《穿越荒年,带着全村当山贼》 第1章 穿越寡妇床底 【双穿!双系统!】【双穿!双系统!】【双穿!双系统!】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简介里一直都是这样写的,可还是有人看了之后吐槽双穿这事,不得已来正文里提醒,望诸位口下留情! 【大脑保险柜】 “咯吱~咯吱~” 正在熟睡的江锦十突然突然听到一阵床榻摇晃的声音。 有起床气的他刚有些不耐烦,一道略显诱惑的女声传进他的耳朵。 “你这冤家,还不快起?等会儿鸡鸣后被人看见可就遭了。” 刚想翻身告诉女朋友自己再睡会儿,江锦十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嘶!不对啊! 自己一个万年单身狗,哪来的女朋友? 而且这话说得怎么跟偷情似的? 还不等江锦十弄清状况,一道猥琐的男声从头上传来。 “不小心睡过去了,都怪你这妖精太粘人,现在几更天?” 听到有男声,江锦十犹如偷情被抓包般浑身绷紧,小心翼翼的扭头观察四周。 由於过於紧张,以至於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男人口中“几更天”这样小眾的词汇。 但周遭並没有明显的光亮,只能隱约看见自己的左边有两双鞋子。 所以自己这是躺在地上? 感受到后背传来冰冷且坚硬的触感,显然一切如他所想。 这时那道女声再次从头上传来。 “四更天了!” “哟!那我得走了,別回头被人瞅著。” 接著两人没说话,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江锦十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甚至下意识的放低了呼吸声。 好消息,自己没偷情。 坏消息,自己比床上那个偷情的更像偷情的。 別人好歹还睡在床上,自己躲在床下算什么? 小四?又或者小五? 这到底是给自己干哪来了? 江锦十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著记忆片段,他猛地想起自己下班后行走在河边的桥上。 一辆红色的“別摸我”牌轿车突然失控冲向自己,透过挡风玻璃还能看见一个满脸狰狞的女司机。 这个距离江锦十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这样被撞飞到河中。 坠入河中后江锦十非常气愤,因为即使他已经被撞飞河里,那个女司机依旧不肯放过他。 红色的车头钻入河里,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记忆到这一刻就变成了一片漆黑,自己只能默默吐槽,交闪了还要追著杀,年轻人不讲武德。 来不及暗骂女司机,一张张记忆碎片宛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江锦十错愕的躺在地上,神情间流露出些许惶恐。 自己这是……穿越了?! 虽然对穿越这个词並不陌生,但真遇上了,一时间还让江锦十有些不知所措。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来判断,这里不属於江锦十熟知的任何一个朝代,因为他从未在现代听说过大乾朝。 “答应我的东西呢?” 这时头顶上的女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江锦十的思绪,这才从记忆碎片中找到了关於对方的信息。 大江村,王寡妇。 至於原身为什么会在王寡妇床底下,这让江锦十有些哭笑不得。 原主也叫江锦十,是土生土长的大江村人。 在十八岁的年龄早就该结婚了,但原主仗著自己读了两年书,瞧不上这瞧不上那,最后还沾染了赌博的习惯。 一次不经意间看见了河边洗衣服的王寡妇,从此就日思夜想。 王寡妇年龄也不大,二十多岁放在现代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但放在这个十几岁就结婚当妈的社会里,就显得有些人老珠黄了。 原主深知他对王寡妇的情感是不可能得到任何祝福的,只能默默当一个痴情种。 只要能看到对方过得好,自己就很满足了。 或许是自己眼中的神情终究瞒不过对方,一次偶然相遇,王寡妇主动上前搭话。 一顰一笑之间都让原主十分著迷,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原主爽快的答应了救济王寡妇二十斤粮食。 江锦十心中暗骂原主智障! 要知道近两年收成不好,今年又是百年难遇的大旱,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討活路。 原主家中还有一个臥床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这粮食可谓是救命稻草,却被一个寡妇三言两语就骗来了。 当原主抱著粮食赶到王寡妇家门口,发现屋里没人,於是便走进屋內等待。 不多时屋外传来男人的声音,原主害怕王寡妇因为自己名誉受损,於是慌忙的抱著粮食躲在床底。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必多言,王寡妇与他人苟且之事被原主听了个一乾二净,一时怒上心头就这么被活活气死了。 江锦十下意识伸手去拽著身旁的布袋,这粮食可不兴便宜別人,等会儿想办法离开的时候带上。 这时两只脚从床上放入江锦十不远处的鞋中,一股浓厚的脚丫子味飘入鼻腔,差点没让他原地昏厥过去。 “诺!” 男人在说话间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布袋朝著王寡妇递去。 江锦十在床底竖著耳朵偷听,周遭环境漆黑,俩人也不敢点烛,生怕被別人看了去。 王寡妇伸手接过布袋在手中掂量,有些不满的撇嘴。 “怎么才两斤?” 男子有些调侃的回应道:“有两斤就不错了!现在这个情况,谁还愿意拿粮食搞破鞋?”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江锦十感觉这个男声有些熟悉,但一时间也没想起对方是谁。 即使被骂是破鞋,王寡妇也不生气,反而陪笑道:“哎呦!人家就是这么一说嘛!” 显然俩人对彼此十分了解,都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男子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借著月光离开了王寡妇的家。 躺在床下的江锦十小心的扭动自己的身子,看清了房门的位置。 等到男子走远了,王寡妇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王八玩意!提起裤子就骂娘。” 隨后王寡妇小心翼翼的將手里的布袋藏好,这才安心的上床睡回笼觉。 眼瞅著天快亮了,躺在床底的江锦十心急如焚,终於等到床上传来的呼嚕声,这才拽著布袋从床底下钻出。 顾不上身体传来的酸涩感,躡手躡脚的摸到门口,整个人偷感十足。 即使心里很急,但手上开门的速度依旧很轻很慢。 眼瞅著门缝一点点变大,江锦十面露喜色。 “咯吱吱~” 当木门和门框摩擦响起声音的那一刻,江锦十来不及多想,连忙钻出门外。 下一刻,躺在床上的王寡妇从床上惊坐起。 “谁?” 第2章 寡妇连吃带拿 这一声带著惊恐的问候划破了大江村的破晓,即使王寡妇的房子坐落在村子的最南边,江锦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人听到。 嘶!自己不会被浸猪笼吧? 当即江锦十皱著眉头一把推开房门,装作从外面进来的模样。 面带不满朝著王寡妇说道:“嚷嚷什么?你这门也不关,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王寡妇一时愣住,等看清了江锦十的面容才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锦十,你怎么来了?”说话间王寡妇还將被子往身上提了提,却又不经意露出自己的肩膀。 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可恶的婊子,江锦十不耐烦的说道:“你不是说要用你的三亩土地换二十斤粮食么?粮食我拿来了,我们现在去村长那写个契书。” 闻言王寡妇一时愣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眼看对方不说话,江锦十瞪大了双眼:“不是你说你没力气又不会种田,地里没粮食么?还说可以把地给我种,你只要二十斤粮食活命吗?” 王寡妇一脸懵,自己的確这么说过,但可没说要拿地去换粮啊? 可想到江锦十今日是拿著粮食来的,又露出温柔的姿態。 “锦十,我现在的確很困难,你知道我那便宜相公死得早,我独自一人……”说到这里王寡妇还哽咽了一下,伸手去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滴。 江锦十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你困难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是来换地的。” 这下王寡妇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三亩地怎么也不可能只值二十斤粮食吧?也不知道江锦十是不是在装傻,或者自己表明的意思还不够明確? 江锦十长大了嘴巴,摆出一副夸张的神情:“你丫不会是想白嫖吧?” 王寡妇第一次听说“白嫖”这个词汇,但她知道“吃白食”是占人便宜的意思,再结合“嫖”,想来江锦十终於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於是乎王寡妇摆出一副扭捏的姿態,装作內心十分挣扎,最后咬唇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只要你把二十斤粮食给我,我可以陪你一次。” “什么?我给你二十斤粮食,还要陪你一次?连吃带拿?hetui”江锦十一脸嫌弃的吐了一口痰,朝著王寡妇骂去:“臭不要脸的。” 骂完也不管王寡妇怎么想,抄起粮食袋就撒丫子朝著外面跑去。 这一骂倒是让王寡妇愣神许久,最后才反应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扛著粮食袋走在村子里,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勤快的村民起床了。 江锦十也不怕別人看见,就这么大咧咧的走著。 路过一个土墙房时,门內突然衝出一个老太太,朝著江锦十问道:“小十,这么大早的从哪来?” 从记忆中得知,这人是李老太,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大杏树下常驻客,十里八乡包打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江锦十两眼一转,朝著李老太打招呼:“李婆婆早上好啊!我刚从王桂姨那来呢!” 王桂就是王寡妇的大名,是外嫁到大江村的。 虽然两人之间並无血缘关係,但十里八乡之內,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更別提同村人了,非要细说这声姨也喊得。 此话立刻激起了李老太的八卦之魂,立刻追问起来:“哟!小十你去王寡……王桂那作甚?” 江锦十也不急著走,隔著篱笆栏就和李老太聊起来。 “王桂姨说她不会种地,说把地给我种,但要二十斤粮食,我心想这好事还能让我遇著,我开心的一晚上没睡,赶了个大早去找王桂姨换地。”说完江锦十还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布袋。 看到沉甸甸的布袋,李老太下意识的相信了江锦十所言,况且江锦十也没露出任何心虚之色。 “那这地换成了么?” 江锦十一脸无奈:“换成了这粮食就不该在我肩上了,昨天说得好好的,今儿人家就反悔了,说啥也不换。” 李老太闻言已经脑补出了前因后果,王寡妇这哪是要粮食换地啊?怕是有些齷齪的想法在其中,就是这小十单纯当真了。 江锦十此举也是为了噁心那王寡妇,免得整天惦记自己这为数不多的粮食,毕竟自己可不是原主那个蠢货。 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江锦十也不磨蹭,跟李老太道了个別就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李老太目送著江锦十离开,倒是觉得今儿对方有些不一样,往常可是最烦和自己交流,一股子读书人的做派。 但眼下这並不重要,因为她有一个更重要的情报需要传达。 於是乎抄上家中的小凳子,就风风火火的朝著大杏树下走去。 江锦十跟著记忆来到了家门口,一圈柵栏围著小院,其中坐落著破败的泥墙,茅草屋顶。 推开柵栏走进小院,看著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门的破木板,江锦十突然止步。 他没有家人,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扮演一个儿子或者哥哥的角色,印象中前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 读了两年的书,大字不识几个,满嘴的之乎者也,家境贫寒也不知努力,只会一股脑的怨天尤人。 把地里的农活一股脑丟给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后更是嗜赌成性,像一个蛀虫不断吸食著家人的血。 母亲因为常年辛苦劳作伤了脚,现在臥床不起,整个家上上下下都靠著年仅十一岁的妹妹维繫。 “你还回来做什么?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什么都没有了!” 正站在门口胡思乱想的江锦十突然被一声怒吼惊醒。 原来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一个头髮打结分叉,面色黝黑的小女孩正双眼通红的瞪著他。 先前的怒吼也是出自对方口中,此人正是原主的妹妹,江梨。 眼看江锦十不说话,江梨更是生气,直接朝著江锦十一脚踢去。 想到原主做的那些个蠢事,江锦十也没躲。 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劲? 踹不疼的! “哎呦!你往死里踹啊?” 江锦十靠在土墙旁,双手扶著大腿,这位置要是再偏一些,他可就绝后了。 话音刚落,屋內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是小十回来了么?” 第3章 丧父病母破家 闻言江锦十立刻回应道:“誒!娘我回来了。” 说完还挑眉看向江梨。 江梨狠狠的瞪了一眼江锦十,示意他別告状。 江锦十越过江梨走进屋內,也是此时江梨才发现自家老哥背上的粮食袋竟鼓鼓囊囊的。 难道他又把粮食拿回来了? 此念头刚冒出,江梨不禁暗笑自己做白日梦。 狭小的房间里有一个灶台,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屋內勾勒出一条条白线。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床,角落里还堆放著一堆杂物。 朝著床上之人望去,江锦十瞳孔一缩。 目前他看到的大部分人都是面色蜡黄,这是因为这个朝代大部分底层人都缺乏营养。 可眼前之人眼眶凹陷,嘴唇乾裂,浑浊的眼里看不到一丝光亮,这也是江锦十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面带死相。 亲娘都这样了,原主还只想著那个寡妇,隨即再一次在心里暗骂。 江锦十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无比心疼眼前这个妇女。 想自己在现世无亲无戚,一直以来最渴望的亲情却被他人这样糟蹋。 “小十,这几个年头不好,我走了以后,你寻个好人家,把你妹妹嫁了吧!”说话间刘玉轻轻將手搭在江锦十腿上,眼里满是祈求。 不知何时进来的江梨躲在后面偷偷抹著眼泪,心疼的看著床上的母亲。 这也让江锦十两眼有些发酸,隨后便在心里下定了主意。 既然原主不是一个好儿子,自己怎么做也比他强! 没有回应母亲的话,江锦十提起布袋走向屋外。 看到儿子没有回应自己,刘玉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她现在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懂事的闺女,生怕自己走后被儿子卖了换钱。 隨著江锦十走出屋內,房间里只剩下抽泣的江梨和无奈的刘玉。 这样的场景她们早就习惯了,最开始江锦十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孩子,虽然心比天高,但至少还称得上孝顺。 可自从沾染了赌博,就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断的从家里偷东西出去变卖。 若是两人胆敢阻拦,原主甚至会动手推搡母亲。 父亲从军战死得来的恤银早就被送至赌桌上,再加之近年大旱,如今家里早就没了余粮。 就连仅有的二十斤粮食,昨晚都被江锦十拿走,想来应当是已经输完了,否则他又岂会回家? 刘玉早就心存死志,每当看著年幼的江梨辛苦劳作,江锦十又如此的不爭气,她只恨自己是个废物只能躺在床上。 所以她开始减少吃喝,儘量减少女儿的负担。 她的脚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只需要耐心吃药,好好养伤就能痊癒。 可家里哪还有银子去请郎中? 一来二去之下,活生生將自己拖成这副模样。 绝望的情绪渐渐瀰漫在屋內,屋外突然传来江锦十的疑惑声。 “小梨子,家里还有柴么?这个点了也该做饭了。” 江梨一瞬间情绪崩溃,红著眼转身大吼:“没有,家里什么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江梨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走,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门边探出江锦十的脑袋,疑惑的看向江梨:“这不是还有二十斤粮食么?” 说完还提起布袋晃了两下向江梨示意。 江梨闻言有些不可置信,但看向布袋的眼睛完全移不开。 虽然她不相信江锦十的话,但…… 万一呢? 希望带给江梨些许力气,撑起身子走向江锦十。 伸手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份量让江梨有些欢喜,这布袋里的粮食都是她一点一滴攒下来的,没人比她更了解。 打开口袋,看到满满的大麦映入眼帘,江梨提起的心才终於放到肚子里。 江锦十这才仔细打量了自己这个便宜妹妹,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显得有些宽大,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瘦骨嶙峋的脸上还掛著两道泪痕。 注意到江锦十望向自己,江梨抬起头照常瞪了一眼。 江锦十也没指望这一件事就让对方对自己的印象改观,慢慢来吧! “家里还有柴吗?”江锦十揉揉自己的肚子再次问道,他现在是真饿啊! “没了,周围能砍的树都被砍了,小江山是城里人的,不让我们砍。” 江梨摇头,胡乱的擦拭脸上的泪珠。 江锦十这才想起,上个月隔壁村有个大汉去小江山砍柴,最后被带到衙门打了三十杖,抬回家后几天就咽气了。 俗话说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能排第一位就能体现出它的重要性,普通人想实现柴自由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常情况下衙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柴是百姓生存的必要物资。 可自从两年前新上任了一位县令,周遭的树木都被严厉的管控,城里莫名多了一小贩,一担柴从开始的三十文涨至如今的八十文。 要知道一担柴只足以支持四天时间,这还是夏季,要是冬季需要取暖则会更多。 四下看了看,江锦十走到柵栏旁开始动手拆起来,儘管只是些竹片,但好在数量不少,做一顿饭也够了。 屋里的三人都飢肠轆轆,也顾不上其他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眼看江锦十有自己做饭的打算,江梨连忙上前阻止,在她印象中自己这个大哥可没下过厨,让他做饭简直是糟蹋粮食。 冬天只能用屋內的灶,现在夏天还是在屋外做饭,免得火烟呛到生病的母亲。 江锦十也的確不会用这么简陋的设施做饭,隨意的坐在院子的泥地上,打量著眼里重新有了光的江梨。 上一秒还绝望的崩溃大哭,下一秒就因为二十斤大麦重燃希望,她真的好容易满足。 哎! 战死的爸,生病的妈,破损的家,好赌的哥哥和缝缝补补的她。 我不帮她,谁帮她?! 江梨的手脚很快,不多时三碗麦粥便新鲜出炉,隨即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发呆的江锦十,小心翼翼端著发烫的碗走向屋內。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江锦十的注意,但他並没有放在心上,他还在思考如何赚钱养家。 “小梨,我不吃,你们兄妹吃吧!娘不饿!” 第4章 系统虽迟但到 直到屋內传出声音,江锦十这才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朝著屋內走去。 “娘,吃点吧!別担心粮食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此话引得江梨暗自翻了个白眼,就你? 靠赌去贏粮吗? 当著母亲的面,江梨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但显然並不相信江锦十说的话。 反倒是刘玉闻言十分激动,面上都掛起了笑容,她最希望的就是儿子能回头是岸,像一个男子汉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好!好!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娘不饿的,你们吃!你们吃!” 江锦十眼看劝说不了,无奈的接过江梨手中的碗:“小梨子你去吃饭吧!我来餵娘。” 江梨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个有些陌生的大哥,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出自对方口中。 闻言刘玉连忙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说道:“我只是脚废了,手还好著呢!我自己能吃,你们兄妹快去吃饭吧!” 江锦十也没强求,只要娘愿意吃饭就好,转身和江梨出了房间。 端起碗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的吸入一大口麦粥,什么麦的清香完全是不存在的,只感觉喉咙被颳得生疼。 眼下这条件有得麦粥喝就不错了,要知道江梨打记事起就没喝过麦粥,大多时候都是莧菜粥或者菽饭(豆饭)。 这麦还是江梨去挖薺菜,稗子和马齿莧等野菜跟人换的,满满一背野菜只能换半斤大麦,她就是想让生病的母亲稍微吃点好的。 如今家家户户都准备靠著大麦度过这个荒年,地里但凡有一株野菜都被薅乾净,江梨也好几日没有收穫了。 由於大江村地理位置偏北,地里大多都是种植粟米或者豆类,可由於大旱连连,最终只有大麦这可越冬的作物有少许收成。 三两下將麦粥吞下肚,这才压下腹中的飢饿感。 饭后江锦十依旧坐在泥地上思考出路。 蒸馏白酒? 这里离大乾朝北方的边境不远,常年战事不断,就算是用作伤口消毒的工具也不愁销路,但他可不认为凭自己能守得住这泼天富贵,保不准只会加速一家子的死亡。 穿越者必做的肥皂? 没本钱没人脉,就算克服了本钱困难,肥皂进了城怕是就不姓江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又是偏远的地区,那些大人物基本不会踏足此地,县令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从唐诗宋词三百首上抄一些下来卖?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读书的时间並不长,加上成绩总是垫底,同窗都看不起他。 没人背书的情况下,他说他有好诗词旁人都是不信的,没拿到银子的情况下先把诗词交出去,恐怕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江锦十有些烦躁,都说每个人有三个钱包。 第一个钱包是你实际有多少钱,第二个钱包是你的信用值多少钱,第三个钱包是別人认为你有多少钱。 现在三个钱包全是空的,还有什么能做? 江锦十暗暗在心中吐槽,难道当山贼做无本买卖啊?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叮~ 检测到关键词,山贼系统正在激活中……请稍等!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机械音让江锦十愣神,下一刻掩面而泣,我的统子,你终於来了! 我就说穿越大军必备的东西怎么能少下我,但是山贼系统听起来好像不太正派。 等待加载完毕,只有江锦十能看见的蓝色屏幕出现在眼前。 首先看到的是三大板块,分別是个人信息、任务、招募。 点开个人信息,面板发生变化。 宿主:江锦十(普普通通的废物少年) 地盘:无 积分:0 战力:5 人口:1 面板很简单,江锦十看后发出疑惑。 “系统,积分有什么用?怎么获取?” “统子哥,在吗?” “餵?没在就说个话啊!” 一旁刷碗的江梨看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甚至还自言自语的大哥陷入沉思。 她说今天大哥怎么这么奇怪呢!原来是傻了。 果然,她就不该將一个赌徒的话放在心上。 摇摇头將之前江锦十说的话拋之脑后,开始思考该怎么多赚些粮食,还有母亲的身体…… 江锦十並没有注意自己这个妹妹看向自己的眼神,聚精会神的盯著面前的招募界面。 招募界面分为五个等级,分別是ssr,sp,s,a,b。 根据说明,招募可以隨机召唤出华夏歷史上出名的文臣或者武將之魂。 招募之魂可以融合在这个时代的人身上,但只有忠诚於他的人才能融合,至於效果如何现在还无从得知。 招募需要消耗积分,等级越高,消耗的积分也就越高。 江锦十突然想到,自己要是同时招募出刘邦和项羽之魂,融合后的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若是真打起来了,自己就在一旁劝架! 蒜鸟~蒜鸟~ 你搞不贏他滴! 想到这里江锦十满心欢喜,自己现在也算是开掛的人了,就是目前还不知道积分的获取方式,这个系统一点都不智能,只能自己逐步摸索。 任务面板就很好理解了,江锦十点进去后脑海中再次触发机械音。 【嘟!普普通通的废物少年吶,作为一名山贼,怎么能没有打劫过呢?完成首次打劫,获得新手礼包*1】 看著面板內唯一的一个任务,江锦十嘴角抽了抽,什么废物少年,要不要再给我来一个未婚妻退婚? 至於这个任务,江锦十思考片刻之后认为並不难,当即起身寻找傍身的工具。 要知道从小无父无母的他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虽然这副身体体质差一些,但想来问题不大。 最终江锦十將目標放在了生锈的柴刀身上,看著眼前这把破伤风之刃满意的点点头,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江梨隨口问道:“你拿著柴刀准备去哪?” “去打劫!” “哦!早点回来,別让娘担心。” 没等到回应,江梨抬头只看到江锦十远去的背影,隨后又漫不经心的继续打扫卫生。 反正江锦十身上没钱也没粮,去哪她也懒得管,作奸犯科的事情料他也没那个胆…… 誒!刚刚他好像说是去打劫? …… 第5章 首次任务完成 提著柴刀走出村口,一路上只能看到乾裂的土地和倒在地里发黄的庄稼。 就连大江村口的那条河都枯竭了,河床裸露出来只剩下最中间一小股水流,这也是整个村的饮用水源。 村里人也赶早来到此处排队挑水,等到中午太阳暴晒时就不出门了。 看著江锦十拿著柴刀出村,没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只是在背后议论纷纷。 “你们说那江家小十拿著柴刀去哪?” “你这话问的,拿著柴刀能干嘛?当然是砍柴啊!难不成打劫啊?”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读书的官老爷也要自己砍柴!” “誒!我听说早上发生了一件事…” 身后的议论江锦十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在意。 毕竟他们说的都是原主,自己可不会有代入感。 骂了原主,可就不能骂我了哟! 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江锦十才走到正道上。 四下看了看,这里正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进江城路口,相对来说人流量肯定也更大一些。 找了个阴凉的好位置坐下,接来下就等猎物出现。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主路那边走来,人群中有不少马匹都拉著货物,应当是从其他城池去江城的商队。 这类商队一般都会花钱请护卫,或者委託鏢局押鏢以確保货物安全。 人群中不少汉子都光著膀子,硕壮的腱子肉让人明白他们不是软柿子。 身旁的货架里还露出半截明晃晃的刀身,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自己要是敢跳出去大喊一声打劫,怕是会东一块西一块的。 显然这並不是自己的猎物,江锦十將身子压低,降低整个人都存在感。 等到对方走远,江锦十才心虚的露出半个脑袋。 “暂时放你们一马,下次別再让我看见你们。” 紧接著一条小路上走出一群人,看方向应当是刘家村来的,自己母亲刘玉就是刘家村人。 村里人进城採买通常会结伴而行,以前村里还有驴车代步,每人只收三文钱,现在不少农户都將驴车卖了换粮食,城里的粮食也一天一个价的持续上升。 於是江锦十再次把头埋低。 “看在母亲的份上,也放你们一马。” 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对方人多他怂了,这顶多叫从心。 紧接著路过好几批人,完全没有落单的人给江锦十机会,他也只好放了一马又一马。 等到正午,太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打在江锦十身上,已经好一段时间没人经过了,下午就更没人进城了,大多都是上午进城的人出城。 正当江锦十犹豫要不要回家明日再来,一道蹣跚的身影进入视野。 “嘿!算你小子运气差,这回可不能放你一马了,毕竟我不是专门放马的!” 罗枫是北方边疆原住民,战事频发加上水源枯竭让他们不得不举家逃难。一路上父母都死了,只剩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本以为逃到江城可以活命,至少这里还有少许水流。 可哪曾想江城根本就容纳不下他们,他们彻底成为了流民,只得每天在城门口祈求那些大人物看上自己,给一条活路。 几日前妹妹病下,自己跪在城门口求医,只换来守门士兵无情的嘲讽和拳脚相加。 今天妹妹罗锦已经昏过去,无论罗枫怎样呼喊都无济於事,眼看求医不成,心如死灰的罗枫只想在妹妹死前寻一块好地,免得死无葬身之处。 正午的太阳格外歹毒,让这个坚强汉子行走得格外艰难,即使汗水大滴滴落在地,依旧没有放下后背的罗锦。 “山高水长爷做主,留下钱財把命赎!若敢牙崩半个不,只杀不埋阎王怒!” 话音刚落,江锦十从一旁的草丛里跳出,手里还举著那把破伤风之刃。 眼前这山贼细胳膊细腿的,拿著个破刀就敢学人家打劫。罗枫刚想出言嘲讽几句,突然想起自己背上的妹子。 妹子还没咽气,要是对方用妹子威胁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呢? 想到这里罗枫衝著江锦十挤出一个笑脸:“好汉!我只是个逃难的,身无分文。” 江锦十眉头一挑:“有没有你说了算啊?给我把身上的口袋都翻过来。” 罗枫留下一只手扶著罗锦,另一只手把全身的口袋都翻过来给江锦十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江锦十不死心,举著刀继续说道:“把鞋脱了丟过来。” 罗枫照做,自己的確身无分文,只要对方不伤害自家妹子,其他的都好说。 江锦十仔细的检查草鞋缝里有没有藏铜钱,主要是现在系统也没有提示任务完成,难不成今天这个任务当真完不成了? 正在江锦十鬱闷之际,恍然看到这个大汉胸口还有半个饼子。 “把你胸口那个饼扔过来。” 罗枫嘴角抽了抽,看来山贼和他们这些难民也差不到哪去。 这饼贴在自己胸口,加上顶著烈日走了这么久,早就被汗浸透了,即使这样对方都还惦记著,想必也是饿许久了。 想到自己对这世间已无留恋,待妹子咽气之后,自己便隨她而去,罗枫抓过饼朝著江锦十扔去。 “好汉!这样总行了吧!” 江锦十捡起地上的半张饼,一个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嘟!任务已完成!】 缓缓呼出一口气,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至少要打劫到稍微有点价值的物品才算成功,草鞋毫无价值所以没完成。 江锦十迫不及待的选择打开新手礼包。 【获得银两*10】 【获得黑玉断续膏*1】 【获得百病去褪丸*1】 【获得西楚霸王项羽之魂】 从新手礼包中获得的奖励全部都在储物栏,可以隨时取出,但取出后不能再放入,外界的物品也无法放进去。 虽然感觉这个储物栏有些鸡肋,但系统都没嫌弃他,他又怎么能嫌弃系统呢?! 將目光放在西楚霸王项羽之魂身上,江锦十毫不犹豫的选择使用,至於使用目標当然是自己。 把自身的实力提升上来,在这个世界才有一些安全保障。 第6章 领取任务奖励 隨著项羽之魂使用,江锦十感觉一股热流从心臟处涌向全身,手脚顿时变得有力,但想像中自己完全大变样,疙瘩肉布满全身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於是江锦十看向个人信息面板。 宿主:江锦十(有些力气的废物少年) 地盘:无 积分:0 战力:10(融合西楚霸王项羽之魂中,目前已达身体上限) 人口:1 江锦十暗暗想到,看来这副身体无法承受全部的力量,之后要加强锻炼提高体质才能融合更多的力量。 但至少目前不是战五渣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將目光望向其他物品,十两银子可谓是雪中送炭。毕竟家里缺钱,自己也需要肉食大补。 黑玉断续膏很好理解,打家劫舍必备良药,目前用不上所以江锦十也並未取出。 百病去褪丸有一瓶,一瓶有九粒,可以治癒多数疾病,在这个生病就只能等死的时代显得格外珍贵。 就是不知道这对母亲的脚伤有没有用,心中打定主意等回去就试试看。 【嘟!新任务发布】 【恭喜有些力气的废物少年完成首次打劫,作为一名有志向的青年,接下来请扩张你的队伍,成功吸纳五人加入你的队伍,获得隨机礼包*1】 看著眼前的任务,江锦十双眼一亮,看向已经走远的罗枫。 “兄die留步!” 罗枫先前看著这山贼发呆,便绕过对方背著妹子继续走,谁知道现在对方又追上来。 这让罗枫双目充满怒火,就这样狠狠的瞪著江锦十。 江锦十装作没看见,神神秘秘的朝著罗枫说道:“小伙子,你有福了!” 这话听得罗枫云里雾里,有些不耐烦的皱眉:“有事就说。” 江锦十压低了声音:“你可曾听闻黑…额…阳光寨?” 本想借用山贼中常出现的黑风寨作为自己的名头,但想想这个名字並不好忽悠人,还是换一个的好。 罗枫不解,这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眼看罗枫不说话,江锦十继续忽悠:“我们阳光寨虽然是山贼窝,但內部相当团结,我看你背上这位女子……” 对於罗枫而言,自己的妹妹是不可触碰的逆鳞,不等江锦十把话说完,立即变了脸色朝著江锦十怒吼。 “你个小贼,胆敢打我妹子的主意,我跟你没完。” “誒!谁打你妹妹的主意了?我是想说,我们阳光寨有一种非常珍贵的丹药,可以救你妹子的病。” 听到可以救自己妹妹,罗枫面露喜色,一把抓住江锦十的胳膊:“当真?”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量,江锦十双眼闪过一丝惊讶,隨后更加坚定了要拉对方入伙的决心。 “珍珠都没这么真,兄台你先放手,拉拉扯扯有辱斯文。” 即便不理解一个山贼要什么斯文,但罗枫还是鬆开了手,一脸急切的看著江锦十。 江锦十拍了拍胳膊,也不卖关子:“只要你加入我们阳光寨,我就让寨主赏你一颗丹药救你妹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闻言罗枫皱眉,神情有些犹豫:“你要我和你们一起打家劫舍?” 江锦十摆手:“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劫富济贫的好山贼。” 第一次听到好山贼这个词,罗枫的大脑有些宕机。 再说了,就凭你打劫我半个饼的行为,跟劫富济贫有哪门子的关係? 眼看罗枫还在犹豫,江锦十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们阳光寨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的,没人引荐你想进都进不去,我这都是看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才邀请你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罗枫想到在父母死前,自己答应过要照顾好妹子,於是咬牙说道:“好!我入伙!但我现在就要丹药,我妹子撑不了太久了。” 看著那病殃殃的妹子,江锦十也明白此事耽误不得,於是眼咕嚕一转。 “我们阳光寨分为外围成员和內部成员,只有成为內部成员才有跟寨主求药的资格。” 眼看罗枫准备发作,江锦十急忙说道:“但我身上还有半颗丹药,想来应当是够用了。” 罗枫有些质疑道:“半颗?能有效果吗?” 江锦十拍了拍胸脯:“包的呀牢弟!你今天先给你妹子吃半颗稳住病情,等我今晚回山寨了再跟其他人借半颗,明日此时你在这等我便是。” 这样说是为了增加自己的信服力,也能让对方更承自己的情。 此话一出,罗枫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要是这半颗丹药无效,自己明天就不来了,也不必加入这个阳光寨。 若是有效? 那简直是太好了,不用看病的情况下就能拿得出治病的神药,这样的山寨不说前途光明,至少暂时也能混一个温饱。 江锦十可不敢跟对方说阳光寨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对方还没上自己贼船,要是跑去报官,那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先给半颗也是为了防止对方拿到药就直接跑了,他对系统出品的东西还是有一些自信的,半颗给对方吊命应该是足够了。 若是半颗药给对方,明天对方不来了,自己也就是亏损半颗药而已,无论在什么时代,你不撒饵肯定是钓不上鱼的。 况且这种掉人头的买卖,更需要一些好处来收买人心。 总不能自己大手一挥,一堆人就要誓死追隨自己吧? 於是乎江锦十假装在怀里掏东西,暗中从瓶中倒出一粒百病去褪丸,再用指甲从中掐开。 看著手里黑漆漆的一半丹药,罗枫有些怀疑这是对方身上搓下来的泥。 江锦十把百病去褪丸给对方,就摆摆手朝著城里走去。 他现在有钱了,得採买一些东西回家才是,晚了就买不著了。 等走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聊了半天也没问对方叫啥! 算了,明天再说吧! 看著江锦十离去,罗枫望著手里的丹药有些愣神,先前被喜悦冲昏了头,现在冷静后才感觉有些不真实。 真的有人会连姓名都不问,就平白无故的將治病的神药给自己么? 况且一个连半张饼都要的山贼说出的话,真的可信吗? 可让罗枫纠结的是,到目前为止自己並没有任何损失,这让他越发看不懂这个来自阳光寨的山贼。 万一……万一对方说的都是真的呢? 第7章 首次进城採买 对於罗枫心里的纠结江锦十並不在意,他正在小跑测试自己身体的耐力。 融合了项羽之魂后的他感觉四肢都很有力,再加上原主之前经常去城里赌博,所以对这条路並不陌生。 当然他唯一敬佩原主的地方也是此处,每次都要走一个时辰去城里赌钱,输完了再摸黑走回家,把这样的毅力放在別处,原主早就有一番作为了。 待江锦十走到城门口,这才发现和记忆中有些不同。 由於缺钱的缘故,原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城了,所以对於江城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和曾经乾净整洁的相貌不同,如今城门口聚集了大量的流民。 大部分靠著城墙休息,每当有商人或显著的富人经过,总会一拥而上祈求对方收留自己。 江锦十走过这些人只是隨意的看一眼便不再关注,毕竟江锦十穿著並不好。 在这样的烈日下,一直不洗澡导致味道非常浓郁,再加上隨处可见的生活垃圾和大小便让环境更加恶劣。 直到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身上布满苍蝇时,江锦十瞳孔一缩。 这具尸体就这样摆放在这里任由蚊虫啃食,早晚会產生疫病,到时候十里八乡怕是都得死绝。 他能看到的情况都已经非常惨烈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会有多少尸骨! 儘管看在眼里,但江锦十无力去改变,现在他只想改善一家人的生活,让自己过得更舒適。 走到城门口,江锦十被守城士兵拦下,要收取五文钱的进城费,並且只能在城里逗留一天。 这下让江锦十十分为难,他身上只有任务奖励的十两银子,那可是整的一坨银子,他可不指望这群士兵会给自己找零。 眼看江锦十磨磨蹭蹭的不掏钱,守城士兵以为又是一个流民想进城,於是摆手准备驱逐对方。 暗自在心里嘆出一口气,正准备返程的江锦十却突然被一个士兵叫住。 “誒!江呆子,有些时日没见到你了。” 江锦十仔细望去,这才从记忆中找到对方的信息。 王流,江城守城士兵,是原主在赌坊里认识的人,由於两人经常输钱,又经常在一块赌,所以彼此之间有些熟悉,但也就是仅此而已。 江锦十连忙朝著王流打招呼:“王哥,今天是你值班呢?” 先前拦住江锦十的士兵朝著王流望去:“老王,你认识?” 王流点点头,士兵没多说什么便走到另一边。 待王流走近,江锦十朝著王流问道:“王哥,最近手气怎么样?” 说起赌王流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的朝著江锦十描述。 “前天晚上,本来老子都快输完了,掏钱的时候有个铜板掉在豹子上。嘿,那把就真开了豹子,瞬间回本。” 江锦十连忙夸讚王流好运,定是財神眷顾。 这一番话对於好赌的王流来说十分受用,当即打定主意今晚再去大杀四方。 就连看向江锦十的双眼也多了一些笑意,以前只觉得这小子木訥点背,今儿才发现对方还是个会说话的,於是便对江锦十发出邀请。 “江呆子,你这是准备去赌坊?等我散值了一块去,让你看看哥今天如何大杀四方。” 江锦十面露难色:“我倒是想去,就是身上没钱了,这不是正准备进城找我堂哥借点。” 闻言王流有些兴致缺缺,显然是不想和江锦十过多討论,摆了摆手说道:“那你去吧!” “好嘞!谢谢王哥!”江锦十朝著王流露出淳朴的微笑,连忙混进人群进了城。 身后传来王流和先前那位士兵的谈话。 “老王,就这么让他过去了?” “没事,这小子不是流民,是个爱赌的穷书生。” “书生爱赌?倒是少见。” “读过两年书而已,我天天守门我还说自己是门神呢!” …… 对於他人的嘲讽江锦十置之不理,自己进城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等来到集市,庆幸还没有收市,还能採购一番。 先去钱庄將十两银子打散,否则太过引人瞩目。 江锦十率先来到米庄查看粟米的价格,粮价是最能体现出一个朝代的兴衰。 当看到粟米一石银二两八钱的价格(每个朝代都有差异,为了方便阅读,这里按照1石等於50公斤,一两等於一千文算)。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江锦十还是被粮价嚇了一跳,这个价格对比之前足足翻了三倍有余,可还是不得不掏钱买了一石。 有些庆幸的是事情还没有他想的这么糟糕。 他记得明末崇禎时期,由於小冰河期天灾(持续乾旱、蝗灾)、战乱、政府崩溃等等buff叠满的情况下,粮价来到了惊人的米一石银二十四两、米麦一石银十六两的天价。 至少目前情况还没有到达那般恶劣,有著系统傍身,应当能安稳的度过这个荒年。 接下来江锦十又大价钱买了包括盐在內的不少调料,穿破点不要紧,吃肯定不能亏待自己。 最后又买了一扇猪板油和三斤五肉,他倒是想多买一些肉,但这个时代可没有冰箱,肉放到明天就得臭,醃製又需要消耗大量的盐。 想到自己明天也要出门,目前这些就足够了。 从集市上寻了一驴车,费四十文连人带货送回大江村。 驾驶驴车的老大爷人很好,將货物藏在茅草下,又掏出一块脏布盖住茅草,江锦十就这样坐在茅草上,货物不多的情况下,压根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举也是让江锦十连连称讚,为他避免了不少麻烦。 一路相安无事,等到进村的时候倒是引起了注意。 “江家小十,不是去砍柴吗?咋还坐驴车回来哩!” “婶子,砍柴扭了脚,这位大爷好心送我回来。” 財不露白的道理適用在任何时代,即使是同村人也不得不防,尤其是他那噁心人的大伯二伯。 父亲在家排行老三,年轻时便被压榨,成亲后分家只给了父亲最差的几亩地。 可以说一直到父亲去参军之后情况才略有好转,但大伯二伯家总是想尽办法占便宜,爷爷奶奶也是个极品,心总是偏的扶不正。 第8章 盐换柴烹晚餐 倘若不是母亲以死相逼,就连父亲的恤银都被爷爷奶奶拿去。 但又因为原主不成器,爷爷奶奶在村子里总说当初这钱就不应给这一家子,白白糟蹋了银子。 虽然江锦十並不怕他们,但他也不可能不出门一直守著母亲和妹妹,低调做人总是没错。 驴车径直开到小院门口,眼看四下无人,江锦十才开始从驴车上下货。 这一幕可惊呆了正准备做饭的江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自己这大哥这么些年都是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搬,啥时候往家里拿过东西?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梦? 江锦十扛著米拍了拍江梨杂乱的脑袋:“还看?赶紧帮忙,等会儿被別人瞅著了。” 江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至驴车跟前,看著肥硕的板油和五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她这么些年就吃过一次肉,那还是父亲参军回家探亲时带回来的。 就那一次足以让江梨念念不忘,可眼下不是回忆的时候。 江梨每搬一趟就会左右环视,確定没人之后又抱著东西跑进家。 看著小梨子乐此不疲的模样,江锦十也乐得开心,最后数出40文钱递给老大爷。 待老大爷走后,江梨一把將门关上,看著屋內的物品目瞪口呆。 床上的刘玉也撑起身子看这两兄妹倒腾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小十,这些东西哪来的?” 江梨立马跟著母亲问道:“对,你赶紧从实招来。” 江锦十一边收拾货物一边回话:“出门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去打劫。” 江梨立马翻了个白眼:“我有这么好骗吗?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江锦十嘴角掛起无奈的笑:“说了你又不信,你就说我买东西回来你高不高兴吧?” 本书首发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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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梨的印象中,除了徵税时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粟米。 “没……没野菜。”江梨喃喃自语,神情有些不自然。 江锦十一边收拾著配料一边回应:“要啥野菜,煮纯的。” 说完江锦十对著屋內的灶台很快便投入工作,江锦十熟练的动作让江梨突然看不清这个大哥。 自己还没吃过纯的米粥哩! 会不会太浪费了? 但这一次她选择听江锦十的话,捧著满满的粟米便去煮粥了。 江锦十选择先熬猪油,到时候油渣也可以做一个菜,再炒一个回锅肉。 正在外面认真煮粥的江梨突然被油香所吸引,一个劲的咽口水,第一次感觉时间如此漫长。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两个简单的菜终於是被端上桌,早就煮好粥的江梨在一旁望眼欲穿。 江锦十擦了擦手走到母亲床边,从怀中掏出百病去褪丸。 “娘,这是我今天在城里买的药,能治你腿疾。” 闻言刘玉笑眼如弯月,一个劲的摆手:“小十你有这份心就好了!没必要这些钱,你把药拿去退了吧!” 江锦十无奈只能继续劝道:“娘,退不了,再说这药肯定有效果,你相信我试一下。” 眼看江锦十都这样说了,刘玉只能接过江锦十手中的药丸。 刘玉和当代传统的思想一致,夫死隨子,不然也不会这么纵容原主。 虽然百病去褪丸看起来黑漆漆的,但刘玉还是相信自己的孩子不会害自己,一口將药丸咽下。 目前看起来还没有任何效果,但江锦十相信系统出品,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多耐心等等。 而另一边的罗枫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后,终於是下定决心將半粒药丸塞进妹子的口中。 第9章 母女密谋娶媳 一顿风捲残云之后,江锦十和江梨坐在小院里吹凉风。 江梨摸著圆鼓鼓的肚子十分满足,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纯正的粟米粥非常香甜,肥硕的回锅肉更是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要是天天都能吃这样的饭菜,当真是给个县令都不换,没想到从未下过厨的大哥居然也有这样的手艺。 或许是太过安静,江梨主动找话道:“我今天去挑水,听到他们说你拿粮食去王桂姨那换田?” 闻言江锦十一愣,想不到他还是低估了李老太大江村大喇叭的外號,这一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传到哪了。 关键是他说的话哪怕別人信,自家妹子和母亲是断然不会信的,因为他对外说的是自己一早去换田,但两人都很清楚江锦十是晚上出门的,並在外面待了一夜。 这算不算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江锦十有些尷尬的转移话题:“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明天別去挑水了,我去就行。” 江梨点点头,但並不想就此放过大哥。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王寡妇?” “好端端的我喜欢一个寡妇作甚?”江锦十汗顏,极其想解释清楚,可原主做的这些事自己该如何狡辩。 江梨没说话,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质疑,没有一丝信任。 江锦十突然想起今天採买还剩下四两银子,连忙起身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交给母亲,於是便声称自己困了回了房间。 看著落荒而逃的大哥,江梨又望向母亲手中的二两银子,虽然两人心中都有诸多疑惑,但显然江锦十並没有过多解释。 虽然房间破旧,被褥都有异味,但自穿越过来之后江锦十一直没休息忙碌了一整天,现在还真有些困了,很快便和周公下棋去了。 隔壁的母女两人经过一番討论,还是坚信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江锦十赌博贏钱了。 於是刘母和江梨说道:“你说我用这二两银子给你哥討个媳妇怎么样?免得他整天盯著那个王寡妇。” 显然先前两人的对话也被刘母听在耳中。 “啊?要是哥回头找你要这钱怎么办?” “我就是担心这个,他今日贏钱了不说,要是明日输了……”刘母面带犹豫,最后咬牙说道:“用这钱给他討个媳妇,好过他拿去输了。” 江梨点点头表示明白,看向角落里堆积的粮食有些惋惜,或许后天,甚至明天,它们就会被大哥再次变卖。 本来美丽的心情瞬间变得糟糕,小脑袋焉啦吧唧的垂下。 刘母没有注意到女儿的情绪变化,还在一旁思考著哪家姑娘更合適一些。 “小梨,你说李家和你哥同龄那个姑娘怎么样?” “妈你说的是那个父母双亡,被伯伯家当牲口使唤的那个李招娣?” “嗯!年龄倒是大了些,但是人勤快,手脚也利索。”刘母越说双眼越亮。 江梨挠挠头:“人家已经够惨了,她嫁给我哥岂不是更惨。” 刘母不悦的敲了敲江梨的小脑袋:“怎么说话呢?她嫁过来怎么也好过在她伯伯家,做得多吃得少。”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梨捂著脑袋跑远:“我寻思你也没打算放过她!” 刘母嘆出一口气,主要是自家孩子名声太臭了,再加上家境贫寒,愿意嫁过来的还真没有。 唯有李招娣性格好还勤快,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好,可他大伯一家早些年头喊价五两银子,这一举动嚇退了不少人家,这一来二去拖到现在都还没成亲。 年前听说已经降到二两银子了,若是再找个中间人说和说和,应当能在一两二钱左右谈妥,剩下的八钱便拿去置办婚礼。 躺在床上默默算量著的刘母突然觉得脚开始有些发痒,隨意挠了两下便和女儿一起进入梦乡。 大江村村西的一处人家內,此刻正在展开激烈的討论。 “那个畜生怎么还没回来?砍个柴砍两天了都!”这声音尖锐又刻薄,正是李招娣的伯母。 “怕不是跑了吧!”说话者声音有些青涩,是李招娣的堂弟李狗子。 “呵!她没路引能跑哪去?怕不是上山砍柴被抓到送官府了。”说话者语气很平淡,显然对对方並不关心,是李招娣的大伯李长九。 一旁抽著旱菸的老头不满的开口:“早就叫你把她卖了,你非要喊价,这些年吃的粮食都得不少钱了。” 说话的人是李招娣的爷爷李广,言语中却像是在提及一件物品而不是自己的孙女。 李长九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想多卖点钱吗?” 李广举起旱菸砸向李长久,口中还不断怒骂:“你都知道她是个赔钱货了,还指望有人出大价钱,你就是个猪脑子。” 吃痛的李长九敢怒不敢言,只得陪笑:“爹你別生气,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就是。” 李广深吸了两口旱菸,深思后说道:“外面这么乱,她两天没回来了,怕是凶多吉少,抓紧时间把她卖了。” 李长九有些疑惑:“她人都不在怎么卖?” 李狗子抢答:“爹,把她契书卖给村里人啊!村里人都了解她,也不会非得要求看著人,回头人死了还是丟了跟咱们也没关係,谁家买的谁自个儿操心。” 在这个时代,契书就是契户,没了这东西就等於是流民。 李广看向孙子的目光充满了宠溺和讚赏,转向李长九时则是满脸嫌弃。 “还是我乖孙聪明,你看你那个猪脑子,笨死得了。” 被父亲这样说李长九也不生气,反而双眼放光一脸自豪,“不愧是我儿,聪明。” “孩子他娘,明天就把风声放出去,就卖一两吧!” “好嘞!” “赶紧睡觉吧!大晚上没事点个灯真浪费。” 一个十八岁少女的人生就在他们的三言两语中被定下,对於坑同村人这件事更是毫无提及,仿佛一切理应如此。 而他们口中的主人公,此刻正在一个山坳里缓缓醒来。 李招娣睁开双眼,看著四周散落的树枝和身上的划伤露出疑惑。 “这是哪?我不是撞人跌落河里了吗?” …… 第10章 李新月替招娣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问题,黝黑的山里只有猎猎作响的树叶声和狼嚎在迴荡。 借著月光,『李招娣』尝试缓缓站起身,但浑身传来的疼痛实在难以忍耐。 在失败几次后,『李招娣』仿佛认命一般一动不动,良久之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呼从口中传出。 “所以…我…我穿越了?” 正当『李招娣』还沉浸在穿越这件事情上时,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上等楠木,价值50积分,是否回收?】 不知何时右手搭在一截足有手臂粗的树干上,『李招娣』下意识的选择回收。 树干凭空消失不见,只有她能看到的蓝色屏幕上多了50积分。 隨著一阵摸索,很快她便明白了使用功能。 有价值的东西系统会给出回收价格,回收穫得积分,积分可以在商城內兑换物资。 商城內可以买到除了热武器外的一切物资,这让本想买一把手枪防身的『李招娣』暗嘆可惜。 “李招娣你放心去吧!我李新月会帮你报仇的。” 关於原主的一切李新月都瞭然於心,她同情对方的同时也恨透了所谓的大伯一家。 李招娣这个名字並不是她大伯一家取的,而是原主的父母取的。 可以说她生来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从商城內买了一瓶口服葡萄糖液喝下,休息片刻后李新月这才有力气撑起来,又买了一个打火机点燃四周的树枝。 感受到火堆带来的温度,这才让李新月有了一些安全感。 看著骨瘦如柴的手臂上满是伤疤,李新月的脸格外阴沉,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虽说有商城的存在她不愁吃喝,但很多东西过不得明路,她得仔细思考今后的道路。 李招娣的记忆中,多半都是围绕著大江村,没进过城也没读过书,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李新月也无法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从商城中买了一份自热火锅,李新月望著火堆心里逐渐有了一些想法。 …… 天刚蒙亮,一声惊呼吵醒了熟睡中的江锦十。 “哥!哥!你快来啊!娘亲的腿好了!” 听到江梨的呼声,江锦十不紧不慢的从床上起身,嘴角也是掛上一丝笑意。 果然系统出品值得信赖! 心急的江梨风风火火闯进门,一把拉著江锦十朝隔壁走去,嘴里还嘟囔著。 “喊你半天了,你快来看啊!” 看到母亲正站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行走,江锦十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娘,你这刚好一点就別下床了,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正开心得合不拢嘴的刘母连连点头:“小十我听你的!你那药可真神奇,今早我醒来居然发现脚有力气了。” 江锦十得意的朝著江梨挑眉:“那是当然,这可是一个老神医给我的神药。” 这么说也是为了防止两人追问,这个时代的人思想比较陈旧,把一切不合理的东西往鬼神上推是不会有人怀疑你的。 两人自然对此並不怀疑,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加上长时间放任不管,仅一夜时间就能让人下地的药的確只有神药才能做到。 隨意的吃过早饭,江锦十便提著水桶去河边排队打水。 这当然也引起了大江村村民的注意,不少人调侃道:“哟!秀才老爷也需要自己挑水的吗?” 江锦十笑著回应:“害,就算是秀才不喝水也得死啊!” 若是放在原主身上,怕是会转身就走,但穿越过来的江锦十笑著跟大伙开玩笑,显然並不將此放在心上。 眾人也察觉到江锦十有些变化,只当是对方长大了,思想变得成熟。 队伍中的江財看见这一幕联想到昨天江锦十齣门准备接柴的动作,只希望对方真的成长了而不是为了骗钱去赌。 王桂站在树荫下看向江锦十的目光有些隱晦,她心里还惦记著那二十斤粮食,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这江锦十却是不再看她。 她也知道自己在村里的名声並不好,但只要没有捉姦在床,村里人也不敢当她面嚼舌根。 江锦十站在队伍里拉长了耳朵,一个个不知真假的八卦从各方传来,听起来十分精彩。 谁家和谁家因为一个犄角旮旯的土地打起来,报官后查证那地都不属於两家。 某村的小姨子出轨姐夫,姐姐竟拍手叫好。 江锦十只恨自己昨日进城忘了买瓜子,搞得现在嘴痒痒的,总想嗑点什么。 “誒!李长九他媳妇今早说了,一两银子就能娶李招娣。” “笑死我了!不是他说的没五两银子不嫁吗?” “要我说,那妮子摊上这么一户人家也是可怜。” “你可怜她,要不一两银子討给你家二牛做媳妇?” 闻言二牛母亲连连摆手:“我家可不娶,摊上这么个亲家谁受得了?!再说了,招娣再好那也是老姑娘了,一两银子不值当。”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大笑,显然都是对李长九一家知根知底的。 江锦十在记忆中找到一个即便冬天穿得也破破烂烂,骨瘦如柴的姑娘,好像每次遇见对方时不是在洗衣服就是砍柴,又或者捡野菜。 当江锦十挑著水准备回去时,正好遇见了前来挑水的大伯和二伯。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下意识的绕开江锦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显然是知道江锦十一家的情况,深怕对方贴上来找自己借粮。 江锦十也乐得清静,挑著水就往家赶。 收拾一番准备出门去赴约的江锦十叮嘱江梨:“小梨子,中午別忘了给娘做饭。” 江梨一脸茫然:“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普通家庭每天都只有两顿饭,这就是江梨不明白的原因。 “以后一天吃三顿,妈需要营养。” “哦对!你也是一天三顿饭。” 说完这句话江锦十就出门了,不给江梨提问的机会。 江梨嘟著嘴有些不高兴,一天三顿饭,还是纯粟米,谁家粮食经得起这样糟蹋? 可想到江锦十齣门一定是去赌,江梨下定决心中午多吃一点,指不定晚上就吃不著了。 早上看到药丸神奇的效果,江锦十对招募罗枫就更有信心了。 若是两兄妹都加入自己的阳光寨,那就只差三个人就可以完成任务。 但让江锦十操心的是另一点,加入的人多了总是要吃饭的,一人一张嘴都能把他吃穷了。 任务奖励里的银两明显只是个添头,在人数不多的时候也无法去抢那些商队。 还有积分的获取目前也没有头绪,那就意味著招募功能暂时无法使用。 想不通只能暂时將这些问题拋出脑海,车到山前必有路,加速小跑朝著昨天的路口跑去。 …… 第11章 兄妹二人入伙 依旧是烈日当空,树荫下一对男女的心境却与昨日不同,倘若昨日经过此处时內心如电闪雷鸣的夜晚,那今日便是黎明破晓般充满希望。 “哥,对方真的会来吗?”罗锦脸色苍白,眼神中既有期盼也有不安。 罗枫有些不確定的回应:“都说好了应该会来的,否则给我药丸作甚?” 昨天还有些质疑江锦十的罗枫,此刻已经成为了阳光寨最虔诚的信徒。 就在他昨夜亲眼看著病重的妹子醒来时,他內心的一切疑虑都已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反而担心阳光寨不肯收留他,毕竟当山贼还有活路,当流民死路一条。 也不知道对方山寨缺不缺洗衣做饭的人,能把自家妹子带进去那就更好了。 那个人说过阳光寨內部很团结,自家妹子在山寨內应该不会受欺负,他坚信对方不会骗他。 罗锦不安的原因也是在此,两人聊了许久,一致认为加入阳光寨才是唯一的活路,就是不知道对方要不要自己。 若是阳光寨不收留她……那……她也不能再拖累大哥! 罗枫不知道妹妹已经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正翘首以盼的四处张望。 当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罗枫手指江锦十激动的朝著罗锦说道:“来了!来了!恩人就是他。” 罗锦翘首望去,只见江锦十手握一根笔直的树枝,正在手欠的朝著路边一顿抽,隱约还听见对方嘴里还发出的感慨。 “好久没见过这么直的树枝了。” 罗枫朝著江锦十一阵小跑,手臂挥舞的同时大喊:“恩人!我来啦!” 眼前之人跟罗锦想像中五大三粗的模样有些不同,但显然有些瘦弱书生气更吸引她,立马忐忑的跟上大哥的脚步。 江锦十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壮汉两眼放光,不停摆动手臂,脸上带著变態的笑容朝自己衝刺而来。 侧身躲过对方的熊抱,江锦十一脸正色说道:“这位变…额…兄台!荒郊野岭的麻烦收敛一点,我害怕。” 闻言罗枫呲著个大牙傻笑,朝著江锦十介绍:“恩人我叫罗枫,这是我妹子罗锦。” 江锦十扔掉树枝,朝著罗枫拱手:“在下江锦十。” 罗枫心生敬意,不愧是恩人,当个山贼都这般谦逊有礼,当即连忙拱手回敬。 一旁的罗锦则是悄悄打量对方,听到江锦十的名字之后显然有些惊喜。 恩人的名字里面和我一样有个锦字,好巧! 江锦十终於注意到了这个有些扭捏的女子,朝著罗枫扬了扬下巴:“我没骗你吧!你妹子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罗枫面带感激的回答道:“多亏了恩人的神药!今后恩人让我杀人,我绝不放火!让我劫財,我绝不劫色!” “嘶…” 想不到对方这么快就能进入状態,江锦十表示很欣慰。 “觉悟这么高的吗?很好,我们阳光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罗枫趁势询问:“恩人,我有一事相求!我想让我妹子一同加入阳光寨,就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罗锦也紧张的看向江锦十,生怕遭到对方拒绝。 江锦十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事?准了。” 此刻两人悬著的心才算是真正落下,皆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江锦十打开任务查看,此刻任务进度已经完成两个,只差三人就可以完成任务。 本来还以为要打劫过一次才算是入伙,看来只要对方愿意加入就行。 罗枫看向妹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问道:“那恩人,咱们山寨在哪?我想先把妹子送进寨子再出来打劫。” 或许是怕江锦十误会,罗枫连忙补充道:“恩人放心,我妹子不白吃喝,她可以帮山寨里的弟兄洗衣做饭,毕竟她一个弱女子和我们一起也劫不了道,我还得分心照顾她。” 江锦十拍了拍罗枫的肩膀发出感慨:“罗枫啊!你的想法是对的,实际上我们公司…不是…我们山寨也是这么安排的,男的出去打劫赚钱,女眷洗衣做饭。” “但是你刚加入我们阳光寨,我怎么能轻易的告诉你山寨大本营呢?万一你要是官府细作……” 罗枫神色慌乱,连忙解释:“恩人!我绝对不是细作,我做不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啊!” 罗锦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也是忙著帮腔:“江大哥,请务必相信我们。若我们是细作,怎会因病落了个命悬一线的下场。” 將两人的神情收入眼底,江锦十一脸真诚:“我当然相信你们,但山寨就是这么个规定,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每个加入的兄弟都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两人的紧张才渐渐褪去,罗枫思考片刻后双眼一亮,这样有纪律的山寨才能存活更久,看来自己的选择真的没有错。 江锦十顿了顿接著说道:“现在我就是你们的小队长,你们听我安排就行,等以后业绩出色就可以提拔为內部人员了。” “业绩?”罗锦歪著头表示不解。 “哦!就是功劳的意思,不用在意这种细节。”江锦十摆了摆手。 两人点点头询问道:“那江队长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打家还是劫舍?” “不急,我带你们吃个饭先!”想到两人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江锦十决定带他们进城吃一顿,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招三人入伙把任务完成。 江锦十说的话让罗枫兄妹大吃一惊:“还没干活就有饭吃?” “不吃饭怎么干活?”江锦十不解的反问。 罗枫兄妹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但看著江锦十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想难道这也是山寨的规定? 罗枫暗自將这个细节记在心里,以后他也要成为阳光寨的內部成员,成为江锦十这样的小队长,那必须从对方身上学习更多。 正所谓不想当小队长的流民不是一个好山贼! 正当江锦十准备带两人进城时,山上突然走出一名女子。 看著对方有些熟悉的面孔,江锦十下意识略带询问的开口。 “李招娣?” …… 第12章 一两银子娶妻 在大山里迷路了一上午的李新月看到远处有三人正在交流,於是便打算上前问路,想不到对方竟然认识原主。 在记忆中搜寻一番过后,江锦十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由於印象中两人並没有说过话,所以李新月並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 正当李新月思考如何开口比较符合原主人设时,江锦十手指回村的路口说道。 “你是要回去的话走这边。” 李新月点头道谢后离去,在江锦十看不见的手掌內有一小瓶防狼喷雾悄然消失。 江锦十並没有在意,在他的印象中『李招娣』就是一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干活的同村人。 走到这里应当是上山砍柴迷路,毕竟这里离村子还是有些距离的。 將此事拋之脑后,江锦十便带著罗枫兄妹朝著进城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李长九一家四口正来到江锦十家里,看到破旧的房子李长九有些嫌弃。 想不到自己放出风声后,第一个找上门的便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人家之一。 可转念一想,又不是自己嫁过来,好赖跟自己也没关係。 本来昨晚就有想法给江锦十娶妻的刘母,一早听到消息就笑得合不拢嘴。 对她而言这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於是拜託江財上门说道说道。 江財也没拒绝,对於村里人而言,能做媒牵线还是件善事,於是拍拍胸脯就应下了。 当江財上李长九家表达来意之后,才终於是喝上了对方倒的水。 按理说这种事情双方应下之后,接下来就是纳采(提亲)、纳徵(送聘礼)、亲迎(迎娶新娘)。 但李长九一家出乎意料的著急,表示立马就需要將这事定下,婚礼啥的都不办,更没有嫁妆贴给『李招娣』,收了一两银子之后立刻找里正当证人签订婚书即可。 这下江財也懵了,这样的流程他也没处理过啊! 於是当即表示要回话给刘玉,李长九一家又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合计之后便一同前往。 刘母看著李长九一家也有些纳闷,还好一早江梨就將粮食藏在了床底下。 李长九四处打量之后率先开口:“大妹子啊!听说你想给你家小十娶妻?” 刘母先表示歉意自己不能下床,招呼著江梨给眾人倒水后才回应。 “是啊!今儿早我听了些消息,有点想法,但不知道真假,所以才拜託江財上门嘮叨。” 得到回应后李长九满意的点头,於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托盘而出。 这下刘母也懵了,虽然招娣不是对方的亲生女儿,但作为大伯也不该如此啊! 这样的行为和那些人牙子没啥区別,只是一边是嫁做妻,另一边是卖做奴。 眼看刘母有些犹豫,李长九的老爹李广主动出击。 “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年头不好,家里实在是没多余的粮食养个閒人,我们照顾她这么多年也算够意思了!” 刘母內心暗骂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村里人都知道李招娣干得比牛多吃得比鸡少,他怎么有脸说出这个话的? 当然面上刘母还是十分客气,心里也不再犹豫,打算就此把事情定下,免得自家儿子输钱了晚上回来要钱。 江財当即去请里正,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大江村。 大江村近年来都没有喜事,所以无聊的村民们皆聚集在江锦十家门口看热闹。 消息自然也传到江锦十大伯二伯两家人的耳中。 江锦十大伯江富不满的说道:“呵!有钱给江锦十那个草包討媳妇,没钱孝敬爹娘?” “看来我们得上门说道说道,人人都像他们这般没孝道可不行。”江锦十二伯江贵也是一脸怒气。 两人一拍即合,准备上门去教教弟媳妇和侄儿做人的『孝道』。 全然不知情况的刘母正在开心的接待里正,哪怕腿不方便还是下床找了根木棍杵著,又花了五文钱请村里的老童生来写了份婚书。 李长九一家对此兴致缺缺,只想赶紧拿到自己的一两银子走人。 待婚书写好之后,里正当著村民的面大声宣读,让围观的眾人也有一些参与感。 眼看时机成熟,李长九连忙张嘴討要那一两银子。 刘母也没有赖帐的想法就往外掏钱,李长九正准备伸手接过,却见刘母又握住银子问道。 “这么半天了,怎么没看见招娣人呢?” 此话一出,李长九结结巴巴不知如何作答。 “这…她…这……” 李广吸了一口旱菸,走到李长九身前。 “招娣那妮子上山砍柴去了,回头她回来我叫她拿著砍的柴一同过来,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你江家人了,她砍的柴自然不是给我们的。” 要不说人老成精,暗示此刻婚书已写,李招娣已经是你家的人了,別想赖帐。 想到此刻自家儿子也不在家中,刘母便也没多想,当即爽快的付了钱。 这个喜事新娘新郎都不在场,眾人觉得有些无趣,当即便准备离去。 紧赶慢赶的江富江贵二人在此刻终於是到达,还没进小院就开始吆喝。 “哟!我侄儿的大喜之日,怎的弟妹也不通知我们兄弟?” 闻言眾人齐刷刷的停下脚步,看到是江富江贵两兄弟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对视一眼后皆能从眾人眼中看到一句话。 先不走了,有好戏看! 刘玉循声望去,看见江富江贵两兄弟之后脸色变得难看,再无之前的喜悦。 但还是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这事急了一些,准备之后再告知你们的。” 江梨看著两人,小脸气嘟嘟的有些泛红,心中的不喜全都写在脸上。 江富也懒得废话,一句话直入主题。 “弟妹有银子给侄儿娶媳妇这是好事,但没钱孝敬公婆……呵!怕是不妥吧!” 不等刘玉回应,江贵立马接过话。 “据我所知,弟妹一家都没有什么收入来源,这钱想必就是我三弟的恤银,之前弟妹以死相逼,后又说这钱已经花光了! 现在看来嘛! 无非是不想孝敬爹妈找的藉口罢了!” 刘玉此刻杵著木棍的手有些发抖,整张脸因为气愤显得有些通红。 李长九本想在一旁吃瓜,老爹李广暗自拉著几人悄然离去。 显然江锦十这两位大伯是为钱而来,但到他家手的银子可不会退回去,还是先回家稳妥一些。 …… 第13章 巧舌智斗两人 看著母亲生气说不出话,江梨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江富明显有些嘚瑟,只要先把『孝』字压在对方头上,自己就立於不败之地。 良久后刘玉才缓缓开口道:“大哥二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这钱的確不是恤银,是小十拿回家的。” 江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朝著眾人嚷嚷。 “想不到弟妹说谎也不过脑袋,小十虽是我侄儿,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好吃懒做还爱赌,他拿什么赚钱?去城里给人当面首吗?” 江贵则是有些不悦的朝著江富说道:“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十是不可能去当面首的!毕竟相貌差了一些,人家哪能看上他啊!” 说完两人仰天大笑,一唱一和之间不仅是在侮辱江锦十一家,还暗指这钱就是三弟的恤银。 看著两人在自己面前唱二人转,还这般践踏自己儿子,刘母气上心头,一个没站稳朝著身后倒去。 得亏江財离得不远,手快一把扶住了刘玉,这才让她没有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李新月终於来到了大江村村口,刚准备朝著李长九家走去,身侧就有人搭话。 “招娣?今天不是你成亲的日子吗?你怎么还在这?” 本来李新月没反应过来,毕竟她也不是李招娣,但眼下四周也没旁人,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婶子!你说什么?” 大婶抱著木桶,立马还装著刚洗乾净的衣服,立马朝著李新月说道。 “我家那口子现在都还在江锦十家门口哩!你和他成亲了!” 说完看著『李招娣』满脸不解,大婶非常『好心』的阐述了事情的经过。 本来计划报復李长九一家的李新月彻底懵了。 啊? 这就水灵灵的把我卖了? 我要结婚了,但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好好好!这笔帐姑奶奶我之后再跟你们算。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止这一切,她可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於是拔腿就朝著江锦十家小跑去。 虽然记忆中的『李招娣』从未去过城里,但这十八年都活在村里,可谓是闭著眼都不会走错路。 大婶看著『李招娣』小跑的背影,抱著木桶感慨。 “新婚真好啊!看给这妮子高兴的。” …… 江富看著江財去扶刘玉,仿佛抓到了两人的小辫子,更是神情夸张的大叫。 “好啊!亏我们还认你这个弟妹,你现在做些事都不背人了吗?” 四周吃瓜的村民闻言有不少都皱起眉头,明眼看就知道这只是正常的搀扶而已,但此话一出,怕是要將刘玉往死里逼啊! 可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里正也还在现场,轮不到眾人说话。 明显里正有些不高兴了,沉著声开口:“所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没影的事情就別嘮!” 毕竟这事可不小,大江村江姓宗族至少占了一半,传出去整个大江村都將沦为十里八乡的笑话,那他这个里正还有何顏面。 江富听到里正这么说,气焰一下子就被压下,有些訕笑的缩了缩脑袋。 反倒是江贵抓著不放,硬著脖子说道。 “当著大伙面就敢拉拉扯扯,背地里乾没干什么难道里正你知道?” 里正略有深意的看向江贵,眼神中的不满一闪而逝,但身子向后退一步,表明不再插手此事。 眼看里正也不说话了,江富江贵二人更是囂张,煞有其事的朝著眾人说道。 “我三弟走得早,平日里也是诸多关照侄儿一家,但弟妹所作所为確是令人心寒啊!” 江財本就是个老实的农家汉子,身上一直被泼脏水让他怒在心头却不知如何反击,只能结结巴巴的解释。 “大家……大傢伙不要听他们胡……胡说,我们是清白的。” 江贵眉毛一挑:“你要是不心虚,你这么紧张干嘛?说话都结巴了!” 江富也是不依不饶的说道:“我说弟妹怎么一点都不將爹娘放在心上呢!怕是去孝敬別人了吧?!” 此刻的刘玉已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恨自己的嘴皮子没有这么利索。 江梨的小脸早已被泪水打湿,无比期盼能有人站出来为她们说话,可环顾一周,就连里正爷爷都沉默了,还有谁能帮她们呢? 江梨站在母亲身边闭上双眼,泪珠大滴大滴的往下掉,看得四周的村民都有些不忍。 “真是活久见啊!两个大男人欺负孤儿寡母,真是脸都不要了。” 此话一出,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照亮了江梨,江梨寻声望去,却怎么也想不到开口的会是她。 李新月已经赶到江锦十家门口好一会儿了,也从眾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看著江富江贵两人的模样实属噁心。 想到之前在山脚遇到江锦十,李新月认为对方应该不是个难说话的,自己出言帮他,回头也方便跟他聊聊自己和他的婚事。 李新月的开口自然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江富冷哼一声说道。 “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李新月缓缓走上前,搀扶著刘母,把江梨挡在身后。 “事实?你倒是说说什么是事实!” 江富自信对付一个小丫头没有问题,双手怀抱说道:“这事大伙儿可都看见了,江財和她拉拉扯扯的。” 这样的话李新月都不用思考就能应付,甚至还打算把这帮看戏的拉下场。 “还好大伙儿看见了,不然邻里帮忙这等好事到你嘴里都变成拉拉扯扯了。” 江富不依不饶:“邻里帮忙?没点好处谁会这么好心?你当我傻吗?” “哦!你说这事我倒是想起来了,上周去河边排队打水的时候,你媳妇和两个叔聊得可高兴了,我可没见她跟你这样笑过。” “那你的说法,伯娘怕是也有些问题吧!你出门多久了?要不赶紧回去看看呢?” 江富闻言黑著脸回应:“没有的事情你瞎说什么?” 李新月假装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嘴,一脸自责:“哎!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个嘴,把看到的『事实』就这样说出来。” “不过以前村里李叔跑驴车的时候,不少人婶子都坐过免费驴车,按照你的说法,其中怕是牵连不少啊!毕竟哪有什么邻里互帮互助,怕是私下都有些不乾净才是。” 第14章 逼退兄弟二人 此话一出看戏的眾人果然按耐不住了,毕竟脏水已经开始泼到自己身上了,纷纷开口指责江富江贵二人。 “怕是自己心臟,看啥都是脏的。” “谁不知道我们大江村最为团结,互帮互助才是对的啊!” “我们可都有眼睛,这事你俩瞎说可不算。” …… 眼看眾人的目光不善,两人可不敢引眾怒,连连道歉。 “是我兄弟二人考虑不周了,大伙儿別跟我们计较。” 江梨满脸崇拜的看著自己这个嫂子『李招娣』,刘母的眼中只有满意的目光,就连江財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但江贵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对方,立刻反问道:“那弟妹不孝总是事实了吧?” 李新月反问:“哪不孝了?我倒是想听听。” 江贵朝著大伙儿拱手:“正好今天趁著大伙儿都在,大家给评评理。” “我三弟战死沙场,我一家人都很难过,但官府给的恤银弟妹一分都没给爹娘,这难道不是不孝吗?” 按照记忆中得到的信息,李新月反击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早就分家了,还叫里正爷爷当中间人来著。” 这件事情在当时的大江村闹得沸沸扬扬,江锦十爷爷奶奶不满江锦十一家,隨意给了一些犄角旮旯的土地就打发了。 被赶出来的江锦十一家甚至没有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最后是村子里大伙一起帮忙搭的茅草房。 即便如此,江父从军之后每月的粮餉都会拿一部分给到本家,更別提回乡探亲的时候,本家吃的比他们这个小家还要丰盛。 当然江富江贵两兄弟是不会考虑这些的,依旧理直气壮的阐述自己的不满。 “怎么?分家了就可以不孝?” 李新月一步不让的回应:“要是三家均分,那自然是各自尽孝,但好东西你们二人拿了,孝让孤儿寡母来尽,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 “要是你俩废物,尽不到这个孝,那就把家里的地钱粮都让出来,也好让大家看看我们能不能尽孝。” 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李招娣』刷新了大伙儿的三观,以往可没发现这妮子这么能言善辩。 李新月也顾不得捂紧自己的马甲,反正自己没打算在这个村里待一辈子。 江富一张马脸涨成猪肝色朝著『李招娣』呵斥:“我们自家事跟你个毛丫头有什么关係?” 江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大哥,这得有多傻才能说出这个话。 村民们也是憋著笑看著江富,里正刚念的婚书,现在『李招娣』已经是江家人了。 而江锦十是一家之主,她是江锦十的妻子,自然是有权利说话的。 后知后觉的江富脸色更难看,丟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 “强词夺理,做主的不在我懒得跟你们理会,省得说我欺负人。” 江贵也是跟著大哥一同离开,显然是觉得江锦十会更好拿捏,等江锦十回来再闹也不迟。 这场大戏终於演完,村民们也在津津乐道,相信这个消息不出一个时辰就能传出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刘母的感激声中,江財也回家了。 刚才热闹的小院此刻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江梨双眼放光的看著这个嫂子,以后嫂子就是她心目中最崇拜的人。 並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向嫂子看齐。 要是大哥敢欺负嫂子,肯定得给嫂子撑腰,还要帮她做家务。 刘母则是越看『李招娣』越满意,就是可怜这孩子了,手上身上都是伤,之前过的日子苦啊! 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李新月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她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现在她得重新捋一下思路。 江锦十此刻正带著罗枫两兄妹进城,在上交了十五文钱之后,哪怕是流民也能畅通无阻。 罗枫感觉有些唏嘘,自己跪在城门口都无法进入的城池,其实只需要五文钱。 或许在他人眼中,自己等人的尊严和性命还抵不过一枚铜板。 隨意找了个麵摊坐下,江锦十向老板打著招呼。 “三碗面!” “誒!几位客官请坐,面很快就好。” 麵摊老板人至中年便已满头花白,看见有客人满心欢喜,要知道他已经三天没开张了。 可等他定睛一看,除了那个瘦子看起来像是能消费得起的,其余两人的穿著完全就是流民啊! 於是老板有些犹豫,最后搓著手小声说道:“几位客官,最近粮食涨得厉害,这面八文钱一碗。” 江锦十哪能不知道麵摊老板的担忧,当即爽快的掏出二十四文钱。 接过钱麵摊老板喜笑顏开,连忙动手去下面。 看著情绪有些低落的两人,江锦十悠悠开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先敬罗衣后敬人。” “別往心里去,跟著我好好干,一步一个脚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画饼这种事情,受到资本薰陶过的江锦十当然是信手拈来。 你吃不吃饼另说,但我不能不画! 显然罗枫两兄妹已经对江锦十深信不疑,先是重重的点头,隨后已经开始幻想做大做强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八文钱一碗的面是没肉的,但分量却是不少,最后罗枫吃了两碗,江锦十和罗锦各吃一碗。 吃完面后江锦十找到了昨天帮他拉货的老大爷,又买了一些粮食和锅碗,准备將两人暂时安顿在山上。 他总不能將两人安顿在城里,可又不敢带回村子,既然是山贼,那就住山上好了,之后加入的人也可以和他们一起。 至於地点江锦十心里早有想法,之前他们待的山上有一个山洞是往年上山砍柴人的落脚点。 由於新县令下令不得擅自砍伐之后,上山的人已经少了很多,那处地点短时间內应当不会被发现。 当然江锦十虽然买了些粮食,却也没买肉,甚至调料也只买了最基本的盐。 罗枫兄妹没有任何怨言,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活一次没干,连吃带拿让两人非常羞愧。 江锦十心里还念叨著拉五个人入伙的任务,於是便打发罗枫兄妹跟隨老大爷的驴车先送货上山。 第15章 牙行偶遇熟人 那个山洞两人不知道位置,但老大爷在本地生活多年却是了解的。 虽然老大爷没问,但江锦十在交流的过程中已经透露出两人是自己的远房亲戚,由於战乱来投奔自己,家里太小只能暂时將其安顿在山上。 老大爷显然是个明白人,你说他就听著,你不说他也不问。 江锦十拉著罗枫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阳光寨还缺少不少人手,你要是遇到合適的可以拉人入伙。” 闻言罗枫出气都变粗了不少,声音颤抖著说道:“我……我只是个外围成员……我可以吗?” 江锦十拍了拍罗枫的肩膀:“你是我兄弟,我相信你,我给你这个权利,但你要记住,我们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要的,这一点你得给我把好关。” “能力小不要紧,年龄小也不碍事,最重要的是要讲义气,明白吗?” 罗枫眼神瞬间坚定下来,朝著江锦十重重的点头,转过身的背影像是奔赴刑场那般坚韧。 这是加入阳光寨以来收到的第一个任务,虽然不是打家劫舍,但意义更加重大。 背对著江锦十的罗枫,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他知道江锦十这是在培养他。 在阳光寨中,什么人才能有招募人的权利? 当然是恩人这样的內部人员、小队长才有的权利。 但现在,我们相识短短时间內,他治好了我妹子,还请我吃饭,甚至將我当做他的接班人来培养。 突然罗枫脚步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 嘶!恩人培养我,那如果我当小队长了,恩人岂不是……起码也是个小头目? 他並不了解阳光寨的內部结构组成,但可以肯定的是恩人在內部人员中的位置起码也会往上提一提。 想到这罗枫意识到自己必须更加严谨的对待这次任务,进来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过他这一关。 看著罗枫满脸肃色,想到刚才江大哥將自家大哥叫到一旁议事,罗锦小心的询问自己大哥。 “哥,刚刚江大哥和你说什么呢?如果我不能知道的话,你就別说了。” 罗枫沉吟片刻,想到自家妹子也是外围成员,这才小声的將事情原委告知。 罗锦听后也是面带喜色,想不到江大哥对自家大哥竟是如此的照顾,那自己也不能閒著,也得帮大哥把任务圆满完成才是。 至於是帮哪个大哥完成任务,也许只有她心里才明白。 已经走远的江锦十並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想试试任务是必须自己去亲自找人,还是已经入伙的人拉的人也算在內。 来到远离集市的江城角落,江锦十走在污水遍布的小巷里,这里是江城人牙子的聚集地,也就是一个人口贩卖市场,俗称牙行。 之所以江锦十对这里这么熟悉,还得感谢原主。 这一条街是人牙子的聚集地,隔壁那条街是钱庄放贷以及典当行的聚集地,再过去就是大大小小的赌坊,最外面靠近江的位置就是青楼以及花船。 没有任何阻拦,甚至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江锦十就这样轻鬆的进入了市场。 虽然知道在这样的时代这是被允许的,但当江锦十看到人被关在狗笼子里时,內心还是无法做到毫无波澜。 衣不遮体的女人被关在笼子里,像商品一样隨意展示,任人挑选。 四肢粗壮的男人浑身皮开肉绽,用铁链绑住脖子防止逃跑。 要知道官府明面上是只允许自愿卖身,可眼下这男人可不像自愿的样子。 见有新面孔进入市场,人牙子也不紧张,甚至笑著走上前来为江锦十做介绍。 “客官真是好眼光,这是昨晚刚来的新货,就是还没调教好,但干活或者看家护院绝对是一把好手。” 人牙子没有因为江锦十穿的是粗布衣服就瞧不起人,毕竟有很多村民也是牙行里的客户。 江锦十摇摇头將目光转向其他地方,漫不经心的回应:“你们这还有些什么?” 人牙子热情不减,熟练的向江锦十介绍他们的业务。 “我们这有黑货有白货,有瘦马也有丫头,还有小廝和典妻,包契书过割,就是不知道客官需要什么?” 黑货指的是被拐卖的人口,白货指的是清白出身自愿卖身。 瘦马是培养为妾室或妓女的女孩,丫头则是未成年女童,小廝为男童。 典妻则是租借妻子生育,多为村民在此消费的选项。 刚才买了东西,此刻江锦十身上就剩下一两银子,这点钱他也不指望能救几个人,就连一个人的钱他都给不起。 於是江锦十表现出一脸拮据的模样,朝著人牙子问道:“你们这有那种便宜货吗?就是生病了或者要死了的那种,有的话我看看。” 人牙子一时间脑袋宕机,入行这么多年,有要求环肥燕瘦的,有要求年龄的,就是没听过要找將死的。 但人牙子入行多年的素质还是有的,只要客官有需求,他们通通满足。 “有的,客官这边请。” 穿过两个小院,人牙子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一间房门,漆黑的房间没有任何窗户通风。 江锦十看著地上的排泄物有些嫌弃,但还是捂著口鼻走进去。 入目能看清地上三横两竖躺了五个人,从暗红色的地面和一旁的工具能判断这里应当是长期作为刑房的存在。 人牙子挨个上前探了探鼻息,最后將还有气的两人翻过身让江锦十更方便观察。 “客官,这两位您看看如何?” 由於被翻过身,身上的伤痕在挤压下又开始渗出血,已经昏迷的两人活生生的被疼醒,却没说出任何话,一副出气多进气少分模样。 江锦十可以肯定,正常情况下这俩人活不过三天。 躺著的两人一男一女,体型一肥一瘦,女的看起来五大三粗,偏黑的肤色令她活像个没鬍子的女版张飞。 人牙子顺著江锦十的目光开始介绍:“这是个白货,被她老公卖来的,手续乾净,就是性子太烈了些,怎地鞭打都不服从调教。” 江锦十和对方对视一眼,『女张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面上毫无表情,江锦十又將目光看向瘦弱男子,定睛之下才发现这好像还是个熟人。 第16章 花钱救治唐霖 江锦十父亲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以去从军之后便送江锦十去私塾念书,希望江锦十能考个功名。 也就是在私塾时,江锦十结识了些同窗,其中学习成绩最好的便是此刻躺在地上的唐霖。 印象中两人也没聊过几句天,江锦十学习成绩最差,不扰乱课堂先生就已经很开心了。反观唐霖,不仅是学习成绩优异,更是先生时常掛在嘴边的得意门生。 唐霖也看到了江锦十,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生存欲望,显然是认出了江锦十。 唐霖满脸祈求的躺在地上,江锦十十分自然的移过目光,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样子。 人牙子没发现异常,还是专心的跟江锦十介绍。 “这是个黑货,是隔壁青楼送来的,舌头被割了,手脚也有些许损伤。” 江锦十摆摆手,一脸嫌弃。 “看这手脚怕不是直接断了,跟『些许损伤』可不沾边。” 被戳破的人牙子也不恼怒,做生意就是这样,看你自个有没有眼力见。 要是你自个没眼力见,被宰了那就认栽。 江锦十也不墨跡,指著『女张飞』直接问价:“这个多少?” 人牙子没有迟疑,朝江锦十竖起两根手指:“二两。” 江锦十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吐槽人牙子:“想银子想疯啦!她都快死了,我买回去还得垫点药钱。” 人牙子热情的拉住江锦十:“客官別急啊!买卖嘛!我喊你还这不是很正常嘛!” 江锦十停住脚步,朝著人牙子说道:“那你给我好好喊个价!” 人牙子一咬牙,一副肉疼的模样:“一两,这是我的底线。” “五钱!” “不可能,我最多再让客官你一钱。” “这样!八钱,你再把那个快死的小子搭给我。” 人牙子略做犹豫,又看了看离死不远的唐霖。 反正他死了自己还得拖去埋,让这小子带走还给自己省事了。 “成交!”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江锦十交了钱就可以把两人带走了,『女张飞』还有契书,唐霖属於黑货没有契书。 又花钱买了个板车和十个大肉包子,將两人抬上板车都费了不少劲,主要是『女张飞』实在是太沉了。 等江锦十走后,人牙子脸上笑开了花。 这两人都是將死之人,治病花费的钱都远超两人本身的价值了,他们自然不可能贴钱去买药给对方治病,这样的冤大头最好多来几个。 回头自己上报给老大,就说已经死了,这八钱全都进入自己的口袋,比卖好货还赚钱哩! 江锦十拉著板车出城,此刻城外的流民比起昨日又增加了少许。 为什么不在城外的流民里拉人入伙? 这一点江锦十早就考虑过了,首先是人多嘴杂。 按照系统的任务来说,自己做的是掉脑袋的行道,前期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別看流民这么惨,你叫他们去当山贼他们还真不一定去。 现在官府每日发一顿免费稀粥,足以让这些人没有力气却也不至死,有了能活下去的盼头,大部分人是不会干掉脑袋的事情的。 你让他和你一起当山贼,转头就去官府告发你领赏钱去了。 其次就是,去牙行找这种將死但又有求生欲望的人,已经死过一次了,胆子大才会敢想敢干,对於官府也失去了敬畏之心,这才能统一战线。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人伤势都不轻,要是別人买回家,当场就可以挖个坑埋了,只是这个问题在江锦十这里就不算问题了。 【嘟!任务进度3/5,请再接再厉。】 还在拉车的江锦十听到提示音有些不解,转头看了看躺在板车上的两人。 隨即又摇了摇头,应当不是这两人,自己还没提呢! 那就应该是罗枫那边有所收穫了! 这倒是给了江锦十一个惊喜,想不到这才逛个牙行的功夫,罗枫就给他招到一人了,而且凡事不必自己亲力亲为的话,倒也能省下很多事。 將两人拉到一处无人的山脚下,江锦十停下板车擦了擦汗。 若非融合了项羽之魂,这具瘦弱的身体是断然拉不动这板车的,唐霖也就罢了,『女张飞』保守估计也是一百八十斤往上。 转头望去,此刻躺在板车上的两人更加悽惨,由於路上的顛簸加上板车木轮没有什么减震性,伤口不断碰撞之下唐霖已然昏死过去。 『女张飞』也被疼得齜牙咧嘴的,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从怀中先掏出黑玉断续膏给昏死的唐霖抹上,四肢被打断的问题还好解决,但舌头被剪断江锦十就没有办法了。 將身上的粗布上衣脱下,用力撕成布条,再找了几根相对笔直的树枝用力將其手臂固定。 虽然手法很粗糙,但这都不是事,因为唐霖已经醒了,正张著嘴嗷嗷嗷的怪叫,看起来开心极了。 江锦十一边拨开唐霖伸过来的手,一边继续给唐霖的腿固定。 “所谓人生四大幸事,他乡遇知己、久旱逢甘露、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我知道唐兄你看见我很开心,但你能不能別碍著我给你包扎。” “敘旧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你先把手挪开。” 在江锦十的强硬措施下,唐霖的腿终於固定好了,江锦十甚至贴心的在打结处系了一个蝴蝶结。 看著自己的作品,江锦十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可真是一个贴心且细心的人吶!知道读书人最看重顏面,自己连伤口都弄了个好看的蝴蝶结,出去绝对不丟人的。 想了想江锦十又伸手拉开裤腰带,整个人勾著身子在那一顿掏。 唐霖和『女张飞』瞪大了双目看著眼前这一幕。 终於江锦十摸到了缝在裤子里的里袋,从里面掏出了之前剩下的半粒百病去褪丸。 虽然唐霖身上都是外伤,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他吃半粒。 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看著江锦十拿著从身上刚搓下来的『泥丸』朝自己走来,唐霖一边摇头一边挣扎著向后缩。 若是他还能开口说话,定会大喊一句。 “你不要过来啊!” …… 第17章 又拉两人入伙 『女张飞』拖著沉重的身子往一旁挪了挪,眼神中满是对唐霖的怜悯。 这人也太惨了,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先是被割了舌头打断四肢,又被人卖到牙行。 牙行问他愿不愿意在契书上签字,他不语只是一味的张嘴摇头。 气得牙行的人上去就是一顿打,整整打了两天唐霖都没说过一句话。 牙行那行刑的人都不免对其发出讚赏。 “老子手底下出过这么多人,你是我遇见过骨头最硬的读书人,没辱没了读书人的风骨。” 最后发现唐霖没舌头的时候,整个刑房都沉默了! 本以为唐霖会这样死在牙行的刑房里,可没曾想居然有人將其跟自己买走了。 看见买主给对方包扎,『女张飞』心里还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遇见了个好人,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 可对方搓泥准备餵身旁这个读书人的时候,『女张飞』觉得自己死一下也不是不行。 以为是个好人,结果是个变態。 江锦十没空去关心『女张飞』的心理路程,此刻他正在和唐霖暗搓搓的较劲。 “快张嘴,给你吃个好东西。” 唐霖拼命的摇头,眼眶中隱约还有泪光闪烁。 失去耐心的江锦十一把捏住唐霖的嘴,用力的將药丸往里塞。 终究唐霖还是抵不过江锦十,被迫让这颗『泥丸』进入自己的嘴里。 江锦十岂会被这么拙劣的表演戏耍,伸手捂住唐霖的嘴。 “別想著含在嘴里偷偷吐,快给我咽下去,这药老贵了!” 两人瞪大著双目僵持一段时间,唐霖还是败下阵来,隨著喉咙处吞咽动作一同落下的,还有眼角划过的一滴泪光。 若不是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做,我唐霖堂堂一个读书人,又岂会甘愿受这般折磨。 咽下的不仅是『泥丸』,更是生活的憋屈! 江锦十长舒一口气:“跟个小孩子似的,吃个药要人餵也就罢了,还哭上了。要不是念叨我们昔日同窗之谊,我才懒得管你。” 说完江锦十也不顾唐霖,转过头查看『女张飞』的伤势。 一直在心里默默吶喊看不见我的『女张飞』脸色一垮,这魔鬼终於还是盯上自己了吗? 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女张飞』鼓起勇气弱弱开口:“我不吃,我没事。” 江锦十仔细观察过后,发现对方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只入皮而不伤骨,伤势算不得严重。 只是因为刑房內细菌滋生,伤口处有不同程度的感染和溃烂,加上几日未进食所以显得有些虚弱。 伤口感染这事放在现在可不算是小事,眼下江锦十手里也没有酒精,可以暂时先用百病去褪丸顶一下,希望能有效果。 但自己的百病去褪丸可是用一颗少一颗,要是自己救了这女张飞,回头她不入伙自己可不就亏本了嘛! 於是思考片刻后江锦十朝著两人开口:“我现在是一个山贼,你俩要是愿意加入我们阳光寨,那就是兄弟,我就救你们!” 停顿片刻,江锦十眼露凶光:“要是不愿意也无妨,可你们已经得知我的身份,那我也只有灭口了。” 闻言两人紧绷起身子,急忙小鸡啄米般点头。 【嘟!任务完成】 听到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江锦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哟!很好!洗细捂者,为俊杰。” 【任务奖励已自动领取】 【获得银两*10】 【极品金疮药*1】 【极品泻药*1】 【鬼头刀*1】 这次的任务奖励比起新手礼包就差了不少,但江锦十也不嫌弃,兴致勃勃的查看物品。 极品金疮药:挨了刀,涂一包!活到二百不嫌老! 极品泻药:腹中忽起九霄雷,一泻银河势不回! 鬼头刀:刀身宽厚、刀头呈圆弧形,刀背有铁环,因刀身常刻有鬼面纹饰而得名。 极品金疮药眼下正適合『女张飞』用,还可以节省一颗百病去褪丸。 於是江锦十又弯下腰假装掏了掏,从系统內拿出刚获得的极品金疮药丟给『女张飞』。 “男女授受不亲,女张飞…额…这位女士你自己涂一下。” 片刻后三人躲在树荫下吃大肉包子,唐霖还不能动,只能躺在地上,江锦十拿了一个包子放他嘴上,一点一点咬下来往肚里咽。 『女张飞』本名张红红,在炫了五个包子之后终於是恢復了一些气力,三人就这样愉快的交流起来,虽然唐霖只能当个听眾。 张红红二十六岁的年龄,和她丈夫成婚十年,因为一直没怀孕,在婆家一直被嫌弃。 即使她每天像牛一样干活,依旧免不了被丈夫打骂,即便这样张红红依旧任劳任怨,却没想到丈夫会因为赌將她卖给牙行。 听完张红红的故事,江锦十转过头看向唐霖,將唐霖嘴里的包子往下压了压,方便他吃。 “唐霖,那你呢?你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 “你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听。” “呜!呜!呜!” “骂得真脏!” 张红红看向江锦十,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个,咱们阳光寨平时都要做些什么?” 想到对方是个女人,打家劫舍的事情自然不太適合对方,所以江锦十安慰道。 “別担心,打家劫舍的事情不用你做,等你成为內部成员,你就可以进山寨洗衣做饭。” 张红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咱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额…你们杀人放火吗?” 江锦十看著刚吃完的唐霖,又拿出一个肉包塞到对方嘴里,看著唐霖晃成拨浪鼓的脑袋,拍了拍胸脯。 “怕啥?別跟我客气,敞开吃。” 这才漫不经心的回应张红红:“你问这个作甚?” 张红红眼神中带有几分哀求:“队长,你杀……做事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带你去那个畜生的村子里!不让兄弟们出力,我当先锋。” 好傢伙!江锦十直呼好傢伙! 来不及解释了,纯爱战士已经死在了牙行,接下来登场的是纯恨战士、究极母暴龙。 第18章 突闻自己喜事 默默的竖起大拇指,江锦十笑道:“那这样吧!回头你遇见合適的人手就招募进来,等有了功劳我就提拔你当小队长。” 张红红两眼放光,这个人有些亢奋:“洗衣做饭那事就不適合我,凭啥男人能干的事我不能干。” 江锦十熟练的甩出一个飞饼:“我瞅著你就是个做大事的,咱们山寨一些个小队长还不如你呢!好好干,等你晋升小队长我介绍其他小队长给你认识。” 张红红昂首挺胸:“放心吧队长,我绝不给你丟人。” 既然底下人拉人入伙也算在內,那自己肯定要安排他们出去做事,毕竟系统的新任务已经发布。 【任务:有些力气的废物少年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班底,但连自己的山寨都没有,你算什么山贼?】 【山贼人数:5/50(未完成)】 【打劫次数:0/5(未完成)】 【山寨一座:0/1(未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惊喜大礼包*1】 这次的任务难度可不小,要招募上一次任务九倍的人数,还有山寨要求和打劫次数要求。 可看到惊喜大礼包几个字,江锦十还是舔了舔嘴唇,他相信这次的任务奖励绝不会让他失望。 既然要扩招人手,江锦十也不会吝嗇,但眼下手里的十两银子还没打散,江锦十只能嘱咐明天再见! 將唐霖和板车放心的交给张红红,江锦十就朝著家的方向小跑而去。 至於两人住的地方自己暂时就不安排了,反正这天也不会下雨,住野外还凉快些。 等明日先去看看罗枫兄妹招了个什么人,再去城里把银子打散,拿一部分交给张红红作为日常生活用。 还有之后兄弟多了,自己身上这点银子肯定不够花的,光正常吃喝都需要不少。 打劫这个事还得提上日程,但这个村道上多是流民村民,正儿八经的想发財还得去官道上,就是去官道上,自己这点人手怕是不够看。 目前来说自己的寨子算上自己只有三人有战斗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残废,一个还不知道啥情况。 这么点人手还是太少了,可人手多了暂时又养不起! 真是到哪都摆脱不了缺钱带来的困扰! …… 等江锦十悠哉悠哉走到村口时,立刻引起了在河边洗衣服的李老太注意。 李老太放下手中的衣服,三步並作两步小跑拦住江锦十。 “小十啊!今天你成亲啊!你怎地才回来?” 江锦十確定对方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听清了,但整句话却让他不明所以。 “李婆婆你在说什么?” 看著江锦十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李婆婆双眼亢奋,绘声绘色的朝江锦十描述。 听完江锦十有些发愣,自己就这样成亲了? 前世活到二十多岁都是个单身狗,穿越过来才几天就结婚了。 成亲对象居然还是早上遇见的李招娣,况且好像她才十八岁? 想到这里江锦十头都有些大了,作为现代人思维的他莫名其妙和一个只说过一两句话人结婚了,对方年龄还这么小。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彆扭无比,可在这个时代离婚后的女人是会遭人唾弃的。 一时间想不到好的办法,江锦十甚至想出去躲一躲,回家这也太尷尬了! 而且看李婆婆这神情,显然是全村都知道了,否则她怎会如此激动。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事全村都知道,李婆婆头一次吃了个大瓜却无人可分享,眼下把瓜餵到正主嘴里,她的分享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隨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再次朝江锦十说道:“还有你家大伯二伯也去了,还闹了些事情哩!” 本想保持些神秘感的李婆婆,没想到江锦十听完这句话拔腿就往家里跑。 江锦十担心小梨子和母亲,自己不在家,岂不是任由大伯二伯搓圆搓扁。 深深呼出一口气,刚才想出去躲一躲的想法拋出脑海,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留在原地的李婆婆急得抓耳挠腮,自己一口气说完不就得了,现在话说一半难受死了,浑身好似蚂蚁在爬。 江锦十一把推开房门,破旧的房门终於是不堪重负应声倒地。 江梨和李新月正蹲在角落里小声蛐蛐些什么,刘母躺在床上看著两人开心的笑,闻声屋內三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没空去理会这块烂木板,江锦十先迈步走到床前,看到眼角含笑的母亲,心中的巨石才安稳落下。 转头看向江梨,江锦十径直询问:“我听说今天大伯二伯来了?” 提起这事江梨就有些委屈,小眼瞬间变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讲述了事情原委。 全程江锦十没插话,听完后转头看向『李招娣』,带著感激说道:“李…招娣,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等李新月开口,江梨小手叉腰:“嫂子已经改名了,现在叫李新月。” 江锦十自然知道那名字的意思,当即也是拍手迎合:“好,这名字好听!” “那可不,新月这名字一听就有文化。” 刘母接过话,看向儿媳妇的目光满是讚赏。 李新月看向江锦十的目光有些心虚,刚才自己跟江梨打听关於江锦十的事情,也不知道被听见没有。 见江锦十和自己说话,连忙低下头摆手:“小事,举手之劳!” 眼看李新月低下头,江锦十也知道对方的性子,本以为今天她能站出来对峙江富江贵二人,性格上应当是有些改变。 但眼下看来,她还是那个內向的性子,也不知道今天说那些话是用尽了多少的勇气。 於是江锦十看向李新月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敬佩。 李新月此刻正在內心咆哮。 怎么办?怎么办? 小梨子说他不仅赌博甚至还会动手? 要是晚上他对我不轨,我不从肯定会被打的。 这具身体如此瘦弱,自己就是有防狼喷雾或者菜刀也不一定是对手。 天啊!我得想办法跑路才是。 江梨的小脑袋正在思考此刻的江锦十是不是已经输完钱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拿粮食去继续赌,否则今日怎么会回来得这么早? 第19章 洞房花烛之夜 刘母脸上也没了笑容,正一脸忧愁的看向李新月。 她现在对这个儿媳妇可是满意得紧,之前没考虑过多,现在担忧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输钱后把李新月卖了。 她可是听说了,那些在城里赌博的人都喜欢卖媳妇。 屋內的四人都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尷尬,最尷尬的就是江锦十。 自己进屋前一片祥和,三人明显交谈甚欢,自己一来就冷场了,还都不同程度的皱著眉。 那我走? 走是不可能走的,厚著脸皮也要待下去。 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也是时候做晚饭了!” 小梨子闻言有些开心,自己这个大哥开口是做饭而不是问粮食在哪,说不定今天没输钱?! 於是连忙站起身来左右环视:“我来煮饭吧!你买的柴呢?” 誒? 忘了,自己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江锦十脚趾扣地,比刚才更尷尬了,只得訕笑两声以作掩饰。 在江梨复杂的目光中,江锦十看到了刚被他推倒的门板,犹如看见一根救命稻草。 “正好这门坏了!先当柴火用著吧!明天我去买柴的时候顺便买块门板。” 江梨悠悠开口:“嗯!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柵栏拆了,门也拆了,明天就拆床吧!” 江锦十不敢接话,提起门板快步往外走,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站在屋內的江梨嘆出一口气,还是不放心的跟去屋外。 李新月將先前江锦十的表现看在眼里,总觉得和小梨子口中的大哥有些不同。 忘记买柴了会自觉尷尬,小梨子阴阳他也没有还嘴。 可想到自己对他定然不会有他的亲人了解,目前这或许只是表象罢了! 但不论是真是假,自己今晚上该怎么度过啊? 烦躁的李新月挠了挠脑袋,看著指缝中的髮丝,整个人变得更烦躁了。 江锦十拿起破伤风之刃砍门板,江梨蹲在不远处用双手托起脑袋。 “娘叫我给你收拾床铺,我已经给你弄好了。” “啊!谢谢。”弓著身子的江锦十没回头,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下次我自己弄吧!” “你这两天怪怪的,不仅往家里拿粮食,会做饭,还会说谢谢” 江梨突然一句话嚇得江锦十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柴刀。 江锦十没回话,默默的將柴放好。 隨后走到江梨身边,用手搓了搓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这样不好吗?” 江梨有些不满的打开头上的手掌,双手抱著脑袋起身跑到一旁。 “好啊!但你能好多久?” 江锦十被小梨子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朝著她伸出一根手指。 江梨歪著脑袋有些不解。 “一天?” “一直好。” 说完这句话,江锦十便去水缸里舀水去了,只留江梨抱著脑袋在院子里发愣。 良久后才嘟起嘴小声回应:“那……那再信你一次。” 今天的晚饭还没有昨天丰盛,只有纯正的粟米粥和简单的炒油渣,加了少许盐。 细盐太过精贵,普通百姓家里都是粗盐,但粗盐会有苦味,所以江锦十放得很少,生怕影响了胃口。 一天没吃饭的李新月也有些饿了,从昨夜吃了自热火锅之后就一直没进食。 本以为只有印象中的野菜粥喝,却没想到晚饭不仅有粟米粥,还有炒油渣。 若是放在前世,这样的晚餐自然是比较寒磣,但放在现在也算是大餐一顿了。 当然,李新月只认为今天是江锦十『大喜之日』,所以才吃得好些。 晚饭过后江锦十坐在小院里吹风,李新月经过一番心理建设终於是靠近江锦十。 “那个,城里距离大江村远吗?” 江锦十转过头看向李新月,夕阳的光打在对方脸上,琉璃般的眼眸里有自信的明亮。 “江城吗?算不得远。” 李新月也是没办法了,她现在需要这个时代的更多信息,原主的记忆力只有大江村。 而江锦十读过两年书,也经常去城里,从他的口中打听消息自然是最快的。 李新月试探性的问道:“现在的国號是什么?” 想到对方没读过书,兴许只是好奇,江锦十自然不会多想。 “大乾朝。” 想了想既然对方感兴趣,那自己就多说些。 “咱们大江村位於大乾朝的北部,再往北就是大乾朝的北部边疆,出了边疆可就是匈奴的地盘了。” 李新月脑瓜子嗡嗡响,以她的学识来说,没听过大乾朝只能证明她来到的是一个未知的朝代。 本想著是华夏歷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自己都能预判一些会发生的大事进行防备,现在这个优势就无了。 隨即李新月表现出一脸好奇的模样:“江城是什么样的?我还没去过呢!” “那你明天和我一起进城唄!正好我要去买柴。” 江锦十也不担心自己是山贼的秘密被发现,现在罗枫兄妹和唐霖这一组的人都还没开始打劫,身份上是乾净的。 带李新月去城里逛一逛也算是满足这个小女孩的愿望。 没错,十八岁的李新月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罢了。 李新月装作开心的道谢,表面上她只是对江城感到好奇,实际上她想根据当地的民生和城內的情况分析荒年的严重性。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连常年在村內生活的『李招娣』都知道现在天大旱,边疆乱,实际情况说不定会更糟。 她得了解情况之后赶紧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才是。 至於今晚的事情已经有办法解决了,她提前换了安眠药,若是江锦十想与她发生些什么,她就假装顺从,找机会把药掺在水里给对方喝。 天色渐晚,坐在院子里的江锦十也不得不面对这个尷尬的问题。 走进自己的小屋,看著坐在床边的李新月,江锦十想好的词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李新月僵硬著身子,右手捏著防狼喷雾的手指有些发白,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 深吸一口气,江锦十张口说道:“那啥……你现在年龄还小,以后我就睡地下,你睡床上吧!” 第20章 小人报仇眼前 “啊?哦,哦!好,好!”这是李新月有些意想不到的结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得到回应的江锦十很满意,从屋外抱了一些茅草垫在地上,就这样睡在门边。 看著离自己远远的江锦十,李新月小声询问:“要不你睡进来些?门口容易著凉。” “没事,正好娘和小梨子那屋没门板,我睡门口方便守著。”江锦十低头认真的整理著自己的『床铺』。 既然江锦十这样说,李新月也不会强求,隨后屋內便陷入黑暗。 入夜已久,躺在地上的江锦十突然睁开眼,小心翼翼的起身,儘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看著床上没被吵醒的李新月,江锦十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子,借著月光辨別了方向,朝著村內走去。 待江锦十走后,床上的李新月缓缓睁开眼,眸子中还有一些好奇。 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呢? 江锦十一路小心翼翼,摸到大伯二伯家附近。 分家只是將他家分出去了,大伯二伯和爷爷奶奶可还是住在一起的,还有自己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以及弟弟妹妹们。 君子报仇十年,小人报仇眼前。 他可不是什么君子,有仇不报,觉睡不著。 小心翼翼的翻过柵栏,在鸡圈里佝僂著身子四处观察。 他家分出去太长时间了,加上不受待见,基本上很少来这里,导致现在对其有些陌生。 以前他家还没分出去的时候,这个鸡圈里还是餵养了好几只鸡的,都是妈妈一直在照料,如今看来却是荒废了很久了。 江锦十左右巡视几圈,才终於是在墙角发现了自己的目標,坏笑一声朝著墙角摸去。 反手掏出系统送的极品泻药,看著眼前的水缸陷入沉思。 这一瓶自己是全放呢?还是全放呢? 也没个剂量说明,怕放少了没作用,又怕放多了直接把人拉死,那就没意思了。 思考片刻江锦十决定相信系统出品,只倒了一半的泻药。 等江锦十摸黑回到家,这才安心的睡下,没办法,仇不报睡不著啊! 床上假装睡著的李新月更好奇了,这么点时间算上来回,应该不是出村子,莫非是与人私会? 带著疑惑李新月也沉沉睡去,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还没合过眼。 没办法,穿越过来的时候是晚上就算了,还在山上,这谁敢睡啊? …… 天一亮,江富江贵二人就早早起床。 “大丫,还睡呢?麻溜的起来做饭。” 大丫是江富的大女儿,由於全家从老到幼重男轻女的思维,在江锦十一家分家出去之后,家里的杂活基本上都是她在做。 江富有一儿一女,江贵则是两个儿子,这也导致了江贵平时腰杆挺得更直一些。 江贵有些不满的朝著江富发牢骚:“大哥,我看你家大丫是越来越懒了,这个点都还不起,是想把爹妈饿死不是?” 闻言江富的脸色有些难看,本来大丫二十岁了还嫁不出去,在家里蹭饭这件事就让他脸上无光,现在在江贵的拱火下更是怒从心起。 江家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只有三间房屋,但每一间房屋的面积都比现在江锦十睡的那屋要宽敞一些。 未分家之前三个儿子一家一间房,江锦十一家被踢出去之后,爷爷奶奶占据最大的一间房,同时也拿捏著整个家的粮食命脉。 两个房间正好是江贵江富两兄弟平分,但大丫是没资格和爹妈弟弟住一间房的,屋外有一个酷似狗窝的小棚,那就是她住的地方。 其实原先也不是这样的,刚开始江富虽然嫌弃她是一个赔钱货,但也想著能帮其找一个好夫家。 还经常在大丫面前念叨,让她出嫁之后必须时常往家里拿东西。 几年前也有一些人上门说亲,但江富总嫌弃对方家庭不够富有,於是一拖再拖之后,大丫就成了十里八乡的老姑娘。 嫌贫爱富这个標籤,再加上一家子人平时也算得上是臭名昭著,大部分人家都不愿和这样的人结为亲家。 最近这些年已经没有人上门说亲了,曾被隔壁村的杀猪匠的笑话,说寧愿娶青楼女子也不要江家大丫。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也导致了大丫的弟弟二蛋已经十六岁了,说亲好几次都没成。 连带著江贵的大儿子江旺在十九岁年龄已经说亲数十回了,媒婆见了他一家人都直摇脑袋。 当然这一切都被这家里的所有人怪罪到大丫身上,於是人见人嫌的大丫才被赶到屋外的『狗窝』。 甚至这狗窝都是她自己捡柴搭的。 江富沉著脸走到小棚前,朝著躺在里面的大丫就是一脚踢去。 吃痛的大丫发出微弱的哀嚎声,不仅没让自己的父亲心疼,反而引来一声声咒骂。 “老子还以为你个贱妮子死了,没死还不起来做饭。” 大丫用尽力气挣扎著从小棚里爬出,但著实站不起来,整张脸苍白得嚇人,身下的裤子呈黄色打湿一片。 跟来的江贵连忙捂紧口鼻,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大声嚷嚷:“大丫你要是不想做饭你就直说,搞这么噁心谁还吃得下。” 听到声音的一家人纷纷走出门,江爷爷拄著拐杖上前询问,纵横交叉的眉宇间表露出他的不满。 “大早上的吵吵什么?” 江贵手指大丫朝著江爷爷告状:“爹,你看看大哥家大丫,不想做饭就把自己搞得这么噁心。” 江爷爷走上前看了一眼,用拐杖打在大丫脚踝上。 吃痛的大丫眼泪止不住的流,但她没有任何力气反抗,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哭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夜上厕所从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喝之后,就一直拉到现在! 眼看大丫是真的站不起来了,江爷爷这才下结论:“这赔钱货应该是病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那今日的饭就大房媳妇做吧!” 说完这句话江爷爷就转身走了,没再看一眼大丫。 得知要干活的大房媳妇自然不满,可又不敢发作,悄悄在大丫的腰间掐了一把,又啐了一口低声暗骂。 “白瞎养你这么大,尽给老娘找事。” 江富搀扶著亲爹进屋,没人再去管生病的大丫,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一句要去请郎中给她看病。 …… 第21章 大江村口吃瓜 由於昨夜睡的较晚,睡在门边的江锦十直到太阳照在眼睛上才醒来。 轻手轻脚的站起身,生怕吵到还睡得香甜的李新月。 来到隔壁,不知何时起床的江梨已经做好了早饭。 江梨斜著脑袋往江锦十身后望去,神情有些疑惑。 “嫂子呢?” 江锦十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揉了揉江梨的脑袋。 “兴许是昨天累著了,还在睡呢!” 江梨挣扎著从『恶魔』的掌心逃脱,嘟囔著嘴有些不高兴。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大哥老是爱摸她的头,总把头髮弄得乱糟糟的。 刘母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是哩!肯定累著了,小梨子给你嫂子留一份早饭,等她醒来再吃。” 看著自己母亲的笑容,江锦十总感觉和自己口中的『累』不是一件事。 自己说的是昨天看见她从山上下来,爬山是一个体力活,多睡会儿也正常。 江梨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嫂子之前被他大伯一家当牲口使唤,天不亮就得起床,现在得多补补觉。 刘母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自己这件事还真是做对了。 之前一直担心江锦十对那个王寡妇念念不忘,但今日过后,想必也不用担心了。 毕竟吃过了嫩玉米,还有谁咽得下老豌豆呢?! 屋內的三人都以为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便默契的跳过这个话题。 所以等李新月起床吃早饭时就看见了三副不同的面孔。 刘母满脸慈爱的笑,让李新月多吃点。 江梨满脸心疼,连洗脸水都抢著帮打,彻底化身小跟屁虫。 江锦十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频频望向屋外。 誒!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久等没有消息传来,江锦十提上水桶打算去河边看看情况。 李新月连忙跟上,生怕江锦十进城不带她。 江锦十也没多想,只当李新月是想帮忙。 毕竟她以前就是这样过来的,不断的干活换取一口饭吃。 若是自己不让她帮忙,兴许还会打击到对方的自尊心。 於是两人就这样保持前后不到三步的距离一起出了门。 当然这一幕放在刘母眼中,是小两口恩爱的表现。 刚结婚第一天呢! 两人就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了。 想当初,和孩子他爸…… 江梨看著一脸回忆色的母亲,又看了看走远的大哥嫂子。 哎!无聊的一天又开始了。 没野菜摘,地里的庄稼早就倒了,也不敢上山捡柴。 等江锦十来到河边,河边早就排满了打水的村民。 “哟!江家小十,昨天大婚感觉怎么样啊?” “嘿,以前咋没发现这两人这么般配呢?” “你看招娣那妮子,平日里倒是大方,今儿反而像个小媳妇一样躲在小十背后。” “这话让你嘮的,人家结婚了可不就是小媳妇吗?” 刚来到的两人自然引起了村民们的调侃,可江锦十本身就是个脸皮厚的,不仅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笑著一一回应。 “叔,那结婚当然是好事,至於感觉嘛……我就不细说了。” 此话一出引得眾人开口大笑,李新月在身后反倒有些格格不入。 江锦十也跟著咧嘴笑著,目光却在四处转动。 终於! 大江村大喇叭! 李婆婆!出现了! 不等江锦十跟她打招呼,匆匆赶来的李婆婆便主动朝著眾人大喊。 “哎哟!你们知道吗?今儿早发生了件大事。” “咋了这是?咱大江村还能有啥大事?” 李婆婆一拍手掌,没有继续卖关子。 “就在刚刚,江实在一家差点都死了!!” 江实在就是江锦十的便宜爷爷的大名。 此话一出,眾人惊呼,更有甚者將目光放在江锦十身上。 又忽的想起来江锦十已经和他们分家了,想来说的应当不包括江锦十。 李婆婆这也是才看到江锦十,连忙朝著江锦十招手。 “小十,你还不赶紧的去看看吶!你爷爷一家现在可遭老罪咯!” 江锦十佯装关心的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婆婆你倒是说个明白啊!” 他才不去呢!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泻药的效果如何。 俗话说,犯罪嫌疑人总喜欢回到现场,这个臭毛病咱不犯。 “就是,李老太,说话说明白点,发生啥了?” 李婆婆的分享欲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著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不慌不忙的清了清嗓子。 “今早我路过江实在他家门口,看见院子里躺著几个人,我还没来得及寻思咋回事呢! 地上一人就朝我摆手,你们是不知道哟!当时还嚇我一跳。” 说到这里李婆婆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李老太,说快点,急死人了都。” 李婆婆朝著声音处翻了一个白眼。 “急什么?这不是正要说嘛! 接著我走近一看,躺在地上的是江富江贵还有江贵的两个儿子。” “你说的是江旺和江顺?” 闻言李婆婆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对对对!朝我招手的就是江旺,我凑过去一看,当时就赶紧捂住口鼻。 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屎尿到处都是,院子里全是味。” “真的假的?谁家无缘无故拉屎尿在院子里。” 李婆婆耸著鼻子皱著眉,仿佛身边还有那股臭味。 “骗你干嘛?你现在去还能看见满院子的屎尿呢!” 说话之人尷尬的挠头:“屎尿有啥好看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李婆婆接著说道:“虽然几人全身都是屎尿,但我有著村里互帮互助的精神,我还是仔细观察了几人的状態。” 当然这个话江锦十是不信的,互帮互助的精神肯定没有,吃瓜看热闹才是对的。 “我看几人脸色苍白,我就急忙去找华生了。” 江锦十对李婆婆口中这个叫华生的人有一些印象。 华生年轻时在城里的药铺当杂役打下手,虽没有学到正统的医术,但每日的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能医治一些小毛病。 现在在村里给人看病,相当於一个村医,可惜赚不到什么钱,有时候还得赔点钱进去。 第22章 系统泻药神威 李婆婆嘆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等我和华生赶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院子里的四个人,角落的大丫也是相同的症状。 大丫她奶奶也倒在屋里,最惨的就是江实在了,整个人掉在茅房里,喊了好几个人才把他捞出来。” “嘖!” 眾人皱眉齐声,嫌弃二字已然写在脸上。 “华生检查过后,说是应该吃错什么东西了,所以全家人拉个不停。” 听完李婆婆的描述,知道真相的江锦十不难猜到前因后果。 他的那个便宜爷爷,喜欢仗著一家之主的身份去压制眾人,但凡敢不听他的话,免不了一顿怒骂甚至棒打。 江家那个茅房又小又窄,只能容纳一人入厕。 全家都吃了系统出品的泻药,他肯定是要独自霸占茅房的。 应当是在茅房里蹲久了,起身时脚软导致跌落粪坑里。 江锦十身旁有人猜测:“是不是吃了毒葛?” 毒葛就是木薯,它蕴含了毒性,由於不知道正確的处理方式,这东西是没人肯去吃的。 而吃了毒葛就要灌金汁(粪水),吐出来就好了。 李婆婆摇摇头:“没看见家里有毒葛,而且吃毒葛不会拉肚子,华生说情况很严重。” 这时李婆婆再度朝著江锦十问道。 “小十,你要去看看不?” 本来还在暗自偷笑的江锦十突然被点名,差点就让他们看见上翘的嘴角了。 死嘴! 快別翘了!! 江锦十做了一会儿表情管理,最后嘆出一口气:“听李婆婆你这么说,我也很关心我爷爷奶奶和大伯二伯,但……” 面色露出几分落寞后才接著说道:“从小爷爷奶奶就不喜欢我们一家,我还是別去了,省得他们看见我糟心。” 江锦十一家的事情大伙也都知道一些,听到江锦十这么说,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有好事者已经提著空水桶朝江家院子里走去,显然想去凑个热闹。 排队的人一下少了许多,江锦十趁机跑到河边打水,提著水桶就往家走去。 李新月看著他挑水的背影,看起来並没有任何的悲伤,要是没人在的话兴许还能唱两句。 这下李新月也猜到了些什么,原来昨晚出去是去干这事去了。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正面硬刚的確不明智,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至少肯用自己的办法保护家里人,倒是有一点点男子汉的模样。 等到將水倒入水缸,江锦十才带著李新月朝著村子外走去。 也不知道华生的医术怎么样,他们多躺几天是最好的了。 毕竟自己每天都要往外走,家里也没个男人,他大伯二伯要是再上门闹事,他怕家里人受欺负。 所以系统送的泻药正好派上用场,能让自己安心出门。 大不了等他们快好了,自己又再去一次。 没別的意思,就是纯折磨。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保持著前后不到五步的距离,但都默契的没说话。 江锦十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两人之间的代沟可不仅仅是年龄,还有跨时代的差异。 李新月就没想这么多,她只想单纯的保持人设,避免被看出异常。 昨天出口相助是想著之后要和离的时候好说一些,之后就万万不能如此了。 起初江锦十还担心路途太长李新月无法坚持,刻意放慢了脚步。 隨后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常年劳作让李新月的身体还是有两把子气力的,至少比现代大学生身体要好一些。 可这样高强度的劳作,又吃不饱饭,身体內多少会有一些暗疾。 江锦十决定晚上悄悄在菜里加一些百病去褪丸,算是昨天她出口相助的报答。 就是不知道和离这件事该怎么说出口,想到这里烦躁的江锦十挠了挠头皮。 以这个落后封建的朝代思维,自己若是说出和离,怕是这妮子得寻死觅活的。 哎!暂时就先这样吧! 依旧是路口那熟悉的位置,只是这次有著三人正在等待。 看到江锦十的瞬间,罗锦低声朝著罗枫嘱咐。 “江大哥背后有人,说话注意点。” 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时,恰当的偽装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走近之后江锦十率先將目光放在新成员身上。 不到一米六的个子,赤裸著上身,黝黑的皮肤在烈日下格外显眼,稚嫩的面孔上还有著不安和忐忑。 罗枫走上前跟江锦十介绍。 “哥!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弟,別看他年龄不大,確是个踏实肯乾的。” 说话间罗枫不经意打量著江锦十身后的李新月。 不等江锦十说话,李新月识趣的朝著另一边走去,给几人留出了说话空间。 一方面她对江锦十的社交並不感兴趣,另一方面那个男子明显撒谎了。 在这个通讯十分落后的地方,那几人的穿著也不是很好,比之大江村里人都还要差一些。 虽然原主李招娣没见过世面,但十里八乡的口音还是能分辨的,那人的口音跟记忆中的对不上,很大概率不是本地人。 那所谓的远房亲戚是如何精准找到他的? 走近之后对方打量的目光中带有一丝警惕,或许他认为自己表现得不明显,但她敏锐的观察力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点。 综合来看,李新月大胆猜测对方撒谎了。 等李新月走开后,罗枫才低声询问:“队长!我怕暴露刚刚没敢说实话。” 江锦十也没想到李新月会主动走开,但这样对她也好,避免把对方牵扯进来。 “哦!她的確不知道实情。” 罗枫正在沾沾自喜自己做对了,身旁的罗锦漫不经心的开口。 “那~江大哥,她是谁啊?” “我媳妇!这不重要,先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小兄弟。”江锦十饶有兴趣的看著对方,丝毫没注意到神情失落的罗锦。 罗枫抬手向江锦十介绍:“他叫王猴,是个乞丐,我见他挺机灵的就准备拉进队里给队长你看看。” 江锦十点点头朝著王猴问道:“你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加入我们阳光寨?” 王猴有些拘束,讲话也没那么利索:“我……我本来是江城里的乞丐,流民聚集之后就被守城士兵赶出来了。” 接著王猴顿了顿,像在观察江锦十的反应,见江锦十面无表情之后才继续回答。 “罗哥说,加入阳光寨之后能吃饱饭,我就来了。” 第23章 小偷乞丐王猴 江锦十並没有因为对方是乞丐而嫌弃,反而饶有兴趣的询问:“你会什么?” 在这个时代,乞丐可不是躺著就能赚钱了,必然有一技之长才能混上一口饭吃。 王猴把头埋低,声音越说越小:“我只会偷东西。” 显然王猴並不认为自己会偷东西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从小到大,这是他做得最多,也是最熟练的事情了。 江锦十沉吟片刻,从衣服內取出一枚铜板,向王猴展示后放进上衣的內包中。 “现在,我从这边走过去,你想办法拿到我包里的这一枚铜钱。”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但王猴还是点点头应下。 对他而言,偷东西可比去当力工轻鬆多了。 眼看王猴准备就绪,江锦十抬脚朝著对方走去,注意力集中到王猴的双手上。 江锦十对这个时代的偷技很好奇,要知道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將钱財贴身放好,就连包都是贴身缝製,而不是外包那样明显。 王猴很清楚对方这是在考验自己的能力,哪怕不知道『偷』这样的小道能做些什么,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去。 就在两人距离仅有两步的一瞬间,王猴假装没看见,大步朝著江锦十撞去,右手则是不动声色的放在一侧蓄势待发。 江锦十自然不会让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侧过身子躲过撞来的王猴。 就在江锦十侧过身子的一瞬间,王猴的双眼变得明亮且专注,毫无之前的唯唯诺诺。 身子向前倾斜,假装要跌倒的同时,右手迅速的朝著江锦十的上衣抓去。 江锦十皱眉,一把將其右手手腕抓住翻转。 由於手腕被翻转,王猴手肘贴著江锦十,吃痛的王猴连忙求饶。 “队长!队长!痛痛痛!” 江锦十鬆开王猴的手,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王猴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正夹著一枚铜钱。 王猴揉了揉手腕,恢復了先前拘束的模样,开口夸讚道:“队长反应真快,我刚拿到铜钱,手就被抓住了。” 厚脸皮的江锦十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压根没发现,他的策略只是让王猴的手別贴近自己,那样王猴就不会有机会从他的衣內拿出铜钱。 江锦十看著揉手的王猴满眼讚赏:“速度这么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猴不好意思的挠头,伸出左手手掌摊开,里面藏著一片细薄的刀片。 江锦十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先前装铜钱的內包已经从衣服外被划破一道口子。 这下围观的罗枫兄妹也明白了。 如果把江锦十看作一个普通路人,那王猴就迎面走来,不管你发没发现,王猴都会故意的靠近你,右手只是佯攻或者掩饰,真正的手法全藏在左手上。 在明知道王猴会对自己动手,江锦十都没有看清王猴的动作,更別提无法提前预料的情况了。 江锦十越看王猴越满意,这就是一个人才啊! 小个子加上人畜无害的外表,下意识的就会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若是手里的刀划破不是衣服,而是脖子呢? 看到江锦十对王猴很满意,罗枫也是打从心里高兴,自己这也算是立功了吧? 江锦十对罗枫竖起大拇指表示讚赏:“罗枫,这事你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当然这样怎么够呢? 江锦十当即决定继续给三人安排任务。 继续招人!! 他要干一票大的。 於是熟练的甩出一张大饼:“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还是继续招人,只要把这个任务做得漂亮,我小队长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为了方便罗枫等人的招人工作,江锦十决定传授一些经验给几人。 前世因为生活太难,江锦十曾不慎加入过传销组织,最后由於没钱没亲人又吃得太多被赶出来。 即便他哭著吵著要跟对方一起工作,组织都黑著脸拒绝了。 他在传销组织的时候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现如今正好用得上。 於是江锦十背著手清了清嗓子。 “下次招人的时候你可以这样,针对有能力的人,他的家属也可以加入我们阳光寨,就像你和你妹妹一样。 他的朋友加入阳光寨的时候,也可以適当放低门槛。 毕竟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我们说得再多,也不如他们的亲人或者朋友有信任度。” 这就是传销中最常用的打亲情或者友情牌,因为大部分人都相信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不会害自己。(註:提高警惕,提防传销从你我做起。) 罗枫闻言认真的点点头,整个人的目光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三人翘首以盼的期待江锦十接下来的发言,江锦十便继续忽悠。 “针对孤独、缺乏朋友或者亲人支持的人,我们要提供家庭温暖和归属感,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们阳光寨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山寨。” 这一点罗枫並不难理解,就像王猴这样的人,自己等人就应该更关照一些,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看待,让他感受温暖。 突然江锦十伸出一根手指头,神神秘秘的说道。 “接下来这一点尤为重要!!告诉他们快速成功、吃饭自由,满足他们对自我价值的渴望。” 这下罗枫有些不解,每个字他都確定听清了,就是不知道『自我价值』是什么意思。 想到语句中有现代的常用词汇,江锦耐心解释。 “大概意思就是,不想当小队长的山贼不是一个好山贼,这也叫上进心。” 罗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將这几句话放在心中不断思考。 王猴没读过书,但也儘量將这几句话记下。 本来他都快饿死了,是罗枫发现了他,並邀请他加入阳光寨。 从小他就在城里乞討,城里所有的乞討者都受到势力管控,每日乞討的钱必须上缴,达到数额的人才有饭吃。 没达到数额的人轻则耳光辱骂,重则棍棒敲打。 有人想过逃离掌控,但第二天江里就会多一具浮尸。 为了让自己能吃上一口饭,王猴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搞钱。 乞討不行那就去抗大包当力工,但身型矮小的他总是找不到活,那就只能去偷。 被抓到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总比死了好。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在『偷』上的技术才会越来越嫻熟。 第24章 新月更改计划 本以为这个什么阳光寨也是一个这样的组织,但没想到昨晚自己刚加入,就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没有要求自己上缴银钱,也没有要求自己做任何事,就吃上了人生中的第一顿饱饭。 罗锦姐姐还热情给他添饭,丝毫不嫌弃他吃得多。 所以当得知他的去留取决於队长江锦十的时候,王猴產生了別样的情绪。 他害怕自己不能留在阳光寨內,又回到曾经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对他而言做什么都无所谓,小偷也是贼,山贼也是贼。 但这里或许会比之前更好?! 怀揣著对未来的不安与期盼,王猴跟上了意气风发的罗枫和沮丧的罗锦。 等江锦十来到李新月身边时,李新月轻声说道:“那个女孩喜欢你!” 江锦十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李新月指的是罗锦,当即摆手回应:“不可能,我都没发现。” 李新月闻言没再继续说话,先前江锦十在和对方交流时,那个女孩的目光至少落在她身上五次,所以她可以肯定自己的想法,这是源於女人的直觉。 但作为正主的江锦十没察觉到,自己也不必多言。 一路无声,等来到城门口之后,李新月自然看到了流民遍地的场景。 甚至路过一个草丛时,一股带著温热感的恶臭涌进鼻腔,唾液腺突然停止工作,后颈汗毛集体起立。 机械性的扭头望去,草丛內一具具人尸如同叠码般摆放。 炎热的天气导致气味越发浓郁,尸体上不断渗出黄褐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 苍蝇疯狂地聚集,嗡嗡作响,它们的幼虫在尸水里蠕动,像无数细小的白蛆,贪婪地啃食著腐肉。 李新月强忍著胃里的反酸,脚步麻木的跟上前方的江锦十,只有放大的瞳孔表明她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一幕江锦十自然也看到了,除了无奈的嘆息,他做不了任何事。 来到城门口,入城费在今日整整翻了一倍,江锦十掏出二十文钱才得以进入。 李新月顾不上身体传来的不適,急忙四处观察,不断分析著当前的情况。 但越观察让她越是心惊,粮价可谓是一时辰一个价,街上行走之人皆是面带急色、全无喜悦。 像是看出了李新月的担忧,江锦十主动开口说道。 “大江河的水也快没了!” 在上一个县令当职期间,就曾下令过,若是遇大旱天气,切不可將河水用作农田灌溉。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下游的村子也能用上水,要是上游的村子全部將河水用做农田灌溉,下游的人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现在这个县令什么都不管,当大江河水流日渐减少,周遭各村的里正为了確保村民的基本用水,便一拍即合决定启用前县令的方案。 事实上这一方案也確实有效,在这段时间內保证了周遭几个村子的用水。 虽然一开始实施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困难,排在前面的村子总有村民偷偷打水去浇灌自家农田。 即使同村人相互监督,也有人夜晚摸黑打水。 但在各里正的坚持下,最终大伙才放弃了地里的幼苗。 前县令的方案也只是为了拖时间罢了,与其把紧缺的河水浪费在地里,不如让大伙喝了还能多活些时日。 可今早江锦十打水时就发现了,水流比之前日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若是继续按照这样的趋势减少,那几日后大江村和周遭的村庄就会直接断水。 正当李新月低头思考时,身旁的吵闹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人循声望去,便看到守城士兵正打砸著一个麵摊。 这个麵摊正是之前江锦十和罗枫兄妹吃麵的地方。 “县令说了,凡城內做生意的,都必须缴纳费用。不给?可以!那就滚!” 麵摊老板狼狈的坐在地上,匍匐著去抱住士兵的脚祈求。 “每月一两银,这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被抱住的士兵一脚踢开麵摊老板,一眾士兵抽出腰间的大刀,將桌椅板凳砍了个稀碎。 麵摊老板在地上滚了两圈,无力的趴在地上,情绪崩溃大哭。 围观的眾人无一人敢发言,眼神中只有麻木的冷漠。 士兵刀尖指向麵摊老板,满脸不屑的朝著眾人开口,语气皆是嘲弄。 “这就是不缴费的下场!” 待士兵走后,人群轰然而散,只留下满地的残骸和哀嚎的麵摊老板。 本就满头花白的中年男人,一瞬间竟变得苍老了许多,像个迟暮的老人家。 江锦十沉默的走上前,帮老板收拾著掉在地上的面和锅。 李新月见状思考片刻也跟著帮忙收拾。 老板见状有些愣神,支支吾吾间好像认出了江锦十。 “你…你是昨天的客人?” 江锦十点点头,手上依旧没有停下来,只是隨意的回应。 “你的面很好吃。” 老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將被砍坏的桌椅板凳放在一起。 “怕是客人日后吃不到咯!” 江锦十拍拍手,露出灿烂的微笑:“总会有机会的!” 老板没说话,默默的收拾著地上的每一块碎片。 直到老板离开,江锦十还在看著对方蹣跚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 “走吧!去买点柴火和门板,免得回家被小梨子说。”说到这里江锦十还缩了缩脖子,一副害怕的模样。 看著眼前这个神情转变如此之快的男人,李新月突然发现自己並不了解对方。 前一秒还在为麵摊老板惋惜,下一秒就將这事拋之身后。 但李新月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计划必须得重新制定了。 经商在目前看来並不现实,自己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定然守不住自己的產业。 或许慢慢的倒卖赚积分,等存够了积分找个山美水美的地方安享余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样的生活应当会很无聊,可至少安全无忧。 等买了柴火和一块普通的门板,江锦十又买了一个猪肘子和小料,准备今晚上燉著吃。 转身看到一小盒桂花糕,江锦十一咬牙还是买下来,想必小梨子会喜欢吃的。 掏钱的时候自然避免不了被李新月看到,李新月也没想到江锦十还有些家底,居然能买得起肉吃。 …… 第25章 真哑巴吃黄连 思考片刻江锦十又买了些竹简,准备给唐霖使用。 他现在没有舌头说不了话,这能让他方便交流。 至於笔墨当然就不买了,烧根树枝就能写的事情,何必花大价钱。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几卷竹简依旧是贵得离谱,令江锦十格外想念前世的纸张。 依旧是找到老爷子的驴车帮忙拉货,老爷子见到江锦十就笑得合不拢嘴,当然还是保持著多做事少说话的原则。 由於驴车上的空间有限,江锦十將位置让给了李新月,自己则是在一旁小跑锻炼身体。 跑步时江锦十看向了系统內的个人信息。 宿主:江锦十(有些力气的废物少年) 地盘:无 积分:0 战力:12(融合西楚霸王项羽之魂中,目前已达身体上限) 人口:6 经过这几天的伙食改善,战力又提升了2点,但江锦十依旧嫌弃这样的进度太慢,他现在急需提升战斗力,为之后的计划做打算。 靠著系统奖励的银两是无法安然度过这个荒年的,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村口到江城的那一条小道少有人经过,劫道也不指望能有收穫。 反观江城到离城的那一条官道就不一样了,不仅是两城来往的主干道,道路两旁的山峰更是一重叠一重,这也导致了那条道路上的山贼成群。 这次的系统任务中要求他要拥有自己的山寨,他並不准备建一个山寨。 毕竟…… 建山寨哪有抢山寨来得快! 他都是山贼了,黑吃黑没毛病吧? 所以等今晚回家之后,他便准备安排好家中事宜动身前往离城探路。 一方面了解了解同行的业务能力和实力水平,另一方面则是打探离城对於山贼的態度。 江城明显对於山贼秉持著放任態度,只要不打劫官家货物,江城就不予理会。 等江锦十来到约定的地点,张红红和唐霖两人在这里不知道已经等候多时了。 唐霖依旧是躺在板车上,但不知为何被藤蔓绑起来了,正双目通红的瞪著张红红,张红红则是一脸气愤的看著唐霖。 江锦十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张红红率先朝著江锦十告状。 “队长,这王八蛋想走,这没良心的玩意,昨天就应该让他死在牙行。” 唐霖闻言连忙挣扎,但被藤蔓绑得太过紧实,看起来像极了一条蠕动的蛆。 “呜啊!啊呜呜!” 江锦十侧著耳朵仔细听著唐霖乱叫,隨后一脸正色的充当翻译。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唐霖说他没有。” 张红红气急败坏,手指著唐霖怒骂。 “还敢狡辩,这忘恩负义的傢伙,昨晚以为我睡著了,一瘸一拐的悄悄摸著朝外面走。 要不是我发现,今早他都不知道跑去哪了!” “啊啊啊!啊呜呜!” 说话间唐霖努力的抬起头看向身下,即使被藤蔓勒出红印也在努力维持这个动作。 这下江锦十就全明白了,继续充当翻译。 “他说他只是想出去上厕所,你不仅不让他上,还把他绑起来。” 唐霖双目放光,仿佛遇到了人生知己,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对江锦十的翻译水平表示认可。 这下反倒是张红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黝黑的皮肤难得爬上了一抹艷色。 “呀!这事闹得,你也不说,我马上来给你解开,你去上厕所去吧!” 唐霖如释负重的躺在板车上,一脸生无可恋。 “啊啊呜呜!” “他说不用了,已经拉了!” “呜呜呜啊!” “甚至都干了!” 江锦十一脸嫌弃的捏住鼻子,起身走远了些,他就说怎么一大股味呢! 两行清泪从唐霖的眼角滑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经歷这些,要不是心中还有执念,这样的生活当真还不如死了痛快。 张红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搓著衣角,就是体型太过庞大,这一幕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江锦十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三两银子,作为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和招人用的基金。 把自己传授给罗枫的『传销』大全再给两人说了一遍,看著张红红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江锦十就知道自己白说了。 反正任务是发下去了,能招到人就招,招不到就算了,指望这两活宝还不如指望罗枫那边。 看著江锦十急匆匆的走了,张红红心里懊悔万分。 队长就交给自己两个任务,招人和照顾唐霖。 可自己不仅招不到人,还让作为队友的唐霖拉一裤兜。 这样的情况下,队长不仅没有责怪她,甚至还给她三两银子。 这可是三两银子啊!! 买她命都够了。 但队长就这样隨意的交到她的手上,她一定不能让队长再失望了。 想到这里张红红捏紧了手中的银子,將目光放在唐霖身上。 生无可恋的唐霖突然感受到张红红的目光,下意识的夹紧双腿,眸子中满是惶恐。 张红红思考片刻,终於是下定决心般点头,迈步朝著唐霖走去。 唐霖眼角还掛著泪痕,不断的摇头,祈祷这个魔鬼不要靠近自己。 终於,张红红解开了绑在唐霖身上的藤蔓,一把將唐霖扛在肩膀上。 “我要弥补我做错的事情,我带你去河边给你洗乾净。” 一瞬间唐霖的瞳孔放大,整个人不断的挣扎,嘴里还在不停的哀嚎,希望江锦十能回来救他脱离苦海。 张红红学著江锦十的模样侧耳去听,隨后一脸恍然大悟。 “谢啥啊?都哥们,不必客气。” “啊啊啊啊~” “都说了不要谢,你们读书人就是瞎客气。” 已经走远的江锦十恍然间又听到了唐霖的哀嚎,但心想张红红这人也不坏,这次一定会把唐霖照顾好的,自己就別瞎操心了。 …… 进村子后自然免不了被大喇叭李婆婆拉著询问。 “小十,砍柴还用驴车拉哩?” “李婆婆,这不是我怕新月太过劳累嘛!” “新月?” “哦!就是李招娣,现在改名叫李新月了,这名字更好听。” 李婆婆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始终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取名都要好听些。 第26章 大丫疯狂计划 而且以前也没看出来小十这小子是个疼媳妇的,自己跟著驴车跑得满头大汗,也要让自家媳妇坐驴车。 虽然这並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並不妨碍李婆婆肆意宣传。 在天黑之前,大江村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李招娣改名,江锦十疼媳妇这件事。 而江锦十的便宜爷爷江实在一家此刻才刚脱离危险。 经过华生一天的救治,此刻眾人才有力气站起来,但时不时的还在往茅房跑。 最惨的就是大丫,刚痊癒一点,全家沾屎的衣服裤子就丟到了她的面前。 忍著恶臭和身体传来的不適,抱著衣服去河边打水清洗。 清洗的水自然是不能让其流入河中的,就这样倒在乾枯的田里。 由於要不断的去河里来回打水,等大丫清洗完回到家已经天黑了。 今天疲惫了一天,一家人早早的就睡了,看著已经睡著的眾人,大丫知道他们不会给自己留饭菜。 她很平静,没有掉眼泪。 就这样钻进自己的小窝,目光灼灼的看向窗外的月光,眼神中闪烁著几分疯狂。 其实昨晚她看到了……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走进院子,还在水缸前站了好一会儿。 起初她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正准备大喊时却借著月光看到了江锦十的脸庞。 对於这个堂弟大丫自然是熟悉的,她很確信自己没有看错,所以到嘴边的呼喊就这样咽了下去。 虽然她不知道江锦十这么晚了来做什么,但她下意识的对其没有任何防备。 在江锦十走后,她去茅房上厕所回来,顺便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结果令她意想不到。 本来第二天一早她准备忍痛告诉家人別喝水缸里的水,再遭到那样的待遇之后,她心里早早埋藏的种子开始滋生。 凭什么她生来就要任由他们摆布? 凭什么她只能睡在这个狗窝里? 凭什么挨打的总是她? 凭什么…… 就这样,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的心中诞生。 起初她还在纠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否有些大逆不道。 但当她洗完衣服回来的时候,她內心只剩下坚定。 水缸里的水已经被她放到了小木桶內,从明早过后,她要这家人生不如死。 另一边江锦十还不知道自己下的泻药已经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此刻的他正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炫耀似的抱著门板和柴火。 江梨对大哥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迈过他跑去拥抱后面的李新月。 “嫂子,城里好玩吗?” 被无视的江锦十不服气,掏出自己准备的必杀技,桂花糕! “小梨子,来,看哥给你买了啥?” 江梨对於大哥打断自己和嫂子的亲热非常不满,小声嘀咕著:“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李新月不知道这个便宜小姑子为什么这么粘自己,但她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梨子这样可可爱爱又懂事的孩子。 这波她俩属於是双向奔赴,受伤的只有江锦十。 无奈只好拿起门板去修修补补了,免得晚上漏风。 李新月细心的把江梨头上的头髮整理好,轻声对她说道:“你哥哥给你买了桂花糕,去看看吶!” 江梨双眼放光。 桂花糕吶! 她只听村里的婶子说过,却从未吃过。 江梨小心翼翼的打开江锦十放在桌上的纸包,八块四方四正的绿色物体正整齐的码在一起。 贴近后还能闻到清爽的桂花香和淡淡的甜味。 江梨不爭气的咽了咽口水,从最上面拿下两个,將其中一个递给李新月。 “嫂子吃!” 李新月笑著点头接过桂花糕,小小的咬了一口。 江梨转身拿著另一个桂花糕跑向刘玉。 “妈,吃哥哥带回来的桂花糕。” 刘玉本想摆手拒绝,但实在拗不过江梨,笑著將桂花糕接下。 等江梨回到桌边,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走到门边,递给正在装门的江锦十。 看著小手上的桂花糕,江锦十只差把『夸我』两字写在脸上,接著毫不客气的將桂花糕放进口中。 等到所有人都有了桂花糕,江梨这才轻轻的將桂花糕放在自己口中。 她不知道桂花糕要怎么样才叫好吃,可这是她人生中吃过最甜的东西。 屋內的一家人围绕著一盒小小的桂花糕,皆是笑出了声。 生火烧水燉蹄子一气呵成,肉香渐渐飘满了整个院子。 甚至从门口路过的江財叔也忍不住大力吸了两口,但又深怕被看见快步走回家。 江梨看著动作熟练的大哥,眼里开始有了一点点崇拜的光。 即便比不上前世的味道,李新月也吃的很满足。 目前她还没有找到稳定的积分收入来源,能有这样的伙食已然是很不错了。 晚饭时见时机成熟,江锦十轻声开口:“对了,明天我打算去离城一趟,可能要几天才回来。” 刘母的担忧在一瞬间掛在脸上:“去离城这么远作甚?” 江锦十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在城里遇到之前上学时的同窗,说是离城有份抄书的活计,我寻思去看看。” 不是江锦十不想说实话,而是说了几人也不信,不如说些她们乐意听的,还能减少她们的担忧。 听到是去找活计,刘母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又不放心的嘱咐。 “路途遥远,你带些粮食在路上吃。” “不要和东家发生爭执,出门在外要忍得。” “再带些换洗的衣服吧。”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面对刘母的絮絮叨叨,江锦十只是笑著应下,或许只有经歷得够多,才能明白这样的话语中埋藏了多少父母的爱。 饭后江梨鬼鬼祟祟的跑到江锦十身边,低声质问道:“你真的不是去赌吗?” 江锦十肯定的点点头,“放心,我江某人誓与赌毒不共戴天。” 江梨很想相信自己的哥哥,可脑海中之前的苦日子总是挥之不去。 最后才鼓起勇气开口:“那你能告诉我,你的银子从哪来的嘛?” 江锦十昂首,双眼向上看,像是在思考什么,隨即一脸严肃的看著江梨。 “那哥哥给你说了,你不能告诉別人哦!” 闻言江梨攥拳紧握,重重的点了下头。 江锦十环视一圈,这才凑近江梨低声开口。 “其实,我是山贼,这些钱都是我去抢来的。” …… 第27章 华生药钱被赖 江锦十话音刚落,江梨就嘟著小嘴一溜烟跑了。 江梨当然不相信江锦十说的话,只当对方在逗她。 天刚亮江锦十就从地上爬起来,来回跑了三趟把家里的水缸装满。 准备出发时江锦十突然想起什么,拉著李新月到一旁低声嘱咐。 “如果大伯二伯来闹事,不要和他们爭执,去昨天那个路口,找那三个人帮忙。” 李新月点头应下,心里却不以为意。 他们可比流民或者强盗好应付多了,无非就是一些口舌之爭,自己完全能应对。 江锦十则是担心小梨子和母亲,自己这个便宜媳妇又不諳世事,怕他们吃亏。 虽然估计这一两天內对方都没心思来闹事,但不得不做出一些预防准备。 又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李新月,江锦十这才放心的走了。 这样一来系统第二次奖励的银子已经快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身上的二两多银子傍身。 希望此行顺利能有些收穫。 江锦十前脚刚走,后脚李新月就拉著江梨出门了。 她准备去大江山上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一些能获得积分的好东西。 对於嫂子的邀请,江梨当然很开心的答应,她每天都很无聊,终於有人陪她一起玩了。 同一个村子內,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丫此刻正在灶台上做著早饭,屋內正不断传来一声声呵骂。 “这个华生,居然要收我们一两银子,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吧!” 说话的人是江锦十的大伯江富,此刻正满脸怒色。 昨日华生前来救治江实在一家,跑前跑后不说,还从家里拿了不少的草药。 待江实在一家恢復些过后,华生便提出要收取一两银子的药钱。 由於当时眾人实在是拉怕了,不敢直接拒绝,便推脱到今日再收钱。 都是同村人,华生也不疑有他,准备明天再来。 而今早江实在一家发现自己等人身体好转之后,便是为了这一两银子展开议论。 面对江富的抱怨,江贵也是统一战线。 “都是同村人,我们都说谢谢了,他居然还有脸要我们的药费?tui!” 坐在首位的江实在黑著脸,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银子是不可能给他的,他要是有怨言,就叫他来找我。” 大丫的弟弟江二蛋连忙鼓掌拍马屁。 “爷爷说得对,那个华生还敢来爷爷面前要银子不成。” 江实在满脸严肃的闭上眼,实则內心狂喜,孙子以及家里人的恭维对他而言很受用。 屋外的大丫听著一家子的对话,脸上毫无表情,默默从脚边的木桶內又舀了一瓢水进锅中。 还不等大丫端上早餐,院外已经传来华生的呼喊。 “江叔在家吗?” 江贵的长子江旺率先开门走出,毫不客气的回应:“大早上的嚷嚷什么?” 华生陪著笑说道:“原来是江侄儿,你父亲和你爷爷在家吗?” 江旺白了华生一眼,语气相当不耐烦:“你管他们在不在家呢?有事说事。” 华生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儘量陪著笑,“昨天不是说好了今日来要药钱吗?侄儿你看……” 江旺伸手掏著耳朵,毫不客气的回应:“谁是你侄儿,別瞎攀亲戚。” 这些华生再也忍不了,正准备出口呵斥江旺,便看到江实在一家从屋內走出。 这下华生也不再和江旺这个小辈计较,急忙朝著江实在打招呼。 “江叔!” 江实在止步,双手叠在拐杖上,沉著声说道:“我孙儿说得不错,你我又无半点血缘关係,还是別攀亲戚的好。” 华生这下哪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要放下碗骂娘了啊! 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自然是不敢高攀,我来只是为了要回我那一两银子的药钱。” 江富捧腹大笑,对著华生就是一顿输出。 “你说一两银子就一两啊?万一你从地里顺便挖点草根给我们喝,我们也要付你这一两银子?” “无赖,要不是我的药,你们怕是早就……” 不等华生继续发作,江实在便开口对著此事下定夺。 “我儿说得没错,我一家人昨日虽然腹痛,但最后是靠我们自己挺过来的,跟你那草根水毫无关係。” 一句话就將对方的草药定论为草根,其言论跟江富江贵如出一辙,只能说不愧是一家人。 华生明显被气到了,整个人红著脸喘气大吼:“好!好!好!好得很啊!你江家日后就是死在我门口,我也不救。” 江贵嗤笑:“就你那三脚猫的医术,去祸害猫猫狗狗就差不多了,別来祸害大江村民。” 气上心头的华生用手指著江实在一家,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摆手离开。 华生一走,江富连忙一顿夸讚。 “还是父亲的办法好啊!三言两语就为家里省下了一两银子。” 江实在一脸得意:“你们就学吧!这么大个家全靠我撑起来。” 江贵见不得大哥在父亲面前献媚,於是决定引开话题。 “大哥,大丫怎么还没做好饭,这一闹父亲都饿了。” 江富笑脸一僵,心里暗骂这个赔钱货总是拖他后腿。 等大丫端著早餐进屋,自然是免不了一顿责骂,屋內所有人都有饭吃,只有大丫站在门边低著头一言不发。 吃饭时江实在突然开口:“找个时间,把大丫卖进城吧!” 江富抬头有些不解:“之前我就打听过了,卖不上价啊!” 江实在將碗猛地放在桌上,满脸恨铁不成钢。 “卖不上价也总比吃白食的好,再说了你问人牙子有什么用?你不会去青楼问问啊?” 此番话语让眾人醍醐灌顶,江贵更是竖起大拇指。 “还是爹有办法,青楼出价怎都比人牙子那高上不少。” 江贵的次子江顺终於找到机会插话,“要是早几年就卖还能卖上个好价钱,现在是老姑娘了,就是青楼也出不了多少。” 大丫的妈妈倒是灵机一动,“我有个想法,青楼主要看脸给钱,找个脂粉匠假意试用胭脂往她脸上抹,既不用花钱,还能多卖些价。” 第28章 村內出了奸细 可事实上,大丫这些年在家劳作,常年的暴晒让她的皮肤变成暗铜色,这根本就不是胭脂能遮住的。 加上大丫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手上满是农作的老茧,更別提她年龄大了,对於青楼而言也没有培养的价值。 但这一切江实在一家並不知道,还在乐呵呵的议论著大丫能卖几两银。 站在门边的大丫低著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他们要卖去青楼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唯有透过那杂乱的发梢,才能看见那双没人发现的眼眸中,藏著怎样的冰冷。 捏著衣角的手指发白,极力隱藏情绪下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再等等! 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到时候…… 我就自由了! …… 大江山脚,有不少村民都在此捡野菜或者打算碰运气抓一些野兔。 当然野菜的数量少得可怜,导致大部分人都没有收穫,但又不敢上山。 据说山上不仅有狼,还有老虎这等猛兽,何况这么热的天,树林里的毒蛇更是防不胜防。 加上现在不敢隨意砍伐山上的树木当柴火,生怕被衙门抓了去打板子,自然就没人上山去了。 除了少部分有打猎经验的村民会结伴上山,大多都只是在山脚活动。 李新月带著江梨熟练的跟人打招呼。 “婶子早上好啊!” “招娣准备去哪啊?” “带妹妹去山上逛逛。” “哟!这不是江家小梨嘛,有段时间没见了。” “婶婶好!” 等两人走过,另一个妇人小跑过来閒聊。 “你这人也是,怎么还叫人家招娣啊!人改名了你不知道?” “什么情况?” 隨后两人低声一阵嘀咕,先前问话的婶子才恍然大悟,转头看向李新月离去的方向。 “这么说这妮子倒是嫁了个会心疼人的。” 先前说话的妇人嘴巴一歪:“这倒未必,那江锦十游手好閒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婶子嘆出一口气,突地想到什么,朝著李新月大喊:“妮子,可別上山砍柴啊!前两天隔壁村又被衙门抓了一个。” “知道了,谢谢婶子!” 李新月大声回应后,牵起江梨的小手低头说道:“这婶子倒是个心善的。” 江梨不明白为什么嫂子这样说,歪著头有些疑惑。 李新月耐心的跟江梨解释。 “禁止砍树烧柴这事又不是这两天才有的,不用婶子提醒我们也知道,但她还是提醒我们了。 想想之前县令就下令,凡举报者赏钱五百文。 小梨子你懂了吗?” 江梨恍然大悟:“所以刚刚婶婶不是在提醒我们別砍树,而是说村脚有人盯著。” 李新月恬然一笑,轻揉江梨的脑袋:“小梨子真聪明。” 江梨很享受李新月摸她的脑袋,不像哥哥那样会把她的头髮弄乱。 “嘿嘿,嫂子更聪明,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 李新月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朝著江梨眨眼。 “我们不说这个了,免得被那个『奸细』听了去,我们要悄悄的找到他。” 江梨眨巴著大眼睛:“找到他之后呢?告诉大伙打他吗?” “不!知道了大江村的『奸细』是谁之后,我们就可以避开他去山上砍柴了,能为你哥哥省下一些银子。” 虽然李新月这样说,但实际上她只是无聊为自己找点有趣的事做。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网际网路,整日的生活都是围绕著柴米油盐,可她对这些並不关心,只能为自己找些乐子。 江梨则是满脸开心的点头,能捡柴的话的確能为家里节省很多。 最近家里买了米还有肉,甚至哥哥还给她买了甜点,这一定花了很多钱,所以听到能为哥哥节省钱,最开心的就是她了。 但江梨还有一些疑惑:“那为什么婶婶不直接告诉我们『奸细』是谁呢?” 李新月摇摇头:“因为她也不知道是谁。” 这下江梨的小脑袋彻底宕机了,既然婶婶不知道这人是谁,那又是怎么知道对方的存在呢? 李新月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问了江梨一个问题。 “如果小梨子你是县令,你要怎么確保自己的柴能卖出去,而让村民都乖乖的不砍柴呢?” 江梨停下脚步思考片刻,才试探性的说出一个答案。 “僱人在山上看守?” 听著江梨不確定的语气,李新月也没有卖关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江山脚坐落著好几个村子,甚至还连著其他山,这得雇多少人才能守住每一个口子? 而且还需要日夜看守,就这花的成本都比他卖柴赚的多了。 如果我是县令,我会在每一个村都安插一个『奸细』,毕竟同村人之间的秘密並不多。” 听到这里江梨都还能理解,可还是没想通为什么知道有『奸细』,却不知道是谁。 李新月继续给江梨解释。 “安插『奸细』並不难,毕竟举报一个人就有五百文钱,很少有人能经受住这样的诱惑。 但总有村民鋌而走险,每次你都给这个『奸细』五百文,长期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最佳方案就是不经意间透露每个村子都有“奸细”,却又不知道这人是谁,甚至不確定人数。 这样村民们看谁都会怀疑,更害怕对方就住在自家隔壁。 村民们相互怀疑和猜忌,自然是不敢上山砍柴了,而衙门也不必花这么多钱。” 在李新月泛泛而谈的时候,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吸引了江梨的目光。 江梨此刻看向李新月的眼神中满是火热,一把抱住李新月的腰。 “嫂子你真的好聪明啊!” 李新月却是有些感慨,这算什么? 前世的商战可比这个复杂多了,就是可惜自己开的公司,忙碌了好几年,最后不知道会成为谁的嫁衣。 自己挑灯夜战学习的那些商业知识,在这个时代仿佛也没了用武之地。 到山腰后明显树增多了,连草丛也更加茂盛,李新月便开启了东摸西摸形態,谁让这个系统只有摸到了才会提示回收积分价格。 “检测到构树,价值0.1积分,是否回收?” “检测到桃树幼苗,价值0.1积分,是否回收?” …… 第29章 上山智斗野猪 看著李新月如视珍宝的走向一棵树,摸过之后又沮丧的走开,江梨虽满脑疑惑,可还是坚信嫂子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突然江梨看到了不远处有著一些马齿莧,由於本身具有较强的耐旱性,算是目前最常见的野菜了。 山上鲜有人来,所以能遇到也是正常的,只是数量並不多。 最近吃纯米粥让江梨一度感嘆浪费,现在看见野菜自然是有些心动。 转身看了看正在认真摸树的嫂子,江梨心想这点野菜应该花不了自己多长时间,於是就这样独自前往。 弯下腰拾了一大把撰在手里,此刻江梨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自己的背篓。 看起来以为没多少,现在自己都摘了一大把了,地里都还有不少。 只得打定主意改日再来,这么多野菜不摘属实是太浪费了。 刚想到这里,江梨身后传来闷响的脚步声,还有树枝摩擦的唰啦声。 江梨以为是嫂子来找她了,有些歉意的转身开口,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尖叫。 “嫂子,我……啊啊!!!” 正在专心摸树的李新月浑身一激灵,连忙环顾自己的四周,没有看到江梨的身影! 这证明她没有听错,刚才那一声尖叫…… 是江梨的声音。 李新月急忙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两人之间相距最多几十米远,还不等李新月思考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幕就给了她答案。 一只成年野猪正在衝刺朝著一棵树拱去,而树上的江梨正梨花带雨的抱著树杈,树下还有散落一地的马齿筧。 江梨小脸嚇得煞白,幸亏爬树是农家泥腿子的基本功,否则她定然被这野猪拱飞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都不敢想要是被野猪那四颗长长的獠牙拱在身上会发生些什么,或许会青一块紫一块? 每当野猪拱一下,树杈上的江梨心就会跟著颤一下,她也不知道这棵两人环抱的树能挡住野猪多久。 不经意间江梨看到了李新月,顿时惊慌失措的嘶吼,她可不能让嫂子出事。 “嫂子,有野猪,快走啊!” 正在思考策略的李新月急得满头大汗,还不忘安慰江梨。 “小梨子別怕,有我在。” 话虽这么说,但李新月心里著实没有底气。 或许是李新月的声音吸引了野猪,野猪放弃面前难拗的大树,转身朝著李新月衝去。 李新月见状来不及多想,学著江梨手脚並用的爬上树。 若是前世的她,定然是不会爬树的,好在『李招娣』的爬树技能刻在了身体里。 这下两人皆在树上,隔猪相望。 只有身处其境才能体会这种惊心动魄,整个身子隨著树干摇晃,野猪的衝撞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你来一下,让李新月的头脑无法保持冷静。 不等李新月做出反应,另一棵树上的江梨脱下自己的鞋子朝著野猪丟去。 “死猪,来我这边啊!” 鞋子对野猪造成的伤害完全为零,但这一举动明显激怒了它,又转身朝著江梨所在的树拱去。 江梨趁机朝著李新月大喊。 “嫂子,你趁现在快走吧!別管我了。” 不说江梨这么可爱,就凭她这样的举动,李新月也不可能丟下她不管。 脑海中快速思考著自救方案,野猪可与家猪不同,粗硬的毛髮似一根根尖刺,再加上厚实的皮肤,就连捕猎的好手也不敢与其一对一,更別提自己这两个弱女子了。 近距离攻击不可取,唯有远距离攻击还有一丝胜算。 上次回收上等楠木获得了50积分,买了水、打火机和自热火锅之后还剩下四十多积分。 后又买了安眠药和防狼喷雾,仅剩二十积分,可这点积分能买些什么呢? 快速翻找著商城页面,突然一个红色的东西映入眼帘。 此刻江梨所在的树已经在野猪的衝撞下发生倾斜,江梨死死的抱著树干不撒手,由於害怕开始浑身颤抖。 “臭猪,给我过来!” 李新月学著江梨丟鞋子去砸野猪,只是准头没那么好,又脱下另一只脚的草鞋才砸中。 怒气越来越大的野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朝著李新月的位置撞去。 刚脱险还没缓过劲的江梨看著野猪朝自家嫂子衝去,准备脱下唯一的鞋子故技重施。 “小梨子,別急,我有办法。” 说话间李新月举起手中一个又大又红的圆盘,这正是过年过节常用的现代爆竹,也称为千响红地毯。 江梨没有丝毫放鬆,一只手抱著树杈,另一只手握著鞋子,情况不对她就会扔出鞋子去吸引野猪。 眼看野猪又拱到自己脚下,李新月掏出打火机,整理出引线。 “小梨子,捂好耳朵。” 话音刚落,李新月没有任何迟疑的点燃,火舌"嗤"地一声窜上红纸。 撒手的瞬间,一大圈爆竹在空中就开始作响,精准的落在野猪背上。 “噼啪!噼啪!”一声声炸响在山中迴荡,犹如惊雷乍现。 受到提醒提前捂住耳朵的江梨此刻震惊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 碎红纸屑四处迸溅,连带著不少碎屑炸飞至她的头上,她呆愣的看著这一幕,甚至忘记去关注正在四处乱窜的野猪。 李新月的爆竹丟得恰到好处,现在野猪背著爆竹奔走,不管跑到哪爆炸声都在耳边响起。 还不等李新月高兴,爆炸產生的青烟就將她掩埋,刺鼻的硫磺味直衝鼻腔,只能抱紧树杈屏住呼吸。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爆竹身上,因为她系统內只剩下了可怜的5积分。 此刻山脚的大江村村民也看到了浓烟自山腰升起,还伴隨著密集的响声。 家家户户皆出门观看,里正突然跪地大喊。 “万里无云,平地惊雷,这是老天发怒了啊!” 眾人不敢疑迟,接二连三的跪地膜拜,嘴里还祈求著老天原谅。 爆炸声整整持续了三分钟,浓烟散去后,李新月露出头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当然她也没忘了找寻野猪的踪跡,最后发现头破血流的野猪倒在一块大石头前久久没有动静。 第30章 鞭炮声嚇眾人 李新月这才敢和江梨缓慢的爬下树,只是江梨还未从刚才放爆竹的震惊中恢復。 “嫂……嫂子,刚刚那是什么?” 当时状况紧急,李新月並未想这么多,现在面对小梨子的询问一时间还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额……我!我也不知道。” “那个红色的是什么呢?”江梨歪著头,眼神中的不解和疑惑溢出。 李新月转头不敢看江梨的眼睛,右手不受控制的搓著衣角,突然灵光一闪。 “那……那个是我祈求上天给我打败野猪的宝贝。” 江梨闻言大为震惊,要知道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人定会大富大贵。 比如某个人捡到人参,拿去城里卖了几十两银子,村里的叔叔婶婶们就会说那个人被上天眷顾,这是上天赐予他的。 又比如近年大旱,大伙都在说是有人犯了错,上天要惩罚眾人。 而现在,自己的嫂子收到了上天赠予的宝贝打败野猪,那嫂子是不是就要大富大贵了呢? 为了圆谎,李新月笑著打了个哈哈继续说谎。 “当时情况这么紧急,我就闭眼祈求上天,给我一个可以打败野猪的宝贝,我也没想到上天居然真的帮助我了。 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上天告诉我,如果我们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下次它就不给我宝贝了呢!” 还来不及高兴的江梨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同时也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是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自己也绝不会透露。 江梨的反应被李新月看在眼里,她暗自鬆了一口气,还是小孩子比较好忽悠。 转过头看著已无声息的野猪,李新月正在思考如何处理。 江梨看著比她重几倍的野猪也有些发懵,这完全不是她们两人能扛回家的重量。 思考片刻后李新月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低声和江梨一阵嘀咕。 江梨听完后一溜烟就跑下山,脸上还带著开心的笑容。 李新月则是在原地打扫了下残局,將外壳的红塑料和印有字样的红条挖了个坑埋掉。 这么大的动静,村民们肯定会刨根问底,她不需要有人知道爆竹的存在,但却可以利用这件事避免一些麻烦。 江梨刚到山脚,先前打招呼的婶婶便急忙招呼江梨一起跪拜。 於是江梨趁机將李新月告诉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李新月的说法,两人在山上遇见野猪,被野猪赶到树上之后,两人虔诚的恳请上天帮助,上天就降下神雷劈死了野猪,並將野猪赠予二人。 隱瞒了那个打败野猪的红色宝贝,反將其说成是天降神雷,其实在江梨心中两者並没有什么区別,但她还是按照嫂子嘱咐的那样去说。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扯淡的故事,但江梨在说话的时候,前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並表示要结伴上山。 江梨当仁不让的领路,等眾人来到现场,此刻野猪的血都还没凉。 再结合一片狼藉的现场,眾人的內心开始被江梨说服。 首先江梨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认为小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情並不会撒谎。 其次野猪身上的伤痕並不少,几乎可以说是遍布全身的炸伤,甚至野猪的左眼都被炸没了,可在眾人眼中,这就是天降神雷造成的。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这样的伤势不可能是人为的。 更有心者悄悄来到树边仔细观察,最后得出结论確实有野猪拱树的痕跡。 综上所述,一眾村民连忙跪地朝著野猪磕头,现场一片嘈杂,许什么愿的都有。 李新月眼见时机成熟,朝著眾人开口请求。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上天说此野猪作恶害人,差点令我陷入险地。 所以將劈死的野猪赏赐给我,可我和妹妹身单力薄,无力將野猪抬回家。 新月恳求各位叔伯帮我把野猪抬回家,上天一定会看到善良乐於助人的各位的,谢谢各位了。” 这话李新月说得很巧妙,將眾人的思维引导至虚无縹緲的上天身上,又隱晦的表示帮忙的人能获得上天的注视。 这话对於一眾村民来说可谓是心理暴击,眾人连忙热心的上前,一时间野猪周围站满了三圈人墙。 “嗨,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可以背回去了,你们先去忙吧!” “別吹了,四百斤的野猪一个人咋背,来我们两人一人抬一边。” “好事都让你两王八蛋占了,我觉得四个人最合適,一人抬一只脚,我来抬左后腿。” “这猪尾巴不得有人拉著?我来吧那就。” “你是好处要占,力不肯出一点啊!” 这时村里的王猎户站出来说道:“別爭了,找点木棍和绳子赶紧的扛下去吧,一会儿血凉了在肉里面就浪费了。” 於是眾人齐齐上阵,找木棍砍蔓藤,將野猪五花大绑。 四根木棍呈“井”字型排放,正好四个相交点由藤蔓绑住猪脚。 两个人扛著木棍的一端,前后就是四个人,四根木棍总共是十六个人抬,另外还有一个人在拉著猪尾巴。 眾人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將野猪抬下山,皆是昂首挺胸,脸上一副得意之色。 姍姍来迟的村民们得知“真相”后,纷纷表示要帮忙,但正在抬著的眾人岂会將这好事拱手相让。 “二大爷,您这把年龄了来凑什么热闹?来,孙子帮你抬。” “你个孙子走远点,我身体好著呢!” “虎妞,你个妇人家凑什么热闹,把棍子给大哥。” “从今天起我就没哥了。” 等野猪扛到江锦十家门口时,基本上整个大江村的村民都在这里了。 有眼热的村民本想便宜买些肉吃,在得知这是上天的“赏赐”之后,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可不是一般的猪肉,这是源於老天爷的“赏赐”,你花钱去买或者开口討要,即使得到了东西,那也没有“神力”。 除非主人家主动分给你,那你才能在其中得到保佑或者眷顾。 当然这类说法完全是民间流传,可奈何眾人都深信不疑。 第31章 村民合力帮忙 刘母看见这么多人聚集在家门口,下意识的还有些害怕,在村民的你一言我一语中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王猎户提前招呼了儿子去家里拿刀,在询问了李新月过后,十分熟练的將野猪放了血。 猪血装了整整一大盆,像是红色的果冻一般,就是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王猎户主动提出帮忙解猪,他以前在屠肆工作,手艺十分嫻熟。 李新月自然不会拒绝,心里想著等会儿多分一些给对方。 就在王猎户解猪的过程中,李新月看到了原主的爷爷李广正砸吧著旱菸混在人群中。 对方心里存的心思李新月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岂会如对方所愿。 很快王猎户就將猪下水率先剖出,一群村里的妇人爭著上前帮忙清洗,有人眼快的帮忙去河里打水,毕竟江锦十家里的水指定是不够用的。 大伙都儘量的去找些事情做,生怕好事落下自己。 像这番齐心协力的场景,村里已经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反观出力最多的几人有些不满,这么多人都在干活,主人家说不定就不想分肉了,毕竟人一多,分出去的自然就多了。 当然几人的不满只是针对其他前来抢“福”的村民,手上的活依旧是没停的干著。 很快江锦十家的院子里便一片井然有序,一群妇人聚集在一起洗猪下水,不断的有人挑著水桶前来,王猎户的身边也是围了不少人,需要什么隨时招呼一声就有人帮忙。 倒是李广找了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靠著,心想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这么大个猪也会有自己的一份。 反而令眾人不解的是,江锦十的爷爷一家並没有人前来。 再一寻思,前两天江富江贵两兄弟才来闹过,这会儿应该是没脸再来了。 很快这只猪就被处理得乾乾净净,王猎户也终於是有时间擦拭自己额头的汗水。 即使没活干了,眾人也没有离开,皆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李新月知道这时候就该自己出马了,要是放在现代,这怎么都得请吃一顿杀猪饭,可现在条件不允许,杀猪饭还是免了。 站在野猪前,李新月歉意的朝著王猎户说道:“王叔,还得麻烦你一下帮忙分肉。” 王猎户自然不会拒绝,还高兴的擼起袖子,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腱子肉。 李新月又转头朝著里正说道:“麻烦里正帮忙维持下秩序。” 里正本来站在一旁就挺鬱闷,因为他家就来了他一个,来了之后才发现是这种好事,自己不好回家去喊人,帮忙又实在是插不上手。 本想著分肉应当是没自家的份了,没曾想李新月这妮子主动开口帮忙。 说实话现场的秩序可没啥需要维持的,里正也明白这是李新月找藉口分肉给他呢。 有些不好意思想开口拒绝,又想到了这是难得的天赐之物,最后还是红著脸应下。 听到分肉大伙可谓是高兴惨了,先前忙活半天,就怕主人家不分,自己等人总不能上去抢吧? 再说了,抢来的肉怕是没有“祝福”的效果,还会起些反作用。 对於李新月的决定,刘母和小梨子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人多,但李新月还是將眾人的帮助都看在眼里,出力最多的人自然应该得到最多,出力少的那就拿得少。 若是一家人里有多个出力的,那就多给几份。 接著李新月开始念名字,念到名字的人上前领肉,当然顺序是由少到多。 即便如此,最少的人也获得了二两肉。 可別说二两肉很少,整个大江村几十户人家,大约二百余人,在现场的都有一百多人。 虽不是每个人都出了力,但有领取资格的都有几十人,若是出力少的你都给了不少,出力多的你又该如何? 领取的肉的人满脸不可置信,甚至觉得二两肉太多了,毕竟自己来得晚了,也没帮上什么忙。 王猎户的手很稳也很准,基本上李新月说多少,他切下去就不会差。 领到肉的人也不急著走,想看看后面的人能分到多少。 一时间领到肉的人都无比骄傲,炫耀似得和周围人交谈。 没领到肉的人则是一脸焦头烂额,皆在想先前帮忙的时候也不知道李新月看没看见。 一个村里也总有一些不合群的,有些人先前不帮忙,想著这种好事自家又和李新月不熟,完全没必要去帮忙,现在则是默默祈祷对方能给自己分上一块。 李新月还在心里计算著出力的人,压根没打算施捨那些偷奸耍滑的。 “江泽,领四两肉。” 闻言人群中一个表情失落的少年立马喜笑顏开。 大伙也知道李新月领肉的顺序是从少到多,本来以为自己只能领二两肉的江泽,在李新月没念到他名字的时候都以为已经没自己份了,哪曾想自己居然领了四两肉,比那些大人还多哩! 眾人看向江泽议论纷纷,却没有人羡慕他领四两肉。 “这孩子可比我家小孩懂事多了。” “爹死了妈疯了,还要照顾生病的奶奶,不懂事都长不大。” “哎!可怜的娃哦!” 其实周遭的村子里有很多相同的状態,那就是中年男性较少。 这一点自然是跟战爭有关,首先这个位置距离边境较近,常年徵兵。 其次就是大部分穷苦人家存活不下去,要想日子好起来,对於他们而言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当兵。 村里王寡妇的丈夫,江锦十的父亲,『李招娣』的父亲,以及江泽的父亲甚至还有不少人都是这样。 江泽父亲战死的时候,江泽还小,母亲承受不了打击变得疯疯癲癲,由奶奶照顾两人。 等江泽长大一些之后,奶奶终於是倒下了常年臥床,一家的重担就压在了江泽身上。 江泽在十岁的年龄便开始学著大人犁地做农活,力气小不碍事,多花些时间罢了。 就这样小小的江泽撑起了大大的家,看著瘦弱的他眾人除了感嘆又別无他法。 李新月將江泽的帮忙看在眼里,可以说这四两肉是他应得的。 虽然江泽每次只能打一桶水,但他足足跑了三趟没歇过,即使看到肉快解完了他还是跑了最后一趟灌在江锦十家的水缸里。 第32章 大丫报復开始 伸手接过猪肉,江泽朝著李新月鞠了一躬:“谢谢嫂子。” 李新月恬然一笑:“不客气。” 江泽没有在这里过多的停留,他要忙著回家將这块肉拿给疯癲的母亲和生病的奶奶吃。 在他的世界里,肉是很珍贵的东西,也听人说过生病了要吃肉补一补。 他要回家把肉给母亲和奶奶吃,这样他们的病就会好了。 现场的分肉还在继续,打水的通常在二两至四两肉,洗猪下水的是二两肉以及平分猪下水,扛猪的是四两肉和部分猪皮,里正拿到了一斤五花肉,吴猎户则是拿到了两斤肉。 猪皮李新月自然是不要的,先不说野猪的毛髮坚硬难以处理,就是被鞭炮炸过也不好清洗,但村民们肯定不捨得浪费。 猪下水李新月不要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东西做起来太过复杂,她虽然喜欢吃但並不会做,与其浪费食材不如送出去卖个好。 眼看分肉结束,李新月还是没有喊到自己这个爷爷,李广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径直走到李新月面前。 “孙女啊!你来这江家过得可还好?” 表面上看是对孙女的问候,实则大伙都清楚,无非是想分点肉罢了,就之前一家人这么对李新月,不记恨你就算是她大气了。 关键这话若是出自他人口中也就罢了,清楚德行的眾人自然不会相信。 听到这话李新月直接气笑了:“这话倒是新鲜,这么多年不都是把我当牲口使唤,『孙女』这称呼,也算是十八年来头一遭了。” “哈哈哈哈!” 周遭的村民集体鬨笑,李广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眼前这个女子让他感到陌生,从身上找不到以往半点唯唯诺诺的模样。 之前听到她没死,李广一家人还暗拍大腿卖早了,后又听说她嘴斗江富江贵二人,李广自然是不信的。 这十多年来对方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怎么可能嫁人后就变得伶牙俐齿。 现在看来传言竟是真的,可不管怎么样,李广也不愿意就此丟了面子,刚准备开口说话,却见里正脸色不好的瞪著他。 可別看里正只是个小官,甚至没有官府正式的任命书,但在这弹丸大的村子里,里正却也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主。 李广思量片刻,丟下一句话就走了。 “孙女怕是对爷爷有些误会,那我改日再来看你吧!” 这话放在李新月耳中,无疑就是——这事没完。 李新月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报復对方。 她融合了原主的记忆,那些仇恨自然也刻在了她的记忆中,有仇不报浑身不舒坦。 眼见此事告一段落,村民们纷纷攥著肉打招呼离去,手里有肉的喜笑顏开,没分到肉的则是一脸不在乎,实则暗地里抓耳挠腮浑身难受。 等眾人离开,李新月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只是自己的积分目前基本上等於零,这让她毫无安全感可言。 环顾四周,眾人走时把小院打扫得乾乾净净,水缸里的水也是满的,剩余的两百多斤猪肉也抬到了灶台上。 这两百多斤肉李新月只准备留下一小部分,剩下的全拉到江城去卖掉换银子,但村里现在连个驴车都没有,具体怎么操作她还得思量一番。 李婆婆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因为帮忙洗猪下水,也分到了二两肉,此刻正开心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等路过江实在家门口,李婆婆扒在柵栏上朝著屋內大喊。 “江实在!在家吗?”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李婆婆又接连呼喊了江富和江贵的名字。 终於! 房门打开,大丫走出来笑著和李婆婆打招呼。 “李婆婆,有什么事吗?” 李婆婆將手中的猪肉提高了些,脑袋往旁边伸了伸,可由於柵栏离屋內还有一段距离,她也不能分辨屋內有没有人。 “是大丫啊!你爷爷和你父亲呢?” 大丫笑顏如花,浑身透露著舒坦。 “我听我爷爷说的,姑奶奶一家赚了钱在城里买房,他们去走亲戚了,正好认个门。” 闻言李婆婆嘆出一口气,提著猪肉无处炫耀可真难受。 心细的大丫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装作才看见的模样询问。 李婆婆双眼一亮,眉飞色舞的描绘了事情的原委。 说到天降神雷时,李婆婆露出惊恐的模样,仿佛亲眼所见,大丫也是一脸敬畏的配合对方。 后说到集体分肉时,李婆婆不禁感慨李新月的大气,大丫则是一副错过好事的惋惜。 这一番配合下来,两人聊得可谓是相当投机。 等李婆婆转身走远才暗自感慨,江实在的姐姐居然在城里买了房。 年轻时李婆婆刚嫁来大江村,那会儿见过几面江实在的姐姐,是个勤快且话少的人,和大丫的性子有些相似。 只是后来嫁出去了就再也没看见过,如今再听到消息,难免有种岁月如梭的感慨。 就是江实在这个性子,听到人发財了就贴上去,这么多年都没在村子里见过对方,想来两家关係应当是不好的,贴上去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李婆婆有些心痒痒,好想看看江实在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 誒!到时候托人打听打听。 江大丫就这样站在小院里,微笑著目送李婆婆离开,直至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转身朝著屋內走去,江大丫的脸上依旧微笑著,犹如將一个微笑的面具掛在脸上。 轻轻將房门关上,屋內传出几声呜咽,大丫脸上的笑容更甚。 此刻屋內正摆放著八个木桶,每个木桶內都装了一个人。 江大丫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及弟弟,还有二叔以及他的两个儿子每人各一个桶。 走近后才注意到他们的手脚都被捆住,嘴里也被塞了足够多的布团,確保不会被舌头顶出。 看见江大丫走近,几人爭先恐后的发出“呜呜”声,神情各不相同。 早上江大丫用有泻药的水做早餐,才刚痊癒的一家人就这样再次中招倒地。 江贵捂著肚子喊大丫去找华生,却不料大丫就这样走出房间並在外面落了锁。 第33章 官道偶遇肥羊 屋內的眾人不断砸门怒骂著江大丫,江大丫咬牙顶在门口,生怕家里的动静被別人听见。 恰好此时大江山上接连响起异响,吸引了整个大江村的注意。 江大丫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屋內的骂声越来越弱,砸门的力度也越来越轻,她才小心的打开房门。 屋內污秽不堪,她的『家人』们像一个个虾米蜷缩在地上,脸庞煞白冷汗直流。 江大丫找来破旧的衣服撕成布条,將其手脚一个个捆好,期间几人不停怒骂著江大丫。 “死贱人,你要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老子放了。” “再不放开我,我就把你打残了丟到青楼去。” “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是你妈啊!” 江大丫平静的听著每一句话,內心毫无波澜,只觉得他们吵闹,所以便把嘴也堵上。 接著將几人放入桶中,免得拉得到处都是,影响自己心情。 刚打扫乾净屋子,还没来得及磋磨几人,屋外就传来李婆婆的叫喊声。 威胁几人不准出声之后,江大丫便出门和李婆婆閒聊。 当得知天降神雷时,江大丫这才知道那时候的异响是什么。 隨即江大丫彻底放心了,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这说明她压根没有做错。 瞎编了一个理由忽悠李婆婆,那个什么姑奶奶连她都没见过,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这样的一个谎言根本无从验证真假。 江大丫倒是很庆幸,全家人都是极品,平日里村里压根没人愿意来串门,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也不用害怕被发现。 屋內虽然臭味熏天,但江大丫並不在意,桶里时不时传来几人的哀嚎和“噗噗”声。 江大丫看著平日里最为害怕的爷爷,此刻正瞪大了双眼望著她。 不知为何,江大丫突然觉得这样挺没意思,就將其口中的布团取下,立马引来了江实在的怒骂。 “你这个贱婢,赶快將我放出去。” 听到熟悉的呵骂,江大丫露出有些病態的微笑,从墙边抓起那根经常打在她身上的拐杖,朝著江实在走去。 江实在见状狠狠的瞪著大丫,如同以往那般。 下一刻拐杖的底部直接杵在了他的左眼上,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力度,江实在第一次慌了,结结巴巴的开口。 “大……大丫,我们都是一……一家人。” 大丫没回答,握住拐杖的手突然青筋暴起,径直的捅进江实在的眼眶。 一声惨叫响起,大丫拔出拐杖,目光扫过底部拉丝的猩红。 温暖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难以忍耐的痛苦不断拨动著神经,江实在蜷缩在桶里不断挣扎,一时间甚至感受不到腹痛,从口中传出的声音变成了哀嚎。 看著不断哀嚎的江实在,大丫闭上眼十分享受,迫於担心叫声引来村民的注意,只能不舍的將布团再次堵上。 江实在的惨状另外几人都看在眼里,下意识的缩著脑袋,期待大丫没看见自己,甚至强忍著腹部的疼痛也不敢大声喘气。 大丫依旧看著江实在,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一家人?我一个贱婢何德何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 “我只是个赔钱货!” “我只是个不要钱的牲口!!” 说到这里,大丫情绪激动的握紧拐杖朝著江实在打去,但被木桶挡下,反震得虎口发麻。 一脚踢翻木桶,手攥著江实在的头髮一把將其拖出。 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江大丫宛若疯状。 “这是我六岁时,给你洗衣服没洗乾净被打的。” 话音刚落,拐杖就重重的落在江实在身上,这个昔日有著一家之主威严的人,正被曾经自己所做的事情反噬。 “这是十四岁,你们给我说亲,最后人家被你们嚇跑了,却偏生要怪罪到我头上。” “这是……” 二十年来的委屈以及经歷在这一刻统统释放,江大丫不断数量著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亦不断挥舞著手里的拐杖。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村子里此刻正洋溢著欢快的气氛,將猪肉下锅,期待著上天会保佑他们度过这个灾年。 …… 江锦十还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此刻的他刚跟罗枫三人交代自己要出远门几天。 也跟几人嘱咐了每日要来此处等待,避免家里有事找不到帮手。 来到城里,依旧是熟练的找到驴车老大爷,一开始老大爷还不愿意去离城,声称路上山贼太多太过危险。 直到看见江锦十摸出一小粒银,老大爷立马拍著胸脯说自己以前经常跑,找自己准没错。 主要是江锦十此番又不拉货物,驴车不受累,山贼也未必能看得上自己这点家当。 从江城到离城莫约五十里路,一路上江锦十不断朝著老大爷打听离城的消息。 老大爷也是不吝嗇,將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江锦十,只可惜有用的情报並不多。 毕竟自从官道旁山贼横行后,大多人去离城都会选择付些银子和鏢局同行。 像江锦十这般独自前往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沿途江锦十仔细观察,官道旁连绵不断的高山形成了一整片山脉,加上树丛极深,当真是打家劫舍的好选择。 不熟悉路的官兵想要上山剿匪,其难度也会因此大大增加。 “闪开!闪开!” 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不等江锦十看去,老大爷已经拉著驴车让道。 两匹马冲在前面,马背上坐著护卫,腰间还斜挎著刀鞘,身后一辆马车紧隨其后,马车上大大的“唐”字格外显眼。 透过不经意间吹起的帘子,江锦十看清了马车內的人……头上的簪子。 金灿灿的簪子仅一眼就让江锦十挪不开眼,虽然不知道有多重,但定然不便宜。 江锦十痴迷的目光也被马车內的人注意到,身侧的丫鬟打趣道。 “小姐,你看刚刚那个穷小子盯著你就差流口水了。” “无趣!” 一旁的小姐淡然回復,雪白的脸庞上又恰到好处的抹上一丝粉色,朱唇显得整个人很有气色。 再加上头上的黄金髮簪点缀,一眼就能分辨出不是普通人家女子。 第34章 排在你们后面 一旁的丫鬟显然和主子关係很好,继续调侃道:“话本上不都这样写吗?有钱的富家小姐爱上了穷小子,被家里人反对,两人一起私奔浪跡天涯。” 闻言小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轻点丫鬟的脑袋:“回去我就把你的红柿子话本全烧了,让你整天看。” “啊!我的大小姐,我错啦!没有红柿子话本我可怎么活喔!” 马车內的嬉戏外人自然是不知的,江锦十还在想著那根簪子有多重,拿去变卖能换多少银子。 隨著驴车继续向前走,江锦十热得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和老大爷之间的交流早就终止,此刻的他格外怀念前世的雪糕。 前方唐家的马车在路过一处弯道时突然停止前进,两个护卫中的一个眉头紧皱。 “此处不对劲。” 另一名护卫不解,但还是下意识抽出刀握在手中。 “怎么了?” “一路上来飞禽走兽声音不绝,此处如此安静,怕是有问题。” 话刚落,道路两侧涌出十几名壮汉,手持之物各不相同,有仅剩半截的断刀,还有斧头或者柴刀。 见状两名护卫鬆了一口气,此举並非他们能打过这十几名壮汉,而是他们唐家在离城也是有名有姓之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寻常山贼见他唐家的旗號是不敢贸然行动的,其中最重要的是这条路上的蜈蚣寨和他们家老爷保持著长期合作的关係。 敢打劫他们唐家,那就是在打蜈蚣寨的脸面,那在这一片可就別想再混下去了。 护卫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朝著十几名山贼丟去,同时高声说道。 “各位好汉,我等是离城唐家人,同蜈蚣寨也是常年有合作,天气太热,这些银子给弟兄们买些茶水喝。” 听到蜈蚣寨的名號,为首的一人有些犹豫,即便他们刚来不久,也是听过连环山五毒寨的名號。 马车上的两人也不紧张,这样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发生,但唐家的名號每一次都让对方退避三舍。 丫鬟甚至兴致勃勃的掀开帘子看戏,殊不知这一举动让他们陷入危险当中。 刚准备放他们一马的山寨头子,突然间看到了马车上的两名女子,尤其是戴著金髮簪的那位,顿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也没去看一眼地上的银子,高声呼喊著眾山贼。 “弟兄们,给我把人围了。” 十几名山贼立刻听从命令,皆紧握手中的武器,警惕的看著马上的两人。 两名护卫抽刀横在胸前,一左一右的护住马车,同时还在出言爭取。 “不知当家的是什么意思?” 山贼头子冷哼一声:“什么意思?穿金戴银的就给我们弟兄这点东西,当我们是要饭的啊?” 护卫转过头一看,发现半开的帘子才明白事情出在哪! 马车內的丫鬟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连忙放下帘子,可现在遮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护卫不愿起衝突,真打起来自己两人定是要吃亏的。 “诸位好汉,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若是就此罢了,事后我唐家愿意送上一百两银子,权当和各位好汉结缘,如何?” 此话刚出,人群中便有人意动,他们总共也就十多个人,一百两银子,就算是大当家拿去一半,自己等人也还能分不少呢。 只是大当家没有下令,他们依旧没有放下武器。 大当家发出不屑的冷哼:“骗三岁小孩呢?放你们回去,下次来的怕就是蜈蚣寨的人了吧!” 护卫眼见此事不能善了,决定出言恐嚇。 “若是动手,你们也跑不掉,不如拿一百两交个朋友,与我唐家为敌绝不是明智之举。” 大当家仰天大笑:“只要你们都留在这了,谁会知道? 兄弟们给我上,马车上有两个女人,今晚兄弟们就一起快活,我排在你们后面。” 此话一出,两名护卫果断主动出击,一人骑著马直奔山贼头子而去,另一人决定先斩杀一山贼威震旁人。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不远处一个人影在树后轻轻探出了身子。 此人正是江锦十,至於拉驴车的老大爷,江锦十已经付了钱打发对方回去了。 当他到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方正在对峙,至於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满脑子都是那个金灿灿的簪子。 从系统內领取了之前的任务奖励鬼头刀,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刀背厚重带环,刀尖宽大且呈半圆形,刀身带有血槽,形似恶鬼头颅。 此刀即便是那两名护卫手中的佩刀也远远不及,这也给江锦十增添了不少信心。 战场內围绕著马车的战斗还在展开,护卫显然是练过的,出手迅速且狠辣,招招奔著山贼头子的要害而去。 山贼头子只能被迫抵挡,不时抓住空隙反击,全靠著一股子凶劲与其缠斗。 可身上逐渐增多的口子,表明山贼头子的败落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名护卫就悽惨很多了,一方面要护著马车內唐大小姐的周全,一方面还要抵御十余人的进攻。 先前突然出手斩杀掉两人,本以为会震慑到这帮虾兵蟹將,谁曾想此举反而激起了一眾山贼的怒火,接连的进攻让他身上也掛了不少彩。 若不是为了守护唐大小姐的安危,自己想走这帮人绝对拿自己没办法,现在只能拖住,等山贼头子那边被擒。 恰好眾山贼也是这么想的,抓紧时间杀掉此人,好去支援自家大当家。 现在就看两边的战场何时分出胜负,胜利的就会是…… 江锦十这个老六,此刻正藉助丛林的掩盖靠近战场,鬼头刀的刀身拖过地上发出“唰唰”声,可惜没人听到。 马车內的两人嚇得抱作一团,先前山贼所说的话两人自然听见了。 丫鬟正流著泪不断的跟自家小姐道歉,唐蕊摘下头上的金簪死死握著,要是两名护卫战死,那她就自尽,就是死也不让这群山贼玷污她的身子。 隨著时间流逝,山贼头子脸色越发苍白,他本只是个农家汉子,也就是仗著一股狠劲才坚持到现在。 护卫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管是招式还是战斗思维都远胜山贼头子。 第35章 江锦十劫唐蕊 终於…… 山贼头子力竭之下动作变慢了许多,护卫抓住机会一刀侧劈,山贼头子拿刀的右手应声而落,温热的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山贼头子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朝著眾人高喊:“替我报仇。” 不等山贼头子多言,护卫的佩刀径直穿过他的胸膛,双目一瞪便直直跌落在地。 而另一边的战场也分出了胜负,本就是以少打多,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下,还要护住马车內的小姐,一不留神被眾山贼发现空子捅了一刀。 眾山贼刚解决眼前的麻烦,就听到自家老大的呼喊,不等自己等人上前营救便倒在了血泊中。 山贼队伍中,拿著断刀的那个举刀高呼:“替大当家报仇。” 一群人举著断刀柴刀一拥而上,这场面任谁看了都会有些心悸,若不是想到自家小姐还在马车里,护卫都想直接转身跑了。 理智告诉他,要是他丟下自家小姐离去,他被唐家砍成臊子都算大块了。 观战的江锦十本以为山贼头子死了,眾山贼就会一鬨而散,想不到这些人还挺有义气。 只可惜一群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两个护卫有马匹,寧愿以少打多都不走,显然马车里的人对他们而言很重要。 正如先前一般,利用马车里的人作为威胁,他们才有胜算,否则更容易被逐一击破。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锦十心中的猜想,护卫面对眾山贼並没有选择硬刚,而是直接转身就跑。 当人群出现分散,护卫便会突然转身朝著最近的山贼砍一刀,不管砍没砍中,立马又转身接著跑,绝不恋战。 就这样在护卫的刻意牵制下,山贼逐渐远离马车,被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想等两边两败俱伤再跳出来打劫的江锦十此刻双眼泛光。 天赐良机,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 在马车里的两人听到逐渐远去的打杀声,刚鬆了一口气,马车的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为了防止意外,江锦十先用鬼头刀掀开帘子,確保安全后才放心下来。 看见鬼头刀的造型,两人再次抱作一团,落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等看清江锦十的面貌,丫鬟缓缓呼出一口气,在一瞬间她已经脑补了一切。 这个男人肯定是先前透过马车的帘子,看见了自家小姐的绝世容顏,等跟上来后发现自家队伍被打劫。 但是胆小的他只敢躲在附近草丛里,等山贼被护卫引开后,才在地上捡了一把刀来假装英雄救美。 本来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丫鬟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隨即看向江锦十的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別说丫鬟这么想,甚至唐小姐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由於家世的原因,自从她唐蕊到了待嫁之年后,总有人想方设法的和她“偶遇”或者“英雄救美”。 江锦十正准备开口打劫,丫鬟抢先说道:“你会骑马吗?会的话赶紧送我家小姐回去。” 一时间江锦十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可以说他没想到对方要让他当马夫。 唐蕊朝著丫鬟皱眉:“不必如此,我们在此等十五回来就是。” 说罢才转头趾高气昂的吩咐江锦十:“你退下吧!” 江锦十提起大刀扛在肩上,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一脸狞笑。 “我说,两位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丫鬟越发不耐烦,双手叉腰上前一步:“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好赖……” 话还没说完,一柄大刀从上到下直劈丫鬟脑门,眼看自家丫鬟就要被劈成两半,唐蕊奋力一把將其推开。 “砰!!!” 江锦十的鬼头刀重重落在车厢的底部,底部的木板在这一击之下直接断裂,溅起的木屑飞到唐蕊两人惊愕的脸上。 缓缓举起鬼头刀,圆环和刀身撞击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看著安静下来的两人,江锦十满意的点头:“下次请安静一点,先听別人要说什么。” 此刻丫鬟缩在车厢的角落像个小鵪鶉瑟瑟发抖,双手捂著头不敢直视江锦十。 唐蕊先是看了一眼发著寒光的鬼头刀,才僵硬的扭过脖子:“敢……敢问公子,不不不,公子请说。” 江锦十將刀尖对准唐蕊:“打劫!” 唐蕊死死攥住手里的髮簪,她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心里断定这人跟先前的山贼是一伙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拖到十五回来。 於是唐蕊眼珠一转,朝著江锦十挤出一个笑:“好汉,今日出门急了些,身上也没什么银两,不如你放我一马,改日定当奉上五千银,如何?” 闻言江锦十翻了个白眼,这娘们好像觉得自己很聪明,跟山贼画饼那你这辈子真可算是有了。 “我说打劫,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不耐烦,唐蕊有些心悸,若对方只为钱財都还好说,毕竟只是些身外之物。 可一个山贼,哪见过自己这等如花似玉的女子,要是被山贼夺去清白,自己日后该如何做人? 想到这里唐蕊举起手中的金簪,低声安慰自己。 唐蕊,没事的没事的,这个不痛。 一瞬间就结束了,也好过被贼人糟蹋。 江锦十看见唐蕊举起金簪,以为对方终於明白自己的意思,目光就定在金簪上挪不开,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神情。 在唐蕊眼中,这贼人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脸,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 长痛不如短痛! 用力的握住金簪,猛地朝著自己的脖子刺去。 金簪在距离雪白的天鹅颈前一寸停下,肉眼可见唐蕊全身正在颤抖。 两行清泪自脸颊上滑落,唐蕊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金簪滑落裙边。 她不想死! 偷偷买的话本还藏在柜子里没看过,一直想上山打猎的愿望也还没有实现,她的人生还有这么多可以做的事情。 其实现在想想,那个一直缠著他的秀才也没那么烦人。 江锦十没兴趣去了解对方的內心世界,伸手俯身准备捡起金簪。 唐蕊的思绪被江锦十的动作打断,眼看贼人的手朝著自己的裙角伸去,唐蕊只得转过头,绝望的闭上双眼,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第36章 解决积分难题 半晌没有感受到动静,唐蕊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看见眼前的贼人正拿著金簪一脸爱惜,甚至还咬了一下,直到看见印子才放心的把簪子放进怀中。 江锦十收起金簪,朝著唐蕊继续说道:“还有什么值钱的赶紧拿出来,別让我亲自搜身。” 唐蕊闻言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这等变化著实是有些神奇。 一旁的丫鬟此刻缓过劲了,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颤颤巍巍的递给江锦十。 江锦十接过荷包打开,里面正躺著两块银锭,这是官府流出的標准铸银,一锭就是十两,这里就有二十两。 伸手触摸一块银锭,江锦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先前他在接触簪子时,脑海中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是否兑换30积分】 簪子重约三两,而一两金等於十两银,换算成积分的话,那就是一两银等於一积分。 在摸到银子后,脑海中果然跳出系统提示音。 【是否兑换20积分】 江锦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自己现在正是缺钱花的时候,把银子兑换积分著实有些奢侈了。 银子可以隨时兑换成积分,但积分可不能转换成银子。 困扰自己许久的积分问题终於在此刻得到了解决,至於之前为什么没有提示。 江锦十猜测因为他之前接触的银子都是系统奖励的,哪怕是他去钱庄把银子分散,本质上也是系统奖励得来的。 系统奖励的银子不可兑换为积分,打劫的银子则是可以兑换,至於其他来路的能不能兑换积分,只能以后再尝试。 看了看唐蕊这个大小姐,身上穿的是鹅黄色净面四喜如意纹妆花褙子,里面搭配著鹅黄绣白玉兰长裙。 这类衣服应当不会缝內包,身侧也看不到荷包的影子,不过此行的收穫不错,换成银子足足有五十两,江锦十已经很满足了。 於是乎江锦十跳下马车,扛起鬼头刀朝著一侧的山上跑去。 唐蕊突然伸手扶著马车框,探出头朝著江锦十问道:“贼人,可敢留下姓名?” “阳光寨大当家,阳光老鬼!” 江锦十头也没回,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唐蕊看著『阳光老鬼』的背影咬牙切齿,今日受到的屈辱她一定要还回去。 步入山林中的江锦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先前眾山贼离去的方向追去。 就凭眾山贼肯为自家老大报仇,说明也是一群有义气的,就是没脑子。 正好江锦十需要了解周遭的山寨分布,他们应该能帮得上忙。 官道旁每路过一段就能看见一人倒在血泊中,江锦十上前查看发现人已经凉了。 直到路过五具尸体,江锦十才发现正在缠斗中的几人。 此刻的山贼团队只剩下场中的五人,且几人身上都带著伤,反观十五除了体力不支导致行动缓慢之外,身上无半点伤痕。 十五喘著粗气,手里的佩刀变得格外沉重,眼神中有些不解。 这群人跟寻常的山贼不同,自己每杀一个人,他们不仅不会感到恐惧,反而跟打了鸡血似得,嘴里嚷嚷著什么『报仇』『要死一起死』这类的话再次衝上来。 虽然看上去自己身上没什么伤,但继续这样拖下去,战况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五人呈五个方位站立,將十五围在中间,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紧紧缠绕著手掌和刀柄,一副不砍死对方誓不罢休的模样。 但五人的状况都很糟糕,嘴唇煞白摇摇欲坠,失血过多的症状开始逐渐显现。 江锦十不再迟疑,扛著鬼头刀就这样从树林中跳出。 一系列的动静当然吸引了六人的注意,江锦十率先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阳光寨的大当家,我叫阳光老鬼。” 十五面上狂喜,急不可耐的朝著江锦十说道:“好汉助我,我是蜈蚣寨的朋友。” 五名山贼见状,皆悄然对视,下意识的侧起身子防备江锦十。 江锦十假装暴怒,重重的將刀插在面前:“蜈蚣寨?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找他们算帐呢!” 十五脸上的笑容一僵,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局面也因为江锦十这句话再次改变,十五开始主动找寻突破口,虽然江锦十看上去並不强壮,但那柄大刀证明了对方也不是这等臭鱼烂虾可比的。 毕竟寻常山贼连个像样的装备都没有,他不害怕这个什么阳光老鬼,却担心对方的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有浪费过多时间,十五朝著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山贼衝去,山贼举起柴刀奋力抵挡,但手臂上传来巨大的力在一瞬间就將其砍倒。 没有心思补刀,拔腿便朝著来时的方向赶去。 剩余的四人即便还想追,但也有心无力,身体的状况在此刻已经差到了极点。 江锦十眼看將对方嚇退,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自己虽然融合了项羽之魂,但奈何原身的身体素质太差,能发挥出的实力並不多,这样的结果对双方而言都好。 “小牛!” 四人来不及跟江锦十道谢,朝著倒下的山贼衝去。 江锦十扛起大刀也跟著上前查看,这个名叫小牛的山贼还保持著清醒,但身上的刀伤深浅不一,若是没有医治,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伤势別说放在前世,就是在这个时代也不算严重,可问题是几人能拿出多少钱去医馆救治呢? 小牛泪如雨下,紧紧握住面前人的双手:“四哥,大哥二哥都走了,就连三哥也为我挡刀走了,可是我就是没拦住他。” 说到这里站著的四人皆是红了眼,小牛的四哥抬手抹了一把泪:“从我们眾兄弟决定落草的那天,我们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这都是命啊!” 小牛煞白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人想人死还能爭,天要人亡跑不了,我怕是过不了今天了。” 小牛的四哥仰天大喊:“贼老天,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如此赶尽杀绝!啊啊啊!” 看著几人情绪低落,江锦十忍不住打断:“那个……我觉得这位兄弟还能救一救。” 第37章 结伴上毒蛇寨 五人的目光全部注视在江锦十身上,江锦十继续补充道:“我身上有药。” 站立著的四人顷刻间跪下,齐声大喊:“求恩公救我弟弟。” 江锦十也不磨嘰,掏出身上打家劫舍必备良药金疮药走向小牛。 几人连忙让路,生怕耽误江锦十救人,但其实几人也没有把握,此刻的他们就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肯放过一丝希望。 江锦十突然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山贼,更像一个医生,走到哪救到哪。 就连伤口包扎的技术都开始变得越发嫻熟。 三下五除二搞定,看著瓶子里为数不多的金疮药,江锦十將其丟给小牛的四哥。 “那啥……你叫小四是吧!你们分一分把这用了。” 小四手忙脚乱的接过金疮药,还是没忘躺在地上的小牛。 “恩公,我弟弟他情况怎么样?” 江锦十无比信任系统出品的良药,大手一挥:“放心吧!上了药,死不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小四才放下心来,几人这才相互给对方上著药。 江锦十对几人的关係十分好奇:“你们是亲兄弟?” 小四摇头:“以前是一个村的,逃难过来之后就结拜落草为寇。” 说完又给江锦十介绍到,他本名王四喜,躺在地上的是王小牛,其余三人分別是王麻子,王长,王多余。 王麻子人如其名,脸上长满了麻子,显得有些磕磣。 王长人一脸老实相,话不多但是砍人挺狠。 王多余则是有点傻傻的,算是几人中反应最慢的,而且身子骨也比较薄弱。 据王四喜描述,他们十余人都是一个村內的小伙伴,从更北的边境一路逃亡至此,他们不愿意在城门口为了一口稀粥挤破头颅,於是一合计便结拜落草为寇。 起初他们去到连环山上,想加入五毒寨之一,可没想到加入五毒寨竟要收费,每个人一两银子才能加入。 而且每个月还要按时上缴『寨费』和『伙食费』,打劫得来的钱只有一成属於他们自己,理由是山寨为眾人提供了住所和庇护,確保了官府不会找山寨的麻烦。 山寨为其提供了保护,你打著山寨的名头去打劫,那就需要上缴九成的收入,剩下的一成则是用来交『寨费』跟『伙食费』。 没错,五毒寨並不提供免费的伙食,想要吃的可以,拿钱来换,山寨並没有义务免费养著你。 而且即使交了伙食费,分配到的食物也仅仅是最差的,量也少得可怜,大多都是吃不饱的。 想吃更好的,甚至吃肉的话,就需要上交更多的费用。 即便是条件苛刻了些,但想著至少不会被官府围剿。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官道都被五毒寨瓜分完了,这家商队给了钱不能劫,那家鏢局有合作不能劫,官府的队伍更是万万不能动。 若是你不识趣动了手,当家的就会把你的手砍下送给对方,再將你丟下山寨任其自生自灭。 可以说现如今离城和江城內的大家族都与五毒寨有合作关係,少了这些个大户,那能打劫的就只有少部分了。 这让经常吃不饱的几人一合计,还不如自己等人出去单干,於是一天夜晚趁著夜深跑下了山。 几人也只敢偷偷摸摸的打劫,据点也是两天一换,生怕被五毒寨的人抓到。 五毒寨是不允许连环山有其他山寨的,被抓住了就直接送官府。 这刚乾没几票就遇见了今天的事,剩下的江锦十也都知道了。 江锦十闻言后略作沉思,难怪整个连环山几座山挨著,却是五毒寨五家独大,这一套一套的连在一起,外人根本插不进来。 就怕是官府也与其勾结,如果有其他山贼出现,就抓去送给官府,官府就在城里问斩,一方面收买民心,另一方面也算是给上面的交代。 而那些个大家族更是如此,五毒寨就像是他们的黑手套,帮他们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环环相扣,相互合作相互照应,整个城里城外都是他们的一言堂。 想清楚了关键问题,江锦十才开口问道:“那你们之前是在五毒寨中的哪个山寨?” “蜘蛛寨!刚才听说恩人是什么阳光寨的?这山寨我们可从未听过。” 江锦十回应:“阳光寨不在这连环山,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王四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兄弟,现在自己就是几位兄弟中最大的,必须要为兄弟们谋一个好前程。 於是乎王四喜试探性的问道:“不知恩人这阳光寨如何?又有什么规矩!” 江锦十就等著对方主动询问,当即把刀插在身旁席地而坐:“我们阳光寨自然是好的,首先並不需要银两就能加入,我们只要讲义气,敢打敢拼的兄弟。” 王四喜以及他的兄弟们皆是眼睛一亮,光这一点就吊打了五毒寨。 江锦十接著吹牛:“我们阳光寨加入之后也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就有饭吃,而且不限量,確保每位弟兄都能吃饱。” 这下王四喜按耐不住了,一把从地上跳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当真吗?” 江锦十神情自若,语气中满是对五毒寨的不屑:“那是当然,我们阳光寨可不像五毒寨之流,若是连加入的弟兄们都吃不饱,那还干什么山贼?” 几人瞪大了双目,认真竖耳听著江锦十口中的每一个字。 “再说了,要是弟兄们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打劫?” 江锦十越说越起劲,只管一个劲的夸讚自己的阳光寨。 “不过我们阳光寨分为外部成员和內部成员,外部成员只有饭吃,打劫的金银必须如数上交,內部成员则是根据职位大小每个月都能领取不同的薪水。哦,就是银钱的意思。” “啥?那要是这个月不开张也有钱拿?”王麻子实在忍不住插话。 “当然,职位越高,每个月的薪水越高。按时发放,绝不拖欠。”江锦十肯定的点点头。 此话一出,就连平日里话少的王多余都目光灼灼的盯著王四喜,希望自家四哥赶紧开口。 即便几人非常心动,但还是把决定权交给王四喜。 其实不等几人看向自己,王四喜早就暗自咽了口水,隨即舔了一下嘴皮问道:“恩人,不知道阳光寨还招不招人?” 江锦十早就在这里等著了,立马狠狠点头:“实不相瞒,我看几位兄弟也是讲义气的勇猛之辈,我这才跳出来出言相救,就是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加入我阳光寨?” 王四喜大喜,连忙拱手低头:“今日恩人先是出言相救我兄弟五人,后又赠药治疗伤势,若是我几人拒绝,岂不是不识抬举?今后我几人的命,便交由大当家处置。” 王麻子等人连忙有样学样的拱手:“感谢大当家收留,今后上刀山下火海,全凭大当家一句话。” 江锦十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他並不相信这样的话,但只要自己言行一致,相信几人也不会轻易背叛自己。 “好!诸位兄弟现在你们就是我阳光寨的外围成员了,现在王四喜就是你们小队的临时小队长。” 王四喜急忙追问:“大当家,我这小队长该做些什么?我刚加入阳光寨,要不还是从山寨中提拔一位兄弟吧?” 江锦十似笑非笑:“怎么?怕自己做不好?还是怕其他兄弟有意见?” 王四喜咬牙:“我是怕自己愚钝,误了大当家的好事。” “不碍事,我们阳光寨的职位一向是能者居之,好好干,我看好你。”说完江锦十还拍了拍王四喜的肩膀。 受宠若惊的王四喜眼神变得坚定:“定不负大当家期望。” 於是江锦十便招呼著几人坐下:“你们认为,五毒寨中哪个寨子的实力最弱?” 几人虽不明白大当家这样问的用意,但还是仔细思考,最终王麻子说道:“大当家,我认为是毒蛇寨。” “哦,说来听听。” 王麻子沉著脸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兄弟最先计划去的山寨就是毒蛇寨,但闻言毒蛇寨当家的太过凶残霸道,我等才去的蜘蛛寨。” 江锦十点头,事宜王麻子继续说。 “我在蜘蛛寨的时候,听寨里人说过,毒蛇寨的大当家蝰蛇易怒,动不动就惩罚手底下的兄弟,轻者致残,重则要命。”王麻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长此以往之下,蝰蛇凶残的名声在外,落草为寇的人会优先选择其他山寨,所以它是五毒寨中人员最少的。” “那你知道毒蛇寨有哪些合作伙伴吗?”事实上这才是江锦十关心的地方,光抢了山寨还不够,他的业务自己也要接手,否则到时候这么多兄弟要养,自己得让他们吃饱饭才行。 王四喜摇摇头接过话:“这就不知道了,一般来说山寨里和哪个大家族有合作並不是我们能知道的,甚至我等都是今天才知道蜈蚣寨和唐家有合作。” 於是乎江锦十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既然如此,我带著你们去毒蛇寨看看。” 王多余惊呼:“大……大当家,我们总共就六个人,要去打毒蛇寨吗?” 闻言几人齐翻白眼,王四喜忍不住拍了拍王多余的脑袋:“你个榆木脑袋,大当家的意思是我们进去当臥底。” 说完转身看向江锦十:“大当家,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江锦十点头,隨手拔起鬼头刀,用手摸著刀身上的血槽。 “黑吃黑嘛!耍点手段很正常。” 隨即几人在密林中不断的商议各种细节,一直持续到天黑才动身。 …… “大哥,咱们山寨人手越来越少了,现在只有一百多人,很多事都没人做。” 空旷的大殿內,一个眼睛倒三角的男子,翻看著手中的竹简,忍不住朝著首座的男子抱怨。 首座的男子怀抱著一位颤抖的女子,正饶有兴致的摸著女子的脸颊,面对弟弟的抱怨,毫不在意的回应。 “那就別让他们出去劫道了,反正那三瓜两枣还不如陈家每个月给的银钱多。” 抱著女子的男人像是一位癮君子,脸颊和眼眶皆有些凹陷,手臂上鬆弛的皮肤证明他曾经有过健壮的身体。 若是旁人在此看到,定会想不到让不少人闻风丧胆的蝰蛇竟会是这副模样。 倒三角男子听到自家大哥的回答,忍不住扶额回应:“要是不出去劫道,陈家又怎么会孝敬我们毒蛇寨。” 接二连三的被打扰,蝰蛇有些不耐烦的摆手:“那你看著办吧,我要做事了。” 嘆出一口气,倒三角男子走出大殿,顺便细心的把门关上,完全无视了身后传来的叫喊声。 事实上现在的五毒寨之中,的確是毒蛇寨最弱。 倒三角男子则是毒蛇寨的二当家,人送外號蝮蛇。 蝮蛇还没走到自己的住所,小弟紧接著来喊:“二当家,山寨外来了一伙人,说要加入我们毒蛇寨。” 蝮蛇停住脚步,饶有兴趣的转身:“带路,看看去。” 想不到这个毒蛇寨臭名在外还有人愿意加入,蝮蛇当然要去看看。 毕竟五毒寨之间关係並没有外界那样看上去友好,万一几人是其他山寨派来的细作,那就杀了吧! 即使没有看到人,但蝮蛇的內心已经把几人当成了其他山寨的人,去看一眼全当是睡觉前的娱乐了。 这一伙人正是江锦十以及王氏五兄弟,此刻正站在毒蛇寨门口,隔著山寨的木门看向两边的瞭望台。 江锦十忍不住讚嘆:“这个位置真够隱蔽的,差点在山里走迷路了。” 王四喜无奈的点点头:“要不是晚上有火光,还真难发现。” 越看这个山寨江锦十越满意,地处深山之中,即使是夜晚有火光也不明显。 而且此处正好在山腰的位置,但却格外的平坦,依地而建的山寨看起来也很有气势。 至於內部有多大,只有等江锦十进去之后再查看。 王麻子此刻內心有些嘀咕,低声询问道:“大当家,这事真能行?” 江锦十侧著身子低声回应:“具体的还得看,但你们可都记住了,进去就別叫我大当家了。” 几人闻言皆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下一刻山寨的门被打开了,二十多人拿著火把衝出来,將几人团团围在中间。 第38章 蝮蛇与其密谋 六人背靠著背围成一个圈,江锦十提起鬼头刀指向眾人,就连伤势未愈的王小牛也握紧了柴刀。 蝮蛇走在最后,阴冷的眼眸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多余的试探就免了。说说吧!你们是哪个山寨派来的。” 江锦十看向蝮蛇,表现出一副愤然的模样:“我不明白当家的在说什么,我们是诚心投奔的。” 蝮蛇冷哼,显然並不相信江锦十所言。 “说了倒还落得个痛快,要是不说,我让你等会儿想死都难。” 江锦十依旧是不諳世事愣头青的模样,红著脖子怒吼:“怎么?你毒蛇寨对外说招落草为寇的兄弟,实际上就是干黑吃黑的买卖?” 不得不说,江锦十的演技確实不错,甚至让蝮蛇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这几人。 可蝮蛇生性多疑,索性丟出问题,看江锦十如何作答。 “呵!我毒蛇寨的確是欢迎落草为寇的兄弟,但五毒寨中如今我毒蛇寨的名声最差,你等几人为何不去其他山寨,偏来我毒蛇寨?” 不清楚情况的人误打误撞加入毒蛇寨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大多都是刚落草的新人。 可哪家新人像眼前这几人一般,精神状况看起来並不差,不仅仅有刀,身上还带著伤。 要知道会上山为寇的人,大多都吃不起饭,走路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此话一出,江锦十面带犹豫,支支吾吾不肯作答。 蝮蛇心想果然被自己猜对了,抬手朝著眾人一挥,二十多名山贼手持大刀再次逼上前。 六人围成的圈子再次收缩,彼此之间相互紧靠著。 王四喜咽了咽口水,一句话不敢说,生怕下一秒就被剁成臊子。 王麻子第一次见这种仗势,身子忍不住的颤抖,只能紧咬牙关靠著两旁的兄弟。 王长面无表情,不知何时再次將布条缠在手上,眸子里散发著寒意,身子犹如弯弓一般蓄势待发,只要对方动手,他確保自己能第一时间衝上前砍人。 王小牛的站位最为里面,这是几人刻意为之,毕竟他身上还带著伤,不指望能帮上什么忙。 哪怕江锦十还在演戏,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在不清楚对方路数的情况下,自己也怕遇到愣头青,一声下令就动手。 “慢著,我们选你毒蛇寨的確是有原因的,但我们不是奸细。” 蝮蛇摆手示意手下退下,他倒是想听听江锦十的嘴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江锦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我们得罪了蜈蚣寨。” 眼看蝮蛇没说话,江锦十继续说道:“我们本来是一个小团体,今日劫道时不小心得罪了唐家,蜈蚣寨必然不会放过我们几人,这才前来投靠。” 蝮蛇唤来身旁一人,低声在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想来应该是去验证此事的真假。 接著蝮蛇朝著江锦十说道:“说句不好听的,既然你得罪了蜈蚣寨,那我们毒蛇寨將你绑了送去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我们可是合併称为五毒寨。” 江锦十闻言一笑:“你不会这样做的!” 蝮蛇眯起眼,眼神中的阴霾一闪而过:“你以为我不敢吗?” 江锦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五毒寨並不像常人想像那般铁板一块,否则何不直接称为五毒寨,又何必有蜈蚣寨、毒蛇寨之分。” 紧接著江锦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毒蛇寨的確是五毒寨中人最少的,但並不代表是最弱的,蜈蚣寨为了唐家和毒蛇寨全面开战的可能性並不高。” 蝮蛇打断江锦十的发言,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说的没错,但我也没必要因为你们几人跟蜈蚣寨结仇。 毕竟…… 你们不值这个价!” 对於蝮蛇所说,江锦十早有预料,胸有成竹的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我有一计,顺利的话能吞掉蜈蚣寨,两寨合二为一,毒蛇寨一跃成为五毒寨之首也不在话下。” 面对江锦十的惊天发言,蝮蛇忍不住追问:“说来听听。” 江锦十环顾四周:“你確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蝮蛇明白江锦十在暗指什么,立即摆手疏散了人群:“走吧,坐下来聊聊。” 王四喜五人皆是暗自鬆了一口气,即使知道完整的计划,但一个意外就能让几人深陷泥泞,现在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跟隨蝮蛇来到一处偏殿,沿路江锦十毫不避讳自己打量的目光,嘴里还在连连称讚。 “毒蛇寨真大啊!你们人又不多,用得完这么多地方嘛?” 蝮蛇隨意的回应:“这可不是我们建的,以前是一个大山寨的大本营,被我们五毒寨联合赶走后才被我们毒蛇寨占领的。”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秘密,周遭不少人都知道,所以告诉江锦十也无妨。 江锦十没追问为什么最弱的毒蛇寨能占领最大的寨子,这其中肯定牵扯到一些利益分配,即使自己问了蝮蛇也不会说。 进入偏殿后,几人找了个凳子坐下,蝮蛇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喝,却没给江锦十倒。 透过关门的缝隙,还能看见跟在身后的二十余人將整个偏殿围了起来。 江锦十也没卖关子,开始將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一开始蝮蛇还有疑问,但隨著话题的深入,蝮蛇脸上都忍不住显露震惊,甚至开始默默的给江锦十倒茶。 中途跑去验证江锦十话的山贼也回来了,得到肯定答覆的蝮蛇表现得更为热情。 整个对话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再次拉开门出来的时候,两人勾肩搭背,宛如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这一幕也惊呆了守在门外的山贼们。 在他们眼中,蝮蛇这个二当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很少跟別人有过这么亲热的时候。 “江兄弟,今日也不早了,我先安排你和几位兄弟住下,简陋了些你们別嫌弃,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说。” 蝮蛇说完话还拍了拍江锦十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褪下去。 第39章 蝮蛇通报蝰蛇 江锦十朝著蝮蛇拱手:“蛇哥客气了,今后毒蛇寨就是我家,家里自然是说不上简陋二字。” 蝮蛇点点头,招手唤来一名手下:“你带江兄弟几人住下,要是江兄弟饿了就安排上吃食,不必节省。” 隨著江锦十离开,蝮蛇一直掛起的笑容在一瞬间收敛,朝著身旁的人嘱咐:“今日在场的二十多人,从今天开始不必再下山劫道,改为值班守卫。” 他和江锦十今日交流的內容,决不允许传出,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手下,而是一旦传出,毒蛇寨怕是会被蜈蚣寨踏平。 小心使得万年船的道理,蝮蛇不可能不明白。 事实上毒蛇寨现在的情况並不好受,上面有其余四寨压著,就连城里的家族找合作的时候也会优先寻找其他寨而不是毒蛇寨。 而在道上这家不能动那家不能劫,收入骤减又要撑起这么大个寨子,蝮蛇可谓是操碎了心。 想到那个不管不顾满脑子女人的蝰蛇,蝮蛇忍不住朝著一旁啐了一口。 虽然面上整个毒蛇寨都听从他的调遣,但四个队长却忠心的是蝰蛇,自己不过是蝰蛇的管家罢了。 如果此次事情能利用得当,说不定他也能从中捞取一些好处。 蝮蛇沉吟片刻,朝著正殿走去,等来到正殿前,听著房间內女人的惨叫,蝮蛇闭著眼就这样站在门外等候,不论什么样的动静都没有让他有丝毫动摇。 这件事毕竟牵连甚大,没有蝰蛇的亲自下令,他怕是喊不动四个队长,所以他只能特地前来匯报。 等到蝰蛇开门走出,蝮蛇急忙跟上匯报情况。 听著耳边叨叨絮絮的声音,蝰蛇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嗯,我会跟他们四个说的,你直接指挥他们就行。” 停在原地的蝮蛇久久不语,转身看向大殿內的污秽和血腥,良久后才嘆出一口气,转身朝著黑暗中走去。 至於殿內自然会有人打扫,他现在必须为自己谋划出路才行,跟著这样的人迟早完蛋。 跟著山贼来到住所的江锦十一行人自然不会跟毒蛇寨客气,正好几人都饿著肚子,连忙招呼著上菜,正就像回自己家一般。 山贼转身去厨房,王四喜趁机低声询问江锦十。 “唐家真的会逼蜈蚣寨出手吗?万一唐家选择息事寧人怎么办?” 江锦十左右看了看,確保没人偷听才低声回应。 “我且问你,你认为五毒寨和这些大家族之间,谁才是主导?” “当然是大家族了,那可是金主。”王四喜毫不犹豫的回答。 江锦十打了个响指:“没错,大家族可以换一个山寨合作,但你山寨可就难找一个愿意出钱的金主了。 坐在马车上的人我估摸著应该是唐家的大小姐,最差也是个庶出女。 这种大家族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啊! 要是你每个月花钱养著一伙儿山贼,结果你女儿差点被劫被玷污身子,你是什么反应?” 王四喜恍然大悟:“所以唐家一定会逼蜈蚣寨出手!” 江锦十肯定的点头:“即使蜈蚣寨想不出手也不行,毕竟要是自己的金主出事,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哪个金主愿意给自己钱?” 紧接著江锦十继续说道:“出手已然成定局,问题是打哪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伙人,蜈蚣寨都是懵的。” “所以我们之前在蜘蛛寨待过就成为了突破口!”王麻子这下也反应过来,激动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江锦十投去一个讚赏的目光。 “而在这其中,毒蛇寨的作用就是,让蜈蚣寨知道金主要杀的人在蜘蛛寨,蜘蛛寨交不出人,你们也確实在那待过,这下他裤兜里不是屎也不行了。 但蜘蛛寨也不是一个蜈蚣寨可以拿下的,所以毒蛇寨就可以趁机提出和蜈蚣寨並肩作战,趁机壮大自己的山寨。 蜈蚣寨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这饼不小,一家吃不下,两家平分正好。” 但王四喜还是有些担心:“要是这蝮蛇跑去跟蜈蚣寨说了我们几人在他的山寨,这些事不仅不会发生,我们不就危险了?” 江锦十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谁会做?先不提两家山寨之前有没有恩怨,就是你主动贴上去交人这个举动就低人一等了,本来就弱,日后更被人看不起。” 王四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江锦十递给几人一个眼神,示意几人別说话。 很快山贼就拿著刚加工的晚餐进来了,蝮蛇这个人倒也没撒谎,可谓是好酒好肉的伺候著他们。 许久没吃过这般好菜的王四喜几人流下了不爭气的口水,江锦十也没拉著,让几人放开了吃。 山贼送了餐食就站在门外,说是有事再叫他,但江锦十心里明白,这是蝮蛇不放心几人,必要的监视早在他的意料当中。 江锦十一边从盘子里拿出一个鸡腿,一边默念打开系统查看任务。 【任务:有些力气的废物少年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班底,但连自己的山寨都没有,你算什么山贼?】 【山贼人数:15/50(未完成)】 【打劫次数:1/5(未完成)】 【山寨一座:0/1(未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惊喜大礼包*1】 看到山贼人数那里,江锦十默默数了数,罗枫兄妹和王猴一组,张红红和唐霖一组,再加上王四喜兄弟五人,那说明今天他们那边也招到了几个人。 自己得找个时间给他们两组人送点银子过去,儘快招到人对之后的行动有很大的帮助。 还好今天打劫的时候有不少收穫,不仅完成了一次任务,还收穫了五十两银子,算起来应该够用一段时间。 就在几人胡吃海喝的时候,离城內的一座宅子內传出咆哮声。 就算在黑夜中,也能看到那磅礴大气的牌匾,上面刻有二字“唐府”。 “岂有此理,来人,上山去告诉那条死蜈蚣,三天之內我要见到几个贼人的尸体。” 说话的人身著一身丹碧纱纹大袖衣,眉宇间还能看出几分唐蕊的神色,此人正是唐蕊的父亲,离城唐家现任家主,唐云合! 第40章 紫微垣卜算子 十五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后颈已然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唐云合说完话,门外立马有小廝出门传话,这才將目光放在十五身上。 从身旁拿起茶杯再嘴边抿了一口:“念在蕊蕊没事,只是损失些身外之物,此番就罚你三个月俸禄罢了!” 十五激动的跪地连连磕头:“谢家主宽宏大量,谢小姐宽厚仁慈。” 唐云合摆手,示意十五出去,隨后又唤来唐府的管家。 “蕊蕊睡了没?” 管家佝僂著身子回应:“会老爷的话,小姐回来之后就休息了。” 唐云合隨手拿起身后的书翻看:“没吃晚饭?” “没有!” 听到唐蕊没吃饭,唐云合紧张的站起身子想去看看自己的乖女儿,却突然想起女儿起床气很大,只能在原地踱步。 而此刻的唐蕊正在自己的闺房里看著话本,正是红柿子近期较为火爆的《娇生惯养的我被掳上山当压寨夫人》,时不时摇晃的小脚证明她看得很开心。 …… 帝都京城,金碧辉煌的皇宫西南侧有一处小院,牌匾上写著“紫微垣”。 院內一个风仙道骨的老头正闭眼端坐在一块蒲团上。 门外走来两名身著道袍的男子上前跪拜,两人异口同声道。 “璇璣/玉衡,拜见师傅!” 卜算子睁开双眼,望向自己的两名得意门生。 “你二人可知,我唤你等所为何事?” 璇璣和玉衡对视一眼,璇璣语气沉稳的回应:“师傅是为了几日前那星象?” 卜算子点头,神情变得有些沉重。 玉衡迫不及待的追问:“师傅,说与我等听听。” 虽然璇璣没说话,但眸子里的好奇是藏不住的。 卜算子声线平缓,仿佛所说事情与自己无关。 “紫微帝星晦明不定,旁有两颗客星犯斗。 一者色赤如血,侵太微垣。 一者泛青如瘴,逼天市垣。 西方参宿七星,其芒如剑,主杀伐之气冲贯天狼。 北方危虚二宿竟成连角之势,玄武龟蛇交颈。” 此番话一出,两人大惊,即使一向沉稳的璇璣也瞪大了双目,口中喃喃自语。 “紫微帝星晦明不定,那岂不是说……圣上……时日……不多?” 璇璣话音越到最后越小,显然也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这话可不兴说。 卜算子点点头,算是对璇璣的话给了答覆,为了安抚两人的心又继续说道:“不必担心,今日旁人听不见我师徒三人所言。” 这下两人才彻底放下心来,玉衡一脸沉思,继续解读著卜算子所言:“旁有两颗客星犯斗,莫非指的是大皇子跟二皇子?” 璇璣摇摇头有些不赞同:“大皇子是钦定的太子,为人谦逊,体恤民情,朝廷內文武百官也没人说上半个不字。 反观二皇子,德行尚且不知,毕竟很少出现在朝堂之上,可远离朝堂又岂会有人支持他?” 卜算子从一旁拿起拂尘攥在手中:“玉衡说得没错,客星犯斗的確是两位皇子。” 被自己猜对了,玉衡满脸开心,璇璣则是沉下了脸说道:“如今频频大旱,若是帝星陨落,两位皇子为夺权爭斗,这天下苍生岂不是受苦受难?” 玉衡闻言忍不住打断自家师兄所言:“师兄,事情没这么简单,还有那什么西方的参宿七星和北方的危虚二宿呢?” 面对师弟所言,璇璣不予回復,转头看向师傅。 卜算子双眼中流转著说不清的隱晦:“目前从星象来看,西方其芒如剑,大势已成,显然是藏剑多年,只等帝星陨落,怕是要掀起冲天血光。” 整个西疆皆由西凉王镇守多年,人人都说西疆不知天子只识凉王,能在西疆西凉王的眼皮子底下韜光养晦多年的,怕是除了他本人就没別人了。 这一点眼下的三人都很清楚,所以三人谁都没有说出口。 反倒是北方的情况令璇璣玉衡二人不解:“那北方难道是镇北王?如果是他的话,另一人又是谁?” 卜算子摇摇头:“镇北王忠肝义胆,並不是他。” 玉衡挠头,显然並不清楚北方除了镇北王还有什么大势力。 “这就是我唤你二人前来的原因,璇璣你去西疆,玉衡你去北疆。” 璇璣犹豫片刻,朝著卜算子拱手:“徒儿不明白师傅如此安排是何用意。” 眼见玉衡也是一副『俺也一样』的神情,卜算子嘆息道。 “卜算一脉总不能从我这里断了吧!我是走不了了,但你们可以。” 说罢卜算子转头看向皇宫方向:“圣上於我有恩,我会尝试阻止这一切,若是大皇子与二皇子联手,说不定……” 两人准备出言相劝,卜算子抬手继续说道。 “璇璣,按照天象所示,你此番前去西疆,只需做一件事。” 璇璣双膝跪地拱手,劝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吐出一句话:“全凭师傅吩咐。” 卜算子继续说道:“西凉王势头已不可挡,以你的力量去阻止无异於螳臂当车,我要你去辅佐西凉王。” 璇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为……为什么?” 自己若是去帮助西凉王,这不就是与自己的师傅为敌吗? 卜算子很快给出解释:“其一,西凉王发兵定然血流成河,你若能身居要位,力所能及的確保普通百姓安全。 其二,传承不可断,我会將代表『卜算子』的卦钱放在皇宫內,你师兄弟二人谁先拿到,谁就是下一任『卜算子』。” 说到这里卜算子忍不住回忆,自他的师傅死后,他已经用了『卜算子』这个名字很多年了,具体多久也记不清了,久到他足以忘记曾经的姓名。 卜算子一脉向来单传,一脉也只有一人,其原因便在那枚卦钱上,只有真正得到了那枚卦钱,才能窥见天机一线,承继千年卦脉。 璇璣转头看向玉衡,眼神恢復了以往的波澜不惊,见玉衡没有任何表示之后,璇璣朝著卜算子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遵师傅之令!” 言毕,璇璣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略作停顿,却终究还是没转头再看一眼师傅。 【徵集两个名字,太子和二皇子的,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上一个聪明反派的名字。谢谢各位大佬!90°鞠躬!】 第41章 各自心怀鬼胎 看著师兄离去,玉衡有些失落的坐在蒲团上,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自他记事起,三人就从未分开过,跟著师傅和师兄的日子他很开心,却不想几句话的时间几人就將分別。 可他相信师傅是不会害他的,只能弱弱的开口询问。 “师傅,那我去北疆找谁啊?” 卜算子摇头:“我也不知,本来北疆星辰混杂,儼然一副乱象,可却突起危虚二宿,目前看来虽光芒暗淡,却有后起之势。” 玉衡无言以对,师傅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偌大的北疆自己去找这两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看穿了自己这徒弟心里在想什么,卜算子也不恼怒,反而是宠溺的轻揉玉衡脑袋。 玉衡继续追问,想要从自家师尊口中了解更多:“那关於北疆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从星象来看,目前危虚二宿虽有连角之势,但还未完全结合,若是结合,其光芒怕是要胜过西疆的西凉王。” 闻言玉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脑袋瓜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卜算子转过身,没再看自己这个粘人的徒弟,只留下一句:“你也去罢!” 听到师傅在赶自己,玉衡忍不住抹了一把泪:“师傅,我明天再走不行吗?” 卜算子依旧背对著玉衡,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玉衡学著师兄那般,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站起身子后朝著师傅的背影说道:“师傅,徒儿走了。” 转身刚踏出一步,又忍不住转身:“师傅,您老要记得按时吃饭。” 眼看卜算子没回应,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朝外走。 “师傅,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 “师傅,要是情况不对,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和师兄来接你。” “师傅……” “保重!” 直到身后久久没有声音,卜算子才睁开了眼,浑浊的双眼抹上一层水雾。 他这两个徒弟,从小便一直跟著他,却完全是不同的性子。 大徒弟璇璣沉稳话少,向来是做得多说得少,一直以来从不让他操心。 小徒弟年龄小些,活泼好动话多,但为人机灵,是有些急智在身上的,只希望此行两人顺利。 至於自己?! 最后再帮老皇帝一次吧! 也不算负了当初的知遇之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 “三带一,要不要?” “要不起。” “王炸,报单!” 王四喜一把將手中的竹简扔在桌上,忍不住抱怨:“又输了!江哥这游戏是你专门为自己设计的吧?” 江锦十眉头一挑:“怎么说话呢?你这是在质疑我崇高的人品。” 清早醒来几人太过无聊,於是便找了些竹片削薄后做成简易的扑克牌玩起了斗地主。 如此新颖的游戏自然引起了毒蛇寨不少人的围观,此刻几人的身边足足围了好几圈。 “都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巡逻?” 蝮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看得起劲的山贼们一鬨而散。 江锦十热情的朝著蝮蛇摆手:“有消息没?” 蝮蛇点点头,神情中不难看出內心的喜悦。 “刚才蜈蚣寨已经派人来各个山寨放消息了,说是將连环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你们几人。” 闻言江锦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果然如我所料,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操作了。” “我们立马派人去回应吗?太快了会不会引起蜈蚣寨的怀疑?” 蝮蛇做事情总是思考得太多,当然这並不是一件坏事,他就是靠著这一点才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 “当然!如果你说的事情都是假的,那自然会引起蜈蚣寨的怀疑,可我兄弟几人在蜘蛛寨待过那是铁打的事实,寨里很多人都知道,纵使那黑蜘蛛有八张嘴他也说不清啊!”江锦十如此说道。 思考一番之后,蝮蛇还是觉得江锦十说得有道理,於是便转身去安排这件事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蝮蛇终於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若是事情成功,自己將取代蝰蛇成为毒蛇寨的大当家,到时候再把江锦十等人灭口,这件事的原委就没人知道了。 若是失败了也没关係,只要把江锦十等人交出去给蜈蚣寨的人平息怒火,自己依旧是毒蛇寨的二当家。 反正事情不管结果如何,江锦十一行人的结果在他心里都已经是固定的了。 看著蝮蛇离去的背影,江锦十眯起眼睛,此番他不仅要山寨,还要钱要人要名声,就看蝮蛇如何操作了。 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还有几天时间,一切都赶得上,到时候至少能保自己一行人安全撤离。 江锦十前世的座右铭就是,事情光靠想的没有用,得去做! 作为一个孤儿,你光想著吃饱能解决问题吗? 你得去在別人碗里抢食,抢不到那就跪著求別人施捨你一口。 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肚子也总会填饱的不是么?! 等到太阳升到最高,一山贼突然跑去跟蝮蛇匯报,王小牛身上的伤势加重,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江锦十一行人想要下山送王小牛去城里的医馆。 王小牛的情况蝮蛇自然是清楚的,毕竟昨夜在大殿时,他不经意间还能看到渗血的布条后那密密麻麻的刀伤。 当然,蝮蛇是不会允许他们下山的,江锦十等人是此番行动自己能脱身事外的底牌,为了安抚江锦十一行人,蝮蛇只同意送王小牛去医馆,但必须由自己的人送去。 就凭王小牛身上的伤势,他一眼就可以断定对方活不了,所以蝮蛇压根没准备送王小牛下山,他吩咐手下把王小牛拉去山腰的坑洞埋了,甚至为了保险,要手下的记得补刀。 这件事对於蝮蛇而言不过是一件小插曲而已,但却让江锦十有些意外。 他想不到蝮蛇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自己还另外准备了两个方案都没用上。 於是乎两名山贼就用竹子做了个简易担架准备把王小牛抬走,江锦十假装帮忙的时候悄悄將柴刀別在王小牛的腰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嘱咐:“小心点,兴许有问题。” 第42章 要富贵拿命兑 王小牛微不可察的点头,眼皮甚至没有一点跳动,完全装成一副昏迷的模样。 两名山寨一前一后的抬著王小牛走山路,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抱怨。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一天天的饭吃不饱,事没少干!” 走在前面的人回应:“少说两句吧!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现在饿死的还少了?” 身后的人嘆息一声:“哎!念叨念叨最起码心里好受点。” “是这个理!话说这货咋这么沉呢?” “不然我俩先动手吧!正好休息会儿。” 说到这里假装昏迷的王小牛全身紧绷,手紧贴著腰间的柴刀。 就在感受到后背触地的一瞬间,王小牛睁开双眼站起身,手迅速的抽出柴刀朝著一人砍去。 眼前的山贼反应並不慢,一个侧身躲过砍来的柴刀。 王小牛没有迟疑,二打一不跑是傻子,拔腿便隨意找了个方向奔去。 躲过攻击的山贼后颈有些发凉,要不是他反应迅速,怕是现在已经躺直了。 另一人连忙招呼他:“別愣著了,追!” 一开始计划的是王小牛在路上或者其他地方找机会溜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王小牛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被抓住就完了,若是按照这山上的小路走,自己又不熟路,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急中生智的王小牛一头就扎进丛林中,任凭树枝在其身上划破口子也无动於衷。 如此一来,身后的两人被逐渐甩开,直至完全看不见身影王小牛也不敢停,一直跑到肺部传来刺痛感才停下。 等他休息了好一阵,终於有时间观看四周的情况时才发现…… 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给我干哪来了?” 话分两头,此刻追不上王小牛的两名山贼正躲在一棵大树下不知如何是好。 “那小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跑这么快?” “重点难道不是我俩回去该怎么交差吗?” “要不跑了得了,这破毒蛇寨我是一天不想待了。” “还能跑去哪?乾脆这样!回去我俩就说埋了不就行了吗?” “万一那小子跑回来……” “就他那伤还跑回来,兴许现在都倒在坑里了!” “行,听你的,就这么办!” 两人怎么也想不到,王小牛的伤势在系统出品的金疮药下,已经有缓慢结痂的趋势了。 当消息传回毒蛇寨时一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蝮蛇假装怒斥两名山贼,先责怪他们行进速度太慢耽误了王小牛的医治,后又向江锦十等人说王小牛伤势太重等话,表面上看起来他有些愧疚,態度却极其敷衍。 王四喜等人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和计划中有些出入,直到看见江锦十的眼神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对於蝮蛇而言这並不重要,在他的心里这件插曲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他需要著手安排和蜈蚣寨见面的事宜。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江锦十才说出王小牛应该没事,虽然王小牛並不是什么好手,但有刀在手的情况下,这两人想要无伤杀掉假装昏迷的王小牛並不容易。 而且从两人划破的裤腿来看,应当是產生过一场丛林拉锯战。 听到江锦十这么说几人才彻底的放下心来,毕竟同行的兄弟们只剩下他们几个,少一个对於几人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 反观王小牛这边,费了好大一股劲才从连环山走到官道上,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布条蒙住大半张脸,生怕被其他山寨的人盯上,隨后沿著官道朝著江城走去。 等来到江城之后就彻底傻了眼,虽然江锦十告诉过他去哪找人,但人生地不熟的,问了好几个人都找不到地方。 正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一个拉驴车的小老头热心的贴上来询问:“后生要去哪?” 王小牛再次將江锦十描述的两个位置说了一下。 老头越听脸色越发精彩,最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认识江小子?”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是之前江锦十去过的地方,一个山洞一个路口,寻常人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下车啊! 王小牛一把抓住老头的肩膀,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点头。 老头心里直犯嘀咕,今日也不知怎的,一早就有人来找驴车拉东西,等自己进了村才发现去的是那个江小子家里,最近这几天都在往那跑。 不过今日上车的却不是江小子本人,据说是他媳妇,还带了好大一头野猪来城里卖。 据四周的村民所说,这头猪还是老天爷赏赐给她的。 现在又来一个人跟江小子有关,犹豫片刻拉著驴车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想必那李姑娘还没卖完,自己跑一趟应该不碍事。 想到这里小老头朝著王小牛说道:“走吧!我带你去。” 王小牛只当自家大当家声名远扬,连个拉驴车的小老头都认识,还热心的要带自己去。 这一刻加入阳光寨的自豪感不由的从心里涌现。 虽然脚有点痛,但还是急忙跟上小老头。 为了不耽误大当家的大事,王小牛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赶来江城,即使现在喉咙感觉快冒烟了也没吭一声。 老头没想这么多,只急著带王小牛去目的地,自己好回来帮那位李姑娘拉货,这可是约定好的。 两人先去了路口,没看见有任何人,王小牛记下位置就朝著山洞赶去。 小老头来到山脚指了个位置,让王小牛自己上山,他要忙著回去给李姑娘拉货。 王小牛道过一声谢后就一头扎进小路上,隨著上山的路越发难走,正当王小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的时候,耳边隱约传来一阵齐声。 “要富贵,拿命兑!刀山闯过金成堆!豁出去,三代利!血路杀出坐交椅!今夜地当床,明早寨称王!” “胆包天,金满船!脑袋別腰干翻天!拼一场,吃四方!刀下鬼多寨主当!今睡乱石岗,明披锦罗裳!” 这一声声口號喊得越发有气势,王小牛正在细细品味其中的奥妙,一道身影突然从一旁的丛林里跑出,正巧与王小牛撞了个满怀。 第43章 很有爱阳光寨 跌倒在地的王小牛来不及发火,眼前之人急忙连连道歉。 看著对方枯瘦如柴,身材矮小,態度又如此卑微,想必也是个苦命人,王小牛心里刚升起的火就被浇熄。 “你…你…走路慢点。”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如此一来王小牛也没再追究,转身朝著声音处寻去。 只是不知为何,刚才的声音却再也没出现,正当王小牛不知往哪走时,身后突然窜出两人一把將其按倒在地。 王小牛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柴刀,却摸了个空。 “放开我,你们是谁?” 两人默不作声,只管大力压著王小牛往前走。 令王小牛感到羞耻的是,自己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被拿下了,说出去简直丟阳光寨的脸。 等来到一处树丛特別茂密的地方时,身后一人大喊:“队长,我们把人带来了。” 眼前的树丛被一层层扒开,王小牛这才看清原来此地不少碗口大的树都是断的,显然是从其他地方砍断了埋到这里的土里。 甚至脚下的路还特地用落叶掩盖,营造出树丛很多的模样。 穿过这片偽装林,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势,此刻空地上还有用石块搭建的简易灶房,正升起缕缕炊烟。 正前方还有著一个不小的山洞,宛如这座山张大了嘴巴即將吞没眾人。 王小牛的表情一时间由忧转喜,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吗? 山洞內缓缓走出一壮汉,手中还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斜眼瞥了一眼王小牛就没在关注,反而朝著洞內大喊。 “妹子,晚饭快糊了。” 山洞內一名女子匆匆跑出,嘴里还在埋怨。 “糊了你也不知道抬起来,就会张嘴喊!” 两人正是罗枫兄妹,显然被自家妹子懟了一下,罗枫有些不高兴,所以他决定把气撒在王小牛身上。 沉著脸走到王小牛身前质问:“你是谁?上山来干嘛?” 一旁的草丛中不断走出人来,加上壮汉足足有十人,將王小牛围在中间。 王小牛定睛一看,先前撞倒自己的人也在其中,而属於自己的柴刀正在对方手中! 此刻王小牛內心狂喜,根据刚才自己身后之人的称呼,眼前这人应该是阳光寨里的一名小队长,看起来就很能打,若是这样的小队再来十余个,毒蛇寨算什么?他们阳光寨才是最拽的。 所以王小牛被抓不但不生气,反而开心的笑起来,横竖都是自家兄弟,不碍事。 在罗枫眼中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这人已是阶下囚还笑得出来,显然是在看不起自己,传出去自己该如何在阳光寨內立足?! 於是乎罗枫举起手中大刀架在王小牛脖子上,脸色阴沉,声音几乎是从齿间透出。 “怎么?很好笑吗?” “大哥慢著,我是阳光寨的!” 王小牛连连摇头,生怕自己嘴慢了就身首异处。 听到阳光寨三字,罗枫表情在一瞬间凝固,试探性的问道:“谁叫你来的?” 就连一旁做饭的罗锦都擦了擦手走近观看。 王小牛急忙解释:“江大哥叫我来的,说是找一个叫罗枫的人。” 闻言罗枫默默的將刀从王小牛的脖子上放下,单手扶额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一个外部成员,绑了阳光寨的传信使?还用刀架在他脖子上?自己会不会被赶出阳光寨? 之前江队长还说介绍阳光寨的其他成员给自己认识,转头自己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传到山寨里其他兄弟怕是会排挤自己了。 罗锦开心的询问:“江大哥叫你来干嘛?” 沮丧的罗枫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补救的机会,双手张开一脸热情的走向王小牛,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喔!原来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在这站著干什么?来坐来坐。” 不得不说罗枫的热情让王小牛有些不適应,但想必这就是江大哥说的团结友爱吧! 果然,江大哥没有骗他们,阳光寨一定是一个非常有家的温暖的地方。 王小牛此刻感觉脚底板也不痛了,自己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喜笑顏开的和罗枫攀谈。 “罗哥,你年长我几岁,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吧?”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我的好弟弟来这坐,一会儿就吃饭了。” 说完罗枫还疯狂的朝著罗锦挤眉弄眼,示意对方赶紧去做饭。 罗锦当著別人的面当然不会拆自家大哥的台,听话的转身去做饭了。 罗枫这时也很开心,想不到阳光寨里的人都这么没架子,自己用刀架他脖子上都不生气,还喊我哥,相比之下我简直差得太多了,还得练! 坐下后王小牛终於是说起了正事:“罗哥,江大哥叫我来找你,安排好人手,几人后去连环山打毒蛇寨。” 围观的几人中有一人发出惊呼:“五毒寨之一的那个毒蛇寨?” 王小牛朝著说话的兄弟点点头,在他看来他刚加入阳光寨,资歷自然是比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必须要尊重“前辈”。 得到王小牛的肯定,此人立马昂首挺胸,感觉四周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变了,想不到自己昨晚才加入阳光寨,今日就小小的表现了一把。 罗枫还没去过离城,也不曾听过什么五毒寨,所以先前那位兄弟便开口朝著眾人解释了一番,也算是体验了一下受人瞩目的感觉。 罗枫了解情况后撑著下巴询问王小牛:“只有我们这一队人马吗?” 王小牛摇头:“当然不是,还要去找一个叫唐霖的。” 听闻此话罗枫压力山大,俗话说货比货得拋,人比人要死,跟阳光寨的正规军一起行动,那不就显得自己这些歪瓜裂枣菜得抠脚吗? 说到这里王小牛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怀里一顿掏:“对了,江大哥叫我给你带了些银子,让你这两天多招些人马。” 左摸右摸都没找到怀中的银子,王小牛脸色瞬间煞白,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人群中王猴不好意思的挠头,从怀中掏出二十两白银:“哥,你在找这个吗?” 第44章 毒蛇约见蜈蚣 王小牛瞪大了双目,此刻哪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顺了他的柴刀,还偷了银两。 接过银两的王小牛有些脸红,总感觉自己有些丟人。 可转念一想,在场的都是阳光寨的內部人员,自己一个外部人员能力差些应当也不会被笑,大不了日后努力就是了。 罗枫的脸羞得有些发烫,想必是江锦十担心人太少了给他丟人,所以特地送来银两让他招人。 接过王小牛递过来的十两银锭,罗枫好奇江锦十现在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是他亲自回来主持大局。 “江大哥现在出不来,在毒蛇寨呢!” 王小牛说话间將另一块银锭贴身放好,那是给唐霖那支队伍的。 闻言罗枫满脸疑惑:“我怎么越听越迷糊,要打毒蛇寨,他本人又在毒蛇寨。” “毒蛇寨的人不让我们出来,我都是拼死杀出来的,江大哥说到时候里应外合干掉毒蛇寨。” 王小牛有点心虚,小小的装饰了一下这句话,主要他怕说自己是逃出来的会被人看不起。 此话一出罗枫岂能坐得住,站起身子的同时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好几个分贝。 “什么?队长被抓了?兄弟们,带上傢伙和我一起去救人。” 闻言在场的人没有犹豫,站起身子准备跟上罗枫的脚步。 王小牛急忙拉住罗枫:“罗哥,別衝动,江大哥不是被抓的。” 罗枫更加疑惑了:“好兄弟,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小牛急得满头大汗:“反正就是不能出来,但是是江大哥自己去的毒蛇寨,而且还有酒喝有肉吃。” 罗枫肃然起敬,恩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此刻他已经脑补出一幅画面,江锦十去毒蛇寨闹事,毒蛇寨还得好酒好肉的伺候他,但不敢放他出来喊人,怕我们光明寨给他毒蛇寨端了。 这么一想的话,这个王小牛也不低调啊! 孤军从一个山寨中杀出来传信,其实力自然不用多问。 见罗枫不说话,王小牛试探性的询问:“罗哥你懂我意思吧?” 罗枫仰天大笑:“我懂了,那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现在就先开饭吧!” 罗锦在一旁早就做好了晚餐,虽没有大鱼大肉,但量大管饱。 这也是王小牛第一次体会到江锦十口中的“饭管饱”,儘管只有少许肉乾,但稠粥是喝到你喝不下为止。 完全不像五毒寨似的,有专门的人打菜饭且手抖得厉害,每人只有一小勺。 饭后王小牛急匆匆的赶去找唐霖,婉拒了罗枫的热情挽留。 罗枫等王小牛一走,立马將眾人聚在一起。 “大家都听我说,情况你们也知道了,现在我阳光寨急需人手,家里有亲戚朋友、兄弟姐妹的都可以介绍过来。 我阳光寨的情况之前也跟你们说过,当家的捨得为咱们花钱,混口饭吃並不难,甚至只要你肯努力,你每个月还能领银钱,职位越高,领得越多!” 看著眾人渴望金银的眼神,罗枫举起手中的十两银子正式宣布:“从现在开始,大傢伙都给我出去招人,招一个十文钱,这钱可不会让你们交啥伙食费收回来,是实打实能拿到的钱。” 没办法,罗枫这也算是豁出去了,自己手下这帮人毫无纪律,等跟阳光寨的內部人员在一起肯定比不过,只能在人数上占优,最低要求就是別丟了江锦十的脸。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江锦十就是阳光寨的寨主,只当对方是阳光寨里的小头目。 王猴起身询问:“啥人都要吗?” “当然不是,我们绿林好汉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忠义!” 罗枫环顾一群人,想起曾经江锦十跟他说过的进寨要求。 “接下来,让我们再念一遍口號!”罗枫高举手中的银锭。 眾人站起身子齐声大喊: “要富贵,拿命兑!刀山闯过金成堆!豁出去,三代利!血路杀出坐交椅!今夜地当床,明早寨称王! 胆包天,金满船!脑袋別腰干翻天!拼一场,吃四方!刀下鬼多寨主当!今睡乱石岗,明披锦罗裳!” …… 此刻的连环山蜈蚣寨大殿內,正围坐一堂,两旁还站著不少人。 右边为首的正是毒蛇寨大当家蝰蛇,其下则是蝮蛇及其四个队长,还有二十余人站在身后,皆是毒蛇寨的好手。 左边坐的则是蜈蚣寨的人,为首一人身形硕壮,满脸的络腮鬍让人看不清轮廓,正双目炯炯有神的盯著蝰蛇,其身后也站著不少人,甚至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大殿外也围了不少人。 江锦十蒙著脸混在毒蛇寨的人群中,是蝮蛇带他来的,但似乎蝰蛇並不知道这件事。 蝮蛇本想单独约见蜈蚣寨大当家,可奈何人家只回了一句话。 “你还不够格,有话让那条赖皮蛇来说。” 对於这一点蝮蛇既无奈又生气,毕竟按照道上的规矩来说,自己只是毒蛇寨的二当家,约见人家的一把手,人家怎么想这件事? 你毒蛇寨很牛吗? 二当家就能和我大当家平起平坐? 所以按照规矩而言,蝮蛇的確不够分量,但正是这样的轻视让蝮蛇心里有一股无名火。 无奈的蝮蛇也只能向蝰蛇请示,本来蝰蛇还不想来,是蝮蛇千拉万劝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这里。 本来在打斗地主的江锦十突然收到蝮蛇的邀请,在对方的刻意安排下才能成功参加这一次会面。 虽然听毒蛇寨眾人说过蝰蛇如今的状况,但蝰蛇犹如癮君子般的模样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加上现如今双方的阵仗,可以看出五寨之间的关係並不像外界看上去那般团结,甚至防备著彼此。 蜈蚣寨大当家率先开口:“赖皮蛇!你约的我,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蝰蛇如今虽体虚,但气势上並不落下风。 “黑蜈蚣,我这次可是带著好消息来的,你就这个態度?” 黑蜈蚣满脸不屑:“赖皮蛇,你说的话老子会信?要不你先想想你赖皮蛇这个名號是怎么来的?” 第45章 打麻將三差一 面对黑蜈蚣的冷嘲热讽,蝰蛇不予理会:“要不你先听了再做决定?” 黑蜈蚣瞪大了双目就这样盯著蝰蛇看,也不说话。 蝰蛇淡定的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真难喝!” 隨后双方冷场了一会儿,黑蜈蚣才眯起眼说道:“说来听听。” 蝰蛇並不意外,毕竟和黑蜈蚣认识多年,对彼此的性格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我听说,你在找人?” “怎么?人在你那?” 提起这个事黑蜈蚣就火大,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他的金主,这次唐家可是放话了,要是找不到人,下个月的银钱怕是就轮不到他蜈蚣寨拿了。 这么大的山寨,每天吃吃喝喝不知要花多少银子,少了唐家这一笔收入,用不了几个月蜈蚣寨就得排在毒蛇寨后面。 都说断人钱財如同杀人父母,黑蜈蚣现在对那几个小贼恨得牙痒痒。 蝰蛇放下手里的茶杯:“人不在我这,但我知道人在哪!” 黑蜈蚣不假思索的回应:“別卖关子,在哪?” “蜘蛛寨!”蝰蛇挑眉,神情之间颇有几分拱火的意味。 “哈哈哈,赖皮蛇!想玩借刀杀人?这招过时了!”黑蜈蚣大笑,显然並不相信蝰蛇口中所说。 蝰蛇冷哼一声:“你是真的蠢啊!” 黑蜈蚣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子瞪著蝰蛇:“你丫的,再骂一句试试?” 蜈蚣寨的人皆往前一步,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听清?我说…你…蠢啊!”蝰蛇岂会被黑蜈蚣嚇到,双脚交叉搭在桌子上,满脸皆是不屑。 毒蛇寨的人也没有怕事,儘管这是对方的地头,依旧坚定不移的站在蝰蛇身后。 蝮蛇满脸冷汗,想劝蝰蛇低调些,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又怕蝰蛇事后责怪自己损了他的脸面,最终还是没开口。 只有江锦十满心欢喜。 打起来打起来!打得越厉害我越开心。 黑蜈蚣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瞪著蝰蛇,蝰蛇伸手掏了掏耳朵:“你眼睛不乾巴吗?” 眼看黑蜈蚣还是不说话,蝰蛇主动解释:“老黑,我这么说你,你可別不高兴。你仔细想想,就连你都听得出来是借刀杀人的话,我会用这样的伎俩?” 无形中黑蜈蚣又被阴阳了一次,咬著牙从齿间透出一句话。 “我的忍耐有限,你最好一次说完。” 蝰蛇放下双脚:“我说对方是蜘蛛寨的人当然是有依据的,这点你可以去证实,要是我张著嘴巴乱说,回头你会放过我? 蜘蛛寨被泼了脏水会无动於衷? 所以我特地编了个谎话让你两家有理由联合在一起打我吗?” 如此灵魂三连问,让黑蜈蚣突然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这条赖皮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黑蜈蚣还是不理解,蝰蛇特地跑上门来告诉他这个消息是为什么。 蝰蛇似乎看出了黑蜈蚣心中所想,於是压低著声音说道:“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目的,我俩可以联手。” “和你联手?” 蝰蛇说:“没错!你蜈蚣寨不比蜘蛛寨强多少,即使拿下了蜘蛛寨,也会元气大伤,但有我的加入,蜘蛛寨还不是手到擒来?” 黑蜈蚣並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蝰蛇勾起嘴角:“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装什么呢?我毒蛇寨有你的人我知道,难道蜘蛛寨就没有我的人吗?” 紧接著蝰蛇继续说:“其实我毒蛇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只是想吞掉蜘蛛寨分一杯羹。至於消息你可以自己去辨认真假,但是最好別耽误太多时间,兴许我隨时会改变主意。” 说完这句话蝰蛇就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毒蛇寨的人相继跟上。 蜈蚣寨的人眼看大当家没开口,便也没阻拦。 等到毒蛇寨的人都走了,黑蜈蚣才对著手下说道:“唐家那边送来的画像拿去给蜘蛛寨的兄弟看看,明早我要知道答案!” 黑蜈蚣看著蝰蛇喝过的茶杯,忍不住冷哼:“就算人在蜘蛛寨又怎么样?我叫他们交人不就得了,我和你联手打蜘蛛寨?做梦吧你!” 事实上对於蝰蛇的话黑蜈蚣已经相信了,但他必须去证实一下,避免被那条赖皮蛇摆一道。 在黑蜈蚣看来,蜘蛛寨肯定不会为了几个没有眼力见的愣头青跟自己交恶,自己只要交人给唐家,事情就顺利解决了,哪用得著打来打去的! 蜘蛛寨又不是纸糊的,两家就算联手也会有异心,毕竟毒蛇寨不急,自己这边可是火烧屁股了。 想到这里黑蜈蚣突然觉得自己变聪明了,有一天居然能算计那条赖皮蛇。 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蝰蛇气急败坏的模样,黑蜈蚣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等到回了山寨,蝰蛇急不可耐的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蝮蛇也忙著去处理山寨事务。 江锦十回房间后询问王四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已经弄好了。”说话间王四喜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块块方正的竹子。 虽然不知道江锦十叫做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但四人还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完成了。 江锦十上手看了看,虽然做工很粗糙,但也不是不能用。 “来,今天我教你们玩个东西。” “什么东西?” “麻將!” 从上山后江锦十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山寨內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巡逻的人总是哈欠连天,或者乾脆找个角落躲著睡觉。 就连监视江锦十的那名山贼,也耐不住寂寞主动找几人搭话。 山寨內只有那么几个人可以肆意玩乐,其余的山贼总是处於无聊的放空大脑状態,主要原因就是他们太閒了。 没有每日的训练內容,要么下山守著路,要么守著山寨门口。 所以江锦十非常体贴,先是做了些扑克牌想引起山贼们的注意,但效果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火爆,这次准备用麻將试试。 双管齐下,不信你们这帮人忍得住。 “来来来,三差一!” 第46章 蜘蛛寨前对峙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蜈蚣寨的大殿,山贼小弟连夜打听的消息也隨之而来。 “大当家,已经跟蜘蛛寨的兄弟確定过了,画像中的几人除了一人,其余的都是蜘蛛寨的人。” 黑蜈蚣赤裸著上身推开房门:“现在人在蜘蛛寨吗?” 门外的山贼如实匯报:“据说先前这伙人有十余人,加入蜘蛛寨有一段时间,前几天突然不见了,现在人也不在蜘蛛寨中。” 黑蜈蚣闻言活动了一下脖子,露出久违的微笑:“叫兄弟们集合。” 隨后黑蜈蚣转身回屋穿上衣服,等再次来到大殿门口的空地时,百余號人已经站在原地等候。 虽然队列得歪歪扭扭,可现场安静无杂乱,光这一点就胜过毒蛇寨不少。 队伍中一人上前匯报:“大当家,山寨中除了昨夜值守的兄弟们在休息,其余人都在这里了。” “兄弟们拿好傢伙,出发蜘蛛寨!” 黑蜈蚣大手一挥,气宇轩昂的带头走出山寨大门。 按照以往默认的规矩,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场面,只需要派人去传个信,对方再回信表示要多少银两,接著如同集市买卖砍价拉锯一番,价格合適了,对方交人,就这么简单。 但这次不同,黑蜈蚣没有时间和蜘蛛寨慢慢砍价,唐家那边只给他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二天。 黑蜈蚣断定打不起来,自己这么只是为了以势压人,要是別的寨子也学著蜘蛛寨一般不懂规矩,自己三天两头拿钱去要人,自己有多少钱? 一次把名声打出去,可以避免日后的很多麻烦。 隨著蜈蚣寨这边倾巢而出,各大山寨接连收到消息,原本平静的连环山一时间暗流涌动。 蝮蛇今日有些意外,因为蝰蛇这个淫虫居然从床上爬起来了,现在正坐在大殿內主持大局。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蝰蛇说道:“继续跟进,我要知道蜈蚣寨和蜘蛛寨的实时情况。” “是!” 等到手下走后,蝮蛇才试探性的询问蝰蛇:“大哥,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蝰蛇打了个哈欠,没看蝮蛇:“这么重要的事,我怕你把握不住。” 蝮蛇低头,连连点头应和:“是是,大哥说得对。” 而蜘蛛寨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手下人的匯报,毒蜘蛛沉吟许久后喃喃自语。 “黑蜈蚣这是有什么大行动?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等毒蜘蛛多想,门外匆匆再来一人为其解惑:“报!大当家,蜈蚣寨一行人朝著我们山寨来了!” 毒蜘蛛这下坐不住了:“当真?” 手下点头回应:“千真万確,现在已经到我们山上的那条小路上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山寨门口!” 事发突然,虽猜不透蜈蚣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必要的防备是不能少的。 “叫人,拿上傢伙集合。” 也幸亏此刻天色还早,兄弟们还没下山,蜘蛛寨的战力是完整的。 蛤蟆寨內,肥硕的懒蛤蟆正坐在首位昏昏欲睡,即使一眾手下议论纷纷也丝毫不影响他即將入睡。 就在这时手下传来最新消息——蜈蚣寨正朝著蜘蛛寨走去。 懒蛤蟆的瞌睡被彻底吵醒,却並没有因此生气,无奈的嘆息一声:“继续守著!” “是!” 连环山是五座山紧挨在一起,每个山寨各占一山,从左到右依次是蜘蛛寨,蝎子寨,毒蛇寨,蜈蚣寨以及蛤蟆寨! 而其中蝎子寨所在的山是五个中最高的,此刻邪蝎子站在连环山山顶俯瞰这个连环山,若是细心观察还能看见下方的山腰处人头攒动。 邪蝎子身型犹如书生般单薄,就连面孔看上去也很清秀,美中不足的是一块黑布蒙住其右眼,如同一块美玉中夹杂了杂质。 身后二三十余人皆站在原地等候邪蝎子指令,队伍整齐且目光坚定,单论纪律性绝对是五毒之首! …… 等蜘蛛寨草草的集结完毕,睡眼惺忪的眾山贼便被拉到了蜘蛛寨的大门后。 恰好此时蜈蚣寨眾人也成功抵达了蜘蛛寨大门口,看著大门紧闭的蜘蛛寨,黑蜈蚣上前一步朝著哨楼上的山贼喊到:“叫你们大当家毒蜘蛛出来!” 就在这时蜘蛛寨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刚集结完毕的蜘蛛寨眾人,毒蜘蛛站在人群中央沉声问道:“黑蜈蚣,我在这,你想干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黑蜈蚣环顾四周,发现不少树梢上都有黑影闪过,他知道这是其他山寨的探子。 毒蜘蛛有点不耐烦,黑蜈蚣上来就说些没营养的话,导致他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怎么?你二话不说就带人来堵我山寨门口,当我是泥捏的?” 黑蜈蚣眼见毒蜘蛛还在装,於是便大喝:“我问你,前日在路上劫杀唐家人的可是你蜘蛛寨的人?” 毒蜘蛛这才知道黑蜈蚣的来意,但此刻的他並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当什么事,这点小事搞这么大阵仗嚇唬谁呢?按规矩来解决就行了!” “嚇唬?你可知你蜘蛛寨的人劫的是谁?”黑蜈蚣黑著脸回应。 “谁?”毒蜘蛛自然是不知道的,手底下兄弟每天都下山劫道,他只关心有没有收穫。 “唐家千金大小姐,还差点被你蜘蛛寨的人玷污了。”黑蜈蚣越说越大声。 毒蜘蛛眼看黑蜈蚣这么急,自然能猜出应该是唐家那边施压了,可越是这样毒蜘蛛越开心。 要自己交人可以,这你不狠狠出波血我就不叫毒蜘蛛。 於是毒蜘蛛反而冷嘲热讽道:“嘖嘖!我们是山贼,不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难道去帮官府维护和平?” 此言一出眾人哄堂大笑,黑蜈蚣沉著脸回应:“打家劫舍可以,断我財路不行!” “行了行了!別废话了,劫道是那几人是谁?” 毒蜘蛛也就是耍下嘴皮子,他还指望著从黑蜈蚣身上刮点油水呢! 殊不知毒蜘蛛的话让蜘蛛寨山贼们人人自危,皆在思考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第47章 两寨衝突开始 黑蜈蚣对於毒蜘蛛的识趣也很满意,从手下那取过画像说道:“我这里有画像!” 毒蜘蛛派人去接过画像,拿去给身旁的军师观看。 正当毒蜘蛛思考著要张嘴喊多少银两时,身旁的军师小声说道:“大王,这几人几日前就离开山寨了,再没回来过。” 军师这些年跟著他,山寨內大大小小的事宜都处理得很好,对於他的话毒蜘蛛自然不会怀疑,可还是不甘心的追问:“当真?” 军师肯定的点头:“绝不会错,画像中除了一人没见过,其余皆离开了寨子,这一行人应当有十余人。” 见军师说得如此详细,想来应当不会错,毒蜘蛛只能惋惜的摇摇头:“黑蜈蚣你走吧,人已经不在我蜘蛛寨了!” 可惜这样的话黑蜈蚣自然不会相信,只当这是毒蜘蛛抬价的手段。 “毒蜘蛛,用些手段来哄抬价格岂是绿林好汉所为?多少银子你直接划个道道出来,我能接受就绝不还价,接受不了那就打!” “人没在我这里,我怎么给你划道道?” 毒蜘蛛听了反而有些烦躁,钱自己的確想要,可人真没在我这啊! 黑蜈蚣儼然失去所有的耐心:“我最后说一遍,交人!” “你耳朵不好使怎么地?人没在我拿什么交?我给你生一个吗?” 毒蜘蛛说话並不客气,都是山大王,这么多人我不要面子啊? 难道我蜘蛛寨就怕你蜈蚣寨不成? 笑话! 黑蜈蚣沉下气来,语气变得平缓:“不交就打,你选一个!” 熟悉黑蜈蚣的人知道,此刻的他绝不是在开玩笑,这绝对是要动真格的表现! 五毒寨平日里相互偶有往来,毒蜘蛛也明白此刻的黑蜈蚣句句属实,可还是那句话,没人他拿什么交? “没人,交不了。” 就在毒蜘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黑蜈蚣抽出小弟身上的大刀,朝著天空高举:“兄弟们,打!!” 蜈蚣寨眾人距离蜘蛛寨大门不过十步之遥,一声令下立刻举起大刀朝蜘蛛寨內发起衝锋。 毒蜘蛛也没想到黑蜈蚣这么疯,一言不合就开打。 如今弓在弦上不得不发,毒蜘蛛可不会让自己被动挨打,抽出腰间的长剑高喝:“兄弟们,迎敌!”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蜘蛛寨哨楼上的弓箭手,虽然都是些自製的箭头,但近距离之下仍有不俗的杀伤力,就是弓箭数量並不多。 一百多號人咆哮著涌入寨门,不用瞄准也能轻易射中,伴隨著弓箭飞出,人群中不时传来哀嚎。 尸首尚未倒地,后方的蜈蚣寨刀手已踩著同伴的尸身跃上。 两寨最前沿碰撞的一瞬间,刀光在眾人眼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其余三寨隱藏在树上探子皆目瞪口呆,刚开始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这么突然! 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將情报送回山寨,由另一人顶上自己的位置。 从交手的过程中就能看出蜈蚣寨的战力要比蜘蛛寨高一些,但这里是蜘蛛寨的主场,不管是人数还是地理位置都是占优。 这般平衡之下,一时间两寨竟打得平分秋色。 黑蜈蚣举起大刀砍向一名企图偷袭的山贼,刀光劈落的瞬间,那山贼本能地抬臂去挡。 可这一刀来得太狠、太沉,刀刃砍进皮肉时几乎没发出声响,直到“咔”地一声闷响,刀锋猛地顿在尺骨上。 那山贼喉咙里挤出半声惨叫,断臂处白森森的骨茬支棱著。 筋肉还连著半边,血顺著刀槽喷涌而出,溅了黑蜈蚣满脸。 黑蜈蚣並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相反他嗅过太多的血腥味,这不仅不会让他害怕,反而身体正在本能的颤抖,那是兴奋! 毒蜘蛛不甘示弱,他也是从底层一刀一剑杀出来的,身上深浅不一的刀伤是他作为大当家的荣誉。 两人隔著数十米相望,同时迈步走向对方。 战场在一瞬间分开为两人让路,黑蜈蚣助跑双手举起大刀朝著毒蜘蛛砍去。 毒蜘蛛自知比力气不是黑蜈蚣的对手,朝著右侧翻滚躲过这一击,快速平衡好身子的一瞬间一剑刺向黑蜈蚣腰间。 现在整个战场都在瞩目这场战斗,一旦有任何一方的首领败落,战局就会在顷刻间结束。 黑蜈蚣反应迅速,砍空的大刀在空中扭转方向,与毒蜘蛛的长剑对撞在一起。 毒蜘蛛虎口一震,看著不断逼近的大刀,脚掌用力蹬出,身形快速朝后退去。 短短的交手令毒蜘蛛有些心悸,黑蜈蚣一个壮汉竟在反应力上也不逊色。 事实上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交手,毒蜘蛛在黑蜈蚣面前唯一的优势就只有速度了。 战况当然不会就这样草草结束,毒蜘蛛这次改变了战略,面对黑蜈蚣的攻击能躲则躲,躲不过才选择硬抗。 一旦抓住黑蜈蚣出手的空档,冷不丁的就是一剑刺去。 两人皆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不懂什么招式,完全凭藉著多年打杀的经验来应对,但招招直奔要害,力求一击必杀! 时间不长,两人的身上都掛不少彩。 黑蜈蚣胸口处一道足有一臂长的剑伤正渗著血,原本这一剑上挑是衝著脖子去的,躲闪及时才令其倖免於难,只是剑尖划过如肉三分,算不得致命伤。 毒蜘蛛左臂上的砍伤则是更深入,流出的鲜血已经浸湿整条手臂,此刻正喘著粗气和黑蜈蚣对峙。 黑蜈蚣环顾四周,战局依旧僵持不下,而且己方的伤亡更加惨重。 即使心中有些不服气,但之前蝰蛇说的话是对的,此番就算是勉强拿下了蜘蛛寨,其他三寨会等他慢慢养伤吗? 到时候两败俱伤更加得不偿失,於是黑蜈蚣扯起脖子大喊:“撤退!” 闻言双方的人马皆是鬆了一口气,有几名山贼悄悄从地上爬起来,混在人群中一起离去。 毒蜘蛛也没有下令追,就这样放任蜈蚣寨的人撤退。 今日的战斗暂时结束,双方都没有討到好,但二人深知,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梁子已经结下,接下来各凭本事! 第48章 憋屈的黑蜈蚣 回蜈蚣寨的路上黑蜈蚣没说一句话,手下的兄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出发的时候信誓旦旦,断定毒蜘蛛不会为了几个手下跟自己翻脸,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犹如丧家之犬。 不知为何,即使手下的兄弟们没说话,黑蜈蚣依旧能感受到了队伍中瀰漫的怨气。 这让一向爱面子的他脸上有些掛不住,心中对毒蜘蛛的怨恨已然提升到了最顶点。 恍然间他想到了蝰蛇的提议,现在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放到心上。 毒蛇寨既然可以来找他合作,那也可以去跟蜘蛛寨合作,至於蛤蟆寨和蝎子寨则是完全没有在黑蜈蚣的考虑范围內。 五毒寨在其內部被划分为上两寨和下三寨,下三寨就是毒蛇寨、蜈蚣寨和蜘蛛寨,上两寨则是蝎子寨以及蛤蟆寨。 从综合实力来看,下三寨中的任意两个联手才能和上两寨中的一个打平手,找他们联手无异於与虎谋皮。 想到这里黑蜈蚣连忙唤来一名手下,低声嘱咐后手下连忙转身朝著毒蛇寨跑去。 两寨的战况刚结束,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其余三寨都知道了事情原委。 邪蝎子一直站在山顶,直到整个战局结束,才轻声说道:“看来接下来的时间又有得玩了!” 懒蛤蟆边吃饭边听手下匯报情况,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吃完就表示自己困了要去睡觉,手下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建议,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一幕。 蝰蛇在大殿內捧腹大笑:“这个黑蜈蚣,找他合作他不肯,背著我想去蜘蛛寨要人,现在蜈蚣腿都被打断了吧!” 蝮蛇打趣般回应:“蜈蚣腿多,估计还得再断一次!”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匯报,黑蜈蚣邀请蝰蛇前往蜈蚣寨一敘。 蝰蛇冷哼一声:“打不过就想起我来了?去回话,有事说让他自己来我毒蛇寨。” 蝮蛇倒是很想劝蝰蛇前去商议,毕竟他急於促进这件事的发酵! 於是乎思考片刻后蝮蛇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哥,我倒是觉得可以一去,早点把这件事定下来,避免蛤蟆寨和蝎子寨横插一脚。” “无妨!蛤蟆寨和蝎子寨相互盯著呢!再说了,他求我办事,我得做足了姿態。” 听到蝰蛇的回答,蝮蛇只能应和,顺便唤人来问了一下江锦十等人的状况。 来人如实回答几人都还在睡觉呢! 蝮蛇一开始还担心江锦十等人藏著什么坏心,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找了个藉口出门,蝮蛇沿著小路下了山,接下来他做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事实上江锦十一行人直到今早才睡下,刚开始是自己在玩,后面不管谁来江锦十都教他们玩。 整整教了一晚上,围观的山贼足足有二十多个,现在麻將和扑克牌已经被借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收到毒蛇寨回信的黑蜈蚣自然心生不满,可现在形势逼人,自己不得不低头。 经过简单的包扎后都没有休息,点了三十余人又浩浩荡荡的朝著毒蛇寨奔去。 蜘蛛寨並不知道这一切,刚经歷了一场恶战,此刻正在打扫战场。 经过统计,蜘蛛寨內留下的尸体有三十二具,其中蜘蛛寨十三人,蜈蚣寨十九人。 蜘蛛寨受伤的兄弟有二十多人,至於蜈蚣寨还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会比蜘蛛寨多一些。 毒蜘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眾人,连忙派人下山去买酒买肉,势必要拉拢人心团结对外。 等黑蜈蚣到了毒蛇寨,蝰蛇才发现蝮蛇不见踪影。 双方齐坐一堂展开激烈的討论,主要是涉及一些利益分配和出力大小的问题。 黑蜈蚣提出五五分被蝰蛇毫不犹豫的拒绝,蝰蛇仗著现在黑蜈蚣势弱,一口咬定最少分六成。 而黑蜈蚣担心蝰蛇出人不出力,自己反被架在火上烤,一时间谈判陷入僵局。 第一次谈判双方不欢而散,但蝰蛇篤定对方定会再次约谈。 等蝮蛇回山时身后跟了一人,像是个农家汉子並无任何特点,在蝮蛇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加入了毒蛇寨。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会採摘胜利的果实,只有蜘蛛寨受到了无妄之灾,此刻还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等江锦十睡醒已经是日暮时分,虽然江锦十和这些底层山贼相处时间並不长,但有扑克牌和麻將作为媒介,大部分山贼还是对其很友善的。 因此江锦十在打牌时故意拉起话题,在山贼们的东一句西一句中了解到了今早发生的事。 就连负责监视江锦十等人的两名山贼,也在一拉二劝之下坐上了麻將桌。 与此同时的离城唐家,唐蕊正拉著父亲唐云合的手不断摇晃。 “爹爹,你不是说会把那可恶的山贼阳光老鬼给我送来吗?” 唐云合看向女儿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完全无半点唐家家主的威严。 “快了快了,我已经告诉蜈蚣寨了。” 唐蕊不满的嘟起嘴:“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明天,明天一定抓那个什么老鬼跪到你面前。”唐云合赔著笑连连承诺,这才將这件事暂时掀过去。 等唐蕊离开后,唐云合深吸一口气唤来十五:“立刻上山告诉那条死蜈蚣,我明天要看到人,他要是办不到,我就找其他山寨的人办。” ·本来黑蜈蚣都上床准备睡觉了,突然报唐家派人来了,又穿上衣服出门迎接。 十五可是一点好脸色没给黑蜈蚣,按照唐家主的原话转达后就下山离开了。 只留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黑蜈蚣,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山大王为什么过得这么憋屈。 黑蜈蚣越想越气,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开始乱砸,一通发泄后才逐渐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方才一瞬间,他甚至在想乾脆忤逆唐家算了,难道没你唐家的扶持,我蜈蚣寨就在这连环山混不下去了? 还真混不下去…… 手下的兄弟们得吃饭啊! 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山寨是怎么支撑下去的,甚至连官府的面子也不给,谁来劫谁没有例外,各大家族经常躬身弯腰的上山送钱赎人赎货。 第49章 两寨达成共识 离城县令组织了几次剿匪都以失败告终,最后是五毒寨的人联合在一起,趁剿匪之机下场赶走了对方。 现在想来,人家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山大王,自己这帮人过得哪有人家舒坦自由。 想到这里黑蜈蚣有些无奈,不断的劝说自己別跟金银过不去,天下间没有好赚的钱。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黑蜈蚣出门点了一群人又朝著毒蛇寨走去。 蝰蛇本以为对方最早也得明天再来,想不到大晚上的又来了。 都说他是色中饿鬼,但孰重孰轻焉能不知,只能不舍的丟下怀中美人。 来的路上黑蜈蚣就想好了,於是看到蝰蛇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的条件我同意了,六成就六成!” 蝰蛇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反而眯著眼正在思考,若是此刻开口要七成,对方会不会答应呢? 黑蜈蚣毫不掩饰的揭穿蝰蛇的小九九:“你要是想趁火打劫还是省省吧!你敢开口要七成,我立马转身就走。” 蝰蛇没有正面回应,显然是贼心不死:“唐家那边可不好交代。” “交代?”黑蜈蚣冷哼一声,“哼,难道我蜈蚣寨就非得在这连环山吗?” 不等蝰蛇说话,黑蜈蚣继续说道:“我蜈蚣寨这么多弟兄,我去哪都是山大王,大不了我不打了,我立马拔寨走人,留你毒蛇寨在这里跟他们慢慢玩。” 蝰蛇想不到对方会这么说,关键是看黑蜈蚣的表情並不像威胁,而是真有这个打算。 弓別拉得太紧,不然容易断。这个简单的道理蝰蛇还是知道的,能有六成已经很不错了。 於是蝰蛇露出热情的笑,和先前的態度判若两人。 “白天我们不是就说好了嘛!就六成,我没意见。” 黑蜈蚣最看不上蝰蛇这副模样,但眼下还要联手打蜘蛛寨,只能当做没看见。 最重要的利益分配已经谈妥,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双方各出多少人手,什么时候动手等等。 由於唐家那边催得紧,黑蜈蚣提议明日一早动手,但蝰蛇並不同意。 理由也很简单,他们是进攻方,战场肯定在蜘蛛寨,人家守寨本就有优势,进攻路线又是从下到上,对方的视线会更宽广。 若是等晚上再打,那么就可以最大程度限制蜘蛛寨的地理优势。 听蝰蛇这么一说,黑蜈蚣也觉得很有道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打完了连夜將人给唐家送去,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蝰蛇如此提议有两个目的,首先是的確可以减少手下伤亡,其次是夜晚方便自己浑水摸鱼。 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一举吞下两个山寨,到时候蛤蟆寨和蝎子寨能奈他何!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最差的情况无非是和蜈蚣寨平分蜘蛛寨而已,不管哪一种对於蝰蛇而言都是有利无害。 商量好后黑蜈蚣就带人走了,蝰蛇突然朝著蝮蛇说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安静,一句话不说!” 蝮蛇有些心虚,假意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蝰蛇直勾勾的盯著蝮蛇,突然笑道:“的確有些晚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蝮蛇点头离去,却不知身后的蝰蛇看向他的眼神中蕴含著复杂的情绪。 “跟我这么多年兄弟,你可別做傻事啊!” 与此同时距离连环山不远处的山坳中,两队人马正悄然碰头。 一队人马是罗枫为首的四十余人,两天时间通过十文钱招一个人,將整支队伍从十人扩招到六十人,山洞已经住不下了。 將没有战力的罗锦及其十多人留在原地,带著剩下的四十多人来到此处等候。 要不是江锦十给的十两银子已经花完了,罗枫还能继续招,毕竟城门口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一个人给十文钱,总共也就给出去几百文而已,但他们是来打山寨的,不光得有人还得有刀啊! 別等回头被其他阳光寨的兄弟看见,还以为是要饭的。 一口气买了几十把柴刀,还买了不少饼作为乾粮带在身上。 虽然队伍看起来参差不齐,但也算是有些模样了。 而另一边则是张红红为首,唐霖和王小牛跟在身后的十多人。 张红红从王小牛这里得到消息之后,便立刻和唐霖想办法招人,想到老弱病残帮不上忙两人都没要,只找那些壮硕的汉子。 流民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要是身体差些的可能都倒在了逃难的路上。 一开始张红红还被瞧不起,即使自己是流民,那也不能听你一个娘们的啊! 於是乎令唐霖瞳孔地震的一幕就出现了,张红红一个个挨著打过去,无一败绩。 现在两人身后的十多名壮汉,都是被张红红打服的,那种被打了依旧不愿意加入的就没办法了,所以前前后后只拉到这么多人。 在唐霖比手画脚的提示下,张红红才明白意思,於是去买了些杀猪刀给几人装备上。 张红红看著罗枫身后的几十余人,人手皆拿著柴刀,在月光下散发著寒光。 不由得心生敬佩——这就是阳光寨的小队吗?一个队就这么多人,匪气十足啊! 罗枫看著张红红的队伍忍不住感嘆——全是精锐啊!每一个看起来都能和自己碰一碰,自己这些歪瓜裂枣不会被嘲笑吧? 於是两人在王小牛的介绍下十分客气的打招呼。 罗枫自以为是新人,言语间都是尊称和客套,生怕引得对方不满。 张红红没想到阳光寨內部真这么团结,不仅没因为自己是女人瞧不起,还如此的热情有礼貌。 只有王小牛一脸不解,你们不都是阳光寨的老人吗?怎么一副完全没见过面的样子? 隨著一阵寒暄,终於是將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张红红,唐霖,王小牛,罗枫及王猴五人围坐一圈。 由於没有具体的动手时间,现在人虽然都来了,但下一步行动却无人知晓。 王小牛將江锦十的原话告知,江锦十只说今天这个时间到这个地方集合,没確定具体动手时间。 几人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继续躲在山坳中,幸亏罗枫带了不少乾粮。 没办法,江锦十也不能未卜先知,只能儘量將时间安排得提前些,就算到时候计划失败打不起来,也好有人接应自己一伙人下山。 就是可怜了这一伙儿人,在山坳里餵了一夜的蚊子也不敢生火。 第50章 大战一触即发 次日一早,连环山的寂静就让不少嗅觉敏锐的人察觉到了异常。 按惯例,此刻正是山贼们下山劫道的时辰。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粗獷的笑骂声和杂沓的脚步声,总会在山路上盪起一阵喧囂。 可今日林中仿佛回归了原始一般,越是这样的异常越让人心有不安。 毒蛇寨的底层山贼是一早才收到的消息,蝰蛇亲自宣布,今夜攻打蜘蛛寨,让大傢伙养精蓄锐。 今日的吃食自然也比往常更加丰盛且不限量,平日里苛刻也就算了,这种时候必须让手下人吃饱。 蜈蚣寨更是简单暴力,好酒好肉的摆上桌开流水席,一直吃到晚上为止。 这样的举动自然躲不过蜘蛛寨的眼睛,毒蜘蛛派人前去蝎子寨求援,却在半路遇到了蛤蟆寨的人。 蛤蟆寨『温和』的將蜘蛛寨的人劝返,毒蜘蛛知道求援无望,当即决定提前做些准备。 就连罗枫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起因是大傢伙在这並不放心,於是派出斥候四处戒备。 很快斥候便传回四周安全无人的消息,唐霖连忙用树枝写字提醒,幸亏罗枫识些字,不然还不知道唐霖的意思。 於是几人一合计,准备去绑个山贼来问问情况。 距离几人最近的山寨就是蜘蛛寨,悄然摸上山后发现了正在挖坑的蜘蛛寨山贼,蹲守半天终於抓到一个上厕所落单的倒霉蛋。 从对方口中知道了毒蛇寨今夜將联合蜈蚣寨攻打蜘蛛寨,几人经过一番討论后决定先和江锦十会合。 待夜幕降临,毒蛇寨內一片火光,眾山贼一只手举著火把,另一只手提著大刀,正翘首以盼的看著前方的蝰蛇。 “兄弟们,一会儿都机灵些,这是他蜈蚣寨和蜘蛛寨的恩怨,我等不必这么卖力,对我而言兄弟们的安危自然是最重要的。” 蝰蛇自以为这番发言能收拢人心,殊不知不少山贼都在人群中翻白眼。 “刚才晚饭喝了酒,我知道大伙儿都没尽兴,等今夜回来,让大伙儿喝饱为止,我说到做到!” 这话倒是让山贼们听进去了,由於马上要有行动,酒每人只分到了小半碗,也就够润润嗓子,听到回来后喝饱,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蝰蛇举起手中大刀宣布:“出发!” 一百多人浩浩荡荡的朝著蜘蛛寨走去,只留下二十多人看守山寨。 江锦十一行人自然是被留在山寨中,毕竟他们的身份和囚犯没什么区別。 而蜈蚣寨早就按耐不住提前到了蜘蛛寨山脚下,就等毒蛇寨的人赶到。 毒蛇寨的大部队一走,江锦十立马就摆好了麻將开始吆喝人来玩。 留守山寨的山贼们閒著也没事,便被吸引前来。 心里安慰自己蜘蛛寨那边才是战场,自家山寨这边不可能有人来。 於是乎二十多名山贼基本上都匯聚在江锦十等人的房间,江锦十看著人来的差不多了,便笑道:“大家差不多也学会了,今天我们就来钱的吧!干玩没意思。” 此话一出眾山贼当然兴致浓郁,但奈何身上实在没几个子。 江锦十不紧不慢的从身上摸出几十文钱才说道:“你们可以凑啊!比如三四个人搭伙轮著上,贏了一起分唄!” 人群中一顿喧譁,这里掏出四文钱,那里掏出三文钱凑在一起,队伍成功的分成了三伙人。 最终江锦十和三名选出来的山贼坐在一起搓麻將,王四喜等人则是在身后观看。 另外一边毒蛇寨的人终於是和蜈蚣寨会面,双方合在一起齐朝著山上走去。 如此大的阵仗两寨没准备瞒著蜘蛛寨,也根本瞒不住。 在他们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投机取巧都只是形同虚设。 可蜘蛛寨又岂会坐以待毙? 很快人群中走在最前方的几名山贼就隨著一声惨叫掉到坑里,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慌乱,但很快便被黑蜈蚣和蝰蛇压制下去。 凑近一看,大约一米深的坑里正插著不少斜口的竹子,摔进去的山贼身上被捅了几个血洞,好在伤口不深並不致命。 从坑里的土壤情况来判断,这显然是白天挖的,深度不够,掩饰得也很粗糙。 仅仅是用枯树枝担著,上面盖了些落叶,若是仔细看的情况下也能避免。 这样的陷阱想要挡住两寨的脚步无疑是痴人说梦,黑蜈蚣和蝰蛇对视一眼,看来毒蜘蛛是黔驴技穷了。 “兄弟们都注意脚下,速度放慢点,蜘蛛寨现在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黑蜈蚣高声大喝,今日势必要將蜘蛛寨拿下。 本来在来的路上黑蜈蚣还在想,要是毒蜘蛛愿意交人的话,自己就放点狠话走了算了,毕竟他也不愿意蝰蛇藉此机会发展扩大。 可眼下蜘蛛寨提前挖好了陷阱,摆明了就是要跟自己打到底,那多余的话都不用再说了。 小心翼翼的走过这一段路,眼看距离毒蜘蛛大门已然不远,一支弓箭犹如宣战的信號飞向蜈蚣寨。 蜈蚣寨一人嘴里发出闷响立刻中箭倒地,紧接著一声声咆哮从山上传来。 “放箭!杀!放箭!杀!” 铺天盖地的剑雨自山上袭来,打乱了两寨的阵容。 蝰蛇立马高声大喝:“都躲在树后!” 虽然蝰蛇的指挥很及时,但真要执行下去还是有些困难,毕竟场內的树哪有人多呢? 一时间几人为了爭抢一棵树发生推搡的事情频发,先前小心躲过的陷阱恰好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隨著一声声惨叫响起,不少山贼皆落在坑里受伤。 黑蜈蚣躲在一棵树后怒骂:“这毒蜘蛛哪来的这么多箭?” 要知道他们山寨內自製的弓箭质量普遍都不高,且极浪费时间,所以每个山寨的存货都不会有很多。 很快一名被『箭』射中的山贼便发现了端倪,那根『箭』直奔他的额头而来,命中后自己竟还生龙活虎的。 仔细的往地下一看,这哪是什么箭,只是一根没有箭头的树枝罢了。 第51章 蝰蛇遭遇刺杀 这下蝰蛇也明白了,自己等人藉助夜色攻山,毒蜘蛛自然也可以让黑夜替自己掩盖一些东西。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他们白天挖的陷阱作用最大化,这一点黑蜈蚣也在瞬间反应过来。 想到自己本来提议白天进攻,蝰蛇非要说晚上,现在连一个人都没见到,自己这边就减员不少。 可即便心有怨气,此刻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蜘蛛寨已经无计可施了,冲啊!”受到此番打击士气定然会有影响,黑蜈蚣边喊边举刀衝锋,打算以此振奋人心。 毒蜘蛛提剑站在寨门口,身侧是蜘蛛寨的全部人员。 黑蜈蚣说的没错,他已经无计可施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只够他做这些事,接下来要打的就是硬仗了。 衝锋在前的黑蜈蚣一眼就看见了毒蜘蛛,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再次拼杀到一起,今日势必要分出个胜负。 毒蛇寨的人在蝰蛇的带领下,故意慢了一步,让蜈蚣寨冲在前面。 双方接触的一瞬间,火光刀光並作一团,廝杀声响彻这个连环山。 与此同时蝎子寨內,邪蝎子和懒蛤蟆正坐在一起喝茶,对於寨外的一切两人皆视於无物。 山寨內外两伙人皆提刀而立,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另一场战爭就会在这里爆发。 懒蛤蟆举起茶杯不说话,笑吟吟的看著邪蝎子。 邪蝎子轻抿了一口茶突然说道:“我知道你是官府的人。” 闻言懒蛤蟆眼皮不自觉跳动了一下,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閒著也是閒著,聊聊?” 今夜的连环山註定是个不眠夜,与蜘蛛寨门口的砍杀声不同的是,毒蛇寨內全是一片唏嘘。 “清一色,给钱给钱!” 一名山贼正红光满面的大喊,连同身后的山贼们都很激动,毕竟这些钱里可都有自己的一份。 反观他对面的江锦十,脸色跟屎一样臭。 山贼们皆笑道:“亏得这东西还是你发明的,你这也不行啊!” 江锦十满脸不服的反驳:“我这是肚子疼影响了操作,等我去上个茅房,回来杀你们片甲不留、一丝不掛!” 说完江锦十捂著肚子,示意监视自己的山贼先帮他打一打。 山贼本想拒绝,谁料江锦十说了一句,输了算我的。 於是乎麻將继续,没人再去关註上茅房的江锦十。 转身看没人跟著自己,江锦十一溜烟朝著厨房跑去,即使山寨內大部分人都出去了,江锦十依旧没有鬆懈,小心翼翼的摸黑前行。 很快江锦十便从厨房里抱了一罈子酒出来,手里还顺手拎了几个小菜。 这可不是他现做的,这是晚上吃剩下的,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加了一些小料。 再次回到房间,江锦十倒了一口酒狠狠灌下,豪迈的说道:“爽!来来来,看我不把我输的都贏回来。” 一山贼看著江锦十喝酒悄悄咽口水,忍不住询问道:“你这从哪来的酒?” 江锦十一边理牌一边回应:“去厨房拿的,反正等会儿都要办庆功宴会的,提前喝点不碍事。” “你可別喝了酒打错麻將,把裤衩都输了。”坐在江锦十对面的山贼笑道。 江锦十不屑的冷哼:“除了你,这么点酒谁喝会醉啊?” 眼看自己酒量被瞧不起,立马不服的站起身:“倒酒,小爷我一个人喝一坛都不会醉。” “一坛就不必了,喝多了容易被当家的看出来,咱们一人喝一碗得了!”江锦十不由分说的就开始分酒,在座的每人都分到了一碗,比晚饭喝得还多些呢! 在气氛的无形感染下,除了监视江锦十的山贼,其余人都喝了酒罈里的酒,再配上点小菜,儼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得到提醒的王四喜几人悄悄把酒吐了,期待著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情。 很快眾山贼接二连三的捂著肚子朝茅房跑,等监视江锦十的山贼察觉异常时已为时已晚。 “你在酒里动了手脚?” 江锦十从床底抽出自己的鬼头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我一刀剁了你,第二就是……”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山贼捂著肚子就往外跑,嘴里还念叨著:“肚子好痛,要拉裤兜里了。” 想不到对方如此的识时务,江锦十自然也没追究,带著王四喜几人往毒蛇寨外走去。 目前不知道王小牛有没有把消息传到,这一点江锦十心里也没底,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下山,免得蝰蛇带人回来。 谁知刚出寨门没多远,江锦十一行人就撞上了摸黑上山的罗枫等人。 …… 蜘蛛寨门口此刻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倒地不起的尸体足有上百具,三寨的人都有。 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或许只有蜘蛛寨全灭才能阻止毒蛇寨和蜈蚣寨。 虽然蜘蛛寨提前埋下陷阱,让两寨的人马都有一些损伤,但正面衝突一旦爆发,蜘蛛寨的颓势很快便显露出来。 此刻黑蜈蚣还在和毒蜘蛛对峙,两人上一次战斗受的伤还没好,此刻又增添了不少新伤。 令黑蜈蚣感到愤怒的是,蝰蛇现在演都不演了,坐在一旁看戏,任凭自己和毒蜘蛛搏杀。 现在可不是黑蜈蚣想不打就不打了,毒蜘蛛已然杀红了眼,一个劲的追著黑蜈蚣杀。 人群中蝮蛇正和一个普通山贼廝杀,只是两人砍杀的同时,距离蝰蛇越来越近。 蝰蛇依旧没有丝毫察觉,毕竟耳边全是打杀声,依旧专注於黑蜈蚣和毒蜘蛛的战斗,准备隨时上前补刀。 眼看距离蝰蛇已经很近了,蝮蛇悄然朝著眼前的男子点头。 男子手里的刀被蝮蛇打飞,立马转身朝著蝰蛇『狼狈』逃去,另一只手中却悄然出现一把匕首。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男子距离蝰蛇仅有一步之遥,蝰蛇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看见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朝著自己的脖子逼近。 蝮蛇目不转睛的盯著这一幕,甚至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这个距离…… 躲不过去的! 第52章 战局一瞬转变 猩红的血撒落在地,蝰蛇捂著手臂整个人重重的被推倒,身后窜出一人提刀朝著汉子杀去。 眼见刺杀失败,汉子当即心生退意,却不料四周围满了毒蛇寨的人。 本来毒蛇寨的山贼们都在浑水摸鱼,发现自家大当家出事,定然在第一时间靠过来。 蝰蛇面部狰狞的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若不是今日他担心出现什么意外,特地安排了个身手好的兄弟在暗中保护自己,恐怕自己此刻已经下黄泉了。 蝮蛇见行动失败,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大喊:“兄弟们,剁了他!” 藉助火把的光线,蝰蛇这才看清楚刺客的模样,当即出言打断:“都给我住手。” 山贼们定然优先听从自家大当家的命令,只有心虚的蝮蛇装作听不见,提著刀想趁机杀人灭口。 蝰蛇手下的四个队长站出来挡住蝮蛇,同时命令手下控制住刺客。 不等蝮蛇说话,蝰蛇沉著脸上前看著蝮蛇的眼睛:“我待你不薄啊!” 此话一出,蝮蛇就知道蝰蛇定然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但还是心存侥倖:“大…大哥,什么意思?” 蝰蛇突然就被气笑了,想不到这个时候了蝮蛇还在跟自己装。 “这人是你昨天带上山的,今天是你点名要带来的,刚才也是和你打斗靠近我的,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 本以为自己做得很隱蔽,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蝰蛇的监视下,蝮蛇仰天大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你的监视下,这就叫待我不薄?” 蝰蛇一脸失望的看著蝮蛇:“蜈蚣寨的人来找我,我见你没在,便让手下去寻你,这才发现了这件事。” 当然,蝮蛇並不会相信这句话,有些疯状般怒吼:“我是毒蛇寨的二当家,难道我带个人进寨还要跟你匯报吗?” 看著蝮蛇的模样,蝰蛇渐渐恢復了平静:“不需要,但他身上有风月楼的刺青,你不会跟我说你没看见吧!” 风月楼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给钱就帮你办事,派什么样的杀手取决於你给了多少银子,而且不管任务成功或者失败,这个钱你都必须给。 蝮蛇突然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愿赌服输,这些年当你的管家我也累了。” 蝰蛇神色复杂的看著蝮蛇:“我从未將你当成我的管家,但现在多说无益,我亲手送你上路吧!” 闻言蝮蛇脸上浮现出惊恐,他本以为自己只会受到一些处罚,毕竟蝰蛇人没事,最严重无非是將自己赶下山寨,可蝰蛇此刻眼中的杀意做不得假,连忙双膝跪地祈求。 “大哥,看在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放我一马好不好?” 蝰蛇看著蝮蛇的模样满脸失望:“你做事瞻前顾后,能力配不上你的野心,最重要的是,你没胆!” 说完这句话,蝰蛇没有犹豫的將手里的刀落下,蝮蛇求饶的话就这样哽在喉咙里再也出不来。 蝰蛇是真把蝮蛇当兄弟,他每天只顾著玩乐,把一切事务交给蝮蛇来处理,就是为了让蝮蛇在手下面前建立威信。 若是他亲力亲为每件事,蝮蛇这个二当家才会形同虚设。 这些道理蝰蛇没有告诉他,因为没必要! 不等蝰蛇悼念曾经的兄弟情,那边的黑蜈蚣有些顶不住了大喊:“赖皮蛇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此刻战场基本上已成定局,蜈蚣寨还能站著的人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蜘蛛寨反而要更多一些。 唯独毒蛇寨到现在只损失了十余人,是场面上人最多的一方。 本来蝰蛇还想等等,等他们两寨再减员一些,但看著黑蜈蚣苦苦支撑的模样,自己继续看戏就有些不合適了。 毕竟把黑蜈蚣这个疯子惹毛了,突然掉头打他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蝰蛇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带著手下结束这场闹剧,一道大喊却抢在他前面响起。 “蜘蛛寨大当家,蜈蚣寨大当家你们別打了,你们都被骗了呀!” 闻言打得热火朝天的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五个人相互搀扶著出现在蜘蛛寨门口,毒蜘蛛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之前在自己山寨的王家兄弟。 黑蜈蚣看了这么多次画像,自然也认识几人,可以说他们便是这件事情的开端,也是让黑蜈蚣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的罪魁祸首。 蝰蛇心道坏了,他不是还留了二十多人看守这几人吗?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要不是蝮蛇说若是发生意外,可以交出几人平息蜈蚣寨和唐家的怒火,他早就把几人剁成臊子了。 不等蝰蛇有动作,王四喜就一脸冤枉的朝著毒蜘蛛告状。 “大当家,那日我们下山后就被毒蛇寨的人掳走了,是他强迫我们去劫唐家的啊!” 毒蜘蛛全身浴血犹如战神附体,闻言更是怒上心头,连忙招呼手下:“都別打了,这都是毒蛇寨的诡计!” 此话一出两边的人马才分开,但还是持刀警戒,隨时准备继续动手。 黑蜈蚣还有些不相信王四喜等人所说,毕竟现在战局马上就要分胜负了,几人突然窜出来这么一说,谁知道是不是蜘蛛寨的计谋! 王四喜眼看黑蜈蚣没有动静,继续声情並茂的说道:“蜈蚣寨大当家,你要是信不过我所说,你大可以自己去验证,我等几人这段时间都被囚禁在毒蛇寨。 一直到今日毒蛇寨人少,我几人才有机会杀出来报信啊!” 黑蜈蚣朝著人群中大喊:“小黑子,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毒蛇寨的阵营中突然走出一人朝著黑蜈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说:“是真的,但我不知道大当家你要找的人是他们啊!” 黑蜈蚣这时才想起,自己当时受到毒蛇寨影响,加上蜘蛛寨也承认了几人確实是他们的人,所以没有拿著画像去找自己安插在毒蛇寨里的內奸確定。 看著满地都是自家兄弟的尸体,毒蜘蛛咬著牙齿说:“蝰蛇,今日我必杀你!” 第53章 阳光寨入战场 黑蜈蚣那还不明白,自己和蜘蛛寨都被这条赖皮蛇摆了一道。 “好得很啊!想坐山观虎斗?连环山今后有你没我。” 本来相互视作杀父仇人的两人,在一瞬间调转了刀口统一战线。 “蜘蛛寨/蜈蚣寨的兄弟,给我朝著毒蛇寨狠狠的打!” 话音一落,毒蜘蛛和黑蜈蚣就朝著蝰蛇衝去,蝰蛇刚开始还有些心惊,但看清楚场上的局势后忍不住冷哼。 “你们两寨就剩下这么点人,拿什么跟我斗?毒蛇寨的兄弟,杀啊!今日过后我们毒蛇寨就是连环山最大的山寨!” 蜈蚣寨和蜘蛛寨的山贼们面面相覷,刚才还在你死我活,转眼间就变成了相互搀扶的兄弟。 眼看自家大当家都衝上去了,两寨人又硬著头皮往上冲。 此刻毒蛇寨的人数的確占优,但两寨一直处於战斗中,士气远比毒蛇寨更加高昂。 在没人注意到的寨门口,王四喜几人悄然朝著门外退去,一直到躲进黑暗中。 草丛里江锦十目不转睛的盯著战局,罗枫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轻声询问。 “我们啥时候动手?动手打哪个?” 江锦十头也没回的说道:“我们得罪了唐家,蜈蚣寨自然是不能交好的,毒蛇寨被我们摆了一道也必须打,只有蜘蛛寨,和我们无冤无仇,可以留著!” 张红红不解的挠头:“咋不三个都拿下了算了?” 江锦十耐心的解释:“我们终究是外来的,要是一口气吞下三寨,剩余的蝎子寨和蛤蟆寨就容不下我们了。” 张红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理解没有。 这几天江锦十在毒蛇寨的山贼口中也套到了不少消息,比如蛤蟆寨和蝎子寨是要强过其余三寨不少的,庆幸的是两寨总是相互盯著,才给剩下的三寨留下了发展空间。 而且此番过后蜘蛛寨必然元气大伤,面对自己的友善讯號,毒蜘蛛自然不愿意再起爭执。 满打满算自己这里有六十人,现在衝上去人员容易有损伤,所以还是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去吧! 不得不佩服的是蜘蛛寨的山贼们,白天忙著挖坑做陷阱,晚上又经歷了如此高强度的连环作战依旧坚挺著。 毒蜘蛛和黑蜈蚣联手对战蝰蛇,蝰蛇自然不会傻傻的以一敌二,唤来四个队长五打二,毕竟己方人数占优。 三个队长逐渐將黑蜈蚣逼至角落,而蝰蛇则是联合第四个队长攻击毒蜘蛛。 从场上的局势观察,两人的落败终究只是时间问题,谁料黑蜈蚣突然暴走。 黑蜈蚣动了! 快!犹如豹子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竟不闪不避,只是身体猛地一矮,几乎贴著地面滑步前冲。两人的大刀带著千钧之力擦著他后脑勺砍空! 而撩向下腹的砍刀,被黑蜈蚣用大刀的刀柄末端狠狠一磕,“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砍刀差点脱手! 右手的大刀,借著前冲翻滚的势头,自下而上,一个狠厉无比的反撩! “噗嗤——!” 刀锋切开皮肉、脂肪、內臟的声音令人牙酸。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轰然倒地,沉重的身躯砸起一片尘土。 来不及去观察对方的死状,因为身后的刀刃夹杂著风声呼啸而至。 黑蜈蚣仿佛背后长眼。在砍刀即將及体的瞬间,他猛地一个旋身!那动作流畅得如同猎豹扑击。大刀划出一道淒冷的半圆寒光! “噌——!” 刀光一闪即逝。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黑蜈蚣连斩两人,剩下一人抓住机会猛地跳起,由上往下落的大刀仿佛要將黑蜈蚣的头颅劈成两半。 黑蜈蚣闪躲不及时,拿著大刀的右手应声而落。 身受重伤的黑蜈蚣紧咬牙关,往侧面一个翻滚躲过接壤而来的攻击,左手顺手抄起遗落在地的大刀。 火光映照在黑蜈蚣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心里知道…… 今日自己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余光看到了正在苦苦支持的毒蜘蛛,黑蜈蚣左手握紧大刀大喊: “毒蜘蛛,今天的事情是我老黑对不住你,下辈子请你喝酒。” 话音未落,黑蜈蚣举刀冲向毒蛇寨队长,面对对方的刀尖不闪不避,就这样径直撞上去。 “噗嗤——” 两人的大刀同时贯穿对方的身体,但黑蜈蚣並没有因此停下,忍著疼痛大喝一声,就这样单手握刀推著对方往后。 对方身后数十米的位置就是蝰蛇,背对著的蝰蛇还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有毒蜘蛛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全身上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毒蜘蛛挥舞著长剑,犀利的攻势一时间限制住了两人。 眼看距离蝰蛇越来越近,蝰蛇却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此刻前方有毒蜘蛛玩命般牵制,身后有逼近的黑蜈蚣。 一时间蝰蛇进退两难,情急之下一把拉过身旁的兄弟挡在自己前面。 黑蜈蚣的大刀穿过对方的胸膛,就像串糖葫芦般刺穿两人,长度却无法刺到蝰蛇。 蝰蛇有幸躲过一劫,看著自己兄弟后背露出的刀尖鬆了一口气,立马朝著黑蜈蚣补刀。 黑蜈蚣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这样被蝰蛇抹了脖子。 黑蜈蚣一死,场地內瞬间大乱,有人嚷嚷著要为黑蜈蚣报仇,也有人丟下刀,头也不回的逃走。 江锦十要看时机成熟,提起鬼头刀就往蜘蛛寨里冲。 “兄弟们,干翻毒蛇寨!” 黑蜈蚣已死,蜈蚣寨大势已去自然不必过多理会,眼下只要联合蜘蛛寨打毒蛇寨就行了。 罗枫等人带人冲在其身后,这是光明寨的首战,有人兴奋想立功,也有人畏惧下意识放慢脚步。 突然窜出的光明寨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也打了毒蛇寨一个出其不意。 张红红带著十几个壮汉犹如一把尖刀刺入敌人心臟,所过之处毒蛇寨山贼连连败退。 江锦十则是朝著蝰蛇衝去,此人狠辣,今日不死他日后都得睡不著。 光明寨突如其来,大大缓解了蜘蛛寨的压力,只是大家都在疑惑,这帮人都是哪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54章 江锦十斩蝰蛇 由於之前江锦十等人都是蝮蛇在接触,所以蝰蛇並没有见过江锦十,但他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力竭的毒蜘蛛忍不住提醒江锦十:“兄弟小心,蝰蛇速度很快!” 江锦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鬼头刀上的圆环隨著跑动开始『叮噹』作响。 蝰蛇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被动挨打的人,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影化作道道残影,带起一阵腥风,柳叶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嘶”声,直取江锦十咽喉。 江锦十瞳孔微缩,没有选择硬撼其锋。 他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协调性,左脚猛地后撤半步,厚重的鬼头刀以与其体型不符的精准角度斜斜撩起。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江锦十手腕沉稳,硬生生架开了这致命一击,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微麻,但他下盘如生根老树,纹丝不动。 这样的反震力同样让蝰蛇虎口发麻,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一个交锋的时间,蝰蛇就知道自己在力量上和对方有著一些差距。 若是几年前的他在力量上兴许还能压江锦十一头,但被酒色掏空身体之后无疑是逊色了不少。 当即蝰蛇围绕著江锦十展开猛烈的进攻,柳叶刀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光网,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要害,时而如疾风骤雨横扫下盘。 每一刀都刁钻狠辣,带著呼啸的风声,逼迫江锦十不断格挡、闪避。 一时间江锦十落入下风,人群中的罗枫不由得为其捏一把汗,只是想上前帮忙却有心无力。 虽然看起来是三寨联合打毒蛇寨,但蜈蚣寨因为黑蜈蚣战死的缘故逃走了不少人,目前双方人数仅仅是持平而已。 唐霖由於没有什么战斗力,此刻正躲在角落里观战,与其作伴的还有王猴。 王猴只是个小偷,平日里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再加上身形矮小,即使上场了也无法发挥作用。 可唐霖並不这样想,昨晚大家相互认识的时候,他也知道了王猴的本事,此刻正拉著王猴的手催促其上场。 王猴苦笑一声:“大哥,不是我怕死啊!是我上去和白给有啥区別?” 唐霖急得抓耳挠腮,连忙伸手进王猴的衣裳里一顿掏。 尷尬的王猴一点都不敢动,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干嘛。 终於唐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王猴偷东西用的刀片。 接著一手捏刀片,另一只手举起柴刀朝著江锦十一顿比划。 王猴看了半天,试探性的问道:“大哥你是要我像偷东西那样过去帮忙,只是把刀片换成柴刀?” 唐霖如释负重的点点头,得到指示的王猴接过柴刀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隱入黑暗中。 江锦十挥舞著厚重的鬼头刀,大开大闔,刀光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鐺!鐺!鐺!” 连绵不断的撞击声如同急促的战鼓,他动作不如蝰蛇花哨迅捷,但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及时,用最小的幅度化解最凌厉的攻击。 江锦十也没想到自己的战斗本能如此出色,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原主都没有经过专业的战斗培训,但这些动作仿佛刻在了身体中一样。 很快江锦十便想到了原因——项羽之魂! 由於身体的限制,江锦十无法获得项羽那恐怖的霸王之力,但其战斗本能却是完完整整的获得了,只是江锦十一直没经歷过这样的战斗,所以才一直没发现。 时间在激烈的刀光中流逝。 蝰蛇的速度依旧惊人,刀光如织,但细微的变化开始显现。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声不再像开始时那般悠长,而是带上了一丝急促的嘶音。 每一次高速的变向和凌厉的突刺,都在飞速消耗著他本就不算雄厚的体力。 他的刀依旧快,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蝰蛇的眼神越发焦躁,试图更快地结束战斗,攻势愈发猛烈,却少了些最初的从容。 而江锦十则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每次刀碰撞在一起时,刀柄上传来的反震力…… 越来越弱! 江锦十耐心十足,面对蝰蛇的穷追猛打也没有任何慌张,偶尔蝰蛇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江锦十也全当没看见。 他正在观察和感受自己和蝰蛇的打斗,他需要从中去將项羽之魂的战斗技巧学习到自身,而不仅仅是依靠战斗本能。 同时也在等蝰蛇显露出真正的疲態,而不是这种看起来就很拙劣的表演。 终於,机会来了! 蝰蛇又是一轮疾风骤雨般的快攻后,习惯性地想抽身退开重整节奏。 但这一次…… 他后撤的脚步明显迟滯了半分,就在他刀势將收未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火石之间! 一柄柴刀悄然出现在其身后,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什么时候?” 蝰蛇不解的喃喃自语,下意识想要举刀格挡,余光却看见自己持刀的右手落在地上,肩膀旁还有那寒光凛凛的鬼头刀。 就在柳叶刀落地的一瞬间,柴刀也在空中画出月弧,划破了蝰蛇的喉咙。 隨后王猴的脸才逐渐在黑暗中变得清晰,江锦十刚想对其竖大拇指,王猴立马转身捂著嘴乾呕了起来。 江锦十神色也没有这么自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自己作为山大王,在这样的场合可不能丟面,强忍下不適,江锦十朝著战场大喊。 “蝰蛇已死,毒蛇寨的人逃命去吧!” 看著倒地不起的蝰蛇,毒蛇寨的眾人没有一秒的迟疑,立刻转身朝著山下逃去。 大伙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更何况胜负已定,这场战斗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很快场地內就只剩下了阳光寨和蜘蛛寨的眾人,皆目不转睛的看著自家山寨的大当家。 江锦十朝著背靠大树,瘫坐在地的毒蜘蛛走去,一时间场內的气氛再度变化,阳光寨的眾人表现得比较轻鬆,但蜘蛛寨的山贼们生怕一个不对又会开启第二次战场。 “还站得起来吗?”江锦十朝著毒蜘蛛伸出手,而不是刀。 “还行!兄弟怎么称呼?” “阳光寨,阳光老鬼!” 第55章 战后清点收穫 蜈蚣寨內,阳光寨的眾人突然衝进来將其守寨的十多人赶走,紧接著便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索。 而蜘蛛寨则是留在自家山寨打扫战场,这一举动默认將胜利的果实拱手相让给阳光寨。 江锦十也没客气,他知道蜘蛛寨是怕再生事端,所以才主动相让。 此次阳光寨首战,折损了两人,伤了七人。对於死去的兄弟,江锦十找来罗枫询问其家属是不是在阳光寨內,若不是的话要將恤银送到家属手中。若是在阳光寨內,那之后就由阳光寨负责养。 这一举动无疑让刚加入阳光寨的兄弟们感激万分,本来落草为寇就是將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討饭吃,能遇到如此宽厚的大当家,眾人心里皆是欢喜。 隨著一箱箱的物件抬出,江锦十看后这才满意的下令,全部抬到阳光寨(毒蛇寨)內,由於毒蛇寨占地最大最平坦,建筑也是最完善的,自然比蜈蚣寨的地盘更適合做阳光寨的大本营。 一路上江锦十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等到了寨门口才恍然大悟,寨里还有吃了他泻药的二十多名毒蛇寨山贼。 好在山寨的茅房足够大,满地污秽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將山贼们聚集在一起,把身上的刀缴了,从怀里掏出一枚百病褪去丸融在水里给二十多名山贼喝下,告诉他们毒蛇寨已成为过去式,愿意加入阳光寨的人就留下,不愿意的就自己下山吧! 最终有几名山贼选择了离开,剩下的十几名山贼则是加入了阳光寨。 藉此机会江锦十高声宣布,罗枫、张红红、王四喜、王猴皆晋升为小队长,唐霖为帐房先生。 罗枫小队成员自然是他自己招募的人,张红红也是如此,王四喜则是带队自家几兄弟和新加入的十多名山贼,此举虽然导致了各队的人数不均衡,但胜在更好管理。 毕竟像罗枫招进来的人,自然会更愿意在他的手下做事。 王猴目前手下没有人,但却是特殊的存在,他可以自己在山寨中任选人员加入他的队伍,专门培训收集情报和刺杀的人。 其余三名队长表示自己一定会配合王猴,想要谁儘管挑。 这倒是让王猴顿感压力山大,甚至想找到江锦十请辞,怕自己辜负了江锦十的期望。 江锦十看出了王猴的顾虑,反倒拍了拍王猴的肩膀:“每个人身上都有巨大的潜力,我相信你可以的,放心去干,我挺你!” 从一个人见人打的小偷一跃成为阳光寨的小队长,吃喝不愁每个月还有俸禄,这一时间让王猴感觉有些不真实,缓过来后则是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辜负江锦十的栽培。 在江锦十的授意下,毒蛇寨里的东西也被搜刮出来和蜈蚣寨的物品合在一起,经过唐霖清点后再入库。 张红红突然骂骂咧咧的走来朝江锦十匯报:“大当家,那毒蛇寨的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有个地牢里装的全是掳上山的女人。” 江锦十前去观看,打开地牢的一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只看见十几个女人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眸中儘是恐惧和绝望。 每一次地牢的打开,都意味著她们其中一人会受到非人般的虐待甚至死亡,可这一次不同。 將其全部带出地牢,江锦十让张红红去安慰对方,毕竟都是女人,应该会更好交流才是。 在张红红的询问过后,有部分人是走投无路的流民被掳来的,有部分是蝮蛇特地去牙行买上山的。 总而言之,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去哪,无奈张红红只能来请示江锦十。 江锦十沉思过后说道:“跟她们说,愿意留在山寨洗衣做饭的,我也愿意给她们一口饭吃,但要做好管理,手底下的兄弟不能去强迫她们做那些事,自愿结婚的阳光寨出资帮忙办婚礼!” 倒是江锦十灵光一闪,这些人可以交给罗锦管理,罗枫自己就是小队长,罗锦作为他的妹妹,山贼们也不敢肆意妄为。 於是乎江锦十唤来罗枫,让其派人去把山洞里的二十余人接过来,要知道罗枫招人的时候,不少人都是带了家属的,现在还在山洞里等消息。 目前阳光寨也算是入行了,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定下规矩,若是现在放任其发展,等山寨越来越大,那些曾经不注意的小细节就会成为参天大树里的蛀虫。 罗枫派了手底下十名山贼去接人,以防止路上出现什么意外。 经过张红红的一番询问,所有的女人都愿意留下来,一开始自然是抗拒的,毕竟在她们心里你们都是山贼,能有什么区別? 是张红红详细介绍了一番,加之这些人確实没地方去,所以才选择留下来看看情况。 清理偌大的山寨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等大伙儿忙完了,天基本上也亮了。 在宣布今晚开宴会之后,一眾山贼才开开心心的回去睡觉了。 只留下几名小队长和江锦十在大殿內开会,主要是针对之后阳光寨的发展以及一些规矩的制定。 唐霖率先拿出自己统计的帐本,可以说写得非常详细,就连破损的大刀都登记在册。 这个时代是有纸张的,但是价格极其昂贵,庆幸的是从蜈蚣寨的仓库里翻出大半箱,想来是足够唐霖做帐本用了。 江锦十拿著帐本仔细观看,两寨的物资合在一起还是很丰厚的,酒有两百坛,粮食三百多石,白银五百两左右。 还有大刀一百多把,本来不止这点,但两寨前往蜘蛛寨打斗都带走了,最后留在了蜘蛛寨的场地上。 自製弓二十多把,箭一百余支,还有一些杂乱的东西,比如锅碗瓢盆、笔墨纸砚以及柴米油盐等等。 草草的略过一遍,江锦十便將帐本还於唐霖。 这些物资都是两寨这些时间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现在都便宜了阳光寨。 之前两寨人数合在一起定然超过三百了,那么三百石粮食也不过够他们吃三月而已,所以这点粮食还真不算多。 只是目前阳光寨才一百人左右,至少未来的一段时间內自己都不用再为了粮食发愁。 江锦十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第56章 畅谈昔日往事 对於江锦十所说几人当然没有意见,定然会加以管教手下的兄弟们。 之前为了方便行动,江锦十搞出来扑克牌和麻將这种东西,在山寨內同样是禁止的,他深知赌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等几人聊完之后才抽空去休息,唐霖却是没睡觉,兴奋的跑进库房中拿了一张纸开始作画。 等到了晚上,大伙儿期待已久的庆功宴终於开始,之前留在洞里的二十多人也安全抵达了阳光寨。 几个队长提议在宴会前让江锦十起身讲两句,江锦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前世当牛马的时候最討厌这种形式主义,自己也不想成为曾经最討厌的人。 除了留作巡逻的兄弟外,其余人都举杯共饮,他们也想不到加入阳光寨短短时间內,就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仔细想想的话,前几日自己似乎都还在为了一口吃食捨弃尊严,人生的变故有时候就如同梦幻一般。 吃的都是罗锦到山寨后带著那帮姑娘和老幼做的,这些老幼全都是寨里兄弟们的家属。 本来这些女人都只准备等眾人吃完后再吃饭,但江锦十不允许,並且提前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座位。 这个时代女性地位低下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外面的世界江锦十管不著,但在阳光寨內,他定然要主张男女平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江锦十这般刻意安排下,不少人都低头轻抹眼中的泪花,这或许是她们首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尊重。 一时间山寨內其乐融融,皆开怀大笑。 几名队长以及唐霖和江锦十坐在一桌,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轮番上阵变著花样的灌酒。 很快江锦十就撑得不行,菜一口没吃,酒一口没少喝,这时代的酒度数不高,想喝醉的话的確得多喝些,就是喝多了涨肚。 看著江锦十慌慌张张的跑去厕所,几名队长大笑不已。 罗枫有些感慨的说道:“一开始大当家还骗我他只是个小队长,我到昨天才知道他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 “哟!那瞒你挺久了,罗队长你啥时候开始跟大当家的?”张红红豪迈的將碗中的酒一饮而下。 罗枫不好意思的挠头:“其实我加入阳光寨没几天,论资歷肯定是比不得你们的。” “害!谁不是呢?我们也才加入阳光寨几天时间!”张红红放下酒碗,伸手去夹了颗花生米。 “啊?那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加入的阳光寨?”罗枫有些惊讶,总感觉自己发现了些什么。 隨著张红红將自己和唐霖被江锦十救出的事情一说,罗枫不由的掐起手指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搞了半天,我才是第一个加入阳光寨的? 罗枫鬱闷的將此事一说,引得大伙儿哄然大笑。 “大当家为了罗队长这个人才,简直是连哄带骗,无所不用其极啊!”王猴轻抿一口酒,眼中满是笑意。 但罗枫並没有生气,只是装作一副愤然的模样,表示要再灌江锦十一轮酒。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最后江锦十是被几人抬著回房间的。 次日清晨,江锦十是被罗枫叫醒的,因为毒蜘蛛前来拜访。 江锦十快速收拾好来到大殿,就见毒蜘蛛正独自一人品茶。 “抱歉,久等了,昨夜喝多了些。”江锦十说话间四处查看,却发现毒蜘蛛是一人前来,並没有带手下。 毒蜘蛛放下茶杯微笑,像是看穿了江锦十心中所想:“无妨!我没带人。” 江锦十坐在毒蜘蛛对面,往两人的茶杯中添上茶:“敢孤身来我阳光寨,蜘蛛寨大当家好胆色,在下佩服。” “你要杀我何须这么麻烦,那晚给我一刀不就是了?”毒蜘蛛接过茶杯放在身前。 “不知今日蜘蛛寨当家的找我何事?”寒暄两句就够了,江锦十更在乎毒蜘蛛来此的目的。 提起正事毒蜘蛛神情严肃了许多,但並未直说,反而拋出一个问题:“你觉得五毒寨怎么样?” 江锦十抬起茶杯:“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可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毒蜘蛛还是未將话题引到正事上。 沉吟片刻后,江锦十也想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如实说道。 “五毒寨名声在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在连环山这一亩三分地內,自然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但是……” “但是什么?”毒蜘蛛追问。 “但是也仅限於这连环山!”话说到这里,江锦十也顺势提出自己內心的疑惑。 “原谅我这么问,但我的確很好奇,为什么偌大的山寨会受制於那些家族?” 毒蜘蛛嘆出一口气:“你的確很敏锐,才入驻连环山第一天就能发现这个问题!” 江锦十轻笑,並未解释太多。 “其实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並不像山贼,更像是被那些家族豢养的打手。”毒蜘蛛缓缓道来。 江锦十点头表示认可:“这话倒是没错,按常理来说,除了衙门以外,五毒寨联合在一起应该不惧怕离城內的家族才是!” 毒蜘蛛突然开口询问:“你知道猛虎寨吗?” 江锦十摇头表示不知,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其他地盘的山寨。 毒蜘蛛神秘一笑,用手指了指脚下:“我们现在踩的这里,就是猛虎寨曾经的山寨!” 闻言江锦十陷入沉思,按照目前得到的消息,五毒寨曾经联合在一起配合衙门赶走了一个山寨,就是这个什么猛虎寨。 然后这个山寨变成了毒蛇寨的大本营,现在又被自己抢了过来。 毒蜘蛛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道出曾经那段歷史。 当初的猛虎寨一家独大,凡是路过的家族、鏢局、商队甚至衙门都免不了被劫的下场,赎人赎货是时常发生的事。 离城和江城也曾联手进行过围剿,但连环山地势复杂,背靠群山,猛虎寨打不过就往群山中一钻,等你走了又冒出来继续劫道。 一时间就算是衙门也拿猛虎寨没办法,可猛虎寨这般行事,自然是成为了眾人的眼中钉。 於是乎一场多方联合针对猛虎寨的围剿计划就诞生了! 听到这里江锦十发出自己內心的疑问:“那五毒寨之前是在其他地方,被这些家族花钱请过来的吗?” 毒蜘蛛直勾勾的看著江锦十的眼睛:“不,五毒寨就是这些家族建立的!” 第57章 冷麵寒枪罗成 毒蜘蛛想了想又补充道:“准確的说,蜘蛛寨是这样的,其余四寨我並不清楚,但想来应该和我差不多!” 江锦十不断思考毒蜘蛛前来找自己说这些的目的,与毒蜘蛛一直畅谈到烈日当空才结束这次对话。 而他也在之后的交流中明白了毒蜘蛛的想法,说白了就是来当说客的。 离城和江城由於离得不远的缘故,两城之间通常会互通往来,所以活跃的大家族也就只有这么几个。 离城唐家,主要做鏢局、典当行的生意。 而扶持蜘蛛寨的秦家则是买卖粮油、酒楼等业务。 另一个白家的生意是最广泛的,在两城內都有属於白家的铺子,小到铁匠铺大到酒楼都有所涉及。 在这其中还有两城县令掺和,这就组成了两城中的五个顶尖势力。 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的蛋糕更动人心。 从赌坊到借贷、牙行还有青楼等才是真正赚钱的大头! 一开始有猛虎寨的存在,大家都同仇敌愾,那时还能坐在一起聊。 隨著猛虎寨的落幕,几股势力为了爭抢蛋糕开始撕破脸皮,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山贼掳了人就送进城,可以送去牙行卖,姿色不错的就送去青楼。 借贷方面一旦有人不还钱也由山贼直接出手去討要。 至於为什么要扶持山贼?这个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山贼成为了最好背锅的群体,脏活累活都在干,一旦事情败露,郡守追责的情况下。 这些事可都是山贼乾的,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 而且有山贼的存在,其他地方的商人休想横插一脚,说不定你连城都进不去。 江锦十突然想到了前世听过的一个词——县城婆罗门。 哪怕几个家族为了利益有些爭执,在对外来者上的態度肯定是一致的。 本来五个势力对应了五个山寨,现在发生这一遭事情,陷入僵局的局面就被打乱了。 重新洗牌下每个人都想获得最多的利润,譬如毒蜘蛛此番前来就是代表秦家想趁机拉拢阳光寨,顺势將另外两家踢出局。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江锦十决定先置之不理,现在自己不急,急的是別人。 將阳光寨的几名核心骨干召集到大殿內,江锦十没將之前和毒蜘蛛聊天的內容告知。 从库房里取了些银子兑换成积分,这次他准备实验一下系统的招募武將之魂功能。 招募有五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別是b、a、s、ss、ssr(等级划分依据综合实力,包括统帅、用兵等,不单指武力)。 对应所需要的积分分別是10、50、100、1000、10000。 按照一积分一两银子来算,就算是最低等级的b也需要10两银子。 想了想江锦十选择了一个100两银子的s等级来招募,先给罗枫试一试。 点击招募按钮,只有江锦十能看见的蓝光屏幕上闪过一个名字。 冷麵寒枪——罗成! (注:歷史上没有罗成,人物原型是罗士信,罗成是歷史人物的再创造,为了避免误导真实歷史,特此標註,之后不再提示!) 隨即江锦十神神秘秘的朝眾人说道:“咳咳!其实我创建阳光寨是受到上天的指引,凡是忠诚於阳光寨的人,皆可以从阳光之神那里获得力量。” 一时间大殿內陷入安静,正当江锦十暗想自己这个藉口是不是太过於拙劣的时候,罗枫激动的站起身子。 “大当家,此话当真?” 嘶!他们…居然信了? 拼命压著嘴角的江锦十感觉自己此刻的面部一定很抽搐,为了不开口笑出来,只能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找来些新鲜的食物和酒水用作贡品,江锦十一脸严肃的站起身,鬼知道他想了多少前世悲伤的事情才成功的把嘴角压下。 “罗枫你过来!” 罗枫闻言立马挺起身子,虔诚的走上前,跪在提前放好的枕头上。 看著虔诚的罗枫,江锦十差点又忍不住,连忙选择將罗成之魂给罗枫使用。 隨著一道只有江锦十能看见的金光的闪过,融合就完成了! 罗枫看著自己的手掌,用力握拳,脸上激动的神色浮现。 “真…真的有!” 看著其余几人兴致浓厚,江锦十连忙打断。 “先听我说几句!罗枫你获得的神力远不止於此,加强锻炼你会变得更强,我有事要下山几天。 我走的这几天,先別下山劫道,安排好日常训练就行。 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媳妇要生了,我暂时不在山寨。 最重要的是日常巡逻別偷懒,有情况就往山里躲,別硬抗!等我回来再说。” 四个队长点头应下,只有唐霖手忙脚乱的在那比划,眼看眾人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一溜烟的跑出去。 江锦十扶额,多么希望系统能开出个神药让唐霖的舌头重新长出来。 片刻后唐霖拿著一张纸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江锦十接过一看居然是一张画像。 虽然画像还没画完,但脸部特徵尤为清晰,一看就是个大美人。 看著唐霖眼中闪烁的泪花,江锦十哪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想想江锦十遇到唐霖的时候,人家是怎么说的? 他是被青楼剪断了舌头,又打断四肢丟出来的啊! 如此一来,唐霖这幅画上的女人…… 定然是他的仇人! 没错!肯定是这样! 江锦十点点头,暗暗给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唐霖还在旁边比手画脚,时不时的指一下画像上的女子,怕江锦十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转身准备跑去拿纸来写字。 江锦十一把拉住唐霖:“不用了,我全明白了!” 唐霖还是想去写字告诉江锦十自己的意思,谁料下一刻江锦十自信满满的指著画像上的女子。 “这人,在江城青楼对不对?” 唐霖小鸡啄米般点头,看著画像上的女子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锦十立马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妥咯!” 心中则是掀起滔天怒火,自动脑补了一个画面。 自己的好兄弟唐霖,被画像上的这个青楼女子迷得神魂顛倒,甘愿被骗財骗色,等到唐霖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上门哀求的时候就被打断了手脚丟出来。 看到江锦十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唐霖抹了一把泪的同时忍不住暗暗祈祷。 妹妹! 哥没本事,但是大当家一定能救你出来的,你且再等等! 第58章 回村疑惑诸多 江锦十將画像摺叠贴身放好,避免到时候认错人。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江锦十风风火火的就下山了,到了山脚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完了!忘记问唐霖要死的还是要活的了!” 隨即一想,大仇能报就行,死的还是活的重要吗? 出门几天了,怕家里人担心,还是得回去一趟。 一开始也有想过把家人接到山寨里来,但眼下阳光寨还没有真正的站稳脚跟,如果此番事情处理不好的话,阳光寨反而会深受牵连。 最简单的就是,一旦你阳光寨选择了站队,其余的家族会无动於衷的看著吗? 之前五个势力对应了五个山寨,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剩余的一家绝不会坐以待毙的看著自己被排除在外。 但如果再扶持一个山寨的话,这四方势力又不会允许,好不容易才赶出去一个,想重新进来? 做梦吧你! 江锦十前脚刚走,罗枫立刻被几人团团围住。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是不是感觉自己特別饿?能吃下一头猪!” 罗枫摇摇头,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蔓延在全身,就像是…… 脱胎换骨! 出生在边关的罗枫从小就被父亲督促著练刀,虽然都是些士兵用的简易刀法,可练习多年有些动作早已刻在身体里。 而此刻他提刀在手中,出招的思路和想法与以往完全不同,他迫不及待想找人练练手。 恰巧张红红想试试江锦十口中“阳光之神”赐予的力量,两人一拍即合在大殿外摆开架势。 张红红没学过什么招式,就是一身蛮力硬干,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蹟! 观战的几人虽是门外汉,但好赖的区別还是能分辨的。 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与之前相比,罗枫的招式和身法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 与张红红的搏斗不仅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想指点对方两句。 最终指点的话还是咽下了肚没说出来,怕大伙儿觉得自己太嘚瑟。 眼下这一幕让几人开始对江锦十所说的“神力”充满了憧憬,看向罗枫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昨天大家都还是差不多的水平,今天队友就窜上去了,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这也仅仅是羡慕而已,毕竟自己只要忠於阳光寨,迟早也会获得“神力”。 罗枫拿著大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刀…… 有些不顺手! 江锦十沿著官道一直往江城走,为了防止路上有不长眼的,还特地拿了把柴刀別在腰间。 主要是拿著鬼头刀太吸睛了,也怕嚇到路人,索性就丟在山寨里了。 等走到大江村时已临近黄昏,诧异的是在村口竟没看见任何村民,甚至连大喇叭李婆婆都没在。 江锦十没想太多,径直来到家门口,一时间竟有些不可思议。 自家房子还是那个房子,但门口小院被他拿去烧火的柵栏重新立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更整齐好看,屋檐和墙壁上也有明显修补过的痕跡。 自己不在家,这些事是谁做的呢? 母亲腿脚刚好,小梨子定然不会让她做这些,小梨子自己也不会做。 那就剩下李新月了,想不到这个妮子这么勤快。 江锦十暗暗想著,明日带李新月进城去买些布料来做衣服,再买些首饰送她,就当是犒劳她这段时间的辛劳。 屋內江梨正在做饭,突然听到门被打开,开心的喊著:“嫂子你回来了?骂贏了吗?” 转头一看是江锦十,两人大眼瞪小眼,江梨嘟著嘴转头:“哦!是你回来了!” 江锦十没在乎江梨对他的態度,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对江梨说的话很好奇。 “你嫂子去哪了?还有骂贏了是什么意思?” 江梨扬起脑袋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完全不知道从哪说起,只能先回答江锦十的问题。 “嫂子去她爷爷那了,带了好多人一起去骂。” 这下江锦十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一脸疑惑的追问:“说详细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梨小脸皱成一团,片刻后终於理清了思路。 “就是嫂子在山上挖到了野山参,拿去城里卖了换钱,这个事情被村里人知道了,李长久叔叔一家就来要钱。” 说到这里江梨的小脸还激动得红彤彤的,挖野山参的时候是她和嫂子一起上山的,但她走在前面並没有发现野山参,反而是被走在后面的嫂子发现了。 这肯定也是上天给嫂子的馈赠,因为那根野山参上面连泥都没有,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只可惜城里的那个药铺老板根本不识货,说什么药性和年份相差太大,只能按照一半的价格来给。 江锦十发现江梨的表情,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你嫂子?” 江梨双手叉腰:“嫂子带了好多叔叔伯伯一起去,不会吃亏的。” 同时又在心里暗暗补充,嫂子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人,野猪都伤害不了她,在村里能出什么事? 此刻江锦十心里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小江山算不得有多大,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过有人挖到过野山参。 还有李新月平日里不爱说话,怎么能让村里人为她出头呢?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大部分人在面对旁人的家务事时都不会选择插手,可现在江梨所说又不像作假。 思来想去江锦十决定去看看情况,也免得李新月被人欺负。 看著江锦十一句话不说就出门,江梨也懒得理会,只是默默的又抓了两把米放入锅中。 李长久家门口此刻人头攒动,隱约还能听到其中发出的爭执声。 “招娣这孩子是我们养大的,现在赚钱了孝敬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我呸!臭不要脸的东西,大江村怎么就出了你家这么个玩意,亏得我还跟你一个姓,说出去都嫌丟人。”李婆婆火力全开,左手叉腰右手食指朝著李长久头上指。 第59章 甚至可以付费 李长久脸色难看,可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 “我兄弟走得早,留下招娣这个可怜的孩子,我们辛苦的把她拉扯大,还给她找了个好夫家,怎么也说不上『臭不要脸』这四个字吧!” 李婆婆跳起来,双手伸出食指不断往李长久头上指:“就说你就说你,一家臭不要脸的。” 李广难得没有砸吧自己的旱菸,起身朝著李婆婆怒吼:“李老太婆,我们没得罪过你吧?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还不等李婆婆说话,江財叔站出来说道:“一家子欺负我侄儿媳妇一个人,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我江家人也是你能欺负的?” 隨著江財叔的话音落下,一眾村民开始应和,看那架势好像要把李广剁了一样。 李广自知解铃还需系铃人,最终问题还得在李新月那解决,於是马著脸朝著人群中的李新月说道。 “招娣,这事旁人说的都不算,得你开口才行。” 话音刚落,李广便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瞪著李新月,仿佛她嘴里敢吐出个『不』字,下一刻就要动手打她一样。 曾经的李招娣最是害怕李广的这副模样,毕竟每次看见时都免不了遭受一顿毒打。 李新月也明白李广此举的用意,只可惜自己对此免疫,但该偽装的还得偽装。 於是乎李新月先是露出恐惧的神情,然后努力的挤出两滴泪水:“別打我,都打了我十多年了还不够吗?” 此言一出更是直接点燃炸药桶,江財叔举起拳头就想朝李广脸上打去,幸亏身旁的人及时拉住。 李婆婆眼看又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嘴皮子犹如装了马达似的疯狂输出,配上大嗓门的加成,一时间以一己之力盖过群雄。 站在人群外的江锦十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自己刚到这里就看见李新月在那边抹眼泪。 一把抽出腰间的柴刀,挤入人群中。 有个眼尖的看到了江锦十,大声喊道:“江家小十来了,都让一下。” 闻言大伙纷纷转头看去,立刻给江锦十让出一条道,毕竟他也算是正主。 江锦十一句话没说,提著柴刀快步朝著李长久跑去。 刚让开的人群突然发现不对劲,里正在一侧连忙招呼著眾人:“拉著小十,別搞出事咯!” 但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江锦十恶狠狠的一刀径直朝李长久的脑门砍去。 “咚!” 这一刀砍在李长久身后的木门上,整个刀身完全没入门內。 李长久手忙脚乱的躲过这一刀,全身惊得一身冷汗。 自家这木门虽然算不得厚,但要这样砍进去还是需要些力气的,这说明江家这小子根本没打算留手,完全是衝著把他脑袋劈开来的。 要是被江锦十知道了李长久心里的想法,定然会笑掉大牙。 真没打算留手的话,这一刀你能躲过去?那怕是项羽得亲自穿越来给自己一刀了。 况且若是动真格的,先砍你作甚?砍李广那个老不死的他拿什么躲? 看著身后的村民们差不多快到了,江锦十一把抽出卡在门里的柴刀大喊。 “当我死了?敢欺负我家里人,我先送你全家下去。” 前世江锦十最先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就算是装横你也得装,反而一味地妥协只会让人把你当软柿子捏。 江財叔一把按住江锦十拿刀的右手大喊著:“小十,別衝动,事情没这么严重。” 身旁的眾人也是纷纷劝诫:“是啊!他家不是人会遭报应的,小十別把自己搭上不值当。” 江锦十又假意的挣扎了两下,才不情不愿的鬆开手里的柴刀。 人群中的李新月见状长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江锦十在这个关头回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书呆子还有些血性。 不仅李长久被嚇到了,即使是李广活了这么多年,也很少见这样的愣头青,一时间都不敢再开口,生怕江锦十再来上一刀。 李二狗自然就更不敢说话了,毕竟他爹和爷爷都怂了。 眼看李长久一家都不说话,眾人急忙拉著江锦十离开,当然江锦十离开时必须放下狠话,这是江湖规矩。 “给我记住咯!这次是大伙在,再敢欺负我媳妇,你全家睡觉的时候最好都睁著一只眼。” 对方怂了,自己也把狠话放了,基本上今天这事也就这样了。 在里正面前江锦十再三保证只要李长久一家不来闹事,自己也绝不找他们麻烦之后,江锦十才和李新月踏上了回家的路。 江锦十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气性,一脸和善的问李新月。 “这是发生什么了?” 李新月看向江锦十的目光有些躲闪,慢慢的才道出事情的原委。 在李新月发现野山参並卖了五十两银子之后,李长久一家就谋划著名这五十两银子的主意。 上次的野猪李广没分到一点,导致他好几晚上都没睡著觉,这次定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隨后在一天下午,李广带著全家人来找李新月,正巧碰到李新月刚从城里买布回来。 几人开口討要银子,李新月自然是不可能给。 聪明的李二狗就提议把布匹拿走也是一样,於是乎一家人就跟明抢似的,抱走了李新月刚买的四匹布。 李新月也不阻止,就这样在旁边看著,但李长久一家还以为李新月这是怕了。 等他一家人前脚刚走,后脚李新月就去找里正说要报官。 要知道大江村在里正这些年的带领下,可从未出现这等明抢的事情,於是乎里正便带著眾村民去李长久家施压,说不交出东西就將其一家捆去衙门。 眼看事情闹得这么大,李广也不得不低头,把刚到手的布匹又还了回去。 之后其一家人再也没找过李新月的麻烦,今日是因为李新月花钱找村里人帮忙修补房子。 由於修补房子並不是什么累活,李新月出价每个人十五文钱。 谁料干活的人太多,还不到下午事情就干完了,大伙拿著这钱有些不好意思,试探性的问李新月还有什么要做的没有。 李新月两手一拍想到个好点子,一人再加五文钱,都去李长久家帮她骂人出口气。 於是乎眾村民开开心心的领了钱,就去李长久家堵著骂人,骂得最厉害的李婆婆,李新月私下又多给了五文钱。 事情的原委听得江锦十一愣一愣的,忍不住说道。 “下次有这种好事算我一个,我不要钱,甚至可以付费骂!” 第60章 一直很喜欢你(二合一) 对於李新月上山捡到野山参这件事情江锦十也没多问,这种偶然性事件是有机率发生的,在他看来也只是李新月运气好而已。 事实上这当然不是什么野山参,这是李新月从商城系统內用积分购买的人工养殖人参,所以才会被药铺的老板看出药性较弱。 晚饭时江锦十才从江梨的口中得知,母亲前往刘家村去看望外公外婆了,所以暂时家里只有他们三人。 不仅如此,江梨还兴致勃勃的跟江锦十说到她和嫂子遇见野猪的事情。 如果说捡到野山参还在江锦十理解的范围內,那这个他是真的理解不了了。 按照江梨的说法,天降神雷正好打在了野猪身上,所以两人才得救。 顿时江锦十非常的想追问一句,你是说你两人都在树上,打雷反而击中了地上的野猪? 你是雷公电母的亲戚? 可这件事已经无从查证,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两人的確在山上遇到了野猪,还卖了些银子,这事全村都知道。 说到这里江梨还担心江锦十打嫂子身上银子的主意,只是没敢说出来,不断的眨巴著大眼睛看江锦十。 江锦十並没有注意到,不断看著修补过后的房子,那些漏风的地方都补上了。 他现在有钱重建一个房子,但又觉得没必要,在他的想法中,家人迟早要搬到山寨里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突然想到了什么,江锦十朝著江梨询问:“大伯二伯没来闹事?” 毕竟五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他不相信那两个贪婪的伯伯能忍得住这样的诱惑。 江梨歪著脑袋想了想后才回答:“没有,还有嫂子分野猪的时候也没来。” 闻言江锦十满心疑惑,要是说两人转性了他是打死也不信的,兴许是在暗地里打什么坏主意呢! 这边江锦十沉默不语,旁边的李新月则是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再上山一趟。 野猪事件的第二天,她將野猪卖了还买了不少吃食和调料回家,空閒之余又上山了一趟,意外发现了之前回收过的那种上等楠木。 太小的树枝系统直接不显示回收价格,但直接砍她又不敢,现在村里那个奸细还成天在山脚下盯著呢! 就连兑换人工养殖人参的积分,都是她回收一些野菜和不值钱的草药累积兑换的。 不过这样效率实在是太慢,靠捡野菜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躺平。 虽然躺平不是她的本意,但身处这样的时代,自身安全实在是得不到保障。 经过她这段时间的仔细观察,村里的奸细基本可以確定就是王桂王寡妇。 每天都有人去小江山脚下,尤其是在李新月的『野猪事件』之后,很多村民都会时不时的上山,期待著上天也能赠予他们一些东西。 唯有王寡妇,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山脚装模作样的找野菜,却从不上山。 这一反常的举动在所有村民中显得格外显眼,於是乎她就成为了李新月首要怀疑的对象。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王寡妇分身乏术呢? 李新月正思考得专注,一支金簪子递到她的身前。 江锦十现在也不缺这支价值三十两银子的金簪子,思来想去不如將其送给李新月。 自己出门几天的时间,对方將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往家里买了不少东西,这支簪子就作为奖励吧! 李新月愣愣的接过簪子,反应过来后调侃的说道:“抄书几天能赚一支金簪子?” 江锦十对上李新月打趣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这…这是我抄书字写得好,东家奖…奖励的。” “哦!你东家是个女人?不然怎么会奖励你簪子呢?”这话忽悠別人还行,李新月连半个字都不会信,就算东家是女人,也不可能奖励一个男人簪子吧! 这下江锦十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刚才说话不过脑子,现在怎么圆都不知道。 看江锦十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作答,李新月噗嗤一声笑出来:“谢谢!东西我就收下了。” 她也懒得去计较这支簪子的由来,说这些话只是为了逗一逗这个书呆子,为自己无聊的生活增加一些欢乐。 反正她早晚要离开这里,这支簪子作为她来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还是有些纪念意义的。 江锦十沉默不语,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 平日里鬼话连篇,偏生在这妮子面前结结巴巴,莫非…… 对方有什么buff加成? …… 晚饭后江锦十在村里散步,现在河里的水流已经越来越小,到了晚上也有村民在河边打水。 村民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安的情绪早就开始在村里蔓延。 比断水更为严重的是,大部分村民家里的粮食快见底了。 地里没庄稼,河里没水,家里没粮食,搁谁谁不慌! 一开始本以为能等到朝廷或者郡里賑灾,但这些时日过去,只看见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官府依旧没有任何举动。 正当江锦十暗自感慨时,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人,轻轻將手搭在江锦十的肩膀上 “锦十,我俩有些时日没见了!” 江锦十转过身,听到这话鸡皮疙瘩在一瞬间遍布全身。 此人正是王寡妇,她家里早就没粮食了,之前有人找到她,让她监视大江村村民,抓到有上山砍柴的,她举报就能获得银子。 本以为自己会赚得盆满钵满,却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导致自己蹲守这么些天都毫无收穫。 前几日都是靠野菜糊糊度日,从昨日开始连野菜都没了,算上今日的话,她已经有两天没进食。 本想去找之前那个姘头救济一下自己,谁料竟在路上遇到了江锦十。 虽然他对自己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可想到他家最近简直是富得流油,王寡妇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相信江锦十对自己肯定还是有感情的,毕竟之前江锦十看她的眼神可做不得假。 他家媳妇这段时间又是卖野猪又是卖野山参的,钱肯定都在江锦十的手里,从他指头缝里抠点东西出来都够自己吃喝好一段时间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王寡妇夹著嗓子靠近江锦十,手还轻柔的搭在江锦十的肩上,隱约往著脖子上靠。 江锦十转身,后退一步躲过王寡妇的手,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嫌弃。 “王桂姨,你嗓子眼里卡痰了?” 王寡妇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为了粮食! 於是乎王寡妇厚著脸皮再次贴近江锦十,只是不再夹著声音,听起来正常多了。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锦十你躲我作甚?” 语气中的幽怨恰到好处,若不是江锦十知晓其本性,还真以为对方是个痴情的女子。 “王桂姨,我……” 王寡妇伸出食指放在江锦十的嘴皮上,轻嘘一声:“別叫我姨,其实……我们之间年龄差距並不大。” “这跟年龄有什么关係,辈分这种东西岂能乱来?”江锦十一脸严肃的掰著手指头开始算,"你可是我三叔公的表侄女的乾娘的妯娌的娘家表舅的连襟的孙媳妇!所以就这关係,我必须得喊你姨。" 王寡妇目瞪口呆的看著江锦十,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就这关係谁能捋得清楚。 但这次王寡妇势必不会让江锦十轻易逃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上前抱住江锦十,略带著颤音述衷肠。 “锦十,你究竟怎么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其实我也一直都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在乎名声,但我不在乎,我现在只要你!” 此话一出,王寡妇不相信江锦十还能挡得住,就这样的小男人…… 轻鬆拿捏好吧! 下一刻一股大力从肩膀上传来,王桂就这样直直的被推倒在地上,再看江锦十的眼中只有浓厚的厌恶,哪有半点喜悦之情。 这次江锦十没让王桂先开口,双手叉腰大声喊道:“你做这些事可对得起我三叔公的表侄女的乾娘的妯娌的娘家表舅的连襟的孙子?臭不要脸的,我要去村子里喊大伙来抓你浸猪笼。” 江锦十的声音越来越大,大有不把村里人喊来誓不罢休的气势。 这下王寡妇不敢再演了,连忙衝著江锦十摆手:“別喊了,別喊了,再喊来人了!” “你还怕別人知道?你个丟脸的玩意,我得去喊里正来抓你去浸猪笼。”江锦十句句话不离浸猪笼。 王寡妇是真的怕了,这人跟块木头似得,再这么大声嚷嚷下去,村民们怕是都得来。 於是乎王寡妇站起身子一溜烟朝著黑暗中跑去,不管不顾身后江锦十的叫喊声。 江锦十看著王寡妇被自己赶跑,露出得意的神色,转身朝著家走去。 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李新月正露出一双眼睛看著这一幕。 本来她出来是想给江锦十送水桶,叫江锦十顺便挑些水回家,谁知道刚好遇见这一幕,眼里的八卦之火到现在都还没熄灭。 而落荒而逃的王寡妇此刻正愤然的暗骂江锦十,一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还是个臭名显著的赌徒,居然敢这般糟蹋她。 不行,这口气她说什么都咽不下,正好她现在要去找她之前的姘头,可以让对方想办法给江锦十一些顏色看看。 隨著夜越来越深,王寡妇摸到了江实在家的大院附近。 没错,她的姘头就是江贵,江锦十的二伯。 江锦十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不清醒,只觉得床上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其实就是江贵。 王寡妇看著寂静的院子,小心翼翼的摸到江贵所住的房间窗户下。 “喵~喵~” 学著猫叫了两声,王寡妇猫著身子安静的等待屋內人的回应。 这是她和江贵之间约定的暗號,但那时大多都是江贵来找她。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江贵了,兴许是这男人玩腻了她的身子,本想冷落对方一段时间,可眼下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只能放低身份主动前来。 等了许久屋內並没有声音传出,王寡妇心想或许是睡得太沉了,稍微放大了声音又叫了几声。 “喵~喵~” 接著又等了半响,王寡妇本以为今晚会没有收穫,都准备摸黑离开的时候。 屋內突然传出不规律的敲击声。 “咚!咚!” 隔著墙听得並不真切,可在寂静的夜里,这样的声音还是引起了王寡妇的注意。 王寡妇將耳朵贴在墙壁上,下意识放低了呼吸。 “咚咚!咚!” 这次王寡妇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但这声音的回应並不像她和江贵约定的暗號。 当王寡妇还在思考的时候,屋內的敲击声越来越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王寡妇终是站直了身子,隔著窗户的木栏往里看。 “啊!” 王寡妇隔著窗户看到四肢被绑起来,头破血流的江贵,而在其身侧同样还有几个人影,但由於夜太黑看不清脸。 江贵挣扎著蠕动,双脚弯曲再伸直,用力的蹬著脚边的木柜子。 满头布满汗珠,每一次动作都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嘴里紧咬著的布条已然爬上一抹鲜红。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夜的寧静,也惊扰了睡梦中的江大丫。 自从她设计下药绑了家里的几人之后,她自然就不会再去睡曾经的“狗窝”,此刻的她从床上爬起来,察觉到声音是从房外不远处发出的,立马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 大丫站在床边,神情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想逃跑,可下一秒刚伸出的脚就定在了原地。 自己…… 能去哪呢? 在这片偌大的土地上,她从小都活在这一亩三分地之內,离开了这里,她又身无分文,甚至不知道路该往哪走。 不如…… 趁现在事情还没败露,把这个人解决了不就行了? 与其面对未知的道路,不如解决了麻烦,让一切继续维持下去。 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告诉她,这个人是无辜的。 在一番纠结后,大丫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从床边提起那根满是暗红色血渍的拐杖。 第61章 自作孽不可活(二合一) 王寡妇此时脚软的瘫坐在地,丝毫没有注意到房子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挣扎著站起身,內心並没有任何想要拯救江贵的想法,现在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身后一阵劲风直奔著王寡妇的后脑袭来,等王寡妇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下意识的抬手挡去。 “啊!” 吃痛的王寡妇向后踉蹌两步,在月光的帮助下看清了江大丫狰狞的面孔。 即使同为女人,王寡妇也不认为自己会是常年辛苦劳作的江大丫的对手。 踉踉蹌蹌的朝著来时路跑去,身后江大丫穷追不捨。 身后密集的脚步声让王寡妇甚至没有时间回头查看,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此刻也顾不得被人发现,一边跑一遍朝著四周呼救。 “救命!救命啊!大伙儿快来救救我!” 身后的江大丫在听到王寡妇的呼救时,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追下去了,连忙转身朝著家里跑去。 王寡妇依旧没敢回头,即使身后已经没有了脚步声,任然在大喊著救命。 大江村里村民接二连三的听到了王寡妇的求救声,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摸黑朝著声音处寻去。 回到家的江大丫第一时间衝进关著几人的房间,看了一眼正在墙角半死不活的江贵,自然明白今晚的动静都是因为他。 对於江贵和王寡妇之间的那种苟且之事江大丫心里一清二楚,毕竟之前她可都是睡在院里的“狗窝”中。 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时常会惊醒她,甚至有时候天冷根本睡不著。 这也让她发现了江贵夜晚经常会摸黑朝外走去,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直到有一次王寡妇主动来找江贵,她才明白了其中的秘密。 举起手中的拐杖一把朝著江贵的脑袋砸去,吃痛的江贵口中发出一声闷响便再也没了动静。 江大丫也不指望这一下就能把江贵打死,顶多只是昏过去而已。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来不及在江贵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一脚踢在江实在的脸上,轻哼一声后,半死不活的江实在从昏睡中醒来。 江大丫一把拽起江实在的白髮,语气焦急的询问:“老不死的,你的钱放在哪了?” 江实在满眼恐惧,颤颤巍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可江大丫哪有耐心等他缓过劲,现在她必须拿到钱赶紧逃,自己这一辈子已经毁了一次了,不能再毁第二次。 於是江大丫右手拽起江实在的白髮,左手猛的朝著江实在脸上就是一耳光。 “快说,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吃痛的江实在此刻终於是清醒了许多,顾不上全身传来的疼痛,连忙抬手指著隔壁房间。 “在…在…房梁……” 听到这里就够了,江大丫鬆开手转身朝著隔壁房间跑去,任由江实在的脑袋跌落在地。 这时村子里大部分人都被惊醒,也发现了求救人就是王寡妇。 人群中只有少数人举著火把,但並不影响大家看清王寡妇此刻的模样。 王寡妇失去全部的力气,躺在黄泥地上贪婪的呼吸空气,起起伏伏的胸口证明她此刻並不好受,看见这么多村民围著自己,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里正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沉声道:“王桂,都快丑时了不睡觉,还喊救命,是怎么一回事?” 人群中有人担忧的说道:“怕不是撞客(中邪)了,这得找人来瞅瞅啊!” 当然也有妇人低声暗骂,“这骚蹄子大晚上不睡能有什么好事?” “你们都注意点,看看自家男人还在不在床上!”不难听出说话之人口中的调侃,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王寡妇连忙摆手:“我……我没撞客,是…是江大丫,她要杀我!” “你看怎么著,我就说她撞客了吧!”先前说话的人两手一拍,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嘿!我刚才就说你看人真准。” 显然大伙儿並不相信王桂所言,当然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江大丫平日里在村里的口碑那是出奇的好,只可惜她一家都是些没心肠的玩意,就这样的一个人,你说大晚上的她要杀你,拜託…… 没人会信的! 再说了,这话或许你换个人来说可信度都要高一些,偏生是你臭名昭著的王寡妇。 王寡妇见眾人並不相信自己,气愤的从地上爬起来。 “我没说谎,不信你们和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伙儿没说话,主要是看王寡妇的表情像不得在撒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转头看向里正。 大晚上的里正本不想多生事端,但此事又涉及到杀人,说什么也是要去验证一下的。 若是王寡妇胆敢撒谎欺骗全村人,不用他表態,大伙儿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既然里正要去看看,大伙儿也就顺便一起去,横竖都被吵醒了,凑个热闹也无妨。 王寡妇雄赳赳的走在人群的最前方,和刚才来时的狼狈判若两人。 江大丫吃力的搬来木梯子,爬到房樑上一点点的摸,借著油灯微弱的灯光,终於她发现房梁的一头有一个小小的木箱子。 激动的打开木箱子,里面正安静的躺著几块碎银子和一贯多的铜钱。 將钱放进衣內贴身放好,江大丫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的衣物就拔腿朝著村口跑。 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刚走出小院就发现一群村民举著火把来到自家院前。 王寡妇指著江大丫激动的大喊:“就是她就是她,刚才要杀我。” 话音落下又抬起手臂给眾人展示,被江大丫打的地方有一道清晰可见的淤青。 这一点当然不足以成为证据,里正开口询问江大丫:“大丫,王桂说你要杀她,確有此事?” 江大丫此刻只能祈祷眾人不会进屋,连忙摇头否认:“我没有,我刚听到声音爬起床。” 可人群中有人眼尖,发现了江大丫脸上滚落的汗珠。 “刚起床咋满脸的汗呢?” 这话也被里正听在耳中,此刻也不禁开始相信王寡妇说的话。 但心急的王寡妇见江大丫否认,连忙补充道:“她撒谎,我看到江贵满脸是血的倒在屋里,肯定是因为这个,她就要杀我!” 屋內的事情果然被王寡妇看见了,本来还有一丝侥倖心理的江大丫彻底心灰意冷。 有一村民发现了王寡妇话中的亮点。 “你是说大晚上的,你来到江贵家,看到江贵满脸是血的倒在屋里?” 王寡妇急忙点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大伙儿的神情一变再变,脸上可谓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里正忍不住嘆出一口气,一天天的事怎么这么多啊! 眼下只能一件件的去处理,抬手指了几人说道:“你们跟我一起进屋去看看。” 里正敢这么做当然也是有些底气的,毕竟…… 这么大的动静,除了江大丫出来,家里的其他人呢?江实在等人不可能还在睡吧? 即便是心里已经下意识的相信了王桂所言,但该验证的还得验证。 江大丫听到里正所言,彻底失去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任由里正迈过自己走向屋內。 剩下的村民看到江大丫这模样哪还不明白,有几人暗不做声的走到江大丫身后,防止她逃跑。 举著火把进屋后,纵使里正阅歷不少也难免瞳孔一缩,连忙朝著外面大喊。 “再来几个人帮忙把人搬出去。” 屋內臭味熏天,本就炎热的天,之前吃了泻药的一家人都拉在裤兜里,被晾乾后配上浓浓的血腥味,这味道简直没法去形容。 村民合力解开江实在一家被绑的手脚以及嘴里的布条,伸手拉过江贵的手臂时,一声无力又悲惨的喊声响起。 “啊!痛!” 在眾人的观察下,发现几人的手脚都呈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大概率应该是骨折了,具体的情况或许需要进一步观察。 等把几人全部都抬到院里,里正有条不紊的安排著事宜。 “来个人去叫华生来看看,顺便把江锦十也叫来。” 叫华生来自然是为了救治几人,而江锦十一家虽然分家出去了,但眼下本家出事,按正常情况来处理,也必须通知江锦十。 隨即里正黑著脸看向江大丫,语气中毫不掩盖自己的怒气。 “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认命的江大丫抬起头来,直视著里正的眼睛冷笑。 “亲人?他们把我当做亲人过吗?甚至都没把我当人。” 不等里正继续说话,江大丫看向四周的村民:“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就是赔钱货? 所有的错都是我的,无论我干多少农活…… 我都比不上这三个好吃懒做的猪!!” 最后一句话江大丫几乎是咆哮著说出来,手指还指著弟弟江二蛋以及江贵的两个儿子江旺和江顺。 被搬出房间的几人早已清醒,只是浑身的疼痛让他们不能隨意动弹,可这並不妨碍几人带著仇恨的目光望向江大丫。 看著几人的眼神,江大丫没有丝毫的害怕,而是痛痛快快的笑出了声。 “我活了二十年,也受了你们二十年的屈辱,你们这几天算什么?” 里正闻言没再开口说话,並不是他被江大丫的话折服了,而是他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自己没有审判任何人的权利。 他能做的就是报官,维护这个村子的平静,至於江大丫…… 这是她做的选择,只要她不为此后悔就行。 人群中一阵嘈杂,华生被推搡著进来,满脸的不情愿。 里正双眼放光,连忙摆手招呼著华生:“华生,快来看看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即使面对里正,华生依旧没有任何的胆怯:“里正,我看不了也医不了。” 华生在村里也是一个好好先生,这样明目张胆的拒绝里正也是第一次见。 见眾人不理解,华生一口气將上次自己来討要药钱,是如何被江实在一家对待的说了出去。 里正闻言再次陷入沉默,看向江实在一家时忍不住摇头。 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行医看病不就是他的职责吗?” 村民中有小声的议论传进华生的耳朵里。 华生也不管是谁说的,立马贴脸开大:“为了救他们一家,我家里的药都没了,现在要去药铺买药也没银子,我一家人也因此吃不上饭。 要是谁可怜他们,那就帮他们把药钱结了,我华生敬你是个汉子!” 这下人群就安静了,道德绑架可以,真要他们掏钱那你是想都別想。 华生见没人再说话,双手抱怀气鼓鼓的走到一旁,打算看看这场好戏。 躺在地上的几人也听到了华生说的话,暗骂这个庸医没有医德。 江实在忍著痛想抬起手指指向江大丫却没成功,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布满血丝,带著怨恨的目光令旁人都感到心悸。 “银…银子…在……她身上!” 最后是江贵勉强张嘴说出了这句话,只是说完头一歪又昏死过去。 里正看向江大丫,此刻救人要紧,也顾不得太多。 “村里的男人全部背过身去,来两个婆婆帮忙搜江大丫身。” 江大丫径直从怀里掏出还没焐热的银子,一把丟在地上,没麻烦別人。 华生眼疾手快,连忙从地上捡起一两银子,高举著手展示给眾人看。 “都看好了,这是我之前救治他们的药钱,我可没多拿!” “华生你也拿到钱了,可以医治他们了吧?”里正说话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自己这个里正当得真累。 华生皮笑肉不笑的回应:“我只是拿到了上次的药钱,这次的我没拿,所以我不医。” 闻言里正气不打一处来:“不都是先看病吗?” “其他人可以先看,他家不行,必须先付诊金!而且里正你能做江实在一家银子的主?”华生挑眉,心里大感畅快。 这话瞬间就把里正的嘴堵住了,他哪敢做这个主,別回头一家人起来了跟他討要这个银子,那时他去哪弄这些银子给他们! 归根结底也就是一家人的人品属实是太差,否则里正还是敢打这个包票的。 “小十来了!” 村民们一阵喧闹,现在是完全不困了,眼睛也不涩了,都瞪大眼睛竖著耳朵深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江锦十走进小院里,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们分家了,他们的事情我管不著!” 第62章 几人伤势难医 本来江锦十在家里睡得正香,突然有村民来敲门,说自己爷爷一家出事了,让自己过去看看。 妹妹和李新月也被吵醒,江锦十让她们好好在家待著,自己来了解一下情况。 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见华生被推出去,他便躲在人群后观察。 以前还未分家的时候,江大丫经常照顾年幼的江锦十,也会偷偷分些吃食给他,只是分家后往来就少了,平日里在村里遇见甚至不会相互打招呼。 这一家子今天会变成这样,完全是自己作的,把一个老实人逼到这般田地。 里正也不好去指责江锦十,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把人喊来就是通知到位了,以后出了什么事別推到自己身上就行。 “既然如此,那就把王大丫绑起来,等一早再送去官府。” 就这样,王大丫被粗绳绑在院外的大树上,凭藉她的力量不会有挣脱的可能。 眼下反而是躺在地上的几人成为了难题,江锦十不管,华生不医,里正拿著也没辙啊! 可要说就这样把几人放在这里,里正也担心万一噶了怎么办? 於是乎里正再次朝著华生开口:“华生,你就帮忙看一下情况,不要你医治,我只想知道他们伤势能不能撑到天亮。” 里正的想法也很简单,等天亮跟江实在一家商量一下,他们愿意花钱,自己就进城帮忙唤个大夫,不愿意就算了吧! 华生犹豫片刻,里正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反正又不要自己的药材,看一下倒也不碍事。 只是越看华生越心惊,江二蛋、江旺以及江顺这三个孩子的伤势还好,只是几日进食较少比较虚弱。 虽然手脚上都有被击打的痕跡,看起来皮开肉绽的但並没有伤到骨头,要治癒也不困难。 至於江大丫的母亲和奶奶,她也没下重手,甚至不像江二蛋三人那般皮开肉绽,只是有些淤青,这都不需要用药,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復。 最严重的就是江富、江贵和江实在三人,不仅手脚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骨折,骨折的地方肉被打烂,加上粪水的浸泡,现在都流脓了。 江实在瞎的眼睛肯定是救治不了,身上的伤势也很难去医治。 说很难是因为华生对自己的医术並不自信,他不知道其他名医有没有办法,至少他以及他曾经药铺的大夫面对这样的伤都只能束手无策。 將情况如实告诉里正后,里正也没办法,眼下只能等天亮再说。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料下一刻村民们起鬨。 “王桂,你说你大晚上的来江贵家干嘛呢?” “可別说你是要出村,这都不是一个方向。” 王寡妇没想到眾人会突然针对自己,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作答。 “我…我……我这是…” 里正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看向王桂的目光中满是警告。 “都是一个村子的,没抓到现行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人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名声。” 王寡妇闻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自己赶紧钻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先前就顾著证实江大丫要杀自己这件事,怎么就忘了自己一开始来这的目的,现在搞得全村都知道了。 往常虽然自己的名声也不好,但也只是一些流言蜚语,並未有人实际看到些什么。 这次算是彻底的把臭名坐实了,还是当著全村人的面。 王寡妇转身一溜烟朝著自家跑回去,实在是没脸在眾目睽睽之下继续待下去。 男人们看向王寡妇离去的背影,下一刻一只手就拧上了耳朵。 “还看?这样的万人骑有什么好看的?” “你可给我注意一点,要是被我发现些什么,我就告里正!” 村民们就这样三三两两的回家了,路上还能听到大大小小的议论声。 按照里正的想法,是要留下一些人看守现场以及江大丫的,但谁愿意做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又没银子拿,万一人死了还得费些口舌,村民们连忙找藉口回家睡觉去了。 江锦十略作思考后看向江大丫,却发现江大丫也在看他,还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不一会儿院內再次陷入黑暗中,只留下泥地上时不时哀嚎几声的几人和被绑在树上的江大丫。 江大丫抬头,透过树叶的间隙看向星光闪烁的夜空。 世界很大,大到只有大江村及其附近的几个村子,同时又很小,小到这个只有几间屋子的“家”也容不下她。 晚风拂过额前的秀髮,下面是一双依旧明亮的眸子。 她並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其说她活了二十年,倒不如说她出生时便死了,这几日的快乐更像是大梦一场。 这几天给她带来的並不是报復似的快感,而是名为“自由”的生活。 现在梦醒了,她也该结束自己这荒谬的一生了。 夜里蝉鸣作响,江大丫就这样看著夜空不知过了多久。 “沙沙!” 身后隱约传来鞋底和鬆土摩擦產生的脚步声,最终在大树后停下脚步。 江大丫刚准备开口,一只手掌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 身后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江大丫立刻闭上了嘴巴,这是江锦十的声音。 江锦十收回右手,摸黑解开绑著江大丫的绳索。 江大丫轻轻转身,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月光只能让她看清江锦十的一部分轮廓,看不清任何的表情。 两人都默契的没说话,江锦十转身朝著前面走,江大丫跟在身后。 一直到走出村外,江锦十才开口:“你走吧!” “为什么要救我?”江大丫不解,虽说已经分家了,但江锦十身上终究流著江家的血,他不恨自己吗? 乌云悄悄的溜走,使得月光照在两人的身上,这才让江大丫隱约看到江锦十那似笑非笑的脸庞。 “做事一定要有原因的吗?想做就做咯!”江锦十无所谓的耸耸肩。 话虽这么说,但出了村子的江大丫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我能去哪!” 第63章 逛青楼点姑娘 江锦十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拉起江大丫的手放在其中。 “去远点的地方。” 江大丫摇头:“我不能收你的银子!” “就当我借你的,以后加倍还我。”说完这句话江锦十就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又继续说道。 “如果实在不知道去哪,那就去江南吧!听说那里的风景不错。” 江大丫没回应,愣愣的看著手里的银子,再抬头时江锦十已经走出几米远,背影即將被黑暗吞噬。 “谢谢你,弟弟!” 江锦十走在泥地上,笑著轻声回应:“不客气,姐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江大丫,或许是因为她帮自己出了一口气?又或许是那释怀的笑容,让他可怜这个被时代的悲哀侵害的女人。 也有可能是原主的记忆影响了他,想起了曾经江大丫对他的好。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想做就去做,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天亮了,里正前来时才发现江大丫已经逃走,他不会喊村民去四处寻找,但会如实的上报官府,毕竟这就是他的职责。 对於李新月来说,今天是值得高兴的一天,由於昨夜的缘故,今天王寡妇终於没去山脚下,那也代表著自己苦等几日的机会终於来临。 江锦十今日要进城,答应了帮唐霖报仇,那就得去先踩踩点找机会。 江梨被李新月忽悠在家做午饭,主要是江梨跟著李新月上山的话,李新月实在是没法解释一大棵树突然消失这种事情。 庆幸的是江梨非常听话,这让李新月行动方便了不少。 草草的结束了早饭,李新月就一溜烟奔著山上去,趁著现在山脚没人,方便她做事,仿佛看见了许多积分在朝著自己招手。 江锦十一脸疑惑的看著开心的李新月出门,江梨在一旁解释。 “自从经歷了野猪的事情,嫂子每天都往山上去,上次还捡到野山参了呢!” 闻言江锦十无奈的摇摇头,这样的好事哪会经常发生,不过她想去就去吧! 等再次进了城,江锦十直奔青楼而去,青楼白天接待文人雅士听曲饮酒,但留宿服务多在夜间。 来到青楼门口,醉仙楼几个大字映入眼眶,胭脂香混著酒味扑面而来。 由於江锦十的穿著並不像什么有钱人,门槛內膀大腰圆的老鴇仅是看了一眼江锦十便没了下文。 江锦十也不生气,从怀中掏出碎银子放到老鴇面前:“上壶茶!” “誒!客官这边请。” 老鴇簪花高髻下的眼睛像两枚生锈的铜钱,脸上堆起的假笑令人感到无比噁心。 在一楼堂內寻了个坐处,老鴇熟练的介绍道:“客官瞧著有些面生,可有相熟的姑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江锦十摇头:“品茶就行!” 老鴇点头应下:“那就不打扰客官了,有需要隨时唤我!” 转身的瞬间老鴇立马换了一张脸,轻声嘀咕:“又是个穷小子。” 现在时间太早了,堂內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偶尔能看见楼上有昨夜留宿的客人下楼。 最中央坐著一名女子抚琴,琴声很低,应是怕扰了还在睡梦中的顾客,但又能让一楼的眾人听清。 江锦十哪懂什么曲子,只觉得吵闹,耐著性子找寻画像上的人。 许久没有收穫,江锦十壶里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只得起身朝外走,等晚上人多些再来。 此番前来也就是为了碰碰运气,没指望一次就能找到人。 毕竟这条街的青楼可不止这一家,足足有三家,还有两条花船。 所以江锦十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这几天只能被迫流连於这花街柳巷之间了。 实属不是他的本意,但为了唐霖这个好兄弟,这样的牺牲他义不容辞。 閒著没事江锦十准备在附近转转,主要是看看牙行以及赌坊等地,现在阳光寨面临著站队的问题,自己提前了解也方便之后的选择。 除非他能一举打跑剩下的三寨,否则想要不站队效仿当初的猛虎寨无疑是痴人说梦。 到牙行时接待他的还是当初那个小廝,小廝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了江锦十。 “客官,这次还是要上次那样的货色吗?” 他当然对江锦十印象深刻,毕竟这样要求的客户一年都难遇一次,而且对自己来说还比卖好货赚得多。 “隨便看看!”江锦十这次可不像上次一般囊中羞涩,底气非常的足,打算好好的逛一逛这牙行。 “行,客官有什么相中的就唤我!” 此次牙行內的人明显比上次增多了不少,但品相看起来都差不多,大部分人眼中皆是黯淡无光,那是一种对前程未知的迷茫。 逛了一圈后江锦十突然想起来,自己既然是在这买的唐霖,那是不是可以问问当初他是被哪家青楼丟出来的,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也省得自己一家家的去…… 其实也没必要问,毕竟每天这里来这么多人,小廝哪记得清楚呢? 在心里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江锦十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逛青楼,主要是问小廝他肯定也记不住的。 …… “当然记得,我印象很深刻,他是被烟柳阁丟出来的。”小廝信誓旦旦的这样说。 江锦十打算再挣扎一下:“会不会有记错的可能呢?” 小廝摆手:“不可能,我们和烟柳阁是同一个东家。 对了,客官你问这个作甚?” “没什么,就是觉得对方下手有点重,还没出城人就死了!”江锦十彻底放弃了挣扎。 “客官有物色好的吗?都这么熟了我可以给你个不错的价格。”小斯搓著手,努力想促成这笔买卖。 “改天我再来看看!” “好嘞!客官慢走。” 出了牙行江锦十就朝著烟柳阁走去,既然知道了具体的位置,接下来就需要提前踩点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江边开始亮起烛火,江锦十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烟柳阁。 烟柳阁的老鴇可比醉仙楼强多了,不仅人看起来年轻,一顰一笑之间皆如沐春风,也没有任何看不起江锦十的意思。 “客官,需要雅间吗?” 江锦十掏出一腚银子放在手里上下拋:“雅间,再喊几个姑娘,先说好,不好看我立马转身走。” 老鴇喜笑顏开:“我们烟柳阁的姑娘自然是江城里最美的,客官你一看便知。” 隨著老鴇领人进来,江锦十熟练的抬手一摆。 “换一批!” 第64章 再分配工程师(二合一) 在足足换了三批人之后,江锦十终於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不得不说唐霖的画工还是有些传神的,眼前这个女子跟画像上如出一辙。 老鴇见江锦十终於是选到了心仪的姑娘,当即热情的介绍:“公子真是好眼力,这是我们烟柳阁的小鈺,今天还是初入章台,做得不好还望公子海涵。” 江锦十面上微笑,实则心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怕是我隨便选一个,这老鴇也是会说这般话,初入章台?我要是信了我就是二傻子! 等老鴇退走后,小鈺款款走到江锦十身边,声音轻柔如线。 “公……公子,奴家给您倒酒。” 轻柔的声音又带著恰到好处的颤音,配上倒酒时微微抖动的手,还真像是刚入行的模样。 但这一切岂能逃过江锦十的双眼? 想来唐霖又不傻,若不是这女子的演技如此逼真,唐霖又岂会落得这般田地! 今日白天江锦十仔细观察过了,这烟柳阁离得不远就是赌坊,若是杀了人从此刻的雅间跳出,只需要几息的时间就能跑到赌坊那一条街。 而那条街鱼龙混杂,街尾的位置又紧挨著一片平民的房子,其中的路线错综复杂,是甩开他人的最优选择。 况且还不一定暴露呢! 现在雅间的门紧闭著,只要这个小鈺不发出任何声音,说不定他都出城了也没人发现这里的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一个好时机。 於是江锦十看著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小鈺,表现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你怎么回事?我花钱就是让你离我这么远的?” 小鈺低著头没说话,轻轻的朝著江锦十这边挪了一些。 江锦十装出色中饿鬼的模样,左手一把揽过小鈺的腰將其抱在怀里。 “啊!” 小鈺被江锦十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隨后连忙闭上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美人在怀,江锦十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柔软和温度,但此刻他却无心观赏,右手悄然翻出仅有三指宽的刀片。 这是王猴用断刀打磨而成,被江锦十当玩具拿走了,一直藏在身上。 看著像虾米一般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鈺,江锦十低头朝著对方的脸颊靠去。 唐小鈺认命般闭上双眼,只是不断抖动的睫毛表明了她没有想像中那么平静。 等一会儿想像中的画面並没有发生,反而是脖子处传来金属的冰冷质感。 疑惑的睁开眼,却看见江锦十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有人要你的命,你知道是谁吗?” 江锦十如今胜券在握,打算戏耍一下对方,哪怕对方想要张嘴求救,自己也能第一时间阻止。 更何况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青楼,有点叫喊声不是很正常吗? 等自己回阳光寨之后,就能给唐霖形容这个欺骗他感情的渣女,在死前是如何求饶的。 唐小鈺想不明白会有谁要杀自己,现在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已经沦为了青楼赚钱的工具,再加上今日又是第一次迎客。 可答案似乎对她也並不重要,早已心存死志的她只是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现在有人能成全自己,倒也是一件好事。 “你动手吧!” 看著绝望闭上眼的唐小鈺,江锦十免不了讚嘆。 都这个时候还在演,以进为退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可惜你遇见的是我阳光老鬼。 “那我就成全你,你记住了,我是为唐霖来报仇的。” 说完江锦十就准备用刀片划过对方的天鹅颈,谁料这时唐小鈺猛的睁开双眼。 “刚才你说谁?” 江锦十冷哼,看来对方还是怕死! “唐霖!” 唐小鈺双眼通红,带著哭腔问道:“我哥他还好吗?” “托我的福,还死不了,是不是很失望? 我告诉你……你……哥……哥?” 江锦十有些凌乱,这人是唐霖他妹妹? 不,兴许是这人的手段,要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他可不能轻易上当。 听到唐霖没死,唐小鈺泪珠再也止不住,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只是脸上带著几分喜悦。 “我哥他现在在哪?” 江锦十继续用刀片抵住小鈺的脖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还问起我来了?接下来我问你答!” 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己的哥哥而来,唐小鈺立刻显得没那么害怕了! “好!那我回答了你,你就告诉我我哥现在的情况!” 没有理会这个谈条件的女人,江锦十问道:“唐霖为什么被打断四肢?还被剪掉了舌头!” 说起这个唐小鈺又开始哭哭啼啼:“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我家也不会沦落至此。” “对对对,都怪你,赶紧说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唐小鈺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偶尔有不清楚的地方江锦十也会追问,但唐小鈺都对答如流,完全不像是现编的样子。 在江锦十和唐霖相遇的几天前,唐霖一家都还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这天唐小鈺出门逛街,被烟柳阁的管事撞见了,如此清纯美丽的可人令他生出了一些想法。 本来还在为半月后柳县令的生辰发愁,现在这礼不就自动送上门了吗? 要知道烟柳阁背后的东家其实就是柳县令,恰巧柳县令最喜欢这种小家碧玉般的良家妇女。 在烟柳阁內有部分人都是被柳县令宠幸过后才送来赚银子的,所以当即烟柳阁的吴管事就开始调查唐小鈺的背景。 发现唐小鈺只是普通的农家女之后,吴管事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安排人手准备强抢民女。 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在北疆的这弹丸之地內,柳县令就是说一不二的主,这事做得完全没有风险。 贼人进家的时候唐小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除了自己,父母皆死於刀下,恰巧唐霖去学堂请教先生躲过一劫。 之后唐霖回家发现此事自然悲痛欲绝,连忙四处走访找寻妹妹唐小鈺的踪跡。 最后唐霖发现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烟柳阁,於是怒上心头的他便准备上门討要个说法。 唐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等烟柳阁人最多的时候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烟柳阁胆敢视王法於无物? 事实证明,烟柳阁敢! 要不是人太多,杀人会影响烟柳阁的生意,唐霖的下场岂会这么简单? 为了防止唐霖乱说,烟柳阁还特地割掉了他的舌头,知道他是书生,那就把手脚也打断,看你如何写字。 就这样他们还要废物利用,把重伤的唐霖丟去牙行卖。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唐小鈺被绑在烟柳阁的顶层看得一清二楚。 之后吴管事告诉她,她的哥哥已经死了,现在全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悲伤欲绝的唐小鈺准备寻死,可真正面对时又没这个勇气。 吴管事派了一个老鴇来教唐小鈺一些取悦的男人的方法,唐小鈺不学就被针扎,做错了也被扎。 渐渐的唐小鈺不知道如何去反抗,只剩下对这个地方的恐惧,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听从命令。 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吴管事突然发现了更合適的人选,一对双胞胎姐妹! 於是乎吴管事故技重施,唐小鈺反而因此沦为烟柳阁的赚钱工具。 江锦十听完一切,又问了关於唐霖的几个细节,唐小鈺皆对答如流,江锦十这才相信眼前这人是唐霖的妹妹。 场面一度很尷尬,江锦十悄无声息的收起手里的刀片。 试想一下你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山贼,有天你的好兄弟拿著一幅画像,满眼都是泪的来找你,再加上他的伤势都是烟柳阁造成的,你会以为画像上的人是他的妹妹吗? 江锦十就这样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还好没有动手,但凡杀伐果断一点,自己回去该怎么面对唐霖? 於是江锦十也跟唐小鈺说了一些目前唐霖的情况,特地隱瞒了阳光寨的事情,虽然以后不能再说话了,但至少命还在,手脚也被治好了。 唐小鈺扑通一下跪下,衝著江锦十连连磕头,感激江锦十的恩情。 江锦十提议带唐小鈺离开这里,却不料唐小鈺摇头拒绝。 “楼下都是烟柳阁的人,更何况烟柳阁的东家是柳县令,带著我恩公你走不掉的!” 唐小鈺这话也没说错,先前江锦十可不知道烟柳阁的东家是柳县令,但办法总是想出来的。 “给你赎身要多少银子?” 唐小鈺很感激江锦十有这份心,但她並不认为江锦十有能为她赎身的银子。 这次江锦十从山寨里拿了二百两银子,其中一百两用於招募,身上还剩下一百两,想来用於赎身应当是够了。 但他並不准备用这个方法,藉此机会正好接触接触柳县令。 现在五个势力中没有山寨团伙的就是柳县令和唐家,毒蛇寨之前背后的势力便是柳县令。 唐家与他之间的关係算不得融洽,而柳县令经过这一事件,江锦十对其感观也並不是很好。 可柳县令並不知道这些事情啊! 所以两人之间的合作是可以促成的,当然这个合作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许只有江锦十知道了。 於是乎江锦十唤来老鴇,老鴇还以为是小鈺伺候江锦十不周到,进门就连连道歉。 “这位公子,若是小鈺伺候不周,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江锦十一把將唐小鈺的头按进怀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哪里哪里,我很满意,我也很喜欢小鈺,所以想问问,若是要给小鈺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老鴇一听是这事,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真切,再看小鈺红透的脸,当即认为两人定然是发生了些什么。 对於江锦十所说老鴇並没有怀疑,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这个行业內很常见,姑娘將客人侍奉得舒服,客人开价要帮忙赎身,而自己则是有了抬价的空间。 於是乎老鴇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朝江锦十笑道:“公子,你也知道小鈺是初入章台,往后可还能为我烟柳阁赚不少钱呢! 你这帮忙赎身,少了这个价,我可捨不得我家小鈺。” “二十两?成交。”江锦十说完就准备往兜里掏银子。 老鴇连连摆手:“公子莫不是在说笑?莫说小鈺这样的,就是在我们烟柳阁里待的时间最长的姑娘,也不止这个价!” “二百两?那不可能,二百两我去牙行要买多少这样的货色!”江锦十愤愤不平,满脸不耐烦的说道:“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喊管事的出来!” 老鴇笑容僵住:“公子,这事奴家应该是能做主的!” “叫你家管事的出来,你这漫天要价,我不想跟你聊!”江锦十儼然一副泼皮表现。 “那……那公子稍等!”老鴇躬身行礼后退下,脸上又重新掛上了微笑。 很快雅间的门被推开,一留著八字小鬍子的男子走进来,语气极为不耐烦。 “听说公子要为我们烟柳阁的姑娘赎身?这价是少不了的,公子若是真心实意,想来也不在乎这点银子。” “我的確打算为小鈺赎身,但我可没打算给钱啊!”江锦十两手一摊,神情还有些无辜。 身处吴管事这个位置,这么些年敢这样消遣他的可没几个,当即吴管事就准备拍手叫人。 却不料江锦十下一刻口出狂言。 “想喊人?坏了你主子的大事,怕你这条狗就要被剁碎了包包子咯!” 吴管事被这般看轻,脸色气得铁青。 “有什么话你最好说清楚,否则你今日绝对出不去我烟柳阁!” 江锦十也觉得逗狗没啥意思,於是直入正题的说道:“跟你东家说,连环山阳光寨来访,有要事商谈!” 闻言吴管事內心大惊,毒蛇寨被灭之后柳县令一直在思考对策,昨夜柳县令还派人前去这个新冒出的阳光寨,想与其达成合作,只是派去的人连山寨门都没进去。 而今日这人就自称是阳光寨的人,一时间让吴管事琢磨不透其中的路数。 眼见吴管事不说话,江锦十抬起酒杯小酌一口。 “你最好快点,趁我还没去唐家之前!” 这下吴管事不敢再磨蹭,连忙出门传信去了。 临走时吴管事吩咐老鴇,伺候好房间里这位,在他回来之前千万要留住对方。 他也不担心对方说谎,毕竟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恩公,阳光寨是什么地方?”唐小鈺抬头不解的询问。 “额……是一个工作的地方。” “什么工作?我哥也在那里工作吗?” “这个工作我將其称为財富再分配工程师,你哥身居要职!” 第65章 与柳县令合作(二合一) 吴管事並没有让江锦十等待太长时间,很快就再次推门而入。 “这位……额……好汉!东家有请,劳驾移步!” 江锦十没觉得意外,柳县令毕竟是个官,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烟柳之地和自己见面呢! 再说了,自己的身份是山贼啊! “小鈺你就在这里等我。”说完这句话江锦十便跟著吴管事离开。 从烟柳阁的后门离开,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终於是来到一处朴素的小院。 吴管事推开门,示意江锦十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外等候。 江锦十直入大堂,一位身宽体胖身著灰色暗花长衣的男子正坐在首位喝茶。 “阁下是阳光寨的什么人啊?” 放下茶杯,柳县令率先询问。 江锦十面上和善,实则暗暗吐槽,自己都还没坐下就问,显然对方著急的同时又想摆姿態,看来这柳县令不难应付。 “阳光寨大当家!” 闻言柳县令坐直了身子,“喔!想不到当家的竟如此年少,倒是让我有几分意外。” 说罢柳县令抬手,示意江锦十入座。 江锦十坐下后也不著急说起正事,现在谁先提谁落下风。 “柳东家这茶不错啊!” 两人就这样寒暄了半刻,柳县令终於是忍不住了。 “不知江兄弟对合作之事怎么看?” 江锦十淡然一笑:“柳东家,我主动前来自然是带著诚意来的,就是不知道柳东家是否有诚意!” 柳县令大喜,只要愿意合作,自己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原先我与毒蛇寨合作是什么標准,现在阳光寨就按那个来怎么样?” “柳东家莫不是在说笑?”江锦十笑容收敛,神情颇为不满。 柳县令属实没想到江锦十敢跟自己抬价,在他看来自己给和毒蛇寨之前一样的待遇已然是恩赐了,谁知道对方竟然还不满意。 “那江兄弟想要多少?” 江锦十伸出一只手朝著柳县令晃了晃,泰然的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 “每月五百两?这不可能!”柳县令黑著脸回应,显然没想到江锦十这般狮子大开口。 “哼!不是每月五百两!” 柳县令听到这话刚鬆了一口气,江锦十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要的,是毒蛇寨的五倍!” “你若是来打趣我的,那你要想想后果你是否承担得起!”这句话几乎是从柳县令的牙缝里蹦出,可见其愤怒成什么样了! 这要的哪是银子啊?这要的是他的命根子啊! 江锦十一脸正色的回应:“柳东家说笑了,我可不敢打趣你,別说在这江城內,就是上了连环山,我也没这个胆子啊!” 如此一说柳县令的气倒是消了一些,但眼神依旧不善,显然是为刚才的话要一个说法。 “我敢要毒蛇寨的五倍,自然是有些底气的,就是不知道柳东家有没有这个胆色!” 江锦十压低了声音,双手不自觉的合十。 “说来听听!”柳县令暂且压制下怒火,打算听听这个阳光寨的大当家嘴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柳东家不觉得……这江城里的势力太多了吗?” 柳县令眉头微皱:“你指的是另外四家?” 江锦十肯定的点点头:“当然!柳东家作为江城的县令,却处处受制於人,还得下场跟人抢锅里的菜吃,难道你甘心吗?” 柳县令当然不甘心,他做梦都想把其余四家赶出江城,但他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 就说一句最简单的,城里的粮价都在几方势力的掌控之內,牵一髮而动全身,一旦你与其余几人为敌,经济战都能把你压死! 眼下江锦十这么说,不但没有引起柳县令的重视,反而柳县令眼中露出不屑。 “你若是考虑得这么简单,那我只能说我高看你了!” 江锦十不骄不躁继续说道:“当然没这么简单,要是一次性得罪四家,想必柳东家这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 柳县令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没说话,等著江锦十的下文。 “但……只针对一家的话,想必其他三家会很高兴看到这幅场景的!” “你说的是唐家?”柳县令一瞬间便明白江锦十话中的意思。 “没错,唐家现在在连环山上没有合作的山寨,那就意味著那些暴利的赌坊、青楼、牙行等买卖会逐渐將他们剔除在外。 可即便如此,唐家依旧可以做正当生意,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罢了! 但他毕竟还在江城內,一旦有机会,依旧会插足这些行业,无非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直接將唐家赶出去,那柳东家你能赚的不就更多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些话,江锦十感觉有些口渴,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柳县令正在沉思江锦十所说,但显然还有一些犹豫:“这么做,不怕把唐家逼急了?” “狗急跳墙的道理我当然明白,可我们又不是灭了唐家,只是將其赶出江城而已,他唐家的大本营在离城,他也依旧是风风光光的大家族,他会和我们翻脸吗?” 江锦十自问自答:“不会的,只要还有选择,没人会愿意你死我亡!” 不得不说江锦十的这一番话说动了柳县令,但只是將唐家赶出江城的话…… 依旧不足以让他翻五倍给阳光寨! “当然,这还远远没有结束,用我的方法赶走唐家的话,唐家在江城里的所有东西都带不走,不论是人……还是银子! 此举我壮大了势力,在连环山更有话语权,而柳东家你也能赚更多的银子,这是合作双贏的局面! 我壮大了势力,不就是柳东家你壮大了吗? 而且给我的银子都是唐家的,柳东家也不必心疼,用別人的银子扩张自己的势力,再用这股力量去吞併剩余的势力,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江锦十的话就像魔音一般绕在柳县令的耳边,都说財帛动人心,而此刻的柳县令就是这般情况。 对於柳县令会不会听信自己,主要得看他有多贪財。 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江锦十知道柳县令定然是一个爱財的人,否则怎么会连山上的柴火这样的生意都在做! 並不是说这个生意没有利润,恰恰相反的是,这其中的利润高的嚇人,毕竟是无本买卖,但这个事情他毁名声啊! 都说文人最重视一身风骨,但柳县令显然就是为了钱连名声都卖了。 这样的人江锦十相信一定是贪財的,而自己想要从他手里抠钱,必然要许诺更大的利益。 显然,柳县令心动了! 之后两人就其中的细节展开了一番议论,最终两人达成共识,柳县令每个月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和粮草,再额外提供一千两银子给江锦十招人用。 而江锦十则是要在一个半月內將唐家赶出江城,之后再逐渐吞食掉其余几方势力。 表面上看这些东西没有达到江锦十所要的五倍,可实际上江锦十心里已经暗暗笑开了花! 虽然不知道之前柳县令和毒蛇寨之间合作是多少两银子,但想来应当不会少於三百两,能有这样的收穫江锦十已经很满足了。 正事聊完,江锦十顺势提了一下小鈺的事情,柳县令非常大方,大手一挥让江锦十直接把人带走,还说两人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等江锦十走后,柳县令摇了摇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的喜悦之情怎么都压不住。 这阳光寨可比那毒蛇寨好多了,那条死蛇就没这种脑子和斗志,怪不得死人家手里。 至於江锦十会不会戏弄自己,这完全不在柳县令的考虑范围內。 就算他阳光寨再厉害,终究是贼,而自己……是官! 江锦十也没想到此行这么顺利,不仅安稳的解救了唐小鈺,还从柳县令的口袋里掏了点银子来用。 回到烟柳阁,小鈺依旧忐忑的在雅间里等江锦十回来,等看到人时心里的大石头才彻底放下。 吴管事笑著脸將江锦十和唐小鈺送出门,其態度之好让唐小鈺发现这人竟有两副面孔。 现在天色已晚,江锦十也不急著送唐小鈺上山,只能在城里找了个客栈暂且住下。 江锦十躺在床上,默念打开系统。 【任务:有些力气的废物少年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班底,但连自己的山寨都没有,你算什么山贼?】 【山贼人数:128/50(已完成)】 【打劫次数:2/5(未完成)】 【山寨一座:1/1(已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惊喜大礼包*1】 现在最难的两个任务条件已经完成,只剩下最简单的一个,他也很期待系统所说的惊喜大礼包內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之所以下山的时候不让兄弟们出去劫道,完全是那时阳光寨还没有和柳县令达成合作,生怕莽撞坏了连环山的规矩被针对。 眼下就可以放飞自我了,一切正往著好的方向发展。 点开系统內的个人信息,显然面板数据也更新了不少。 宿主:江锦十(畏畏缩缩的山贼头子) 地盘:连环山——阳光寨 积分:0 战力:23 人口:128 看著自己名字后那个括號里的后缀,江锦十真的很想跟系统吐槽,自己这不叫畏畏缩缩,这叫稳健好吧! 可惜系统听不见,也不会回应他。 这个系统就这点不好,跟江锦十以前看小说上写的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智能。 很多东西都是靠他自己去摸索,比如这个战力数值,他除了刚开的一段时间还在锻炼,后面就躺平了,完全忘了这件事,但战力依旧在稳步提升中。 这说明武將之魂是会渐进循环的增强自己的体质和战斗力的,只是目前还不清楚上限在哪! 突然想到,不知道罗枫融合了罗成之魂后感受怎么样,等下次回山寨自己兴许可以和他过两招练练手。 这次有了柳县令赞助的的银子,就可以將几个小队长全部安排上武將之魂了,这对於阳光寨来说就是一波巨大的提升。 想著想著江锦十就这样被周公拉去下棋了,反而隔壁的唐小鈺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次日清晨,江锦十吩咐唐小鈺待在客栈,自己则出城回家了一趟。 他准备回村里拉华生去自己的山寨,经常打打杀杀难免会受伤,山寨里没个看病的他不放心,毕竟系统奖励的东西自己又不能选,下一次开出百病去褪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手里剩的得省著用一些,关键时刻能救命。 至於为什么找华生,第一是自己对他知根知底,也了解对方的人品確实不错。 第二是华生的医术在这个时代並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天赋在其中的,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在药铺帮忙抓药,耳目渲染下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天才了。 第三则是,华生缺钱,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虽然收到了那一两银子的药钱,但村子里大部分人是不会选择花钱去看病的,他在村子里早晚得饿死。 综上所述,自己去邀请他,他应该不会拒绝。 想到这里江锦十突然想到了江大丫,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哪了! 一开始本来准备把江大丫叫上阳光寨的,但思虑过后却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去了阳光寨无非是帮忙做做饭,洗洗衣服,然后江锦十供她吃喝罢了! 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奋起反抗自己的家人,甚至做出那些在別人看来大逆不道的事情,为的从来都不是一口吃喝,而是自由和尊重。 让她去阳光寨,无非是换了个条件更好的囚笼罢了! 有人喜欢安静稳定,也有人喜欢诗和远方,至於江锦十为什么那么清楚,无非是在她眼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罢了。 走在路上的江锦十就这样胡乱的想著,迎面就撞见了正要进城的华生。 “想啥来啥,我这是开了?还是压根没关!” 江锦十喃喃自语后,连忙摆手上前打招呼:“华生叔,你这是要进城?” “是小十啊!我进城买点粮食,家里孩子饿坏了都。”华生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江锦十,“你这是在城里待了一夜刚出城?” “是啊!和几个学堂的旧识聚了聚!” 华生突然注意到江锦十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唇脂印,一时间就明白江锦十昨晚去哪了! 於是乎华生好意的提醒道:“小十你脖子上有东西。” 第66章 一切走上正轨(二合一) 江锦十伸手去擦,发现是淡红色的唇脂,想来应该是昨晚搂唐小鈺的时候不小心擦上去的。 隨意的擦了擦,江锦十继续套著近乎:“华生叔,我和你一起唄!还能帮你拿点东西!” “行!” 两人就这样並肩走在路上,江锦十深知要劝华生这样的老实人加入山寨並不容易,所以只能下点猛料。 对不起了,华生叔! 江锦十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开口就是暴击。 “华生叔,你现在每个月收入多少银子啊?” 华生尷尬一笑:“小十,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大伙都不怎么生病,我这也没出诊费,全靠药钱上赚点。” “嗯!我知道了,所以华生叔你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银子?” “额……大概几十文钱或者一百文吧!小十你问这个作甚?”华生虽然尷尬,可还是如实的告诉了江锦十。 江锦十继续往对方心窝子上捅刀子,“这么少能够家里用吗?我记得华生叔你还有俩孩子。” 这下华生脸上就连尷尬的笑都消失了,无奈的嘆出一口气。 “哎!小十叔也不瞒你,其实……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要不是…… 在拿回这一两银子药钱之前,我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喝了两天的水。” 江锦十也没想到华生家这么惨,看来平时家里的余粮也不多,突地想起来,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家里好像比他还惨一些。 於是乎江锦十特地將话题往工作上引,“华生叔怎地不去城里开个医馆,凭你的手艺应当是没问题的。” 华生別过头摆手:“搞不成的,我琢磨点小伤小病还行,病情严重的我怕耽误人家医治时间。更何况…… 城里的铺子不便宜,药材也要花不少钱哩!” 华生並没有人教他,所以总觉得自己只学到了些皮毛,不敢轻易在城里行医,生怕得罪了那些达官贵人。 “那这也不是个办法啊!大人还能少吃点,孩子不吃不行的!”江锦十决定从孩子上入手,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华生定然心疼自己的两个孩子。 只是没想到江锦十这一剂打下去,竟让华生这把年纪的人哭成了泪人。 华生站在原地,声音变得哽咽,“我……我没用,让虎子娘跟著我受……受苦,俩孩子也是懂事的,从不喊饿。” 华生擦了一把泪,呜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吐出。 “我都饿了,孩子怎会不饿啊!” 江锦十连忙安慰华生,“华生叔,我这有个好差事,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当真?小十你可別打趣叔,叔什么都能做的,只要能让孩子吃口饱饭。” 华生一把抓住江锦十的胳膊,抬起头来直视江锦十,眼中还闪烁著泪花。 江锦十看著华生眼里亮起的微弱光亮,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叔,我没打趣你,每个月有一两八钱银子。” 华生愣神,那岂不是每天都有六十文钱? 那这样自己一家人都可以吃饱了,若是我和虎子娘再吃少些,还能剩下一点,日后也好操办虎子的婚事。 华生在一瞬间想了很多,连忙追问江锦十详情,“小十,你说的这是什么差事?你看叔这体格子能做吗?” 老实的华生以为是做些体力活,毕竟他除了一些皮毛的医术,其他的就不会了。 若真是做体力活也不怕,自己吃得苦,就怕干活慢了丟小十的人,毕竟这是小十介绍自己去的。 江锦十笑道:“叔,跟体格子没啥关係,就干你的老本行,看看病啥的!” “在哪看病?是哪家医馆或者药铺?”华生將信將疑,別人能要自己这半壶水吗?还给开这么高的月钱。 “去山寨里住,给山贼们看病,华生叔你可敢?”江锦十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有底气,生怕华生下一秒就甩膀子不干了。 “好!我没问题。”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江锦十,没想到华生叔答应得这么干脆。 事实上华生甚至大伙的思维都没有江锦十想像的那般迂腐不堪,这里本就远离京都,大部人连皇帝叫啥都不知道,哪有什么敬畏之心或者忠诚可言。 简而言之就是,谁能让我吃饱饭,我就听谁的。 当即江锦十热情的开始介绍阳光寨,“华生叔你也別紧张,山寨里的大伙都很好相处。” “没事,我不紧张。” “山寨里包吃包住,你可以自己住,也可以带著婶子和两个弟弟一起去住。” “还包吃?” “对,全家都包。” “小十,答应叔一个事!” “叔你说。” “请务必把这活给我干,我少要点银子都成。” 包吃包住是什么概念,那就是每个月的月钱都可以完完整整的存下来,一个月一两八钱,一年就是多少,十年又是多少? 等虎子长大了,自己得存多少银子啊! 华生仿佛被突如其来的银子砸得晕乎乎的,整个人的脑袋全是浆糊,甚至不知道这银子自己该怎么花。 冷静下来后,华生打算先不带家人一起去,自己先上山看看情况。 不是他不相信江锦十,而是在他的人生当中,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好事,不先去了解清楚,自己的心里总没底。 於是乎江锦十便跟著华生进城,陪著华生买了些粮食。 华生买的粮食並不多,江锦十帮忙扛著两人就出城了。 等回到大江村,华生將粮食放在家中,跟媳妇说了一声就跟著江锦十又火急火燎的出门了。 江锦十本想回家看看,奈何华生心里实在是太著急了,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在华生看来小十应该是结识了某些山贼,从对方的口中得知需要一个会看病疗伤的大夫,於是乎小十便找到自己这里来。 完全没往这山寨就是江锦十建的这方面去想,所以要趁早去將这件事情定下来,否则自己睡觉都睡不著。 至於江锦十是骗他的这个可能性华生认为並没有,拋开两人本就是一个村里的,自己身无分文,都快饿死了还有啥好骗的。 路过江城的时候,江锦十顺路去把唐小鈺带上,准备一起带上山寨。 这个时间回山寨也行,叫兄弟们可以开工劫道了,免得他们整天训练不干活,顺便让人跟著华生下山来採买些要用的药材。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他得让王猴带些人下山来,为之后的行动做一些准备。 有自己人在城里活动也更方便一些,否则有什么事总是要自己跑回山寨,路上都得花费不少时间。 於是乎三人就这样结伴前往连环山,华生看著唐小鈺,似乎也明白了江锦十脖子上的唇脂是从哪来的。 华生欲言又止,想劝江锦十还是以家庭为主的好,最终这话怎么都开不了口。 只能感嘆一声,可怜李新月那个可怜的丫头了。 虽然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很正常,但要知道江锦十和李新月才成亲没多久啊! 在华生这般胡思乱想下,三人终於是抵达了阳光寨。 此刻阳光寨寨门大开,一匹匹马背上驮著东西正在往里搬。 想不到柳县令这人虽然贪財,做事还是很麻溜的。 唐霖正站在卸下来的物资旁清点,完全没注意到江锦十和唐小鈺。 唐小鈺再次见到自己的哥哥,这么多天委屈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霖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当眼眶里清晰的映出唐小鈺的那张脸时,唐霖首次在江锦十面前红了眼眶。 被打断四肢的时候他没哭,舌头被剪断他没哭,就连拉在裤兜里的时候也没哭,现在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两兄妹的团聚让江锦十感到欣慰,同时也有些心虚,自己差点就酿成大错。 不远处几个小队长正带著自己的手下训练,看到江锦十到来之后才往这边靠。 看著这些山贼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华生下意识往江锦十的身后躲了躲。 “大当家你回来了?” “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些物资哪来的?” 华生面部表情极为精彩,压根没想到这么大气的山寨,江锦十居然是大当家。 江锦十笑著回应:“这些一会儿再说,先帮忙把东西都搬进去。” 几人闻言连忙招呼著手下来搬东西,江锦十则是来到马匹旁边,跟管事的打招呼。 “大哥如何称呼?” “哥就免了,都是帮东家做事的,当家的叫我老霍就行!” 江锦十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老霍这里东西齐了嘛?” “大概都齐了,你这边清点完告诉我,我好给东家回话。”说完老霍就转头继续盯著卸货。 显然对方是个话少的,江锦十也不在意。 “来的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老霍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有,说是蝎子寨的。” 江锦十眯起眼:“然后呢!” “我说是给阳光寨送东西的,他们就放我们过了。”老霍如实回答。 江锦十意识到,看来这柳县令也有心要试探一下阳光寨的实力,在没通知的情况下直接安排人来送东西。 要是东西在半道上被劫,那只能说明你阳光寨实力不行,其他寨都不给你面子。 况且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了,被劫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去要,我肯定是不会再给的。 若是东西安全送达,那两人之间的合作才算是正式开始。 不过蝎子寨的人为什么会放过自己,毕竟目前自己和蝎子寨毫无交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人情自己算是欠上了,之后有机会再还就是了。 唐霖没有耽误太久,让妹妹在一旁歇著,自己则继续清点物资。 等物资清点得差不多了,江锦十缠著老霍又留下了两匹马。 老霍本不情愿,这马匹又不是他的,丟了自己肯定要被问责,但奈何江锦十死活不让他走,非要留下两匹马。 最后江锦十让老霍回去转告东家,就说这马匹从下个月的物资里扣,老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山了。 这马並不是腰背强健,四肢粗短的战马,而是专门用来运输的马,品相上两者相差不少。 即使这样江锦十依旧很开心,拥有自己的马匹就像是前世有了车一样,尤其是这马自己还没花钱。 將几人召集到大殿內,江锦十率先向眾人介绍新加入的两人。 “这位是唐小鈺,唐霖的妹妹,大伙儿以后多关照。” 唐小鈺紧张的站起身,朝著大伙鞠了一躬:“麻烦各位大哥了。” “害,不碍事,我妹妹也在山寨,回头你俩还能做个伴。” “有事就说昂,唐大管家的妹子就是我们的妹子。” 江锦十继续介绍:“这位是华生,和我是同乡,是我请回来的大夫,以后有什么伤病就找他。” 几人又极为客气的跟华生打招呼,这可是大夫,干这行哪有不受伤的时候,早晚得求到人家门口,现在客气些爭取留个好印象。 “我这次回来有几件事要安排一下。”江锦十一脸正色。 见江锦十如此严肃,大伙儿也不再嬉皮笑脸,皆是安静的等待江锦十的发言。 “第一件事,咱们阳光寨暂时和江城柳县令达成合作,这个消息相信一会儿就传遍连环山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阳光寨就遵守连环山的规矩,下山去劫道的时候都注意一些,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闻言大伙儿点头,神情还有些激动,终於可以下山抢劫了,天天在山上窝著算哪门子的山贼。 而且每天就这样胡吃海喝的,不打劫这么大个山寨哪来的收入。 “第二件事,王猴现在你的队伍有多少人了?” “算上我才十一个人。”王猴有些不好意思,这人数也太少了,但自己也没办法,在他看来有天赋的人確实不多。 “嗯。”江锦十点头,手指在桌上敲击了几下才继续说道:“这次你和我下山,去江城里做事,把兄弟们带上。” “好!” “第三件事,招人的事情还是不能落下,咱们现在有钱有粮,必须增加实力才能增加在连环山的话语权。” 眾人点头表示收到,江锦十才继续:“下山劫道的事情你们自己安排著来,但必须留人在寨里,毕竟寨里都是兄弟们的家属,这事可不能大意。” 这一点当然是重中之重,大本营被偷了那阳光寨真没脸继续混下去了。 “王四喜,你找些人和华生一块下山,帮他拉些药材回来,在唐霖这边领钱。” 王四喜和唐霖点头表示知道,江锦十深吸一口气:“训练的事情不能落下来,落后就要挨打,平日多流汗,打起来才能少流血。” “最后一件事,阳光之神告诉我,你们几人都非常忠诚於阳光寨,所以决定赐予你们神力!” 第67章 阳光寨对练赛 江锦十並不知道自己下山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罗枫一开始只是觉得刀不顺手,便去尝试其他武器。 由於山寨里可供罗枫选择的武器並不多,再经过几番尝试之后,罗枫找了个木棍在那耍得惟妙惟肖。 这当然也被其余几人看在眼里,虽然他们和罗枫认识的时间並不长,但也知道罗枫是用刀的,现在竟然无师自通会了这么多招式。 就连罗枫本人也將其归功於“神力”,这让眼热的几人毫无办法,只能默默期待自己某一天也能获得“神力”。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让几人开心的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罗枫反应迅速,连忙招呼著几人:“都愣著干嘛?快去找点东西来当贡品!” “对对对,我去搬酒!”王四喜虽然在说话,但人已经跑出大殿外了。 “那我去厨房找点菜!”张红红紧隨其后,生怕自己被落下。 罗枫自己虽然已经获得了“神力”,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不敢怠慢,“张队长等我,我叫我妹妹做些新鲜的,万万不可用剩菜啊!” 在唐霖的眼神示意下,唐小鈺主动请缨去厨房帮忙。 王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突然想到贡品都有了,怎么能没有香纸呢! 於是乎王猴拉起唐霖去库房,嘴里还嘟囔著:“唐管家,我记得之前毒蛇寨还剩了些祭祀用的东西,你隨我去看看。” 一瞬间大殿內就只剩下首位的江锦十,无奈的笑了笑,想不到大伙儿会这么重视,本来自己准备像上次一样顺便忽悠一下就算了。 看来之后还得做得正式一些,也算是有个仪式感。 那自己到时候该说些什么呢? 伟大的阳光之神啊!请赐予你虔诚的信徒神力吧! 嘶! 江锦十倒吸一口凉气,总感觉这样不是很好听,没有气势,重新想一个。 很快眾人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噹噹,王猴找来两张大桌拼在一起,又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黄布铺在上面,上面还放了一个香炉。 据说这个香炉是王猴从某个犄角旮旯找到的,硬是將其擦得噌亮才拿过来。 罗锦和唐小鈺两人齐力之下也做了不少菜端上来,正站在一旁好奇的观望。 王四喜找来几个碗,满脸虔诚的倒上酒,隨后便等候江锦十来操作。 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罗枫连忙示意自己的妹妹和唐小鈺出去,因为有些祭祀女性是不能在场的。 虽然江锦十没说,但罗枫依旧害怕犯了禁忌。 江锦十看到这一幕无所谓的说道:“没事,都是阳光寨的人,阳光之神是不会生气的。” 听到江锦十这么说,罗枫才算是放下心来,同时罗锦和唐小鈺对阳光寨的归属感就更加强烈了些。 江锦十站在桌前,假装郑重的上了一炷香,可想笑的衝动却怎么都压不住,只好一直背对著眾人。 看江锦十没有反应,还是罗枫的反应最快,他记得他上次可是跪下了的。 “快跪下,等我去给你们拿几个枕头。” “咚!咚!咚!” 不等罗枫拿枕头,王猴、张红红、王四喜三人扑通一声便跪下,光听声音江锦十都觉得自己膝盖在隱隱作痛。 “咳咳!” 江锦十清了清嗓子大喊:“羲和驭日兮沐八荒,吾神昭临兮降玄光。愿承灵辉兮涤尘妄,虔祷既信兮赐威扬!” 同时江锦十心中默念:“打开系统。” 看著提前用三百两兑换好的积分,江锦十深吸一口气,暗暗祈祷给自己来几个好点的武將之魂。 哪怕都是s级別,那也是有高低之分的,s中最强的和最弱的差距肯定也不小。 而且有的武將是靠纯武力,有的则是有领兵统帅能力,武力则是相对会差一些,但江锦十相信有统帅能力的武將排行自然会更高。 对著s的招募按钮,江锦十连续选择三次招募。 专诸!张飞!尉迟恭! 张飞和尉迟恭江锦十知道,这个专诸是哪个朝代的? 想不通江锦十也懒得想,只需要將三个武將之魂分配下去就好了。 率先將手放在张红红的额头上,张红红激动得黑脸上都漫出潮红。 张红红融合张飞或者尉迟恭都可以,毕竟尉迟恭脸也是黑黑的,但最终还是选择张飞进行融合。 接著就是王猴和王四喜了,王猴身子骨太薄,感觉不是很適合尉迟恭这个壮汉,所以尉迟恭就给王四喜。 那剩下的这个专诸就给王猴吧! 就这样分配好之后,江锦十看著满桌的菜不忍浪费,连忙招呼著眾人:“来来来,开饭开饭。” 眾人用看奇珍的眼神看著江锦十,话到了嘴边欲言又止。 罗枫小声的提醒道:“大当家,这是贡品!” 江锦十满不在乎:“贡品咋了,阳光之神更喜欢我们勤俭节约的美德,浪费粮食是要遭报应的。” 听到这话,本想出去试试实力的三人只能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暂时吃了饭再说。 江锦十率先坐下:“而且就是因为是贡品,咱们必须得吃下去,这沾染了阳光之神的食物可是好东西。” 大伙就这样在江锦十的忽悠下,横扫了桌上的饭菜。 饭局结束张红红迫不及待的走出大殿,“罗枫来,咱俩练练!” “求之不得!”罗枫正手痒,之前自己只能自娱自乐,完全没有体验感,现在来了对手,自然是满心欢喜。 两人在墙边拿起木棍,各自摆好架势。 “这木棍哪来的?”江锦十看著热闹问旁边的王猴。 王猴笑道:“罗队长说他用刀不顺手,换了好几次武器,最后觉得用这个顺手些,只是容易坏,我们就帮忙做了些!” “嗯,这个可以,对练的时候就用这个,免得伤人!”江锦十点头,其实他自己也很想去练练,就是怕丟人所以准备先看看情况。 “张队长,我来了昂!”罗枫大喝一声,提起一口气就朝著张红红衝去。 从罗枫的速度还有力度来看,罗枫暂时还是有留手的,生怕伤到张红红。 张红红也看出了这一点,当下也不生气,提起木棍便迎上。 第68章 骑马衣锦还乡 罗枫一击被挡,棍势横扫而去。 张红红见招拆招,动作比之前不知道流畅了多少。 见此情形罗枫也不再留手,接连对张红红髮起攻势。 两人一时间打得难捨难分,王猴朝著江锦十问道:“大当家你觉得谁会贏?” 江锦十目不转睛的盯著战场:“罗枫会贏,毕竟他融……获得神力比你们早些,身体適应得更好,而张红红刚获得神力,还没完全適应。” 江锦十说得没错,张红红此刻完全是凭藉战斗本能在和罗枫对峙,她的脑袋还没想好该做什么,身体就提前做出了反应。 两人的对练结果也不出江锦十所料,在大战几个回合之后,罗枫取得了胜利,张红红的手臂上被打出不少淤青。 罗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抱歉,张队长,没收住手。” 张红红兴致勃勃,完全不將这点小伤放在眼里:“都哥们,说啥呢!等我练两天咱俩继续。” 两人的战斗结束了,接下来就看王四喜和王猴的了。 王猴耸著脑袋:“四哥,咱俩都姓王,几百年前应该还是一家的,下手轻点昂!” “你小子给我下套呢!”王四喜可不敢轻视王猴,別忘了与毒蛇寨那一战,王猴可是和大当家一起配合杀了蝰蛇的人。 两人的对练画风就和罗枫张红红不一样了,之前的两人是大开大合,打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现在的两人可谓是一个打一个躲,王猴灵动的身躯不断闪躲,令王四喜颇为不爽。 “你小子別躲啊!来刚正面。” 王猴一边闪躲一边回应:“你当我傻啊!能躲为什么要刚?”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况且手里的长棍让王猴感觉很不適应,这么长的武器拿著,自己根本不好行动,还不如柴刀来得方便。 最后王四喜將手里的长棍一扔:“不打了不打了!这小子跟泥鰍似得,根本打不中!” 本以为这场对练会在此结束,谁知道江锦十突然开口:“罗枫,来咱俩练练!” 罗枫想起江锦十和蝰蛇对战时的招式,深知大当家是有些实力的,於是连忙应下。 江锦十伸手拿了根木棍,只觉得轻了些,相比之下他更喜欢鬼头刀那样有分量的武器,最好是长戟就完美了。 看来有时间还得去找些合適的武器给大伙儿装备上,否则战斗力都无法完整的发挥出来。 在与毒蛇战的一战当中,除了一直关注江锦十的罗枫,或许就只有和江锦十打配合的王猴才知道自己这个大当家有多少实力。 两人准备就绪,江锦十手持木棍斜指地面,如老松盘根。 罗枫屏息弓步,棍尖上扬。 罗枫见江锦十不动,倏然先攻,棍风直扑面门。 江锦十不退反进,侧身滑步,棍尖挡下对方攻势,棍尾反撩对方腕骨。 当然,罗枫的反应也不慢,急撤招横拦,两棍绞作一团。 此刻两人的战斗明显比刚才两场更加激烈,场外的人看得目不转睛,皆在思考若是自己该如何应对。 答案是残酷的,若是王猴加入战场,如此犀利的棍势怕是不会给他过多喘息的机会。 王四喜和张红红也无法招架这样的招式,但好在几人的进步空间巨大,眼下只是暂时不敌而已。 两人的战斗没有持续很久,最终以罗枫的败走结束。 江锦十也打了个高兴,从中能消化更多的技巧为自己所用。 对练也结束了,先前安排下去的事情则是需要开始运转。 虽然答应了柳县令要在短时间內赶走唐家,但对於江锦十来说时间还早著呢,目前自己需要不断扩张,爭取在搞事情之前不断的壮大阳光寨。 没错,江锦十打算搞事情,他怎么可能真心给柳县令做事,甚至可以这样说,他並不愿意为任何的势力或者家族做事。 他们是什么?是山贼,而不是別人养的私兵。 眼下只是势比人强,自己需要韜光养晦,等机会来临的时候,就是阳光寨翻身的时候。 劫道的事情江锦十並不打算过多干预,適当的放权才能让手下的兄弟们干活更卖力。 和王猴以及王四喜等人一起结伴下山,江锦十顺便带上了自己的马匹,另一匹马则是留在山寨中。 在江锦十的安排中,王猴这支队伍就不是用来正面作战的,更多的是用於打探情报以及刺杀等。 所以王猴不能留在山寨,包括之后也是在外的时间会更多。 对於这些王猴心里也清楚,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计划带著自己的兄弟们去城里当乞丐。 乞丐在哪出现都不会令人意外,比方说要监视谁的时候,去大街上一躺就是一天,还有比这更方便的身份吗? 有了柳县令的大力支持,江锦十也不客气,打算扩招几个小队,当然小队长的位置必须由他亲自把关,不然信不过。 来到江城门口,大伙就在此分別,王四喜带著几个人和华生一起去买药材。 王猴则是需要进城隱藏起来打探情报,在给了几人必要的活动基金后,江锦十就这样骑著马回家了。 都说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江锦十前世哪有什么家乡,完全体会不到这句话的感受,但现在却深深的体会到了。 一进村江锦十就被李婆婆发现了,身下骑的马可谓是无比的耀眼,要知道大江村哪怕是最富裕的时候,也仅仅是有驴而已。 骑马出行,在村民们看来那是城里的有钱人家才有的待遇。 这话也算不得假,毕竟这里离边疆不远,常年战爭不断导致马匹的需求非常高,价格自然而然的也会往上涨。 李婆婆只敢远远的看著,突然想到什么一溜烟往村里跑,边跑还边喊:“快出来看马儿咯!江家小十骑著马回来了!” 还不等江锦十回到家,四周已经围满了村民,江锦十也只好下马用手牵著,生怕马儿受惊伤到大伙。 “哟!小十,这马可真俊啊!” “多少银子买的啊?” “应该是新月那妮子捡野山参的钱去买的!” “有钱买马没钱给爷爷一家请大夫,真是『孝顺』啊!” 人群里杂乱的声音让江锦十听不真切,听到了也只是笑一笑就算了。 一个人討厌我,那是他的问题。一群人討厌我,那是他们一群人都有问题。 也不在乎別人背地里骂我,因为他们未必有我骂得难听。 第69章 偷上山捡神物 无论身处哪个世界,总有人是见不得別人好的,所以江锦十假装没听见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只是默默的將对方的样貌记在心里。 在这里的注视下,江锦十牵著马回到了家,听到动静的江梨出门查看都被惊呆了。 “哥……哥,这是马?” “傻妮子,这不是马能是啥?”江锦十都快被自己的妹妹逗笑了。 江梨刚准备上前仔细看看,又害怕的缩回了脚,毕竟这马看起来就很强壮,生怕自己被踢上一脚,只能离得远远的问道。 “这是哪来的?” 江锦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別人送你哥我的,怎么样?这马帅吧!” “嗯嗯!比哥你好看多了。”这次江梨没有跟江锦十唱反调,只是一味的点头认可。 “哪能把人跟马比较。”江锦十哭笑不得,拉著韁绳將其系在房子旁的柱子上。 江梨没去思考究竟谁会送马匹这么珍贵的东西,现在她更关心一件事。 “哥,这马吃啥啊?” 她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弄些吃食给马吃,趁它吃东西的时候,自己就能靠近它並且摸摸了。 “吃草!” 闻言江梨背上自己的小背篓,一溜烟就朝著山上走,只留下一句,“正好我去山上找嫂子。” 李新月经常往山上跑江锦十是知道的,所以也没多问,今天来回在路上跑个够呛,现在正好休息一下。 此刻的李新月正坐在半山腰的一块石头上,从系统里用积分买了一瓶某哈哈的纯净水来喝。 在系统內购买的东西很奇怪,那就是都没有任何的文字,比如说上次买的自热火锅和这次购买的水,明知道是某哈哈的,但瓶身上並没有常见的標籤。 就像是標籤被撕掉,只留下透明的塑料瓶。 李新月四周真空了几米的位置,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有著不少的坑洞,证明之前这里是有过树的存在。 此刻的李新月也庆幸自己是等王寡妇不在山脚了再来的,因为收取树木时候的动静很大。 一开始还想著自己只要把手放上去,树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事实却是,整棵树在神秘力量的包裹下被连根拔起,直至完全脱离土壤后才被系统回收兑换成积分。 那动静可不小,该树的树枝与旁边的树枝勾在一起,引得林里的树都在猎猎作响。 此番收穫也不错,李新月足足获得了一万的积分,足够她兑换不少东西。 可要想凭藉这一万积分躺平却是完全不够的,李新月只能默默的计算著,自己还需要多少积分才能躺平过完自己的余生。 眼下这山上应该没有值钱的东西了,要想兑换更多积分怕是得往外走才是。 就在李新月思考之际,一阵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嫂子!嫂子!你在哪啊?” “小梨子?”李新月听到声音,好奇江梨怎么会上山找她,於是乎便循著声音找去,却没注意从商城购买的某哈哈的瓶子还放在石头旁。 等到两人將小背篓里装满了草,李新月將其背在背上,两人便开开心心的下山了。 却没注意到山脚的一处丛林中,王寡妇正偷偷躲在里面看著两人。 本不想再出门的王寡妇,由於家里实在是没粮了,自己肚子又饿得不行,所以便再次来到山脚。 她是这样想的,自己在山脚找个位置躲起来,发现有人砍树当柴烧自己还能去举报拿赏银,就算没人砍树,等没人了自己也能上山挖些野菜吃,总不至於饿死。 她刚来没多久就发现李新月和江梨下山,在发现两人只是上山去割草之后,又一脸沮丧的躺在草丛中。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要饿死了。”王寡妇喃喃自语,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心想山上此刻应该没人了。 王寡妇从草丛中探出头,鬼鬼祟祟的上了山。 隨著天色越来越晚,上山一会儿的她依旧没有任何收穫,忍不住朝著老天抱怨。 “凭什么人家上山就是野猪或者野山参,我上山连个野菜都找不到。” 越想越气的王寡妇忍不住一脚踢在脚边的石子上,飞出的石子砸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块上,又弹回来打到王寡妇的脚。 “哎妈呀!你个破石头也要欺负我。” 石子弹回来的力度並不大,王寡妇也没觉得自己脚痛,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朝著石块走去准备踩它一脚。 等走近了却发现石头旁边有一个东西,看起来就很珍贵的样子。 王寡妇满心疑惑的拿起塑料水瓶,看著里面还剩一些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 虽然王寡妇也没什么见识,但她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好东西,晶莹剔透一眼就能看见其中,全然不见任何杂质,比初冬清晨凝结的冰还要纯粹洁净,却分明又不是冰。 王寡妇猛然想到! 莫非……这也是上天赠予的东西?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应该是方才上天听到了自己的抱怨,於是乎便可怜自己,將此神物送之。 王寡妇立马跪在地上,双手恭敬的將塑料水瓶放在地上,满脸虔诚的朝拜起来! “上天,感谢你的赏赐,刚才所说的话都是无心的,还请莫怪莫怪。” 说完后顿了顿王寡妇又补充道:“以后上天请认准我,不管是野山参还是野猪,都给我,都给我,谢谢!谢谢!” 朝著塑料水瓶轻磕三个头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是很有诚意,於是一咬牙,为了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猛的朝地再磕三个响头! “咚!咚!咚!” 虽然脑瓜子有点嗡嗡的,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王寡妇脸上还是十分开心。 就这帮村子里的愚民,竟胆敢嘲笑我,现在有了上天的帮助,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富有,到时候再看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嘴脸。 接下来王寡妇便对著塑料水瓶一阵捣鼓,她发现这个“宝物”很是脆弱,稍微用力一些便会变形,所以就更加小心翼翼。 打开盖子后,王寡妇放到鼻子前嗅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特殊味道。 第70章 歷辛苦终进城 她认为这一定是属於圣水或者有其他作用的东西,於是乎便一口將其喝下。 兴许是饿的太久,王寡妇竟觉得这“圣水”有些香甜,只可惜量少了些。 默默的坐在石头上,等待“圣水”发挥效果,心里也在不断猜测其作用到底是什么。 让自己变得大富大贵?或者好运加身?再不济让自己变美也行啊! 然后想像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失去耐心的王寡妇只能失望的拿著瓶子下山。 可当看到手里的瓶子时,王寡妇才意识到,最值钱的宝物上天不是已经给自己了吗? 若是进城將这瓶子卖给那些达官贵人,自己能换多少银子? 十两?不,可能大家会爭著购买,不断喊价,那时甚至会突破一百两!! 王寡妇呼吸加重,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的是价值上百两的宝贝。 左右看去都没人,但这依旧没办法平復她激动的內心。 即使回到家她也不觉得安全,生怕有人打这宝贝的主意。 当即王寡妇做了一个决定——连夜进城! 这宝贝在自己手里属实不放心,必须儘快换成银两才是。 偷偷摸摸的王寡妇就这样出了村,为了不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她还特地绕了一大圈,从那些林间小路走了许久才走到正道上。 她要进城找到那个让她给衙门当奸细的人,在她看来自己这是为官府办事,自然也算是半个官家人。 这是她认识的人当中最厉害的了,定然会出高价买下自己这个宝贝! 为了防止宝贝泄露,王寡妇还特地找了块破布包起来,不露出其中的一点真容。 摸著黑到江城门口的王寡妇却傻了眼,此刻城门紧闭,任凭王寡妇怎么敲门也无济於事。 一流民老头好意提醒道:“城门晚上都不开的,你要进只能等天亮。” “闭嘴,我跟你们能一样吗?”王寡妇忿忿不平,自己可是为官家办事的,哪能和这群贱民一样? 老头被懟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摇摇头回自己的位置躺下。 又敲了好一会儿城门,王寡妇才相信这门晚上应当是开不了了,当即便准备找个位置坐一会儿,等明早再进城。 可城门口满是睡得七横八竖的流民们,那味道王寡妇实在是忍不了,於是便远离人群,来到了一处人少清净的地方靠著城墙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王寡妇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因为四周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 那可不是什么羡慕或者敬畏的目光,这种眼神王寡妇很熟悉,那其中包含著欲望,一种想占有她身子的欲望。 忍不住往身后的城墙靠了靠,双手抱紧怀里的东西。 虽然王寡妇名声不好,她自己也的確做了那些事,但那是自愿的,和强迫的性质並不相同。 渐渐的人群中有一男子站起身,朝著王寡妇走来,接著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王寡妇惊恐的大喊:“你们不要过来啊!你们要做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官府的人!” “一群贱民,我要告官处死你们。” 很快四周便真空出一片区域,有邪念的人已经围了上去,没邪念的人也被吵得睡不著,只能离得远些。 一开始还能听见王寡妇的惨叫,后面逐渐失去声响,只有不时的邪笑传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城墙上,一晚上没动静的城门终於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打开了一条缝,隨著城门大开,新的一天又將到来,饿了一晚上的流民们也知道自己又能喝上一碗稀粥。 王寡妇肿红双眼下的眸子只剩下麻木,看著打开的城门,她的眼睛才恢復一丝灵动,眼底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涌出。 她要进城,要这群贱民统统去死! 还好她昨天用破布包裹著宝贝,那群人眼中只有她,完全没人去理掉落在身旁的布包。 就算有人注意到了,水瓶並不大,布包看起来瘪瘪的也不像有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此刻的她將所有的依仗都寄托在怀中的宝贝上,期待著自己能藉此翻身,从此做个人上人。 进城的队伍很长,总有人想混在其中进城,可惜守城士兵经验老道,不交钱你是绝对进不去的。 等到王寡妇时,士兵脸上带著嫌弃明显后退一步,因为她身上的气味实在是太大了。 本来乾乾净净的王寡妇,经过一夜的摧残,早已和流民相差无几,身上难闻的味道完全掩盖不住。 王寡妇哪有钱缴纳进城费,只能苦苦哀求士兵放自己进去。 士兵只当她是流民,想要驱赶她。 在这样的关头,王寡妇连忙报出自己是为官府办事的,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见眾人不信,王寡妇声称自己有要事稟报,並说出了当初联繫自己那人的名字,这才得以入城。 来到一处酒楼,王寡妇终於找到了那人——酒楼的掌柜。 这也是柳县令眾多產业之一。 掌柜的只当王寡妇是来举报有人上山砍柴的事情,谁知道王寡妇死活不肯说,非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肯细说。 带著王寡妇来到后院,掌柜皱著眉不耐烦的开口:“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事情多著呢!” 说话间掌柜用手在鼻前扇了扇,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王寡妇可不敢记恨掌柜,连忙拿出自己的破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其中的东西。 本来掌柜还兴致缺缺,在看到东西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宝贝?” 掌柜双手轻轻抬起水瓶,凭藉他多年经商的眼光,竟也没看过这样的物品。 他观察得自然比王寡妇细致很多,此物瓶身薄如纸娟,却又密不透风,其透明的程度远超翠玉,轻轻按压下会有轻微的变形,但又能弹回来。 即使说此物是神仙用的物品怕是也不为过啊! 王寡妇见掌柜的神情终於是重拾信心,將其来歷一股脑的说出,当然也重点说了她是天眷之人这件事。 却不料下一刻掌柜的立马变了脸色:“里面的东西你喝了?” “嗯!”王寡妇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还在笑著点头。 掌柜的闻言立马一耳光將其打翻在地,接著又补上两脚。 “抱潜天物啊!这样的神物岂是你这样的贱民能染指的? 就凭这一点,你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为过!” 被打倒在地的王寡妇双手抱头,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71章 两兄弟闹分家(二合一) 掌柜又踢了两脚后才肯作罢,现在他需要去找个精美的盒子將其放好,避免弄坏了这等神物。 在他看来只有王桂这样乡村野妇才会用破布包裹神物,这简直是在玷污上天。 见掌柜拿著自己的东西转身要走,王寡妇终於是回过神来,一把抱住其大腿。 “我的银子呢?我把宝贝给你了,我的银子呢?” 掌柜转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你要多少银子?” “一百……不,只要二百两,宝贝就是你的了!”王寡妇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又连忙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两?呵!”掌柜冷哼一声,“你怕是不知道二百两有多少吧?那我告诉你,二百两足够买你这条烂命…百次!” 说罢掌柜的眼神一冷,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那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你不要我就卖给別人。” 王寡妇此刻哪顾得上这些?脑海中只想著要是不给自己银子,那就把自己的宝贝还来。 眼见对方还是抱著自己不撒手,掌柜狞笑道:“好啊!我给你银子。” 喜出望外的王寡妇鬆开了手,慌乱的从地上站起身,全然不觉身上的伤痛,还在想著锦衣玉食的生活正朝著自己走来。 下一刻一根木棍夹杂著烈风朝著王寡妇的脑门呼啸而来。 “砰!” 刚起身的王寡妇再次应声倒地,脸上甚至还掛著欣喜的笑容。 “砰!砰!砰……” 掌柜一次又一次的用手里的木棍敲打著王寡妇的头颅,刚开始王寡妇的手脚还有轻微的动作,到现在全然悄无声息。 猩红的血顺著略微变形的头颅流到掌柜的脚下,掌柜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在確认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掌柜的这才放下心来。 “还敢跟我要银子,不知死活的玩意。” 要知道在几个月前,自己还是赌坊的管事,要不是做错了事被柳县令下放到这个破酒楼,现在自己的小日子可別提有多舒坦了。 就连赌坊里贏了钱的人都別想带走,这人竟然想从他手里拿走二百两银子,简直是可笑至极! 將带血的木棍丟到一旁,抓起王寡妇的双脚拖到后院的枯井旁边,抱开枯井上的石头,王寡妇的尸体就这样被丟进枯井里。 回头再打一桶水往地上一衝,血跡就这样顺著水流从墙角不知流向何方。 这样的事情对於掌柜而言不过是顺手而为,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宝物”身上。 正好过几日就是柳县令的生辰宴,掌柜正愁不知道送些什么,这宝贝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將这宝贝拿去变卖,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可去別的地方变卖风险太大,这样的东西他拿不住,在江城或者离城变卖又躲不过柳县令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送给柳县令,还能为自己博个好前程。 想到此处掌柜不舍的摸了摸“宝贝”,这样的质感怕是以后很难再过手了。 与此同时柳县令正在和自己的管家老霍交代宴会的事宜,“请帖都送下去没有?” “回大人话,都送下去了!”老霍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听候柳县令的吩咐。 “嗯!对了,给阳光寨也送一张。”柳县令忽的想到了江锦十。 老霍闻言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大人,阳光寨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此举妥当吗?” 柳县令也明白老霍的意思,满不在意的摆手:“无妨,没几个人知道,就算是知道的,胆敢在我生辰宴上闹事?” 这下老霍没再多说话,自己刚才开口已经是不妥之举,柳县令没有责怪已然是万幸,再继续说怕是自己这个位置就干到头了。 老霍以为是柳县令器重阳光寨或者江锦十,实则不然! 柳县令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己这一波大出血给阳光寨,那自己生辰宴阳光寨不也得表示表示? 能回点血就回点,他一个人操持著这么大个家也不容易。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抠门或贪財,自己这叫有来有往,利於建立良好的合作关係。 况且以往毒蛇寨也是有送礼的,只是阳光寨刚入行,怕不知道这事,自己得提醒一番,来年人家不就知道了吗?! 王寡妇的死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就连村子里的人也没有去过多关注,即使发现了对方消失,也只会认为她因为羞愧而选择远走他乡。 或许只会在某天閒聊时,突然提起村子里曾经有这么一个人。 一大早江锦十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江锦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领取任务奖励。 【获得任务奖励: 银子一百两 ssr武將隨机招募卡*1 量身定製武器*1 金丝软甲*1 大还丹*1 金疮药*10】 这次的奖励可谓是丰厚至极,光ssr招募卡就价值一万两白银了,更別提其他东西。 江锦十先不急著使用,转眼看向其他奖励。 量身定製武器选择使用后,一张张图片展现在江锦十眼前,可以说这里匯聚了所有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武器。 从密密麻麻的眾多武器中,江锦十终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长戟,系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更改细节,直到你满意为止。 经过江锦十不断的修改,终於是敲定了眼前这版。 长逾一丈二尺(约2.8米),巨大的戟刃形如弦月,透出一种青灰色的幽光。月牙刃与主尖刺之间,形成恐怖的勾割角度。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三棱戟尖,长近两尺,开有深深的血槽,戟尖与月牙的连接处铸有蟠螭纹。 隨著一阵金光冒起,这柄长戟默默的躺在了物品栏,等待江锦十隨时取出。 由於物品栏的特殊性,取出了就无法再放回去,所以江锦十只能耐住性子,打算等回山寨了再细看。 金丝软甲就比较简单了,由极细的金丝与丝绸混合编织而成,內衬用了柔软的绸缎,表面光滑无比,可以直接贴身穿。 这等保命的东西江锦十自然是立马上手穿在身上,尺寸刚好合身,无半点不適。 大还丹:不管內伤有多厚,不怕全身筋脉漏。大还丹药嘴里丟,眨眼就能下地走!鬼门关里遛一遛,回来还能喝顿酒!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还丹是否有介绍的这么厉害,但江锦十知道定然是有著奇效的,而且它不像之前那些丹药似的有一瓶,它只有一颗。 若是真有保命能力,其价值怕是要远超ssr招募卡,毕竟人活著才有希望不是。 江锦十也没打算取出来观摩,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要等它安安静静的躺在物品栏,要用的时候直接取出来就是,这变相的等於给自己第二条命。 金疮药是之前出现过的,药效也是非常的不错,这次足足有十瓶,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综合来看这次任务奖励的確像系统所说的很丰厚,江锦十迫不及待的查看最新的任务。 【任务:你总算成为了初出茅庐的山贼头子,接下来让更多人知道你的赫赫恶名吧!】 【山贼人数:128/500(未完成)】 【打劫次数:6/100(未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普通礼包*1】 任务並不算难,只要隨著时间累积就能完成。 看到只是普通礼包,江锦十难掩內心的失望,隨后很快就將其拋之脑后。 回到家后的江锦十从江梨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里正在徵得江实在同意之后,便去城里为他们请大夫。 城里的大夫可不像华生这般好说话,人到了先不看病,先要出诊费。 一家人黑著脸把出诊费给了,大夫才慢条斯理的开始看病。 最后给开了几个药方让去抓药,一家人问了大夫后却傻眼了,这药太贵了,抓不起啊! 全家总共也就几两银子,江实在、江富、江贵三人都要用药。 江实在撑起精神告诉大夫,全部的钱都给自己医,一定要把他医治好。 可江富和江贵就不干了呀!把你医好了你能干啥?况且咱俩可不就成废人了吗? 一时间三人吵得不可开交,里正也不劝,就这么看热闹。 最后的结果令眾人意想不到,江富和江贵竟主动要求分家,打算將其银子平分,再分些土地走。 江实在又岂会允许? 没有江实在点头,这分家之事自然无法进行下去。 可谁料江贵直言,等江实在死了家產也同样是两人的,他俩毕竟年轻些,扛些时日没有问题,但江实在可抗不了这么久。 等江实在走了,两人再把家產一分,该治病治病,毫不耽误。 这话一出可差点把江实在送走了,那口气老半天才缓过来。 最后江实在无奈,咬牙切齿的进行了分家。 就算走到分家这一步也没那么和谐,江富江贵两人寸步不让,江实在想多留些家当给自己养老都不行。 但凡有什么爭执,两人就说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了,等你死了也是我们的。 江实在怕啊!城里来的大夫可说了,他这要是医治不及时,真容易就这样走了。 可江富江贵两个逆子又拦著不让医,眼下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 最后三人均分了家里的全部家產,在里正的见证下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江实在和江富平分老房子,而江贵没房子所以土地便多要了些,至於银子则是三人均分。 江锦十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三人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也不消停。 虽说银子均分,但这也不够药钱啊! 於是乎三人做出了相同的举动,那就是卖地。 江实在和自己老伴住在一起,老伴没受什么伤也能照顾照顾他。 江富这里因为江大丫走了,照顾他的事情只能落在江二狗的母亲身上,江二狗没心没肺还在为了分家之事开心。 因为他认为自己娶不到媳妇不仅仅是自己那个姐姐的原因,还因为爷爷之前不肯多出钱,所以才没人肯嫁给他。 现在分家了,爹那里也有钱了,自己便能娶媳妇了。 最惨的就是江贵了,虽有两个儿子,但实在是不会照顾人,分家了又没有房子住,暂时只能在田里席地而睡。 江锦十小的时候是见过二婶的,也就是江贵的媳妇,但后来被江贵打得受不了便跑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讯。 这下也没人说江锦十不孝顺了,这一家人的操作比茶楼里说书的还精彩,是是非非谁又能道得清楚呢! 三人同时放出消息要卖地,只可惜多是看热闹的,目前还没听说谁去买地了。 主要是买不起啊!大伙儿现在兜里都没钱,况且连自家地里也没粮食,还买地来做什么呢?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大江村里能一口气把三家地全部包圆的,除了江锦十家就没別人了。 但江锦十会买地吗?! 当然不会,他都当山贼了还种地? 手下:大当家你叫我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就是来给你犁地的? 这事江锦十也就当个乐子听,那一家子的死活他才懒得管。 …… 五天时间匆匆过去,这段时间內阳光寨的发展可谓是迅速,先是人数从之前的128人暴涨到现在的244人。 这其中罗枫功不可没,洗脑似的口號整天要在连环山响上好几遍,还有江锦十教导的“传销”套路也被他玩得明明白白的。 新加入的人中有一部分是其他山寨跑来的,也有原班人马的亲朋好友,江锦十自然也明白其中肯定掺杂了奸细,只能吩咐几名队长要重点注意。 人数太多也不见得全是好事,江锦十目前已经停止了招人的举动,现阶段重点將放在队伍的整合上。 想要山贼们做到指哪打哪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期,这是无法避免的阶段,幸运的是几名队长颇有威望,可以大大缩短这个时间。 而江锦十自然也收到了柳县令的请帖,他客气的告诉老霍自己一定会携重礼登门祝贺,实则內心一分钱都不想花。 这两天一直思考著要捣鼓些什么送去,既能省钱又显得大气。 第72章 携玉赴生辰宴(二合一)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两百多个人要吃饭,还得管饱,时不时的还得搞点肉给大伙儿改善伙食。 当然,肉肯定就不能管饱了,到吃肉的时候每人大约能分到三片肉。 就这样的生活都让眾山贼开心不已,这可比之前自家种田的时候还强,更別提当流民的时候了。 值得一提的是,江锦十招到了一个新人,叫做小虎。 这人生得五大三粗的还巨能吃,据说是家里实在养不起了,便將其赶了出来,江锦十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江城门口抢別人的粥喝。 江锦十一看,这人有前途,在山贼这条道上属於是无师自通啊! 於是乎便对其拋去招揽枝,小虎也没多问,就问了一句能让俺吃饱饭不? 自信的江锦十当即表示肯定能吃饱,小虎也没多问,跟著江锦十就上山了。 现在的事实是江锦十后悔了,虽然小虎一顿饭要当自己吃五顿,但他力气大,干苦力活是一把好手,自己又不是养不起。 让江锦十无语的是他一根筋啊! “小虎!”江锦十坐在大殿內朝门外喊。 “大哥,你叫俺作甚?”小虎扛著江锦十的长戟走进来。 江锦十扶额,语气中尽显无奈:“你一直拿著长戟干嘛呢?不累吗?” 小虎挠头,神情颇有几分委屈:“大哥,不是你让俺拿著的吗?” “我刚才练完,隨手递给你,是让你把他放回去,不是让你一直拿著!”江锦十儘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让自己显得很平静。 “哦!”小虎一边走去墙角,嘴里一边叨叨,“明明就说了俩字『拿著』,才没有这么多呢!” 江锦十摇了摇头,本想给小虎也安排一个小队长的位置,思虑再三还是算了,就跟著自己当个护卫也行。 “小虎,走!”江锦十打算去库房里看看,找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去当礼。 自从阳光寨开始劫道之后,每日都还是有些收穫的。 以往的五毒寨是大的不能动,小的不想劫,人多了不劫,独自一人的一看就穷也不劫。 而且下山就往草丛里一躺,觉得有合適的再动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现在的阳光寨则是全然不同,別管你几个人,先过来搜个身,只劫財不劫色,童叟无欺。 要是三人以下的村民,只取身上財物的一半,若是小型商队那就全吞。 和其他山寨有合作的那就过,前提得验验真假,总不能你说你是秦家的我就放吧! 这一来二去之下,阳光寨的山贼们竟成为了连环山最“勤快”的山贼。 在其他山寨看来,阳光寨眾山贼每天都兴致勃勃的下山,仿佛有花不完的精力一般。 事实是大伙都吃饱了,自然不会懒精无神的只想睡觉,而且打劫的事情是三个队伍轮换著来。 打劫、训练、巡逻让每个队都有事情做,每天一换三天一轮。 来到库房,江锦十提前给唐霖打了招呼。 虽然自己是大当家,但是拿了什么得给唐霖说一声,让唐霖好记在帐上。 “唐霖,有没有什么比较便宜,又拿得出手的礼物,最好价格不要太高。”江锦十对著一旁的唐霖这样说道。 这话听的唐霖都想翻白眼,价格不高的礼物哪拿得出手,你这是既要又要啊! 也就是他不会说话,不然高低得吐槽两句。 但自己的大当家既然开口了,说什么也得满足他,隨后便认真的翻看起帐本来。 库房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大部分是之前两寨留下的,少部分是最近几天的战利品。 翻看许久后唐霖突然停止了动作,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染尘的木盒。 江锦十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其中安静的躺著一块玉璧! “唐霖这个值多少钱?”江锦十好奇的问道,他关心的自然是价格,太贵了可不能送。 唐霖在纸上写下——六十至八十银! 江锦十满意的点点头,自己虽然不懂玉这种东西,但唐霖这个帐房说是这么多那就应该不会错。 柳县令的生辰宴就在今天下午,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江锦十考虑更多。 隨意的擦拭了木盒上的尘埃,江锦十一把將其夹在腋下。 “小虎,走!大哥带你带你吃席去!” 小虎一听能吃饭就浑身有劲,二话不说就跟上江锦十的步伐。 早在前几日时,唐小鈺得知江锦十要去参加生辰宴,便花了几个日夜做了身衣裳。 当然,布匹是唐霖从库房拿的,据说是抢一个小商队得来的。 不得不说唐小鈺的绣活相当不错,此刻江锦十穿著月白色的袍子,绣翠竹以作点缀 ,看起来倒真有读书人那味了。 小虎则是在前方牵著马,让江锦十更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倒是一点做不得假,穿上这一身衣裳不仅精气神好了许多,进城后走在路上也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当江锦十来到柳县令家门口时,此刻贺寿的喧嚷声早如滚水般翻腾出门槛,朱漆高门洞开,石阶上的青石板被来往鞋履磨得发亮。 “嘶!人这么多,不会来晚了吧?”江锦十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不是按照请帖上的时间来的吗?况且自己还提前了些时间。 甚至江锦十想到老霍莫不是故意的,给自己一个错误的时间? 事实上这还真不是老霍的锅,而是江锦十並不了解其中的潜规则。 请帖上的时间是生辰宴开始的时间,但大部分人可不是为了这顿饭来的。 江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聚集在此,甚至隔壁离城也不例外,人家大人物可以卡著时间来,你小人物也敢这样做吗? 为了结识更多的上层人物,大部分收到请帖的人都会提前赶到,哪怕只是在院內和旁人寒暄两句也得提前到,这是为了爭取在大人物们面前露脸的机会。 来晚了就全是人,那些大人物们便只顾著相互交谈,哪还有时间去看你啊! 这样的聚会对於有些人来说就是一飞冲天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所以在其中便形成了一个潜规则,身份越是低下的人,时间来得越早,而重头戏自然也是最后出场的。 当然这都算不得什么,门口还有不少人在附近瞎晃悠,那是连请帖都没有的,只能站在门外观望。 就比如江锦十身前的这个女子,小碎步来来回回已经走了两遍了,每次都装作毫不在意的閒逛,细看才会发现大部分时间她的注意力都在江锦十身上。 或许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但柳县令家附近,摊贩都没一个,“閒逛”的目的就太明显了些。 正在江锦十侷促不前的时候,人群中的老霍突然注意到了江锦十,连忙出来打招呼。 “江……兄弟,里边请!” 本来老霍想称呼为江大当家,又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不是很合適,只能临时改了口。 江锦十也不避讳,径直问道:“老霍,你给我的时间是不是写错了?” “没错!江兄弟来得刚刚好。”老霍接过小虎手中的韁绳,將其递给小廝。 “那这些人怎来得这么早?”江锦十用下巴示意嘈杂的院內。 老霍笑道:“这些人都是来凑热闹的,自然来得早些。” 江锦十点点头没再说话,带著小虎越过门槛。 收到请帖的人凭请帖可带人入宴,但最多只能带一个。 这也让很多没有收到请帖的人钻了空子,他们可以出价买这个位置。 请帖上写有名字,是不可买卖的,何况柳县令的请帖,在这一亩三分地內谁敢卖? 但带的人却是可以隨意选择的,这其中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进门后江锦十將手中的木盒递与老霍,老霍將其交给贺礼唱名之人。 “江锦十,献玉璧一块。” 这就不得不说唐霖选这个东西的讲究了,玉璧这个东西上下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品相不好的自然就便宜,但极品的可是价值连城。 这一幕自然也引起了眾人的关注,毕竟江锦十的穿著看著就不像普通人。 “玉璧啊!就是不知道价格几何!” “肯定不便宜,能在这个时间才来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我方才可是看见了,那可是霍管家亲自去迎接的人!” 老霍作为柳县令的管家,平日里出门就是柳县令的代言人,那可是磕头也见不到的大人物。 “这个大伙都知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有意思的是,贺礼唱名一般都会提及身份,这人却只有一个名字。” 江锦十默不作声,这当然是老霍方才的安排,毕竟真要喊的话,那就是——连环山阳光寨大当家阳光老鬼,江锦十,献玉璧一块! 这话能喊吗? 不能啊!那便只能喊名字了。 这也让眾人產生了无数的遐想,纷纷猜测江锦十的真实身份,最后只能隱约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江锦十应该是离城人士,毕竟在江城没听过啊! 於是乎不少女子在其父亲的示意下,纷纷走过来跟江锦十打招呼! 就在江锦十在一声声公子中快要迷失自我的时候,一声高喝吸引了江锦十的注意。 “离城唐家家主,唐云合,献赤金无量寿佛一尊,愿大人百岁安康!” 江锦十眯起眼看向来人,想不到唐家家主会亲自来参加柳县令的生辰宴。 要知道其余的三家都只是派人前来送礼,本人是不会前来的。 这样的举动无异於自降身份,又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那么对方来的目的就没那么单纯了! 感受到不善的目光,唐云合转过头和江锦十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江锦十不闪不避,就这样看著对方。 “唐家主,有请!”老霍弓起身子,手臂往前为唐云合示意方向。 唐云合面上看不出喜怒,转头朝著殿內走去,仿佛没认出江锦十。 看著唐云合离开,江锦十继续笑对眾多鶯鶯燕燕。 “接著奏乐,接著舞。” “啊?公子……” 江锦十看著人越来越多的前院,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真是天高路远了,一个县令都有这般排场,不怕被查也不怕被弹劾,这和公开行贿有什么区別? 院子被分为外院和內院,等级也由此区分开来。 內院通常是大家族的子弟,或者两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就是柳县令的亲信等人。 江锦十自然是能进內院的,但小虎就只能留在外院,不能轻易踏入內院。 能进內院的大部分都带了僕从或者自己的亲信、家人,这类人当宴会开始后都只能留在外院用餐。 於是乎江锦十便跟小虎招呼了一声:“不管谁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搭理他,你就说不知道就行!” 小虎郑重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江锦十才放心的朝著內院走去。 进入內院后人果然少了很多,但下一刻江锦十便感受到一股杀意从身后传来。 猛然转过身子,却见一道身影快速躲到迴廊的一侧。 江锦十没看清对方的脸,只看到了一片衣角,此人…… “江老弟,来得早啊!”柳县令红光满面的朝江锦十摆手,直至走到身旁。 被柳县令打断了思路,江锦十拱手回应:“祝贺柳大人执掌一方,定鼎四方。” “好好好!哈哈!”柳县令把手搭在江锦十的肩上,两人儼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不对劲! 上次这死肥猪可没这么热情,其中定有猫腻。 江锦十皮笑肉不笑,脑海中正在思考柳县令此举的用意。 这时唐云合出现在江锦十眼前,铁青的脸色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並不美丽。 唐云合径直越过江锦十和柳县令走向外院,没再去看两人一眼。 这下江锦十大概猜到了一些,唐云合应该是来找柳县令谈论些什么,结果谈崩了。 所以柳县令假装和自己很亲热,实际上是为了噁心唐云合? 那么他们谈论的內容应该是围绕著自己,或者就是利益的分配。 江锦十的这个猜测並不准確,但却是眼下他能得到的全部信息,只是无法去佐证自己的猜想而已! 不远处有几人聚在一起閒聊,几人都是在柳县令麾下掌管著不同產业的管事。 “话说那个看酒楼的咋还没来?” “怕是没收到请帖,不好意思来了吧!” “那不可能,前天我和他喝酒,他还说要送一件绝世珍宝给东家!” “绝世珍宝?就他那破酒楼能赚几个子,拿什么跟我赌坊比?” 第73章 不属於这时代(二合一) 按理来说江锦十也是属於柳县令麾下的一员,但他与几人之间又有明显的不同。 首先江锦十与柳县令只是合作关係,这样的关係让柳县令在发生意外时可以及时的斩断这段关係。 其次就是几人的收益是依靠著所管理的產业,大部分的主要收益都必须上缴柳县令。 而阳光寨则是帮忙做些脏活,劫道获得的財富是不需要上缴的。 综合来看,江锦十的地位还在几人之上,所以江锦十被安排到了较为靠前的位置。 隨著柳县令的一声令下,这场隆重的生辰宴也拉开了帷幕。 外院的小虎正和几个家丁坐在一起,上菜后便毫不犹豫的开始大快朵颐。 小虎旁边的人若无其事的问道:“兄弟,你家主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 “那兄弟你叫啥?” “不知道!” “我只是想与兄弟你交个朋友,没必要这样拒人於千里之外吧?” “不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你你你,算了,我不跟傻子计较!” “不知道!” 小虎甚至在回话的时候都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儼然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其实他都不想搭理这些人,但是大哥让他说不知道那他就说吧! 內院歌舞昇平,眾人挨著上前给柳县令敬酒,江锦十也饶有兴致的看著美人抚琴。 一道身影著急忙慌的闯入,引得眾人侧目。 兴致正浓的柳县令被此人打断,熏红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怒气。 “东家息怒,为给东家寻这绝世珍宝,我今日才来晚了些!”来人正是酒楼的掌柜。 刘县令在旁人面前压制著怒火,这毕竟是自己的人,但眼底的冷意却让其余几名管事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嘖嘖嘖,来晚了就悄悄进来唄!这老肖也真是的。” “如此莽撞,老肖这位置怕是到头咯!” “从赌坊到酒楼,现在估计得从酒楼到打杂了。” 几人的议论正好被江锦十听了个真切,满不在意的抬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退下吧!” 显然柳县令也不相信老肖会有什么稀世珍宝给自己,眼下只想让对方別在这丟人了。 “东家,这宝物百年难遇,只有你才配得上这瑰宝啊!” 老肖又岂会听话的退下,他就是故意来晚的,打算以这件礼物力压眾宝,一举成为柳县令手下的第一人。 见老肖再次这么说,柳县令內心的怒火暂时平息了些,前提是这锦盒中装的是真宝贝,若是个不值钱的玩意,那老肖怕是得把自己这条命搭上才能了事。 见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老肖颇有几分得意,眼下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於是乎缓缓打开怀中的锦盒。 锦盒打开的一瞬间,江锦十只是瞥了一眼,下一刻一口酒就喷了出去。 “噗!咳咳…咳!” 见眾人看向自己,江锦十连忙摆手。 “抱歉!这酒有点辣,各位…继续!” 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江锦十低著头擦拭,不让旁人看见他震惊的面孔。 他绝对没有看错,那个东西…… 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 塑料水瓶,还是某哈哈牌的,这东西可不是这个时代能生產的。 在场的人没有去理会江锦十,都將目光聚集在这绝世珍宝上。 柳县令从锦盒中轻轻拿起水瓶,用手轻抚上面的纹路,仔细感受著这件独特的宝贝。 能在內院就坐的就没一个眼力差的,皆看出了这件宝物的不凡,只是没有近距离接触,其价值便不好做判断。 於是乎大伙皆站起身,凑到刘县令身后仔细观摩。 越是观摩眾人越是心惊,因为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材质。 只可惜其中的纹路著实过於简单,不然价值定然会再翻上一番。 但眼下你要说给这件宝贝定价,谁也没这个胆子,毕竟物以稀为贵,其中的价值很难去衡量。 这下柳县令可是真不生气了,这件珍宝必然是今日最大的收穫了。 看见柳县令如此开心,老肖心里暗道稳了,挑衅似的看向几名管事。 几名管事不敢多言,尤其是赌坊的管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拼死拼活才爬上来几天,看这情况又得下去了。 “恭喜柳县令获此瑰宝!” “恭喜恭喜!” 柳县令满脸红光,方才是喝酒喝的,现在是激动造成的。 柳县令激动的不断拍著老肖的肩膀。 “好!好!好得很啊!” 只是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江锦十,自己这么多人都认不出这宝贝的来歷,他仅仅是打开锦盒的一瞬间就有了反应。 究竟是他识得此物,还是这东西本身就跟他有关呢? 柳县令决定等有机会试探一下江锦十。 江锦十並不清楚柳县令心中所想,此刻他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这个塑料瓶的出现到底意味著什么? 既然自己能穿越,那么別人穿越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假设这个人也穿越的情况下,他是建了个厂用来生產这个水吗? 隨即江锦十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都有建厂的实力和设备了,隨便搞点其他的都比这个赚钱。 也有可能是穿越的时候手里拿著水瓶,水瓶跟著一起穿越过来了? 这样跨时代的產物,究竟是在现代生產出来之后被带到这里,还是在这里生產的,光在时间上就存在诸多猜测。 又或者是…… 江锦十脑海中的猜测不断,可以说这件物品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他无法冷静的去思考。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这瓶子的原主人一定是一个穿越者。 而且…… 离自己並不远! 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肖这样身份的人能接触到这个瓶子,那就说明这东西定然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所以,只要想办法撬开老肖的嘴巴,这一切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想到这里江锦十暂时按耐住躁动的心,看著得意的老肖若有所思。 宴会依旧歌舞昇平,但江锦十无心再去观赏,即便有人来敬酒他兴致也不高。 这一幕也被柳县令看在眼里,便更加確定江锦十知晓此物的来歷。 隨著时间的流逝,宴会逐渐接近尾声,柳县令也喝不下了,整个人摇摇晃晃都有些站不稳。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江锦十正准备起身告退,一道身影从內院的角落里衝出,手中还握著一把匕首。 此人神色坚毅,匕首带著寒芒,直衝柳县令而去。 在场的人除了江锦十,其余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匕首便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柳县令的脖子。 “有刺客!” 眾人大惊失色,反应过来的老霍仰天大喊,但护卫都分散在府內的各个位置维持宴会的秩序,即便是离得最近的护卫也赶不上救下柳县令。 匕首尖带著无尽的杀意在柳县令的眼中不断放大,一时间恐惧覆盖柳县令全身。 就在匕首即將划过柳县令脖子之际,匕首在柳县令的脖子前骤然停了下来。 江锦十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使其难向前分毫。 柳县令颤抖的双脚无法移动分毫,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 男子用尽全身力气依旧无法將自己的手臂抽出,索性鬆开右手的匕首,左手迅速抄起下落的匕首向著柳县令刺去。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依旧没有放弃刺杀柳县令,足以见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 江锦十的反应也不慢,一脚朝著柳县令肥硕的肚子上踢去,將其送离危险区域。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柳县令被踢倒在地后又滚了两圈才停下。 这时护卫也到了,纷纷围成一个圈將柳县令护在中间。 柳县令此刻爬起来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无比庆幸。 得亏江锦十齣手及时,否则自己此刻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至於对方踢自己那一脚,那完全是为了救自己,下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其实还可以把他踢远点。 不不不,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都给我上,助我兄弟拿下这个刺客!” 此刻男人也知道今日的行动失败了,但眼前这个男子很是难缠,赤手空拳竟与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 当即心生退意,可见四周都是柳县令的人,自己怕是出不去了。 江锦十一边放水一边大喊,“都別来,保护好柳县令,避免刺客还有同伙儿!” 闻言柳县令连忙招呼著眾人再次围著自己,不敢再轻易下令,只能在一旁助威。 “江兄弟,小心受伤!” 江锦十没有回应,假装很吃力的样子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细心的男人很快便发现了端倪,这人似乎正在收著力和自己打,而且还拒绝了旁人的帮助。 这是有心放自己走? 於是乎男人试探性的將战场往墙边移,江锦十立马跟上,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两人的眼神在一瞬间交匯,男人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在外人看起来,此刻的江锦十已然占据上风,凭藉赤手空拳不断的压制著对方往墙角逼。 这可给柳县令看高兴了,立马朝著江锦十大喊:“好兄弟,给我抓活的,我倒要看看放眼整个江城,谁敢动我柳常青!” 外院的人听到动静也在往內院赶,想趁机看个热闹,但被护卫们尽数拦下。 毕竟这么多人放进来,柳县令的安危就更没有保障了。 两人一路战至墙角,男人猛的转身,助跑两步蹬在院墙上,借力向上的同时右手一把抓住院墙顶,接著手腰同时使力,轻而易举的越过院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当然他翻墙的时候江锦十也不能干站著。 先是追逐的时候假意落后两步,后等对方准备翻墙的时候一拳径直挥出,却只打在了院墙上。 等江锦十“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柳县令著急的大喊:“快给我追!別让他跑咯!” 江锦十全然不顾破皮流血的拳头,沉著脸上前说道:“柳县令,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找出人群中的同伙,防止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柳县令现在可是相当信任江锦十,立刻制止了要出门追刺客的护卫。 江锦十紧接著说出自己的猜测,“刺客显然是早已混入府內,今日又是柳县令的生辰宴,正是鱼龙混杂好动手的时候。” 江锦十话还没说完,老霍就急忙打断:“可我们都是验明身份了才让入府的啊!” 他必须得自证清白,按照江锦十所说他很容易被柳县令当成刺客同伙,此刻柳县令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江锦十也没有让老霍背锅的意思,“霍管家说的没错,他们都是看了请帖才放人的,但…… 每一张请帖都可以带一个人入府,所以我才说这人必定有同伙。” 柳县令双眼一亮:“都给我把门堵住,一个人也別放走,我非要把这杂碎抓出来碎尸万段才解气。” 江锦十点头:“带这刺客进来的人必定才是谋害柳县令的主谋。” 柳县令往江锦十身边靠,这样他更有安全感,“好兄弟还叫我柳县令作甚?今日哥哥可是多亏了你啊!” “柳哥,我估计那刺客应该是专业的,寻常人可没这么好的身手和速度。”江锦十也是个脸皮厚的,给个杆子立马就顺著往上爬。 这话果然引起了柳县令的思考,片刻后柳县令才试探性的问道:“兄弟你是说……风月楼?” “猜测而已,但可能性很大!”江锦十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男人是哪派来的,但自己只需要先把水搅浑就行。 这下柳县令不说话了,风月楼这样的组织可不是他能处理的,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风月楼的刺杀下保命,或者抓出幕后黑手才有可能结束刺杀! 经过一系列的排查,竟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这让柳县令大怒,將其全部怪罪到老霍身上。 对於之后柳县令如何处理老霍江锦十就管不著了,悠哉悠哉的带著小虎出了城。 此刻已经是闭城时间了,但柳县令听闻江锦十要回山寨,立刻让人安排开门將其送出城。 走在漆黑的官道上,江锦十突然开口:“跟了这么久了还不出来?莫不是想跟我回山寨?” 下一刻小虎就调转马头,壮实的身子挡在前面。 一棵树后缓缓走出一个黑影,说话的声音很冷,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你为什么要救那狗官?” 第74章 计划全村山贼 不等江锦十回话,小虎的询问声在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大哥,要俺弄死他吗?” 这话可没背著对方小声说,就这样大咧咧的完全没將此人放在眼里。 江锦十摇头:“不急,先聊两句!” 听到大哥开口,小虎便没了动作,只是眼睛一直盯著对方,犹如伺机而动的猛虎。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柳县令有什么仇?”江锦十声音洪亮,確保对方能听清自己所说。 “灭门之仇!” 男子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通过这从牙缝间挤出的声音,江锦十不难猜出对方那狰狞的表情。 “那换我回答你的问题,柳县令的狗命得暂时留著,我有用。” “你和他也有仇?”显然男人並不理解江锦十一边跟著柳县令做事,一边又放过自己这样的行为。 江锦十並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转而好奇的问道:“你的武功很好,都是跟谁学的?” “自幼习武!” “要是有兴趣合作的话,你可以到连环山阳光寨去找我。”江锦十眼看天色已晚,不愿再与对方过多交流。 没等来回应,小虎便转身牵著马走了。 两人走后,一道黑影站在树上,久久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北疆之地与中原接壤的官道上,正有一支商队正在歇息,在偌大的篝火照耀下,可以看见四周围坐了不少人。 一农家打扮的女子远离人群,正背靠著大树而坐,手里正啃著刮喉的麦饼。 此人正是江大丫,她运气不错,遇上了前往中原的商队,在交予了二两银子之后,成功获得了可以跟隨商队的资格。 但吃食自备,路上若是跟不上掉队了也不会管你的死活。 不远处一男孩伸出右手掐算了一会儿,便径直朝著江大丫走来。 “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要去哪?” 江大丫咽下嘴的麦饼,知道这人是今天傍晚才加入商队的,报以微笑的回应:“我叫江大丫,想去江南!弟弟你呢?” “我叫玉衡,正四处游歷,姐姐你从哪来?”玉衡十分自来熟的靠著江大丫坐下。 “江城,你呢?” 江大丫腾出位置让玉衡挨著自己坐下,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人很有亲切感。 “我从京城来!”玉衡回答江大丫的时候也在思考,为何卦象会指引自己来找这人。 直接卜问两星宿的位置並没有回应,只能退而求其次卜问一些线索。 隨后两人又閒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玉衡见江大丫打了个哈欠,识趣的结束了话题,走之前给江大丫留下了一句话。 “姐姐,江大丫这个名字並不好听,我觉得江清晏更適合你!” 江大丫云里雾里的点点头,只觉这个男孩说话有些趣味。 等真细品对方说的这个名字时,又真感觉比自己的江大丫好听多了! 虽然她没读过书,但这样的名字显然更適合那些读书人,自己也不知能不能用! 离开的玉衡满脸郑重,自己方才根据面相给江大丫卜了一卦,对方本应是將死之人,可却有一丝紫气改变了其命格。 要知道介入他人的生死便会沾染因果,非但无法救人,还会让自己深陷其中。 可天命之人却不在这范畴內,那个姐姐很明显就是和两位星宿之一接触过,而且还有很深的渊源,所以才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於是他便顺水推舟,赠名让其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加顺畅。 所谓“河清海晏”,意思是河水清了,大海平静了,用在江大丫身上正好合適,她前半生太苦了些。 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个线索,那就是江大丫是从江城来的,所以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去江城,就有很大概率能遇到星宿之一。 想到这里玉衡抬头看向漫天繁星,紫薇星的光芒弱得几乎不可见,京城那位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 而他的师兄想来此刻已经找到了西凉王,就是不知道西凉王是否会接纳师兄。 自己这边可毫无进展,当即也不敢耽误,就这样借著月色继续赶路。 次日一早,江锦十提著长戟就跟著兄弟们一起下山打劫去了,之前用的鬼头刀则是拿给了小虎。 今日下山打劫的是张红红这个队伍,看到大当家隨著自己等人一块去打劫,山贼们瞬间精神百倍,势必要在大当家前爭点表现。 而张红红则是看著小虎斗志高昂,自从小虎上山之后,她一直想与其爭个输贏,只可惜每次约战小虎都拒绝了。 “大哥说过,俺不能对山寨里的兄弟出手。” 这就是小虎的理由,气得张红红牙痒痒,又拿对方没办法。 正好藉此机会跟江锦十商量一下,也好与对方斗个痛快。 现在和罗枫打斗已经没意思了,毕竟两人的优势各不相同,除非生死战否则很难定下输贏。 也就是和王四喜对练还有点意思,毕竟对方的力量也不差,至於王猴没人想和他打,他也很少出现在山寨里。 到达指定地点后,眾人就这么往草里一猫,开始了一日的打劫“工作”。 很快江锦十便发现了这样打劫的弊端,那就是自己等人只能吃別人剩下的。 换而言之,这条官道阳光寨是位於中间的位置,两端则是其他山寨。 只有其他山寨的漏网之鱼,才能轮得到阳光寨。 这跟捡別人吃剩下的有什么区別? 目前已经过了三队人了,除了其中一队是秦家的不能动,剩余的两队人都已经被前面的山寨劫了个一穷二白。 反而张红红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想跟小虎对练,但被江锦十阻止了。 这个问题可不小,要知道自己山寨的开销可比其余山寨高多了,要是少了这一项收入,只能全靠柳县令每个月的银钱活著。 之前诸事繁忙,让他无心过问打劫之事,现在有空了就必须將这事情解决。 暂时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两条路,第一就是打跑其他三个山寨,整个连环山都由自己做主。 第二就是扩张势力范围,增加打劫的据点。 江锦十当然想用第一个方法,但自己做不到啊!目前阳光寨还没有一打三的实力。 如此看来只有第二个方法能用,可要怎么增加自己的势力范围呢?要知道其他城池的官道上未必就没有山贼。 突然江锦十灵光一闪,自己又何必纠结於官道,从江城到大江村的小路也经常有人走的啊! 偶尔有小商队为了躲避山贼而选择走小路,哪怕是绕路时间花得更多也不在乎。 若是自己將江城四周的村子都纳入麾下,这些小路的存在就如同一根根血管,牢牢的將整个江城包裹其中,还能为自己提供更多的便利和情报。 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自己目前的家底可撑不起这么大的“网”,若是小道上的收益抵不上支出,那阳光寨反而会被拖累。 好处是这些村民与流民不同,村民们可都是有家人的,只要把其家人“安顿”到阳光寨大本营,不怕他们不听指挥,用起来只会更顺手。 不如…… 先从大江村试试? 第75章 月初发放月钱 本来只是灵光一闪,但江锦十越想越觉得这样做的可行性很高。 首先村子里的大伙都知根知底,比如上次说自己不孝的那些人就可以提前剔除在外,剩下的村民大都是勤劳朴实的。 而且现在自己和柳县令的关係不错,哪怕有村民去江城报官自己也不怕,还能筛选出真心干活的人。 最重要的是,现在大江村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毕竟要是日子过得好,谁愿意落草为寇呢?! 既然觉得这个想法不错,那就要具体的实施下去,於是乎江锦十心生一记。 若是自己直接去邀请眾人上山当山贼,怕是响应者寥寥无几,哪怕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也无济於事。 大部分人都是要看见利益才会趋之若鶩,如果说村子里有一个本来比他们都过得差或者差不多的人,突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会怎么想? 这时候再由这人透露自己是上山当山贼,那情况就会出现两极分化。 部分人会嫉妒,会去报官举报,期待著你鋃鐺入狱。 剩下的那部分人则是想和你一起发財,但却没有门路,这个时候若是江锦十发出邀请,相信他们都不会拒绝。 而这个炫耀的人选正好也有现成的,华生! 就是华生这人的性格导致他演不了戏,自己得从中配合一番。 算了算时间,明天正好是月初,那就把月钱给大伙发一发。 当晚回山寨后,江锦十便找到唐霖,让其將大伙儿的月钱算一算。 其实能收到月钱的人也不多,除了当下的四个队长,便只有唐霖和华生。 但江锦十想到罗锦和唐小鈺每日都在后勤干活,同时也兼备了管理后勤的活,於是也决定给两人一份,但月钱会偏低一些。 至於小虎则是没有月钱,他有需要会跟自己开口,毕竟现在两人基本上形影不离。 一番商量后,唐霖根据每人来山寨的时间计算出了明日要发放的月钱。 小队长的待遇都是一样的,每人每月三两六钱。华生作为山寨大夫,每月一两八钱。唐霖每月与华生相同,较少的是罗锦和唐小鈺,每月仅有九钱。 按照华生上山寨的时间来算,他可以获得四百八十文钱,但江锦十觉得这钱少了些,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於是乎江锦十便准备自己私下再贴点上去,让村里的大伙儿红红眼。 事情就这么拍板定下,第二天一早,江锦十便集合了全山寨的人,自己则站在台阶上准备开始阳光寨的第一次“发工资”。 隨著几个小队长和后勤都领到了月钱,场下的山贼们都有些激动。 阳光寨正在用行动告诉他们,以往所说的都不是在画饼,说了上山寨能吃饱那就真的能吃饱。 而且只要能晋升小队长,还有月钱可以领,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啊! 有山贼忍不住了,在台下大喊。 “大当家,我们要怎么才能晋升小队长。” 按照江锦十的想法,每个小队满编五十人,隨著山寨內的人数越来越多,小队长的人数自然也会增多,於是乎江锦十把早就想好的託词说出。 “每个小队最多只有五十人,所以往后小队长的晋升,除了看对山寨的贡献,就看各位的武力了。 我打算在下个月举行阳光寨武比大会,想要参加的兄弟们要开始努力了,胜者就是小队长!” 闻言不少人都暗自握紧了拳头,小队长的位置可是让他们眼红不已,不光可以指挥手下五十人,还有月钱可以拿。 但凡有能力谁不想当人上人,江锦十此举也是为了激发眾人心中的斗志,也方便自己筛选出能力出眾的山贼们,避免明珠暗投。 隨后江锦十找到华生,开口便指明来意:“华生叔,我要回大江村看看,你要回吗?” 华生一脸惊喜,本来今日拿到月钱就正有此想法,没想到大当家就来问了。 “自然,出来这些时日,也有点想家了。” “那还等什么,我俩一块唄!”江锦十笑著回应。 “行,大当家我们走!”华生將月钱贴身放好,起身就准备往外走,反正他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对於华生称呼江锦十大当家这一点,只能说华生是个通透的人,若是自己在山寨里和江锦十总以叔侄相称,难免会折损对方的威望。 所以江锦十对此並不强求,他知道华生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他更希望通过自己的手艺来赚钱,而不是彼此之间的关係。 三人一马行走在小道上,江锦十率先打开话匣子。 “华生叔,你有没有想过接婶子和两个弟弟来山寨里生活?” 想啊!华生做梦都想,刚开始是时候是心里没谱,不敢带媳妇孩子一起来。 现在了解了山寨的具体情况,他巴不得天天过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每天忙完了回到住处就能看见自己最掛念的人,这样就是他梦想里的生活。 而且山寨中的伙食並不算差,说句不好听的,咋地也比在自家强。 可华生有顾虑啊!自己吃喝也就罢了,还领著山寨的月钱,把媳妇孩子一起带来,这不是吃白食吗? 所以当江锦十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华生犹犹豫豫並没有回答,因为他想让家人来,却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江锦十看出了华生的想法,轻笑一声说道:“华生叔,你不必想这么多,你要是想让家人来那就让他们来就是,我这么大个山寨你还怕把我吃穷了啊!” 华生脸颊有些泛红,显然是不好意思。 “大当家,我这不是怕我家那口子来给你添乱吗?” 江锦十大手一挥,“无妨,正好最近后勤缺人,婶子去后勤帮帮忙,但我可得先说清楚,婶子没月钱领的!” 华生满脸感激:“那口子在家不也得干活,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哪还能要你的月钱?!” 此刻的江锦十在华生心中的地位无疑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仅给自己远超同等水平的月钱,还包了自己全家的吃喝,跟活菩萨没啥区別。 第76章 见一个杀一个 江锦十笑而不语,拉著华生便开始进城一顿採买。 站在布庄前,华生本以为江锦十是自己要买,没想到江锦十竟这样说。 “华生叔,去选两匹好布,回头让婶子给自己和孩子做两身新衣。” 华生连连摆手,自己身上就这几个铜板,哪够买布匹的啊? “誒!无妨,就当我送给两个弟弟的礼物,不准推脱!” 江锦十说完话就一头扎进布匹店,身后的华生便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正好藉此机会,江锦十也准备大採购一番,江財叔那边得送些礼,还有自家家里肯定也是要有的。 掌柜的眼尖,一眼就认出江锦十,但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大呼其名显得不尊重,想套近乎又怕江锦十不喜献媚之人,最终只能中规中矩的开口。 “江公子,小店今日因为您的到来而显得蓬蓽生辉啊!” 江锦十看著对方有些不解,“你认识我?” “认识!县令大人生辰宴上,我见过您!”掌柜的发自內心的笑,想要抓住机会抱大腿。 “哦!掌柜的如何称呼?”江锦十一边看著布匹一边回应。 “江公子叫我陈掌柜便是!”看著江锦十的动作,陈掌柜连忙介绍,“这都是普通的料子,这个月我们这新到了一批好料子,江公子且隨我进来一观。” 江锦十点头不语,跟著陈掌柜进里屋。 身后的小虎也是迈步跟上,只有华生满脑子困惑。 这年头山贼这么受人尊敬的吗? 此想法刚出就立马被推翻,旁人哪有这待遇,定是我们大当家英俊瀟洒才如此的与眾不同。 陈掌柜的確也没骗人,店內新到的布匹的確比外面陈列的要好上不少,甚至顏色也更加鲜艷些。 最终江锦十买了不同顏色的十匹布,陈掌柜还一直推搡著不要钱。 江锦十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进城了也能“白嫖”,见陈掌柜坚持不收钱也只能作罢,暗暗將对方的此举记在心里。 虽然自己做的本就是无本买卖,但陈掌柜这般会行事,日后说不准有用得上的地方。 而陈掌柜见布匹不少,本打算让人亲自送至府內,却被江锦十拒绝了。 江锦十让小虎去集市上买了个板车,往马匹上一套就成了。 光买了布匹还不算完事,江锦十又去肉铺上买了半扇猪,再加上必要的佐料一起装上板车才算完事。 出了城眾多流民望著马车上的东西直流口水,甚至有胆大者眼露凶光。 在江锦十的示意下,小虎一把抽出放在马背上的虎头刀扛在肩上,这才让眾流民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可总有胆大不要命的想掂量掂量小虎是不是纸老虎,悄悄尾隨至小道上才跳出来大喝。 “不想死的都给我把东西留下!” 华生面色有些怪异,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啊? 要知道他在山寨里的这些日子,可是经常看见那些小队长对练,而那些小队长都说打不过江锦十。 劫他跟自杀有什么区別? 若是寻常打劫,江锦十兴许会留一手顺便和“同行”聊一聊市场,但眼下这几人却是有所不同。 打劫之人有七个,其中一人还背著一个黑布包,江锦十能从黑布包露出的一角看到里面的手指。 江锦十面色阴沉:“你们吃人肉?” 背著黑布包的人瞪大了双目,眼球中的血丝纵横交错。 “没错!不想被我们杀了吃,就听话的留下东西。” “小虎,一个不留!”江锦十沉声开口。 得到指示的小虎提起鬼头刀就衝上前,圆环在空中“叮叮”作响,夹杂著风声呼啸而至。 “嘶!” 刀光闪过,一山贼被拦腰斩断,惊恐的表情定格在空中。 小虎当真如猛虎下山,七人无一人有反抗之力,甚至不配小虎出第二刀! 刚才还在叫囂的几人,几息之间便身首异处。 江锦十走上前,一脚踢开黑布包,从里面滚落出两只煮得发白的手臂,断裂处的牙齿印还清晰可见。 华生颤颤巍巍的跟上江锦十,不敢去看这惨烈的一幕。 小虎收刀,继续跟著江锦十往前走,突然江锦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小虎,以后这种吃人的畜生,见一个杀一个!” 声音里蕴含的冷意让华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发怒的江锦十。 “好的大哥!”小虎只知道大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江锦十没想到事態已经越演越烈了,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人吃人的情况,那再过段时间呢?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江锦十调整心態重新上路。 回到熟悉的村口,华生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自己才去山寨几天时间,心態上却完全不同了。 江锦十拉著马匹的韁绳,招摇的朝著华生家走去。 本来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但江锦十一路见人就打招呼。 “婶子,好久不见!” “叔,吃了吗?” “李婆婆,感觉你今天精神头很好啊!”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眾人想不注意到他们都不行。 华生虽然不知道江锦十此举为何,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一马车的东西足以把村民们眼睛都看直,李婆婆最先按耐不住询问。 “小十,你这真是发財了,这么多好看的布哩!” “李婆婆,这也不全是我的,有不少都是华生叔的呢!” “华生?” 这下眾人的目光才放到华生身上,虽然对方依旧是那个穿著,但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与之前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江锦十一家有钱大伙知道,光李新月捡野山参就换了不少钱,但华生又是为何? 眾人带著疑惑跟著江锦十一同前往华生家。 就这样江锦十大张旗鼓的將马车停在华生家门口,便抱著布匹往里放。 听到动静的婶子连忙出门迎接,华生离家几日再见自己媳妇当然是格外开心,两个小孩也是不断的围著华生吵闹。 江锦十低声朝著华生说了两句话后,又留下了一大块肉便拉著东西走了,他还要去江財叔家呢! 第77章 连环山有条路 不等华生与家人温存,村民们连忙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询问。 “华生,你也捡野山参了?” “哟,这些布的顏色可真好看。” “不光好看啊!那料子怕是贵得嚇人哦!” “这几日都不见你在村里,前几日我不舒服来找你,你媳妇说你不在家呢!” 面对眾人的询问,华生张开双手示意大伙安静,才慢慢的解释道。 “首先我给大伙儿说声抱歉,小十给我找了个活,所以我不能在村里给大家看病了!大伙儿遇到什么问题还是及时进城去找大夫,別耽误了医治的时间。” 此言一出犹如平静的水面被丟入了一块石头,立马掀起几层声浪。 “小十给你找的什么活?一天能赚多少文?” “嘖!小十跟你说过没?还要人吗?” “对对对,华生你帮我们问问吶!” 人群中大多都是这样的话语,至於村里没了大夫这件事下意识就被眾人忽略了,毕竟几年都不一定来华生这里抓一次药,他走了也就走吧! 华生回想著刚才江锦十给他说的话,声线沉稳的说道:“我帮你们问不了,具体的你们可以去问小十。” 接著还有人不死心,继续打听著情况,但华生无论如何再也不开口,不可能透露丝毫情况。 毕竟江锦十没嘱咐过,他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坏了大事。 同时他也能猜测到一些,江锦十应该是想帮助村里的大伙儿,接下来就看大伙儿如何作为了,其余的他也帮不上忙。 在他看来能进阳光寨的確是一件好事,而这样的好事江锦十还惦记著村里的大伙,属实是有情有义。 江锦十前往江財叔家,敲了许久的门江財叔才开门。 “小十?你怎么来了?”江財叔有些惊讶,隨即立马邀请江锦十进屋,“来来来,屋里坐,我烧水给你喝!” 江锦十也没客气,带著小虎往屋內走,这是江锦十第一次来江財叔家里,本以为江財叔家里会比自己原来的家好一些,但却没想到江財叔家里居然更破一些。 江財看著小虎也没询问,只是脸上多少有些窘迫,如今家里没粮,怕是招待不了小十和他的朋友啊! 看著江財叔脸上的神色,江锦十心领神会,立刻朝著小虎说道。 “哦!小虎去外面把东西都抱进来。” 江锦十拿了三匹布给江財,又借刀分肉,將猪后腿连带著猪蹄一起割下往屋內放。 “小十,小十,你这是做什么?叔不能要你的东西。”江財这下慌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多少银子啊! 江锦十笑道:“叔你就收下吧!以往你帮我不少,我都记著呢!只是以前想报答又没那个能力。” “你这孩子,说这些话干嘛!你爹和我可是好兄弟,我帮你也不是为了回报,只要你有出息,你爹的在天之灵也就可以安息了。” 两人的话也引起了屋內人的注意,婶子带著三个孩子走出来。 看著江財叔的三个孩子,都是男孩,最大的应该十二岁左右,老二八岁左右,甚至老三才五岁,江锦十终於明白江財叔家为什么这么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此刻这句话在江锦十面前具象化了! “小十,来了啊!”婶子热情的跟江锦十打招呼。 江锦十笑著回应,把东西都交到对方手上。 看著自家媳妇笑著把东西都收下,江財叔有些鬱闷却又不好发作。 “叔,晚饭后你去里正家,我找你商量个事。”江锦十留下这句话便准备走了,他还要去里正那里呢! “好!小十你吃了饭再去唄?”江財追出门大喊。 “不了叔,我们晚上再聊。” 得到江锦十回应的江財才走回家中,立马朝著自家媳妇大声说道:“我不是叫你別出来吗? 听到送东西就带著孩子出来了,你做给谁看呢?” 江婶子红著眼转身怒吼:“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人家送东西来你还往外推,你装什么呢? 我饿著可以,但是孩子不能饿著啊!” 江財声音这才小了些:“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做事,这么多东西得欠多大人情。” 江婶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布匹我不要,吃的必须留下,否则我今天和你没完!” “爹,娘!不要吵架!我们不饿,我们不吃了!” 稍大一些的两个孩子红著眼一人一个抱住两人,留下五岁的弟弟在原地大哭。 江財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內心揪痛,恨自己没用,连让孩子吃饱都做不到。 已经离开的江锦十並不知道发生的一切,他现在要去里正家先把里正拿下。 据他所知里正是个要面子的长辈,做事或许有些古板,但这么些年从未贪墨过大江村的什么,有时甚至要搭些东西出去。 正因如此里正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只要能將里正说服,那剩下的大部分村民都只会盲从。 至於如何说服里正,江锦十心里早有打算。 村民们看著江锦十拉著东西在村里走来走去,心痒痒的同时又不敢上前去主动询问。 还没到里正家门口,坐在院子里的里正一眼就看到了江锦十。 里正起身询问:“江家小十,找我什么事?” 因为村民们经常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来找他,所以里正也就养成了经常坐在院子里的习惯,这样更方便村民来找人。 江锦十摆手打招呼:“里正爷爷,我来看看你。” 虽然江锦十身后的马车上拉了不少东西,但里正並不认为那是给自己的。 谁知里正刚打开院门,江锦十抱著东西就往里走,里正连忙拦下。 “小十,你这是作甚?” 江锦十神秘一笑:“里正爷爷,你先让我把东西放进去,我俩再慢慢聊。” 里正面带犹豫,最终还是让江锦十进屋了,他倒想看看江锦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等江锦十坐下,里正才追著说道:“小十,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这些东西我不要。” 江锦十示意小虎去门外看著点,这才朝著里正说道。 “里正爷爷,现在大伙儿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打算带著大伙儿一起吃饱饭。” “小十你有办法让全村吃饱饭?” “当然!我在连环山有条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谓富贵险中求……” 第78章 大江村成贼窝(二合一) “连环山?是往离城方向的连环山吗?”里正闻言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些好奇。 江锦十竖起大拇指:“里正爷爷就是见多识广,要是隔村里说,大伙指定不认识。” 里正从小壶里倒了一碗水给江锦十:“以前听过,就是没去过。” 江锦十双手接过,抬起碗喝了一大口。 “让全村吃饱跟连环山有什么关係?”里正疑惑的追问江锦十。 江锦十凑近里正压低了声音:“连环山现在可是出了名的山贼窝,但里正爷爷你知道这些山贼都是哪来的吗?” “你知道?”里正下意识的也跟著江锦十压低声音。 江锦十狠狠的点头,“这些山贼都是县令养的!” “啊?这!这……这不可能吧?”里正下意识的惊呼而出,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左右环视。 “嘖!里正爷爷我不骗你,当真如此。”江锦十表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神色。 “不是爷爷不信你,小十你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里正还是不愿意相信江锦十所说。 “就我说的那山贼窝……” “昂!咋了?” “当家的是我!” 里正尷尬的笑两声:“小十这是怕我在家无聊,给我讲笑话逗我笑来了!” “哪有人冒著被砍头的风险讲笑话的?”江锦十陪著笑,只是这笑容落在里正眼里颇有几分危险的意味。 里正人老经歷得也多,意识到江锦十所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后,立马换了一张苦瓜脸。 “小十,看在里正爷爷平日里为大伙儿奉献也不少的面下,放我一马可以不?” 说到这里正有些紧张,见江锦十不说话,立马补充道:“你放心,今天你没来过我这,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规矩我懂!” 江锦十摇摇头:“放心吧里正爷爷,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如果你去报官,被抓的只会是你而不是我!” 这时里正才意识到方才江锦十所说,这些山贼都是县令养的或许是真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江锦十来找自己又是为何呢? 总不能是为了炫耀他是山贼头子吧? 於是里正犹豫片刻后咬牙问道:“那小十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江锦十轻笑:“我之前已经告诉过里正爷爷你了,我要让全村人吃饱饭。” “不是开玩笑?”里正试探性的问道。 “这取决於大伙儿怎么决定!若是大伙儿不愿意,那我今日说的话,里正爷爷你权当我在说笑! 可若是大伙儿愿意跟我江锦十落草为寇,那吃饱饭只是最低的待遇了。”说这话的时候江锦十扬起嘴角,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著自信。 里正闻言正准备开口,却被江锦十打断。 “里正爷爷,我先给你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江城门口的流民越来越多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里正不明白江锦十这么问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可比你想像中严重多了!今日回来的路上,我们遇见了流民打劫吃人肉。”即使到了现在,提起此事江锦十的眼中也难免闪过一丝杀意。 “这!这…这怎么可能啊?”显然里正无法想像那个画面。 “里正爷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华生,他今日和我一同回来的。华生已经加入山寨好一段时间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他的家人一起上山。” 里正的心一沉再沉,江锦十敢这么说,还有华生一同,只怕这事是真的。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里正爷爷,官府不会有賑灾的,等到大伙儿家里的余粮都消耗殆尽,大江村民们都会成为流民,去城门口抢食吃。 若不是我念著大伙儿和我同村,这好事还轮不到大江村眾人。 言尽於此,里正爷爷你考虑考虑!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你的儿子孙子想想!” 这番话说完,江锦十便安然的坐著,等待里正的回应。 而里正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久久没有答覆,最终想说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嘆息。 “哎!小十你说说你具体的想法,否则我心里没底。” 当里正的这句话说出口,江锦十便知道今日之事能成,当即便將提前想好的想法托出。 两人足足聊了有一个时辰,才彻底的將此事定下来。 隨即里正爷爷从箱子里拿出了全村人的名册,上面清晰记录了整个大江村所有的村民。 而江锦十则和里正开始討论起哪些人不要来了。 “这个不要,这个上次骂过我!” “行!你本家要吗?” “当然不要,看见就噁心。” “额……你可真是个好孩子!吃苦杀头的事情留给自己,让他们安安心心的当百姓享福。”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 一直持续到夜晚,江锦十和里正也没顾得上吃饭,最终確定下来的人数应该在一百五以內,大江村当然不止这么些人,但有不少都被排除在外了。 而在这一百多人当中,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的约有百人,也能提供不错的战斗力,只是需要花些时间培养。 两人刚確定好,里正屋外就传来了江財叔的喊声。 “小十,里正你们在吗?” 一直守在门外的小虎,没有让任何人进去,包括里正的老伴和儿子孙子。 当然,隔著门里正已经告诉过他的家人,自己正在处理事情,所以几人很识趣的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江財叔,你进来吧!”江锦十齣门给小虎打了声招呼,却发现江財叔的身后跟著不少人。 来的时候江財在路上遇到了村民们,在村民的询问下,不知道情况的江財便说江锦十约自己来里正家里。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联想到白日里华生家门口的场景,以及华生说的话,於是乎便默契的跟上了江財叔。 等真见到了江锦十本人,一眾村民又支支吾吾的不肯开口。 江锦十眼看名单上的大部分村民都在这了,於是便和里正眼神交流了一番。 里正清了清嗓子站出来:“正巧大伙也在,刚才小十来找我,有想领著全村一块干活的想法。” 眾人心中念叨的事情终於是摆在了檯面上,一时间大伙儿议论纷纷。 “里正,是干什么活啊?” “小十,你看婶子行吗?婶子干活麻溜,绝对不偷懒!” “一天给顿饭就行,家里真的没粮食下锅了。” “对,我们都能干活。” 同时也有人心里暗嘆,小十怕是要不了这么多人,就是那些干力活的,一次最多也就找十几个人罢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不在少数,大部分人心里都担心自己不被选上。 但哪怕干活,一人也养不活全家啊! 在这里的大部分人家里都还有几张嘴等著吃饭呢! “大伙儿静一静!”江锦十抬手示意,等人群安静下来后才接著说道。 “並不是每一个人我都要的,我刚才已经和里正商量过了,並选出了我要的人。” 果然,大部分人心中一沉,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对的,小十能要十余人就算不错了。 现在这可不是平日里找活干,这找的是“活路”啊!毫不夸张的说,江锦十招人的名册跟大江村的生死谱没啥区別。 一旦没有被选中,等待他们的只是慢性死亡罢了。 要说最绝望的,莫过於人群中的妇女们,不管是谁招人,都会优先招力气大的男人而不是她们女人。 所以当即有不少人眼中都慢慢浮现出绝望,还有一部分人想爭取一下。 “小十,婶子干活不比那些男人差,你算我一个可以吗?就当婶子求你了!” 江锦十看向说话之人,是住在里正家隔壁的刘桂花,她老公前两年上山摔断了腿,家里又没钱医治,最终只能当个瘸子,却干不了活了。 家中还有年迈的父亲和一个女娃,全家人的重担都压在她的身上。 江锦十笑著回应道:“放心吧!婶子,名册上有你。” 这一句话无疑是让眾人眼中重燃希望的火苗,也让刘桂花喜极而泣。 眼看眾人马上就要七嘴八舌的哀求自己,江锦十连忙开口说道:“我先给各位说说情况吧!我不发月钱,大伙来我这里做事是没有钱的。 但是!我的名单上都是一家人一起的,比如说桂花婶婶一家我都要,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小孩子干不了活无所谓,我管你们全家人的饭,吃到饱为止。” 一开始听到干活没有钱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江锦十傻了,结果听到最后发现是自己傻了! 要知道刘桂花老公是个瘸子,孩子也是个丫头,还有个年迈的公公,江锦十管她全家人的饭,最关键的是还能吃饱! 若是刘桂花自个出去找活,先不说有没有人要她,就是有人要她,拿到的钱够全家吃喝吗? 別的不说,好多人家里两个劳动力一块出去扛大包,都未必能让全家人吃饱饭。 刘桂花眼圈红红的,全身颤抖著追问江锦十:“小十,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著那求证的眼神,江锦十狠狠点了点头,“別的我不敢保证,但跟我干活,那就能吃到饱。” 刘桂花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谢谢小十!我们家有救了啊!有救了!” 看著刘桂花的模样,大伙心里都堵得慌,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日子好过的,每天栓著裤腰带过日子,可依旧是吃不饱穿不暖。 可眼下却不是可怜刘桂花的时候,人家现在已经著落了,自己可还悬著呢! 於是乎眾人连忙追问江锦十,自家究竟在没在名单上! 这么多人江锦十肯定不可能一个一个回答,只能让里正念出先前两人商定好的名单。 隨著里正拿著名册走出,在场的气氛可谓是紧张到了极点。 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眾人就会朝著对方投去羡慕的眼光,而此人也会大为感激十分开心。 虽然江锦十很饿,但还是耐心等待此事的圆满结束。 终於隨著里正公布完名单,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自然是那些没被选上的人。 其中一人愤愤不平,质问江锦十为什么选了这么多家人就是没选自家。 江锦十一句话就將其打发了——因为我花钱,我想选谁就选谁。 气得此人脸色铁青,最终甩手离去。 最终没被选上的人都离开了,总觉得待在这里有些难看。 “好!现在在这里的都是想跟著我干活的,但具体干什么活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接下来还是让里正来告诉你们吧!”江锦十自知自己在村里的影响力是没有里正大的,这事还得让里正来说会更好。 里正將小院的门关上,一群人就这样乌泱泱的站在院內,显得格外拥挤。 深吸一口气后,里正心一横:“我实话告诉大伙,我们是去当山贼的!” “啊?” 不等眾人的惊呼传出太久,里正连忙说道:“都安静些,听我说完你们再做决定!” 人群中有不少人面带犹豫,若是去做山贼的话,他们可就要好好想想了。 “我知道大伙困难,若是不困难我也不会劝各位落草为寇,可各位想过没有,在场的各位家里还有多少余粮?又能撑过多久呢?” 眾人沉默了,这是一个完全避不开的问题,若是不跟著江锦十干,自己一家人能活多久呢?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想著衙门会賑灾,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没有!” 里正继续说道,“官府不救我们,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吗?我们要自救啊!华生就是加入了山寨,现在一家人吃饱穿暖,孩子不用饿肚子。 我和小十也不强求各位,但各位好好想想,衙门没有賑灾,仅靠家里的余粮各位能撑过今年的冬天吗?” 里正的话音刚落,刘桂花便说道:“里正,不要再说了!不论干什么我都干,就是今天吃饱了明天砍头都行,好歹做个饱死鬼。” 立马有人应和:“砍头还给碗饱饭吃呢!饿死了不值当,算我一个!” “自己饿著不要紧,见不得孩子饿啊!只要孩子能吃饱,我听里正和小十的。” 江財叔被这句话深深的触动了,想到自己的媳妇孩子,江財说道:“小十,也算叔一个,不怕你笑话,家里昨天就没粮了,要不是你今日送些吃食来,孩子们到现在都还饿著。” 父母和孩子是多少人的软肋,而一旦有人主动应和,剩下的人心中的天平就会逐渐倾斜,直至全员同意,没有一人退出。 见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江锦十也是鬆了一口气。 里正也非常高兴,但还是提醒道:“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平日里村里的大喇叭和大嘴巴都注意一些,事关人命,还请管好自己的嘴。” 李婆婆混在人群中,见眾人都看向自己,连忙摇头摆手:“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第79章 有肉吃有酒喝(二合一) 但目前里正最担心的事情是哪些没被选中的人会去报官,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眾人在做什么,可纸总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哪怕江锦十已经跟里正说过了自己和县令有合作,但这样担忧的心情怎么都挥之不去。 江锦十面朝著眾人说道:“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我从城里拉些粮食来,让大伙吃上饱饭了再干活。” 听到明日就能吃饱饭,眾人的眼里闪烁出希望的泪花。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呢?”里正犹豫片刻才问道,毕竟是第一次当山贼,没经验啊! “先去山上砍些树木,將村子隔开,这样我们做事或者讲话都要方便一些。”江锦十暂时並不著急让村里人去劫道,准备从山寨中调一队人马来培训一下大伙。 最佳人选肯定就是罗枫了,现在每天山寨里都会响起的口號就是他搞出来的,这样有助於增加队伍的凝聚力。 “砍树?会不会……”里正有些犹豫。 江锦十也理解,里正毕竟人老了,考虑的事情总是要多一些,但协调能力上是没有问题的。 “没事,放心砍就行!我计划將村子隔成南北两面,让在村子南边的村民全部搬到这边来,至於住所大伙就帮忙搭一下。” 里正点点头,弄简易茅草房的话,进度还是很快的,这么多人干活,也要不了几天就能完成了。 等村里按照他的想法分隔开之后,经过罗枫培训的眾人就可以去劫道了。 这些事情爭取在一周內做完,毕竟是一百多张嘴,粮食上的压力並不小。 有了个大概的规划,里正心里便也有底了,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十,你家人知道这事吗?” 江锦十想了一下,虽然之前跟小梨子说过自己去打劫,但对方好像完全没有相信,於是乎便摇摇头。 “他们不知道。” 里正点点头,心中便想著既然小十没有告诉他的家人,那自己回头跟大伙儿说一下,別说漏了。 当然江锦十想的是,等明天之后,这事肯定会被家里人知道的,自己也不必多费口舌了。 眼下虽然天色已晚,但自己还得连夜赶回山寨,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宜才是。 於是乎江锦十便將这里剩下的摊子交给里正,自己则和小虎连夜赶回山寨了。 本想著回家吃口饭,但这会儿恐怕娘亲也睡下了,还是不打扰她们了。 次日一早,江锦十便唤来罗枫,並將自己的想法告知。 罗枫自然不会拒绝,从自己小队里挑出一个临时小队长,自己则带著二十人和江锦十一块下山。 来到城里,江锦十没急著去买粮食,准备先去柳县令那打打秋风,万一能不用自己花钱那便更好了。 听到护卫匯报江锦十到来,柳县令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哈哈哈!江兄弟,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江锦十坐在厅內,还没见到人就听见柳县令的笑声。 “柳哥,遇到点问题,特地来和你聊聊。” 柳县令出现在门前,还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问题?” 江锦十哀嘆一声:“这不是一个没注意,山寨人手多了不少,来跟柳哥你说一声。” “成,用过早膳了吗?”柳县令显然並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还没呢!一早起来就火急火燎的往柳哥你这赶了。”江锦十摇头。 柳县令立马招呼下人去安排,转头朝著江锦十说道:“一会儿就好!我们先聊著。 这人手多了不是好事吗?这有啥好说的。” “就是吧!我把那个大江村收入山寨了,来跟柳哥你说一声,可能要砍点柴啥的!”江锦十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大江村?害,这有啥说的?砍就是了,回头我跟下面人说一声。”柳县令大手一挥,显得很大方。 江锦十继续说道:“还有上次跟柳哥你说的事,我打算就在这几天动手了。” 听到正事,柳县令也不笑了:“江兄弟你打算怎么做?” “眼下这江城门口流民眾多,柳哥想来应该是知道的!”江锦十卖了个关子,没把话说全。 “知道!每日还得拿些粮食去煮粥,否则上面我交代不了。”柳县令说话时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 “我准备从流民上做些文章!这事还需要柳哥你配合我一番。” “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开城门!”江锦十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流民进城,难免会造成些烧杀抢掠的事情,而唐家运气不好,在江城的財富都被洗劫一空,柳哥你觉得怎么样?” 显然柳县令並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有些著急的说道:“江兄弟,开城门这事可万万不行啊!被郡守知道了,我这项上人头怕是留不住啊!” “柳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听我说完,我可没说让你主动开城门啊! 流民自发组织趁夜攻城,你作为县令及时组织起有力的反击,亲自带人將流民全数赶出,少部分人受到影响造成损失,但你保全了大部分百姓的安全。 柳哥你觉得这样呈报怎么样?”江锦十用手在桌上轻点几下。 柳县令皱眉,似乎是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 江锦十乘胜追击:“柳哥,流民的事情你有呈报吗?” “当然,我可不想自掏腰包,但上面没动静啊!”说起这事柳县令头就疼,自己不作为怕被追责,可自掏腰包给那些流民粮食吃,柳县令那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要不是真怕流民打进城,城门口那施粥点柳县令都不想设,即使把粥煮得再稀,那也是要掏粮食去煮的。 江锦十两手一拍:“这不就得了,呈报了却並没有对应的解决方案,你作为江城县令已经支撑很久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 而且此事若是引起郡守重视的话,说不准还有賑灾银或者粮食可以拿呢!到时候柳哥你的口袋不又鼓鼓囊囊的了!” 听完江锦十说的这些话,柳县令犹如茅塞顿开,整个人激动的站起身来。 “对啊!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妙啊!真是妙啊!” “此乃一举多得,不论如何柳哥你都绝不会亏!”江锦十神情十分淡定,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好!那江兄弟你说,我要怎么配合你!”既然有这样的好主意,那柳县令索性也跟著江锦十干一票。 “这简单,到时候柳哥你安排两个人假装守一下城门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你不必在其中参与过多,避免被人抓住了把柄。”江锦十表现得很贴心,儼然一副全为对方考虑的样子。 柳县令闻言开怀大笑,上次江锦十救了他,现在还如此为他著想,看来自己当真是要发达了! “哦对了!柳哥你记得跟底下的人打招呼,不管別人说什么都別出兵,避免你我底下的人起衝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对大家都不好。”江锦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著柳县令继续说道。 在江城这样的小城里,守城士兵不过两百,且全部听从县令的调遣,只有大一些的城才会有守备坐镇,让其文武分开。 “你什么时候动手?我这边好安排下去。”对於江锦十的话柳县令並不怀疑。 “我这边確定一下具体时间,然后再通知柳哥你。”江锦十笑著回应,但那丝笑意却未融入眼底。 “行,来来来!吃东西。”正好下人送来早膳,柳县令招呼著江锦十一起吃。 “顺便柳哥你再给我些粮食,这段时间我让底下的人吃饱些,方便到时候做事。”江锦十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成,等会儿我给老吴说一声。” “老霍呢?”江锦十疑惑。 “他能力不行,我让他再去学习学习。” 这么一说江锦十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了,於是便也不再多问,只说將粮食送到大江村。 吃饱喝足的江锦十笑著走出柳县令的府邸,还顺带了不少粮食,给自己省了很大一笔。 江锦十骑在马上,不断的回想著各方面的细节,若是此次计划成功,那阳光寨就能一跃成为周边最强大的山寨。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著柳县令做事,只是借鸡生蛋而已。 谁知道这个柳县令如此的相信他,给了他壮大的机会,现在更是要將城门大开恭迎自己进来。 如此好的机会自己当然不能放过,就等王猴那边传来的好消息了。 王猴带著手下进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主要任务便是摸清楚各方势力的粮仓和银库的位置。 比如唐家的大本营是在离城,但不论的赌坊还是青楼,每日的收益肯定不可能都往离城送去,所以一般来说是一个月来一次江城点清银两。 那么就一定会有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来负责这件事,要摸清楚这些东西具体在哪或许很难,若只是想知道是谁在负责,那就简单多了! 隨后江锦十又到集市打算购买驴车或者马车,即使价格贵上一些也无所谓,现在自己一定要有拉货的工具,否则好不容易进城打劫一次,眼睁睁看著粮食太多搬不完,那岂不是造孽吗? 结果偌大的市场只有六头驴在售卖,甚至还有一头生病的,別说干活了,要出城你都得扛著它走。 正当江锦十暗暗思考对策时,恰巧遇见了那个拉驴车的大爷。 “后生,是你要买驴车?”大爷看著江锦十不禁笑了起来。 “是啊大爷!有段时间没看著你了。”江锦十受到大爷笑容的感染,也跟著笑起来。 “害!这不是家里孩子生病了吗!所以这几天没做活。你要买多少驴车?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顺便把我这个也买了吧。” “大爷你的驴车也卖?”江锦十有些意外,这对大爷来说应该是吃饭的傢伙才是,不到万不得已岂会卖。 “孩子要吃药,卖了算了!”大爷依旧在笑著,完全没有失落的神情。 这样积极的生活態度倒是打动了江锦十,“成,那大爷你帮我问问,数量越多越好,我把你这也买了。” “好!明天还是在这,成不成我都给你个答覆。” 最终江锦十买下了六头驴,因为老大爷的驴是配了板车的,所以江锦十便多给了一两银子,又再买了板车给每头驴都配上。 这些驴车就让罗枫一起带去大江村里面,从中挑出几个人来练练,之后用得著。 想到这里江锦十决定找时间和王猴碰个头,总不能自己这边都准备好了,而王猴那边还没有动静。 等江锦十带著眾人和柳县令贡献的粮食来到大江村口时,早已等候在此的眾人都惊呆了。 昨夜回家后,几乎所有人都跟家里商量了一番,一开始家人还有些许反对的声音,但现实不得不让眾人低头,只能把心一横,跟著江锦十一条黑路走到底。 可说是这么说,大伙儿心里可都担心著呢!要是江锦十养不起这么多人该如何是好,到时候岂不是命没了,还没吃饱。 怀著这样忐忑的心情,大伙儿从一早就开始在村口翘首以盼,一直等到现在。 可以说眾人悬著的心终於是落下了,柳县令这次出手也不小气,一次性就给了江锦十五十石粮食,足够大江村吃一段时间了。 “里正爷爷,以后这些就由你来管理,我就一个要求,吃饱但別浪费。”江锦十朝著里正说道。 不等里正回话,身旁的眾人连忙说道:“天杀的哦,这么精贵的粮食,谁敢浪费?小十你饶他我们都不饶他。” “是哩是哩!浪费粮食可耻的哦!” 里正望著一袋袋的粮食,眼中有泪光闪过,脸上却是笑著的:“既然小十你把这事交给我,那我肯定给你办好咯!” 隨后江锦十正式朝眾人介绍了罗枫,以后罗枫就是大江村这边的负责人,包括训练和劫道等等事宜的安排。 罗枫站出身子,朝著村民们说道:“我知道大伙儿都是当家的亲朋好友,但我们山寨不讲这个,我只需要你们听从我的管理,不服从管理的,全家没饭吃!表现优异的,有肉吃有酒喝!” 第80章 进江城劫大户(二合一) 对於罗枫的发言江锦十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他默许的,为什么不亲自训练村里人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村里人纷纷应和罗枫说的话,而罗枫也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在村民们的协力帮助下,粮食很快便搬到了里正家以前的老宅里,这处老宅已经很久没住人了,眼下用来当仓库放粮食正好。 看著满满的粮食,眾人的干劲十足,即使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忍不住想上去帮忙,最终被年轻人拉住才作罢。 隨著大锅在空地上架起,一道道目光匯聚在锅內,带著期盼等待著这漫长的时光。 江锦十並没有跟著一起等,转身带著小虎回城。 就在江锦十走后不久,听到动静的江梨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 大伙儿居然在吃大锅饭! 看见江梨出现,里正热情的打招呼:“小梨,来一起吃饭!” 一眾村民也是连忙出声邀请:“是啊!来我们一起吃。” 江梨连忙摆手拒绝,总觉得今天大伙儿有些不对劲。 罗枫低声询问里正:“这小姑娘谁啊?你们怎对她如此热情。” “她是小十的……哦!也就是咱们大当家的亲妹妹。” “小妹,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罗枫儘量笑得自然一些,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 江梨没搭理他一溜烟跑了,这人似乎不是村里的,完全不认识。 看见对方逃离似得跑了,罗枫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哦对!这位……罗队长,大当家的家人並不知道他当山贼的事情,所以我让大伙儿都別说。”里正说这话的主要目的提醒罗枫。 罗枫点点头:“这事你做得不错,这家事得让大当家自己处理才是。” 见罗枫和自己的想法一致,里正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这边江锦十在重新进城之后,通过王猴留下的暗號找到了正在假装乞丐的他。 江锦十走近,朝著王猴的破碗里扔了一个铜板,隨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在附近閒逛。 王猴看了一眼江锦十,道了声谢谢之后又继续躺著。 没多久的时间,两人便先后离开了这条街,在王猴提前租好的小院內匯合。 王猴推开门,看见江锦十很是开心,率先出口问道:“大当家,你怎么来了?” 江锦十看了看有些脏乱的小院才回应道:“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兄弟们都怎么样了?” “还行,饿不著!无非是脏了些。”王猴有些尷尬的挠头,主要是太过乾净了人家不信你是乞丐啊!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这里环境很糟糕,王猴依旧没有改善的原因就在此。 “情况了解得怎么样了?”江锦十问出此行的主要目的。 说到正事王猴的神情一瞬间严肃了起来,“大部分情况都摸清楚了,就剩下柳县令这边还不確定。” “怎么回事?”江锦十皱眉,要知道柳县令才是此番行动打劫的大头,毕竟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他所有的財富和资源都在江城內。 其余的几家虽然也不少,但单论此刻江城內的財力,那必然是柳县令高居榜首。 “他的人太谨慎了,每次都要弯弯绕绕半天,兄弟们也不敢跟得太死,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啊!”王猴连忙朝著江锦十解释,自己不是不努力,是对方太过谨慎。 江锦十没吭声,正在思考对策。 王猴继续说道:“而且最近这柳县令的管家又换人了,这人比之前那个更噁心,每次都要……” “停!”江锦十突然回过神来,看著王猴,“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柳县令的管家又换人了,这人比之前那个更噁心……”虽然王猴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江锦十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个,既然现在已经换人了,那不如去把老霍抓起来严刑拷打,比跟踪现在这个老吴靠谱多了啊!” “额!不会打草惊蛇吗?”这个想法之前王猴也想过,但没敢实际行动的原因就在这里。 “不会,他现在是被柳县令遗弃的棋子,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对於这一点江锦十很有把握,毕竟提起老霍时柳县令嫌弃的表情不像假的。 若不是害怕打草惊蛇,江锦十早就想把那个老肖抓了,然后逼问他那矿泉水瓶哪来的,这事可是一直压在江锦十心中的大事。 只是暂时也只能这样,等过段时间把这些事情一起做了。 “行!那我今晚上和兄弟们动手。”既然江锦十都这样说了,那王猴索性也不再犹豫,直接去绑了老霍得了。 “可以,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这话江锦十便带著小虎离开,毕竟自己在那待著,王猴也没法自由的做事,索性去城里吃个面。 …… 这一等江锦十就等到了第二天晚上,当王猴传来消息,已经抓住老霍时,江锦十都快准备睡觉了。 没想到老霍即使被柳县令遗忘,依旧不肯透露任何一丝关於对方的消息,堪称忠诚的典范。 那王猴没辙啊!只能將情况如实的匯报江锦十。 江锦十闻言立刻动身前往那个隱秘的小院,柴房里正关著皮开肉绽的老霍。 当江锦十走近时,一山贼还在用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抽在老霍的身上。 “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 之间除了偶尔的闷哼之外,老霍就像死了一样蜷缩在地上。 “別打了!先歇歇吧!”江锦十开口说道,照这样的情况,你就是把他打死了,他也不会说的。 “是,大当家!” 听到动静的老霍缓缓睁开眼,看到江锦十后大笑。 “我还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江大当家!” 江锦十温和的笑道:“是我!霍管家何必遭这罪呢?” 老霍咧著大牙笑,牙间渗出的猩红清晰可见,“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要我卖主求荣?必不可能!” 江锦十朝著老霍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其实我还挺欣赏你的,就是可惜了!” 话已至此江锦十也不再说,转身朝著王猴吩咐道:“他家里还有人没?” “还有媳妇和六岁大的女儿!”王猴当即明白江锦十的想法,立马正色回应。 江锦十点头,一脸惋惜的看向老霍:“霍管家,我怕你走得寂寞,让你家人在路上陪你一程可好?” 显然这番话一出,老霍也坐不住,连忙朝著江锦十说道。 “祸不及家人!你江大当家好歹也算是绿林好汉,做得这般齷齪不入流的事情吗? 况且你真心和柳东家合作不好吗? 为何要做这些背信弃义之事?” 江锦十沉下脸来,声音里有无尽的杀意:“不入流?我是山贼啊!你知道我手底下有多少张嘴等著吃饭吗?你让我和官合作,是指把我利用完,再为他的履歷添上一笔『剿匪有功』?” 显然江锦十也失去了耐心,沉声对著老霍说道:“最后一次机会,你不开口,我杀你全家!说到做到!” 见对方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招数,老霍终於还是开了口,告知了柳县令金库和粮仓和位置。 得到位置的王猴生怕对方戏弄自己,还特地去踩了点,果然发现老吴在对方所说的地点出没。 这下便万事俱备了,只等江锦十安排一个合適的时间。 江锦十看向王猴,示意將其老霍处理掉,在这样的关头,他绝不会因为妇人之仁导致任何意外的发生。 此番贏了,阳光寨就是一个新的『猛虎寨』,甚至比之前的猛虎寨还要强。 若是输了,大江村以及连环山上这么多人的人头都得搬家。 当天在驴车大爷的帮助下购买了足足二十多头驴,加上之前购买的,刚好凑齐三十头。 驴车大爷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了,所以便认识不少同行,当他放出风声要买驴车后,不少人都问上门,想要將手中的驴车卖掉。 这也便成全了江锦十,事后还给了驴车大爷二两银子的辛苦费。 大江村里,村民们皆看著赶驴车的眾人玩得不亦乐乎。 江锦十计划將本次行动分为十一个组,除了自己带的一组之外,剩下的十组每一组的人员组成都是一样的。 三辆驴车为一组,赶车的人和搬货的人都是大江村的村民,然后由王猴情报组的山贼领路,配上连环山上的山贼们为战斗做准备,这就是每一组的构成。 主打的就是一个闪电战,要在两个时辰內离开江城,否则等驻守士兵反应过来,造成的损伤就难以估量了。 確保没有任何遗漏的之后,江锦十便亲自去拜访柳县令,告知行动的时间。 对此柳县令没有丝毫的怀疑,大手一挥就將此事吩咐下去。 担心事情越往后变数会越多,所以江锦十將时间安排在了第二天晚上。 提前调整作息,白天全部休息睡觉,等待晚上好做事。 此刻大江村民们还不知道將要发生什么,罗枫只告诉眾人,他们的任务就是搬货拉货,其余的事情不用他们操心。 等到了夜晚,晚饭过后的阳光寨眾人摸著黑下山,生怕引起其他山寨的注意。 在城门外的一处路口,江锦十带著大江村的眾人和罗枫在此等候。 大江村的村民们在来时就已经被安排好了,所有人听从情报组的命令,让搬东西就搬,让撤就跑,其余的事情不要多问。 有不少聪明人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但没有恐慌,只有躁动的心。 到达约定的时间,两边的人马成功匯聚在一起。 此番可谓是阳光寨倾巢而出,全部凑在一起足足有四百人,当然村民们目前还没有什么战力,真实有战斗力的人数大约只有两百多人。 每个小队两个情报组的人员,十几名村民和二十几名连环山山贼。 王猴再次跟各自的成员確定了路线之后,便等著江锦十下令了。 城门口的流民今日註定睡不了一个好觉,当看到几百人乌泱泱的朝著城门口冲时,流民下意识的都往一侧躲去。 山贼们的目標也不是他们,齐心协力抱著圆木朝著城门撞去。 “咚!!咚咚!” 在柳县令的安排下,里面守城的士兵和山贼们配合演了一场戏。 等山贼们又多敲了几下,士兵们便从里把门打开,放山贼们进城。 但在流民眼中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只知道城门破了,自己可以进城了。 “城门破了!” “城门破了!破了!” 流民眼中开始流露出贪婪的神情,现在他们可以进城了,凭什么吃肉喝酒抱美人的不能是他们呢? 於是乎在山寨进城后,流民便也跟著进城。 和有目的性的山贼们不一样,流民是见门就砸,开门就抢,抢完还得一把火烧了。 各小组此刻正朝著自己的目標闷头前进。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 一处赌坊內人声鼎沸,庄家正笑著摇骰子,大门突然被一脚踢开。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张红红举起亮晃晃的大刀,一刀砍在赌桌上。 见状赌坊內的眾人一鬨而散,庄家站起身大吼:“敢来我这里闹事,知不知道我东家是谁啊?” 回应他的只有果断的一刀,一刀两洞从对方胸膛处杀了个对穿,张红红一脚踢翻了赌桌,朝著二楼上跑去,身后的山贼们连忙跟上。 等清完场,张红红便招呼著村民们把一箱箱的铜钱和银子往驴车上搬。 而另一边,牙行的小廝正在关门,却被突如其来的几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都跟我来!”情报组的人员领头,身后的眾人打开了一个个困住『自由』的箱子。 同样牙行的收入也是尽数被眾人收入囊中,然后继续赶往下一个地方。 青楼门口,罗枫提著大刀上前,眼尖的管事连忙唤来青楼的打手。 “阁下要闹事的话,怕是找错地方了。” 罗枫一句话没回,带著手下衝上去便跟对方战做一团。 这些打手平时仗著人多嚇唬嚇唬普通老百姓还行,真遇到罗枫这样衝著要人命的人,他们还不够看。 在罗枫杀了两人之后,一眾打手便一鬨而散。 “別管里面的姑娘,径直上四楼!”现在正是时间紧急的时候,担心有人因为美色坏事,罗枫不得不出言提醒。 第81章 逼问瓶子来歷(二合一) 此刻整个江城內乱做一团,到处都能听见打砸声和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阳光寨的山贼们也在这时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应该做的事,大江村的村民一股劲的往驴车上搬东西,若是驴车上放不下了,那就用肩扛著,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驴车开始有序的朝著城门口离去。 而此刻的江锦十正带著一群人直奔柳县令的府邸而去,来到门口,恰逢老吴开门走出府邸。 不等这位吴管家开口,江锦十的长戟就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柳县令在哪?” 此刻的老吴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有些不解的看向江锦十。 江锦十没有耐心再问一遍,长戟的月牙刃贴著老吴的脖子又深入了一分。 意识到自己性命攸关,老吴连忙开口:“在……在后院厢房!” 一脚將其踢开,江锦十便带著人直奔柳县令而去。 柳县令还不知道危险逼近,听著城內隱隱约约传来的声响,还在想著自己此番能收穫多少银两。 “砰!” 门被江锦十一脚踢开,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还有没有別人。 等江锦十等人衝进屋內,护卫们才反应过来,连忙朝著眾人靠去。 “有刺客!” “保护县令!” 对於护卫的反击,江锦十並不放在眼里,將其交给门外的小虎处理。 柳县令站起身,阴沉著脸呵斥:“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县令,今日你怕是在劫难逃了!”江锦十此刻也撕下了偽装,紧握手中的长戟,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江大当家,我待你不薄啊!为什么?”柳县令自知被耍了一套,牙缝中露出的话语尽显憋屈。 江锦十冷哼,“就凭你手下做的那些事,够你死十次的了!” 如果说江锦十道出其他理由也就罢了,但这个理由却让柳县令大笑不止:“你以为你是谁?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只是个山贼啊!” “对啊!我只是个山贼,山贼杀人需要理由吗?”话说到这里,江锦十也懒得多费口舌,“叶悵,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叶悵正是之前刺杀柳县令的那人,后因为江锦十的话选择加入阳光寨,一直在等待今日的机会。 江锦十邀请叶悵加入阳光寨一方面是怕对方提前动手坏了自己的好事,另一方面则是对方武力並不低,应该是经过特殊的培训,阳光寨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队伍中的叶悵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笑容,他之前来刺杀柳县令被江锦十阻止,现在终於到了他报仇的时候了。 “狗官,还我全家命来。” “好得很啊!上次这人的刺杀也是你安排的吧?所以你才不让我的人去追,就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柳县令大怒,犹如被负心汉拋弃的小娘子。 对於柳县令的话,江锦十並未给出回应,跟一个死人解释什么? 叶悵的匕首在一瞬间划过柳县令的脖子,而柳县令喉咙里的话再也没机会吐出,双手捂著脖子,缓缓倒在地上。 “爹!娘!你们的仇,孩儿报了!”叶悵原地下跪,眼角的泪珠滑落。 江锦十提起长戟朝著柳县令的腹部捅去,避免装死诈尸的可能性。 “走!” 说完这句话江锦十便朝著门外走去,对著依旧在奋力搏斗的护卫们大喊:“柳县令已死,不想死的快滚!” 护卫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没选择为柳县令报仇。 江锦十带著人马对府邸內一阵搜刮,最终找到了那个装著塑料水瓶的锦盒。 拿著瓶子在手中仔细观摩,江锦十此刻可以百分百確定这就是某哈哈的塑料水瓶。 將剩下的宝物和银两交给山贼们带走,江锦十拿著水瓶,带著小虎再次风风火火的朝著另一个地方奔去。 对江锦十而言,这个瓶子背后隱藏的真相远比柳县令的人头值钱。 老肖此刻正在自己坐镇的赌坊二楼內数钱,他很享受这样数铜板的感觉,只可惜这些钱只有少部分是他的,大部分都需要交到柳县令的手中。 还没將装著钱的箱子盖上,楼下传来的声音便引起了老肖的注意。 “知不知道这是谁看守的赌坊?敢在我在这里闹事,简直是活腻了!”老肖大骂,合上箱子准备下楼看看情况。 每隔一段时间,赌坊里就会有输得倾家荡產的人来闹事,他都习以为常了,这样的事情他处理过不下二十次。 刚走到楼下,眼前的一幕却是看呆了老肖。 只见赌坊里的打手全部哀嚎著躺在地上,还有几个浑身是血,看那模样应该是活不了了。 场內还站著的只有三人,刚下楼的老肖和江锦十、小虎。 老肖也是个老油条了,见状不仅没有生气,还笑吟吟的朝著江锦十开口。 “哟!什么风把江爷吹来了?是不是底下人衝撞了您?我马上就教育他们。” 说话间老肖的脚悄悄往后挪,那边是赌坊的后门。 小虎没有多余的废话,衝上去就一把抓住老肖的衣服和腰带,將其举在空中,让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隨后將老肖用力砸在赌桌上,一只大手握在老肖的脖子上。 江锦十走近,举起手中的塑料水瓶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江……江爷,有话好好说。”老肖双手奋力的抵抗著小虎的大手,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我问,你答!这东西你从哪来的?”江锦十再次开口问了一遍。 老肖看向江锦十手中的瓶子,他当然对此不陌生,毕竟这就是他送给柳县令的。 “我……我花高价买的!” 想到被自己杀了丟进枯井里的王桂,老肖不敢说实话,怕对方是来给王桂报仇的。 “花了多少钱买的?在谁手里买的?”江锦十说话时眼神越来越不善。 “花了二百两,在一个女人手里买的。”老肖继续圆著谎,祈祷自己能逃过这一劫。 毕竟当这个瓶子出现在江锦十手里时,老肖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要知道柳县令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这个宝贝他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定然不可能赏赐给別人。 但现在出现在江锦十手中,那便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什么样的女人?”江锦十继续追问。 老肖闻言非常紧张,眼咕嚕直转悠,一时间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相貌来描述。 “你在撒谎!” 江锦十举起手中的长戟,戟尖对准老肖的眼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看著近在咫尺的戟尖上还有血跡,老肖再也不敢糊弄江锦十。 “真……真是一个女人给我的。” “人呢?” “被我杀了扔枯井里了。” 江锦十深吸一口气,示意小虎將老肖提起来,“带路!要是你还敢骗我,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的敲断。” 闻言老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求饶。 “江……江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啊!你就饶我一条狗命吧!” 现在老肖可不敢耍任何花招了,只能希望江锦十后面能放过他。 两人刚提著老肖出门,王猴便带著山贼们赶到了。 “你们搬银子,我还得去个地方。”江锦十朝著王猴说完这句话,就和小虎带著老肖走了。 王猴有些不放心,吩咐手下搬银子后,带著两人连忙跟上。 来到老肖熟悉的酒楼,江锦十也顺利的找到了那个枯井。 拿著火把在枯井口照了一番,却看不清其中的样子,但枯井內传出的恶臭却说明了老肖並没有撒谎,这里確有人尸。 “这里面有几具尸体?”江锦十问道老肖。 老肖颤颤巍巍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具!” 赶来的王猴去找了根绳子绑在腰间,仗著自己体型小可以轻鬆进入井內,绳子的另一端则是系在小虎身上。 江锦十拉紧了绳子一点点往下放,很快便得到了王猴的回应。 “大当家,我到底了!” “好!准备好了要拉就喊一声。” 由於井內太黑,江锦十也不敢丟火把下去,只能让王猴摸黑把尸体抱出来,这也就导致了第一次抱出来的人並不是老肖说的女人,而是一具男尸。 王猴再次下井,这次总算是抱出了女尸。 而当江锦十看清女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虽然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情况,但通过女尸的脸还是能看见王桂的模样。 “王寡妇?” 见江锦十的模样,最害怕的就是老肖,他想像中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出现了,江锦十真的和这女人认识,所以肯定是来找自己报仇来了! 江锦十一脚踢在老肖身上:“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老肖面如死灰,將自己去找王桂当奸细,然后王桂是如何跟他说拿到这瓶子的全部过程都告诉了江锦十。 “江爷,我真不知道她和你认识啊!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这样做啊!江爷,饶我一条狗命吧!” 不断在地上磕头的老肖,此刻十分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动手。 得到江锦十示意的王猴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匕首,动作迅速的划过老肖的脖子。 小虎將尸体重新丟回井里,再把井盖合上,一切好像和来时並没什么不同,只是井內这次又多了一具尸体而已。 江锦十一边朝著城外奔去,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思考著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按照老肖所说,王桂在小江山上捡到了这个瓶子,觉得值钱所以才拿到这里来卖。 瓶子里还有一些没喝完的水,被王桂当做神水喝了下去。 所以!那个能拿出这个瓶子的人,一定在大江村內,且一定是穿越者。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这种材质的东西,看见的时候都会当做是宝贝,这一点看王桂和柳县令的反应就知道了。 既然是宝贝,那又怎么会轻易丟掉呢? 所以这人並没有认为这是个宝贝,原因便是在现代都隨手丟弃的东西,即使到了这里,骨子里还是认为它不值钱。 至於为什么说在大江村內,因为小江山虽然有几个入口,但王桂定然不会绕路去其他村子,再通过其他村子的入口进入小江山。 那么王桂捡到这个东西的位置,肯定是从大江村入口进去的。 想到这里江锦十开始回想村里人,有没有谁在最近表现出异样。 由於村里人数不少,江锦十决定先用排除法,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自己家里人肯定没问题,接下来便找机会去村里挨个试一试。 该怎么对暗號呢? 宫廷玉液酒? 奇变偶不变? 等到了城外,江锦十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同时还有一个问题在困扰著他。 既然自己有系统,那对方会不会也有? 自己对对方倒是没啥恶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同为穿越者,要是对方要害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江锦十便开始犹豫了,这事弄不清楚自己睡不著觉,要弄清楚又必须去直面对方。 王猴看著满脸纠结的江锦十,思虑再三才问道:“大当家你在想什么?” 江锦十回过神来:“没什么!” 隨后江锦十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毕竟今晚的事还没干完,自己得主持大局。 等驴车载满货物回到原点,眾人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褪去。 看著满满当当的货物和银子,江锦十知道目前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立马大手一挥。 “出发,连环山!” 虽然自己此行收穫颇丰,但真正的战场可不在这里,不把连环山剩余的山寨拔除,自己的背后就永远有一根刺悬在那里。 毕竟其他几家又不傻,此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要找回场子。 而且柳县令的这些財富都落到了江锦十手里,他们会默认阳光寨壮大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与其等你们几家联合来打我,不如我趁你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一击破。 所以接下来才是硬仗! 本来江锦十可以让大江村的村民们先把抢来的银子和粮食全部拉去大江村,但最后却没这样做。 因为他信不过大江村的村民,只有將所有的战利品送回阳光寨內他才会放心。 况且大江村的人数也不少,等开打了让他们也吸取吸取经验,实战才会让人成长得更快。 等到达连环山脚下时,一句问候却突然从道路旁传出。 “阳光寨大当家,初次见面,別来无恙啊!” 江锦十循声望去,来人却让他感到意外。 “蝎子寨,邪蝎子!” 第82章 与邪蝎子合作 即使这是江锦十第一次见到邪蝎子,但早已听说蝎子寨的大当家瞎了一只眼,整个人宛如书生般儒雅,眼前之人正好符合这样的特徵。 再加上道路旁燃起的火把照耀下,可以看清人数並不少,又在连环山的范围內,那对方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江锦十握紧手中的长戟,“不知蝎子寨大当家有何指教啊?” 现在江锦十的內心非常紧张,因为他想到了留在阳光寨內的山贼家属们,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半点端倪,只是將一只手背在身后,朝著王猴比划。 得到指示的王猴悄然后退,很快身影便隱藏在黑暗中。 “指教称不上,就是见江大当家勇猛,连江城都敢劫,特地在此等候,想聊聊……合作!”邪蝎子语气平淡,像是在和江锦十聊家常。 “合作?”江锦十眯起眼,不明白邪蝎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既然邪蝎子能在这里蹲守自己,还清楚的知道自己劫了江城,足以说明对方的情报很是及时。 要知道在行动前可只有几名队长知道行动的计划,但队长都融合了武將之魂,忠诚自然是不用怀疑的。 说明对方是从一些蛛丝马跡起了疑心,再通过城里的人稟报才知晓了一切,那自己接下来的举动想必对方也能猜到一些。 可猜到了自己要打连环山其余三寨,对方要做的不应该是联合其余两寨来和自己对抗吗? “对!合作!其实我们之前就已经合作过了不是吗?”邪蝎子赤手空拳的走上前,打算跟江锦十更近一些交流。 罗枫准备上前將人拦下,却被江锦十阻止。 “行啊!和你聊聊。”江锦十將手中的长戟递给小虎,朝著邪蝎子走去。 两人面对面,在仅有两步之遥的距离江锦十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他有信心可以在一瞬间擒住对方。 “当初你设计打毒蛇寨的时候,蛤蟆寨有意去帮忙,是我帮你拦下的!”邪蝎子像是在述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对於这点江锦十並没有想到,本以为对方会提及上次没有劫柳县令给钱粮那件事,谁知道说出的竟然是另一件事。 “喔?那我就不明白了,蝎子寨大当家此举为何?那时……不,就算是现在,我们也並不熟吧!”江锦十直直的盯著邪蝎子的脸,企图从中看到答案。 “我们的確並不熟,但我们是……同类!”邪蝎子笑著回应,只是被黑布遮住了半边脸,使得这笑容看起来並不和善。 闻言江锦十的心跳加快,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同类?难道自己正在寻找的那个穿越者…… 是他? 於是乎江锦十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宫廷玉液酒?” 邪蝎子很明显的懵了,愣了几息时间都没有回应,显然正在思考江锦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的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邪蝎子才困惑的问道:“不知江大当家说这话是何解?” 见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戏,江锦十只得將內心的想法埋藏,连忙摆手回应。 “蝎子当家方才说的同类,恕我不是很明白!” 邪蝎子见状很默契的没提及刚才的话题,跟江锦十解释道:“整个连环山只有你和我是真正的山贼,其余山寨无非是这些家族养的私兵或者手下罢了!这就是我说的意思。” 越听江锦十觉得越迷糊:“你不是也和……” 不等江锦十说完,邪蝎子打断道:“跟你和柳县令合作一样,这都是无奈之举,只是我没江大当家这般有魄力罢了。” 这下江锦十明白了,於是乎便觉得这和蝎子寨合作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其中的细节还得说道说道。 邪蝎子看出江锦十的想法,继续说道:“我帮你一统连环山,事成之后我就走,不要任何东西。” “嗤!蝎子当家在说笑?”江锦十满脸不信,哪有人会做这样的赔本买卖? 这时邪蝎子才道出真相:“猛虎寨的大当家是我父亲!” 看著江锦十惊愕的表情,邪蝎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疤。 刀疤从额头斜著往下,穿过眉骨和眼球直至下顎。 “当初我和父亲有计划对外扩张,商议过后我便带著一队人马前往紫云城,谁知道在那落脚没多久,便有人上山来找我合作对抗猛虎寨。” 听到这里江锦十的表情变得很精彩,找儿子打老子,这有点搞笑了。 邪蝎子继续说道:“於是我便將计就计,假意达成合作,再次带著人重回连环山,暗中给父亲通风报信。” 接下来的事情江锦十猜到了,这猜想也从邪蝎子口中获得了证实。 猛虎寨有邪蝎子作为內线提供情报,便打算来一个里应外合,一举吞下这四寨和官府的联合。 谁知道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人数和战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有邪蝎子的故意放水和情报,猛虎寨甚至无法逃出连环山。 而在將猛虎寨赶出连环山之后,五寨便坐下来瓜分连环山,邪蝎子觉得自己的父亲被赶出连环山很是憋屈,便准备留下来伺机而动报仇。 他脸上的刀伤也是在和其余四寨產生衝突时留下的,在今日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和猛虎寨之间的关係。 告诉江锦十这些,是为了让江锦十相信自己和其余几寨之间的仇恨。 只要把蛤蟆寨和蜘蛛寨灭了,邪蝎子心头那口恶气也算是出了,加上现在猛虎寨在紫云城那边过得不错,他父亲已经多次催促他过去,所以他也不愿意在此久留。 对於邪蝎子说的话,江锦十已然相信,刚才看见蝎子寨时,王猴便躲在暗处摸回了阳光寨,此刻也回来告知江锦十,阳光寨一切安好。 邪蝎子没有趁机偷袭阳光寨大本营,利用山贼们的家属来威胁江锦十,这已经是对方显露出的诚意了。 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剷除其余山寨,好让自己在连环山一家独大,如此一来这合作江锦十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 於是乎江锦十朝邪蝎子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邪蝎子笑道:“合作愉快!” 第83章 斩蜘蛛踢蛤蟆(二合一) 为了保险起见,江锦十在和邪蝎子一番交流过后,决定一同先去蜘蛛寨將毒蜘蛛拿下。 而此刻的毒蜘蛛还在睡梦中呼呼大睡,殊不知几百人正朝著蜘蛛寨攻来。 上次毒蜘蛛抵御两寨哪怕是提前布下陷阱也没打贏,若不是阳光寨突然杀出,毒蜘蛛早就被灭得一乾二净。 如今阳光寨和蝎子寨联手,两寨单拿出来都可以把蜘蛛寨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眾人就这样点著火把上山,丝毫没有要掩饰行踪的意思。 很快还在睡梦中的毒蜘蛛就被一阵砸门声惊醒。 “咚咚咚!” “大当家,有人打上来了!別睡了大当家!” 毒蜘蛛睁开眼,再次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猛地从床上跃起,顾不上穿鞋连忙去打开房门。 “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山腰!山腰全是人,正在往我们这里来。”来人只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火把,根本不敢靠近打探情况。 “快,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要快!”最后一句话毒蜘蛛几乎是咆哮而出。 得到指令的山贼一溜烟衝出,著急的去叫人。 毒蜘蛛转身回房间穿上衣服和鞋子,拿上自己的软剑朝著山寨门口跑去。 到现在他都还没想明白怎么会突然有人要打他蜘蛛寨。 由於上次的人员折损不少,所以这段时间蜘蛛寨都在不断的拉新人落草。 恰好阳光寨也在招人,且待遇比蜘蛛寨更好,所以蜘蛛寨这段时间並没有什么收穫。 毒蜘蛛一开始还想提高待遇和阳光寨爭一爭,但转念一想,你阳光寨也招不了多少山贼,我又何必和你抢这几天。 等你招满了,那些后来的流民无路可去,还是要来自己这蜘蛛寨的。 所以毒蜘蛛便躺平了一段时间,后来看阳光寨停止了招山贼的举动,自己这才开始招人。 可还没几天时间呢!人数都还没补充上来,怎么又起事端? 带著满心疑惑,毒蜘蛛来到了哨楼上。 果不其然,一眼就能看到山腰间密密麻麻的火把,距离自己山寨已经很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距离別说挖陷阱了,就是把人全部凑齐也要不少时间,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毒蜘蛛只能硬著头皮站在哨楼上。 同时也在心里暗想,来的究竟是哪一家?蝎子寨?又或者蛤蟆寨? 阳光寨自动被他排除在外,在他看来阳光寨刚在连环山站稳脚跟,定然不会掀起事端,否则定然会被群起而围之。 而另一边,蛤蟆寨终於在此刻收到了风声,睡梦中的懒蛤蟆被吵醒火气很大,叫蛤蟆寨全员带上武器去支援蜘蛛寨。 毒蜘蛛站在哨楼上好一会儿,终於是见到了正主,竟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的阳光寨。 江锦十扛著长戟,朝著毒蜘蛛喊话:“毒蜘蛛,离开连环山,我绝不为难你。” 毒蜘蛛脸色难看:“江大当家,我並未与你交恶,你今日之举是为何?” “没有原因,要么你离开连环山,要么我打进去,你选一个吧!”如果毒蜘蛛能离开,那江锦十自然也不愿意大动干戈。 “非要走到这步不可吗?”毒蜘蛛沉声喝问。 邪蝎子从一旁走出,朝著江锦十说道:“江兄弟,跟他废什么话?我先上。” 这时毒蜘蛛才看到邪蝎子,立马意识到阳光寨今日怕是有备而来,应该是早就和蝎子寨组成了同盟,想要一统连环山。 即使如此,毒蜘蛛依旧没有放弃,认为此事还有迴转的余地。 “两位,有什么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不好吗?” “聊你母!”邪蝎子大骂一声,率先带著蝎子寨的眾人朝著蜘蛛寨衝去。 江锦十想不到看似温文尔雅的邪蝎子居然也会爆粗口,立马沉声大喊:“阳光寨跟上。” 隨后双手握长戟,一马当先走在阳光寨的前面。 见对方一言不合就开战,毒蜘蛛也是慌了神,连忙抽出软剑对著身后的蜘蛛寨眾人大喊:“御敌!” 邪蝎子率先衝到寨门口,十几个壮汉一字排开,用肩膀朝著大门撞去。 要知道这样的山寨大门可不是城门,仅仅只是木製的,本就简陋无比,在这样的衝击下,没几下大门就被撞破。 刚从床上被抓起来的蜘蛛寨眾人,还没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便看到自家山寨大门被破,寨门口不断涌入敌人。 江锦十在踏进蜘蛛寨的一瞬间,目光就锁定到毒蜘蛛身上,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用在哪都合適。 显然盯上毒蜘蛛的不仅有江锦十,还有邪蝎子! 被这两位同时盯上,毒蜘蛛全身的汗毛立起,整个人的后背在不知不觉间浸湿。 “懒蛤蟆!你可来快点啊!” 毒蜘蛛暗吼一声,像是为自己壮胆,他知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过蛤蟆寨,只要自己能坚持到蛤蟆寨援助,那一切都还有机会。 但江锦十和邪蝎子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毒蜘蛛想的这事两人自然也知道,虽然两人不惧蛤蟆寨与蜘蛛寨联合,可速战速决才能减少己方的人员损失。 长戟的戟尖夹杂著风声直衝毒蜘蛛而去,像是要把空气破开。 这般声势让毒蜘蛛不敢硬抗,只能连连后退躲开这一击。 而邪蝎子可不会在一旁站著看戏,双手紧握斩马刀从一侧偷袭。 还未站稳的毒蜘蛛见此情形立马判断自己躲不过去,举起手里的软剑企图挡住斩马刀。 “叮!” 碰撞的一瞬间,火花迸溅,剑柄上传来的反震力让毒蜘蛛手里的软剑近乎脱手。 感受到虎口阵阵的疼痛感,毒蜘蛛终於明白自己方才的想法究竟有多可笑了。 自己想要在这两人手中撑到蛤蟆寨支援,根本不可能! 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江锦十的长戟紧隨而至,月牙刃直奔毒蜘蛛脑门。 毒蜘蛛向后倒去,堪堪躲过这一击,此刻他心里已萌生退意,於是便趁著后倒將手中的软剑朝著邪蝎子拋去。 本想趁机要毒蜘蛛狗命的邪蝎子,不得不连忙收回斩马刀挡下软剑。 藉助这个空档,毒蜘蛛在地上滚了一圈,快速起身后朝著山寨內跑去。 此刻的毒蜘蛛犹如败家之犬,狼狈的逃命。 这一幕也被蜘蛛寨的眾山贼看在眼里,罗枫藉机大喊:“你们的大当家已经败了,丟下你们逃命去了,放下手里的武器投降。” “饶我一命,我投降!” “好汉,我也投降!” 隨著一把把大刀落在地上,剩余的蜘蛛寨眾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本来己方人数就不占优,大当家还撤退跑了,蜘蛛寨的山贼哪还有反抗的念头! 当然邪蝎子和江锦十可没打算放过毒蜘蛛,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两人一左一右的紧紧跟著毒蜘蛛,让手无寸铁的毒蜘蛛压力倍增。 “两……两位,我投降!別杀我。” 终於慌不择路的毒蜘蛛跑到了墙角,见无路可去,毒蜘蛛立马转身朝著两人跪下求饶。 江锦十停顿下来,还不等他说话,一旁邪蝎子的斩马刀便已出手。 “噗嗤!” 毒蜘蛛的人头滚落在地,喷出的鲜血溅射到两人身上。 如此一来江锦十没说出的话便咽回了嘴里,他终究还是太仁慈了些,没有邪蝎子果断。 两人对视一眼,江锦十笑道:“想不到你我二人的配合竟如此完美。” 邪蝎子满脸鲜血,朝著江锦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能跟上我进攻的人也不多,你算一个!” 短短的交流过后两人没有继续说话,朝著来时的方向回去,接下来还有蛤蟆寨。 当蛤蟆寨赶到时已为时已晚,阳光寨的眾人没有打扫战场,甚至才刚绑好蜘蛛寨的残党。 懒蛤蟆见状不对,立马下令,“全部撤退!” “现在还想走?死胖子你做梦去吧!”跟著邪蝎子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他的斩马刀。 这是江锦十第一次见到蛤蟆寨的大当家,但这並不妨碍他对其出手。 有意思的是,五毒寨中只有懒蛤蟆是不会武功的,甚至他没有其余四寨大当家的胆色。 但他是离城县令的亲弟弟,也是五毒寨中最悠閒的大当家。 懒蛤蟆的左右护法將其护在身后,一左一右接下了江锦十和邪蝎子的攻击。 “江大当家,让我们来看看谁杀得更快!” 邪蝎子举起斩马刀,脸上露出狞笑,配上满脸的鲜血,显得整个人格外狰狞。 “正有此意!” 江锦十应和著,手里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懒蛤蟆还在往队伍人群中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都给我上!砍死他们。” 直到跑到队伍的最后方,懒蛤蟆才有了一丝安全感,慢慢转头观察著战况。 和江锦十对战的人,身上的肤色呈古铜色,那充满力量的轮廓將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威。 方才两人短暂的交手,都意识到对方並不是简单的货色,可对方依旧胆敢率先朝著江锦十发起攻击。 他脚步一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突进,手中长枪毒蛇出洞般直刺而出,发出“嗖”的锐响,目標直取江锦十心口。 江锦十深知长枪的突刺之利,並未选择硬撼。 厚重的长戟在江锦十手中灵巧一转,月牙状的戟枝精准地向外一磕,“鏹!”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 来而不往非礼也! 挡开刺击的瞬间,江锦十即刻做出反击。 他借势旋身,长戟划出一道弧线,那沉重的戟杆如同铁鞭,顺势横扫向持枪者的腰腹。 对方的反应也不慢,可以说毫不停滯的將手腕一抖,长枪如活物般收回,枪桿迅速下压,精准地竖挡在身侧。 “嘭!” 率领著山贼们奋勇廝杀的罗枫,正在一边打杀蛤蟆寨山贼一边观战,看到长枪时他的双眼一亮,似乎终於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武器。 要知道现在江锦十的力量並不小,虽还未完全融合项羽之魂,但仅仅两三分便已勇猛无比。 戟杆重重砸在枪桿中部,巨大的力量让对方手臂微麻,身形晃了一晃。 江锦十主打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当即深吸一口气,朝著对方一阵猛攻。 那顶端的戟枝如同鹰喙,不是刺,而是鉤、啄!江锦十手腕翻转,戟枝诡异地绕过枪桿,直奔向对方的手腕,企图废掉他持兵的能力。 即使对方发现了江锦十的真实意图,却很难反应过来,在这样的战局中这一点便足以奠定输贏。 “叮!” 隨著对方的长枪落地,战况已经定下,戟尖扫过对方的脖子,江锦十给了他一个痛快。 再看邪蝎子那边,此刻有些优势,但短时间內定然是拿不下对方的。 “江大东家不用管我,先去斩了那懒蛤蟆。”邪蝎子全身心的投入战斗,直到身侧没有了动静才注意到江锦十已经贏了。 “好!”江锦十知道对方不是在逞强,是的確不需要自己帮助。 此刻躲在人群后的懒蛤蟆一阵害怕,自己哥哥派给自己最得力的两位打手现在死了一个,另一个也无暇管自己。 关键是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连忙朝著自己身后跑去,打算趁夜跑回离城,告诉他哥哥自己往后再也不来这连环山了。 江锦十看著懒蛤蟆那肥硕的身躯正在往后跑,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耀眼,本来人这么多还不知道对方躲在哪,现在立马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山贼们也不敢拦江锦十,自己护法刚才可是死在对方手中,而这位护法平日里的实力大伙儿都是有目共睹的。 “肥蛤蟆,別跑了!”江锦十提著长戟越来越接近对方,忍不住出口挑衅。 懒蛤蟆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感觉身后有个鬼在追自己,被追上了就死。 “嘿!” 路旁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人,嚇了懒蛤蟆一跳,脚底一滑便倒在原地。 王猴手腕一翻,一把匕首便架在了懒蛤蟆的脖子上,转头看向赶来的江锦十。 “大当家!要杀吗?” 第84章 绑起来换银子 江锦十看著懒蛤蟆,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说不准留著还能换点银子,要是换不了到时候再杀也不迟。 “先留著吧!回头拿他去跟离城县令换银子。” 听到自己暂时不会被杀,懒蛤蟆连忙开口证明自己的价值。 “对,我哥肯定会给银子的,你们別杀我!” 王猴闻言双眼一亮,找了根藤蔓便將对方绑起来。 看著犹如死猪一般躺在地上的懒蛤蟆,江锦十嘱咐王猴將其看好之后便再次转身朝著战场而去。 恰好江锦十赶回去正好看见邪蝎子用斩马刀砍下对方头颅的一幕。 “蝎子当家真勇猛啊!” 邪蝎子胡乱的擦拭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客气的回应:“哪里哪里!跟江大当家比起来我还得练!” 江锦十看著还在负隅顽抗的眾山贼,举起长戟大喝:“你们的大当家被擒,两名护法已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闻言眾山贼才转头看向江锦十的方向,看著满脸鲜血的两人,大伙儿对视一眼,渐渐放下手中的武器。 阳光寨眾山贼举起手中的大刀高喊:“大当家威武!阳光寨天下第一!” “大当家威武!阳光寨天下第一!” …… 而小江山的眾人也被这一幕惊到了,很多人发现眼前这个江锦十已经不再是村子里那个“书呆子”或者爱赌的小十了。 有人担忧也有人兴奋,比如村民中的江泽,此刻看著意气风发的堂哥江锦十和大笑的各位队长,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江財混在人群中,拿著柴刀的手有些颤抖,一想到自己在家中的媳妇和孩子,渐渐的竟生出一股勇气,和山贼们一起吶喊。 隨后在各位队长的安排下,大伙开始打扫战场。 满地的断肢尸体,如果不进行处理,会导致疫病的滋生,以后连环山可是阳光寨的地头,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將各残肢和尸体搬运到一块集中焚烧,不时的能听见有人的呕吐声,但没有任何人去嘲笑他们,因为自己曾经也是这样过来的。 江泽吐得脸色苍白,吐完后依旧在不停的搬运著尸体。 有些村民实在受不了,便选择去战场上拾取落下的大刀,虽然还是能看见,但至少不用亲自上手去摸。 此刻天渐渐亮了起来,邪蝎子洗了一把脸,看著集合的蝎子寨眾人,转身朝著江锦十说道。 “江大当家,趁著此时天色还早,我们就准备赶路了。” 江锦十象徵性的挽留道:“忙了一夜了,不休整休整再走?” “不了,日后有机会来紫云城外的猛虎寨,我定好好招待一番江大当家。”邪蝎子用手中的黑布包裹住瞎眼,又恢復了之前儒雅的模样。 “有机会一定去!”江锦十朝著邪蝎子拱手。 “就此別过!”邪蝎子拱手还礼。 看著邪蝎子带著蝎子寨眾人离去的背影,江锦十心中暗暗记下这份人情。 虽然没有邪蝎子的帮助,江锦十也有自信能拿下蜘蛛寨和蛤蟆寨,但人员上的折损定然会比现在更高。 看著正在忙碌的眾人,江锦十站在山林中,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气。 这连环山只是他踏出的第一步而已,往后他和阳光寨都定然会更强! 哪怕天亮了眾人也忙到了大中午,光收拾战场都花了不少时间,好在山寨留守的后勤人员十分及时的做好了午饭。 大伙儿扛著所有的战利品往阳光寨大本营搬,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只只蚂蚁正在往自己的巢穴搬东西,在连环山上形成了一条独特的风景线。 大江村的村民来到阳光寨的大本营,也是被这壮阔的山寨震惊到了。 几名队长指挥著眾人搬东西,唐霖正在熟练的清点货物和银两,由於这次的物资太多,不得不让唐小鈺和罗锦也来帮忙。 后勤人员正在忙碌的往空地上摆放桌椅,有序的將饭菜端上桌。 而被擒的眾山贼,依旧是以往的处理方式,要留下的就留下,不留下的就放走。 留下的人被打乱到各个队伍中,由一堆“老人”监视著,需要经歷一段时间的考察后才算是真正的阳光寨成员。 之前毒蛇寨的地盘,依旧是作为阳光寨的大本营,而其余的四寨江锦十也不准备让它空起来。 等队伍规模壮大之后,这里的山寨就住不下这么多人了,便可以將其分散到其余四寨,再选取最短的距离开闢出道路来,確保五寨互通。 这样就可以將连环山牢牢的掌握在手里,即便是官府派兵来剿匪,自己等人也可以及时得到消息,届时往山脉中一钻,確保安全无误。 蝎子寨的东西邪蝎子自然是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只留下空山寨杵在那,但在蜘蛛寨和蛤蟆寨的收穫可是不少。 尤其是蛤蟆寨,在懒蛤蟆的告知下,江锦十连他埋在地里的银子都给挖了出来。 当然这些收穫跟劫江城內的收穫说起来就不值一提了,要知道那些驴车上拉的大部分都是一箱又一箱的银子和铜钱,甚至还有两箱金子是从柳县令的宅子里搜出来的。 由於准备的驴车还是不够多,好多粮食大伙儿都没有抢出来,只能將粮仓门打开,等待那些流民自己去发现。 上山的路都是小路,所以板车是上不来的,只能把粮食和银子一点点的让驴驼上山,因此耗费了不少功夫。 等到烈日当空,大伙儿才算是忙完了,在江锦十的一声“开饭”中,大伙齐聚在一起开心的吃起来。 按照惯例,这样的大胜之下自然是酒肉管够的,一开始村民们还有些拘束,很快便和大伙儿打成一片。 这里的山贼大部分以前都是农家汉子,没有谁出生就是山贼,所以很快彼此便熟络起来,让大江村的眾人感觉对方和自己並没有什么不同。 与阳光寨里的一片祥和不同,此刻江城里的守城士兵的队正感觉天都塌了。 第85章 阳光寨恶名扬 本来他收到县令的命令时还有些不情愿,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只是一个小城守城士兵的队正,权力上自然是没有县令大的。 况且自己在这个位置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每日城门口的收益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他也不愿意多生事端,便听从了县令的命令。 昨夜他早就听到了那些打砸声,但有县令的命令他並没有將其当回事儿。 县令也没告诉他实情,只说流民的事情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需要他配合演一场戏,放少许流民进城,引起慌乱后才能引起郡守的重视。 队正一想反正出事了都是你的主意,自己只是听令行事,怪不到自己身上来。 等到了说好的时间,队正带著士兵出来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谁知道城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流民正在四处为非作歹,火光险些淹没了江城。 眼看情况和县令所说不同,队正当即也没了主心骨,连忙去找县令,打算问问情况。 谁知道竟然看见身首异处的县令和空空如也的府邸,完全是一副被打劫后的模样。 柳县令也是自作自受,因为不想將利益分给队正,所以才撒了谎,导致现在队正將罪魁祸首全部归於流民身上。 虽然县令死了,但队正可不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著江城沦陷不作为。 於是乎便带著守城士兵开始救场,將闹事的流民全部关起来,把城门口关上,该救火的救火,该清点伤亡的清点,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即使如此,队正也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怕是坐到头了,城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自己等人出现的时间很晚,最轻也是个疏於职守的罪名。 而柳县令已经死了,自己哪怕將其推到对方身上也於事无补。 如今的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 也並非所有人都蒙在鼓里,有不少人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了真相,这一切都是连环山上的山贼做的。 这些风声自然是从隔壁离城传出来的,最开始是谁先说眾人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件事情说得有理有据,让大伙都愿意相信。 仅仅一天的时间,阳光寨的恶名便在四周开始传开,一时间眾人人心惶惶,甚至不敢前往连环山下的官道。 即便是曾经猛虎寨在连环山的时候,恶名也未必有现在阳光寨的嚇人。 外面都在传,阳光寨的大当家每日要饮血一斗,且必须是八岁以下孩童的血。 还有阳光寨的山贼们,吃肉只吃人肉,以人头骨为碗肋骨为筷。 像这样离谱的流言还有很多,如今提起阳光寨便是数不清的打骂声。 这一切阳光寨眾人还不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毕竟在乎名声的就不会落草为寇。 偌大的北疆有著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山贼窝,可胆敢劫城还成功的,阳光寨也的確是头一个。 於是乎阳光寨的名號便在山贼窝里传开,有不少人认为阳光寨定会被镇北王派兵剿灭,现在阳光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多久了! 也有人认为,阳光寨凶猛胆大,定会在北疆有一番作为,只是这样的声音少之又少。 不单单如此,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家村,当江锦十的大舅舅得知此事时,立马便要动身前往大江村。 “不行,我得去大江村看看小妹,他们那离江城很近。” 二舅舅提起柴刀便跟上,“我隨你一起,有个照应。” 江锦十的外公衝著已经出门的两个儿子大喊:“路上…小心点,现在外面乱得很!” 以前江锦十一家日子过得很拮据时,两位舅舅时不时的也会拿些粮食接济一下,所以上次刘母看家里条件比之前好了些,便拿些粮食还了回去。 由於那时江锦十並不在家,便没跟江锦十商量,之后江锦十也没过问此事,只知道娘亲回了外公家一趟。 外公家里的条件也並不富裕,但两位舅舅都是勤劳能干的,还有门手艺傍身,所以家里目前倒也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只是从两位舅舅出门后,家里人便一直担心著,甚至大舅妈心里並不赞同大舅舅的举动。 在她看来要是大江村被山贼劫过,自己男人去了也没用,反而有危险。 可这样的话她却没敢说出来,生怕挨自家男人骂,只能魂不守舍的在家门口守著,期待能早点看到对方安全回来的身影。 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都不敢直接在路上走,选择从山林中绕路,这也导致两人到达大江村花费的时间比以往更多。 两人藏在大江村口处谨慎的往里看,却被安静的村子唬住了,一时间不敢迈步向前。 “来了这么多次,就是晚上来的时候也没这么安静啊!” “是啊!大江村人多过我们村,怎么比我刘家村还没声?” 商议了半天也得不到答案,最终两人决定偷偷潜入查看情况。 这样的异常让两人心有不安,不看到刘玉安全他们是放不下心的。 此刻的江锦十家里,三人正做著午饭,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咋感觉这两天村子里的叔叔婶婶们都怪怪的。”小梨子摇晃著双马尾,这是李新月给她绑的,她很喜欢。 “哪奇怪了?” 刘玉低著头正在床边做著针线活,家里现在有了布,得赶紧把全家人的新衣裳做出来才是。 李新月没说话,表面上是默默的听两人聊天,实则正在翻看系统商城,她想吃火锅了! 不然悄悄找个没人的地方炫一顿? 江梨扬起脑袋思考后回答刘母,“就是……他们叫我和他们一起吃饭。” 刘母依旧没抬头,“这不怪啊!还记得娘跟你说过的话没有?” 江梨认真的点头说道:“记得!娘说过,人家只是客气,真去吃人家白食,人家会不高兴的!” 但江梨想说的不只有这个,刚准备开口,家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太好了!小妹和小梨子都没事!” 江梨转头看去,只见两名大汉握著柴刀站在自家门口,脸上还掛著欣喜若狂的笑容。 第86章 我是山贼,懂? 由於大江村此刻在村內的人並不多,所以在家里的刘玉等人並不知晓城里发生了什么。 在自己的两位哥哥口中,刘玉才知道了一切,但她最担心的是在外的江锦十,生怕对方遇到如此穷凶极恶的山贼。 李新月全程没说话,在一旁默默的听著,直到最后额眉皱作一团。 这段时间她的確是有些鬆懈了,仗著商城系统中有不少积分,都没有去寻找新的获取积分的途径。 如今她所在的这块区域已经如此混乱,看来她必须想办法去兑换更多积分才是。 小江山说小也不小,毕竟连著几个村子,之前李新月都是在大江村附近的范围內活动,如今局势这般紧迫,她必须前往小江山的更深处去寻找积分价值更高的东西。 还在沉思中的李新月甚至没注意到江锦十的两位舅舅已经起身离开,刘母此刻脸上也没了笑容,望著村口的方向不断祈祷著江锦十能安全回家。 等李新月回过神来,找了个藉口便匆匆忙忙的朝著小江山跑去。 如果她能找到像上次一样的一大片上等楠木,说不定她便可以直接找个好地方安享晚年了。 而江锦十这边忙完之后,便一觉睡到了日落时分。 如今连环山上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之前想著把家人接上山的事情便可以提上日程了。 刚好这时大江村的村民们正准备下山回村,江锦十转念一想,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一起去吧! 此番出来做事的村民都是健壮的,老幼或者残疾都还在大江村里等著自己的家人回来报平安。 所以心急的大伙甚至顾不上吃晚饭,便急匆匆的朝著大江村赶路。 江锦十也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让大伙把自己家里的老人或者小孩送到阳光寨里,这样也更安全一些。 得知这个消息,大伙儿自然是开心极了,本来他们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敢说出来,生怕被江锦十拒绝。 现在江锦十主动提出,那他们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尤其是像江泽这样的,家里的劳动力就他一个,他一旦有事外出,家里的人连口饭都要旁人送去。 从小坚强的他最怕给別人带来麻烦,要是住在山寨中,他不仅能安心的跟著江锦十做事,还能让家里人吃得更好一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如今有另一个问题正在困扰著江锦十,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打劫这条路子的,短时间內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时间长了一定会有弊端。 还有后勤人员现在太多了些,就做个饭洗个衣服哪能要这么多人? 衣服不用天天洗,像今日这样的宴会也不是每天都有,大多时候后勤人员都是閒著的。 如果能把这些人利用起来產生价值,那阳光寨才会发展得更快。 想法虽然是好的,但思路江锦十可是一点没有。 毕竟后勤人员不是老幼就是女人,他能想到的事情都不適合他们做。 如今山寨的人数已经来到了五百多人,而劫道人员只有四百左右,这还是算上了村里人和投降的山贼。 这些后勤人员也不是不愿意干活,就整个阳光寨里的犄角旮旯每天都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实在是没活给她们做啊! 她们也怕自己不干活整日吃白食被赶出山寨,所以有点什么活都在抢著做。 江锦十就这样思考著对策,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大江村口,於是江锦十停下脚步朝著眾人说道。 “大伙儿觉得我们是今日把各位的家属接上山,还是等明日?” 闻言江財叔先站了出来:“不如就今日吧!累些也无妨,这样大伙儿的心也能早点落在肚里。” 眾人立马纷纷应和江財,都表示自己不累,再跑一趟也没事。 既然民心所向,江锦十也不勉强眾人,立马著手安排下去。 “那这样!村子咱们还是要在这待的,所以別把所有的东西搬走,但先把老幼接上山,之后这里便只留劫道的人员驻守。” 毕竟江锦十的想法是要將周遭的村子都收入麾下,以確保完整的掌控江城附近的资源。 看著大伙儿兴致勃勃的便准备回家收拾东西,江锦十立马提醒道:“先准备生火做饭,吃了晚饭再去。” 如今大伙儿也不会因为柴的事情而发愁,提著柴刀就去砍树,回家拿大锅的去拿锅,去找里正搬粮食又或者去河边打水。 大伙儿都能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江锦十自己閒著没事,便带著小虎和叶悵往家里走去,好让家人提前收拾好东西,晚点一起上山。 叶悵身手不错,江锦十准备让对方当训练山贼的“教官”,所以將其带在身边一段时间,准备给他灌输一些前世的令行禁止的思维和模式。 推开家门,刘母没想到自己方才还心心念念的儿子,不一会儿便出现在家里,一时间开心的说不出话,只是不断的看著江锦十,直到確定对方身上没伤势之后才放下心来。 江梨也是开心极了,她只是没说,但並不代表她不担心自己哥哥。 等两人將自己看了个遍,江锦十才疑惑的问道:“新月呢?” 小梨子摇头,“不知道,嫂子说她去后山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刘母心细,见江锦十的身后跟著两人,连忙招呼江梨去做饭。 “小梨子快去做晚饭,小十这两位是你朋友?” 江锦十点点头,朝著两人说道:“不用做了,等会儿我们去和村里的大伙儿一起吃。” 刘母有些迟疑,“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有啥不好的,算起来那些粮食都是我的,放心吃就行。”江锦十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土財主的架势。 “你……你的?”江梨和刘母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对啊!里正爷爷没跟你们说吗?”江锦十不解两人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没说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母心急的追问。 眼看里正是真没说,江锦十嘆出一口气,捋了捋思路后说道:“就是我当山贼这事你们知道吧?” 第87章 我也是穿越者(二合一) 江梨和刘母一脸疑惑的看著江锦十,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江梨不確定的说道。 “你再说一遍?” 江锦十伸出手指指向自己,“你哥我,是山贼!” 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两人晕乎乎的,刘母本想说此事开不得玩笑,但江锦十的神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不等两人有任何喘息的时间,江锦十继续说道:“不止我,现在村子里的大伙都是山贼。” “什么?”刘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大江村成为了山贼窝,而她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此时的江梨突然想起,哥哥好像之前告诉过她,那次哥哥拿著柴刀出门的时候就说是去打劫。 但是…… 她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啊! 刘母这时想起早上两位哥哥来说之事,带著试探的口吻说道。 “那……那江城被劫的事……” 江锦十没想到大部分村里人都不在的情况下,消息还能如此迅速的传进村里,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好隱瞒的,等她们和村里人一匯合早晚会知道。 於是乎江锦十点点头说道:“嗯!是我乾的。” 刘母两眼一翻,整个人向后晕去。 江梨眼疾手快,连忙扶住自己的娘亲。 “娘!娘!你怎么了?” 江锦十眼皮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完全没想到娘会有如此反应。 刘母哭丧著脸,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山贼…山贼要被官府杀头的啊!” 江梨扶著娘亲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皱成一团,显然也有著相同的担忧。 眼前这一幕让江锦十不知道该如何劝诫,但很快心里便有了办法。 正如里正一开始是听到阳光寨和柳县令有合作才同意入伙,可吃了几天饱饭后,对於眾人去劫江城也没有半点不適。 所以让里正和村子里的眾人去开导两人最是合適。 於是江锦十便说道:“咱们先过去吧!大伙儿聚在一块再聊!” 刘母勉强撑起身子,和江梨相互搀扶著朝著屋外走去。 等几人快到达村子中央,大伙儿热情的问候声 “大当家,饭快好了,先坐著等等!” “我们也没啥可收拾的,好多东西山寨里都有哩!” “大当家有什么要收拾的?我们去帮忙。” “对对对,来两人一起帮忙。” 江锦十连忙抬手婉拒,“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等会儿隨便收拾收拾就行了,大伙儿先准备晚饭。” 见大伙儿脸上都洋溢著喜悦的表情,刘母面上看起来才放鬆了些许,只是心底的担忧依旧。 江锦十知道像刘母这样的村里人,通常会更信服里正,並不是说不信任自己,而是无论自己说什么,她还是会担心。 於是江锦十便去找来里正,经过一番解释,里正也明白了江锦十的意思,转身去找了几个村里的几个婶子。 里正也没要求婶子们按照他的话去说,只是默默的將几名婶子带到刘玉附近然后打开了话题。 “幸好咱们村有小十啊!否则现在大伙儿都还在饿肚子呢!”里正就这么打开了话题。 一婶子连忙说道:“是啊!要不是小十,咱们哪能吃饱饭?” “害!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当时我家都饿肚子三天了。孩子他爹去借粮,跑断腿也没人借啊!” “主要大伙儿都没粮食,哪有往外借的喔!” “小十是个好孩子,有能力了也不忘拉咱们一把!” “平时叫小十可以,人多的时候得叫大当家,那罗队长可说了,免得折损小十的威名。” “是哩是哩!我记著呢!” 几人閒聊的话自然是被刘玉和江梨二人听了去,刘玉自然能明白几人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当即心里感到好奇,她也想弄明白自己儿子这段时间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於是刘玉便缓缓靠近几人坐了下来,想从几人口中问出一些消息。 隨著话题的深入,刘玉也明白了自己那两位哥哥说的什么阳光寨大当家每日都要饮血一斗,以及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假的。 几位婶子对阳光寨了解也不多,只能讲述一个大概的情况,但丝毫不影响她们一直在夸讚江锦十。 此刻的江锦十站在不远处,看见娘亲脸上的担忧之色逐渐消失,心中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全程江梨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听著大伙儿嘴里对自己哥哥的夸讚,连自己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也不知道。 “小虎,叶悵,和我搬点东西!”江锦十决定趁现在回家去收拾东西,主要是家里的粮食还有那些布匹和新做的衣裳,其余的东西倒是无所谓,丟了便是。 三人回家朝著家里就是一顿搬,很快便將其清空,但床和柜子还有锅碗啥的江锦十都没拿。 这些东西连环山上並不缺,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早该丟掉了。 而此时的李新月,正在朝著屋內赶来,脚上还一瘸一拐的。 今日上山不仅没有任何收穫,反而不小心崴了脚,现在肚子饿得要死。 来到家门口,李新月下意识的喊道:“小梨子,我回来了!” 但空荡荡的房间並没有任何回应,等李新月进屋才发现屋里没人。 虽然李新月有些疑惑,可並未多想,打了点水放在火上烧了起来。 “嘶!要不……趁今天没人,吃泡麵吧!” 泡麵就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很久没吃会很想吃,但多吃两顿又觉得噁心想吐。 想到自己穿越来这么久了,除了吃过一次自热火锅,其余的时候都在吃这里的食物,让她格外的想念前世的美食。 於是乎说干就干,李新月在商城系统內购买了某帅傅的方便麵,便期待的守著等水开。 將家里的少许东西都搬到村口后,江锦十有些后悔没有拉驴来,眼看著村民们的东西也不少,只能扛著回山寨了。 就在这时,江泽一阵小跑而来。 “大当家,吃饭了!” “好嘞!” 说实在的,江锦十有些兴致缺缺,刚开始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缺乏营养了,所以他有什么吃什么。 但现在生活水平上来之后,他便开始想念前世的各种美味了,即使自己偶尔也会亲自做菜打打牙祭。 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味道和前世相比也有不少的差距。 如今像这样纯粮食的稠粥,在大伙儿看来都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即使没有任何配菜也能吃到饱。 江锦十却希望能有点榨菜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一起吃,否则老感觉嘴里没味道,很难下咽。 大伙儿排著队守在锅边,见江锦十到来连忙说道:“大当家,先给你打!” 江锦十摇摇头,示意大伙儿不用管他。 恰好这时江梨来找他,“哥,嫂子还没回来呢!” 想到自己那个不爱说话,有些傻傻的便宜媳妇,江锦十决定去找她。 “別担心,兴许是在山上迷路了,我去找她!”说完话江锦十顺手摸了摸江梨的脑袋。 这次江梨没有闪躲,任由江锦十的大手放在自己头上。 “注意安全!小江山上有野猪。” “放心吧!野猪要是遇上你哥,那就算它倒霉!” 说完话江锦十便转身走去,小虎和叶悵刚想跟上就被江锦十制止了,让他们安心吃饭。 叶悵想到江锦十那恐怖的武力,在这村里还有谁能奈何他,便任由江锦十独自前往。 小虎则没想这么多,江锦十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刚走了没多远,江锦十突然想到,要是这时李新月已经回家了呢? 算了,自己还是去看看,免得上山了两人又错过。 来到自家小院里,江锦十突然闻到一阵香味飘过。 “咦!怎么感觉有方便麵的味道,还是老坛酸菜的!”江锦十自言自语,隨后又摇摇头,自己这应该是產生错觉了。 离房间越来越近,江锦十也看到了那飘出来的火烟,当即明白李新月肯定是回家了,这会儿应该是在准备烧水做饭呢! “这傻妮子,家里的粮食都没了,还做什么饭呢!” 呢喃间江锦十一把推开房门,嘴里还说著:“新月,家里没……” 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锦十便呆愣在原地。 李新月刚吸溜了两口泡麵,没想到江锦十便回来了,看著自己手里的泡麵,当即强装镇定的说道:“这是我在山上捡的,也不知道是啥?我吃点试试。” 李新月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拆穿,在她看来这东西这个时代的人也不认识,自己怎么说都无所谓。 江锦十这下明白了,全明白了!!! 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穿越者,那个矿泉水瓶的主人,就是…… 李新月!!自己的这个便宜媳妇!! 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什么天赐野猪,捡到野山参,如此好运的事情接连发生,自己都没有怀疑过对方,江锦十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聪明。 不过李新月似乎也不聪明,无论什么东西都说是在山上捡的,就连这手里的泡麵…… 想到这里江锦十嘴角抽了抽,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家人们快看,这是野生泡麵,还是老坛酸菜味的!』 看到江锦十不说话,李新月又吸溜了一口泡麵问道:“小梨子她们呢?我回家来就没看见人。” 江锦十深吸一口气,將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准备和李新月来一个穿越者的对峙。 “新月,你……” “大当家,你上山怎么能不拿火把呢?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 江锦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举著火把跑来的江泽打断。 江泽来到门口,看见李新月在屋內,便鬆了一口气。 “嫂子在家呢!那就不用上山了。” 而李新月却是注意到了对方口中的话语,很显然『大当家』是在喊江锦十。 这个称呼,多在大家族或商號、秘密帮会和土匪窝中使用。 所以,这个自己以为文弱的书生,是个什么组织的头头? 江锦十此刻正忙著和对方来一个『老乡见老乡』,突然被打断自然是有些不喜,但又不能在对方面前说,只能找个藉口將对方忽悠走。 等到屋內再次只剩下两人,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 “你是……” “大当家是……” 江锦十深吸一口气,示意李新月先说。 李新月也不客气,喝了一口汤麵问道:“刚才江泽是在叫你大当家?” 江锦十点头,又继续补充道:“阳光寨是我建的。” “噗!咳咳咳~” 李新月被呛到,因为她实在是太过震惊,中午才听说阳光寨的“光荣事跡”,晚上自己的便宜相公便说自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这有点刺激了! “誒!那据说你每天都要喝血一斗?” “假的!”江锦十面无表情,打算等会儿给对方来个更刺激的。 “哦!哦!”李新月这时才想到,既然江锦十是阳光寨的大当家,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抱紧对方的大腿?这样自己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你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到我问了!”江锦十目不转睛的盯著李新月,这毫无波澜的眼底正酝酿著惊涛骇浪。 “你……你问吧!”李新月感受到对方的眼神,突然有些不安。 江锦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的说道:“你是,穿越者!对吧?” “咚!” 李新月手中的泡麵跌落在地,汤汁顺著地面流到脚边,整个人瞪大了双目,愣愣的杵在原地,片刻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是谁?” 江锦十没有戏弄李新月的想法,沉声回应道:“我也是穿越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李新月没想到这个时代除了自己竟然还有另一个穿越者,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动静。 而江锦十现在脑海里也很乱,一开始他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对方是哪个年代穿越而来?穿越前在哪个城市?做什么工作等等,但此刻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半晌后李新月突然说道:“奇变偶不变!” “符號看象限。” 把暗號一对上,李新月就知道江锦十真的没有在唬自己,他也是穿越者。 江锦十看著李新月手里的泡麵,试探性的问道:“你有一个系统或者助手……对吗?” 第88章 上山建厂赚钱(二合一) 这一晚上李新月的心灵受到了太多衝击,对於她而言自己的系统就是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超越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 可如今就这样被江锦十轻描淡写的戳破,令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看著自己手中的泡麵,李新月暗自恼怒,自己今天怎么就这么馋呢? 因为一口泡麵暴露了太多,简直是得不偿失…… 突然,李新月反应过来。 自己只是拿著泡麵,而江锦十就说自己有系统或者助手,难道就不能是別的途径得来的吗? 所以…… 是因为他也有系统,才会想到这上面的? 当即李新月决定和江锦十互爆,“对!所以你也有对吗?” 江锦十点头,完全没有要隱瞒的意思,“是啊!你是什么系统?” “商城系统,大概就是买卖东西的。”李新月放下手中的泡麵。 “我是山贼系统,就是当山贼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的那种。”江锦十听到对方的系统功能,差点红了眼,在他看来这个比自己的有用多了。 “小十,大伙儿都准备好了,要赶路吗?” 正当两人还有诸多话要说的时候,里正来通知可以出发了。 江锦十回应道:“好!那就走吧。” 李新月愣住,依旧站在原地不解的问道:“去哪?” “去我的山寨啊!现在大江村里的大伙儿基本上都是山贼了。”江锦十朝著李新月伸出手,“你跟我一起去唄!” 李新月看著江锦十伸出的手,没有犹豫立刻回应,“成,那你罩我!” 隨后一瘸一拐的朝著门外走去。 江锦十见状,蹲下身子说道:“脚都这样了就別逞强了,我背你。” 李新月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逞强,就等你这句话呢!” “哈哈!”江锦十突然觉得对方很有趣,看来在这个时代自己应该不会觉得无聊了。 李新月小心翼翼的爬上江锦十的后背,话虽然说得挺大方,但动作还是有些忸怩。 江锦十感受到背上李新月的重量,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也太轻了,得多吃点。” “说什么话呢!原主就这么轻我有什么办法?” “那倒也是,这也不赖你。”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出现在大伙儿眼里,江梨看到嫂子才彻底放心下来。 “嫂子,你刚刚去哪了?” 李新月看著身边关心的小梨子,想到自己被江锦十背著突然有些脸红的解释道。 “我刚刚去山上崴到脚了。” “哦哦!”江梨点点头,像个小蜜蜂一样一直跟在两人的身边。 家里的东西交给小虎去背,而叶悵则是去帮其他村民拿东西。 要知道人群中的老幼並不少,还有很多人甚至走路都很困难,但村民们相互帮扶著,逐渐离开这个生活了很久的村子。 就在踏出村口的那一刻,不少老人回头看望著寂静的村庄,眼中掛上一层水雾,终究还是没落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则是去过更好的生活了。 江锦十有心和李新月继续聊天,却发现江梨这个小跟屁虫怎么都赶不走。 “小梨子,你去扶著娘!” “娘和那几位婶子聊得这么开心,哪用得著我扶啊!” “快去,天黑等会儿娘摔了。” “好吧!” 最终江梨才不情不愿的朝著娘亲走去,嘟起的嘴巴都可以掛灯笼了。 李新月在江锦十的背上捂著嘴笑:“小梨子真是太可爱了。” 江锦十无奈的摇头:“你当然觉得她可爱,要是你刚来就被她踢一脚,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李新月好奇。 江锦十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人群的最后方,確保两人的话不会被別人偷听去。 “我是在和你成亲的前两天来的,你呢?” “嘿!我是和你成亲的当天来的。” “那我比你早两天。” 江锦十这才反应过来,那岂不是说自己那天早上和罗枫在一起的时候,李新月刚穿越过来不久。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也从最开始的凝重变成了现在的欢快。 这一幕也被大伙儿看在眼里,所以大家都识趣的没去打扰两人,只觉得这小两口的感情真好。 回到山寨后,江锦十迫不及待的背著李新月去了自己的房间,並嘱咐小虎守在门口不许別人进来。 至於安顿村民们的事情江锦十放心的交给了唐霖。 来到房间里,江锦十迫不及待的將房门关上,確保屋內发生的事情不会被他人偷窥或者听见。 江锦十激动的搓搓手:“快点,我等不及了!” 李新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笑著回道:“这么心急啊?” “那当然,我想这口都好久了!”江锦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新月则开始在自己的商城系统內翻找起来,火锅底料买,鸭肠、牛肉、虾滑都买。 江锦十看不到李新月的系统页面,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別忘了买点黄喉,我爱吃那个!” “好!马上买。”李新月头也没抬,继续在搜刮著吃火锅必备的食材。 隨著一个个包装盒出现在桌上,江锦十无比的开心,隨手拿起一盒牛肉看了看。 “终於可以吃火锅了!哟,这还是切好的呢!” 李新月笑道:“商城里的东西还是挺全面的,处理过的和没处理的都有。” 江锦十眼睛一亮:“有饮料吗?冰的!” “有啊!喝啤酒?” “暂时不喝酒,等吃烧烤再喝,先来瓶肥宅快乐水。” 甚至还买了个锅和便携卡式炉,这顿期盼已久的火锅终於是让江锦十吃上了。 “咕嚕!嗝!” 喝了一口冰可乐之后,江锦十长长的打了嗝,满脸都是满足。 “日子就得这么过啊!” 李新月夹著鸭肠放进锅里,“你那系统就没啥好东西吗?” 江锦十虽然很羡慕李新月的系统,但这种时候还是要为自己的统子说话的。 “其实好东西也挺多,就是隨机性太大了,而且那个招募武將之魂的能力也很有用。” 在李新月不解的目光中,江锦十耐心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系统的作用。 李新月听得双眼放光,那自己最担心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江锦十有项羽之力,手底下的兄弟们也是个个能打,这不就是自己需要的保护伞吗? 於是乎心里那已经被浇灭的火焰又开始滋生,只是不知道江锦十是否会同意自己的想法。 “我有个好点子。” 江锦十吞下一口虾滑,“什么点子?” “你缺钱对叭?”李新月凑近,眨巴著眼睛看向江锦十。 “还好,之前挺缺,现在干了一票大的,暂时不缺。”江锦十不明白李新月此话的用意,可还是诚实的回答。 “那你以后肯定会缺钱的对叭?”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新月继续追问。 “或许吧!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江锦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示意李新月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李新月翻了个白眼,乾脆將自己心里的想法托盘而出。 “你有人有钱,我有技术有想法,我俩合伙干票大的。” 江锦十下意识都忘了锅里煮的鸭肠,愣愣的回应道:“什么大的?” 李新月毛遂自荐,“你投资我!我建厂开公司,赚的钱咱俩对半分,你赚了钱就能养更多的山贼,人越多我能做的事就越多,那赚的钱也越多,往復循环,生生不息!” “建厂?” “嗯哼!” “开公司?” “是噠!” “你行吗?”江锦十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说到这李新月可就不高兴了,赚钱这可是她的长处啊! “我当然行了,就前世那经济状况我都能开公司赚钱,更何况现在这个时代,隨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 “当真?”江锦十的確心动了,毕竟谁会嫌钱多啊! “信我!”李新月就回了俩字,脸上的自信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行,那我信你!”或许是被李新月的自信所感染,江锦十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李新月。 “嘿嘿!那你有多少银子?”江锦十刚答应,李新月就露出了贪財的笑容。 “大概……三、四万吧!”唐霖跟江锦十匯报过,但他记不清具体的数额了,只记得是在这个区间內。 李新月也没想到江锦十这么富裕,立马兴奋的开口。 “全给我,保证亏不了。” 江锦十扶额,“別急啊!你总得说说你计划做什么吧!” 两人就这样一直聊到很晚,最后一拍即合。 …… 已经赶到离城的玉衡,此刻正哭丧著脸望著天。 “紫……紫薇星陨落了,师傅,我还没找到人。” 西凉王麾下的兵营中,璇璣也在看著天,嘴里喃喃自语。 “师傅,你千万別有事啊!” 当紫薇星失去所有光泽的那一刻,北疆的两个“星宿”正悄悄的靠在一起。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內,太子魏熙康还在挑灯批改奏摺。 “北疆流民四起,山贼横生,朝廷之前的賑灾效果甚微啊!” 想到这里魏熙康脑袋就疼,如今国库空虚,北疆又战事频发,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还是西疆那边令他省心,这些年风调雨顺,很少让朝廷为之操心。 就在这时一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喊。 “太子殿下不好了,皇上……皇上,驾崩了!” 太子魏熙康手中的奏摺掉落在地,连忙站起身子朝著殿外跑去。 另一边,二皇子魏熙元听到手下来报,脸上出现一丝兴奋的狞笑。 “终於走了啊!通知下去,立马著手准备,要快!” “是!” 黑暗中走出一人影,尊敬的拱手后立马朝外跑去。 此刻的京城就如同一个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次日清晨,江锦十推开房门感觉自己浑身全是劲,本来对之后阳光寨怎么发展还有些迷茫。 经过昨夜两人的一番探討,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 李新月洗漱好,跟在江锦十身后,之前想著攒积分找个好地方安享晚年的想法,在昨晚就被丟到九霄云外了。 江锦十通知几位队长准备在大殿开会,自己则先和李新月去等候。 一路上李新月左看看右看看,对这个地方並不满意。 “这不太行,上下山连驴车都走不了,建厂出货的时候是个问题啊!” “我也明白要致富先修路,但这路真不能修,修了岂不是方便官府来打咱们吗?”江锦十无奈的摊开双手。 李新月也明白这个道理,暂时也只能將就,等日后扩大发展了再说。 等眾人齐聚一堂,江锦十道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先让李新月接替唐霖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总管,而唐霖则是被调去当军师。 唐霖本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让他当军师属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毕竟…… 他不会说话啊! 几个队长中除了罗枫会识字,其余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这一点江锦十也考虑到了,將提前准备好的手语书递给唐霖和唐小鈺,这书是让李新月在商场內购买的,相信这难不倒他们兄妹二人。 问题就在於需要安排唐霖去哪一支队伍呢? 在江锦十规划的蓝图中,目前的几位小队长日后肯定都是阳光寨里的中流砥柱,每一支队伍都会配备一个军师,只是暂时还没有合適的人选。 而这时张红红站起身子主动请缨,说她之前和唐霖配合过,两人会更有默契。 江锦十同意了这个说法,准备让两人先搭配著试一试,於是也给了张红红一本手语书,让唐小鈺有空的时候帮著教一教。 隨后江锦十让大伙去统计一番,如今的山贼里有多少人身上有手艺。 建厂的第一步自然是搞建设,基础的力活江锦十並不担心,他需要的是各行各业的其他人才。 得到命令的几人连忙召集了阳光寨的山贼们,挨著询问。 最重磅的消息则是,如今阳光寨的山贼每个人每个月一样有月钱。 虽然月钱不多,但这足以调动大伙儿的积极性,要知道可从未听说当山贼还能领月钱的,阳光寨这是开了个先例。 一时间山贼们走在山寨內皆昂首挺胸,十分享受旁人崇拜的目光。 江锦十看著开始忙碌起来的阳光寨,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人多没事做的情况发生了。 “一次性搞这么大会不会不太好?”江锦十对著李新月说道,“我怕你忙不过来,不然我们一个一个慢慢弄?” “没事,你就瞧好了吧!肯定能赚钱。”李新月现在满满的都是干劲。 第89章 你主內我主外 在这个吃饱饭都是奢求的时代,很多赚钱的路子並不適用,但这依旧难不倒李新月。 目前的人们当然不会去追求精神层面的满足,基本上要想赚钱就要围绕衣食住行当中的“食”来展开。 虽然李新月的系统中能够兑换到土豆或者番薯,但这並不是合適的生財之道。 她准备卖的是盐,准確的说是细盐。 现在市面上的盐大多都是粗盐,就算是非常金贵的细盐也是黄黄的,质量比之前世差得太多。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赚钱的路子,若是普通老百姓哪怕知道提纯的办法也不敢卖,这东西可是牢牢的掌控在皇帝手中,谁碰谁死。 除了那些勛贵和士族,会偷偷將其卖往匈奴等地,从中赚取大量的差价。 但阳光寨是山贼窝啊! 別人不敢做的生意,他敢做!不仅敢做,还要做质量最好,价格最便宜的那一家。 所以李新月此番的目的不仅仅是赚整个北疆的银子,她连中原也没打算放过。 原材料粗盐暂时並不难购买,之后等规模扩大,李新月还准备成立自己的商队,专门往外售卖自己的產品,然后买原材料拉回来。 对此江锦十则有不同的看法,偌大的北疆难道找不到一块盐碱地? 等自己势力壮大了去抢过来不就是了,直接把原材料的钱都给省了,这样除了人工就全是利润。 两人的计划中也不止有盐,眼下將快入秋,那离冬季自然不远了。 往年北疆的冬天都会冻死不少人,如果能发现煤的话,就能顺势製作些炉子来售卖,一方面能赚钱,另一方面也能救不少人。 恰好不管是盐碱地还是煤,在这个时代都是“废物”,而他们则有变废为宝的能力。 煤的事情暂时没有头绪,但粗盐提纯是隨时都可以做的。 江锦十的任务就是找到一个对北疆熟悉的人,通过此人来找到煤和盐碱地。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按照李新月的说法,她还要做一些玻璃製品用来搜刮那些上层人士的口袋,双管齐下才能赚得更多。 很快江锦十安排下去的事情便有了结果,整个阳光寨这么多人,有手艺在身的人却是不多。 甚至就连曾经在木匠手下学习过一段时间的人江锦十都给算上了,也仅仅只有不到二十人。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將手艺这种东西看得很重,一般来说是很难往外传的,这才导致了人才的极度稀缺。 好在李新月要做的东西也算不得很精密,就算是“半壶水”也勉强够用了。 对於这些手艺人,江锦十当然非常重视,连忙宣布往后他们也能领月钱。 这一伙儿人喜出望外,本想著吃喝都在这里,自己等人只是做些不值钱的活,万万没想到还能领钱啊! 將他们交给李新月,剩下的事情江锦十就不过多关注了。 两人本来就是相互配合,一个主內一个主外。 於是閒著没事的江锦十便抄起长戟带上小虎下山劫道去了,叶悵则是留在山寨帮忙训练山贼们。 和小虎躺在路边的草地上,江锦十突然问道:“小虎,你要不要把你家里人接上山寨?” 小虎闻言一愣,木訥的说道:“大哥,俺家里人不会打劫。” “咱们山寨也不是都是打劫的,也有其他活可以做。”江锦十耐心的朝著小虎解释。 小虎挠头,用自己那很少使用的脑袋耐心思考了一番后才说道:“俺不知道,俺听大哥你的。” 江锦十噗嗤一下笑出声,有些打趣的问道:“那可是你家里人,这你也听我的啊?” 谁料小虎竟然认真的点点头,“嗯!俺听大哥的!” “那算了吧!就当我没说过。”江锦十闭上眼睛,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小虎为啥这么听他的话他也知道,但总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荒谬。 仅仅是因为他让小虎吃饱,小虎便甘愿如此,这要是放在前世完全是一件不敢相信的事情。 至於小虎的家人,其实小虎的回答便已经说明了一切,正如自己的那便宜爷爷一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能称之为家人。 小虎没做声,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江锦十旁边,也没去想多余的事情,在他的眼中,江锦十是对他最好的人。 他在阳光寨过得很开心,不用去扛很重很重的东西,还能坐著吃饱饭不挨打。 两人就这样在草地上待了很久,江锦十都差点睡著了也没有人经过。 “哎!看来名声真是差得不行了,这么半天了都还没开张。”江锦十不禁发出感慨。 毕竟江城刚被劫过,现在这条路几乎没人愿意去走,即便是离城的人也不愿意走这里,生怕被江锦十抓去放血喝。 就在江锦十將要放弃之际,道路的尽头竟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目前距离较远,江锦十分不清男女,但却表现得很激动。 “哟!我阳光寨名声都这么差了还有人敢走,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虎听从江锦十的命令在树后藏好,江锦十则是熟练的趴在草地上,等著对方接近。 玉衡迈著沉重的步子朝江城走去,江城被劫之事他在离城也听说了,现在他十分担心这个变故会不会影响他找到北疆的两位天命之人。 至於人人都惧怕的阳光寨,他已经掐指算过了,今日宜出行。 想到昨夜的星象,玉衡分外担心自己的师傅,他太了解自己师傅的脾气了,太子正常继位还好,若是让二皇子夺位成功,师傅怕是要跟著老皇帝下黄泉。 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师傅曾经告诉过他,卜算子一脉有三不卜。 不卜自己,不卜鬼神,不卜无缘之人。 其一是因为卜算自己必然无果,其二是卜算鬼神必遭反噬,其三则是不能盲目的介入他人的因果。 所以他很清楚师傅不会给二皇子当国师,那二皇子必然不会留下师傅。 玉衡正想得起劲,路旁的草丛中跳出一人嚇了他一跳。 “打劫!” 第90章 给山贼卜一卦 江锦十举起手中的长戟,熟练的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小虎从树林中走出,站在江锦十的身旁死死的盯著对方。 “好……好汉!我没钱的啊!”玉衡小脸垮做一团,离开皇宫的时候也没带啥好东西。 导致一路上都在变卖东西来赶路,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匹马,后面为了吃饭连马都卖了。 “没钱?这话你说的可不算,我要搜身。”对於这人说的话江锦十半个字都不会信,这些被打劫的每个人都说这句话,完全没新意。 玉衡缓慢的举起双手让对方搜身,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冰冷,玉衡不得不哭丧著脸提醒。 “好汉,你注意点別把我脖子抹了!” 一番搜索下来,除了在对方的包袱里发现了几个饼和包子,就没其他东西了。 见状江锦十收回长戟,兴致缺缺的问道:“这里山贼这么多,你怎还敢走?” 长戟的月牙刃离开玉衡的脖子,才让他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心里暗骂今日这宜出门看的也不准啊! 当然面上玉衡依旧是一副害怕的神情回答江锦十的问题。 “我今日算过历日了,说宜出门。” 江锦十来了兴致,“算?” 玉衡没做声,点点头算是回应。 江锦十挑眉说道:“小小年纪还会点骗人的把式呢!” 这下玉衡沉不住气了,你可以骂他,但不能说师傅教他的东西是骗人的把式。 “不是骗人的,我真会!” “哟!气性还挺大。”江锦十看著玉衡气呼呼的模样,突然想作弄一下对方,“那这样,你算算我。” 玉衡一本正经的开口:“不算!师傅说了……” 下一刻江锦十的戟尖就对准了玉衡,“你师傅说什么了?” “师傅说,要有缘之人才能算!所以我和你有缘。”说话间玉衡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捻住戟尖,往身侧移了几分。 “有缘那就算吧!”对方变脸如此之快倒是让江锦十刮目相看。 “生辰八字!”既然躲不过,那就说明对方真的和自己有缘,玉衡也没准备糊弄对方。 江锦十想了想报出了原主的生辰八字,主要是前世他的生辰八字他也不知道啊! 玉衡煞有其事的举起手指,嘴巴里还在念叨一些江锦十听不清的东西,很快一张脸便皱做一团。 “誒!不对啊!” 江锦十唏嘘:“哟!算不出来?你就承认你是骗子吧!” 玉衡也不顾眼前人是山贼,连忙爭执了起来。 “我不是骗子,你给我的是假的生辰八字。” “我人就在这好好的站著,给你假的生辰八字作甚?你要是算不出来就直说嘛!我不为难你。”江锦十收起长戟,准备转身带著小虎离开。 反而玉衡不依了,连忙將自己卜到的结果说出。 “按照这个生辰八字来看,你现在应该是一个死人了!你还说你没造假?” 此话落在江锦十耳中无疑是惊雷乍响,调整了心態之后,江锦十转身朝著玉衡说道。 “看来你还真有些本事,这生辰八字是我一个好友的,你再说说你都卜到些什么?” 玉衡傲气的挺起胸膛,脸上满是得意的说道:“按照这个生辰八字来看,你这好友死了些时日了,且命宫里无官也无財,甚至连姻缘都没有,我说得可对?” (註:剧情设定,切勿封建迷信) 江锦十强装淡定,实则內心早已翻腾。 他给的是原主的生辰八字,所以这人还真有些本事,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就是无財无官无姻缘。 想到这江锦十眼咕嚕一转,这样的人才放跑了多可惜,得留在自己山寨啊! 於是乎江锦十转头对著小虎说道:“把这人给我抗上山。”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玉衡不知所措,连忙大喊:“你不是说你不为难我么?” 小虎可不管这么多,一把抓起玉衡的衣服,就將其扛在肩上。 江锦十笑嘻嘻的说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你不讲信用!” “我一个山贼要什么信用!” 玉衡在小虎的肩上不断的扭著身子,企图用力推开小虎的大手,让自己逃脱。 可惜他或许卜卦有些道行,但比气力再给他十年都不可能是小虎的对手。 江锦十扛著长戟,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就上山了。 自己这齣门一趟也不算是毫无收穫,至少还绑了个人回来。 上山时正好遇见了罗枫巡逻,罗枫好奇的问道,“大当家这是作甚?” “绑个人回来也算是贼不走空嘛!”江锦十心情格外的美丽,感觉自己捡了个宝。 罗枫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江锦十的语录。 眼看身边没有笔,只能默默的念叨:“贼不走空!贼不走空!” 等回去之后得赶紧记下来免得自己忘记,好让这样的精神传遍整个阳光寨。 一路扛著玉衡来到地牢门口,江锦十才开口问道:“小兄弟,你愿不愿意落草为寇跟著我干?” “呜呜呜!我不要当山贼,我还有事!呜呜呜~我要找人,好汉你就放过我吧!”玉衡彻底被嚇哭了,生怕自己被山贼杀了完不成师傅的嘱咐。 江锦十也不急於一时,相信时间长了对方会改变心意的。 “小虎,把他关起来。” 地牢里还有懒蛤蟆在,正好让玉衡和他作伴。 躺在地上的懒蛤蟆听到地牢的大门被打开,连忙起身。 在看到来人是江锦十之后,懒蛤蟆立马露出了献媚的笑。 “江……江大当家,是不是我哥哥来赎我了?” 江锦十压根没去通知离城县令,所以现在对方应该还不知道懒蛤蟆是生是死。 “急什么急?来赎你了我会通知你。” 听到这话懒蛤蟆也不敢反驳,只能躬身送江锦十离去。 玉衡趴在地牢边,朝著江锦十的背影哭喊。 “好汉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啊!呜呜啊~我要去拯救苍生啊!” “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想拯救苍生?別做梦了!”懒蛤蟆恢復一脸轻鬆的神色,慢悠悠的躺回地上。 “你个死胖子,你懂个屁啊!”心情糟糕的玉衡难得爆了个粗口。 “嘿!小子你可知道这里是哪?”懒蛤蟆懒得跟对方计较,悠哉悠哉的翘起腿。 “这不就是山贼窝嘛!” “是啊!进了贼窝还想出去?” 第91章 粗盐巧变精盐 玉衡岂会听信懒蛤蟆所言,在他看来自己可是卜算子一脉的传人,哪有当阶下囚的道理? 於是乎玉衡脱下鞋子,从夹层中抠出三枚铜钱,闭上眼默念一番,再睁开眼朝著地上丟去。 “大吉?” 玉衡不可思议的看著铜钱上展露的卦象,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突然大哭起来。 “完了师傅!你教的本事我没学会啊!我完蛋了……” 懒蛤蟆嘆气翻了个身,只觉得这小孩有些吵闹。 江锦十晃悠著去找李新月,打算看看对方进展如何。 此刻的李新月光明正大的正在砍伐树木,並指挥眾人將其搬到一边。 江锦十上前询问:“这是在干嘛啊?” 李新月回头解释道:“砍树做木桶。”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买一个?”江锦十觉得这样费力而且仅靠山寨里的半吊子们,做出来的木桶真的不会漏水吗? “我要做的木桶数量很多而且体型很大,城里未必有得卖。”李新月接著兴致勃勃的跟江锦十介绍。 “树木的主干用来做木板,再把木板做成木桶,边角料还可以做木炭。” “但你要这么大的木桶干嘛呢?”江锦十疑惑。 李新月双手叉腰道:“不管是將粗盐融水还是开水浸泡草木灰获得碱水都需要大桶,一次性准备好工具后续会更省事。” 江锦十深以为然的点头,但实际上他的学习成绩並不好,所以很多东西並不了解。 只能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少问多看,免得暴露自己的学歷。 都说人多力量大,砍树的人都有十几个,然后由四个木匠进行加工,很快两只木桶便出现在江锦十眼前。 李新月从厨房拿来粗盐,將一根木棍递给江锦十,示意江锦十倒清水进入其中搅拌。 江锦十照做,小虎也没能閒著,在李新月的示意下去挑水。 很快又黄又苦的粗盐便融入水中成为了盐水,盐水浑浊不堪,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泥沙和杂质悬浮其中。 接下来盐水需要静置一段时间,让较重的颗粒物自然沉淀到桶底。 当然江锦十没能去休息,继续去搬来木桶,將准备好的草木灰放入其中,往桶內放入开水,依旧是用木棍搅拌,静置后取上层清澈的碱水备用。 这一步骤李新月特地让江锦十背著眾人去做,以防止这个“独家配方”被传了出去。 接著江锦十再用三根手臂粗的树干做成简易三脚架,找来两块质量不错的布叠成两层,铺在三脚架上,形成一个凹下去的“过滤网”。 这布用的可是江锦十之前购买的上等布匹,不是寻常百姓家常用的粗布。 粗布间隙太大,无法起到很好的过滤效果,所以只能用更好一些的布。 这一幕当然也被眾人看在眼里,纷纷心疼这么好的布就被江锦十给糟蹋了。 因为大伙儿现在还不明白大当家到底要做什么,只是盲目的听从命令去做事。 即使这样这个过滤器在李新月的心中依旧不完美,又往上铺上一层从河边取来的细沙,再铺上一层捣碎的木炭末。 “沙子滤掉大的颗粒,木炭能吸掉顏色和怪味。”李新月自言自语的说道。 江锦十明白对方是在跟自己解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这个我懂,上学时学过。” 此时,第一个盆中的盐水已分层,江锦十小心地將上层相对清澈的盐水舀出来,缓缓倒入他自製的“沙炭过滤器”中。 这一幕也吸引大伙儿的注意,手里一边干著活一边不断的朝著这里观望。 浑浊的盐水透过沙层和炭层,滴落到下方桶里的液体,竟然变得清澈透明了许多! 將过滤后的盐水倒入一口乾净的锅里,生起火,小火加热至微温。 李新月不由得提醒道:“不能煮沸!” 江锦十点头没说话,全神贯注的一边搅拌,一边將准备好的草木灰碱水缓缓滴入温热的盐水中。 当锅里开始出现一些白色的絮状物,江锦十兴奋地低呼。 “快看!” 继续加入少量碱水,直到不再產生新的絮状物为止,然后停止加热,让其静置沉淀。 到这一步江锦十已经觉得有些累了,但还是收穫到了满满的成就感。 只是这样还没完,江锦十在李新月的指挥下又去做了第二个过滤器,用来过滤方才沉淀的盐水。 这一次,滤下来的盐水几乎如水一般清冽,江锦十尝了一下,那苦涩的味道也几乎消失了! 將这最终的纯净盐水重新倒回乾净的锅里,大火煮沸,然后转为中小火慢慢熬煮,直到水分逐渐蒸发,锅的边缘开始出现一层白色的结晶圈。 江锦十用木铲不停地搅拌,防止结底烧焦。 到这基本上就成了,將锅底剩余的少量水分滤干,得到的湿盐粒铺在乾净的麻布上,利用灶膛的余温慢慢烘乾。 再將烘乾的盐粒碾碎,就得到了洁白,细腻,无异味的精盐。 看著满满一陶罐的精盐,江锦十非常开心,有种自己正在跨时代传输文化的自豪感。 “这样的精盐市面上卖多少银子?”江锦十最为关心的还是银子。 这一点李新月也不知道,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去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於是江锦十连忙找来王猴,他经常混跡在城里,肯定知道价格。 王猴赶来后看著眼前的东西有些疑惑,“大当家这是什么?” “盐啊!你尝尝!”江锦十自豪的递出手里的陶罐。 王猴捻起一点盐放入口中,整个人立马呆愣在原地。 在他的认知里从未见过或者尝过这般品质的盐,所以导致了他也没办法对其估价。 只能无奈的跟江锦十说道:“大当家你这可就难为我了,我以前可从未吃过这般细的盐哩!” 隨后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之前在城里的时候,看见过店家所谓的精盐,卖四百五十文一斤,我们这个比他们的更好,自然能卖得更贵。” 这话倒是不假,江锦十对这个的自信还是有的。 第92章 贩私盐夷三族 要知道这个时代,盐作为重要物资,比粮食的价格高多了,一斤粗盐足足要六十文钱,有时候还未必能买到。 毕竟战乱的时候,盐会被那些狗大户和当官的囤积起来,作为控制流民、招募壮丁的重要资源。 而经过江锦十的计算,差不多用了三斤粗盐才换来这一斤细盐。 这个比例並不是绝对的,首先第一次製作损耗自然会高一些,而且也要看粗盐的成色,若是成色好,这个比例还可以减少不少。 李新月自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若是按照一斤粗盐六十文的价格来算,那么光材料成本就要一百八十文,再加上人工的费用,按市场价四百五十文去卖那简直就是在抢钱啊! 两人隨即对视一眼,这生意是真能做! 而且这个价格是建立在购买粗盐的情况下,若是江锦十能找到一块盐碱地,那就算是將这精盐卖成粗盐的价格,也是能赚钱的。 李新月想的和江锦十完全不同,如此高的利润,搁谁不迷糊。 “加速生產!”江锦十郑重其事的说道。 “没问题,你去摆平销路,要是能让那些商队来我们这里拿货,我们连运费都不需要。”李新月目光灼灼的看著江锦十。 “我们自己卖不是更好?”江锦十疑惑。 李新月神秘一笑:“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让別人和你一起赚钱,他们无形中就会成为你的盟友! 而你想独自赚钱,就会被孤立和针对,到时候这细盐未必能卖出北疆,赚全天下的钱可比赚北疆的钱多得多了。” 江锦十这下懂了,拍了拍胸脯,找了一块手帕將精盐倒了一些在其中:“交给我吧!” 隨即李新月继续热火朝天的开展製盐工作,这些设备还不够,数量上差得太多,而江锦十则是朝著反方向走去。 他敢跟李新月打包票,心里自然是有些想法的,这就要看懒蛤蟆的了。 於是江锦十去厨房拿了些酒菜,再次回到地牢。 “嗝吱!” 地牢的门被打开,还在睡梦中的懒蛤蟆毫不知情,一旁的玉衡连忙抱住江锦十的大腿。 “好汉!求求你放我走吧!” 说话间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江锦十的裤腿上擦,见状江锦十的嘴角抽了抽。 “你要是想死你就儘管噁心我!” 玉衡立马鬆开江锦十的腿,转身朝著墙壁面壁去了,不敢再看江锦十。 江锦十拿著东西走到懒蛤蟆身边,看著熟睡的懒蛤蟆气不打一处来,一脚便踢在对方肥硕的肚子上。 “哎呦!谁他么敢……” 江锦十眯著眼看著懒蛤蟆,等著对方吐出下半句话。 清醒的懒蛤蟆连忙一巴掌往自己脸上乎,赔著笑看著江锦十:“爷,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地方,我不能来?”江锦十说话间示意小虎去搬桌椅来,自己一直拿著酒菜也不是个事啊! 有眼力见的懒蛤蟆连忙伸手接过酒菜:“爷,我来我来,可別累著您!” 等小虎搬来桌椅后,江锦十坐下说道:“我找你有点事!” 闻言懒蛤蟆可没有丝毫觉得荣幸,要知道江锦十手底下这么多人,会有什么事情要让自己一个阶下囚去做? 想到这里懒蛤蟆脸色难看,看著手里的酒菜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断头饭。 “把东西放下,坐著说!”得不到回应江锦十有些不悦,总觉得这个懒蛤蟆有点傻傻的。 “誒!爷,您能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吗?” 懒蛤蟆听话的坐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就算是要死,那也得死个明白吧! 江锦十从怀中掏出手帕,在懒蛤蟆面前打开。 “尝尝!” 懒蛤蟆点头赔笑,实则在观察江锦十拿出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纵然懒蛤蟆有些见识,一时间也无法分辨,甚至他还拿起放到鼻前嗅了嗅。 见对方迟迟不肯动嘴,江锦十没有一点耐心,重重的拍在桌上。 “叫你吃就吃,要杀你还用不著毒药。” 懒蛤蟆的苦瓜脸上实在是挤不出笑容,只能两眼一闭,用手指捻起一些放到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懒蛤蟆就惊喜的睁开了眼睛。 “誒!这是盐!” “对!你觉得这盐怎么样?”江锦十悠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懒蛤蟆双手捧起手帕,凑近了仔细看。 “极品啊!就是我哥都没吃过这般成色的盐。” 江锦十举起酒杯若无其事的问道:“那……你觉得这盐价值如何?” 懒蛤蟆轻轻放下手帕,郑重的朝江锦十说道:“按照现在的价,不会低於五百文,只低不高。” 闻言江锦十也不再卖关子,“那你觉得这生意,能做吗?” 懒蛤蟆终於知道江锦十来找他的目的了,惊愕的瞪大了双目:“贩盐?这是杀头的罪啊!” 江锦十笑道:“当山贼不也是杀头的罪!” “这这这……爷,这不一样啊!”懒蛤蟆著急解释。 “我当山贼,只要我哥不把我的画像交出去,外人谁知道我是山贼?况且县令不上报的情况下,郡守甚至很难知道这里有山贼。 但盐这玩意,谁敢碰必追究到底,夷三族啊!” 江锦十不满的说道:“你傻啊!你不知道把事情交给別人去做吗?” “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说什么懒蛤蟆都不肯干,直忙著摇头拒绝。 “就你这胆子,我也没指望你,你修书一封给你哥,我和你哥聊聊。”江锦十翻了个白眼,不想在这个胆小鬼身上浪费时间。 懒蛤蟆这下没理由拒绝了,毕竟他还想让大哥知道自己的消息来救自己呢! 况且大哥能当离城的县令,自然是比他聪明的,他都不会同意的事情,大哥更不会同意。 於是江锦十便取来笔墨,看著懒蛤蟆写完了整封信。 玉衡听到这人想贩盐时正准备偷笑,不知死活的山贼连这都敢碰,却突然注意到对方的额头上闪过一抹紫光。 不可能吧? 玉衡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摸出三枚铜钱丟在地上,隨后便如同失心疯一般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没算错,师傅我没算错!我找到了,我找到他了……哈哈!” 第93章 离城县萧春秋(二合一) 两人被玉衡的笑声吸引了视线,隨即江锦十一脸可惜的说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疯了呢?” “我没疯!”玉衡大喊一声,衝上来抱起江锦十的大腿,“你就是我要找的星宿,你就是天选之人。” “还天选呢,傻孩子少看点话本!”江锦十撇起嘴角。 玉衡神色坚定的摇头:“你不懂,只有我才懂。” “嘿哟!还有我不懂的东西,你说来听听。”江锦十满脸自傲,自己一个穿越者还能被一个土著难倒? 就算对方懂那么一丟丟的卜卦之术,江锦十依旧不服输。 “星象知道吧?”玉衡依旧没鬆开手,目光灼灼的看著江锦十。 “哦!我当是什么呢,星象嘛!我不懂啊!”江锦十抠了抠鼻子。 玉衡没有半点鄙视的意思,反而一脸正经的说道:“星象告诉我的,你就是天选之人。” “行行行!你先鬆开我的腿!”江锦十举起自己的右脚在空中晃了晃,玉衡纹丝不动的抱在上面。 待江锦十放下脚后,玉衡鬆开了双手,俯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埃,“所以以后我就跟著你了。” “哟!之前不是死活不上山寨吗?怎么突然开窍了呢?”江锦十一脸质疑的看向玉衡,认为对方不过是想利用花言巧语取得自己的信任。 玉衡不好意思的挠头:“那会儿还没发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江锦十也无所谓,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即使他是为了骗取自己的信任想逃走也无妨,自己只是觉得对方是个人才,並不是非他不可。 兴许玉衡是看破了江锦十的想法,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可能干了,我会的东西很多的,不会拖你后腿。” “喔!那你说说,我这准备贩盐,该做些什么?”江锦十收起懒蛤蟆写的信,漫不经心的提问。 他也没指望玉衡有什么好主意,只是想挫对方的锐气。 玉衡掐指一算,自信满满的回答:“往西南方向,能赚钱。” “西南?这算什么主意,还不如不说。”江锦十翻了个白眼,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玉衡连忙跟上,生怕又被关在这地牢中,只留下懒蛤蟆在原地感嘆。 人和人的区別真大,人家进来一小会儿就出去了,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呢! 由於离城那边是有自己画像的,所以江锦十进不去城门,只能將送信的事交给王猴。 王猴正准备带著手底下的兄弟们在离城“乞討”,毕竟江锦十说过他是负责情报的,老在山上算什么事。 此番王猴去离城江锦十也是有任务安排的,主要打听哪有盐碱地或者土盐矿,就连“黑石头”山也在目標中。 同时也可以为阳光寨打听一些官府的动静,毕竟劫城这么大的事,江锦十不相信官府会毫无动作。 只要能听见一些风声,自己也好早做准备。 这时代煤还没有被利用起来,所以这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商机,但终究比不上盐。 “黑石头”就是煤,大伙儿虽然知道可以燃烧取暖,但也知道其会让人中毒身亡,一旦人们知道有烧“黑石头”不中毒的方法,无数商人就会蜂拥而至,让利润降低。 得到任务的王猴这一去就去了三天,才带回离城县令的回信。 要往县令的手中送信的难度可不低,这可不是你拿著信上门叫守卫给你送信人家就会送了。 王猴蹲守了三天才等到机会,幸运的是对方及时回了信让其带回来,看得出来懒蛤蟆在对方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这三天里李新月不断的为製盐做著准备,虽然这个“工厂”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只要一声令下隨时可以动工。 这个工厂將所有的工序都分开,一批人只负责一件事,一切在李新月的安排中显得井井有条。 当然製盐的人员也是有月钱的,比普通山贼低一些。 此刻最大的问题就是销路了,江锦十拿著王猴带来的回信缓缓打开,片刻后才放下。 “怎么说?”李新月迫不及待的追问。 江锦十摸了摸下巴,“他说面谈。” 玉衡先跳出来:“不可去,这定然是那个狗县令的奸计。” 不得不说玉衡的心態转变是真的快,刚开始还有著为大乾朝考虑的想法,才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已经全身心的放在了阳光寨上。 叶悵擦拭著手中的长剑说道:“我去吧!” 罗枫也是不遑多让,“都排后面,要去也是我先去。” 当然王猴的意思是他去就行,毕竟城里还有他手下的兄弟,真有什么情况还能有个照应。 看著眾人爭执,江锦十笑著说道:“別爭了,人家信上说了,亲自来我们山寨面谈。” “啊?” “这……” “倒是有几分魄力!”李新月讚赏对方的同时越发觉得此事可行,毕竟贩盐这事,没点魄力的人可不敢做。 “既然人家都不怕,那咱们也得拿出些诚意来!”江锦十大手一挥,“准备迎客。” …… 天色渐暗,阳光寨大门口迎了两位客人。 本以为对方和懒蛤蟆是兄弟,身材外貌上应当差距不多,但正见到了本人还是让江锦十大吃一惊。 江锦十迎上前说道:“想不到懒蛤蟆的兄长竟……如此儒雅!” 面前之人手持摺扇,行走间气宇轩昂,身著锦绣长袍,完全是读书人的样子。 “谬讚!江大当家比画像中更俊朗些!”说话间离城县令合上摺扇,朝著江锦十拱手,“在下萧春秋。” “江锦十!”江锦十拱手回礼。 江锦十作为东道主,自然不会让客人就这样傻傻的站在山寨大门口,大方的陪著萧春秋往殿內走去。 萧春秋並未四处打量,试探性的问道:“我那傻弟弟倒是给江大当家添麻烦了!” 只字不提自己苦心经营的山寨被江锦十灭了,反而说给江锦十添麻烦,这倒是让江锦十再次高看他一眼。 “算不得麻烦,我和……额……蛤蟆兄也是交流甚欢。”突然江锦十才想起来自己完全不知道懒蛤蟆叫什么,只知道对方在绿林道上的名號。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萧春秋打开摺扇,面上终於带上了开心的笑。 江锦十身后的罗枫反应很快,立马脱离队伍,准备去牢房里放懒蛤蟆出来。 懒蛤蟆躺在牢房里无所事事,突然门就被打开,来人一句话不说,架著他就往外走。 “你……你要干嘛啊?”懒蛤蟆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要被宰了。 罗枫一边架著懒蛤蟆走一边说:“你哥来接你了!” 这下懒蛤蟆精神了,也不用罗枫架著,迈著小碎步就朝前走去。 江锦十安排萧春秋入座,自己则是坐在首位。 “上菜!”江锦十大喊了一声,对著萧春秋笑道:“我们边吃边聊。” 萧春秋身后之人並没有入座,犹如铁塔一般守候在主子身旁。 从对方的眼中,江锦十看不到任何的恐惧,只有高昂的战意。 小队长们在江锦十的特意安排下並没有来,只带了罗枫和小虎两人。 很快罗枫便带著懒蛤蟆前来,看见兄长的懒蛤蟆突然有些委屈的开口:“哥,你咋才来啊!” 萧春秋看见懒蛤蟆鬆了一口气,但面上反而变得很严肃:“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坐好了!” “哦!”懒蛤蟆没再吭气,听话的坐在身侧。 萧春秋站起身转头朝著江锦十再次拱手:“在下谢过江大当家不杀愚弟之恩!” “哪里,我和令弟也是一见如故啊!” 萧春秋知道江锦十说的是客套话,但自幼他便和弟弟相依为命,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银子有了权利,若是懒蛤蟆真出了事,他必然也不会放过江锦十。 自从知道阳光寨一统连环山后,他下意识以为懒蛤蟆已经遭遇意外,正在计划上书群守关於剿匪之事,谁料懒蛤蟆竟然没有死。 再加上萧春秋对江锦十信中所说之事比较感兴趣,所以才亲自前来。 很快丰盛的酒菜便被端了上来,萧春秋率先举杯,“敬江大当家。” 所以江锦十很不喜欢和这些文縐縐的书生聊天,自己一个山贼自然得隨性一些,但对方如此有礼节,江锦十只能硬著头皮装读书人。 两人又是一番相互吹捧,才终於將话题转移到贩盐身上。 “不知,我信上所说,萧县令觉得如何?”江锦十放下筷子,朝著萧春秋问道。 萧春秋给自己的酒杯满上,不急不缓的回应:“那盐若真如江大当家所说,我倒是有些想法。” 江锦十听这话的意思,对方是认为他信中有夸大的成分,但还好他早有准备。 罗枫適时上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精盐放到萧春秋身前。 萧春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江锦十真没有夸大,这精盐的质量竟然远超市面上的。 “若是这样的成色,一天可以產出多少?”萧春秋只惊讶了短短几息时间便恢復原貌,郑重的询问江锦十。 江锦十举起手掌,“五石!” 萧春秋皱眉,语气却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少了些!” “不少了,若是销得好,我隨时能加!”这一点江锦十並不担心,只要有商队拿货,自己这还可以加大產量。 这下萧春秋没说话了,正在思考其中的利润和可行性。 看到自己的兄长心动了,懒蛤蟆著急的劝阻:“哥,这买卖可不能做啊!” 萧春秋只给了懒蛤蟆一个眼神,懒蛤蟆便不敢再劝,他是知道自己兄长的脾气的,一旦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锦十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蛤蟆兄说得倒是没错,这买卖一般人可不敢做,多考虑考虑也无妨。” 表面上看江锦十是在为萧春秋著想,实际上他只是想激对方罢了! 萧春秋笑道:“江大当家有所不知,如今的局势,可没人会在乎我们做什么。” “喔?此话从何说起?”江锦十顺著话追问。 “匈奴压境,连破两城,现在镇北王正在北边焦头烂额呢!没空理会我们。”萧春秋说起这话极为平静,仿佛自己並不是朝廷命官。 江锦十也不关心此事,只知道此事对自己有利就行,反而是懒蛤蟆一脸震惊的问道。 “哥,你怎么知道的?” 萧春秋解释道:“镇北王给所有北疆的城池都下达了命令,全力徵兵抵抗匈奴。” “可是这些年镇北王不都是来者不拒吗?”江锦十觉得有些搞笑,就连村里的大伙儿都知道,只要你去参军,镇北军就一定不会拒绝你。 和匈奴的斗爭已经持续多年,这也导致了整个北疆孤儿寡母很多,现在所谓的全面徵兵想必应该没什么效果。 萧春秋看向江锦十:“现在徵兵已经很难了,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补给,从半月前开始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抵抗匈奴?” “朝廷呢?”江锦十疑惑,在他看来朝廷不应该会毫无反应才对。 “不知道。”萧春秋摇头,显然不想继续深聊这个话题,“所以我並不担心官府的问题,我更在乎的是,这盐江大当家准备卖什么价?” 江锦十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萧县令可知这附近哪有石盐?哪怕是毒盐也行!” 毒盐在江锦十和李新月看来不过是含有重金属或有害物质的盐,提纯了一样是精盐。 这句话落在萧春秋的耳中可就不是简单的问题,而是江锦十向他透露了一个讯息。 他能將毒盐变为精盐! 將粗盐变为精盐萧春秋並不是很惊讶,毕竟市面上的精盐都是这么来的,只是江锦十的成色更好。 但若是毒盐能变为精盐,那就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这一瞬间萧春秋看江锦十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之前贩盐是可做可不做,但若是江锦十真有这个能力,那这其中的蕴含的金银是不可言喻的。 “江大当家,很冒昧这么问! 但我想知道…… 你是否能將毒盐变为,精盐!” 第94章 撞我的人是你?(二合一) 江锦十没有將话说得太满,只是说可以试一试。 但这也让萧春秋兴奋不已,要知道毒盐可是废弃的东西,换句话来说就是一文不值,而能將一文不值的东西变为几百文一斤的精盐,萧春秋全然不敢想像。 虽然江锦十只说可以试一试,可萧春秋知晓对方定然是有些把握的,否则不可能这么说。 最重要的是,江锦十需要的毒盐,他还真知道有一处地方有,只可惜不在离城附近,不属於自己的管辖范围。 “你要的毒盐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有!”萧春秋决定將这个地点告诉对方,作为对方饶懒蛤蟆一命的回报。 江锦十闻言双眼放光:“在哪?” “从连环山往西南五十里路,好像叫做石封山,属於青城的范围。”由於手边没有地图,萧春秋也只能说一个大概的位置。 “西南?”江锦十神色怪异,突然想起了玉衡说的话。 “对,你可以去青城问问,那地不难找。” 五十里路可不算是一个小距离,况且自己也不可能贸然去那里製盐,看来此事还得好好规划一番。 当然此行的目的萧春秋也没忘,跟江锦十预定了十石的精盐打算去试试门路。 最后两人在价格上自然是免不了一番討价还价,江锦十成功的以三百五十文一斤的价格卖给萧春秋。 至於萧春秋拿到手之后要卖多少就与自己无关了。 等送走了萧春秋,江锦十连忙跑去找李新月分享这件好事。 “新月,搞定了,萧春秋那货准备先拿十石试试水。”江锦十的笑容一直掛在脸上,此行不仅將精盐销售出去,最重要的是获得了毒盐的消息。 “十石?那得抓紧生產了啊!”李新月也是面带微笑,自己的事业总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这才刚准备了三天的时间,每日製盐的產量定然不可能达到五石,那是江锦十在虚张声势罢了。 当江锦十把毒盐的消息告诉李新月之后,李新月便做了个决定。 “目前粗盐我先从商城里买吧!现在战乱,外面价格高了些。” “確实有些虚高,那你这边看著安排,积分不够了跟我说,我带你去找。”江锦十自然知道李新月商城兑换物品是需要积分的。 李新月撩起一缕秀髮到耳后,“没事,暂时还够用。” 既然粗盐从商城內购买,那原材料暂时就能供应上了,只是江锦十需要去青城打探打探消息。 目前阳光寨一切运转正常,所以江锦十决定明日便启程前往青城。 想到这里江锦十嬉皮笑脸的询问李新月:“宵夜吃什么?” 一听这个李新月就明白了,捂著嘴笑道:“你想吃前世的东西了吧!” “当然!有好吃的谁乐意吃这些啊!” “那……涮羊肉?” “就这个!” 於是两人一拍即合,又躲在房间里开小灶。 等一切都准备好,江锦十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羊肉放入锅中,朝著李新月说道:“明天我去青城看看,我把小虎留给你。” 李新月拿起筷子,“不用啊!我都不下山,没什么危险。” “还是让小虎跟著你吧!这样我放心一些,我带王猴去就行。”江锦十还是不放心,万一萧春秋给的是假消息,回头带人上山剿匪。 毕竟自己得到的消息都是从对方口中而出,该有的防备还是得有。 既然如此李新月也不强求,只是嘱咐江锦十一定要小心。 聊著聊著两人又聊到了前世的种种,李新月好奇的问道:“你没改名,是因为你前世也叫这个名字?” 江锦十点头,“是啊!这完全是个巧合,前世我是个孤儿,取名字的时候就取了个谐音,江锦十就是江津市的谐音。 而原主这个名字,是因为本来想有『锦衣玉食』的意思,但是身上的钱不够,童生只给写了个『锦』字,所以就用十字给换上了。” 听到江锦十是孤儿,李新月连忙转移话题,避免让其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情。 “喔!那你这样取名是因为你住在江津市吗?” “是啊!土生土长的江津市人。”江锦十点头。 李新月一脸意外,其中还夹杂著几分惊喜,“好巧啊!我也是。” “是吗?你住在哪?”江锦十双眼放光,每当聊起前世的话题,两人之间的距离总会拉近很多。 等李新月说出了地址,江锦十更加开心:“那不远啊!我那时租的房子离你那就几公里。” “那你说前世我俩会不会在路上看见过对方?”李新月也是满脸开心,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 说不定这就是…… 缘分! 江锦十狠狠的点头:“那肯定啊!你看我俩住在同一个城市,住的地方离得也近,肯定有擦肩而过的时候。” 李新月也是认同了对方说的话,当即开始寻找两人有可能遇见的地方。 “千达广场那边我经常去,有一家的烤肉特別好吃,你去过没?” “千达啊!我也经常去那边兼职,你说的那家烤肉我知道,我去给它发过传单。” 李新月闻言连忙拍手,大笑道:“那我们肯定遇见过,这真是太巧了!” 江锦十一脸认同的表示:“是啊!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誒!那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李新月突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李新月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事江锦十就一肚子火,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激动的朝著李新月说道。 “哇!你说起这个事,我就必须跟你吐槽一下了。我跟你说那女司机不知道怎么开的车,我这么大个活人她跟没瞅见似的,呼一下就往我身上撞。” 李新月笑容凝固在脸上,轻声问道:“是在哪撞的你?” “就那个河边的大桥,我每天上下班都从那走,结果那天可倒霉了,本来上班就烦,还被撞了。”说到这里江锦十忍不住咬牙切齿的继续说。 “那女司机还开个红色的『別摸我』,一看驾照就是买的,保不准她压根不会开车。” 江锦十只顾著吐槽,完全没注意李新月脸上早就没了笑容。 “那……那你被撞的时候是哪天?” 可李新月还是不死心,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毕竟每天的交通事故这么多。 “六月十五日!”江锦十很肯定的说道。 李新月开始有些急了,“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江锦十摆手,“不可能,我那天发工资,我记得很清楚。辛辛苦苦一个月,好不容易领了工资,钱都还没捂热呢!” 说到这里李新月已经很肯定了,自己穿越前撞的那个人……就是江锦十! 江锦十还在那自顾自的说:“那女司机也没道德,都把我撞进河里了,还追著我碾。算了不说这个,说这个就心烦。新月你呢?你是因为什么穿越过来的。” 此刻的李新月犹如一个小鵪鶉,低著脑袋不敢去看江锦十,听到江锦十的问话整个人还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江锦十等不到李新月的回答,才终於注意到了对方的异常。 “新月你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李新月摇头,鼓起勇气抬起头,用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轻语的开口。 “我没事!” 江锦十鬆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那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呢?” 李新月还是没说话,明明一脸歉意,却又用力挤出笑容的模样让江锦十起了疑心。 “新月,你到底……” 江锦十刚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 “嘶!” “李新月!你別跟我说,那个女司机…是你!” 最后这两字,江锦十的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 李新月缩了缩脖子,声音微不可闻,“是……是我!” 不等江锦十有反应,李新月连忙摆手说道:“但是不是我的问题啊!我车那天出了些问题。” 江锦十胸口上下起伏,整个人显然被气得不轻。 好消息,缘分来了! 坏消息,是孽缘。 “还我命来!”江锦十大喝一声,整个人朝著李新月扑去。 李新月惊慌失措,想躲闪却是为时已晚。 隨后江锦十擒住李新月的双手,恶狠狠的大笑,“桀桀桀!终於落到我手里了!” “哈哈哈~別……挠…哈哈……我怕痒啊!哈哈~”李新月动弹不得,只能求饶。 但仅仅如此江锦十並不解气,又把李新月的鞋脱下,继续挠她脚底板。 实际上江锦十也没那么生气,虽然自己被撞穿越了,但好在自己穿越过来过得还不错,前世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所以此刻江锦十更多的只是做个样子,假装生气挠痒痒折磨李新月。 当江锦十觉得差不多准备放过对方时,却发现两人现在的距离和姿势似乎有些曖昧了。 “你…你起来!”李新月红著脸,不知是笑得太多还是其他原因。 “我……不!”江锦十僵硬著俯下身子,轻轻的抱住李新月。 …… 门外的小虎坐在台阶上,双目无神的看著夜空,怎么今日都这么晚了,大哥还没出来叫他回去睡觉。 既然大哥没说,那他就继续在门口守著,只是没想到这一守就守了一整夜,夜里什么都好,就是风有点大,肚子有点饿。 清晨江锦十从床上悠悠醒来,看著有些杂乱的房间呼出一口气。 突然就不想去青城了怎么办? 李新月朝著江锦十翻了个白眼,落在江锦十眼中却是风情万种。 江锦十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小月,不然我明天再去?” 李新月都有些无语,之前叫『新月』,昨晚上生气了直呼大名『李新月』,现在又叫人家『小月』,男人吶! “不行!今天去!”李新月巴不得江锦十赶紧走,否则自己这小身子骨非被拆了不可。 本来自己开车撞他还挺愧疚的,现在他要敢再提这事自己就跟他急。 “好吧!”江锦十无奈,只能起身穿衣服。 李新月从系统里买了个镜子放在桌上,开始梳洗打扮。 等推开门,江锦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呼呼大睡的小虎。 身后的李新月见此脸立马就红了,有些责怪的说道:“你没叫小虎回去睡觉的吗?” 江锦十不好意思的挠头:“忘了!” 察觉到身后有声音,小虎猛的坐直了身子,发现是江锦十后有些不好意思。 “大……大哥,俺睡著了!” 江锦十走到小虎身边:“小虎,你昨夜什么时候睡著的?” 小虎生怕江锦十將自己赶走,忙著回答,“不知道,俺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江锦十本来板著的脸立马喜笑顏开:“睡得好啊!睡著了就好。” 连带著李新月也鬆了一口气,主要是……害羞吧! “那小虎你回去再睡会儿吧!”江锦十正好准备將小虎留下来保护李新月。 小虎从台阶上站起身子来直摇头,“俺不睡了,俺跟著大哥。” “暂时先別跟著大哥了,去跟著大嫂。”江锦十用手指了指李新月。 “啊?哦!”小虎似懂非懂的点头,反正大哥说什么他做什么就行了。 接著江锦十又给小虎交代了一番,確保小虎都记住了江锦十才放心。 隨后吃了早餐,江锦十便带著王猴下了山,就连王猴手下的兄弟也没有带,两人轻装上阵,骑上快马便下了山。 既然不能改日再去,那就快去快回。 江锦十的长戟不方便携带,所以便只带了一把常规的大刀傍身,王猴则是带上了短剑。 李新月站在山腰,笑著看江锦十离去的背影默念。 “这冤家!” 转身后却发现江梨正和一个男孩朝自己跑来。 “嫂子!我们去玩吧。” 玉衡跟著江梨感觉很有意思,他从江梨的身上能感受到两种不同的紫气。 正准备琢磨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江梨就说要去找他嫂子,於是乎玉衡便跟上了。 直到见到李新月的那一刻,玉衡就全明白了。 “两星宿都遇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想起近日自己偷懒都没有观星,玉衡突然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懈怠了呢! 第95章 阳光寨二当家(二合一) 李新月看著突然给自己一巴掌的玉衡,眼中闪过同情的神色。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疯了呢? 这边的江锦十和王猴骑著马在官道上飞驰,路过离城时也没有停下脚步,目標明確的朝著青城而去。 一路相安无事,在距离青城还有八里路时没想到两人竟被拦了下来。 江锦十望著前方拉直的绳索停下了马匹,和身侧的王猴说道:“看来咱俩遇到麻烦了。” 王猴抽出短剑握在手中,神色变得极为郑重。 这样的绳索就是专门截停马匹的,先是放在地上用沙子或碎石掩盖,等马快要经过的时候再从两端拉起来,可以將马绊倒。 若不是江锦十眼尖,怕是身下的马儿今日也得摔个跟斗。 在官道上做出这样东西的,除了同行之外江锦十也想不到別人了。 果然,下一刻路边就窜出十几名大汉,手上皆拿著武器。 这个时候江锦十还有心思跟王猴开玩笑,“嘖嘖!专业啊!我们阳光寨也得学习学习才是。” “大当家,还是不可大意!” 王猴知道江锦十的武力不俗,但面对十几人还是有些担心。 反观江锦十则是一脸轻鬆之色,丝毫没將面前的山贼放在眼里。 要知道项羽之魂可是一直在加强他的战力,到现在依旧没有达到上限,即便是自己阳光寨的两名小队长联手也能轻鬆应付。 “喂!那边的两猴子在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快下马投降。” 为首的山贼见陷阱没有绊倒两人的马本还有些失落,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没转身就走,估计是从哪来的傻子吧! 十几人呈环形將江锦十和王猴包围其中,確保两人无法逃脱后为首的山贼大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打劫!身上的东西和这两匹马都给我留下。” 江锦十抽出大刀,有心试试同行的水平,“想要?那你来拿啊!” 见两人手中都持有武器,为首的山贼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就在对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江锦十率先出手,单手撑在马背上腾起,直举大刀朝著对方而去。 为首的山贼没想到江锦十这么果断,仓皇之中举起自己手里的大刀抵御。 “叮!” 两刀碰撞的一瞬间,些许火花四溅空中,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从刀身传到握紧刀柄的手上。 “砰!” 大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山贼不可思议的看著脱手的大刀,再看了看自己虎口发红的手,完全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战斗刚开始就结束了,江锦十双脚落地时大刀已经对准了对方的头颅。 江锦十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菜,自己全力一击出手就把对方刀打落了。 四周的眾山贼也是懵了,队长刚下令动手,他自己就被擒了,那接下来是打,还是不打? “咚!” 被江锦十大刀指著的山贼队长,扑通一下便双膝跪地。 “好汉饶命!” “我的钱你不要了?”江锦十挑眉。 “不要了不要了!”山贼队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生怕慢一步就被砍。 “马呢?也不要了?” “不敢要不敢要!” 闻言江锦十觉得有些无趣,缓缓放下大刀说道:“问你几个事,回答了就放过你。” 山贼队长频频点头,看见大刀没对准自己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其他山贼们更是不敢动,没看见自家队长还跪著嘛! “你们山寨叫什么?”江锦十扛起大刀,准备先探探对方的底细。 “阳光寨!全寨上上下下共一百五十三人。”山贼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回答得清清楚楚。 听到答案江锦十愣住了,转过头看王猴也是如此。 你们山寨是阳光寨,那我们山寨是啥? 江锦十眯起眼继续问道:“是那个劫江城的阳光寨?” 说起这个山贼队长跪下的脊樑都直了不少,一脸得意的说道:“没错,我们山寨就是敢劫江城的那个阳光寨,我们山寨大王就是传闻的,阳光老鬼!”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现在江锦十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阳光寨不是在江城附近吗?怎么跑青城来了?当我不知道呢?” 面对江锦十的一连三问,对方不仅没被嚇到,反而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位兄弟你有所不知,劫江城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阳光寨怎么可能还在江城附近活动呢?所以我们便搬到这青城来了。” “喔!这倒是未曾听闻。”江锦十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居然有人打著自己的名號在外面招摇撞骗。 版权费给了吗?你就用我阳光寨的名號,还敢自称阳光老鬼? 王猴在马背上差点笑出了声,见自家大当家还在演,只能满脸通红的憋著笑。 见对方听过自己『阳光寨』的名號,山贼队长也不跪著了,站起身子朝著江锦十说道:“我看两位也是一把好手,何不加入我阳光寨,跟著大当家阳光老鬼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江锦十先是假装沉思,隨后才装模作样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敬仰阳光老鬼已久,想不到今日竟然有机会和阳光寨的眾兄弟相遇,这实属缘分啊!” 这话一出王猴就猜到了江锦十的想法,这是想上山擒假货啊! 事实上江锦十也是这样想的,虽然自己的阳光寨也没什么好名声,但那也不是你们想用就能用的。 没被自己发现就罢了,既然被自己发现了,那对方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听到江锦十这么说,山贼队长的姿態立马就上来了。 “虽然你俩的武力不错,但也只能在山寨里算个中流水平,不过你俩別担心,有我举荐的话,大当家一定会收下你们的。” 说完山贼队长还得意的扬起头颅,期待著两人的追捧。 这牛吹得江锦十都想给对方点讚了,自己这样的水平在一百多人里面只排中等,你咋不说你会上天呢? 当然面上江锦十则是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就差把崇拜两字写在脑门上了。 见江锦十的態度如此『诚恳』,山贼队长也是当即表示要带两人上山去见大当家『阳光老鬼』。 他此刻还在心里暗暗想著,自己带这么猛的人上山,这也算是一件功劳,大当家说不定一高兴还能赏他一顿肉吃。 之所以他敢吹牛却不敢拿捏江锦十的原因就在这里,对方武力不低,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山寨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到时候自己还得仰仗他呢! 一眾山贼也很无语,在短短的时间內,先是打劫对方,然后自家队长被擒下跪求饶,结果对方居然上山和自己等人落草为寇。 只能说人生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戏剧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江锦十一路上也没閒著,继续跟对方打听『阳光寨』的消息。 “兄弟,阳光寨能劫江城,应该人不少啊!怎么才一百多人?” 山贼队长遗憾的嘆出一口气,“你有所不知,虽然大当家阳光老鬼劫了江城,但损失巨大,为了躲避官府的追击,才不得不迁到这来。 若非如此,我阳光寨可是上千人的大山寨呢!” 说到最后对方挺起胸膛,完全一副以阳光寨为骄傲的样子。 “所以你们都是从江城来的?”这时江锦十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山贼队长笑道:“那不是,我们就是本地的山贼,是阳光寨来这里之后我们才加入的,之前我们山寨是风云寨,当家的非常崇拜阳光寨,於是便带著兄弟们一起投奔阳光寨了。” 江锦十一听嘴角都不自觉的抽了抽,这么听来原先这个风云寨的大当家似乎脑袋不太好使,被人给骗了! “那你们之前的大当家现在呢?”江锦十非常好奇这个『人才』现在在干嘛! “现在他可是阳光寨的二当家,可威风了!”说起这个山贼队长就是一脸崇拜,阳光寨的二当家,这可是目前绿林道上数一数二的位置啊! 此刻江锦十没有一点生气,满脑子都是好奇,这个冒充自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很快这个谜底便能揭晓,在这个山贼队长带江锦十和王猴进入山寨之后,江锦十也是趁机打量著这个『阳光寨』。 这里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大多都是几根木棍支起来的茅草房,甚至都没有门,完全没办法和自己的阳光寨相提並论。 此刻还没到傍晚,但大部分茅草房里都有人躺著,这让江锦十不禁有些疑惑。 “天还没黑呢!怎么都在睡觉?” “哦!这是大当家说的,减少活动可以降低消耗,就能少吃点饭。”山贼队长似乎並不意外江锦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江锦十还没来得及说话,山贼队长生怕江锦十被这艰苦的环境嚇到,又接著解释。 “我们大当家说了,这是天降大任什么什么也,反正就是必须饿著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而且你別看我们这里环境这么差,我悄悄告诉你,这都是暂时的,等我们养精蓄锐一番,便准备杀进青城,占城为王!” 到最后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害怕被旁人听了去。 江锦十竖起耳朵才听清了这话,当即脑袋都宕机了,神特么占城为王,自己把江城搞成那副模样都得赶紧跑,生怕被镇北王派兵给灭咯! 他们可倒好,一百多人就想打青城,而且养精蓄锐的方式的就是让大伙儿都饿著? 这到底是从哪来的『大聪明』,这些点子和话压根不像人能想出来的。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这,这伙人居然……信了! 难道当真是有『臥龙』的地方就会有『凤雏』? 这时山贼队长带著江锦十来到一个稍微大一些的茅草房前,先是示意江锦十別乱说话,然后才恭恭敬敬的上前说道。 “大当家,今日劫道时遇见两位兄弟,身手不错,甚是崇拜你的威名,想加入我们阳光寨,我现在把人带上来了。” “喔?带进来看看!”屋內传出声音,却令江锦十感觉有些耳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得到了大当家的允许,山贼队长走到江锦十面前压低了声音,“放心吧!有我在你肯定能加入的,別紧张。” 江锦十点点头,和王猴一起跟在对方身后走进茅草屋。 屋內坐著两人,一人五大三粗满脸的络腮鬍,赤裸著上身腰间围著虎皮,胸毛极其旺盛的同时满身的疙瘩肉也尤为显眼,他就是『阳光寨』的二当家。 为首的一人江锦十还真认识,要不是看见对方的面孔,江锦十差点都要遗忘对方的名字了,曾经柳县令的管家,老吴! 老吴当时在县令府门口被江锦十踢了一脚,却没取了他的性命。 作为柳县令的管家,虽然他只上位了几天时间,但他还是很清楚江锦十是干嘛的! 尤其是当得知柳县令都被江锦十杀了之后,他完全不敢待在江城了。 要知道柳县令一死,城內大乱,郡守要是回头派人下来调查,自己定然跑不掉。 自己跟郡守说实话,那江锦十定然会针对自己,若是不说实话,郡守又不会放过自己。 思来想去老吴是越想越怕,於是把心一横,去搜颳了一些阳光寨没劫走的钱粮便匆匆离开了江城。 可他並不知道的是,江锦十压根也没將他记在心上。 老吴本来还在閒情逸致的喝茶,当看到江锦十走进来的一瞬间,刚入口的茶水立马就喷了出去。 江锦十和王猴则是一脸怪异的看著老吴,王猴之前为了得知柳县令粮仓的位置,特地跟踪了他一段时间,所以对他並不陌生。 『阳光寨』二当家还在对著他嘘寒问暖,“大哥,是茶水太烫了?” 老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摇头。 他的心里已经翻起滔天巨浪,完了!一切都完了! 江锦十真的追到这里来杀他了! 不明所以的山贼队长见没人说话,连忙朝著两人介绍。 “这两人就是我今日下山遇见的兄弟,身手確实了得,我与其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因为微小的差距输了半招。 但却是一见如故,最后才发现他两竟然非常的崇拜大当家,就和我一样!所以我就想著带他俩上山来给大当家你瞅瞅。” “闭嘴吧你个蠢货!別吹了!” 老吴大骂一声,接著哭丧著脸朝著江锦十跪下。 “江大当家,饶我狗命!” 第96章 太子逃离京城(二合一) 老吴这一跪惊呆了山贼队长和『二当家』,在他们心中这可是连大乾朝城池都敢劫的男人,现在居然仅仅见了对方一面就下跪。 江锦十脸上带著笑,但眼底的寒意却是显露无疑,“胆挺肥啊!还敢顶著我的名头招摇撞骗!” 这话落在老吴耳中便如同恶鬼的低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牙间颤颤巍巍的蹦出几个字。 “江…江……大东家,饶我……一命!” 此刻两人才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江锦十这话无疑是揭开了事情的真相,所以跪著的这个人並不是阳光寨的大当家。 那么…… 现在在他们面前站著的这个年轻人,才是阳光寨的大当家,阳光老鬼?! 可即使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毕竟阳光老鬼这个名號,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取出来的。 於是两人默契的不说话,等著看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江锦十走上前,看著不断磕头求饶的老吴说道:“说说吧!你都做了些什么?” 老吴闻言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锦十,才低下头娓娓道来。 原来那日老吴害怕被捲入斗爭中身陨,便带著搜刮的財產跑路了。 一路朝著青城方向而来,没有马匹完全就靠双脚奔走,甚至不断的在林间穿梭耽误了不少时间,谁料在这竟遇见了风云寨的人劫道。 老吴身上可是带著不少钱財的,被这些山贼搜身后定然一文不留,情急之下老吴便谎称自己是阳光寨的人。 那会儿刚好阳光寨的威名传开,一时间风云寨的人也没了主意,只能上报风云寨的大当家,聂风云。 聂风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將老吴请回山寨好酒好肉的招待。 一开始老吴还有所收敛,但在酒桌上喝了点酒,又发现眾人对他很是恭维,於是乎便开始吹嘘自己其实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 这话一出聂风云定然是质疑的,可此刻的老吴完全上了头,不断的跟聂风云说著自己“劫江城”的各种细节,当然其中也免不了一些夸大的成分。 聂风云被老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却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对方。 最大的疑点就是,你说你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作为一个大当家出门连个马匹也没有,甚至都没有人跟隨,完全不符合常理。 谁料这货反而一拍桌子,说不符合常理就对了,自己並不想暴露身份,现在官府的人到处在找他,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而阳光寨的眾兄弟也四处躲藏了起来,等风头一过便再次匯合,至於从江城劫到的財富,老吴声称自己藏了起来,日后阳光寨再次匯合的时候再去挖出来用。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下来,聂风云便彻底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况且他的確很敬佩阳光寨的胆色,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加入阳光寨? 本来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聂风云越想越觉得可行,他深知自己没有统领弟兄们的能力。 好多弟兄们跟著他都在饿肚子,就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而劫道的收入也不理想,为了兄弟们能吃得好些,还不如跟了阳光寨算了。 於是乎借著酒劲,聂风云就向老吴提出了这个请求,老吴也喝大了,拍著胸脯应下这事。 结果第二天酒醒了老吴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压根不是什么山寨的大当家,这事早晚会暴露的,到时候这一山寨的人岂会放过他? 当然不会放过他!说不定还会被剁成臊子去下酒。 想到这老吴连忙敲脑袋,希望能想到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危机。 这时聂风云却带著全山寨的人来了,老吴是喝多了但聂风云一直都清醒著,天一亮就当眾宣布以后风云寨加入阳光寨。 所以带著兄弟们来认一认山寨的新大当家,老吴见此情形,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假装阳光寨的大当家。 为了安抚人心,他还特地將聂风云封为二当家,之后便开始了对著一群山贼们画饼。 什么等我们阳光寨再次匯合,大伙儿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还要给每个山贼都发一个媳妇之类的话。 就在这样的『糖衣炮弹』之下,整个山寨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聂风云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了,要不是江锦十这个正主还在旁边,他都恨不得上去生吞了老吴。 尤其是在外人的面前,自己被骗这事就这样水灵灵的被说出来,聂风云只感觉浑身难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个人显得彆扭极了。 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江锦十一开始还想著將老吴收下帮他做事,毕竟这人也算是半个『人才』。 可得知他为了跑路竟然连家里的媳妇和孩子都丟下的时候,江锦十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老吴还在地上磕头饶命,下一刻王猴的短剑便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王猴的剑很准,也很快,几乎没让他感受到什么痛苦。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四人,江锦十沉思一番后开口:“聂当家,其实我来这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杀这个蠢货,我有一事要问。” 聂风云看著挺糙的一个大汉,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拘束。 “阳光寨大当家,你问就是了,只要是老聂我知道的,都不会隱瞒你。” 江锦十一脚將碍事的老吴尸体踢开,坐在椅子上问道:“我听说青城这边有一座毒盐山,不知道情况是否属实?” “的確,我们这都叫它石咸山,是个没树没草的石头山。” 聂风云作为本地的山贼,当然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江锦十问那座石头山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识趣的没有多问。 江锦十眼睛一亮,“不知这石咸山离著多远?” “不远,爬上我们这的山顶都能看见那座山,大概五里地。”聂风云说话间就要起身带江锦十去看看。 “那就劳烦聂当家带带路了!”见状江锦十也不客气,立马起身跟上。 没有得到允许,山贼队长虽然很想跟著几人一起去看看,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等爬上山顶,在聂风云告知下江锦十终於看到了石咸山。 “聂大当家,这石咸山……有主吗?” “无主。” “那就是官府的了!”江锦十多么期望这山之前被赏赐给別人,那自己处理起来也更简单一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这石咸山属於青城的管辖范围,那自己还得好好思考一番。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青城县令达成合作,哪怕让一部分利润出去也无所谓,就是不知道这青城县令品性如何了。 聂风云思考良久之后说道:“江大当家是缺盐了?那是毒盐可吃不得啊!缺盐的话我这边能给你想想办法。” 江锦十笑道:“不缺盐,只是想做些事。” 聂风云並不认为自己曾经被骗加入过『阳光寨』,那现在自己就真的是阳光寨的一员了,江锦十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於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提这事。 …… 与此同时的京城,全然没有半点国都的繁华,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曾经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如今空无一人,地面上还有未凝固的鲜血。 皇宫大门已破,从此地躺著的尸体数量可以看出这场战爭的激烈。 大殿外,大皇子魏熙康身著金甲浴血,手持尚方宝剑大喝:“老二,你我兄弟二人,当真要如此吗?” 数百人將魏熙康围在中间,这些都是东宫近卫,完完全全是魏熙康的心腹。 大殿下方,数千人拔剑静候,场面凌冽肃杀。 人群的后方缓缓走出一人,正是二皇子魏熙元。 “兄弟?凭什么你是太子,我只能仰望你!” 说起这话魏熙元面部狰狞,往日里积攒的怨气都在此刻迸发。 “父皇都还未入皇陵,你就这般行事,当真如此心急吗?” 魏熙康难以置信的看著昔日里乖巧懂事的弟弟,仿佛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认识他。 “呵!等你走了,我让你和父皇一起长眠!都给我上。” 魏熙元懒得多费口舌,今日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牺牲了诸多人才创造出来的一线希望,他绝不会停手。 东宫近卫皆严阵以待,一人冷静的分析局势。 “御林军倒戈,巡城卫和锦衣卫战死!微臣不怕死,但太子你不能有半点差池。” 魏熙康摇头:“孤不会走的,父皇尸骨未寒是其一,其二便是老二显然是被奸人利用,即便他登基了也是个傀儡罢了!为了这天下苍生,孤要死战到底。” 魏熙康所言眾人皆知,这么些年魏熙元都处於先皇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做这些小动作是不现实的。 御林军从人数上看也不对劲,应当是经过一番內战折损了不少人。 所以这背后定然有人在图谋一切,魏熙康思虑过后,认为能做到这一切的整个朝堂上只有一个人。 大乾朝宰相,江南士族为首的领军人物,司晷。 有著诸多士族大家的支持,他若是要为魏熙元开路,那自己苦苦坚持等待的驻军支援应当也不会有了。 想到这里魏熙康心里一沉,但为了这太平天下,他必须去阻止这一切。 见太子心意已决,东宫近卫中的几人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太子,得罪了!”魏熙康身后一人悄然说道,隨后伸出手掌用力拍下。 魏熙康眼前一黑,径直倒下。 一人连忙伸手接住魏熙康,轻轻的托起对方身子。 “老大,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此人身上,此人低头看了看太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突围!送太子出城!” “严五听令!” 人群中走出一人单膝跪地:“听令!” “我们当中就属你的马术最好,你带著太子,我们会为你创造突围的机会。” “我……” “这是命令!” “是!” 眾人转身看著逼近的御林军,皆昂首挺胸紧握手中武器。 严五解下身后的长袍,將魏熙康结结实实的绑在自己身后爬上马背。 隨后东宫近卫皆爬上马背,完全挡住了严五,让他人看不清身后的情况。 “诸位!隨我一同…杀!!!” 面对著这十倍人数的差距,东宫近卫竟然敢率先发起进攻。 这一次衝锋,不为其他,求死换太子一条生路罢了。 眾人皆明白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依旧衝锋向前,没有半点迟疑。 魏熙元见此情景,连忙躲至御林军后,生怕这群东宫的疯子不顾一切的冲向他。 而被眾人寄予厚望的严五,则是骑著马朝著大殿后跑去,恍然间严五注意到桌上的玉璽,一把抄起放入怀中,接著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了这里。 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其他地方的防守定然会薄弱一些,也是有机率能衝出去的。 正面一百人对一千多人,严五可不认为能从那里突围出去。 虽然严五作为东宫近卫,可依旧对偌大的皇宫並不熟悉,走著走著他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正在迷茫之际,转角处一位拿著拂尘的老者出现,正是卜算子! 严五对其並不陌生,虽然两人以往从未有过交集,可奈何卜算子的名声太大。 “跟著我走!”卜算子丟下一句话便向前领路。 身后的严五纠结了一番,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最后还是选择跟上。 两人中途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严五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柄上。 最终卜算子带著严五来到了冷宫的一个角落,看著破败的房舍和杂草丛生的院子,似乎这里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 卜算子穿过小院推开房门,目標明確的朝著一个柜子走去。 搬开柜子,一个可容纳两人宽的地洞出现在眼前。 “从这走,一直爬便能出京城了!”卜算子平静的说道。 严五震惊极了,皇宫里面居然有一个能直通城外的地洞,而且从各方面的痕跡来看,这个地道似乎已经存在很久了。 “严五代太子殿下谢过!”严五朝著卜算子拱手行礼,便背著太子钻进了洞! 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严五也没时间去刨根问底,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等两人都钻进其中,卜算子便將一切恢復原状,完全看不出痕跡。 “期待你回来的那一天!太子殿下!” 第97章 你就收了我吧(二合一) 严五就这样背著太子魏熙康在地道里不知爬了多久,途中还遇到地道变窄,严五只能在狭窄的地道里解开长袍,一点点的將其拖著走。 京城外的一处密林中,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土地中间突然震动,隨后一块木板顶著上方的泥土破出。 严五小心谨慎的探出头颅,確保一切安全无恙后才將魏熙康拖出。 就在离洞口不远的树边上还拴著两匹马,这让严五也不禁感慨,对方当真不愧是卜算子,果真算无遗策,考虑得如此周全。 即使严五身心都很疲惫,却依旧不敢停下脚步,將洞口处的木板重新合上,再將泥土覆上,儘量的清理掉痕跡。 就在这时魏熙康悠悠转醒,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谁敢暗算孤?” 严五立马上前嘘寒问暖,“太子殿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要知道刚才在地洞里磕碰可不少,现在两人浑身上下都是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出曾经威风的模样。 “你是?”魏熙康看著对方,完全看不出这个黑漆漆的脸是何人。 “太子殿下,你別嚇我,我是严五啊!”这倒是让严五暗暗著急,心想是不是拍得太用力了,伤到了对方的脑子。 “哦!严五!现在是什么情况?”魏熙康看著四周,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严五將一切事情告知之后,忍不住红了眼,昔日的兄弟们此刻应当都战死了,只留下他独自一人。 魏熙康闻言沉默了许久,最终朝著京城望去,从牙缝里蹦出冰冷的话语。 “血债血偿!我定会回来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严五却没忍住让泪珠从脸颊上滑落,隨意的擦拭过后询问道。 “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现在我们该去哪?” 魏熙康转身看著马匹冷静的分析,“如今能够不被士族踏足的地方只有两个。” “西凉和北疆?”严五虽是一介武夫,但毕竟是东宫近卫,对朝堂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没错,皇叔在西凉多年,对其影响根深蒂固,去西凉可保我平安无忧。北疆镇北王忠心耿耿,也定然会支持正统,不失为一个去处。”魏熙康一边说著一边骑上马。 严五紧紧的跟上脚步,“太子殿下去哪我就去哪!” “去北疆!”魏熙康几乎没有犹豫,在一瞬间便做了决定。 “好!”严五没有多问原因,一个翻身便骑上马。 翻身时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触感,严五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殿下,这个给你!”严五从怀中將玉璽掏出来,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魏熙康。 魏熙康看著熟悉的东西,突然失笑:“你怎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严五尷尬一笑,没敢接话。 “如此一来,能噁心噁心我那二弟也不错!”魏熙康如此自我安慰。 有司晷的帮助,虽然没了玉璽也不影响对方登基,但终归会有些閒言碎语。 在这狼狈逃离京城之际,魏熙康转头看了看寂静的京城城墙,隨后便拍马离去。 魏熙康没跟严五说的是,去了北疆两人能活,但若是西凉那可就说不准了。 自己那位皇叔年轻时可是意气风发,甚至有过和父皇扳手腕的经歷,只是最后先皇选择的是父皇,这位皇叔便只能去自己的封地西凉发展。 这么多年过去了,魏熙康可不敢赌对方无二心,毕竟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再加上这些年西凉一直从未上报过天灾人祸,向来只说国泰民安,似乎有刻意隱瞒西凉真实情况的企图。 仅仅一瞬间魏熙康就思考了这么多,甚至感觉那位皇叔西凉王八成会有反叛之心。 如今的他只能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镇北王身上,可若西凉王当真有异心,自己又被赶出京城,面对这般困境,怕是镇北王也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魏熙康便忧心忡忡,如此內乱,大乾国周遭怕是战事將起,到时候大乾国的百姓们,怕是要置於水深火热中了。 …… 七天时间在指缝间滑过,江锦十整个人烦躁的站在山上看著石咸山,空望著『金山』却无能为力。 这青城的县令完完全全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开始打听到消息说对方是个清廉的好官时,江锦十就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 这么多天以来,江锦十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依旧是没法从对方的手里拿到这座山。 最开始让王猴去蹲点传书信,对方收到书信后並不回应。 江锦十又偽装成商人去想购买这山,但得到的回应是这山他並没有权利买卖,若江锦十真想要就自己去找郡守,只要有郡守的文书,他就没意见。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不是不给你,你得按规章制度去做事。 这可把江锦十气得不轻,自己一个山贼,按个锤子的制度,要是自己都能认识郡守了,还来找你个老头作甚? 纵使江锦十手段频出,小老头依旧犹如风雨中的巨石不为所动。 这段时间內江锦十几乎没做任何事情,就跟这个小老头槓上了,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现在连见一面对方都困难。 江锦十见暂时拿不下石咸山,又怕家里的小媳妇担心,便准备回阳光寨一趟。 毕竟在人家风云寨住了这么些天,要走还是得去说一声才是。 想到这里江锦十便下山去找聂风云了,其实聂风云这人还算不错,为人挺仗义,也会为手底下的兄弟们考虑。 他之前就是不想兄弟们跟著自己吃不饱饭,才会投靠『阳光寨』,想为大伙儿博一个好前程,谁料到居然会遇见一个骗子。 而江锦十在这的这段时间里,他有好几次都想开口,最后却始终没把话说出来。 聂风云属於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即使江锦十在这住了好几天,身上的魄力和武力都令他敬佩,他也相信江锦十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 总不能那个死去的老吴,用自己的性命来配合对方唱戏给自己看吧? 真正让他有顾虑的是,加入阳光寨真的好吗? 所有的东西都是道听途说,他並没有接触过阳光寨,说不定阳光寨比自己的风云寨还要差?! 恰好这时江锦十下山向聂风云说了自己要回阳光寨一趟,得知情况的聂风云立马表示想一起去阳光寨看看。 那江锦十必不可能拒绝啊!自己来风云寨几天时间,人家都是好酒好菜的招呼著,那理应带人家去自己那,好让自己尽一番地主之谊。 於是乎聂风云就这样跟著江锦十到了阳光寨,之后看见的场景令他终生难忘。 “大当家,回来了?此行顺利吗?”说话的人是王四喜,今日巡逻的人是他的队伍。 江锦十苦笑一下,“別提了,那小老头固执得不像话!” “哈哈哈!那回来就好好休息几天。” 王四喜也没多想,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能难倒自家大当家。 聂风云看到的东西和江锦十完全不一样,这一支巡逻的队伍纪律性很强,即使自家队长在和大当家交流,眾人也没有东张西望。 从精神面貌来看,虽然大多肤色都有些黝黑,但脸上有肉,眼里有光。 单看这一点,阳光寨就已经强过自己的风云寨很多了。 隨著不断的上山,聂风云能注意到林中有不少的暗哨,令他好奇阳光寨到底有多少人。 “江大当家,你阳光寨有多少人啊?”聂风云有啥问啥,一副乡巴佬进城的表情。 “五百多吧!我没在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新人进来。” 得到答案的聂风云没回话,自顾自的四处张望。 终於来到了山寨大门口,看见其中的建筑群聂风云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山贼难道不是找个山洞猫起来就完事了吗? 又或者像自己那样搭一些茅草房睡觉不就行了,搞这么好干嘛? 这时恰好两个孩子嬉笑追逐著从江锦十身前路过,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声。 “大当家好!” “你们好啊!”江锦十笑著回了一句,这俩孩子都是之前大江村里的。 得到了回应,俩小孩又笑著朝著另一头跑去。 看著孩子脸上纯正的笑容,聂风云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山寨。 江锦十也笑不出来,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么开心! 不行,不能让这帮小屁孩閒著,找个教书先生在山寨上开设个学堂吧? 这样看他们还笑得出来不! 將这事记在心上,江锦十一边带路一边介绍。 “聂兄,这就是我的山寨,我带你四处逛逛。” 两人从前面一直走到侧边的练武场才停下脚步,恰好这时叶悵正在训练眾山贼。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都给我坚持跑完。” 聂风云看著山贼们一个个都背著大包在那围著练武场跑,有些疑惑的问道:“江兄,这是做什么呢?” “负重训练,练体能的!”江锦十目不转睛的盯著训练场,他能从其中看到大伙儿的变化。 这时有一山贼嘴皮发白支持不住了,直直的倒在地上,叶悵只是看了一眼,並没有去管。 聂风云刚准备出言提醒,就见有两名山贼跑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架著他一起跑。 “你们別管我,快跑啊!带著我你们跑不完的!”嘴皮发白的山贼,用尽力气开口劝著两人。 “说什么废话呢?俺们都是一个村的,我能丟下你?” “叶教练可是说过了,团结就是力量。” 这些东西都是江锦十给叶悵说的,但没想到对方的理解能力这么强,他已经能从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一些伟人的影子了。 由於江锦十说的要比武选小队长,现在大伙儿可都卯足了劲的练,完全卷得不行。 “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看。”只要大伙儿训练正常,江锦十也没什么好指挥的,要相信手底下人的能力。 沉默的聂风云跟上江锦十的脚步,这次来到了后勤的地方。 原先阳光寨一百多人的时候,灶房还勉强够用,现在五百多人则是完全不够了,索性做饭的人便搭建了几个露天大灶。 一转角两人就看见了热火朝天的一幕,洗菜、刷碗、打水、端菜等等人员混做一团,为首的两名女子还在那扯著嗓子喊。 “起锅了起锅了!等会儿都糊了!” “我放这的调料哪去了?” 聂风云还注意到,有不少老人在一旁帮忙洗菜或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现在阳光寨的伙食变得比之前更好了,之前是隔一段时间才能吃肉,现在是每天必有一个肉菜。 这些肉都是李新月从系统內购买的,按照她的计算,把银子直接回收兑换积分,再用积分去买猪肉,比市场上的价格要便宜不少。 况且山贼们每日训练,没点油水可不行。 虽然只有一个菜是肉菜,但做菜用的油都是荤油,这可让大伙儿香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阳光寨此刻可是空前的团结,要知道每天都能吃饱饭,甚至还有肉。 生病了去华生那里看病不要药钱,每个月还能领一些月钱。 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待遇可不是只有当山贼的你才能享受,就连你家里的孩子和老人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別是他们没月钱。 这足以让眾山贼彻底疯狂,毫不夸张的说,江锦十现在说打离城,眾人提著刀就上去了。 家里的老人还得让你冲快点,实在不行他也去。 五百多张嘴每天要吃饭,月初还要发月钱,这笔开销无疑是巨大的,好在劫江城之后收穫不少,短时间內没有问题。 现在聂风云已经在思考了,自己要如何开口才能让江锦十收下自己的风云寨。 “江大哥你回来了!”罗锦双眼一亮,发现了江锦十。 这也吸引了大伙儿的目光,纷纷朝著江锦十打招呼。 “大当家好啊!” “大当家吃了没?我们这马上就好!” …… 江锦十朝著眾人摆手算是回应,跟罗锦说道:“我这有个朋友来做客,又得麻烦你一下了!” 罗锦双手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江大哥你和你朋友先去坐著,我这边一会儿就好!” 在江锦十眼里聂风云毕竟是客人,况且对方也是好吃好喝的对待自己,那自己定然不能落了面。 犹豫了许久的聂风云,终於在没人的时候鼓起勇气说道。 “江大当家,你收了我吧!” “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从了你!” …… 第98章 新月献上良策 江锦十对这个语言表述能力有问题的聂风云很无语,这话要是让別人听了去,自己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聂风云说完就眼巴巴的看著江锦十,期待著对方的回应。 实际上江锦十暂时是不想扩大阳光寨的,原因很简单,现在阳光寨人数並不算少,每日的开销也不小,好在目前是能维持下去的。 他的想法一直都是稳扎稳打,如今整个北疆的山贼窝比城池都多,而滋生这一现象的原因便是天灾和战乱。 这也导致了就算当山贼,劫道所带来的收入都是很稀薄的,毕竟商队的存在是为了赚钱而不是做慈善。 就如同现在连环山脚下的那条官道,商队基本上都不会选择走这里,到现在江锦十抢劫一百次的人物都还差二十次呢! 如果你是商人,即使知道战乱会导致物价上升,其中的利润空间很大,但最终货物都被山贼劫走,赚不到钱你自然就放弃了。 风云寨现在处境很艰难的原因就在这,当山贼还吃不饱饭,聂风云又不忍心让弟兄们跟著自己受苦。 见江锦十沉默,聂风云也没放弃,想继续证明自己风云寨的价值。 “江大当家,你收了我们风云寨绝对不会吃亏的,不论杀人还是放火,我们次次都冲在最前面。” 江锦十思虑过后说道:“聂大当家,我暂时不能给你答覆,我需要思考一番。” 闻言聂风云也知道此事不能强求,只能期待江锦十的好消息。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江锦十是想收下风云寨的,毕竟自己要是拿下了石咸山,那个位置就是最合適的製盐地,可以节省不少运输的时间和人力成本。 但目前不是拿不下石咸山吗?否则自己也不会灰溜溜的跑回来。 等酒足饭饱之后,江锦十將聂风云安顿好,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李新月了。 此刻阳光寨的背后的一大片地都被李新月用作製盐场地,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最终江锦十在碱水屋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李新月。 “小月,我回来了!” 李新月抬头,胡乱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泪珠,欣喜的问道:“一切顺利吗?” “不行,暂时有些难办。”江锦十实话实说,並將在青城的经歷说了一遍。 李新月擦乾了手,陪著江锦十一同走出去。 “既然软的不行,来硬的怎么样?” 江锦十没想到自己媳妇的魄力也不小,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毕竟他是山贼,能抢的东西自己又何必花钱。 “抢石咸山並不是不行,可后果不是现在的阳光寨能承受的。” 从目前来看萧春秋的消息还是挺真切的,虽然暂时不用担心镇北王那边,他自己能把匈奴那边处理好就不错了! 可万一镇北王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北疆清理乾净。 且江锦十在官府內没有人,也无法清楚的知道青城的兵力,所以一直认为这並不是最佳选择。 “前世我一个同学管理工地,同学会的时候他说过一个有趣的事情。”李新月朝著江锦十笑道。 “什么事情?”江锦十疑惑,不是在聊抢劫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转变到前世了? “那会儿他遇见了一个很难处理的监理,也就是甲方请的第三方管理,这人不收礼不喝酒,就如同这青城县令一般又臭又硬。”李新月一边说著一边就这样坐在草地上。 江锦十谦虚的询问:“然后他是怎么处理的呢?” “他把对方套著麻袋打了一顿,让这人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月,然后这个位置就换了人,来人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话做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新月说完就这样看著江锦十,眸子明晃晃的很是好看。 江锦十一拍自己脑袋:“对啊!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没想到。” “你不是想不到,你这是惯性思维,抢劫抢习惯了,目標是石咸山便只想著抢石咸山。”李新月恰到时候的为江锦十找补。 事实还真是如此,江锦十这些天脑袋里装的都是石咸山,只想著如何將其收入囊中。 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麻烦,那就解决创作麻烦的这个人。 既然这个问题能解决,那风云寨的事情便不用多想了! 只是江锦十並不打算让对方这么轻鬆的加入阳光寨,对方说的什么让风云寨的兄弟冲在前面是不可能的。 没加入阳光寨之前还好,加入之后就是兄弟,必须一视同仁,否则底下会有不满的声音和歧视链的產生。 正好青城的事情就交给风云寨去处理,这也算是一份投名状。 把这事办好了,他加入之后就是小队长,带领的山贼自然也是他的人,这样更方便管理。 而有了功劳傍身,其余人也不会对他的位置產生质疑,实属一举多得。 困扰自己的问题就在回来之后得到了顺利的解决,这让江锦十暗自懊恼,早知道就早点回来了,白在那杵这么多天。 想到这里江锦十一把抱住李新月,“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一回来事情就解决了。” 李新月有些脸红,衝著江锦十轻斥:“別动手动脚的,天还没黑呢!” 就在两人含情脉脉相互腻歪的时候,青城外来了两名衣衫襤褸的乞丐,正是从京城逃来的太子魏熙康和严五。 严五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脏饼递给魏熙康,“殿下,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魏熙康接过饼,生气的大喝:“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帮山贼当真该死。” “是啊!就是不知道镇北王为何任由这些山贼作恶呢?”严五嘆出一口气,心里也是鬱闷得慌。 他好歹也是个东宫近卫,平日里在京城代表的就是太子的顏面,不少人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的。 可谁料刚踏入北疆,两人就遭遇了山贼打劫。 若不是两人都有些功夫傍身,怕是都没命活著走到青城。 纵使如此,两人的马匹还是被陷阱捕住了。 本来身上就没带什么钱財,这下更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第99章 劫到太子身上 魏熙康则是知道一些北疆的情况,“父皇驾崩那日,我倒是看到了北疆的奏摺,说流民四起,山贼横生。可如今我已不在朝堂,就是苦了这些百姓。” 说到这里魏熙康也不生气了,眼神中的落寞怎么都掩盖不住。 一路走来他已经看到了不少的流民,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时时刻刻在刺痛他的心,这些人可都是大乾朝的未来和根基啊! 他很想为北疆的百姓做一些事情,可他已经不是那个东宫之主,万人敬仰的太子殿下了。 甚至在看到镇北王之前他都不敢暴露身份,生怕有人起了歹意。 如今他可是百姓们的最后希望,只有他才能將摇摇欲坠的大乾朝拉回来。 想到这心底又生出一股力量,支撑著他將手里的脏饼放入口中。 这时身侧的两位老头聊天引起了魏熙康的注意。 两人閒谈的无非就是阳光寨山贼劫江城和匈奴破城之事,这么一段时间,匈奴连破两城的事情早就在北疆传开了,也不是什么上层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听后魏熙康坐不住了,这下终於知道镇北王为什么没有动作的原因。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前线粮草短缺! 自己还未出京城时便知晓北疆前线粮草短缺,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事情,魏熙元便引发了內乱。 这都一周时间了,难道魏熙元还未给前线补给吗? 魏熙元当然知道这事,可他正忙著操办自己的登基大事,甚至草草的便让父皇入了皇陵,哪有空理会其他。 司晷更加不会处理这个事情了,他处心积虑到今日这地步,可不是为了来收拾烂摊子的。 北疆常年和匈奴作战,在他看来就是个无底洞,加上天灾的原因,真不捨弃北疆的话,得贴多少银子进去才能做到。 於是乎北疆就这样被大乾朝遗弃了,只是魏熙康还未明白自己这个二弟究竟有多蠢。 现在的魏熙康也只能原地干著急,当听说山贼甚至劫城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朝著远处走去。 严五立马跟上,“殿下,我们去哪?” “去江城!我要去看看我大乾朝的子民都被祸害成什么样了!!” 魏熙康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局势真的很糟糕,那他不惜拿出玉璽来自报身份也要想办法平定此事。 …… 这边的聂风云没等多久,便收到了江锦十的消息,当得知要这份“投名状”时,聂风云毫不犹豫的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他看来劫杀一个县令就能换来兄弟们的大好前程,这事划算! 本来江锦十看天色已晚,想让聂风云休息休息明日再去,但急性子的聂风云可等不了这么久,提著刀便连夜出发了。 他没说的是,他主要是怕江锦十后悔,自己赶回山寨睡觉也是一样的。 摸黑走在路上的聂风云很高兴,迫不及待的想回山寨跟大伙儿分享这个好消息。 迎面却走来两个流民跟他问路,“这位壮士,敢问江城是朝这走吗?” 心情很好的聂风云难得的当了一次好心人,朝著身后指去,“没错!从这一直走,路过离城后就是江城了!” “谢过壮士!”魏熙康和严五朝著聂风云拱手致谢。 聂风云回了一礼,继续朝著风云寨的方向走去。 严五找了个话题打开话匣子,否则这路上会很无趣,“看方才那壮士,应当是朝著青城而去。” 魏熙康感慨道:“定是如此!自我们踏入北疆之后,只有在青城的范围没被劫,说明青城县令管理得当,定然是个好官。” “所以才能吸引百姓们前往青城啊!”严五也是默默的为青城县令点了个赞。 他们不知道的是,聂风云在下山前就打过招呼,他不在的时候不要下山劫道,避免惹祸上身。 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屋內,江锦十和李新月依旧还在睡梦中,毕竟小別胜新婚,昨夜两人很晚才睡下。 “大当家!出事了!出事了!!” 门外传来江泽的大喊声,吵醒了江锦十的美梦。 江锦十顶著个黑眼圈开门走出来,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事啊?著急忙慌的!” “张队长在山下和人打起来了!”江泽现在被分配到张红红的管理下,而今日劫道的队伍正好就是张红红的队伍。 “打起来就打起来吧!劫道嘛!哪天不打?”江锦十还以为是官府打上来了,得知是个小事又准备回屋里继续睡觉。 江泽急得满头大汗:“不是,张队长打输了,让我上山来喊人!” 这下江锦十一瞬间就精神了,也难怪江泽来喊他,哪怕张红红还没有完全融合张飞的战力,也不是寻常人能打过的。 而张红红打不过,其余几个队长去了也未必能討好。 於是乎江锦十一把抄起长戟,叫上小虎便准备去会一会对方。 就连李新月也好奇的起床梳洗,准备一起去看一看。 等江锦十下山后,就看见几十个人將两人围在中间。 “你个山贼不守信用,不是说打贏了就放我们走吗?”严五满头大汗的朝著张红红怒吼,他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殿下不能在这里出事啊! 张红红也是怒斥,“我放你们走了啊!但是劫到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什么情况?”江锦十第一时间了解事情的原委。 张红红不好意思的低头,毕竟打输了挺丟人的。 隨后在眾人的口中,江锦十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原来是张红红带人来劫道,发现路边躺著两人,结果刚靠近两人就醒了,张红红熟练的大喊打劫,便引来了双方对战,其实就是一群山贼追著两人跑。 激战当中对方身后的包袱滑落在地上,被手下的山贼给捡到,本来都要逃脱的两人又转过身来抢包,这也就导致了两人陷入了包围圈。 严五虽然有些武力,但架不住对面人多啊!於是便只能提出和张红红单挑,他贏了就放他们走。 张红红本就爱切磋,当即就同意了。 对方贏了之后张红红也准备履约放人,但两人还要求將包袱还回去,这张红红就不同意了,山贼抢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啊? 传出去怕是全山寨的人都要笑话她,於是乎便发生了现在这一幕。 看著两人也不像什么有钱人,但江锦十还是接过包袱打开看一眼。 严五刚想出言阻止,却被魏熙康眼神制止了,现在暴露两人更是有性命之危。 他在赌,赌这些山贼没见过玉璽,只把那当成一块玉。 “什么玩意?我也不懂玉啊!”江锦十仅仅只看了一眼,虽觉得材质很好,却没注意到下面还刻有字。 江锦十將玉递给李新月,毕竟现在是她在管钱。 李新月接过的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传国玉璽,价值100000000积分,是否回收?” 第100章 以一敌二取胜 系统商城內的很多东西定价都是按照前世的价值標准去定价的,而手中的这块玉璽毫无疑问,无论是在如今还是前世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李新月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面色严肃的朝著江锦十说:“这两人不能走!” 由於距离的原因,魏熙康和严五並没有听见两人说了什么,但察觉到这个女人的脸色不对,魏熙康的心里下意识咯噔了一下。 江锦十有些意外的看向李新月,在看到对方那认真的面孔之后,江锦十也明白这不是在开玩笑。 即使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定然会选择相信李新月。 “既然不想走,那就別走了!”江锦十说话间一把抄起长戟就朝著两人衝去。 山贼人群在一瞬间散开,避免大当家误伤,而严五见状不得不提起抢来的大刀抵御。 在他看来那个女山贼都有如此的身手,这个男人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山寨的大当家,定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所以他必须严阵以待。 这恰恰也是一个机会,若是自己能擒住对方,那玉璽不仅能拿回来,还能和殿下安然无恙的逃离这里。 魏熙康手中也拿著从山贼手里抢来的大刀,要知道皇室的栽培可不是仅仅让他成为一个书呆子,君子六艺他也是精通的。 若是情况不对,即便耍赖二打一他也得上。 江锦十戟尖直衝严五面门,都说一寸长一寸强,自己长戟打大刀,必然要发挥出其优势来。 “叮!” 严五身手敏捷,先是找好角度用手中的大刀挡下长戟,顺势翻转刀身,刀刃沿著戟杆向前,准备砍落对方的手臂,再不济也能逼江锦十的武器脱手。 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可江锦十也没有小瞧对方的意思,没有半点惊讶,用力的往回抽长戟,冷冽的月牙刃朝著对方的脖子而去。 “严五小心!”魏熙康看得惊心动魄,不得不出言提醒。 严五看到江锦十的动作,甚至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躬身躲过月牙刃,顺势撩起大刀弹开长戟。 接著严五快速的躲过长戟的攻击范围,表情也变得更为凝重。 这短短的交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也让双方都不得不重视起对方的实力。 严五只感觉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方才的交手仅仅只是试探,接下来便是杀招定输贏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方才是江锦十先出手,那现在严五也不甘示弱,双手握住刀柄率先发难。 “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严五双手抡转刀柄,带起一道银弧拦腰斩来。 江锦十不退反进,戟杆斜挑迎上,两者交击迸出刺耳锐鸣。 两人皆没有后退,严五攻势如狂风暴雨,劈、砍、撩、扫皆挟开山之势。 江锦十犹如激流中的礁石,防守密不透风,月牙小枝时时锁扣大刀长杆,引得刚猛刀势屡屡偏斜。 战至三十合,严五感受到刀柄上反震的力度不仅没有隨著时间减弱,反而隱隱有更强的趋势,心知这场战斗不能再拖下去了。 严五此刻也不指望能活捉对方,於是心一横猛然变招,大刀自下而上反挑,正是破甲撩阴的杀招。 江锦十见招拆招,旋身让过致命一击,戟尾顿地借力,整杆长戟如活物般弹射而起。 “噹!!” 隨著严五手中的大刀被打飞,戟尖在双眸中不断放大,这场战斗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鏘!” 还没有结束,魏熙康一直在一侧找机会,此刻不得不上前帮助严五挡下这一击。 “公子小心!”严五没有愣神,出言提醒过后立马抽离身子,一个翻滚躲出攻击圈,顺势抄起落地的大刀。 魏熙康虽然有些招式,但在江锦十看来就是个花架子,不管是力量还是身法都远不及严五。 仅仅交手两招,魏熙康就险些被斩首丧命,幸亏严五支援及时。 “二打一算什么好汉?我也来会会你!!” 本就一肚子气的张红红,此刻终於是找到了机会,大喝一声便准备上前帮忙。 “不必,我能应付!”江锦十一边回应一边挥舞长戟。 张红红闻言只能作罢,但一直目不转睛的盯著战场,只要大当家表现出丝毫颓势,那她不顾命令也要上前帮忙。 就连小虎身侧的李新月,也在暗自跟小虎交代著,她决不允许江锦十齣事。 两人跟江锦十缠斗,却没有想像中轻鬆。 魏熙康的武力只能算一般,毕竟他是太子,不可能整日將精力都放在习武上,所以难有精通也很正常。 可这就苦了严五,之前还能全身心的和江锦十打斗,现在不得不分心注意太子殿下那边,生怕对方出了什么意外。 本来江锦十就能压著他打,这一分心更是没得打,两人只能频频后退,多次险象环生。 江锦十自然也发现了这人正在照顾口中的公子,那自己便朝著对方猛攻,这叫抓住弱点逐一击破。 现在魏熙康心有不甘,即便咬著牙坚持,依旧不敌对方。 一路走来从未遇见过如此勇猛的山贼,有这样的武力为何不参军报效大乾,反而落草为寇祸害百姓,这让他看江锦十的目光极为不善却又没任何办法。 恰好江锦十就喜欢別人看不惯他,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长戟撕裂空气发出呜咽声,江锦十使出全力横扫魏熙康,隨著两声清脆的响声,魏熙康手里的大刀断裂,严五的刀则是再次被打飞。 江锦十一脚踩在魏熙康的背上,戟尖抵著对方的后脑勺。 严五见状立马求饶:“我们认输,不打了不打了!” “严五,不准投降,孤不怕死!”魏熙康想用力起身,身上却犹如千斤重令他动弹不得。 这或许是严五第一次抗令,即使魏熙康这么说了,严五依旧跪地投降求饶。 “好汉!好汉!放我们一马,我们认输。” 严五並不怕死,但他不能让太子殿下死在自己前面,若是自己的尊严能换太子殿下一条生路,那就换! 第101章 动以情晓以理 江锦十没兴趣看什么潸然泪下的情谊,直接朝著山贼们大喊。 “拿绳子来,绑上山!” 两人就这么被五花大绑的带上了连环山,暂时被关押在地牢中。 李新月和江锦十回到房间,江锦十放下长戟,疑惑的问道:“小月,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江锦十也没准备绑两人上山,是李新月说不能放走两人,所以江锦十才出手的,现在自然是有些不解。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李新月將包袱放在桌上,示意江锦十打开看看。 想不到问题居然出在这个东西上,江锦十先前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现在不得不上手仔细观看。 当看到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的时候,江锦十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李新月。 “这……这是玉璽?” 李新月神色严肃的点头。 江锦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犹豫不决,“会不……不会是假的啊?” “商城给出的回收积分,一个亿!”李新月目光盯著玉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句话一出,完全就是肯定了这个玉璽的真实性,江锦十再无半点怀疑。 怪不得李新月在上手的一瞬间就告诉他別放这两人走,原来是得到了系统的提示。 这就是为什么李新月出言不让那两人离开的原因,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能將玉璽带在身上的人会是一般人吗? 毫不夸张的说,大江村民眼中的大官柳县令,生前一辈子都未必见过这个印,更別提玉璽本身了。 放对方离开无疑是放虎归山,再来的时候怕是就带著士兵来了。 江锦十现在感觉脑袋乱乱的,看著李新月也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小月,你在想什么?” 李新月皱眉回应:“这东西是个祸害,怕是会引来大祸啊!” 若是江锦十此刻拥兵数十万,这东西拿了就拿了,不带怕的! 可现在阳光寨才五百多人,算上风云寨即將加入阳光寨,也不过七百人而已,那这东西可就是烫手的山芋了。 江锦十嘆出一口气,早知道就把东西还回去让对方走了算了。 这样的想法刚出,又立马被江锦十否决。 毕竟那时张红红已经动手劫过对方了,这些个大人物可不会忍气吞声,即便你放了人,他转过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调兵来干掉你。 在不確定两人的身份和带著玉璽的目的情况下,两人皆有著相同的担忧。 后面该怎么办? 若是真要追查,查到阳光寨身上也不难。 毕竟两人昨天在其他地方露了面,而今日便没了音讯,在这一天的时间內,大致范围是能够確定下来的。 两人忧心忡忡的都没有说话,丝毫没有拿到玉璽的半点喜悦。 思来想去,李新月想了个好办法,“我有个主意。” “小月你说来听听。”江锦十眼前一亮,方才他甚至都在想镇北王带著十万大军来打他,他该怎么死才能体面一些了! “先静观其变,要是真打过来,你就带著我跑,我直接把玉璽回收了,一亿积分够我俩瀟洒一辈子了!”李新月虽然这样说,但不到最后关头,她並不想那样做。 江锦十点点头,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先这样计划著,只要还有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山寨里的兄弟们。 不过江锦十还是准备想办法撬开地牢里那两人的嘴,毕竟他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的人,只有知道了两人的身份和携带玉璽来北疆的目的,他才能更好的为当下局势做判断。 武力逼迫自然是行不通的,要是这两人身份尊贵,他还能留著当护身符。 如此一来的话,那剩下的就是一条路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嘛! 江锦十从地牢中將两人带出,隨后绑在了练武场的一边,每日三餐皆由人餵饭,是绝不会鬆开两人的绳索的。 为了防止两人逃脱,他还亲自检查了几遍,不放心又加一根绳子绑了两圈,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虽然近处江锦十没有安排人守著,但实际上暗处最少有五双眼睛轮流不分日夜的盯著两人。 严五也不知道这些山贼此举为何,只是这样將他们绑在树上,又不堵住他们的嘴,还安排人来餵饭。 一开始两人还不太敢交流,后来发现除了餵饭的时候,压根没人搭理他们,胆子才渐渐变大起来。 严五深吸一口气,有些自责的说道:“抱歉殿下,都怪我没打过那个山贼。” 魏熙康摇摇头:“这事不怪你,那山贼的神勇颇有几分镇北王年轻时的模样,你打不过也正常。” 听到魏熙康这般评价,严五也是有些惊讶,要知道镇北王年轻时,可是凭藉武力和统帅能力便获得大乾朝第一武將的称號。 就算是如今的大乾朝,也难找几个能与之媲美的人物。 正在两人细聊时,唐小鈺端著饭菜来餵两人,这时大伙儿都在忙,她便主动应下了送饭的活。 魏熙康见如此美丽的姑娘都落在这山贼窝,下意识以为对方也是被掳上山的,当即双眼一亮。 “这位姑娘,你悄悄放我们走可好?我们也是同你一样被抓上山的!” 严五急忙跟著说:“是啊!我们可以带著你一起走,帮你脱离这苦海。” 唐小鈺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两个傢伙居然想逃?要我说江大哥就该让你俩饿著,给你们吃的就是浪费粮食。” 这个反应魏熙康显然没猜到,但多年的经歷早就让他不將喜怒浮於脸上。 “总不能姑娘是自愿上这贼窝的吧?” “是啊!”唐小鈺理直气壮的回应。 话音刚落就让严五十分不解,可还是没放弃,继续劝说著唐小鈺。 “姑娘可千万別被这些山贼迷惑了,他们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匪,官府不会放任不管的。” “那又如何?我哥和我的命都是这山寨的,要不是江大哥,我哥被砍断四肢剪断舌头早就死了,我也被卖到青楼跟死了没区別,而这些恰好都是你口中的官府做的!!” 说到最后唐小鈺的声音不禁提高了不少,显然是气得不轻,懒得跟这两人废话,端起饭菜转身就走,准备让两人饿一顿。 当魏熙康听到这些话时,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严五还在一旁加油打气:“殿下你別听信这妖女所说,她和山贼就是一伙儿的。” 魏熙康却突然说道:“要是……她说的是真的呢?” 第102章 与魏熙康閒聊 在魏熙康小时候,父皇曾教过他一个道理,那就是水至清则无鱼! 所以魏熙康在当上太子之后,甚至父皇病重他监国期间,他都知道底下的官员会有一些小动作,只要不是太过严重的,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前线缺少军费和粮草的时候,亦或者是天灾需要賑灾时,就可以挑上一两个官员抄家,一方面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另一方面还能取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他始终相信,这帮官员的“动作”仅仅只会在大乾朝强盛时出现,等到真遇见危机或问题,大伙儿还是能拧成一股绳的。 毕竟只有大乾朝持续强盛,他们的屁股才能坐稳那个位置不是。 魏熙康从出生时大乾朝就属於是强盛阶段,所以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有这样的思想並不奇怪。 可现在的情况却和他想像中完全不同,这帮人习惯了锦衣玉食、夜夜笙歌,你叫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出来和大乾朝共渡难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严五则是不这么想:“殿下,你別这么想,先不说那妖女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这样!” 闻言魏熙康才默默的给自己打气,“对!严五你说的没错,我岂能以点概全,说不定还有很多人正在默默的努力,拯救大乾朝的百姓於水火之中。” “嗯!坚持下去才有希望。”严五开心极了,不断的和魏熙康相互加油打气。 而唐小鈺端著饭菜转身走之后,却是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会坏了江锦十的事,於是思来想去,她便选择去跟江锦十说一声。 因为这两人和之前关在地牢中的人有著明显的不同,唐小鈺生气两人的出言不逊,但並不想因此耽误了大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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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五!別担心,我去去就回!”魏熙康淡定的朝著严五说道,隨后转身朝著江锦十走去。 “你想聊些什么?” 江锦十咧嘴一笑:“没什么,给你炫耀炫耀我的山寨!” 魏熙康面无表情,在对方没有摊牌之前,自己的每一句话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走到后勤做饭的地方,江锦十靠著树,扬起下巴示意魏熙康看去。 魏熙康发现这段时间给他和严五送饭的人大多都在这个地方,包括之前那个生气的姑娘。 他们每个人都在忙著自己手上的活,几乎没有什么空閒时间,就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没时间去擦拭。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开心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和曾经魏熙康见过的都不一样。 江锦十目光依旧放在眾人身上,没回头跟魏熙康说道:“来这几天了,你觉得我的伙食如何?” “还行!”魏熙康依旧少说话,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江锦十的目的。 然而事实上这样的饭菜別说是『还行』,在魏熙康看来简直就是糟糕透了! 他从出生开始,除了逃亡的途中,就没吃过这样的食物。 即使是逃亡的过程中,严五也变卖了身上的玉佩,除了那个脏饼外完全没让魏熙康吃过什么苦。 江锦十大笑:“还行?你知道吗?这样的食物在北疆百姓眼里,可是山珍海味啊!” 魏熙康不相信,虽然北疆遇天灾,暂时肯定会糟糕一些,但只要一切正常的时候,这样的食物完全就是普普通通,哪算得上是山珍海味。 第103章 反覆肘击道心 “我知道你不信!甚至会以为我在故弄玄虚,要不我带你下山去江城看看?”江锦十终於看向魏熙康,眼神里还夹杂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好!”魏熙康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来江城看看大乾朝的子民,只是没想到半路出了这等变故。 现在这山贼主动提出,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还可以弄清楚对方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依旧是小虎扛著鬼头刀跟隨,江锦十和魏熙康並肩走在去江城的路上。 虽然江锦十自从劫江城过后就再没来过这里,但王猴却是安排了人在江城蹲守的,所以时不时也会有关於江城的消息传来。 自从江锦十劫过江城之后,这些流民也算是过上了几天好日子,除了少部分贪心作恶的被守城士兵当场击杀,大部分都获得了一些粮食。 当然这也仅仅只维繫了几天时间,反而因为事情传出,不少流民甚至绕路都要来到江城,只为在这里寻求一条活路。 这就导致了江城外的流民比之前还要多了几倍,虽然这其中也有匈奴破城的原因。 刚开始江锦十和魏熙康还能閒聊几句,越是靠近江城两人越沉默。 隨著流民人数的增多,江锦十的打扮也不免引来了流民们的围堵。 “老爷,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只要给我一顿饭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吃可以,但求贵人给我孩子一口吃的!” 人群呜呜泱泱的將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各式各样的声音让江锦十听不真切。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般祈求,有几个胆大的手里正拿著磨好的石片,混在人群中缓缓朝著江锦十靠近。 不等江锦十说话,小虎已经上前,提起一个青年当做武器朝著眾人砸去。 隨后將鬼头刀扛在肩上往江锦十身旁一站,一群流民再不敢上前。 这反而惹恼了魏熙康,大怒著出言制止:“你这是做甚?他们要钱你不给就是了,何必出手伤人?” 江锦十真不知道这样单纯的孩子是从哪来的,只能用事实来让他认清一切。 “觉得我狠心?” 魏熙康没回话,但从脸色上看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江锦十从怀里掏出一碎银子放到魏熙康身前。 “你不是想帮他们吗?我把银子给你,你来做选择怎么样?” 魏熙康接过碎银子,这可能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经手过最小的银子了。 他只当江锦十要看他会把银子给谁,这对他来说並不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握紧银子走到方才那说『给孩子一口吃的』的妇人身前,他將手里的银子递出。 “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江锦十神色怪异的看著这一幕,却没准备出言提醒。 “谢谢!谢谢贵人!” 妇人接过银子就准备抱著怀里的孩子走,下一刻一群人就冲了上来。 一部分人去抢妇人手里的银子,另一部分人则是將魏熙康围了个几圈,拉衣服的拉衣服,扒裤子的扒裤子,且一个说得比一个惨。 “我三个孩子都饿死了,就剩一个独苗了,求贵人也给我些银子吧!” “可怜可怜我吧!我怀孕几个月了,丈夫死了快一月,我一个人……” 魏熙康哪遇见过这样的仗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只能尝试著出言安抚流民。 “大家別急!官府一定会賑灾的……”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下一刻脸上就被打了一拳。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动的手,一群人便蜂拥而上,將他推翻在地,四处搜索著有可能藏银子的地方,就连褻裤都被好几双手掏了个遍。 “小虎救人,他不能死!”江锦十平静的看著一切,似乎发生什么他都不意外。 得到指示的小虎衝上前,將压在魏熙康身上的人全部拎起丟开,直至將对方救出。 魏熙康此刻的样貌看上去狼狈不堪,衣服裤子都被人给扒下,只留著贴身衣物掩盖他最后的尊严。 而另一边妇人也在抢夺之中不幸丧命,人数太多甚至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就连银粒也不知转移到了谁的身上。 看著丧命的妇人,魏熙康无法再保持昔日的平静,瞳孔的震动正在述说著他內心的不安。 江锦十走到那妇人身前,目光看向落在地上的襁褓。 魏熙康连忙说道:“对,看看孩子有没有事!” 说话间连忙上手去翻看,结果却令他更加吃惊。 这孩子,早就死了! 江锦十解释道:“一堆人挤成这样,怀里的孩子都没哭闹,怎么看都不像是活著的。” “所以……”魏熙康的话没说完,或者说他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喉咙里被堵住了,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也別自责,这孩子未必是她的。”江锦十难得的安慰了他一句。 “你这话的意思……” “跟我来!”江锦十率先转身走去,身后的小虎跟上,四周的流民甚至不敢將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魏熙康跟著江锦十来到一处密林,其中的臭味让他从生理上感到作呕。 江锦十捂住口鼻,示意魏熙康自己去看看。 魏熙康上前两步,隨后立马跑到一侧呕吐起来,直至把胃里的东西全部清空才肯作罢。 看著脸色苍白的魏熙康,江锦十说道:“那孩子说不定就是在这捡的,为的就是博取他人的同情罢了。” 魏熙康一句话都说不出,脑海中还在不断的浮现方才的画面,一张口就想吐。 “这一切难道都是我们这些山贼做的吗?你知道当我打开柳县令粮仓大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什么吗?”江锦十抬脚朝著远处走去,这里的味道实在是让他有些受不了。 “什么?”魏熙康忍著吐感回应了一句。 “满满的粮食,全是粮食,我用三十俩驴车都拉不完的粮食!到我走的时候,我没看到底。”江锦十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为別的,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不是阳光寨的人想当山贼,而是不当山贼……就等死!” 第104章 处理显摆之人 魏熙康久久沉默不语,看著百姓这副模样他內心备受煎熬,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之前並不是这样的,父皇壮年时的大乾国百姓安居乐业,只是现在战乱加上天灾才让百姓吃不饱饭流离失所。 现在他必须找一个藉口来抚平內心的不安,哪怕是自己骗自己! 一直走到流民渐少,江锦十才说道:“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这次魏熙康主动询问,生怕去的地方再给自己带来一些衝击。 “附近的村子!”江锦十正好趁此机会去刘家村和大江村看看,刘母前两日跟他说过有些担心两个舅舅和家里的老人。 江锦十深知她想要让自己也帮衬帮衬舅舅家,但又怕给儿子带来负担所以还是没將话说出口。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反正等石咸山拿到手,人数再多上个几倍自己也不怕。 况且开凿毒盐石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提前做些准备也不怕到时候无人可用。 江锦十带著魏熙康来到大江村,一进村就看到了正在带著村民训练的江財叔。 大江村的老幼都送到了阳光寨,但这个村子江锦十还没有放弃,所以便由江財叔带领著几十人在这里驻守。 “小……大当家,你来了?”江財示意队伍继续训练,自己上前和江锦十打招呼。 江锦十点点头,“最近怎么样?” “额!没进展啊!” 提起这个江財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压根没什么商队路过,其他村的村民又没什么钱財,所以完全没有任何收穫。 这个结果江锦十並不意外,就连官道都没收穫,他们这能劫到钱粮的机率趋近於零。 “哦!最近……附近村子的人都在向我们打听你的事!”江財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著江锦十说道。 经过江锦十的仔细询问才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大江村附近的几个村子,一直存在著相互通婚的情况,所以大江村的村民在其他村也有不少亲戚。 这就导致了消息总有泄露的时候,虽然没说大江村的人都去当山贼了,但还是透露了不少讯息。 外村的人知道现在的大江村顿顿都可以吃饱饭,只要跟著大江村的江锦十干活,全家都不会挨饿,每个月还能领月钱呢! 透露消息的人也是没了辙,一开始只是想在亲戚面前显摆显摆,后面人家求上门来,想跟著一起干。 他抹不下这份情面,但他哪做得了这个主啊?只能说一切都得江锦十亲自点头才行。 这一传十,十传百,周遭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江锦十的大名,一开始还有人抱著怀疑的態度,便去询问自家在大江村的亲戚,从旁侧击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这消息的真实性才彻底坐实。 “江財叔,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吗?”江锦十面无表情,他並不认为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他会选择严肃处理,避免以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往小了看,这只是爱显摆的性格问题,往大了看,若是泄露的是阳光寨的机密呢? 比如製盐的流程配方! 哪怕李新月对此已经做了些防范,但也不敢说绝对不会泄密,所以这正是一个杀鸡儆猴的好机会。 “知道,毕竟现在在大江村的人也没多少。”江財一直压著此事,就是想等江锦十亲自来做主,毕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嗯!把全部人都叫来。” 听到江锦十这么说,江財就知道此事定不会善了,连忙转身去叫人了。 等所有人都集齐在江锦十面前,江锦十背著手开口:“现在大伙儿日子都过得好了,你们开心我也开心,但…… 我说过,关於阳光寨的事情,不要对外透露!” 听到这话,人群中有几人的面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江锦十继续说道:“大伙儿都有亲人朋友,你想帮忙也是正常的事,我每个月给你们发月钱,这钱你想怎么用我都管不著,你完全可以拿去帮助你的亲人朋友,而不是去显摆,去告诉別人你在做什么!” “李风出列!”江锦十將目光看向一人。 当江財告诉他这人是谁时,他一时间竟有些无语,难道是因为李风和李婆婆家是亲戚关係,所以『大喇叭』的属性是家族基因吗? 李风三十多岁的年纪,家里还有父母和小孩都在阳光寨上。 “大当家,我知道错了!”李风走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方才江锦十在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是针对他来的。 “嗯!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去山上把你父母和孩子都接下来吧!”江锦十盯著李风,没有留任何情面。 “大……大当家,是什么意思?”李风明显愣住了,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自己当眾道歉不就完了吗? “没听清?我说,带著你的家人下山,阳光寨不需要你了!你的月钱算到今天,我一文不少的拿给你!”这次江锦十说得很清楚,也让眾人听得真切。 李风大惊,面色焦急的说道:“大当家,我没管住我的嘴,但这只是……” “只是个小事?还是你想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江锦十打断了李风接下来要说的话,紧接著语气中明显带上了一丝怒意。 “你好好想想到现在为止你有什么功劳,有什么资格去犯错,哪怕只是一个小错!”说完这句话,江锦十便准备转身走了。 这次李风是真的慌了,自己可不能再回到以前的生活啊!况且爹娘和孩子那里自己又该如何交代呢? “大当家,我真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说著李风见江锦十並没有停下脚步,连忙上前准备拦住江锦十。 江財赶在前面拦下李风,沉声说道:“李风,都是同村人,別搞得太难看。” 人群中有几人明显鬆了一口气,他们都是有亲戚从旁侧击问过关於江锦十事情的人,虽然泄露的不多,但还是担心自己受到牵连。 这几人都是江锦十故意放过的,相信李风的下场摆在这里,往后他们也不敢再多话,甚至还会主动去约束家里人。 第105章 知晓太子身份 而江锦十也用毫不留情面的果断来告诉大江村的人,不要以为你们和我是同村人,我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为什么泄密的不是之前加入的山贼,反而是之后加入的大江村人,他相信有些人会抱著和自己是同村人的想法,认为自己对他们会宽容很多。 所以他必须要打破这样的想法,让大伙儿都踏踏实实的,別总有一种高其他山贼一等的错觉。 等到江锦十走后,李风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其余人也只能干瞪眼,甚至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这次江锦十的所作所为的確让这帮汉子產生了危机感,真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在江锦十这里可没什么情面可说。 关键是江锦十说得还没错,自己等人加入阳光寨到现在,除了劫江城的时候去帮忙搬东西出了点力,其他的可就没啥了,反而是一家人几张嘴都在不停的吃吃喝喝,哪有什么功劳、苦劳可言?! “我的爹娘和孩子该怎么办吶?”李风不是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现在离开了阳光寨,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不敢想。 江財安慰道:“大当家说了,你可以领到一部分月钱,拿著这钱短时间內也饿不死,趁机找个活吧!” 隨后江財便亲自带著李风回了山寨,表面上看是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实则是怕对方回山寨闹些事情。 即使知道李风在山寨掀不起风浪,但他担心李风临走会有报復心理,他亲自看著才能安心一些。 …… “要不去找小妹问问吧!家里实在是没办法了!” 此刻刘家村,江锦十的舅舅一家正围坐在一起,甚至外公外婆也在,说话的是江锦十的大舅妈。 江锦十的大舅舅出言冷嘲热讽:“以往我往小妹那送些吃食,你可都是左一句丧门星右一句吃白食的,今儿倒是喊上小妹了!” 大舅妈脸色难看,正欲和大舅舅吵一架,身侧的几人开口劝道:“行了別吵了,省些力气吧,一会儿又得饿了。” “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不行老头子我厚著脸皮去小玉那借些粮食吧!” 江锦十的外公也知道此刻別家都很难,定然是借不到粮食的,唯有去刘玉那里还有些希望。 “咚咚咚!” “大舅,外公你们在家吗?” 这时门外响起声音,听声音竟像是江锦十的,让屋里人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誒!在的在的!”反应最快的是二舅舅,连忙起身去给江锦十开门。 江锦十看著满屋子的『熟人』,其实內心是有些尷尬的,主要是原主也少有往来,印象著实不深,可自己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很熟络的模样。 若不是为了照顾娘亲的情绪,今日他也不会来这。 隨著眾人的一阵嘘寒问暖,江锦十也是道出今日来的目的,他拿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说道:“我这次来呢!是想让两位舅舅帮我看看,刘家村里哪些人平时品性不错的,到时候来我这里干活,待遇就和大江村的人一样。” 两位舅舅立马拍著胸脯保证完成此事,但却是不肯收下银子,说这实在是太多了。 最终双方又推搡了一番,两位舅舅才肯接下这银子。 目的达成的江锦十连忙带著魏熙康跑路,在刘家村里閒逛起来。 “你以为收成好的时候,大伙儿就能吃饱饭了?”江锦十指著地里早就枯死的庄稼开口。 “自然!”魏熙康毫不犹豫的点头。 江锦十带上一脸讽刺的笑,“就算一家五口人,往年交完赋税后的粮食还得省著点吃才够吃,更別提如今这场景了!”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是一个好人吗?”魏熙康停下脚步,看向江锦十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哈哈哈!恰恰相反,我想告诉你的是,只有坏人才能在这样情况下活下来。”江锦十笑著回答后突然说道,“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你说便是!”魏熙康没直接答应,先让江锦十说出问题。 “你究竟是谁?来北疆的目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魏熙康就明白,对方定然是发现玉璽的真面目了,否则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毕竟他全身上下都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而江锦十质疑他,也就是从拿去的玉璽上发现了端倪。 “我只能告诉你,我是逃难而来。”魏熙康如此回答,算是给了江锦十一个回应。 见对方依旧不肯暴露身份,江锦十也不强求,反正自己暂时不会让他离开山寨就是了。 本想著借对方的『圣母』心打一打感情牌,从中再套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想不到还是白忙活了一天。 可谁料刚回到山寨,李新月就匆匆忙忙的找到他,张口就是惊天消息。 “那人你知道是谁吗?大乾朝的太子!” 江锦十一脸迷茫的看著李新月,我和他待了一天都没问出话来,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又是系统说的吧? 李新月拿出玉璽,指著不远处的玉衡说道:“他跟我说的!” 玉衡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一脸自傲的说道:“我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太子殿下几面,但前几日他那副模样我实在没认出来,可这玉璽我却是识得的。” 原来是李新月无聊时拿著玉璽把玩,正好小梨子带著玉衡来找她,就被玉衡认出了玉璽。 经过几人的一番交流,卜算子所看到的星象也被玉衡全盘托出。 “所以,大乾朝的皇帝嘎了?”江锦十朝著玉衡问道。 “嗯!紫微星都看不见了。”玉衡很肯定的点头。 “然后,太子和二皇子內斗,太子失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跑来了北疆,稀里糊涂的被我们擒上了山!”江锦十大胆的推测过程。 “应该是这样没错!”这和玉衡所猜测的相差无几。 “那他来北疆的目的……” 接著李新月和江锦十异口同声的说道:“找镇北王!” “这次更不能放他走了!”李新月沉声说道,目前看来事情还不算这么糟糕,至少镇北王应该还没有得到太子来了北疆的消息。 江锦十双眸则是闪过一丝杀意:“既然如此,那不如做了他!” 第106章 太子教书育人 “我觉得不妥,留著他定然更有用。”玉衡眨巴著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江锦十撇眼看向玉衡,突然说道:“你不会是想趁机救太子吧?” 这话可不是开玩笑,江锦十真是这样想玉衡的,毕竟一边是山贼,另一边是太子,怎么选还用得著想吗? 况且这从龙之功的诱惑很少有人抵得住! 玉衡却拍著胸脯说道:“既然选择辅佐你,那我定然不会有二心,这是师傅教导的。” “真的?”江锦十一脸不信。 “你说留著他有用,说来听听。”李新月则是选择先听听玉衡的想法,根据想法再来做判断。 玉衡虽然留在了阳光寨,但一直以来的存在感並不强,这次正好是很好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们二位星宿日后定是要爭这天下的,所以……” “暂停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说我们要爭夺天下了?”听到这话江锦十不得不打断对方,他可以肯定的是,暂时自己只想把日子过得更好,让跟著他的兄弟们也过上好日子。 而李新月就更简单了,她只想赚钱,享受的是赚钱的过程。 两人至今为止並没有想过更长远的问题,更何况阳光寨连一千人都没有,谈『天下』对他们来说似乎並不可能。 玉衡难得严肃的说道:“这是大势,定会有那一天的!” “那你接著说!”江锦十抬手示意玉衡。 虽然自己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听听玉衡所说倒也无妨。 “所以留著太子有诸多好处,首先太子没死,玉璽也没落在二皇子的手中,那二皇子登基自然不得民心。 其二,我们起势造反便是有了由头,手持玉璽,打著太子的名號,可以为我们减少很多麻烦。 其三,太子虽在京城败走,但底下的支持者应当也不少,我们只要能借太子之手拉拢这些人,这天下至少就收入三分了。”玉衡泛泛而谈,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这幅场景。 听完玉衡的话,江锦十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不是要忽悠我去给太子当打工仔吧? 不等江锦十多想,玉衡接著说道:“只要在打入京城后,第一时间把太子杀了,提前擬好旨意,这就名正言顺的坐上了那个位置。 甚至还可以更简单,把太子利用了个一乾二净,没有任何价值就可以杀了,那时旁人也被绑上了我们这艘贼船,想下船就难了,只能跟著我们一条路走到黑。” 江锦十收回刚才的想法,跟太子没关係,这孩子是真想打天下啊! “虽然我並不想泼你冷水,但事实是,若是太子手下还能有人用,他也不必大老远的从京城赶来北疆了。”江锦十如此说道。 李新月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镇北王也未必能帮他,除非他能给镇北王足够的补给,帮助镇北王驱逐匈奴,隨后再南下夺回皇位。” 让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的是,虽然对方的身份远比他们想像的高贵,但他们也不用再担心会有大军来剿灭阳光寨了。 “暂时先留著吧!不一定用的上,但有总比没有好。”江锦十最终下定决心,留著太子比杀他更划算,每天这一碗饭自己还是供得起的。 玉衡见自己的提议被否决也没有气馁,他只需要做到他该做的事情就行。 江锦十去见魏熙康,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不能放你走,为了防止你在我这山寨上无聊,我给你找个活如何?” “什么活?”魏熙康懵了,自己被当成阶下囚就算了,居然还要干活? “我山寨里面孩童不少,我本想找个先生给他们启蒙,目前还没找到,你先给我顶一段时间。”江锦十自然不会告诉魏熙康,自己压根没去找过。 魏熙康很无语,虽然他並不抗拒这事,但自己哪会教学生啊? 江锦十掏出李新月购买的三字经,放到对方手上。 “教这个就行!” “三字经?”魏熙康虽算不得博览群书,可也是一介文人,居然从未听过这书。 “没问题吧?”江锦十咧著个大牙直笑,找了个免费的先生来教书,还不用给月钱,舒坦!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魏熙康苦笑。 “没有!那就这么定了,你好好看看书,別回头教错了丟人!”江锦十说完就起身朝著外面走去,准备叫大伙儿集合。 魏熙康没回应,总觉得江锦十有些太小看他了。 当魏熙康翻开三字经后,越读脸上的震惊就越难掩。 “朗朗上口,简洁明了,这……这简直就是启蒙的好书啊!” …… 接到江锦十的通知,全阳光寨的人集合,一时间眾人都有些忧心忡忡。 原因无他,江锦十刚赶走了李风一家人,这事才短短时间,全山寨的人都知道了。 江財带著李风上山,李风全程一句话没说,到山寨后刚见到自己的父母,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开始大哭。 这也引来了大伙儿的注意,从江財的口中,眾人便才知道了原委,显然江財也是故意趁人多说的此事,让大家避免日后再犯。 而李风父母的脸色气得铁青,就连他媳妇也忍不住跟著哭起来。 这好日子才刚过几天,怎么就闹成这样了?接下来的日子全家该怎么办才好? 李风父亲举起手想给儿子打去,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只是跟江財说道。 “麻烦江財你跟大当家带句话,是我儿做得不对,希望大当家別生气。” 方才大伙儿还在一起做事,转眼李风一家就要被赶下山,这让大伙儿从上山后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尤其是李婆婆的儿女,连滚带爬的跑去找李婆婆,生怕弄出点什么事情来。 这事才刚发生一会儿,李风一家还在收拾行李都没下山呢!江锦十的通知就来了,这不得不让眾人多想。 尤其是那些平时表现就比较活跃的,此刻更是在想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 甚至家里的老人都不放心,连忙挨个追问自己的子女,是否做了什么对不起山寨的事情。 第107章 青城县令入狱 等大伙儿到齐,江锦十当眾宣布,第一件事就是山寨以后会设立学堂,家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必须去学堂念书,男女都一样。 听到不是赶人下山,大伙儿才鬆了一口气,读书可是好事,就是这束脩…… 怕是给不起啊! 只是大当家说了必须念书,哪怕要束脩也就认了,反正吃喝都在山寨上,也花不了多少银子,权当把大当家给的月钱还回去罢了! 听到眾人的窃窃私语,江锦十才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不要束脩,全部免费,笔墨纸砚山寨都包了!” “甚至,每年考试成绩最优秀的孩子,我还奖励一百两银子!” 魏熙康从小锦衣玉食,自然是不知道读书是一件多么费银子的事情,但听到江锦十不收束脩,他第一次真心觉得江锦十其实挺不错的。 这下大伙儿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纷纷告诉自己的孩子得好好念书,將来报答大当家。 如果是这个时代的笔墨纸砚,那自然是很贵的。 可江锦十压根没准备买,让李新月从商城里换就是了,十多积分就能换一大箱纸,再换些铅笔不就行了,成本几乎为零。 此刻李风一家收拾好了东西,离得远远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 “走吧!走吧!”李风父亲吐出一口气,后背仿佛又被压弯了些,岣嶁著下了山。 “第二件事,之前说过的武斗选小队长,现在大伙儿可以开始踊跃的报名了!队长们统计好名单,根据人数我好做安排。” 虽然距离月初还有些时日,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提前做准备,也调动一下大伙儿的积极性。 事实果真如此,江锦十这样说了之后,报名的人数络绎不绝,不少人都在猜测是哪几人能胜出。 “江泽那小子挺狠,经常加练,我看这小队长定有他的位置。” “他不行,年轻了些,没有我们这些硬骨头有耐力。” “依我之见,这小队长的位置必定有我一个!” 正当江锦十准备宣布解散之时,一巡逻的山贼来报。 “大当家,山下有个全身是血的汉子来找您,说是叫聂风云。” 江锦十连忙下山去看,难道是刺杀青城县令失败了? 到了山下,浑身是血的聂风云奄奄一息躺在一个简易的板车上,板车旁还站著三位风云寨的兄弟和被五花大绑的青城县令。 聂风云努力的想要起身,却被江锦十给及时制止了。 “快带上山,我们这里有大夫!” 风云寨的三位弟兄喜出望外,擦了一把眼眶里的泪,架著板车抬起来。 聂风云艰难的说著话,“江…大当家,这县令…我绑来了,要杀…要剐…你……”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没忘,以后大家都是阳光寨的兄弟!”江锦十知道这个汉子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立马道出让他安心。 听到这个,聂风云才彻底安心下来,就连精神头一时间都好了许多,开心的朝身旁三位兄弟说道。 “等…你们上山就知…道了,阳光…寨好著呢!” 即使疼得齜牙咧嘴,这个汉子依旧笑著,令在场的人皆有些动容。 江锦十一把提起青城县令,之前在青城的鬱闷已经一扫而空。 “还记得我不?” 老头子留著山羊鬍,除了身上沾染了些聂风云的血也没什么伤,即使这样也没有委曲求全。 “原来你是山贼!” 两人自然是见过面的,只是那时江锦十偽装成了一个商人而已。 “老头子记性倒是挺好。” “所以,你绑我的目的还是为了那石咸山,对吧?”青城县令也不傻,见到江锦十就明白了真相。 江锦十不知道这时自己是否应该像那反派一般大笑几声,只能回以浅浅的微笑。 其实这老头还挺令人佩服的,清廉有原则,有时候有些位置和工作就需要这样的人才能胜任。 这就是为什么这老头还活著的原因,因为江锦十也动了几分爱才之心。 倒是这决定让聂风云受了不少罪,毕竟杀一个人和活捉一个人的难度完全不同。 “那石咸山上產的都是毒盐,你们莫不是想拿去害人?”青城县令突然想到了什么,著急的朝江锦十求证。 江锦十摇头:“你猜错了!我们要用那石咸山造福天下。” “tui!”老头突然啐了一口,张嘴就朝著江锦十骂去,“你们就是想用毒盐害人,这样的缺德事也做得出来,良心何在?天理何在啊?” “赶紧的把他关地牢里!”江锦十忍不了,这么大把年纪了,吐口水的坏习惯是跟谁学的呢! 聂风云身上的伤势倒是没什么大碍,毕竟系统出品的金疮药都还有不少呢,完全够用了。 不等伤势好转,聂风云就急匆匆的问道江锦十,“大当家,那你看我们怎么安排?我们都听你的吩咐。” 江锦十知道,自己要是什么都不做,怕是聂风云今晚就要睡不著觉了,本来他努力就是要让风云寨的兄弟过上阳光寨的日子。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都加入了我阳光寨,那就要一视同仁,你把手底下所有的人都带到这来,队伍打散后加入不同的队伍,方便他们適应阳光寨的生活节奏。” 依旧是熟悉的老带新套路,打散对方凝聚力的同时,也能起到监视作用。 “没问题!”聂风云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这就是他一直期待的。 “然后你那边原本的山寨就別要了,反正也没啥好房子,我准备让人带队去石咸山修山寨,以后大伙儿轮流值守。” 日后石咸山肯定会成为阳光寨重要的战略地点,但那里却不適合做大本营。 光禿禿的石山,想找地方躲都找不到,被围剿就是死路一条,完全没有现在连环山的地理优势。 所以哪怕麻烦一些,也只能先从石咸山开採毒盐石运输到连环山,在连环山上加工製成精盐后售出。 这其中虽然增加了一些运输成本,但安全性却是上升了许多。 “那我马上就去把山寨的兄弟们叫来!”说话间聂风云就急匆匆的往山下跑,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血了都顾不上。 第108章 精盐產量增加 接下来阳光寨便进入了忙碌的阶段,青城县令被活捉,暂时不会有人去注意到石咸山的动静,青城能把城內事务处理好就不错了。 除非上面安排新的县令下来,等那时再做打算,眼下是可以直接去石咸山开凿毒盐石了。 而通过两个舅舅的统计和人品考核,刘家村愿意去石咸山挖矿的人约有一百左右。 这些人是不知道关於山贼的事情的,他们的任务便是每日工作挖盐矿,而江锦十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月钱。 与阳光寨的山贼不同的是,他们的家属阳光寨是不管的,相当於两者之间是僱佣关係。 我出钱,你出力给我干活,村民拿到了钱再给家人买粮食。 江锦十和李新月经过一阵商量,决定按照每日每人八十文的价格去支付,这价格看起来不高,但一百人每日就需要支付八两银子。 运输和管理的事宜则是交给了唐霖和张红红这支队伍,唐霖和唐小鈺以及张红红三人现在手语也学了一些,进行简单的交流已经没有问题了。 唐霖主要负责石咸山的管理事宜,张红红则是负责运输,唐小鈺辅佐唐霖。 要知道石咸山上可是光禿禿的,总不能让刘家村的人去矿洞里歇息睡觉吧? 所以江锦十又花了不少银子,在离城內找了一个专门帮人搭房子的『工头』,將石咸山上修房子的事情包给对方。 一开始江锦十还想著搭个青砖房,后一想浪费这银子作甚,反正能住就行。 充分的把『资本家』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最后搭了一大联排的木屋。 就这样,没有什么开工仪式或者宴会,甚至江锦十都没去石咸山,这採矿行动便悄悄的开始了。 除了那附近的村子有所察觉,其他人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当然这毒盐石需要在石咸山进行第一步加工,毕竟若是把石头运到阳光寨再处理,一驴车的毒盐石也提取不出来多少精盐,大大的增加了运输的成本。 將毒盐石敲小块放入大铁锅內燉煮,一直到把水煮干为止,然后收集锅边顏色各异的结晶体装入袋中,再运输去阳光寨,等从阳光寨运出来时,就变成了一袋袋的精盐。 一切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著,离城县令萧春秋再次上山和江锦十谈合作。 原因无他,现在阳光寨每日的精盐產量足足翻了好几倍,萧春秋一个人开始有些吃力了。 “江兄,实不相瞒前日拉下山的精盐都还在屋里放著呢!” 毕竟他手下的销路就一条,而精盐这种东西也不是平民百姓能消费得起的,目標群体都是那些小有资產的地主或者官员。 江锦十无所谓的笑道:“萧兄不必有压力,你能吃多少吃多少,我这边再找合作的人便是。” 有这样的好货在手里,江锦十要找商队合作简直不要太轻鬆,只是一开始和萧春秋达成合作,肯定要优先供给他这边。 既然现在他吃不下这么多货,那自己再去找人便是。 萧春秋却是说道:“我有个提议,只是看江兄愿不愿意!” “但说无妨!”江锦十明白,恐怕这才是萧春秋上山的目的。 “求远不如求近,这离城內还有几家也能吃一些江兄这精盐。”萧春秋开口道出目的。 江锦十一瞬间便明白萧春秋应当是来当说客的,毕竟之前他和其余几家有些小摩擦,现在也是来看看自己的態度。 “不知道萧兄是自己这么想,还是那几家也这么想。” “都有!”萧春秋继续说道:“若是达成合作,对大家都有好处。” 萧春秋一开始也是藏著掖著贩盐,毕竟那会儿江锦十这里的產量並不多,自己能闷声赚大钱就行。 现在江锦十的產量提上来了,自己反而吞不下了,恰好因为积货的原因被其他几家发现了端倪。 於是萧春秋索性坦白,想拉著大家一起赚钱,虽然这样做暂时对他没好处,但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他甚至不太看重自己县令这个位置了。 他的思维和目前的读书人不太一样,他並不认为读书人比商人的地位更高,反而是大部分商人因为有银子的缘故,可以比官员更加享受生活。 之前当县令还要和其余几家在一个锅里抢饭吃,离城就这么大,一家分一些下来,到自己手里的也没多少了。 反之这贩盐的利润的更高,而且是向外出售,不用和別人抢饭吃,到手的全是自己的,就算是拉上其余几家,自己到手的银子也不会少。 这样还能给江锦十卖个好,只要他同意让这三家加入其中,那离城这个地方,江锦十便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毕竟比起离城內的三瓜两枣,大伙儿都想赚更多的钱,又怎么会为难『金主』江锦十呢! 其余几家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啊!尤其是萧春秋给家主们看了阳光寨出品的精盐质量,加上那不可思议的价格,聪明的他们立马就能算清楚其中究竟有多大的商机。 哪怕是曾经想为女儿出气的唐云合,此刻也是心动不已。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哪有什么仇恨是不能抹平的,更何况那只是一件小事罢了,自己的女儿又没受伤。 如今只是担心江锦十不会同意几人加入,这才有了萧春秋上山当说客的一幕。 这些道理江锦十自然都明白,甚至他想得更加长远,在这样的合作关係中,几人的关係会变得越发密不可分,而自己则是会占据主导的位置。 因为这样质量和价格的盐,全天下只有自己这里有,但想赚钱的商人可是遍地都是。 这样的话,离城就算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了,有人想要破坏这一场景,也要看离城的诸位答不答应。 对於这些家族而言,好处还不仅仅这点。 自从江锦十一统连环山以来,无差別打劫让大伙儿都有些受不了,如今达成了合作,你总不能还劫我了吧? 这样之前的贸易路线便能恢復,收入又能往上再提一提。 第109章 比武选中队长 江锦十很快便想通了,立马回应萧春秋:“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萧兄了,帮我约几位家主上山来聊聊。” 听到这里,萧春秋也是开心极了,连忙下山准备通知几位家主。 按常理来说,这事对萧春秋而言並没有坏处,但也没有好处,他如此的积极促成这一切是不合理的。 可萧春秋想的则是另一个方面,江锦十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山贼到今天,只用了多长的时间? 他从江锦十的身上看到了无数的潜力,所以他不介意卖点好给对方。 萧春秋从小走到今天,坐上县令这个位置,所付出和思考的东西都比常人更多。 他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他的终点了,他並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青城这样的犄角旮旯也別想有什么出色的表现。 他不甘心就这样默默无闻下去,投资江锦十对他而言只是一步閒棋。 一旦江锦十扶摇直上,自己也能跟在后面捡一些好处,就算情况相反,对自己而言无非是费些口舌罢了。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做。 对江锦十来说,这就是把离城送上门给自己,不要是不可能的。 本来这些精盐就要卖,卖给谁都一样,还能变相的掌控一座城池,这生意稳赚。 於是乎对於三方来说,这笔生意都是赚的,达成共识自然没有任何的阻拦。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渠道去售卖这些精盐,一时间堆积的精盐就被一抢而空,让江锦十和李新月两人赚了盆满钵满。 转眼间便来到月底,今天的连环山显得格外热闹,因为江锦十曾经说过的武斗就在今天。 整个阳光寨目前总共九百人左右,而报名参加的人数足足有两百四十多。 这人数可不算少了,要知道除去后勤人员和老幼的情况下,现在阳光寨的山贼数量仅在六百人,报名的人几乎快接近一半左右了。 按照江锦十之前的想法,每五十人组成一个小队,那就需要十二个队伍。 而现在的小队长只有张红红、王四喜、王猴、罗枫以及聂风云五人,那就说明今日的武斗,会胜出七人成为新的小队长。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特殊的位置,比如小虎作为江锦十的亲卫,还有叶悵是山贼们的总教练,他俩的地位自然也是不低於小队长的。 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即使不参赛的人也想来凑个热闹,索性江锦十便给眾人都放了一天假,连石咸山的人马都被叫了回来。 “孩子加油,让大当家看看你的实力。” “七个位置怎么著都能有我一个吧?” “呼!看起来都不是善茬啊!”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正在练武场响起,由於人数太多,此刻的练武场显得格外拥挤。 为了大伙儿的安全,本次比试自然是不能用武器的,全都赤手空拳上阵。 只要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其余的隨意,就是要来一次实力的比拼。 江锦十早早的便和李新月来到练武场,看著情绪激动的眾人,江锦十开口介绍规则。 “本次比武一共七个擂台,参赛的人抽籤,抽到哪个擂台就在哪个擂台比试,最终胜出的擂主便是新晋的小队长。” 这样算下来平均一个擂台三十多人,採用积分制度,每个人都有三次挑战机会,挑战成功的加一分,失败减一分,守擂的也是同理,积分最多的人便是擂主。 这样的制度很简单,只有连续守擂获胜的人才能获得最多的积分,而挑战者也会根据自己的实力来做判断是否上擂台挑战,毕竟每个人只有三次机会。 之所以不按照抽籤的方式来一对一,就是为了防止两个强者一开始就遇到一起,要被迫淘汰一个这样的情况。 “现在,我宣布,比试开始!” 江锦十说完这话,便和李新月坐在了凳子上观赛,身旁还坐著其他几个小队长。 练武场的最中间,用白灰围了七个大圈作为擂台,出圈者也算失败。 虽然江锦十已经宣布了比试开始,但眾人一时间都没有动静,都想看看別人的实力再做打算。 “害!这是积分制度,每个人都有三次挑战机会,又不是下场了就没机会了,我先来!”一壮汉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径直跳入圈內。 江锦十对这人有些印象,他是最早跟著张红红的那几名壮汉之一。 “他实力不错的!”张红红对自己的手下很有信心。 “我来会会你!”一人小跑跳至圈內,看体型两人就不是一个吨位的。 壮汉大笑:“兄弟,你这我都不敢动手,生怕打伤你,不然你还是下去吧!” “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话音一落,这人就快速的冲向壮汉,紧握的拳头朝著壮汉的太阳穴而去。 王猴笑嘻嘻的冲张红红说道:“这是我的人,身手很快的。” 要知道王猴手底下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在其中一个领域肯定是有些长处,只是这样赤手空拳的比试,事实上身型瘦小的人怎么都会更吃亏。 果然!两人交手的一瞬间,差距便显现出来,虽然对方的速度很快,但力量却差了太多。 一个不注意被抓住,那这场比试基本上就结束了。 其余的人见状也忍不住了,纷纷跳上其他擂台开始比试。 每个擂台旁都有裁判负责记录分数和裁定输贏,確保比试都是公平公正的。 比试一直进行到下午才分出胜负,江泽身型看起来较瘦弱,实则爆发力很强,却被人当成软柿子,反倒是给了他一波连胜的机会获得了不少的积分,成功拿下一个小队长的位置。 而江財也报名参赛,只是结果却是三胜三负,与小队长的位置失之交臂。 其他六位小队长也基本都是阳光寨的老人,是最开始加入阳光寨的那一批人。 到这里比试才刚刚进入高潮阶段,按照江锦十所说,十名小队长由一名中队长进行管理,所以现在这十二名小队长,需要以比武的形式选出一名中队长。 也就是说如果刚晋升小队长的人有实力,立马可以晋升中队长。 但中队长的比试允许使用武器,且没有擂台圈限制。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和各位练过,那我先来吧!”聂风云大笑著起身,走去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长刀。 第110章 双铁鞭对长矛 刚晋升小队长的七人却是没有任何想法,在阳光寨內部都流传著,只有成为小队长的人才能获得阳光之神的『神力』。 现在还没有获得『神力』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是其他小队长的对手。 “老聂,我来和你练练!”王四喜拿出铁鞭,这是之前他不知道什么武器更適合自己,江锦十让他试试这个。 於是便找了个铁匠定製了这铁鞭,结果是出乎意料的顺手。 聂风云有些力气,但並不会什么招式,只是江湖草莽般胡乱挥砍大刀,而王四喜好歹融合了尉迟恭之魂,压制聂风云完全不在话下。 不过好歹聂风云也是小队长,王四喜没有让他输得太难看,故意多磨蹭了两回合才將其打败。 聂风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加入阳光寨的这段时间里,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就连个头最矮小的王猴自己都打不过。 新晋升的小队长自然是不敢上台的,怕被『老人』认为心浮气躁、目中无人。 而这些个老队长之间,平日里切磋的多了,对各自的实力都有清楚的认知,谁也没把握说能稳贏別人。 於是乎聂风云便主动站出来,给大伙儿起个头,免得冷场的事情发生。 王四喜贏了聂风云,朝著看台上的眾人挑衅道:“还有人没?没人我可就是中队长了哈!” “我来!”张红红提著长矛主动下场,平日里两人之间的切磋是最多的,可以说是输贏参半,一时间胜负还真不好说。 “大当家,你觉得谁能贏?”罗枫看著两人好奇的询问江锦十。 “不好说,差距很小。”江锦十一脸认真的回应,他也经常看两人切磋,可以说两人的战斗风格都是相似的,就连力量上的差距也不大,所以胜负很难奠定。 张红红的武器是长矛,在距离上会有些优势,但王四喜的双鞭也不是吃素的,鞭与矛,一重一轻,一拙一巧。 两人先是礼貌的拱手,隨后摆开架势,等到江锦十『开始』的声音落下,王四喜立马挥舞铁鞭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像一条暴起的铁蟒,直扫张红红下盘。 “来得好啊!” 张红红大喝一声,却不敢硬接,足尖急点向后飘退,矛尖却毒蛇般探出,直刺王四喜手腕——这枪快得惊人,竟后发先至。 这就是长兵器的优势!王四喜不得不做出防守,手腕一沉,铁鞭变扫为挑,“鐺”地一声巨响,鞭梢狠狠砸在矛杆之上。 火星四溅,张红红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道顺著矛杆窜上,虎口顿时发麻,差点握不住手里的长矛。 张红红立马借势旋身,长矛划出一道银亮弧光,卸去劲力,矛头再次毒辣地点向王四喜咽喉。 “嘖嘖嘖!这打的跟生死仇敌一般。”几名新晋升的小队长看得心惊胆战,却见自家大当家和其余小队长皆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表面上看两人招招直逼要害,但实际上现在的他们已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误伤的概率较低。 铁鞭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捲起恶风,逼得张红红不断闪避,长矛杆几次被砸得剧烈弯曲,嗡鸣不止。 二人缠斗三十余合,尘土飞扬,气息都开始粗重,汗珠混著溅起的泥土从额角滑落。 谁都明白,胜负只在一线之间,谁先力竭,谁先出错,谁就输! “喝!!” 张红红提起一口气,双手紧握长矛,快速的朝著王四喜衝去,显然是准备用这一招定胜负。 王四喜强行压下杂乱的呼吸节奏,双手持鞭全力横扫,势若奔雷! 两人交匯的一瞬间,一切仿佛戛然而止。 “谁贏了?”王猴激动的站起身,试图从细微的区別里判断输贏。 “我输了!”张红红爽快的將长矛插进地里认输,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笑。 王四喜收起双鞭拱手:“侥倖!” “贏了就是贏了,没有什么侥倖,下次我贏回来就得了。”张红红满不在乎的摆手。 江锦十看得很清楚,就在两人交匯的一瞬间,王四喜的铁鞭先一步接近张红红的腰,在最后关头他收力了,所以是王四喜贏了。 “四喜你休息休息,我和王猴来试试。”罗枫见两人打成这样也是手痒,提起长枪便对王猴约战。 王猴扶额,脸上闪露出痛苦之色,几人当中他最不愿意对战的就是罗枫。 跟张红红或者王四喜打,基本上王猴都能以巧取胜,大多数时候是输少贏多。 唯独和罗枫打的时候最痛苦,罗枫一桿长枪舞得栩栩如生,自己的速度优势根本发挥不起来,更何况自己用的还是短剑。 话虽这么说,现在全山寨的人都在看著,自己就是输也不能落了气势。 想到这里,王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罗哥,下手轻点昂!” “你才是,给我留住手,別真往我脖子上抹!”罗枫也是不敢小瞧王猴,现在王猴越发变態,基本上出手就奔著杀人去的,要是一个不留神,比试现场就变成了事故现场。 “我儘量!”王猴抽出短剑,脸上无比的郑重。 又要比试又不能伤人,这就很考验王猴对自己力度的把控。 只见罗枫手腕一抖,那长枪便如毒龙出洞,一点寒星直刺王猴面门。 王猴浑身肌肉绷紧,猛地侧身闪避,枪尖带著刺耳的尖啸,擦著他的耳廓掠过。 王猴刚想趁势突进,罗枫步法一变,长枪已如影隨形般收回,旋即又是一记凌厉的横扫,枪桿带著沛然巨力,拦腰袭来! “这多少有点欺负人了!”王四喜看著场上的情景有些调侃,短剑打长枪,那不得屎都被打出来。 江锦十笑道:“本来两人也不是一个路数的。” 此刻的王猴狼狈不堪,一个铁板桥硬生生后折,枪桿带著呼啸从他鼻尖上方扫过。 “根本近不了身!碾压局。”张红红嘆息一声,已经可以看到王猴的结果了。 那杆长枪在罗枫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刺或扫、或挑或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白之网,將王猴死死困在丈许之外。 第111章 SSR首次招募 王猴只能不停地闪转、腾挪、翻滚,用短剑偶尔格挡一下枪桿,很难组织起有力的反抗。 “结束了。” 罗枫吐气开声,步伐猛地前踏,长枪爆出全力,不再是虚晃的点刺,而是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贯刺!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这一击罗枫虽然用了全力,却刻意的刺偏了些,不会伤到王猴。 王猴在这样的关头依旧保持著冷静,他爆发出所有潜力,短剑精准地向上猛撩,堪堪在胸前撞上了枪头! “鏹——!”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就是现在!” 王猴双眼一凝,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抓住长枪反震的这个空档,一举扭转乾坤。 短剑擦著枪桿迅速朝著罗枫而去,王猴的目標是罗枫的脖子。 “砰!” 隨著一声闷响,王猴被打飞了出去,隱隱约约还能看见空中有两颗自由飞翔的牙齿。 方才的战况在一瞬间变换,罗枫翻转枪桿,用枪尾扫到王猴脸上,把王猴打出去的同时,还顺势打飞了王猴嘴里的牙齿。 “华生!华生大夫,快来看看!”罗枫紧张的上前,刚才他真是收不住手了,庆幸不是用枪尖扫过,不然王猴现在生死难料。 王猴摆了摆手,从地上撑起身子,清晰可见的半张脸肿大了起来。 “窝…梅事!” “真的没事?”罗枫带著歉意询问。 “煤湿,亦店逗不同!”王猴还真没逞强,现在他只感觉半边脑袋麻麻的,也没什么痛感,用手指去戳了一下,毫无感觉,连触感都没有。 看著王猴红肿的半张脸,江锦十还是叫华生赶紧来看看。 接下来就是罗枫和王四喜之间的战斗,两人谁贏了谁就是中队长。 没有过多的废话,现在两人定然都不会相让,中队长目前来看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暂时还只有这么一个空缺。 “看鞭!” 王四喜率先发动,他猛踏一步,腰身发力,那沉重的铁鞭竟被他抡得如同风车,带著一股恶风,直砸罗枫顶门!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被砸实,便是铁盔也要碎裂。 罗枫却不硬接,他深知长枪之利在於距离与灵巧,岂能与这等重兵器角力。 他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长枪疾点,並非刺向王四喜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击在呼啸而来的铁鞭鞭身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枪尖与铁鞭一触即分。 这一点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铁鞭下砸的轨跡微微一偏。 铁鞭擦著罗枫的衣角砸落在地,“嘭”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地面竟被砸出一个小坑。 王四喜一击不中,借势旋身,铁鞭如毒蟒翻身,由下至上反撩而起,直扫罗枫下盘。 罗枫步伐再变,枪尾拄地,人借力腾空半尺,险险让过那扫断马腿的一鞭。 两人的爭斗显然都是动了真功夫,看得旁人羡煞不已。 尤其是刚晋升小队长的几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著实没想到自己等人和老队长之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 这时几人不得不想起有关阳光寨『神力』的传说,倘若自己也能获得『神力』,是否也会有这样的实力? 罗枫和王四喜陷入苦战,王四喜无法抓住罗枫的攻击节奏,而罗枫也无法突破王四喜的防守。 战斗陷入僵局,接下来就要看哪一方的耐力更加持久了。 罗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隨后便不再主动进攻,节省体力用来应付持久战。 反观王四喜,以为罗枫出现了疲態,连忙全力压著罗枫打,试图找到突破口。 “四喜输了!”看到这江锦十就可以断定是罗枫贏了,毕竟比武可不单单只比力气,还得有脑子才行。 结果果然不出江锦十所料,罗枫防守的打法更节省体力,硬生生的拖到王四喜没了力气才取胜。 这场意犹未尽的武比就此落下帷幕,但江锦十的『工作』可还没完。 “队长们,大殿集合。”江锦十起身,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当一眾新队长还在云里雾里的时候,几个老队长就已经明白了。 “快去找点贡品了,这是要赐予你们『神力』了。” “还有酒,別忘了。” 得到消息的几人激动的摸不著头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干些什么,一个个的在那瞎忙。 王四喜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好像我们当初也是这样的。” 聂风云也是开心极了,他一直很羡慕这几人的武力,而几人也没瞒著他,声称只要是对阳光寨忠心耿耿,便有机会获得『神力』。 所以聂风云每天都在尽心尽力的做好自己的事,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江锦十打开系统界面,先是把任务奖励给领取了。 【任务:你总算成为了初出茅庐的山贼头子,接下来让更多人知道你的赫赫恶名吧!】 【山贼人数:901/500(已完成)】 【打劫次数:103/100(已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普通礼包*1】 看著所谓的普通礼包,江锦十直接打开,心里对其並没有抱任何期待。 【获得银子10两】 【壮阳丹*10】 【百病去褪丸*1】 江锦十看向这个新出现的壮阳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系统要不你好好看看,他需要这个东西吗? 壮阳丹:丹田一股浩然气,夜探幽谷勤耕犁!昔日低头嘆短长,今朝抬头做真郎! 隨后新的任务立马就发布出来。 【任务: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恶名远扬的山贼了,朝著更高的山峰攀登吧!】 【山贼人数:901/5000(未完成)】 【打劫城池:0/5(未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惊喜礼包*1】 好傢伙,现在系统的任务都直接上升到劫城池了吗?之前劫江城那次能不能给自己算上,这样压力小一点。 很显然系统並没有搭理江锦十。 江锦十想到今天要招募的武將之魂不少,顺带著把之前奖励的ssr武將隨机招募卡给用了,虽然暂时没合適的人选来用,先抽了放著也行。 叮! 【ssr武將隨机招募卡使用成功,获得驃骑將军、冠军侯——霍去病之魂】 第112章 你皇叔造反了(二合一) 江锦十突然很好奇,这系统的ssr武將中都有哪些,霍去病是其中之一他倒是不意外。 紧接著又招募了几次s级別的,恭喜获得许褚、典韦、马超…… 正好把典韦给小虎用,马超感觉可以给叶悵,还有剩下的小队长们自然也是人手一个。 等到大伙儿匆匆忙忙的搭起祭台,江锦十莫名其妙的感觉,为什么这事感觉越来越正规了?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其他山贼来观看,江锦十甚至不知道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並不是说他想瞒著这事不告诉其他山贼兄弟们,而是这事做得……他尷尬啊!! 本想著偷偷摸摸在屋里意思意思就得了,谁知道几人竟然去搭建了一个祭台。 这是要让他当眾出丑吗?想到这里江锦十面无表情的转身,打算趁没人注意自己,赶紧的跑路吧! “大当家,都准备好了,接下来看你的了!”罗枫一把拉住转身的江锦十,满脸虔诚的看著祭台。 “我不是很舒服,我先去睡一觉。”江锦十还是想找藉口溜走。 “大伙儿都等著呢!很快就结束了。”罗枫还是没放过江锦十。 江锦十转身看著大伙儿好奇的目光,而已经融合了武將之魂的小队长们则是一脸虔诚。 深吸一口气,江锦十默念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个空翻跳上祭台,江锦十闭上眼高举双手。 魏熙康混在人群中,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幕,心道这应该就是江锦十用来捕获民心的手段,完全不可能有实际用处的。 小虎站在祭台边,他不知道大哥在做什么,却丝毫不影响他眼里的崇拜。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江锦十依旧闭著眼睛没说话,此刻脑袋里一团浆糊。 我该说什么来著?台词呢? 聂风云有些疑惑,小声的询问罗枫:“你们之前也要等这么久的吗?” “不用,应该是今天人多了,要多些时间。”罗枫张嘴的幅度並不大,声音也放的很低,生怕太大声褻瀆了太阳之神。 “羲和驭日兮沐八荒,吾神昭临兮降玄光。愿承灵辉兮涤尘妄,虔祷既信兮赐威扬!”终於江锦十的脑袋开机成功,想起了上次胡乱念的这首诗。 “聂风云,你先来!”江锦十儘量不去看旁人,生怕一个忍不住笑出声。 而此刻的李新月,躲在屋子里悄悄的往外看,整个人笑得肚子疼。 聂风云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自己,连忙走上前跪在蒲团上。 江锦十选择许褚,心中默念融合。 隨后聂风云脸上突然升起欣喜之色,连忙朝著祭台作揖磕头。 “下一个!” 江锦十沉著气,只想赶紧把流程走完。 可魏熙康眼里的怀疑之色越发浓郁,本来他以为这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可这些去接受所谓神力的人,脸上的神情却不像是演的。 若是一两个人也就罢了,权当是江锦十和旁人唱戏给大伙儿看。 但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这么的真实,就连经常跟在江锦十身旁的那个大汉,平时看起来憨憨的模样,也会有如此逼真的演技吗? 即使心里有些动摇,魏熙康还是更愿意去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要证实这一切也不难,自己之前曾在练武场外看过那个叫江泽的人训练,今日他也获得了『神力』。 之前看的时候,魏熙康便知道对方是一个门外汉,只会盲目的锻炼身体,所打的把式都是那个叫叶悵的人所教,看起来笨拙又无力。 等回头自己找个时间,去跟他打上一场不就知道了吗? 毕竟比武这种东西,真的假不了,而假的也真不了! 终於,在江锦十还没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前结束了一切。 这么好的日子,当然值得好好开心一下,当即江锦十宣布,今晚设宴,酒肉管饱。 这会儿最意气风发的就是罗枫了,荣升中队长掌管十二个小队,大伙儿都在由衷祝贺。 正当罗枫开心不已时,江锦十也上前说道:“乾的不错,没辱没了冷麵寒枪的称號。” 说完这句话江锦十就走了,准备去和李新月商量商量开小灶的事。 留下的罗枫站在人群中却是失了神,喃喃自语:“冷麵寒枪?” 提起手中的长枪看了看,罗枫霎时间收了笑,故作一脸严肃,眉间还刻意皱在一起。 “哥,怎么了?你不高兴吗?”罗锦看著这样表情的哥哥,疑惑的问道。 罗枫转过头,只轻轻的看了一眼妹妹,故作冷淡的说道:“我不能辱没了冷麵寒枪的称號。” “啊?”罗锦一脸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家大哥在想什么,说话也是莫名其妙的。 …… 一月时间匆匆而过,一个消息从京城开始朝著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那就是二皇子魏熙元登基了! 这个消息伴隨著的,还有大皇子携玉璽失踪,两人在皇宫內斗的详细情况。 很显然这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在这样的消息中,士族却没有显露半点踪跡,一切仿佛都是魏熙元谋划多年的结果。 此刻的西凉,西凉王就坐於大殿之上,身著暗金盔甲,看面容竟与魏熙康有三分相似。 其帐下的將军和谋士皆坐於下方,而人群的末尾正是玉衡的师兄璇璣。 西凉王缓缓开口:“时机已到,隨本王出征!” “杀!杀!杀!” 隨后西凉王便打著清君侧、扶正统的名號昭告天下,麾下的西凉军也是迅速朝著东方集结,准备一路打进中原。 与西凉的团结一心不同,此刻的北疆已然千疮百孔。 镇北王好不容易向著北疆各郡借粮,一鼓作气夺回了失守的三城,下一刻这个消息就犹如晴天霹雳落下。 这下镇北王终於明白了,为何自己多次求援求粮的急报都没了回应,原来是京城出了变故。 即使镇北王在北疆干著急也毫无办法,他不可能放弃镇守北疆,一旦他离开,偌大的北疆就会成为匈奴的屠宰场。 可朝廷似乎已经放弃了北疆之地,不论镇北王还是其他北疆的官员,上书的奏摺皆是没有回应犹如石沉大海。 这么大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匈奴,要知道匈奴在大乾境內也是安插了不少奸细的。 於是乎匈奴便再次组织了进攻,比之前还要勇猛,自镇北王镇守北疆以来,上一次这般大规模的开战还是在十五年前。 镇北王率领眾將士顽强的挡住了匈奴第一波攻势,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与此同时的连环山,萧春秋正和江锦十坐在一起品茶,也给江锦十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现在镇北王又一次向各郡徵集粮食,前线的情况堪忧啊!”萧春秋放下手里的茶杯,紧皱的眉头述说著他的不安。 “那郡守那边怎么说?” 现在江锦十儼然已和离城捆绑在一块,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离城已不会出现第二种声音。 就连萧春秋这个离城县令也不再坚定的向著朝廷,有事都会及时的和江锦十商量,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萧春秋扶额,对此事有些头疼,“郡守的意思是,不理会!” “啊?”江锦十震惊,这郡守的脑袋是被驴给踢了吗? 一旦镇北王战败,面临他们的是什么他们不会不知道吧?! 这种情况下,按理来说应该是北疆团结一致先抵御外敌才是。 除非……郡守有异心! 萧春秋脸上掛起自嘲的笑:“北疆六郡,除却镇北王所在的安北郡,其余五郡皆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北疆六郡乃安北郡、凛川郡、朔方郡、北庭郡、靖平郡、广武郡。 而离城则是广武郡麾下的十五城之一。 “广武郡郡守是以什么理由拒绝的?”江锦十很好奇,这些郡守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呵!说是为了賑灾安抚流民,粮仓里早就没了粮食!”说起这个萧春秋就生气,自己作为广武郡下十五城之一的县令,为何从未收到过賑灾粮? 而如今阳光寨的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人大关,就是因为流民越来越多,江锦十经常能在其中发现一些习武的好苗子。 大部分还都是拖家带口的,江锦十也不吝嗇,一收就是全家一起打包。 这也导致了另一个现象,那就是阳光寨在离城江城附近的流民口中和在其他地方的口碑完全就是两极分化。 两城附近的流民都希望能加入阳光寨,而阳光寨山贼也不再是不能见人的存在,反而能在离城內昂首挺胸的活动。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现在的北疆跟被遗弃的孩子没啥区別,他们要为之后做打算。”江锦十让萧春秋別动怒,又往其杯里添上茶水。 这话一语道破这些郡守的想法,现在大伙儿都摸不清新登基的这位皇上想干嘛,究竟是要放弃北疆,还是另有打算。 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大伙儿的心里都没底,只能想著自保。 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北疆未必能等来朝廷的支援,若是有的话早就来了,镇北王何苦等到现在? 就是可怜了那些镇守边疆的將士,被当做了牺牲品,除了镇北王以外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若是大当家你身处镇北王的位置,又当如何?”萧春秋很喜欢和江锦十聊这类似的话题,而江锦十新颖的思想总能让他眼前一亮。 江锦十抿了一口茶水,“若我是镇北王,我会暂时退让匈奴,先避战,哪怕暂时丟了些城池也无妨。” “然后呢?” 江锦十笑道:“然后以雷霆之势整合北疆,镇北王在北疆多年,也深得民心,更是手握大军,要做到这一点也不难,这叫做攘外必先安內!” 萧春秋思考一番后说道:“很合理,接著便再收回失去的城池。” “不仅如此,还得痛击匈奴,打到他们胆寒不敢再犯!”江锦十说起这话时,那锐不可当的气势毫不掩饰,又接著说道。 “剩下的便简单了,集整个北疆之力南下,擒龙!!” 此话一出,萧春秋的心臟忍不住猛地加快,完全被江锦十的气魄所感染。 “哈哈哈!咱也就是说说,毕竟我可不是镇北王。”江锦十身上的气势在一瞬间收敛,又恢復了嘻嘻哈哈的模样。 外界怎么样跟江锦十也没有关係,现在阳光寨凭藉每日產出的精盐都已经能赚得盆满钵满了,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更別提最近李新月正在捣鼓玻璃,准备收割一波那些士族和勛贵的钱袋子。 天塌下来又高个子的顶著,镇北王下面还有郡守,郡守下面还有这些县令,自己一个山贼头子,用不著操那心,好好赚自己的钱就是了。 大不了镇北王真败了的情况下,自己拖家带口的跑路唄!只要有银子,在哪都能活得舒坦! 只是江锦十还是想不通,放弃北疆这步臭棋究竟是谁想出来的呢? 魏熙康在阳光寨內越来越適应自己学堂先生的身份,虽然严五还是被关在地牢,但偶尔还能去探望对方,也能说一些两人之间才能聊的话题。 甚至魏熙康在看到自己教的学生有所进步的时候,还能由衷的感受到喜悦,他越发的喜欢待在阳光寨。 这和他一开始的想法並不相同,令他改变的源头便是,他去找江泽切磋了一场! 就在江泽获得了所谓的『神力』的那一天晚上,他去找对方切磋,江泽也痛快的同意了。 然后他全程被压著打,打得他怀疑人生。 他自以为是看穿了一切,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神力』居然真的存在! 於是乎他便开始探究起阳光寨的秘密,虽然每天依旧有人监视著他,他也不能下山,但只要不去製盐场地那边,山上的其他行动是不受限制的。 魏熙康看到了他当太子时都没吃过的雪花盐,一车一车的往外拉,也看到了那些接受『神力』的人,每日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著,这似乎是一个神奇的山寨。 最重要的是,这里似乎成为了一个世外桃源,每个人都能开心的笑,不用担心战爭,也不用担心粮食,与山下形成了截然相反的画面。 江锦十送走了萧春秋,便找到了正在学堂里看书的魏熙康,他准备和魏熙康聊聊关於朝廷的消息,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老魏,跟你说个事!” “江大当家请说。” “你二弟登基,你皇叔造反了这事你知道吗?” 第113章 严五加入山寨 魏熙康愣在原地,訕笑道:“江大当家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真不懂?那我不说了,你看书吧你!”江锦十突然有了恶趣味,打算吊一下魏熙康的胃口,於是便转身准备离开。 这可把魏熙康整不会了,通常不是要拉扯一下,你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也要装作不知道,然后漫不经心的將消息透露给自己吗? 这话也只说了一半,魏熙康哪能让江锦十走,只能硬著头皮上前拦住对方。 “江大当家,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走了?” “你想听?”江锦十挑眉。 魏熙康立马点头,事关重大容不得他多考虑。 於是江锦十便坐下,將目前得到的消息告知魏熙康,同时目不转睛的盯著对方。 当魏熙康听到二皇子登基,西凉王起兵造反的时候,他还能保持冷静,毕竟前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那弟弟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而后者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就是一开始他选择来北疆的缘故。 可当魏熙康知道镇北王的处境时,立刻动了怒,拍著桌子站起身:“反了!他们都反了不成?” 江锦十知道魏熙康说的是这些郡守和其中的官员,可还是忍不住吐槽道:“真反了也不能怨他们,只能说朝廷不作为吧!搁谁谁不反?” 这句话將魏熙康懟了个外焦里嫩,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都没说出来,气得脸涨红一片。 魏熙康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著江锦十说道:“江大当家,能让我下山一趟吗?” “你要去找镇北王?”江锦十並不意外,在自己打算跟他聊这事时,便已经猜到了现在的场景。 魏熙康点头:“我不能坐视不理,眼睁睁看著北疆的百姓受苦。” 谈话进行到现在,两人之间几乎是坦白相见,只隔著最后一层纸没有戳破。 魏熙康知晓江锦十定然知道了他的身份,而江锦十哪怕知晓了也不会称呼对方为太子殿下,没必要將这摆在檯面上。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呢?”江锦十不想打击魏熙康,可如今的魏熙康除了一层太子的身份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事情总要去做,父皇曾经跟我说过,事在人为。”魏熙康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如今太子的身份对於他而言有弊无利。 若是他落在那些勛贵的手上,那便是给了他人起势造反的藉口,正如西凉王打著的旗號一般。 镇北王可以说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大乾朝最后的生机,他断然不能放过。 江锦十没回应,正在沉思著其中的可能性。 聪明的魏熙康猜到了江锦十心中的顾虑,立马沉声说道:“江大当家无需担心,我此去不要我的行囊,我也没来过连环山。” “或许你未必会相信我这话,但其实…… 我还挺喜欢这些孩子的! 二蛋、小牛他们念书都很用功,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回来当他们的先生。” 这话落在江锦十耳中就是,我不要玉璽,我去镇北王那里也不会提及在连环山的过往,更不会带兵来围剿阳光寨。 作为太子殿下,能给出这样的保证,江锦十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 “既然如此,我送你下山吧!”既然想通了,江锦十也不犹豫。 “谢过江大当家!”魏熙康惊喜拱手道谢,虽然自己把话说得很好,但也不指望江锦十能放他走。 要知道把他绑了拿去给旁人换个千金万银並不难,若是交给自己那二弟,换个高官俸禄也很轻鬆。 唯独没想到江锦十竟然真放他走了,这样的气度已经胜过天下九成的好汉! “临別之际,我有一事相求。”魏熙康朝著江锦十继续说道,“我那护卫严五身手不错,一直放在地牢中有些屈才,若是江大当家信得过我,让我与他说一说,日后也能为江大当家做些杂活。” “可以!若是我这里庙小他看不上,跟著你去也无妨。”这对江锦十而言只是一件小事,或许严五有些身手,但阳光寨上又何尝不是英雄辈出?! 魏熙康和江锦十径直来到地牢,找到了正在昏昏欲睡的严五。 严五看见魏熙康很开心,“公子!近来如何?” “严五,你听我说!”魏熙康一脸严肃的朝著严五开口,“我要走了,你留在阳光寨好好跟著江大当家,他不会亏待你的。” 本来还笑著的严五下一刻笑容立马凝固在脸上,“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哪怕当著江锦十的面,魏熙康也没有丝毫隱瞒的意思,將所有的消息都跟严五说了一遍,以及他自己的决定。 “既然如此,严五愿陪公子一同前往!”严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魏熙康將双手放在严五的肩上,露出一个释怀的笑:“一路上你跟著我受了太多的委屈,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 严五连连摇头:“不委屈,只要公子安好,上刀山下火海严五绝不皱眉头。” “你听我说,镇北王手下高手如云,你跟我去了作用甚微,不如留在这里,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来年也好有个人能祭奠我和东宫的兄弟们。” 魏熙康知道自己此去自然是凶多吉少,但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严五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刻魏熙康就大喝道:“这是命令!” “是!”严五眼眶里蒙上一层水雾,咬著牙答应下来。 魏熙康將严五身上的绳索解开,有些歉意的朝著江锦十说道:“江大当家,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江锦十斜靠在门口上打了个哈欠,“不麻烦,准备好了就走吧!” 魏熙康没再去看严五,生怕自己心软將其带上,可以说严五从懂事开始就被挑选出来训练,他的兄弟们都是东宫近卫,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人。 倘若自己真出了什么意外,严五便是世上还能记著东宫近卫的最后一人,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能再带上他。 从京城到北疆这上千里的逃亡之路,严五在他的心中早就不是自己的护卫这么简单,他希望严五能有一个好结果,目前来看跟著江锦十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114章 开粮仓救流民 魏熙康牵著马,伸手接过江锦十递来的包袱。 江锦十说道:“这里面有些乾粮和银子,给你留著在路上用,希望你能顺利到达。” 看著马侧还有一柄大刀,魏熙康由衷的开口:“江大当家有心了!” “若是你能顺利到达镇北王那,我也有一事相求!”江锦十在此刻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江大当家但说无妨!”魏熙康翻身上马,面对江锦十的请求並无一点迟疑。 “这附近的城池流民眾多,我於心不忍想尽些绵薄之力拯救大伙儿,到时候难免会闹出些动静,镇北王那边……”江锦十始终没忘记自己系统发布的劫城任务。 魏熙康大手一挥:“此事我能做主,江大当家放心做便是,只是不知江大当家准备如何行事?” “开粮仓,救流民!”江锦十的回答鏗鏘有力。 “既如此,江大当家放手去做吧!”魏熙康压根不用思考,他岂能不知这些城池里的粮食卖出天价,就是为了收割百姓的血。 况且劫江城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真相,江锦十的確没有伤害无辜,更没有嗜杀成性。 若是牺牲少数人的利益能拯救大部分人,不论江锦十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就是一件好事。 他在阳光寨的这段时间里思想也改变了许多,最真实的事情就是这些加入阳光寨的人比外面的人过得幸福多了。 与其让这些人压榨百姓,不如成全江锦十,让更多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在何时发生的改变,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好是坏,但他选择去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若是他还能拯救大乾朝於水火之中,那时再转过头来和对方把酒言欢,相信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后会有期!”魏熙康一拍马,顶著夕阳的余暉坚定不移的朝著北方奔去。 江锦十被夕阳照得睁不开眼,眯起眼开心的回应:“后会有期!” 对他而言,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去跟魏熙康『坦白』这一切可不是他心血来潮,在和萧春秋聊过之后,他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放魏熙康去找镇北王! 此举有几个作用,最直观的就是能让镇北王以及其麾下的士气壮大,那便能多对抗匈奴一段时间。 没错,仅仅只是拖时间罢了! 江锦十並不认为魏熙康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败为胜,作为大皇子的他爱民如子不是什么坏事,却少了些狠辣,在这样的局面中是很致命的。 要说听到关於匈奴的消息自己不紧张那必不可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要壮大自身也要多累积钱粮。 而多对抗匈奴一段时间,自己便能做更多的事情。 自己卖人情给魏熙康,是为了劫城的任务,也是为了底下的兄弟们考虑。 有趣的事情是,因为北疆上书的奏摺朝廷都不给予回应,所以到现在江城和青城的县令位置都是空缺的。 县令由皇帝(通过吏部)统一任命,郡守拥有至关重要的推荐权和考核监督权,却不能直接安排县令上任。 这也让江锦十的製盐生意没有任何的阻碍,从青城到离城,再从离城到江城的这两条路线几乎都被阳光寨牢牢的握在手中。 半个月前曾有一伙人集结了几十人,打算在曾经风云寨的据点占山为王,被江锦十派去的两位小队长打得落花流水,彻底杜绝了別人染指的心。 但这一切都是小打小闹罢了,江锦十如今有了魏熙康的一句承诺,便打算开始劫城池了。 他丝毫不担心郡守会对付他,整个北疆主要的战力都集中在镇北王手下,郡守麾下也不过是有一些守城士兵罢了,对他而言毫无威胁。 想到这里江锦十便转身朝著山上走去,严五和小虎立马跟上。 江锦十朝著严五打趣道:“你要是要去,现在还来得及,趁老魏还没走远。” 严五摇摇头,目光看向北方,“公子既然要我留下,那我便留下,我会在这里等公子回来。” “隨你!那日后便和小虎一样跟著我吧!”江锦十也不放心让严五去带队当山贼,索性留在身边给自己当个护卫。 这也算是严五的本职工作,只是保护的人从魏熙康变成了江锦十。 江锦十回到山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正在研究製作玻璃的李新月。 “我准备先拿下江城和青城,现在离城基本上在掌控之內,如此一来三城连做一线,更方便我们做事。” 闻言李新月立刻表示赞同,“可以,那我们之前所说的计划便能实施了!” 江锦十曾和李新月议论过,她的系统购买东西的价格比现在市场的物价都要低上不少,反之楠木或者什么黄花梨等树木的回收价格都极高。 那何不低价购买树木来回收,再换做粮食售出,其中的差价利润比之精盐也是不遑多让。 就连李新月目前在弄的玻璃,一开始都是准备从商城里购买再高价售出,最后是看山寨里閒著的人又多了,乾脆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哪怕是这个技术流出也无所谓,现在只要李新月想赚钱,系统中有无数的產品都可以收割多数人的钱袋子。 但最为关键的是商路,没有商路一切都是白搭,她可是准备將阳光寨生產的东西卖往大乾国各地,不仅仅只限於北疆。 江锦十夺城池,便是打通商路的第一步。 这次可不像之前劫江城,是要將城池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加以管理和驻守。 换句话来说,这跟起兵造反没区別。 但江锦十並不害怕,甚至隱隱有些兴奋,他都不敢想像等一切准备就绪,自己的阳光寨会飞速发展到什么地步。 只要魏熙康能如实做到他所承诺的,那么等镇北王反应过来时,阳光寨已然成为了北疆的庞然大物,再不可轻易撼动! “你觉得我成立的商会叫什么名字更好?”李新月兴致勃勃,准备等江锦十攻城后大干一场。 “就叫新月商会吧!” 第115章 商议攻城事宜 江锦十召集所有的小队长,准备商议攻打江城的事宜。 以现如今阳光寨的实力,还做不到一次性和多城开战,只能集中力量一城一城的挨个破之。 虽江城守卫不过百余人,但守城和攻城之间本就不处於同一起点,江锦十还记得孙子兵法中有这么一句话。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如今阳光寨所有的山贼聚集在一起,约是守城士兵的七倍左右,所以拿下江城並不难,难的是如何减少损失。 小队长们闻言,想立功的心怎么都按捺不住,尤其是新晋的几位队长,本身是靠著武斗晋升的,现在身上没有功劳傍身,总感觉坐在一起都弱他人一头。 最开始的几位老队长就不用说了,是跟著大当家一步步打到现在的。 而聂风云加入阳光寨的时间也不长,但人家可是浑身浴血绑著青城县令来的,这功劳是大伙儿亲眼所见。 於是江泽主动请缨:“大当家,我来当先锋攻城!” 其余人也是爭先恐后的表態,就连几个老队长都有些坐不住,想开口请战,只有罗枫和王猴还算沉得住气。 王猴是因为他的职责从来都不是衝锋打头阵,完全没必要跟大伙儿爭。 罗枫则是因为江锦十的一句『冷麵寒枪』,便经常刻意板著脸,此刻出言爭夺怕是有损形象。 况且他现在是中队长了,不担心自己会被遗忘没事可做。 “你们能有这样的衝劲我很开心,但这不是山寨里武斗,是真正的战场,会死人的!” 江锦十笑了,抬手示意大伙儿別激动,又接著说道:“拿下江城我很有信心,但我们需要做的是,如何用最少的损失取得战斗的胜利。 无时无刻不要忘记,我们身旁的兄弟们在山寨里还有家人,他们在等著自己的儿子或者相公安全回家,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需要考虑的!” 此话一出,眾人皆沉默不已,但对江锦十的敬佩之意又多了几分,有如此的大当家,阳光寨何愁不兴?! 尤其是新晋升的小队长们更是羞愧不已,自己只顾著衝锋打头阵抢功劳,完全没有考虑过队员们的死活。 罗枫默不作声,从身后掏出一个小本子就开始记录江锦十所说的话,也不知道是从哪掏出来的铅笔。 小本子是用学堂里的纸用针线来封定的,铅笔也是从学堂里拿的,这些都是李新月系统出品,罗枫觉得很好用,比用毛笔顺畅多了。 江锦十看了一眼罗枫,只觉得最近对方有些沉闷,一时间也没往心里去,便转头朝著江泽笑道:“江泽,你说你当先锋,那我考考你,若是你带队,你该如何攻城?” 被问到的江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只是训练,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战斗,哪会什么攻城! 虽然这个问题看似在询问江泽,但也让其余的队长深思,若是自己,又该如何呢? 答案是很显而易见的,眾人脑中基本没有什么可行的策略。 尤其是像张红红这样的队长更是不善于思考,这就是江锦十要给她配一个军师的缘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江锦十所问的问题实则都有他的用意,他想要培养自己手下有更多可用的人才 ,而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回答不上来?没关係,我们可以学,保持冷静用脑多加思考!”说到这里江锦十也觉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眾人莽撞他也是煞费苦心。 “王猴,说说江城里的情况!”暂时队长们还不能让他放心,江锦十肯定是要亲自出马的。 王猴从劫江城过后便撤离了不少其下的队员,只留下几人在城里时不时的传回消息。 “现在江城没有县令的把控,城里的队正行事反而越发猖獗,入城费已经上升到二十文一人,在城里的商户更是苦不堪言,经常被队正带人收取各种费用。”王猴將大致的情况阐述一遍,等著江锦十的下文。 “那守城士兵內部什么情况?有了解过吗?”江锦十手指在桌上轻点。 这个方面王猴还真了解得不多,毕竟之前也没说要打江城,他便也没安排人去打探,如今临时决定攻城,手里掌握的消息定然不足,只能挑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来说。 “据说之前因为俸禄的事情守城士兵们闹过一次,而后入城费才开始高涨,也是商户们开始被收取费用的开始。” “所以……现在队正应该很受麾下士兵拥护,毕竟是他解决了银子的问题,甚至让大伙儿每月到手的银子变得更多!”江锦十想从內部解决对方看来有些不切实际。 如果有人能像之前一样主动开城门,那便不用攻城,再加上夜里偷袭的话,阳光寨七百人正面对抗一百人,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损伤,只可惜这样的好事…… 还真有!江锦十突然想到一个人,说不定可以从中做些文章。 结合那人的性格来说,设个套给他很容易,而恰好开城门这事他完全能胜任,毕竟他就是守城士兵。 江锦十连忙宣布,“都准备准备,明晚攻城!” 罗枫毕竟生在边境,对攻城之事比其余队长了解更多一些,疑惑的说道:“大当家这么著急吗?攻城所需的云梯以及……” “不需要,会有人主动打开城门的!”江锦十暂时卖了个关子,没告诉大伙儿详细计划。 听到江锦十这样说,即便罗枫心有疑惑任然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 “好!” 江锦十朝著王猴招手,“王猴,我们进城一趟。” 王猴连忙起身陪同江锦十一同走出大殿,小虎和严五也隨之跟上,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各位队长。 江锦十对这个计划也没十足的把握,最多也只有八成而已,但已经足够了。 “大当家,需要我通知一下城里的兄弟吗?”在山上的时候其实王猴没表態,但他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山寨里的兄弟分批混进江城,等夜晚再直接从內部打开门就好了。 第116章 假装赌坊偶遇 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用担心,混个几十人进去还是很轻鬆的,再多就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但眼下既然大当家已经有了对策,自己也不必再提。 “不必,就我们四人去就行,人多了显眼。”江锦十胸有成竹的回应王猴,自己又不是去打架的,把人叫上也没啥用。 实际上王猴所想的对策江锦十早就想过了,只是那样成效太慢,每天只能混少部分人进城,一来二去不知道要拖多久,还有暴露的风险。 毕竟江城只是一个小城而已,新面孔多了容易起疑心,而进城的人少了怕出错没人接应。 所以江锦十打算先试试他临时想到的这个办法,若有奇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来到许久未至的江城门口,江锦十离著一段距离观望著城门口。 王猴好奇的询问:“大当家你看啥呢?” “找个人,不过今日他似乎没当值。”说完这话江锦十便抬脚朝著城门口走去,人没在城门口也没事,自己问问不就得了。 “站住,进城三十文一人!”守城士兵靠在城门边打哈欠,看见江锦十一行人走近突然两眼放光,连忙站直了身子將其拦下。 要知道进城费越涨越高的情况下,许多附近村子的人都不愿意再来江城,导致他们现在的收益还不如之前五文钱的时候多。 而江锦十等人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这定然得多要点铜钱来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 江锦十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子,在手里拋了拋。 守城士兵刚伸手准备接下,江锦十便握住了银子,儼然一副没打算给对方的模样。 这一幕可激怒了四名守城士兵,径直走上前,手还放在腰间的刀柄上问道:“要进城就给钱,不进就滚!” “別著急啊!我要进城,顺路跟各位打听个事。”江锦十再次摊开手心,示意自己並无恶意。 四人对视一眼,语气和善了许多,“你想问什么?” “上次我和王流摇骰子,他贏了我不少钱,今日我特地来报仇雪恨,但在这城门口没见著他,便来问问各位。” 江锦十所找之人正是王流,刚穿越过来第一次进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守城士兵。 “哦!你说王流啊!他今日没当值,应当在赌坊呢!” 大伙儿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自然不会不认识王流,而王流也是出了名的好赌,所以江锦十所说完全没让他们起疑心。 听到这里,四人也將放在刀柄上的手鬆开,甚至还好奇的问道:“王流那小子贏了你多少啊?” “足足十两银子呢!但没事,今日我定然杀他个片甲不留。”说话间江锦十主动將手里的碎银子递上。 四人接了银子,立马让开了身子,还特地送上祝福。 “你今日红光满面的,王流那小子怕是要栽。” 嘴上这么说,但几人心里可不这么想,毕竟他们可太了解王流的德行了,你运气再好那也得王流这赌鬼身上有钱啊! “贏了请各位喝酒!”江锦十大笑,像是因为他们说的话开心极了。 等江锦十四人走远,其中一人突然说道:“王流什么时候贏过这么多银子?都没听他说过!” “就他那德行,兴许这里贏了又去別地输,那不还是输吗?” “这倒也是!”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江锦十跟著记忆来到了曾经原主最喜欢的赌坊。 大大敞开的门没有一点掩盖的意思,江锦十抬脚便走进去。 赌坊里此刻人满为患,压根没人去注意江锦十等人。 江锦十扫视一圈,终於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此刻的王流正在其中一赌桌旁津津有味的看著別人下注,即使身上的钱已经输完了,也不影响他喜欢待在这里。 “买定离手,开!一三四,小。” 王流见状立马拍了拍身旁的一人,“你看没,我刚就说这把开小,你还不信我!” “那你说这把开什么?”此人满头大汗,神情十分焦虑,显然也是输了不少。 “我说可以,但你贏了得分我两文钱!”王流洋洋得意,这就是为什么他没钱了依旧喜欢待在赌坊的原因,有时候蒙对了,还能分个一文钱两文钱的给自己翻本。 此刻这人已经没了信心下注,却又不甘心贏的钱平白无故的分给別人,只能砍价道。 “一文!爱要不要。” “成!你听我的,这把还是小!”王流立马瞎矇一个,反正输了也不是自己的钱。 此人一咬牙,將手里仅剩的十几文钱全部推上赌桌。 江锦十站在王流身后看著这一幕,旁人看上去也只会以为江锦十在看赌桌。 “小!小!小!”两人齐声高呼,仿佛这样骰子就会听从他们的话! “买定离手,开!三六六,大!”隨著庄家的声音落下,两人终於没了声。 “啊?你个骗子,你还我钱!” “还你母啊!你自己赌的关我屁事!”王流翻脸不认人,这样的场景他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压根不慌。 江锦十看时机差不多了,假装偶遇从身后跟王流打招呼。 “这不是王哥吗?今儿手气如何?” 王流转过头看著江锦十,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你谁啊?” “嘖!王哥,我江锦十啊!之前经常在这赌坊见到的。你贵人多忘事啊?”江锦十语气上带著责怪,可面上却是笑嘻嘻的,一副见到老友后极其开心的面孔。 “哦哦!想起来了,书呆子嘛!”王流一拍脑袋,终於是想起了江锦十这人。 只是眼前之人和他印象中差距甚大,不仅仅穿著显得格外文雅,就连布料也是看一眼就知道是自己买不起的价格。 “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王流假意寒暄,实则想多聊两句后问问江锦十是不是发了什么横財。 “那可不,我这刚玩了一会儿就看见你了。”江锦十的笑越发浓郁。 “贏了还是输了?”提起赌王流可就来了兴致。 江锦十笑脸一垮,摆手嘆气道:“害!別提了,今天压啥都输,就这么一会儿就输了五两银子,不玩了!” 听到江锦十压啥都输,还输这么多,王流突然升起小心思。 “那要不我俩找个没人的地方敘敘旧,顺便赌两把?” 第117章 静待鱼儿上鉤 “可以啊!正好我还没过癮呢!”此话正中江锦十下怀。 “走走走!我知道个安静的小茶馆,我们去那赌!” 王流面露兴奋,全然忘记自己身上压根就没有本钱,又能拿什么跟江锦十赌呢? 江锦十既已知道王流身无分文,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会比他想像的还要顺利。 来到一个偏僻的茶馆,此地几乎可以说在城墙边上,是江城內最差的位置,小巷里传来的异味也表明了一切,这里就是江城內的贫民窟。 “你可別看这里是这副模样,里面可是別有洞天呢!”王流说著还朝江锦十挤眉弄眼,一时间让江锦十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来到王流所说的小茶馆,其实就是在巷子里摆了两张桌,不说牌匾了,甚至连个写著“茶”字的旗帜都没有。 “这是茶馆?”江锦十左右看了看,有些无奈的问道。 王流嘿嘿一笑,“肤浅了不是,都给你说了別有洞天!” 话音落下,王流便朝著掩著的门大喊:“老板娘,出来接客了!” 屋內传来轻微脚步声,一个玲瓏有致的少妇便开门出现在眾人眼前。 少妇看到王流时下意识的皱眉,再一看旁边还有別人,立马喜笑顏开的迎上去。 “客官请坐,都喝些什么?” “隨便吧!”江锦十无所谓的摆手,反正他的目的又不是喝茶,况且这里的茶定还不如自己山寨里的好喝。 小虎和王猴也是挨著江锦十坐下,没有表现出嫌弃这里的意思,毕竟以前都是过苦日子的,那时还未必有钱来这种地方消费呢! 严五则是站在江锦十身后警戒,以前跟著太子殿下的时候便是如此,凡事都必须小心警惕。 虽然保护的人换了一个,但习惯可是很难改掉的。 王流胡乱的找了个凳子坐下,目光却始终牢牢的锁在老板娘身上。 一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背影,王流才意犹未尽的回过头,朝著江锦十说道。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啊?还行还行!”江锦十以为对方说的是环境,当下也懒得爭论,隨意的迎合一声也就罢了。 “来来来,我俩先来两把。”王流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正事,从腰间掏出骰子便准备开始赌。 “好啊!先验资。”江锦十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示意王流也拿钱出来。 王流一下子愣在原地,自己身上没钱啊! 看著桌上的银子,王流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准备把江锦十糊弄过去,訕笑道:“哪还有赌钱要验资的道理啊!先玩两把先!” 王流本以为江锦十会给自己些面子,可没想到下一刻江锦十就將银子收回,还起身准备走了。 “那不行,我在外面赌了这么多次,都是要验资的,你没押银子上去难道赌坊就会赔你钱了吗?” “誒!別走啊!”王流也觉得江锦十说得有道理,可问题在於自己压根拿不出银子来,別说赌资了,要是江锦十走了,自己连这茶馆的帐都结不了。 江锦十故作沉思又坐下,隨意的说道:“来都来了,就算不赌,坐著嘮会儿也行。” “那是那是,江兄弟现在在哪发財啊?出手这么阔绰。”王流拿著骰子在手里把玩,目光却在扫视江锦十身旁的几人。 “运气好,跟著个大財主做了些买卖,离城唐家你听说过吗?” 此刻的江锦十表现得像是一个刚『拆迁』的暴发户,压根不知道什么是低调,说话间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王流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主要他不確定这个唐家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 “我跟著唐家做事,一趟就有十两银子呢!”江锦十夸张的张开双手朝著王流比划。 听到十两银子这么多,王流哪还坐得住,一瞬间就跟得了红眼病似得,一把抓住江锦十的手:“江大哥,带带我!” 短短的时间內,王流对江锦十的称呼从江呆子变成江兄弟,再到现在的江大哥,这令一旁严五的眼角都不自觉抽了抽。 “王哥,不是我不带你,就是……” 江锦十露出一脸尷尬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打工人炫耀自己月薪很高,但你要进这个地方和他一起打工,他哪能做得了这个决定啊? 王流自然也知道江锦十做不了决定,但他焉能放过这个机会,就是死缠烂打也要抓住。 “江大哥,你是我哥,我求你了!我家里还有媳妇孩子要养,我老娘都七十岁了。”王流努力的卖惨,想挤两滴泪水出来,又发现眼睛挺乾巴,实在是挤不出来,只能將五官挤作一团。 江锦十假装经过一番心里挣扎,最后才勉为其难的说道:“这样吧!先安排你做件事,做得好的话唐家自然会考虑的。” “好!我要做什么?”王流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江锦十先是环看四周,隨后压低了声音:“明晚,你悄悄开城门放唐家人进来。” 身侧的王猴心跳加快,完全没料到大当家就这么水灵灵的说了出来,在眾人都看不见的桌下,王猴反手掏出了匕首,只要王流有异常,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对方。 王流听到这事,心中的警惕声大响,一瞬间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江大哥,他们要进城为何不白日,这大晚上的……”王流不敢开城门,但又不想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便想著问清楚此事。 江锦十沉思半晌后才说道:“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唐家现在做什么生意你知道吗?” “什么?”王流更好奇了,究竟是做什么才需要晚上进城,而且出手如此阔绰。 “盐!”江锦十目不转睛的看著对方,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王流深吸一口气,一切都想得通了,怪不得要晚上进城,原来是贩私盐! 也只有私盐才有如此之高的利润,却又见不得光。 这一下王流想的就更多了,那自己开城门放唐家人进来,说明唐家人想在江城售卖私盐,而贩私盐虽是杀头的大罪,但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第118章 他不蠢,但贪 我又没贩盐,甚至我开城门都是在晚上,只要自己小心一些,谁能发现? 到时候就算唐家东窗事发,自己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那不知道这……唐家能给我多少?”王流笑吟吟的搓了搓手指,眼中的贪婪越发清晰。 江锦十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两!” “一次十两,还是一月?”王流看著江锦十立起的手指,呼吸加重了不少。 “按次数算,每月大概四至六次。”江锦十也不多说,这个数会更真实。 王流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哪怕每个月只有四次,那自己也能到手…四十两银子! 这笔钱足够將王流砸晕,甚至他都想像不到四十两银子有多少! “我就问你,此事你做不做?要不是你方才这么说,这事可轮不到你,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江锦十询问王流。 “做!”王流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钱自己赚,风险別人担,这样的好事不做是傻子!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记得是明天晚上!”江锦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流也跟著站起来,“喝口茶再走唄!” 江锦十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给王流递过去,“茶就不喝了,这么老半天都还没上!知道王哥你身上没银子,这你先拿著用,等把唐家的事办了你再还我。” 见到银子王流可不会拒绝,连忙伸手接过在自己的衣上擦了擦,“好!领了钱一定还你。” 江锦十等人一走,王流立马就朝著银子咬了一口,看到浅浅的牙印才放心下来。 他知道,今天江锦十是故意来找他的! 开城门这样的活可不是隨便找个人就能干的,而且自己要跟著赚钱,立马就有一个活適合自己? 所以一开始在赌坊遇见江锦十压根不是偶遇,就是他故意来找自己的。 但王流不在乎,只要自己有钱赚就行,甚至他还庆幸自己是一个守城士兵,否则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轮到自己呢! 至於上报队正? 他才不傻呢!上报了队正这钱还有他的份吗? 而且这事一旦成了,自己的手里可就握著唐家的把柄,他不会傻到用这把柄去威胁唐家,但他也不担心拿不到钱。 等老板娘再次走出来,发现只有王流一个人在,心上立马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亏得自己进屋去收拾打扮一番,结果人都走光了,白折腾! “这次你带来的人也不行啊!这么一会儿就走了!”老板娘忍不住朝著王流抱怨。 王流放肆一笑,將脚抬到桌上,“他们走了,不还有我吗?” “你?你哪次带人来不都是为了听墙角,有意思吗?” 老板娘双手抱环,那傲人的曲线吸引了王流的目光。 王流將手里还没焐热的银子朝著老板娘扔去,“今儿爷不听墙角了,要进屋喝茶。” 看到银子,老板娘双眼泛光,连忙接下咬了一下。 “哟!你捨得在我身上花钱了?”老板娘很清楚王流的德行,有钱都往赌坊里扔,自己这里他只想『吃白食』。 得亏之前没让他得逞,否则自己这会儿还能拿到个锤子的银子。 王流站起身朝著老板娘走去,右手开始肆无忌惮的上下游走。 “还不进屋给我冲茶?” “好嘞!爷跟我来。” 隨著门关上落了锁,小巷子里又一次恢復了平静。 …… 江锦十一行人出了城,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王猴才终於开了口。 “大当家,这事是不是有点……” “有点糙?”江锦十笑道,他明白王猴想说什么。 王猴点点头,等著江锦十给他解惑。 “他只是爱赌,又不是傻!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瞒不过大当家。”王猴咧嘴一笑。 “你说说你的想法!”江锦十没直说,想先听听王猴的怎么说。 王猴挺起胸膛:“那我就说了哈!王流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就是好赌,而且是极其的好赌。 但我们去找他以及谈话的过程,我认为刻意了些,或许会被他看出来,一旦被看出来,那他上报队正,我们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江锦十朝王猴投去一个讚许的目光,“你说的没错!不是『或许』,而是他一定会看出来我们是故意去找他的,毕竟他想赚钱,刚巧我们就遇上了,又『巧合』的是我们手里有一个能赚钱的活。 有赚大钱的好事我不安排给我的兄弟姐妹或者亲人朋友,反而让他一个陌生人发財,这本身就是一个可笑的事。” “所以,他定然会有疑心!”王猴接过话。 江锦十点头,“没错!我故意说出贩私盐的事就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让他知道不是我不想带家人发財,而是这事一般人做不了,只有他们守城士兵能做。” 这下王猴明白了,接著开口,“而他也知道守城士兵不止他一个,就算他不做也会有人做,还不如自己发財呢!”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严五好奇的看著相聊甚欢的两人,从小就被作为护卫培养的他被灌输了一个思想,那就是无条件服从命令。 任何时候都不要质疑主子,就算主子错了也轮不到自己一个护卫去质疑。 可看著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严五好奇究竟是江锦十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王猴比较特殊。 於是严五便准备开口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他好歹也是个士兵,应该不会忘了自己的职责。” 江锦十没想到严五也会主动参与进来,没多想便继续说道。 “若是之前还有些可能,但从提高入城费,向商户收取各种费用的时候开始,他们便已经打破了自己所谓的『职责』,规则被打破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接著严五便没再说话了,似在思考江锦十所说的话,只是王猴依旧有些不放心。 “他会上当嘛?” 江锦十笑了,这就是他找王流的原因,“他是个赌徒!每个赌徒赌的时候,想的都是自己能贏。所以即使他心有所疑,他也会找藉口找理由把自己骗过去。” 说到这里江锦十想起了前世的种种骗局,那些人难道真的全是蠢货吗? 不!他们不蠢,但是他们贪! 第119章 明日下山劫城 这边的王流在和老板娘一阵翻云覆雨之后,躺在床上歇息,眼中的快意是怎么都隱藏不住。 看来自己倒霉了这么多年,终於要翻身了。 他就说嘛,哪有人天天输的! 看著身旁诱人的老板娘,王流豪迈的挥手,“以后別做那事了,跟我吧!” “跟你?算了吧,我可不想天天吃骰子!”老板娘压根没將王流的话放在心上,她自己如今存了些银子,等她老了也够用,跟了王流怕是不出三天,这些钱就得打水漂。 王流如今的气性和之前可不一样了,老板娘的话让他並不高兴,自己每月最少能稳定收入四十两,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要她也不过是之前馋了这身子许久,结果这个见识短的女人居然还不领情。 想到这里王流鼻子里冷哼一声,“机会可是给你了,不好好把握日后別后悔!” “不会后悔的,等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再来花钱就是,这可比娶我划算多了!”老板娘起身,將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 “有道理啊!”王流闻言『幡然醒悟』,自己家里那个臭婆娘都够让他心烦了,再娶一个更头疼。 等將王流送走,老板娘忍不住吐槽道:“靠赌能发財,老娘还用得著做这事儿?” 此刻的王流打算趁著太阳还没落山,去跟別人商量商量换值的事情。 明晚不是他当值,但又要悄悄开城门,只能去换值。 换值是不需要经过队正同意的,只要私下两人商量好了就行,反正在值的人数不能少。 谁家还没点事儿,换值也不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离得老远,王流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標,老周! “老周,跟你商量个事。我过两天有事,所以我想明晚和你换值。” 老周也没多想,“成啊!明晚是吧?” “对!”想了想王流又补充道:“等我事忙完了,回头请你喝茶。” 老周诧异的看著王流,这赌鬼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事,茶就不喝了!”老周怕王流找他借钱,实在是没敢答应。 王流也不强求,方才说出那话是因为他怕日后时间不凑巧,万一每次唐家运私盐来自己都不是晚上当值,免不了要跟人换值,提前打好关係有利於日后行动。 既然老周不喝茶那就更好了,为自己省下一笔。 嘚瑟的王流哼著从青楼门口听来的小曲,慢悠悠的回了家。 一进门就能听见女儿和臭婆娘哭哭啼啼的声音,立刻王流的脸就马了起来。 “两个丧门星,一天天的哭哭哭,老子的好运都被你们给哭没了!” “王流,孩子都饿一天了!”王流媳妇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触了王流的霉头。 “明天再说,睡觉睡觉!” 王流毫不在意,一个赔钱货饿就饿了,反正饿一两天又死不了,更何况自己也没吃晚饭呢! 王流媳妇看著躺上床的王流不敢再吱声,只能抱著女儿偷偷的抹眼泪,还怕哭大声了引来王流的拳打脚踢。 此刻的阳光寨大殿內,眾人正挑灯商议攻城之事。 江锦十朝著王猴说道:“王流那人做事不可信,我们还得留一手,明日一早你便安排城內的兄弟盯紧城门口的一举一动。” 若是王流安排人在城內埋伏,也好让消息传出去,避免过多的损失,此乃江锦十的第一道防御措施。 王猴点头,却是担心的问道:“若是他们等关了城门再设下埋伏,城里的消息怕是传不出来啊!” 这的確是个问题,但对江锦十来说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明日一早我让人做个孔明灯,你带下山给城里的兄弟,有问题就点灯,看见灯我们行动就取消。” 江锦十接著安排:“各位新晋的队长明日不进城,在城外接应我们,以及控制流民!” 上次是为了劫钱粮,越混乱越好,自然不会限制流民,现在可不一样,江锦十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江城,哪能放流民进城闹事。 而且让人守在城外江锦十才会更放心,避免被对方来了个瓮中捉鱉,这就是江锦十的第二道防御措施。 警惕一些总没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阳光寨还称不上『狮子』,江城的守城士兵也不是『兔子』。 接下来的事宜就很简单了,进城后罗枫带队衝锋,力求打得守城士兵毫无还手之力。 同时,最重要的是,约束好手下的兄弟们,江锦十要的不是废城,而是一个有生机的城池,这样才能创造一条有价值的商路。 看大伙儿都没有意见,江锦十便郑重的宣布! “好好休息!明日下山,劫城!” 次日一早,这个消息全山寨的人都知道了,偌大的山寨便开始运转。 后勤组的人连忙起锅烧火,力求让出征的山贼们都能吃上口好菜。 山贼们停止了往常的训练,都在房间里养精蓄锐。 小队长们聚集在一起商议彼此之间的配合问题,爭取打一个漂亮的闪电战。 李新月带著製盐厂的人继续工作,没有因为要劫城而停下一切。 唯有江锦十,依旧还在房间里睡觉。 他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次他不准备自己打头阵,偶尔也要让手下的队长们锻炼锻炼。 劫城之后总要有人管理和驻守,光是江城自己当然还能管理,而当城池多上一两个,不把队长们锻炼起来,自己可就分身乏术了。 所以今天他甚至不准备下山,在山上等好消息即可,对於罗枫他还是挺放心的。 王猴从李新月那里拿到了孔明灯,便匆匆下山布局,这次並不需要王猴的队伍有什么暗杀行动,更多的都是从旁协助。 隨著天色越来越暗,罗枫深吸一口气,朝著整齐划一的队伍高喊:“全体!出发!” 当罗枫这边开始行动时,江城的城门也开始关上。 王流难得早早的便来到城墙上等待,可谓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老王,今天怎么是你当值?”一人热情的朝著王流打招呼,恰好是昨日江锦十遇见守城的四人之一。 第120章 斩王流开城门 “我后面有事,和老周换了!”王流还在好奇,这人今日对自己的態度怎如此热情,下一刻对方便说出了答案。 “昨日有个人问我们你的下落,说是输给你十两银子,这事真的假的?” 王流一愣,自己啥时候贏过这么多银子,刚要开口否认,却突然反应过来。 恰好都是十两银子,所以说这话的人是江锦十? “喔哦!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我又输回去了。” “下次贏了请我吃饭!” “哈哈哈!看情况吧。”王流岂会答应,这些人只想著占便宜,还想吃饭?吃金汁去吧! 此人也没多说,转身一阵小跑追上刚散值的同伴,一同结伴离开。 只是隱隱约约有笑声传来,还能听到『我就说』、『输回去』、『他啥时候贏过』这些话。 王流朝著地上啐了一口,低声暗骂:“等爷发財了,要你们好看。” 天色越来越晚,直至完全看不清城下的情况,只是偶尔有流民的吵闹声传来。 城墙上二十人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閒聊,他们都是靠著这样的方式度过无聊的夜。 別说尽忠职守了,甚至他们都不愿意站著,皆是席地而坐。 一人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嘴里还骂道:“这帮流民吵死了,想睡觉都睡不了。” “就算他们不吵,这硬邦邦的也没法睡啊!”王流接过话,不断的寻找好时机准备下楼去开城门。 今日一早有人来告知他开门的时间,整整一个时辰,在这期间他隨时可以开门。 这大大给了他操作的空间,避免被大伙儿发现,还可以趁大伙儿都在的时候再去。 眼看时辰已到,王流望向城墙上的眾人,心里开始默数。 嗯!除去自己后的十九人一人不少,那就现在吧! 王流站起身往城墙下走去,身后传来询问声。 “老王你去哪?” “去茅厕,等我回来我俩摇骰子!”王流头也没回,这时候表现得越自然越好。 大伙儿也没起疑心,毕竟长夜漫漫,上茅厕多正常。 王流刚下城墙,便一个闪身融入黑暗中,不远处的巷子口正蹲著一个人,手里还拿著没点的孔明灯,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切。 悄悄摸到城门口的王流心跳加快,看著被木头抵住的城门,擼起袖子就开始搬。 还好他深知这帮人的尿性,干活是绝对会偷懒的,不然光这些木头自己都不知道要搬多久。 此刻的城门外,一群流民都没睡,目光都匯聚在城门口,有期盼、有敬畏,就是没有一个人出言提醒城墙上的士兵。 等阳光寨打进城,他们也可以从中捞些好处,正如上次一样。 罗枫带著五十人顺著城墙的两侧一字排开,静静的等待城门打开的那一刻。 “嘎吱吱!”城门轻微的移动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家人在吗?”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罗枫抬头望了望夜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立马咧开嘴回应。 “在!” 城门一点点的挪动,显然城內这人很谨慎,不愿意弄出太大的动静。 等到城门打开足够一人通过时,罗枫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和王流来了个面对面交流。 “兄弟,这还不够,我们马车进不来。” 王流也没怀疑,只是朝著罗枫说道:“那你还杵著干嘛?来帮忙啊!” 罗枫走上前假装要帮忙,下一刻就一把捏住了王流的脖子。 “真是辛苦你了!” 王流瞪大了眼睛,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那巨力將他缓缓提起,任凭他手脚並用也无法挣脱。 在王流看来,唐家人这是要赖帐,不打算给自己钱了。 於是乎王流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城门一脚踢去。 “噹!” 城门的响声惊动了城墙上的眾人,大伙儿面面相覷,一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应该是那些流民闹出的动静,没事。” 可人群中总会有不同意见的人,“去看看吧!总觉得有点怪。” “话说,老王去了多久了?” 人群在交流中分成了两队,一队下城墙巡视,另一队原地驻守。 罗枫本想阻止王流的举动,却为时已晚,让对方踢了出去。 气得罗枫手臂青筋暴起,更加用力捏紧,將王流活生生捏死。 隨手將王流丟在一旁,罗枫朝著埋伏好的眾人勾手,几十人开始有序的排队入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进城后罗枫带头,开始朝著城墙上摸去。 正好在楼梯上和下来的十人撞了个正著,队伍中一人喝问:“你们是做……” 身后的人立马大骂:“还问你娘嘞!敌!袭!” 下一刻,罗枫动了,抽出身后的长枪一马当先朝著守城士兵而去。 隨著这一声大喝,城墙上的几人也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的抽出大刀去支援。 罗枫面对这些常年不训练的酒囊饭袋自然是无所畏惧,一枪一个完全不用出第二招。 刚来支援的几人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兄弟们,前一刻眾人还有说有笑,下一刻便天人两隔。 此刻的他们並无半点报仇的意思,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罗枫冷冽一笑,提起枪便衝上前。 最后有几人还是逃脱了,他追了好一段路没追上,毕竟对方比他更熟悉城里的路。 城外流民们刚准备跟隨阳光寨山贼们进城,就被突如其来的上百人拦住。 “前方止步,强行闯入者杀无赦。” 看著这伙儿山贼都拿著大刀,流民们埋怨的话还是没敢说出口。 主要是流民们並不团结,自己又不想当出头鸟,那便只能站在原地乾瞪眼。 其余小队长点著火把赶到,將城外交给江泽等人后便入城帮忙去了。 看到这群人气势汹汹的,最少也有几百人,流民们更是不敢吭气了,毕竟山贼和他手里的刀一样不讲道理。 等其余小队长赶到时,罗枫已经清理好了城墙上的士兵。 “张队长带人守好城门,其余人跟我走。”罗枫接下来目標便是队正,只要干掉了对方,再將城门一关,整个江城便轻鬆收入麾下。 不等罗枫杀至,先前逃走的几人已经带著大部队杀回来了,为首之人正是队正。 “贼人好胆,竟夜袭江城,给我死来!” 第121章 守城士兵投降 罗枫见状喜出望外,若是自己等人去寻找对方,还得费些功夫,如此倒是省事了。 枪尖一转,罗枫直面守城士兵大喝:“诸位!迎战!降者不杀!” 几位小队长首当其衝,目標皆是队正。 队正面露狰狞,双手握住大刀没有丝毫的恐惧,朝著衝来的几人怒吼。 “你们以为我是谁?区区流民也妄想挑战我?” 第一个衝到的是王四喜,双手持铁鞭携烈风呼啸,重重的朝著队长的脑袋砸去。 “来得好!”队正大喝一声,持刀一个上挑直面铁鞭。 他必须以雷霆之势斩杀对方,这样才能令活著的人恐惧。 “鏘!” 铁鞭直压而下,队正的大刀甚至没有让其有丝毫的停顿,压著刀身继续朝著他的脑袋砸去。 危急时刻队长一个侧身避开脑袋,右臂却是遭了殃,硬生生吃下这一鞭。 “啊!” 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队正眼里已然恢復清澈,甚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是何等的怪力?面前之人难道是怪物吗?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张红红的长矛接然而至,带著破风之势直取胸膛。 见张红红是个女人,队长大怒,什么时候就连女人都敢对自己出手了? 打不过那壮汉难道还打不过你这个女人? 队正的右手毫无知觉,只能用左手握刀,企图挡下这一击后再反击对方。 现在他已经有了退缩之心,那持铁鞭的大汉著实有些勇猛,自己定然是打不过的。 眼前这个女人说不定可以挟持用来要挟对方放自己离开,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这些念头就在一瞬间贯通,队正又多了几分自信。 “別太小看我了!”队正怒吼出声,也算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一种方式。 一旁躲在暗处的王猴神色怪异,就这阵容还叫小看你? 现在你面对的是阳光寨的几位队长,皆有『神力』加持,就连自家大当家都未必能以一战多取胜,在你看来竟成了小看你? 那自己必须给你上上强度了! 想到这王猴拔出短剑,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对方而去,主打一个有求必应。 张红红的长矛不偏不倚,径直打在刀身上,宽扁的刀身在一瞬间下凹,將这股力量传输到队正的胸膛上。 “噗!” 队正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 飞在空中的队正眼神越发迷茫,余光看见了断裂的大刀和自己凹陷的胸膛。 聂风云衝到一半停下了脚步,本来还想著自己不用跟他们似的守城门,可以进来捞些架打。 谁知起步的时候慢了半拍,对面带头的就吐血倒地上了,这上哪说理去? 环顾四周一圈,看著上百名山贼將守城士兵围成一圈,大战即將爆发,聂风云双眼一亮。 打不了带头的,自己去清清小兵总该行了吧? 下一刻守城士兵们皆放下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说道:“我们投降!” 他们不傻,一开始来的时候以为只是少部分流民暴动,结果一看这么多人,手里的武器还如此的统一,就知道对方不是流民了。 况且双方的人数差距不小,一个月才几个子,卖什么命啊? 至於队正没一个士兵去管他,他最近有些膨胀了,连这样的形势都看不清,活该被打! 聂风云看了看手里的大刀,又看了看投降的眾人。 感情自己陪跑了一晚上,连一刀都没出就贏了! 罗枫上前拍了拍聂风云的肩膀,“习惯就好了!要是大当家在,我也没出手的机会。” 王猴也是嘆著气走过来,本以为这货这么猖狂能多过个两招,没想到竟然是个纸老虎,白跑! 看著投降的士兵们,罗枫第一时间环顾战场,见到地下没有躺著自己人霎时间就放宽了心。 “把他们都押入大牢,隨后再处理。”罗枫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俘虏,只能等后面江锦十来处理。 战事虽然结束了,但后续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关城门,別放流民进来!”罗枫有条不紊的安排著事宜,先確保城內的安寧是首要任务。 “第八第九小队去城墙上站岗,王猴队长带人去搜一下队正的住所。” “確保天亮之后一切正常运行,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来个脚程快的兄弟,上山给大当家报喜。” 而罗枫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比如如何安抚百姓,还有留住城里的商户这些事就完全没有头绪。 渐渐的太阳从山的那一头露出圆角,而江城这座城池也与往常有些不同。 以往这时,商户们早早的便开始开门迎客,尤其是早餐摊子更是叫卖的好时候,新的一天也会从此刻开始。 但今日的街道上越发寂静,不论是酒楼还是药铺,大门都紧紧的闭著,甚至就连平日里赶集做买卖的散户都没有出现。 这一切的源头自然是因为昨晚而造成的,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城里居住的百姓,谁也不敢开门生怕被劫。 江锦十也起了个大早,带著李新月下山来。 城门外的流民都距离城墙十米以上,不敢越雷池一步。 昨夜流民队伍中有人起鬨想趁乱进城,江泽咬牙杀了几人,最后放出话来,谁敢再进城墙十米范围內,杀! 一开始流民们还不把这话当回事,毕竟从这些山贼过来到现在还没有杀过一人,只当对方在说狠话。 隨后江泽带头杀了好几人之后,流民们躁动的心才被强行压下来,直到现在城门口都还有几具流民的尸体。 当江锦十带著李新月来到城门口时,城墙上一眼尖的山贼立马就发现了。 “快开城门,大当家来了!” 说完后立马就在原地站得笔直,脸上还有一股兴奋劲。 打开城门罗枫率先走出,朝著江锦十匯报:“大当家,昨夜攻江城,我们阳光寨毫髮无损。” 江锦十点点头:“没有人员伤亡就好!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俘虏了七十五名守城士兵,等候你的发落!没有任何百姓受伤,也没有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说到这里罗枫有些迟疑,降低了声音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为何,都这个时辰了,百姓们都还没出来。” 第122章 对江城大洗牌 “嗯!这事我来处理!”江锦十点点头,朝著眾队长说道:“去挨家挨户的通知,叫来江城门口这里集合,不来的不强求,只是通知,別擅闯民宅。” 眾队长点头应下,各自带著人去大街小巷敲门通知。 李新月缓缓说道:“只要慢慢做出改变,百姓总会接纳的。” 江锦十点头,他知道一定会有人选择离开江城,甚至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但只要肯留下来的,相信日后他们定会为这个选择而感到庆幸。 聂风云带著人去挨家挨户的敲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可以察觉到门户闭得更紧了。 “家里有人吗?我是来通知你们去城门口的,我们大当家有话要说!” 屋里的一家四口紧紧的抱在一起,听到『大当家』三个字时更是嚇得发抖。 果真是山贼进城了啊!他们会不会被杀掉? 聂风云又敲了几下门,依旧毫无动静只能无奈的前往下一家。 相对来说罗枫就要聪明一些,既没说山贼,也没提什么大当家。 “老乡!別害怕我们是好人,江城现在换城主了,大伙儿都去城门口看看。” 罗枫说自己是好人的时候脸都没红,只是屋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江城的各处,没有人会去相信一眾山贼,更別提主动去城门口了。 谁知道城门口等著他们的是什么! 当然不论在哪都有勇士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首先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刚开始还有些打斗声,后面就没了。 其次自己的邻居或者其他人也没有看到被肆意杀害的,就连来敲门的人也很有礼貌,没有擅闯民宅。 而江城附近的山贼,除了阳光寨就没別的了,所以对方的身份並不难猜。 再结合之前加入阳光寨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这样的言论流传也不是一两天了,反正自己也没啥让他人可图的,说不定还能藉此机会加入阳光寨? 有人害怕,担心阳光寨会对他们做些什么,自然也有人感到兴奋,认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哪怕这样的人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真的会有人来吗?”严五站在江锦十身后,对这事並不抱希望。 “会的!毕竟与其这样耗著,不如来看看我到底想做什么。”江锦十站在城墙上,阳光清晰的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渐渐的阳光寨的山贼们都回来了,身后也没人跟著,大伙儿就这样相互看著乾瞪眼。 正当罗枫准备说大伙儿再去一次的时候,小巷子內走出极少的一伙人,且大部分都是老人。 接著各处熙熙攘攘的走出一些百姓,只是看著阳光寨眾人的时候眼神中都带有恐惧。 江锦十又等了一会儿,看著城墙下不足百人的百姓们,他开口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阳光寨大当家,没落草之前是土生土长的大江村人。” 大江村本就离江城不远,大伙儿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还是本地人。 江锦十说这一番话自然也是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暴徒,我和你们一样曾经都是平民百姓。 “我想说!江城县令无能,这些当官的也不把我们当人看,所以我忍不下去了,我站出来为你们发声,为你们做主!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但没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想离开江城的人可以变卖家业走了!我保证,我阳光寨眾人绝不阻拦,绝不趁机劫財。 如果你选择留下来,那就相信我,江城的日子绝对会蒸蒸日上,大伙儿一定都能吃饱饭。 接下来,你们有两天的时间考虑,两天后还在城里的,我就默认你选择留下来,既然留下来,那就必须要遵守我的规矩,否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江锦十只將话说到这里,更多的让百姓自己去选择。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演讲家,他说不出令人振奋相信他的话,他只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所说非虚。 城墙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覷,这就没了? 看周围山贼的意思,也没有人打算为难他们,令他们一时间看不透这个山寨劫城究竟为何。 很快这个消息便在暗中传遍了整个江城,而这些人安全的回去也让大伙儿的胆子逐渐开始大了起来。 街上开始有人行走,即使都行色匆匆的模样,也好过一早的寂静无人。 目前摆在江城百姓面前的难题便是,要让他们选择相信阳光寨而留下来,说实话他们不可能去相信。 但要说变卖家业去其他城池,那也得他们有家业可卖啊! 有银子的人不管去哪都能过得很舒坦,而江城百姓里的大部分人离开了这里,要在其他城池落脚可就难了!! 就说一句很简单的,城门口那些流民是从哪来的? 他们可能是因为战乱或者其他原因来到这里,但在他们的家乡时,他们的生活未必会有江城百姓差。 一旦选择离开了江城,大部分人便和流民没什么区別了。 正当大伙儿还在纠结的时候,有一人已经开心的在城內奔走,告诉他的亲朋好友千万別走,阳光寨大当家可是一个好人哩! 此人正是之前经常帮江锦十拉货的驴车大爷,方才他便是出来的眾人中的一位,本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没想到人群中他见过的人还不少呢! 除了江锦十和李新月,他拉吃食去山洞时见过罗枫,还有那个体型宽壮的女子他也见过,这些人可都是『好孩子』。 不仅仅有他,还有那个麵摊老板,离得远远的也没影响他认出江锦十。 当自己的麵摊被砸时,对方主动站出来帮忙收拾,还安慰自己,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件事,但他会选择相信对方,反正自己去了其他城池只会过得更糟糕。 大部分百姓其实没得选择,真正有选择的是那些商户,毕竟手里还是有些银子的,大不了去其他城池再重新盘个店铺便是。 陈掌柜便是其中之一,他得到消息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的布庄关门,其中的货物吩咐小廝將其打包好,准备好就离开江城。 开什么玩笑! 这些山贼就喜欢宰他们这些商户,在他看来阳光寨只会比队正的行为更加恶劣,留下来就等著身上的银子被榨乾。 “东家,西街酒楼掌柜的说邀您去一同商量商量!” 当小廝传来这话时,陈掌柜本能的想拒绝,自己正忙著跑路呢! 可想了想去商量一下也行,问一下他们都准备去哪个城池,到时候大伙儿一起也有个照应。 在去西街酒楼的路上,陈掌柜突然看见了江锦十身后跟著一群人朝著县令府走去,身侧的小廝连忙凑近了说道:“那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 陈掌柜脸上的急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连忙朝著小廝说道:“快回去把布匹都从马车上卸下来。” “啊?东家咱们不走了?” “哈哈哈!要走你走,我不走了!” 第123章 事情迎来转机 陈掌柜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在柳县令生辰宴上看见的江公子居然会是阳光寨的大当家。 而在之后江公子恰好来他的店铺买布匹,自己还送了不少给对方。 凭藉他的眼光,自然是能看出来此刻江锦十身上穿的衣服,就是用自家的布匹做的。 柳县令当初和江锦十达成合作,知道江锦十是山贼头子的人少之又少,至少陈掌柜是没资格知晓此事的。 但如今知道了也不晚,陈掌柜不指望当初的那几匹布能让对方记住,可只要自己混了个眼熟,在这江城內也是够用了。 更何况他並不认为对方会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山贼,毕竟当初江锦十来买布可是准备给钱的。 就这一点就够了! 从之前的柳县令到后来的队正,这些人买布就没一个肯掏钱的,甚至人都不会亲自来,只唤个下人来知会一声,自己还得扑腾扑腾的跑快点。 这一瞬间陈掌柜想了许多,自己留在江城定然会比去其他地方好过,但想要江锦十记住自己,怕是自己还得做些事才是。 陈掌柜站在阳光寨大当家的角度来分析,江锦十此刻有什么需要的,而自己又恰好能做的呢? 钱?没人会嫌钱多,但自己这点钱財就別献丑了,人家能养几百人便说明了一切。 粮?现在粮价高得离谱,他也买不起送给对方啊! 而且自己是商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赚钱,不是做善事。 所以,正確答案是人啊! 虽然对方说自己等人的去留无所谓,但肯定是留下的人越多越好! 毕竟要是人都走光了,对方劫个空城来做什么呢? 从早上对方的言论来说,定然是想管理江城的,而自己要是能帮助对方留下城里的大部分商人,这可不就狠狠的露了一下脸? 在他看来商人自然是要比普通百姓重要得多,虽然人人都说士农工商,但那只是从整个大乾国的层面而言。 在江城这样的小城里,自己这些商人自然比百姓更有价值。 於是乎陈掌柜心生一计,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的朝著西街酒楼走去。 西街酒楼二楼的厢房內,屋內已经坐了差不多十余人,谁都没有先一步开口,皆是一副愁容。 终於酒楼掌柜的憋不住了,“大伙儿都说说啊!这去留该如何抉择?” “还用得著想?不走等著死啊!你以为这些山贼是朝廷命官?”卖杂货的张掌柜冷笑。 “老张说得对,虽然朝廷命官也不遵守大乾律法,但至少还有所收敛,这山贼可没人限制得了。”卖粮油的何掌柜也是应和出声。 酒楼掌柜忍不住说道:“你俩当然好啦!东西一收就能走了,我这么大个酒楼我能收哪去?” 何掌柜笑道:“还有陈掌柜呢!他这会儿应该都快收好布匹了。” “对,就属他的最简单。”张掌柜接著说道:“依我之见,还是趁现在那什么大当家放人走就赶紧走吧!亏就亏些,別回头想走都走不了。” “是极是极!等他反悔了我们可没地哭去。”何掌柜说著话就准备站起身,回家去收拾行囊去了。 这时陈掌柜才慢悠悠的赶到,笑著问酒楼掌柜:“你咋这么抠?好歹大伙儿都是掌柜的,来你这也不上点吃食,就这么干坐著有意思吗?” 酒楼掌柜鬱闷,“你们倒是收好了东西隨时能走,还隔这打趣我呢?” “誒!去哪?”陈掌柜提起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抬起后抿了一口,嫌弃的说道:“这都凉了,吃食没有,热茶总得有吧?” “热壶茶来!”酒楼掌柜衝著小廝喊道,隨即又转过头疑惑的问道:“老陈,你是什么打算?” “我?打算什么?”陈掌柜装傻故意不接这茬,他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自己要是直接当说客,毫不夸张的说,这群人没一个人会留下来。 但自己若是拿乔一番,反而会弔起他们的胃口,最后选择留下。 张掌柜皱眉,“老陈这时候你还装什么?江城的事,你准备去哪个城池?” 陈掌柜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拍自己的额头,“哦哦!我说什么事呢?原来就这啊!” 接著歉意的笑道:“我真没装,我是压根就没將这事放在心上。” 酒楼掌柜的更鬱闷了,在他看来老陈肯定早就有了安排,保不准人家换一个城池照样开店铺,完全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 “老陈你准备去哪?要是一起我们之间也能有个照应。”何掌柜笑著询问。 “我啊!我哪也不去!”陈掌柜淡定的开口,接著朝酒楼掌柜说道:“不然你还是上点东西吧!算我帐上行不?我早膳还没用呢!” 这一话语惊呆了眾人,要知道老陈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你要说他第一个跑路大伙儿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甚至还觉得正常。 方才陈掌柜迟到还没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心里想的都是这人怕是已经出城了,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选择留在江城。 张掌柜眯起眼,“老陈,都这时候了就別闹了!” “谁跟你闹了?本来没吃早膳被叫来就一肚子气,来了你们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陈掌柜可谓是將这群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自己越是摆出这样的姿態,才越有可能留住人。 酒楼掌柜见此情况,连忙招呼小廝:“去!叫厨子开火,给我兄弟上早膳,拿手的都上。” 原因无他,酒楼掌柜是最不想走的那个人,他这个酒楼在江城已经开了十多年了,收益也算是稳定。 一旦去了別的城池,自己未必能挤得进去,保不准还会被其余酒楼联合抵制。 如今陈掌柜不走,还这般气定神閒,定然是有了主意,自己得跟他取取经啊! 张掌柜疑惑道:“老陈,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陈掌柜嘿嘿一笑,也不接话,看得大伙儿心痒痒。 在座的除了陈掌柜,就是张掌柜和何掌柜好走一些,其余人都是有苦说不出,想走都没法儿走。 第124章 和江锦十很熟 就比如屠肆的老李,整个江城的肉基本上都是从他那出来的,在江城好不快活,也没人能跟扎根多年的他爭抢市场。 可去了另一座城池,拿什么跟別人爭? 正如酒楼掌柜一般,並不是说他们没有勇气去和別人爭,而是大把的银子砸下去,也未必爭得过。 到了这把年纪,若是再闹得个穷困潦倒,那他们的晚年生活便没了依仗,瀟瀟洒洒的活了几十年,不想在晚年过上苦日子。 所以现在陈掌柜胸有成竹的模样,自然是引得眾人好奇。 就连何掌柜也不例外,要是有得选,他也不愿意离开江城。 “老陈,我的好兄长,你就告诉弟弟吧!你有什么对策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酒楼掌柜態度极其卑微,赔著笑轻声询问。 陈掌柜手握空茶杯转动,像是在思考该说还是不说。 老李拿起小斯刚上的热茶壶,往陈掌柜的杯里添茶,“老陈,这里没外人,你就放心说吧!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对对对!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们吗?” “就是就是!” 眾人连忙应和,带著期盼的目光看向陈掌柜。 陈掌柜抬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说道:“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情分上,那我便与你们说一说。” 大伙儿连忙竖起耳朵,都想听听陈掌柜有什么办法。 “这阳光寨的大当家……”陈掌柜故意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和我很熟!” “怪不得呢!我就说你这人平时都精明成啥样了,这会儿反而不走,原来对方是你的熟人。”何掌柜恍然大悟。 酒楼掌柜的希望破灭,毕竟老陈和对方熟,自己可不认识,到头来这事还是行不通。 张掌柜疑惑,“你怎会认识一个山贼头子呢?” “害!人不都说了吗?他是大江村的人,都是这土生土长的,我认识有啥稀奇的,城里兴许也有不少人认识他呢!”陈掌柜满不在意的摆手。 老李急著追问:“那这人咋样?说话靠谱吗?” 对啊!这话倒是点醒了大伙儿,要是这人是个好相处的,自己等人或许也不用走了。 “人倒是没啥问题,否则这么多人都跟著他落草为寇?”陈掌柜也不管,反正张嘴就来,先把事做了,自己才好在江锦十那边露面。 至於江锦十这人的德行,他哪知道啊!他自己都是连猜带蒙,还有点赌的成分在其中。 老李双眼一亮,起身靠近陈掌柜说道:“老陈,要不……你帮我们去探探底?” “对对对,毕竟是你熟人嘛!” “是这个理,不然我们心里不踏实啊!” 几人都反应过来,自己等人要走不就是怕被山贼吃干抹净,要是能有个保障,自己还走啥啊?! 陈掌柜一脸不解,“你们不都要走吗?探底干嘛?” “要能安安全全的留下,谁愿意远走他乡啊!”酒楼掌柜一脸苦涩。 “这样吧!你们给我一句话,要是真不想走,我就去帮你们问问。”陈掌柜犹豫半天才下定决心,又继续说道。 “但我要的是准確话,別回头我问了,事也帮了,你们转头就走,那我在人家那还怎么做人!” 酒楼掌柜第一个站出来表態,“老陈,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只要像之前队正那样,每个月我多少还能赚点,我就不走!”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愿意每个月都孝敬一些给江锦十,只要別超过那个份额,大伙儿还有的赚就行。 “我也一样!” “我也是。” 眾人纷纷表態,只有老张和老何还在犹豫。 到这里陈掌柜已经很满意了,就算不加上这两人也有差不多十人,自己应该能给江锦十一个交代。 “行!那我去问问。”陈掌柜也不打算等两人表態,毕竟自己再开口就显得刻意了。 说完话陈掌柜就起身,准备去琢磨琢磨这事。 “老陈吃了早膳再去吧!” “不了,我知道你们心急,这就去帮你们问问,很快就回来。” “好嘞!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毕竟江锦十就给了两天时间,大伙儿心里说不急是假的,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陈掌柜的身上。 此刻的老陈心里也没底,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他也担心自己猜错或者江锦十压根不见他,那最坏的情况自己也只能跟著跑路了。 之所以他急著来还有一个原因,方才他看见江锦十去了县令府,晚了怕人走了,自己又不是真的和他熟,到时候再想找人就麻烦了。 来到县令府门口,看著两位人高马大的山贼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前,陈掌柜一咬牙,豁出去了! “两位…好汉!” “什么事?”想到大当家所说,该山贼儘量將语气说得温和些,但凶神恶煞的外表还是让这话充满了不善。 看著对方这副模样,陈掌柜下意识腿抖了抖,差点想转身走了算了。 好在是及时的抑制住了这个想法,带著献媚的笑说道:“我有事想见见江公子,能不能劳驾两位好汉通报一声。喔!我是布庄的陈掌柜。” 陈掌柜悄然从袖子里拿出两粒碎银子,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朝著两名山贼递去。 两名山贼对陈掌柜手里的银子视而不见,开什么玩笑?大当家可是说了,不准拿百姓的一针一线,这是想让他们犯错误啊! 想起那个被赶下山寨的李风,两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把你那破银子收起来,你说的江公子是谁?”山寨里姓江的可不少,两人也未必都认识,只能先询问一番。 “就是好汉……你们的大当家!”陈掌柜訕笑著收回银子,心道没收银子,今日这事怕是成不了。 “大当家?”两山贼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说道:“你在这等等,我进去问问。” 陈掌柜看著此人真进府邸去询问了,脑袋里还一愣一愣的,感情是真不收银子啊! 江锦十和李新月正在县令府內商量著江城如何搞建设,抓经济的大事,门外突然来报。 “大当家,外面来了个人找你,说是什么……布庄的陈掌柜!” 第125章 我带大家赚钱 “陈掌柜?我认识吗?”江锦十喃喃自语,在脑海中搜索著相关信息。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当初自己带著华生去买布的时候,那个掌柜的好像就姓陈,结帐的时候还不肯收自己的银子。 “把人请进来。”既然是认识的,那江锦十也很好奇对方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见大当家真认识对方,守门山贼心里十分庆幸自己方才没收对方的银子。 门外的陈掌柜眼巴巴的看著半开的大门,期待著江锦十还记得他这个无名小卒。 很快山贼便走了出来,朝著陈掌柜招手。 “我们大当家叫你进来。” “誒!誒!谢谢好汉。”陈掌柜喜出望外,一边拱手一边往里去。 等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江锦十时,陈掌柜连忙抹了抹衣上的皱褶,上前两步说道:“江……公子,许久不见!” 江锦十起身迎客,“哈哈!確实如此,陈掌柜近来可好?” 接著两人便开始一阵嘘寒问暖,江锦十也不戳破,默默的等陈掌柜说出来意。 陈掌柜又寒暄了两句,见江锦十不是个难说话的,才敢小心翼翼的开口:“江公子,我有一事想问,就是不知江公子是否方便答疑?” “陈掌柜直说便是!”江锦十给陈掌柜添上热茶。 “谢谢江公子!”陈掌柜双手接过茶杯却没喝,接著说道:“昨夜的事和今早江公子所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我本人自然是无比相信江公子的,就是我那些没胆的街坊邻居,竟想收拾东西跑路!我擅作主张暂时先將其拦下了,所以便来问问江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陈掌柜將话说得很好听,同时也將自己的位子摆得很低,这是之前应付县令时的態度。 这话一出,江锦十就知道对方来的目的,来探探自己会如何对他们这些商人,至於对方口中的帮他拦住那些人,他压根不会信。 你陈掌柜凭什么拦得住別人,大家都是商人,谁也没比谁差! 想想也正常,普通百姓压根没得选,大部分人的家业和根都在这,而商人有得选,却也不想轻易离开,所以才会有陈掌柜上门一事。 江锦十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点,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回答陈掌柜的问题。 “陈掌柜!你这话不单单是帮你那些街坊问的,也是帮你自己问的吧!” 陈掌柜訕笑一下,正欲开口解释一番,却被江锦十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问得好!做大事的人就得敢想敢干,这一点上陈掌柜倒是和我有些相似。” “不敢与江公子相提並论!”陈掌柜不知道这话里有没有坑,保持著谦卑的態度总没错。 江锦十正色道:“既然陈掌柜来问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回头你也帮忙转达一下。” “感谢江公子的信任,我一定转达!” 陈掌柜大喜,想不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从江锦十身上他没有看到一点架子,说不定这次真是自己的一个好机会。 不管这些人选择离开或者留下,自己都能在其中捞到一些好处。 “我准备创建一个商会,而留在城里的商人都可以加入我的商会,我带大家赚钱。”江锦十的这个计划並不是临时起意,早就和李新月有了详细的规划,如今便是一个合適的时机。 “商会?”陈掌柜心中一咯噔,怕这商会是江锦十换著法子来收割大伙儿的钱袋子。 “没错!商会,由我的人统一管理,我会针对不同的行业给出不同的建议和整改要求,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们的营收至少是现在的一倍!” 听到营收翻倍,陈掌柜不仅没有一丝开心,心里反而更加確信这个什么商会就是个大坑。 他这布庄开了许多年头了,营收最好的时候也没有现在的一倍,毕竟谁天天买布回家做衣服? 在这两天內江城还要离开不少人,之后的营收只会更加惨澹,翻一倍在他看来不过是江锦十给他们这些商人画的大饼罢了! 当然心里这么想,面上他却不敢显露,还得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怕被江锦十看出端倪后杀了他。 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从这离开之后,他必须爭分夺秒的离开江城,酒楼里的大伙儿他也顾不上了,先顾好自己吧! 江锦十觉得自己这样说也有点空,於是便起身朝著陈掌柜说道:“陈掌柜稍等,我去后面给你拿个东西你就知道了!” 等江锦十离开,陈掌柜在那里坐如针毡,难道是刚才演技太差了? 若被江锦十看出了自己的不悦,这会儿该不会是去后院磨刀去了! 想到这里陈掌柜站起身,想悄悄的朝外面走去。 江锦十来到隔壁,李新月正在其中,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小月,有没有那种什么服装设计的图册?给我来一份,我拿给陈掌柜看看。”江锦十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陈掌柜听见。 李新月去系统內查看了一番,一时间要这东西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找,隨后灵机一现,直接从系统商城內买了一件男士衬衣给江锦十。 江锦十接过衣服,朝著李新月竖起大拇指。 当江锦十回到大厅时,正好看到了躡手躡脚的陈掌柜。 “陈掌柜,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江锦十的声音,陈掌柜嚇了一激灵,连忙手忙脚乱的解释:“我……我脚有点麻,活动活动。” 江锦十没在意,朝著陈掌柜招手说道:“陈掌柜你来看看,我给你举个例子。” 陈掌柜硬著头皮走上前,发现江锦十手里正拿著一件衣服。 “就比如陈掌柜你做的是布匹生意,那我们卖布匹的同时还可以做成衣出售。” 陈掌柜毫不犹豫的说道:“成衣做不了!每个人身上的尺寸都不相同。” 江锦十知道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基本都是量著尺寸做衣服,讲究的就是一个贴身,尤其是肩线这等尺寸更是严谨。 “若是將尺寸比例定好,每一种成衣做几个不同尺寸,这不就解决了?” 第126章 聚酯纤维衬衣 江锦十並不担心陈掌柜知道了这个方法然后自己去做,成衣真正赚钱的点不在此,而在於样式,这才是核心卖点! 或许江锦十对这个行业涉及不深,但拿出一些让古代人觉得新颖的衣服並不难。 他並不质疑古人的审美,只是相同的衣服看久了就会觉得俗套,有时就是换了个顏色的布料,新东西总会更吸引眼球不是吗? 所以这就是他和李新月的商会计划,將现代的商业带到这里来,一定会给全天下的百姓,包括那些士族勛贵一个很大的衝击。 陈掌柜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江锦十这话的可行性。 江锦十展开手里的衬衣,向著陈掌柜继续说道:“就比如这样比例的衣服,我们可以做好几个不同的尺寸,针对体型不同的人。” “江公子,我可以细看吗?”陈掌柜走上前,想亲自上手看一看。 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衬衣,江锦十也不会当个宝贝护著,大大方方的便递给对方。 陈掌柜在这一行多年,眼光可谓是十分的毒辣,甚至不用量都能將其尺寸看个大概,但上手后却对这料子起了兴趣。 这件衣服的布料很细摸起来也很光滑,完全有上等料子丝绸的感觉,可是细看之下陈掌柜便发现了端倪。 布料比起丝绸更生硬,缺少了『柔』感,而丝绸也比这布料更『娇气』。 “江公子,这是什么料子?为何我从未见过?”陈掌柜拿著衣服不断打量,好奇的目光完全藏不住。 “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旦推出这样的模式,定会在整个大乾国掀起波澜。”江锦十没法跟陈掌柜解释什么叫聚酯纤维,只能转移话题。 江锦十继续说道:“到时候百姓就会发现,衣服不用穿单色的,一件衣服的价格也没有一匹布贵,当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成衣,那么布庄……就会被淘汰!” “可成衣一旦推出,想要仿製很简单。”陈掌柜不敢夸大,但毫不夸张的说,就是江锦十拿出的这件衣服,他现在回去就能仿製一件出来,仅需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就需要另一个东西了!叫做品牌效益,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事。” 江锦十杯里的茶都凉了,也没介意一口便喝了下去。 陈掌柜此刻的想法和之前完全不同,就凭江锦十能拿出这衣服,还有与之匹配的想法,便知道这什么商会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换句话来说,这些想法是江锦十早就有的,否则怎么能马上拿出一件来给自己看。 况且对方天马行空的思维的確给了陈掌柜一些衝击,他不知道这个商会能否成功,可一旦成功,其中的財富是他如今想都不敢想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陈掌柜在沉思,江锦十也不打扰,他並不强求每个商人都必须加入他的商会。 毕竟所有人都在赚钱的话,那么谁在亏呢? 商战和战场一样,成功都是要踏著別人的尸体而过。 而新月商会一旦成型,许多领域的商人都会被无情『斩杀』。 现在陈掌柜所面临的便是人生的十字路口,就看他是否敢於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良久后陈掌柜吐出一口气,“呼!江公子,给你说句实话吧!方才我还以为这个什么商会是用来收割我们银子的。” 江锦十对这句话並不意外,陈掌柜要是这点戒心都没有,那这些年早就被瓜分殆尽了,哪还能撑起这么大个铺子。 “那你现在怎么想呢?” 陈掌柜目光坚定的看向江锦十,“江公子,我这点身家不多,但往后就交予你了。” 江锦十打趣道:“不多想想?亏了可就连养老钱都没了。” “多少留点就行,等我变成老头了,光吃口饭花不了多少钱。”陈掌柜大笑,神情也没刚才这么拘束。 其实他心里也虚,他不知道江锦十这商会计划的全景,仅仅只是凭藉目前显露出来的一星半点来赌。 凭藉江锦十所说,是不足以让他押上全部身家的,可若是当真有一个稳赚不赔的计划全须全尾的摆出来,这还轮得上他吗? 反正横竖无非就是些银子,衝著江锦十的人品,他赌了! 江锦十朝著陈掌柜伸出手,“亏不了,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那往后就劳烦江公子多多关照了!”陈掌柜將江锦十的手一把握住。 “既然如此,你回去跟你的『街坊』们说说吧!愿意留下的就留下,就算不加入商会也可以留下,看他们自己选择。” 江锦十自然是从陈掌柜的言语中猜到了些情况,正好等愿意加入的人都到齐了,自己再详谈商会之事会更好。 “好!既然如此江公子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陈掌柜也不耽搁,这会儿想必酒楼里的人都还在等他的消息呢! 出了门在去酒楼的路上,陈掌柜就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拉大伙儿入商会,从他加入商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得站在商会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现阶段来说,肯定是加入的人越多越好,所以这个问题並没有让他纠结很久,那么他必须表现出什么样的態度或者说什么话才能吸引他们加入呢? 当陈掌柜风风火火的走进酒楼厢房,眾人连忙一拥而上。 “怎么样?老陈!” “每月收多少有信了吗?” “你倒是说句话啊!急死人了都。” 陈掌柜挤出人群,来到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累死了都,急什么呢?我喝口茶再说不行啊!” “行行行!早膳也好了,大伙儿边吃边说。”酒楼掌柜站出来,虽然他心里也很急,但不急这一时。 陈掌柜满意的点点头,用筷子夹起一个水晶包放入口中,咽下后才说道:“放心吧!人家对你们这三瓜两枣不感兴趣。” “真的假的?”张掌柜第一时间表示质疑,这天下的乌鸦不都一样黑吗?还能出个白的? 陈掌柜白了对方一眼:“爱信不信,人家麾下上千人,每月还发放月钱,就你们这两个子够干啥啊?” 大伙儿愣住,之前听说阳光寨的山贼有月钱他们还不信,想不到竟是真的! “那阳光寨这样没有收入,每月支出还如此之大,不早晚还得盯上咱们吗?”何掌柜担忧的开口。 “放心吧!人家有路子,银子压根就不缺。”陈掌柜放下筷子。 “什么路子?” 第127章 镇北王来见我 “嘿!什么路子还能告诉你们啊?总之人家来银子可比咱们快多了。”陈掌柜不屑的冷哼一声,继续埋头吃早膳,他是真饿了。 张掌柜眼咕嚕一转,凑近道:“老陈你就跟我们说说,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不行不行,这事是能瞎说的吗?”陈掌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何掌柜在一旁说道:“不就是打劫吗?山贼能有什么赚银子的法子!!” 陈掌柜讥讽道:“说话还是用用脑吧!人家要是靠打劫,你现在还能在这里站著?” 眾人后知后觉,还真是这个理。 “那不是靠打劫,你说是靠什么?”何掌柜被嘲讽了觉得脸上有些掛不住。 陈掌柜皱眉,“我不是说了吗?这事不能说。” 何掌柜终於抓住机会,立马还击回去,“怕是你也不知道,隔这装腔作势的。” “啪!” 陈掌柜一拍桌子,“我当然知道,我知晓的事情可多呢!” “那你说啊!”何掌柜不甘示弱。 其实在座的各位此刻都好奇得紧,就是不好开口,藉此机会连忙发声。 “老陈,你就跟我们说说嘛!我们又岂会在外面乱说。” “就是啊!我们就想涨涨见识,没別的意思。” “你也別生气!老何他不是那个意思。” 陈掌柜故作被激,朝著眾人说道:“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便与你们说道说道。” 大伙儿闻言立马竖起了耳朵,好奇的等待陈掌柜出言。 陈掌柜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说道,“其实……阳光寨有一个商会,专门帮他们赚钱的。” 酒楼掌柜不解:“老陈我没別的意思哈!既然有商会能赚钱,他们还当山贼干嘛?” 可別说,这话正中大伙儿的內心,就像他们有钱赚的情况下,谁会落草为寇啊! “嘖!不一样,他们是先当山贼,才有的商会,不是有了商会还去当山贼。”陈掌柜立马就解释。 “哦哦!那这个商会…是做甚的?” 陈掌柜笑道:“只要是能赚银子的都做,得亏我跟江大当家熟,不然人家还不带我呢!” “听这话的意思,老陈你加入阳光寨了?”张掌柜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誒誒誒!怎么说话呢?我这可不是落草为寇,我只是加入商会一起赚钱而已。”陈掌柜连忙摆手否认。 “那老陈你的铺子不要了?” “要啊!只是要换个方式了。”陈掌柜见眾人追问,便知道他们对此事也起了兴趣。 “什么方式?” 陈掌柜沉思后说道:“就是……反正说了你们也不懂,只要知道我能赚以往一倍以上的银子就行。” 这话中的炫耀之意可没丝毫隱藏,让大伙儿心里直痒痒。 尤其是听到对方能赚翻倍的银子后,更是让人沉不住气。 陈掌柜知道,自己这话一定会让大伙儿心里难受,毕竟这就是人的心理,你可以过得好,但不能比他好。 一时间酒楼里沉默了,谁也没说话,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陈掌柜趁机一阵风捲残云,等吃饱便拍拍肚子准备走了。 站起身后又突然想到什么,朝著酒楼掌柜说道:“这顿饭多少银子?” “谈这个做甚?都是朋友,我请你!”酒楼掌柜笑道。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掌柜也不客气,起身便准备朝外走。 都快走出门口了,身后还是没传来动静,陈掌柜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自己装得太过了?怎么还没人出言留我一下? 可事到如今,陈掌柜也只能硬著头皮往外走,这场戏他怎么都得唱完。 “老陈留步!” 终於在陈掌柜將要下楼时,酒楼掌柜开口了。 陈掌柜暗自鬆了一口气,转过身一脸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那……就是你说的这个商会,我们能加入吗?”酒楼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但为了赚银子不寒磣。 陈掌柜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啊?我也不是做主的,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酒楼掌柜双眼一亮,接著上前两步笑道:“老陈这事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横竖就是帮忙问一下,我也未必说得上话。”陈掌柜没將话说得太满,毕竟太轻易得到的东西,这群人反而会怀疑。 有了酒楼掌柜开头,剩下的人也是爭先恐后的上前,生怕自己被落下。 “那老陈你也帮我问问唄!” “老陈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俩这么多年交情了!” “老陈算我一个啊!” 陈掌柜立马回应:“那我都帮忙问问,但我不敢保证你们能进啊!” 陈掌柜心里嘆出一口气,事情终於解决了,接下来的事就和他没多大关係了,得看江锦十那边如何才能留著这些人。 …… 另一边魏熙康此刻终於是赶到了边疆城池,为了赶时间他几乎没睡觉,除了让马休息,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从广武郡到安北郡路程也不近,他本可以让自己休息好再赶路,但一路上的见闻让他无心休息。 这一路过来,他就像是人群中的逆行者,看著受苦受难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向南逃难,他的心就如同针扎一般难受。 从侧面也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就是边境战事真不理想,之前匈奴破城给百姓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大伙儿不信任的不是镇北王,而是大乾朝! 纵使镇北王威名赫赫,面对这样的困境也是无从下手,开城放百姓离开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魏熙康还没进城就被士兵拦下,城里的百姓早就逃了,此刻想要进城的,怕是细作才是。 看著將自己团团围住的士兵们,破损的战甲,血跡斑斑的脸庞,魏熙康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我有事找镇北王,望各位通报一声。” 士兵中走出一位领头的,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是谁?找我们大將军何事?” 魏熙康被质问並没有生气,反而为镇北军的纪律和严谨感到欣慰。 “你就告诉镇北王,说故人来访,他定会来见我的。” 第128章 不破匈奴不回 闻言领头人有些迟疑,见此人气度不凡,张口就是让镇北王来见他,或许真是什么大人物? 想到这里他也不敢耽搁,嘱咐眾士兵看好对方,自己则去上报了。 以他百夫长的职位,要直接面见镇北王还真有些困难,只能上报给千夫长,一层层的传达上去。 千夫长得到消息也没有迟疑,立刻继续往上传达,才终於是將此话送达镇北王耳中。 镇北王此刻正在军营大帐中思考破局之法,当听到副將说有故人来访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这些年都在镇守北疆,除了偶尔回京,也只是待极少的时间,能称得上『故人』二字的还真不多。 副將看镇北王这副模样,显然是並不知道此人,试探性的说道:“要不,我去將此人赶走?” “无妨,我去看看便知!”镇北王摆手站起身,朝著军营外走去。 魏熙康依旧不卑不亢的站在人群中,通过目前所看到的一切来分析当前局势。 令他揪心的是,目前所看到的士兵们脚步都极其虚浮,虽然眼神中的狠劲还在,可疲態却是更多。 这是无法吃饱造成的,还有匈奴隔三差五的偷袭,让大伙的精神都备受煎熬。 正当魏熙康还在思考之际,人群外一阵嘈杂,有人高喊“大將军来了,都让开”的话语。 魏熙康將目光放过去,正好瞧见镇北王走进来的一幕。 两人四目相对,镇北王先是疑惑,只觉此人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那眉宇间的愁容简直是和陛下年轻时一模一样,那么此人的身份便也不难猜了。 镇北王不可置信的说道:“太……太子殿下!” 魏熙康点点头,露出苦涩的笑,“许久未见,镇北王还能记得孤,甚是欣慰!” 眾將士闻言哗啦啦跪成一片。 “参见太子殿下!” 镇北王也行跪拜之礼,拱手大喝:“参见太子殿下。” 魏熙康心里五味杂陈,他算哪门子的太子殿下,如今魏熙元在京城登基昭告天下,他只是个战败者! 只是这样的话在心里想想就罢了,切勿在镇北军前表露,否则会影响军心。 “诸位,免礼!” 镇北王起身,看著魏熙康的眼神中还有些激动神色,急忙抬手示意:“殿下这边请。” 魏熙康点点头,走在前方,他知道现在镇北王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也是如此。 等来到镇北王的军营中,镇北王特地朝著副將嘱咐道:“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转身看向魏熙康,镇北王率先开口:“殿下,有关京城的传闻……” “都是真的!”魏熙康苦笑,也没打算隱瞒对方,將自己在京城经歷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这期间镇北王都没说话,只是不时的点头或皱眉。 “若不是东宫近卫拼死护送,孤已经葬身京城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魏熙康便没了声,他在等! 等镇北王做出选择! 毕竟……登基的人也不是旁人,那是他的二弟,拥有皇家血脉。 这就是为什么魏熙元可以安然登基的原因,虽不是先皇钦定的太子,但也算是正统。 若是镇北王也承认了对方的身份,那自己顶多算是白跑一趟,相信以镇北王的人品,也不会对他做不轨之事。 镇北王怒气冲冲的开口:“二皇子算哪门子的正统?朝廷里那帮老王八怕是都昏头了,先皇驾崩,太子你才是一国之君啊!” 魏熙康鬆了一口气,无奈的朝著镇北王摇头:“如今再提这些毫无意义,先解决眼下的事吧!” 镇北王知晓太子殿下来的一路上定然是知晓了北疆的战况,立马下跪请罚:“臣守护边疆失责,向殿下请罪。” “镇北王忠心耿耿,爱民如子,何罪之有?”魏熙康接著说道:“目前镇北军都是什么情况,都与我说说。” “是!现在镇北军全军九万八千人,分別驻守凛、霜、洇三城,凛城便是我们脚下此处,兵力四万,其余两城约两万九千人。”这些情况每日镇北王都要想上许久,自然是牢记於心。 魏熙康点点头,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粮草呢?还能撑多久?”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约十日!” “稀粥?”魏熙康平静的问道。 镇北王闻言,艰难的点头。 镇北军缺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镇北王早就实行严格的粮食配额,减少每日口粮,从一天三顿减到两顿,从乾饭变成稀粥。 即便如此,坚持到如今也已经到了极限,最多十日,镇北军全军上下便会面临无米下锅的场面。 来的一路上魏熙康早就思考了无数破局之法,但无一例外都並不实用。 此刻听到粮草只能坚持十日,魏熙康已然全无办法,就算他此刻还在京城贵为太子,从他地调配粮草送来,也无法在十日內送到,更何况他已经没了这个权利。 魏熙康问道镇北王:“可有对策?” 镇北王狠狠的点头,眼中的狠厉与决断彰显:“若是到了最后一刻,只有一个办法,因粮於敌!” 魏熙康还真以为镇北王有什么好办法,因粮於敌不就是去掠夺敌人的粮食。 可……匈奴要是能吃饱饭,他还来南下攻打大乾作甚? 匈奴就是因为自己都吃不饱,很快又要到冬天了,才拼死想在大乾这里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山贼没钱粮,便想去打劫一个人,谁知道那人也没钱粮,反过来还想打劫山贼…… 暂时不知道最后是谁贏了,但魏熙康觉得最后两边或许都是饿死的。 镇北王和匈奴交手多年,岂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 但这的確是他最后的一条路,以往和匈奴的战斗基本上都是守城为主,不是他不愿意主动出击,而是匈奴勇猛,也擅长草原战,捨弃守城的优势去追击匈奴,只会加大镇北军的伤亡。 只要匈奴打不进大乾,得不到补给,一旦到了寒冷的冬天匈奴就得死一堆人,无形中自然就削弱了匈奴的兵力。 可现在的形势已经容不得镇北军再继续拖下去,所以镇北王准备放手一搏,就当是为了整个北疆的百姓。 殊死一搏,不破匈奴不回! 第129章 不破不立之计 当镇北王向魏熙康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后,魏熙康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確是个很糟糕的主意,此举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让全体镇北军去送死,要用三个,甚至是四个镇北军的命去换一条匈奴的命,那对镇北军来说太过残忍。 可站在整个北疆百姓的角度上来看,这的確是最后的办法了。 与其等待断粮被匈奴破城屠杀,不如为北疆百姓杀出一条血路来。 至於之后北疆百姓该如何,他已然无能为力。 镇北王这一生戎马,满身的骄傲绝不允许他苟延残喘,就是死也要咬下匈奴的一块肉。 但魏熙康所思考的则是更多,镇北王此举真能一举消灭匈奴吗? 很大程度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做到,匈奴不怕你正面开打,反而怕你守城不攻。 一旦镇北军全军覆没,偌大的北疆將毫无反制之力,北疆百姓將再无寧日可言。 那时匈奴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占据北疆,他可不相信匈奴的志向只在此,等他们看到了那一望无际的中原,那迎风而长的广阔稻田,便是一切欲望滋生的源头。 大乾国届时將面临四面楚歌的地步,北有匈奴虎视眈眈,西有西凉王反叛。 魏熙康甚至都想不到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局面,而破局之法又在何处。 所以,思索许久后魏熙康突然开口说道:“凭藉镇北王你的能力,这么做的后果你应该能想到。” “殿下说得对,但臣已然別无他法,如今朝廷……”镇北王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况且臣也无法对北疆百姓动手,此乃……死局!” 魏熙康知道镇北王所说对北疆百姓动手是什么意思,若是以强势手段掌控北疆,將其整个北疆的粮食调度而来,危机便足以化解。 这么做的后果也很显而易见,北疆的所有百姓都得饿肚子,此举变相的等於在残害百姓。 “也不算死局,孤有一计!”魏熙康神色冷静。 “还请殿下明示!”镇北王不知道魏熙康所想,但想到一切都还有迴转的余地,就很难忍住不激动。 若非情势所逼,他又怎会捨得让麾下的將士去送死?! “镇北王你向各郡守征粮征不到,若是以这太子的名號去征,有几分把握?”魏熙康现在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头衔,只要能解边疆之急。 他知道北疆的粮草並不多,即使用太子名號去征,效果应当也不理想。 所以他的目標是北疆之外的那些城池,亦或者是那些勛贵。 “殿下,这……这怕是不妥啊!”镇北王瞪大了双目,为太子殿下的大胆感到震惊。 如今二皇子在京城登基昭告天下,北疆此刻若是再冒出太子殿下的声音,这大乾国一瞬间便乱了套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举动跟宣布大乾国內战开始没啥区別。 这可不是简单的暴露身份,这是让天下人做出选择,在他和魏熙元之间选择一个。 当这个消息传出,各方的反应镇北王都能想像得到。 首先便是外敌,趁你病要你命肯定没得说,不仅仅是匈奴,西南的蛮夷保不准也会起异心。 况且如今士族已经绑定在魏熙元身上,焉能看魏熙康起势? 所以接下来全天下的目光都会聚集到北疆,不將太子殿下弄死他们怕是睡不著觉的。 魏熙康认真的看著镇北王说道:“不破不立,大乾国若是让他们再这样乱来,受苦受累的都是百姓,既然如此,不如拼一把,为大乾国千秋万载开太平。” 镇北王听闻这一番话,那血液里仿佛涌出无限的力量,整个人一扫先前的颓势。 “如今我无势,镇北王可愿助我?”魏熙康身上又恢復了昔日东宫之主的气魄,眼神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镇北王单膝下跪,坚定不移的看向太子殿下。 “好!既然如此,昭告天下!”魏熙康自然的发號令,他和二弟之间的斗爭,他还没输! 镇北王在北疆多年,虽恪守大乾律法,不曾干涉其余五郡的发展和內政,但依旧在各郡声名显赫,想要这个消息传出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 一时间这个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先是在整个北疆蔓延,又逐渐朝著中原而去。 当江锦十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他放魏熙康去边疆找镇北王,可不曾想对方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新月和江锦十閒聊:“魏熙康此举是好是坏?” “好坏参半吧!”江锦十站在自身角度来分析,魏熙康以太子身份大告天下,表明上看是在征粮对抗匈奴,实际是在朝著天下人散发自己还活著的信息。 这也是对魏熙元登基的否认,会对其造成不小的影响。 其他地方的百姓先不论,就说这偌大的北疆,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反应定然是亢奋。 原来朝廷没有拋弃我们,太子殿下亲自去往前线,说明大乾朝並没有把我们拋弃。 那么摇摇欲坠的北疆便会被拉回一些,同时凝聚力也会更强。 但坏处也是肯定有的,士族多出於江南之地,而商贾也是同样如此。 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在如今的局势中话语权极重。 如今整个北疆的粮食都从哪来? 答案便是北疆之外,就是因为长途运输导致粮食的消耗极大,所以价格才一直不断的上涨。 商人逐利这很正常,即使运输的消耗极大,依旧有人买单,他们便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士族如今支持的可是魏熙元,能让你太子殿下在北疆过得安逸吗? 所以他们便会卡住这致命的关卡,粮! 只要封锁与北疆接壤的关口,令其粮食无法运到北疆,迟早能將北疆拖死。 此乃毒计,不单单是针对魏熙康,更是要整个北疆陪葬。 当李新月听闻后,没有底气的说道:“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吧?这可是数百万的人命啊!” “不管怎么样,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没错。”江锦十的想法则不相同,在他看来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哪有半点情面可言。 再说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又岂会在乎北疆人民的性命! 第130章 可不战而屈人 李新月没有反驳,即使真有这么一天,她也能保证阳光寨的吃喝。 毕竟系统里的粮食可不贵,全靠前世那位值得敬佩的的老爷爷。 正如同他们的猜想,当这一消息散布至整个北疆,各郡守纷纷有所表示,连忙开始整合粮草给镇北王送去。 一开始他们是迷茫的,感觉像是被大乾国拋弃的孩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提前布局求自保,直到现在才彻底有了主心骨。 如果说其他地方的人还有得选,那么北疆人便没得选,毕竟朝廷不管他们,就是想选人家都不理你,如今太子殿下来统领大局,自然是要孤注一掷。 搞不好,还能混一个从龙之功! 包括北疆百姓也是开心极了,这样的日子本以为没了盼头,现在有太子坐镇,说不准北疆很快就能恢復曾经的模样? 当消息传到北疆之外,这声音自然是瞒不过京城上上下下。 魏熙元身著龙袍,在寢宫內不断怒吼。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去死啊?” “朕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朕的好大哥!” 一侧的小太监瑟瑟发抖,匍匐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你这是在怕朕吗?”终於魏熙元砸无可砸,注意到了一旁的小太监。 “皇……皇上……”小太监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一时间嚇到失禁。 “来人!给朕拖出去斩了!” “诺!”门外进来两名护卫,架著小太监便往外走。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 求饶的声音渐远,魏熙元终於是平静了下来。 他很享受这样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利,登基之后一切都很好,除了……那个该死的司晷。 现在魏熙元终於是遭到了自己所作所为的反噬,登基这段时间內,他刚开始的確体验到了作为天子的快感。 后宫佳丽三千任由他挑选,没有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甚至那些嬪妃还要想方设法的討好他。 宫內无人敢忤逆他,他也確实享受到九五之尊的权利。 可一旦上朝,满朝文武皆听命於司晷,自己说什么这帮狗官都要去看看司晷,一旦司晷发话,那基本上这事就是板上钉钉。 甚至送来的奏摺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全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 他自认有一番治国理念,却被司晷弄得无从下手,每日只能去后宫寻欢作乐。 魏熙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阴霾渐渐被藏於心底,上次北疆之事便是由司晷所主导,而这次便让对方头痛去吧! 横竖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那个大哥壮大,自己且看此次对方又有何妙计。 司晷此刻在宰相府內一脸急色的朝著內院走去,全无半点在朝廷上运筹帷幄的风范。 “无双,无双!北疆有动静了!” 內院一处庭院,一身白衣的男子端坐在棋盘前对弈,和院內雅致的布局融为一色,像是画卷中温润如玉的美男子。 庭院的门被打开,著急的司晷走进朝著白衣男子说道:“无双,北疆的事你知道了吗?” 白衣男子是司晷的儿子,司棋,字无双! 司棋头也没抬,朝著棋盘上落下一子后说道:“略有所闻!”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司晷追问,眼神中的焦急怎么都隱瞒不住。 “观其所向,方施其策。察其所图,乃定其谋!” 棋盘的对面並未对弈之人,司棋就这样自己与自己下棋,深陷其中。 司晷知道这话的意思是问他的目的是什么,方才能给出良策。 “我当然要太子殿下彻底消失,最好连同北疆一起,那该死的镇北王竟公然支持对方。” “乘仓廩之盈,绝芻粟之道。敌餉竭兵溃,可不战而屈人。”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司棋便继续对弈,从始至终没有转过头去看一眼自己的父亲。 司晷细细揣摩了一番,隨即双眼放光的往外走了。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看起来彆扭极了,並不像是正常的父子沟通。 待司晷走后,司棋的身后才走出一侍女,愤愤不平的说道:“只有用得上公子您的时候,老爷才会来,平日里都不是这副態度。” “雪蚕,慎言!”司棋举起黑棋的手渐渐放下,盯著棋盘不知在思考什么。 雪蚕闻言吐了吐舌头,却也没再说话。 她只是为自家公子鸣不平而已,明明自家公子才是这天下才子之首,却始终被老爷雪藏。 天下人都以为宰相司晷老谋深算,可只有少数人知晓,其子司棋才是惊世之才。 偏偏司棋也不反抗,就这样久居院內,还帮司晷出谋划策。 只是司棋有个习惯,他並不会直接告诉司晷怎样做最好,每次都会问司晷的目的是什么。 一开始司晷只是想当士族之首,司棋帮其做到了,而后司晷想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司棋也令其当上了宰相。 但司晷的欲望正在不断膨胀,不再甘心於仅仅只当宰相,將其目光盯上了最上面那个位置。 那是司棋第一次拒绝司晷,直言他当不了皇上,但却可以助他更进一步。 司晷闻言立马就询问了办法,最终谋划许久,终於是彻底掌控了整个朝堂。 从江南一直到京城,司晷都將司棋牢牢握在手中,一方面他离不开司棋的帮助,另一方面则是惧怕! 他深知司棋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长大的,自己和他之间的血缘关係反而成为了仇恨的枷锁,一旦司棋获得自由,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他! 上次北疆之事便是司晷自己做的决定,反正北疆这些年一直都在爭斗,朝廷帮忙还不知道要贴多少银子进去。 他已然將国库看作自己的钱袋子,又岂会甘愿掏钱呢? 雪蚕从小便跟著司棋,负责照顾司棋的起居,而司棋曾经告诉过她一句话。 “智不及位者,天夺其魄。吾但袖手观渊,俟彼临渊自瞰。” 雪蚕不解,追问自家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岂料司棋只是笑而不语。 直到雪蚕跟在司棋身边良久,才彻底明白司棋话中的含义。 他不必出手针对司晷,因为司晷必將自取灭亡。 第131章 新月融合失败 此时距离占领江城已经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江锦十所给出的两日期限已过,所以偷閒的日子也要一去不復返了,接下来將迎来一段忙碌的时光。 陈掌柜的消息两天前便传了回来,但李新月一直没有给予回应。 她在等,看这些人是不是真心留在江城。 若是两日前她见了这些商人,最后这些商人又选择离开江城,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任何团队都不需要墙头草,可有些选择是需要勇气去大胆尝试的,而李新月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否则岂能承受得住自己现代的商业思维衝击。 所以她便一直拖著,將此事留在了今天。 县令府內! “小月,这些商人就交给你了。”江锦十很自然的將其推给李新月。 “嗯!我来应付。” 这个商会是以李新月为主导,很多事情自然是要她去安排的。 说实话江锦十一开始是瞧不上这些小商户的,自己山寨这么多人,找几个来跟著李新月打理不就得了。 可李新月並不这样想,她要的並不是这些商人手里的铺子或者银子,而是商人思维。 这是山寨里的山贼们不具备的东西,你叫他们砍人,那是专业的没得说,你让他们赚钱,还不如他们打劫赚得多。 偌大的商会也不能全靠李新月一个人顶著,就像江锦十手底下都有不少悍將呢! 所以李新月这就是在培养自己的班底,也是商会的中流砥柱。 江锦十突发奇想,自己系统內的武將之魂可以弄一个给李新月融合,这样她自身也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其身边,找人当护卫也有疏忽的时候,她自身有武力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小月,我那武將之魂给你融合一个吧,这样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也能放心些。” “好啊!” 江锦十说的话很有道理,李新月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在这样的乱世有自保能力太重要了。 从李新月那里拿了一千两银子,江锦十对著ss处默念招募。 【获得武圣——关云长之魂】 “哟!关羽,还不错啊!” 江锦十兴冲冲的朝著李新月说道:“准备好,我马上给你融合。” 李新月深吸一口气后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融合!” 之前张红红便融合过张飞之魂,所以这个融合应当是没有性別之分的。 可下一刻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系统自检发现有外来病毒,正在清理中…】 李新月的系统突然响起机械音,令她摸不著头脑。 【已清理完毕!】 这还是李新月第一次听到除了回收提示音之外的系统提示。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眨巴了下眼睛,似乎还没有弄清楚情况。 隨后江锦十这边也得到了系统提示音。 【融合失败,返还武將之魂!】 “好…好像不行!”江锦十挠头,语气有些失望。 李新月反过来安慰江锦十:“没事啦!反正我又不会乱跑,不会有危险的。” “那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小虎保护你吧!”江锦十也没办法,只能后续物色些好苗子,多培养几人来轮流保护李新月。 “嗯嗯!”李新月乖巧的点头,对江锦十的安排没有质疑。 “离城那边你准备怎么办?”李新月问道江锦十。 “別担心,我会处理的!” 离城现在算是和江锦十一条心,但中间毕竟隔了萧春秋,所谓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所以李新月才会有此一问。 关於这一点江锦十早就想好了,这武將之魂融合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忠诚於自己。 之前还觉得这个功能是个鸡肋,但现在正好用来测试一番他人是否有二心。 若是萧春秋成功融合,那自己也不必多想,让他继续管理离城便是,反之那就只能借些手段拿下离城了。 江锦十继续说道:“先把江城稳定下来,我就去离城一趟。” “好!” 隨后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才匆匆结束了对话。 江锦十將小虎留在了李新月身边,自己则朝著城门处赶去。 这段时间內,城门白日时一直大开,只许出不许进,让不少人都意识到这个山贼头子说的话似乎是真的。 有人选择留下,自然也有人选择离开,当第一个拖家带口的人走出城门时,並没有遭到阻拦或打劫,那些想离开的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隨后那些打算离开的人便著急忙慌的收拾行囊,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般出了城。 大部分人都是隨波逐流的,这自然打动了很多人摇摆不定的內心。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才得以缓解,第二天只有少部分人离开,到最后江城內大约离开了两成的人。 这个比例已经比江锦十想像中低很多了,他本来以为最少要走一半以上的人。 江锦十不知道的是,当初那个麵摊老板和拉驴车的大爷在其中可出了不少力,替他挽回了不少的名声。 当然留下来的人心里也没底,大部分百姓都是没得选,只能继续留在江城。 昨日傍晚时,一组刚巡逻结束的山贼去酒楼吃饭,酒楼掌柜的心里暗暗叫苦,在他看来这伙人就是来吃白食的,之前的守城士兵也是如此,吃饭向来不给钱。 守城士兵也就罢了,每组也就十人左右,自己咬咬牙也能亏得起。 这山贼一组可都是五十人啊!这么多人吃白食,自己往后的生意怕是也不用做了。 可没想到的是,吃完饭后为首的一人竟然主动来给银子,让酒楼掌柜的摸不著头脑。 这银子拿了怕对方日后找自己麻烦,不拿自己又害怕往后隔三差五的来。 不等他纠结,为首之人便將银子放下后离开了酒楼,和其他山贼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此事倒是又为阳光寨挽回了一些名声,那队长便是江泽。 进城后阳光寨依旧是秉持著包吃喝的传统,说什么也不会让兄弟们饿著。 就是江泽带著下面的兄弟巡逻结束后,路过酒楼时有人说了一句“这辈子还没吃过酒楼的饭菜呢!”。 第132章 开始改造江城 江泽自己也没吃过酒楼的饭菜,於是大伙儿一合计,今天不吃山寨的饭菜了,去酒楼吃一顿,尝尝鲜。 由於时间原因,至今为止江泽也只拿到了一次月钱,手下的兄弟们也是。 一群人將身上的银子全部凑在一起,足足凑了二十两银子才敢进酒楼,点菜时也是问小廝什么菜比较便宜才点。 没想到结帐时还挺便宜,五十人就吃了几两银子,就是那个味道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这是因为没喝酒的缘故,要是喝酒可不止这些钱,江泽也是秉持著山寨里的传统,干活不喝酒! 大伙儿都暗自摇头以后不会再来,花这冤枉钱,还没自家山寨里的饭菜好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阳光寨后勤做菜配料很齐全,油也是荤素都有,哪怕只是简单的菜,那味道也是足以媲美酒楼的存在。 吃多了这样的饭菜,嘴巴难免会变得挑剔,看不上寻常小酒楼也是正常事。 江锦十还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也累积了些好口碑,只当是江城百姓自己不想走而已。 来到城门口,江锦十走上城墙,所有的小队长此刻都在这里等待。 罗枫上前问道:“大当家,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锦十看向城外的流民们,这两天他也没忘了和魏熙康的承诺,依旧设了施粥点,但此事从今日之后便可以停止了。 “罗枫,你带人去城外,把那处尸体聚集地烧毁。” 那处地点的尸体在这两个月內已经越累积越多,江锦十不可能放任不管。 当然必要的防护措施是不可少的,李新月早就从系统內购买了不少口罩,专门用於应对这件事。 罗枫拱手听令,打开城门带著人去搬运柴火焚烧尸体。 这其中或许会受到一些阻拦,毕竟活著的流民中肯定会有人反对焚烧自己家人的尸体。 不过罗枫可不是什么讲理的人,相信这事他能顺利解决。 “王猴,我让你打探的情报怎么样了?” 王猴上前一步说道:“三日前就安排下去了,如今手里也有了名单。” 江锦十对王猴的执行力还是很认可的,三日前攻城后,江锦十第一时间让王猴安排人混在流民中。 他知道这其中有些人正靠著食人肉活下去,他的目的就是要抓出这一部分人,绝不让其混入江城。 时代的悲哀让很多人別无选择,但吃人肉这是底线,江锦十决不允许。 那接下来便是对流民的安置问题,江锦十毫无疑问的会选择以工代賑。 这些流民自己让他们吃饱饭,他们给自己干活,但是不可能有月钱的。 “聂风云,你配合王猴做筛选,將符合条件的人放进城加以管制。把话都说清楚,愿意来的人再放进城。” 江锦十主打一个自愿,反正流民这么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同时也要將江城內的安危考虑在內,毕竟流民心生戾气已久,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为此江锦十还专门划了一块区域给这些流民居住,只是现在还是一块空地,需要他们进城后再逐步建设。 这群流民能做的事江锦十早就想好了,江城的城墙已经多年没有缮修过,归根结底便是因为镇北王挡在前线,广武郡的官又怎会將银子花在这上面。 所以这城墙已经很老旧了,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江锦十必须將其加固一下,防止郡守带兵打来时自己手足无措。 虽然魏熙康答应了这事,但他也只能保证镇北军不会来,至於郡守江锦十还得防著一手。 其二就是石咸山的矿山也能容纳不少人,完全不用担心无事给流民做。 將流民如此安置,江锦十自认也不算愧对魏熙康的承诺,还能为自己创造价值,何乐而不为! 接著江锦十便安排张红红和唐霖去处理城內的事,毕竟流民们尚且还有这般待遇,城內的百姓又怎么会差。 张红红和唐霖需要重新对江城人口进行登记规划,每人新发户契,类似於后世的身份证,更加便於管理和发放福利。 接著这个新的户契可以用来购买平价粮食,每人每周限买一次,每次最多购买七斤米。 江锦十和李新月算过了,这个数只多不少,绝对够吃。 这些粮食都是从李新月的系统內购买的,价格十分美丽,即使按照丰年的粮价去出售,依旧有的赚。 这个户契可不止有这个好处,首要的便是进出城费用,有户契的人自然是全免的,没户契的外来人就要缴费。 价格也算不得高,每人一天五文钱,严格控制城內流动的百姓数量。 这一举动不是为了针对普通百姓,而是日后那些源源不断赶来的商人。 好处还不止於此,比如阳光寨需要招工,都会优先选用有户契的人,这种就是正常的合作关係,你干活我给钱。 现在阳光寨的事越来越多,地盘也越来越大,人手上仿佛又有些不足,所以已经停止的招人举动又可以重新规划一番。 阳光寨的山贼待遇相当不错,比起之前的守城士兵还有过之,包吃包住有月钱,一日三餐还有肉。 守城士兵拍马也赶不上这待遇啊! 这也是相同的,想要加入阳光寨,有户契的人优先。 同时城里的一些黑暗势力江锦十也会毫不留情的拔出,可以开青楼但不能逼良为娼,赌坊也留著但放贷不允许,要知道之前在阳光寨內,江锦十可是禁止赌博的。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一眾队长甚至差点忘了自己是山贼,总感觉有种在为百姓做好事的念头。 江锦十却不这么认为,就如同自己打下了连环山,那自然是要將自己的地头管理好。 现在江城也属於自己的地头,哪能让它荒废,加以管理只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这就如同之前阳光寨里的山贼,都觉得阳光寨很好,江锦十是个很好的大当家。 但外人可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眼里阳光寨就是臭名昭著的山贼窝。 如今也一样,只不过占领的地头从连环山变为了江城。 第133章 发展初期遇扰 江城如今便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大伙儿基本上都忙得脚不沾地。 罗枫带人来到那堆砌尸体的地方,冲天的恶臭令这群平时受伤都不会眨眼的绿林好汉皱紧了眉头。 “中队长,这也太特么噁心了。” “呕!怪不得…呕…大当家要叫我们来…呕…清理。” 罗枫嫌弃的离身侧兄弟远了一些,“都吐了就別说话了,吐完赶紧把这布戴上。” 环视一圈,见兄弟们都戴著大当家所说的这什么『口罩』,罗枫才放下心来。 据大当家所说,如此多的尸体堆砌很容易造成疫病,所以必须要做好防护。 流民们好奇的看著这一切,不知道这群山贼要做什么。 直到罗枫等人搬来柴火,他们才明白,这是要烧尸啊! “等一下,我爹还在里面呢!你们不能烧。” 流民中出现一道声音,就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立马谴责的话此起彼伏的响起。 “就是,我们挖坑埋人你们又不让,放在这你们又要烧,我们绝不允许。” “我孩子都死好久了,一直不能入土,现在你们还要用火烧他,你们这群畜生。” “给我滚!敢动我家人一下,我今天就和你拼命。” 罗枫双眼一寒,转过身来看向这群流民。 “刚才说要和我拼命的人是谁?站出来!”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不少人看向罗枫的目光皆有些躲闪。 罗枫经歷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手上的人命不会低於二十人,无形中那股杀气侧漏,震慑住了不少人。 “我再问一遍,谁有意见就站出来,我连你一块烧。” 罗枫可不会惯著他们,只要是大当家交给他的任务,他都会坚定不移的去完成,谁阻碍谁死。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他还能把我们都杀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即使他说完这句话就立马混入人群,罗枫依旧精准无误的找到了对方。 抽出身旁兄弟腰间的大刀,罗枫目標明確的朝著对方走去。 罗枫走过的地方,人群便如同耗子见了猫般散开,生怕触了这人的霉头。 最终罗枫停在一男子身前,刀尖直指对方面部。 “我给你一句说遗言的机会。” 男子面色难看,见四周没有人帮自己,只能硬著脖子大声说道:“我说错了吗?里面都是我们的亲人朋友,凭什么让你们烧?” “讲完了?”罗枫话音刚落,手中的大刀便精准的划过男子的脖子。 男子瞪大了双目,喉咙中还憋著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就这样缓缓倒在地上。 罗枫俯身抓起男子的脚,將其尸体拖至柴火上。 “烧!” 这次流民们无一人再敢发言,皆是恐惧的看著罗枫,生怕对方暴走將自己等人都杀了。 不是罗枫残暴,而是他亲身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当初罗锦奄奄一息,他也想要自己的妹妹入土为安,可由於城周围基本都是私人田地,所以不允埋葬。 他便背著妹妹离开,想去寻找一处好地將妹妹埋下,也正是如此才能遇见江锦十,改变了两兄妹的一生。 真正爱你的人,又怎会让你的遗体与旁人堆砌,看著你成为那尸山的基石。 如今这些流民开口,不过是想敲上罗枫一笔罢了。 这边罗枫才刚处理好此事,另外一边张红红和唐霖又陷入困境。 “这粮食真按照这价格卖给我们?” “能不能多卖点?我胃口大吃得多。” “这户契就不能代领吗?我爹娘腿脚不方便。” 张红红忍不住衝著人群大喊:“那边都贴告示了,自己去看,排队登记领户契,都別插队。” “我腰不好不宜久站,能不能先给我登记啊?” “我先去买了粮食再来不行吗?” 也就是唐霖不会说话,否则也要跟著张红红一块破口大骂。 张红红心里那个气啊!这些人都跟听不懂话似的,也不好好排队,哪来这么多问题? 自己也不能朝他们动手,这群人就尽想著便宜粮食那事,其他的话完全听不进去。 江锦十也没辙啊!自己手下的读书人太少了,一直想给每个队伍配个军师,奈何北疆贫苦,读书人本就不多,压根比不得江南等地。 不然还可以多些人帮忙,效率便能大大提升,好在如今虽然效率感人,但总归是有进展的。 聂风云和王猴堵在城门口,朝著眾流民宣布,往后都没有施粥了,但来阳光寨干活可以管饭,想吃饭的就来。 结果则是毫无疑问的冷场,选择干活换取粮食的人少之又少。 一部分人已经懒散惯了,每日什么都不用做便能有吃食,自己何必费力去干活! 在这群人看来,只要没有人愿意去干这个什么活,那他们该施粥还得继续施粥。 於是乎这群人混跡了人群中,不断散发这样的言论,让大伙儿都別去干活。 还有一部分人在观望,內心正在摇摆不定,本来每日就吃不饱,全靠那一小碗稀粥吊命,如今若是连这碗稀粥都没了,那岂不是要了大伙儿的命吗? 可就算去干活,能不能吃饱还是个未知数呢! 王猴也不急,將那些现在选择干活换取粮食的人特地標註了一下,日后有什么好事也得优先对方来。 其他人则是带著兄弟们继续巡逻站岗,江泽被江锦十安排去敲打敲打城里那些阴暗行业。 江锦十自己也挺忙,江城大牢里关了不少人,这其中有被冤枉的,也有真实犯错被抓的,他拿著县令的记录的案卷逐一查阅。 大牢里关了一百多人,江锦十也不可能让其一直在牢里关著,被冤枉的该放就放了,也省的白费自己的粮食。 可以说大伙儿都在忙,但忙得有些杂乱,无法有条不紊的进行。 別说眾山贼了,就是江锦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管理一座城必须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考虑周到。 目前能缓慢进展下去,没有出现乱子,那都是平日里阳光寨纪律严格的缘故。 江锦十胡乱的抓著鬢髮,整个人有些暴躁又有些无奈,能不能来个有经验的人帮他分担分担? 誒?!还真有,这人不就在阳光寨的地牢里关著吗? 第134章 乱点鸳鸯谱? 那青城县令就是个老顽固,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好官,处理这些事情来应当是得心应手。 要不是突然想起这事来,江锦十还不知道要关对方多久,差点都给忘了。 不过今日就算了,明天自己回山寨一趟,探探这个老顽固的口风。 等到夜幕降临,眾人才拖著疲惫的身子来到县令府。 看著大伙儿疲倦不堪的身影,江锦十轻声朝著李新月说道:“小月不然你去后面准备准备,让大伙儿一起吃个火锅或者啥的,犒劳犒劳他们。” 李新月点点头,便去后院准备了。 张红红忍不住抱怨:“这群人我真是受不了,一个个都不听话,就那告示上的话,我今天都不知道反覆说了多少遍。” 让她干这活,她寧愿去衝锋上阵,哪怕受点伤也没这么累。 这里面只有罗枫乾的是苦力活,一直在重复搬柴烧尸,那些尸体不少,基本上他和兄弟们算是搬了一天的柴火。 也就是他体力还行,其他兄弟早就累得不行了。 聂风云和王猴较为轻鬆,但收穫也甚小,目前只有几十人愿意干活换粮食。 李新月这边倒是异常的顺利,除了一个张掌柜不愿意加入商会,其余的人都同意了。 江锦十朝著大伙儿加油打气:“辛苦大家了,明天我想办法去找个人来帮忙。” “谁啊?”罗枫好奇询问。 “地牢里那死老头!”江锦十想到对方那顽固的性子就头疼。 聂风云双眼一亮,青城县令他熟,毕竟还是他绑来的呢! “那老头可以,青城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能让一个山贼说出这话,便是对其最大的认可了。 “明天我回山寨去看看,也不一定能搞定。现在先吃晚饭吧,大伙儿一起来吃火锅。”说话间江锦十站起身,朝著后院走去。 “火锅是什么?”江泽看向各位老队长。 “不知道,没见过啊!”罗枫两手一摊,他是跟江锦十最早的,也没听过这什么冒著火的锅。 张红红走在前面,“在这囉嗦有什么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由於人数不少,李新月特地將所有东西都备了两份,除了火以外的东西都是刚从商城买的。 “来来来,都坐都坐!”江锦十入座,看著桌上的菜都是他喜欢的,立马朝著李新月挤眉弄眼。 李新月先是翻了个白眼,又宠溺的看著江锦十,两人眼里都是彼此。 眾队长仿佛受到无形的伤害,顿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除了张红红是个女人,其余的可都是大老爷们,以往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罢了。 现在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好,又看著大哥和大嫂如此亲密,心里不由的都动了想成家的心思。 江锦十也不觉得腻歪,凑近李新月后嘿嘿一笑,朝著眾人说道:“你们要是有看对眼的姑娘,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帮你们去说亲,切不可用强。” “那得把月钱存起来,留著娶媳妇,不能再乱花了。”罗枫接过话偷笑,对著江泽挑眉。 江泽脸一红,结结巴巴的回应:“罗…罗大哥,你…你看我作甚?” 江锦十双眼一亮,看江泽这模样就知道有戏,立马切换吃瓜模式。 “哪家的姑娘啊?说出来哥帮你参谋参谋!” 江泽低下头,细不可闻的开口:“没有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这事简单,小虎去唤玉衡来,他懂这个。”江锦十显然不准备轻易放过江泽。 江泽连忙摆手:“小虎哥,不必了不必了。” 江泽知道自己要是不说清楚,大伙儿都会起鬨,隨即才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还不知道她的想法呢!” 这话一说大伙儿就知道了,这小子单相思啊! “小泽啊!这哥就不得不传授你两招了。”江锦十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就差把『嘚瑟』俩字刻在脑门上。 “这女人啊脸皮都薄,你得主动出击,讲究的就是一个死皮赖脸、穷追猛打。 你单相思有什么用?就得大声的告诉对方你的心意,那怕对方真对你没那意思,你最起码也去努力过了,没给自己留遗憾。” 江泽红著脸听得格外认真,把江锦十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把这话听进去的可不止有江泽,还有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张红红。 趁著旁人的注意力都在江泽身上,张红红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唐霖。 虽然觉得大当家说得没错,可自己一个被卖掉的有夫之妇,长相也不及寨主夫人和罗锦等人,哪配得上唐霖这般俊朗的读书人。 之所以江锦十拿出手语书的时候,张红红赶著上前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如今她学会了不少手语,也能和唐霖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这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江泽用力的点头:“大当家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要知道江泽是所有队长里年龄最小的,在感情的事上都有了苗头,要说其他人心里没点想法那就是在说谎了。 “来来来,边吃边聊!”江锦十看著翻滚的红汤,早就心痒难耐。 熟练的夹起一块羊肉卷,在锅里开始涮,差不多了就夹起来,裹上麻酱一口吃进嘴里,满足感瞬间涌上心头。 大伙儿见状也是有模有样的开始下锅涮,对这种新奇的吃食很感兴趣。 张红红涮了一片牛肉,吃下去后双眼放光,立马又涮了一块夹给唐霖。 “老唐你试试这个,这好吃。” 唐霖用手语做了个谢谢,张红红齜著大牙笑道:“都哥们儿,客气啥!” 这一幕在大伙儿看来並无不妥,毕竟谁也没把张红红当女人,力气比男人大,身型也比大多队长更壮。 反倒是唐霖柔柔弱弱的一个读书人,平日里更需要照顾。 只有李新月悄悄的观察著两人,发现张红红对唐霖格外的在意,分享欲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只有当你喜欢一个人时,才会越发强烈。 等大伙儿都散了,李新月迫不及待的告诉江锦十自己的猜测。 “我感觉张红红喜欢唐霖!” 江锦十严重怀疑李新月在乱点鸳鸯谱,“不可能,我都没发现!” 第135章 那就跟我做事 “你当然没发现了,张红红应该是单相思。”李新月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作为一个女人,这方面总会更敏锐。 “单相思啊?”江锦十沉思,那这事他就帮不上忙了,总不能把唐霖给绑到张红红床上去吧? 看唐霖的模样,对感情之事怕是没什么兴趣,只能祈求月老给他俩牵根红线,看唐霖会不会开窍了。 次日一早,江锦十便赶著回到了连环山。 在打入江城之后,江锦十便安排王四喜去石咸山镇守,毕竟那里都是刘家村的人,没个管事的主心骨不行,隨后又安排了人回连环山看著。 现在连环山还有两个小队换岗巡逻,毕竟大伙儿的家属和后勤人员可都还在山上,安全问题不能马虎。 江锦十倒是想把这些后勤人员都转移到城里,但现在城里还在建设。 等日后则是会將连环山的资產以及人员全部都转移到城內,江锦十计划在年前完成这一切。 北疆的冬天很冷,在山上要受苦受累很多,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哪有在城里待著舒坦! 江锦十来到地牢,还好后勤人员没有忘记每日送饭,否则这小老头应当已经饿死了。 虽然没饿死,但对方的精神状態也不好,佝僂著身子像是个迟暮的老人。 听到开门声青城县令有些不解,不是才送来早饭吗?这么快就到午饭了? 青城县令不得不承认的是,这连环山的伙食是真好,每日有三餐就算了分量还足,还有肉。 这比他就任县令时吃得还好,但他没有一点高兴。 想到这些粮食都是可恶的山贼去劫来的,更多的百姓连口稀粥都吃不上,就让他对这群山贼痛恨至极。 倘若没有这群山贼,粮价怎地都能降些,百姓也不至於这么苦。 “小老头,还没死吧?”江锦十走进地牢,看著对方不说话,就搁那闭著眼睛装神秘,忍不住出言调侃。 青城县令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看著江锦十,“山大王今儿怎么想起我这个糟老头了?” “哦!觉得你吃得有点多,又不干活,准备把你宰了,给我省些粮食。”江锦十一边带著笑一边走近。 “想嚇唬我?”青城县令不屑,他就是死也不会在这些山贼面前露出半点懦弱。 只是可惜了,如今也不知道青城怎么样。 青城县令没再去看江锦十,浑浊的眼眸里露出回忆之色。 想当初,他意气风发上京赶考,势必要做一番大事造福天下百姓,不曾想屡屡碰壁。 人人都劝他结婚生子,他以一腔热血回应,国未安定如何安家! 一直到了这把迟暮的年纪,他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连青城百姓的温饱问题他都解决不了,还被山贼囚於这地牢之中。 他不怕死,就是可惜自己死得毫无价值,若能让血溅得高些,让更多人铭记,也不枉这半生坚持。 “你动手吧!”青城县令闭上眼,嘴角掛上讥笑,或是笑年少的一腔孤勇,亦或者笑自己平凡的一生。 江锦十靠著牢门:“小老头你叫什么?” “要杀就杀,问这作甚?” “找个木板好给你做碑。” 青城县令本想硬气的说不需要,可一想自己都要死了,膝下也无儿无女,有个墓碑也好过孤魂野鬼。 “老夫冯年,字春生!” 江锦十打开牢门上的锁说道:“冯老头,我记住了。” “你会写吗?”冯春生很担心自己死了墓碑上的名字都是错的,那自己真算是白来这世间一趟。 “瞧不起谁呢?我也是个读书人!”江锦十感觉受到了侮辱,这么简单的字小老头居然怀疑他。 冯春生压根不信,“就你?读书人?” “要是没读过书,我能当上山大王?”江锦十反问,总感觉这老头很瞧不起他。 “有功名吗?”冯春生將信將疑,主要是对方说得信誓旦旦,像不得作假,可山大王也需要读书的吗? “没有!”江锦十很诚实,就原主那货,能有个屁的功名。 冯春生哈哈一笑,“没功名还敢说自己是读书人?” “那你是青城县令,你让青城百姓吃饱饭了吗?”江锦十决定和这老头好好嘮嘮。 冯春生的笑戛然而止,想说些什么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藉口,只能摇摇头。 江锦十大喜,立马將对方先前说的话还回去,“跟著你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你也敢说自己是县令?” “这县令……我的確做得不好。”即使冯春生很无奈,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这倒是让江锦十又高看对方一眼,冯春生没有解释,更没有將其归结於天灾或朝廷,就这样的品性,当真是百姓的父母官。 “不杀你了,给你个为百姓做实事的机会你要不要?” “要!”冯春生狠狠点头,以为江锦十要放他回青城,他本就放不下青城的百姓,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要的。 不怕死不是去送死,能继续为百姓做事才是他人生的价值。 江锦十继续说道:“那就跟我做事吧!” “跟你?那你还是杀了我吧!”冯春生这时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感情这山大王是想让自己一块当山贼。 “怎么?给我做事就不是为百姓做事了?”江锦十知道,接下来的爭辩在所难免,能不能拿下对方就看自己的口才了。 冯春生依旧瞧不上江锦十:“打劫也算是为百姓做事吗?” “小老头,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哼!说便是!”冯春生很自信,一个山贼问的问题,自己还能答不出来? “死一人救百人,此举如何?”江锦十盯著冯春生,看看对方会如何作答。 冯春生坐直了身子,淡然回应:“镇北军镇守北疆多年,为整个北疆的百姓造福,所有死去的士兵都是英雄。” “那我阳光寨杀狗官,开粮仓,让上千人吃饱饭,自然也是英雄。”江锦十说这话脸没红,全靠脸皮厚。 江锦十知道对付冯春生这样的老顽固,自然不能按照常规方法来,既然对方爱戴百姓,那自己也只能从这里入手了。 第136章 我非给你打软 “你们是山贼,镇北军是士兵,也敢与其相提並论?”冯春生冷笑不止。 江锦十面无表情:“士兵在没加入镇北军之前是百姓,山贼没落草的时候也是百姓,两者为何不能相提並论?” “士兵为的是大义,你们为的是私慾,本质就不相同。” “哦?那为何镇北军没粮没月钱,连徵兵都征不到了呢?”江锦十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就是一名镇北军,他加入镇北军仅仅只是为了让年少的我和妹妹吃饱饭,仅此而已。 人都有私慾,镇北军也是人,我阳光寨的山贼也是人,有何不能並论的?” 冯春生摇摇头,“你这是诡辩,两者做的事又岂是相同的?” “士兵杀人,领月钱养家养孩子,山贼杀人,同样是让家人吃饱穿暖,並无不同。” “镇北军杀的是异族,你们残害的是同胞!”冯春生情绪逐渐开始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不少。 江锦十岂会让对方在气势上压过自己,双眼一凝提高声音说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些贪官所做之事与吸食百姓的血有何区別?那他们和异族又有何不同?” 所谓自家事自己知,冯春生当然知道官场上那些事,正如同他处处碰壁时一样。 江锦十这话算是说到他无法反驳的地方了,正当冯春生思考如何回应时,江锦十不给机会乘胜追击。 “冯老头,你认为对一个国家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百姓!以民为本老夫岂能不知!”冯春生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这句话,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做事的准则。 江锦十拍手鼓掌,“说得不错,但你也只是说说罢了!实际上你和那些狗官没有区別。” 別的话冯春生还能好好回应,唯独这话他是一点都忍不了,他自从踏入官场后的一生,都在为国为民担忧,不说史上留名,怎么也轮不到和那些狗官相同吧! 江锦十这话说出来比杀了他还令人难受,他气得站起身,红著脸用手指著江锦十反驳。 “信口雌黄!你个作恶多端的山贼也敢如此侮辱於我?老夫这一生,从未贪墨钱財,数十年无一桩冤案,在你眼中竟和那些狗官没区別?” 江锦十可不受这气,立马双手叉腰骂回去。 “你个老匹夫!我阳光寨进江城没祸害一个普通百姓,按丰年粮价出售粮食拯救百姓,以工代賑让流民能吃饱饭,这些事做得可比你这个县令好多了,在你眼里不也是作恶多端的山贼吗?” 冯春生一愣,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方才你说什么?” 江锦十觉得这个老顽固不仅性子有问题,就连耳朵也有问题,只能將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次冯春生听真切了,就按丰年粮价出售粮食这个举动便足以让他动容,在青城的时候最让他头疼的事情便是粮价。 粮食是百姓生存的根,粮价高涨就是在压榨百姓的血,只是任由他施展拳脚,也无法让粮价下降,更別提降到丰年的价格。 “你是怎么做到的?”冯春生疑惑不已。 “想学啊!”江锦十挑眉。 冯春生连连点头,这可是能救百姓的法子,他当然想学。 “不告诉你!”江锦十嘿嘿一笑,这老头可真有趣,变脸还如此之快。 “那你说的,能让流民吃饱饭那个法子又是什么?”冯春生不放弃,继续追问江锦十。 “你说的以工代賑?” 刚才那个不能说,毕竟李新月从系统內买粮食这事情全世界只能有他知道,不可透露半分,但现在这个问题却是江锦十可以作答的。 江锦十將以工代賑的详细流程告知了一遍冯春生,冯春生听得双眼放光。 “这的確是个好法子啊!就是可惜青城没粮食,不然完全可以效仿。” “我阳光寨做的这些事,比起你冯春生如何?”江锦十嘚瑟的看向冯春生。 “倘若这些都是真的,自然是比老夫强上许多。”冯春生面上有些掛不住,隨即一想自己又不曾亲眼所见,万一这山贼骗人呢? 江锦十也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立马起身朝著外面走去,“你这老头的嘴今天我非给你打软不可,跟我走!” “去哪?” “带你去江城看看,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的。” 闻言冯春生连忙起身跟在江锦十身后,他也很想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 两人一路无话,江锦十知道这老头不亲眼看见是不会服输的,索性就不说了,等到了江城哐哐打他脸。 冯春生是见江锦十没说话,便也没继续爭论。 来到江城门口,冯春生入眼看到的是在烧尸体的山贼们。 江锦十朝著罗枫打招呼:“还差多少啊?” “大当家,这估计得烧到今晚了。”罗枫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回应。 “大伙儿辛苦了!” 说完江锦十带著冯春生进了城,留下勤劳的眾山贼。 “方才我看城门口流民还是不少啊!”冯春生主动开口,心里疑惑那个以工代賑真的会有效果吗? 江锦十知道冯春生的想法,头也没回的说道:“我的粮食也不是白来的,要別人救你的前提是你得会自救。” 冯春生没再说话,他已经明白了江锦十的意思,他的確是想为百姓做些实事,但不代表他不了解人性。 来到米铺附近,江锦十停下了脚步,示意冯春生自己看看。 这处米铺就是阳光寨卖粮食的地方,此刻长长的队伍从街头已经排到了街尾。 这些人手里都拿著阳光寨新发的户契,在十多位山贼的管理下慢慢排队。 只是效率很低,毕竟每一个户契都要核对是否已经购买过粮食,避免有人偷奸耍滑。 冯春生认真观察了价格以及购买的规则,隨后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样冯老头,还质疑我吗?”江锦十长舒了一口气,这下对方的嘴应当硬不起来了吧?! 下一刻冯春生拱手长揖,“是老夫愚昧了,公子此举大善!” 第137章 自然是作数的 江锦十这口恶气可算是出了,感觉心里都舒畅不少,能让这固执老头如此,也不枉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 “走吧!带你感受感受江城,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也指点指点。”既然对方態度好了,江锦十自然也没那么硬气,说话都好听了一些。 虽然自己有著现代思维,但对方经验老道,或许能发现什么不足的地方。 冯春生也是虚心学习,他在江锦十身上看到了可能性,一个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可能。 只是江锦十没想到刚走没两步,自己就被人拦下来。 江锦十定睛一看,一个满头花白的中年男人正伸著手挡住自己的去路。 哟呵! 想不到如今在江城里还有敢拦我路的人,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我就把你下周的购粮份额降到六斤! 江锦十这样恶狠狠的想著,下一刻对方开口了。 “不知……公子是否还记得我?”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们…认识?”江锦十一边说著一边努力的回想,可还是没想起来对方是谁,只觉得有些眼熟,或许在什么地方见过。 中年男人侧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麵摊,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不记得也很正常,只是我想请公子吃碗麵。” 看见麵摊江锦十终於是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带罗枫兄妹进城的时候,不就是在对方这里吃麵的吗? “我想起来了,你的面八文钱一碗,没肉!”江锦十一拍手,连忙招呼冯春生:“冯老头快来,正好饿了,这老板的面不错!” 见江锦十想起自己,还如此的赏脸,麵摊老板开心极了,“两位贵客稍等,面很快就好。” 冯春生坐下疑惑的说道:“你怎和这店家如此熟悉?” 虽然江锦十一开始没认出对方,但在冯春生看来,如此荒年对方能请江锦十吃麵,那得是很好的交情了。 毕竟对方脸上可不是巴结或者牵强的笑容,那是发自內心的的开心,冯春生这把年纪了,不至於连这都看不出来。 江锦十想了一下才说道:“我就在他这吃过一次面,不过后面有一次遇见他的麵摊被守城士兵砸,我帮他收拾了下残骸。” 冯春生点点头,用手抚著那所剩无几的山羊鬍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麵摊老板便將两碗面端了上来,笑著说道:“公子当初说还有机会能吃到我的面,想不到今日还真就吃上了。” 江锦十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了一口,露出一脸满意之色。 “就是这个味,一点没变啊!” 其实江锦十早就忘了这面什么味,那会儿还吃不上什么好东西,第一次吃时只觉得汤底浓郁,还算不错。 如今大鱼大肉吃多了,再吃又觉清爽可口,依旧不错。 “你这面如今还是八文钱一碗吗?”江锦十朝著身旁的麵摊老板问道。 麵摊老板缓缓摇头:“那会儿粮价涨,现在不要八文钱了,五文就够。” “五文?这还有的赚吗?”江锦十诧异,虽然他没做过这种小贩生意,但算上人工的话,五文怕是赚不到什么钱。 “能!能赚,养家够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江锦十才放心的点点头继续吃麵。 一旁的路人在路过时,突然认出了江锦十。 “这不是我们的新城主吗?” “是的,那天我在城墙上见过他。” “好帅啊!不知道婚配了没!” 可以说江锦十的口碑从售卖平价粮食的时候就在江城內逆转了,只是觉得称呼这位为大当家有些彆扭,所以私底下都叫江锦十为新城主。 江锦十听到有人『帅』这样的字眼,就知道是在说他,亲和的朝著对方打招呼。 “要不要来吃个面啊?这麵摊的面不错!” “新城主都说了不错,自然是要试试的,老板来三碗面!” 麵摊老板见来了生意,朝著江锦十报以歉意的微笑,便忙著去下面了。 “看不出来百姓对你这个『新城主』还挺认可的!”冯春生感慨不已,自己苦心经营青城数年,也没得过这般待遇。 江锦十摇头:“论跡不论心!他们不是认可我,是认可我做的事。要是你在青城也来上这么一遭,青城百姓都得往家里放你的长生牌。” 只是下一句话江锦十没说出口,要是他立马取消卖粮这个事,江城百姓骂他怕是比骂柳常青还难听。 冯春生只觉江锦十说得很有道理,百姓知道谁对他们好,也自然会拥护对方。 百姓尚且能接受山贼的管理,自己还因为一个『名號』瞧不上对方,遗憾自己枉读圣贤书,竟还没百姓看得通透。 於是冯春生站起身,又朝著江锦十行了一礼。 江锦十正吃著面呢,有些摸不清头脑的看著冯春生。 这冯老头又发什么神经? 冯春生郑重的说道:“江公子又给老夫上了一课。” “额……好说!好说!” 江锦十云里雾里的应下,只想把面吃完。 搅动了一下筷子,江锦十突然发现了碗底藏著的肉片,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麵摊老板,闷著头继续嗦面。 江锦十那一嗓子,给麵摊老板带来不少客人,即使他和冯春生已经离开,依旧有不少人前来吃麵。 忙碌了大半天的麵摊老板,去收拾脏碗时才发现江锦十留在碗旁的一锭银子。 接著江锦十带冯春生好好的逛了一番江城,虽然有很多地方依旧没有改变,但不少人拿著刚买的粮食,笑著和孩子同行。 这就像是一座废城,正在荣获新生,迎接它的必然是茁壮成长。 走著走著冯春生突然停下了脚步,郑重的朝著江锦十开口。 “不知江公子今日说的话是否还作数?” “我今天说的话这么多,你说的是哪一句?” “江公子今日说,要老夫跟隨於你!”冯春生没觉得对方是在拿乔,否则也不会浪费一整日的时间在自己身上了。 “自然是作数的!”江锦十呼出一口气,神色都轻鬆了不少。 第138章 徵兵多多益善 “不知老夫能为公子做些什么?”冯春生现在的心情很激动,他不知道多少年已经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上面没有人,所以即使做得再好也无法身居高位,久而久之心里那一腔热血仿佛已经凝固。 虽然依旧在为百姓做事,可他的內心知道他所能改变的事情太少太少,往往所提出的问题並不被重视,那样的无力感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就这样他麻木的坐在县令位置上一年又一年,直到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江城这座生机勃勃的城池。 若是在这里的话,或许他能看到他曾经所坚持的东西。 江锦十闻言自然不会客气,本来自己的目的就是抓这老头来干活,连忙將其带到了县令府。 將自己对江城如何改造的想法跟对方大概说了一遍,冯春生听得澎湃不已。 “好好好!这么做肯定没问题,就是粮食的问题……” 当然冯春生最担心的就是粮食问题,因为不管是以工代賑解决流民温饱,还是恢復江城的民生,基石都是粮食。 “粮食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现在从石咸山上提纯的精盐,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江锦十很有把握,现在李新月系统內的积分压根就没少多少。 更何况一旦商会成立,商队就能带著精盐、玻璃甚至是成衣去外面出售,然后再带著上好的楠木或者檀木等等回来兑换成积分。 如此一来积分不断上升,银子也越赚越多,连带著大伙儿都能吃饱饭赚钱,良性循环就这样达成。 只可惜江锦十和李新月试过了,用这个时代的瓷器去兑换积分並不行,毕竟那玩意得有年代才值钱,目前这些刚出窑没几年的就跟新的一样,系统给出的积分很低。 “石咸山能產精盐?那不是毒盐吗?”冯春生惊讶,自己守著石咸山多年,在这一点上绝不可能会出错。 江锦十知道光解释没用,將生產出来的精盐给冯春生看了看,这令对方又一次惊掉了下巴。 “这是石咸山產出的精盐?” 江锦十说道:“准確的说,石咸山產出的的確是毒盐,但我能將毒盐变为百姓吃的精盐。” 这下冯春生终於知道为什么对方不惜绑自己也要拿下石咸山了,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庆幸的是,这座『金山』所產出都用在了百姓的身上。 没错,冯春生认为这个粮价肯定是亏损的,毕竟如今北疆不產粮食,只能从外面运来。 这让冯春生不得不敬佩江锦十,这样一座『金山』不留著给自己,反而將其全部反馈给百姓,光这一点便胜过九成的朝廷官员。 如今的冯春生只恨啊!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將石咸山交给江锦十,那百姓便能少饿一天肚子,自己简直就是罪人。 庆幸现在为时不晚,还有拯救的机会。 不过提起石咸山,冯春生难免会想起青城。 他在青城已经很久了,对那里很有感情,如果青城也能变成江城这般,他不知得多开心。 江锦十看出冯春生的想法,为了让对方卯足了劲干活,立马开始熟练的画大饼。 “如今江城还未稳固,只要稳固了我下一步就是拿下离城,接著就是青城。” “江城主,此话当真?”冯春生一把握住江锦十的手,那布满褶皱的脸上有著三分惊喜,三分哀求,四分恐慌! “当然!不过时间未定,毕竟这些城池也没那么容易拿下。” 江锦十虽然只是为了给对方打鸡血,可实际上若是萧春秋那边没有意外,那么要拿下青城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无妨!晚点也无妨!只希望离城的县令不要不识好歹。” 冯春生確实是很希望快速让青城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以至於开始担心离城县令会对江锦十造成阻碍。 这话听得江锦十无言以对,很想告诉对方一句,这些城池中最不识好歹的县令就是你。 最终这话江锦十还是没说出口,將一大摞工作都交给对方后只留下一句话。 “有空的时候想办法给我阳光寨招点人,人多了才能早点拿下青城。” 坐在椅子上的冯春生不断薅著自己的山羊鬍,思考江锦十的话。 招人?那就是徵兵嘛!如今有粮有钱,这事也不难啊! 为了早日让青城投入阳光寨的怀抱,冯春生暗自决定做些改变来加速这个过程。 不过……多征点兵是要征多少? 以往徵兵都是有数量標准的,这得根据前线的战事和后方的补给来確定,像江锦十丟下一句话就跑这样的事情还真没遇见过。 反正多多益善嘛!人越多才能劫……拯救更多的城池。 江锦十走出县令府伸了个懒腰,自己总算把身上的事都丟出去了,无事一身轻就是爽。 等晚些大伙儿回来,再给兄弟们都说一声配合冯春生一起好好发展江城,自己就可以著手去离城找萧春秋的事了。 …… “给镇北王的急报送到了吗?”广武郡郡守柳学成此刻正端坐於大殿首位,其下有一位护卫正单膝跪地稟报。 “已经送达!” 柳学成眼中迸发出寒意,握著水杯的手臂青筋暴起。 “杀我侄儿这事我还没找你们算帐,竟敢又一次祸害江城,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曾经的江城县令柳常青就是柳学成的侄儿,否则凭藉柳常青那蠢货又如何能坐上县令的位置! 知道此事的人极少,毕竟这是见不得光的事! 当得到柳常青死於山贼的消息,柳学成近乎暴走,差点亲自带兵去剿匪,最后是想著怕朝廷事后追究才忍住。 虽江城属於广武郡麾下,但擅自带兵离开广武郡城池,必须得到上头的允许,否则轻了就是擅发兵,重则谋反的罪名就得安在头上。 镇北王自然有权利让柳常青发兵,只可惜那时恰好遇见匈奴破城,柳常青的急报压根都没送到镇北王面前。 第139章 旬日可破贼垒 好不容易前线战事稳定,朝廷又传出先皇驾崩的消息,伴隨著新皇登基,柳学成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人,惧怕一丁点错被无限放大错杀。 朝廷不搭理北疆官员时,柳学成就更不敢动了,人人自危看不清未来,哪还顾得上一群小山贼! 直到现在彻底站队镇北王和太子,柳学成才又起了心思为自己亲侄报仇,谁料在这个关头传来消息,那伙山贼直接占领了江城。 於是乎柳学成便將急报隨粮草一同送往前线,待太子殿下和镇北王下令之后,自己就带兵去江城为亲侄报仇。 当然柳学成考虑的不止这么简单,如今整个北疆被迫站队太子殿下,搞不好自己等郡守也能混个从龙之功一步登天。 可若是连个小小的山贼都能在自己的辖地上躥下跳,镇北王和太子殿下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所以於公於私,柳学成都不会再放任这伙儿山贼。 如今前线定北郡此刻局势好转了不少,自从魏熙康发声之后,北疆其余五郡立马就开始集粮支援前线。 即使如此,魏熙康也是直至今日才见到从凛川郡运来的第一批粮食。 镇北王看著一车车的粮食运往军营,脸上终於是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如此一来,镇北军也就有了希望,自己也终於不用带著镇北军走到玉石俱焚的那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凛川郡运来的这一批有多少粮食?”魏熙康身著战甲走上前,朝著正在点数的镇北王询问。 镇北王转身,见是魏熙康后连忙拱手回应:“回殿下的话,莫约五千石粮食。” “这还差不少啊!”魏熙康皱眉,五千石粮食对於接近十万的镇北军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还有其余四郡的粮草,都在路上了。”镇北王恭恭敬敬的回应,在他看来这些粮草都是各郡省吃俭用挤出来的,能有如此数量已然不错。 只是魏熙康並不这样想,倘若没去过阳光寨,或许他也会以善意去揣测这些人,毕竟这些可都是大乾朝的朝廷命官。 在阳光寨的那一段时间,让他清晰的明白有些事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呵!凛川郡离此地约两日路程,运粮只会更慢,可从孤宣告天下开始,今天也才第三日。”魏熙康说著眼中的寒意越发凌冽。 镇北王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这有何不对吗?” 魏熙康转身朝著营帐走去,一边跟镇北王说道。 “时间不对!五千石对於前线来说不算多,可如今北疆饿殍遍野,一个郡守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拿出这些粮食,本身就是很大的问题。” 镇北王立刻明白魏熙康的意思,他在北疆多年,诸多官员往常都很配合前线战事,以至於他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对方。 魏熙康接著说道:“能在不依靠徵集的情况下快速拿出这五千石粮草,孤不妨大胆猜测一番,他们手里难道就只有这些数量吗?” 这就是魏熙康一开始所说还差不少的原因,他知道总有人会以其位谋利,莫说远离京城的北疆,就是那天子脚下,也照样有人以身犯险。 如今情况特殊,若是对方运来的粮草数量不少也就罢了,自己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对方表露出全力支持自己的心思,自己也不可能卸磨杀驴。 可凛川郡的县令,犯了一个千不该万不该的大错,那就是谋算魏熙康。 对方的粮草第一时间到达,从时间上来看几乎没有停滯,说明对方很想让魏熙康记住自己的功劳。 毕竟…… 前线如此紧张,第一个雪中送炭的人总会让人印象更深刻。 事实上凛川郡的郡守还真是这样想的,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他贪啊! 他怕粮草给得太多被怀疑搜刮民脂民膏,给得太少被其他郡守比下去,又显得自己没有分量。 於是乎便心生一计,他完全可以分批次送去,既能抢先送达博取第一波好感,后续还能源源不断的支援,每次数量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內,再阐述一下这些粮草的来之不易,將其功劳放大。 等太子殿下重新站稳脚跟,自己便能成为大功臣。 甚至…… 他可以等前线粮草消耗殆尽,太子殿下不得不再次出言『借』粮时,再將粮草送去。 如此往復几次,其余的郡守自然会被他比下去。 这个数量既能让太子殿下不怀疑自己是个贪官,又能表现自己的能力。 可惜他自以为的妙计,却因为贪功第一个送达而被识破。 魏熙康基本上將凛川郡郡守的小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暂时也不准备对其动手。 此时没有多余的战力和人手去將其替换,姑且先留著,他无非就是想捞功劳,自己给他便是,只要能换粮食就行。 等將其价值榨乾了,自己再动手也不迟。 魏熙康回到大营內坐下,不久后门外又有將士前来。 “启稟太子殿下,大將军!广武郡的粮草送到!” 魏熙康勾起略有深意的笑,朝著镇北王说道:“看来有此想法的不只一人啊!那便去看看这广武郡又运来多少粮草!” 待两人走出大营,来报將士又接著说道:“广武郡不只送来了粮草,还有一封急报!” 两人对视一眼,镇北王说道:“呈上来给太子殿下过目。” 或许是江锦十提前打过招呼,魏熙康有很强烈的感觉,此事定然和阳光寨脱不了干係。 果然,当魏熙康打开书信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山贼横行、肆虐百姓的消息。 臣广武郡守柳学成拜表太子殿下、镇北王麾下: 臣受命守土,夙夜兢惕。今有剧贼窃据江城,裂我疆宇,掠我仓廩,虐我黎庶。江城本形胜之地,今为贼窟,商旅断绝,田畴荒芜,老弱转徙沟壑,壮者胁从为盗。臣每闻樵哭,肝肠如煎。 贼恃险结寨,僭称旗號,非郡县戍卒可制。臣请率郡兵三千,分道並进。选驍锐据其隘口,断贼窜路。仰凭天威,计旬日可破贼垒。 伏乞殿下赐虎符,王颁令箭,许臣等便宜行事。克復之日,所有缴获尽充军资,所救生灵咸颂德音。 广武郡守臣柳学成顿首再拜! 第140章 先拿匈奴开刀 魏熙康监国期间阅过无数奏摺,自然会挑选重点来阅读。 那些所谓掠我仓廩,虐我黎庶等字眼全当没看见,只是感嘆江大当家行事还是如此迅速,这才分別短短数日便拿下一城。 本来广武郡郡守和凛川郡郡守此番行事就让魏熙康心有芥蒂,如今看来这倒是个喜报了。 毕竟比起这两人,魏熙康还是更愿意去相信江锦十。 魏熙康隨手將急报递给镇北王,心里想著广武郡郡守若是被江大当家取而代之,说不准百姓还能过上些好日子。 就是不知道江大当家是否有这个能力管理好一个郡,毕竟阳光寨充其量也才千人,而整个郡莫约百倍不止,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嘆息一声暂时將这个想法摒弃,还是任由江大当家自由发挥吧!横竖也就是几个城池,等对方再发展发展便安排探子去看看。 若是对方当真让城內的百姓都过上了阳光寨那般生活,到时再考虑將这郡守之位给对方也不迟。 镇北王接过急报查看,听到太子殿下嘆息,立马拱手说道:“臣立刻修书一封回以广武郡郡守,势必在最短的时间內击溃山贼,还江城百姓一个安稳。” “修书可以,但你不能这么写!”魏熙康想起答应江锦十的承诺,岂会让镇北王坏事。 镇北王闻言不解,这回信不这样写还能怎么写? “臣愚钝,不知太子殿下其意。” 魏熙康想了想后说道:“你就写,如今战事紧张,不宜內乱,先以大局为重!” 镇北王听闻此言整个人都懵了,广武郡郡守请求的是带郡兵前往,而不是要镇北军支援,对前线战事是没有影响的啊! “这……这对吗?”犹豫半晌,镇北王都怀疑是自己老了听错了,只得再確认一遍。 “对!就这么写,王叔你信我!”魏熙康重重点头,眼神中的坚定让镇北王看得真切。 听到『王叔』这个称呼,镇北王的思绪立刻就被拉回十多年前。 那时的魏熙康还没立太子,小小的一个很惹人喜爱 陛下宴请百官,魏熙康当时年纪太小,错唤镇北王为王叔,引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因为西凉王才是魏熙康的王叔,而自己则是异姓王,当不得这样的称呼。 这也是魏熙康年幼,否则定然会被那些文官弹劾,称身为皇子却不知礼节。 往后这些年可再也没听到过魏熙康如此称呼,如今镇北王也不认为对方是如同年少那时唤错了人。 “好!臣这就修书!”镇北王拱手行礼,隨后立马转身回大营,就是步伐轻快了些。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提那声『王叔』的对错,但又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魏熙康看著一个个运粮开怀大笑的眾將士,心里默默思考著。 他如今也是换上战甲,和將士们同吃同住,让士气一时间恢復巔峰。 可这样的时间能持续多久呢? 五郡若是运来的粮食都差不多,合计在一起那也够撑一段时间,但完全抵不过这个冬天。 入秋后天气就会逐渐转凉,等气温完全降下来,那时候才是匈奴进攻最为疯狂的时候。 因为不拼命,就得死! 以守城为主和匈奴打持久战是正確的策略,只是眼下粮草是不足以撑下去的,所以魏熙康必须做出抉择。 趁著如今镇北军士气高涨,粮草也得到了暂时的补给,魏熙康主动出击的想法开始变得越发强烈。 毕竟…… 他可不愿意一直蜗居北疆,这天下还得靠他去守护。 以镇北军为基石击溃匈奴,集北疆之力剑指京城重新夺回皇位,再败西凉收回封地,最后彻底清算江南士族。 这些事不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可他深知要想重振大乾雄风,该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 想明白了一切,魏熙康的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既然如此,那就迈出第一步吧! 先拿匈奴开刀! …… 次日一早,江锦十就骑马离开了江城,朝著离城的方向而去。 此次出行他只带了严五,將小虎留给了李新月。 离城如今局势还是要比之前的江城好些,唯一没区別的就是流民数量同样也不少。 对於江锦十的突然到访,萧春秋表现得很意外。 “江大当家,怎有时间来我这?” 要知道隔壁江城的事可瞒不了萧春秋,毕竟有不少从江城內出来的百姓选择来离城生活。 按照萧春秋的想法,此刻江锦十应当很忙碌才是! 江锦十笑著说道:“特地来找你聊聊,也跟你取取经,这管理城池可算是件麻烦事。” 萧春秋对这话倒是认可极了,“若是隨意些倒还好,要真想將其弄好,的確得费一番功夫。” 別人萧春秋不知,就他自己而言曾经也想做个好官,毕竟刚入仕的读书人难免受圣贤书影响,都心怀一番壮志。 只是他和冯春生不同,冯春生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典范,他是碰壁一次后便转变思路,为了自己和弟弟的舒適生活去敛財。 隨后江锦十將江城的大概发展与萧春秋畅谈一番,期间大多都是江锦十在说,萧春秋时不时询问些细节之处。 越听萧春秋越吃惊,想不到江锦十对管理城池也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还捨得將石咸山的收益用在百姓身上。 江锦十无法解释大量粮食的来源,所以便將石咸山当做藉口,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萧春秋感嘆道:“江大当家,怕是我没什么好建议能给你了,在我看来你所做已经超过大乾无数官员。” 江锦十点点头,隨后漫不经心的说道:“那……若是將此法用在离城上,萧县令觉得如何?” 萧春秋惊愕间抬头,见江锦十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內心终於明白江锦十今日前来为何。 一时间萧春秋思考了许多,他是个聪明人,很多地方一点就透,但唯有一点他必须跟江锦十亲口確认。 “不知此法用於离城,这贩盐之事……” 第141章 萧春秋入山寨 江锦十有些无奈,感情萧春秋压根就没想著抓住离城,他眼里只有贩盐赚钱之事。 “我搞了个商会,你可以让懒蛤蟆加入其中,一样贩盐赚钱,还能赚得更多。” 说起这个萧春秋可就来劲了,急忙追问道:“这商会是个什么,江大东家与我说说。” 先前都只聊了关於城池的整治,江锦十还真没说商会的事,不过既然萧春秋感兴趣,那便让他的弟弟加入其中便是,至於他本人,还得帮忙管理离城。 萧春秋听后没有犹豫,立刻表示为江锦十马首是瞻。 其实当江锦十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心中便已知晓,若是不答应江大当家,怕是接下来对方就要用强的了。 两人之前也没什么情分可言,只是属於合作赚银子的关係,更何况江锦十还是占据主导地位。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反抗呢? 广武郡郡守在他看来难登大雅之堂,大乾朝也遗弃了北疆,虽说有镇北王和太子殿下镇守,可匈奴那边尚未解决,结局目前尚且未知,还不如跟著江锦十先捞一笔。 若是太子殿下真能击退匈奴一统北疆,那时阳光寨定然会遭到清算,自己赚够了银子带著懒蛤蟆跑路去洛阳或者江南等地便是。 想通了这些问题,萧春秋自然没有拒绝江锦十的理由,但他不知道的是仅凭三言两语,江锦十也不会相信他。 “既然如此,那阳光寨就欢迎萧县令的加入!” 江锦十大笑,说话间用手拍了拍萧春秋的肩膀,同时心里默念,关云长之魂融合! 【融合失败!】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江锦十默不作声的收回手掌,这个结果可以说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两人之前全靠利益来维繫这段关係,对方又是个聪明人,岂会简简单单的便忠诚於自己。 只是如此的话,那给对方的权利就不能像冯春生那般,要在诸多地方加以限制才行。 江锦十相信就算是他此刻不让萧春秋当县令,对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惜自己手下的文人太少,有治理城池能力的更少,暂时就先让萧春秋顶著吧! 也正因为对方是个聪明人,所以在北疆尚未稳定之时,他也不会做什么手脚,反而会兢兢业业的为自己干活。 萧春秋的確是这样想的,既然暂时加入了阳光寨,那这段时间內必然要好好表现,所行之事都得站在阳光寨的角度去思考。 当即萧春秋开口说道:“那城里那几家,也拉入新月商会吗?” 江锦十思考片刻,新月商会的计划是发展多个领域,手底下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况且这些家族有成熟的商路和关係网,想来应当是用得上的。 “自然,就是不知他们会如何决定!” “我安排他们来和大当家你聊聊?”萧春秋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定位,必不能帮江锦十做决定。 江锦十也不犹豫,立马点头问道:“行!中午可以吗?” “好!我来安排。”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格外简单,几个家族都和江锦十合作了一段时间,从中也赚取了不少的银子,面对这样的邀请自然不会拒绝。 哪怕他们不知道这个商会要做些什么,但仅仅精盐这一项就能赚取不少,压根不会亏。 更何况江锦十有能將毒盐变成精盐的法子,谁也不知道他的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这个商会即使江锦十不邀请他们,他们怕是也会求著进去。 目前接管离城最后的阻碍便是队正以及守城士兵,萧春秋虽有些话语权,但这毕竟是反叛的罪名,也不是谁都敢去做的。 於是乎江锦十便沉思许久,自己做这么多不就是想无任何伤亡的拿下离城吗? 倘若最后还是要打,那一开始还商量啥啊? 直接调阳光寨眾人过来攻城不就是了? 对於这一点萧春秋也很无奈,自己答应加入阳光寨,但不能代表队正以及守城士兵。 若是他们假意诚服,最后找机会闹事,麻烦不还是得阳光寨兜著。 江锦十一想,也是这个理,隨即便让萧春秋设下一场鸿门宴,地点就选在几个家族开的酒楼之一。 提前清了场,两人就这么坐在雅间等候。 萧春秋还有些不放心,四处打量后说道:“江大当家,要不多叫两个人呢?” “怎么?怕我打不过?”江锦十抬起茶杯,眼中满是自信。 “这倒是没有,就是想著这样的小人物没资格让你亲自出手。”萧春秋摇头,他当初给弟弟懒蛤蟆配的左右护法都是花重金请来的高手,还不是被江锦十轻鬆斩杀。 所以这话倒是没一点奉承的意思,这队正就是个花架子,配不上江锦十动手。 两人谈笑间,雅间门终於是被打开。 队正散了值就匆匆赶过来,毕竟萧春秋亲自宴请,他怎敢迟到。 只是没想到屋內竟还有另一个人,所以一时间队正並不明白萧春秋的心思。 “萧县令,这位是……” 萧春秋站起身介绍道:“这是我一个朋友,有些生意和你谈谈,我们坐下说!” 队正不疑有他,朝著江锦十拱手后就立马坐下,看著满桌的菜餚食指大动。 江锦十趁机仔细的打量对方,这人贼眉鼠眼,肤色蜡黄,后背有些佝僂,整个人就是一副猥琐相,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士兵,反倒是像极了那些嫖客。 “萧县令,你这位朋友要和我聊什么生意?不如我们边吃边聊?”队正朝著江锦十笑了一下,转过头跟著萧春秋说道。 江锦十能看到对方吞咽的动作,想来应该是饿了,於是便抬手说道:“对,我们边吃边聊。” 队正开心的露出笑容,迫不及待的朝著身前的烤鸡动手。 这下江锦十更疑惑了,对方这个职位每月的月俸都不低,应当不至於此。 萧春秋平日里只知道敛財,只要城里无大事发生便可,所以和这位队正接触也较少。 “你叫什么名字?”江锦十没动筷,只是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142章 製造甲冑弓箭 队正闻言立马鬆开手里的烤鸡,在身上胡乱的擦拭一番,伸出手说道:“我叫曹晋,多谢贵人款待。” 江锦十笑容凝固在脸上,看著对方那油腻腻的手,只犹豫了一瞬便伸出手和对方握在一起。 “在下江锦十!” “不知阁下想和我做什么生意?”曹晋一副贪財的模样,配上他如今这副模样,倒显得有些滑稽。 江锦十笑著说道:“我想用银子买你队正的位置,不知你觉得如何?” “这买卖有些不妥!”曹晋一脸正色的回应。 “哪里不妥?”江锦十依旧笑著,只是藏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隨时准备朝对方动手。 萧春秋悄悄往后坐了些,隨时准备脱离战场。 曹晋摇摇头:“这位置要是能卖我早就卖了,何必等到今日?调令也不是我说了算。”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拿银子走人便是。” “好!只要一百两,我立马离开离城,这辈子都不回来。”曹晋双眼放光,颇有几分占到便宜的意思。 江锦十紧握的拳头鬆开,迟疑片刻便拿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递给对方。 “这是大乾钱庄的银票,只要在大乾朝范围內都能去钱庄兑银子。” 曹晋小心翼翼的接过银票,仔细的辨认无误后笑道:“贵人痛快,这银票没问题,我立马回家收拾东西走人。” 江锦十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曹晋见此情况也是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待人走后,萧春秋不解的问道:“这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万一他现在回去带人来,你岂不是就危险了?” “他不会的!”江锦十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聪明。 那猥琐的外表下藏著一颗细腻的心,他进门才短短时间,就能看出自己和萧春秋之间谁是主导。 自己说了边吃边聊之后,萧春秋没有出言,他便再没有看过萧春秋,就连方才离开都没有跟萧春秋打招呼。 还有一点!一般人见过银票吗? 自己身上的確没有一百两的现银,本可以让几个家族的人送来,却是故意拿银票试探对方,想不到对方还真会辨认。 一百两银子不多,只要能安稳拿下离城,让己方人员没有伤亡,便是划算的买卖。 至於这个人,江锦十也没放在心上,既然对方识趣,那这一百两就是他该赚的。 曹晋走出酒楼,立刻马不停蹄的朝著家里跑去,表情也没有先前那般自在,反而是极其沉重。 “想不到阳光寨竟然动了离城的心思,看样子萧县令已经和对方统一战线,我得赶紧带著家人跑路!” 隔壁江城队正死得有多惨他可是都听说了,自己非但没死,还拿到了一百两银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曹晋有一个天生的本领,那就是对人像过目不忘。 或许连萧春秋自己都忘了,那时他以为懒蛤蟆死於阳光寨之手,便从唐家之处拿到了江锦十的画像,准备对其动手为懒蛤蟆报仇。 而曹晋也仅是在那时见过江锦十的画像一次,今日一见便將其认了出来。 为了表现得自然些,他才刻意装出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再用油腻的手跟对方握手,就是为了打消对方的猜忌。 能从那位悍匪的手中逃脱已是不易,自己所说的一百两银子也只是为了佐证贪財的表现,减轻对方的杀心。 只是让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没还价,就这么水灵灵的把银票给自己了。 现在他怕的就是这钱自己有命拿没命花,所以必须赶紧回家带上父母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了队正带头,剩下的士兵就是一盘散沙,萧春秋直接下令让眾人原地解散。 江锦十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从江城调动了两百人来镇守离城,防止这些士兵闹事。 这一调动江锦十就发现自己的人手严重不足。 石咸山毋庸置疑需要人镇守和看管,连环山也需要有人暂时守住大本营,毕竟製盐厂都还在连环山上没搬下来,更別提大伙儿的家属了。 此时又要兵分两头去守江城和离城,日常训练和守城等事宜分日夜两班倒。 所以收下离城便已经耗尽了江锦十的人马,虽然很想拿下青城,也只能日后再议。 人员如此分散让江锦十很有危机感,总感觉自己的步子迈得太大,要真有什么事,想支援都来不及。 期间江锦十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有部分从江城来到离城的百姓,还没安稳两天,发现阳光寨又来了,只能马不停蹄的继续收拾行囊离开。 如今江城那边江锦十很放心的交给冯春生和眾队长,离城这里则是江锦十亲自坐镇,萧春秋辅助。 江锦十几乎不怎么操心,把江城那一套照搬到离城就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只是萧春秋非常担忧,主动提出了一个阳光寨山贼们的致命缺点。 萧春秋是见过阳光寨各位队长的,武力都很强,可以说进攻性十足,但却没有甲冑。 在战场上,有甲冑和没有甲冑的士兵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 没有甲冑的情况下,强如江锦十也经不起八面受敌。 要知道在大乾律法中,私造兵器或弓箭尚且还有迴转的余地,但私藏甲冑就是谋反的大罪,诛九族基本没得说。 这就是甲冑的重要性! 可以说当萧春秋说出这个缺点时,在他的心里就已经认定了江锦十和郡守或者镇北王之间必有一战,或早或晚罢了! 若不是萧春秋提醒,江锦十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他自己倒是有一套系统送的贴身內甲,可手下的大伙们都没有啊! 这要真和正规军打起来,自己等人必吃大亏。 於是乎江锦十暂缓其他事宜,將重心放在製作甲冑上。 这玩意属於是有钱也买不著的类型,只能去想办法打造。 於是江锦十立马將消息朝著两城散下去,以高於市价的月钱来聘请铁匠。 当然铁匠的任务並不是造甲冑,而是造兵器和弓箭。 至於甲冑江锦十则有一个想法,不知道用纸来做行不行? 第143章 陈掌柜做甲冑 为此江锦十还特地去调查了一番,甲冑有很多种不同类型的。 比如皮甲,就是用多层皮革缝製在一起,但自己手里可没这么多皮革,所以便不做考虑。 现在镇北军用的最多的便是锁子甲,由无数个铁圆环编织、铆接而成的一种金属网状鎧甲。 锁子甲其圆环鏤空的设计能很好的控制重量,又有著极高的灵活性。 江锦十对其也很心动,奈何自己手里压根没有铁或者铁矿,若是让李新月从商城系统內购买那也不便宜。 现在李新月商城积分用的地方太多了,在商会没有完全建立起来之前一直都是在负增长。 於是乎江锦十便想到了用纸来做甲冑,可千万別小看了纸的『实力』,要知道將其叠成厚厚的,挡住劈砍或者弓箭还是很轻鬆的。 而且纸和铁的价格相差甚远,自己完全负担得起。 但缺点也很明显,纸怕水火,在实战中的局限性很多。 一时间江锦十陷入困境,不得不回到江城去和李新月商议一番。 李新月听闻后也是沉思了许久,若是等商会成熟了,商城积分能够不断增长,那这上千人的甲冑对自己而言只是个小问题罢了。 而对於江锦十所说用纸来做甲冑,她完全想不到该怎么把纸片穿在身上。 正当两人毫无头绪时,守门的山贼前来匯报。 “启稟大当家,商会的陈掌柜求见!” 江锦十知道对方定然不会是来找自己的,便將决定权交给李新月。 李新月点头回应:“让他进来吧!” 隨后江锦十便看到陈掌柜手里拿著成衣走进来,还咧著个大牙在那直乐。 “会长,你来看看,这样式如何?” 一开始陈掌柜等人看见这个商会竟然是让一个女人来管理,皆是有些担心,心里还想著要是不行自己等人还是赶紧撤吧! 谁知道隨后接触下来,对方在商业上的眼光和管理手段比江锦十还厉害。 会长这个称呼也是李新月让他们叫的,他们当然也叫得心甘情愿。 虽然目前几人还没开始赚银子,还处於转型阶段,但陈掌柜是一点都不担心,就目前李新月提供的三款成衣样式,陈掌柜感觉一旦出售必然大卖。 李新月仔细看了看,朝著陈掌柜竖起大拇指:“陈掌柜真是手巧,这衣服做得不错,按这个样式做出几个不同的尺寸,就可以售卖了。” 陈掌柜闻言信心大增,这时才发现江锦十也在这里,连忙打招呼:“方才太过激动,没注意到新城主,莫怪莫怪!” 江锦十无所谓的摆摆手,完全没心思搭理对方,这甲冑的事让他头疼著呢! 陈掌柜见江锦十没说话,訕笑了两声询问道:“新城主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李新月笑道:“这事你恐怕帮不上忙,我们正想著如何做甲冑的事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正现在大伙儿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与对方知道也没什么干係。 陈掌柜一听这事自己还真帮不上忙,就准备拱手告辞。 这时江锦十说道:“要怎么样才能把纸做成甲冑呢?” “我看你还是別想了,纸虽然叠在一起有不俗的防御力,但不防火防水,上了战场根本用不上。”李新月虽然不想泼江锦十冷水,但她认为做锁子甲会更合理些。 陈掌柜闻言脑海中竟有了办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是。 江锦十看出陈掌柜有话要说,直接询问道:“老陈你有什么就说吧!” “方才听到新城主和会长所说,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陈掌柜壮著胆子说道。 “说来听听!”江锦十並不认为对方会有什么好办法,但问问也无妨,兴许真有用呢? 陈掌柜笑著说道:“虽然在下不会做甲冑,但是做衣服却是在行的,若是用皮革將纸包在其中,这就可以防水了,寻常小火也无法在很短的时间內烧坏皮革。” 江锦十听后没说话,仔细的思考对方所说的办法是否行得通。 隨著江锦十思考越想越觉得可行,自己若是简单的將纸叠起固定好,那就无法做到有效的防火防水。 可若是用做皮甲的办法,只是將中间的皮换成了一叠纸,那不就能达到理想的效果了吗? 自己一开始不做皮甲的原因是因为手里没有足够的皮革,若是用这个方法的话,只需要上下两层皮革,中间夹上纸,就可以做出仿製版的皮甲。 减少了很多皮革的消耗,而且比皮甲的更便宜也更实用。 “陈掌柜这法子好像真不错!”江锦十有些意外的开口。 陈掌柜受到夸讚,立马挺起胸膛继续说道:“而且可以像做成衣这般,比如手臂处做一块,小臂处也做一块,全身分出几十块,再做出不同的尺寸,之后再拼接在一起就行了。” 李新月也是备受启发,跟著说道:“有坏掉的位置就可以只更换那个部位,毕竟像关节这样活动的部位,可以用布来连接,拆装都比锁子甲会更方便。” “嘶!不止於此,纸和皮革都是很容易裁剪的,就是缝合需要花点时间,但比起做锁子甲已经快很多了。”江锦十很兴奋,这法子好像还真行啊! 江锦十是个行动派,立马站起身来拉住陈掌柜的手说道:“走,马上去做一个来看看!” 誒?陈掌柜一脸懵,自己不是来展示成衣的吗? 怎么变成做甲冑了? 但他並没有拒绝,要是能拿下这个做甲冑的活,每月肯定也能赚不少。 李新月见江锦十把自己丟下也没有生气,趁没人看见从系统內买了一大箱纸交给小虎,起身跟在两人身后准备一起去看看。 等来到陈掌柜的布庄,江锦十才想起来询问对方:“老陈你这里有皮革吗?” 陈掌柜得意的说道:“有,虽然量不多,但做个几套当样品还是可以的。” 於是江锦十便让陈掌柜给自己量尺寸,现场给自己做一套。 第144章 以猛虎寨为首 仅凭陈掌柜一个人,这个纸甲冑怕是几天都做不出来,所以陈掌柜唤来自己手下的几位绣娘一同开工。 陈掌柜细心的丈量著江锦十身体的尺寸,然后在脑海中构建出每一块的大致尺寸开始裁剪皮革。 李新月见状偷偷拿出铅笔和一张纸递给对方,“用这个吧!这个方便些。” 陈掌柜使用后惊为天人,想不到这东西竟然如此好用,於是乎效率又提高了不少。 绣娘们按照陈掌柜给的尺寸来裁剪皮革和纸张,並將其缝在一起。 陈掌柜则是时不时的再来量一下江锦十的尺寸,不断的修改完善。 等到天黑时,终於將一个初始版的纸甲冑做了出来。 为了节省时间,其中的纸张江锦十只要求垫了一小部分,若是正常的成品,其中纸的厚度至少也要是现在的三倍。 江锦十迫不及待的穿上纸甲冑,左右活动了下身体,除了一些小细节需要更改,其余地方基本没有问题。 当然甲冑最重要的是防御力,江锦十岂会忘记这一点,让陈掌柜又做了一小块正常厚度的,缝合好后来做实验。 江锦十找来一把大刀,用了五成力气朝著甲冑砍下去。 最外层的皮革当然没挡住江锦十这一刀,但其中的纸张却发挥了作用,很好的挡下了这一击,没有让其穿透。 如此防御力在战场上也是够用了,最重要的是他比锁子甲轻多了,可以减少將士们的体力消耗。 成本消耗也比锁子甲小不少,当然缺点也是很显而易见的,它的防御力没有锁子甲那么好,但在江锦十看来也不算差。 於是江锦十立马想量產,只是这可苦了陈掌柜,他手底下就这么几个绣娘,就是不吃不喝不睡每日也就最多生產两套。 李新月见状沉声到:“这其中的绣工並不复杂,只是简单的缝合,大部分农家女也能弄,我们何不去招人来做?” “对啊!还可以带动两城的经济发展,这事靠谱。”江锦十对李新月的提议表达了肯定。 隨后两人又商议了一番,这事就交给陈掌柜来做,不管是招人还是尺寸都由对方掌控。 两人就出钱就行,保证陈掌柜也有不错的利润,自己还省得操心。 陈掌柜此刻可谓是痛並快乐著,痛是因为他要做的事太多了,光想想就让他头痛,快乐当然就是因为银子了。 城主和城主夫人出手还是很大方的,这些纸甲冑他能从中赚些银子,暂时看起来不算很多,但他相信隨著阳光寨的人越来越多,需求就会越来越大。 而且有坏的也需要替换,这可是一门长久的生意,能赚很久的时间。 江锦十也没別的要求,就是质量必须要有,毕竟是保命的东西,容不得陈掌柜偷工减料。 陈掌柜也不傻,敢在这上面偷奸耍滑,怕是家里的蚯蚓都得被江锦十竖著砍。 双方对於这一次合作都非常满意,陈掌柜也是充分感受到加入商会的好处了。 要是他没有加入商会,今日这事怎么都轮不到他。 就在江锦十安稳发展的时候,阳光寨拿下离城之事很快便传向了北疆各地,接连劫两座城,算是除了北疆战事之外最大的消息了。 一时间各方的反应各不相同,除了广武郡和安北郡之外,其余四郡的郡守都在看广武郡的笑话。 毕竟太子殿下刚在北疆扎根,你就闹出这么一个大笑话,日后还敢重用你吗? 而四人少了一个竞爭对手,自然是乐得开心。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有小道消息说阳光寨占领城池后对百姓很好,大伙儿都过上了能吃饱穿暖的日子。 不过说这话的人只是少数,而且一旦说出去就会立马遭到他人辱骂。 “你指望一个山贼对百姓好?怕不是昏头了吧!” “说话前估计都没动脑,还妄想吃饱穿暖呢!” “依我之见,能说出这话,你这廝定然也是山贼之一。” 大部分人对山贼依旧是恐惧和痛恨的,却也没那个勇气去阳光寨面前怒斥。 真正收到这个消息感到开心的,则是阳光寨的那些『同行』们。 一时间整个北疆大大小小的山贼窝都在畅谈阳光寨所做壮举,並有將其视做山贼標杆的势头。 在紫云城的城外,一座山寨正在大摆宴席,欢闹声响彻整个山寨。 若是阳光寨的山贼在此,定会发现这个山寨和连环山上的阳光寨布局类似。 对方的山寨门口掛著牌匾“猛虎寨”,其字鏗鏘有力,显然出自大家之手。 宴席首座上正坐著一个赤裸上身的大汉,胸前以及后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极了杂乱无章的蜘蛛网。 在他旁边坐著的则是江锦十的熟人,邪蝎子! 邪蝎子豪迈的举起碗,朝著自己的父亲白额虎说道:“江大当家做出此番壮举,真是值得我猛虎寨学习啊!” 白额虎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不屑的说道:“学习个蛋,我猛虎寨只会比他更强!” 事实上邪蝎子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和江锦十分別的时候,对方山寨的实力並不及猛虎寨。 而对方尚且能如此,自己的猛虎寨还能差了? 邪蝎子端起酒碗也是一饮而尽,隨后红著脸大声说道:“现在不少绿林好汉都以阳光寨为首,反观我猛虎寨寂寂无闻,大伙儿甘心吗?” “不甘心!不甘心!”激动的猛虎寨眾山贼站起身,高举右手大喊回应猛虎寨的少当家。 “那我猛虎寨比阳光寨弱吗?”邪蝎子直接站起身,踩在凳子上大喊。 “猛虎寨天下第一,举世无双!” “猛虎寨天下第一,举世无双!举世无双!” 一声声呼喊好似要衝破苍穹,连紫云城內的百姓都隱隱能听见。 邪蝎子眼看大伙儿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明白这是一个好机会,立马当即宣布。 “明天大伙儿好好休息!准备夜闯紫云城,也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猛虎寨的威名!” “好!少当家威武!” “猛虎寨天下第一!” 白额虎看著意气风发的邪蝎子,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一侧的军师感嘆道:“少当家真是和大当家年轻时一模一样。” “哈哈哈!我儿远胜於我啊!”白额虎得意大笑,站起身为邪蝎子助威道:“什么狗屁阳光寨,眾绿林好汉当以我猛虎寨为首!” 第145章 猛虎下山劫城 所有猛虎寨山贼高举手中酒碗,仰天大吼:“当以猛虎寨为首!” 见此情形邪蝎子心生豪气,阳光寨能做的事,他猛虎寨也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 邪蝎子虽调动了眾山贼情绪,但他也不是个只知道动手的莽夫,坐回椅子上朝著猛虎寨军师说道:“军师,依你看我们猛虎寨这仗,该如何打。” 军师抚须说道:“我猛虎寨勇士三百有余,紫云城不过一小城,守备仅二百,人数上我猛虎寨便以胜出。 只是紫云城城墙碍事,若守备守而不攻,我们怕是难以攻破。” “所以只可智取,不可强攻!”邪蝎子的独眼微皱,像在思考良策。 白额虎哈哈大笑:“我儿不必担心,不就是个小小的城门吗?看为父的便是!” “父亲有招?”邪蝎子眼睛一亮。 “你怕是忘了,为父之前在连环山时和你配合……”白额虎难得卖了个关子,单手拎起酒罈往自己的酒碗里倒酒。 邪蝎子立马就反应过来,当初猛虎寨还在连环山的时候,不就是自己里应外合才让猛虎寨从四方围堵中突围而出吗?! “所以,这紫云城內也有父亲的……”邪蝎子试探性的问道。 白额虎豪迈的挥手:“没错,为父一直担心紫云城会对我们动手,便提前安插了人。” 军师大喜:“如此一来,这紫云城定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那就明晚动手,此番行动定然收穫数不清的金银財宝。”邪蝎子这下彻底放了心,端起酒碗再次一饮而尽。 事实上並不是邪蝎子想要效仿阳光寨,而是山寨里的余粮真不多了。 不知道为何,近两日官道上的粮商少了许多,猛虎寨已经几日没了收穫。 而三百多名山贼,还都是壮汉,在吃这上面都快一个顶两个,再不找个大户来劫,猛虎寨怕是就要原地解散了。 正当邪蝎子和白额虎头痛之际,阳光寨所做之事刚好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他们並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从山贼思维来猜想,阳光寨必然是劫到了大量的钱粮。 这一下就让两人彻底放飞自我,难道阳光寨敢做,我猛虎寨不敢做? 我猛虎寨又不比他弱,既然如此那就干! 將山寨中仅存的全部粮食和酒拿来开宴会增加士气,期待著第二日劫江城赚得盆满钵满。 次日,猛虎寨全部山贼整装待发,脸上全是骄傲与自满。 白额虎有意让邪蝎子接自己的班,所以很多时候都让邪蝎子来露脸,就是为了增加对方在山寨里的威信。 邪蝎子也不拒绝,站在全部山贼的身前大喊:“兄弟们,此番劫紫云城一切顺利,回来我们继续开宴会,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啊!” “兄弟们,我们都听少当家的,一起享荣华富贵!” “少当家才智百年难遇!” “跟著少当家走,钱粮统统有!” 邪蝎子看大伙的兴奋劲上来了,立马招手:“兄弟们出发!目標紫云城。” 此刻的紫云城一片寂静,入夜之后更是鲜有人跡,就连城墙上的守卫都在昏昏欲睡。 猛虎寨的纪律也不算差,大伙儿都闭口不言,躡手躡脚的摸到城墙附近。 邪蝎子环顾四周,见没有任何异常才放下心来,轻轻推动城门,果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城门没锁!不,应该说是有內应从里面將其打开了,正如江锦十所做之事一样。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毕竟这样的小城戒备並不森严,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件事,但凡换个中型城池或者广武城那样的大城池,这事压根就不可能发生。 邪蝎子招手示意,一眾山贼眼中泛著光等待,只要城门一开,大伙儿便衝进城抢他个精光。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邪蝎子协同身侧的几名山贼一同冲开城门大喝:“兄弟们,都给我冲啊!” “啊啊啊!冲啊!” 齐齐的吶喊声在城门口响起,这动静自然惊醒了城墙上的守备。 “怎么回事?”一名士兵还没缓过神来。 另一名士兵拿起大刀怒吼:“快去叫人,山贼攻城了!” 听到山贼攻城,眾人立马就清醒了,最近阳光寨的事情闹得很大,大伙儿也都是知道的。 只是想不到今夜竟然轮到了紫云城,打了大伙儿一个措手不及。 守备不傻,低头一看城墙下的山贼如同蚂蚱般密集,连一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连忙转头就跑,朝著城內奔去。 邪蝎子也不想在对方身上耽误时间,径直朝著紫云城內的商铺而去。 “都给我砸,钱粮统统带走別放过!” 白额虎很欣慰的点点头,自己的儿子已经像一个合格的山大王了! 山贼们四处散开,只要是完整的门就砸,进去就开始搜刮银粮。 大多商铺內都是有人居住的,类似於前店后院的布局,所以一时间还能听见哭喊声在逐渐蔓延。 猛虎寨的一个小头目砸开了酒楼的大门,带人闯入开始搬粮,岂不料这时店家一家人听到动静起来。 “贼人,放下我的东西。” 小头目转头望去,只见一对夫妻带著儿女正瑟瑟发抖的站在墙角。 “老东西!给小爷安静些,不然就宰了你!”小头目举起手中的大刀威胁道。 这下店家彻底不敢吭气了,只能看著这些山贼动手搬走自家的酒和粮食,甚至柜子里的银子铜板都没有放过。 小头目很喜欢別人惧怕他的这种眼神,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转身走,余光却看见这店家的女儿,样貌竟生得如此可人。 察觉到贼人的目光留在自家女儿身上,店家连忙抓紧手中的木棍大喊:“你们都把东西搬完了,怎么还不走?” 这话显然有些外厉內荏,落在小头目耳中毫无威胁。 “嘿嘿!还没搬完呢!这不是还有一个小美人吗?” 小头目一边说著这话,一边靠近几人,眼中的淫慾清晰可见。 “你……你別过来啊!”几人不断的往后退,直到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第146章 撤离生死一线 跟著小头目的几人也是暗自流口水, 连忙开口说道:“老大带我们一起!” “是啊!这些天在山上鸟都淡了,也让我们开开荤!” 小头目仰天大笑:“好!兄弟们一起上,今儿就开荤!” 几人一同朝著店家一家四口走去,作为家里的两位男人在此刻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决不能让这些贼人玷污自己的家人。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拿起手中的木棍就衝上前,带著狰狞的面孔大喊:“贼人欺我太甚,给我死!!” 下一刻刀尖穿过二人的胸膛,染红了后背的衣裳。 “老不死的玩意,也敢拦老子?”小头目一把抽出大刀,对刀身上的血视而不睹,就这样將其扛在肩上。 “爹!!”女儿咆哮大哭,不明白晚饭时还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仅仅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她多想这是一个噩梦,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惜现实就这样血淋淋的摆在她的面前,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变成梦。 “別喊了!小美人,早点从了我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小头目距离对方越来越近,心痒难耐之下一把丟下刀,朝著对方跑去。 其他几名山贼也是丟下刀,坏笑著一拥而上。 这样的事情逐渐在紫云城內上演,一时间哀嚎遍地,悽惨声犹如人间炼狱。 很快邪蝎子就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等人已经洗劫了三间铺子,差不多已经到了撤退的时间,其他人为何还是没有动静。 出发前邪蝎子就大概计算过,按照自己及手下的速度,大伙儿都分散开来,即使每个小队只劫三个铺子,也完全够把驴车装满了。 可现在驴车上的货物还差了一大半,甚至很多兄弟都不见了踪影。 邪蝎子发觉到事情不对劲,沉著脸走进一个被砸开的店铺,立马就发现了正在寻欢作乐的山贼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时间来不及了,等会儿守城士兵全来了,大伙儿都別想走!”邪蝎子大怒,立马出言制止手下的行为。 正在兴头上的山贼怎会听邪蝎子所言,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少当家別怕啊!守卫就是来了我们猛虎寨又不是打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吧!我让少当家你先?” “先令堂的锤子,你个蠢货!”邪蝎子怒上心头红了眼,抽出大刀便朝著对方的头颅砍下去。 隨著人头落地,鲜血洒满房间,其余几个山贼也冷静下来,立马提起裤子朝著邪蝎子求饶:“少当家,我……我们听你的。” 看著屋內污浊不堪的场景,还有这些女人哭泣的声音在耳边环绕,邪蝎子强忍著压下怒火,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邪蝎子看著驴车旁的几十人,心里的不安顿时达到了顶峰。 昨日喝了酒说猛虎寨对战守卫有胜算,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手下就是一帮臭鱼烂虾,真打起来胜负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现在人员如此分散,甚至为了做那事而丟掉了武器,等守卫赶到自己等人怕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仅仅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邪蝎子就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撤退! 现有的人员有一个算一个,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一个人也別想走。 至於其他的手下,邪蝎子此刻除了暗骂也做不了什么,这群人不听他的,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带著驴车,走!”邪蝎子下令,头也没回的朝著城门处走去。 白额虎不解儿子的举动,自然要开口询问:“等等!吾儿,这是何意?” 其余人见大当家和少当家意见不同,一时间也没动静,都在等大当家发话。 “爹!快走吧!再不走守卫就得来了!”邪蝎子没想到在这个关头,自己的父亲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质疑自己的。 白额虎毫不在意的摆手:“这有什么?守卫来了打便是。” 邪蝎子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清楚,父亲是不会走的,只能急忙解释道。 “若是我猛虎寨兄弟们都在,要打也就打了,可如今只有我们几十人,剩下那些人都在忙著做那些齷齪之事,待守卫到来,我们一个也別想走!” 军师也是后知后觉,环顾四周看了看现有的人马,马上跟著邪蝎子劝说白额虎。 “大当家,少当家说的没错,我们的確该撤退了!” “可……可是,兄弟们……”白额虎有些犹豫,他落草为寇多年,靠的就是为人仗义才能有今天。 要他丟下兄弟们自己离开,他无论如何都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最后大喊一声,愿意走的就走,不愿意走的我们也不能留在这里陪葬啊!” 邪蝎子做出最大的让步,主要是时间已经耽误不起了。 “好!”白额虎咬牙答应下来,深吸一口气朝著四周大喊:“兄弟们,撤退!” 邪蝎子连忙招呼眾人跟上自己,朝著城门口跑去,一边跑一遍大喊:“猛虎寨的兄弟们,撤退了!” 这时街角的尽头出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邪蝎子转头一看,武装整齐的守卫来了! “快走啊!”邪蝎子很清楚自己这些人马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对方,一把抓住父亲的手便朝著城门口飞奔而去! 紫云城的队正怒火衝天,看著城里乌烟瘴气的一幕,立马沉声下令。 “赶到城门口给我把门关了,这些贼孙子一个都別想走!” 对方想关门打狗,邪蝎子想趁机跑出去,双方一前一后展开了追逐。 由於自己等人还带著劫来的战利品,速度上明显有些落后,邪蝎子只能咬著牙落在人群的最后方,准备等对方追上来自己抵挡片刻。 这时先前听到声音的小部分山贼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穷追猛打的士兵们,连忙朝著猛虎寨的大部队赶去。 “大当家,等等我!” 话音刚落,该山贼就被士兵手里的长枪刺了个对穿,其余山贼也在四处逃窜! 邪蝎子见状没有片刻停留,趁现在士兵的步伐暂缓,自己等人就能安稳出城了。 几十人闷著头一路跑出城,刚出城不远,身后的城门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白额虎愣愣的看著关上的城门,又看了看身后仅剩的几十人。 “不行,我要回去救兄弟们!” 第147章 后日午时问斩 “別傻了!城门已经关了,我们回不去了!”邪蝎子大吼,双手撑在膝盖上喘著粗气。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进城前明明说好了,一切事宜自己也交代得很清楚,可结果却是意想不到。 邪蝎子百思不得其解,平日里兄弟们也都言听计从,为何今日会变成这般? 此刻城內也是乱作一团,守卫们挨著一家一家的搜查过去,確保无任何山贼逃脱。 酒楼外守卫们衝进去,便看见几人正在对一女子行事,这样的场景他们方才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地上还躺著三具尸体,显然应当是一家人。 队正和县令都下令了,但凡伤及百姓性命者,就地格杀! 就算没有这个命令,士兵们也没准备放过这伙儿山贼,所做之事人神共愤。 “兄弟们,给我杀!” 几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士兵们就已经衝到身前,而他们手里的大刀早就扔到地上,此刻也来不及拾起,只能连忙开口求饶。 “官爷饶命!” “去死吧!畜生!” 山贼们的开口求饶並没有让士兵停下,反而越发大力的挥舞手中兵器。 成功將几人斩杀之后,其中一名士兵连忙出言安慰被糟蹋的姑娘。 “姑娘,別怕!我们……” 只是他话说到一半便再也出不了声,桌上的女子瞪大著布满血丝的双眼,眼角泪痕早已风乾,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显然是早就失去了生机。 士兵们望著这一幕皆沉默不言,只是默默的转身,加快步伐朝著其他地方围堵而去。 留在城內的山贼莫约两百余人,现在仅仅剩下几十人还在逃窜,其余人皆被当场斩杀。 这几十人很快便匯合抱团在一起,绕了一个大圈朝著城门口摸去。 “他娘的,大当家和少当家平日里跟我们称兄道弟,这会儿竟然把我们卖了!”有一名山贼在人群中发出不满。 “说什么呢?大当家又岂是这样的人?” 另一名山贼立马出言反驳,他跟白额虎是从连环山到这的,已经有很长的时间,自然是相信白额虎的为人的。 方才说话的山贼立马红著脖子大喊:“我特娘是亲眼看见的,他们推著粮食就走了,压根没打算管我们的死活。” 这时为首的一人说道:“什么时候了还在吵,有事等出城了再说不行吗?” 这人平时就是一个小头目,但眼下没有合適的领头人,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 两人也知道此刻不是吵架的时候,重要的是活著出城,於是便没了声响。 等一行人终於摸到城门附近,天色也快亮了。 “机会就这一次,天亮了我们就走不掉了!”小头目握紧手里的大刀,目光灼灼的望著巷子拐角,只要从这个拐角出去就能看见城门。 山贼们有些拿著刀,有些手里则是空空如也,都不想落在最后,拼命的朝前面挤著。 “冲!” 当这个字喊出口的时候,小头目已经提前衝出,避免了和眾人在小巷內爭抢。 仅仅几息时间,小头目便衝刺到拐角,按照他的想法,他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城门口。 然后打开城门这段时间身后的山贼们会遭到士兵截杀,但自己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逃脱。 下一刻小头目衝出巷口,脚步却急速减缓,直至停下。 在小头目绝望的眼神中,前方点著火把的一群士兵,正守在城门口严阵以待。 领头的队正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这帮老鼠会回来,受死吧!” 身后一个个的山贼涌出,在看到这一幕后又想跑回去,却发现里面的山贼正在拼命的往外冲,自己等人根本回不去,况且身后还有追兵呢! 一群人绝望的看著这一幕不知所措,更有甚者已经下跪投降。 “我投降,我什么都没做,別杀我!” “俺也一样啊!俺是无辜的!” 队正闻言后沉声大喊:“投降不杀!” 此话一出,不少山贼直接下跪投降,自己等人手里连武器都没有,不投降难道真的等死吗? 见大多数兄弟都投降了,剩下的人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皆齐刷刷丟下武器投降。 队正怕有诈,硬是等到自己的人手都到齐了才上前说道:“都给我绑起来!” 至於队正所说的投降不杀,只是为了减少自己等人的伤亡罢了。 这些山贼必死,但是得留著公堂审判,让受到伤害的百姓看一看並泄愤,否则百姓定会对自己和县令大人有意见。 而且此事也得上报郡守,自己等人斩杀一百多名山贼,活捉几十名山贼,也算是有功劳。 等到眾山贼全部被绑,队正才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狠狠的踹了两脚说道。 “一群畜生,全都等死吧!” “啊?你不是说投降不杀?”一个山贼忍不住出口询问。 “我还说我是你爹咧!你叫一声来听听!” “你不讲信用!” “你都是山贼了,我跟你讲什么信用?是你傻还是我傻?” 这时眾山贼才后悔,却已经为时已晚,只能默默祈祷自己的大当家和少当家能来救自己等人。 士兵们故意押著山贼绕城一圈,不少百姓皆衝上前来殴打泄愤,家中有女受到玷污的,更是抄起刀来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 最终满城人皆围在公堂之外,亲耳听到县令宣布后日午时问斩,这事才算暂时平息下来。 县令选择后日也是有原因的,他需要將紫云城的事情上报朔方郡郡守,这期间一来一回需要两天时间。 若是郡守感兴趣的话,亲自来主持问斩,还可以收拢一波民心。 当然紫云城县令在书信中写得很含蓄,没有將这话说到明面上,不过相信郡守能明白他的意思。 后日午时问斩山贼的消息也传到了猛虎寨的耳中,白额虎站起身来,义愤填膺的说道:“你们都別再拦我了,此番我定要去救兄弟们。” 邪蝎子头都没抬:“这摆明了就是陷阱,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赶紧收拾东西,这地儿不能再待了!” 第148章 干个天翻地覆 白额虎听到这话,红著脸一把提起邪蝎子的衣服怒吼:“你还是不是老子的崽?遇到事就想著跑,配当这个少当家吗?” 即使面对父亲的怒火,邪蝎子依旧没有丝毫退步,同样大声回应道:“若是他们把我这个少当家的话放心上,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老子告诉你,兄弟犯错了,一个合格的大哥就应该去给他们兜底,而不是逃避!” 白额虎这辈子没对邪蝎子发过这么大的火,但此刻他非常失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並不理解自己。 可事关自己和父亲的性命,邪蝎子也不可能轻易退步。 “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兄弟,我猛虎寨不需要。” “啪!” 白额虎忍不住一巴掌呼到邪蝎子脸上,邪蝎子倒地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亲。 “要逃走你就一个人走好了,猛虎寨是我一手建立的,它不需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的兄弟们。” 说完这句话,白额虎便怒气冲冲的转头离开,没再看地上的邪蝎子。 邪蝎子就这样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一旁的军师等白额虎出去后,才走上前来扶起邪蝎子,满脸焦急的说道:“少当家別跟大当家置气!你知道大当家的性子,他就是……” 邪蝎子直起身子坐在地上,朝著军师摆了摆手:“我知道,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赶我走而已!” 军师愣了愣,没想到少当家还真明白大当家的想法。 “他是我爹,我还能不了解他吗?” 邪蝎子摸了一下红肿的脸,下手倒是真的,半点水分没有。 自从娘亲死了之后,白额虎就没打过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曾经他家也是在地里刨食的农家汉,后因生活拮据不得不落草为寇,即使如此白额虎依旧对他很好,想念书那就给他抢书,没先生教那就去劫个先生。 那个先生就是现在猛虎寨的军师,他跟著军师学了不少东西,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世压根没机会考科举。 於是乎便学著白额虎拿起了刀,开始当起了少当家,也开始打家劫舍。 他从一个鸡都没杀过的书生变成了满手鲜血的山贼,一直以来他都很有原则,约束手下的兄弟们不准欺负平民百姓,更不准姦淫良家妇女。 只劫那些商人、地主或者官府的人,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自己是个侠义之士,也不枉费读了几天圣贤书。 如今现实告诉他,山贼就是山贼,永远不是侠义之士,更不是英雄! 但其他人邪蝎子可以不在乎,白额虎是他爹,他又岂能看著他爹去送死? 白额虎心里跟明镜似得,他也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可还是要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不仅仅是为了救城里被抓的兄弟们,更是为了让剩余的人看看,我白额虎依旧是你们的大哥,你们没跟错人! 当然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这个崽,所以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只是邪蝎子对他太了解了,完完全全猜到了他的想法。 军师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劝不了大当家,可是难道少当家就会听他的吗? 此刻的白额虎走到山寨前,看著士气低落的兄弟们,大声喊道:“兄弟们,紫云城县令放出话了,后日將我猛虎寨的兄弟们斩首示眾。” 一群人停下手里的活,全都注视著白额虎,等待他接下来的安排。 “只要是进山寨的兄弟,我都对他说过一句话!!有福一起享,有事一起扛!” 白额虎头上青筋暴起,怒吼声从喉咙喷涌而出。 “所以!要杀我猛虎寨的兄弟,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几十人像是重新找回主心骨,一同齐声怒吼:“不答应!我们也不答应!” 白额虎见状,简单直接的下令:“整备休息,酒肉管饱!后日,冲城!!干他个天翻地覆!” 没有华丽的演讲,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却是向眾人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邪蝎子靠在墙后,听著这一番话,他知道自己再也阻止不了父亲。 早知道在城里的时候就不走了,直接和守卫打正面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那会儿白额虎也懵了,下意识的选择听信邪蝎子和军师的话,如果再来一次,他定会留在城里和兄弟们杀出来。 现在凭藉著几十人就想攻城门劫法场,邪蝎子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贏下这一场战斗。 白额虎回到房间,看见了靠著墙满脸颓气的邪蝎子,刻意將语气提起:“你怎么还在这?收拾你的东西赶紧给老子滚,瞅见就让人心烦。” 邪蝎子没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等邪蝎子走后,白额虎才呼出一口气,一瞬间像是失去了精气神,朝著军师说道:“军师,这孩子就麻烦你了!” “大……当家,其实……”军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白额虎摆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走,走了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军师没再劝,跟著邪蝎子离去的方向走去,出了门又停下脚步,转身抱拳说道:“望大当家一切安好!” 邪蝎子在房间里收拾著行李,虽一言不发但目光坚定。 “少当家!我们这是要去哪?”军师尾隨而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以为邪蝎子已经找好了落脚的地方,便开口询问。 “去搬救兵!”邪蝎子沉声回应。 “没人会帮我们的,我们是山贼!” 这些年猛虎寨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军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等人可没有同盟,更没有交好的山寨。 “但我想试试,如果对方愿意帮忙的话,兴许还有机会。”邪蝎子將银子和银票胡乱的抓进自己的包袱里,这里是他的全部身家。 “少当家说的救兵是?”军师双眼一亮,若是少当家真有些人脉,那或许猛虎寨就不必覆灭了。 邪蝎子一把將包袱背到身后,这其中包含了此番收穫全部的银票和银子,还有他多年存下的积蓄。 走出房门邪蝎子径直朝著马圈跑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迴荡。 “阳光寨大当家!” 军师闻言连忙追上阻拦:“我们在朔方郡,阳光寨在广武郡,等少当家你赶到,大伙儿早就死了!” 第149章 长大后不討喜 邪蝎子不管不顾,牵起马就准备跃上马背,被赶来的军师一把抱住。 “少当家,从朔方郡到广武郡至少也需要两日路程,先不说对方愿不愿意帮忙,就是肯帮忙,大伙儿也等不到援军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邪蝎子当然明白,只是此刻的他別无他法,慌忙间有些乱了分寸。 “但……我不能坐视不理,看著我爹去送死啊!” 邪蝎子捏紧了拳头,如同泄愤般一拳砸向身旁的树,一句接一句的说道。 “逞什么能啊?明知道会死还是要去,这才是无能的表现。” “你就这么想死?活著不好吗?” “那些不听话的山贼,干嘛要去管他们的死活?” …… 军师默默的看著这一切,让邪蝎子不断的將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而邪蝎子直到双拳沾满鲜血才停下来。 邪蝎子无力的坐在地上,抬头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隨后略作迟疑的问道。 “你说要是把我爹敲晕带走,这事靠谱吗?” 军师把脑袋都摇成拨浪鼓:“就少当家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是大当家的对手啊?” “哎!这倒也是。” 邪蝎子也就是年轻占点优势,加上学习了不少把式,所以看起来武力很强,实则在力气和抗击打能力上远不及白额虎。 “那…少当家你还走吗?”军师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爹还在这,我能去哪?”邪蝎子没好气的说道。 军师也没辙,见邪蝎子情绪稳定下来,便没在吵吵对方,垮著脸去思考对策了。 等到夜晚,白额虎发现军师还在山寨,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还在?我儿没走吗?” “没有,少当家在思考对策呢!”军师一脸愁容的回答。 白额虎心里一暖,只是面上却不屑的说道:“他能有什么办法?还是赶紧带他走吧!” 军师嘆出一口气:“那是我不想带少当家走吗?那是他自己不愿意走。” 白额虎摸著下巴说道:“不然我把他打晕,你趁机带他走怎么样?” “不愧是父子,想法都一模一样!”军师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朝著白额虎竖起大拇指。 闻言白额虎先是一愣,隨即才明白军师所说的意思,便张口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军师扶额无语,不知道大当家怎么还笑得出来。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邪蝎子依旧没有一个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父亲白额虎在那细心的擦拭自己的宝刀。 邪蝎子已经想明白了,既然父亲不愿意跟他一起走,那他就跟父亲一起留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说不定这场仗还能打贏呢? 哪怕他知道胜算很小,他也愿意跟白额虎一同去尝试。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吧?”白额虎举起手中噌亮的大刀,脸上没了往日的豪迈或笑脸,平静得如同毫无波澜的水面。 邪蝎子扛著自己的长刀说道:“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就出发。” 现在天大亮,什么偷袭的策略都用不上,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城门口一路杀进去。 白额虎站起身,走到邪蝎子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没打痛你吧?”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邪蝎子有些猝不及防,自己的父亲向来都是粗獷大意的,啥时候还这么贴心了,自己也还怪不习惯的。 邪蝎子只能把脸別到一边说道:“没那么娇气!” 下一刻一阵烈风朝著邪蝎子的后颈而去,等邪蝎子察觉已经为时已晚。 “你……” 到嘴的话还没说完,邪蝎子就这样直愣愣的倒下去,被白额虎一把抱住。 军师从墙角走出来,看著白额虎有些不舍:“大当家,此去……小心!” “我儿便交於你了!”白额虎看著怀里的邪蝎子,好像能看到自己小时候抱他的模样。 就是长大后便不討喜了,也不让自己抱! 轻轻的將邪蝎子放在地上,白额虎提起大刀便再也没回头,只是路过军师身旁时顿下脚步。 “谢谢!” 话音落下,白额虎抬起脚步朝著山寨前走去,背影映在军师的眼眸中颇有几分壮烈。 军师转头看著昏迷的邪蝎子,喃喃自语道:“薑还是老的辣啊!最终还是你爹先动手。” 说罢便找来布条,將邪蝎子艰难的搬到马背上捆好,自己则牵著马朝著紫云城的反方向而去。 白额虎看著准备好的眾山贼,高举大刀下令。 “出发!” 今日的紫云城可谓是热闹非凡,百姓们全都涌入集市,等待著那些可恶的山贼被斩首,人群中大伙儿还在不停的议论。 “听说郡守也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郡守呢!” “发生这么大的事,郡守能不来吗?” “是啊!我家隔壁那一家人都……哎……他家那个闺女如此听话懂事,偏生遇见这事!” 显然大伙儿还没从前两天的事情中走出,悲愤的情绪依旧在瀰漫。 朔方郡的郡守收到紫云城县令的急报,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机会。 如今大伙儿都想在太子殿下面前爭表现,这样的机会可是送上门的,甚至朔方郡郡守感觉上天都在帮他。 如果其他郡都安然无恙,自己这里发生这样的事,哪还有什么功劳?简直是脸面都丟完了! 可广武郡的事发生在前,且到如今都还没有处理好。 自己辖內发生的匪患被两个时辰解决,还抓捕了大量的山贼,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最怕的,就是人比人啊! 所以他必须来亲自坐镇斩首事宜,再体恤一番民情,为自己打造良好声誉。 待太子殿下用人之际,不就能先想到自己了吗? 於是乎郡守便连忙从朔方城一路狂奔,还带上了几十名护卫隨行,终於在昨日赶到紫云城。 当然紫云城县令和队长都受到了大大的褒奖,让大伙儿都开心不已,期待今日诸事顺利。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眾士兵押著一个个山贼赶赴刑场,在其必经之路上,百姓们早就在此等候。 第150章 斩首时辰已到 这是县令故意为之,精准的通报了时间和斩首地点,让心有怒气的百姓前来发泄。 反正这些山贼马上就要死了,不如死前让百姓出出气,也好为郡守拉些好感。 事实也確实如此,大伙儿得到消息,自发的来到街上,手里还拿著小石头、臭鸡蛋等东西。 士兵一看这个架势,连忙离押送的山贼远了几步。 这个动作就像是信號,下一刻铺天盖地的东西便砸向了山贼们,谩骂声也响彻了整条街。 “畜生,一群没爹娘养的王八蛋,给我去死啊!” “这些禽兽就该被凌迟,千刀万剐!” “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 “还我女儿命来……” 山贼们低著头,艰难的往前走,被关押这两日里滴水未进,四肢还被拷上了枷锁,想走快些都做不到。 那些砸在山贼身上的东西各不相同,有令人作呕的臭鸡蛋,还有人提著恭桶看准时机泼在山贼身上,更有甚者拿著弹弓夹碎石而来。 士兵们早早便收到命令,任由百姓发泄,不可阻拦。 若是有山贼还没到刑场就死了,那也没事,反正有几十个山贼呢! 人群中不少玩弹弓的好手都在瞄准这些山贼的眼睛或者身下的位置,往往將其拉到最大才肯鬆手弹射。 一时间山贼们哀嚎遍野,还没到刑场便被石头砸死了七八个,剩下的也都个个带伤。 这群山贼心里是真的后悔了,自己那日为什么不听少当家的话,那会儿就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现在落到这般下场。 待山贼们全部在刑场齐齐跪下等候斩首,县令和郡守才一同出现。 郡守朝著吵闹的百姓们抬手,人群才逐渐安静下来。 “自今年起,北疆各地贼匪四起,这些山贼劫掠妇孺,荼毒乡里,所做之事人神共愤!我朔方郡一直有治匪之令,所以才得以安度些许寧日。 但不曾想,这些山贼竟夜袭紫云城,虽守卫们拼死与山贼作战,但依旧让狡猾的山贼造成不可原谅的大错,对此我深表抱歉。 那日守卫当场斩杀一百三十七名山贼,俘虏八十,现按大乾律法,其罪当诛! 斩立决!” 话音一落,郡守拿出提前擬好的文书,示意来人將其贴在集市口,上印有郡守印章,其文书留有备案,还需上报太子殿下和镇北王,確保一切合理合规。 百姓闻言齐刷刷的鼓掌,兴奋得开口大喊! “好!” “这才是我们百姓的父母官啊!” “我的女儿,可以安息了啊…呜呜……” 郡守见效果不错,立马乘胜追击道:“本次山贼作乱,破坏了不少房屋,由朔方郡出钱缮修,確保百姓们最快的速度恢復寧日!” 实际上这个钱是郡守自掏腰包,他已经让士兵们统计过了,遭到破坏的房屋並不多。 许多都只是坏了个门而已,缮修起来又花不了几个钱,还能让自己有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更是让百姓们欢呼雀跃,一时间直呼郡守是青天大老爷。 刽子手早就准备好了,得到郡守的命令,齐刷刷的拿著斩首大刀,喝下一口酒后喷在刀上,便准备开始动手。 由於紫云城一年都难有一个斩首示眾的人,所以刽子手並不多,只有五个而已,也就是说每个刽子手今天平均要砍十几颗人头。 为了防止刀刃砍卷,每人至少都准备了三把斩首大刀。 “时辰已到!行刑!” 县令在郡守的示意下,终於是有了一个露面的机会。 真到了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刻,不少山贼痛哭流涕,朝著郡守连连磕头求饶。 “求求官爷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知道错了,我等也是大乾朝的百姓啊!” “我一定改,別杀我!求求了!” 没有人会去相信这些山贼说的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山贼並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就在刽子手举起大刀之时,一守城士兵匆匆来报:“稟报郡守、县令,那些山贼又来了!” “什么?”县令面露震惊之色,连忙站起身望向队正。 队正也跟著站起身子,朝著守城士兵问道:“什么情况?速速道来!” “那天出城脱逃的山贼,今日又杀回来了,此刻正在城门外攻城!”守城士兵如实匯报。 听到山贼在攻城,队正立马抄起武器,朝著郡守和县令拱手:“卑职先去看看情况,还望郡守和县令稍安勿躁!” 郡守点点头算是应下,队正见状立马就点人朝著城门处跑去。 百姓刚被安抚下来的心立马又变得恐慌起来,甚至少部分人转身就跑,朝著自己家里奔去。 “这些贼人好大的胆子!” 郡守生气的重重敲击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如此一来自己这一番功夫岂不是白费心思?! 县令额头上冒出细微的汗珠,此刻不清楚城门口的情况,他心里也慌得紧。 郡守带来的几十名护卫,將郡守牢牢守在中间,严阵以待的等候消息传回。 百姓中也有不少聪明人看到了这一幕,回家去待著哪有待在郡守身边安全! 於是乎一群百姓便朝著郡守那边靠近,期待若是山贼袭来,郡守的护卫可以將其击退。 心情完全相反的则是山贼们,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不少人都跪在原地喘著粗气。 一山贼流下不爭气的泪水,哽咽著说道:“大…大当家来救我们了!” 另一名山贼欣喜若狂:“我就知道大当家不会拋弃我们的!” 只有那位跟隨白额虎很久的山贼面露担忧,他很清楚猛虎寨的实力,那日死伤如此惨重,而自己等人又被俘虏,如今猛虎寨的战力恐不足百。 深吸一口气后喃喃自语道:“大当家,你不该来啊!” 城门外,白额虎在马背上一骑当先,数人並举圆木紧隨其后,这是用来砸开城门所用。 白日里城门向来大开,方才是城墙上的士兵见势不对,匆忙之下关闭的城门。 而白额虎要抓住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现在城门內的障碍物还未安放完毕,是最好一举撞破城门的时候。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城墙上的士兵只需要不断射箭,就能將自己等人全部乱箭射死。 “给我撞!” 距离城门越来越近,白额虎高举大刀衝锋,下一刻圆木就径直撞到城门上。 “咚~~” 第151章 白额虎战双雄 城门抖动已张开一丝裂缝,白额虎早有预料,身后另一队人马同样抱著圆木撞来。 “咚~咚~~” 在连续的撞击下,城门应声而开! 城墙上的守卫较少,因为今日斩首山贼,调动了大部分兵力去羈押,防止山贼暴动伤民,导致一时间並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白额虎见城门已开,立刻率先衝锋,並朝著身后的山贼们说道:“兄弟们,隨我衝锋!” “杀!” 山贼们身著粗布麻衣,手持大刀紧跟白额虎的脚步。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队正看见,想不到城门竟破得如此之快。 更重要的是,本以为剩余的山贼已经掀不起风浪,不四处逃窜就不错了。 自己还没找他们麻烦,这群不知死活的居然还敢反攻! 想到这队正心头就堵得慌,如今郡守还在城里,若是让山贼肆意妄为,自己还有何脸面? “不知死活的山贼!兄弟们隨我杀!不要让山贼伤害百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队正岂会怕,同样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还不忘指挥大伙儿一起跟上。 哪怕不用队正开口,大伙儿也都干劲十足,都想在郡守面前表现一番。 双方战意昂扬,丝毫没有半点怯战,直朝对方杀去。 很快衝在最前方的队正和白额虎率先相遇,白额虎举起大刀,势以千钧之力压制队正。 队正同样不怂,抬起大刀针锋相对,眼神中的凌冽显露无疑。 “叮!” 刀刃相互触碰的一瞬间,发出清脆的鸣响,双方一触即分同时变招,队正双手紧握大刀向上横扫,携以烈风破势,打算將其拦腰截断。 白额虎仗著在马背上的优势,双腿夹紧马背,腰部发力併入全身气力下劈,打算以一力破之。 两人的对战一上一下锋芒尽露,队正持刀硬接,伴隨著“鏘”的一声火花四溅,不曾想一股反震力传至双手,震得队正虎口生疼! 不可力敌! 一瞬间队正便做出了判断,脚步轻点连续向后退,惊险的躲过这一刀,显得经验十分老练。 白额虎並不擅长马背作战,让他骑著马溜溜还行,真要在马背上打反而限制了他自己的发挥。 於是乎白额虎单手撑在马背上便跳下来,朝著队正继续追杀而去。 就在这时双方的其余人马也碰撞在一起,大战一触即发! 士兵们平日里虽训练甚少,但比起山贼还是有过之而不及。 哪怕猛虎寨也算是山寨中的佼佼者,真打起来高下立竿见影。 最重要的是,士兵身著甲冑,纵然只是最普通的甲冑,也能提供一定的防御力,可山贼们都是麻衣,如此差距便拉大了。 於是乎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山贼们被士兵砍一刀便已身负重伤,而山贼对士兵则很难造成伤害。 往往三个山贼合力才能杀敌一位,可双方目前人数並没有太大差距,所以山贼落败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白额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更加迅猛的朝著队正发起进攻,期待著將对方斩首后士兵们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队正见这山贼头子如此勇猛,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敢硬接对方的刀锋。 郡守依旧在原地等待消息,负责打探消息的护卫匆匆而来稟报。 “稟报郡守,山贼们已攻入城內,此刻正在和士兵们战斗。” 郡守听到城门被破,下意识的就想转身离开,转过头却看见大部分百姓都还在身后看著他。 於是郡守又面无表情的转回头,看著守卫继续问道:“贼人数量多少?竟连城门都破了。” “不足一百!”守卫很坚定的回应。 听到如此人数,郡守才放下心来,漫不经心的擦拭自己额头上的虚汗,站起身子中气十足的说道。 “笑话!区区数十人也想作乱,本郡守亲自坐镇,他们还想反了天不成?” 百姓眼中亮起光芒,握拳高呼:“有如此青天大老爷在,我们又怎会怕那贼人?” “就是就是,这些山贼已有取死之道!” “郡守的背影好有安全感,我好喜欢!” “放肆!你个男人岂能喜欢郡守!” 郡守面露红光,朝著身旁的护卫说道:“你们都去帮忙,儘早將贼人拿下,避免百姓担忧!” “在下听令!” 护卫们纷纷抽出刀,在队长的带领下朝著城门口跑去,只留下十人保护郡守。 郡守来的时候为了安全便带了几十名护卫,想不到在此刻竟能发挥作用。 也就是大乾律法规定,超过百人的调动必须上报,这是为了防止动乱反叛,不然郡守最少也要带两百人来。 有了护卫们的加入,战况则是完完全全的一边倒,短短时间內山贼们便死伤半数。 护卫队长见队正被压著打,连忙上前帮忙。 “兄弟,我来助你!” 队正心里却不这样想,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来抢功的,面露不悦又不敢出言,对方毕竟是郡守的人。 护卫队长抽出长剑径直朝白额虎身后刺去,白额虎即使在和队正打斗,亦有留心观察四周,连忙抽身躲过。 这一番偷袭並没有奏效,护卫也没有惊讶,单手持剑发动迅猛攻势,一个斜撩直衝白额虎面门。 “杀!” 白额虎一声暴喝,以一敌二战意更甚,大刀捲起烈风直劈而下,毫无任何技巧可言,只有蛮力。 护卫队长不退反进瞬间变招,在刀锋及体的剎那侧身拧腰,长剑如芒,贴著刀背疾刺而上,剑尖直指白额虎握刀的五指。 这一剑又快又准,逼得白额虎不得不回刀自救。 仅仅交手一招,白额虎便明白对方是个高手,和队正不是一个水平。 队正自然不甘示弱,绕至白额虎一侧大刀横扫,令白额虎不得不连连后退。 白额虎压力倍增的情况下,依旧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此刻战况十分惨烈,自己等人进城后非但没有往前半步,还在一直不断被杀退。 距离城门口已经很近了,兄弟们也死伤过半,可连要被斩首的兄弟们都没看见。 第152章 这不是隨你吗 白额虎不甘心兄弟们就这样白白送死,心一横不再后退,双脚微弯使力,大刀直刺朝著队正而去。 先把这个弱的干掉,剩下的一个再想办法! 队正没想到面对自己二人的夹击,白额虎居然还敢反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大刀甚至来不及收招,只能眼睁睁看著白额虎的大刀刺穿自己的胸膛。 护卫队长定然不可能在一旁看戏,长剑紧隨其后想划过白额虎胸膛。 “呲!” 白额虎面对长剑来不及躲闪,只能慌忙拔刀后撤,队正的鲜血撒在地上,接著他的胸膛也被剑尖划过,一道血痕深约两指宽。 队正微微低头,看著身上喷涌的鲜血说不出一句话,直勾勾的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见队正身死,护卫队长没有任何犹豫继续进攻,趁这恶贼受伤,必斩他! 白额虎没有理会身上的伤,举刀继续迎战对方,战况越拖下去对自己等人越不利,所以以伤换伤是最合適他的打法。 只是没想到能趁机杀死队正,算是白额虎的意外之喜。 白额虎打算继续以伤换伤,刀法越发凶猛,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守,刀刀衝著对方的致命要害而去。 如此意图自然被护卫队长看破,护卫队长改变战略,以防守为主不断后退。 很快白额虎额头上便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方面是受伤导致,另一方面是连续的猛烈进攻太过消耗体力。 白额虎自知体力下降,握住大刀的双手都有些酸胀,於是便不准备继续和对方纠缠,想转身去帮自己的兄弟们。 护卫队长见状又主动进攻留住白额虎,嘴里还嘲讽道:“跟我对战还敢分心,找死!” “卑鄙!” 白额虎咬牙切齿,拿对方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被迫继续缠斗。 “区区山贼,作乱百姓也敢说我卑鄙?” 护卫队长不屑冷哼,战略已经很明显了,只要对方进自己就退,对方想退自己就穷追猛打。 反正对方身上还带著伤,定然是耗不过自己的,又何必拼死拼活。 很快白额虎的呼吸都乱了,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攻击节奏也变慢了不少! 护卫队长见状知道时机已到,长剑开始显露锋芒,反击如同骤雨般落下。 白额虎被动防守,心里暗嘆自己今日怕是有去无回,可惜的就是要死了也没能杀到兄弟们面前。 隨著白额虎身上的剑伤增多,手里的大刀也变得越发沉重。 期间白额虎也有趁机奋力反击,但护卫队长很清楚,临死之人的反击有多疯狂,所以他虽进攻猛烈,但都给自己留了余地,绝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如此滴水不漏让白额虎绝望,猝不及防下左臂又被砍了一剑,深可见骨! “休伤我爹!” 一道怒吼从城门口发出,仅存的山贼回头,看见来人惊喜万分。 “是少当家,少当家来了!” 来人正是邪蝎子,白额虎不敢对儿子下重手,导致邪蝎子清醒得很快,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明白父亲此举用意,立刻骑马带著斩马刀而来。 刚进城便看见父亲浑身浴血的模样,猛虎寨的山贼们也是死的死伤的伤,目前还能站著的人不过二十余人。 邪蝎子人还未至,刀尖先出,凭藉斩马刀较长的优势挡下对方刺向父亲的这一剑。 护卫队长见贼人有增援,先往后撤两步,做出防守姿態。 白额虎看著儿子到来,涨红著脸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用刀杵著地下单膝跪地。 邪蝎子连忙下马,瞪大了双目喊道:“爹,你挺住啊!” 白额虎抬起头,顾不上其他,眼里只有邪蝎子。 “你来干嘛?快走啊!” “你是我爹,你在哪我就在哪!” 將斩马刀横於身前,邪蝎子严肃以待,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护卫队长没有因为邪蝎子年轻就轻视对方,警惕一直是他的做事准则。 於是乎两人谁也没有先动手,皆专心致志的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最后是邪蝎子率先忍不住,毕竟白额虎可拖不了太长时间。 邪蝎子双手一正一反握紧斩马刀,將其横与肩齐便朝著护卫队长衝去。 这似攻似守的起手式让护卫队长捉摸不透,只能被迫见招拆招,先出一剑直刺探探底。 邪蝎子见状立马竖起斩马刀,长长的刀柄挡下长剑,企图挑飞对方武器。 队长没想到对方竟会用刀柄做防守,面上却丝毫不慌,作势上挑继续进攻邪蝎子。 这时邪蝎子右手紧握刀柄用力往自己身前拉,长长的刀刃立马便下压,朝著护卫队长的面门砍去。 队长剑短不及斩马刀长,眼看自己的剑尖距离对方还有一些距离,只能被迫收剑侧身躲过这一刀。 谁料邪蝎子早有预料,这一刀压根没用多大力,稳稳的停在半空中,手腕翻转刀刃便朝著护卫队长的腰间而去。 护卫队长反应迅速,明白这一击硬接自己会被腰斩,慌忙的俯身在地上翻滚躲过这一击。 邪蝎子得势不饶人,紧握斩马刀穷追猛打,一时间竟占据了上风。 白额虎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幕,即使邪蝎子占据优势也没解开皱眉,生怕儿子受到半点伤害。 两人交战十多招,皆是邪蝎子占据上风,护卫队长一时间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但很快他的脸上便掛起笑容。 “你的確有些实力,但你能打过多少人?” 闻言邪蝎子瞳孔一缩,连忙收刀和对方拉开距离。 护卫队长也没追,站在原地喘气,对方给他的压力还真不小,稍有不慎便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邪蝎子快速回到白额虎身边,再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和父亲之外,站著的都是敌人。 猛虎寨的山贼们全都倒在地上,全军覆没! 白额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和邪蝎子背靠著背,看著至少上百人的包围圈苦笑。 “你这孩子,就是犟!” “这不是隨你吗?”邪蝎子不怕死,此刻反而很豁达。 白额虎摇头,握著大刀说道:“从我当山贼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这就是我的命!” “什么?” “不得善终!” 第153章 捨身救子突围 在场的士兵护卫没有任何一人主动上前进攻,他们都在等,等白额虎倒下。 谁都不知道这人死之前会有多疯狂,也不愿意让对方再拉两个垫背的。 护卫队长更没有上前,趁机恢復体力,那手握斩马刀的男人有些武力,只要先前那贼头子倒下,谅他双拳难敌四手。 “什么狗屁不得善终,难道那些贪官就应该夜夜笙歌,我们就只能成为饿殍其一?” 邪蝎子还在和父亲聊天,丝毫没有將死前的紧张。 “哈哈!你小子从小便想当一名侠客,最后却因为我成为了山贼,你会不会很失望?” 白额虎没正面回答,反而回忆起了邪蝎子小时候。 邪蝎子將斩马刀重重的插入土里,从衣服上撕下一缕布条,缓缓將其缠在手上。 “对你失望到没有,我一直以为山贼也能行那些劫富济贫之事,反倒是对下面的兄弟们挺失望的!” “山贼就是山贼,永远不是侠义之士!” 白额虎知道邪蝎子说的是大伙儿进城姦淫虐杀之事,其实他也不赞同此事,自邪蝎子亲娘死后,他终身未再娶便已证明自己的深情。 可他不能要求眾兄弟都跟他一样,他也无法掌控欲望,这才闹出今日悲剧。 “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意义?”邪蝎子绑好了布条,重新握住斩马刀。 “嘿嘿!有意义的,我最后想再以父亲的身份和你聊聊。” 白额虎嘿嘿一笑,沾血的脸上竟露出与外表不符的憨厚,全无昔日的彪悍。 邪蝎子呼出一口气:“这都啥时候了!想说就说唄!再不说我可就听不著了。” “行,那你听我的一次!”白额虎直起了身子,像一头正在甦醒的猛兽。 “什么?”邪蝎子看不见父亲的表情,但心里有不祥的预感蔓延。 白额虎深吸一口气提至胸膛,任由鲜血再次渗出也无动於衷,隨后额头青筋暴起大喝。 “我送你走,別回头!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邪蝎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有一双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那股巨力让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整个人便被白额虎拖著走。 白额虎右手握著大刀,左手提起邪蝎子,朝著不远处的马匹衝去。 护卫队长见状连忙下令:“他们想突围,给我上!” 士兵们连忙收紧包围圈,由三层变为四层。 白额虎仅仅三四步便赶至马匹身边,一把將手里的邪蝎子扔在马背上。 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白额虎一拳打在马屁股上,马受惊抬起前蹄仰天长啸,隨后便朝著人群衝去。 白额虎跟著马儿全力奔跑,身上的伤痛在这一刻完全感受不到,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给儿子杀一条活路! “杀!” 士兵们看著受惊怒驰的马儿,又看了看马儿身侧的白额虎,要针对谁一瞬间便做出决定。 护卫队长和一群人在身后猛追,但与两人还是间隔了一些距离。 只需要前方的士兵能挡住两人十息时间,护卫队长便能杀至身后。 白额虎对后面的追兵全然不顾,大刀开路横扫最內圈的士兵,几人下意识躲闪,却没想到自己身后也是人,退无可退的情况下硬接了这一刀。 没有停下脚步,白额虎依旧充当先锋开路,对那些砍向自己的刀刃熟视无睹,再次挥舞大刀扫向人群,携以烈风大开大合。 虽又將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但白额虎身上也多挨了几刀。 此刻白额虎抱著必死之心,眼前已经一片猩红,麻木的挥动手里的刀,只求能再撕开一道口子。 但当白额虎手臂挥舞至身前时,只有右臂却不见手掌和刀。 若他此刻转头,定还能看见自己的右手手掌握著刀柄,悬浮在空中没有落地。 持刀的右手被斩断还是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壮硕的身子就像一块巨石,准备重重的砸在人墙上! 士兵们皆手握大刀向前刺出,任谁敢撞上来都必死无疑。 “呲!” 最后两圈人墙,活生生被白额虎砸开了一道口子,但身下压了几个人,他的后背便有几个刀尖。 一时间马蹄踩在白额虎的背上,踏著一群人朝著城门口跑去。 白额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这最后关头想再抬头看一看儿子都做不到,只感觉眼皮格外的沉重。 被丟到马背上的邪蝎子根本没机会坐好,便感觉身下的马儿开始剧烈奔跑,情急之下只能紧紧的抓住马背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之后的场景混乱不堪,有好几刀都砍在了他的身上,强忍著剧烈疼痛,他想努力翻身坐在马背上,却没成功。 护卫队长终於赶到,一剑刺穿了白额虎的脖颈,抬头看著已经出城的马儿,立刻转身去骑另一匹马,显然並不打算放过对方。 邪蝎子趴在马背上,恍然间看到了护卫队长一剑刺穿自己父亲的场景,瞳孔不断震动,满腔悲愤无处宣泄。 “爹!!!” 白额虎到死都没能知道,是否护送儿子安全离开,但他已竭尽全力。 邪蝎子悲上心头,感觉心臟绞痛万分,却见先前那人又手持长剑骑马朝自己追来。 奋力在马背上稳固身型,成功翻身骑在马上,邪蝎子才发现手中的斩马刀早已不知何时掉落,如今更是负伤,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即便心里很想为父亲报仇,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父亲最后拼死护送自己出来,並不是让去送死的。 於是邪蝎子双腿夹紧马背,手拉韁绳俯身加速。 “驾!” 两人之间的差距並没有拉开,依旧保持著一前一后的追击战。 军师躲在路旁的草丛中,少当家丟下他赶回去支援,他便一直在等待结果,却不料突然看见这一幕。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军师站起身来纵身一跃,企图用身体挡住追兵。 护卫队长被草丛中突然跳出的人嚇了一跳,连忙拉动韁绳,却还是慢了一步,马蹄踢在对方身上后才停下。 第154章 山贼是香餑餑 军师被这一撞,顿时感觉五臟六腑都在剧烈翻涌,隨即少许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起初护卫队长还以为是山贼的埋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小老头,看衣著应当是个普通百姓。 抬头望向前方,那贼人的身影已然看不见,犹豫片刻护卫队长下马抱起小老头,將其扛在肩上,骑马转身回城復命。 等护卫队长回到城里时,地上的鲜血尚且还未凝固,但贼人的尸首已被清扫。 百姓们齐声欢呼,围在集市高喊郡守是百姓的父母官,更有甚者小声议论朔方郡郡守比广武郡郡守强了不少。 这一切都被郡守听在耳中,隱隱期待著这些声音能够让太子听见,那自己才不算做了无用功。 方才已然当著百姓的面將所有山贼斩首,更將白额虎的头颅砍下当街示眾。 表示紫云城的山贼已被自己尽数消灭,只剩这山贼头子的儿子还没抓住,而护卫队长已经去追捕对方,定让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百姓从此出行无忧。 护卫队长很清楚自家主子要的是什么,离得老远便提前做好准备,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抱著『百姓』而来,满脸的焦急看起来十分真切。 郡守皱眉发问:“山贼抓到了吗?” 护卫队长小心翼翼的將受伤的『百姓』放在地上,才单膝下跪说道:“属下无能!那歹人竟出手伤及百姓,並以百姓的性命要挟於我,我只能选择救下百姓,因此让对方逃脱,望郡守责罚!” 郡守一听心中暗喜,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人,就是会说『重点』! 郡守作出生气状,狠狠的拍在身前的桌上:“可恶的山贼,竟如此祸害百姓,快请城里的大夫来看看百姓伤势,所有的诊金药费都由我来承担!” 紧接著郡守继续说道:“找个画师前来临摹,张贴告示通缉那贼人,必不可让对方再作乱!” “属下遵命!” 护卫队长双手抱拳,便著手下去安排此事。 在发现对方逃脱的一瞬间,他立马就想到了对策。 这百姓自己跳出来导致被马踢受伤,害得自己没法回来交差,只能带这人回来並编造理由,郡守才不会怪罪於他! 当然作为护卫队长,他很清楚郡守所安排下来的事有哪些不能做,哪些必须要做。 这事不花钱,还能赚名声,就是必须要做!吃力不討好的亏本买卖,那是万万不能做! 所以刚才郡守所说之事,那就是必须要做的,他要趁现在还能记清贼人的脸去找人作画,好在整个郡內张贴告示抓捕对方。 艰难逃脱的邪蝎子,在连续骑马奔袭三个时辰后,才终於是停下了脚步。 脸色苍白的他坐在马背上十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偌大的北疆似乎完全没了他的容身之所,以前即便白额虎在紫云城外,自己远在连环山时也总感觉有个盼头,现在盼头没了! 站在不知通往何方的十字路口,邪蝎子停留了许久才想到江锦十。 或许也只有同为山贼的江锦十才能收留他了,如若真死在紫云城还好些,可父亲拼死护他周全,他想带著父亲的期盼活下去。 另一边,广武郡郡守柳学成苦等几日后,终於是收到了镇北王的回信,只是打开信的一瞬间便呆愣在原地。 他想过无数种对战山贼一雪前耻的场景,却从没想过这事会被拒绝。 要不是上面还印著镇北王的大印,柳学成都要怀疑这信件的真实性了。 “呼!既如此,再让你们蹦躂两天!” 柳学成心有不甘,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选择听令。 恰好这时手下来报,朔方郡紫云城前几日发生了山贼劫城之事。 柳学成顿时心里平衡不少,还好丟脸的不止自己一个。 可不料当他继续打听细节,才知道紫云城士兵奋起反击,杀了一百多名山贼,还俘虏了几十人。 这下感觉天都塌了,自己脸都丟尽,怕是在太子面前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完完全全被其余几人比了下去。 “砰!” 一气之下郡守拿起手边的花瓶便砸了下去,接著还不解气,看见啥就砸,一直到砸无可砸为止。 江锦十並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这段时间他过得十分舒坦,整个人已经有些懒洋洋的作態。 江城有冯春生管理,离城有萧春秋,大体的发展方向也已经定下,可谓是有条不紊的发展著。 冯春生的才能远超江锦十想像,这人现在似乎是有些放飞了自我,仗著有石咸山做钱粮后盾,恨不得將其全部砸在百姓身上。 江锦十说缺人,那他就许以高於镇北军的参军条件,疯狂招揽人手。 短短几日报名的人便排起长队,大伙儿还是在不断挑选的情况下,都新增了五百人的队伍,且每日还在不断增加。 只要江锦十不喊停,冯春生便一直招! 一开始冯春生还以为自己给出的待遇已然很不错,但了解阳光寨山贼们的月钱和待遇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小气! 自己之前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暂时还有些不习惯。 既然如此那就提高待遇,狠狠的涨,不怕招不到人! 现在这一批人都在叶悵的训练下成长,迟早有一天会成为阳光寨的中流砥柱。 江锦十说要造甲冑,冯春生依旧是用钱砸,这个为百姓提供活计的事他怎么能放过! 全面招江城內的绣娘,你说你绣工不行? 没事,会穿针就要,男的也要! 一时间城里的风向完全变了,有心人计算了一下,若是两口子都在阳光寨干活,男的当山贼,女的做绣活,那一年能攒下十多两银子。 这对於大伙儿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往前几十年,谁家两人干活能攒这么多? 刚开始大伙儿对山贼嗤之以鼻,现在江城內你说你是阳光寨的山贼,那就是妥妥的香餑餑,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 有好几个兄弟已经趁此机会找到了对象,不少人也在相看,江城內儼然一副喜气洋洋的氛围。 第155章 决意进攻匈奴 江锦十自然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很清楚人本身的欲望就是一个深渊,要想让这个深渊平静下来,就得让他有牵掛。 所以当外面的山寨都只要精壮的汉子时,江锦十义无反顾的选择接纳其一家人。 只要一人加入山寨,那你的家属都由阳光寨来管,保证让他们吃得饱饱的。 若为阳光寨战死,恤银一分不少,並且依旧照顾你留下来的遗孤,有活干也会优先选择山贼们的家眷。 孩子不花一分钱能念书,生病了不用担心没钱抓药,更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 江锦十花更多的银子做这些,並不是自己钱多没处花,而是为了让大伙儿更服从安排。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贼们便会约束自身,毕竟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孩童,真做出什么不符合阳光寨纪律的事情,怕是也没脸面回家看望父母。 与其做出诸多条条框框来作为枷锁,还不如让他们自我约束,这才是阳光寨山贼能收穫好名声的主要原因。 江锦十弄了个躺椅在小院內晒太阳,如今秋风渐起,炎热不及夏日,正是秋乏的好时节。 与他的愜意不同,李新月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商会刚起步,许多事情必须她亲自操办。 就连江锦十想和她温存一番都找不到合適的时间,无奈只能暂缓。 江梨满屋子找江锦十,最后才在后院发现了偷懒的江锦十,立马嘟起嘴气鼓鼓的上前。 “你这么閒,怎么不去帮帮嫂子?” 江锦十眼都没睁开便回应道:“那事我不精通,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你就是想偷懒!”江梨双手叉腰,一语道破江锦十的想法。 “我看你就是太閒,待学堂重建好,你就没时间来烦我了。”江锦十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学堂?魏先生不是都走了吗?”江梨缩了缩脑袋,她在学堂那段时间可谓是痛苦万分,书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书。 魏先生为人隨和耐心极好,从未严厉的说过她半句,只是会给她以及其他学业较差的小伙伴一同加课。 恰恰江梨就受不了这种磨人性子的事,坐在学堂里难受极了。 江锦十咧嘴一笑:“全天下又不是只有老魏这么一个先生,我这次准备搞个大学院,把你们这帮小孩全关进去,请几十个先生轮流教导你们。”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江梨用手捂住耳朵,不敢再待在江锦十身边,一溜烟跑开。 “哈哈哈哈!小样!还跟我斗?”江锦十一脸嘚瑟,重新躺回躺椅上。 方才这话江锦十还真不是在嚇唬对方,北疆学子不及中原多,自己要用人都找不到合適的,所以必须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创建一个大书院,集北疆寒门学子於其中,有朝一日定能人才辈出。 当然,阳光寨山贼的家眷入学自然是免费的,旁人就不行了,该收的束脩还得收。 只是比之以前价格要低很多,最起码笔墨纸砚这一块就能节省不少。 那些士族之所以能够经久不衰,便是因为手里掌握了大量的书籍,不轻易外传。 江锦十也没打算去抢对方的书,让李新月购买些古籍、章算之类的就能用了。 若不是找不到合適的先生,江锦十甚至打算在学院里增加化学和物理的课程,那才是促进科技兴起的基石。 只是没有先生会,自己也不是那块料子,谈何教导別人,暂时也只能作罢! 提起魏先生,江锦十突然想到魏熙康,这个太子殿下还是挺信守承诺的,如今广武郡郡守都还没来找阳光寨的麻烦便说明了一切。 只是不知道对方现在如何,边疆局势是否有所好转。 …… “太子殿下!贸然进攻怕是不妥!”镇北王知道魏熙康救民心切,但毫无章法的进攻只会让镇北军陷入苦战。 魏熙康坐於大殿之上,神色十分凝重:“王叔说的孤都知道,但守而不攻並非良策,天下局势你也清楚,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 镇北王摇头:“太子殿下,我与那匈奴交战许久,他们像狼一样作战,极少正面衝锋。 通常以骑射骚扰、包抄、佯败,將敌人引入伏击圈或拖垮其阵型。 与这样的敌人战斗,若没有万全之策,只怕是难以取胜。” 没有和匈奴作战过的人,是万万不能理会这种感受的。 镇北王刚到北疆时也是雄心壮志,势要在几月之內荡平匈奴,却不料连吃几个败仗,才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一晃十多年便过去,镇北王期间和对方来来回回打了不知多少次,通常贏多输少,但这是以防守为主的情况下。 只要镇北王每次主动出击,损伤都很惨烈,就连一次都没贏过。 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这就是匈奴的难缠之处。 打得过你我就恨不得一口咬死你,打不过那我立马转身就跑,就问你敢追吗? 匈奴马术冠绝天下,即使一千骑兵追杀一百匈奴,也很容易阴沟里翻船,久而久之镇北王便不愿主动出战,儘量减少自家士兵的伤亡。 若是江锦十在此,定会惊呼匈奴这策略不就跟打游击相似吗?! 这就是为什么镇北王多年来据守北疆,都没能將匈奴全灭的原因。 魏熙康听后面无表情,在他看来匈奴也是人,马会乏人会倦,被刀砍了也会流血,並不是不败的神话。 “王叔,我也知道守而不攻是最好的策略,但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镇北王知道太子心意已决,他也不是怯战之人,既然要打,那就打! “既如此,太子殿下给我两日时间,我做些部署!” “好!两日后开城门,打匈奴!”魏熙康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镇北王听令,便立马下去安排。 打匈奴最重要的是要摸清楚对方的营帐,因为畜牧的原因,他们不会固定在特地的地点,经常会换来换去。 所以镇北王所要这两日的时间,就是为了派出探子去摸索路线。 虽然此举作用甚微,但也总比没有的强,原因竟是面对一望无际的草原,匈奴从不会迷失方向。 第156章 昔日故人来访 两日时间在眨眼间度过,这天江锦十正在捣鼓炸鸡,想做个啃得起来吃吃,却意外收到了手下来报。 “稟告大当家,城外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说要见你!” 江锦十看向今日守城门的兄弟,不解的询问:“有没有问对方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邪蝎子!” “嘶!他怎么来了?”江锦十很惊讶,之前和对方並肩作战过,真算起来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江锦十刚想让手下放他进来,转念一想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 等江锦十来到城门口,就看到马背上浑身是血的邪蝎子。 邪蝎子见到江锦十,苍白的脸色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江大当家,我想我没地方可去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收留我!” 江锦十闻言愣在原地,看著对方身上暗红色的血渍,加上这一番话,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江锦十没有犹豫,立马便邀请对方进城。 邪蝎子艰难的翻身下马,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整个人齜牙咧嘴的。 江锦十看到马背上也有不少血,还在惊奇对方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下一刻邪蝎子便说道:“伤口都不深,不然你就看不到我了,这是一路顛簸导致的。” 走到城门边,江锦十朝著手下说道:“唤华生来,带上金疮药。” “是!” 邪蝎子有些惊讶,阳光寨的劫城好像跟他想的有些不同。 方才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城门外搭建了不少茅草屋,虽然只是单纯的用四根木头顶上去,在上面铺了些乾草遮挡太阳,但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就很有规划。 茅草屋里此刻没什么人,城门外也没有流民,这是邪蝎子近年来见过最整洁的城门口了。 江锦十看出邪蝎子的疑惑,示意对方看向不远处的城墙。 “那些流民都被我叫去搬石头缮修城墙了!”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流民还想著不干活也能有东西吃,直到江锦十真的拆掉了施粥点,他们才开始慌了。 隨后流民们的態度与一开始截然相反,纷纷报名说要赚钱吃饭,但江锦十本就不是一个善人。 最开始选择进城干活的几十人,现在能住在城里,而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江锦十只允许他们住在城外。 虽然给他们搭了简易的茅草棚子还有茅厕,可区別对待极其明显,城外的流民乾的都是搬运这种最累的活,进城的流民则是轻鬆不少。 干力活江锦十也不会再给稀粥,给的是一碗乾饭配上咸菜,並派人监督记录。 有偷奸耍滑者就剔除队伍,踏实肯乾的则是记录在册,下一次开放进城名单就会有他们。 至於混在流民中那些吃人肉的人,则是被王猴暗中清除,他们的消失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邪蝎子疑惑不已:“修城墙干嘛?” “未雨绸繆嘛!”江锦十並未解释太多。 邪蝎子也没再问,而是跟著江锦十进城自己去感受。 刚进城便有人离得老远朝江锦十打招呼。 “新城主!来嗦麵条啊!”麵条老板热情的朝著江锦十招手。 江锦十微微招手回应:“不嗦了!你那肉塞牙缝!” 拉驴车的大爷站在一旁大笑不止:“他那也就面还行,肉是真差劲,白费那食材。” “大爷又出来溜达啊!”江锦十暗暗朝大爷挤眼睛。 现在大爷没拉驴车了,毕竟之前的驴车早就卖给了江锦十,不过日子却比之前过得更好。 他孩子治好了病,有幸被选中加入阳光寨,如今也算是过上了幸福的晚年生活。 见状邪蝎子就更疑惑了,不是说阳光寨劫了两座城池,那城里应该是一片狼藉才对,怎会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而且江锦十怎么如此受到百姓爱戴,称呼他为新城主,他不是一个山贼吗? 来的时候他便是直奔连环山而去,却被告知江锦十住在城里,当时他便有疑惑,现在更是人都傻了。 两人走到江锦十所住的地方,曾经的柳府已经变成了江府。 一开始江锦十是住在县令府的,后面冯春生来管理江城,便將其当做办公场地了,他和李新月则是搬到之前柳县令的府邸。 两人前脚刚进门,后脚华生也背著药箱而来。 知道邪蝎子心中疑惑眾多,江锦十没去解释,先让华生给对方上药。 邪蝎子受伤不重,並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撒上金疮药再简单的包扎一下便好了。 “江大当家,你这是……” 江锦十笑道:“我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先说说你吧!咋弄成这样了?” 邪蝎子眼睛一黯,便將猛虎寨发生之事说与江锦十。 江锦十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到最后听到白额虎身死,才轻轻开口安慰道:“节哀!” “其实……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或许真是作恶多端,才导致了猛虎寨今日的后果吧!”邪蝎子呼出一口气,疲倦和颓废爬满了全身。 “害!跟那个没啥干係,就跟赌徒似的,上桌前都想著贏钱,输了再去后悔自己不该赌,那不是扯淡吗?” “依江大当家所说,我现在该如何?” “愿赌服输,坦荡些,至少你人还活著!”江锦十知道这个话题不宜久聊,人家才刚死了父亲不久,所以便巧妙的转移话题。 “誒!你觉得我这江城怎么样?给我提一提建议!” 邪蝎子苦笑道:“江大当家就別为难我了,我哪有什么建议?一路上我人都看傻了!” 想了想邪蝎子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但我的確很想知道,我在朔方郡时听到的消息是江大当家劫了两座城,如今怎有些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我的確劫了两城,除了这个还有隔壁的离城。”江锦十也很好奇外界都是怎么说自己的。 邪蝎子难得的露出为难神色,支支吾吾的说道:“就…就是城里啊!和被…打劫过完全不一样。” “哦!你说这个啊!”江锦十这下明白了,对方很诧异猛虎寨同样也是劫城,为何到最后和阳光寨差距如此之大。 “打劫才挣几个钱?基本上都是坐吃山空!经济得循环起来,才有取之不尽的金银啊!” 第157章 剑所指兵所向 邪蝎子愣住,总感觉自己和江锦十说的不是一件事。 “之前江大当家劫江城的时候,不就是抢粮劫银吗?这次怎就不同了?” 江锦十起身热了一壶茶,“之前劫江城的时候,阳光寨也没劫普通老百姓啊!不都是指著大户薅吗?” 邪蝎子闻言似懂非懂的点头,“所以只要不动百姓,就会变成这样吗?” “哪有这么简单!不动百姓是因为他们也没几个钱,都是贫苦人,何必相互为难!”江锦十总感觉邪蝎子怪怪的! 好像…… 变得没灵性了! 说直白一点就是,人傻了! “可…这不合理啊!山贼就是山贼,又怎么会被百姓爱戴?” 邪蝎子犹如陷入魔怔,迫切的想要知道江锦十是如何做到的。 江锦十察觉对方仿佛陷入了某种执念当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最终只能提出一个建议。 “不然,你跟著我下面的人去適应几天?光说这东西我也说不明白!” “行!” 邪蝎子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他所来的目的就是想找个安身之所,江锦十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 “那好,这几日奔波劳累,你先休息会儿吧!晚上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的罗枫队长。” …… 朔方郡外的风带著沙砾与枯草,抽打著连绵的营寨,而城內一片寂静,战意瀰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镇北王一身玄甲,鲜红的披风在身后翻卷,他独立高台,目光越过壕沟望楼,投向远方旷野。 那里,匈奴的营火在暮色中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高台,铁靴踏地,在过分的安静里,声响格外清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子殿下的决定会死很多人,镇北王知道慈不掌兵,可主动出击真的会有意义吗? 或许和匈奴多年的征战早已磨平他的雄心壮志,他老了,也不再是大乾第一武將! 镇北王没有回大帐,而是转向西侧的伤兵营,这里的气氛极为压抑。 士兵沉默地检查著马匹,搬运箭矢。伤兵零星躺臥,空气中苦涩的药味混著血腥。一个断了手臂的年轻士卒紧咬下唇,任由队员包扎,冷汗涔涔,却硬是不吭一声。 镇北王在一个擦拭环首刀的白髮老卒身边停下。 “老哥,哪里人?” 老卒抬头,认出甲冑,欲起身,被镇北王按住。 “朔方郡!” “回家去看过吗?。” 老卒眼中黯淡无光,他低下头,更用力地擦著刀,“家人都没了。” 镇北王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我两个儿都死了,死在战场上!”老卒像是在自言自语,“被匈奴杀死的,婆娘知道后悲伤过度,也没了…… 老头子没太大本事,但还是想试试!” “试试什么?”镇北王声音平静,其中的微颤隱藏得很好。 “报仇唄!”老卒重新抬起头,故作轻鬆咧著个大牙笑著。 镇北王突然想起一句话——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比不怕死更重要。 巡视完毕,回到中军大帐,镇北王望著北疆地图深思,想到今日探子的匯报就有些头疼。 魏熙康身著甲冑而来,朝镇北王说道:“王叔,一切准备得怎么样了?” 镇北王点点头:“各营正在集结,待时辰到便能准时动身!” “刚收到一个坏消息!”魏熙康摘下头上的头盔放在一旁。 “什么?”镇北王没想到这个关头,还能有坏消息传来。 魏熙康的脸色很难看,甚至有些铁青 ,“北疆的粮食全靠中原的商人运输而来,这也是粮价高居不下的原因。但现在…… 入北疆前的关松陵,封关了!” 镇北王猛的站起身,“这…这是何意啊?” 魏熙康攥紧了拳头,狠狠的砸在案几上,“司晷这个畜生,定是得知孤在北疆的消息,所以封关阻断粮食买卖,这是要整个北疆死啊!。” 如今已到秋收时节,但北疆土地颗粒无收,再经歷此遭,粮食当真是吃一粒少一粒了。 听闻这个消息,镇北王的心久久不能平復,现在他才知道太子殿下的策略是正確的。 若镇北军不能为北疆百姓打出个朗朗乾坤,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王叔,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魏熙康坚毅的脸上满是决断。 话音刚落,城內梆响。 “咚!” “咚——咚!” “將军,各营集结完毕。” 镇北王睁眼,最后一丝迟疑尽数敛去,既然如此,那便让镇北军彻底燃烧吧! 魏熙康重新戴上头盔,“王叔,走吧!” 镇北王点头,拿上自己的武器跟在魏熙康身后。 点將台下,是无边无际的、由铁甲与沉默构成的方阵。数万人压抑的呼吸,匯聚在一起成为了猛虎甦醒前的低吼。 两人一步步走上高台,魏熙康站定,按照两人此前的计划,由魏熙康来做战前鼓舞。 “弟兄们!” 魏熙康声音沉稳,那独属於太子的威严迸发。 “看看你们身旁!” 阵列微动,士卒们望向身旁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你的同袍!是同锅吃饭,同帐御寒,战场上能为你挡箭的兄弟!是你们可以放心交出后背的战友!” 声调扬起,带著激昂的鏗鏘: “我们身后,是什么?” 他手臂猛地后挥: “是北疆!是家园!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更是多年来战亡士兵的冤魂!” 话语刺入心中最柔软处,朔方郡老卒攥紧了刀。 “可现在!”声音骤冷,怒意滔天,“有豺狼自北方来!要踏破关墙,焚烧房屋,凌辱姐妹,將我们的父老变作奴隶!將我们世代守护的一切,碾为齏粉!” “告诉我!”他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惊雷,“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怒吼声浪撼动天地,积压的情绪化作滔天恨意。 “鏘啷!” 魏熙康腰间的长剑出鞘,带上凌冽的寒光。 “孤!乃大乾朝太子魏熙康!”剑指苍穹,声音在怒吼余波中屹立,“与诸位一样!身后亦有家园!此战,我將在阵前!剑锋所指,即兵锋所向!” 第158章 匈奴骑射扰袭 目光扫过全场,魏熙康深吸一口气: “今日,没有太子,只有並肩杀敌的兄弟!只有誓卫家园的汉子!” “持干戈,卫社稷,守的就是身后万家灯火!纵死……” 他声音带上决绝: “也要为北疆打下千百载安定!”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太子威武!” “镇北王威武!” 魏熙康亲自披甲上阵,不仅仅是为了鼓舞士气,更是要表明自己的决心。 如今他没有退路,北疆也没有! 魏熙康长剑挥落,直指匈奴营帐。 “击鼓!” “进军!” “咚~咚!咚!” 城门大开,身著黑色锁子甲的镇北军宛如雄狮,扑向匈奴这匹饿狼! 战鼓声直衝天际,不仅鼓舞著镇北军,也隱隱传到了远方匈奴大营。 匈奴阿顿拉正踞坐在铺著狼皮的矮榻上,用小刀切割著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肉。 他年近四十,阔面虬髯,眼神锐利,饱经风霜的脸上带著草原霸主特有的粗獷与狡黠。 鼓声初时微弱,隨即变得清晰、连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进攻意志。 阿顿拉切割的动作顿住了,俯下身侧耳倾听,脸上的轻鬆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嗅到危险时的警觉。 他猛地扔下小刀,抓起榻边的金刀,大步走出王帐。 帐外,许多匈奴贵族和千骑长也已聚集,脸上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 “什么声音?”一个年轻的当户忍不住问道。 “战鼓。”阿顿拉的声音低沉,透著冷意。 他遥望定北郡的方向,儘管相隔甚远,但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仿佛已能感知。 “他们要出来了。” 其中一男子眯著眼道:“阿顿拉,这镇北王莫非又要发疯?还是大乾援军到了?” 阿顿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狞笑:“援军?大乾国气数已尽,忙著內斗呢!哪有援军而来?我看他是被逼急了,想拼死一搏。”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麾下的將领,声音陡然拔高:“儿郎们!听见了吗?南边的两脚羊,不再躲在他们的龟壳里面,自己走出来,要餵饱我们的刀锋和战马了!” 阿顿拉刀尖指向定北郡:“他们想来送死,我们就成全他们!” “传令!”阿顿拉提气怒吼,“提下王部为前锋,率五千轻骑,去探探情况!野兰王率一万骑压阵,看准时机,穿插他们的侧翼!其余各部,隨我中军压上!” 阿顿拉和镇北王已经是多年的老对手了,两人斗智斗勇十多年,但凡镇北王主动出击,阿顿拉就没输过。 所以阿顿拉做梦都想和镇北王刚正面,而不是看对方躲在『龟壳』里,自己束手无策。 如今机会难得,镇北王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要和自己碰一碰,那自己也不能让老对手失望。 “呜……呜!呜!” 牛角號在匈奴大营中冲天而起,隱隱约约有和镇北军战鼓对抗的趋势。 刚才还显得有些散漫的匈奴大营,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匈奴们呼喝著跃上马背,毫无半点怯战!弓矢上弦,弯刀出鞘,黑色的骑兵洪流开始迅速集结。 他们的马蹄声起初杂乱,迅速匯聚在一起变得齐声。 与此同时,镇北军也在镇北王的指挥下列阵。 中军是密集的长戟步兵方阵,两翼则是由骑兵和弩兵混合构成的掩护阵线。 此次行动镇北王並没有调动另外两城的兵马,先打一仗试试深浅。 魏熙康和镇北王立马於中军大旗下,与眾不同的甲冑和披风异常醒目。 “太子殿下,匈奴反应过来了。” 镇北王对阿顿拉也很熟悉,对方那敏锐的感知是不可能让自己冲至近处的。 “无妨,本就没有打算偷袭!”魏熙康一脸平静,全无半点战前紧张。 並非两人是正人君子,而是草原视野广阔,根本就没有偷袭的可能,倒不如提前占位列队,等待对方而来。 镇北王犹豫半晌,试探性的说道:“太子殿下,不如你亲自击鼓,为將士们提提士气。” 魏熙康无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镇北王,最终无奈的嘆息一声。 “王叔,孤不是傻子!孤知道你担心孤的安危,但此刻转身回到大后方,好不容易提起的士气怕是会瞬间跌落谷底。” 这个道理镇北王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訕笑两声镇北王便没再说话,专心致志的面对即將到来的战斗。 匈奴的五千轻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伏低在马背上的身影,以及那在风中狂舞的髮辫和皮帽。 魏熙康胯下马儿不安的走动,魏熙康用力拉著韁绳,神情也变得更外凝重。 魏熙康从未上过战场,眼前这一幕对他的衝击並不小。 镇北王沉声:“左右,保护好殿下!” “遵命!” 镇北王的左右副將已经跟隨他多年,曾多次救他性命,武力上自然不是弱將。 匈奴並没有直接衝击严阵以待的镇北军正面,而是在进入一箭之地前,猛地向两侧分开,如同灵巧的雁翼,沿著阵线的边缘开始高速掠跑。 这是匈奴人经典的战术——骑射扰袭。 镇北王並不意外,毕竟对方先锋不是傻子,哪会儿正面衝进来! “嗖嗖嗖……!” 如同飞蝗骤起,密集的箭雨从急驰的匈奴骑兵手中拋射而出,划著名弧线落向镇北军的阵列。 镇北王第一时间下令,“举盾!” 命令声中,前排的戟兵和弓箭手迅速將高大的盾牌竖起,护住头顶和身前。后方的士卒也纷纷低头,用较小的盾牌或臂盾掩护。 “噗噗噗……” 箭矢钉入盾牌、密集的闷响中夹杂著一声闷哼或惨嚎,那是未能完全防护住的士卒中箭倒下。 但镇北军的阵型整体依旧稳固,如此可见镇北军的森严戒律。 被动挨打可不是镇北王的作风,立马下令反击! “放箭!” 箭雨布满漫天,像潮水一般涌下,追著匈奴的马屁股而去。 匈奴骑兵见状立马散开,但箭矢太多,还是有一部分击中。 下一刻,阿顿拉狂妄的话语传来! “死乌龟,终於不缩在你的龟壳里了?来与我一战!” 第159章 试试中原女人 镇北王闻言没有片刻犹豫,立马提枪上阵:“莫囂张!待我来取你性命!” 魏熙康大喊:“王叔小心!” 阿顿拉狞笑,俯身於马背抽出金刀,“今日我必取你首级做酒碗!” “如果你办得到的话,儘管来试试!”镇北王怒目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两人都在笔直的朝著对方而去,魏熙康很自然的接过镇北军指挥权。 “继续放箭,给压力!” 在遭受一轮箭矢打击后,匈奴並未退缩,反而利用速度,完成了对镇北军前锋的包抄,更多的箭矢从两侧甚至侧后方袭来。 同时,野兰王率领的一万压阵骑兵,也开始在远处调整方向,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寻找著镇北军阵型的薄弱环节,那万马奔腾的声势,带给镇北军侧翼巨大的压力。 战场中央,箭矢往来交错,杀声、鼓声、號角声、马嘶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战场正中的那两道身影。 两人骑著马靠近的一瞬间,镇北王枪出如龙,直刺阿顿拉咽喉。 阿顿拉侧身闪避,弯刀顺著枪桿削向镇北王的手指。 镇北王手腕翻转,枪桿横扫,迫使阿顿拉后仰。 两人交手仅在一瞬间,马匹交错,两人各自衝出十余步,同时勒转马头。 “你的枪法慢了!”阿顿拉大笑,策马再冲。 “斩你够用!”镇北王手握长枪在手中旋转,正面挡下阿顿拉一连串的劈砍。 弯刀与铁枪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短时间內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也不出镇北王所料,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 魏熙康担忧的看向镇北王,见两人不分伯仲,又將目光投向战场。 匈奴的第一波试探虽然受挫,但其主力和真正的攻击方向尚未完全显露。 而己方的箭矢消耗巨大,阵型在移动中必须保持绝对的完整,任何一丝鬆动,都可能被对方凶悍的骑兵抓住並撕裂。 “传令,两翼骑兵向前压迫五十步,驱散敌方游骑!中军稳步推进,戟兵准备迎敌!” 魏熙康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匈奴带给他的压力太大,即使他学过兵书,但那只是纸上谈兵,今日还是头一遭实战。 他只需要在镇北王歼敌之前稳住局势就行,待镇北王拿下对方,便能鼓舞士气。 “镇北王?土鸡瓦狗罢了!” 阿顿拉的攻势越来越猛,弯刀在他手中挥舞出残影。 镇北王不断格挡,静心寻找著破绽。 阿顿拉举刀过顶,继续用语言骚扰镇北王,“你大乾已是强弩之末,倒不如归顺於我,做我帐下马夫如何?” 镇北王抬枪横扫,心境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你只会说这些垃圾话,那本王今日就让你去见你们的狼王。” 阿顿拉闻言不再说话,毕竟这只是他的战术,若影响不了对方,倒不如闭嘴省些体力。 两人对战几个回合,皆是旗鼓相当,同时体力也在极速下降。 就在这时镇北王看到机会,挑枪向上,嗤啦一声,枪尖划开了阿顿拉的肩甲,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战袍。 阿顿拉怒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弯刀擦过镇北王的臂甲,留下深深的凹痕。 “你我都知道,这场战爭没有对错。”阿顿拉在又一次交错时低吼道,“只有生存。” 镇北王的目光终於有了波动:“为生存,就要让北疆百姓流离失所?將百姓视做牛羊?”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阿顿拉挥刀再攻。 就在他们激战之时,四周的廝杀声突然变得更加激烈。匈奴骑兵突破了镇北军左翼,正在向中军压来。 镇北王瞥见战局变化,担心太子殿下应付不过来,心道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长枪攻势陡然加快,点点寒星笼罩了阿顿拉周身要害。 阿顿拉想不到镇北王到现在都还留有余力,勉强挡开前几枪,紧接著肩头和肋下各中一枪,鲜血汩汩流出。 “啊!!” 阿顿拉发出一声痛吼,弯刀险些脱手。 镇北王抓住机会正要抽枪再刺,阿顿拉却突然一个俯身,弯刀划过镇北王小臂关节。 “镇北王,我们下次再战!”阿顿拉狞笑著,猛拉韁绳一个转身。 “阿顿拉,休走!” 镇北王正欲追击,却想到此人诡计多端,追击自己定然討不了好,倒不如先稳住战局。 见阿顿拉败走,匈奴军阵中响起一片骚动,杂乱的马蹄声此起彼伏。 很快,撤退的號角声从匈奴后方传来,原本激烈的战斗渐渐停歇,匈奴骑兵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魏熙康大喜,想不到今日竟首战告捷,如此一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士兵们高举武器欢呼! “我们打跑匈奴了!” “太子殿下万岁!” “大將军神勇!” 待镇北王骑马返回,魏熙康主动下马走上前,亲自为镇北王牵马。 镇北王大惊失色:“殿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你乃北疆功臣,孤亲自为你牵马,你受得起!” 魏熙康大笑,同时用眼神示意將士们都还在。 镇北王就这样僵硬在马背上,不敢再轻易说话。 阿顿拉跑至一处斜坡,朝著身后看去,並没有看到镇北王的身影。 “可惜了!没上当!” 斜坡后是阿顿拉提前埋伏好的人马,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但若镇北王真敢来,定然是有来无回。 身后匈奴大军跟隨而来,野兰王上前问道:“为何撤退?继续打下去我们也不会输。” “然后呢?”阿顿拉质问野兰王。 “然后自然是攻城,抢粮啊!”野兰王理所应当的回应。 阿顿拉轻笑:“就像上次一样?打了三城又被夺回来?” “但我们得到了粮食啊!” “唉!草原这么多部落,那点东西能过冬吗?”不等旁人说话,阿顿拉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凭什么我们只能在这寒冷的草原?难道你们不想试试中原女人的味道吗?” “没有寒冷,更不用担心粮食,你们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吗?”阿顿拉越说越大声,野心表露无遗。 第160章 我不是同性恋 “想!” “做梦都想!!” 阿顿拉狰狞大笑:“现在大乾国不再是兵强马壮的雄狮,它只是一头病虎,只要我们將这头病虎吃下去…… 想要什么,我们就有什么!” 今日阿顿拉只是试探试探镇北王的决心和手段,就连战败也是故意为之,只要之后镇北王继续进攻,他抓住机会一次就能把镇北军打废! 镇北军一旦没了,大乾北疆就得易主,之后他们匈奴就直接和中原接壤。 …… 魏熙康和镇北王回到营帐,魏熙康大喜:“王叔今日之勇不减当年啊!就是可惜了,让那阿顿拉逃了!” “是啊!那阿顿拉诡计多端,身后定有埋伏,所以我也没追。” 镇北王卸下盔甲,一旁的大夫连忙上前给镇北王包扎,幸好伤势並不严重。 “穷寇莫追!能取得如此胜利便已经很好了。”魏熙康深以为然的点头。 此刻城內一片欢呼,气氛与出发前明显不同,一开始收到命令要进攻匈奴,不少人都是不理解的,却还是听从命令。 如今取得胜利,才惊觉匈奴也不过如此,並非不能战胜。 魏熙康更是深思,自己可以利用这场胜利做些什么。 隨即等镇北王包扎后才激动的说道:“王叔,將这场胜利传遍北疆吧!用最快的速度!”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何?”镇北王不解。 魏熙康给镇北王解惑:“战前那个消息你还记得吧?” “嗯!但那和这场战斗的胜利有什么关联吗?”镇北王穿上衣服,全程没看过伤口。 “当然有!如今镇北军的粮草全靠郡里支援,一旦封关断粮的消息传遍北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魏熙康脸色变得凝重。 “粮价…还会涨!”镇北王刚取得胜利的喜悦瞬间消失。 魏熙康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止如此,那时郡里还会给我们粮草吗?粮食吃一粒少一粒,他们怕自己都捨不得了吧!” 镇北王想的比较乐观,“应该不会,他们已经没得选了,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他们定然会选择自保,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魏熙康很清楚这些人靠不住,但目前又不能处理对方。 镇北王这下明白了,“所以!这次胜利必须大肆宣传,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没错!只要消息传出去,便不担心他们有异心。” “来人!传我口令!” …… 镇北军大败匈奴的消息瞬间插上了翅膀,一刻不停的朝四处蔓延。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郡守府,脸上带著散不开的惊恐。 “谁不好了?尽胡说!”凛川郡郡守踏出房门,一脚便朝著对方踢去。 下人被踢在地上滚了两圈,顾不上喊疼,手忙脚乱的跪在地上大喊:“大人!下面传来消息,往我凛川郡而来的粮食怕是送不到了!” “怎么回事?”听闻此言凛川郡郡守紧皱眉头。 “关松岭,封关了!所有粮商都被拦下,不允往北疆卖粮。”下人喘著粗气,一口气道清缘由。 郡守慌忙上前两步,“確定只限粮商?” “確定!据下面人回答,洛阳江南等地的粮商全都一统口径,但凡是运往北疆的粮食,一粒都不卖!关松岭也是,严查商人,发现粮食便拦下。” 这下郡守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毫无疑问,这是朝廷出手了! 仅仅只思考了几息时间,凛川郡郡守便做出决定。 “给我拿纸笔来,我要写信!要快!” 凛川郡郡守认识一些京城的官员,且关係相处得还不错,他准备写信给对方,让对方帮自己说话,调自己去中原。 当然他知道这件事成功的机率很低,他这样做只是为了留下一个证据,那就是自己一心向著大乾朝,从没支持过叛党太子。 粮草肯定是不能再支援对方了,传出去皇上会宰了他的,不仅如此,往后自己每日写奏摺上传,匯报关於北疆的消息,让皇上看见他的一片忠心。 郡守想了半天才开始落笔,形容自己是如何的不易,叛党太子带著镇北军强势抢走了城里的五千石粮食,现在民不聊生,作为郡守的他十分心疼。 写完之后郡守又反覆检查了几遍,確保没任何问题才交给下人。 “送出去,用最快的速度!” “是!”话音一落,下人便夺门而出,翻身骑上马朝著南方而去,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路上换马不换人,一定儘快將信件送达。 凛川郡郡守瘫坐在椅子上,擦拭一番额头上的汗珠。 只是屁股都还没坐热,又一人进门来报! “大人!有好消息啊!” “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凛川郡郡守心想,终於有个好消息了,这段时间他不容易啊! “太子殿下和镇北王出城迎战匈奴,大胜!”下人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神情,深深为郡守大人感到高兴! “什么?” 郡守大惊失色继续说道:“你確定是出城正面对战,不是守城?” “確定!消息都传开了,那阿顿拉被镇北王捅了两枪败走,此战大捷啊!” 郡守两眼一黑,差点就倒在地上,扶著椅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快!把信追回来!” “啊?”下人一脸疑惑,这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为何大人垮著脸要自己去追什么信? “別啊了!快去!”郡守强撑著发晕的脑袋怒吼。 “哦!喔!” 下人磕磕绊绊的起身,出了门后往哪走都不知道! “南边!南边啊!” “好!” “骑马啊!你就是把腿跑折了也追不上马啊!你个没脑子的玩意!!” 看著远去的背影,凛川郡郡守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 江锦十也收到了王猴打探的消息,开心的唤来严五。 “看看吧!他现在好著呢!你就別操心了。” 严五接过信件,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江锦十的人。 “大当家,给我看这个是想要试探我吗?” 江锦十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走! “试探你个球啊!你想回去隨时可以,我是山贼没错,但我不是同性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稀罕你!” 第161章 商队筹备出发 严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稀罕』是个什么意思?他没听过啊! 江锦十说的话也是真心的,他甚至都不用武將之魂试探对方,毕竟是从小就被培养成护卫的人,对太子殿下的忠心自然不会轻易动摇。 现在江锦十必须去和李新月聊聊,封关后粮食定然会暴涨,那么新月商会能不能藉此机会捞一笔呢? 等江锦十找到了忙碌的李新月,两人才难得坐下来閒聊两句。 李新月得知这个消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能赚是肯定的,但积分来源是个问题!” “小月你现在还有多少积分?”江锦十好奇的询问。 “十万左右!”李新月都不用去看系统,这就像是自己兜里有多少钱,压根不用数,心里门清。 就李新月手里的这十万积分,那都是之前製盐的时候砍伐树木,被李新月发现了不少的楠木,加上之后又回收了一些杂物才凑齐的。 现在这积分基本上就是隔一段时间便去换粮食来供给两城人,到手的银子就存起来。 没错,李新月並不想用银子去换积分,虽然这样自己也有得赚,但不是很缺积分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愿意去花银子。 积分只能在系统商场內花,银子需要发月钱给阳光寨的山贼们,还要僱佣李家村的人挖盐矿以及其他开支,所以银子暂时不能动。 “不然……把玉璽回收了?”江锦十提出一个餿主意,因为他总感觉那东西就是个祸害。 “不行,这太败家了!”李新月连连摇头,玉璽背后代表的意义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江锦十两手一摊:“那我就没办法了!” “没事,封关只是限制粮食,其他物品的往来是不会受限制的。”李新月说话时显得胸有成竹。 “你有打算了?” “早就准备好了,明日新月商会的第一支商队就会出发!”说起这事李新月还很激动,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商队能不能赚钱。 “啊?我怎么没听说?”江锦十一脸懵,显然並不知情。 李新月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道:“你天天睡觉,你能知道啥?” 江锦十一脸訕笑:“那这第一支商队都卖些啥?”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李新月像一只得意的小猫,伸直了天鹅颈满脸嘚瑟。 “得嘞!”江锦十小碎步跟在李新月身后。 李新月带著江锦十来到一处宅子,江锦十进门就看见二十辆马车正在装卸货物。 “大当家好!” “见过大当家!” 正在搬货物的山贼见到江锦十立马停下来打招呼。 江锦十点点头回应,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唐蕊?她怎么在这?” 李新月闻言顺著江锦十的目光看过去,隨后朝著江锦十解释道:“哦!唐家主想让她锻炼锻炼,便问我能不能让她跟著商队学习学习。” “这么说唐家主是想让她继承家业?” “应该是,毕竟是唐家主唯一的血脉!”李新月移开目光,准备跟江锦十说道说道自己准备的货物。 两人刚走开,唐蕊便注意到了江锦十,这是距上次被江锦十打劫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可恶的山贼!”唐蕊低声轻骂,嘟囔著嘴仿佛想起了当初的经歷。 来到马车车队的最前方,这里的货物已经装好上车,用绳子绑扎好。 李新月轻轻揭开最上面的油布一角说道:“这个装的是精盐。” 江锦十伸著脖子去看,的確是自家產的精盐,但数量为何这么少? “这次只是探探路,最好的结果是能找到固定的买家,然后再运大量。”李新月知道江锦十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立马解释。 “喔!所以这次並不以赚钱为主,主要是看看市场,对吧?”江锦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李新月放下油布,朝著另一辆马车走去:“这次也能赚钱,我新月商会的东西就不愁没有销路,但打出市场来才能形成固定的商路,那才能源源不断且稳定的赚钱。” “那这个又是什么?”江锦十指了指第二辆马车上很大的箱子。 “这个是玻璃製品,也就是他们所说的『琉璃』!”李新月打开箱子,从中拿出一个递给江锦十说道:“你看看怎么样?” 江锦十接过这个玻璃杯在手里仔细观摩,通透的壁身很薄,杯子上有简单的花纹,正当江锦十准备询问这是否是系统里购买的时,恍然看见底部有些许沉淀和黑点。 这一发现让江锦十惊呼:“这是製作出来的?” 李新月带著笑意点头:“没错,费了不少劲呢!” 江锦十满脸感嘆:“这可真不错啊!” 放在现代这只能算是个残次品,但在如今可是价值很高的艺术品,能卖不少金银呢! 李新月弯腰在箱子里寻找,又拿出一个『琉璃』花瓶给江锦十看。 这次江锦十都不用猜,看著上面复杂的花纹便说道:“这个肯定就是系统里买的了!” “没错,我准备將其分为两个档次,自己做出来的暂时卖低价一些,系统內买的卖高价。”李新月心里显然早就有规划。 江锦十朝著箱子里望去,发现其中的『琉璃』並不多。 “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卖太多了就不值钱了!”李新月解释一番便继续朝著后面走去。 可以说这一堆物品中最值钱的就是这些玻璃製品了,只是可惜不能大批量出售,每隔一段时间售卖一些,確保长期有收入就行。 “这一箱是镜子,在洛阳江南等地应当会卖得很好,还有京城我也准备派人去探探!”李新月是女人,她深知镜子这样的东西对女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所以在她的定价中,镜子的价格可比花瓶水杯什么的高多了! “京城也要去?人手怕是不够啊!”江锦十愣了一下,想不到李新月的计划如此宏伟。 李新月摇头,“第一次应当不去,主要的目的地就是洛阳和江南,这些商品暂时够卖了!” 第162章 丝袜JK职业装? “还有什么好东西?”江锦十兴致勃勃,看著前世的东西出现在这个时代,心里总有一种隱隱的期待感。 “还有这个,但我暂时不太想將其卖出去!”李新月犹豫间將肥皂拿出来递给江锦十看。 江锦十接过肥皂,看著方方正正的毫无特色,仅仅只是上面凹出『新月商会』的字样。 “你別跟我说这也是你做出来的?”江锦十有些麻木,自己不就是偷了几天懒,怎么就连肥皂都做出来了。 “是啊!肥皂不难做的!就是这东西吧……卖不出高价,其中的利润有限,若要运往中原,有些费人力物力了!”李新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是有澡豆的,並且价格算不得高,肥皂若是在北疆定然能打开市场,可太远了成本就上去了,卖高价又没什么市场,这就是李新月犹豫的原因。 现在阳光寨中的人才並不少,什么木匠铁匠统统都有,这是江锦十之前吩咐下去招收的,毕竟要赚大钱,手里没人才可不行。 所以李新月閒暇之余便找来木匠做了些模具,再刻上字,利用油脂和碱的皂化反应製作肥皂,至於香皂现在李新月也找不到合適的花,暂时还没做。 “的確卖不出高价,那这玩意暂时就在北疆……!”江锦十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的朝著李新月说道。 “我突然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想法?”李新月疑惑,这玩意怎么都不可能卖出高价,能赚钱是一定的,但赚不了太多。 “这肥皂能做出来,香皂是不是也可以?”江锦十话说到一半,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新月。 “自然是可以的!”李新月点头。 江锦十拍手:“王猴做情报的事情一直进展堪忧,这玩意不就能用上了吗?” “香皂跟情报有什么关係?”李新月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对於其他的就不是了解了! 江锦十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要是我们去开办青楼,让其中的姑娘都用这种香皂,再换上前世的服装,尤其是丝袜这种东西必须用上!那么其余的青楼怕是就別想再有生意了。” “嗯??”李新月鼻音拉长,一脸质疑的问道:“你確定你是为了情报?” 这个问题江锦十必须严肃回答,立马挺直了后背,一脸正派的说道:“当然!情报的重要性小月你定然是知道的!” 李新月见状也没再开玩笑,认真思考著江锦十所说,片刻后说道:“我认为此举不妥。” “怎么说?” “自己开办青楼,其中的道道很多先不说,也很容易得罪別人,想要成功的开办下去,背后没人可不行!” 这就是李新月的想法,毕竟要织起一张情报网,在所有的大城池都必须有自家的青楼,还得培训姑娘,应付当地的官员,所做之事都受制於人。 “嘿嘿!那我有办法了!”江锦十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第二个想法,“不建立青楼了,转而去控制青楼的姑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你的意思是……”李新月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江锦十压低声音说道:“那些年龄大一些被遗忘的花魁,假如有了我们这些东西的帮助,定然能重回巔峰,甚至更上一层楼。 而这些东西她在外面都买不到,必须要依靠我们,所以合作不就达成了吗?” 李新月双眼一亮:“这样的话,不止青楼啊!还有宫里都能『合作』!” 江锦十笑著打了一个响指:“没错!后宫三千佳丽,皇上基本上只宠幸小部分人,剩余的人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后宫老死,她们会甘心吗?” “所以……这就可以利用了,还不担心她不听我们的!”李新月作为女人自然会更明白那种感受。 “但凡这些东西外面也有,我也不敢打包票,可只有我能拿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跑不了!” 江锦十心里瞬间就有了想法,前世的什么丝袜,什么jk,还有什么职业装都能拿出来,不担心那些女人拒绝『合作』。 毕竟你要是没野心,有野心的人多得是。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摆在江锦十面前,那就是这事交给谁去办? 王猴作为情报队长,他要管的事情很多,总不能一个青楼一个青楼的去找人吧? 所以必须给他配一个副手,还得聪明能干。 两人商量一阵后,一拍即合的想到一个人。 “唐小鈺!” 同样作为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唐小鈺去和这些人沟通就会更简单,做事也会事半功倍。 更何况唐小鈺之前在青楼待过,也会更熟悉其中的结构,她还读过书会写字。 只要对方接下这个事,那江锦十可以召唤一个不错的武將之魂给她融合,让她在外也有一些自保能力,避免被人威胁或者遭受意外。 若是对方不愿意,那也只能重新找人了。 想到这里江锦十便先唤来唐霖,询问了一番唐霖的意见。 都说长兄如父,唐小鈺的事情是不可能绕过唐霖的。 唐霖刚听说时很担心,但听到妹妹也会获得『神力』时立马放心下来,他加入阳光寨的时间不短了,深知『神力』有多大的威力。 唐霖和江锦十的对话全程都是张红红从旁翻译的,江锦十也没想到张红红竟然真学会了手语,现在已经能和唐霖正常的沟通。 江锦十和李新月暗暗对视了一眼,两人所表达的意思是相同的。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唐小鈺在城內的后勤处发呆,自从阳光寨攻占了江城之后,她便来到江城管理后勤,依旧是做饭这些小事。 她现在每日都很閒,自己的兄长每日都很忙,唯一的好姐妹罗锦则是还在连环山上,她每日吃穿不愁,就是日子有些无趣。 这时唐霖大步走来,唐小鈺立马站起身笑道:“哥哥,今日不忙吗?” 唐霖朝著唐小鈺打手语,唐小鈺一字一句的给自己翻译。 “大当家说……他需要你……做事…像之前在青楼……那样?!” 说到这里唐小鈺声音都变得尖锐,脸瞬间一片通红,甚至耳尖也不例外。 第163章 浑天侯穆桂英 唐小鈺愣在原地不敢做声,脑海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表达些什么。 唐霖看著如此奇怪的妹妹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没表述清楚,妹妹不知道大当家的意思。 就这样唐小鈺满脸复杂的跟在唐霖的身后,衣角都快被她揉碎了。 这…这事怎么就这么突然? 难道是最近李新月太忙了,大当家一个人太过孤独? 可这事……李新月同意了吗? 自己应该顺从还是假装不赞同呢? 一路无话,两人最后还是来到了江锦十身前,唐小鈺看见李新月也在,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来。 等王猴也赶到,江锦十將自己的想法跟两人说了一番。 王猴双眼放光,这事在他看来能成,总比自己带著人去装乞丐的好。 消息不好打听不说,也无法精准的打听重要消息。 反倒是唐小鈺压力山大,她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事不是强制性的!”江锦十笑著安慰唐小鈺。 唐小鈺看了看自己的兄长,深吸一口气后目光变得坚定,“我…我想试试!” “考虑好了?”江锦十有些意外,本想多给她一些时间思考,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快。 “其实每天管理后勤挺閒的,大伙儿做事都很积极,压根不用我去管,我也想为……阳光寨尽一份力!”唐小鈺声音很轻,但目光却变得坚定。 “好!正好我现在有时间,我先带你適应適应。” 江锦十点点头,这事暂时他会亲自把控,让唐小鈺先找到节奏,等到对方能力上来了再全部交给对方。 眼看事情解决,李新月也不再停留,便起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王猴,有没有专门培养信鸽的人或者地方?”这是江锦十急需解决的第一件事,那便是通讯问题和情报的传递。 如果传递情报的速度太慢,那浪费人力物力打探来的情报就会失去意义。 情报重要的点不是我知道而你不知,反而是时间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猴深思片刻回答道:“青城有一处飞奴舍,之前为了石咸山的事情我去青城打探消息,意外听见过,但没有详细的情况。” “嗯!带小鈺去青城看看,让她学习学习顺便摸摸对方的底。”江锦十先將两人安排下去,准备待会儿去问问冯春生。 毕竟冯春生之前是青城的县令,这种事情他应当知道才对。 “好!”王猴站起身子,准备带起唐小鈺离开。 “稍等!”江锦十为了唐小鈺的安危,还是准备先给对方融合一下武將之魂。 目前系统里还有一个ssr的霍去病和ss的关云长,感觉都不是很適合唐小鈺这个弱女子,所以江锦十准备重新抽一个。 招募,ss武將之魂! 【获得浑天侯——穆桂英】 江锦十看著抽出来的这个武將之魂皱紧了眉头,这是目前为止抽出来的第一个女性武將,但很显然这不適合唐小鈺。 如果说关云长是ss武將中单挑的代表,那浑天侯穆桂英就是统帅的代表。 这个才能更適合领军打仗,而不是混跡青楼打探消息,將其拿给唐小鈺的话,总有一种才能会被辱没的感觉。 只是江锦十思考一番,反正管理一个偌大的情报网也需要部分『统帅』能力,那就先凑合著用吧! 江锦十对著唐小鈺,心里默念融合。 唐小鈺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神力』是如此的神奇。 “好了!王猴你多传授些经验给小鈺。”江锦十衝著两人摆手,自己则准备去找冯春生聊聊。 唐小鈺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復,木訥的跟著王猴走了。 当江锦十来到县令府找冯春生的时候,这小老头眼里全是红红的血丝,黑眼圈极其的明显。 “哇!小老头你这么拼干嘛?”江锦十见状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出言劝诫,“该歇息就歇,累垮了谁给我干活?” 冯春生见到江锦十,激动的跟江锦十匯报:“这段时间的效果不错啊!我也招了不少人,都是按照阳光寨的標准来招的。” “知道了!你今天不许工作了,赶紧的休息吧!”江锦十很害怕小老头这么熬著熬著人就没了。 “无妨!无妨!!早点凑够人手,新城主你也好去青城。”冯春生一个劲的摇头,自从他来到江城之后就很少休息。 刚开始的时候百废待兴,许多事情都必须由他亲自监督,否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现在大部分事情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別的不说,就单单製作甲冑这事就能为城里提供不少活计。 还要修城墙,修路,修建李新月说的什么仓房,听说是用来做琉璃和其他东西的。 所以现在江城里压根不愁找不到活做,这样蒸蒸日上的日子让大伙儿都开心极了。 只是冯春生越看见这幅场景就越想到青城,所以为了青城百姓能早日加入阳光寨,他不得不做更多的事情,就想看著青城百姓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江锦十嘆一口气,“小老头,这次来我就是想和你聊聊青城的事情。” 冯春生闻言神色激动,以为江锦十要出手了,连忙询问道:“新城主你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听说青城有个飞奴舍,这事你知道吗?”江锦十终於是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冯春生皱眉,面带回忆之色,半晌后才说道:“你说的这个事我有些印象。” “详细说说!” 冯春生整理了一下思路后继续说道:“之前郡守要培养信鸽,需要专门的人来餵养,我就在青城里散布了这个消息。” “然后呢?” “然后这人叫什么我给忘了,但他想趁机搭上郡守赚银子,便弄了这个飞奴舍,只是最后我还没帮忙上报郡守,便得到消息已经找到人了。” 冯春生对这事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后面这人便在青城里专门帮人送信赚钱,但范围並不广泛,只有周遭的几个城池。 第164章 情报网第一步 江锦十听闻后点点头,嘱咐冯春生去休息后便开始琢磨起这个事情。 说白了就是郡守需要人做这个事,这人想著有钱赚还能帮郡守做事,便一头扎进去建了这个飞奴舍,到最后人选却被內定了,他自己赔了钱。 在这一点上江锦十感觉和前世一些行业没区別,都是看人脉来做选择而不是能力。 为了了解培养信鸽的详情,江锦十还特意找不少人询问,却不曾想在罗枫这里得到了准確的答案。 罗枫有些意外大当家怎么突然对信鸽感兴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家之前在定北郡的时候,隔壁就是一养信鸽的。” “这玩意好弄不?”江锦十好奇询问。 罗枫苦笑一声:“那都不是一般的复杂,是很复杂!” “有这么难吗?”江锦十愣住,看罗枫的表情可不像在开玩笑。 隨后罗枫跟江锦十解释了一番,越听江锦十越发觉得这事的不容易。 首先便是选种,只有那些经过实战检验、拥有卓越飞行能力、强大归巢本能和优秀耐力的鸽子的后代,才会被选为种鸽。 並不是隨意的一只鸽子就能培养成为信鸽,所以选种方面就需要考验养鸽人的眼力和经验。 接著就是鸽舍的位置,鸽子需要安静、安全、视野开阔的环境,所以朝向、结构都非常讲究,要能让鸽子有归属感和安全感,將其认定为唯一的“家”。 最后就是將普通鸽子变成信鸽的核心环节,过程漫长且方法严谨,其中最经典的方法是 “移动放飞训练”。 简单的说就是选择一个方向,先將鸽子带到离巢几里地的地方放飞,让它飞回。 成功后,逐步增加距离,从十里、五十里、百里,一直到上千里。通过这种训练,鸽子就牢牢记住了一条固定路线。 所以它飞行的本质不是“送信”,而是“回家”。 江锦十本以为这一切都很简单,却没想到中间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看来不找个专业的人还真不行。 这其中的消耗也很大,绝非普通百姓或者小官员能掌控的,怪不得到现在江锦十都还没见过信鸽。 本来江锦十还想看看能不能隨便找几个人来养,现在看来就只能期待王猴那边有好消息了。 趁机江锦十也去看了看正在训练新人的叶悵,现在阳光寨的中队长只有罗枫一个。 但队伍很显然已经比之前庞大了不少,所以江锦十得儘快提拔一些人上来,也好腾出小队长的位置让大伙儿都有些动力。 至於青城,江锦十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王猴打探消息回来,就去把青城拿下。 …… 王猴带著唐小鈺骑马赶到青城,此刻的青城因为没有县令的管理,导致一切都变得很混乱。 早上还是十文钱的进城费,到了晌午就能变成二十文。 可以说守城士兵们想收多少全看心情,压根没有任何的秩序可言。 唐小鈺在半道上就特地往脸上抹泥,把身上穿的都弄得脏些,直到王猴说了没有问题两人才放心下来。 主要是唐小鈺这些日子在阳光寨养的不错,皮肤变得越发水嫩,加上她本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否则怎么会经歷那种事情。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才特地出此下策。 之后两人顺利进了城,王猴四处溜达,带著唐小鈺隨意找了个路边的餛飩摊就坐下。 “两碗餛飩,不要葱!” “好嘞!客官请稍等!” 等餛飩老板將餛飩摆上桌,准备转身走时却被王猴叫住。 “店家,跟你打听个事!”说话间王猴拿出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店家看了再也移不开眼。 “客官可算是找对人了,我打小就在这青城长大,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敢问客官想问什么?” 店家諂笑著一步步靠近,一把拿起桌上的银子,不放心又放在牙齿上咬了一下。 对方这副模样王猴並不在意,慢悠悠的说道:“听说青城里有个养鸽子的飞奴舍,我想给我洛阳的姐姐写信,所以来问问。” 唐小鈺不敢说话坏了王猴的事情,只是瞪大了眼睛学习。 店家双眼一亮,他方才是吹牛的,但这事他还真知道。 “害!那客官你可得白跑一趟了,那飞奴舍的鸽子,飞不到洛阳!” “喔?不是说信鸽能送很远的距离吗?”王猴继续试探店家,企图了解更多的消息。 店家连连摆手,“那也得张倒霉蛋跑得远啊!现在他都快饿死了,还养著那群畜生呢!” “张倒霉蛋?”王猴疑惑。 “哦!就是养鸽子的这人,刚把鸽子养好,上面的贵人说不用了,白养著这些畜生这么久,可不就是倒霉蛋吗?” “看来这人是挺倒霉的!”王猴接过话。 “要我说啊!他就该把那些鸽子全卖了,好赖还能换点钱呢!”店家一边说著一边离开。 王猴拿起筷子吃餛飩,显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唐小鈺见四下无人,连忙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就这么简单,大当家还特意让我们来摸底干嘛?” 王猴头也没抬,咽下空中的餛飩后说道:“大当家考虑的事情远比我们周全,就像方才这店家所说,既然他此事没做成,为何不將其卖了,还特地养著鸽子干嘛?” 见唐小鈺没说话,王猴便继续说道:“所以才需要我们来探探情况,看这人是不是在为別人效力,若是不探明白,我们之后往来的信件岂不都被他人看去了?” 这下唐小鈺明白了,一个劲的点头。 王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往后为大当家做事,你且记住,做事细致些,考虑事情周全些。干我们这个情报很重要,所以你要有分析情报真假的能力。” “我知道,情报出问题,轻则损失钱財,重则导致阳光寨的大伙身死。”唐小鈺很严肃,她能感觉得到肩上的担子很重。 “没错!寧可什么都不做,千万別做错!拿不准的消息那就当成假消息处理,不可上报大当家,那会影响大当家的判断。” 第165章 借五两还七两 吃完餛飩后王猴便带著唐小鈺离开,两人经过一番询问,终於是找到了飞奴舍的位置。 还没有靠近,王猴便能听见附近的百姓正在议论。 “这些鸽子烦死人了,臭得要死。” “你看看我早上刚洗好的衣服,就放在外面晾一会儿,都成什么样了?” “你还敢把衣服晾外面啊?” “不行,今天必须让张倒霉蛋给我们一个交代!” “依我看他不是倒霉蛋,我们住在他附近的才是倒霉蛋!” 唐小鈺和王猴同时停下脚步,两人就这么远远的看著,先不著急上前,瞅下情况先。 王猴目不转睛的盯著这一群人,开口朝著唐小鈺说道:“小鈺,做这些事不能心急,往往你对目標了解得越多,才能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我知道了!”唐小鈺耐心的和王猴等在原地,像极了一个认真的学生。 一群邻里聚在一起越说越生气,最后乾脆结伴而行,一同去敲『张倒霉蛋』的房门。 “张正晏,出来!”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要么你搬走,要么你把那些破鸽子全卖咯!” 隨著叫喊声越发激烈,房门终於打开,张正晏出现在大伙儿身前。 看著这个面色苍白,头顶『鸡窝』的男人,王猴表现得十分感兴趣。 张正晏支支吾吾的说道:“不知…各位乡亲…今日这是……” 人群中一个大妈不耐烦的甩手:“別什么不知了,我们来的目的是啥你知道什么,你就说你这些鸽子到底怎么处理?” 张正晏脸色难看,“当然是继续养著!” 此话一出方才的大妈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还养?我告诉你,这事没门!” 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站在统一战线口诛张正晏。 “这事我们绝不答应!” “这帮畜生不仅仅天天在附近拉屎,还偷吃我们的粮食。” “不止啊!一大早就飞出来,吵得人根本睡不著。” “洗了衣服都不敢晾在外面,放在家里都臭了。” 显然张正晏的嘴皮子压根没这么利索,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张正晏甚至找不到话来应付。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老大爷,杵著拐杖说道:“大伙儿都静一静,我来说两句吧!” 显然老大爷很有威望,他这话一出,大伙儿都不做声,静静的等待后续。 张正晏也是如此,满怀期望的看著老大爷,希望能帮他说两句话。 “正晏啊!按理说你要做什么街坊不该管,可你影响到了大伙儿的生活那就不行!” 张正晏希望破灭,只能咬牙解释道:“洪爷爷,这事我知道,我已经儘量在控制了。” 人群中有人闻言后不屑冷哼,“那就是一帮畜生,你还能控制它们不拉屎拉尿?” 洪大爷点点头后继续说道:“正如我所说,大家就是街坊,不能因为你坏了大伙儿的生活!你要是不想卖呢,不如將其全部关起来,別放出来!” 张正晏大惊失色,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那…那怎么能行呢?这…这鸽子…一直关著会生病的!” “哼!既然如此,那你自己给大伙儿一个交代吧!” 显然张正晏如此的油盐不进,让洪大爷有些生气,狠狠的杵了一下拐杖后转身离开。 张正晏伸手想开口挽留洪大爷,却不料下一刻大伙儿齐齐的涌上来。 “要么你搬走,要么你把这些畜生都卖了!” “对对对,你选一个!” …… 王猴见状准备上前,毕竟阳光寨可是要这飞奴舍,真卖了可不行! 却不料不等王猴上前,街角出现几名壮汉,大声嚷嚷著:“王八犊子,今儿可算是逮到你了,欠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张正晏见到来人脸色嚇得苍白,准备躲回屋里,下一刻一双大手便撑在门上,即使张正晏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动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壮汉紧接著转头朝著眾人说道:“这王八犊子跟我们借了五两银子,到期了却不还钱,我们来找他几次都闭门不出,今天好不容易才抓住他。” 这伙人一看就不好惹,本来邻里就对张正晏有意见,现在更不可能帮他出头,皆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壮汉转头一把拎起张正晏的衣襟,凶神恶煞的质问:“什么时候还钱?” 张正晏害怕得像一个鵪鶉瑟瑟发抖:“我……我没钱!” “没钱?你可得想清楚了!”壮汉威胁的话语从牙缝里蹦出。 “可…可是我真没钱啊!好汉再宽限我些时日吧!”张正晏著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壮汉突然鬆开张正晏的衣襟,任由他摔在地上,“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你们要做什么?”张正晏很恐慌。 “你这宅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想必还能值些银子,虽然还远远不够,但再加上那些鸽子,或许就差不多了!” 张正晏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慌忙的站起身子大喊:“不行,这宅子是我爹留给我的,你们不能抢去。” “抢?这是你特娘的欠老子钱,就是上报官府我也没错!”壮汉懒得跟张正晏嘰嘰歪歪,朝著身后的两人摆头,“给老子把这个王八犊子拖出去。” 两人闻言立马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张正晏往外拖。 张正晏体型瘦弱,在两人的面前就如同一个小鸡仔一般任由摆布。 “慢著!”王猴见状终於是出声,大步流星的走上前。 壮汉一脸不悦:“你做什么的?” “他欠你们多少钱?”王猴没回应,指著张正晏说道。 “借五两,还七两!有借据为证!”壮汉虽然摸不清王猴的底细,但见对方也是矮矮瘦瘦的,应当很好欺负。 王猴从兜里掏出银子说道:“钱给你,借据留下!” 壮汉迟疑的看著银子,又转头看了看张正晏,冷笑一声说道:“这七两银子是五天前的价,现在是八两!” “喔?这和打劫有什么区別?”王猴一脸从容,嘴角渐渐勾起讥讽的弧度。 第166章 打小就有出息 “借据在老子手上,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嫌贵就滚啊!”壮汉一副吃定你的表情,態度越发恶劣。 王猴將手里的银子又放回怀里,略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响声。 刚看见希望的张正晏顿时感觉希望破灭,八两银子就是把他卖了也还不起啊! 下一刻王猴突然握拳出手,径直打在壮汉的腹部,“早说是打劫嘛!这个我门清!” 壮汉张大著嘴巴,嘴里的清口水一瞬间吐出,整个人犹如被烤熟的大虾般弯曲,就这么捂著肚子缓缓倒在地上。 “大哥!” “上,弄死他!” 剩下的两名壮汉见状立马衝上前准备为大哥报仇,完全顾不上手里架著的张正晏。 王猴的后脑一阵劲风袭来,却被王猴的右手精准接下。 紧握的拳头比王猴的手掌大一些,却诡异的无法再向前分毫。 “砰!” 王猴一脚踢出,正中这人的胸膛,整个人立马倒飞而出,重重的砸在地上。 剩下一人连忙停下脚步,在王猴的注视中缓缓放下举起的手。 “你不为你的大哥报仇了?” “好汉说笑了,我一个独生子哪来的大哥?!” “不弄死我了?”王猴挑眉。 “谁敢动好汉,先过我这关!!” 王猴觉得无趣,朝著壮汉踢了一脚说道:“把人带走吧!下次別来了!” “好!好!好!我们再也不来了!”此人一边说话一边扶起壮汉,两人就这么准备离开。 “等等!把借据拿来!”王猴突然开口,嚇了两人一激灵。 壮汉涨红著脸,表情极其难受,发抖的手慢慢拿出了借据。 王猴接过借据仔细看了一番,立马將其撕个粉碎。 “给你,拿著赶紧走!”王猴掏出五两银子朝著壮汉丟去。 “谢谢好汉!谢谢。” “好汉可敢留下姓名?” 王猴闻言冷哼一声:“最多一周时间,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张正晏见自己的借据被撕得粉碎,心里一瞬间轻鬆了许多。 但同时又很忐忑,因为他很確定自己並不认识这人,那对方帮助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猴见一群邻里还在围观,示意唐小鈺进屋,將房门关紧后才对著张正晏说道。 “聊聊?” 张正晏以为对方说的是银子的事情,立马先表明態度:“好汉,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王猴摆手,注意力並没有放在张正晏的身上,反而在四处打量,“几两银子而已,权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这下张正晏的心里就更没谱了,犹豫片刻只能小心的试探道:“好汉有事不妨直说?” “听说你养了很多鸽子!我大哥有心做些驛站,让我先来看看!”王猴终於收回了目光,也在仔细打量张正晏。 听到王猴所说的话,张正晏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相信,毕竟做信鸽的驛站代表著长远距离的消息传递,这要花很多银子的,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 “好……好汉,你確定吗?” 王猴皱眉有些不悦:“磨磨唧唧的干嘛?你就说能不能做就行!” “能做!肯定能做!”张正晏底气很足,他对自己和自己的鸽子很有信心,但却不知道这东家愿意给自己多少银子。 “既然如此,你介绍介绍!”王猴放下心来,这才有空了解详情,方便回去给大当家匯报情况。 张正晏很是激动,自己苦等这么多时日,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当即立马热情的招呼两人上楼查看,他家的房子是有二楼的,但如今全都收拾成为了鸽子的住所。 王猴和唐小鈺跟在张正晏的身后,一边听张正晏介绍。 “我这个鸽子的品种可是好得很啊!不过你们要做驛站的话,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人的问题就不用你操心了!”王猴根本不担心,现在阳光寨压根不缺人手,就算缺,继续招就是了! “那就好,不知道你们准备设立多远?”张正晏一边开门一边询问。 “京城、江南、甚至是西凉都说不定。”王猴只是大概给了个方位,剩下的只有等开始设立了再详细计划。 张正晏闻言脸上的欣喜之色根本藏不住,本来还想著自己的鸽子有些多,可如此长远的距离,自己的鸽子怕是还少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恶臭朝著三人扑来。 “这个……鸽子太多了,味道难免有些大,见谅见谅!”张正晏不好意思的挠头,他平均两天打扫一次,但还是架不住数量太多。 王猴走进屋內,通体明亮的房间內布满了不少鸽子。 因为有人进来惊扰了它们,一时间满屋子飞得到处都是鸽子和落下的羽毛。 “你这有多少只啊?”唐小鈺忍不住感嘆询问。 “两百,只多不少!”张正晏轻轻的抓起一只鸽子给两人展示,“看看这毛色,还有这爪子。” 王猴摆手:“我们不懂这个,只要你能確定驛站能建起来就行。” “没问题!就是这个银子……” 张正晏一口答应下来,但他最关心的事情还是银子。 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已经养不起这么多鸽子,由不得他不在乎钱啊! “放心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具体事宜得等我回去之后给我大哥说一声,回头他来和你谈!” 张正晏连连点头:“好!就是不知道……要多久?” “一周內!”王猴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准备下楼,这上面的味道確实有点难闻。 张正晏跟在后面,心里默默计算著一周还需要餵鸽子多少粮食。 他丝毫不担心这两人是来耍他的,毕竟刚来就帮他处理了五两银子的债务,哪有这么傻的人特地来耍自己。 只是如今他的確囊中羞涩,这一周时间不好过啊! 王猴之后又问了一些其他情况,在了解得差不多之后便要带著唐小鈺离开。 走到门口时王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张正晏。 “这算是定钱,也是给你这一周买粮食的。” “誒!两位贵客慢走!”接过银子张正晏开心极了,想不到对方做事如此周到。 门外的邻里都还没走,显然是等著看戏呢! 等王猴两人离开,大伙儿又围上来询问。 “正晏,这两人是做甚的?” 张正晏扬眉吐气的说道:“找我聊合作之事,定钱已经给了,往后大伙儿再也不用担心鸽子的问题了!” “哎呀!我就说正晏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 第167章 阳光寨磨刀石 对於邻里的变脸张正晏毫不在意,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从容的面对他人的指责和献媚。 而且张正晏没说错,只要开始搭建驛站,那么这些鸽子势必会被分散到各地,那时青城內就再不会有飞奴舍。 他期待著这人口中的大哥能早些来和自己谈合作,为了这些鸽子他付出得实在太多,现在是收穫的时候了。 王猴和唐小鈺没有任何停顿,骑马赶回江城告诉江锦十这个好消息。 得知情况之后,江锦十也不犹豫,立刻朝著王猴说道:“通知队长们晚上来集合!” “好!”王猴知道这是要商议占领青城的事宜,只是不曾想大当家如此迅速。 “只是先制定一下战术,顺便把冯春生也唤来,毕竟他最了解青城!”江锦十想动青城很久了,只是一直苦於人手不够。 只有占领了青城,才能將石咸山上的製盐厂搬下来,甚至还能建一个更大的,加大產出增加收益。 很快到了晚上,大伙儿齐聚一堂,江锦十扫视一圈,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罗枫。 “罗枫,留下必要的巡逻人员和守城人员,目前能出动的人数有多少?” 罗枫在心里盘算片刻回答道:“目前除去两城的基本驻守人员,还有山上的巡逻人员以及石咸山的人员,能出动的人员大概两千人!” 江锦十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这么多?” 要知道刚拿下江城和离城的时候,阳光寨的人员都还很紧张,如今才短短时间,除去基本的人员不能调动,居然能有两千人。 “这还得感谢冯老爷子啊!现在招人的標语都还在两城里掛著呢!”罗枫感慨的看向冯春生。 冯春生得意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鬍,脸上只有青城即將弃暗投明的开心。 “这都是往常为镇北军徵兵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真要说的话,冯春生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百姓中製造出舆论,让大伙儿认可阳光寨的山贼,並且让他们感觉当山贼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像月钱或者其他的待遇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一点吹嘘的成分,冯春生所做之事只是吹了一口气,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冯春生这段时间的辛苦江锦十也是看在眼中,这小老头为了让自己儘快拿下青城,不停歇的工作,堪称『牛马』中的典范。 江锦十朝著冯春生点点头问道:“冯老头,这青城依你之见,我们是强攻还是……” 这话中的意思冯春生也很明白,就是看自己有没有办法不战而屈人,他也不愿意有伤亡,但这次恐怕要让大伙儿失望了。 冯春生摇摇头说道:“新城主,我在青城期间,从未培养自己的心腹,都是正常任职。” 这话也不出江锦十所料,冯春生这顽固的老头自然不会搞官场上那一套,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寸步未进。 “既然如此,看来便只有强攻这一条路了!”江锦十手指在桌上轻点,此举正好符合他心中所想。 江城是江锦十用计谋拿下的,减少了损伤,而青城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但现在必须拼一下硬实力了,否则下面的兄弟根本不会有长进。 罗枫率先发言:“既然如此,我们得备不少攻城器械,准备周全才是。” 队长中除了罗枫,其他人连攻城都没见过,因此都在默默看著罗枫发言。 “详细说说!”江锦十昂首示意罗枫继续说。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我就说说我见过的吧!首先是投石机,用以摧毁城垛、箭塔並打击守军士气。” 罗枫一边说一边看向江锦十,毕竟这些东西他只是见过,大当家真要叫他做,他可就抓瞎了。 投石机这东西的原理对於江锦十这个现代人而言並不复杂,他有信心可以做出来,只要有几个木匠一块配合就行。 见江锦十没说话,罗枫才继续说道:“还有床弩,主要是用来狙杀守城將领或发射带绳索的箭来搭建攀爬索。 云梯也是差不多的作用,主要用於登城。衝车则是用来砸城门的,攻城塔就厉害了,我只听说过,暂时还没见过。” 花里胡哨的一堆东西,听得眾人肃然起敬,才发现攻城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江锦十摆手说道:“青城只是一个小城,守备也没那么多人,还用不上攻城塔,就连衝车都有些多余。” 如果真要做这些东西,那势必会耽误不少时间,所以江锦十准备做两手准备。 “王猴!你带人提前潜入青城,看情况做事。” 虽然江锦十想要锻炼锻炼大伙儿,但必要的准备还是得有,这样安排只能是先留一后手。 江锦十继续安排道:“其他东西先不弄,先做点投石机和云梯,暂时够用就行!但这些包括弓箭在內都属於战时物资,平日里还是得备些。” “云梯我见过,算不上复杂,但是投石机……”罗枫略作迟疑。 “投石机我来,明天先做两台出来看看。”江锦十毫不犹豫的揽下这活。 “一天时间来得及吗?”罗枫大为震撼。 “来得及!那东西还没有製盐复杂呢!”江锦十说这话的底气十足,源於前世学习的积累。 冯春生只关心啥时候进攻,攻城之事他又不懂,“既然来得及的话,那我们的进攻时间?” “后日午时!” 江锦十早就想好了,总要锻炼锻炼新人,现在甚至连王四喜这样的老人都有些懈怠。 而青城就正好做一块磨刀石,敌我人数差距已经十倍了,再配上该有的攻城器械,正面打都拿不下的话,自己还是赶紧琢磨著跑路吧! 他的確可以像之前一般夜晚偷袭,甚至时间放长一点慢慢侵蚀青城,再不济放冯老头回去,实现真正的里应外合,这些办法都能减少甚至是无伤拿下青城。 毕竟冯老头可是朝廷钦点的县令,哪怕这段时间消失了,青城里也没人敢无视的他说的话,除非上面有令卸掉他的职。 但这样並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的是真正的『雄狮』,而不是只会躲在后面的『小猫』。 顺风局谁都会打,但能逆风翻盘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第168章 兄弟二人夜谈 眾人都散了之后,只有罗枫留到了最后,江锦十看出他有话想跟自己说。 “大哥,我认为或许有更好的办法!”罗枫面带著不解,方才大伙儿都在,他不可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只能私下来跟江锦十求证。 江锦十满意的笑了笑:“罗枫啊!你是第一个跟著我的,你也最了解我,有些事当真瞒不过你!” 罗枫闻言热泪盈眶,总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终於是被大当家看在了眼里。 江锦十起身泡了一壶茶,慢条斯理的拿出茶杯,“既然如此,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罗枫坐直了身子:“大哥那我就说说,我认为沿用前两次的办法更好,可以减少兄弟们的伤亡。” “嗯!继续说!”江锦十继续泡著茶一副悠哉的神情。 “而且午时进攻並不是最佳时机,青城附近视野还算不错,我们人数眾多,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让守备有了提前准备的时间。” 江锦十倒了一杯茶递给罗枫:“喝一口!” “谢谢大哥!”罗枫恭敬的接过茶杯。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但我不能这么做!”江锦十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茶。 罗枫抿了一口茶水,不解的开口:“大哥,这是为什么?” 江锦十收起脸上的微笑,一脸严肃的说道:“因为阳光寨太顺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罗枫闻言愣在原地,举著茶杯的手迟迟没有放下,这是他从没想过的方向。 江锦十接著说道:“阳光寨到目前为止,没有打过一场败仗,不管是以前在连环山,还是之后攻城,我们都用最少的伤亡换取了最大的胜利。” “这样不好吗?”罗枫虚心求教,即使他心里已经隱隱猜到了江锦十的想法。 “好!但长此以往並不好!”江锦十举起茶杯但並没有喝,“那天我去閒逛,发现叶悵正在训练新人,閒聊时他无意间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现在这批人没有当初在连环山的那一批人刻苦!”江锦十目光变得深邃,“后面我就想啊!这是为什么呢?” 罗枫没有说话,专心致志的听江锦十说。 “之后我想明白了,是因为没有压力! 那时大伙儿吃饭都困难,努力才能过得更好,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所以都卯足了劲往前冲,生怕某一天就死在山寨火拼里了。 可现在这样的劲没了,大伙儿都过得太顺,甚至可以说有些自傲了!” 江锦十一口气说了不少,喝了一大口茶后朝著罗枫问道:“你是中队长,那我问问你,最开始的几个小队长里,每日还带著手下的兄弟们训练的有几个?” 这话一瞬间便问到了罗枫,他虽然是中队长,可平日里更多的只是將活安排下去,极少插手兄弟们下面的事。 不等罗枫回答,江锦十便继续说道:“你想给下面的兄弟们更多的自由空间和权利是对的,但並非完全不管。” 罗枫深吸一口,朝著江锦十低头道:“对不起,大哥,我……” “这事不怪你!王四喜自从去了石咸山,后面就没训练过,他离得远你也没法天天去看,所以归根结底是他们自己鬆懈。”江锦十嘆出一口气。 “但我作为中队长,这就是我的责任!”罗枫咬牙,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江锦十將目光移开,望向窗外的明月:“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我本可以当面说出来,让他们改,但那又能持续多久呢?” 罗枫满脸愧意默不作声,只感觉自己辜负了江锦十的期望。 “真正的驱动力,是灵魂找到了它必须完成的使命。”江锦十话音落,杯里的茶也被一饮而尽。 “大哥,我明白了。”罗枫的眼神由愧疚变得坚定。 同时他也在责怪自己,不仅没有发现这些问题,还不理解大哥的做法,如此行径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左右手? 江锦十並没有责怪罗枫的意思,反而是耐心的说道:“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只看到青城或者某个城池! 你看看广武郡,想想郡守会怎么对付我们,再看看边境,匈奴虎视眈眈。若镇北军失守,我阳光寨该如何在这样的洪流中存活下去?! 这样你才会发现自身的不足,而非满足於现状!” 这是江锦十第一次在手下的兄弟面前吐露心声,他从不给他们压力,这些问题和大方向的发展都是他这个『掌舵人』来决定。 但罗枫很有潜力,他也希望罗枫能走得更加长远。 罗枫不耻下问:“大哥不看好边境战事吗?” 江锦十摇头:“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打过匈奴,但丰年兵强马壮时也没全歼匈奴,如今饿殍偏野反倒说有希望的话,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江锦十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是边境换將士了或许还有可能,这话並非否认镇北王的功绩,而是十多年了,要能打过早就打过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这么说修补城墙,造甲冑都是为了抵御匈奴?!” 罗枫顿感压力山大,想不到平日里大哥背负的压力竟如此沉重。 江锦十不再板著脸,咧嘴一笑说道: “我们就是个小小的山寨,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著,但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做些防范也没坏处!” 他可没认为这事应该由自己的阳光寨来承担,做这些防范只是怕那时被波及而已,高个的人多著呢,让他们头疼去吧! 罗枫闻言也不再多言,將茶水一口喝下后便衝著江锦十抱拳,“大哥!既然如此我就下去准备准备!” “嗯!去吧!”江锦十没挽留他。 等罗枫走后,江锦十独自坐在桌前喝茶,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死一些人,但他还是要这样做。 一群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即使有著人数上的优势,真搭上了云梯怕是他们也不敢往上爬。 可这样歷练的机会千载难逢,江锦十说什么也要狠下心来,现在练只是死部分人,也好过之后阳光寨被全歼的好。 江锦十身后一道身影缓缓走来,轻声朝著江锦十开口! “慈不掌財,义不掌兵!別给自己压力!” 江锦十没回头,只是调侃的回应:“所以我才让你管钱啊!我太仁慈,只能管管人了!” 第169章 攻城先登赏银 李新月来到桌边坐下,没好气的说道:“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还说我呢?” “哈哈哈!小月我错啦!”江锦十很识趣的举手表示投降。 “有把握吗?”李新月没再继续和江锦十嘻嘻哈哈,反而有些担忧。 江锦十毫无压力的摊开手:“几个名將带著两千新兵攻不下一个小城的话,我看我俩还是早点安享晚年算了!” 想到江锦十的系统能力,李新月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话说,我们有好几天没在一起了!”江锦十一脸贱兮兮的靠近李新月。 李新月看一眼就知道这人肚子里装了什么坏水,却也没点破! “夜深了,睡觉吧!” …… 秋日午时的太阳高悬头顶,却没什么暖意,阳光寨的两千山贼,正沉默地向前推进。 一眾山贼没有喧譁,虽然不少新人脸上都透露著紧张,但经过叶悵训练过后,纪律性还是不错的。 前排山贼穿著黑色的甲冑,鼓鼓囊囊的其中夹杂的是纸,这是纸甲冑的首次亮相,由於时间原因,目前只有一百五十套,其余的尚且还在赶製。 所以江锦十將其分给了三个小队,也將这三个小队作为先锋。 缝隙中露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一个个山贼提著大刀神色严肃。 往后,数十架简陋但坚固的云梯被壮汉扛著,更远处,两台投石车正在预设的平地上,一寸寸地调整著方位。 江锦十一马当先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罗枫等队长。 “你看看,平时就没发现这么多弊端,不拉出来看看谁知道我们阳光寨连刀都不够分了!”江锦十说话的语气略带著调侃。 罗枫环顾四周,在人群的最后方,有近五百人手里的武器粗製滥造,其中不乏能看到柴刀的身影。 这种本应该被淘汰的武器,此刻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江锦十继续说道:“此战过后,集结三城的铁匠,全力打造长矛,弓箭,盾牌等器具,材料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是!”罗枫將江锦十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此刻的阳光寨看起来就很彆扭,人数不少,纪律性也有,但甲冑不全,武器不齐,给人一种杂牌军的感觉。 城墙之上,队正的手按在斑驳的墙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伙儿人到底是从哪来的?” “从官道而来,看方向应该是离城!”士兵声音乾涩,他是第一个发现情况的人,立马就上报了队正。 “这么说应该是阳光寨的山贼!”队正啐了一口暗骂,“郡守到底在干什么?这么久了这伙儿山贼还在肆无忌惮的游荡!” 深吸一口气,队正闭上眼大喊:“全体都有,弓箭上弦,备战!” 山贼们在距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住,阵型渐渐稳住,江锦十抬起手骑马走到一旁,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 “罗枫,接下来交给你了!” “是!” 罗枫心里很紧张,但早就料想过今日场景,按照之前所想下令就是! “投石车准备!” 最后方的山贼抱起提前准备好的石块,有些生疏的展开配合。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索声响起,投石车的巨臂猛地扬起,几块磨盘大的石头划著名弧线,带著呼啸砸向城墙。 “蹲下!贴墙!”队正嘶吼,瞳孔有些抖动,想不到这伙儿山贼竟然连投石车都有。 这哪是山贼?跟正规军没啥区別啊! 轰隆!轰隆! 巨石砸在墙头,砖石飞溅,好在准头不够,暂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继续投石!四队上前架云梯!”罗枫发號施令,准备以投石做掩护先將云梯架好。 “不要慌!”队正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贼人的石头不多!瞄准了射那些推云梯的!” 投石车只进行了一轮拋射,显然意在威慑和破坏城防,第二轮装设还需要时间,更何况罗枫也没指望用两辆投石车就能取得巨大的成效。 前排的山贼穿著甲冑低著头衝刺,整齐划一的脚步使得声势不小。在他们身后,是扛著云梯的突击队伍,般簇拥著那些致命的木梯。 “弓箭手!”队正举起手,“仰射!放!” 稀稀拉拉的几十支箭矢从城头飞出,大部分叮叮噹噹地打在前排身著甲冑的山贼身上,箭头虽插入甲冑中,但並未直接穿透。 有几支侥倖穿过缝隙,引发了短暂的混乱和几声闷哼,山贼们的阵型一时间难以维持,开始变得慌乱,推进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阵型別乱!”罗枫大吼,但这时大伙儿都在一个劲的往前冲,甚至开始出现了相互推搡。 江锦十在一侧仔细的观察著,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没有做声。 “准备接战!”队正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人墙,这个距离已进入强弓直射的范围。 “箭矢不多,都给我瞄准咯!放!”队正看准时机突然喊道,他张弓搭箭,一箭射出,一支箭矢越过前方的人墙,精准的射到一位抱著云梯的山贼,传来一声惨叫。 其他弓箭手如梦初醒,纷纷效仿,不再盯著前方的山贼,重点关照那些抱著云梯的人。 这次取得了一些战果,几声惨叫响起,云梯滑落在地,但后面的山贼立刻补位,速度几乎没受影响。 五十步,三十步…… “滚木!”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队正厉声下令。 沉重的滚木礌石也被推下城墙,滚木砸在云梯和盾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一时间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其他声音,第一波攻击势头一滯。 但后面的山贼踏著同伴的尸体,毫不犹豫地继续衝锋,云梯的顶端带著铁鉤,重重地搭上了墙头。 罗枫见状大喜,单手持枪迅速跟上,“冲啊!第一个站上城墙者,赏银百两!” 按理来说攻城先登者的奖励不止於此,但那也要看对手,如此小城奖赏自然算不上多。 “顶住!把梯子推下去!” 队正拔刀出鞘,衝到一段城墙边,和几个士兵一起用长长的叉杆猛推一架云梯。 第170章 不如我们降了 梯子上爬满了悍勇的山贼,尤其是听到罗枫所说的奖赏,一时间更是勇猛,眼看最上面的一个已经快要攀上城垛。 罗枫接过身侧之人手中的弓箭,冷静的瞄准后射出一支冷箭,一个推梯子的士兵面门中箭,仰天倒下。 罗枫並没有因此收手,反而继续张弓搭箭,下一刻队正感到一股恶风袭来,下意识一偏头,一支箭擦著他的铁盔飞过,带走一缕红缨。 “死!”一士兵怒吼著衝过来,一刀砍断了那架云梯最顶端的铁鉤!梯子猛地一滑,上面几个山贼惨叫著摔了下去。 但这个时间间隙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城墙上至少有六七架云梯同时靠稳,山贼们像猿猴一样向上攀爬。 守军的人数劣势瞬间暴露无遗,顾此失彼。 “所有人!各自为战!绝不能让一个贼人上城!”队正的吼声已经沙哑,他挥刀劈翻一个刚从城垛冒头的山贼,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城墙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守军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用长矛捅刺,用刀砍斧劈,用石头砸。 不断有山贼从梯子上坠落,但立刻有新的补上,守军也在不断减员,一个接一个倒下。 基本上两三个山贼才能换一个守军,阳光寨的损伤也很惨重,但胜利仅是时间问题罢了! 罗枫此刻早已摸到城墙下,城墙上的人太多,他也不好放箭,生怕伤到自己人。 右手单手持枪,罗枫快速的攀爬云梯,不一会儿便衝上城墙。 队正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像一头疯虎,守著一小段城墙,脚下已经倒了三四具贼尸。 罗枫见状没有犹豫,立刻提枪衝上前去,枪尖衝著对方的头顶就是一个泰山压顶。 队正反应及时立马举刀格挡,手腕发麻让他心里暗嘆对方的力量极大。 他慌忙的往后撤退,藉助空隙喘著粗气环顾四周。 如今守军还能站著的,已经不到百人,而且个个带伤,反观山贼们虽然伤亡更大,但后续队伍依旧无穷无尽。 更致命的是,现在城墙下的山贼已经开始抱著圆木衝撞城门。 但守军们连城墙上的山贼都无法战胜,更別提分人去守城门了! 轰! 隨著一次次的衝撞,城门终於是不堪重负的倒下! “城门!城门破了!”有人绝望地大喊。 下一刻,山贼阵中响起了急促的欢呼声,一直在后方的山贼一股脑的朝著城门口衝去。 一声声吶喊振奋人心,城墙上的攻击更加猛烈。 守军被上下夹击,首尾不能相顾。 队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青城完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仅存的几十个弟兄,每个人脸上都是血、汗和绝望。 “弟兄们!”队正举起卷刃的刀,声音有些无奈,“大乾国已经把我们拋弃了,郡守也不作为,不如我们降了吧!” 听闻此话,罗枫立马顺势而为大喊:“投降不杀!” “哐!” 队正率先將武器丟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哐!哐!” 守军们见状也没了坚持下去的理由,纷纷效仿將武器放在地上。 罗枫高举长枪大喊:“都住手!记住我们阳光寨的纪律,违者后果自负!” 在衝刺的山贼们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全部匯聚在罗枫身上。 “各位队长带队打扫战场!接手城防!切勿伤害百姓!” “是!!” 眾队长纷纷听令行事,反手將大刀插在腰间,朝著城外去统计伤亡了。 罗枫也没閒著,朝著身旁一人说道:“邪蝎子,去把他们都绑咯!” 邪蝎子自从来了江城之后便一直跟著罗枫做事,罗枫虽不明白大当家此举的用意,但还是隨时將其带在身边。 就连刚才冲城之时,邪蝎子都是冲在前面的一批人。 邪蝎子一边拿绳子绑住守军的手脚,一边將目光放在阳光寨的眾山贼身上。 他之前和阳光寨合作过,那时候阳光寨的山贼们还像是一盘散沙,完全没有现在的纪律性。 猛虎寨发生的事情一直在他心中耿耿於怀,他並不记恨守军杀了他的父亲,从踏上山贼这条路开始,他们的结果只有杀人或者被人杀。 可让他一直走不出来的地方是,明明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平日里听话的兄弟们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现在看见阳光寨和猛虎寨的不同,他好像突然明悟了些什么,却又不理解其中的缘由! 江锦十在城外看见战事顺利也是鬆了一口气,虽说他很有信心,但歷史上以少打多的例子数不胜数,他也怕阳光寨阴沟里翻船啊! 等江锦十慢悠悠的走到城门口,阳光寨的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 “大当家,兄弟们……战死一百零九人,重伤六十一人。”罗枫主动朝江锦十匯报著战况。 江锦十清了清嗓子回应道:“华生,医治兄弟们,用金疮药,不要捨不得!” 打仗哪有不死人不受伤的,所以江锦十特地將华生也带来了,还有系统出品的金疮药。 “是!”华生连忙抱著药箱上前,“搭把手,把伤员都抬过来!动作轻些!” 接著江锦十看向四面八方的兄弟们,“战死的兄弟,每人恤银三十两,一人不漏,小队长们回头亲自送上门!並且將其家人记录在册,往后有好事优先选用!” 还活著的人都忍不住一阵激动,先前被战爭嚇到的人也开始兴奋起来。 三十两银子啊! 要知道在牙行里,像他们这样的劳动力也不过三四两银子一个,如今为阳光寨卖命却能得到更多。 即使战死了,家人也吃喝不愁了,三十两银子足够家人安度余生。 不等大伙儿继续议论,江锦十继续说道:“这次阳光寨伤亡不少,我也感到很痛心,在这里我想跟兄弟们多说几句! 我希望大伙儿都能跟著我吃饱穿暖,开开心心出门,平平安安回家! 所以平时的训练切勿懈怠,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罗枫恰到好处的回应:“这段时间是我们懈怠了,往后全部加练,把这段时间休息的全部补回来!” “好!”眾人齐声回应。 江锦十抬手示意大伙儿安静,朝著罗枫说道:“方才罗队长说了,先登城墙者赏银一百两,让我看看是哪位兄弟如此勇猛?” 第171章 我以为是贼人 罗枫抬手指向一旁正在发呆的邪蝎子,方才邪蝎子冲在最前面,可谓是格外的勇猛。 本来第一个將要登上城墙的山贼是另一人,但那人被守军打了下去,后面的邪蝎子便发力率先衝上城墙。 江锦十走到邪蝎子的身旁连连鼓掌:“好!不愧是我阳光寨的兄弟,除了赏银一百两,再给你一个小队长的位置!” 也不管邪蝎子愿不愿意,江锦十一把拉起邪蝎子的手举高,十分开心的为他庆贺。 “我阳光寨的兄弟,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我期待下次大伙儿的表现!” 邪蝎子如梦初醒,一脸疑惑的看著江锦十,那表情分明是在说。 我怎么就成小队长了? 江锦十笑著,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回应:“我看好你!好歹以前也是带领整个山寨的人,带几十个人不成问题!” 邪蝎子想问些什么,但此刻人太多只能暂时作罢! “罗枫!和之前江城一样,暂时处理好城內事务!”江锦十相信罗枫的能力肯定没问题,现在他准备去会会那个飞奴舍的老板! “是!” “王猴,带路!” …… 此刻青城百姓皆在家中闭门不出,毕竟山贼攻城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早就听见了。 但现在没了声响,百姓也摸不准到底是谁贏了,也没胆子敢出去看,基本上都竖著耳朵听动静。 张正晏在家中急得抓耳挠腮,甚至可以说有些绝望,没想到自己的飞奴舍刚有些起色,还不等对方和自己详谈,山贼就打过来了。 他可都听说了,之前朔方郡的紫云城就是被山贼攻城,百姓们可是遭殃了,那场面光听著就觉得害怕。 即使最后朔方郡郡守抓住了所有的山贼並当眾斩首,受到伤害的百姓也回不来了,命是自己的,得活著才有意义啊! 虽然也有听说过阳光寨的山贼连攻两城,对百姓很好之类的话,但张正晏和青城百姓大都是不信的,山贼能有这么好,那他们就不是山贼了。 最终张正晏嘆息一声,只能埋怨自己的运气差,別人或许不知,但早些时候他正好去买粮食,听见一个守军慌慌张张的跑去叫人,说城外来了上千山贼。 於是他便慌忙的拿著粮食赶回家,现在想想,守军和山贼的人数差距如此之大,岂会有胜算! 正当张正晏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这声音嚇得张正晏一激灵,他第一反应就是山贼来了! 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急忙四处查看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眼看四周无安全之所藏身,张正晏便准备上二楼和鸽子们待在一起,今天一早他清理了鸽子粪便,用一个大木盆装在一起。 他准备躲在那个木盆里,將粪便覆盖在身上藉此来躲过一劫。 门外的王猴继续拍打著房门,见久久没有动静便扯著嗓子大喊:“张正晏,我大哥来了,和你谈谈合作的事,开门啊!” 刚上楼的张正晏听到了这句话,欣喜之色怎么都藏不住,又急匆匆的下楼去开门。 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看来自己运气还是不错的! 张正晏將门打开一道缝隙,直到看见王猴后才真的放下心来,打开门后不等王猴开口,便著急的將几人拉进屋子里,再探出头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將门给关上。 江锦十不知所云,小声的询问王猴:“这人见不得人还是咋地?咋一副做贼模样?” “我不知道啊!上次来还挺正常的!”王猴也是摸不清头脑,总感觉对方举止怪异。 张正晏关上门鬆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抱歉啊!我刚才还以为是贼人来了!” 王猴表情僵硬,这下终於明白事情是哪不对了! 感情他防的是我们啊! 江锦十朝著王猴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你没提前说过? 王猴挤眉弄眼的回应,是在说自己没透露山贼的身份! 张正晏见自己说完话后没人回应,有些尷尬的訕笑:“哈哈!这个…莫怪莫怪……只是那贼人攻城,我有些担心!並不是说几位贵客是贼人的意思!” 江锦十清了清喉咙,准备转移话题:“那个,咱们先聊聊合作的事情吧!” 王猴立马接上话:“对对对!这是我大哥,他来和你谈谈!” 听到正事张正晏立马喜笑顏开,热情的朝著江锦十伸出手:“小弟张正晏,敢问大哥贵姓!” “江锦十!”江锦十伸出手和张正晏握在一起。 张正晏热情的准备招呼江锦十上楼看看他的鸽子,却被江锦十抬手制止。 “我就问问,暂时先確保北疆各郡的驛站建立起来,能做到吗?” “能!”张正晏很肯定的点头,害怕江锦十不相信自己又接著补充道:“我现在手里的鸽子有两百多只,光北疆各郡的话没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要花些时间,我一个人来做的话很慢!”张正晏很清楚要训练鸽子归巢,並且逐渐拉远距离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情。 “如果我给你提供人手,一月之內能弄好吗?”江锦十摸著下巴询问。 张正晏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隨后摇摇头。 “做不到,就简单的来说,要让鸽子先熟悉『家』,这个过程就需要一到两周时间,即便大哥你给了我人手,我也要训练他们,又得一段时间!” 江锦十虽然不懂其中的道道,但张正晏说得很有道理,於是便决定继续放宽时间。 “那两个月足够了吧?” “两个月没问题!”张正晏拍著胸脯保证,这次有把握了不少! 两个月是江锦十所能接受的最多时间,因为两月后便入冬了,他必须儘快掌握前线的一手消息,避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那便跟著我好好干!你这些什么开销只管找王猴报,所有费用我一力承当,除此之外,暂时每个月给你十两月钱,之后看情况再加!” 第172章 我怕的就是他 张正晏这属於是技术人员,江锦十本想再给高一些,但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能力,便想著之后看情况再说吧! 岂料张正晏被江锦十的大手笔给嚇到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跟江锦十確认道:“大……大哥!每月十两?” “嫌少?可以聊!”江锦十看著张正晏结结巴巴的样子,还以为对方嫌少。 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除了他自己,相当於还有两百个鸽子在工作,確实应该再加一些。 “二十两!怎么样?” “够了够了!这月钱足够了!”张正晏连连摆手拒绝,每个月十两他已经很满足了,更別说二十两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每月二十两!”江锦十点点头,准备將其交给王猴和唐小鈺对接。 这时张正晏好奇的询问道:“江大哥,你们是镇北军吗?怎么需要这么多驛站?” 江锦十笑道:“镇北王都在北疆多年了,难道会到今日才建信鸽驛站吗?” 张正晏老脸一红,总感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还有,不是『你们』,是『我们』,你现在已经我们的一份子了,往后都是兄弟!”江锦十熟络的拍了拍张正晏的肩膀。 张正晏顿时热泪盈眶,想不到自己的东家竟然如此亲和,不仅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还將自己视作兄弟,往后他一定要好好做事,绝不辜负大哥的期望。 “既然如此,王猴你就带著小鈺做事吧!这事越快越好!”江锦十不知道张正晏心中所想,正朝著王猴嘱咐道。 王猴闻言严肃的点点头:“两月內一定完成!” “好!那你们自己研究研究怎么开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江锦十说完这句话便朝著门外走去。 张正晏也知道自己以后便听从王猴的了,立马凑上前干劲十足的询问:“猴哥,我们从哪开始?” 王猴也知道此事耽误不得,立马准备朝外面走去,边走边说:“先带人来给你培训,一个人两个月內是弄不完的!” “好嘞!”张正晏立马准备跟上,在即將踏出门槛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前面的王猴。 “猴哥別急!有山贼攻城,现在出去有危险!” 说话间张正晏想到了刚出去的江锦十,立刻脸都嚇白了,连忙询问王猴:“完了!江大哥刚走,怕是……” 王猴闻言忍不住大笑:“放心吧老弟!我们大哥可不是一般人,没事的!” “那可是山贼啊!”张正晏还是不放心。 “害!区区山贼算什么,就这些山贼,见了我们大哥都得低头问声好!”王猴觉得这兄弟有些有趣,便打算捉弄他一番。 “果真吗?我们大哥如此勇猛?”张正晏本不相信,但看见王猴没有丝毫的紧张,心里便相信了几分。 王猴咧嘴一笑:“不信啊?我带你出去看看!” 张正晏心中有些打鼓,但见王猴已经踏出门外,他一咬牙还是决定跟上。 四周的房门紧闭,街上没有人影,只有两人在行走著! 这样寂静的氛围让张正晏本想劝说王猴回去,下一刻便在街角看见了江锦十的背影。 张正晏刚准备举手打招呼,却突然看见江锦十的身旁有不少人,还都拿著大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城里的守军张正晏是知道的,他们有统一的甲冑和服饰,绝不是眼前这一帮人。 那么这一伙儿人的身份便很明显了,山贼! “猴…猴哥!大哥被山贼包围了!”张正晏六神无主,只能求助王猴。 王猴环抱著手,满脸不在乎:“没事!都跟你说了,山贼见了大哥都得问声好!把心放肚子里。” 张正晏刚想说吹牛也得看看时间,一会儿大哥被人砍成臊子了!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惊掉了张正晏的双眼,只见几十个山贼恭恭敬敬的朝著江锦十问好,便一溜烟走了,只留下江锦十霸气的背影。 “这……这这这……”张正晏手指著江锦十,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跟你说了,別瞎操心!”王猴憋著一脸坏笑,逗张正晏这小子是真好玩,当然江锦十吩咐的事情他可没忘。 “別结巴了!赶紧的做事吧!” “我们去哪找人?”张正晏立马跟上王猴的脚步。 “城门口!” “啊?” …… 在张正晏的忐忑中,两人还是来到了城门口,此刻不少山贼依旧在打扫战场! 张正晏看著城墙上的鲜血,以及被搬运到城门口的尸体全身开始冒冷汗,甚至控制不住的开始浑身发抖。 王猴见状立马握住张正晏的肩膀:“你小子,冷静点!” 张正晏被王猴的这一声唤回神来,立马转过头不再去看,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几个山贼径直走了过来。 “队长,事情怎么样了?” 这几人都是王猴手下的兄弟,之前便提前潜入青城內,现在无事可做只能等王猴的命令。 “通知下去,所有的兄弟集合!”王猴一脸严肃,恢復了自己队长的威严。 “是!”几人即刻立正,知道要求所有在外的兄弟集合必然有大事发生。 王猴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人还不够,所以必须儘快物色新的人选加入其中,既然在大哥的面前应下了两个月完成,那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拦他。 这时张正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几个应该也是山贼的人,刚才喊王猴队长? 罗枫见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安排人去城外焚烧尸体,路过王猴身边时打了个招呼。 “王猴,忙著呢?” “是啊!大当家给了个重活,估计得忙一段时间了!” “你小子,加油啊!” 两人閒聊两句便分开,一旁的张正晏已经很確定了,王猴便是山贼中的一员,而且看起来位置还不低的样子。 等下,那江锦十岂不是…… 王猴见张正晏的表情,凑近了说道:“欢迎加入阳光寨!” “猴哥……我怕……”张正晏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怕什么?你可是大当家的兄弟,胆子別这么小!” “额……我怕的就是大当家!” 第173章 张红红终回村 “你別担心,大当家不好男风!”王猴拍了拍张正晏的肩膀,示意他別害怕! 张正晏哭丧著脸,这么一说他为什么更害怕了! 但很快张正晏便发现了不对劲,阳光寨的山贼並没有像传闻那样打家劫舍,反而是有秩序的在组织给百姓们登记些什么。 而且还有山贼在不断的大喊,说什么每人每周限购多少粮食,让他一时间有些懵。 难道阳光寨的山贼打进来就是为了做生意的? 但这个答案暂时没有人告诉他,他在王猴的安排下开始给阳光寨的几十名山贼教导养鸽子的注意事项。 江锦十知道冯春生定然在江城等著自己的好消息,正好现在江城已经在稳步发展,那应该可以调他回青城了。 关於青城的部署江锦十早有安排,此地往后就作为製盐基地,城里的百姓没事干就上山去挖矿,反正自己又不是给不起银子。 扩大製盐基地也能增加阳光寨的收入,还能让去往各地的商队都有一些硬通货。 本来青城就是一个小城,有一座盐矿在旁边就只需要『靠山吃山』,盘活整个青城的经济不在话下。 新月商会的第一支商队已经出发了,江锦十为了安全还特地派了两支小队共计一百人作为护卫。 毕竟现在山贼四起,路上的安全很重要。 接下来江锦十准备暂停攻城的事宜,转而將视线放在周遭的村子上。 三城周围大大小小的村子也有十多个,合起来也是不少的人数,江锦十准备將其吸纳到阳光寨中。 这个决定一方面是为了继续补充阳光寨的人数,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將三城周围巩固成一块,毕竟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至於动手的人选江锦十早就想好了,他可没忘记当初答应张红红的话。 於是乎江锦十唤来张红红和唐霖,朝著两人说道:“三城周围的村子,你们挨著去询问一番。 愿意加入阳光寨的,考察过后没问题就拉进来,不愿意加入的就算了,但往后想加入可就难了。” 唐霖一阵比划,张红红在一旁翻译:“大当家,唐霖说要是愿意加入阳光寨,但人不符合阳光寨规定的百姓怎么处理。” “要是愿意缮修城墙或者挖矿的就留下,不愿意就记录好,以后我们阳光寨也不要!”江锦十很放心唐霖,他做事很仔细,会把这些处理好的。 “好!”张红红有些迟疑但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江锦十並未多想,当初张红红被卖到牙行,被江锦十救出之后加入阳光寨时便提了一个请求,就是日后打家劫舍要带上她。 其话中的含义就是,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所以江锦十才特地將这个任务交给了她,想来她即將大仇得报,应该会很开心才是。 两人走后,江锦十站上城墙,看著还未清洗乾净的血渍默不作声。 很多时候哪有什么对或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张红红带著手下的人磨磨蹭蹭的走在路上,她此刻的內心十分纠结。 在阳光寨的日子她过得很开心,每日还能跟唐霖朝夕相处。 她都快要忘却自己曾经的过往,甚至幻想唐霖也喜欢她的时候,江锦十这个任务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並不是担心那个把自己卖掉的男人一家会对自己做什么,而是害怕唐霖了解了她曾经的过往会嫌弃她。 所以此刻的她一改往日豪迈並且雷厉风行的模样,变得扭捏无比,脚步也是越走越慢。 唐霖看出张红红的异常,打著手语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张红红连忙摇头,扛起长矛走到人群的最前方:“哈哈哈!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熟悉她的唐霖却没有相信这话,但张红红不说,唐霖也无法猜到缘由。 两人隨后合计了一番,准备从青城开始往江城走,这样更节省时间。 张红红暗自鬆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好歹是不用现在就去。 即使知道早晚要面对,但张红红就是想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 这个工作也不轻鬆,到了一个村子就要去找里正,把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宣布,最后由村民们自己决定,如果要加入,那么唐霖便进行登记,等之后再和其他村子的做合併。 这期间有全村人集合在一起反抗的,表示自己誓死不加入阳光寨,也有很开心表示愿意加入的,唐霖都依次记录清晰,確保没有记漏。 很快两天时间过去,即使张红红有意拖慢进度,將其放到了最后一个村子,但现在还是不得不面对了。 “张队长,前面就是小河村了!”一山贼提前探路回来报信。 张红红怎会不知,这条路她曾经走过无数次,但只有这一次走得最忐忑。 “知道了!”张红红回应,目光在小道上四处打量,只是目光有好几次不经意的打量过唐霖。 一群人磨磨蹭蹭的来到村口,大伙儿见队长如此磨嘰也没敢催促,只能跟著一起散步。 张红红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下一刻唐霖却突然捂著肚子朝她打手势。 说自己肚子疼,要去旁边方便一下。 “老唐你去吧!没事,我先进村去处理!”张红红喜出望外,心里下定主意,趁唐霖方便的时候火速把事情解决了。 唐霖朝著路边的林子里钻去,张红红立马招呼眾人,“走走走!都快些!” 山贼们无奈,方才还磨磨唧唧的,现在又催促上了。 张红红一马当先走在前,轻车熟路的朝著她曾经的家走去,同时心里的火也开始越烧越旺。 她这次来必须把那死男人宰了,敢把她卖到牙行,经歷了这么多折磨。 还有她之前的婆婆,也没少磋磨她,全部都跑不了,一个个都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进村后自然免不了被村民们看见,这么多壮汉提著大刀进村子,他们的眼睛也不瞎。 村民们连忙赶回家锁上门窗,生怕贼人突然发难。 人群中一位大婶眼尖,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张红红。 “誒!这好像是李癩子家媳妇?” 第174章 你还是我媳妇 “你怕不是眼花了,李癩子的媳妇不是刚过门两月,哪是这副模样?”大婶身旁的老伴连忙拉著大婶走。 大婶一边走一边回头,“我说的不是现在这个,是李癩子之前那个媳妇。” “张红红?”老伴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显然有些不可思议,“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这还真有点像啊!” 之所以两人不敢確定,因为张红红在村里时每日辛苦劳作,头髮经常不洗跟个鸡窝似得,穿得也是破破烂烂,哪有现在这般有英气! “你指定是看错了,那人不是李癩子说已经死了吗?”最后老伴还是不相信这人是张红红。 但大婶反而更加確定,语气十分篤定:“肯定是她,李癩子说的话能信?” 接著大婶继续说道:“你看,他们去的方向不就是李癩子家?依我看定然是李癩子做了些什么,张红红回来报仇了!” “哟!还真是哩!” “不行,我得跟里正说一声!”大婶说完话便朝著反方向一溜烟跑了。 她老伴哪能不知道自己这婆娘,天生就是个大嗓门,不一会儿估计全村都得知道了,但这么多人进村,的確该通知里正一声,否则大伙儿心里也没谱。 想到这里他连忙拔腿跟在身后,“婆娘,等等我啊!” 张红红气势汹汹的走在路上,此刻抬眼已经能看到她曾经的『家』。 正巧这时小屋的门打开,一老妇出门倒水,立马就看见了提刀的一群人。 她很慌张的想跑回屋里,却被自己的脚绊倒摔在原地,立刻放声大喊。 “癩子,有贼人啊!救命!救命啊!” 张红红走近,这是她之前的婆婆,整个人囂张跋扈,一直说她不会『下蛋』,让她过上畜生一般的生活。 不等张红红说话,老妇却一眼认出她的身份,立刻爬起身来呵斥:“你个不会下蛋的畜生,还敢回来?” 这时屋內又衝出两人,正是李癩子和他的新媳妇。 李癩子扶起自己的娘亲,朝著张红红皱眉怒斥:“我已经休了你了,还有脸回来?” 张红红用力握紧长矛,懒得跟他们嘰嘰歪歪,不知道为何,看见这几人心里就窜出一股无名火。 正当张红红举起长矛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慢著!有话好说!” 张红红转头望去,来人竟是小河村的里正。 里正一阵小跑,气喘吁吁的站在张红红面前,丝毫没客气的质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小河村做什么?” 张红红对小河村里正的感观还不错,为人公平公正,有时候说话还很有趣,最主要的是,里正曾经悄悄给过她两个窝头。 李癩子这个狗娘养的,那时候把她当畜生使唤,她也没在意,本来自己就有一把子力气,可没想到李癩子竟然会不给她饭吃。 一不小心饿晕在了地里,幸亏里正发现了她,还给了她两个窝头。 所以张红红面对小河村里正时比较客气,但还是直接说明来意。 “里正爷爷,我是阳光寨的山贼,来这里主要是让小河村加入阳光寨。” 不少村民跟在里正身后,也在此刻听到了张红红所说。 一时间大伙儿激动不已,要知道小河村就是江城周遭的村子,他们可和外面的村子不一样,他们早就听说阳光寨的事情了。 况且现在大伙儿也经常进城去採买粮食,每每看见那些人拿著户契去购买便宜的粮食,他们只能去买贵的,心里就是极其的羡慕。 更何况刘家村的事情並没有隱瞒,现在整个刘家村全部去给阳光寨挖矿,包吃住每个月还能拿不少月钱呢! 种种事情早就让小河村的人红了眼,想不到今日便得到了消息,他们小河村居然也有机会加入阳光寨了? 对於眾人的反应张红红並不意外,这两天走访的村子里面,但凡是江城和离城附近的,听到这个消息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基本上都不会拒绝加入。 “我们同意,就是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里正喜笑顏开,一时间並没有注意到眼前之人很熟悉。 “哟!阳光寨的山贼啊!这可是香餑餑。” “我表哥的朋友就是在阳光寨当山贼的,上次说介绍给我相一下,结果人家没看上我!” “別想了!阳光寨的山贼自然是要娶好姑娘的!” “婶子,你什么意思?” 村民们嘰嘰喳喳的议论,先前那个婶子可没想到张红红是阳光寨的山贼,立马想著攀亲戚。 “红红!真是有出息了,都当上阳光寨的山贼了,婶子是真为你高兴啊!” 张红红转头看了一眼此人,好像有点印象,但记不清该如何称呼了,只是回以一个微笑。 “哟!刘婶子,你认识贵人啊?”人群中立马有人羡慕的询问。 “害!大伙儿都认识呢!你们仔细看看。”刘婶得意的开口,仿佛她最先认出来张红红,脸上都多些光彩。 “誒!这不是……” 大伙儿看了看张红红,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癩子,剩下的话怎么都没说出口。 主要是李癩子之前在村子里说过,张红红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又是谁呢? 李癩子在一旁听闻此言,眼咕嚕立马就转了起来,他之前觉得这婆娘不能生又长得丑陋,於是便將其卖去牙行。 但卖婆娘这事可不能声张,否则他的名声可不就臭了,於是便撒谎说张红红去砍柴从山上摔死了。 都是村里人,大伙儿也没想到李癩子会做出卖婆娘这事,只当是张红红命不好。 如今张红红成了阳光寨的山贼,而且看站位,那些个山贼还是听她的,说不准在阳光寨里还有些地位,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 想到这里李癩子表现出一副深情的模样,看著张红红说道:“红红!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每每想到你,我连饭都吃不下啊!” 他新过门的媳妇闻言都惊呆了,这人脸皮为何如此之厚? 就连他的老母亲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张红红正准备发作,李癩子凑近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只要你每月的月钱都给我,你就还是我的媳妇,不然……” 第175章 让军师砍尽兴 “不然什么?”张红红瞪大了双目,眼中的杀意几乎隱藏不住,宛如怒目金刚。 张红红底下的山贼见状默契的退后一步,他们跟张队长好一段时间了,很清楚这是要发狂杀人的模样。 然而李癩子並没有察觉,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得意洋洋,恬不知耻的继续说道:“不然我就休了你!” 张红红大笑:“你怕是忘了,你早就把我卖给牙行了,我契书可不在你手里!” “誒誒誒!小点声,你还想不想当我婆娘了?”李癩子见村民们都看向自己,连忙出言让张红红说话注意点。 村民们从张红红的话中察觉到了不对,这才发现李癩子竟一直都在撒谎。 “嘶!李癩子这王八犊子卖媳妇?” “哎哟!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同村,真是脸都不要了!” “哎!和这样的人做亲戚,丟死人了都!” “嘖!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我表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癩子见周围的村民都在议论自己,脸色难看的朝著张红红问道:“你这贱妇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张红红开口,她身后的山贼们就已经按耐不住,提著大刀就要上前。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队长你让开,今天不把这小子剁成肉酱算我没劲!” “我自己来!” 如今新仇旧恨算在一起,张红红岂会让他人动手,但凡不是亲手宰了这个畜生,心里都不解气。 队长下令,山贼们皆停下脚步,但依旧满脸不善的看著李癩子一家。 这时的李癩子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张红红可不是当初那个让他肆意拿捏的农妇了,而是恶名昭昭的山贼。 李癩子他娘的反应可比李癩子快多了,立马跪在地上哭诉:“红红,你才是我的儿媳啊!癩子他自从娶了这个媳妇,都不认我这个娘了。” 说著说著李癩子他娘便朝著周遭的乡亲们哭喊:“你们说说,哪有婆婆去伺候儿媳的啊?” 李癩子的媳妇也不甘示弱,她可不愿意留下一个不孝的名声。 “这不都是你儿子叫你做的吗?我可没叫你做过!” 周围的村民听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嘖!这家人的大戏可真精彩。” “就是,茶楼里说书人的故事哪有这精彩啊!” 此刻的李癩子成为了眾矢之的,他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遭到自己亲娘的背叛,而眼下能帮他的,只有张红红了。 於是乎李癩子一咬牙,麻溜的跪在地上:“红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张红红见到这个男人跪在自己的面前,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感,只觉得自己当初是眼瞎了,才会同意这门亲事! “好好上路吧!下辈子注意一点!” 说罢张红红举起长矛,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长矛衝著李癩子而去,李癩子没想到张红红竟然真的如此绝情,一时间呆愣在原地没有躲闪。 眼看长矛近在咫尺,却突地停留在半空中。 张红红脸色有些煞白,此刻她握住长矛的手上还覆盖了一只手。 这只手上的力很弱,对於张红红而言轻轻一动便能震开,但却令她无法移动分毫。 唐霖从张红红的身后走出,这只手正是唐霖的,不过他可不是要阻止张红红。 此刻的唐霖面色阴沉,极为不善的看著李癩子一家。 村民们见事情又有反转,纷纷猜测这出现的人是什么身份,竟然能令身为队长的张红红停下手中的长矛。 张红红没敢去看唐霖的眼睛,她没读过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感觉,只觉得风吹过身上略有些凉意。 唐霖本想衝著张红红打手势,却发现张红红没看他,於是只能鬆开手,走到一位山贼的旁边,朝著对方手中的大刀指了指。 山贼读懂了唐霖的意思,有些迟疑的说道:“额!军师你是玩笔桿子的,不然你指,我来给你代劳?” 唐霖摇摇头,坚持自己动手。 山贼见状恭敬的递上大刀,很好奇唐霖要做什么。 唐霖双手提起沉重的大刀,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朝著李癩子的腰间砍去,只是没控制好角度偏了些,一刀划过李癩子的大腿。 李癩子本来跪在地上,吃痛的他满脸恐惧,手脚並用的想站起身逃跑。 “还想跑?兄弟们上,把他给我按住咯!今天让军师砍个尽兴!”山贼们一哄而上,五六个人將其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李癩子鼻涕眼泪流住一堆,带著哭腔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红红我不应该把你卖去牙行,你原谅我吧!” 唐霖又是一刀朝著李癩子的左脚而去,刀刃砍在骨头上的反震力让唐霖觉得手掌生疼,却还是继续挥舞大刀。 “別看別看!小孩子转过身去!”里正连忙招呼村民们背过身去,这场面太过血腥。 “啊!!!!啊!!我错了!!啊!” 李癩子撕心裂肺的大吼,撇过头的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个书生一般的男人正宛若疯状的一刀一刀砍在他的身上。 当然唐霖是没什么准头的,每一刀的落点完全隨机,几刀下去李癩子的双腿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军师,看准点,別剁到我的手!”山贼们冷汗直流,压住李癩子的同时不断的腾出空间给唐霖。 “住手啊!你们住手,別杀我儿子!”虽然李癩子他娘很气愤自己这个儿子不爭气,但归根结底他还是自己亲生的啊! 反观李癩子新进门的媳妇,趁现在没人注意到她,一点一点的朝著没人的地方挪去,打算直接开溜。 谁知道这些山贼杀了李癩子还会不会杀她,她必须找机会溜走才是。 唐霖砍了一刀又一刀,直到双手没有力气才彻底停下来。 李癩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儼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应当是活不成了。 一开始唐霖还能砍得深些,到最后没了力气,有时候甚至连皮都没砍破。 张红红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等唐霖停下来才上前,从唐霖的手中夺过大刀说道:“你连鸡都没杀过,这事我来就可以了!” 第176章 边疆战事再起 唐霖此刻满脸汗珠,喘著粗气的转过头,朝著张红红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手上还打著手语。 我,帮,你,出,气! 张红红不知为何,或许是天渐凉的缘故,总觉得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为了不让手下兄弟看见她的窘迫,她一把抄起大刀朝著李癩子的头颅砍去。 圆滚滚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李癩子的脸上还保持著惊恐的面容。 转头看向李癩子他娘,张红红思考片刻后还是没动手,那些畜生事情都是李癩子做的,祸不及他人。 “儿啊!我的儿啊!” 没有理会身后的哭喊,张红红调整好状態后转过身,恢復了昔日豪迈的形象:“谢了老唐,回去请你喝酒!现在我的私事处理完了,该办正事了!” 她也不是一个爱扭捏的人,既然都被唐霖知道了,那就隨便吧! 反正只要能跟唐霖一直待在阳光寨,这样的日子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唐霖一脸严肃的打著手语回应。 不,客,气!都,是,兄,弟! 不知为何,张红红突然又有些火大…… 安北郡的边界此刻正在热火朝天的准备著战事工作。 魏熙康手中拿著信哈哈大笑,朝著一旁的镇北王递过去:“王叔你看,这些人吶!” 镇北王接过信件看起来,方才各郡后续的粮草又送来了,甚至没让前线主动徵收。 当然跟粮草一同送来的还有各郡守问好与祝福的话语,简而言之就是拍马屁! 镇北王苦笑一声,论打仗他擅长,可论拿捏人心,他还是不及魏熙康。 魏熙康询问道:“王叔,准备得怎么样了?” 镇北王恭敬的回应道:“启稟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好!上次让那阿顿拉逃走,此次定要留下他的狗命!”魏熙康很激动,他迫不及待的想处理完匈奴这个麻烦,然后好重回京城。 镇北王也知道魏熙康所想,所以现在对於主动出击已经没那么抗拒。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发兵如何?”魏熙康表面上是在徵求镇北王的意见,实则是在催促。 上次打过胜仗后魏熙康便想乘胜追击,奈何镇北王不同意,一直拖到今日还没个准信。 镇北王还想再拖些时日,並非他胆小,而是上次的胜利令他感到有些蹊蹺,所以这段时间他不断的派出探子,企图打探出匈奴的王庭位置。 但魏熙康接二连三的催促,让镇北王不得不妥协。 “好!那便明日发兵!” 上次匈奴吃了败仗,整个大营往后退了十里,却又不走,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盯著镇北军。 正好明日出兵,先去试探一番阿顿拉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镇北王隔空望向匈奴大营的方向,但凡一日不找到匈奴王庭,他这心里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阿顿拉此刻在大帐中反覆踱步,上次故意让镇北王贏了一遭,之后怎么又没了动静,莫不是又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不怕镇北王和自己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就怕镇北王当缩头乌龟和自己熬时间。 现在草原上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下雪,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次日一早镇北军便严阵以待,以枪盾兵和刀斧手为中坚,两翼是轻装的弓箭手。 “击鼓!进军!” 阵列最前方,镇北王勒马驻足,面无表情的发號施令。 “咚!咚咚!” 隨著战鼓响起,镇北王的目光,越过前方略显起伏的荒地,仿佛能看到远处匈奴的大营。 阿顿拉听到战鼓开怀大笑:“镇北王啊镇北王!你还是忍不住啊!” 这一次阿顿拉还要让镇北王贏,不仅要让他胜,还必须是大胜。 “费南王部全体听令!此战,你等当为先锋!” “是!” 人群中一鹰鉤鼻男子冷漠的回应,看向阿顿拉的目光还有些不屑! 其余部落的首领都没做声,但他们知道,费南王部今日就是去送死的。 阿顿拉可不是什么善茬,只因费南王部上告王庭,质疑阿顿拉和镇北王联手演戏,所以便一直被阿顿拉记恨在心中,今日正好借『老朋友』的手来除掉对方。 “草原的勇士们!战!” “战!战!战!!” 费南王部首领也知道阿顿拉对自己有不满,所以费南王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战获得任何的功劳了。 要知道草原上如此多的部落,质量和人数也都是参差不齐,再加上草原崇尚勇士,所以当获得战利品的时候,就依靠功劳来瓜分战利品。 所以阿顿拉一直不让费南王部出战,导致他们今年到现在还没有获得任何的战利品送回部落。 费南王部首领已经多次表达自己的不满,几日前两人又爆发了一场衝突,费南王部首领表示阿顿拉若是再不安排费南王部出战,那么他就要回王庭去稟告狼王! 所以这次费南王部作为先锋並没有引起他的怀疑,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爭取来的机会,必然要打一番漂亮的仗来让大伙儿看看。 “费南王部的儿郎们,让狼王看看谁才是草原上最凶猛的勇士!” “吼!!!” 费南王部骑兵很快便集结完成,像一群聚集的蝗虫,散乱而无章法。与镇北军森严的阵型相比,他们显得狂野而浮躁。 阿顿拉见状並没有出言提醒,他太了解对方了,即使自己提醒也不会听。 “启稟殿下,王爷!”副將驱马靠近,低声道,“匈奴今日似乎格外焦躁,队形散乱,与之前的谨慎大不相同。” 镇北王没有立刻回答,和上次一样,镇北军依旧选择稳固阵型。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匈奴骑兵先锋的每一个角落,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阿顿拉和他之间相互了解,他认为阿顿拉是匈奴王庭最锋利的一颗獠牙,其战场风格更是狡诈凶残。 可今日如此轻狂的態势,不似他的作风。 “斥候回报如何?”镇北王的声音低沉,让人听不清其中的情绪。 “暂时未见伏兵。”副將回答,语气中带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王爷,没发现阿顿拉的身影!” 第177章 匈奴隨时可破 镇北王沉默著,还在心想这是不是阿顿拉的诡计,可一时之间又无从佐证。 突然,匈奴阵中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一小股骑兵,约莫百人,脱离了本阵,如同脱韁的饿狼,朝著镇北军的右翼疯狂衝来。 他们张弓搭箭,零星的箭矢落在镇北军厚重的盾牌上,发出叮噹的脆响,毫无威胁,更像是一种羞辱。 “找死!”右翼指挥的校尉怒喝一声,麾下弓箭手齐齐抬起弓箭。 “不准放箭!”镇北王的命令如同冰水泼下,“保持阵型,稳步前进!” 那百来个匈奴骑兵衝到近处,看到镇北军纹丝不动的盾墙和后面闪烁著寒光的箭矢,似乎胆怯了,怪叫著,又掉头逃回了本阵,引来匈奴阵中一阵哄堂大笑,也点燃了镇北军士卒眼中的怒火。 魏熙康的拳头攥得发白:“王叔!战吧!” 镇北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被这拙劣的挑衅驱散了。 也许,是阿顿拉受伤尚未痊癒?又或者是匈奴內部出了什么变故,让阿顿拉分身乏术? 无论如何,敌军主力就在眼前,阵型已露涣散之象,这確是重创他们的最佳时机。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进击!” 號角声冲天而起,沉重而悠长,压过了所有的风声和马嘶。 镇北军步伐陡然加快,从稳步前进变成了小跑,再变成奔跑! 铁甲撞击声、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军官的號令声,匯成一股洪流,朝著匈奴阵营席捲而去。 “弓箭手,三轮齐射!” 嗡! 一片黑云从镇北军阵中升起,带著尖啸落入匈奴前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顿时响起。 匈奴的反击箭矢显得稀稀拉拉,完全被压制。 “枪盾在前,刀斧手紧隨,两翼骑兵准备包抄!” 镇北王的命令一道道下达,他本人依旧立於原地,冷静地观察著战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此刻的镇北军就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前排的枪盾兵就是移动的城墙,狠狠撞入开始出现混乱的匈奴骑兵队伍。 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毒蛇般刺出,將马背上的匈奴人捅穿。 刀斧手紧隨其后,如同砍瓜切菜,收割著落马的敌人。 一切都顺利得超乎想像! 匈奴人似乎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们的骑兵在失去衝击距离后,在严密的步兵阵型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阿顿拉!人呢?”费南王部首领怒吼,按理来说自己的部落做先锋,应当还有部落压阵和中军才对。 费南王部不过六千人,后面没有人的情况下拿什么跟镇北军打? 就在这时,阿顿拉才迟迟带著人马出现,眼看双方还有些距离,费南王部首领大喊。 “儿郎们,往后撤,和大部队匯合!” “王爷!他们要跑!”副將激动地大喊,脸上因为兴奋而涨红。 镇北王看著如潮水般“溃退”的匈奴骑兵,也注意到匈奴大部队与前锋之间的距离。 他心心念念的阿顿拉终於在此刻出现,但其中的战略让镇北王看不懂。 这个距离……对方想救人根本就来不及,这是阿顿拉决策失误了吗? “围!” 镇北王终於吐出了一个字,战机稍纵即逝,抓住战场上的每一个时机才算是合格的统帅。 镇北军彻底放开了手脚,阵型变换,前锋精锐脱离本阵,如同利剑出鞘,朝著匈奴溃退的方向猛追过去。 胜利的狂热已经感染了每一个人,包括那些经验丰富的中层军官。 战功,就在眼前! 镇北王和魏熙康在亲卫的簇拥下,也隨之向前移动。 马蹄踏过狼藉的战场,地上散落著匈奴人的弯刀、皮帽,还有倒毙的战马和士卒尸体。 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直衝鼻腔。 费南王部此刻连连后退,身后的镇北军却是穷追不捨,每每被追上就会被人潮瞬间吞没。 这时费南王部首领终於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阿顿拉计划好的,这是要他费南王部全军覆没啊! 眼中的仇恨近乎迸发,费南王部首领已经想好了,阿顿拉此举基本可以坐实和镇北王勾结的罪名,待他回王庭一定要上报狼王,灭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傢伙。 “全军前压!” 镇北王再次下令,势必要將此次匈奴的先锋全部吞下。 阿顿拉悠哉悠哉的带队向前,突然觉得自己的速度还是快了些,於是立马下令:“放慢速度,阵型不要乱!准备接敌。” 下面的人不懂这么多,只知道听令行事,於是立刻放慢了脚步。 费南王部首领见状近乎气吐血,通红的双目中全是阿顿拉戏謔的神情。 “你这个叛徒,你会受到狼神的惩罚!” 说完这句话费南王部首领直接骑马转身,身旁仅剩几百人,他知道费南王部肯定是跑不掉了,还不如狠狠的咬对方一口。 但面对上万人的镇北军,几百人就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河中,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浪花。 待镇北军完全吞没费南王部后,看著不远处的阿顿拉,镇北军有些跃跃欲试,关键时刻镇北王开口了。 “全军,恢復阵型!” 镇北王和阿顿拉之间仅仅隔著二里地,但此刻两边都没有主动上前。 阿顿拉骑马上前两步大喊:“今日之耻,我阿顿拉日后定原数奉还!” 说罢阿顿拉立刻转身,在马背上高呼:“撤退!” 见此情形镇北王犹豫了,他不知该追还是不追,阿顿拉撤退的方向有一处斜坡,自己可看不见斜坡后的情况,若是有埋伏…… 镇北王纠结了一会儿,便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进攻时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阿顿拉带著人马离去。 魏熙康不解的询问:“王叔,为何不趁胜追击?” “此战太过蹊蹺,阿顿拉往日可不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镇北王依旧心有怀疑,朝著副將说道:“派斥候去探探!” “可……” 魏熙康嘴里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他认为匈奴並没有多强,这两次接触下来,他甚至认为只要镇北军想,匈奴隨时可破! 第178章 镇北王通敌? 镇北王没说话,他明白魏熙康要说些什么,若能一举歼灭匈奴,为这绵延多年的战事画上句號,他何尝不想? 但他才是三军统帅,每一个决策都必须深思熟虑,背后是无数將士的性命,他赌不起。 “打扫战场!” 镇北王沉声下令,隨即默然佇立,等待著斥候的消息。 魏熙康在一旁也没有说话,战场上不需要两个指挥,即使他心里有不同的想法也不能说出来,那会扰乱军心。 很快,斥候疾驰而回,单膝跪地:“启稟殿下、將军,前方未见匈奴伏兵!” 两人沉默不语,镇北王思考的是此战为何如此诡异,这样的失误就是他手下的副將都不会犯,更別提阿顿拉那个老奸巨猾的傢伙了。 若说上一次胜仗尚有侥倖,这一次,简直像是对方亲手將数千骑兵送到他刀下一般,处处透著蹊蹺。 而魏熙康的心中,已是惊涛骇浪!父皇的教诲在耳边响起:帝王是孤家寡人,不可轻信任何人。 此刻,这疑虑的矛头直指镇北王,为何他坐镇北疆多年,却始终无法根除匈奴? 难道过往的惨烈战报,乃至眼前这“胜利”,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实际上镇北王早已与阿顿拉私下勾结? 这並非魏熙康凭空臆测,他自打来了北疆,听到的都是匈奴如何凶残,进攻又是多么的勇猛。 可他亲眼看见的却是匈奴並不是镇北军的对手,两者之间的人数和战略並没有持平,甚至还有一些差距。 这不得不让他多想了些,若是镇北王这些年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和镇北王的名声,故意做出这些事来,那或许一切都说得通了! 等到回军营之后,镇北王率先朝著魏熙康说道:“殿下,匈奴此举不对劲!” 魏熙康面无表情的回应:“哪不对劲?” “阿顿拉是个成熟的將领,他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镇北王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白阿顿拉到底在想什么。 魏熙康深吸一口气说道:“王叔,你把这个阿顿拉形容得如此厉害,可我並没有觉得他有任何出色的地方!” “殿下!我知道这或许很难让你相信,但我和他对战多年,他绝对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镇北王还在解释,企图让太子殿下相信自己。 “够了!”魏熙康突然开口制止镇北王,隨后目光灼灼的看著镇北王,“王叔,你就实话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此言一出,近乎质问镇北王是否已然通敌! 镇北王没想到魏熙康会说出这样的话,呆愣了两息后立马跪在地上,抽出自己的佩剑双手奉上。 “臣……戍守北疆十余载,此心可昭日月!殿下若疑臣有二心,臣……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泪眼婆娑的镇北王说到最后,一把握住佩剑便要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在这关键时刻,魏熙康出手制止,一把握住了镇北王的手。 “王叔,切勿衝动啊!” 两人这一番爭执,镇北王的头盔滚落在地,魏熙康能够清晰的看见镇北王花白的头髮和眼角的皱褶。 如今镇北王才四十多岁,竟已满头花白! 镇北王红著眼大喊:“镇北王,求殿下赐死!” 对於镇北王而言,魏熙康的一番言论不仅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羞辱所有死去的边疆战士,他只恨自己没用,无法歼灭匈奴,才让太子殿下如此轻看他。 魏熙康紧咬牙关,死死的拉住镇北王的双手,如此情景让他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確。 “王叔,是孤失言了!你先站起身来说话!” “求殿下赐死!” “孤错了,王叔先起来。” 两人又僵持了一番,別看往日里镇北王好说话,涉及到自己的名声时却是犟得惊人! 最终魏熙康灵光一闪,“王叔,你若死了,北疆的百姓们该如何生存?” 镇北王没说话,但手上的力气却是减少了不少,魏熙康趁机继续说道:“匈奴將我大乾百姓视作两脚羊,不破匈奴你怎能安心?” “就当是为了大乾百姓,王叔你且自重啊!”魏熙康满脸汗珠,再来一会儿他可是真坚持不住了。 “殿下…说得是!”镇北王躬身朝著魏熙康行了一礼。 魏熙康连忙俯身將镇北王扶起来,立刻做出保证:“王叔,我年幼不知战场险恶,你切勿跟我计较啊!” 镇北王低著头没说话,显然对方才魏熙康的话还在耿耿於怀,只是没说出来。 见状魏熙康继续说道:“方才我还在想,这匈奴今日之举是为何,现在我想明白了!” “臣,不知殿下所想。”镇北王恭恭敬敬的回应。 “將这数千骑兵送与你,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我二人起异心啊!”魏熙康苦口婆心的说道:“所以我们万万不可中了那阿顿拉的奸计。” 镇北王也反应过来,细细的思考其中的环节,以他对阿顿拉的了解来说,这人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殿下言之有理!” 魏熙康深吸一口气,“所以,为了不让那奸人得逞,孤决定了,往后绝不干涉王叔你的决定。” 镇北王一惊,连忙朝著魏熙康行礼:“这……殿下……” “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魏熙康摆手,他的確已经下定决心! 魏熙康接著说道:“王叔你在北疆多年,也是统兵的一把好手,我相信你一定能將匈奴彻底歼灭!” “感谢殿下信任!”镇北王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魏熙康捡起镇北王落在地上的头盔,认真的擦拭上面的灰尘,亲手给镇北王戴上! “这么多年,王叔你辛苦了!” “为了大乾百姓!虽死犹荣!” 两人又相互寒暄了一阵,魏熙康让镇北王好好休息,这才离开了大营。 来到城墙上,之前的作態全无,秋天的晚风撩起魏熙康鬢角的发梢,他的心里却一片凉意。 他还是在怀疑镇北王,镇北王可是將军,曾经大乾的武状元,真想自杀是他能阻止的? 可……如今的镇北军不能没有镇北王啊! 第179章 他安分点就行 镇北王这一番演戏,只会让魏熙康更坚定心中的想法,甚至在他看来镇北王的目的也很明確,那就是让自己不再干涉他的决策。 魏熙康打从心底不会相信,会有人为了挑拨离间而牺牲六千骑兵,那可都是『自己人』啊! 所以到最后魏熙康无奈只能被迫给镇北王一个台阶下,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等魏熙康走后,镇北王深深的嘆了一口气,他方才所作所为半真半假,一方面他真的为太子殿下的质疑感到心寒。 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战事!太子殿下虽有一颗帝王心,却不知道战场险恶,若是继续让太子殿下在其中干涉,恐怕和匈奴的战事又会掀起不少波澜。 所以为了镇北军数万將士的生命,他只能演戏给魏熙康看,令其主动放弃督军之权。 他也没指望自己能瞒得过太子殿下,只要他能彻底的击破匈奴,那么今日之事便有了合理的解释,自己也能洗脱殿下的怀疑。 如今魏熙康不再督军,那么镇北王也可以放开了手脚。 “来人!” 副將走进营帐抱拳说道:“末將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吩咐下去,修缮城墙,准备巨石圆木,为接下来的防守做准备!” 镇北王还是决定以防守为主,如今距离冬季越来越近,著急的只能是阿顿拉而不是他,他倒要趁机看看阿顿拉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听到镇北军要防守,副將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在见到镇北王坚定的眼神之后才明白不是在开玩笑。 “是!” 很快城墙上的魏熙康便得到了消息,可他如今除了苦笑一番,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如今也只能相信镇北王了,只希望自己没有赌错。 虽然他放弃了督军之权,但在其他方面还是可以帮忙出谋划策的,比如该怎么样从那些郡守手中扣些粮草出来。 既然要打防守战,粮草可得供应得上才是。 魏熙康朝著城墙上的一位士兵招手:“你过来!” “见过殿下!”士兵一阵小跑,单膝跪地行礼。 “去告诉你们大將军,就按照之前那样把战胜匈奴的风声放出去,並且说镇北军准备全面围剿匈奴,向各郡继续徵收粮草!” “是!”士兵虽然很疑惑太子殿下为什么不亲自给大將军说,但还是立刻朝著大营跑去。 魏熙康说完这句话便没再说话了,就这么看著大伙儿在城墙上不断的忙碌! 等镇北王收到信,心里顿时一暖,看来太子殿下还是相信自己的。 “来人,一天时间內,我要让北疆百姓都知道打败匈奴的战况。” …… 广武郡郡守柳学成收到青城被阳光寨攻下的消息,立刻就修书一封继续上报太子殿下和镇北王,其意思还是一样的,申请带兵歼灭阳光寨。 这信才刚送出去不久,柳学成便得知了镇北军以极低的伤亡歼灭匈奴六千骑兵的消息。 这下柳学成又慌了,眼看镇北军越来越猛,说明太子殿下很快就要起势了呀! 可自己连一个小小的山贼都无法处理,日后太子殿下身旁哪还会有他的位置? 柳学成越想越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必须再修书一封,把阳光寨所做的『恶事』都夸大,好让太子殿下同意他出兵! 经过一天半的时间,柳学成加急的书信才终於是摆到了镇北王的案桌上。 镇北王看后怒气冲冲,刚准备回信同意出兵,却突然想到上一次太子殿下好像拦住了他。 自从那日之后,这两日太子殿下都没来找过自己,正好藉此机会去嘘寒问暖一番。 思来想去,镇北王拿著信便去找了魏熙康。 此刻的魏熙康褪去甲冑,在营帐里煮茶喝,见到镇北王进来连忙招呼道:“王叔,正好我刚煮了茶。” “看来臣的运气不错!哈哈哈!” 两人都默契的没提两天前的事情,但魏熙康还是很好奇镇北王来找自己作甚,“王叔,你此次前来……” “哦!有个小事!”镇北王將自己手里的信件递给魏熙康。 魏熙康接过后没想到又是阳光寨的消息,只是这信上所说,阳光寨姦杀百姓,无恶不作,他打从心底里就不信! “王叔別理他,跟上次一样,让他安分点就行了!” 镇北王脑迴路没跟上,一时间不知道太子殿下口中的『安分点』指的是山贼还是郡守。 “殿下……这…不对吧?” 魏熙康想了想之后说道:“確实不对!” 镇北王鬆了一口气,他就说嘛! “应该严厉的指责他,都说了前线战事很忙,不要乱生事端!他还来信作甚?给他记二十大板!”魏熙康义正言辞的说道。 “啊?”镇北王觉得自己的思维跟不上魏熙康,甚至怀疑柳学成是不是得罪了太子殿下,沉默半晌后问道:“我確实不明白殿下此举何意!” 魏熙康喝了一口茶后说道:“正好!我也想知道当初他答应我的事情做没做,王叔你派个人去探探!” “去哪?” “阳光寨占领的这三城!” 镇北王这下终於明白了,自己刚才还以为是这个郡守得罪了殿下,他正准备劝劝殿下百姓是无辜的,想不到问题居然出在这个山寨身上。 听魏熙康话中的意思,好像是和对方达成了什么协议? 魏熙康见镇北王有些犹豫,耐心的解释道:“王叔你相信我,先派人去探探,要是真如这信件上所说,我亲自带兵去灭了他们。” 如此一说这事好像还有些蹊蹺,镇北王並没有將一个小小的山寨放在眼中,立刻回应魏熙康。 “好!” 为了得到最快的消息,镇北王甚至派出自己的副將带领一小支队伍快马前去。 镇北王突然想起好像关於山贼的消息还有一个。 “还有另一个消息!之前准备战事我就给忘了,刚想起来!” “什么事?”魏熙康下意识以为是关於阳光寨的事。 “朔方郡下的紫云城之前遭到一个叫猛虎寨的山寨攻城,破城后姦杀百姓抢劫金银,不少百姓都惨遭毒手。” “还有这种事?赶紧的下令让郡守带兵去剿匪啊!” 第180章 阳光寨不一样 镇北王看著魏熙康的眼神十分怪异,仿佛在说,你这人怎么有两副面孔呢? 魏熙康老脸一红解释道:“阳光寨不一样!” “山贼能有什么区別?”镇北王却是不信。 “等你收到消息就知道了!”魏熙康决定先卖个关子,他也相信江锦十不会让他失望的。 镇北王询问道:“那臣先去回信给柳学成?” “嗯!” 副將得到这个命令不知所以,上面只吩咐他去这三城看看情况,將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却不做任何干涉。 如今前线战事得以缓解,这样的外出任务可是个香餑餑,不少副將手下的人都祈求著能跟隨一起回去看看。 最终副將点了几个自己的亲信,便急匆匆的朝著江城赶去。 刚出城没多久,沿途的荒芜和寂静的村庄便一次次打动著几位士兵的心。 如此落寞的北疆和空荡荡的城池,不得不让几人的心中掀起波澜。 “头儿!你说我们会贏吗?”队伍中一人骑著马,脸上全无刚出城时的激动,只有深深的落寞。 “会!我们不是已经贏了两次了吗?”副將比任何人都相信镇北王,他坚信这位大將军会带领著镇北军拿下胜利。 一行人一直到安北郡的最南方,才逐渐看到一些百姓的影子,但与其说是百姓,倒不如说流民会更加贴切。 而且即使出了安北郡,这样的情况並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流民的数量越发增多。 途中路过城池,副將也发现了不少的问题,百姓过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若不是身负重任,副將甚至想把这些城池的县令拉出来好好问问,为何会有著如此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大將军的命令是让他去探查那三座城池,更不允许他插手。 想到这些城池尚且是如此模样,被大將军著重对待的那三座城池怕只会更糟糕。 於是副將不敢耽误,快马加鞭前往江城。 等快到了江城,副將却是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还未靠近城池,首先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排茅草房,正当副將好奇这些茅草房內怎么没有百姓时,一位手下连连惊呼。 “头儿,快看,这是施粥还是?” 副將朝著手下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人排成两列,每个人的手里还拿著碗。 “应该是在施粥!走,我们上前去看看!”副將並不意外,一路上来他们也曾看到有城池施粥,但在副將看来那不过是一碗清水,跟粥实在是挨不上边。 等几人靠近后,纷纷提前下马,站在一旁不断的打量。 这些排队的人看身上的穿著应该是流民,但副將又不敢確定。 因为这些人脸上都掛著洋溢的笑容,甚至在排队的时候还在有说有笑,完全不像他们之前看到的流民,眼中全是麻木,没有一丝对生活的希望。 “头儿,这对吗?” 显然除了副將,其余几人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我找个老乡问问!”副將疑惑,决定亲自问一问这些百姓。 刚好这时队伍的前面有一中年男子端著碗走到一旁,也不在意什么环境,靠著城墙就这么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著饭。 副將见状带著几人靠近,在距离对方还有五步之遥时,却突然看见了对方碗里的饭菜。 不是粥,是乾饭!甚至还有菜! 几人面面相覷,一时间心里不知该如何用言语来表达。 要知道即使是镇北军,之前粮草短缺的时候都只能喝粥,而流民居然吃上乾饭了? “几位有事吗?” 中年男子疑惑的询问,这几人看著就很奇怪,先是朝著他走来,靠近了又不说话。 若不是对方身上穿著甲冑,他认出了几人镇北军的身份,那他都要以为是其他城池来的流民了。 “老乡,我们是镇北军的士兵,想问你些问题!”副將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靠著墙坐在中年男子旁边。 “行!但得快点,我下午还要去搬石头呢!”中年男子一边回应,一边刨了一口饭在嘴里。 听到搬石头,副將不解的询问:“老乡,搬石头作甚?” “修城墙啊!新城主下令的!” “新城主?” 中年男子咽下嘴里的饭菜,一脸无奈的说道:“你也別问了,我跟你解释解释吧!” “好啊!麻烦老乡了!” “这新城主呢!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不过自从他占领了青城,我们便这样称呼他了。” 副將闻言惊呼:“什么?山贼攻城?” “誒!这么大声干嘛?”中年男子偏过头,皱著眉显然对副將的大嗓门很不满。 “这……老乡我只是有些惊讶,莫怪!”副將訕笑了两声,心里还在思考山贼攻城这事,说不定这就是镇北王叫他来谈谈的真实原因。 “算了!你小声点,我说与你听!这新城主来了之后,便取消了施粥,给我们修建了茅草屋,让我们干活,他给我们提供吃的。”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有些得意,悄悄的扒开自己的碗里的饭菜,露出最下面的一片肥肉。 “今天我运气好,那打菜的人给我打了一片肉,我得留到最后吃。” “啊?还有肉?”副將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惊讶却还是藏不住。 中年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啊!但很少,一大盆菜里面只有几片肉!” 副將忍不住朝中年男子的碗里看了看,发现这所谓的菜竟然是咸菜! 担心自己判断错误,有些迟疑的问道:“这是咸菜?” “是啊!新城主说不吃盐没力气,所以每天都是咸菜,但好吃著哩!”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又刨了几口饭菜,想了想又补充道。 “哦对!这菜里还有油呢!” 副將没想到还没进城就接连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哪还是流民?吃得都比镇北军好了! “那……那城里什么情况?老乡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就忍不住嘆气:“我还没进过城,但城里的当然比我们舒坦多了,就是可惜一开始的时候我不相信阳光寨,错过了好时机没进城。” 第181章 嫂子你確定吗 眼见从中年男子这里得不到更多的消息,副將便站起身来,朝著手下说道:“把方才老乡说的全都记录下来。” “如实记录?”手下忍不住询问了一句,看表情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副將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话问得,难道你要造假上报將军?” “额……头儿,我就是个二愣子,你別跟我计较!”此人訕笑两声,才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很蠢。 副將忍不住扶额,“先记著,这些都是要上报將军的,等会儿我们进城再看看!” 隨后几人牵著马来到城门口,只见城门口笔直的站著八人把守城门。 一路上走来副將可没少从城池门口经过,大多守军都是站没站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可不曾想在这个被山贼占领的城池,居然见到了如此有纪律性的守军。 就在几人看见山贼时,守城的山贼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阳光寨的山贼见几人身后牵著马,腰间还有武器,身上的甲冑也很齐全,下意识的以为是敌袭。 “敌袭!快去报告江队长!”一山贼大喊一声,目的是为了提醒城墙上的兄弟们,也让身后的一位兄弟连忙去找人了。 果不其然,在这一声大喊之下,城墙上的山贼立刻张弓对准了镇北军的几人。 这一小队是江泽所带领的,平日里训练和纪律都还算得上不错。 副將没想到这些山贼竟然敢对著自己亮武器,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但作为镇北军的士兵,他们又怎么会怕呢? 当即几人拔出武器,迅速从马背上拆解下一个小盾牌绑在手上。 双方谁都没有先动手,场面一时间有些严肃。 现在本就是江泽巡逻的时间,所以距离城门处不是很远,听到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 江泽此刻的心情很沉重,对方很显然是故意而为,甚至可以说特地调查过他们阳光寨的行踪,如今大当家和其他兄弟们都在青城。 江城內仅仅只有三支小队,正是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候。 想到这里江泽紧咬牙关,若是让江城丟在他的手里,那他还有何顏面去面对大哥和阳光寨的眾兄弟。 况且大嫂也还在城里,若是对方捉了大嫂威胁大哥,那么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老李,马上去通知小虎哥,让他带著大嫂悄悄的走,我去拦住敌人,就是死我也会拖住对方的。”江泽眼露凶光,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额……江队长,对方不足十人,应该不至於此!”老李就是方才在城门处前来通知的人。 江泽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方才你怎么不说?” “队长你没问啊!”老李还有些委屈。 “算了,先去看看!” 听到对方人数不足十人,江泽的心里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来到城门口,江泽看著正在对峙的双方迈出步子,朝著几人大喊:“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眼看对方话事的人来了,副將才沉声回应道:“镇北王麾下左副將,你又是何人?” “阳光寨小队长,江泽!” 江泽接著问道:“镇北军来此作甚?” “笑话,这北疆还有地方是我镇北军不能去的?”副將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区区一山贼也敢质问我? “是吗?那请恕我阳光寨不能招待,你们请回吧!”江泽从小就活在大江村,也不知道镇北军有多强大,更別对方有多少人了。 他只知道,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墮了阳光寨的威名。 两人的话看似客气,但皆有自己的底线不可轻碰,所以当下没有人愿意主动退半步。 江泽无所谓,自己就是在这里和对方犟上一天都可以,但副將可不行啊! 他是带著大將军的任务来的,任务不完成怎么回去? 於是乎副將眼咕嚕一转,朝著江泽挑衅道:“小子,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我哥说了,阳光寨的兄弟不能沾染赌毒!”江泽连连摇头。 “怂货!”副將朝地上啐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俩来比试比试,我贏了你让我进去,我输了立马掉头就走,怎么样?” 江泽可不敢立即答应对方,反而警惕的问道:“你要进来我阳光寨的地盘干嘛?” 副將的脸有点黑,“什么叫阳光寨的地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大乾朝的城池!” “那我不管,我阳光寨打下来了那就是我们的地盘!”江泽继续和对方浪费时间,反正自己人数上占优,谅他拿自己也没办法。 副將深吸一口气,早知道自己出来的时候就换身衣服了,大將军可说了不能干涉对方,只需要探清楚城里的情况就行。 但现在自己连城都进不去,这该如何是好? 在这关键时刻,李新月带著小虎出现,询问江泽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才陈掌柜的人正好在街上,发现了这个事情便立马回去跟陈掌柜说,陈掌柜又立刻跑去找到了李新月,所以李新月才会带著小虎来到城门口。 江泽將大概情况说了出来,等待李新月做主。 大哥在的时候就听大哥的,大哥不在了就听大嫂的,这也没毛病。 李新月朝著副將问道:“不知將军来此为何?说不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进来的。” 副將本不想搭理一个妇道人家,但看先前那人都对这女人毕恭毕敬,想来应该是个能做主的,先说与她听听,看看能不能放自己进城。 “受將军之命,特此来探城內情况。” “仅江城一城吗?”李新月继续追问。 “总共三城!”副將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诈自己的话,於是便只回答了数量。 这下李新月心中有数了,別人不知但她可是知道的,魏熙康就是太子殿下这件事。 想来是江锦十那边占领了青城,让镇北王知晓了消息,而魏熙康这个太子殿下又想看看阳光寨答应他的事情有没有做到,所以便特地派人前来查看。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对方仅仅才来了几人,而不是镇北军的大部队。 “小泽,放他们进来吧!”想清楚了李新月便朝著江泽说道。 “嫂子你確定吗?” “確定!没事的,有小虎在,他们几人翻不起浪。” 第182章 小队接连震惊 听到李新月这么说,江泽才放下心来,就算没有小虎哥在,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进来吧!” 江泽朝著门外的几人招手。 “头儿,要去吗?”手下有些担心的看向副將,怀疑这其中会有诈。 “哼!没事,把武器都收起来,我们进去看看。” 副將反而不担心对方耍花招,只要这帮山贼不是傻子,都知道自己等人死在城里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麻烦。 跟隨镇北王多年的他明白,既然这里是山贼窝,但又没直接调动兵马来剿匪,那其中或许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李新月见事情解决,便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吩咐小虎陪同江泽一起。 江泽也明白,这是让自己去监视这几人,所以立刻朝著几人迎了上去。 “诸位第一次来江城,我带你们转转吧!” “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副將没有拒绝,自持身份的他並不愿意和山贼过多交流,只是淡淡的回应, 江泽也不介意,就跟在几人身边,更没提让对方放下武器的事情。 进城后副將才发现城里有一大块区域正在搞建设,本想问问江泽,但羞於开口,最后便朝著那处走去。 “老乡,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哎哟!忙著呢……別挡……江队长也在呢?”一男子搬著木材往前走,被人拦下有些不高兴,却突然发现江泽也在队伍中。 现在江泽负责江城的城防工作,也经常在城里巡逻,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少。 副將没想到在江城百姓的心中,自己还没一个山贼队长好使。 江泽看著副將有些发黑的脸,暗里笑了笑朝著对方回应道:“哦!这几位是我们的客人,你要有时间的话,可以回答一下他的问题。” 男子不解,江队长在对方身边怎么不自己解释,反而要我来说? 於是男子略带迟疑的说道:“这不是在修房子给咱们城里的流民住吗?” 这下副將索性也不问旁人了,直接朝著江泽问道:“城里也有流民?” “有啊!城里的流民是最先进来的一批人,所以他们可以优先获得户契。” “啊?”副將迷茫了,你们不是一群山贼吗?还给流民发放户契? 况且户契这个东西,没有官印的情况下,你们山贼发的有什么用? 江泽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心里在想什么,於是耐心的解释道:“我们发放的户契自然是有用的!比如有些工作我们会优先招收有户契的百姓,还有一些优惠也只有他们才能享受。” “什么优惠?” “买粮食啊!每人每周限购,我们阳光寨以丰年价格去出售平价粮食。”江泽很平静的回应。 “这……这怎么可能?” 但副將不平静了,別说今年了,就是去年前年,整个北疆都没有过这样的粮价啊! “你別不信,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江泽心里暗爽,看著对方吃惊的表情就感到畅快。 “那就去看看!” 不亲眼所见副將是不会相信的,先不说对方的身份是山贼,就是官粮也没这么便宜啊! 江泽带著几人来到粮铺,等副將亲眼看到百姓们购买粮食,数出去多少文钱他才彻底相信下来。 副將此刻难免多想了些,若是镇北军也能以这样的价格收购粮食,那大將军岂不是不会再受制於那些郡守了? “你们这些粮食,外卖吗?” 江泽不屑的冷哼一声:“想什么呢?这可是我阳光寨亏本卖的,就是为了让百姓吃上一口饱饭,要是往外卖的话,百姓吃什么?” 別说百姓了,就是阳光寨的队长们也都认为这个价格卖粮食是亏本的,哪会轻易往外送。 “哎!可惜了!”副將忍不住嘆息一声,也知道这个价格定然是阳光寨在中间填补差价,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粮价! 不过转念一想,镇北军都几个月没发军餉了,就是这个价格他们也买不起。 “把这些都记上!”副將转头朝著几人吩咐道。 “是!” 几人的震惊远在副將之上,但还是尽心尽力的做著本职工作。 看著排队的百姓脸上灿烂的微笑,副將突然有些恍惚。 镇北军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可镇北军没做到的事情,偏偏让一伙儿山贼做到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这下几人对江泽的感观也改变了不少,虽然对方是山贼,但做的这些事可比那些当官的强上不少呢! 他们都是军营里走出的汉子,从不看重什么名声,最厌烦的就是那些读书人整天说著什么之乎者也,但却看不见百姓疾苦。 “江兄,你阳光寨所做之事,令我敬佩啊!” 几人性格坦率,一开始的確是瞧不起对方山贼的身份,可在了解对方做的事后,也不掩饰自己的钦佩之意。 这倒是让江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道:“我只是听命行事,这些都是我哥的安排!” “令兄可在城里?”副將双眼一亮,很想见见对方。 “没有!现在应当是在青城。”江泽如实回答。 副將想到了大將军所吩咐的三城,这青城也是在其中,那么仅剩的离城也就不难猜了。 看来大將军让自己等人前来,为的就是这个阳光寨。 接著江泽又带著几人閒逛了一圈,看著生机勃勃满是微笑的眾多百姓,几个汉子甚至快要忘记战场上的腥风血雨。 眼瞅著天色已晚,江泽跟几位也是聊得越发投机,当即说道:“这会儿也到了饭点,几位哥哥跟我一起去试试我们阳光寨的伙食?” 江泽不说几人还不觉得,这一说还真有些饿了,“好啊!就是怕麻烦江兄弟。” “不麻烦,我们每天都有后勤人员做饭的!”江泽一马当前带路,脸上还带著热情的笑。 突然江泽脚底下一顿,继续说道:“可不是我小气捨不得带几位哥哥去酒楼,属实是那酒楼的饭菜还没我阳光寨的好吃!” “是吗?那我可一定要尝尝了!”副將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去酒楼吃饭可不便宜,也不是谁都有富裕的银子去消费的。 第183章 玩命给你招人 江泽带著几人来到后勤处,由於大部队前往青城,所以这里的人並不多。 大伙儿都规规矩矩的排著队打饭,江泽也没有自持小队长的身份去插队,排在人群中还在不断的跟几人说著阳光寨的饭菜有多么的可口。 很快便排到了江泽,几人弯著脑袋朝几口大锅里看去,一锅炒白菜,还有一锅回锅肉,最边上还有一锅汤。 满满的打了一碗白米饭,將两菜盖在饭上,等吃完了再用空碗去装汤。 副將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每天都吃这个?” 江泽摆手:“当然不是了!” 这下副將的心里才好受一些,想著应该是自己几人前来,人家刻意做得丰盛了些。 江泽继续说道:“每天吃同样的菜会腻的,所以后勤都是变著花样给我们做菜,昨天吃的是红烧肉。” “额……” 几人默不作声,只是眼中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 吃饱喝足之后,江泽本想给几人安排睡处,但几人表示还要赶路,便匆匆的离开了江城。 实际上如今天色已晚,他们即使赶到了离城也无法进去,只能在城外对付一晚。 可几人的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担心自己继续在江城待下去会捨不得离开。 之后他们又进入了离城,这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副將褪去甲冑,仅带著一人进城,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 悄然的观察一番,將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又悄悄的出城。 直到赶到青城时,副將才看到了阳光寨的大当家,江泽的大哥,江锦十! 此刻的江锦十正在城门口安排著事宜,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副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在战场上训练出来的直觉,这个人,很危险! 江锦十並没有多想,转过头继续和旁人说话。 副將没有选择上前打招呼,只是低调的进城继续自己的工作。 青城比不上其余两城,毕竟才被阳光寨占领没多久,不过显然它也在飞快的发展中,至少已经能看见办好户契的百姓正在购买便宜粮食。 比起其余两城而言,江锦十也对青城更加上心,毕竟这里日后可是会成为阳光寨的钱袋子之一,由不得他不重视。 副將带上自己全部的见闻,匆匆忙忙的便赶回边界。 得知副將带回了消息,魏熙康比镇北王还要感到开心,连忙询问阳光寨的近况。 副將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太子殿下和阳光寨还有些渊源,至少也是认识的。 於是副將便如实將自己的看到的情况,都说与镇北王和太子殿下知晓。 魏熙康越听越满意,江大当家可不仅仅是开粮仓救百姓这么简单,甚至还让百姓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镇北王则是目瞪口呆,总有一种自己在茶楼听书的感觉。 要不是他的副將跟隨他多年,镇北王都要怀疑这人在说谎骗他了。 虽然很离谱,但是镇北王还是相信了这一事实,朝著魏熙康说道。 “既然如此,臣日后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嗯!要不是现在前线不稳,我倒是觉得给他个郡守的位置也不错。”魏熙康感慨,江大当家这样的人才,当个小小的山大王实在是太可惜了。 “的確如此!”镇北王点头附和,虽然他未见过此人,但能於乱世之中做出这一番成就的,岂能是常人? …… “老冯啊!给我狠狠的招人!”江锦十手臂搭在冯春生的肩膀上。 “还招啊?”冯春生有些惊讶,现在阳光寨的人数已然不少了,要知道郡守麾下的守军也不过一万人。 冯春生害怕继续这样招下去,阳光寨山贼的人数都比广武郡郡守的守军多了。 江锦十假意不满的说道:“老冯啊!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啊!” “不知……江大当家说的意思是?”冯春生不知道自己的思想哪有问题,只能拱手请教。 江锦十一脸恨铁不成钢:“好你个冯老头,还没打下青城的时候,你是盼星星盼月亮,恨不得人越多越好,现在打下青城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当家,我没有啊!”冯春生一脸委屈。 “还有这么多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之中,你难道就要视而不见了吗?”江锦十双手叉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冯春生。 冯春生犹犹豫豫的说道:“可是……再这么招下去……郡守那边……” “我真是看错你了,枉费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居然害怕强权!”江锦十一脸恨铁不成钢,唾沫星子直往冯春生的脸上飞去。 “大当家,休要玷污我的风骨,我不怕!”冯春生终於硬气起来。 “放屁,你就是怕!兄弟们去打仗都不怕,你躲在后面倒是先怂了。”江锦十继续用言语刺激冯春生。 “我招!招还不行吗?”冯春生满脸通红,这句话几乎是怒吼而出。 江锦十这下满意了,毕竟冯春生要是撂担子的话,那他自己可就有的忙了。 “冯老头,我看好你哦!加油!” 说完这句话江锦十就走了,留下气鼓鼓的冯春生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管了,玩命了给你招,看你要多少人你才满意。 冯春生立刻便想到了好招,目前阳光寨就攻占了三座城池,不可能全部的人都跑来做山贼,这事还是得你情我愿才是。 所以要招到更多的人,仅限於这三城是不可能的,必须將消息扩散出去,才能够达到很好的效果。 现在北疆饿肚子的百姓这么多,不说月钱的事情,单说吃饭管饱,便能吸引无数人,只是大部分百姓不知道阳光寨的待遇而已。 那么冯春生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派几队人四处去宣传,逢人便夸阳光寨招人待遇多好多好,就算有人质疑,也肯定会有少部分人选择相信。 暂时將范围定在整个广武郡,这样一来人手应该就『够』了吧? 冯春生如此恶狠狠的想到,这次他非要江锦十亲自来哭著说人够了才肯罢休。 第184章 山贼立规矩?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官道上就传来了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老王赶著马车,车上堆著些粗布和山货,他儿子王小川坐在车辕另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跟他们同行的,还有邻村几个胆大的汉子组成的骡马队,驮著各种山货和些杂物,打算去二十里外的青城碰碰运气。 青城在几天前被阳光寨占了,据说山贼为了攻城还出动了投石车,这些山贼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为了让百姓听从他们的命令,原先的守军和县令脑袋都还在城墙上掛著呢! 听到这个消息,附近城池和村庄里的人再也不敢去青城,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可家里等米下锅,盐罐子也快空了,老王和其他几户人家一合计,总不能坐著等死,便咬咬牙,凑了这么一支小小的商队,打算去探探虚实。 每个人都绷著一根弦,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也有说阳光寨很好的,甚至还很详细的说出了阳光寨的怎么对百姓的,但没有任何人相信。 开什么玩笑?这山贼莫不是做慈善的? 在如今的世道,粮价卖这么低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哪怕大伙儿听到了,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那些人在说书罢了! 只是这样的话络绎不绝,一时间让大伙儿都觉得不太正常,毕竟往常只有说山贼坏的,像这般有爭议的山贼还是第一次听说。 “爹,你说……那些山贼,真像传说的那么邪乎吗?”王小川压低声音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藏在草料里的短刀。 老王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像是又深了几分。 “谁知道呢?反正山贼肯定不是善茬,待会到了城门口,机灵点,看眼色行事,千万別强出头!钱財是小事,保住命要紧。” 旁边一个叫赵老三的汉子插嘴道:“王老哥说的是!我听说啊!他们攻城那天,城里头血流成河,小孩哭老人叫,惨不忍睹。咱们这趟,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了。” 这话让队伍里的气氛更加凝重,没人再说话。 越靠近青城,眾人心里越是打鼓。 若不是他们村身处大山之中,去另一座城池需要翻过三座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来的! 此刻隱隱约约能够看到青城的城墙,但城墙上並没有什么人头。 “咦?有点怪啊!”王小川眼尖,嘀咕了一句。 老王也皱起了眉头,但没说什么,只是催促著马车快走。 又行了一段路,青城那不算高大的城墙轮廓才渐渐清晰。 城门口似乎有人影晃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老三甚至悄悄把骡车往路边靠了靠,准备情况不对就掉头跑。 却不料预想中凶神恶煞、持刀而立的山贼並没出现。 城门大开著,只有八个穿著甲冑的人站在两边。 他们手里拿著长矛,站得格外笔直,顛覆了眾人眼中守军的形象。 最让人吃惊的是,城门口进进出出居然有不少百姓,脸上还掛著洋溢的笑。 老王一行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几人一时间没了头绪,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此磨磨蹭蹭的行径很快便被守城的山贼看见,立刻走上前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看著五大三粗的山贼走上前,拦住了车队,但语气还算平常,没有喊打喊杀。 老王赶紧下车,陪著笑脸,微微躬身:“好汉,小的是南边王山村的,带了点土布和山货,想来城里换点盐和粮食。” 那山贼打量了一下车队,又扫了一眼车上紧张得脸色发白的王小川,问道:“第一次来?” “是,是第一次。”老王心里咯噔一下。 山贼却只是点了点头,朝城门里指了指:“进去吧!规矩贴在城门洞的告示栏上,自己看清楚了。 城里不许欺行霸市,不许强买强卖,更不许骚扰百姓。 物价照著官价来,別想著囤积居奇,要是犯了规矩……”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可別到时候再来喊冤。” 这番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是个打家劫舍的山贼能说出来的,甚至就像提前背过一样。 老王都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作揖:“明白,明白,小的一定守规矩。” 进城收五文钱的规矩只针对於商队,周边的百姓进城却是不用交钱的。 几人显然没想到连进城费都能省下,亏他们还提前准备好了。 车队慢慢悠悠地穿过城门,一进城便见到墙壁上贴著一张大大的告示,墨跡还挺新。 上面罗列了七八条规矩,无非是公平交易、禁止斗殴或者纵马狂奔之类,还盖了个青城县令的大印。 “爹,这……” 王小川看著告示,眼睛瞪得老大。 赵老三也凑过来,咂咂嘴:“邪门了,山贼还立规矩?” 进了城,眼前的景象更是让这些外来者目瞪口呆。 街道很乾净,没有预想中的残垣断壁和垃圾遍地。 两旁的店铺基本都开著门,虽然顾客不多,但掌柜的也都在柜后打著算盘或擦拭著柜檯。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街上居然有巡逻的山贼! 这些山贼都穿著甲冑,完完全全就像是正规士兵,即使巡逻队形也没有散漫,一个个都站直了身子。 看到有挑著重物的老人,其中一个山贼竟然还上前搭了把手,帮老人把担子抬过了路口。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赵老三揉了揉眼睛。 老王也觉得像是在做梦,这哪里像是山贼盘踞的城池? 比起之前的青城,如今反倒显得……井然有序,甚至有点诡异的安寧。 “先去市集把货出了。”老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眾人说道。 市集上人声熙攘,比他们想像的要热闹不少,卖肉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 物价也確实如那守门兵士所说,十分公道。 老王找了个空位,把布匹和山货摆开,问价的有好几个,但掏钱购买的却是一个没有。 第185章 怕贼还是怕官 几个穿著带补丁衣服的妇人买布时,还小声议论著。 “唉,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前些天嚇死个人,没想到这帮好汉……还挺讲道理。” “是啊!有了户契这粮价是真香啊!就是不知道能安稳多久……” 这些话都被老王听在心里,但他还不明白契户跟粮食怎么能扯上关係。 直到中午,几人依旧没有收穫,他们的山货不错,但价格也是不便宜。 对於青城百姓来说,这个价格还不如去买阳光寨粮铺的粮食呢! 这时在一旁的大爷好心提醒道:“几位不如拿去阳光寨的后勤,这样的吃食他们肯定收的。” 老王震惊:“老乡你这是叫我卖给山贼?” 听到这话大爷立刻就不高兴了,“山贼怎么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日子,反倒比过去在『朝廷』手底下,过得还踏实点。” 老王听得目瞪口呆,喉咙发乾,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可……可他们毕竟是……是贼啊?” “贼?”大爷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是啊!是贼!可老哥你说,是明火执仗抢你的贼可怕,还是那些口称父母、却把你骨头里的油都榨乾净的『官』更可怕?”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王心上。 他想起过去官府催粮催税,如狼似虎的差役,想起层层盘剥,想起有冤无处申的憋屈……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小川在一旁听得真切,连忙追问道:“大爷,那这个阳光寨的后勤部该怎么去?” “这条街走到头你就能看见了,想来这会儿正好在吃午饭!”大爷好心的指路,又衝著王小川说道。 “你小子年轻,倒是可以去试试,看看阳光寨要不要你!” “什么?这是要我儿子去当山贼?”老王来不及去想之前大爷说的话,听到这已经不高兴了。 大爷冷哼一声:“那也就是我儿没出息,年龄大了些又落下了病根,不然我做梦都想让我儿去当山贼呢!” 老王晕头转向,总感觉这个世界顛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王小川一把收起地上的山货,朝著几个同村的叔叔伯伯说道:“我想去试试!” “你真要把这些东西白送给那些山贼?”赵老三想不到平时老王家这孩子看起来挺聪明的,这时候脑袋咋就不够用了呢! 老王沉声骂道:“把东西放下,山贼能花钱买你的东西?那他们就不是山贼了!” 王小川却不这么认为,硬著脖子和父亲爭辩:“爹!从我们进城到现在为止看到的一切,表明了这阳光寨也跟寻常山贼不一样啊!” “再不一样那也是山贼!”老王苦口婆心的劝道:“爹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还能害你不成?” “反正在这里也卖不出去,为什么不能去试试呢?”王小川紧咬著牙,试图说服他爹。 “卖不出去也好过白送吧?”老王却是依旧不肯鬆口。 王小川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鐧:“可是今天要是不把粮食和盐带回去,弟弟妹妹和娘吃什么?” 老王再也说不出话,他的確是心疼自己抓来的山货,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也心疼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啊! 在一旁看戏的大爷本不想再说话,见王小川是个懂事的孩子,忍不住说道:“人家阳光寨还不至於昧下你们这点东西,不然每日光收入城费都得赚多少啊!” 老王这下犹如醍醐灌顶,是啊!自己拿著当宝贝的东西,说不准人家压根就瞧不上。 见到老王的表情,王小川便知道有戏,抱著东西便往街角跑去。 “爹,你就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王怎么肯放心让儿子独自前去,立马就站起身子跟在身后。 几位同乡见状也是连忙收拾好东西跟上,毕竟是一起出来的,真有什么事大伙儿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大爷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那沉甸甸的米袋子提在手里才恍然惊醒。 反正他年龄也大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旁人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可他敢说。 只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吧! 大伙儿……都太苦了! 王小川抱著自家的山货朝著大爷说的位置跑去,这地方也很好找,毕竟乌泱泱的一群人排著队打饭,那场面还是很壮观的。 真到了这里王小川还有些犯难,他不知道自己该去找谁啊! 这时他注意到这长长的队伍旁边有一个一身白衣的书生,人群中的山贼在望向这个人时表情都很尊敬,甚至是崇拜。 当即王小川便猜测到这人或许是山寨里的小头目,自己或许可以找他问问。 不知为何,王小川在面对阳光寨山贼的时候並没有任何的恐惧,所以才敢大胆的走上前。 “这位公子你好!” 白衣书生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小川,隨后笑道:“你有什么事吗?” 王小川惊於对方的相貌,加上那不俗的气质让他有些紧张:“我想卖些山货,请问你这里收不收?” 白衣书生身旁一穿著甲冑手持长枪的人,皱著眉准备上前赶走王小川,却被白衣书生拦下。 “都是些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王小川大喜,连忙將手里的包袱放到地上摊开,还高兴的介绍道:“这是野鸡,这个是野兔,还有这个竹鼠。” 白衣书生俯下身子打量了一番,和蔼的说道:“好!我全要了!” “真的吗?我叔叔伯伯那里还有,公子你还需要吗?”王小川自家的山货卖出去了,自然也不会忘记同村的亲戚。 “有多少我全收了!” 刚巧几人来到王小川身后,听到这话不由得展露笑容。 “公子,你看看吧!我们这些值多少钱?” 几人都把自己的山货放在地上任由对方查看,生怕自己的货不行人家瞧不上。 白衣书生隨意的看了几眼,从腰间的荷包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对方:“全要了,十两银子够吗?” “够!谢谢公子!”赵老三怕王小川这个年轻人没有分寸说错话,连忙开口应下。 实际上这些山货哪值十两银子,足足翻了一倍多呢! “谢谢公子!谢谢!”几人连忙躬身道谢,小心翼翼的接过银子。 白衣书生转过身朝著手持长枪的山贼说道:“罗枫,把大伙儿叫上,晚上开小灶,这些山货的味道应当不错的。” “是!大当家!” 第186章 商队携木而归 王小川惊讶的看著眼前的白衣书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阳光寨的大当家,而不是自己所想的什么小头目。 这一刻不知为何,耳边一直响起方才大爷的话,去当山贼这个想法一时间就在心里扎下了根,即使他知道父亲不会允许,可他还是想这样做。 几人开心的拿著钱往回走,唯独王小川低头不语,这时他听到了身旁的几个年轻人聊天,都在说著加入阳光寨是多么的好,每个月又有多少月钱之类的话。 王小川再也忍不住了,朝著老王开口道:“爹,我想去当山贼!” “什么?”老王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我说,我要去当山贼,加入阳光寨!”王小川的语调很慢,却格外的坚定。 老王这次听了个真切,立马上前一把扯住儿子的耳朵:“我不准!” 说完这话老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不知该如何去教诲这个已经长大的儿子。 王小川即使被扯著耳朵,还是坚定的说道:“我都听说了,加入阳光寨每个月的月钱不少,那样的话,弟弟妹妹和阿娘就不用饿肚子了。” 老王手上的力气顿时一泄,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加入阳光寨的理由竟然会是这个,这又让他怎么忍心呢! 王小川感受到父亲的力气变小,顿时觉得有戏,立马继续说道:“父亲,我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情不能让你一个人操心!” “家里的事情暂时还不用你操心!我还没死呢!”老王虽然很感动自己的儿子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但他还是不允许儿子去冒险。 “爹!我已经想好了,你就別再拦我了!”王小川站在原地没动,显然是准备留下来。 老王生气怒吼:“翅膀硬了想上天不是?” 接下来王小川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爭执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是站在原地任凭老王如何拉动也无动於衷。 “好!你想死就去死,老子不管了!”老王生气的朝著城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乡亲们见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赵老三上前拍了拍王小川的肩膀。 “你不该气你爹!” 王小川的嘴巴微张,最后还是没说一句话。 见到这孩子犟得不像话,大伙儿也不再劝阻,纷纷跟著老王出了城。 王小川迟疑了片刻,转头便朝著方才的队伍走去,他得去问问在哪报名才是。 採买完盐和粮食之后,城外的老王等了半刻钟,始终没见到儿子的身影,只能嘆出一口气,“走吧!我们回家!” 虽然几人没有户契,无法购买到便宜的粮食,但可以去市场上购买『正常』粮价的粮食,或许是受到阳光寨粮价的影响,外面的粮价不仅没涨,还下降了一点点。 最后王小川如愿以偿的加入了阳光寨,成为了一名新山贼。 像这样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甚至在冯春生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阳光寨的口碑在十天后迎来了惊天的反转。 柳学成得知镇北王和太子殿下不同意他出兵之后,广武郡內就开始出现了各种说阳光寨很好的声音。 作为广武郡的郡守,这些话无疑是在往他的脸上抽打。 於是他便安排了不少人下去散布阳光寨杀人如麻的言论,这场言论战一开始对於冯春生並不友善。 但秉持著真金不怕火炼的原则,冯春生一直在苦苦坚持,下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最终阳光寨的口碑还是逐渐流传了出去。 每一个带著质疑的百姓来到阳光寨麾下的三城,又带著满心的欢喜离开,並將这样的声音传得更远,这才是阳光寨口碑反转的源头。 这也导致了不少的麻烦,譬如现在青城已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了,江锦十不得不將招人的点分散到三城。 叶悵一个人分身乏术,总不能三城轮著跑去训练吧? 所以江锦十紧急的提拔了一些最开始跟著他的老人,现如今人数已经突破五千,甚至每日都还在上涨。 罗枫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大队长,中队长更是设置了十位。 关於中队长的选拔,江锦十还是沿用之前的比武制度,这样会让大伙儿觉得更加公平。 由於人数太多,无法找到合適的场地去比武,所以江锦十便只进行了小规模的比武选拔,让一群小队长来爭夺这些名额。 最后曾经的小队长中只有王四喜没有晋级,反而被后来的邪蝎子抢夺了名额。 王四喜见到昔日的小队长只有自己原地踏步,甚至王麻子、王多余、王长以及王小牛四位兄弟如今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小队长,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每个中队长管理五百人,麾下的小队长人选由他们自行决定。 曾经的训练模式自然也要改变一番,现在每个中队长自己带著麾下的山贼训练,而叶悵作为总教官,主要负责监督和纠正。 虽然江锦十及时的做出了调整,但每日还是有著不少的新人加入,三城中前来的百姓依旧是排起了大长队。 冯春生以为人数已然差不多了,但却久久没有等到江锦十叫停的消息,於是便如同置气般继续招人,去外面搞宣传的人也没被叫回。 阳光寨开始了急速发展的时候,整个山寨的规模就如同发胀的馒头般不断扩大。 江锦十第一时间回到了江城,如此多的人要养,经济肯定得跟得上,所以他必须先和李新月商议一番。 恰逢此时之前派出去的第一支商队已经回来了,唐蕊正满心欢喜的朝著李新月匯报情况。 “会长,我们的东西刚到关松岭就被抢光了,还有不少商队都和我们订了货呢!” 江锦十坐在一旁没出声,静静的喝著茶。 李新月接过唐蕊擬的清单表详细的看了起来,良久后才说道:“要的量都不少啊!” “那是自然,要不是等著一商队拉五车楠木来,我们还能早两日回来。”唐蕊对做生意很感兴趣,总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之前更有趣。 第187章 开始筹备棉衣 “檀木呢?”听到楠木的消息李新月並没有意外,她还是更倾向於系统回收价格更高的檀木。 “我和一个商队约好了,半月后他给我拉十车来!”唐蕊虽然不知道李新月要这些木材干嘛,但还是完成了任务。 听到数量李新月有些皱眉:“十车少了些,下次最少五十车,而且树龄越大越好!” “啊?这么多?”唐蕊震惊,新月商会要这么多木材来做家具吗? “嗯!你只管去收,有多少我要多少!”李新月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积分正在朝著她挥手。 “好的会长!” 接著李新月看了看清单上的货,想不到订单最多的居然是盐,其次才是镜子和玻璃製品。 “这盐要怎么运出去?”李新月问出很关键的问题,她之所以只在商队里放了小部分盐,就是担心被查到后扣留货物。 货少了还能解释,再打点一番就行,可数量多了,这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唐蕊想了想说道:“那个跟我们要五十车的严掌柜说了,我们只管把货运到关松岭外,剩下的交给他。” 李新月有些担心这是对方做的局,思考了片刻后说道:“下次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那我带点人和你们一起吧!”江锦十终於是找到机会开口,真要让李新月独自前往他也不放心。 “你走了,阳光寨这么大的盘子怎么办?”李新月更担心阳光寨这边没了江锦十会出现乱子。 “没事!罗枫我很放心,况且还有冯老头和其他人作为辅助,几天时间不碍事!”江锦十一向的理念就是自己掌控好大方向就行,让下面的人多些歷练的空间。 既然如此李新月便不再拒绝,“好!那我花几天时间备下货!” 等唐蕊匯报完工作走后,江锦十才探过头去看李新月手里的单子。 “这次的收穫怎么样?” “利润比我想像中还要高,而且拉货出去赚银子,带木材回来赚积分,这生意当真简单!” 李新月嘴角掛著笑,要是前世的商业也有这么好做,她也不至於这么累。 听到这话江锦十顿时放心下来,“那阳光寨这边,我就继续招人了?” “招吧!”李新月朝著江锦十算了一笔帐,“一个山贼每月的月钱我就按照平均二两银子来算,加上包吃顶多就是四两银子,那么五千人一月也不过两万银子。” 江锦十在一旁提醒道:“不止呢!还有甲冑和武器这些可没算上,包括以工代賑缮修城池,那些流民吃的,还有后勤呢?” 李新月胸有成竹的笑道:“先不提我商会的收益,就说我用积分购买粮食,再卖给三城的百姓这一事,我就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虽然用银子去换积分很亏,但也处於盈利的状態,手里缺的是积分而不是银子,如今只要有了稳定赚取积分的来源,我手里的积分和银子都只会越来越多。 要不是为了帮阳光寨笼络人心,只要开放不限购政策,在现在的基础上再涨个两三成,每日进帐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即使这样,大伙儿还都得感恩戴德的去买呢!” 听到李新月这么说,江锦十忍不住调侃:“嘖嘖嘖!你个黑心商家!” 面对江锦十的调侃,李新月平静的回应:“彼此彼此,你个缺心眼山贼。” 两人说完后对视一眼,接著都笑出了声。 “马上快入冬了,阳光寨那边你有什么打算?”李新月撩起脸侧的秀髮。 江锦十收起笑容说道:“现在主要就是取暖的问题,一直找的煤也没动静。” “衣服的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陈掌柜那边还在招绣娘,到时候做些厚实的衣服出来就行,系统里的棉花不算贵!”李新月接著说道。 “而且做出来的棉衣也能卖,只是不知道买的人多不多!” 江锦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还正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事呢!没想到你都解决了!” “阳光寨的衣服能解决,如果能找到煤的话,那这个冬天北疆的百姓也就不会死很多人了!”李新月感慨一声,她不可能用她的系统积分去买煤,那样积分的缺口太大了。 “我先放出风声去问问,看看有没有消息!”江锦十也没辙,这东西强求不了。 李新月点点头,“暂时只能这样了!” 江锦十想了想说道:“那我在其余城池也帮陈掌柜把消息散下去吧!帮他提提速!” “可以!你那个信鸽的事情怎么样了?”李新月真心觉得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有时候想要联繫江锦十都没办法,靠人传信又很慢。 江锦十一愣,这事他还真没过问,张正晏那小子找了一批人培训了一段时间,然后前几日便消失不见了。 唐小鈺也是如此,三人组除了王猴还在青城,剩下的两人去了哪江锦十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给出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月呢!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快去青城吧!我就不留你了!”李新月拿著清单站起身,准备去计划下一次商队的事情了。 江锦十本来还想著难得见一次面,多找些话题来聊,但李新月太慢也只能作罢。 “额……好!” 江锦十灰溜溜的赶回青城,让冯春生配合陈掌柜那边找些绣娘。 冯春生闻言喜笑顏开,尤其是得知找绣娘是为了阳光寨的山贼做棉衣时更是开心。 隨后江锦十唤来罗枫说道:“罗枫,给你个任务!” 罗枫眼睛一亮,见周围没有別人才说道:“大哥,是什么任务?” 也不怪罗枫这副模样,现在大伙儿都閒得有些蛋疼,有任务那可都是抢著干啊! 江锦十咧嘴一笑:“再攻两城下来,为阳光寨开疆扩土!” 听到这话罗枫明显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喘著粗气问道:“大…大哥!打哪两座城?” “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但我不告诉你,这是为了锻炼锻炼你的能力!”江锦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实际上他压根没看地图,也没想好要打哪两座城。 罗枫站直了身子,眼里全是炽热,“保证完成任务!” 第188章 罗枫领命攻城 江锦十点点头,对於罗枫的精气神很是认可,“好好干!我看好你!” “大哥,那我要带多少人马?”罗枫问出了此刻他最关心的问题。 江锦十冷静的思考了一番后说道:“带三千新人去吧!” “是!” 罗枫转头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但他没有立刻召集中队长们前来开会,而是去取了一张地图平铺在桌上仔细的查看。 对於罗枫而言,他一直把阳光寨当成自己的家和精神寄託,他也很希望阳光寨能够不断的壮大。 甚至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想过一些大逆不道的场景,比如……大哥登基称皇! 这事其实距离现在的阳光寨很遥远,可罗枫很难忍住不这么想。 他知道自己的苦难是谁造成的,自然也知道今日的幸福是谁给予的,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亲手送大哥登上那个位置。 所以只要是能壮大阳光寨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对於江锦十的考验,罗枫斗志满满,没有丝毫的胆怯,此刻的他正站在江锦十的角度去思考,如果他是阳光寨的大当家,那么打下哪两座城池会更好呢? 从地图上看到,如今阳光寨麾下的三城连成一条线,所以接下来要打的城池肯定是围绕著周边的城池去进行。 离城在最中间,而江城则是在靠北的位置,如果是往北打的话,对於现在的阳光寨来说並没有太大的意义。 罗枫冷静的思考,往北打对如今的阳光寨来说並没有太大的收益,无外乎就是多了两座城池而已。 反而是往南打的收益会更多,现在新月商会的商队已经成立並且出发,若是能將到关松岭这一条线全打下来,那么商队无疑会更加顺畅。 关於这一点罗枫之前也听江锦十说过,所以罗枫更倾向於往南打。 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罗枫的面前,若是往南打的话,青城过了就是白岩城,白岩城再过去就不是广武郡的地界了,而是属於朔方郡。 综合来看,如果要把阳光寨弄成铁桶一块,暂时肯定在广武郡內发展会更好。 所以拿下白岩城之后往西去,继续再下一城,那么广武郡大约就有三分之一落到了阳光寨的手上。 究竟是往南打进入朔方郡,还是在广武郡內继续发展,这让罗枫思考了许久。 最终罗枫咬牙决定继续在广武郡內发展,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和大哥的看法是否一致,这是唯一让罗枫感到忐忑的地方。 回过神来外面天色已晚,不知不觉罗枫盯著地图已经看了许久。 没有任何吃晚饭的意思,罗枫找来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江大哥让他带三千新人去攻城,想必目的和上次一样,主要是用作锻炼新人用。 那么上次出现的一些错误这次一定不能再犯,儘可能的减少人员伤亡,又要起到练兵的作用。 那么攻城所需要的器械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还有战略部署也是一样。 广武郡麾下十五城,除去广武城这个核心大城之外,还有三个城池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城池规模也比江城之类的大不少。 罗枫暂且將其视作中型城池,这样的城池一般来说守军会在三千至五千左右,而广武城则是上万。 白岩城只是个小城,同江城青城一样,但往西走有两座城池,一座是中型城池盘江城,另一座是小城寂静城。 寂静城位置较为偏僻,打下来对阳光寨的发展作用並不大,所以罗枫心里则是更想打盘江城。 但仅仅带著三千新人,对上三千至五千的守军,自己等人能有胜算吗? 罗枫思考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可让他真去打寂静城,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无奈只能暂时將这个问题放下,先去想想如何应付白岩城。 一直到了深夜,罗枫才睡下,同时心里对攻城之事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不知为何,往日里他又不曾看过兵书,但看著地图思考战事时,脑海中却总能冒出一些前所未有的排兵布阵之法。 这一怪异的现象罗枫没有想明白,也只能暂且拋之脑后。 次日一早,兴致勃勃的罗枫便唤来了诸位中队长。 如今三城的巡逻和守城之事都安排给了下面的小队长,中队长们每日只需要带著麾下的兄弟们训练就好。 眼看人已经到齐,罗枫摊开地图,清了清嗓子朝著大伙儿说道:“昨日大当家给我下达了任务,要求带领三千新人去再攻两城,诸位都有什么看法?” 要知道这三千新人可不是聚在一起的,每个中队长麾下都有新人的加入,所以在座的各位只有六个中队长能参与进来。 王猴自然不算在其中,他队伍的性质本就不同。 那也就是说还有三个中队长不能参加,只能留守城池。 意识到这个问题,大伙儿纷纷毛遂自荐。 张红红首当其衝,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来:“我和兄弟们当先锋!” 江泽也怕自己被落下,连忙站起身子举手示意:“大队长,算我一个!” 其余人也是爭先恐后的报名,谁都不想留下来守城。 只有邪蝎子麻木的看著这一幕,这些人怎么回事?咋一个个的衝劲都这么足? 他之前因为先登城墙,获得了小队长的位置,隨后过了几日江锦十才匯聚了一批人,说是什么阳光寨的神力。 他跟著人群有模有样的跪下,心里还想著这是什么奇怪的祭祀仪式。 下一刻一股力量涌向他的全身,令他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每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曾经挥舞了许久的斩马刀,在一瞬间又有了不同的理解和招式。 邪蝎子觉得很神奇,每日都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想看看这个神力的上限到底在哪! 隨后便接到通知去比武,邪蝎子闻言很开心,每日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正好去和阳光寨的其他兄弟练练,看看自己的水平如何。 第189章 一切战备就绪 他还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比武,没想到这一比,邪蝎子就直接干到了中队长,他去的时候也没人跟他说过啊! 稀里糊涂的当上了中队长,邪蝎子每日带著下面的兄弟们训练,训练模式则是跟叶悵学的。 这让邪蝎子感觉生活很充实,自己也慢慢的融入到了阳光寨之中。 现在大伙儿都在抢夺去前线的名额,邪蝎子被这个氛围感染,內心也有些躁动,只是不太拉得下脸面来爭夺。 罗枫见到邪蝎子无动於衷,於是亲自下场点名:“老邪啊!你必须去!” 邪蝎子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我?” “是啊!” 罗枫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上次融合神力的时候罗枫也在场,由於距离江锦十很近的缘故,他清楚的听到了江锦十口中的呢喃。 什么这个可是好东西,义薄云天关云长之类的话! 加上之前大哥让自己亲自带邪蝎子,可见大哥对邪蝎子给予了厚望,那么罗枫自然也要给对方表现的舞台。 “保证完成任务!”邪蝎子激动的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 其余的人来不及羡慕,又围绕著剩下的名额展开爭抢。 很快出战的人选便定了下来,留下来的人罗枫也安排了把『家』看好的活。 別自己等人出去攻城,回来一看『家』被人偷了,那还有啥顏面去面对大当家! 接著罗枫便朝著几人说出了自己的部署,並吩咐儘快下去准备。 王猴此次没有参与其中,他现在正忙著搞信鸽的事呢! 中队长们去安排人手,罗枫自然也不能閒著,他要去后勤看看。 这个后勤可不是吃饭的那个,而是集三城匠人所在的地方,更是生產武器、云梯等器械的重要地点。 见到罗枫前来,一年轻人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著罗枫行礼:“大队长,你咋来了?” “来看看!云梯准备得怎么样了?”罗枫四下打量,不少匠人见了他微微点头后便继续低头工作。 罗枫也不在意,这些匠人都是一个脾气,只要手里的活能做好就行。 整个后勤部正干得热火朝天,铸造箭头的,还有打长枪的,绑云梯的。 那年轻人充当著罗枫的嚮导,带著罗枫来到一处。 “加了铁箍,比上次更结实。” 罗枫点头:“城墙少说三丈,梯子够长吗?” “够!老木匠带徒弟忙活了一周,每节接榫处都多缠了三道牛皮,浸过桐油,结实著呢!” 旁边空地上,几十个汉子正在组装衝车,车身是粗木钉成的,顶上铺著厚毡子,几个年轻人正往上泼水。 “毡子湿透没?”罗枫问。 “正泼著呢,刘叔说要多湿几层,防火烧。”一个光著膀子的青年抹了把汗,“这大傢伙沉,我们试了,二十个人推得动。” 罗枫走近看了看衝车头,那是整根硬木削尖了包著铁皮,看起来就很结实。 另一边,几个学徒正在整理箭矢。老铁匠周伯蹲在一旁磨箭头,沙沙作响。 “周伯,箭够吗?”罗枫问。 周伯头也不抬:“全部加一起两千五百支,暂时只有这些数了。” 就这还是加上之前用的箭矢回收之后的数,大部分箭矢回收后简单收拾收拾就能继续用,这就是打扫战场的意义。 战后这种小事可轮不到江锦十去操心,所以平时跟这帮匠人打交道的都是罗枫。 因为一开始人手太少,罗枫为了让匠人们主动带学徒,还跟江锦十申请给匠人们提高了些月钱。 所以现在这帮匠人对待罗枫也显得很尊敬。 罗枫弯腰捡起一支箭,掂了掂:“射程试过没?” “试了!顺风两百步,逆风一百五。”周伯终於抬头,指著旁边几捆特製的箭,“这些缠了油布,点火用!等他们躲箭时,烧他们门楼。” “行!你办事我放心!”罗枫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木工棚里,老木匠带著徒弟在修整最后几架云梯,锤子敲打声很有节奏。 “师傅,这横撑会不会太密?”小徒弟问。 “密点好,爬著稳当。”老木匠敲敲梯级,“官兵会使叉杆推梯子,爬的人慌,脚踩实了才不怕。” 罗枫走过去:“多久能完工?” “今晚就能做完!”老木匠抹把汗,“罗队长放心,这梯子我试过,立起来晃都不晃。” 罗枫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辛不辛苦的,这都是该做的!”老木匠笑著回应,这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突然老木匠想起了什么又说道:“罗队长,挡箭牌做好了!照您说的,竹篾编的,蒙双层湿牛皮,轻便,两个人就能抬著走。就在这后面,你可以看看。” 罗枫双眼一亮,走到背后看到一个奇怪的物件,有点像放大版的馅饼,罗枫走上前敲敲牛皮,发出沉闷声响:“箭射得穿吗?” “试过了,三十步外强弓勉强扎进去一点,伤不著人,就是怕火箭。” “火箭不怕,牛皮湿的,一时半会烧不起来。”罗枫仔细检查接缝处,“抬著走稳当吗?” “稳!就是视野窄,抬的人得低头看路。” “总比中箭强。”罗枫鬆了一口气,上次因为没有挡箭牌的原因,导致兄弟们死伤惨重,这次想来是可以避免了。 见到后勤的战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罗枫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不断的在脑海中模擬攻城细节,以防止自己有任何的遗漏。 既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罗枫便准备明日动身,只是发兵前还得跟大哥知会一声才是。 当江锦十得知罗枫准备明日进攻白岩城时,仅是微微一愣便笑道:“好!你放手去做就是,为兄相信你!往后这种劫城之事不必再跟我报告,你直接劫就是了!” 得到江锦十肯定的答覆,罗枫便知道自己的猜测肯定没有错,大哥心里想打的两城之一就有白岩城。 也很高兴大哥如此的信任他,看来以后阳光寨开疆扩土的重任就放在他的身上了。 那两城是不是有点少了?以现在阳光寨的兵力,或许可以…… 第190章 投降也不丟人 罗枫忍不住这样去想,越是这样想他越兴奋,跟江锦十告別之后便紧急的唤来眾人。 最终確定明日夜晚攻打白岩城,让大伙儿按时集结。 上次是因为大当家想要大伙儿警惕起来,所以刻意选在了白天进攻。 而罗枫此刻更多考虑的则是人员伤亡问题,选在夜晚进攻会更合適。 他不止要攻城,还要大张旗鼓的攻城,给足对方压力。 现在阳光寨的名声反转,不少城池的百姓都希望阳光寨能够攻打自己所在的城池,所以罗枫想利用一下这个名声。 將自己要攻打白岩城的消息放出去,会不会获得一些意外之喜呢? 结果暂时不得而知,可罗枫觉得可以试一试。 次日夜幕时分,阳光寨三千山贼已抵达白岩城外,罗枫並没有著急进攻,而是在等待夜晚的完全降临。 秋夜的风颳过,带著些许的寒意,罗枫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冑,如今离冬季当真是不远了。 这一幕自然躲不过守军的眼睛,当即慌慌张张的关闭城门。 一位老兵靠在垛墙上,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冰凉的墙砖,他在白岩城守了二十年,从未如此胆战心惊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队正李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细微的颤抖。 老兵没回头:“贼人三千上下,披甲率至少两成,能看到衝车的影子,更多的就看不清了。” 李铭走到他身边,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凝重,城墙上能战的士兵不过两百,如何能与三千山贼抗衡? “他们本可以趁夜突袭,却偏偏大张旗鼓。”李铭低语。 “他们在等。”老兵啐了一口,“等城里自己乱起来。” 老兵这话可不是胡乱猜想的,而是几日前白岩城內便有不少人暗中议论,都说阳光寨好,归顺阳光寨了有便宜的粮食可买,一家人都能吃饱穿暖。 甚至老兵的儿子也在家中议论纷纷,甚至有想去投靠阳光寨的想法。 要不是老兵及时的拉住,怕是这会儿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已经站到对面去了。 所以老兵才能在一瞬间明白阳光寨的山贼在玩什么把戏!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內隱约传来爭吵声,二人对视一眼,匆匆下了城墙。 “为什么要关城门?”一个妇人高声道:“我娘家青城,现在日子过得可舒坦了,好不容易把阳光寨盼来了,你们关城门干嘛?”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是啊,听说他们发的户契可以买很便宜的粮食!” “不止呢!阳光寨叫你干活可都是给钱的,要是能加入其中当山贼,更是吃喝不愁啊!” 李铭脸色铁青,这些事他当然早有耳闻,这股山贼不同以往,占城后不仅不烧杀,反而推行新政,一切都是那么的勾引人心! 当然,这正是他最害怕的——城墙可守,人心难防。 “大伙儿快回去吧!”老兵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再有鼓譟投降者,军法处置。” “你个老不死的,可別忘了你儿子都还在城里呢!你自己不想过好日子,总得为你儿子想想吧?” 显然人群中不乏有认识的老兵的百姓在,大伙儿平日里都是街坊邻居,如今却不得不站在对立面。 老兵脸色铁青的回应道:“落草为寇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我看你们都糊涂了!” 妇人继续高声大喊:“我们可没糊涂,糊涂的是你,你当这守军这么多年了,家里人现在不也在挨饿吗?” 这话让老兵一时之间无法反驳,本来之前他家的日子也算过得不错,自己当守军有稳定的俸禄,两个儿子也学了些手艺,日子自然是一天比一天好。 可到了近两年,粮价的日益增高,税收也开始加重,加上俸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发过了,日子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瀟洒。 但顽固的老兵岂会轻易动摇,即使妇人说的话是事实,他也还是选择坚守自己的內心。 当了这么多年守军,领了大乾朝不少的银子,一旦有贼人来犯自己等人就开城门投降,那不就成了忘恩负义之辈吗? 这时城外开始有了动静,城墙上的守军大喊:“他们来了!” 老兵朝著百姓们大喊:“贼人来了,打起来可没人顾得了你们,赶紧回家!” 听到这话大伙儿也不敢再逗留,毕竟贼人攻城进来那一瞬间,哪管你是不是百姓,被误杀的概率太大了。 老兵和李铭跑回城墙上,正好看见阳光寨的山贼们正点著火把朝著城门口走来。 “弓箭手准备!等近了再射!”李铭强装镇定的下令,但眼下並无任何破局之法,方才大伙儿的言语还在他的耳边徘徊! 罗枫一马当先在最前方,並未急於进攻,冷静的下令:“举盾上前!弓箭手跟在后面!” 上百名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推进到一箭之地,罗枫看准时机大喊:“放箭!” 箭雨倾泻而上,守军被迫隱蔽。 李铭在城垛间穿行:“蹲下躲避!” 几个新兵神色慌忙来不及反应,立刻被射成了刺蝟,守军士气更加低迷。 罗枫见状继续下令:“衝车上前,给我撞开城门!”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城门传来,李铭急忙调动一队士兵下城防御。 “倒油!准备放火烧衝车!”他下令。 不等守军倒油,只要城墙上敢露头,密密麻麻的箭矢便飞啸而来! 李铭悄悄抬头朝著城下望去,山贼的阵型没有丝毫的杂乱! “这样的纪律性能是山贼有的吗?”李铭脸色难看。 被迫挨打的守军们躲在城墙后不敢露头,导致第一架云梯顺利的搭上了城墙。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李铭脑海中不断的思索著生路,自己作为白岩城的守军之首,对方上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斩了自己。 与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倒不如降了,日后加入阳光寨吃香的喝辣的。 李铭不断的跟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对方人数如此眾多,自己投降了也不丟人的。 第191章 老罗不经夸啊 邪蝎子提著斩马刀爬在云梯上,这一次可比上一次还要简单,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遇见。 邪蝎子刚爬到城墙上,就见李铭放声大喊:“投降,我们投降了!別杀人!” 罗枫此刻还在城墙下,所以邪蝎子暂时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把刀架在李铭的脖子上:“別动!等我们队长上来再处置你!” 听到自己的队长都大喊投降,剩下的守军也没有任何的反抗,把武器丟下的一瞬间甚至还鬆了一口气。 李铭哭丧著脸,不知道作为队正的自己会不会被斩首,但好在双方的伤亡都很小,山贼应该不会赶尽杀绝才是。 老兵抱著头蹲靠在城墙的角落里,对自己的未来很是担心,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天真的变了! 罗枫也没想到城门还没破对方就投降了,这一战对於阳光寨来说还是太过轻鬆。 这让罗枫之前的想法再次浮现,不然打盘江城试试? 但盘江城的守军人数和这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这事他还得上报江锦十问问,否则心里没底。 来到城墙上,罗枫看见了正被邪蝎子用刀架著的队正。 “大队长,这人怎么处理?”邪蝎子不太清楚阳光寨是如何处理这些俘虏的,只能在罗枫这里討討经验。 罗枫也是按照之前江锦十的做法去处理,跟邪蝎子仔细的说道:“记录一下全放了,以后就和城里的百姓一个待遇,武器和甲冑全部没收!” “好!”邪蝎子带领著手下开始打扫战场,他做事很仔细,让罗枫刮目相看。 不愧是大哥重点栽培的人才,日后说不定会有一番作为! 紧接著罗枫唤来一手下,让其回青城去给大当家报喜,同时询问一下自己內心的疑惑。 对於战后城內的安排大伙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了,所以並不会出现手忙脚乱的现象,反倒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次日一早江锦十还在睡梦中,就收到了罗枫的喜报,来报的人天还没亮就到了,但想著自家大当家应该在休息,所以一直等到天亮了才来匯报。 “大当家,昨夜大伙儿在大队长的带领下,成功拿下白岩城,没有兄弟死亡,仅有几位轻伤!” “好!罗枫好样的!”江锦十打著哈欠,但眼里是真高兴啊! 现在阳光寨终於不用他亲力亲为了,这样的势头很不错,自己也能偷点懒! 来报的兄弟犹犹豫豫的说道:“大队长让我给大当家你带句话!” “什么?但说无妨!”江锦十大手一挥,显得很开心。 “大队长问,接下来是不是打盘江城?” “害!这个老罗真是的,不经夸啊!”江锦十咂咂嘴。 之前不都跟他说了吗? 劫城之事不用上报,自己全权交给他处理,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干就完了! “你回去告诉他,做事自信一点,天塌不下来,就是塌下来了也有我兜著呢!放手去干!”江锦十很是自信的回应。 “是!大当家!” 得到了答覆,山贼一溜烟就跑了,著急忙慌的把消息传回去。 江锦十以为罗枫所说的盘江城只是个小城,现在打白岩城都能无伤拿下了,劫其他的小城还要给他上报吗? 罗枫做事的能力是有的,就是畏手畏脚的,这样可不行。 江锦十决定等下次见到罗枫的时候好好说一说对方,都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小事他作为大队长应该要有自己的决断才是! 而罗枫得到江锦十的回应,整个人感动得不行,没想到大哥竟然如此的信任他,连攻打盘江城这等大事都肯交给自己处理。 同时罗枫也感到压力十分的巨大,这可是阳光寨大部分的家底,可不能给自己败光咯! 他必须制定好各种战术才能动手,自己这边才三千人,就算把剩余的两千人调来,满打满算也就五千。 可盘江城守军的人数应该也是这个数,人家守城本就占优势,看来强攻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智取了! 想到这里罗枫將白岩城內的事宜交给邪蝎子处理,自己则是一头扎进房间,看著地图思考对策去了! 盘江城作为广武郡內重要的交通枢纽,可不是白岩城这样的小城,四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城墙的高度也要高上一些。 从地图上分析,位於十字路口的盘江城视野开阔,偷袭能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硬碰硬强攻那就更不可能了,强硬攻城通常需要数倍於守城的兵力才有胜算。 只能智取,那么情报就很关键,想到这里罗枫不得不去找王猴借人了,毕竟这事是对方的专业。 他必须详细了解城池的防御体系、水源、粮仓、地形,以及守军將领的性格、部队的士气、甚至是守军换防的时间。 有了这些情报才能更好的做决策,以確保远低於对方的代价获胜。 王猴得到消息后亲自去了一趟白岩城,和罗枫在屋內密谋了许久,最后才敲定下来。 队长之间相互配合,雄心壮志势必要拿下盘江城,为阳光寨开疆扩土。 江锦十对这一切尚且不知,他甚至回到了江城,等商队备货完成后一起出发。 三日后商队准备就绪,江锦十特地挑了两百人同自己押送货物。 据唐蕊所说,上次出了广武郡后,一路上他们可是遭到不少山贼的干扰,要不是阳光寨的兄弟都勇猛无比,或许那批货根本运不到关松岭。 这次江锦十隨商队而行,想去看看这些同行的深浅。 只是让江锦十鬱闷的是,这都几天时间了,系统任务还是没有完成,就差最后一个城池,自己就能获得系统所说的什么惊喜大奖了! “你跟我们一起去真没事吗?”李新月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现在阳光寨可是在开疆扩土的阶段。 江锦十很肯定的点点头:“一个小城能有啥事?我估计罗枫应该是在整理规划白岩城,毕竟每次攻城之后都要花点时间去整治的!” “那就出发吧!” “小虎!走咯!” 第192章 安营寨挖壕沟 江锦十走在商队的最前方,路过白岩城时本想找罗枫问问情况,但最后从兄弟口中得知罗枫不在白岩城,此事也只能作罢。 此刻的罗枫正在盘江城外一处高坡上,身后是邪蝎子以及几名手下,他们都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的盯著数里外的盘江城。 城墙高四丈,以青石垒砌,在阳光下泛光,显然是经常缮修和维护,城头守军的身影清晰可见,盔甲和兵刃的反光不时闪烁。 “这可是块硬骨头啊!”邪蝎子眼神复杂,跟这样的守军作战,的確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难啃也得啃啊!不能让大哥失望!”罗枫感慨一声。 邪蝎子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也不嫌脏,“咱们在这里等什么呢?” 罗枫也跟著坐在地上:“等王猴的人来给情报,顺便探探路!” “不如我们进去逛逛?”其中一手下提议,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属实有些无趣。 “別!”邪蝎子和罗枫同时开口。 罗枫冷静的分析道:“我们打下白岩城的事肯定瞒不过这些守军,你看城门口不断的盘查就知道了!” “没错!”邪蝎子点点头,“加上咱们也没有刻意隱藏,所以这边的守军要拿到我们的画像並不难!” “数千守军可就不是队正那种货色能指挥的了,起码也是个校尉!”罗枫可不认为能统领数千人的校尉是一个酒囊饭袋。 “罗队长,邪队长,当我没说!”刚才提议的山贼訕笑了一下,不敢再做声! 之所以要让王猴参与进来就是这个原因,王猴在城里极少露面,手下的人更是经常混跡在其他城里,这事只有交给他办才最放心。 这时城门口走出两人,还挑著担子,像是普通百姓进城採买结束的样子。 “来了!”罗枫抬手示意几人藏好些,別暴露了! 两人挑著担子並没有笔直的朝这里来,而是顺著官道走,走远了些才绕过来。 “罗队长,探清楚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到罗枫身边,语气低沉,“守將张承泽,是朝廷正经的校尉,治军严谨。城內守军约四千,粮草充足,军械完备!强攻……不太可能!” “城防图呢?”对於两人所说罗枫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筐底掏出一张粗糙的城防图,將其递给罗枫。 罗枫打开看了片刻,“我们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人,他们占著城墙之利,五千对四千,硬碰硬是找死。 那就按第一套方案行事,我们要困死他们。” 罗枫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邪蝎子不解的询问:“城里不是粮草充足吗?围困之计怕是作用不大啊!” “当然没打算和他们死磕,虽然我们的粮草支援很充足,但是时间拖久了我也怕有变故,所以此计的用意是攻心!”罗枫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若不是之前打白岩城,这一招的效果不错,或许他也不会想到这个计谋。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凭藉阳光寨在广武郡內的口碑,想来此事能成的机率很大! “老邪!走吧!”罗枫站起身,朝著白岩城的方向走去。 “什么时候动手?”邪蝎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明日!” 回到白岩城的罗枫,第一件事就是命令阳光寨全部山贼集合,由於阳光寨每日都还有不少新人加入,现在已经达到了五千六百多人。 零头的六百人罗枫便留下来看管三城和石咸山,剩余的五千人全部准备带到前线。 包括那些匠人也是一样,这一次一同带上战场,势必要一举拿下盘江城! 除了留守的小队长,其余队长全部匯聚一堂听候罗枫差遣。 “明日围城事宜我先给你们说一下,邪蝎子带一千人守北门,张红红带一千人守南门,江泽带一千人守西门,我带两千守东门。”罗枫沉声继续说道。 “中队长常理来说是五百人队,所以其余的三组队长暂时以我刚才所认命之人为首,明白吗?” “明白!”大伙儿纷纷齐出声,士气很是高昂! “这次行动大伙儿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我希望你们都別成为敌军的突破口,確保稳稳的拿下盘江城!” “是!” “全体备战,明早出发!” 隨后罗枫又去检查了一番粮仓,现在江锦十和李新月都没在,他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粮仓里的粮草都是几日前送来的,量不少,至少够阳光寨眾人吃一个半月的。 虽然罗枫有些疑惑这些粮食都是从哪来的,每次数量还如此庞大,但江锦十没说他也不会问。 次日一早,阳光寨眾人便赶到盘江城外,罗枫当即下令:“安营扎寨!” 大伙儿连忙动身,將一切物资取出开始建营寨,显然是有打长久战的打算。 不多时,一座坚固的营寨在盘江城东门外三里处立起。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城门上的守军,立刻反应迅速的关闭城门,朝著校尉张承泽匯报情况。 张承泽得到消息连忙来到城墙上,四十岁的他经验极为丰富,立刻便下令。 “把四个城门都给我封死,守军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还有圆木、热油、金汁都给我准备好,一旦贼人攻城,立刻做出反击!” “是!” 张承泽自从得到了白岩城被阳光寨攻下的消息,便立刻做出防范,只是想不到阳光寨的山贼会来得如此之快! 但阳光寨也就到此为止了,之前他曾向郡守请战过两次,表示要去剿匪。 可郡守向他说明了镇北王的命令,於是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阳光寨主动打上门来,那就藉此机会一举歼灭这些狂妄的山贼好了。 张承泽对自己很有自信,阳光寨的山贼数量充其量也不过和自己的守军平平,但自己等人甲冑武器一应俱全,还有著城池做防守。 这伙人敢来就是送死,到时候自己下手必不会手软。 第193章 战场攻心为上 罗枫这边肯定不会主动进攻,现在正在下令大伙儿挖壕沟。 数支百人队散开,开始沿著城池外围挖掘一道浅壕,並垒起土垒,彻底切断了城池与外界的陆路联繫。 他们並不靠近城墙弓箭射程,只是远远地画下一个圈。 这是一开始罗枫就制定好的战术,也提前朝队长们嘱咐过,所以现在动起来效率很高。 城头上,张承泽按剑而立,他看得出,这群山贼不简单。 “想打持久战?哼,盘江城储粮足够三月之用。传令,各门加双岗,严密监视贼军动向,尤其是夜间,防止他们偷袭。” 张承泽的想法很简单,自己这边有著大好的优势,凭藉这些人数还不足以对盘江城造成威胁,只要防止对方偷袭就行。 “建望楼!” 罗枫也没搭理对方的动静,哪怕现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起来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做自己的事,反正他心里也很清楚,对方是不可能开城门和自己打的。 於是乎第一天就开始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对峙,盘江城不出城,阳光寨也不攻城,挖完了壕沟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便开始了生火做饭。 山贼营寨炊烟裊裊,城墙上的守军隱隱约约还能闻到肉香。 守军们闻著味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但还是不敢有丝毫的鬆懈。 就连张承泽也是一样,他认定了这伙山贼会在夜晚发起突袭,所以也跟著站在城墙上防守。 直到夜深人静,山贼的营寨中声息全无,只有寥寥火光印在守军的眸子中。 这诡异的一幕让张承泽不得不多想,唤来一人问道:“其余三个城门的情况如何?” “同东门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怪了!这事可有些不对劲!”张承泽喃喃自语,但还是决定等著看这群山贼究竟要搞什么把戏。 此刻的营寨中,山贼们都在呼呼大睡,只留下了守夜巡逻的人。 毕竟挖了一天的壕沟,累了睡得更香。 张承泽一直等到距离天亮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才离开,下城墙时还在暗骂,这帮山贼真不能按照常理来判断,跟有病似得。 跑来城门口堵著,还挖壕沟,结果半点动静都没有。 天快亮了城下突然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一些被拔掉箭头的箭矢,绑著书信,被射上城头。 等到白天,罗枫吃过早饭后来到营寨的最中央:“来几个嗓门大的兄弟!” “大队长!我来!” “我我我,我天生嗓门就大!” 隨后几名山贼在盾牌掩护下,靠近到一箭之地,用尽力气呼喊: “城里的兄弟们听著!別守了,来跟我们阳光寨一起干得了!吃香的喝辣的,美得很哩!” “你们都多久没发军餉了?玩什么命啊?” “朝廷不发餉,饿得心发慌。寨里有酒肉,兄弟一起尝!当兵像根草,贼官踩头上。入寨做兄弟,有福一起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守军们嗤之以鼻,正准备射箭回应,却突然想起来张承泽说有情况及时去告知他。 於是乎便匆忙的赶去叫醒了正睡得香的张承泽,“山贼来了,正在城墙下叫唤!” 困意正浓的张承泽连忙起身,朝著城墙上走去,却只见几个山贼在城墙下呜呜乱叫。 张承泽立刻黑了脸,“就这?我还以为是山贼全来了,你们射箭把人赶跑就行了啊!叫我干嘛?一群猪脑子!” 被骂的守军不敢做声,举起弓箭准备把气撒在这些山贼身上。 几人一边说一边笑,看到城墙上的箭矢飞出,才举著盾牌慢慢的往后撤。 “大队长,这样真的有用吗?” 罗枫目不转睛的看著盘江城的城墙,头也没回的说道:“有没有用得看张校尉是如何做的了!” “那……等会儿继续?” 罗枫点头,“嗯!晚点换几个人接著去,反正之后天一亮就给我去喊,变著花样的喊!” “其他几个城门呢?” “一样的!” 守城的士兵下城墙去休息之后,肯定会说出这些山贼所做的事,不管他们的目的是閒聊还是调侃,但这样的话肯定不是白喊的。 只要能流传出去,这么多人中肯定有异心,对朝廷心生不满,而罗枫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而且这些声音日復一日地响起,像滴水穿石,难免在一些新兵和意志不坚者心中泛起涟漪。 未战先动摇对方军心,这是罗枫的第一计! 为了防止第一计效果不理想,罗枫还同时进行了第二计。 “最靠北那段城墙,那边地势稍高,土质也相对鬆软。让挖地道的兄弟们辛苦点,日夜不停,务必隱秘。”罗枫朝著下面的小队长吩咐道。 “好!今夜就能开始挖!” 这是为了之后做打算,罗枫不可能真围上盘江城几个月,郡守那边早晚会收到消息,如果对方有增援的话,自己等人可就要玩脱了。 当夜,在营寨和土垒的掩护下,一队山贼在离城北墙一里外的一个小土坡后,开始了秘密挖掘。 入口用草木偽装,挖出的土方趁夜运走。 挖掘的进度不快,但稳定地向著城墙根基延伸。 城內的张承泽很快便注意了到了人心动摇,这些山贼说的话很有诱惑力,一些守军本就对朝廷不发军餉的事情不满,现在情绪便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於是张承泽便下令严禁传阅、谈论贼人的谣言,违令者斩,但压抑的气氛已经开始瀰漫。 明面上你禁止了我们攀谈,但回家休息了你还能阻止吗? 更何况这些守军有一部分在盘江城內可是有家人的,他们將此事说给家人知晓。 而这些人又在百姓中议论,慢慢的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即使当著人多的时候大伙儿不议论,背地里可都在心生不满。 原因没有其他的,阳光寨的待遇实在是太香了! 不一定非要加入阳光寨,但只要被阳光寨占领的城池,粮价那都是无比诱人的存在,光这一点百姓们都无法拒绝! 城里的小茶馆內,几个青年正在议论纷纷。 “这张承泽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就是,我从阳光寨占领青城之后就开始眼馋,好不容易等到人家来盘江城了,这张承泽还把城门关上了!” “人家可是当官的,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啊?” 第194章 北疆绿林之首 在盘江城的百姓看来,只有让阳光寨进入盘江城,他们才能像青城百姓那样过上好日子。 至於他们这些当官的,与自己又有何干? 只可惜现在势比人强,他们也只能期盼著阳光寨能早日打进来了! …… 江锦十为了不让自己的媳妇受苦,商队中还特地安排了马车,自己则是骑马扛著长戟走在商队的最前面。 商队拉著货物出发,进程可不像单人单马那么快,江锦十閒得有些无聊,朝身旁的山贼问道。 “上次你们是在哪遇到的山贼?” “回大当家的话,就是在踏入朔方郡之后,几乎每隔一座城池就能遇见一伙儿山贼!”山贼满脸崇拜的回应江锦十。 江锦十打起精神,现在他们刚进入朔方郡的范围內,“哟!那这么说现在不是快了?” “是的!” “希望这些同行別让我失望才是!”江锦十喃喃自语,毕竟这事算是他这趟行程路上唯一的乐趣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路口一下子竖起一排排木桩,木桩的顶部被削尖,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骑马逃脱。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等你们很久了!”江锦十没有任何的慌张,单手握住长戟,仔细的观察这些同行。 这些木桩显然是浅埋在地里,用麻绳紧紧的捆绑在一块,等有人经过的时候,只需要拉著两头的绳子,就能让其立起来。 同时商队的最后方也传来动静,江锦十回头望去,一伙儿乌泱泱的从一侧衝出来,堵住了商队的后路。 前方也是一样,这些山贼不断的从路旁衝出,眼中还闪烁著贪婪的光, 整个商队足足有七十辆马车,这一看就是標准的大户,这些山贼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江锦十举起手下令:“后面的往前靠,聚拢!把货物护在最中间!” 李新月撩起马车的帘子朝外面看去,隨后又漫不经心的放下。 车厢內唐蕊有些紧张:“会……会长,山贼人多不多?” “还好!锦十能处理的,別担心!” 唐蕊强压下心里的恐慌,想当初遇到山贼劫道,她也是不慌不忙,结果侍女都差点被劈成两半,从那之后心里便一直有阴影。 不过好消息是,给她造成心理阴影的江锦十,现在就在商队中。 这伙儿山贼中有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男人,看模样应当是军师,朝著身旁的大当家说道。 “的確是只肥羊,但我估计点子有些扎手!” 这大当家身型和邪蝎子差不多,但却没有一丝读书人的儒雅,反倒是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凶狠。 这人平静的说道:“路都拦了,先试试深浅!” “喂!你们是什么路子的?”军师朝著江锦十大喊,这人一看就是为首的,先看看对方怎么说。 江锦十兴致勃勃的说道:“是你们的同行!来练练?” 这下两人都有些拿不准,对方脸上一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显然对自己的队伍很自信。 大概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江锦十的队伍有两百多人,而自己的山寨只有一百多人,真打起来也未必討好。 於是军师思考了一番便大喊道:“我不管你们是哪条路的,给我们留下两成的货物,那就放你们走。” 通常这样的说法就是没有把握拿下对方,要点买路钱算了,对方也不想有伤亡,一般来说都会同意。 对方这几十车货物,两成自然有些多了,但军师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按常理来说,对方也会杀杀价。 “两成?”江锦十尾音拖得很长,嘴角掛上了讥讽的笑。 军师看不清江锦十脸上的表情,只当对方在犹豫,於是继续说道:“没错!不过看好汉也是爽快的人,我们只要一成半算了,全当交个朋友!” “要我一成半的货物,还交朋友?你吃屎吃撑了吧!”江锦十毫不客气的开口。 这山寨的大当家闻言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一把拦住还准备说话的军师,略带著威胁说道:“阁下怕不是活腻了?” 江锦十听到这话都有些无奈,“怎么你们都没点新意的,动不动就活腻了,一看就是没读过书的山贼!” “看来阁下是非要与我们为敌了?” 对方大当家抽出大刀,一眾山贼也是紧握刀柄,只等自家当家的下令。 “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话音一落,江锦十便紧夹马背,单手持戟衝上前。 小虎默默的退回李新月的马车旁,这是江锦十提前就安排好的。 眼看对方如此头铁,一言不合便衝杀而来,对方大当家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上。 “给我杀!” 两人接近的一瞬间,江锦十率先出手,长戟一个上挑和对方的大刀碰在一起。 “鏘!” 一声清响过后,对方的大刀已经脱手,江锦十的长戟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江锦十也没想到对方气势到是很足,只是没想到交手仅仅一瞬间就败下阵来。 甚至身后的山贼们都还没衝上前,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而山贼头子则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这是什么样的怪力? 那一瞬间刀柄上传来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不可阻拦之物,任凭他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这下山贼头子才明白这点子不是有点扎手,是很费手。 “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山贼头子还是硬著脖子没求饶,只是羞红的脸有些无地自容。 见状江锦十收回长戟问道:“你们山贼叫什么名字?”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慕阳寨!” 听到这名字,江锦十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有些迟疑的问道:“这个名字……莫非……” “没错,我非常的仰慕阳光寨!”说起这个对方的眼里突然有了光,开始滔滔不绝的说道。 “阳光寨劫富济贫,开粮仓救百姓,乃是北疆绿林第一山寨!” “想必你们这些商人应该也听过阳光寨的大名,但可惜你们永远无法体会阳光寨的伟大。” “尤其是阳光寨的大当家,那更是人中龙凤啊!” 第195章 进行最后部署 听到对方如此夸讚自己的山寨,江锦十有些脸红:“兄台过誉了!” “我承认你有些蛮力,但我现在夸的是阳光寨,跟你没关係!”山贼头子撇撇嘴,仿佛对方不能与自己心中仰慕之人相提並论。 江锦十身后的山贼憋得满脸通红,实在是忍不住了放声大笑:“大当家,这人也太逗了!” “我们阳光寨的名声已经这么好了吗?还真是没想到啊!” “还仰慕呢?连我们大当家什么样都不知道!” 山贼头子听到这些话,机械的转过头看著江锦十:“你……你你你你你是阳光寨大当家?” “我不像吗?”江锦十笑著反问。 “不像!”山贼头子张著嘴巴摇摇头,隨后又著急的补充道:“不是,像不像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 江锦十看著这人挺逗的,也懒得跟对方计较,“把路让开吧!这次就留你一命!” 没想到对方跟没听见江锦十的话一样,凑上前来追问:“你真是阳光寨的大当家吗?” “我一开始不都跟你说了吗?和你们是同行!”江锦十无奈,想不到在这个世界还感受了一下当『明星』的感觉。 山贼头子回想了一下,对方一开始还真这么说过,只是那时自己没信而已。 想到这里山贼头子立马当场下跪:“阳光寨当家的,你收了我们吧!” “不要不要!”江锦十摇头,现在他要去关松岭,可没时间和他们玩。 “求求你了当家的,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啊!”山贼头子厚著脸上前,一把抱住江锦十的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江锦十满脸黑线,这人咋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快给我鬆开!” “你收下我们,我就鬆开!” “不要!” “那我就不鬆开!” “再不鬆开,我就一戟斩了你!” “能死在当家的戟下,那就是我的荣幸!” …… 山贼大营,中军帐內。 罗枫看向各位队长:“城里有回应了吗?” 邪蝎子点点头,“昨晚北门收到回信了,守北门的副尉,表示对张承泽的严苛早有不满。 他暗示,若我们能给出足够的好处,並在城外製造足够大的压力,他或许……可以行个方便。” 这就是罗枫的第三计,夜晚往城墙上射的那些无头箭,目的就是让这些有异心的人和自己等人联合。 显然,如今已经有了成效! “足够大的压力?”罗枫沉吟。 “对,他需要混乱,需要藉口。”邪蝎子眼中闪著光,“暂时还不能完全信任他,所以地道的事情我建议同时进行。” “我明白!那接下来你继续和他对接,爭取让他投靠我们。”罗枫大喜,如今盘江城这牢不可摧的城墙终於出现了一道裂缝,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是!” “接下来我准备提提速,让他们疲於应对,也避免张承泽太閒了会看破我们的伎俩!”罗枫心里早有打算,眼下是时候开始让他们紧张了。 隨著罗枫的下令,山贼的远程骚扰开始了。 十几架简陋的投石机被推到前沿,日夜不停地向城內拋射石块。 这些石头威力不大,主要目的是骚扰、製造恐慌和疲劳。 偶尔,也会拋射几个点燃的油罐,引起几处不大的火情,让守军疲於奔命。 张承泽顿时感受到了压力,只能增派了巡城的人手,命令守军隨时准备救火,但对於城下那条无声无息向前蠕动的地道,他却一无所知。 更別提副尉与阳光寨暗中勾结之事,他下意识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战友们,並未起任何的疑心。 三日后,经过一队兄弟不懈的努力,地道终於挖到城墙正下方。 只是城墙基座比预想中更深更坚固,需要更多时间挖掘和设置支撑物。 如此一来挖地道的计谋基本上就作废了,这样拖下去破城时间便成为了未知数。 也就在这时,邪蝎子接到了城內副尉传来的消息:今夜张承泽將不再守城,下令让眾人看好城墙。 这些天的骚扰显然起了作用,张承泽疲於应对,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所以便决定让大伙儿看著,自己则是回家洗澡睡个好觉。 毕竟在张承泽看来,这群山贼又不敢强攻,只能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时时刻刻在那守著。 看到这个消息,罗枫便知道时机到了。 立马召集了所有头目,进行最后的部署。 “明天,朝盘江城发起总攻!” 罗枫的声音在帐內迴荡,“首先我会在东门佯攻,声势越大越好!把所有衝车、云梯都摆出来,弓箭手全部压上,投石机给我往死里砸!” “江泽和张红红,你们入夜后悄悄带著队伍转移到北城门,记住不要被发现,要表现出营寨中有人活动的样子。” 江泽和张红红站起身,眼里的激动完全藏不住,“是!” 罗枫接著说道:“只要你们听到东门杀声大作,看到城头火起为號,立刻在北城开始攻城。” “攻城注意时间,为了防止副尉诈降,两炷香的时间並未攻破城门,那就立即撤退!” 可以说罗枫考虑得很周到,若是副尉真降了,那么两炷香的时间绰绰有余,若是两炷香时间过了还是不能入城,那就表明副尉有异心。 “老邪,若是副尉真降了,破城之后第一时间让他带你去找张承泽,只要斩了张承泽这廝,盘江城就算是拿下了!” “都明白了吗?” “明白!”眾队长低吼,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 第二天,天色渐暗,深秋的浓雾开始瀰漫在四周。 罗枫大喜,这样的雾色更能掩盖西城和南城兵马的转移,看来就连老天都在帮阳光寨。 “全体听令,列阵!” 东门外,两千山贼队列完毕,最前方的山贼举著盾牌,盾牌后的长矛数不胜数,数十架云梯和三辆庞大的衝车被推到了阵前,颇有几分秀肌肉的意思。 城墙上的守军看著这一幕有些心慌,这么几天来,这些山贼都是以干扰为主,从未出现过这样严阵以待的时候。 只能说这个时机非常的巧,眼下张承泽刚离开城墙不久,並且下令不是大事千万別喊他。 所以守军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只能再等等看这些山贼要耍什么花招。 第196章 攻东门破北门 如今东城门吸引了守军全部的目光,大伙儿都想看看这伙儿山贼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西门和南门的守军则是透过雾气,望向自己这方山贼所在的位置,只见火把和篝火依旧,隱约还能看见人影晃动。 至於北门则是隱藏得更好,没有让守军发现丝毫的端倪,只有副尉在隱隱期待著什么,望向北门营地的眼神中夹杂著別有深意的光。 “其余三个方向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一守军来到东门匯报。 “先保持原状,目前还不清楚山贼的目的,不可掉以轻心!” 一声悽厉的牛角號划破晨雾,罗枫没有让守军们等待很久,阵型列好便立刻发起进攻! “兄弟们!冲啊!”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 山贼的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向城头进行压制性拋射,箭矢如雨点般扑上城垛。 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和火球,带著呼啸声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眼看山贼真的发起了进攻,守军立马反应过来。 “快去喊校尉!山贼来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弓箭手准备反击,滚木擂石准备,烧火热金汁!决不能让山贼登上城墙!”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城墙上的守军便开始了反击。 数十架云梯被山贼们嚎叫著推向城墙。 守军则用滚木擂石奋力还击,將攀爬的山贼砸落,用长杆推开云梯。 滚烫的金汁泼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的惨嚎,空气中瀰漫起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东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可以说山贼的首次进攻便相当猛烈,一副不破城门不罢休的士气让大伙儿瞠目结舌。 这也让大伙儿相信山贼的主力就在这,想必是要一举突破东门。 衝车更是借著掩护来到了城门口,开始朝著城门发起撞击。 “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敲打在守军的心上,好在这些天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城门內被堵得死死的,短时间內绝不会破开。 “不行!东门需要支援!” 北城的副尉看著东门的火光,一脸严肃的朝著下面吩咐道:“来五百人去东门帮忙!” 副尉手下有人迟疑的说道:“这……北门怎么办?” “我还在这呢!况且北门毫无动静,若是支援晚了东门被破,我们都得死!还不快去?”副尉怒吼,儼然一副为大伙儿考虑的作態。 “是!” 这下没有人再质疑副尉,连忙拿著兵器赶往东城帮忙。 副尉见状暗暗鬆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看阳光寨是否相信他了。 不久后,城北开始有了动静。 一支数百人的山贼精锐,利用浓雾和东面战场的喧囂作为掩护,迅速接近城墙。 城北的守军看起来比东面稀疏很多,而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北城头上一阵骚乱!几个守军似乎发生了內訌,动起手来,惊呼声和兵刃撞击声响起。 “就是现在!上!”邪蝎子一声令下。 数百支飞鉤无声地拋上城头,山贼们腰掛利刃,如同灵猿般攀著绳索急速向上。 与此同时,几架云梯也架上了城墙。 由於副尉及其心腹的故意放纵和製造混乱,登城的山贼几乎没有遭到有效的抵抗,迅速在城头占据了一小块阵地。 “敌袭!北门有敌登城!” 终於有忠於职守的守军发现了情况,悽厉地大声警示。 但此刻为时已晚,邪蝎子已经带著人登上城头。 邪蝎子手握斩马刀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几十位兄弟,大伙儿围在一起结阵死死护住突破口,后续士兵不断涌上。 江泽很快也登上城墙,朝著邪蝎子大喊:“邪哥,你去开城门,这里我来!” 如今他们的身后就是兄弟们爬上城墙的唯一口子,决不能轻易被守军赶回去。 “好!” 邪蝎子没有废话,更是一马当先,砍倒了北门的守军队正,带著一队人杀下城墙,冲向城门洞。 “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城內的守军试图阻挡,但被邪蝎子杀得节节败退。 沉重的门阀被砍断,绞盘转动,铁索哗啦啦作响,巨大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早已在城外不远处等待的山贼们,看到城门洞开,立刻发起了衝锋! 张红红更是身居前方,举矛大喊:“给我杀啊!” 整个北门不过千人之数,被副尉找藉口调走了五百,如今不过几百守军,哪会是两千多山贼的对手? 副尉眼看事情进展顺利,立马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喊:“兄弟们!投降吧!我们不是阳光寨的对手啊!” 话音一落,他率先丟下手中的武器,很识趣的蹲在地上。 眾守军面面相覷,开始丟下武器投降。 邪蝎子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来到副尉身边,一把抓起对方就往城里跑。 等到这些守军都看不见后,邪蝎子才鬆开对方的衣襟:“兄弟快,带我去找张承泽!” “好!”副尉狠狠的点头,没有耽搁立刻跑在最前方带路。 江泽和张红红则是在北门处据守,现在战事还没有结束,按照罗枫的安排,他们必须守住这个城门,让进城的兄弟不至於被围剿至死。 当然,首要的任务还是要把北门守军的武器全部收缴,隨后將人都绑起来,避免到时候新生事端。 邪蝎子带著不少人马浩浩荡荡的朝著城內衝去,而此刻的张承泽才刚收到山贼来犯的消息。 “这些山贼,当真是没完没了了!”张承泽一脸怒气,穿好衣服准备前往城门口,却不料又一个消息传来。 “北门!北门被破了!” 两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张承泽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怎么回事?不是刚说贼军攻打的是东城吗?为何北门被破?” 来报之人是西城的守军,悽惨的说道:“我不知道啊!离得远远的,我只见那北门城门大开,贼人们都涌进来了!” 张承泽听到北门失守、敌军入城的急报,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盘江城,完了!” 第197章 智斗取盘江城 他瞬间明白过来,东门的疯狂进攻只是幌子,对方实际攻打的是北门。 东门的守军本来还在顽强抵抗贼军,突然听到后方被破,军心瞬间动摇,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张承泽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分兵去堵住北门!把敌人赶出去!” 他甚至还没赶到东门城墙上,现在已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不必了!我来取你狗命!”邪蝎子出现在街头,双手紧握斩马刀,眼神中的杀意无比浓郁。 如今东门外的兄弟们还在拿自己的性命为大伙儿创造机会,只要多耽误一会儿,就有几个兄弟会死於城门之下。 “狗官,给我死来!”邪蝎子的斩马刀衝著张承泽面门而去。 张承泽慌忙的拔出身侧守军的大刀抵挡,虎口顿时被震得发麻。 好几个守军还想上前帮忙,邪蝎子身后的山贼已经赶至,双方立刻战做一团。 邪蝎子接连出招,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每一刀都带著恐怖之力,常人难以抵挡。 仅仅四个回合对方就败下阵来,张承泽狼狈的倒在地上,看著邪蝎子的斩马刀大喊:“我投降!別杀我!” “你必死!” 邪蝎子没有丝毫犹豫,乾净利落的斩下张承泽的首级,立马提起首级朝著东门衝去。 一边冲还一边大喊:“校尉张承泽已死,守军们速速投降!” 身后的山贼们紧跟上脚步,也跟著邪蝎子一路大喊。 终於,东门的守军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少士兵眼见大势已去,纷纷丟弃兵器投降。 邪蝎子开始沿城墙清理,与城外的山贼主力里应外合,成功的打开了东门。 罗枫见到城门大开,心里的那一口气缓缓呼出,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兄弟们,打扫战场!” 罗枫走进城內,第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浴血的邪蝎子。 “老邪!干得漂亮!” 邪蝎子大笑:“全靠罗队长的计谋!” “大伙儿都是好样的!” 当太阳升高,浓雾渐渐散去时,盘江城已换了主人。 城內零星的反抗仍在继续,但根本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毕竟数千人的守军,总有一些忠诚之人誓死不投降。 江泽带人清剿著这些负隅顽抗之人,张红红则是接替了守城的工作。 罗枫慌忙的安排著一切战后事宜,爭取早日將盘江城恢復。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烟尘味,这个过程並非完美,东门佯攻的山贼损失了八百人,但比起预想中的惨烈,这已经是辉煌的胜利。 仅靠八百人的损伤便拿下了四千守军的城池,这场战役已经算得上是大胜了。 而罗枫没有战胜后的喜悦,满脑子都在想不知道如此的损伤,自己会不会被大哥骂? 此刻的江锦十一脸无奈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商队的最后面跟著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定睛一看莫约五百之数。 这些人都是沿途的山贼,一开始遇见的那个什么慕阳寨,江锦十並不愿意收下,但没想到对方就这样赖上了他。 对方带著自己山寨里的兄弟就这么跟在江锦十商队的后面,一旦商队停下来休息,对方大当家就上来献殷勤,让江锦十哭笑不得。 而后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江锦十无言以对,只要在路上遇到山贼,这人都会主动上前沟通,並且表明江锦十阳光寨大当家的身份。 也有遇到过质疑的,但显然慕阳寨的大当家非常懂事,只要是质疑的他就带著兄弟们上前冲,把对方给打跑,绝不让江锦十亲自动手。 后面更是遇到一个山寨,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江锦十的画像,將其放置於案桌上日夜供奉。 江锦十自从攻占江城之后並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踪,所以要拿到他的画像並不难。 可这一系列的行为让江锦十匪夷所思,他自认为並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还不至於被供奉吧? 接下来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伙儿山贼拿著画像和江锦十比对,发现竟然有九成的相似。 这下彻底坐实了江锦十的身份,那伙人也开始疯狂的表示要加入其中。 就连江锦十看到画像的时候都愣住了,想不到这作画之人竟真有几分水准,把他的帅气都画出了九分。 凭藉著这一张画像,身后要加入阳光寨的山贼变得越来越多,也就演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大明星,你的粉丝不少啊!”李新月笑著调侃江锦十。 江锦十满脸苦笑:“我还是不理解,我做的事能有什么好名声?这帮人真疯狂!” 李新月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或许是……跟著你能让他们感受到希望呢?” “希望?” 江锦十听到这个话还真认真的去思考了一番,人活著总是需要一些希望的,所以吃饱饭就是他们的希望吗? 正当江锦十还在思考的时候,商队中传来一声声惊呼。 “哇!” 江锦十抬头望去,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瞳孔微缩。 他们站在高处,俯视著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一块块线条分明的农田格外显眼。 他们脚下就是关松岭,而过了这里,就是中原! 江锦十深吸了一口气,终於能理解为什么有中原逐鹿这个词了,站在这个角度去看中原,真的很难不心动啊! “走吧!”江锦十没有留恋太久,眼下仅有三里路就到关松城了! “联繫上严掌柜了吗?” 李新月朝著身旁商会的人问道,她提前就安排了人手前去联繫,因为这么多盐肯定没办法运进关松城。 至於对方有什么通天的手段,那就看对方自己了,反正也只说了运到关松城外。 “联繫上了!严掌柜正在往这里来!”手下恭恭敬敬的回应。 很快江锦十便看到了这个所谓的严掌柜,肥硕的脸庞显得很富態。 江锦十看到了对方,严掌柜自然也看到了江锦十这支队伍。 以及…… 后面的数百山贼! “掌柜的!对方这阵容……怕是来者不善啊!”严掌柜身旁一人小声的说道,神情有些紧张。 “有意思!我还就不信了,有人敢在关松岭动我严肆金!” 第198章 好东西稀罕物 严肆金胆敢说这话自然是有几分底气的,不凭別的,就单论这几十车盐,除了他以外,关松城內的商人没一个有把握能运进城。 同样的,对方若是动了他,日后的货物也別想在关松城內流通。 所以严肆金並没有任何的胆怯,反而是自信的走上前来说道:“可是新月商会的?” 江锦十意外的看向对方,想不到这人还真有几分胆色,自己这阵容非但没有害怕,神態还如此的从容。 “没错!想必阁下就是严掌柜了吧?”江锦十下马,客气的朝著对方走去。 “在下严肆金,阁下可是新月商会的东家?”严肆金也走上前,语气不卑不亢。 “在下江锦十!”江锦十笑道:“非也,新月商会的东家是我娘子,不过跟我谈也是一样的!” “好!那么我们先验验货?”严肆金直奔主题,寒暄的话倒是不愿意多说。 这样的性子倒是很爽快,江锦十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没问题!严掌柜请跟我来!” 两人说话间李新月也走下了马车,她毕竟是新月商会的东家,肯定是要亲自和对方聊聊的,更何况这次她带来了一些新东西,得和对方聊聊价格! 江锦十带著严肆金来到一辆马车旁,朝著严肆金说道:“严掌柜,你可以先看看货!” “好!” 严肆金也不含糊,朝著身旁的人示意,一人便上前隨机搬下来一袋盐,打开后细致的雪花盐呈现在几人面前。 “嘖嘖嘖!就算再看一次,依旧是如此的迷人啊!”严肆金嘴里不停的讚美著,有些开心的走上前,用手指捻起一些放入口中慢慢品味。 李新月上前看到这一幕並未说话,等待严肆金先验完货再说。 “好!好!好!” 严肆金作为多年的商人,自然能分辨这就是上次新月商会所售卖的精盐,並无半点差距。 “新月商会的东家,就这样的精盐,往后有多少我要多少!” 严肆金大手一挥,整个人显得十分豪气,看向江锦十两口子就如同看到了一座金山。 这些精盐过了他的手,价格至少翻上两番。 他压根不缺有钱的买主,那些有钱人所用所求都是最好的,价格並不重要,要的就是最顶级的货。 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能凸显出他们独特的地位呢? 这时李新月回应道:“我们新月商会每月可供两百车!” “全要了!” 严肆金听到两百车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这当真是一座『金山』,只要处理得当,他所赚的银子將会比现在多得多。 拉粮食来卖才赚几个钱,哪有贩这精盐来得多! 感受到对方的大手笔,江锦十突然对严肆金的身份很好奇,这人如此作態显然是並不缺买主,一月两百车都能消化完,更是能表现他的实力。 不过好奇归好奇,江锦十还做不出探听人家身份的事,以免双方结恶得不偿失。 李新月双眼一亮,朝著严肆金继续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好东西,就是不知道严掌柜是否感兴趣?” “哦!想必是那些琉璃和镜子吧?一样的,我都要了!” 严肆金大笑,那些东西可也是很畅销的,尤其是镜子,卖出的价格翻个十倍不是问题。 只是他也明白奇货可居的道理,这东西要是多了就不值钱了,若是新月商会手里的货很多,那他买来之后还得压著货慢慢出,这样才能赚到最多的钱。 可以说新月商会的东西里,他最不看好的是那些成衣,虽然看起来很精美,但这东西很容易被复製,將运输成本放在这上面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李新月上次將成衣放在商队里,也没指望往远处卖,只是想看看市场对於这些服装的接受程度。 “严掌柜豪气!我这次来的確也带了一些琉璃和镜子,不过我说的並不是它们!”李新月卖了个关子,朝著车队的最后方走去。 “还有好东西?”严肆金双眼放光,他这人对好东西那是极其的感兴趣,毕竟那可都是钱啊! 李新月走到一辆马车旁,朝著上面的布袋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好东西!” 严肆金本以为这些马车上的袋子里装的都是盐,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严肆金亲自上手打开了一袋,入眼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 严肆金看著面前的『盐』,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新月。 “严掌柜不妨尝尝!”李新月淡定的说道,她可没装错东西,这里面的东西就是她此行亲自前来的目的。 依旧是用手指捻起一些放入口中,但严肆金的反应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这…这这这是糖!” “没错!这是我们新月商会独有的冰晶糖!”李新月抬头挺胸很有自信。 这个时代的糖可没有这般晶莹剔透的色泽,大多都是浑浊不堪杂质多,即使是哪些高官吃的也是一样。 而糖在系统里的价格极为低廉,可拿出来就是堪比黄金的顶级『奢侈品』,是新月商户用来赚钱的最佳选择。 严肆金凑近了看,发现这些冰晶糖颗粒比那雪花盐要大上一些,可整体极为规整,让他难以想像其製作过程。 这样的糖,毫不夸张的说,严肆金有把握能將其翻上五倍不止。 他做商人这么久以来,从未经手过如此顶级的糖,不仅没有任何异味,糖化在嘴里更是没有一丝杂质。 如果这样的东西往后只有他能卖,那么整个江南地区和京城的酒楼都將提高一个档次。 还不仅如此,若是將其发挥最大的价值,说不定宫里那位自己也能抱上大腿。 想到这里严肆金心里一片火热,看向江锦十两人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心里暗暗想到,这两人只能交好,万万不可得罪! 不过当下严肆金最关心的还是价格问题:“江兄弟和夫人!不知,这冰晶糖的价格如何?” 李新月既然有想法卖糖,自然也是了解市场价格的。 第199章 商会良性循环 市面上最差的糖通常是一百文一斤,杂质很多且色泽发黑,其中的苦味很重。 而质量最好的目前已经来到了两百五十文一斤,比起前者要好很多,也是不少酒楼的首选。 可这个价格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价格,李新月相信自然有更优质的糖,比如贡品之类。 那些糖的价格可就远远不止二百五十文了,自己这系统出品的糖,她有自信能碾压贡品,所以最终定价在四百文一斤。 “四百五十文一斤,不二价!”李新月报价时故意多报了一些,留了些砍价空间给对方。 “好!就这么定了!”严肆金一拍手,生怕两人反悔。 江锦十和李新月对视一眼,大约愣了一息时间,连忙点头应下。 “严掌柜爽快!” 没想到一斤能多卖五十文,李新月不得不再次暗暗感嘆,这生意比前世好做多了。 一辆马车大约拉了七百斤货,这还是因为北疆路不是很平坦的缘故,像中原地区,一辆马车起步就是一千斤甚至一千五以上。 这一次李新月只带了十车糖来,目的是为了打开市场,下一次的量只会更多。 严肆金客气的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两位能否只將这糖卖给在下?” “在下並无小看严掌柜的意思,只是我们新月商会每月的產量可是不低,不知道严掌柜这里……” 江锦十的意思很明显,我们量很多,你怕是吃不下。 毕竟这玩意只要趁没人的时候,李新月进去一趟就能把整个仓库装满,產量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五百车!我每个月能吃下五百车!”严肆金张开手掌,表现得极其自信,他相信对方一个月產出五百车就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多过这个数。 “好!那我们便每个月供给严掌柜五百车冰晶糖!”李新月笑著应下,但她只是答应了卖五百车,可没答应只卖给严肆金一人。 双方就这样愉快的达成了合作,当然李新月並没有忘了自己需要兑换积分的事情。 “不知道严掌柜这里是否有路子,能为我运来大量的楠木或者檀木?” 听到这个需求,严肆金一时间有些愣住,在他看来做木材的运输是不赚钱的,除了漕船能节省运输成本之外。 况且木料这样的东西並不是什么畅销品,所以他结识的圈子中鲜有人做。 “能到是能!但两位可別嫌我话多,木料真不赚钱。”严肆金苦笑著摇摇头。 木料市场价格完全是透明的,不像新月商会拿出来的这些稀罕物赚钱,要是刚入行甚至还得赔点进去。 李新月双眼一亮:“严掌柜,我们需要楠木或者檀木,你能否帮我们这个忙?” “好!既然如此,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们捎上!”严肆金没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 他本就有意和两人交好,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拒绝,毕竟你帮我我帮你,一来二去这关係不就更好了么?! “就是不知道两位需要多少?” “同严掌柜你所说的一样,越多越好!” 这可是重要的积分来源,来多少李新月都能吃下,毕竟积分这东西她可不嫌多。 严肆金本来以为对方也就要一点点,想不到胃口如此之大,既然量大的话,那这笔生意他多少也有得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那就这么定了!” 隨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严肆金带来的人开始点货,这是必要的流程,就是有些费时间。 三人站在一侧攀谈,双方都有意交好对方,谈话自然也是愉快无比,到最后都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交流的过程中严肆金並未主动打听新月商会的底细,而江锦十也没有询问对方的背景,双方在此刻显得极为默契。 这一批货物严肆金一个人便吃下,包括其中的琉璃和镜子,让江锦十再一次体验到了对方的財力。 最后双方约定好了下次交易的时间,江锦十愉快地拿了钱带人离开,至於对方如何將这些盐运进城,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隨后李新月让唐蕊带著人进关松城去拉之前谈好的十车木料,自己等人则是在城外等待。 李新月大概算了一下,朝著江锦十说道:“这严掌柜每月能吃下五百车糖,那光这一项上面,新月商会每月就能入帐十五万七千五百两银子。” “这可是比贩盐还赚钱了!”江锦十忍不住感嘆。 李新月点点头:“就是积分的消耗有点大,没有补充的话可不行!” 只要积分足够,李新月肯定不会仅限於每月五百车的量,到时候再找销路就是了。 很快唐蕊便带著十车木料回来了,中途並没有什么意外。 而且她还又定下了五十车,並和对方约定好了时间。 这下积分的事情也彻底得到了解决,用银子买木料换积分,又拿积分换『稀罕物』来卖成银子,形成了良性循环。 不管是银子还是积分都会越来越多,让阳光寨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回去的路上那伙儿山贼还是跟著江锦十一行人,休息的时候对方又上来献殷勤。 “大哥大嫂,这是我们刚打的野兔,我给你们烤了昂!” 说完话也不管江锦十同意不同意,就开始原地生火。 江锦十没说话,看著对方脸上那道疤,和自己如今差不多的年纪,或许他也有很多故事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江锦十决定和对方聊聊。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对方可是激动坏了,这么多天了江锦十终於肯搭理他了,连忙站直了身子说道:“回大哥的话!我叫黄炎!” 江锦十点点头,“黄炎,你脸上那道疤是被仇人砍的吗?” 黄炎咧著嘴露出大白牙傻笑:“不是,这是我怕被人欺负,我自己用刀划的,可痛了!” 江锦十无语,这个活宝怕被人欺负,用刀划自己算是什么操作,脑迴路真令人捉摸不透。 “痛你还划?” “回大哥的话,这样看起来凶狠一些!” 江锦十默默竖起大拇指,“凶不凶我不知道,但確实挺狠的!” 第200章 对大嫂献殷勤 能不狠吗?谁家正常人会用刀划拉自己脸,就是为了让脸上有道疤,然后令別人害怕? 江锦十看著对方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想跟著我?” “跟著大哥能吃饱饭!还能做大事!”黄炎不假思索的回应,这也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做大事?什么算是大事?”江锦十反问。 黄炎或许是没想到江锦十会这样询问,一时间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 看对方这模样,江锦十就知道这人压根没有自己的思想,崇拜自己大概也只是盲从罢了。 黄炎久久不语,蹲在地上烤著兔子,江锦十也没再和他搭话。 只是兔子都快烤好的时候,黄炎突然开口说道:“我没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算是做大事。 但我只觉得大哥你很厉害,你让跟著你的兄弟都吃饱穿暖,也让麾下的百姓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这就是我认为最大的事了!” 江锦十听完话倒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回应道:“吃饱穿暖就是百姓最大的事!” 百姓都是一样的,不管你是朝堂党爭还是百官舞弊,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最多也就当个乐子来看。 这天下谁做主都一样,他们並不在乎。 可事实上一切动盪都会影响百姓的生存,他们是国家的基石,却在时时刻刻经歷剥削和掠夺。 黄炎没敢接话,总觉得大哥的气场太强,只是默默的递上烤好的兔子。 “大……大大嫂,吃兔子!” 江锦十挑眉:“还没加入阳光寨呢!就敢对大嫂献殷勤?” 黄炎闻言立刻慌了神,一边摇头一边转过身,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没有啊!大…大哥!” 江锦十接过黄炎手里的兔子,“我不是大大哥,以后別叫错了!” “啊?”黄炎反应很慢,不知道江锦十所说的意思。 李新月笑著提醒:“你大哥收下你了,还不明白?” “大哥,真的?”黄炎一脸惊喜之色跳起来,声音也吸引了大伙儿的目光。 “嗯!以后看你表现!” 江锦十让小虎去保护李新月之后,总觉得自己身边空落落的,把这个活宝收下当个护卫也不错。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我一定好好表现!”黄炎兴奋的朝著两人鞠躬。 江锦十撕下一只兔腿递给李新月,朝著黄炎说道:“你过去跟那些山贼都说一下,加入阳光寨只能从底层干起,愿意的就跟著,不愿意的就走吧!” “好嘞!大哥!”黄炎兴冲冲的便朝著山贼群那跑去,他坚信不会有人拒绝的。 毕竟现在这些山贼里,能吃饱饭的几乎没有。 李新月接过兔腿笑道:“这人真有意思!” 江锦十却没有回应,因为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系统提示音。 【任务已完成,奖励惊喜礼包*1】 江锦十默念查看任务 【任务: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恶名远扬的山贼了,朝著更高的山峰攀登吧!】 【山贼人数:5109/5000(已完成)】 【打劫城池:5/5(已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惊喜礼包*1】 这个任务终於完成了,江锦十摩拳擦掌的想看看这个惊喜礼包中有啥,却突然注意到山贼人数那一栏。 江锦十有些发愣,他记得出发前得知的阳光寨人数不止五千一吧!更何况这几天还在不断的招人,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 莫非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有队长带著下面的人脱离了阳光寨? 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心里有疑惑,但这会儿也没法去求证,只能等回去之后再了解情况了。 江锦十完全没想到人数的问题会跟攻城有关,暂时只当是有人退出了阳光寨。 看著系统內心心念念的惊喜礼包,江锦十默默的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 “开!” 【叮!获得银子一千两 武將指定招募卡*1 金丝软甲*1 疫毒丸*1 解毒丹*100 金疮药*1000】 江锦十的目光被武將指定招募卡吸引,连忙选择查看信息。 【武將指定招募卡,可以指定一武將之魂进行招募!註:使用前无法看到想要招募的武將等级,使用请注意!】 这下江锦十明白了,比如他可以选择召唤吕布,但吕布在系统內的等级划分是ss还是ssr並不清楚,只能自己去赌。 这玩意的作用江锦十感觉还没有上一次ssr隨机招募卡来得大。 接著江锦十又將目光放在了其他奖励上,金丝软甲自己已经有了一件,这一件就给李新月吧! 金疮药也是经常出现的添头了,不过这次很大方,直接给了一千瓶。 解毒丹江锦十都不需要看,这名字已经很明显了,反倒是疫毒丸江锦十很感兴趣。 【疫毒丸:吞下者会携带疫病!註:传播性很强!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 系统特地將『很危险』三个大字放大了些,生怕江锦十看不见。 这东西江锦十看了介绍就头皮发麻,在这个时代要是爆发疫病,没得治不说,传播性还很强。 要是隨意的使用,怕是自己阳光寨也会倒在疫病的传播之下。 江锦十深知疫病的危害,所以下定决心这东西绝不轻易动用。 紧接著江锦十便查看了新的任务。 【任务:你的名字令人胆寒,但真英雄又岂能止步於此,继续向前吧少年】 【山贼人数:5109/50000(未完成)】 【占据一郡之地(未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礼包盲盒*5】 江锦十瞠目结舌的看著任务,这狗系统真是演都不演了,难度直接翻十倍,先不说五万山贼,就单说这个一郡之地,这是要他顶著镇北王公然造反吗? 几座小城还无所谓,直接占据一郡,怕是魏熙康拉不住镇北王吧? 不过要是能招到五万人的话…… 应该也能跟镇北王碰一碰,自己守城毕竟占优,或许……也不是不行?! 江锦十还在思考著这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却不知道广武城內的柳学成,此刻已经彻底暴怒。 第201章 好像不对劲啊 “这些山贼,欺我太甚!”柳学成看著手中的书信,一气之下就把手边的茶壶摔了出去。 “砰!” 传信的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触了柳学成的霉头。 柳学成撕碎书信,久久才平復下来,朝著下人吩咐道:“再传信一次给镇北王!” “是!” 这一次柳学成甚至没有亲笔写信,就连信上的內容也是极为简短。 大致意思就是,盘江城已破,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柳学成请兵一万剿匪。 与其说是请兵,倒不如说是通知,柳学成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耐性,如果这次镇北王回信还是同样的理由,那他也不管了,直接发兵剿匪就是。 至於事后镇北王或者太子殿下追责,自己也能站得住脚,毕竟山贼『祸害』百姓,自己作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自然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到时候再將此事传播在北疆各郡,想必面对百姓们的舆论压力,镇北王和太子殿下也不会处罚他。 之所以他选择破罐子破摔,其原因也很简单,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他对镇北王的了解,他请求剿匪第一次时便不可能遭到拒绝,况且那个理由极其的牵强。 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镇北王,等待一段时间之后才进行了第二次请求,没想到的是前线喜报频频,却还是用相同的理由拒绝了他。 这一连串不对劲的反应,让柳学成心里难安,可又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不过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现在的阳光寨已经能拿下盘江城,那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个威胁了。 之前都是一些小城,丟了也无所谓,毕竟只有几百人的山寨,晾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现在已经能攻破盘江城了,他就不能再熟视无睹了。 毕竟这些山贼接连攻城,难道他要一直在广武城里祈祷对方不会来吗? 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阳光寨发展,错过这个机会他这个郡守也就形同虚设了。 “传令下去!一万守军集结,做好战前的准备工作。” 柳学成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只等镇北王回信便发兵剿匪。 …… 商队返程速度要比去的时候快上许多,因为回来只拉了十车木料,重量上减轻了不少。 路过白岩城时江锦十便带著一伙儿山贼脱离了队伍,毕竟已经到了自家地盘,也不会再遭遇什么危险。 当下江锦十需要找到罗枫了解情况,並且將身后的这些山贼交给对方。 这么多人要进城,自然是引起了守城小队长的注意,当江锦十靠近城墙时,只见王四喜恭恭敬敬的站在城门口。 “欢迎大当家!” “四喜!罗枫在哪?” 王四喜回应道:“大当家,罗队长在盘江城呢!就连张队长和江队长他们都在。” “好!” 江锦十对盘江城自然不陌生,毕竟罗枫可是向他请示过的,不过他也就知道个城池的名字,这个城池在哪有多大他完全不知。 “四喜!找个熟路的兄弟带我去盘江城,然后带这些人去登记一下,都是新加入阳光寨的兄弟。” 江锦十朝著王四喜吩咐道,自己则是准备转身去盘江城。 “好!”王四喜先是站直了身子回应,隨后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大当家……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江锦十自然知道王四喜口中的意思,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懒惰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无法认识到自己的懒惰!我相信你,加油训练,下次晋升我希望看到你的名字!” “一定!” 王四喜重重的点头,当一开始他被派到石咸山看守的时候,他其实还在保持著每日的训练。 可手下的恭维,和没有人约束的生活才过了几天,他就逐渐懈怠下来。 甚至心里生出了一种想法,自己是阳光寨元老级別的人物,又有神力的加持,往后的日子定然一帆风顺,也没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这样的想法生出,他整个人便变得格外的鬆弛,每日的训练也不做了,和手下的兄弟们不是喝酒就是睡觉。 除了盐矿的事情还管一管,其他的都被拋之脑后。 直到当他再次下山看到阳光寨时,他才明白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愚蠢。 现在的阳光寨內部斗爭非常强烈,每个人都想出人头地当上小队长甚至是中队长。 曾经的他因为小队长的身份而洋洋得意,现在小队长却多如牛毛。 可和自己曾经一起的『元老』们,现在都变成了中队长乃至大队长。 就连聂风云和江泽这样的后来者都走得比他更远了,他却还在原地踏步。 邪蝎子也是一样,获得神力之后不仅没有鬆懈,反而更猛烈的训练,一举成为现在大当家手下的得力干將之一。 他深受打击,罗枫也曾和他聊了数个时辰,让他深刻的明白自己的思想错误。 现在他开始训练,开始学著大伙儿抢任务爭功劳,势必要重新恢復自己得力干將的位置。 对王四喜所想的一切江锦十並不在意,现在他正骑著马赶去盘江城。 此刻的盘江城还在处於攻破城后的第一阶段,就连给城里百姓登记户契的事都还没完成。 没办法,这真不是罗枫偷懒了,而是盘江城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至少也是江城的三倍有余。 当然城池的占地也大了不少,容纳阳光寨的数千山贼还是没有问题的。 罗枫正在处理著城务,虽然盘江城人数不少,但百姓们都很配合,所以安定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罗队长,大当家来了!”这时手下人来报。 罗枫唰的站起身,这个带著五千山贼攻打盘江城时都没有慌张的大队长,此刻却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没办法,第一次损伤近千兄弟,他心里实在是没谱,但还是硬著头皮去出城迎接。 江锦十此刻抬著头看盘江城,整个人陷入沉思。 这个城池的规模……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第202章 你要媳妇不要 在江锦十来之前,也没人跟他说盘江城有这么大啊! 这光看城墙的高度和长度,就知道和江城不是一个级別的。 怪不得罗枫之前要请示他呢!他还以为是罗枫的胆子太小,谁知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正在江锦十思索之时,罗枫终於赶到。 “大哥!” 江锦十回过神来,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罗枫啊!我不在这段时间,阳光寨怎么样?” 罗枫尷尬一笑,本想和大哥敘敘旧,没想到上来就问这么致命的问题,看来自己还得先跟大哥坦白才是。 想到这里罗枫深吸一口气,歉意的朝著江锦十说道:“抱歉大哥,我辜负你的期望了。” “怎么说?”江锦十语气平淡,实则心里已经在想罗枫犯了什么错了。 不过就凭罗枫能打下这么大的城池,就是错了他也得给他兜著,更別说他曾经亲口说过天塌下来他顶著。 “就是……攻打盘江城的损伤有点大……” 罗枫小心翼翼的开口,准备迎接大哥的怒火 江锦十闻言却是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毕竟自己的系统內能看见阳光寨人数,损伤也没多大啊! “折损了多少兄弟?” “八百!” “敌军多少人?” “四千!” 江锦十机械的转过头看著罗枫。 所以…… 这小子,是来找自己邀功的吗? 罗枫不敢直视江锦十的眼睛,生怕看到其中的失望,那对罗枫而言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於是两人都没说话,江锦十是在想要给罗枫一些什么奖励,而罗枫是在等江锦十的呵斥。 暂时想不到该给罗枫些什么,江锦十只能抬脚朝著城內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將攻城的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听!” 罗枫跟在江锦十身后,將自己如何设计攻城的细节全部都说出来,在说的时候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更没有贬低其他队长。 “罗枫你以前没读过兵书吧?”江锦十好奇的询问,因为这些攻城法子还算不错。 “没有,我虽识得一些字,但兵书又岂是常人能看的。”罗枫摇摇头,颇有几分惋惜之色。 兵书和那些古籍一样,都是被牢牢的掌握在勛贵或者士族手里,普通人的確是想看都没有机会。 隨即江锦十就反应过来,这其中还有武將之魂的功劳。 一直以来江锦十都在疑惑,武將之魂中的统帅能力和排兵布阵一直没有凸显过,只有武力方面比较明显。 现在看来是之前自己管得太多,让他们没有发挥的空间,看来以后得让他们多表现表现了。 当然江锦十不会承认是自己懒,他绝对是想给下面的兄弟们更多锻炼的机会。 “不错!你这次事情办得很好,兄弟们的恤银统计好了吗?” 江锦十忍不住夸讚罗枫,不过之后的事情必须得安排好,不能让兄弟们白白牺牲,免得大伙儿寒心。 “已经统计好了,就等大当家你来!” 罗枫自然不会忘了战死的兄弟们,只是这事还得江锦十亲自同意,毕竟他手里可没银子。 “好!这事你亲自监督,確保家属都收到恤银,我决不允许有贪墨恤银的事情发生。” 江锦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他知道现在阳光寨的结构还比较简单,暂时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规矩得提前立下,免得日子久了有人心生异想。 “是!” 罗枫对於这事的態度自然也是相同的,岂能让兄弟们流血又流泪?! “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江锦十很大方,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这样大伙儿才能服气。 “还有奖励?” 罗枫很吃惊,本来以为自己搞砸了,不挨骂就不错了,从没想过能有奖励。 江锦十哭笑不得,“以五千人攻下四千守军的城池,仅仅阵亡八百人,说是大胜也不为过,自然是有奖励的。” 这下罗枫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了,“我不要什么奖励,都是为阳光寨做事!” 实际上江锦十还真找不到什么可以奖赏的,若是帝王的话,还可以赏点爵位或者给对方升升官职。 可奈何自己是一个反贼头子,爵位啥的就別想了,官职的话现在罗枫已经算是最高的了,暂时也没有提升空间。 如此一来的话,好像只有金银这些东西能作为奖赏了。 “给你些银子你要不?”江锦十试探性的问道。 罗枫连连摇头拒绝,“大哥,我真不要什么奖赏!再说了,我每月的月钱可是兄弟里最高的,吃喝不愁了银子都没用处。” 这么一说江锦十也觉得有些道理,想到罗枫的年龄摆在这了,或许会更想成家? “老罗,那你要媳妇不要,只要你开金口……” 谁料罗枫一听这话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我志不在此,还是別了吧!” 当然罗枫心里的话没有说出口,他可是要跟隨大哥一起打天下的,岂能心系儿女情长! 只是这可真是难倒了江锦十,这罗枫咋啥都不要? 可是有功不赏又不行,毕竟要做些模范给下面的兄弟看看,以后大伙儿才能更好的卖力。 突然江锦十灵光一闪,自己系统里不是还有一个ssr的武將之魂吗? 就是不知道罗枫融合过武將之魂了之后,还能不能再融合一次。 况且这霍去病可是有名的统帅,曾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更是和罗枫此刻有著类似的想法。 想到这里江锦十准备试一试,反正目前来说罗枫也算是统帅,这武將之魂他肯定用得上。 “咳咳!既然这些罗枫你都不想要,那我便给你个好东西吧!”江锦十对自己做了一番心理疏导后,便准备开始忽悠罗枫。 罗枫想不到大当家竟然如此坚持,虽然他有心拒绝,但实在是盛情难却。 “不知大哥所说的好东西是……” “神力!”江锦十压低了声音,表现出一副神秘的样子。 罗枫困惑,自己不是已经有神力加身了吗? 江锦十一看罗枫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补充道:“神力还可以更进一步!” 第203章 我有了我有了 “什么?大…大哥这是真的吗?”罗枫喘著粗气询问。 他可以不要金银也不要媳妇,唯独这个是真想要啊! 神力的加持已经不是秘密,阳光寨里的兄弟们几乎都知道,而『神力』到底是否存在也已经被证实了无数次。 每一个沐浴过『神力』的人都如同脱胎换骨,罗枫更是对此深信不疑,只是从未想过『神力』居然还能更进一步。 罗枫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神力』正在逐渐变弱,以前他每日艰苦训练,第二天招式和力气必將有可见的进步。 但近几天这样的感觉似乎已经没有了,这就像他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无法再继续往前一步。 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没跟江锦十提出,就得知了神力可再进一步的消息。 江锦十先进入系统,朝著罗枫选择融合冠军侯霍去病之魂。 【叮!发现已有融合的武將之魂,是否继续融合?】 【提示:选择继续融合后,之前融合的武將之魂並不会消失,但不会提升上限!】 江锦十认真的看完系统提示,得知真的可以融合令他开心了一下。 而系统所说的不会提升上限也很好理解,假设罗成的武力上限是一百,而霍去病是二百,融合后並不会变成三百,上限依旧是二百。 只是你能使用罗成的枪法,也能施展霍去病的武功。 综合来看这样融合肯定是亏的,性价比没有再找一人来融合高。 不过罗枫值得这个奖励,所以隨即江锦十也没有犹豫,朝著罗枫肯定的点头。 “真的!其实你攻打盘江城所想的这些战略,都是武將之魂在潜意识的引导你,所以接下来你会获得更强的『神力』,让你在攻城之时有如神助!” 罗枫激动不已,“那…那我马上去拿祭品!” 听到这话江锦十眉头一跳,那么尷尬的事情他可不想过多的经歷。 “誒!不必了,你且闭眼。” 罗枫闻言立刻盘腿坐在地上,仅仅闭上双眼在期待些什么。 江锦十见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融合,隨后一股力量像之前一样涌入罗枫全身上下。 “哈哈哈!大哥,我有了我有了,我真的有了!” 罗枫睁开双眼,眼里的欣喜之色怎么都藏不住。 “嗯!想必你已经感受到了!不要懈怠,加油好好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锦十负手而立,对罗枫越发的欣赏。 “大哥放心,我一定努力,为阳光寨打下更多的地盘!”罗枫拍了拍胸膛,毫不客气的把开疆扩土的任务往自己身上揽。 “这个神力可再进一步的事……” 不等江锦十把话说完,罗枫便回应道:“放心大哥,我一定守口如瓶,就是我妹妹我也不说。” “不,你要说!” 江锦十很认真的朝著罗枫说道:“你不说,大伙儿怎么知道这事呢?那么大伙儿又怎么会有动力呢?” 这时罗枫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江锦十这可不只是让他说出去,而且还要激发大伙儿的动力,所以他必须编造一下这事。 “孺子可教也!顺便提一下,若是背叛阳光寨的人,会被收回神力,並且遭到惩罚!” 其实江锦十的系统並没有收回武將之魂的功能,这样说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嚇唬那些有异心的人! 毕竟融合武將之魂的时候是忠诚的,日子久了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尤其是隨著阳光寨的人越来越多,这一点更是难以把控。 所以借著这个时候放出消息,相信可以让日后想背叛的人考虑考虑后果。 “什么惩罚?”罗枫好奇的询问。 江锦十不假思索的就开始咒骂,“背叛者死无全尸,断子绝孙,九族都得跟著倒霉!” “嘶!!!” 罗枫倒吸一口凉气,这惩罚真是有够狠的,不过在他看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反正他绝不会背叛大哥! 至於这个惩罚的真实性,罗枫更不会有怀疑了。 若是你能获得这样不可思议的神力,听到这样的惩罚时你还敢赌一赌,那阳光寨全体上下都会对你竖起大拇指。 江锦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这种事说得越少越好,剩下的就让大伙儿自己去猜,或者来个有胆子的人试一试。 得到了嘱咐,罗枫便开始做事,把自己获得第二次『神力』的事情传了出去,同时还有背叛者必將受到惩罚的事。 大伙儿如何议论江锦十並不关心,刚准备看看盘江城情况的他,却意外收到手下来报。 “报!大当家,你妹妹和一个小子要见你!” “江梨?让他们过来吧!”江锦十很好奇小梨子不好好在江城待著,跑来这里找自己作甚? 江梨人还没到,抱怨的声音便传到江锦十的耳朵中。 “哥,现在见你一面也太难了!” 江锦十苦笑著回答:“你哥我每天累得脚不沾地,哪像你一样轻鬆?” “嘿嘿!你吃桂花糕吗?我刚买的!”说罢江梨提起手中的桂花糕,朝著江锦十递去。 江锦十摆手,“这玩意吃多了容易坏牙齿,你少吃点!” “喔~” 江梨隨意回应一声便自顾自的打开纸包,拿出一块美美的品尝起来,显然是没將这话放在心上。 “你从江城跑到这来,就是为了找我吃桂花糕的?” 江锦十看了看江梨以及她身旁的玉衡,眼底的隱晦一闪而过。 “不是我,是玉衡哥哥要找你!”江梨小手朝著玉衡指去。 玉衡恭恭敬敬的朝著江锦十行了一礼后才说道:“大当家,我想帮你做事!” “你个小孩子能做什么事?过来让我看看长高些没有?” 江锦十漫不经心的开口,实则已经在系统內招募了一个武將之魂。 待玉衡靠近之后,江锦十立刻选择融合。 【融合失败!】 江锦十面上没有任何异常,拍了拍玉衡的肩膀说道:“还真长高了些!”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江锦十第一次试探玉衡了,这人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他,他怎么可能连这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隨后试探几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江锦十有意疏远他,就是要看看他想做什么,又带著什么样的目的而来。 虽然他一直说想帮江锦十做事,但江锦十更相信系统的判断。 玉衡无奈,江锦十一直將他当成小孩来看待,他答应师傅要好好辅佐对方,现在却连话都说不上。 若不是靠著江梨是江锦十妹妹的身份,他甚至想见一面对方都是一件困难事。 第204章 山贼备战郡守 当然玉衡这次也是有备而来,一定要让江锦十看到他的能力。 “江大当家!阳光寨打下盘江城固然是好事,但要小心广武郡郡守啊!”玉衡一脸认真的说道。 江锦十用手指在桌上轻点,隨后满不在意的回应道:“嗯!我知道了,你去玩吧!” 看江锦十这副模样,玉衡也只能无奈的嘆出一口气,看来或许只有让对方吃了亏才会重视他了。 等玉衡和江梨离开之后,江锦十才一脸凝重的思考玉衡的问题。 玉衡这个人所学可谓是极其广泛,星象、爻卦、甚至是解梦和风水。 这些东西前世也有,江锦十也相信这些东西能流传下来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可问题是江锦十不是不相信对方的能力,而是不相信这个人。 至於说要小心广武郡郡守这事,不用玉衡提醒江锦十心里也很清楚。 以往阳光寨所做在对方心里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但这次可真是动了对方的根基了。 所以反击是必然会有的,只是暂且还不知规模有多大。 想到这里江锦十暂且將玉衡的事拋之脑后,现在对方背后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暂时也不清楚,不如先过了眼下这关。 於是江锦十摊开地图,仔细的查看著目前阳光寨的领地。 虽然几城相连,看似占据了广武郡的一角,实则从地形上对己方很不利。 盘江城作为主要的交通枢纽,四周並无天堑庇护,很容易陷入被围堵的境地。 可其余几城又太小,经不起大规模的作战,城墙上要站个几百人都费劲,完全不能大展拳脚,反而有利於对方。 没错!江锦十並不打算几个城都安排人去守,他內心更主张集合在一起和对方碰一碰。 本来双方实力上就有差距,再主动分散兵力无异於找死。 至於城內的百姓江锦十根本就不担心,对方又不是匈奴,进城之后並不会滥杀无辜,所以暂时捨弃掉一些城池也无所谓,只要能贏下这一次的战爭,那些城池就还是阳光寨的,谁也抢不走! 但凡这广武郡郡守还想保住自己的狗命,他就不会对百姓动手,反而要体恤百姓送些福利,免得自己的名声还没阳光寨好呢! 思考许久,最终江锦十还是决定將兵力全都集中在盘江城。 没办法,剩下的四个城池太小了,根本经不起大规模的战爭。 哪怕他接手后都在缮修城墙,在盘江城的城墙面前依旧不够看。 虽然盘江城需要守住四个城门,但对方若是四面进攻也得分散兵力,所以在目前来看是最適合的战场了。 “来人!” 江锦十朝著门外喊道。 “大当家,有什么事吗?” “通知所有中队长及以上的人全部集合!” “是!” 很快十位中队长和罗枫这个大队长都来了,江锦十率先朝著王猴问道。 “驛站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猴站起身说道:“目前正在进行,广武郡內已经覆盖了一半的范围了,其他郡稍微远一些,还没开始!” “广武城內有人吗?”这是江锦十最关心的问题,掌握对方的动向自己才不会这么被动。 王猴点头说道:“小鈺正好在广武城!” “好!能传信给她吗?” 距离当初开始建立驛站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样的进度也让江锦十没什么可挑剔的。 “能!” 王猴知道江锦十所说是指飞鸽传信,重重的朝著江锦十点头。 “好!”江锦十不假思索的说道:“传信给小鈺,让她重点注意广武守军的东西,一旦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 罗枫从江锦十的安排中察觉到了异常,试探性的问道:“大当家,你是怀疑郡守会动手?” “不是怀疑!”江锦十摇摇头,“对方很大概率会动手,毕竟我们能拿下盘江城,就说明其势已成。 他再容忍下去,任由我们发展的话!只需一个月,我阳光寨的兄弟们怕是都杀到广武城了。” 江泽眯著眼说道:“所以对方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有意思!大哥你说怎么打?”聂风云这个好战分子丝毫不怕,上次攻打盘江城,他全程和邪蝎子一起,却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早就心痒难耐了。 江锦十嘴角上翘,略有深意的说道:“不打!” “不打?” 大伙儿面面相覷,显然不明白江锦十的意思,毕竟对方要是打上门来,自己等人什么都不做吗? “对!守而不攻!” 江锦十点点头,暂时还不清楚对方会来多少人马,肯定是以守为主。 “我明白了!大哥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罗枫已经明白了,自己等人不占优势,守城就是最好的选择。 “吩咐下去,所有城池的兄弟都撤走,全部到盘江城集合!” “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就不要了?”张红红惊呼,一脸肉痛之色。 一旁的唐霖无语,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说话。 江锦十看到这一幕还是解释了一番。 “郡守不敢动百姓,目的只是我们阳光寨的人,所以那些城池暂时让出来也没事,只要我们能贏下这一次的战爭,城池还是我们的。” “哦哦!那大哥你继续!”张红红听到解释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 “大伙儿的家人还有新月商会的人都接到盘江城来,那四座城池里,只能有普通『百姓』,明白了吗?” 江锦十在『百姓』二字上咬重了些,目光看向王猴,王猴立刻心领神会,微不可察的朝著江锦十点头。 “暂时就这样去安排!都去做事吧!” “是!” 大伙儿一脸严肃的走出,这事可不小,或许会在几城內掀起不小的风波。 因为百姓们都习惯了在阳光寨手下生活,突然通知阳光寨要撤走,定然会闹得人心惶惶。 后勤人员以及商会的人都比较好安排,只是青城里的製盐厂又得重新搬走。 那些东西可不能让別人发现,毕竟是阳光寨的生財之道。 不过江锦十的命令下达,没有任何人质疑,都在坚定不移的执行著命令。 第205章 保山贼打郡守 第二天,广武城內的唐小鈺正在乔装打扮。 昨夜她突然收到了王猴的飞鸽传信,让她密切监视广武城守军的动向。 本来只是在城里安插探子的唐小鈺,不得不亲自出马,確保將准確的消息传回阳光寨。 这时的柳学成刚好收到镇北王的回信,本来还带著期望的他,在打开书信的那一刻希望彻底破灭。 隨意的將书信丟至一旁,柳学成便朝著门外大喊:“把燕將军唤来,我有事相商!” 由於大乾朝的制度,柳学成是无法直接命令守军的,只能跟镇守广武郡的將军协商。 两者本来是相互制约又相辅相成的,但在柳学成这些年的经营下,可以说和燕將军穿同一条裤子也不为过,所以柳学成对出兵之事很有把握。 虽然燕將军也是將军,但在权利和地位上跟镇北王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当他听到柳学成出兵的想法时,第一时间便问道。 “镇北王同意了?” 柳学成摇头,將其中的利害关係分析给对方听,最终成功的说服对方。 “要出动多少兵马?” “一万!郡里不可无人,一万就够!”柳学成竖起一根手指。 燕將军想了想说道:“那你领兵去吧!我镇守这里。” “好!” 柳学成毫不犹豫的应下,正好领兵为自己的侄子报仇。 而燕將军也有私心,虽说柳学成的话打动了他,但这事的未知数太多,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手才是。 若是镇北王后面真追究起来,自己没亲自带兵去,这谋反的罪名自然也安不到他头上来。 唐小鈺在城里找了个酒楼喝茶,特地选在窗边的位置,其妆容特地打扮成了普通的模样,確保不会让別人太过注意。 不久后便看到街道上的守军正在著急忙慌的前往城外。 “集合了!快!” “郡守和將军都在,应该是有大事发生,我们动作快些。” 察觉到异常的唐小鈺立刻下楼,在巷子里来回穿梭,最终来到了她临时的住所。 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便塞进小木筒里,將其绑在鸽子的脚上。 “去吧!” …… 阳光寨的动作很快,第二天这样全方面的撤离果然引起了百姓们的注意,尤其是粮铺的关门更是让人心慌,不少人直接上前询问。 “这位队长,这是什么情况啊?” “是啊!这架势怎么像要走了似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这一直搬东西看得人发慌!” 这位队长放下肩上的东西,一脸不舍的朝著百姓们说道:“大伙儿,不是我们阳光寨要走啊!是广武郡的郡守要来打我们了。” “什么?岂有此理!” “这个狗官到底要做什么?” “我擦郡守令堂的,百姓跟著他吃了这么多苦,他还有脸打阳光寨?” “我们不依!” “对!我们不依!” 显然听到郡守要来打阳光寨,无疑是激起了民愤,人群越来越多,將阳光寨的眾人围在中间。 “山贼们別怕,这些狗官来了我们保护你们!” “没错!大伙儿都拿起武器,打郡守这王八蛋!” 这位小队长见状很是时候的开口劝道:“大伙儿不要衝动!我们大当家已经有对策了!只要我们打了胜仗,就一定还会回来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好日子才刚过两天呢!” 江泽路过见状立刻走上前大喊:“乡亲们!大伙儿都把心放在肚子里,等我们赶走了郡守,大伙儿还能过上好日子!” 人群中一位七十岁的大爷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位队长说的没错!那就让我们也加入阳光寨吧!我们帮你们打郡守!” 江泽看著站都站不稳的大爷,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红著眼眶上前说道:“郡守虽是个王八蛋,但想来还不至於敢动百姓们,大伙儿就在这等我们回来,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是啊!我们就別添乱了,看阳光寨的大人们把郡守打个屁滚尿流!” “我儿就是阳光寨的一员,替我转告他,要是他敢临阵脱逃,我就没这个儿子!” 江泽恰到时候的开口:“好了大伙儿,让我们继续搬东西吧!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好,才有打贏郡守的机会。” “对对对!大伙儿都来搭把手,帮阳光寨的各位出一把力。” 等到江泽转身离开,眼里哪还有半分泪花,刚刚不过都是故意为之。 这招是萧春秋所出,故意將风声放出,让百姓敌视郡守,这样郡守来的时候想要从百姓口中拿到什么信息就比较困难了。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此举还能吸纳不少人主动加入阳光寨,也算是为战爭多加了一丝丝的胜算。 反正这样做又不费什么功夫,顺手就完成了,万一有什么意外之喜也不错。 这样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一城,除了盘江城之外其余的四城都一样,百姓们怒骂郡守,甚至用上了扎小人的招数,看得大伙儿一愣一愣的。 其中骂得最凶的就是白岩城的百姓,他们可比不得其他三个城池,在阳光寨麾下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们可才刚过上好日子几天时间。 每每想到这里,白岩城百姓都忍不住朝地上啐一口,但也只能期待阳光寨的山贼能打过郡守吧! 还不等大伙儿聚集盘江城,这边的王猴便收到了唐小鈺的回信。 等王猴看完信后立马变了脸色,匆忙的找到了江锦十。 “大当家,郡守真带兵来了!” 江锦十接过信件查看,想不到对方的动作如此之快,还好现在大伙儿已经在慢慢集结了,时间上来说应该足够充裕。 只是可惜唐小鈺的信上並没有写对方有多少人马,想来应该是没有机会靠近。 “叫大伙儿加快速度,暂时不知道对方来多少人,以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是!” 毕竟是大部队调动,行驶速度应该不会很快,保守估计也要两天时间,所以江锦十还有两天做打算。 “顺便叫大伙儿准备一下金汁,守城的时候要用!” “好!五座城池的加在一起应该够用了吧?” “给他们吃啊?哪用得了这么多!” 第206章 必须速战速决 “不仅仅是金汁,还有圆木和石块,趁还有时间都多备一些!” 江锦十继续下达著指令,同时心里也明白,如果这一次能获胜,那么广武郡內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阳光寨发展了! 王猴带著江锦十的命令前往几城,確保大伙儿都能够及时的撤离和提前准备。 两天时间足够阳光寨准备很多东西了,更何况还有城里的百姓们帮忙。 当一车一车的石块和圆木被运到盘江城里,江锦十的心才感觉到稳定,这下防守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因为上次攻打盘江城江锦十並没有在,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进行如此大规模的作战,心里难免会有一些忐忑。 非要说的话,江锦十觉得这是『火力不足恐惧症』! 阳光寨就这样匆忙的度过了两日,而江锦十也终於收到了消息。 郡守带兵一万来了! 这是王猴提前安排在必经之路上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收到这个消息就意味著,对方的大部队会在两个时辰內抵达盘江城。 当即江锦十下令关闭城门,朝著罗枫说道:“我守东门,你和江泽守北门,邪蝎子和聂风云守西门,张红红和叶悵守南门!” “是!”罗枫拱手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江锦十將一切都安排妥当,李新月暂时接手后勤工作,王猴则是负责处理外界传进来的信息。 萧春秋以及冯春生也都被江锦十安排在军师的位置去守著其他城门,毕竟他两人算是背叛了大乾朝加入阳光寨,被郡守逮住肯定会斩首示眾。 所以也不能再待在之前的城池里了,只能跟著阳光寨一同来守城。 隨后江锦十登上城楼,遥望著远方,静静等待著对方的到来。 而盘江城內的百姓也察觉到了这一异常,一时间整座城显得格外的安静。 这两个时辰显得格外的漫长,秋日的太阳悬在天上,风捲起枯黄的草屑和尘土,盘江城就这样屹立在那,肃杀之气不断瀰漫。 “报!前方五里路就是盘江城了!” 柳学成待在马车里,原本昏昏欲睡的他听到此话终於清醒了些。 “好!再探再报!” 这些该死的山贼,不仅杀了他的侄儿,还让他顏面尽失,眼下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柳学成实在难掩內心的激动。 柳学成掀开马车的帘子,朝著身旁骑马的校尉说道:“李校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毕竟柳学成是文人,不是武將,燕將军又岂会轻易的拿手下將士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燕將军便派了李校尉隨同,让其配合柳学成拿下山贼。 对於这一点柳学成也没什么意见,他只需要结果,过程並不重要。 李校尉朝著柳学成拱手,“大人放心吧!这些山贼都是土鸡瓦狗,岂会是我们正规军的对手!” “这话倒是没错!” 柳学成不疑有他,毕竟真有本事的人,哪会到落草为寇的境地?! 黑压压的军队,在距离盘江城三里外的地方停驻,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江锦十的眼睛,身旁的黄炎此刻有些激动,却无半点胆怯。 想不到刚加入阳光寨,就能经歷这样的大战,怪不得之前大哥瞧不上他们呢! 跟这一比,他们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吗? 严五也站在江锦十的身边,忍不住感慨道:“来得真快!” “看这阵仗,是动了真火。”黄炎啐了一口,眼中全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江锦十扶著垛口,眯眼眺望远处的敌军大阵,声音有些低沉:“占了他们的城池先不提,百姓口中我们的名声可比郡守好多了,不打我们,他脸往哪搁?” “大哥,怎么打?” 黄炎跃跃欲试,总觉得自己是新来的,必须得做点事情出来才行。 “做事別急,越急越容易出错,我们慢慢来!” 江锦十没说出口的是,你都还没融合神力,这场比试肯定不会有你表现的机会了,当他手下的队长是吃乾饭的啊! 严五没想这么多,他听江锦十的安排就是,隨著他越来越融入阳光寨中,也开始越发的喜欢这个山寨了。 见对方没有要立刻出击的意思,江锦十收回目光,扫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兄弟们。 虽然阳光寨生存的纸甲冑还不够武装全部的人,但他们攻破盘江城可是收穫了四千套甲冑,所以现在阳光寨全体山贼都是全副武装。 山贼们大多手持长矛或腰刀,弓手们检查著弓弦,箭袋里都是满满的箭矢。 队列的整齐程度比之城下敌军也是毫不逊色,甚至眼神中的凶悍比敌军更加凌冽! 江锦十冷静的下令:“把所有滚木礌石都搬到指定位置!火油锅烧起来!弓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 “是!” 黄炎抢在严五之前应下,急忙转身去其余城门传告命令。 隨著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城里自愿帮忙的百姓们源源不断地將守城器械运上城墙。 他们是真心希望阳光寨能贏啊!要是又被郡守將城池夺了回去,那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城外,李校尉端坐马上,他年约四旬,面宽体厚,但眼神十分锐利。 他的校尉可不是捡来的,而是实打实在边境战场杀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曾经也是镇北王麾下的兵,不过后被调配至广武郡而已。 李校尉虽看不起山贼,但此刻真的兵临城下,才发现对方没这么简单。 城墙上一列列的长矛林立,即使看到自己大军而来也没有动摇分毫,说明对方的头目有些手段,並不是一般的山贼。 看来这是个硬骨头,没那么好啃啊! “校尉!”副尉策马靠近,“贼寇据城而守,士气看著不低。是否先围困几日,挫其锐气?” 副尉此话说到了李校尉的心里,他也是这么想的,但只能先请示柳学成,谁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柳学成听后缓缓摇头:“必须速战速决,以儆效尤!况且,拖延日久,恐生变故。” 第207章 一鼓作气剿匪 不是柳学成著急报仇,而是怕自己私自带兵剿匪的事传到镇北王的耳中。 虽然镇北王早晚会知道,但他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剿匪完成,那么就可以藉助百姓的嘴堵住悠悠之口。 最多就是轻罚一下,留著自己还是有用的。 可若是镇北王知道的时候,自己还在这里和对方耗著,那这个谋反的大帽子就真的摘不掉了。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上万正规军拿不下数千山贼,那必然会怀疑自己动兵是存了其他的心思。 李校尉本想再坚持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柳学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阐述了这一切,立刻让他改变了想法。 李校尉顿了顿,开始下达命令:“传令!前军三个步兵营,携轻型云梯三十架,衝车五辆,攻击南门及东门。 中军弓箭手手向前推进两百步,进行三轮覆盖拋射,压制城头。 投石机阵地,即刻搭建,瞄准城门楼及城墙垛口!” 典型的正规军打法,先远程压制,再步兵攻坚,层次分明。 隨著战鼓擂响,也宣布著这一次的战爭彻底开始。 “举盾迎敌,先消耗一波对方的箭矢!”江锦十大喊,让大伙儿都集中了精神。 广武郡守军开始动了,弓箭手方阵踏著整齐的步伐前进,进入射程后,隨著令旗挥下,密集的箭矢腾空而起,朝著城墙上方而去。 早已准备好的盾牌瞬间举起,形成一块保护罩。 箭矢噼里啪啦地落下,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也有倒霉蛋被缝隙中钻入的箭矢射中,发出惨叫。 山贼们咬著牙,低头忍受著这波远程洗礼,他们有城墙依託,损失远比在平地上小。 这样的损失远在江锦十的接受范围內,但他知道对方射箭不是为了击杀,而是要掩护攻城的人靠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下一刻江锦十便看到对方的步兵方阵动了,喊著號子,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向城墙逼近。 “弓箭手准备!” 江锦十岂会让对方如此轻鬆的接近,想要压制自己等人不露头,那必须要让对方付出点代价。 隨著对方步兵的接近,江锦十甚至能看清最前面士兵的面孔。 “把盾举高!放箭!” 举著盾的山贼全部站直了身子,把手臂伸得老高,让弓箭手们能准確的射到下方的敌军。 城头等待已久的弓箭手猛地从垛口后探身,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倾泻而下。 这可是直射,力道更足,精度更高! 冲在前面的官军步兵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贼中不乏好猎手,箭法精准,专挑军官和扛云梯的士兵下手。 但对方训练有素,儘管倒下同伴,后续者立刻补上,阵型不乱,继续衝锋。 云梯不断被架到城墙上,悍勇的士兵们开始攀爬,给足了阳光寨压力。 “滚木!礌石!” 如此强攻的壮举让江锦十有些意外,要知道强行攻城可是堪称绞肉场,攻打的一方往往伤亡极大。 但对方既然敢来,自己也不会害怕。 小虎抱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朝著云梯上的士兵狠狠砸去。 严五也是没有丝毫的手软,和黄炎协力抱著滚木丟下。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从城头落下,沿著云梯滚落,爬在半途的士兵被砸得筋断骨折,连同云梯一起栽倒下去。 “给我上!冲!” 守军的后方,李校尉不计成本的攻城,势必要一次拿下对方! 而江锦十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毕竟自己准备充足,要是还让对方攻破了城,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热油和金汁给我狠狠的浇!” 提前热好的油和金汁在此刻有了作用,城墙下瞬间一片哀嚎,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点火!” 隨著江锦十无情的下令,几个准备好的弓箭手射出手里的火箭,目標就是刚刚浇下热油和金汁的位置。 火焰在一瞬间升腾起来,吞噬著士兵们的生命和攻城器械。 只是这还不足以让李校尉撤退,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说出撤退。 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他明白士气的重要性,一旦第一次衝锋没有拿下来,接下来士气就会大受影响,更难攻破城池。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隨著一波接一波地猛攻,也有少部分守军能成功的爬上城墙,但守在城墙上的江锦十基本就是一戟一个,让对方根本无法在城墙上占据口子。 山贼们见状也是军心大定,依靠著城墙地利和充足的守城器械,以及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顽强抵抗。 城墙上上下下,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爭夺。 小虎挥舞著曾经江锦十所用的鬼头刀,往往只需要一刀就能了结一人的性命。 严五即使在混战中依旧跟隨在江锦十的左右,时时刻刻保护著江锦十。 黄炎相比之下就要狼狈许多,一个不注意手臂上被砍了一刀,却还是咬牙坚持站在城墙上。 南门同样也爆发了战斗,但显然人数並没有东门多,张红红和叶悵目前还能顶住。 北门和西门没有任何动静,守城的人都在频频侧目,希望能早点听到东门的好消息。 李校尉默默观战了许久,这一次进攻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士兵们数次爬上城头,都又被山贼们堵了回去。 城墙下堆积了不少尸体,进攻势头明显受挫。 “收兵。” 李校尉下令,声音平静眼中却有著复杂的情绪。 清脆的锣声响起,攻城的官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呜呼!我们贏了!” 城头上,山贼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江锦十也呼出一口气,首次经歷这样的大型战爭,要说心里没压力肯定不可能。 但一切都比他想像的还要容易,接下来就看对方如何抉择了! “打扫战场!” 东门城墙上的胜利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盘江城,百姓们欢呼雀跃,大伙儿也都鬆了一口气。 伤员不少,正在被担架抬著下城墙,江锦十也看到了正在包扎手臂的黄炎。 黄炎咧嘴一笑:“大哥,我不孬吧?” “不孬!” 第208章 把柳学成支走 受伤的兄弟不少,有些更是重伤就剩下一口气吊著了。 江锦十取出全部的金疮药,让华生带著人医治。 幸好攻下这几座城之后,手下多了不少能用的人,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大夫,不然现在人手都不够用的。 “统计好伤亡!等会儿报给我!”江锦十继续平稳的处理著战后事宜,“破损的甲冑和箭矢都別浪费,送去后勤处。” “滚木和石块再运一些来放到城墙上备用!” “顺便看看后勤的饭菜都做好了没有,做好了就送来城墙上!” 趁著现在休战的时间,该补给的东西就得跟上,並不是战停了就能休息了。 罗枫也是趁著天没黑视野不错,留邪蝎子一人守著北门,自己则是前来帮忙处理战后事务。 回到营地的李校尉立刻下令:“生火做饭!先休整一天!” 柳学成走进大营后问道:“李校尉,怎就退兵了?” 李校尉早就想好了藉口,他知道对方並不了解战场,也没打算跟他细说。 “將士们赶了一天的路,没有任何休整就进攻,所以才久久不能拿下对方!待休整好之后再进攻也不迟!”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言之有理!今日倒是我急躁了些!” 柳学成肯定的点点头,今日的战况他也看到了,下意识的就认为是李校尉所说的情况,並不是打不过,而是將士们赶路都累了! 只有李校尉明白对方到底有多难啃,那些守城的手段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山贼。 即使己方的士兵突破重重困难,到了城墙上根本就站不住脚,对方甚至没有一点后退的意思。 强行攻城本就是靠著人命去堆,自己的损失可比对方大多了,继续下去只会將人手全部葬送在这里。 这时副尉走来匯报:“校尉,阵亡了大约一千八百人!” “嗯!我知道了!让大伙儿先好好休息吧!”李校尉平静的点点头,內心却是极为压抑。 首战便折损了近两成的士兵,之后只会越来越难。 而盘江城里,山贼们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阵亡三百多人,受伤两百多人。 这个数据还在江锦十的接受范围內,毕竟受伤的人在有著系统出品的金疮药面前,保住性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即使到了夜晚江锦十也不会鬆懈,各城门都安排好了人员,不会给对方任何偷袭的机会。 李校尉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决定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全线强攻,而是採取了更消耗、更耐心的打法。 同时为了堵住柳学成的嘴,他还特地找到了对方。 “郡守,这里就交给我吧!这伙儿山贼占领的城池不少,或许你去安抚安抚百姓,为之后的事情做些准备?” 李校尉不敢明说,更不敢用命令的语气,只能比较委婉的说道。 柳学成一想李校尉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自己作为郡守,来了也不能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但是又怕那些城池里的山贼会对自己下手。 “那些城池里的山贼如何处理?” 李校尉恭恭敬敬的回应道:“我提前派出了探子,根据探子所说,山贼全都集合在盘江城里了,所以其他城池应该是没有山贼的。” 不过考虑到柳学成的身份,李校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派五百人跟著郡守你,確保你的安全!” 这下柳学成才放心下来,朝著李校尉点点头:“可!” 柳学成必须要改变自己的口碑,否则战胜了之后可没法跟镇北王交代。 正好让李校尉自己在这里攻城,而他则是去之前被山贼『祸害』的城池体恤一番百姓,爭取让大伙儿多说些好话才是。 很快柳学成便骑马带著五百人朝著白岩城而去,在马背上的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宣布这么一两个对百姓不错的新规定,那些贱民还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还有流民的事情,自己只要承诺拿出一些粮食来賑灾,想必口碑就会瞬间转变,这次优势在我。 等柳学成走后李校尉才鬆了一口气,唤来手下吩咐道:“今日別冲城了,把投石车拉过来,给我狠狠的打。” 这就是李校尉的战术,先消耗对方的精力和人手,再找机会一举突破。 隨后投石机开始发力,巨大的石弹呼啸著砸向城墙,虽然盘江城墙坚固,但也被砸出不少坑洼,墙垛口被摧毁多处。 更有石弹越过城墙,砸入城內,引起一些恐慌,好在百姓们和山贼一条心,不会造成很大的慌乱。 李校尉的部署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士兵们开始有选择性地进行“疲敌”战术。 不分昼夜,派出小股部队,轮番佯攻不同段落城墙。 锣鼓喧天的喊打喊杀,做出强攻假象,诱使阳光寨紧张应对,消耗其体力和守城物资。 等守军严阵以待,他们又迅速退去。 对方如此明显的战术自然瞒不过江锦十,索性现在阳光寨人数眾多,安排两千五百人守城,剩下的人休息,到了晚上再换班。 东门只要保证有一千人守城就好,其余三个方向各自五百人。 就算对方不是佯攻,而是真的出击,也无法在短时间內攻破城门。 而一旦有了喘息的时间,自己的大部队会立马赶到。 这样大伙儿有了休息的时间,也不会被对方干扰,甚至江锦十为了保证大伙儿的精神状態,在每日的吃食上都是格外的大方。 李新月系统商城內购买了不少肉食,让阳光寨的兄弟们都能吃得足够好。 由於盘江城下方土地的原因,对方想挖地道暂时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之前罗枫就已经尝试过了。 所以现在的盘江城就是一个铁王八,城里的山贼们不仅没有被对方干扰到,士气反而越发的上升。 每当吃大锅饭时总有山贼吹嘘,自己在东门城墙上有多么的勇猛,而那些士兵都是歪瓜裂枣,这话总能引起大伙儿的笑声。 不少人甚至心生想法,自己阳光寨即使出城门一战,也未尝不能打过对方。 有这个想法的可不仅仅是底下的兄弟,甚至连队长们都是一样。 第209章 草民知错了啊 聂风云摩拳擦掌的朝著江锦十说道:“大哥,不然就让我出去会会他们!” “是啊!每日看他们那些小动作,我都厌烦,想真刀真枪的和他们干上一仗!”江泽也是心痒难耐,他到现在出手的机会少得可怜,总觉得手痒痒。 江锦十无奈的笑道:“不急,这么耗下去先受不了的肯定是他们!” 其实他也理解大伙儿的想法,现在阳光寨內武將太多,大伙儿士气又十分高昂,基本上全是主战派,没一个保守的。 只要他说打,这些兄弟一个冲得比一个快! 就连一旁的罗枫都是双目灼灼的看著江锦十,他没说话,但无声胜有声。 不过江锦十考虑的东西很多,他不愿意在对方身上折损太多人手,毕竟队长们有武將之魂,在乱军中自保没问题,可底层的兄弟们没有啊! 真正面碰撞起来,自己能贏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远不如守城来得划算! “大哥!我倒是觉得我们这样被动挨打可不行!”邪蝎子思考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你有什么想法吗?”江锦十好奇。 邪蝎子嘿嘿一笑:“他们能骚扰我们,我们自然也能骚扰他们,有来有回嘛!”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中队长们都双眼放光,这样既避免了正面应战,也能还以顏色。 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出去和对方练一练! 见到大伙儿的神情基本上都一样,江锦十也不再犹豫:“好!那就这么定了!” 既然都主战,那自己也不能压得太狠了,否则给他们憋坏了可不行! 接下来就是他们私下协商出战的顺序,罗枫当仁不让的占据首位,谁让他是大队长呢? 但接下来的顺序可就难以决出了,都想排在前面出战,谁也不让谁爭得面红耳赤。 战场上我能给你挡刀子,但你排在我前面出战就是不行。 对方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著,早晚会决出胜负,要是排得比较后面的话,说不定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与阳光寨的士气高昂不同,城外的守军们士气较为低迷,因为李校尉来的时候没打算消耗太多时间,所以粮草携带得並不多。 而眼下开始围城,虽然时间不长,粮草暂时还算充足,但他必须为长远做打算。 这也导致了士兵们不能吃饱吃好,尤其是肉食开始短缺,每每闻到盘江城里传出的香味,都让人心痒难耐。 实际上这是山贼们故意的,熬了几大锅肉汤在城墙上,就这么一直熬著,熬干了就换一锅继续熬,顺风的时候香味是能散出去的。 双方就这样僵持的时候,阳光寨的后勤却是忙得两脚不沾地,箭矢需要回收和製作,破损的盾牌也需要修復,还有甲冑也是一样。 另一边的柳学成到达白岩城之后,没有丝毫阻拦便进了城。 因为现在阳光寨的撤走,导致城门並没有人看守,甚至街道上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来人!去把百姓们都唤来,记得態度好点!”柳学成下令,已经准备好开始自己的表演。 百姓们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並不想理会,但又怕郡守发怒迁怒於眾人,只得慢悠悠的前往城门口。 等到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柳学成骑马上前两步说道:“我听闻山贼扰民,整夜难以入睡,於是便带著军队前来剿匪。” 话说到这里,人群中一人啐了一口,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响亮。 柳学成脸色一僵,却是不好发作,只能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现在阳光寨的那伙山贼已经被围困在盘江城內,只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就能剿灭贼人,还百姓们一个朗朗乾坤!” “狗抓耗子!” 百姓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次柳学成真的无法装作没听见了,想不到自己亲自前来这群贱民还敢如此放肆。 “谁在喧譁?” 四下一片寂静,没人回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回应,柳学成脸色十分难看,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毕竟要是这场戏不演好,可是关乎自己的性命! 但接下来寒暄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直接说道:“为了让百姓们儘快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决定由郡里出资帮大伙儿修建被破坏的房门和屋顶,还在城外设施粥处。” 这一点柳学成是跟朔方郡郡守学的,那货在紫云城內来了这么一出,收穫了不少好风评,自己也是有样学样,想必应当是有效的。 这次百姓们不敢再出言顶撞,只能小声的议论。 “呵!有谁家的门或者屋顶是坏的吗?” “被破坏是什么意思?郡守要先把我们的门和屋顶砸了再给补上?” “死抠死抠的,跟了这样的狗官算我们倒霉。” “誒!別瞎说,阳光寨早晚会回来的!” 这次柳学成想要点回应,却什么都听不清,只能感觉到百姓们都在蛐蛐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见此情形柳学成也只能干笑两声说道:“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大伙儿都去忙吧!” 隨后柳学成便带著人在城里閒逛,打算做出一副亲和的模样来。 最好是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摔倒或者发生什么变故,自己再出手相救一番,这样口碑不就逆转了吗?! 刚想到这,一盆冷水从天而降,马背上的柳学成瞬间成了落汤鸡。 “谁敢动郡守?”士兵们围成一圈,四处打量。 酒楼上下来一位老大爷,急忙跪下连连跟柳学成道歉:“我天啊!官老爷,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不知道官老爷会从这里走啊!” “別杀我!草民知错了啊!”老大爷一边求饶一边磕头,浑浊的眼里还掛著泪珠,看起来悲惨极了! 柳学成握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很想將眼前这个老不死的直接斩了,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可就完了。 没等到需要救治的老大爷,只等来了一个下跪求饶的百姓。 这样传出去他的名声还怎么好转? “无……无妨!” 柳学成从牙缝里蹦出两字,咬牙切齿的带著士兵转身就走,压根没有停留的心思。 这白岩城的百姓都是刁民,和那些山贼都是一丘之貉,等日后再来料理他们! 等柳学成走后,老大爷站起了身子,哪还有方才的可怜模样。 街坊们都走上前来竖起大拇指:“老李头,你胆子真大,可以啊!” “是啊!你看那狗官的样子,笑死我了!” 第210章 离间山贼之计 “嘿!里面的山贼你出来啊!” “小小山贼,可是见本大爷前来,竟连面都不敢露!” “哈哈哈哈~” 几位士兵奉命上前骚扰,不时的说些垃圾话,打算刺激刺激这群山贼。 “咯吱~” 就在这时,一道异响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什么声音?” “臥槽!门开了,快走!” 一眼尖的士兵突然发现原本紧闭的盘江城城门,在此刻缓缓开启。 几人手忙脚乱的朝著自家大营的方向跑去,身后却隱约传来马蹄声,逐渐变得清晰。 “你们这帮杂碎,刚才叫唤得很开心啊!”罗枫一脸狞笑,骑著马追在几人身后,身后更是有著不少骑马的山贼们。 “冲啊!” “把他们砍成臊子晚上加餐!” “刚才不是吠得挺凶吗?有种別跑!” 而不远处的李校尉,见到这个场景开心得不行,本来还以为对方要一直躲在城墙之后,现在主动出来了,自己的机会也就到了! “集合!迎战!” 由於没想到对方会出城,所以队伍並没有提前列好,但好在士兵们的纪律性並不弱,应该能在对方到来之前集结完毕。 罗枫带著人追上先前叫囂的士兵,一枪一个直接捅了个对穿,紧接著便朝著对方的大营衝去。 最终在距离对方仅有三百步左右停了下来,罗枫看向身后的兄弟们,笑著说道:“来个没素质的,上去骂阵!” “大队长说笑了,咱们都是山贼,哪来的素质?” “在咱们阳光寨里要找个读书人很难,能骂街的那是一抓一大把啊!” “咳咳!我已经清好喉咙了,让我来!”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不等李校尉反应过来,山贼阵营中走出两人破口大骂。 “对面领头带兵的是不是出生时脑袋被夹断了,接生婆把胎盘安你脖子上了,咋这么没脑子呢?” “臥槽泥马!全部!全部!!!” “这么多人全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回家去撒尿拌泥玩去吧!” “窝是你们爹,一群逆子还不上前跪拜?!” 李校尉脸色铁青,想不到这伙儿山贼竟敢如此羞辱他,真是孰不可忍也! “都给我冲!把这群山贼给我碎尸万段!” 罗枫见对方真来了,立刻招呼大伙儿撤退。 “走了走了!別骂了!” 山贼们立马转头就溜,在跑的途中还不忘继续出言嘲讽。 “芜湖!来追你爹啊!” “快,追上了爹就赏你点金汁喝喝!” 双方就这样一前一后展开追逐,但罗枫带出去的人並不多,可以策马奔腾速度稍快一些。 罗枫一边骑马一边向后观察,悄然的取下身后的弓,又从马背旁摸了一支箭出来。 自从他获得第二次神力加持之后,他的马术和箭术每天都在飞速成长,现在对方首领露头,说不准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罗枫双腿紧紧夹著马背,张弓搭箭后上半身转过,虚著眼睛仔细瞄准人群中刚才喊话那人。 此刻的距离有些远,罗枫也没把握能射中,只能尽力张弓,企图一击命中。 “咻!” 箭矢破空而去,直奔李校尉面门,但最终因为距离原因,箭矢下坠射到了对方身下的马。 马儿吃痛倒下,让上方的李校尉也跟著摔了一个跟斗,得亏身侧的人避让及时,否则还会引起踩踏。 见对方安然无事,罗枫难免有些失望,只能带著兄弟们先回城。 “追,继续给我追!” 气急败坏的李校尉下令,不肯放过这一队山贼。 但此刻已经进入阳光寨的射程,城墙上的弓箭手早就准备好,一轮轮箭矢朝著对方飞去。 根本来不及举起盾牌,不少士兵便被活活射杀,队形一下子就散了,追击的脚步也被迫停止。 李校尉只能眼睁睁看著这群山贼回城,无奈的下令。 “撤退!撤退!” 进城后的罗枫大笑:“这样才有意思嘛!” “晚上该我了!” 邪蝎子兴致勃勃的开口,刚才他在城墙上可都看见了,这口恶气自己也得去出一出才是。 於是乎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李校尉都被山贼们折磨了个够,你要是主动进攻,那阳光寨就躲在城池里和你玩。 你要是撤退了,不一会儿就有人出来骚扰你一波,或是叫骂或是来射一轮箭就走。 对於李校尉而言,这伙儿山贼就如同一个缩进硬壳的乌龟,啃了几天,不仅没啃动,反而崩坏了几颗牙。 但你要是不啃他吧!他还不允,非要探出头来咬你一口。 伤亡数字每天都在增加,虽然相对几千大军不算伤筋动骨,但对士气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 士兵们开始私下议论,这些山贼怎么如此难缠? “校尉,强攻损失太大,围困又恐时日太久……”副尉小心翼翼地建议,“是否可用攻心之计?” 李校尉目光一闪:“说。” “可写劝降信,用箭射入城中。言明只诛首恶,协从不问。若能献城或献上贼人大当家首级,必有重赏。 贼寇终究是贼寇,利聚而来,利尽而散,內部必有裂隙可乘。” 李校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计可行!再许些官职俸禄,不怕他们不心动。” 於是乎到了夜晚,守夜的山贼便收到了城墙下悄然射来的无头箭,上面还绑了一封信件。 山贼將其上报给夜晚守城的江泽,江泽打开信件,看到对方许下的五十两白银和守城队正的职位差点笑出声。 这么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他大哥的首级就这么不值钱吗? “你们先守著,我去上报大当家!”江泽想了想,这事得让大哥知道才是。 却不料一旁的山贼突然出言道:“江队长,我和你一起去吧!” 江泽抬头看去,这人是他下面的一个小队长,平日里很努力,也很机灵。 再看对方的手握在刀柄上,江泽便明白了缘由。 这是怕自己真心动了去杀大哥啊! 但江泽並不生气,反而很欣慰,有这样的兄弟们,阳光寨才能越发的壮大。 第211章 李风告密郡守 “好!你和我一起!” 待江锦十看了信件,兴致缺缺的丟到一旁,“都说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对方要钓鱼也不肯下饵,真抠门啊!” 江泽深以为然的点头,“就是就是!再说了,跟著朝廷混也没什么好的,连军餉都不发。” “不必理会!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是!” 第二日李校尉非但没等来对方叛变的消息,反而被山贼们出城嘲讽了一番。 “你们都多久没领月钱了?还这么卖命呢?” “给你爹我逗笑了!有钱拉拢山贼没钱给大伙儿发军餉?” “大伙儿都看看吶!这就是你们的头,真令人寒心啊!” 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李校尉不仅没动摇对方的人心,反而给自己人整寒心了。 一时间军营里流言四起,士气也是更加的低迷。 这时在江城的柳学成也得知了消息,没想到都几天时间了李校尉还未攻下盘江城。 加上这几日的不顺,一时间气上心头。 这些山贼不知道给百姓灌了什么迷药,不管他去到哪座城池,都不受百姓待见,处处碰壁自己又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柳学成就想发脾气,於是便准备回去『催促』李校尉一番。 “回盘江城外!” 却不料在出江城后,队伍被人拦了下来。 只见一农家汉子跪在路中间,朝著柳学成大喊:“郡守大人,我有阳光寨的消息要报!” 柳学成听闻此言,立刻招手说道:“带他上来!” 在士兵搜身后確认对方没有暗藏凶器,这才將其带到柳学成身前。 “你说,你有阳光寨的消息要报?” 柳学成的语气很低沉,他耐心有限,本就心情不好,要是对方胆敢糊弄他,最少也得挨千刀万剐。 农家汉子跪下连连磕头说道:“是!我的確有事要报。我知晓阳光寨大当家的身份以及家人所在!” 柳学成来了兴趣,但並没有完全相信对方,万一这是贼人的诡计呢? “喔?你是何人?为何知晓这些?” 说到这个农家汉子就抹了一把辛酸泪,带著哭腔说道:“郡…郡守大人,我和那江锦十,也就是山贼头子本是同乡,所以才知晓这些秘密!” “详细说说!”柳学成眼咕嚕一转,觉得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也不一定。 若是江锦十在此,定会认出这人就是之前被他赶出阳光寨的李风! 李风將自己加入阳光寨后又被赶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乎没有任何隱瞒。 当然他只是小小的修饰了一下,表示自己是被迫加入阳光寨的,之后离开阳光寨也是苦苦找寻了多次机会才得以逃脱苦海。 “好个贼人,竟然如此蛊惑人心!让不知情的百姓们一同跟他当山贼!”柳学成装作大怒,实则內心已经笑开了花,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隨即柳学成下马走到李风的身边,將其扶起后还亲自为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这位百姓,你刚才说这贼人的家里人可都还在村里?” 李风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回答:“是的大人,不仅是他的家人,包括那贼婆娘的亲人也在大江村里!” 李风说到这里眼底露出一抹阴霾,当初江锦十將他赶出阳光寨,之后更是占据了这么多城池,也招了这么多人干活。 可偏偏因为他曾经被赶出阳光寨的原因,没有一处肯要他,他带著一把子力气就是没活可做,这是活生生的要將他逼死啊! 他最气的就是对方连那些流民都要,就是不肯要他,表面上假装仁义,实则是故意针对他,將他全家逼死还能留下一个好名声。 既然如此,江锦十就別怪他不仁不义! 还有那个贼婆娘李新月,在村里不就是一个招人嫌的贱丫头,凭什么命也比他好吃香的喝辣的,他这一次要借著郡守打一个翻身仗。 柳学成一脸严肃的朝著士兵们说道:“按照大乾律法,这些山贼攻城掠池,已是造反的罪名!所以其家人和族人也是同样的罪名,该诛九族!现在我们出发大江村,將这些贼人捉拿归案!” “是!”士兵们齐刷刷的回应。 “带路!” 柳学成在心里已经想好了,等抓了对方的亲人,然后押至阵前…… 此刻的大江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热闹,寂静的村子里仅仅住著几户人家,大部分都跟著江锦十当山贼去了。 而江锦十的大伯二伯更是因为江大丫的事情分了家,分家获得的银子也都拿去买药治伤去了。 虽然两人都捡回了一条命,但代价就是江锦十的爷爷死了,终究是年纪大了,如此重的伤势加上银子不够抓药,最后臥床了半月就走了。 两人对此並没有半点悔恨之心,只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与其把全部的银子砸进去治疗自己的父亲,不如让更年轻的自己活下来。 本想借著这事讹江锦十一笔,討要些丧葬费也不错,可没想到两人竟然连对方的面都见不著,最后更是得知了江锦十的恶名,这小心思才被彻底的扼杀。 只是两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家里的银子都用完了,城里的活计也轮不到两人去做。 要不是大伙儿都走了,没人跟他们去抢夺山脚的野菜,这个时候怕是早就饿死了。 李新月的爷爷李广一家日子比他们要稍好一些,毕竟收到了卖李新月的一两银子,虽然省吃俭用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但终归是强了一分。 好几次李广都跑到江城门口闹,说李新月是他的孙女,企图攀上对方过上好日子,只是连城门都进不去,甚至还被守城的山贼嘲笑。 “就你这样的还敢说是我们大嫂的爷爷?” “你就赶紧走吧!我说白了,就算你真是也没用!” 李广据理力爭:“怎么没用?我是她爷爷!” 岂料那山贼悠悠的开口:“我这会儿加入阳光寨当山贼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对我好的亲人我自然是能帮就帮,对我不好的,就是求到我爹娘那去也没用!你明白了吗?” 李广闻言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到大江村,从那之后他也再没去闹过。 而今日大江村迎来了一些不速之客,他们目標明確的朝著村里走去。 第212章 速速开城投降 “你確定是在这?”柳学成看著面前破烂的茅草屋,不禁发出疑问。 在他看来对方做为山大王,更是劫掠无数,岂会让自己的亲人住这样的地方。 李风肯定的点头说道:“郡守大人,我很確定!” 柳学成即便心里有疑惑,还是示意士兵们上前。 当然礼貌的敲门是不可能的,士兵一脚踢开面前的房门,屋內立刻传出怒吼。 “谁啊?特么的砸我门干嘛?” 紧接著两个士兵钻入茅草房,不一会儿就將江富一家带了出来。 “誒誒誒!你们是谁?鬆开我……” 江富看见人这么多,顿时便没了气焰,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两个士兵架著他来到柳学成面前听候发落,江富也不傻,看这情况也知道对方是个大官,毕竟这些人可都穿著甲冑,唯独眼前这人一身锦衣。 “大…大人,草民我…我我……” 柳学成不耐烦的打断江富的话:“那阳光寨的大当家江锦十,可是你的亲人?” 李风上前一步补充道:“大人,此人是江锦十的大伯!” 这下江富终於知道对方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了,感情是李风这个畜生带来的,於是立马想站起身揍李风一顿,只是被士兵们按著无法动弹。 “李风你个狗娘养的,胆敢戏弄大人!” 李风也不甘示弱,扯著脖子回应:“你个王八蛋,难道江锦十不是你侄儿嘛?” “跟我有何关係?他落草为寇这么久,我从不曾得他半个铜板,求大人明鑑啊!”江富很清楚对方来的目的,急忙想先把自己摘出去。 毕竟他是真冤枉啊! 江锦十发达了也未曾带他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官府追究却是连著自己一块倒霉,这上哪说理去? 柳学成对这种互骂不感兴趣,他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人是对方的亲人就行。 “来人!拷起来!” 江富连忙跪地求饶:“大人…求大人明鑑吶大人!我和那贼人没有往来,我无罪啊!” 柳学成冷哼一声,“告诉你,贼寇劫掠城池等同於造反,而造反要诛九族!所以现在你可知罪?” 听到这话,江富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地,身后的媳妇孩子也是放声大哭,连忙求饶或者磕头,期望对方能放过自己一马。 “全部带走!”柳学成下令,转过头看向李风,“继续带路!” “郡守大人,这边请!”李风弓著身子,陪著笑在前面带路。 很快江贵一家也被士兵们全部抓住,之前因为分家之后財產的问题江贵和江富大吵了一架,两人之间的关係闹得很僵,已经许久没同对方说过话了。 今日因为李风的原因,两人又破天荒的联合在一起骂李风,一路上都没个安静的时候。 最后柳学成听得厌烦,才下令把两人的嘴给堵住。 李广一家在李风的带领下也没能逃脱,一群人就这么被羈押著前往盘江城外。 此刻的李校尉按著剑,站在阵前,望著那座久攻不下的城池,脸色十分阴沉。 想不到自己带了一万兵马,竟被一群贼寇挡在城外,说出去怕不是要被曾经的同僚笑掉大牙。 副尉在一旁低声感嘆道:“强攻伤亡太大,可城中守御极有章法,真不像普通山贼啊!。” “不像山贼?那就像官军了?”李校尉冷哼一声,对这话颇为不满。 副尉訕笑著准备解释一番,突然手下士兵来报。 “稟报两位大人,郡守大人回来了!邀两位大人前去商议剿匪之事。” 听到这个李校尉的头就大,在他看来对方必然会给自己压力,好不容易忽悠对方出去一段时间,想不到自己还是拿盘江城束手无策。 “好!我们马上就去。”见李校尉不说话,副尉回应了一声后拍了拍李校尉的肩膀,“哎!走吧!” 等两人来到大帐中,却看见柳学成淡然的喝著茶,丝毫没有发怒的意思。 柳学成不说话,李校尉只能硬著头皮上前打招呼。 “郡守大人,近日可好?” “哼!”柳学成冷哼一声,隨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好得很吶!就是不知道李校尉剿匪之事如何了?” “这……贼人负隅顽抗,目前…尚未有进展……”李校尉拱著手,语气有些不自然。 柳学成不屑的说道:“早就知道你靠不住,最后还得看我!” 李校尉没接话,不知道郡守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状柳学成也不再卖关子,胜券在握的说道:“我去体恤百姓的时候,一位百姓主动来报,我把那贼人大当家的亲人都抓来了。” “郡守大人的意思是?”李校尉试探的问道。 “这么简单的事都要我教你嘛?”柳学成发怒,重重的將茶杯放在桌上。 “待会儿你就將那些人押至阵前,看他该如何应对!” 听到郡守的打算,李校尉立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不可!若是这样做,传出去定会被百姓千夫所指!” 李校尉不说还好,这一说就点燃了柳学成心中的怒火。 “但凡你能攻破城门,我至於用此下策吗?” 李校尉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马上下去安排!就算那贼人不开城门,也能大大动摇对方的军心,毕竟…… 一个连亲人都不顾的山贼头子,又怎么会在乎手下的性命!” 柳学成得意的笑道,“到了那时,我们再去劝贼寇们投降,必定事半功倍!” “是……” 李校尉低头领命,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走出大营,副尉担心的问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做!” 李校尉狠狠的咬牙,现在势比人强,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隨著命令传下,一队兵士押著十几个人走上前来。 江家两兄弟面带惊惶,李广披头散髮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一群人全被推搡著跪倒在阵前冷硬的土地上。 一个嗓门洪亮的士兵策马奔出,对著城头高喊:“城上的人听著!尤其是江锦十!看看这是谁!速速开城投降,可保你亲族性命!若再冥顽不灵,立將这几人斩於阵前!” 第213章 几个傻子亲戚 此刻守城的罗枫听到对方抓了大哥亲族,也不敢做决定,立刻转身去通知江锦十。 城头上很快出现了江锦十的身影,他的目光扫过阵前那群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身后得到消息的眾队长也跟著前来,都穿著甲冑手拿武器,只要大哥下令,他们就能立刻衝出城去大干一场。 副尉上前几步,朗声道:“贼人,本官知道你並非毫无人性之徒。看看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忍心让他们因你而死吗?开城,我保他们平安,也给你手下兄弟一条活路。” “大哥!怎么办?” 罗枫握紧手中的长枪,眼中的杀意越发浓郁。 想不到对方身为百姓父母官,竟然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这让大伙儿一时间都乱了分寸。 在场的人除了罗枫和江泽,其他人並不了解江锦十和他亲人之间的事情,只知道对方抓来了大哥的亲族用来威胁,下意识想的就是如何营救。 这时江富江贵两兄弟猛地磕起头来,声音带著哭腔:“小十!侄儿啊!救救我们吧!我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你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死啊!” 他旁边的堂婶也尖声附和:“是啊小十,小时候婶子还抱过你呢!你快听官老爷的话,开城吧!” 聂风云忍不住了,朝著江锦十说道:“大哥,开城门让我出去吧!我势必將人救回来!” “不急!” 江锦十不仅不著急,还打算看看对方到底还有什么把戏。 这时李风朝著柳学成说道:“郡守大人,我和那江锦十是同乡,不如让我去劝劝。” “允!” 李风十分得意,带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阵前说道:“江锦十,可还认得我?” “李风?” 罗枫惊呼,他对此人並不陌生,毕竟当时大江村的那一批人都是他去训练的! “想不到罗队长竟然还认得我这个无名小卒,真是我的荣幸!”李风抬头看去,总觉得自己的心里那股恶气正在狠狠的宣泄。 “李风,你来此是什么意思?” 罗枫一边回应一边暗暗放下手中的长枪,转而將弓箭握在手里。 他又不傻,这人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说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准备將其一箭射死。 “哈哈哈!”李风仰天大笑:“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就告诉你吧!江锦十,你这些亲族都是我带郡守大人去抓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江锦十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著清晰的嘲讽。 他双手按在垛口上,身体前倾,对著下面喊道:“柳大人,你费这么大劲,就找来这么一帮货色?” 李校尉和柳学成离得较远,但听到这话皆是眉头一皱。 从他们到这里之后,柳学成可从未主动在阵前露过面,但对方居然能如此清楚的知晓这些人都是柳学成抓来的,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江锦十压根就懒得搭理李风,一个跳樑小丑罢了,要收拾就是顺手的事。 这些天柳学成四处奔走想收买百姓的事情江锦十也知道,他提前让王猴派了不少人躲在城里装百姓,有消息就飞鸽传书来盘江城。 甚至远在广武城的唐小鈺传回来消息,柳学成是曾经江城柳县令的叔叔,两人之间的关係十分密切。 江锦十继续喊道,声音洪亮,確保双方都能听清:“江富江贵!我爹死得早,你们教唆著一家人要霸占恤银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记得是我大伯二伯?” 两人的脸瞬间煞白,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江锦十又指向那个堂婶:“还有你!当年大伙儿住在一起的时候,你把我的饭拿去给堂哥吃,说我还小吃这么多没用,让我饿肚子,这事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跟我说抱过我?” 想不到这事居然还有转机,一群队长目瞪口呆的听著江锦十数落对方。 甚至人群中还传来一阵压抑的鬨笑,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鬆弛了不少。 大伙儿看著城下那些所谓的“家眷”,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李校尉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这江锦十与亲族的关係竟如此不堪。 那这一番操作下来,岂不是没有丝毫影响到对方,反而还败坏了自家名声? 江锦十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冷硬:“柳郡守,拿他们威胁我?你找错人了!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有本事,你就真砍了,也省得我看著噁心!” “你……你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爷爷走了你也不曾回去看过一眼!”江贵又惊又怒,脱口骂道。 “忘恩负义?”江锦十嗤笑一声,“谁对我有恩?再说了,爷爷走不是因为你俩吗?明明可以救他的,但是因为你们自私,你们选择了救自己,是你们亲手杀了自己爹!” 其实江锦十並不想在这里和对方打这种口水仗,但他必须这样做才能让下面的兄弟们知道事情的原委,避免大伙儿心生芥蒂。 江锦十猛地提高音量,“我今日站在这里,对得起的是城里信我跟我、让我能给他们一口饭吃的百姓!对得起的是我身边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不是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王八蛋!”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城头上群情振奋,纷纷喊道:“大哥说得对!” “哪家还没几个傻子亲戚?对付这些人就得这样!” “我就说嘛!大哥在乎的人肯定会接到城里来,岂会让这狗官有机可乘!” 柳学成胸口起伏,他意识到这步棋走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这下不仅坏了自己的名声,还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江锦十!你当真不顾人伦!”柳学成站起身来走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江锦十大笑道,“我跟他们没什么情分,反倒是有不少恩怨,你要杀就杀,也让我痛快痛快!” 说完这话江锦十转身就走,朝著罗枫说道:“看好城门,他们现在没招了,估计会强攻!” “好!” 罗枫应下后询问:“那李风在我的射程內,要射吗?” “他啊?不必了,柳郡守不会让他好过的!” 柳学成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现在怎么处理这群人还成了一个难题。 杀了他们?已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笑柄。 放回去?更是打自己的脸。 心里的气愤越来越多,柳学成却无数宣泄,这时恰好看到了李风站在阵前不知所措的样子。 “来人啊!把这个贱民给我压下去!” 第214章 趁夜偷袭猛攻 李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两个士兵架住,当即明白了郡守大人所说的『贱民』就是自己。 从对方的语气里,李风不难想像自己接下来会经歷什么,於是便忙著求饶。 “郡守大人,郡守大人!此事与草民无关啊大人!谁知那江锦十竟然会如此的薄情寡义,我是一心想帮助大人啊!” 柳学成脸上的怒容没有半点消散,他屡屡碰壁,心里的怒火早就需要一个宣泄口了,而李风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还有那几个贼寇的亲族,也一同压下去,等候发落。”副將连忙招呼著把人压下去,继续在阵前可就太丟人了。 李校尉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皱著的眉头一直未曾鬆开。 等到晚饭过后,柳学成和李校尉再次集中在大营內,这一次柳学成没有半点退让,语气十分强硬。 “不能再和他们拖下去了,趁夜偷袭即刻猛攻!” 李校尉还想再劝一劝:“强攻伤亡极大,將士们……” 柳学成没有任何耐心继续听对方的话,摆手打断说道:“行了!伤亡大点就大点,燕將军那边我去解释!” 这话儼然没有將士兵们的性命放在心上,李校尉很想强硬的拒绝对方,但眼中的挣扎之意不断闪烁,最终化作了一声妥协的嘆息。 “属下……遵命!” “全军集合!”隨著李校尉的命令下达,眾將士目光黯淡的聚集在一起。 现在大伙儿的士气都十分低落,除了一开始攻城受挫,最重要的是那些山贼的话语,深深的在眾人心里扎下了根。 李校尉带兵多年,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別无他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面拨不了军餉就是实打实的问题,他哪有招啊? 一开始带来的一万士兵,初次攻城就折损了不少,加上近几天的消耗,还剩下八千將士。 李校尉立马就想到了攻城的策略,朝著副尉说道:“你带三千兵马去南门,北门和西门各自一千,我带剩下的三千人打东门。” “好!”副尉点头应下,只是眼里的担忧之色怎么都抹不去。 “南门先和北门西门一样,只上一千士兵,让他们鬆懈!等我带著將士们猛攻,让他们误以为我们主打的就是东门,那时你在全部压上!” “这……属下遵命!” 副尉想说什么,几次张嘴欲开口,却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全面总攻,那就没有任何撤退可言了,不破城不回。 这也意味著,几个时辰之后,现在还站在这的八千將士,能剩下的就很少了。 “全体都有!进军!” 李校尉立刻下令,不敢有半分迟疑,怕耽误得越久自己就会越心软。 副尉带著三千士兵,趁著夜色朝著南门摸去,而李校尉则是翻身骑上马,抽出佩剑高喊:“冲!” 代表著衝锋的號角响起,士兵们打著火把有序的列阵向前,身后的士兵们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再一次朝著盘江城发起进攻。 此刻盘江城头火把猎猎,阳光寨的大伙儿都在等待这一次的猛攻。 白日里江锦十就下令戒备,大伙儿自然不会有丝毫的鬆懈,所以便立刻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快去通报大当家!”罗枫站在城头,眼神里还有一些兴奋,他能感觉到今日就该决出胜负了。 很快江锦十便带著眾人赶到城墙上,將手里的长戟放下,拿出一个望远镜观察著敌军。 这个望远镜当然是让李新月从系统內购买的,还贴心的给中队长们都各自配备了一个。 只可惜没有夜视仪,不然那就真是降维打击了。 “敌军分四路而来,东门外火光最盛,估测不下三千!”江锦十冷静的分析,等著其他城內来报。 “报!其余三门皆是千人左右!” 江锦十嘴角微抿 “人数对不上啊!” “敌军如此大张旗鼓,就怕我们不知道似的。”罗枫也是察觉到异常。 “所以东门很可能只是佯攻!”邪蝎子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没错!但目前还不知道对方主攻的是哪一边!先守好各自的城门,待有情况再报!” “是!” 眾队长皆抱拳,心里对这一战已经期待很久了,但眼下守好各自的城门才是他们该做的。 隨后江锦十猛地转身,语速快而清晰,下达一连串命令: “江泽!” “在!” “东门一千五百人,滚木、擂石、热油优先配给。你的任务是死守,一步不退。敌军声势虽大,但只要城头不失,他们就是送死。记住,节省箭矢,放近了打,滚木擂石比箭矢更有用。” “遵命!人在城在!”江泽抱拳,立刻转身点兵离去。 “罗枫!” “在!” “带一千五百人在城中等候,一旦发现了对方的主攻方向,立刻支援!” “收到!” “除东门外,其余三门各自五百人,严防死守,匯报要及时!” “还剩八百人如何处理?”罗枫默默算了算,这人数安排丝毫有空缺啊! “剩下的这八百人,都跟著我守在城门口!”江锦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虎归山的事情我可不做!” “是!” 大伙儿兴奋的应下,他们终於要主动反击了,只希望自己守的一方能儘快解决战斗,也好开城门追击敌军。 江锦十的安排很简单,自己毕竟是守城方,占据了地理优势,用对方攻城一半的人马守住並不难,哪怕对方主攻露面也有罗枫可以及时支援。 而一旦损失太大,对方就会发现自己这些贼寇有多难缠,定会下令撤退,那时自己再带兵出城追击,一定要將柳郡守给宰了。 东门外,喊杀震天!三千大乾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倾泻箭雨,掩护著扛云梯、推衝车的步兵前进。 城头,江泽冷静地看著敌军进入百步之內。 “弓箭手,瞄准敌军弓箭手和军官,自由散射!” 强劲的箭矢带著破空声飞出,城下不时传来惨叫,但对方阵型並未混乱,继续逼近。 第215章 主动出城迎敌 等到敌军逼近五十步內,江泽看准机会下令! “全面放箭!” 更多的箭矢从城头落下,落入敌军阵中。 三十步!已经能看清敌军狰狞的面孔。 “滚木、擂石,准备!” 士兵们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滚木和边缘尖锐的擂石,移动到垛口后。 十步!云梯的鉤爪已经搭上城垛! 眼看时机已到,江泽毫不留情的下令! “放!” 伴隨著江泽的怒吼,滚木擂石轰然砸下。攀爬的敌军惨叫著连同云梯一起坠落。热油也从特製的漏勺中泼洒下去,紧隨其后的火把瞬间引燃一片,城下化作火海,焦臭瀰漫。 “第二队,补上!长枪手,戳翻那些梯子!” 江泽在城头奔走指挥,山贼们沉默地执行命令,三人一组,用长长的叉竿奋力推开搭上城头的云梯,或者用长枪刺杀侥倖爬上的敌兵。 战斗残酷而高效,东门守军凭藉充足的准备和严明的纪律,硬生生顶住了一倍敌军的猛攻。 与此同时,其余三门的战斗也同样激烈,但守军依託城墙,用弓箭和有限的滚石就有效阻滯了敌人的攻势。 但南门很快就有了动静,副尉带著两千人绕了一圈,就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 现在看到盘江城四处喊杀声,他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將士们,都隨我冲啊!守军主力被牵制在东门了!传令,伏兵出击,一举拿下南门!” 两千士兵立刻从黑暗中涌出,匯合先前的一千人,如同决堤洪水,咆哮著冲向看似防守薄弱的南城墙。 就在看到对方人马的第一时间,张红红便吹响了號角,以此来通知罗枫变故。 而等待已久的罗枫没有片刻犹豫,在城中带著人马赶去西门支援。 此刻南门上的云梯如同森林般竖起,士兵们爭先恐后向上攀爬,眼看先头部队就要跃上城头。 就在此时,南城头形势突变! 城墙上火把林立,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浮现。 罗枫登上城墙后立刻下令,“就是现在!打!” 刚才还“虚弱”的城头,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倒油!” 大锅大锅早已烧得滚烫、冒著刺鼻气味的热油和金汁,被山贼奋力泼下。 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嚎,被淋中的士兵皮开肉绽,痛苦翻滚,战斗力瞬间丧失。 “滚木!擂石!全力砸!” 准备好的山贼两人一组,甚至三人一组,將最沉重的守城器械朝著云梯最密集、人群最拥挤的地方砸去。 “弓箭手,瞄准攀爬者,自由点杀!” 精准的箭矢从垛口射出,將一个个即將登顶的敌兵射落。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三千大乾南门军瞬间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攻势戛然而止,伤亡急剧增加,副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等人的计谋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可现在弓在弦上不得不发,咬著牙也得往上冲啊! 但本就士气低落的士兵,面对这样的情况更是绝望至极,一时间甚至无法在城墙上占据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其余三门也没好到哪去,甚至东门为了猛攻创造机会,损伤还更加惨重。 李校尉站在后方观察大局,眼看著备受期望的南门也无法攻破,內心最后的那一根弦终於断了。 “鸣金……收兵!” 他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这耻辱的命令。 现在撤兵还能保留一些士兵的性命,不至於全军覆没在此。 柳学成气愤的上前抓住李校尉的衣襟:“为什么要撤军?这不是还在打吗?” “打?拿什么打?將士们的命就不是命啊!”李校尉终於爆发,红著眼怒吼柳学成,此刻终於忘了对方郡守的身份。 “好好好!回去我看你怎么跟燕將军交代!”柳学成被李校尉这么一吼,红著脸用手指著对方,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校尉转过身没再去看柳学成,“將军那边我会去交代!” 隨著鸣金声响起,早已胆寒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溃逃,队形散乱,丟盔弃甲。 东门城头,江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当他看到敌军溃退时那混乱的阵型,尤其是南门敌军因为遭受重创,撤退得最为狼狈。 江泽便知道,机会来了! 他快步下城,和城门口的江锦十匯合。 “大哥!敌军已溃,阵型已乱!” 江锦十苦等许久,闻言立刻下令。 “打开城门!追击!” 沉重的城门轰然打开,吊桥落下。 “杀!” 江锦十一马当先,身旁是小虎和严五,黄炎和江泽稍微落后一些,几乎眨眼之间就追上了溃逃的敌军后队。 小虎鬼头刀挥舞,如同砍瓜切菜。 严五更是冷酷无情,招招直逼要害。 紧隨其后的步兵也怒吼著衝出,追杀那些落后的、受伤的敌兵。 溃退的士兵们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只顾亡命奔逃,山贼们肆意衝杀,將溃军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其他城门的山贼也不甘示弱,纷纷开门追击逃兵,场面在一瞬间逆转。 李校尉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贼人竟敢主动开城门迎敌,这胆子也太大了。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李校尉深吸一口气主动迎了上去,还朝著大伙儿大喊。 “贼人出城门了,调头迎敌!” 可没想到大伙儿现在只顾著逃命,只有少许几人听从了他的命令。 听到这话江锦十离得近了都想笑,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指望逃亡的士兵组织起战力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李校尉无可奈何,只能持剑上前,准备拿下江锦十,或许还有一丝逆转乾坤的机会。 谁料江锦十直奔军营而去,压根没將李校尉放在眼中。 “贼人,休要辱我!”李校尉怒喊,朝著江锦十追去,长剑直指江锦十背心。 却不料下一刻就被一长枪拦住,来人说道:“想和我大哥过招,你还没资格!” “你是谁?”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反震力,李校尉不敢托大。 “阳光寨中队长,江泽!” 第216章 江泽手刃亲族 李校尉顿时大惊,想不到这个贼窝里一个小小的中队长都有如此实力。 那身为大当家的江锦十,该有多强他都不敢想! 眼下或许他要思考的是,应该如何从对方手里逃脱,而不是擒住贼首。 江锦十直奔大营中心,目標很明確,势必要杀了柳郡守。 柳学成在见到战事败北的第一时间,便回到营中牵出一匹马准备跑路,毕竟他可是尊贵的郡守,岂能跟这些士兵一样死在战场上。 就在他刚上马没走两步,江锦十便直衝而来,长戟直指柳学成脖颈。 柳学成大惊失色,没有任何武力的他只能下意识的出口求饶:“好汉饶命!” 长戟的戟尖在柳学成脖子前一寸停住,江锦十似笑非笑的看著对方。 见状柳学成不敢耽误,慌忙的开口说道:“这位好汉!我有钱,我有很多银子!只要你放过我,我都给你!” “喔?你有多少银子?”江锦十假装心动,慢条斯理的询问。 看到对方对银子感兴趣,柳学成顿时心中大定,“十万两白银!好汉只要护送我回到广武城,我便如数奉上!” 江锦十冷哼一声,“呵!郡守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好……好汉何出此言?”柳学成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 “那广武城可是郡守你的地盘,我护送你回去后,还能有命拿银子?”江锦十说完话便作势举起长戟准备动手。 柳学成连忙摆手,额头上的汗珠直冒,“好汉莫急!我在广武城外埋有银子,我可以带你去取!” “果真?”江锦十眯起眼。 “真的!就在广武城外二十里外,有一处庄子,我在地底埋了不少银子!”为了活命柳学成也顾不得其他,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东西,就连枕边人都不清楚。 不过他也不傻,只说了一个大致的范围,要在这其中找到他埋的银子,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以对方要是真想拿到这些银子,就必须带著他一起。 “既然如此,那就多留你两天吧!”江锦十一戟將其拍下马,懒得再跟他多囉嗦。 毕竟对方这怕死的模样,要撬开他的嘴其实很简单,“来人啊!把他绑了,等回头交给王猴!” “是!大当家!” 这下柳学成才知道眼前之人竟然就是阳光寨的大当家江锦十,顿时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落在对方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 江锦十多留他两天的確是为了银子,毕竟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而且他相信对方肯定不止十万两白银,至少也应该翻一倍才是。 看著远处的战场,江锦十高举手中长戟大喊:“投降不杀!” 山贼们也是齐声高呼:“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这下士兵们也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纷纷丟下武器投降,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此刻江泽已经將李校尉给斩下,但却没有停留的意思,继续在大营里寻找著,最终才发现他的目標。 江锦十的那些亲族,也是他的亲族! 江富江贵二人看到江泽十分激动,本来已经被郡守关押,只能等死的他们顿时看见了希望。 可想像中江泽解救眾人的场景並没有出现,只见江泽四处环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个方向,才慢慢的走向几人。 江贵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咽了咽口水说道:“侄儿,快给我们鬆绑!” 江泽没有回话,握紧手中的长枪走近。 “江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贵脸色铁青,下意识的便想到了这是江锦十所下的命令。 是啊!不管是落在郡守的手里还是江锦十的手里,对方都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的。 “大哥可没兴趣搭理你们,要杀你们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江泽仿佛看出了对方心里所想,摇了摇头说道。 “但大哥不动手,可不代表我能看得下去啊!”江泽说到这里,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一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江泽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片刻后江泽从大营里走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只有枪尖滴落的血表明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江泽所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事可不能让大哥来下命令,否则定然会被人唾弃。 残害族亲,手弒同胞这样的话会对江锦十日后造成极大的影响。 罗枫曾经跟他聊过,说想替大哥爭一爭这天下,而江泽也必须承认,他心动了!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那这些人反而更不能杀了,或许还要封爵赏地,成为不断吸食大哥鲜血的蛀虫。 所以留著这些人只有害而无利,倒不如藉此机会清除掉,还能將其推给柳学成。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他始终无法確定江锦十在知道了这个事情后会不会责备他! 待江泽走出后,便看到了正在指挥大伙儿打扫战场的江锦十。 “这些马都不错啊!就是少了点!带回去好好照料!”江锦十此刻看著战场上的马匹十分心动。 这些可都是组建骑兵必备的东西,就是数量太过稀少,別看柳学成带了一万大军前来,马匹却只有数百匹而已。 这其中还有不少是年迈用来拉物资的马,是无法上战场使用的。 因为北疆优良的马匹都必须优先供应前线,所以后方的资源自然会变得稀少,这也是一万大军中都没有骑兵的原因。 “大哥,我……” 江泽迟疑片刻,走上前来准备说些什么,刚开口却被江锦十打断。 “江泽你来了,快去帮忙指挥打扫战场,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这么多好东西呢!” 江锦十一脸兴奋,对方来的时候准备得很充分,什么衝车云梯这些都不提,就是阳光寨很缺少的箭矢和甲冑,这次都能得到很大的补充了。 虽然这一万大军並不是全副武装,有甲冑的应当只有半数,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穫了,完全可以用来武装自己的阳光寨。 “是!” 想了想江泽还是没有说出口,听从江锦十的话朝著战场走去。 第217章 打下整个广武 只是在对方路过时,江锦十不经意的看向了江泽那渗血的枪尖,在火把的照耀下並不是那么明显。 片刻后王猴赶来,朝著江锦十说道:“大哥,全都死了!” “嗯!”江锦十隨意的应了一声,朝著王猴说道:“这柳郡守真不是人啊!如此残害我的亲族!” “是啊!这样的人也配做父母官?”王猴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那就这样吧!你把我们的郡守大人带下去好好的招呼一顿,务必要撬开他的嘴!” “大哥放心吧!这样的事情我很擅长。”王猴虚著眼,笑得极为残忍! 此刻的天色已经渐渐转亮,彻夜战斗让大伙儿觉得疲劳的同时也倍感兴奋。 他们不仅打贏了大乾的正规军,还是以少打多! 这样的胜利让大伙儿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们虽然是山贼,但也不比任何人弱。 最开心的莫过於城里的百姓了,自发的出来帮忙打扫战场,搬运、整理那些箭矢和从敌军身上扒下来的甲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阳光寨的胜利寓意著他们还是可以像之前一样,有平价的粮食,不用被压榨,还能有活计可以做。 这一胜利的喜悦不仅仅在盘江城內,很快便传向了其他四座城池,大伙儿都在翘首以盼的等待阳光寨的回归。 此刻的阳光寨队长们正坐在一起,即使脸上有著深深的疲惫,眼底的光却是越来越亮。 “这次大伙儿干得不错,接下来我们阳光寨將迎来一次飞速发展的阶段,希望大伙儿都能坚持下来!”江锦十双手交叉,微笑著看向各位队长。 罗枫从江锦十的口中听出了一些別样的心思,有些欣喜的问道:“大哥,你的意思难道是?” 江锦十点点头,“没错!这次大获全胜之后,郡守已经不是我们的威胁!所以我决定了,接下来全面扩张,打下整个广武郡!” “呜呼!大哥霸气!” “我们阳光寨就应该这样才对!” “啥也別说了!我当先锋!” 大伙儿都很开心和积极,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自己应该朝著哪个方向打去。 毕竟广武郡下十五城,如今的阳光寨也不过才占据了五城而已。 剩下的十城中,除却广武城作为核心,也还有两个中型城池,类似於盘江城的存在,这样都还有七个小城池可以拿来练手。 同时扩张地盘也意味著人手的增加,那么现在在座的各位,说不定都有机会能晋升大队长。 但大队长的位置能有几个就不清楚了,所以接下来的表现肯定尤为重要,只有功劳足够才能让大伙儿服气啊! 想到这里,所有中队长都在暗暗较劲,势必要在接下来表现得更为突出。 江锦十对於这样良性的竞爭当然不会阻止,甚至还有鼓励发展的趋势,不然所有人都懈怠下来,阳光寨的好日子也就走不长了。 “接下来攻城的事宜全部交由罗枫处理,劫城这种事以后不用再跟我匯报,但记住阳光寨的规矩,攻城之后该做什么都別忘了!”江锦十可是深知民心的重要性,这一点上他不会犯错。 “大哥,招人的事情怎么说?”罗枫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要知道在盘江城一战之前,招人的事可是一直没断过,之后肯定还要继续招,但招多少却是个问题。 “五万以下!只管招!”江锦十伸出一个巴掌,自信的朝著大伙儿说道。 这个数字可不是乱报的,而是结合现在新月商会每月的收益来计算的,毕竟人多了开销也大,银子得跟得上才行。 至於五万之后,江锦十暂时还没去思考,因为在他看来这不是短时间能达到的,至少今年內不可能。 再过大半个月,就该入冬了啊! 接下来把扩张的事情全面交给队长们,自己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行了。 现在阳光寨內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著落,比如之前所说的学院一直没有建设,让江梨这段时间可是玩了个开心,今后可是不行了。 还有城池管理的问题,手下读书人太少一直都是阳光寨的不足之处,暂时没有別的好办法,江锦十准备和冯春生聊聊,找些寒门学子来试试,说不定其中也会有些人才呢? 就在江锦十谋划著名阳光寨的发展时,边境的魏熙康才刚收到广武郡郡守带兵剿匪的事情。 魏熙康拿著镇北王递来的信,神色有些焦急的说道:“王叔,能派兵支援吗?” 镇北王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是支援柳郡守剿匪还是支援山贼打郡守啊?” “这……” 魏熙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就属於是关心则乱,怎么可能会问出这个问题呢! 站在自己现在的立场上,派兵肯定是只能支援郡守剿匪的,但自己本就偏袒阳光寨,所以这兵怎么都不能派。 “殿下不必太过担心,反倒是这柳学成,没有命令私自动兵,之后可得好好跟他算算!”镇北王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要不是现在前线僵局未破,他必不可能放过对方。 “之后再看吧!”魏熙康无心去计较柳学成的事,心里虽然想帮助阳光寨,但也属实没有办法。 他下意识的也认为阳光寨不可能敌得过一万士兵,只希望江大当家不要有事才好,对方能在乱世中建立这样一个幸福的『乐园』,说明了本身还是极有能力的。 等自己重新打回京城,日后在江锦十的辅佐下,大乾所有百姓都能过上阳光寨那样的日子,才算是国泰民安啊! “將军,殿下!匈奴又来了!”这时门外士兵匆忙来报。 魏熙康和镇北王对视一眼,立刻严肃的站起身朝著城墙上走去。 近半月以来,匈奴时常出现在城外,最多不过百人,时不时的骚扰一下己方,但並未发起全面的攻击。 这样诡异的场面让镇北王一直琢磨不透,如此毫无意义的事情不像是阿顿拉能做出来的事情。 正如之前那次一样,镇北王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对方的將领换人了。 “王叔,我思考了许久,始终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魏熙康看著城外已经远去的匈奴,忍不住询问镇北王。 第218章 山贼咋还没来 镇北王看著匈奴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他自认为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解阿顿拉了,可唯独这次,他实在是琢磨不透对方心里的想法。 这不禁让他有些焦躁,迫切的想要了解其中的缘由。 “殿下!我也不知对方的目的,但眼下我们只能被动防守!”镇北王还是秉持著一向稳健的作风。 魏熙康没有爭论,而是轻轻告出一句话:“王叔,粮草不多了!” 镇北王抬头,神色有些错愕:“北疆各郡所支援的粮草还没到吗?” “哪还有粮草啊?”魏熙康嗤笑一声:“王叔莫不是忘了,关松岭封关之事?所有粮食都过不了关,就是拿著银子也买不到粮食,你怎会认为各郡还能匀出粮草来?” “这……这……” 镇北王呆愣在原地,没想到马上就要坚持到冬天了,在这个关头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只要过了这个冬天,匈奴便能不攻自破,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那时在痛打落水狗,匡扶大乾於乱世之中。 可惜一切都盘算得很好,却无法按部就班的进行。 “和我盘算的差不多,毕竟之前粮价高涨,各郡的存粮肯定会放一些出来换银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各郡的粮草都不多的缘故。 但没想到朝廷一纸令下,断绝了北疆的全部生命线,现在这些郡守怕是握著银子也难买粮啊!” 魏熙康感慨,事实上很多贪官都会这样做,在丰年的时候低价收购粮食存储,等到遇灾后粮价高涨再变卖。 甚至可以说,他们本身就在背后做著抬高粮价的勾当,就是为了清空百姓的钱袋子,如同那附骨之蛆! “没有办法了吗?”镇北王喉咙有些乾涩,眼底的无奈悠然可见。 魏熙康转身走下城墙:“只能等了,期待他们手里还有些存粮,能让十万大军撑过这个冬季!” 听到这话镇北王哪还不明白,太子殿下说的是反话啊! 即使这些郡守手里还有存粮,要养著十万大军度过这个冬季无疑是痴人说梦。 现在都如此紧迫了,十万大军整个冬季三月要吃多少粮食?又有谁能负担得起呢? 镇北王思考之际却见魏熙康牵著马准备朝军营外走去,於是便急匆匆的跟上:“殿下,你要去哪?我让副將隨行保护你!” “王叔,眼下这样的情况,我准备去各郡看看情况!” 魏熙康不再干涉镇北王的用兵,却不能对此视而不见,所以他决定亲自出马去借粮。 只希望他这太子殿下的身份能让他多借到一些粮食吧! “殿下!既然如此,我差两队人马跟著你吧!”镇北王心里一暖,显然知道魏熙康此行为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好!” “殿下准备先去哪?” “先去凛川郡看看吧!” 此刻的阿顿拉坐在皮毛上神情十分不耐,上次好不容易借镇北王的手铲去了劲敌,想不到之后对方就一直窝在城池里不肯出来。 害得他之后为其设下的陷阱都无处可用,明明只要镇北王这个老傢伙再敢出城战一次,必定会上当,可谁知对方居然就不出来了。 换句话来说,上次团灭的王部算是白死了,一点用都没发挥上。 隨著时间的推移,王庭那边催促的频率也是越发频繁,毕竟现在王庭內也没有粮食啊! 不仅如此,手下的王部更是人心惶惶,他们部落里可都还有老幼等著粮食过冬呢! 所以阿顿拉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破釜沉舟,想办法和镇北王开启一场决战。 他胜则可长驱千里,占据大乾北疆为己用,他败则十年內匈奴將再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阿顿拉喃喃自语:“这么多年对手了,希望最后一战不要让我失望!” …… 罗枫站直了身子,身前是一张北疆地图,用手指了指一处后朝著中队长们说道:“江泽!你往东打!” “是!” 江泽激动的站起身,眉宇间的兴奋劲怎么都藏不住。 “邪蝎子,往北打,但不要打广武城!”罗枫继续下令,既然大哥要整个广武郡,那就打下来。 “好!”邪蝎子点头示意。 “张红红,绕过了广武城把后面全清了,我要围城!”罗枫自然要將最难啃的骨头留到最后。 根据唐小鈺传回来的消息,此刻的广武城內还是有不少守军的,並没有因为郡守的原因变得杂乱。 而作为整个广武郡的核心,即使折损了一万士兵在此,依旧还是有著不少守军,罗枫压根也没想强攻。 只需要把其四周的城池拿下,被围在中心的广武城迟早会开门投降的。 张红红摩拳擦掌的应下:“交给我吧!” “行!就这么安排!有问题及时匯报!”罗枫这一次並没有参加阳光寨开疆扩土的战事。 他也要给其他兄弟更多表现的机会,而且现在阳光寨在广武郡內的名声还不错,想来並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正是锻炼大伙儿的好时机。 队长们开始学著曾经罗枫的样子,去调配人手,了解攻城器械的情况,分析城池的地理位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 江泽在准备两日后终於信心满满的出发,还有模有样的派出斥候探路,此行他的目標就是黄泥城! 与此同时,黄泥城的城头上,几个守军士兵正缩在垛口后面避风。 城墙上的旗號耷拉著,毫无生气。 一个老兵揣著手,望著远处隱隱可见的山影,嘆了口气:“阳光寨的山贼们咋还没来啊?”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紧张地握著长矛,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叔……是不是咱们黄泥城太小了,阳光寨瞧不上啊?” “还真有这个可能!”老兵苦笑一声,隨后用下巴指了指空荡荡的城墙马道,“你看看,除了咱们这几个倒霉催的和普通百姓,城里还有谁? 赵队正昨天就告病回家了,县令一早就说去郡里送文书。我知道,他们就是怕阳光寨来了宰了他们,这才慌慌张张的走了!” 现在大伙儿都知道,阳光寨进城后不伤害百姓,但守军和当官的却是容易被杀。 第219章 你好像没叫阵 所以当郡守带兵一万剿匪,反而被阳光寨拿下之后,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就变了。 百姓们是在期待阳光寨的到来,而当官的以及士兵们则是怕得不行。 年轻士兵不说话了,他倒是希望阳光寨来,这样自己的家里人也能够买些便宜粮食吃,可他又担心自己士兵的身份会被阳光寨杀掉。 不过,据说他们对待俘虏的郡兵,也没虐待,伤的给治,愿意留下的还有机会加入阳光寨当山贼,比朝廷对待逃兵还宽厚些。 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但却像风一样吹遍了每个角落,动摇了原本就不甚牢固的军心。 更让守军们心思浮动的是,这段时间內,所有城池的粮价都在飞涨,甚至出现了粮铺关门的事情,一时间人心惶惶。 谁家没有父母妻儿? 当兵却没有军餉,家里人也吃不饱饭,这仗,还怎么打? “看著点吧!” 老兵又嘆了口气,把身体往垛口里缩了缩,“待会儿机灵点!阳光寨的山贼们要是真来了別乱说话,对方过来后张口的第一句话必须是开城门,投降!说晚了怕是就没机会了。” 年轻士兵牢牢的將这话记在心里,只要投降投得快,自己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终於,在眾人的期盼中,一支队伍缓缓靠近,在离城墙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队伍很安静,没有聒噪,没有骂阵。 江泽意气风发,朝著兄弟们下令:“都给我准备,列阵!” 前排山贼们举起盾牌,后面是一排拿著长矛的山贼,再往后就是弓箭手了。 整个队伍五百人,人数算不得多,却是有模有样的,颇有几分气势。 “誒!不对啊!”年轻士兵疑惑的挠头。 “咋了?”一旁昏昏欲睡的老兵问道。 “阳光寨的山贼来了!但是没动静啊!他们也不上前!”年轻士兵当然还记得老兵的话,等对方过来就投降,但对方没过来啊! 老兵猛的睁开眼,起身朝著城墙下望去,朝著年轻士兵怒骂:“你虎啊?这特么都要衝城了!”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对方怎么想,老兵便挥舞著手臂大喊。 “可是阳光寨的好汉们?我们投降,马上开门投降!” 刚准备好发起进攻的江泽,硬生生被这句话打断了,有些不满的嘟囔:“早干嘛去了?” 身旁的一位小弟上前来说道:“江队长,方才你好像没叫阵!” “额……” 老兵见阳光寨的大伙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忙朝著身旁的年轻士兵踢了一脚。 “愣著干嘛啊?开城门啊!” “哦哦!好!” 城头上,老兵慢慢把手中的长矛靠在了垛口上,其他守军见状,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既然要投降就必须有诚意,在战场上只要你的手里还有武器,嘴里喊的投降可是不管用的。 江泽挥了挥手,山贼队伍中走出二十人,快步走向城门。 他也不傻,要是里面有埋伏,给自己来了个瓮中捉鱉怎么办? 沉重的城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没有任何抵抗和埋伏,守军们甚至贴心的將自己给绑起来,安静的等候阳光寨发落。 山贼们井然有序地入城,江泽留下五十人看守城门和城墙要道,吩咐不得骚扰民居。 他自己则带著主力,直奔县衙和官仓,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接手这些东西並且清点记录,之后再给百姓们办理户契。 街道两旁的民居门窗紧闭,百姓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能从门缝窗隙中偷偷向外看。 县衙里早已空空如也,县令和主要官吏早已闻风而逃。 官仓里更不可能有粮草了,那模样耗子进去都得哭著出来。 江泽检查好了之后吩咐道:“老规矩,登记户契造册。平价粮得等两天,我把打下黄泥城的消息传回去之后,新月商会的人会来售粮的!” 这个消息立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这时大伙儿才知道是阳光寨的山贼们来了。 渐渐地,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队,大伙儿都在办理新的户契,也在左右打听著更多关於阳光寨的消息。 人群中开始有低语:“看,我说了吧,阳光老鬼是好人……” “比那狗官强多了!” “阳光老鬼也是你叫的?你应该尊称我亲爱的城主大人!” 当得知两日后就能购买平价的粮食,黄泥城的百姓们更是爆发出了轰鸣般的欢呼声。 对於这个消息的真假,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质疑,都深深的相信著阳光寨。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在其他几座城池几乎原样上演。 更有趣的是依山城,乾脆连城门都没关。 县令带著一班衙役,直接捧著印信站在城门口“请降”。 县令是个乾瘪的老头,哭丧著脸说:“各位好汉啊!下官……不,老夫也四个月没领到俸禄了!来救救我吧!” 邪蝎子没为难他,只派人接收了县衙文书档案。 若是后续观察这人可用,兴许还能为大哥引荐引荐,毕竟隨著城池越来越多,也要人打理不是。 可以说阳光寨的眾人完全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反抗,整个过程迅速得令人咋舌。 不过五六日工夫,广武郡下除了燕將军所在的府城,其余都已尽数落入阳光寨之手,而且几乎兵不血刃。 其速度简直令人惊讶,这事也逐渐传遍了整个北疆。 別的郡里的百姓是如何看待阳光寨的尚且不知,但广武城里的燕將军此刻恨得牙痒痒。 想不到柳学成那个废物,带著一万大军前去剿匪竟然被全歼了。 现在自己的手里也不过一万之数,拿什么跟对方打? 不过虽然正面打没机会,守城还是可以的。 燕將军准备充分的等待阳光寨的进攻,却发现人家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派出的探子回报说四周的城池全部都被阳光寨占领了,现在只留下府城广武城还在苦苦支撑。 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摆在燕將军的面前,若是对方一直不进攻,粮草吃完了自己该如何? 若是带兵出城,中了对方的奸计又该如何? 第220章 抵抗没有出路 在这样不断的纠结中,燕將军选择了封城等待支援。 在他看来山贼如此反叛的行径,镇北王定不会容忍,自己只要熬一段时间就好,届时和镇北王里应外合,拿下对方简直易如反掌。 现在首要的是保存好己方的战力,避免还没等来镇北王援军,自己就先损失过大。 確定好了思路,燕將军便信心满满的传令下去,每日两餐一稀一干,打饭限量,確保最大限度的节省粮食。 甚至还实行了暂时的粮食管控,让士兵们下去搜刮百姓的粮食,统一集中在一起调度。 百姓们和士兵们吃一样的分量,等战后按照所剩粮食来分配归还,这样才能撑更多的时间。 当然这个事情並没有那么容易推进,百姓自己家里好好的粮食,凭什么拿给你来分配? 一时间城內哀声道怨,甚至还有不少百姓集结在一起反抗士兵,坚决不肯交出家里的存粮。 即使发生了衝突,却依旧没有改变燕將军的想法,他態度十分坚决,如果有反抗那就强势镇压。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这般爭执中,百姓的心里早已开始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待一切成为定局,燕將军心里的担忧才慢慢放下。 他如此严阵以待,只希望镇北王能早点派来援军吧! 不过阳光寨现在根本就没空搭理他,一下子打下这么多地盘,所要处理的事务简直多到不行,尤其是管理人才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人来用。 冯春生这个老头自从加入了阳光寨之后基本没怎么休息过,处理不完的事务和堆积如山的案卷,一天一天的终於拖垮了他的身子。 江锦十连忙送去百病去褪丸,生怕对方撂担子不干了,那他上哪去找这么勤劳肯乾的人才。 吃了药第二天冯春生又生龙活虎的继续投入工作,这样的牛马精神堪称典范。 但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冯春生的身子骨太弱,人又上了年纪,迟早有一天会被拖垮的。 日后只需要管控大局就好,下面必须要有人去实施,否则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还不得把这小老头给榨乾了? 於是江锦十一合计,这些打下来的城池中也有不少能用的人才,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试试? 就比如邪蝎子所说那开城门投降的县令,不贪墨百姓钱財,想来应当也是个好官,就是能力尚且不知。 反正现在缺人,那就先用著,说不定还能捡到宝呢? 不仅如此,之前那些投降的守军和郡兵,阳光寨也开放了接纳,只要你愿意留下,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反正招新人也得招,何不让这些上过战场的老油条也加入其中,最起码对战力有所提升。 对於忠心问题江锦十也有仔细思考,一开始不要降兵就是有著这一方面的担忧,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一边是迟迟没有发放军餉,还疑似將他们拋弃的朝廷!另一边是吃饱穿暖,每月按时发放月钱的阳光寨,是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所以当这个决定下达的时候,阳光寨的人数就立刻迎来了快速膨胀,短短三天时间报名的人数便高达七千,直奔著破万而去。 那招人处的长队可谓是一眼望不到头,场面极其壮观。 还有后勤部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现在那些匠人都明白阳光寨对待工匠很好,不仅没有半点轻视,甚至还很尊重。 这可就不光光是银子的问题了,毕竟他们在哪都能混上一口饭吃,反倒是这样的尊重是前所未有的。 加上阳光寨给的待遇並不差,所以但凡有点手艺的人都会选择加入其中。 新月商会更是各种物资调配忙得不可开交,马车不断的进进出出,拉著数不清的资源前往各个城池,最后甚至人手严重不足,让江锦十不得不派山贼们去帮忙。 所以江锦十压根就没空去搭理广武城,你乐意关著城门那就关著吧!我现在真没空和你闹! 阳光寨拿下广武郡的过程太快,导致现在『后遗症』爆发,只要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等到了第十天,城里的燕將军有些坐不住了,现在阳光寨这边毫无动静,援军也没有踪影。 广武城这么大一座城池,难道他们都眼瞎了看不见吗? 事实上罗枫抽空的时候曾经问过江锦十,关於广武城该如何处置! 江锦十哪会看不见对方,广武城作为广武郡的核心,其地理位置和价值都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但强攻自己可是不划算。 江锦十不是咽不下,是暂时没去咽,他要等广武城自己送入口中。 唐小鈺在城內窥视已久,燕將军的那些决策江锦十都通过飞鸽传信知道了。 所以江锦十才决定放著对方不管,因为城门早晚会自己打开,时间问题罢了! 果不其然,唐小鈺很快就再次传出消息,王猴则是立马赶去给江锦十匯报。 “据小鈺的消息所说,城內存粮最多还能支撑半月。” “何以见得?”江锦十用手轻扣著案桌。 王猴继续说道:“城里现在每日的一顿稀粥今日已经快变成清水了,就连晚饭也比往常少了一些,小鈺说百姓们都在闹呢!” “咱们为啥不直接打进去?”黄炎在江锦十身边忍不住问,“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定然是挡不住我们衝锋的!” 江锦十收回目光,看向黄炎笑了笑,“打进去,要死人的!死我们的人,也会死很多城里的人。 他们很多也只是普通兵士和百姓,被裹挟其中。况且,硬攻造成的破坏,最后还是要我们来修復,要城里的百姓来承受。” 严五恰到时候的补充道:“老黄,大哥的意思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我们围住广武城,他们没有外援,只需要耗其粮草,让他自己从內部崩溃。 这样,我们既能取下城池,也能最大限度保全城池和百姓。更重要的是,要让城里城外的所有人都看清楚,负隅顽抗没有出路,而我们,有耐心,也有仁心!” 第221章 密谋投诚之事 黄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本就是后来的,平日里存在感极低,至於这些大道理,他不太明白,但他相信江锦十。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城外奔来,是王猴麾下的兄弟。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向江锦十行礼:“大当家,城內又有十七名百姓趁夜坠城而出,已被我们暂时接收。 他们说…… 城里已经开始吃食限量,普通百姓一日只得一餐稀粥和半碗饭,守军也减了份额。” 这个消息和唐小鈺传出的消息如出一辙,这样看来唐小鈺所预估的半月或许都有些多了! 江锦十点点头:“好生安置他们,和其他出来的百姓一样,愿意办理户契加入我们的,欢迎,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是!” 几天前便有百姓趁夜翻城墙逃走,还给江锦十带了一封信出来,正好此刻问问王猴情况。 “我说的信,送给他了吗?” “按大哥你的吩咐,三天前就由小鈺悄悄送去了!”王猴答道,“暂时还没有动静,不过如今的情况,应当快了!” 这就是城里有人好办事,小鈺混在城里,按照江锦十的吩咐去给一人回信。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密谋开城门之事,上面也免不了罗列了一些好处。 收到信的那人暂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將其告知燕將军,可信度很高,应当是还在寻找机会当中。 此刻的燕將军坐在堂上,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还有多少粮食?” 郡丞站在下首,嘆了口气:“將军!城內存粮,据仓曹稟报,即便再如何节省,也……也撑不过十天了。” “十天?”燕將军猛地抬头,“不是还能撑半月吗?” “那是之前的估算,近日核查仓廩,发现之前柳郡守私自动用了不少,为了掩人耳目,便在粮食中掺了沙土,实际可食用的,远少於帐目。”郡丞的声音很低沉。 燕將军捏紧了拳头,发出一声冷哼:“反正柳学成被山贼抓住凶多吉少,將其推到一个死人身上我也无法查证,对吗?” 他又不傻,下面的人会有一些小动作那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胆敢如此欺瞒他,连个像样的藉口都懒得找。 柳学成作为郡守,私自动用粮草,需要掺杂沙土吗? 现在大乾朝廷又不管不顾,谁来核查帐目? 郡丞闻言冷汗直流,低著头不敢多言。 燕將军身体晃了晃,颓然坐回椅子上。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將军!”郡丞思考良久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或许……我们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投降吗?”燕將军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我乃先皇亲封的將军,岂能屈膝山贼?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那……” 郡丞最后还是没有將口中的话说出口,你是先皇亲封的將军,那满城百姓呢?上万將士呢? 难道他们也要跟著你这个將军殉葬吗? “再……再等等,也许援军就在路上……” 燕將军咬牙,或许是镇北王被前线战事牵制了,又或许是消息传得太慢,导致援军还在路上,或许…… 此刻这就是他唯一坚持下去的信念,即使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郡丞看著他,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不再说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城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配给的口粮再次减少,稀粥已经能照见人影,士兵们巡逻时都有气无力,眼神麻木。 百姓们的怨气在慢慢地积累,等著决堤的那一刻就是城门大开之时。 一天夜里,城南守备曹晋悄悄找到了郡丞以及其他的几个城门的弟兄。 “不能再等了!”曹晋脸色铁青,“兄弟们都快饿得拿不动刀了!今天又有两个兄弟饿晕在城头!再这样下去,不用阳光寨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完了!” 郡丞四处看了看,见没其他人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曹守备,你的意思是?” “开城!”曹晋斩钉截铁,“为了兄弟们,也为了城里还活著的百姓!他是將军要殉他的节,我们没必要跟著陪葬!” 郡丞心跳加速,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此事需周密计划,不可莽撞,况且阳光寨那边是什么態度,我们还不知道呢?” 其中一个兄弟担忧的说道:“是啊!阳光寨那边容不容得下我们,还是另一回事呢!” “这个你们就不必担心了,我和阳光寨的大当家江锦十接触过,那人可信!”曹晋一脸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老曹!你什么时候和对方接触过?”一个兄弟发出质问。 曹晋苦笑:“你怕是忘了,我之前在离城当队正来的!” 那时正好江锦十准备拿下离城,便让萧春秋设了个宴请他前去,最后江锦十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下了他队正的位置。 他带著一百两银子跑路到广武郡的府城,又花大价钱购买了守备这个位置,加上他本就在队正的位置上坐了些时日,这次提拔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本以为一切都安定了下来,想不到最后还是逃脱不了阳光寨的『魔爪』! “既然如此……干了!” 余下的几人对视一眼,咬牙应下此事。 郡丞见此事木已成舟,也就没了任何念头,弯著头开始和大伙儿低声商议。 等到夜深人静,几人才从曹晋家里离去,想到心里的计划不免有些忐忑,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亲眼看见他们都离开后,曹晋才关上门回到屋內,內屋的柜子里突然从里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唐小鈺! “此事办得不错,大当家承诺你的都会给你,放心吧!” 听著对方清冷的声音,曹晋也是鬆了一口气:“就是麻烦小姐多在江大当家面前美言几句了!” 广武城封城之后,曹晋便意识到自己必须儘快寻找机会投诚,否则等阳光寨真破城了,自己想在立功可就难了。 於是乎曹晋便让自己的妻子跟著人群翻墙逃出广武城,並將信件带给了江锦十。 第222章 曹晋发起偷袭 他也不確定江锦十是否还记得自己,但对方人品值得他赌一波。 收到信的江锦十自然想起了曹晋,这个从他手里拿走一百两银子的聪明人。 於是江锦十便让王猴联繫唐小鈺,让唐小鈺和曹晋搭上线,这才有了今日的密谋之事。 江锦十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许诺了一个中队长的位置给曹晋,但前提是对方要有能力打开城门,助自己兵不血刃的拿下城池。 曹晋起初收到回信是很纠结的,没想到自己的所做在对方眼里只值一个中队长的位置,自己现在作为守备,不比阳光寨的中队长差。 如果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却无法往上更进一步的话,那自己所求是什么呢? 想要和对方『谈判』,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但没想到唐小鈺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你投不投降並不重要,反正城门早晚会破,甚至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这下曹晋就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和阳光寨『谈判』的资本,唯有早日搭上对方才有出头之日。 下定决心的曹晋却感到无比的心疼,既然如此当初在离城的时候,他还跑啥啊? 直接带著下面的兄弟加入阳光寨,说不定现在都混出个人样来了,还不至於砸钱买这个守备的位置。 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这里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郡丞再次求见燕將军,心里有鬼的他显得极为不自然,不断踱步试图掩饰內心的不安。 按照他们昨夜的商议,他必须亲自出马让燕將军离开府邸,否则有守军的存在很难下手。 “什么事?”燕將军接见了郡丞。 郡丞哭丧著脸大喊:“將军,不好了!仓曹说所有粮仓里,已颗粒无存了啊!” “怎么回事?不是应当还有些粮食吗?”燕將军大惊,这可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不知啊!昨夜还有呢!今早就没了!”郡丞由於太过紧张,说话都有些打结。 但著急的燕將军可没想这么多,一心只有粮草之事,“昨夜守备是谁?定是他们监守自盗!” “是曹守备!现在他也在粮仓处!”郡丞抬手朝著远处一指,便不再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去看看!”燕將军压根没多想,只想儘快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郡丞见此情况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曹晋的了! 等两人一前一后赶到时,曹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见到燕將军前来,曹晋朝著四周的兄弟们看了一眼,大伙儿轻轻点头表示收到。 隨后在燕將军注意不到的时候,悄然將其每个口子都给堵住。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燕將军刚来便衝著曹晋发火,眼里的血丝几乎快充斥了整个眼球。 曹晋隱藏得很好,没有半分杀意流出,颤颤巍巍的解释道:“將……將军,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燕將军看著空空如也的粮仓,气上心头一脚朝著曹晋踢去,“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动粮仓!” 曹晋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脚,顿时感觉心口一堵,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在地上滚了两圈,曹晋哭喊著上前抱住燕將军的大腿:“將军,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叫喊声何其悽惨,仿佛他真是被冤枉的一般。 只是在那旁人看不见的脸上,狠辣狰狞瞬间乍现。 几乎没有半点迟疑,曹晋猛的拔出腰间的匕首,朝著对方的脖子摸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加上这样的偷袭技巧,曹晋认为对方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燕將军的確被突如其来的偷袭嚇了一跳,但他可是先皇亲封的將军,身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曹晋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他凭藉著本能往一侧躲闪並抬手格挡,还没等他看清那寒光一抹,他的手臂便被划破。 “贼人好胆!”燕將军大怒,顿时明白今日这局就是为他而设。 曹晋没说话,只是一味的发起进攻,凭藉著武器优势,短短几息时间又为对方增添了几处伤口。 但很快燕將军便发起反击,硬抗曹晋一刀后,他抓住了曹晋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猛的朝著手腕处打去。 “啊!” 曹晋惨叫,匕首掉落在地上。 燕將军捡起匕首,慢慢的环顾四周,看著这些人都拿著大刀对准自己,不免发出一声冷笑。 “好好的官不当,要去投靠山贼,你们怕不是疯了?” “你是將军,怎么可能会理解我们!”曹晋额头冷汗直流,咬著牙准备继续上前。 下一刻一股劲风传来,曹晋的身后一个身影闪过,速度很快,直奔著燕將军而去。 “你是……” 燕將军的话还在喉咙里没说完,却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就这样直直的倒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线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你太慢了,耽误时间!”唐小鈺把玩著手里的匕首,总觉得这东西不是很顺手。 曹晋苦笑,看著这姑奶奶不敢吭气,就目前对方表现出来的武力,他是真怕啊! 郡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姑奶奶,这燕將军的项上人头,你还要吗?”曹晋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唐小鈺白了他一眼,对这种所谓的『军功』没有任何兴趣。 但这对於曹晋而言可是他站稳脚跟的好东西,当即嬉皮笑脸的说道:“那你不要我就笑纳了,日后大家一起共事,我请你喝酒!” 当日午后,紧闭了近两个月的广武城城门,在沉重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首先出来的是一队丟盔弃甲的守城士兵,他们默默地走到两边,垂手而立。 接著,是郡丞,他双手托著郡守官印和户籍册,身后跟著一群神色复杂的郡府属官。 隨后便是有些神气的曹晋,提著燕將军的人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提前接到通知的江锦十一早就带著人马在此等候,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傲慢姿態。 他环顾四周,语气平和:“诸位深明大义,使一城百姓免於战火,此乃功德,我阳光寨必不负所托。 城內秩序,还需郡丞及诸位暂时维持,协助我方接管。所有降卒,愿留者经过整编可入我阳光寨,愿去者发给路费归乡。” 第223章 魏熙康去广武 至此,广武郡全部尽数落於阳光寨之手。 而此刻的魏熙康,正艰难的走在官道上,身后跟隨的士兵们和副將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距离魏熙康从前线出来借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他跑遍了除却广武郡和安北郡之外的四郡。 由於他的身份摆在这,所到之处郡守们都十分热情的欢迎,当然这样的热情究竟是表面还是真心他並不在乎。 他此行的目的是借粮,只是当他说出口的时候,场面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凛川郡郡守最为夸张,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拉著魏熙康的手上街去,表示百姓都没有吃的,现在大伙儿日子都不好过。 言下之意就是,没粮了,我也没办法! 魏熙康无奈,他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现在城外不乏有啃食树皮和吃观音土的百姓,可见形势真的不容乐观。 在这里借不到魏熙康也没放弃,带著人马继续赶往其他郡,但朔方郡的郡守更是反其道而行之。 朝著魏熙康討要朝廷的俸禄和军餉,並表示自己很不容易,这么久没发军餉,底下士兵们已经很有意见了。 这话魏熙康更是不敢接,他哪有钱发军餉和俸禄? 之后的两个郡守也是一样,反正无非就是哭穷那一套,甚至用野菜来招呼魏熙康,表明自己没贪墨钱粮。 对於他们是否表里不一,魏熙康也无心去追究了,毕竟他没时间去调查,前线还在等粮下锅呢! 只是如今跑遍了四郡也没借到粮食,令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殿下,还有广武郡没去呢!”副將小心翼翼的朝著魏熙康拱手。 魏熙康坐在马背上,听到广武郡三字才逐渐回过神来。 “广武郡吗?” 他们这段时间里自然也听说了阳光寨战胜一万郡兵的事情,甚至还得知了阳光寨围堵广武城的事。 只是…… 阳光寨真的就会有粮食吗? 朝廷下令限制,粮食压根运不过关松岭,阳光寨自己怕是都举步艰难啊! “不去了,其他郡里都没粮食,广武郡应当也不好过!”魏熙康摇摇头,从不轻易將情绪掛在脸上的他,此刻却有著深深的疲惫和失落。 副將还想在挣扎一下,咬著牙继续说道:“殿下,一路上我们都听说了,阳光寨还在售卖那些平价粮食,或许他们有办法呢?” 之前副將是去看过阳光寨的发展的,所以对於对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魏熙康听到这话没有及时回应,而是在思考著其中的可行性。 现在前线耽误不得,自己这么空手回去肯定不行,最起码也要让士兵们看见希望才是。 否则军心动摇,不用匈奴动手,自己这边就先乱起来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太子殿下的脸面连一些粮食都无法借到,如今真是势比人强了! “也罢!横竖都要路过的,去看看吧!”魏熙康下定决心,不过在他自己看来,借粮之事多半不能成,去了也就是和江大当家敘敘旧。 “好嘞!” 副將开心的回应一声,欣喜之色浮於面上。 魏熙康见到对方的表现哑然失笑:“你这么开心干嘛?” “我认识个兄弟在阳光寨里,说不定能帮我们说上话呢!”副將所说当然是江泽,之前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 “是吗?那就看你的了!” 魏熙康笑了笑,没说出自己曾经在阳光寨待过的经歷。 很快队伍便来到了盘江城,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现在阳光寨的大部队都在广武城四周。 由於信息传播很慢,其他城池守城的山贼还不知道此刻广武城已经被拿下,魏熙康一行人当然也不知。 又花了一天时间赶路,魏熙康才终於来到了广武城。 “想不到江大当家这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广武城拿下了!”魏熙康看著广武城的城墙颇为感慨,他一早才刚刚得到消息。 这个消息让他也不知道是该开心呢还是该难过,一方面是欣赏大当家的有勇有谋,另一方面则是对大乾军队的深深质疑,真的这么不堪一击吗? 带著复杂的想法,魏熙康来到城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城门口的山贼將其全部拦下,甚至在第一时间亮出了武器。 因为魏熙康一行人都拿著武器穿著甲冑,一看就是正规军! 对於这一幕大伙儿都不意外,毕竟他们每过一个城池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足以见到阳光寨的纪律性。 “我有事找你们大当家!麻烦这位兄弟通报一声!”魏熙康说话很客气,看著一脸严肃的山贼,甚至有些怀念当初在阳光寨的日子。 “你是谁?找我们大当家干啥?” 山贼可没这么好糊弄,隨便来个人说要找大当家,我就去给你通报了? “你就说是曾经连环山上的教书先生,江大当家定会见我的!”魏熙康其实很想再说一句,你这人看著挺面生,怕是新来的吧! 阳光寨起於连环山,这一点山寨內的兄弟基本上都知道,就是后来者也曾经听闻这段歷史。 所以当魏熙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前的山贼犹豫了。 “那……那你在此等等,我去给你通报一下!” “好!” 魏熙康不知道为何,来到广武郡之后,看到百姓脸上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就会让他短暂的忘却那些烦恼。 比如边境战事,百姓苦楚甚至是京城往事! 来往的百姓根本没时间去搭理魏熙康一行人,大伙儿都急急忙忙的,好像日子过得很充实。 经过山贼的层层上报,消息终於是来到了江锦十的耳中。 “大当家!城外来了一小队,都穿戴甲冑,说要找你!” “谁啊?”江锦十头也没抬,继续和李新月计算著每月的收支。 “说是什么曾经连环山的教书先生!” “誒!老魏?”江锦十抬起头,和李新月对视了一眼。 李新月狐疑:“他怎么回来了?前线战事了结了?” 江锦十摇摇头:“估计不是,王猴在安北郡派人守著呢!暂时没收到消息!” 第224章 太子开口借粮 “请对方进来!” “是!” 副將跟隨著魏熙康走进广武城,他也是方才听魏熙康说什么教书先生,才知道原来魏熙康曾经和对方有过这么一段渊源。 不等魏熙康走到郡府內,江锦十便出门亲自迎接。 “老魏,真是稀客啊!” “江大当家,別来无恙!”魏熙康呼出一口气,看到江锦十后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江锦十上前笑道:“走走走!我们进屋说!” “叨嘮当家的了!”魏熙康此刻倒是没有江锦十的大方,反而有些扭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借粮这事有些说不出口。 “说这些干嘛?老魏你和这些兄弟都吃了吗?”江锦十走在前面带路,还不忘招呼副將及其手下。 魏熙康脸红的回应:“还没呢!” 他们一路上风尘僕僕,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些隨身的乾粮,在外面晃悠这么多天早就吃完了。 要不是去每个郡的时候都能补充一些,他们都得靠打猎为生。 “既然没吃那就別客气,我让后勤做点来!”江锦十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士兵们听到这话毫无感觉,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郡守都是这副模样,一开始还以为能吃点好东西,结果端上来的不是野菜就是粥。 唯独副將悄悄咽了咽口水,他可是吃过阳光寨饭菜的人,那味道真是没得说啊! 隨著大伙儿入座,江锦十也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魏,你不是去前线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前线无事,来后方逛逛!” 魏熙康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出来借粮的事情,关键是还没借到。 副將在一旁疯狂的递眼色,就差亲自说出口了。 魏熙康把脸转到一边,无视了副將的眼光。 这一场景落在江锦十眼里,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人定是有事瞒著他。 只有李新月看出了苗头,悄悄朝著江锦十说道:“他们这动静,应该是来借钱或者借粮的!” “你怎么知道?”江锦十好奇。 “我前世那些亲戚来借钱,就是这动静!”李新月在这方面经验很丰富。 江锦十茅塞顿开:“怪不得我看不出来呢!都没人开口跟我借过钱!” “你就学吧!”李新月的眼睛笑得像月牙一般。 两人就这么说著悄悄话,魏熙康和副將也不说话,场面一时间有些冷场。 最后还是副將站起身子,硬著头皮和江锦十套近乎:“江大当家,我们之前见过一面,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记得!青城城门口对吗?”江锦十立刻回应,他虽然没有曹晋那对人像过目不忘的本领,但记性还算不错。 “没错!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副將口直心快,立刻就准备商议借粮之事,却被魏熙康伸手打断。 “还是我来说吧!”魏熙康深深吸了一口气:“江大当家,不知是否方便匀我些粮草?” 江锦十想不到还真让李新月说对了,这人就是来借钱粮的。 “不知,老魏你需要多少?”江锦十试探性的问道。 魏熙康苦笑著回应:“有多少要多少……” 李新月和江锦十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水应当是好了,我去给你们泡茶来!”李新月起身离开。 江锦十这才问道:“老魏,这是什么情况,你总得跟我说一说吧!” 魏熙康理了理思绪,才將前线的事情一一说出,並且也说明了自己去其他郡並没有借到粮食。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前线决不能失! “这样啊……” 江锦十听完之后並没有著急回答,反而是用手指轻轻的叩著案桌,似乎在思考借还是不借。 副將总觉得江锦十叩的不是案桌,而是他的心,一直隨著这个频率上上下下的。 “其实……江大当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魏熙康无奈,他其实思考得更多。 站在魏熙康的角度去看待阳光寨,现在百姓之所以还能吃饱饭,完全是因为阳光寨將搜刮而来的粮食全部都贡献给了百姓。 但这粮食的数目肯定是有限的,若是將其借给了镇北军,那整个广武郡的百姓都得饿肚子。 可若是借不到粮食,镇北军们…… 不管如何抉择,魏熙康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所以不论江锦十借还是不借,他都只能坦然的接受这个结果。 “实不相瞒,我刚拿下广武城一天时间,现在城里忙得不可开交,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余粮,不妨给我些时间!”江锦十没直接答应,当然也没拒绝,他需要和李新月商议一下。 “好!谢过江大当家了!”副將站起身,朝著江锦十鞠了一躬。 隨后江锦十和魏熙康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並安排了他们的吃住,双方这才分开。 士兵们也没想到这个什么山寨居然比那些郡守还大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一群人吃完了就站在路边,看著忙碌的山贼们和喜气洋洋的百姓们,他们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一切都像是活在梦里一般。 等旁人都散去了,江锦十才和李新月聚在一起商议。 “这事怎么说?”李新月隨手掏出一瓶肥宅快乐水递给江锦十。 江锦十接过,忧心忡忡的说道:“难搞啊!前线暂时还不能垮!” “是啊!我们刚有些气色,前线垮了就全毁了!”李新月自然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可是这粮不好借啊!所有郡都没粮食,就我广武郡有,还有多余的借给他们,你猜猜他们会怎么想?” 这就是江锦十最担心的地方,借粮食给镇北军之后,要是对方真缓过来了,第一刀就得砍阳光寨。 因为对方可不仅仅只是要战胜匈奴,还想打回京城重新登基。 这些没有足够的后勤是做不到的,那么唯一能拿出粮食来的广武郡,就会成为镇北军的首要目標。 那时就算你跟他说广武郡没粮食他都不会相信,他只会亲自打开你的粮仓。 第225章 借粮支援前线 之所以魏熙康一直容忍著阳光寨蹦躂,一方面是阳光寨没有胡乱的烧杀抢掠,另一方面是阳光寨的所作所为深得民心。 魏熙康只觉得江锦十有才干,日后会是管理城池的一把好手。 说直白一点,他始终把江锦十看做是『臣子』,和广武郡郡守之间的斗爭也只是表明了江锦十更有能力。 他並不在乎江锦十山贼的身份,等他重新上位了,隨便一个藉口便能提携对方。 江锦十心里也很明白,对方那时势弱,绝口不提玉璽的事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怕自己保不住玉璽,还不如留在江锦十这里,因为没人会怀疑一个山贼身上有玉璽。 第二就是,他始终认为江锦十有一天会加入他的阵营,为他做事。 当然,魏熙康也不是全然相信江锦十,否则怎么会留下严五在江锦十身边。 李新月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不如不借了!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我可从来不做!” 与其等之后魏熙康带著人马来接管阳光寨,倒不如什么都不留给对方。 甚至李新月还有个更极端的想法,那就是什么都不管了,让广武郡重新变成一个烂摊子,等著看魏熙康怎么收拾。 “我俩好说,可这么多兄弟总不能丟下不管吧?”江锦十揉了揉脑袋,心里那个埋藏了很久的想法逐渐开始萌芽。 “那你怎么想的?”李新月看向江锦十。 江锦十久久没说话,李新月也没催促,就这么等著回应。 “不如……”江锦十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不如这样,借只够他们吃半月的粮给他们!” 李新月直起了身子:“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拦著匈奴,为我们先爭取一些时间!”江锦十始终觉得自己发展的太慢,导致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畏手畏脚。 “然后呢?”李新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江锦十亲自说出口。 “然后我会把兄弟们召集起来,试探一下他们的想法!” 让江锦十趋於人下那是不可能的,所谓伴君如伴虎,把阳光寨双手奉上之后,他对於魏熙康而言就没什么价值了。 甚至江锦十和李新月还得夹著尾巴做人,一个不注意满门抄斩的大刀就会挥向两人。 与其这样,那不如自己做主!! “好!听你的!”李新月重重的点点头,又继续补充道:“后勤方面你永远不用担心,我在!!” “消耗会很大的!”江锦十看著李新月笑道。 李新月自信的仰起头:“瞧不起我赚钱的能力?还是那句话,麻烦上点压力谢谢!” “你的投资不会失败的!” “我相信我的眼光!”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江锦十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在夜晚时找到了魏熙康,並表示自己能提供一万五千石粮食。 换算下来就是一百五十万斤粮食,十万士兵要吃半月的话,也就是说每人每天只能吃一斤粮食。 这个数量是江锦十经过计算的,士兵们根本不可能吃饱! 要知道战时和平常可不一样,一斤粮食平日里或许还勉勉强强,但打起仗来不可能只吃这么一点。 但魏熙康听到有一万五千石粮食时都已经很惊讶了,“江……江大当家,当真?” 江锦十自然不可能表现出一副財大气粗的样子,反而一脸苦涩的说道:“前线將士们要紧!就是要苦了百姓了!” 闻言魏熙康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当即拍著胸脯表示:“只要將士们能吃饱,就能將匈奴赶走,那时我一定让百姓们恢復正常生活!” “嗯!我相信你和镇北王!”江锦十一副期待的模样。 副將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乐开了花,搓著手询问道:“江大当家,粮食在哪呢?你也別怪我心急,前线的兄弟们真是等不了了!” “誒!我理解,现在正在装车呢!不如我们去看看?” “好好好!这样最好了!”副將满脸开心,想不到在阳光寨这里还真借到粮食了。 怪不得大將军和殿下都护著阳光寨呢!比那些郡守强多了! 魏熙康和江锦十走在一起,忍不住说道:“等逼退匈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江大当家莫要忧心!” “哎!即使打败了匈奴,粮食也拉不进北疆啊!”江锦十故意將话题引到这上面。 魏熙康眯起眼冷哼一声:“江大当家,等匈奴事了,我便带兵下中原,必定恢復我大乾往日风采!” 站在魏熙康的角度,这样的思维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位明主,但站在江锦十的角度来说。 这是你魏家的大乾,不是我的…… “如此!自然是最好了!”江锦十点点头,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待那时,江大当家可一定要陪我去京城啊!” 魏熙康往日里可不会这般將所想隨意告知他人,但处处碰壁的他在江锦十这里借到了粮食,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吐露心声。 而且这也是朝著江锦十拋出招揽枝的意思,就差没有明说让江锦十进京做官了! “好啊!我连广武郡都还没出过,能去京城定然好极了!”江锦十咧著个大牙直乐,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副將在一旁没说话,看著江锦十却是满脸羡慕。 能被太子殿下提前看重,往后等太子殿下重振朝纲,江锦十至少也是个二品。 不过他也不差,只要一直跟著镇北王和殿下,將军就是他最低的头衔。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的站在粮仓外看著山贼们搬运粮草,魏熙康被憋得太久了,现在有机会吐露『心声』,自然是不吐不快。 江锦十看来对方这就是在给自己画大饼,反正横竖就是很看好他很欣赏他,日后陪他进京之类的话。 等粮仓里的粮食仅仅剩下一个小角落,这才凑够了一万五千石。 “现在也晚了,明早再走吧!”江锦十一脸肉疼的看著那一车车粮食。 魏熙康和副將对视了一眼,立刻回应道:“不了,將士们都等著粮食呢!我们早点出发早点到!” 第226章 抵御匈奴要紧 本来是准备睡一觉再出发的,可看到江锦十一脸心疼,他们还是马上走吧! 没別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怕江锦十反悔! 广武城此刻城门大开,江锦十一路將其护送至城门口。 魏熙康看著江锦十满脸欣赏,“江大当家,你这次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抵御匈奴要紧,只希望前线战事顺利!”江锦十语气很平淡,火把照不清他的面容。 “放心吧!这次回去之后我便劝说王叔攻打匈奴!”魏熙康攥紧拳头,已然下定决心。 他虽主动放弃了督军之权,但事已至此他不能再坐视不理,必须儘快歼灭匈奴,將关松岭打出一个口子。 只要他能起势,那些勛贵就能看到他身上的价值,到时候再坐下来谈判,北疆百姓的粮食问题便能解决了。 士族现在已经和他的二弟牢牢绑在了一起,所以这些勛贵必然会遭到打压,那么他们就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值得投资的对象,对於这一点魏熙康很有把握。 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自己没有一点起色,他们也不想为此得罪当今皇上。 所以要想获得他们的支持,还得自身够硬,有和魏熙元掰手腕的能力才行。 江锦十並不知道魏熙康心中所想,只是看著他们逐渐远去,任由入冬的风拍打他的脸颊。 “大当家!天冷了,多穿些吧!”黄炎在一旁小心的提醒。 “不碍事!关城门吧!”江锦十转头,黄炎举著的火把照耀了他的面孔,清晰而坚毅。 回到郡府內,烛火点亮了整座宅子却安静得出奇,显然是还在静待他的到来。 厅內,阳光寨的所有骨干全部在此,他们都没有说话,一直在等待江锦十。 虽然大伙儿心里都有疑惑,不知道大哥让王猴把大家聚集起来干嘛,但却没有一人有怨言,哪怕已经等候了许久。 他们心里都有预感,今晚或许会有大事发生,看看在座的各位就知道了。 李新月这个压寨夫人肯定在场,接著是罗枫这个大队长以及下面的一眾中队长,还有唐霖以及冯春生这些文人,甚至萧春秋也在其中。 就连商议时基本不在场的叶悵此刻都在,还有暂时没有升到中队长的王四喜,以及目前定位较为模糊的唐小鈺。 集齐这些人坐在一起,要说没有什么大事大伙儿肯定是不信的。 他们虽然没有攀谈,但都在心里暗暗思考著江锦十此举的用意。 只有比较敏锐的少部分人察觉到了异常,大哥的家底基本上都在这了,却少了一个人,严五! 小虎都在,严五却不在,这不得不让罗枫多想了些。 很快江锦十便推开门,吸引了大伙儿的目光。 “让大伙儿久等了!”江锦十挺直了身板,来到首位坐下。 大伙儿都没说话,目光灼灼的看著江锦十,期待著他接下来的发言。 黄炎站在门外,准备关上门把守房门。 “黄炎,你也进来,找个位置坐下!” “噢噢!好!”黄炎大喜,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坐在屋內,那是不是代表大哥已经认可自己了?! 黄炎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挨著萧春秋坐下,还礼貌的笑了笑。 江锦十整理好了思绪,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把大伙儿都叫来,是有件事想和你们商议!” “害!大哥你有事就直接吩咐就是,用不著商议,指哪打哪!” 张红红憋了很久了,要不是唐霖一直暗示她別说话,她早就忍不住到处打听情况了。 江锦十轻笑,“这事可不一样,得你们自己点头才是!” “什么事啊?这么隆重!”江泽满脸好奇。 江锦十双手交叉,身子微前倾,“我打算……” “立旗!” 要知道他们阳光寨可一直都是顶著山贼的名头,算不上正儿八经的造反。 山贼的出现可以是朝堂动乱或者天灾人祸之下不得已的举动,並不是有异心的体现。 从古至今山贼被招安的例子並不少,但摇旗造反可就是实打实的诛九族罪名。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锦十说要兄弟们自己做决定,他做了这个决定,是去是留就看大伙儿自己的选择了。 “立旗?什么玩意?”张红红挠头,眼里有著清澈的愚昧。 唐霖一把抓住张红红的手,示意她別乱说话。 再环顾四周,不少人都面色凝重,显然是明白江锦十话里的意思。 不过像小虎或者黄炎等人,依旧还是没能明白其中的寓意。 罗枫没有任何犹豫,满脸兴奋站起身来表態:“大哥,早该如此了。” “大哥,我听你的!” 江泽也是亢奋不已,身侧的手因为情绪过於激动而微微颤抖! 黄炎见状虽然不明白情况,也是站起身子大喊:“我听大哥的!” “俺也一样!”小虎不明白大哥叫自己来的用意,但大哥不会害他。 见其他人也想爭先恐后的表態,江锦十严肃的抬手示意大伙儿安静。 “我来具体的说一说吧!这旗可不是这么好立的,你们现在虽然是阳光寨的山贼,但都是迫於局势的无奈之举。 若是大乾缓过劲来,你们依旧是普通百姓,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一旦立了旗…… 那可就没退路了!” 江锦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少人家里都有家眷,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朝廷不会放任不管的! 兄弟们若是选择离开,我江锦十绝无二话! 所以…… 深思!!!”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江锦十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或许只有身旁的李新月能察觉到他似乎也没那么平静。 罗枫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手指轻轻整理著衣角的褶皱,隨后猛的朝江锦十单膝下跪。 “我罗枫,九族早就没了!愿誓死追隨大哥!” 江锦十神色复杂的看向罗枫,这个第一个加入阳光寨的汉子,总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边,不论前方是如何险峻…… 罗枫低头拱手继续说道:“朝廷只顾党爭,却不知百姓疾苦,若无大哥相救,我罗枫不过一堆黄土,今大哥有志,我定相助!” 第227章 很喜欢阳光寨 “你……”江锦十上前搀扶罗枫,“何必如此?” “我罗枫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只要大哥需要我,隨时待命!”罗枫执著的没起身。 一旁的江泽站起身说道:“罗队长这是点谁呢?难道我江泽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说罢也是单膝下跪,灼灼的目光聚焦在江锦十身上:“我本就是大哥亲族,九族里当有我一个!横竖都是死,我江泽愿死在为北疆百姓博一个安康的路上!” “你可还有娘亲和奶奶要照顾,不可意气用事!”江锦十转过身去劝诫江泽。 江泽却是义正言辞的回应:“若无大哥大嫂救济,我江泽的娘亲和奶奶怕是早就饿死了!娘打我小的时候就告诉我,人不可无情无义!” “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江泽也愿和大哥一同前往!” 江锦十看著江泽满眼都是欣赏,这个从大江村出来的孩子,往往比其他人更加努力。 上次盘江城外,柳学成绑了亲族来以此要挟,事后他本来是安排王猴去做那事的,没想到江泽的思维如此敏锐,竟抢在了前面动手。 张红红急急忙忙的单膝跪下,身侧的唐霖也是同样如此。 “我说不来他们那种漂亮话,反正我张红红的命是大哥你救的,还让我有机会报仇,这条命大哥你隨便用!” 唐霖苦於不能说话,正准备打手语,一旁的张红红就连忙说道:“唐霖也是!” 唐小鈺站在唐霖的身后单膝跪下,轻柔的声音却无比坚决。 “若无大哥相救,我不仅落入风尘被糟蹋,还无法为爹娘报仇雪恨,兄长之命更是被大哥保下。如此多的情谊,小女子虽力薄,也愿尽一份力!” 江锦十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身旁扑通一声就响起,转头一看是小虎这憨货,此刻正双膝著地。 “俺不知道,大哥你说过要俺一直跟著你的,不能丟下俺!” 江锦十忍不住上前搀扶,“你这憨货,双膝跪地只能跪天地和爹娘,还不快起来!” “俺不,大哥比俺爹娘对我还好哩!”小虎见大伙儿都没起来,他也不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之前眾人说的什么,但害怕大哥喊自己离开,便跟著一起跪下。 江锦十一直都把小虎当成一个弟弟看待,这个虎头虎脑的弟弟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脑袋里甚至是一根筋,却对他言听计从。 王猴可是从来没犹豫过,一直在等待自己发言的机会,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这才跪下说道: “我王猴连自己的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生来与其说是一只猴子,倒不如说是一只老鼠!从人人喊打到如今的地位,都是大哥给我的,我愿为大哥扫除一切障碍!” 最后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就放心的交给他吧! 就像之前,他一个管理情报和刺杀的队长,跑去找江锦十的亲族,难道是为了救他们吗? “你一直都很让我放心!”江锦十没再劝说,来到王猴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一个市井小偷到现在管理复杂的情报网,这中间遇到的问题王猴可从未让江锦十操心过,他一直在努力,即使他出身卑微! 王四喜涨红著脸,跟在王猴身后跪下:“大哥,一直以来,辜负你的期望了!但往后我会一直跟隨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江锦十的目光转向王四喜,这个加入阳光寨较早的『老人』,他或许因为一时的成就有些鬆懈,但却从无二心。 上次在城门口遇见,两人还寒暄了一阵,事后江锦十有暗暗关注过对方。 王四喜是真的有了改变,每日的训练极为刻苦,基本已经完全融合了『尉迟恭』的武將之魂。 “你想好了?” “当为大哥开路!” 聂风云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想著应该到自己了才走出来跪下。 “我聂风云,生来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既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喊你一声大哥,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大哥!” “不后悔?” “绿林好汉,没有后悔一说!” 邪蝎子一直没动静,就是等著这些『老人』表態,毕竟得有个先后顺序嘛! 甚至他还不忘调侃道:“终於等你们说完了,全是『前辈』这我也不敢吭气啊!” 这一下缓解了不少现场严肃的氛围,紧跟著邪蝎子便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著,一边缓缓的开口。 “我爹是山贼,我也是山贼!这也算是一种传承了!但他一开始只是一个农家汉子,我时常就想啊!我爹为什么要落草为寇呢?” 邪蝎子抬起头看向了四周的各位,用力挤出一个苦笑说道:“等我长大了才明白,活得下去的话…… 谁当山贼啊?” 话音一落,邪蝎子学著大伙儿的样子单膝跪下:“我白廷本绿林亡命徒,幸蒙大哥不以鄙贱,收录麾下,赐我衣食,授我生路。此恩同再造,白某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今,我白廷!对天誓,吾之性命即大哥之性命!刀山火海,但凭驱策!箭雨枪林,誓不回顾!若遇强敌,吾愿为大哥前驱!倘有险阻,甘替大哥受刃!” “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肃然起敬! 江锦十更是头皮发麻,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对这种誓言可是极其看重的,而邪蝎子追隨他的时间说不上长短,却如此的忠心,属实让他意外。 “你……”江锦十开了口却不知该如何说,憋了半天后说了一句:“你叫白廷?” “嗯!我爹叫白长生,落草为寇后改名白额虎!”说到这里邪蝎子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年少不懂事,想著这样的外號好听,便对外自称邪蝎子。” 黄炎早就等不及了,眼看邪蝎子说得差不多,便准备自表忠心,只是刚站起身,便看到叶悵站了起来,只能默默的坐下。 “我叶悵也没有九族,大仇得报后也没地方去,我很喜欢待在阳光寨,就不走了吧!” 第228章 这次真该我了 “你……开心就好!”江锦十本想安慰一下这个话少的汉子,却不知道该如何出言。 黄炎见状再次站起身,却被身旁的萧春秋挡住了,又平静的坐下。 萧春秋没学著前面的人单膝下跪,却朝著江锦十行了一个文人大礼,作揖拱手道。 “我萧春秋自矜有些才华,在大当家面前却如那萤火见皓月,若不嫌弃萧某才疏学浅,萧某也愿助大当家一臂之力。” 萧春秋是个聪明人,从他加入阳光寨之后,便一直能看到阳光寨的改变和发展。 他的確喜欢权衡利弊,却並不代表他没有野心,从阳光寨的身上他能看到一种可能性,这是他甘愿如此的原因。 正是因为熟读了圣贤书,萧春秋才能知道如今的大乾已经聚集了那些亡国的特徵。 虽表现还没有那么明显,但若是颓势已成,那时他作为一个小小的县令,在偌大的浪花面前不过一叶孤舟。 既然如此,何不早早的押注江锦十,全心全意辅佐对方。 对於萧春秋而言,这和赌博无异,但阳光寨值得他压上全部身家! 江锦十可没忘记当初给萧春秋融合武將之魂失败了,若是萧春秋表示不加入,那他还就放对方走了。 可偏偏萧春秋如此表態,江锦十不得不用武將之魂再次试探一番。 若是再融合失败,那他也留不得萧春秋,毕竟这事关乎阳光寨上下的性命。 於是江锦十双手搀扶起萧春秋,嘴里还说道:“萧兄不必行此大礼!” 同时心里默默的选择了融合! 【融合成功】 江锦十呼出一口气,这个结果是他最想看到的。 不过因为事出紧急,他只花了十点积分去抽了个最低级的武將之魂,日后有合適的再给对方换吧! 见到大哥就在自己的身前,黄炎噌一下站起来,这次应该没有人打断他了吧?! “咳咳!老夫来说两句吧!” 冯春生坐在椅子上准备起身,这段时间的劳累让他的身体差了许多,若不是有江锦十的百病去褪丸,或许早就臥病在床了。 江锦十见状转身去扶著冯春生,一脸心疼的说道:“冯老头,你就別学他们了,有什么话坐著说就行!” 黄炎见状,也没坐下了,直愣愣的站在墙角! 冯春生也没坚持,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起义反叛,乃大逆不道之举!” 此话一出,单膝跪地的诸位差点忍不住抽刀杀了冯春生,甚至王猴和唐小鈺的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江锦十朝著眾人抬手,示意继续听冯春生发言。 “咳咳!”冯春生难受的咳嗽两声,缓过劲后才继续说道:“但朝廷內乱,当今皇上只顾手足相残,北疆大荒又临匈奴之事全然不顾,视北疆百万军民如草芥。” “幸有大当家仁义,保得一郡安寧,百姓安康!此乃仁德之举!” “今大当家为北疆百姓鸣不平,老朽冯春生,愿为大当家效力,九死不悔!!” 大伙儿都鬆了一口气,但凡方才江锦十不拦著,怕是冯老头后续这些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江锦十也是没想到冯老头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居然会同意这事! 冯春生像是看出了江锦十所想,慢悠悠的说道:“老朽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读书人啊!就是没想到这满腔抱负最后是在山贼窝里实现的!” 黄炎扑通一声跪下:“我可看过了,都没人了昂!这次真该我了。” “我!!不!!走!!” “不走就不走,这么大声干嘛?”王猴转了一下手里的匕首:“再这么大声我就插你嗓子眼!” “喔!”黄炎缩了缩脖子,不敢大喘气。 “行了!大伙儿都起来吧!”江锦十看著这乌泱泱的跪成一圈,心里暖暖的却还是不习惯。 等到大伙儿都坐回位置,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有一种蓬勃的朝气在其中蔓延。 这时冯春生说道:“老朽有一事要说。” “畅所欲言!”江锦十大手一挥,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既然大家有心如此,那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现在的问题很多,都需要一一解决才是!”冯春生管理城池,自然是能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以往也就罢了,如今再不提可不行。 “嗯!冯老你说!”江锦十收起笑容。 “首先便是大当家当初定下的规矩,山贼家眷可免费吃食,起初小打小闹还行,现在人数越来越多,此事不妥!” 冯春生接著说道:“我早在之后的招人中便取消了这一项,但因为之前的人如此,后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趁著目前那些降兵的家眷还未加入,必须有个章程才是。” 江锦十点点头,这事的確是个问题,最开始的时候发不起月钱,又要拉拢大伙儿不断壮大,才定下的这个规矩。 现在看来却是有些不合適了,必须得改! 罗枫思考后说道:“这样肯定不行,但立马改的话,怕下面的兄弟们有意见,得想个好办法才是。” “目前人数不多吧?”江锦十抬头看向冯春生。 冯春生皱著眉回应:“因为我刻意去除这一项的缘故,目前还没有扩散。” “好!那就这样,往后不再给家眷提供免费的餐食,改为提供活计!”江锦十继续说道:“那些活优先朝著兄弟们的家眷提供,根据每个人所会的不同来提供。” “咱们有这么多活给他们做吗?”冯春生很担忧的问道。 “首先,限制年龄!年龄小的都去读书,不提供工作!其次年龄大的也干不了活,这一部分可以排除。所以能满足要求的人数不会有想像中多!” 江锦十甚至可以料想到,按照现在的家庭组成来说,壮年的人若是去找活计,那不如加入阳光寨,月钱还能多些。 然后家里人能满足要求的,去除了老幼之后恐怕也就只有家里的婆娘了。 这一部分人完全可以让他们去做成衣,別忘了纸甲冑的生產和冬季的棉衣都需要人手。 第229章 广积粮高筑墙 做出来的成衣除了发放给下面的山贼穿,也不担心没有销路,这可不是前世每天流水线能生產很多。 这都是一针一线的手工活,速度快不了,如此一来的话,也能形成一个不错的循环。 而且可以採用计件的模式,你们把材料拿回家去做,按照尺寸做好了拿回来给我换钱。 若是你偷懒自然得不到什么银子,勤快那就能多拿不少。 对於勤快的人而言,这赚的可比每日免费吃饭菜多些。 明面上只是换了一个福利待遇,实际上可以为阳光寨节省不少开支,甚至靠著成衣还能赚点?! “此计可行!” 冯春生思考著双眼逐渐发亮,只要活计方面没问题,那这事自然是靠谱的。 “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一次就解决了!”江锦十轻轻敲著桌面。 “还有税收一事!不知该如何?”冯春生此刻有些担忧,在他看来石咸山很难供应得上整个队伍的支出。 虽然有听说新月商会能赚钱,但目前他对其中利润並不清楚。 如果阳光寨无法支撑,那必然会重税,百姓依旧会遭受苦难,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税收的话……”江锦十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今年就算了,明年再收吧!” 冯春生双眼一亮,“那收多少呢?” “这个我们之后再协商,我的想法是重商税轻农税!”江锦十自然知道重农税会压垮百姓们,所以在这方面並不会犯错误,只是具体的数额还得协商。 “好!如此老朽也就放心了!”冯春生连连点头,双眼有些通红。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不知大当家旗號可是定下了?” 之前说的东西队长们插不上话,这个他们可是了解的,连连说出自己的想法。 罗枫朝著江锦十拱手:“大哥姓江,这旗號自然是『江』了!” “不妥不妥,依我看,『阳』字倒是不错!”邪蝎子显然也有自己的见解。 “不如叫『光』吧!阳光寨的光,我相信光!”黄炎举著手,在江锦十眼里活像个小学生。 冯春生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依老朽之见,不如叫做『坤』!大乾朝建立之际,就以此来暗示百姓此乃天意!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以坤为旗號,寓意厚德裁物!” “你字多,我听你的!”张红红朝著冯春生竖起大拇指。 萧春秋笑著摇摇头:“没看大哥一脸笑吗?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哈哈哈!”江锦十大笑:“没错!我早就想好了!” “什么旗號?”大伙儿都很激动,要知道这可是旗號,说不定在座的各位都有机会名留青史呢! “明!” “嘶!这『明』字……可有什么寓意?” 冯春生不断抚著自己的山羊鬍,正在思考其中的含义。 “阳光寨就是『日』,新月商会就是『月』,合在一起就是『明』!” 江锦十看了看身旁的李新月,对於这一点他这可是早就想好了,而不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此外,日、月皆为至阳至火之物,象徵我们明军的出现是顺应天道!也有寓意政治清明的意思在里面!” “更是要向百姓们传达一个信息,光明必將战胜黑暗!” 这一部分思想和用意,江锦十就是完全照搬前世的明朝了。 显然李新月了解情况,默契的和江锦十对视一眼。 “广积粮?” “高筑墙!”江锦十成功和李新月对上暗號! 至於最后一句两人都没说,心里却很清楚。 “可!这旗號还真不错呢!”冯春生细细品味后连连点头,比自己的『坤』可是好多了。 江锦十其实很想吐槽,要是真用『坤』字做旗號,那不就成了一帮『坤军』了,这听起来就不正经! “好!日后咱们可是有旗號的人了,得赶紧做些旗帜出来,好插在城头上!”聂风云光想想就觉得威风。 “不可!”江锦十立刻出言,隨后解释道:“如今我们势弱,此事不可声张!必须等到一个合適的时机!” 罗枫点头应和,“我也是这样想的,暂时人马都不够!还不是四面树敌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適的时机?”聂风云挠头,总感觉为啥大家都是人,他们的脑袋就比自己的好用。 江锦十虚著眼,“等前线战事的消息!暂时我们就加速发展,把人手都招够了,之后要打一场硬仗!” 大伙儿对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 在他们看来,自己要打的肯定是大乾的镇北军,这的確是一场硬仗。 只有江锦十心里清楚,他要打的是匈奴! 天气越来越冷,匈奴只会越发疯狂,镇北军粮草不足,想要抵挡发疯的匈奴怕是不够的,更別提魏熙康还说要主动出击了。 若是前线大败,匈奴直奔北疆腹地,那才是北疆百姓最黑暗的时刻。 在这个时刻,江锦十带著明军挺身而出,那明军就不是人人唾弃的山贼,而是顺应时代而生的救世主,是天选之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北疆百姓心向明军! “好!天一亮我就去安排,若是將参军的年龄限制放宽些,定能招到更多的人手。”冯春生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招人。 “暂时有多少人手?”江锦十其实通过系统內可以看到,但还是象徵性的问了问。 毕竟他目前的系统任务可是要求占据一郡之地,还要招五万人。 一郡之地已经有了,就是五万人还差了些! 对於江锦十的问题,冯春生甚至不用去翻册子,立刻回应道:“广武城降军一万,目前还未登记完成,盘江城外降军三千五,以尽数入册。 还有,加上盘江城一起的三个中型城池,降军一万,以及明军六千,加上这半月招到的三千五百人,合计三万三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江锦十很明显的皱了皱眉头:“我看目前每天前来加入的人数还不少,凑齐五万人应该没问题吧?” 冯春生肯定的点点头:“没问题,但要再多也不可能了!若不是咱们阳光寨口碑不错,军餉不少的情况,就这数都凑不出来!” “正常!那些降军不就是衝著这才来的吗?” 第230章 穷其一生所求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阳光寨不积累口碑,也不会在广武郡內有这般的號召力。 此刻夜已深,江锦十见事情进展得差不多了,便朝著大伙儿说道: “既然如此,大伙儿都去休息吧!未来这段时间事情可多了!” “放心吧大哥!肯定不会乱来的,我们心里都有谱的!”罗枫还是一脸兴奋。 其实不光是他,大伙儿基本上都一样,毫无半点困意。 江锦十无奈:“给我们的时间不充裕,只有半月!” 叶悵听后却是皱起眉头,“这么点时间,要练出精兵来不太可能!” “你说错了,是根本不可能!”江锦十可没指望这么点时间就能让五万明军比肩镇北军,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些降兵的纪律也不算差,加上我们目前的人手,至少有七成的老兵,把新兵打散进去,很快就能熟悉了。”罗枫对这事早有想法。 “可以!就这样去办吧!”江锦十点头,隨后才下令大伙儿回去休息。 冯春生和王猴刻意留在了最后,江锦十察觉到两人似乎有话要说。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后,冯春生才拱手说道:“大当家,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黑石头我找著了!” 事实上现在已经定下了旗號,对江锦十的称呼应该更改一下,但冯春生还是下意识的称其大当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当然江锦十对这种小事也不会在乎,听到“煤”有了消息他可是无比的开心。 “在哪呢?” “就在广武郡內,靠近黄泥城的位置,但老朽有一事不知!”冯春生很疑惑,“这黑石头也被称之为毒石,是无用之物,大当家找他作甚?” “当然是用来取暖啊!有了它咱们广武郡的百姓便可以过个暖和的冬季了!”江锦十面带喜色,今天真是好消息不断。 冯春生听后却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说道:“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那黑石头的確能烧,但有毒啊!会死人的大当家!” 要知道一开始黑石头被发现能烧火取暖,不少百姓都將其带回家替代柴火。 可无一例外,基本都死了! 隨后黑石头便被百姓称为不详之石,没人愿意去触碰,生怕沾染上不详。 只是总有贫苦的百姓抵御不住寒冷,被迫將黑石头捡回家中,后来才发现捡黑石头没事,但烧却不行。 这也才发现了黑石头有毒的秘密,对於大伙儿而言这也就成了无用之物。 烧了就中毒,不烧的话这石头还真没什么作用。 江锦十闻言却是神秘一笑:“我有办法祛除『黑石头』里的毒,让它变成取暖的好东西!” “果真?” 冯春生有些不可置信,可一想到那毒盐石都能让大当家变成精盐,或许真有办法呢? “当然!” 江锦十胸有成竹,他只怕没有煤,有了煤剩下的事情可就好办了。 甚至李新月也是两眼放光,站在她的角度,煤矿可是赚大钱的好东西。 “方才你不是还担心没活给百姓做吗?有了这个黑石头山,怕是人手还不够呢?”江锦十已经在思考该如何利用了。 “那我明天就差人去挖一些回来!”冯春生还是很保守,只说了挖一些回来,而不是全面开挖。 他还是想先亲眼看看效果再说,毕竟这事关乎百姓的安危,容不得出错。 江锦十也不强求,这事还得规划一番,就连冯春生这跟著他的人都有质疑,那普通百姓更不可能相信了,所以他必须要亲自演示一番。 逐渐得到大伙儿的信任,这市场才能慢慢的铺开。 李新月也是沉思著该如何利用这煤换取最大利益,毕竟这煤矿又不是只有广武郡內才有。 只要广武郡起了这个头,『黑石头』的秘密便会迅速的传出去,而引起各地大力的开採。 所以李新月想打一个信息差,先收割一波市场再说。 等到这个秘密被公开,必然会引发一场价格战,最后逐渐趋於稳定。 不论怎么做,这都能给他们带来一笔財富。 既然江锦十心里有数,冯春生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思考著管理城池的问题便离开了。 王猴见状才上前说道:“大哥,柳学成那些东西我都找到了!” “喔?有多少银子?”江锦十可是没忘柳学成之前说要花钱买命的事。 “七十万两白银,三万两黄金,还有一些珍宝暂时没法估价!”王猴唏嘘不已,当他打开对方宝库的时候都被闪瞎了眼。 “这么少?”江锦十皱眉,暗嘆这柳学成也不行啊! 王猴愣住:“大……大哥!这还少吗?” 江锦十打趣的回应:“你知道京城或者江南那些和柳学成品级一样的官员,至少有多少家底吗?” “不知道!”王猴摇头,他又没见过,怎么可能想像得到。 “你再去试试,或许不止这么点!”江锦十没细说,但根据他所了解的歷史来说,这一百万两的確不符合柳学成郡守的身份。 虽然也不会太多,毕竟北疆贫苦,比不得那些富饶的地方,可应当不止一百万两白银。 “是!” 王猴转身离开,只是脸色十分的阴沉,想不到柳学成竟敢有所私藏? 他要是不把对方的嘴给撬开,那他还坐在这个位置干嘛? “一百万两倒是也不少了!”李新月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有些困了。 “光给將士们发军餉都够几个月了,不过这些贪官胃口可大著呢!”江锦十站起身:“走吧!歇息歇息!” 冯春生走在冷风中,由於身体原因走得很慢,却是异常的坚定。 他有著满腔抱负,却始终得不到重用,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命运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到了这般年纪才遇到他的伯乐,这是值得高兴的,毕竟穷其一生所求。 也是悲哀的,他或许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看不到天下百姓安康。 回到住所后冯春生没有休息,来到案桌前开始研墨。 思量许久提笔写下大明义军告天下檄文! 第231章 大明义军统帅 天命昭昭,以明伐昏!日月幽而復明,华夏暗而待晓! 今,大明义军,承天道,顺民心,高举“明”字旗! 告諭天下忠义之士:夫“明”者,日月並耀,光耀天地,驱散长夜之意也。今之朝廷,二皇子篡逆,权奸当道,如乌云蔽日,使天下昏暗,北疆尤甚! 其罪昭彰,神人共愤: 一罪,弒君篡位,纲常沦丧! 二皇子为窃玉璽,不惜骨肉相残,致使朝堂崩坏,礼义廉耻荡然无存! 二罪,绝北生路,人神共诛! 北疆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然此国贼,为剷除异己,竟悍然断绝北疆粮草,视我百万军民如草芥,此非人之所为,实乃豺狼之心! 三罪,轻弃北疆,裂土求安! 匈奴犯境,边关告急,朝廷不发一兵一卒,反弃北疆,欲使我北疆膏腴之地,尽陷匈奴铁蹄之下!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暗夜至深,唯“明”可破! 我北疆军民,忠肝义胆,今已无路可退。 退则饿殍,退则胡刀,退则屈死!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故我等创立 “大明义军” ,誓以“明”为號,涤盪奸邪,重开天日! 吾等之志: 一扫朝中奸佞,復朗朗乾坤! 二开天下粮仓,救万万黎庶! 三驱塞外匈奴,固华夏江山! “明”旗所指,光明所向! 凡我大好儿郎,岂忍见山河破碎?岂忍听百姓哀嚎? 大明义军在此立誓: 凡助我义师者,皆为兄弟!凡弃暗投明者,皆享太平!若遇冥顽不化、为虎作倀者,虽远必诛,以祭英魂!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日月为鑑,山河共证! 愿与天下仁人志士,共举义旗! 大明义军统帅——江锦十! 冯春生洋洋洒洒的写完,还不忘仔细观摩一番,见没什么细节可以补充才算作罢。 这东西之后可是要告知天下的,容不得隨意! 若是日后明军真有一番建树,他凭藉这一篇文章,或许也会被记录在史书上也说不定! …… 拿到粮食的魏熙康,终於不再愁眉苦脸,在前线粮食告结的前一刻回来了。 得到消息的镇北王披甲而来,看著一车车的粮食眼眶都有些湿润。 魏熙康见状无比心疼,也知道镇北王操持这这么多人有多不容易了。 “殿下!一路可还安好!”镇北王上前两步,朝著魏熙康请安。 倘若魏熙康再晚回来半天,他都已经准备带兵出城与对方决一死战了。 “王叔,我有事与你商议!”魏熙康一脸严肃。 “殿下请说!”镇北王心里已经隱约猜到了,接下来魏熙康要说些什么。 魏熙康没直接说出城迎战匈奴的事,而是缓缓诉说起了自己去借粮的经歷。 听到这些郡守如此的作態,镇北王满心愧疚,同时又很生气,他们此举和辱殿下有何区別? “殿下……受苦了!” “为了大乾的江山!不苦!”魏熙康平静的摇摇头,接著才说起自己在阳光寨之处借到粮食的事。 镇北王无奈的嘆气,想不到最后是靠著山贼才获得了这些珍贵的粮食。 “所以……王叔……出兵吧!”魏熙康坚定的看著镇北王,“北疆百姓,等不了这么久了!镇北军也等不了这么久了!” 镇北王苦笑:“实话告诉殿下吧!或许你们晚些来,我都带著將士们衝出去了!” 魏熙康双眼一亮:“王叔这是想通了?” 从军事角度而言,守城依旧是最好的选择!可如今不是镇北王想通了,而是形势所逼,镇北王压根没有第二个选择。 “既如此,先让將士们吃饭吧!我们商议商议出兵之事!” 镇北王此刻很庆幸,太子殿下带回了粮草,否则將士们饿著肚子衝锋,岂会有半点胜算。 城墙上士兵们有气无力的站著,对於粮草补给之事尚且不知。 一老兵忍不住抱怨:“我真是饿得受不了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呵呵!少说两句吧!省著点力气杀匈奴吧!”一个中年士兵靠著墙垛,闭目养神! “要军餉没军餉,要粮没粮,你说咱们在这干嘛呢?”老兵显然积怨已久,不停的吐露內心不满。 这次没人再搭理他,但內心又无法做到毫无波动,因为这是实话。 若不是镇北军军纪严明,在场的人或许早就不在这个位置了。 也不仅仅是他,事实上镇北军的士气已经逐渐低迷一段时间了,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依我看,这些高官哪会顾得上我们……”老兵的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城门外出现了状况。 他眯起昏花的老眼,手搭上冰冷的城墙,向远处望去。 草原上,似乎有些晃动的黑点。 “这些匈奴又来了!”中年士兵也看了一眼,隨后就收回目光,並未过多关注。 这段时间內匈奴基本上每天都来,又不攻城,在城门外晃悠一圈就走。 有时候人数上千,有时候又只有百人! 镇北军都习惯了,反正只要自己等人在城里,匈奴也拿著没办法。 老兵也没在意,转过头继续和大伙儿閒聊,主要是吐槽军餉的事。 没说上几句话,便有人来通知开饭,等他们换防之后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眾人都被其吸引,纷纷打听著哪来的粮食! 虽然镇北王一直未曾告知粮草將尽的事,但大伙儿都不是傻子,从一些细节还是能发现问题。 现在一天两顿都是粥,若是粮草充裕哪会如此? 在他们都没注意的身后,匈奴大军正在快速接近,那草原和天际交接处,不断的涌出黑点,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等到守军注意到异常时,最前面的匈奴骑兵已经靠近三里之地。 守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死死盯著那片黑影,那不是以往匈奴的作態,而是一种…… 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態! 而且…… 数量远超往常! “敌——袭——!” 老兵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扭曲变调。 “是匈奴!匈奴大军来了!!擂鼓!快!!” 第232章 匈奴闪击城池 “將军,先吃点东西吧!”亲兵端来饭来到大营,所谓的菜就是一小撮盐豆。 镇北王接过来,没急著吃,和魏熙康看著身前的地图沉思这仗该如何打。 士气低靡,他心知肚明!朝廷的粮餉和冬衣都没动静,关內存粮將尽,只能减粮,这些自然是瞒不过將士们。 即使他有心隔绝这类的消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他手下的这些兵,纪律是靠著多年严苛军法和他的弹压才维持住的,但那点血气,似乎快要被飢饿耗光了。 他亲自坐镇的中大营尚且如此,其余两城的士气怕是更加低迷。 所以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打……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瞬间敲响,取代了方才开饭的铜锣声,也打断了镇北王的思绪。 城下空地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惊得摔了碗,粘稠的粥洒了一地。 更多的人茫然抬头,嘴里还含著未咽下的食物,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选择在守军最为鬆懈、正在进食的正午发动突袭,匈奴掐准了时机! “操!匈奴来了!”不少士兵扔下碗,抄起靠在墙边的长矛就往城梯跑。 “上城!各就各位!快!”镇北王放下碗,来不及和魏熙康过多交流,走出大营主持大局。 校尉、副將们得到命令,也是接连的命令下达,吼声立刻压过了最初的混乱。 没有喧譁,没有哭喊,短短的杂乱过后立刻变得井然有序,长期的纪律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儘管脸上还带著惊恐,儘管很多人肚子还是空的,但士兵们被命令牵引著,丟弃了碗筷,抓起武器,沿著马道狂奔上城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动作迅捷,士气却谈不上高昂,只是本能地执行训练了无数遍的程序。 副將已经扔掉了粥碗,横刀出鞘,站在城头正中:“弓箭手上垛口!长枪手补位!滚木礌石准备!慌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镇北王披甲走上城头,他的亲兵们迅速在他身边组成一个小小的护卫圈。 由於未能第一时间擂鼓,导致匈奴骑兵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镇北军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机。 匈奴並不直接冲城,而是在城下一定距离外开始沿著城墙奔驰,同时弯弓搭箭。 “举盾!”镇北王大喝,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此城万万不可失。 一片片盾牌在墙后举起,组成並不算严密的盾墙。 下一刻,密集的箭矢破空而来,从城下拋射而上。 “哆哆哆哆!” 箭矢钉入盾牌、木柱、墙砖的声音响成一片,间或夹杂著一声闷哼或短促的惨叫,是有箭矢穿过缝隙,射中了守军。 一轮骑射过后,匈奴人的骑兵队伍中分出一支数百人的先锋,扛著简陋的云梯,挥舞著弯刀,嚎叫著直接冲向城墙。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利用守军初遭突袭的混乱,一鼓作气,登城! 不仅如此,其中还有不少匈奴腰掛鉤爪,长长的绳子握在手中,这是准备和云梯同时使用。 “放箭!”镇北王看准时机,挥刀下令。 城头上的箭矢倾泻,射向衝锋的匈奴人。 如此近的距离,弓箭手们的命中率自然不会低,冲在前面的匈奴人连人带马被射倒了不少。 但后面的匈奴人踏著同伴的尸体,毫无惧色地继续前冲。 借著这个空隙,镇北王不断的在匈奴中寻找阿顿拉的身影,却暂时没有发现。 “哐当!” 匈奴人已经衝到了城墙下,一架架云梯架上了墙头,带著倒鉤的梯顶死死扣住墙头。 下面的匈奴皆嘴里咬著刀,开始向上攀爬,动作十分敏捷。 “长枪!滚木!”镇北王的声音依旧稳定,他亲自站在一处云梯密集的地方指挥。 守军的长枪手挺著长枪,朝著攀爬的匈奴人猛刺。 滚木和礌石被合力推下城墙,带著轰隆隆的巨响砸落,將云梯上的匈奴人连梯子一起砸翻下去,城下传来一片悽厉的惨叫。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城墙爭夺战。 这就是匈奴奇袭带来的优势,若是镇北军严阵以待,那匈奴还未冲至城墙前就要折损一部分人,现在却保持著最佳的状態开始攻城。 一个凶悍的匈奴顶著守军的阻击,第一个跃上了城头! 他狂吼著,手中的弯刀划出,將一名正要投下礌石的守军劈翻。 他立足的那一小块区域,守军出现了片刻的退缩。 “把他压下去!”镇北王瞳孔一缩,正要带亲兵上前。 却见一个士兵猛地从侧面扑出,他弃了手里的武器,合身抱住了那匈奴百夫长的腰腹,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一起踉蹌著撞向垛口。 几乎只是在一瞬间,便和那挣扎的匈奴一同从数丈高的城头摔了下去! 这一幕並不是特例,甚至士兵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场景,只是疯狂地扑向那些试图攀上城头的匈奴人。 战斗一时间陷入了胶著,匈奴人仗著突袭的势头不断猛攻。 守军则依靠城墙之利和严明的纪律,寸土不让。 不断有匈奴人攀上城头,掀起小范围的混战,又被守军拼死压下。 城头上,双方士兵的尸体交错叠在一起,甚至已经有些阻碍了守军作战。 镇北王始终在最危险的地段指挥,他的横刀已经砍卷了刃,亲兵也伤亡了近半,却还是没看到阿顿拉的身影。 但他始终不敢放鬆警惕,阿顿拉有著极强的箭术,说不定已经躲在暗处张弓搭箭,正瞄准著他的脑袋。 同时镇北王知道,镇北军的士气已经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和军法撑著! 一旦这口气散了,溃败仅在一瞬间!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鼓舞士气,否则大伙儿连饭都没吃,不可能有体力和匈奴打持久战。 镇北王一刀砍翻身前的匈奴,快步走到高处,用嘶哑但传遍整个城头的声音吼道。 “弟兄们!匈奴想打断我们吃饭!他们怕我们吃饱了有力气宰光他们!给老子顶住!杀退这群狼崽子,今晚老子带你们吃肉!” 第233章 镇北王中毒箭 “吃肉”两个字,在飢饿的士兵听来,比任何空洞的鼓舞都更有力量! 儘管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画饼,但绝境中的人,需要一丝希望。 城墙下,一个看似普通的匈奴士兵,在镇北王站到高处的那一刻发出了狞笑。 “抓到你了!” 隨后手里拉如满月的弓弦在一瞬间放开,箭矢直奔镇北王的头颅而去。 镇北王刚说完话,浑身寒毛瞬间炸起,这是他久经沙场练就的直觉。 几乎没有片刻思考,镇北王便朝著一侧扑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嗤!” 箭矢直直的插入肩头,若是再晚一息,穿透的就是他的脑袋。 镇北王朝著射箭方向看去,正好迎上了阿顿拉凶狠的目光。 “將军!”副將大吼,接连砍翻两个匈奴,朝著镇北王的方向而去。 镇北军前有鼓舞,后有將军受伤,终於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吼声,不再是麻木,而是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狠厉。 他们用长枪更狠地捅刺,用刀更猛地劈砍,用最后的气力將滚木礌石砸下去。 匈奴人的攻势,终於显出了疲態!他们的先锋损失惨重,云梯简陋难攀,而守军抵抗的顽强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继续强攻,代价太大。 更重要的是,阿顿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撤退!” 城墙下,传来了匈奴人收兵的牛角號声,低沉而悠长。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又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城下满地的人马尸体和折断的兵器。 城头上,镇北军看著退去的匈奴,没有人欢呼。 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巨大的疲惫和悲伤,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活下来的人拄著兵器,大口喘息著,看著身边倒下的同胞,眼神空洞。 亲兵围上来,想要为镇北王处理伤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镇北王推开他们,喘息著说:“先救重伤的弟兄,清点伤亡……我无事。” 他只是扯了块布条,胡乱將伤口上方紧紧扎住止血。 那伤口的血顏色暗红,但混著血污和尘土,並不显眼。 一种不同於寻常箭伤的、沉甸甸的胀痛感,已经开始在伤口处蔓延开来。 镇北王在亲兵的搀扶下,开始巡视著城墙,战事暂时结束了,但还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他还不能倒下。 他走过每一个士兵身边,拍拍还能动的人的肩膀,检查伤亡,命令还能行动的人加固工事,救治伤员,清点箭矢。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细听之下,也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 “把阵亡弟兄的遗体抬下去,找个避风的地方安置。” “还能动的,帮忙收拾一下!匈奴……可能还会再来。” “这些死马,儘快宰了!答应了要带兄弟们吃肉的!” 当晚,在摇曳的火把下,大夫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剜出箭簇。 箭簇是三棱带倒刺的,上面似乎沾著一些暗绿色、散发著若有若无腥臭的污垢。 “將军,这箭……怕是不乾净。”大夫的声音带著恐惧。 镇北王靠在椅背上,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感到一阵阵发冷,以为是脱力所致。 “边关征战,哪支箭是乾净的?敷上药,包扎好便是。” 但一侧的魏熙康確实听出了不寻常的意思,连忙追问:“你这话是何意?” “这……这箭上有毒啊!”这声音已然伴著哭腔。 魏熙康如同被雷击中,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这……毒……” 大夫知道魏熙康的意思,红著眼回应:“殿下,这毒怕是无解啊!” “你放屁!若是不救回王叔,孤先拿你祭旗!”魏熙康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面目狰狞。 镇北王闻言强撑著身子想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栽倒。 亲兵眼疾手快,將他扶到床上。 “將军!” 亲兵的声音带著哭腔,想帮忙却又不知如何下手。 “別声张……” 汗珠不断从镇北王额头渗出,声音嘶哑微弱,“关紧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魏熙康红著眼睛照办,让最信任的两名亲兵持刀守在门外。 “可知……我中的是什么毒?” “將军……这……这是『金汁』混著腐尸啊!”大夫的声音发抖,“歹毒无比!伤口溃烂只是开始,邪毒会入血脉,攻心腑……恐怕……恐怕……” 即使魏熙康从未亲眼见过,但並不代表他不知晓。 金汁混著畜生腐烂的尸体,將箭矢在其中浸泡,被射中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是必死之兆。 镇北王闭著眼,急促地喘息著,额角青筋暴起。 伤处的疼痛不再是锐利的刺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火辣辣的灼痛,並且这种痛楚正顺著胳膊向上蔓延。 一阵阵寒意不受控制地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让他牙关打颤,可额头却烫得嚇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救回王叔!”魏熙康红著眼下令,现在的镇北军可以没有他这个太子,但决不能没有镇北王。 “稍等!我马上去和其他大夫商议一番!” 显然这事的重要性大伙儿都知道,镇北王不能有半点差池。 十万大军中不可能仅有一个大夫,將全部的大夫召集而来是魏熙康最后的办法。 “切记不可声张,给我把人都带来!” 现在镇北王中毒箭的事情不可传出去,大伙儿白日里刚击退了匈奴,现在正在吃马肉,士气已然有回升的趋势。 在这个关头报出镇北王中毒箭,士气会在一瞬间跌入谷底。 亲兵不敢怠慢,很快,十多个大夫被带了进来。 大伙儿一看到伤口,脸色瞬间惨白,一人大胆的凑近闻了嗅,又用热水洗净手,小心翼翼地在伤口边缘按了按。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不祥的黑紫色,肿胀发亮,微微破溃的地方流出黄黑色的脓液,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 大伙儿围成一圈,谁也没先开口说话,魏熙康在一旁干著急却无可奈何。 “不过半日时间,这伤口已然变色,怕是混入了其他的毒!”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夫如此说道。 魏熙康上前准备询问,却突然听到了镇北王的声音。 “还有多少时日?”镇北王睁开眼,目光虽然浑浊,却异常平静,直截了当地问。 第234章 方有一线生机 大夫们扑通一声跪倒一片,为首一人老泪纵横:“快则三日,慢则五日……若无对症解药,神仙难救!將军,当务之急是剜掉腐肉,或可延缓……” “剜肉?” 镇北王看了一眼自己肿胀发黑的手臂,摇了摇头。 剜掉腐肉,他必失大半战力,且动静太大,无法隱瞒,会影响將士们的士气。 “不必了!给我用最烈的烧酒清洗,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再用乾净布裹紧!开些能提气力、镇痛的药,要快!” “將军!不可啊!这是饮鴆止渴!”一群人脸色大变,连忙磕头劝阻。 “照做!”镇北王语气不容置疑,带著將死之人的决绝。 “王……王叔……” 魏熙康扭过头,用力抹了把脸,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 他不傻,从镇北王的话语中已经听出了一些名堂,他这是要为自己的死,寻一个最有价值的去处。 大夫们不敢再劝,流著泪,用烈酒冲洗伤口。 烈酒浇在腐肉上,镇北王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死死咬住一块布巾,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清洗完毕,敷上药粉,用乾净麻布层层包扎好,那恶臭似乎被暂时掩盖了,但左臂的肿胀和黑紫色並未消退。 服下魏熙康亲手煎熬的、带有麻痹和提神作用的汤药后,镇北王感觉身体的剧痛和寒意似乎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浮的燥热和异常的清醒。 “殿下!” “王叔我在,你且安心歇息吧!” 魏熙康脸上的疲惫和担忧可不是装出来的,自从镇北王从城墙上下来之后,他便一直伴隨其左右。 不仅一直没有吃饭,就连煎药都不放心旁人去,必须亲自把控! 镇北王缓缓开口说道:“殿下,目前有两件事需做!” “王叔你说!”魏熙康咬著牙,无比心疼镇北王。 “第一,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我臂上中箭,皮肉伤,需要静养两日。军务暂由殿下代劳,但重要军情必须即刻报我。 第二,多派斥候,盯死匈奴大营动向,我要知道他们兵力几何,下一步想做什么。 尤其是……他们是否在庆祝,是否鬆懈!” 魏熙康瞬间明白了镇北王的意图,他是要趁著自己还未完全倒下,想拉上匈奴一起垫背。 劝诫的话到了嘴边,魏熙康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知道…… 这是最好的选择! “好!” 接下来的两天,城墙內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城內,士兵们默默清理著战友的遗体,修补城墙,气氛压抑。 镇北王“受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但他依旧每日在亲兵搀扶下,强撑著巡视城防,只是脸色异常难看,左臂始终用披风遮掩。 他的出现,勉强稳定著军心。 將士们虽觉镇北王气色不对,但只当是失血过多,未敢多问。 魏熙康则在绝望中煎熬,镇北王的高烧时退时起,伤口的恶臭即使用多层布包裹、薰香掩盖,也渐渐难以完全遮住。 伤势不仅没有半点好转,还越发恶劣! 每日魏熙康所煎汤药剂量越来越大,才能让镇北王保持短暂的清醒和体力。 每次喝完药,镇北王会迅速处理军务,听取斥候匯报,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昏睡,睡梦中不时因痛苦而痉挛。 魏熙康如同惊弓之鸟,既要小心伺候,又要严防死守消息泄露,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第三天黄昏,关键的军情终於来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被抬到镇北王面前,气若游丝地匯报:“將军查、查明了……匈奴……正在二十里外的谷地……大宴……戒备鬆懈……他们明日……恐有更大动作……” 斥候说完便昏死过去,儼然伤势过重,恐无力回天! 镇北王蜡黄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红,眼中精光暴涨。 这是最后的机会! 阿顿拉自认为他必死无疑,一旦他死了,这偌大的北疆再无一人能阻拦匈奴的铁骑。 所以设宴享乐鼓舞士气,只等镇北王一死便可发起进攻。 那么戒备定然鬆懈,而且谷地地势相对狭窄,不利於匈奴骑兵大规模展开,却是埋伏的好地方! “击鼓!集合!” 镇北王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被魏熙康死死扶住。 “王叔!您的身体……”魏熙康声音里带著哀求。 “就是现在!再晚……就来不及了!”镇北王低吼,手搭在魏熙康的肩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步伐显得稳健。 镇北王將甲冑穿戴整齐,朝著魏熙康单膝跪下:“殿下!臣恐时日无多,无法看到大乾恢復的那一天了!只能以残躯斩尽匈奴,为……殿下尽最后一点力!” 话音落,镇北王双手奉上虎符,这虎符已经伴隨他很久了,今日便物归原主! 这也是他能留给魏熙康最后的礼物了! 魏熙康两行清泪流下,嘶吼道:“孤不准你死!王叔……活著回来……” 镇北王没再回应,身后的呜咽声成为了饯別前的最后话语。 沉重的聚將鼓声在城內响起,所有队正以上军官迅速赶到议事厅。 眾人看到主位上的镇北王,都吃了一惊。 短短三日,镇北王仿佛老了十岁,脸颊凹陷,眼窝发黑,唯有眼神,锐利得像刀刃,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 “诸位!”镇北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匈奴骄狂,聚集於谷地纵酒狂欢,视我镇北军如无物。这是我等雪耻、为死去弟兄报仇的唯一机会!” “守,是坐以待毙!出击,方有一线生机!” 他直接开始下达命令,语速快而清晰: “副將!你率三千骑兵,马裹蹄,子时出发,沿小路迂迴至谷地北口,听到谷中火起,堵死出口,不许放走一人一马!” “末將遵命!” “赵校尉!你领五千步卒,多带弓箭火油,伏於谷地南侧高地。见到谷中火起,箭雨覆盖,然后居高临下衝击!” “末將遵命!” “我带两万兵马,於谷地直战匈奴!纵火为號!” “其余人等,由太子殿下率领,严守关隘!若……若我军失利,死守待援!” 第235章 深陷腹地中计 眾將面面相覷,都被镇北王这破釜沉舟的计划惊呆了。 这完全是孤注一掷!尤其是镇北王带两万兵马直面匈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镇北王积威已久,此刻散发出的那种与敌偕亡的气势,更是震慑住了所有人。 “末將……遵命!” 副將第一个单膝跪地领命,声音哽咽。 赵校尉看著镇北王那决绝的眼神,隱约猜到了什么,重重一抱拳:“末將……领命!请將军保重!” “將军不可!”有將领十分担心镇北王的伤势,“您有伤在身!应坐镇城中!” “我的伤不碍事。”镇北王猛地一挥手臂,牵动了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行稳住,“此战关乎北疆存亡,我岂能安坐后方?不必再言!” 眾將见他心意已决,无人再敢反对!军令如山,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子时,城池侧门悄悄打开。 副將带著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镇北王则顶著重甲,在亲兵的帮助下骑上战马。 伤口在甲冑的挤压下痛彻心扉,高烧让他头晕目眩,全靠加大剂量的虎狼之药和坚韧的意志支撑著。 他看了一眼身后匯聚的两万士兵,没有再多说什么,拔出大刀高呼! “出发!” 城墙上魏熙康看著镇北王远去的背影,只感觉心里极度的不安。 此战的確是关乎北疆存亡的一战,虽然十万镇北军还留有七万二,但魏熙康知道自己的斤两,他不適合战场。 况且这七万二还分別据守三城,这三城缺一不可,不论任何一个被破开,都將让匈奴直指北疆腹地。 所以守城之人不可缺,但魏熙康並不是一个合格的將领。 他紧紧握著虎符,期待著名为奇蹟的发生。 队伍悄然出关,朝著谷地方向疾行。 镇北王伏在马背上,寒风颳过他的脸颊,却无法降低他体內那股焚身般的燥热。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力气正隨著顛簸一点点从伤口流逝,但一股更强大的意念支撑著他——在倒下之前,必须为北疆百姓,以及魏熙康,烧出一条生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谷地就在眼前。 谷中传来隱隱约约的匈奴人的喧譁和篝火的光亮,空气中飘来烤肉的香气和马奶酒的酸味。 看来斥候所说无误,匈奴果然毫无防备。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举起了横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却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大乾將士,隨我杀敌!点火!” 他一马当先,决绝地冲了下去,身后的两万士兵也悍不畏死的发起衝锋。 他的时间不多了,但足够点燃这场焚尽敌酋的烈火。 谷地的另一头,副將正带著骑兵把守关口,他们一路偷摸著来到此处,並未引起任何动静。 此刻看到谷內火把点燃,便知道是镇北王发起了衝锋。 不等副將多想,他身后却突然传来马蹄声,这声音由轻到重,由远到近。 就像是…… 是奔著他们而来! 镇北王一马当先,两万士兵变阵,猛地扎进谷地昏聵的黑暗中。 谷地里確实散布著未燃尽的篝火,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烤肉和马奶酒的气味,甚至能看到一些东倒西歪的空皮囊和啃剩的骨头。 零星几个醉醺醺的匈奴靠在帐篷边,对这支突然出现的镇北军似乎毫无察觉。 “放火!”镇北王甩开头脑的昏沉,嘶哑地吼叫著,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显得异常刺耳。 士兵们迅速將携带的火油罐砸向最近的帐篷,火把隨即扔了上去。 “轰”地一下,几处火头猛地窜起,照亮了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 然而,就在火光腾起的剎那,镇北王心头猛地一沉。 中计了! 除了他们製造出的声响外,谷地里安静得出奇,哪有半点匈奴大营的样子。 要知道对方的人马至少也有数万,岂会如这般状態。 那些营寨都是空的,显然目的就是將镇北军引到此处。 “撤退!!!快!”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镇北王便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身上犹如一瞬间掉入冰窖,瞬间压过了他体內灼烧的温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谷地两侧原本寂静的山坡上,冒出了无数人影! 而谷地的另一头,副將正带著骑兵们廝杀,他们已经陷入了匈奴的包围圈。 “快!点火告知將军,此地有埋伏!” 副將骑在马背上,神色十分慌张。 谷地两侧的山坡上,无数匈奴张弓搭箭,此刻火光冲天,照亮了一张张镇北军惊恐的脸。 “放箭!” 阿顿拉站在人群后,冷漠的下达命令,只是看向镇北王的眼中有一丝遗憾。 这么多年斗智斗勇,终於在今天落下了帷幕,终究还是他得到了狼王的庇佑,贏下了这最关键的一场战斗。 密集的箭矢从高处倾泻而下,直奔镇北军头顶而去! “有埋伏!举盾!结圆阵!” 镇北王瞪大了双目,声音却因为虚弱和急怒而显得有些破裂。 对於现在的局势他很清楚,一切都太晚了,从他进入谷地之后,就没了任何生路。 若是他没有中毒,若是朝廷的军餉和粮草继续供应,那没有这么急躁的他肯定能发现这事的不对劲之处。 但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 箭雨已经俯衝而来,其威力更甚平常,不少士兵连同他们的战马,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地。 镇北军们慌忙举起盾牌,但来自两侧高地的交叉箭矢,让他们防不胜防,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队伍瞬间大乱。 “停!”阿顿拉抬手,看著多年来的老对手正气喘吁吁的坐在马背上。 “你死了,我会將你的头颅砍下来,做成我最珍贵的藏品!” 镇北王眼睛有些模糊,抬头朝著阿顿拉说话的方向回应:“本王棋差一著,但就算是输,也要崩坏你匈奴的獠牙。” “哈哈哈!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阿顿拉得意而猖狂的大笑,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表情。 对於这么多年的老对手,阿顿拉深知对方目前的黔驴技穷,也不再浪费时间。 “送他上路!” 第236章 何不死得壮烈 绝望瞬间笼罩了每一个镇北军士兵的心! 几日前的苦战、疲惫、飢饿,再加上主帅重伤的隱忧,此刻被这绝境无限放大。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灰败的神色,士气在这一刻低到了谷底。 镇北王看著阿顿拉那囂张的嘴脸,看著身边士兵眼中闪过的恐惧,他体內那股濒死的气焰,反而被彻底点燃了。 败局已定,死亡不可避免,镇北王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但就算是死,也要发挥最大的价值! 现在匈奴大军基本上都在这里埋伏他,外围的副將和校尉压力肯定不会这么大,若是自己牵制住对方,他们兴许还有机会逃出去。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谷尾处升起的火光,他知道,这是副將所给出的讯息。 凭藉著副將跟隨他多年来的相互认知,若是那边没有状况,对方是不可能贸然点火的。 但既然有点火的机会,说明副將那里的压力算不上很大。 自己时日无多,太子殿下要想掌控镇北军必须要一个有些威望的人坐镇。 而副將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副將跟著他,在排兵布阵方面也有些见解,虽算不得顶尖,但至少也比太子殿下好很多。 有他的辅佐,殿下的处境才不会更加艰难,所以必须要送他出去。 镇北王在一瞬间做出判断,猛地举起横刀,指向阿顿拉,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咆哮。 “大乾的將士们!我无能,中了匈奴奸计!今日我等,已无生路!但死亦要战出大乾男儿的血性!隨我杀过去,斩了阿顿拉!用对方的血,祭我镇北军战死的英魂!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 这决死的怒吼,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濒临崩溃的镇北军心中。 恐惧被悍勇取代,横竖都是死,何不死得壮烈些?! “杀!杀!杀!” 上万人发出怒吼,什么阵型全然不顾,一股脑的跟著镇北王,也不顾两侧不断落下的箭矢,疯狂地冲向阿顿拉的王旗所在! 这怒吼声响彻谷地,自然也引起了副將的注意,此刻他们正被匈奴围堵。 可对方围而不攻,显然只是想限制自己等骑兵的行动,不让其支援镇北王。 副將转头,只能看到不少的火点正朝著谷地的一侧衝去,他知道,这是將军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这一瞬间他也明白了將军的用意,这是让他们儘快撤离的意思。 要是上万大军死在了匈奴手下,自己等人要再想逃怕是更加困难。 可即使明白了將军的意思,副將仍然有些犹豫,他內心告诉他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却又做不到弃將军独自逃生。 只是看著那火光星星点点的往上冲,副將终咬牙大喊:“兄弟们!突围!” “垂死挣扎!” 阿顿拉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他身边的狼骑精锐立刻策马迎上。 更多的匈奴骑兵从两侧山坡衝下,试图將这支镇北军彻底淹没。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 镇北王双眼赤红,已经完全忘记了箭伤的存在,忘记了高烧和剧痛,他眼里只有阿顿拉那狰狞的面孔。 心中也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拉著阿顿拉和他一起死! 刀光闪过,一名衝上来的匈奴百夫长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温热粘稠。 他毫不停留,战马高高立起,马蹄踹翻另一个敌人,横刀顺势下劈,又一颗头颅飞起! 这一刻的镇北王才是那个大乾曾经的武状元,所过之处,匈奴骑兵人仰马翻。 亲兵们紧紧簇拥在他周围,用身体为他挡开侧面的攻击,每个人都抱著必死的信念,爆发出的战斗力让匈奴精锐也为之胆寒。 这支小小的队伍,硬生生在匈奴的人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朝著阿顿拉的方向不断逼近! 阿顿拉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没想到镇北王在重伤垂死之际,还能有如此可怕的战力。 一直以来镇北王在武力上要胜他一些,但他在谋略上又略高一筹。 垂死挣扎的老虎往往会爆发出更可怕的武力,这一点阿顿拉尤为清楚。 “放箭!射死他!不要近身!”他厉声下令。 更多的箭矢集中射向镇北王以及周围的亲兵,就连胯下的战马也在瞄准的范畴中。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马颈,战马哀鸣著倒地。 镇北王顺势滚落,脚步踉蹌了一下,但立刻站稳,步战继续向前衝杀。 又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右肩,穿透甲叶,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將箭杆砍断,动作毫不停滯。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战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还在冲,还在杀! 离阿顿拉只有不到五十步了!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意外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猛地袭来,镇北王眼前一黑,脚步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用横刀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完全倒下。 “將军!” 身旁的亲兵惊呼,拼死將他护住。 阿顿拉连连拍手,露出残忍的笑容:“不愧是镇北王,其勇猛堪比猛虎!但还是无法战胜狼群!他不行了!上!砍下他的头,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人!” 重赏之下,匈奴骑兵嚎叫著涌了上来。 镇北王大口喘息著,视线已经模糊,耳边的喊杀声变得遥远。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想穿透黑暗,望向北疆的方向。 在转过头的时候,看见谷尾那一侧的火光已经熄灭。 “希望……你们……都走……”他嘴唇翕动,发出无人能闻的微弱声音。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站了起来,將横刀指向天空,发出一声撕裂肺腑的吶喊:“大乾……万胜!” 这声吶喊耗尽了了他所有的力气。 几名匈奴骑兵的长矛同时从不同方向刺入了他的身体。 镇北王伟岸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依旧拄著刀,倔强地站立著,怒目圆睁,望向阿顿拉的方向。 第237章 匈奴阵前人头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停息。 两万镇北军,无一生还,全部战死在跟隨镇北王的路上,用尸体铺起一条艰难的路。 “乌!呼!我们贏了!” 匈奴人高兴的欢呼,眼前这么多尸体和战马,全都是匈奴人过冬的粮草。 有这么多的『肉』可以吃,部落里的老幼也不会饿死在这个冬季了。 而作为主將的阿顿拉,则是会受到王庭的嘉赏,被誉为草原第一勇士。 阿顿拉策马,缓缓来到镇北王的尸身前。 他看著即使死去依旧屹立不倒的镇北王,又看著那双不肯闭合的、充满愤怒和不屈的眼睛,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他皱著眉,挥了挥手。 一名匈奴上前,挥刀砍下了镇北王的首级。 那具无头的躯体,这才轰然倒地。 阿顿拉用长矛挑著镇北王花白的头颅,纵马在阵前奔跑,用匈奴语大声呼喝,炫耀著自己的武勇和胜利。 匈奴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这次真的可以开盛宴了。 天色即將放亮,阿顿拉志得意满,下令清理战场,准备携此大胜之威,一鼓作气拿下已是群龙无首的城池。 只要城池一破,北疆百姓不过是他们的口粮和奴隶。 北疆女子也会全部沦为匈奴的玩物,彻底变成人间炼狱。 在北侧谷口外的山脊上,已经突围而出的副將带著骑兵潜伏在此,匈奴的目的本就不是他,所以才能轻鬆突围而出。 他们看到了谷中突然燃起又很快被压下的火光,听到了那阵短暂的、异常激烈的喊杀声。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校尉带著五千人埋伏,却反被包夹,反抗一阵后也没有顺利逃脱,甚至倒在了镇北王的前面。 副將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直流。 他看到了阿顿拉挑著的那颗头颅…… 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他知道,那就是將军。 他强忍著巨大的悲痛和復仇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撤……撤退……快!”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却含著热泪,消失在山峦的阴影之中。 魏熙康彻夜没眠,一直站在城头上眺望远方,希望能看到王叔意气风发归来的场景。 只是天渐亮了依旧没有任何踪影,他內心也越发的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天边出现黑点,魏熙康才终於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脚。 等到离得近了,魏熙康才发现是副將和他所带去的骑兵。 “快!快开城门!” 魏熙康没有看到这些骑兵后有任何的动静,但他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王叔带著上万人,脚程自然是比不得骑兵的,所以骑兵应当是先回来报喜的才是。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镇北军长驱而入,战马喷著浓重的白气,骑手们个个盔歪甲斜,人人带伤。 脸上不是战败的耻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死寂。 魏熙康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了上去问道:“副將……王叔呢?前方……情况如何?” 副將甚至没等马停稳,就翻身滚落,踉蹌几步,差点栽倒。 早已闻讯赶来的几位校尉围了上来。 魏熙康看著副將空洞的双眼和身后明显减员、士气彻底崩溃的骑兵,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情况……如何?你倒是说话啊!” 副將抬起头,脸上混合著乾涸的血跡和泥污,还有未擦净的泪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被堵住了。 他猛地抓住魏熙康的胳膊,终於从胸腔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哀嚎:“殿……殿下!將军……將军他……殉国了!我们中了埋伏……全军……全军覆没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围上来的人心头。 儘管魏熙康早有预感,但被证实的这一刻,巨大的绝望和恐慌仍瞬间淹没了他。 “不可能!”一个年轻的校尉失声喊道。 “是真的……”副將瘫软下去,被亲兵扶住,他语无伦次,带著哭腔。 “谷地……是空营……全是埋伏……將军……將军他带著弟兄们……战至最后一刻……我亲眼看见……看见阿顿拉那个狗贼……挑著……挑著將军的首级……” 最后的侥倖被彻底粉碎! 人群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声。 主將阵亡,出击的精锐全军覆没,镇北军最后的士气支柱,彻底垮了! 魏熙康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王……王叔……” 但他毕竟是太子,深知此刻绝不能乱。 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调整好思绪后嘶声道:“都给我稳住!王叔不在了,城池还在!我们身后就是北疆百姓!你先详细说说,匈奴人现在何处?有多少人马?” 副將勉强定下神,断断续续將遭遇埋伏、镇北王力战而亡以及匈奴大军即將来攻的判断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城头守卫发出了悽厉的警报:“匈奴!匈奴大军来了!” 所有人脸色剧变,疯狂地衝上城头。 魏熙康想不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眼下城內守军不过一万五之数,加上士气严重低落,恐不是匈奴的对手啊! 只见原本空旷的草原上,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在匈奴队伍的最前方,一根高高的长矛上,挑著一个东西,隨著战马的顛簸摇晃著。 距离渐近,城头眼尖的人已经能看清——那是一颗花白头髮的人头! 儘管面目模糊,但那熟悉的轮廓…… 显然是镇北王! “將军!” 城头上,无数镇北军发出了悲愤的哭喊。 一些老兵捶打著垛口,泪流满面。 更多的士兵则是面无人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主將被杀,还被如此羞辱,这比任何攻城器械都更能摧毁守军的意志。 而这也正是阿顿拉的目的,从心理上彻底的击溃镇北军,才能用最小的损失来拿下对方。 “城上的镇北军听著,你们的將军已被斩首!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若是甘愿俯首称臣,可饶你们不死!胆敢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第238章 城外设宴玩乐 匈奴兵们齐声吶喊,声浪震天动地,充满了骄狂和杀戮的欲望。 反观镇北军的城头,一片死寂,恐慌开始逐渐蔓延! 有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有人手中的兵器几乎拿捏不住。 军心…… 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副將知道,生死存亡,就在这一刻。 尤其是看到將军的首级被对方如此羞辱,副將彻底化悲愤为力量。 他猛地拔出佩剑,站上高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撕裂。 “弟兄们!都看见了吗?! 匈奴狗贼杀了將军!还如此折辱他的遗体! 我们能投降吗? 投降了,对得起將军的在天之灵吗? 对得起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北疆百姓吗?!” 他挥舞著剑,指向城外:“將军是为了保护百姓,保护我们而战死的! 他现在就在天上看著我们! 我们是孬种,开门跪地求饶,让將军白死? 还是像个爷们儿,拿起刀枪,为將军报仇,守住这城门,让將军死得其所?!” 副將的喊声,像那可燎原的星星之火。 悲痛、愤怒、耻辱,以及退无可退的绝望,混合在一起,开始压过对匈奴的恐惧。 那些跟隨镇北王多年的老兵首先红了眼睛,他们举起武器,嘶声吼道:“报仇!为將军报仇!” “报仇!报仇!” 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感染,声音从零星变得匯聚,虽然依旧带著颤抖,却多了几分狠厉。 当真以为投降了就能活? 別忘了他们在匈奴眼里只是两脚羊罢了! 是的!投降也是死,战死也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拉几个垫背的?! 副將见军心可用,立刻抓住时机部署:“所有能动弹的,全都上城! 弓箭手上垛口,检查箭矢!滚木礌石全部搬上来!快! 把城里所有的火油都集中到城门洞! 陈校尉,你带还能骑马的弟兄,在城门后待命,若城门有失,给我往里冲,用马撞也要挡住!” 命令一道道下达,残存的镇北军开始疯狂地动起来。 悲愤在副將的话语下化作了力量,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欲望支撑著他们。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搬运物资的喘息声和兵器碰撞的鏗鏘声。 魏熙康也在城头上,他看著远处那颗模糊的人头,想起镇北王平日望向他的目光,想起他兴致勃勃和自己议论军情的面容,想起他带著他们出关时决绝的背影……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涌上心头! 魏熙康转身开始穿戴甲冑,准备亲自披甲上阵。 若是他无法为王叔报仇,那他还谈什么恢復大乾? 阿顿拉见劝降无效,城头反而开始积极备防,不由得笑道:“负隅顽抗罢了!” 镇北王一死,这北疆就没他能看得上眼的对手,反正现在也不缺吃食,不如折磨折磨对方。 “传我令!距城墙五里的位置扎营,今夜大宴!” 底下的王部首领面面相覷,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为何不攻城呢?” 阿顿拉很享受这种感觉,草原是崇尚勇士的,现在这些王部的首领只会比之前更加听从他的命令。 “我们不必攻城!现在他们看见镇北王的头颅很生气,我们上去肯定能攻下城,但损失会变大。 不如在城外安营扎寨,让其日日观赏镇北王的头颅,你猜他们能坚持多久?” “哈哈哈!我等明白了!那今日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各王部的首领大笑。 “吩咐下去,一半人马开怀畅饮,留一半守著那些两脚羊,防止他们偷袭!”阿顿拉很满意现在大伙儿对他的態度。 副將准备就绪,等著匈奴攻城,却又发现对方退回城墙外五里的位置,开始安营扎寨。 “这……这是何意?”魏熙康穿戴好甲冑,手拿长剑询问身旁的副將。 几个校尉围在副將身旁,皆等著听从安排。 “暂时……不知!但切不可鬆懈!” 副將始终不是镇北王,对敌人如此反常的举动琢磨不透。 但很快他便下令道:“凛城如今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五之数,要正面迎接匈奴的战火是不够的。立刻从霜、洇两城各自调动一万兵马前来。” 一校尉迟疑的问道:“霜、洇两城的守军各自不过两万九千多人,就是加上后勤也不过三万人,要是调动一万兵马,怕是……” 副將也明白校尉的意思,要是调动了兵马,匈奴转而去攻打霜、洇两城,那自己等人又该如何呢? 可若是不调动,凭藉凛城如今的数量,又该如何与对方抗衡? 这下大伙儿都陷入了迷茫吗,若是镇北王在此的话,这些事情根本就用不著他们操心。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魏熙康拿出虎符站了出来,“各位不妨听我一言!” “殿下请说!” 眾人皆单膝下跪,现在大伙儿都没有主心骨,太子殿下能站出来自然是最好的。 “人马肯定是要调动的!现在匈奴打了胜仗十分骄纵,必有轻视之心,所以掉头去打霜、洇两城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前提是別走漏了风声!隨后我们守城之时便占据了优势,方能折损匈奴的锐气。” 魏熙康说得义正言辞,但他心里明白,他调动兵马根本不是为了守城。 现在的粮草,不足以支撑他们和匈奴长时间作战。 加上镇北王惨死,这大仇还得报才是。 所以,他想主动出击攻打匈奴,只是这样的想法暂时不能让大伙儿知道。 “殿下所言在理!”副將连忙附和。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办吧!切记勿要走漏风声!”魏熙康一夜未眠,又未曾进食,现在精神状態很差,加上镇北王惨死的消息衝击,让他一时间头晕目眩。 庆幸的是匈奴並未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但他不知道的是,士兵们这口刚提起来的气,就这么隨著散了! 接下来的两天,匈奴都没有任何攻城的动作,反而是在大营內吃吃喝喝,相互换著体会胜利的宴席。 而让镇北军以及魏熙康愤怒的一点是,对方將镇北王的头颅高高掛起,隨后离两百米左右射箭。 第239章 战鼓彻底打响 一副用镇北王头颅当靶子寻乐的模样,让大伙儿悲愤欲绝。 可偏偏眾人拿对方毫无办法,这样的悲愤慢慢的转变成了绝望。 镇北王的头颅就在他们眼前,却无法让其入土为安,甚至要被匈奴当作玩耍的玩具。 这对於镇北军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心理折磨,对魏熙康而言更是如此。 现在他在等,等霜、洇两城的支援到来,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 三城之间的距离算不得远,若是径直来支援不过半日的路程。 但魏熙康小心谨慎,让其分批次出发,避免被匈奴的眼线察觉。 而这两日內士气更是低落,纪律全靠校尉们嘶哑的呵斥。 副將疲惫却坚持不断的巡视,但曾经那股精气神,已经隨著镇北王的死,散了大半。 第三天下午,就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时,魏熙康终於迎来了好消息! 两城的援军如数到齐! 魏熙康迫不及待的带著眾將领来到沙盘前,他沉声说道:“王叔忠烈惨死在匈奴诡计之下,我实不忍心匈奴如此羞辱与他。” 副將闻言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魏熙康深吸一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决:“今夜出兵夜袭,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不仅仅要夺回王叔的遗体,若能一举击溃其前锋,甚至擒杀阿顿拉,则边境之围立解,北疆可定!” “夜袭?” 副將心头一紧,谷地的惨状歷歷在目,他急忙抱拳劝阻:“殿下,三思啊!匈奴人狡诈,岂能不防夜袭? 我军將士刚遭大败,惊魂未定,士气低落,恐不胜匈奴。不妨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副將的担忧是正確的,他很清楚士气对於战爭结局的影响。 以往就是镇北王在的时候,士气高昂也不过和匈奴堪堪平手罢了。 现在镇北王刚死,士气正是最低落的时候,主动开城迎战不亚於找死。 只是这样的丧气话可不能当著眾人说出来,所以副將才说得委婉了些! 一校尉也忍不住道:“殿下,弟兄们……弟兄们实在是打不动了!大將军刚去,军心涣散,此时出击,凶多吉少啊!” 魏熙康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疯狂:“你等是被匈奴打怕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王叔的头颅可还在城外被匈奴当做玩具,这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王叔的血仇,只能用匈奴人的头颅来洗刷!此战,便是为镇北王的復仇之战!正好藉此激发將士们的血气! 孤亲自披甲上阵,率一万精锐,出城夜袭!待孤率军出击后,你等多举火把,吶喊助威,以为疑兵,並准备接应!” 魏熙康的命令带著太子的威严和不容置疑,显然没把眾人的劝阻放在眼里。 副將张口还想再劝,却是对上了魏熙康复杂的眼神,这时他才回想起来…… 城內的粮草,不多了…… 这样的选择如同当初镇北王的孤注一掷,他们真的有选择吗? 副將沉默了,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半晌后突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全军压阵!和匈奴拼个你死我活!” 一眾校尉目瞪口呆,不知为何副將態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就是为了將军报仇,这一仗也得打!”副將没解释粮草的问题,只是將其引到復仇上。 魏熙康点点头:“没错!若让匈奴一直在城外如此对待王叔的首级,我们却毫无动作,將士们该怎么想?” “好!既然如此那就全军衝击!”校尉们闻言知道无法再劝,一咬牙便同意了。 与其这样每日备受煎熬和折磨,不如和对方打个痛快。 消息传开,城內反应各异。 霜、洇两城的士兵们虽然也看到了镇北王的头颅,但好在还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而凛城的镇北军,则普遍笼罩在悲观和恐惧之中。 “又要夜袭?大將军就是……” “还是去偷营?匈奴人又不是傻子!” “匈奴胆敢安营扎寨於城外,定然是有所防备的,他们怎么不明白呢?” “哎!这决策是谁定的?简直是胡来……” 类似的议论在镇北军中小声蔓延,显然镇北军门都不看好这番举动。 儘管副將喊出了为大將军復仇的口號,但对於这些士气低落的士兵来说,这口號显得空洞而遥远。 他们更真切感受到的是疲惫和对死亡的恐惧。 校尉们尽力鼓舞士气,但效果甚微,並未如魏熙康所愿那般被激发起来。 但弓在弦上,此刻已不得不发,魏熙康决定亲自出马鼓舞士气。 晚饭过后,魏熙康站在高台上,看著眼神麻木的眾人大喊:“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你们已经被匈奴打怕了! 你们怕自己死得毫无意义,怕匈奴的弯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 但…… 怕就有用吗? 大將军一生戎马,可曾怕过? 今夜!我身为大乾太子,亲自披甲上阵!我会冲在你们的最前面,告诉你们,我不怕! 我要为大將军復仇,我要为北疆而战,为百姓而战!” 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逐渐让眾人麻木的眼神有了些许波动。 但更多人却是在想一个复杂的问题。 我们……真的能贏吗? 不管如何,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大伙儿也只能听从命令去做著准备工作。 子时已到! 魏熙康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在凛城內集结。 在火把映照下,三万多人自有一股肃杀之气蔓延。 副將和校尉们骑马至魏熙康旁,再次叮嘱道:“殿下,战场上刀箭不长眼,衝锋后请务必退至后方……” 魏熙康挥手:“此事不必再提!若是孤先退了,將士们如何衝锋?开门!” 副將见劝阻不了,只能转身嘱咐自己的亲兵,一定要保护太子殿下的周全。 凛城那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魏熙康一马当先,身后的將士们紧跟著涌出城门,朝著五里外那片隱约有灯火闪烁的匈奴大营扑去。 而战鼓也在此刻打响! 第240章 太子战阿顿拉 魏熙康没有让其掩饰行踪,毕竟这是三万多人出动,也根本隱藏不了。 倒不如疾驰而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镇北军战鼓响起的那一刻,大营內正在喝酒的阿顿拉大笑不止:“还真敢出来啊?本来还想著留一手多此一举,看来倒是让我给撞上了!” 其他大帐內的王部首领也是纷纷现身,开始穿戴甲冑,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情。 他们既然敢在此安营扎寨,还日日笙歌设宴,岂会不留点心眼?! 阿顿拉早早的便吩咐下去,將其手下的王部分成了三队,一队埋伏,一队巡视防守,最后一队寻欢作乐。 三队换著来,大伙儿都不落下! 只是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这些两脚羊便按耐不住,想要趁夜偷袭。 “两脚羊主动送上门来了!都给我战!”阿顿拉大喊,眼里越发肆无忌惮。 这北疆,没有第二个镇北王,已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魏熙康按著腰间的长剑不断奔向匈奴大营,手心全是冷汗,其实他心里也没谱,只希望这次的突袭能有一个奇效。 突然,匈奴大营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匈奴人的战鼓和號角声! 伴隨著的是匈奴爆发出的、充满杀戮欲望的吶喊! 与此同时,匈奴大营的各个方向,猛地亮起了无数支火把,將营盘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这模样……哪有半点毫无防备的样子! 甚至可以说匈奴就是严阵以待,等著镇北军前来! “坏了!匈奴早有准备!”副將脸色瞬间惨白,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战!开弓没有回头箭! “快!擂鼓!衝锋!” 副將嘶声下令,试图和匈奴决一死战。 冲在最前面的是骑兵,后面是拿著盾牌的步兵和弓箭手,以及穿梭在盾牌后的长枪兵。 阿顿拉翻身上马,举起圆刀吶喊:“草原的儿郎们!先锋都给我冲,剩下的外围游射找机会!” 双方都没有退让,两边的洪流就这样直直的撞在一起,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斗。 “弓箭手!射箭!”副將抓住机会下令,企图趁双方刚接壤的这一瞬间火力压制。 漫天箭雨升起,朝著匈奴的先锋骑兵射去! 而匈奴也是半点亏不吃,不少骑兵绕至一侧游射,企图打乱镇北军的阵容。 魏熙康知道自己在排兵布阵方面不如副將,於是便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盯著对方人群中的將领。 他在找阿顿拉的身影! 此战若是能斩下对方將领首级,不仅能为王叔报仇,还能提升己方士气,逼退匈奴大军。 这时阿顿拉继续大声下令:“右侧翼,全力干扰!” 也就是这一声吶喊,让魏熙康终於锁定了他的身影。 “狗贼!给我死来!”魏熙康夹紧马背,抽出长剑朝著阿顿拉而去。 “殿下不可!”副將一直伴隨其左右,见此情形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 阿顿拉什么实力他可是极为了解的,太子殿下绝不是阿顿拉的对手! 可战场太过喧囂,加上魏熙康一心与阿顿拉一战,並未听到副將所言。 副將见状咬牙跟上,身旁的亲兵也是跟隨著魏熙康朝著阿顿拉而去。 这一幕落在镇北军眼中却是极大的鼓舞了士气,想不到太子殿下真如此勇猛。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能落后才是! 一时间镇北军爆发出了顽强的抵抗力,但其目光都匯聚在魏熙康的身上。 若是太子殿下真能斩下对方!这一战岂不是还有希望? 魏熙康十分勇猛,路上碰到两个匈奴骑兵想要挡道,皆被副將的亲兵挡下,让其一路畅通无阻的朝著阿顿拉奔去。 阿顿拉此时也注意到了魏熙康,见到其身后还有不少人跟著,便以为这是对方新来的主將。 “试试你的实力,跟镇北王比起又如何呢?”阿顿拉没有半点惧意,手持弯刀便迎了上去。 长剑和弯刀接触的一瞬间,砰发出“鏘”的鸣响,火花闪烁。 两人同时停下马,皆在马背上作战。 魏熙康战意高昂,主动出击,长剑直指阿顿拉心口。 阿顿拉不屑,弯刀挑起长剑,顺势朝著魏熙康的胸前砍去。 魏熙康能感受到剑柄上传来的力道,依旧没有任何退缩,反而侧身躲过,隨后双手握剑和阿顿拉的弯刀碰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阿顿拉手持弯刀和魏熙康僵持在一块,但神情並不紧张,甚至还有閒心和魏熙康聊天。 魏熙康並未理会阿顿拉,他知道对方的狡诈多端,只专心於搏斗,根本无暇其他。 得不到回应阿顿拉也不生气,继续和魏熙康过了两招,他发现对方的武力似乎並不强。 阿顿拉发现了两次破绽皆没有出手,害怕对方是在故意藏拙,就是在等著他主动出击。 別看阿顿拉一副骄傲自大的模样,实则他的心思不仅仅狠毒,还很谨慎! 镇北军见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士气又上涨了一点,大伙儿都在等著两人交手的结果。 接著又过了两招,阿顿拉生气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派一个如此弱的人来和他对战,这是在瞧不起他吗? 於是这次阿顿拉不再留手,抓住魏熙康长剑上挑的瞬间,一个斜撩衝著魏熙康的心口而去。 下一刻一把长枪便挡在了魏熙康身前,是副將到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对视一眼,合力朝著阿顿拉发起攻击。 阿顿拉见状选择先拉开些位置,一把拉过马头便朝著一侧跑开。 “贼人休走,还我王叔命来!”魏熙康举剑再次追击,但这次却被副將抢先。 “殿下!让我来!” 副將知道魏熙康不是阿顿拉的对手,但策略却是正確的,所以作为此刻镇北军中武力最高之人,他当仁不让的接下这个担子。 阿顿拉拉开位置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吹响號角,这时在二里外的一处斜坡后,突然亮起火把! “冲啊!” 匈奴的伏兵,也在此刻亮出了獠牙! 第241章 边境再次败走 副將冲向阿顿拉的身影一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幕,急忙大声招呼:“守住侧翼,切不可让匈奴切入!” 只要匈奴切入,镇北军的阵型必乱,那距离大败也就不远了! 本来镇北军现在士气就低落,唯有牢牢的保持阵型,方才有一战之力! 阿顿拉却是朝著副將冲了过来,“跟我对战还敢分心,你以为你是谁啊?镇北王吗?” 副將举起长枪和阿顿拉再次战做一团,无力分心去顾及战场。 魏熙康也是不甘落后,挥舞著长剑便上前,“我来助你!” 阿顿拉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左右开弓好不威风,让两人都无法分心去观察战局。 而镇北军得到副將的命令,第一时间举起盾牌,从盾牌的间隙伸出长矛,企图抵挡匈奴前进的脚步。 但別忘了,还有一支队伍一直在侧面游射,见此情况纷纷张弓射向镇北军最中央,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镇北军的校尉也不是吃乾饭的,陈校尉立刻组织起有力的反击,“弓箭手准备,瞄准匈奴伏兵给我射!!” 表面上看双方似乎势均力敌,但若是俯视整个战场,便能发现镇北军的阵型已经处於摇摇欲坠的边缘。 所有一切的反击都显得很无力,反观匈奴方面则是越打气势越盛,若是死磕下去,镇北军必然大败而归。 但一切都还有希望,若是副將和魏熙康能顺利的拿下阿顿拉,镇北军还有机会能反败为胜! 魏熙康咬著牙苦苦支撑,现在的阿顿拉和方才交手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招招直逼要害,胆敢半点分神就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而副將的压力更是巨大,不仅要和阿顿拉交手,还得分心留意魏熙康,帮助他挡下一些关键的攻击。 双方交手十几招,副將和魏熙康反而落了下风,被迫变为防守,鲜少能反击。 终於!阿顿拉抓住机会,一刀朝著副將挥去! 副將慌忙的举起枪桿,企图挡下这一击。 岂料阿顿拉的真实目的並不是他,而是准备偷摸进攻的魏熙康! 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改变方向径直的朝著魏熙康而去。 魏熙康正伸长了手,准备用手里的长剑刺向阿顿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无力防守,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弯刀落下。 “嗤!” 隨著血珠溅起,魏熙康的右臂被利落的砍下。 而魏熙康的瞳孔里不断颤抖,看著自己的手臂握著长剑落在地上,仰天悲嚎:“啊啊啊!孤的手!!” 阿顿拉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继续挥舞手中的弯刀,这次的目標是魏熙康的脖子,面部狰狞而又嗜血。 副將的支援终於赶到,长枪挡下阿顿拉的弯刀,朝著魏熙康大喊:“殿下!快撤!” 魏熙康好似没有听见,左手捂住断臂处的伤口还在嚎叫! 见此情形副將只能自己动手,一脚踢在魏熙康身下的马屁股上,让马带著他离开阿顿拉的攻击范围,自己则顺势补上位置。 同时还不忘转头朝著亲兵大喊:“护住殿下!” 亲兵们咬著牙衝上前,死死的护在魏熙康身边,准备將其带出战场。 可副將的大喊,让阿顿拉也听了个真切,“喔?殿下?看来还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呢!” 阿顿拉大笑:“都给我上,留下那个断臂的!” 既然对方的身份尊贵,自己將其生擒下来,或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隨著两道命令下达,战场又悄然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魏熙康的战败让镇北军彻底失去了最后那一丝希望,此刻绝望已经蔓延在镇北军中。 不少人更是直接转身就逃,完全没有了和匈奴对抗的勇气。 匈奴也没心思搭理这些逃兵,纷纷听从阿顿拉的命令朝著魏熙康的位置衝去。 副將见状知晓大局已定,至少也要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才是,於是便朝著各校尉大喊:“全部撤退!保住殿下回城!” 撤退的號角吹响,镇北军慌慌张张的朝著凛城的方向逃去。 魏熙康在亲兵的掩护下撤退,但身后的匈奴穷追不捨,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副將下定决心转身牺牲自己拖延时间。 陈校尉却是先他一步:“你比老子有用,要去也是我先去。” 隨后陈校尉大喊一声:“老子麾下的男人都转身,给我朝匈奴发起衝锋。” 人群中一部分镇北军停下脚步,面带犹豫的看著陈校尉,只有少数人在一瞬间转身,跟隨陈校尉的脚步。 那些犹豫的人,也有一部分选择了跟上,剩下的就当做没听见,继续埋头朝著凛城撤退。 陈校尉迎著匈奴大军的浪潮而上,嘴里还大喊著:“將军,我来陪你了!” 一群人逆行而上,明知会死却毫无畏惧,仅仅只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让魏熙康能顺利撤离。 在上万匈奴大军面前,这点人明显是不够的,仅拖延了一会儿匈奴便再次追上来。 这一次又一位校尉挺身而出,“你们走!別让我在下面看见你们!” “跟著我的兄弟们转身!让匈奴看看镇北军的气概!” 话音一落,这校尉便调头衝锋,悍不畏死的奔向匈奴大军。 副將死死的咬住后槽牙,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护著魏熙康朝凛城而去。 每当匈奴大军靠近,就会有人挺身而出,选择用自己的牺牲去换取那么一点点撤退的时间。 直到距离城门越来越近,所有的校尉都已经牺牲。 镇北军们慌张的跑进城,副將连忙大喊:“关城门!快!” 隨著凛城城门的关闭,镇北军们犹如捡回一条命,七横八竖的倒在地上,皆鬆了一口气。 但副將知道,现在还不是鬆懈的时候,匈奴完全有可能乘胜攻城。 “快!城墙上的士兵,张弓搭箭!扬旗!” 在出发时副將便刻意留了几百人在城墙上绑长矛和旗帜,做出城內守军不少的模样。 本意是为了防止匈奴绕过镇北军偷袭凛城,断了自己等人的后路,却想不到在此刻起了作用! 第242章 凛城不能不守 而阿顿拉追赶至城门外却是停下了脚步,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赌城內是否有埋伏! 果然,下一刻城头不少士兵纷纷露头,皆张弓对著匈奴大军,在其后还能还见长矛林立,旗帜飞扬! “果然有埋伏!撤!” 阿顿拉不屑的冷哼,此战他们已是大胜,只要稳扎稳打,拿下镇北军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副將站上城头,见匈奴退兵后才鬆了一口气。 镇北王曾经跟他说过,阿顿拉生性多疑,所以很少有陷阱能让他掉进去,但也因此可以利用。 “啊!啊!!孤的腿!” 魏熙康的惨叫吸引了副將的注意力,连忙上前查看,只见一支箭矢扎在魏熙康的左腿上,应当是撤退时被匈奴的乱箭射中。 “快!叫大夫来!”副將顾不得其他,连忙抱起魏熙康往大营走。 此刻的魏熙康脸色苍白,或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又或是恐惧! “孤的手臂!”魏熙康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副將死死的按住。 “殿下不必惊慌,大夫马上就来了!” 副將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看魏熙康已然昏死过去! 之后营帐中便一直有人走出走进,一桶桶的血水不断往外倒,城內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一直到傍晚才堪堪停歇,副將在中间烧了盆柴火,为太子殿下驱逐寒冷。 魏熙康依旧还在昏迷中,脸色灰白,嘴唇乾裂得没了血色,眼睛紧闭著,额头上全是冷汗。 右边胳膊的衣袖被整个撕开,手臂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肩部下方一点。 缠著已经被血彻底浸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条,那布条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著血。 他的左腿上,一根粗长的匈奴箭矢直接对穿而过,箭头带著倒刺,在腿肚那边露出一截,箭杆上的血跡已经凝固。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魏熙康喉咙深处而出,他身体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一直守在榻边的副將立刻伸手,极轻却坚定地按住太子完好的那边肩膀,声音沙哑低沉:“殿下,不能动,千万不能动。” 他回头压低声音催促旁边的大夫,“参汤!快!” 大夫缓慢的从温著的小泥炉上端下药罐,倒出小半碗顏色深浓的汤药。 副將接过碗,用一把小木勺,小心翼翼地撬开太子紧咬的牙关,一点点把参汤餵进去。 这人参还是曾经先皇奖赏镇北王的,镇北王身体不错也就没用上,想不到在此刻竟然有了作用。 几口温热的参汤下肚,魏熙康的呼吸才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副將拉著大夫走出大营:“殿下他……究竟怎么样?” 大夫看了看营帐里的太子殿下,才压低了声音回应:“殿下的手臂彻底没了,创口太大,失血过多,这是要命的第一关。 左腿这一箭,对穿而过,箭鏃带倒鉤,卡在骨缝里,强拔必定造成二次撕裂,流血能流死人。 就是治好了!日后……” 副將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臂:“日后会怎样?” “日后走路……也是个瘸子!”大夫这话说得很艰难,他自然清楚这对於太子殿下来说意味著什么。 副將的心直往下沉,这对於魏熙康而言还不如死了乾脆。 “殿下的性命……有几成把握?” 大夫沉默了片刻,“老实说,不超过三成。眼下必须先稳住心脉,吊住元气。等殿下稍微缓过一口气,必须立刻动手清理创口,取出断箭……那才是鬼门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过程会极其痛苦,需要几个力气大、胆大心细的人在一旁按住殿下,绝不能让他因剧痛挣扎,否则……” 副將立刻明白了,这人倒是好找,可魏熙康真能挺过这一关吗? 这时一亲兵端著稀粥前来:“將军!吃些东西吧!”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副將接过碗,隨手放在一边。 “嗯……死了一万零七百多兄弟……”亲兵说得很艰难,甚至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副將掩面而泣,想不到正式交战才半刻钟不到,竟死了上万的兄弟。 准確的说,甚至连半刻钟都没有! 他们逃回凛城所花的时间都比正面交锋时多些,这对於镇北军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想镇北王所在边境的这些年,哪曾打过这种败仗? 副將久久才平静下来,一旁的稀粥已经凉透,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兄弟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亲兵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別说下面的士兵了,就是他作为副將的亲兵,此刻都想不到该如何才能战胜匈奴。 就连一个骗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 “安排好巡视和城防……先让大伙儿缓口气吧!”副將嘆出一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即使他想让大伙儿休息休息,匈奴那边未必会这样想啊! 尤其是这样的招式只能用一次,阿顿拉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 可……凛城不能不守啊! 校尉们都战死了,他甚至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每一个决定都能牵动镇北军上万人的生命,这担子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声模糊的呻吟。 魏熙康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是空洞涣散的,没有焦点,慢慢地,才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副將见状立马上前,“殿……殿下,您刚喝了药,暂时不易走动!” 魏熙康没回应,先是茫然地看著帐篷顶,然后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右侧空荡荡的袖管上,又移到左腿那根触目惊心的箭杆上。 这一下情绪彻底崩溃了,颤抖著哭出了声:“孤……孤成废……废人了……” “殿下!切勿太过伤悲,身体要紧啊!”副將也只能如此安慰太子殿下了。 这一刻没人能理解魏熙康的內心,他所有的一切幻想在他手臂被断的时候就破灭了。 他无法再回到京城去爭夺那个位置了,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皇帝是残疾的! 这就意味著他所有的努力都彻底成为了一场笑话,振兴大乾也就成为了一句空话,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第243章 大明义军准备 “父……父皇……儿臣无用……” 魏熙康哽咽著,似乎回到了小时候跟在父皇身后的时光,可这一次…… 不会再有父皇那轻声的教诲了! 副將没说话,守在一旁难受极了,大夫也是全程候著没敢出声! 一直等待了许久,魏熙康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覆盖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殿下!”副將和大夫立刻围到榻边。 魏熙康的目光转向他们,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说!” 大夫不敢隱瞒,简略却清晰地说了伤势:右臂齐肩下侧而断,保不住了!左腿箭伤穿透,需立即处理。 魏熙康静静地听著,只是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闭上眼,片刻! 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断:“动手吧!” “殿下!”大夫有些迟疑,“剜肉取箭,痛楚非人能忍!” 剩下的一句话堵在大夫的心头,他害怕太子殿下被活生生的痛死! 况且现在魏熙康失血过多,身体状况极差,更难撑过剜肉之苦! 魏熙康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没能成功。 “死了……倒一了百了……省事……” 副將转过头抹了一把泪,“殿下……不说这样的丧气话……” “无妨……动手吧!” 大夫和副將对视一眼,都不敢下决定,毕竟此事关乎太子殿下的性命。 最终副將沉重的点了点头,“准备动手吧!” 大夫深吸一口气,“多点几盏灯,要最亮的!热水,乾净布巾,越多越好!把我那套金针和最快的匕首用火烤过拿来。” 大营里顿时忙碌起来,副將唤来了四个老兵,两人固定住太子的双肩和完好的左臂,两人死死按住他的腰和腿。 隨后大营里的哀嚎便响到了天亮才停止,庆幸的是一切都很顺利,魏熙康又晕了过去,脉象虽薄弱却还算平稳。 但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来临,之后一定会有高热,熬过了才算是顺利。 而真正的难关在於…… 魏熙康清醒后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断臂之残,伤腿之簸! 此刻凛城往左五里的小树林中,一人正爬在树顶,手里还拿著望远镜不断窥视。 昨夜镇北军和匈奴的对抗全被他看在眼中,此刻满脸严肃的分析情况。 他是王猴麾下的一名探子,被王猴派来前线打探消息。 可凛城戒备森严,他压根进不去,只能找了个不错的位置用望远镜不断观察。 他刚来蹲守时还算风平浪静,之后便看到了镇北军半夜出战匈奴,但却不知道在哪打的仗,第二天就发现匈奴拿著镇北王的头颅玩弄。 然后镇北军又一次出战匈奴,这一次他看了个真切,镇北军大败。 探子朝著身后的布包摸了摸,里面的乾粮都快近乎见底了,但他的目標不是这个。 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和碳笔,便开始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王猴之所以派他到这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机灵,更重要的是他识字,虽然不多! 探子用自己的方式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確保王猴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后,便跳到树下,从林间掏出一只笼子来,里面是一只信鸽! “小宝贝!这次可就靠你了,快把消息带回去!” 將信件绑在信鸽的腿上,探子便將其放飞,期待著它能顺利找到位置。 隨后探子打扫了一遍现场,確保没什么遗漏后便悄悄离开了。 他带的乾粮已经见底,所以也得走了! 而王猴收到信件的第一时间,便去找到了江锦十。 “大哥,前线有消息了!” 江锦十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鬆懈,就等著前线的消息。 “快说!” “镇北王死了!前线两次大败!”王猴简短的告诉江锦十情况。 “城门破了?”江锦十站起身,若是城门破了,那自己必须得立马准备作战。 王猴摇摇头:“据信上所说,暂时还没有!” 江锦十来回走了两圈,朝著王猴吩咐道:“立刻!叫大伙儿来集合!” “是!” 王猴很兴奋,这代表著他们大明义军终於要开始举旗了! 虽然城门暂时还没破,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分析,最多就是在这几日了,江锦十必须儘快做下部署,避免被匈奴打了个措手不及。 很快大伙儿便齐聚一堂,还是之前的那一帮人,脸上都掛著跃跃欲试的衝动。 江锦十没多废话,“镇北王败了,惨死匈奴手下,现在镇北军群龙无首,城门被破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儘快做准备。” 罗枫咧嘴一笑:“大哥!放心吧!时刻准备著!” “在北疆多年,还真不知道这些匈奴有什么可怕的,正好这次练练!”邪蝎子更是没在怕的,口气极其囂张。 “是不是要打了?谁先上?”张红红还是以往那般乾脆利落。 “准备还是要做的!”江锦十抬手指向罗枫,“神力二次融合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听到这话大伙儿双眼放光,难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我们也可以吗?”江泽指了指自己,语气中的欣喜表露无疑。 江锦十点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紧接著江锦十没有多话,之后要安排的事情还有很多,便不走那些表面流程了。 对著系统的页面,江锦十选择召唤ssr! 【获得杀神——白起之魂!】 【获得军神——李靖之魂!】 接著江锦十又对ss进行了招募,各个层面的战力都必须得到补充。 【获得冲天大將军——黄巢之魂!】 【获得虎威將军——赵云之魂!】 江锦十大概算了算,差不多了便没再招募,这些目前来说应该也够用了! 白起融合给邪蝎子,李靖融合给江泽,而黄巢之魂给黄炎,赵云之魂给张红红。 王猴很难找到適合他的武將之魂,所以江锦十也没准备给他换。 加上王猴的位置特殊,这类统帅的武將给他纯属浪费。 而聂风云和王四喜等人,之前融合得有,暂时不需要提升。 隨即江锦十朝著王猴说道:“一天之內我要镇北王惨死,镇北军大败的消息传遍北疆!” “是!” 江锦十可不想当什么无名英雄,只有让百姓们都知道了前线的状况,才会显得明军的出现是顺应天意! 第244章 传遍整个北疆 紧接著江锦十看向张红红和唐霖:“你俩这次就不去了,看好广武郡!” “啊?”张红红满脸失落,明军第一次举旗衝锋,自己却不能上战场,这让她心里难受不已。 唐霖却是考虑得比较多,现在自己等人的根基就在广武郡,前线的状况都是未知的,只有守好了广武郡,才能让明军进可攻退可守。 这就是江锦十给张红红提升的原因,同时他也想试一试,一个有谋略的武將之魂融合给了头脑简单的人,会不会让对方变得聪明? 紧接著江锦十又吩咐黄炎:“你带一队人马押送粮草先行!” “啊?我吗?”黄炎兴奋的站起身,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带兵,虽然只是押送粮草! “你要不行我就换人!” “不换不换,大哥!不用换,我可以的!”黄炎连忙摆手,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广武郡到前线,若是急行军需要两天,押送粮草则需要更多时间。 况且押送粮草可不是什么小活,自古以来战场博弈都將断粮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容不得江锦十不重视。 让『冲天大將军』去押送粮草,应该能做到万无一失吧! “罗枫,军旗准备得怎么样了?”江锦十轻敲桌面,这次可是明军的首次亮相,气势必须得有。 罗枫肯定的点头:“这段时间都在赶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不管城门破不破,两日后出发!”说话间江锦十看向冯春生,“冯老写的檄文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 只要我们出发,就让其传遍整个北疆!” “中原那边需要吗?”王猴疑惑的询问,现在北疆各郡的驛站已经初步建立,传达这种消息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中原就不行了。 江锦十摇摇头:“朝廷那边要听到北疆的风声很简单,不需要我们刻意传出去,先把北疆顾好再说!” 现在的明军可没资格插手中原,就连安插人手江锦十都觉得没必要。 得到两日后出发的消息,大伙儿显然都很兴奋,不断的思考著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江锦十也是不断的在心里衡量双方的战力,边境的凛、霜、洇三城,正好让自己、江泽和邪蝎子三人分別驻守。 至於罗枫…… 当然是让他发挥出武將之魂的优势,直接奇袭匈奴后方,找到並打击匈奴的王庭! 现在明军的整体实力还算不上精锐,顶多就是有些纪律! 对上凶残而又善战的匈奴,明军还真討不了什么好处。 人数上姑且不说!明军里不是降兵就是新兵,战场经验都不足,自然是比不了匈奴的。 但明军的將领很猛啊!精兵也要强將带领才能发挥作用,而一个好的將领,足以弥补这一点上的不足。 一个千古无二的霸王项羽,一个封狼居胥的冠军侯霍去病,还有一个终生未尝一败的武安君白起,以及大型战役无一败绩的卫国公李靖。 这样的几位將领对上匈奴,胜算有几何呢? 江锦十想到这里终於放下心来,这仗要是打不过,那自己乾脆去找个江边自刎算了,別损了『霸王』的脸面。 就是现在他担心的反而不是匈奴,而是魏熙康…… 毕竟自己立旗而去,在魏熙康眼里都是大乾的敌人,那镇北军又会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呢? 想到这里江锦十不禁有些头痛,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对明军最好的局面肯定是前线败溃,然后明军再击溃匈奴。 这样才能让北疆百姓彻底的认可明军,並將北疆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但镇北军还在,凭藉这么多年的口碑,若是双方起了衝突,形势反而不利於明军。 暂时想不到破局之法,因为对前线的信息了解还是太少,比如现在镇北军还剩下多少人马,战力如何等等都是未知数。 江锦十也只有暂时將其搁置,转而看向系统內的任务。 【任务:你的名字令人胆寒,但真英雄又岂能止步於此,继续向前吧少年】 【山贼人数:51120/50000(已完成)】 【占据一郡之地(已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礼包盲盒*5】 江锦十心里默念,领取任务奖励! 这礼包盲盒倒是第一次出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江锦十立刻选择了一个开启。 【恭喜获得医药礼包*1,开启后可隨机获得任意药品*100】 江锦十双眼放光,这个好啊!他现在仓库里还有一枚大还丹,据系统介绍很厉害。 若是能开出这个大还丹,那不就相当於一百条命吗? 想到这里江锦十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一阵苍蝇搓手后选择了开启。 【恭喜获得壮阳丹*100】 啊? 江锦十看著这壮阳丹一句话都不想说,之前系统给的十瓶都还没动呢! 这怎么又来了? 看著剩下的四个盲盒,江锦十选择了全部开启! 【恭喜获得医药礼包*2、武器礼包*2】 【恭喜获得青霉素*100,金疮药*100,诸葛连弩*200】 江锦十总觉得这一次的任务奖励很敷衍,只能看向接下来的任务。 【任务:你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山贼了,勇攀高峰当上真正的山贼王吧!】 【山贼人数:51120/500000(未完成)】 【占据北疆之地(未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量身定製礼包】 …… 朔方郡內,一普通百姓正扛著柴火往家走,他住在朔方城內最偏僻的位置,因为这里足够便宜。 待开门进屋后,他却突然发现窗台上站著一只鸽子,顿时脸色大变。 著急的从鸽子腿上取下信件,他观看后拿著信件来回走了几圈,才终於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先是蒙著脸去买了一匹马,隨后牵至城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装饰了一番。 片刻后,他骑著马冲至朔方城门口,嘴里还在大喊:“快!通报郡守,前线有大事发生!” 守军看著这人衣衫襤褸,满身血污,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任他衝进去,將其拦下后问道:“你是何人?” 第245章 忠诚土崩瓦解 他嘶哑地喊著:“镇北王歿了!王爷没了!匈奴破了凛城!” “什么?”守军大惊失色,若真是如此,那匈奴南下百姓岂不是要遭殃! 此刻城门口的百姓眾多,听到这话后纷纷炸开了锅。 “快去通报郡守大人,要儘快做准备啊!”马背上的人又嘶喊了一声,隨后便调转马头,朝著下一个城池奔去。 守军愣在原地,六神无主的喃喃自语:“镇北王没了!匈奴要杀来了!” 隨后想到那男人所说的话,守军也顾不上其他,慌慌忙忙的朝著郡府跑去,嘴里还大喊著:“匈奴要打过来了!王爷死了!” “他们喊什么?”布庄老板娘走出店门,手里还拿著刚到的布匹。 屠户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案板上,他顾不上捡,几步衝出肉铺。 “刚才那人喊什么?” 城门口过来的一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他们说、说王爷死了,匈奴人打过来了。” “胡说八道!”屠户怒吼一声,“王爷怎么会死?匈奴人连凛城都过不了!” 周围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恐慌开始蔓延。 而朔方郡的郡守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是大惊失色:“是谁传来的消息?” 守军跪在地上两腿发软:“不知!见其模样应当是从前线而来!” “快!来人,去探探前线的消息!”郡守心里放心不下,光听別人说心里总没底,这事还得亲自验证一番才是。 “我马上派人去看看!” 郡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下令:“传我令,立刻封城,防止匈奴来犯!” 即使是这样,郡守心里还是不放心,急匆匆的便去找城里的將领相商。 郡守心里基本已经確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了,毕竟在这北疆,镇北王没死谁敢造这种谣言? 而伴隨朔方城封城这一举动,百姓们彻底相信了镇北王惨死匈奴手下的事实。 那骑在马背上的男人还在继续奔走,若是遇上仔细询问的百姓或者守军,他也『哽咽』著说出了『实情』。 王爷中了埋伏,近三万镇北军全军覆没,王爷的首级被匈奴单于亲手砍下,掛在旗杆上示眾,匈奴以镇北军躯体为食,或將南下占领北疆。 “不可能!”守军一把揪住男人的前襟,“王爷用兵如神,怎么会中埋伏?” “是……真的……匈奴狡诈,王爷他……呜呜……” 很快这一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朔方郡,这对百姓而言无异於天塌了! 人们自发聚集在一起,企图商议些情况,窃窃私语声中夹杂著女人的抽泣。 “大家不要慌,朝廷一定会派兵来的......” “朝廷?”人群中有人冷笑,“朝廷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北疆人的死活?” “我小叔是商队的一员,朝廷下令封锁关松岭,不让一粒粮食进入北疆!粮食都没有,岂会有增援?” 这话顿时引起一片附和!关松岭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心里都明白朝廷此举为何! 北疆百姓心里清楚,他们是被朝廷遗忘的子民。 这些年赋税一分不少,在关键时刻却將百姓置於死地。 “要是王爷真的不在了,我们怎么办啊?”一女子哽咽著问,她丈夫就是死在匈奴刀下,留下她和一双儿女艰苦的过著日子。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恐慌在逐渐发酵。 一些人家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天一亮就向南逃难,就是日子过得差些,也好过被匈奴抓去姦淫或者当奴隶。 面对这些百姓离开的请求,郡守也不阻拦,城门打开一条缝,只准出不准进! 可並不是所有的百姓都能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逃难路上死的人难道还少吗? 流言蜚语开始四处蔓延,那马背上的男子正是明军下的一员,属王猴麾下。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朔方郡,整个北疆都开始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而关松岭封关之事彻底爆出,百姓愤怒不已,对大乾的忠诚和信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比起外面的惊慌失措,广武郡內就要显得平静许多。 在冯春生的安排下,广武郡的百姓也知道了镇北王战死的噩耗,甚至不少人还为其流泪,黯然神伤。 同时广武郡內的明军们也严厉的站出来声明,绝不会让匈奴踏足广武郡,誓要与匈奴斗爭到底。 这一举动自然是让大伙儿安心了不少,皆默默的为阳光寨的大伙儿祈祷。 两日的时间在眨眼间度过,此刻的凛城一片死寂,所有的镇北军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脸上看不到半点生气。 魏熙康躺在大营中,面如死色,眼眶凹陷,若不是胸口偶有起伏,副將甚至都要开始哭丧了。 这些天他一人要负责城防以及巡视,夜里还要照顾魏熙康,生怕太子殿下自寻短见。 高热的那一关魏熙康勉强熬过了,可是这之后的心理打击却是让他一蹶不振,躺在榻上不知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而匈奴这两日也如同之前一般,日日拿著镇北王的头颅寻欢作乐,镇北军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麻木,副將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转变意味著,镇北军彻底失去了军魂,也没了血性。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若是匈奴来犯,副將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抵挡,而如同行尸走肉的士兵们,又能发挥出几分战力呢? 根据亲兵来报,从昨夜开始,便有探子不断的从北疆內部赶来,副將知道,镇北王战死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那些郡守早晚会知道,倒不如让他们了解真切些,还能提前做好准备,抵御匈奴。 至於镇北军…… 应当活不过下一次匈奴的衝击了! 副將朝著魏熙康单膝下跪:“殿下,臣派亲兵护送你离开凛城吧!” 他就是死也要死在凛城,可太子殿下还有机会逃脱。 魏熙康闻言,平静的摇摇头:“……我……离开凛城……又能去哪呢?” 他的二弟不会放过他,北疆也將被匈奴占领,可笑曾经风光无限的大乾太子,竟落了个无路可逃的下场。 第246章 匈奴攻破凛城 “殿……殿下……” 副將听著太子殿下的话,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就用他们的躯体,为北疆百姓筑起最后一道墙吧! 匈奴大营內,阿顿拉正注视著凛城的城墙,听手下匯报情况。 “我们已经去霜、洇两城探过了,守军並未有明显减少的踪跡!” 阿顿拉转过头,嘴角勾起別有深意的笑:“看来我被摆了一道!” “不过垂死挣扎罢了!传我令,全军整备,明夜发起衝锋!” 这段时间城墙上的守军明显气势不足,阿顿拉带兵多年,这点还是很好区分的。 镇北王的头颅充分的发挥了作用,如今到了破城的时候,阿顿拉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副將从大营內走出,来到城墙上,目光望向匈奴大营。 现在匈奴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起衝锋,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他们可不是站著让匈奴杀,该有的守城准备还得有。 “起锅烧油,滚木和礌石都准备好!” 亲兵站在副將身旁,有些担忧:“匈奴要来了吗?” “不知道!但他们不会让我们安逸太久的!”副將摇摇头,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到第二天夜里,魏熙康也在营帐中坐不住了,杵著木棍来到了城墙上。 副將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殿下,夜里凉,不如还是回营帐里吧!” 魏熙康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睡不著,放心不下將士们,我来看看!” 镇北王一死,镇北军的魂也丟了,接连的败仗让士气低落到了谷地。 魏熙康有心鼓舞士气,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怕不是只会让大伙儿更加绝望。 如今城中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三五天,镇北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 “北疆的风真大啊!”魏熙康学著士兵们躲在墙垛后躲风,示意副將也跟著坐下。 两人就这么在墙垛后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此刻仿佛没了什么君臣之分,绝口不提战爭之事,所聊皆是家长里短。 “妈的!这鬼天气!” 副將啐了一口,难得爆了个粗口!也不知道是骂天,还是骂那帮该死的匈奴。 魏熙康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变了脸色,“別说话!好像,有……马蹄声?” 副將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似乎真有隱隱的闷雷声从远处滚来,而且越来越响,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敌袭!匈奴人夜袭!快!击鼓!”副將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咚咚咚——”急促的鼓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城头顿时一阵骚动,镇北军迅速的拿起武器,涌上城头。 副將朝著亲兵吩咐道:“快!將殿下扶下城头!” 魏熙康却是厉声拒绝:“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在哪都一样,先对敌!” 反正都是死,不如和將士们一同站在城墙上奋战到最后一刻。 副將不再劝说,现在战事紧急,容不得在这磨磨蹭蹭。 “点亮火把!弓箭手准备!”副將的声音带著破音,“滚木礌石!快!” 黑暗中,匈奴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狼嚎般的呼啸,朝著城墙汹涌扑来。 其声势浩荡,可见匈奴完全是倾巢而出。 镇北军慌乱地行动著,虽训练过无数次,但士气低迷,加上对匈奴的恐慌,导致动作完全没有以往的利索。 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大多湮没在黑暗中,不知效果。 匈奴人故意不点火把奇袭而来,就是为了给守军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阿顿拉在大军中高举弯刀,“草原的儿郎们!冲!” 匈奴人的骑兵速度极快,转眼就衝到了城墙下,与镇北军不同的是,他们可是能清楚的看到城墙上的守军。 密集的箭雨从城下倾泻而上,瞬间就有十几个守军中箭倒地,惨叫声响起。 “举盾!顶住!”副將挥刀挡开一支箭矢,声嘶力竭地喊著。 匈奴人显然有备而来,简单的云梯架了上来,更有粗壮的原木开始撞击城门。 “轰!轰!轰!” 每一声撞击,都像砸在守军的心口上。 好在这些天副將也並非什么都没做,城门后堆积了大量的重物堵住,应该能撑住一段时间。 “带一队人马去城门口守著!”副將朝著亲兵下令。 城门被破是迟早的事,只要能多拖住一段时间,就能多杀一些匈奴! 一个个鉤爪被匈奴拋上城墙,和云梯相互协作,让匈奴登城的脚步又快了一分。 很快匈奴便在城墙上冒头,一个个悍不畏死的朝著镇北军发起衝锋。 副將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带著人开始清理登上城墙的匈奴。 但越来越多的匈奴爬上城墙,城头彻底陷入了混战。 守军人数本就处於劣势,又士气低落,往往两三个人才能勉强抵挡一个凶悍的匈奴兵。 不断有人倒下,镇北军的伤亡急剧增加。 “东面垛口被突破了!” “西边也上来了好多!” 坏消息不断传来,副將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像疯了一样在城头左冲右杀,但缺口越来越多。 魏熙康单手持剑,靠著城墙也杀了两个匈奴,手里的木棍早已不知被丟到何处。 终於,城门被撞开了! “城门破了!匈奴进城了!”亲兵绝望的喊声传到大伙儿的耳中。 副將看著不断涌进城门的匈奴骑兵,眼睛血红,举刀狂吼:“镇北军的弟兄们!退至巷口,和匈奴拼了!” 镇北军边打边撤,但有不少已经丟盔弃甲而逃,局势完全就是一边倒。 凭藉著城內对巷口的熟悉,镇北军的逃亡还算顺利,但没有任何有力的反击。 副將带著魏熙康不断撤退,企图组织起大伙儿奋力反击,只是效果甚微。 魏熙康看著四散奔逃的镇北军和肆意砍杀的匈奴人,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凛城完了!北疆也完了! 在狭窄的巷道里,匈奴骑兵的衝击力优势大打折扣,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第247章 大明义军来了 部分镇北军依託街巷、房屋,与入城的匈奴人展开了残酷的巷战,利用拐角或房屋进行著绝望而顽强的阻击。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镇北军的抵抗虽然给匈奴人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无法扭转大局。 甚至城里的拉锯战也是匈奴占据优势,镇北军不断的被驱逐至另一个城门口。 过了这个门,匈奴便能向著北疆长驱而下,也再无任何人能阻拦对方的脚步了。 若不是靠著城里的地形,镇北军早就败了,而现在最后的战线被逼至此,副將也知道,自己等人已经退无可退了! “兄弟们!就是死,也要让匈奴看看我们北疆男儿的血性!”副將的喉咙早已沙哑,却还是有著不屈的气势。 魏熙康浑身是血,手里的剑不知何时断了,靠著城门口大喘著气,拿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力竭! 他听著匈奴兵得意的狞笑,看著天边即將出现的太阳,心里只剩下无奈的嘆息。 想不到最后他的下场竟是如此!不过也好,死在敌人的手里总好过死在亲兄弟手里! 父皇……儿臣来…… 就在他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一阵异样的声音隱隱传来。 那声音开始很微弱,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而且令他感觉很熟悉! 是马蹄声!而且是极其密集的马蹄声! 不仅仅是镇北军,匈奴大军也听到了! 阿顿拉脸上的狞笑僵住,疑惑地侧耳倾听。 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汹涌的潮水,自南方而来! 阿顿拉神色凝重,连忙站至高处,朝著北疆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股『黑色洪流』正朝著凛城而来。 “这……这是什么……”副將张大了嘴巴,神情十分惊讶。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支军队,可…… 北疆范围內,哪来的军队? 阿顿拉眯起眼睛,突然看到了最前方举著的一面巨大的玄色旌旗,一个赤金的『明』字十分显眼。 镇北军们自然也看到了这面旌旗,面面相覷不知其所以然。 “明?” 魏熙康更加疑惑,从未听过这般旗號! 紧接著,一声清越响亮、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號角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力量! “呜——嗡——” 號角声未落,更加嘹亮的战吼声从凛城外传来!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风!风!大风!” 副將迟疑,不知来人究竟是敌是友! 可阿顿拉的反应则是十分迅速,“全部靠拢!严阵以待!准备迎敌!” 这军队从北疆方向而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匈奴的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 没错!这支队伍正是江锦十所率领的大明义军! 江锦十齣发后便派了斥候不断匯报前方的情况,夜晚时斥候来报说匈奴正在攻打凛城,於是乎明军便连夜赶路,终於是在此刻赶到了城外。 “镇北军的兄弟们,让开城门的位置,让我们进城和匈奴一战!”罗枫看见城门口乌泱泱的一片,加快脚程提前来报。 不少逃出凛城的镇北军都在注视著这一支队伍,眼中的惊讶悠然可见! 副將来不及多想,听见打匈奴便立刻放声大喊:“兄弟们,撤出城门,让开位置!” 本就绝望的镇北军立刻撒腿往外跑,到道路的两旁看著这一支军队。 距离城门越来越近,魏熙康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复杂,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为首之人的面孔。 “江……江大当家!!” 副將自然也看到了江锦十,还有江锦十身旁的江泽! 所以这一支军队的来路已经很清楚了,这竟然是阳光寨的山贼们!! 江锦十压根没注意到路旁的魏熙康,他眼里只有將要对战匈奴的严肃。 “全部听令!冲!將匈奴赶出凛城!赶出北疆!” 一瞬间明军便冲入城內,朝著匈奴杀去。 匈奴在城里队伍散开,即使阿顿拉下令了集合,一时间也没那么快就能反应过来,明军出现得极其突然,以最快的速度切入战场! 刚刚还以为胜券在握的匈奴人,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他们完全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支军队! 仓促之间,號角声、呼喝声杂乱响起,试图组织抵抗。 阿顿拉站在高处下令:“別乱!整合向我靠拢!” “大哥!那人应该是主將!”罗枫也听到了阿顿拉的呼喊,朝著江锦十示意。 “冲!搞他!”江锦十单手握住长戟,马不停蹄的朝著阿顿拉衝去。 “兄弟们!冲!”罗枫朝著身后明军大喊,紧紧跟著江锦十的步伐。 明军就像一把尖刀,正朝著匈奴大军刺去。 阿顿拉看著这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队伍,心里憋屈得不行。 就凭他们所举旗號不是“乾”,便可以判断不是和镇北军一伙的,但对方来的时机可是太好了。 匈奴骑兵擅长草原衝杀,而不是这样的巷战,战斗力会受到限制。 若是等镇北军大败之后,自己占领了凛城,据守城池而战匈奴也不惧对方。 但事到如今,要阿顿拉把到手的凛城拱手让出去那也不可能,先试试对方的斤两再说! “草原的儿郎们!迎战!这些两脚羊主动来送死了!” 不少匈奴骑兵还想阻拦江锦十的脚步,但他们低估了江锦十的武力。 手中的长戟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匈奴骑兵落马。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极致的力量和速度!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然没有一合之將! 身后的明军们见大哥杀匈奴如同砍瓜切菜,一时间也是士气大涨,並不觉得匈奴有多可怕! 匈奴也是人,用刀砍上去也会流血,既然如此那我比你弱? 明军的战术十分简单、高效。 三人一组,小阵套大阵,长矛突刺,大刀劈砍,配合默契无比。 这是江泽所提出来的战术,最適合这种城內战! 副將终於可以歇一口气了,靠在城门边瞪大了眼睛看著城內那严谨的战斗。 本来还担心江大当家一个山贼不懂军法,恐不是匈奴的对手,现在却惊掉了他的下巴。 阿顿拉看著勇猛的敌军首领,眼中的狠辣乍现,手上的弓拉如满月,箭头对准了江锦十。 “咻!” 犀利的箭矢朝著江锦十的头颅而来,却在还没靠近江锦十时便被罗枫一枪打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虎?” 江锦十继续朝著阿顿拉衝杀而去,同时还不忘下令:“前锋隨我直取敌酋中军!左右两翼包抄,一个不留!”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显示出明军极高的士气和纪律。 阿顿拉见偷袭没起到作用,当即翻身骑上马:“你以为你是谁?镇北王吗?儿郎们!隨我衝杀!” 双方都没有避战,携带高昂的战意狠狠撞在一起! 第248章 斩阿顿拉一臂 阿顿拉的目標明確,直奔江锦十而来,江锦十秉著擒贼先擒王的原则,双手握戟斩向阿顿拉。 而邪蝎子和罗枫等队长则是找上了匈奴各王部的首领,大战一触即发! 阿顿拉战意不减,弯刀直面长戟,迸发出火星! 长戟仿佛携带著千钧之力,对上弯刀后没有片刻停顿,继续往下压制。 仅仅一瞬间,阿顿拉便做出判断。 此戟不可力接! 坐在马背上一个俯身躲过长戟,弯刀也顺势调转方向,朝著江锦十的手臂而去。 江锦十翻转长戟,用戟杆挡下弯刀,前方的月牙直指阿顿拉首级。 阿顿拉压力暴增,身子往右侧倾斜堪堪躲过这一击,却不料江锦十握著长戟横扫而来,让阿顿拉险些落马。 身子没法站稳的阿顿拉腾出手来拉动韁绳,让马驮著他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江锦十的攻击范围。 交手仅一个回合,阿顿拉便知,此人的武力恐不在镇北王之下,甚至还要强过也说不定! “你是何人?从未听过北疆有你这般人物!”阿顿拉心悸,趁著说话的间隙稳了稳身子。 “我是杀你的人!”江锦十可没打算和对方浪费口舌,朝著阿顿拉继续杀去。 阿顿拉硬著头皮继续和江锦十缠斗在一块,说是缠斗但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江锦十每一次出手都高效致命,阿顿拉只能被迫防守。 “来人助我!” 阿顿拉顶不住压力,朝著身后大喊。 “保护大王!” 匈奴亲卫队长悍不畏死地衝上来,挥舞著弯刀劈向江锦十的马腿。 江锦十看都不看,长戟顺势下劈,后发先至,戟杆精准地砸在对方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弯刀落地。 不等对方惨叫,戟尖回掠,已抹过其脖颈。 阿顿拉看得心惊胆战,亲卫队长可是他部落里的勇士,其勇猛非寻常人能比,仅一个回合就被斩杀,对方那姿態如同宰羊一般轻鬆。 他终於意识到了对方的恐怖,再不敢托大,拔马就想后退,匯入更多乱军之中。 “想走?” 江锦十眼神一厉,长戟直朝阿顿拉而去,企图留下对方。 而阿顿拉无心恋战,却又不能置之不理江锦十凌冽的攻势,只能草草的举起弯刀抵挡。 长戟落在弯刀上,江锦十双手紧握,用力朝著阿顿拉的脖颈斩去。 “嗤!” 阿顿拉俯身躲过,但握著弯刀的手臂却是被顺势砍下。 江锦十还想追击,阿顿拉的亲卫已经到了近处,前仆后继的朝著江锦十而来。 这是要用性命拦住江锦十的脚步,好让阿顿拉顺利逃生! 江锦十接连斩杀几名亲卫,再抬头时阿顿拉已经躲到了乱军之中! “撤退!全部撤退!” 阿顿拉捂著手臂的断口,咬著牙下令! 罗枫这边已经斩杀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王部的首领,见此情形立刻从马鞍旁摘下强弓,搭箭上弦,动作一气呵成! 弓开如满月! 嗖! 箭矢穿透混乱的战场,目標直指阿顿拉的心口! 阿顿拉等到箭矢来到近处才发现,猛的侧身却还是没躲过,低头看著肩前透出的箭鏃,栽落马下。 “可惜了!没射中心口!”罗枫感慨,手上却是不慢,张弓准备再射一箭,却失去了阿顿拉的踪影。 呜——呜—— 沉重的號角吹响,匈奴大军开始撤退,放弃了好不容易攻下的凛城。 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江锦十自然不会放过,朝著明军下令:“全军压上!” 副將和魏熙康靠在城墙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江大当家这么生猛的吗? 魏熙康倒是和江锦十交过手,但他一直对江锦十的武力没有清晰的概念,只当对方不弱於副將,如今看来却还是低估了。 哪怕是镇北王,也不可能全程压著阿顿拉打,还斩下对方一条手臂。 这么一对比,高低立判! 明军开始全面发起进攻,不断的围堵匈奴,將其彻底的赶出凛城。 罗枫甚至还想追击,江锦十却下令:“不可出城!穷寇莫追!” 自己等人刚来,占据了突袭以及巷战的地理优势,若是出了城去到草原上,反倒是匈奴的主场了。 现在对匈奴了解的情况並不多,还是稳健一些比较好! “我们贏了!关闭城门!”江锦十將长戟扛在肩上,神色开始变得轻鬆。 “风!风!大风!” 明军们齐声高喊,脸上的兴奋劲褪之不去! 江锦十转头看向罗枫:“即刻清点我军伤亡,优先救治伤员,妥善安置阵亡將士遗体。加固城防,派出斥候,追踪匈奴溃兵动向。” “遵命!”罗枫抱拳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高效的指令一道道下达,混乱的凛城迅速开始恢復秩序。 明军展现出的不仅是强大的战斗力,还有严谨的纪律和高效的执行力,这让镇北军们看到了目前双方的差距。 不少人神情恍惚,镇北王还在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是这般,可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 明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城防,清点伤亡,扑灭余火。 逃走的镇北军们也转身回来站在了城门口,不知现在自己该做些什么! 江锦十也反应过来,现在自己作为明军统帅,要怎么做呢? 甚至这城墙上的旗帜,自己是插还是不插? 镇北军的旗帜已经被匈奴拔下,按理来说自己明军占领了凛城自然是要插旗的。 可…… 镇北军还在呢!甚至就在城里看著,自己这旗要是插了,怕不是又要再打一场。 思来想去,江锦十决定先不插旗,看看镇北军的反应再说。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不愿意和镇北军起衝突,这对明军的名声有影响。 毕竟都是北疆的百姓,真要內战打起来,伤的都是『自家人』。 镇北军相互搀扶著,脸上有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偶然看向明军的眼里还有敬畏。 明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他们敬佩,但终归不是一个旗下的士兵,他们也只能待在副將的身边等待命令。 副將站在魏熙康身边,等待著魏熙康做决定,毕竟这事他心里也没谱。 第249章 带镇北王回家 魏熙康环顾一圈,还剩余的镇北军也不少,莫约还剩下一万多的士兵。 这也就意味著,昨夜依靠著凛城防守和巷战,他们至少还是折损了上万士兵。 反观匈奴,最多也就是折损了数千人,这其中大部分还是明军所杀。 看著明军队伍中那猎猎作响的军旗,魏熙康的脸色十分复杂,半晌后他身形晃了晃,才对著副將说道:“先去帮阳光……他们打扫战场吧!” “诺!” 副將应下,朝著身后的镇北军挥手:“兄弟们,打扫战场,清理完了做饭吃!” 魏熙康靠著城墙,不知在想些什么,久久没有动弹。 镇北军和明军,如同两道涇渭分明的河流,他们共同收拾著匈奴留下的狼藉,搬运同袍或敌人的尸体,修补破损的工事,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都是北疆百姓,或许还能从对方队伍中看到一两张熟悉的面孔,但眼神刻意迴避著,身后的旗帜,已然划清了界限。 待到正午,高高掛起的太阳终於带来了一丝暖意,而凛城內才刚清理完战场。 镇北军默契的占据了西边,將东边留给明军安营扎寨。 黄炎带著粮草走进凛城,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和明军大部队匯合,只是江锦十让他打完仗再运粮食进城,所以才晚到了些。 大伙儿都在搬运粮食,数万人的饭菜可不是闹著玩的,必须得赶紧做饭出来吃才是。 城西镇北军的营区里,气氛十分低迷。 几口大锅支棱著,锅里的水沸腾翻滚,却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米粒。 士兵们捧著碗,排队舀著稀粥,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咳嗽和肚子不爭气的咕嚕声。 很快大伙儿闻到一阵香味,都用力嗅了两口,不解的询问:“我这是饿昏头了?哪来的肉香?” “我也闻到了,好像是明……对面传过来的!”一老兵不爭气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这油香满城都是,怕是不少肉啊!” 眾將士闻著肉香,再看了看手里的稀粥,似乎肚子也没这么饿了,因为有些难以下咽。 魏熙康坐在营帐门口,依旧是木訥的目光,思维好像钻进了牛角尖。 副將捧著碗脸色有些难看,他是知道阳光寨的伙食很好的,但能不能顾及一下他们的感受? 他看著面黄肌瘦的弟兄们,那句“再忍忍”实在说不出口,因为自己都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明军!明军过来了!”哨兵紧张地喊道。 疲惫的镇北军们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兵器。 副將放下碗,朝著镇北军大喊:“没事!都吃饭!” 因为他看见了,为首的那人是江泽,身后跟著一队明军,押著几辆堆得满满当当的大车,径直朝营门走来。 江泽未著全甲,甚至连武器都没拿,一看就不是来找事的。 江泽在营门前停下,抬手止住部下,独自上前。 他对著副將抱拳:“这位將军,我们又见面了!” 副將跨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江兄弟,有何指教?” “我大哥让我给你们送些吃食来!”江泽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大哥说了,不能让打跑了豺狼的勇士,在家里挨饿!” 这话是对著副將所说,但声音却足够让周围的镇北军听见。 镇北军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沉甸甸的粮袋和肉筐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渴望。 副將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尊严让他想拒绝,但现实却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知道兄弟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他艰难地说:“江兄弟,这……不合规矩……你我阵营不同,这份厚礼,我们受之有愧……” “规矩?谁定的规矩?”江泽的声音提高了些:“我只知道脱下这身甲冑,我们都是北疆百姓,都是娘生爹养的,吃饭还要什么规矩?” 不等副將回话,江泽便朝著身后的明军说道:“卸车!先把火生起来,让兄弟们吃顿热乎的!” 他身后的明军应了一声,立刻动手开始卸货。 几个明军小伙扛起一袋粟米,就朝著镇北军那几口煮著稀粥的锅灶走去。 镇北军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副將,也有些目光放在太子殿下身上。 副將嘴唇动了动,最终他重重嘆了口气,挥了挥手,“还愣著干什么?帮忙啊!” 这道命令下达,镇北军们才积极地涌上前帮忙。 明军脸上带著洋溢的笑容:“不用不用,我们一会儿就卸了!” “兄弟,这袋放哪儿?” “这边,这边有空锅。” “小心点,这肉有点沉。” 僵硬的氛围在此刻被彻底打破,江泽迈步来到副將身边伸出手:“老哥,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將军你呢?” 副將搓了搓自己的手后才和江泽握在一起:“镇北军副將,韩瀟!” “韩老哥!你也別彆扭,这里是北疆,你我都知道,朝廷的粮草已经多久没来了。让保护北疆的勇士们能吃饱肚子,无关阵营,只问本心。” 江泽目光扫过正在卸货烧火的士兵们,眼中有些感慨。 韩瀟不是不明白道理,只是太过刻板,他朝著江泽抱拳:“江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韩瀟记下了!” 江泽洒脱地一摆手:“閒了请我喝酒便是!” 不管是明军还是镇北军,都是北疆百姓,此刻没了隔阂,双方接触得自然十分愉快。 他们搬运著同样的粮袋,围绕著同样的锅灶,谈论著共同的家乡、相似的遭遇和对匈奴同样的仇恨。 镇北军看著大锅里的水重新沸腾,这一次,倒入的是金灿灿的粟米,扔进去的是大块咸香的肉乾。 那浓厚的香味正在渐渐驱散原本的绝望,让镇北军眼里熄灭的光重新明亮。 “喔!对了!”江泽想起什么,郑重的来到一马车上拿下一个锦盒,双手捧著来到韩瀟的面前。 “这……这是……”韩瀟隱约猜到了锦盒里装了什么。 江泽面带尊敬的点头:“这是王爷的头颅,我们斥候带回来的,目前还没找到王爷的遗躯!” “带王爷回家吧!节哀……” 第250章 你来北疆为何 韩瀟颤抖著双手接过锦盒,却是没胆子打开看上一眼,他害怕看到镇北王那不甘的眼神。 同时也在心里埋怨著自己,就连王爷首级都是明军夺回来的,他却毫无作为,甚至连凛城都守不住,有何顏面去面对將军? 魏熙康听到两人的对话,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將……將王叔的头颅……给我……” 韩瀟红了眼眶,单膝跪下双手奉上锦盒。 魏熙康接过锦盒,双手发抖著將其打开,看到了曾经那熟悉的面孔。 头颅上的血渍已经凝固成了暗黑色,又整日风吹日晒沾满了尘土,镇北王那花白的头髮杂乱无章,风吹过髮丝抚在魏熙康的脸颊上。 “王……王叔……是我没用……让……让您受苦了……” 魏熙康崩溃大哭,捧著锦盒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好似借著伤悲哭诉自己的不易,又像是稚童一般无助。 韩瀟也看到了镇北王花白的头髮,那紧蹙的眉头,以及那双即使死去仍圆睁著愤怒与不甘的眼睛。 想起曾经镇北王对他的教诲,如今却只剩死寂,韩瀟的泪水也忍不住滑落。 周遭的镇北军都在偷偷的哽咽著,宣泄著多日以来的情绪。 魏熙康哭到声音嘶哑,想起了镇北王壮烈的牺牲,而他自己,却失去一臂,连持剑都做不到了,还谈什么匡扶大乾。 若不是明军来得及时,他自己连同所有的镇北军都將尽数葬送匈奴铁蹄之下。 巨大的悲伤和自责如同潮水將他淹没,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他保不住自己的地位,保不住忠诚的將领,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保全。 那他又谈何保证百姓的安康呢? “殿下,节哀。”韩瀟低声道,声音里也充满了悲戚。 过了许久魏熙康才站起身来,撕下『乾』旗包裹住镇北王的头颅,將其小心翼翼的放入锦盒中。 抬起头后,魏熙康的眼里已经没了迷茫,他朝著江泽说道。 “江兄弟,不知是否能让我和江大当家见一面?” 江泽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点点头回应:“可以!” “安排好大伙儿吃饭,我一会儿就回来!”魏熙康转头朝著韩瀟嘱咐。 “殿下,我同你去!”韩瀟挺了挺身子,虽然他不知道殿下所去为何,但他必须为殿下撑腰才是。 魏熙康摇头拒绝,“江大当家不会害我,放心便是!” 韩瀟就这样眼含担忧的看著魏熙康和江泽离去,他现在也很迷茫,不知自己该如何。 来到营帐外,魏熙康挺直了脊樑,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纵然落魄至此,他骨子里仍残留著天家贵胄的尊严。 他不能,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像个彻底崩溃的废物。 江泽先行一步进入营帐,朝著江锦十抱拳:“大哥,太子殿下说想和你见一面!” 江锦十有些意外,他当然知道魏熙康所来为何,无非就是阳光寨立旗的事,但意外的是这么快魏熙康就来了,本以为会多等些时日再谈呢! “快快有请!” 他不愿意和镇北军起衝突,魏熙康自然也不愿意,毕竟现在明军兵强马壮,可不是谁都能捏的。 所以在江锦十看来,这一次的谈判早晚都会进行,只是魏熙康没沉住气先来了而已。 魏熙康走入大营內,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江锦十:“江大当家,真是许久未见了!” “老魏说得什么话?这不是才见了半月不到吗?”江锦十故作轻鬆,其实脑海里正思考著该如何跟魏熙康谈判。 他可以出兵击退匈奴,但镇北军也必须出力,还有之后北疆六郡的归属也是一个问题,他至少也要一半的地盘,这是底线! 魏熙康坐下,並未有多余的寒暄:“江大当家,我想和你聊聊!” 看著魏熙康严肃的面容,江锦十朝著江泽说道:“所有人退后两百米,我和老魏有要事相商!” “诺!” 江泽抱拳后走出营帐,很快便让营帐四周安静下来! “有什么老魏你就说吧!”江锦十给魏熙康倒上了一碗热茶。 魏熙康接过茶却是没喝,眼神变得犀利的质问道:“不知江大当家此举为何?” 江锦十目光平静地迎向魏熙康:“大乾皇帝昏庸,弃北疆於匈奴铁骑,我等皆是北疆人士,自保有何不妥?” “起义叛乱也是为了自保?”魏熙康步步紧逼,言语十分急促。 江锦十不慌不忙,反问魏熙康:“那老魏你来北疆为何?” 魏熙康一愣,“我……” “我来说吧!”江锦十冷笑一声站起身,“你来北疆是为了投奔镇北王,想要藉助镇北王的兵马帮你夺回皇位。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除了北疆…… 你无路可去!” “是!”魏熙康咬牙反击:“这天下在我二弟的手中,百姓自然是有吃不完的苦,我必须匡扶大乾,才能给百姓一个安康的生活!” “你放屁!”江锦十爆粗口后伸出手指指向魏熙康,“你就是为了皇位,別表现出一副爱国爱民的样子。” 你要说其他的,魏熙康还懒得跟江锦十反驳,但这一番话无疑是在质疑魏熙康的人格,践踏他的尊严,魏熙康又岂会忍耐? “我作为储君,所作所为满朝文武皆有目共睹,岂容你质疑?” “喔?”江锦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我问你,若是你不来北疆,北疆百姓现在会是如何?这镇北军又是如何?” 这一句话直击魏熙康的灵魂,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问题,若是他没来北疆,朝廷也不会封关,那前线自然是有救命粮可用。 那镇北王或许就不会死,一切都不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江锦十继续说道:“你说你是为了天下百姓,可你一开始来北疆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了。 你要带著镇北军攻入京城,你要用北疆百姓的命为你铺路! 你……才是主动挑起战爭的那人!” 第251章 去把军旗插上 魏熙康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乱了,江锦十的话一直缠绕在他的耳边,令他无力反驳。 “方才老魏你问我,起义叛乱也是为了自保? 我告诉你,但凡国泰民安,我江锦十就是立旗也没人敢跟! 可若是民不聊生,没我江锦十也会有江锦九、江锦八! 无穷无尽的义军们会揭竿而起,直至推翻大乾为止! 这……就是民心所向!!!” 江锦十说完这一番话,感觉这次的谈判应该稳了,至少双方应该不会爆发战爭了才是! 他这些话其实有些诡辩,毕竟魏熙康还没来北疆的时候,朝廷就一直拖著不想賑灾,觉得北疆是个累赘。 那么变成今日这副模样是迟早的事,也不能全部归结於魏熙康。 江锦十只是看穿了魏熙康的性格,利用这些话语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方便之后谈判。 魏熙康久久没有回应,江锦十话里的漏洞很多,但唯有一句话刺痛了他的心。 朝廷无力保护边疆,才逼得百姓自发组织这是不爭的事实,也令他无法反驳!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清明同时涌上心头,他来之前心里便有了决断,只是想看看江锦十的想法而已。 他守不住这里了,无论是这北疆,还是这支镇北军。 他的骄傲,他的身份,在断臂和惨败面前,都已成了笑话。 或许,真正能为百姓做点什么的,是江锦十而不是他! 至少…… 江锦十做得比他好! 魏熙康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沉闷一扫而去,整个人变得轻鬆不少,他单手举起茶碗站起身,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军中无酒,今日我魏熙康便以茶代酒,谢过江大当家义举,救北疆百姓於水火之中。” 江锦十没有推辞,端起碗一饮而尽。 魏熙康用仅存的左手,费力地满上两碗茶水。 “这第二碗,谢江大当家为我王叔夺回残躯,不让其受匈奴屈辱!” 江锦十听了没说话,再次一饮而尽,等待魏熙康的下文。 “第三碗,我想求江大当家一事!” “何事?”江锦十诧异,能让魏熙康这个太子用『求』这字,该不会是让自己辅佐他登基吧? 应该不能吧!眼瞅著魏熙康脸皮也没这么厚啊! 魏熙康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袖上,自嘲地笑了笑:“江大当家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 此番大败,王叔殉国,將士伤亡极大。 我……愧对王叔,愧对將士,更愧对北疆百姓!” 江锦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怀疑魏熙康要用苦肉计博取自己的同情。 “我虽是太子,但朝中局势,想必你亦有耳闻。”魏熙康抬眼,看向江锦十,眼神锐利了些许。 “我那位二弟,如今坐在龙椅上,他关心的恐怕不是北疆得失,而是我何时死在这里。 援军?不会有了。粮草輜重,恐怕也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观察著江锦十的反应,对方依旧沉静,仿佛早已知晓。 “这支镇北军,跟著我,只有死路一条……或是被匈奴吞没,或是……被自己人消耗殆尽。” 魏熙康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但他们是北疆的百姓,不该如此毫无价值地葬送在此。” 江锦十终於听出了魏熙康话里的意思,有些意外:“你是想將镇北军,交给我?” “是!” 魏熙康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盯著江锦十,“这第三碗,我想求江大当家,善待將士们……他们……太苦了!” “为何是我?” 江锦十问,“你很清楚我的出身,若將朝廷虎狼之师,交给一群山贼,不怕后世史笔如铁,斥殿下为昏聵吗?” 江锦十本以为这话会让魏熙康犹豫,却不料对方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烈。 “北疆饿殍遍野,朝廷奸臣当道,西凉王主动挑起战爭! 百姓將受这战乱之苦,若百姓在江大当家手下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那…… 我大乾太子魏熙康! 先请大乾赴死!!” 江锦十沉默的看著魏熙康,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对方,可转念一想,魏熙康一直是如此,从未变过! 江锦十举起茶碗却没喝,眼神变得深邃,“老魏,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魏熙康一口喝下碗里的茶。 “击退匈奴、整合北疆、攻入中原、收復西凉、重回京城、肃清士族,我想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但我没想到第一步我就倒了! 皇位?我已无心无力!富贵?皆是过眼云烟!” 魏熙康自嘲:“我没这个能力!倒不如將天下託付给有能力的人!” “不后悔?” “君子一言!” 得到魏熙康肯定的答覆,江锦十仰头一口將茶水喝下。 “镇北军跟我,他们不会受委屈!” “我知道!”魏熙康语气缓和,“就是不知道你还缺不缺教书先生?” “缺!我准备搞个学院,交给你打理如何?” “当真?” “駟马难追!” 魏熙康看著江锦十,心中百感交集。 有交出重担后的空虚,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奇特的释然。 他或许是个失败的太子,但在这最后时刻,他做出了一个或许是正確的决定。 “江大当家!”魏熙康最后说道,语气异常平静,“这江山和百姓……拜託了!” 这句话的分量,远超之前的任何託付! 江锦十深深看了魏熙康一眼,没有承诺什么,只是郑重地抱拳一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锦十看著魏熙康空荡荡的右袖,突然说道:“我斩了那阿顿拉一臂,也算是为你报仇了!” “倒是麻烦江大当家了!”魏熙康发自內心的笑了。 “既如此!你明日召集军中所有军官,交接兵权,需得你这个殿下亲自出面,以安军心。”江锦十神情也很轻鬆,想不到这次谈判竟会以这样的结局来收尾。 “可以!”魏熙康应允。 魏熙康离开后,江泽和罗枫等人才重回大营,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商议的结果如何?” 江锦十神秘一笑:“去把军旗插上吧!” 第252章 往后是一家人 “好嘞!” 黄炎迫不及待的跑出营帐,他觉得自家明军的旗帜可霸气了,就得插满北疆的城头。 江锦十朝著罗枫吩咐道:“让后勤多做些饭菜,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次日清晨,镇北军在城门处集合,人数虽折损了不少,但毕竟在沙场上磨礪了不少时间,依旧带著肃杀之气。 他们看著高台上,失去一臂、脸色苍白的太子,以及一旁的副將韩瀟,议论纷纷,空气中瀰漫著不安。 韩瀟在昨夜已经得知了魏熙康的决定,他一开始还有不同意见。 直到魏熙康说出『只要百姓和將士们过得好,这天下谁做主都一样』,韩瀟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的胸襟究竟有多宽广。 魏熙康走到台前,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下方: “將士们!北疆之败,罪在我一人!是我无能,累及將军殉国,累及诸位弟兄血洒疆场!” 他深深一躬,引发了台下阵阵骚动。 “如今,我军连败,匈奴势大,朝廷……援军难至。”他顿了顿,无视台下更加明显的譁然。 “我等困守於此,唯有死路一条!但……我们的身后,是北疆的父老乡亲!我们不能死得毫无价值!” 这时江锦十站上台去,魏熙康指向江锦十:“这位,是大明义军首领江锦十!是他,带领广武郡义士,击退匈奴,夺回了將军的首级! 也是他,有能力带领你们,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战斗,活下去,守护你们想守护的东西!” 魏熙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自今日起!我,乾国太子,將镇北军的指挥权,全权移交於江锦十首领!见他,如见我!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凡有不从者,军法处置!”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大伙儿面面相覷,士兵们满脸难以置信。 將朝廷军队交给一个来歷不明的义军首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殿下!三思啊!”一名副尉忍不住出声。 魏熙康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意已决!这不是商议,这是军令!相信我,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江首领有能力带领你们找到生路!愿意留下的,遵从江首领號令!不愿意的……可自行离去,我绝不追究!”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些面露犹豫的將领脸上:“诸位,拜託了!” 说完这句话,魏熙康便当著所有將士的面,將虎符双手递给了江锦十,隨即后退一步,將整个高台留给了江锦十。 魏熙康並没有感觉很沉重,虎符交出去之后他只觉得浑身轻鬆,或许是因为他的肩不够宽厚,担不起这样的重担吧? 可无论如何,他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接下来他得休养一段时间,然后去看看江锦十口中的学院。 至於这前线…… 便放心的交给明军了! 江锦十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平静而有力的声音: “我江锦十,就是一个普通的北疆百姓。不懂太多大道理,只知一件事:匈奴要我们的命,要毁我们的家,我们就得跟他们拼命!” “太子殿下信我,將诸位兄弟託付於我。我江锦十今日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生共死!从今往后,有我一口气在,绝不让匈奴肆意践踏我们的土地!有我一碗饭,绝不让弟兄们饿著肚子打仗!” “我知道,你们有人不服,有人怀疑。无妨!是英雄是好汉,战场上见分晓!我们的刀锋,应对准匈奴,而不是指向自己人!” 对於江锦十的武力,没有人质疑,毕竟和阿顿拉的对战还歷歷在目,只是镇北军突然换了將领,还是有些不適。 就连韩瀟心里也没底,但这的確是目前对於镇北军而言最好的选择。 明军有粮有士气,对上匈奴也是毫不逊色,加上大伙儿也都是北疆人,实际上也並没有很难接受。 “现在,我命令!”江锦十的声音陡然转厉,“各营按原制,清点人员、军械、粮草,半个时辰內,將数目报於我知晓!”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队伍,在这不容置疑的命令下,渐渐安静下来。 將领们互相看了看,见韩瀟也没有意见,那副尉第一个抱拳躬身:“末將遵令!”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应声。 军队,终究是服从命令的地方,尤其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魏熙康站在台下,看著江锦十迅速掌控住局面,开始发布一道道指令,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半个时辰后,明军全部將领以及韩瀟齐坐一堂,韩瀟站起身来报导:“现凛城剩余士兵一万三千余人,霜、洇两城各剩余两万人,合计五万三千人左右。 粮草基本已耗尽,守城器械若干,马匹一万五千,人人著甲冑的情况下,还富余了两万套,但有不同程度的破损需要修补!” 要知道之前的镇北军可是足足十万人,现在近乎折损过半,但好在武器和甲冑还算充裕。 江锦十听后点了点头:“接下来我是这么打算的,先整合整合自家部队,镇北军们都是老兵,经验老练,而明军都是新兵,需要歷练。那就打散了重组,先练兵!” 这可以说是必须要有的过程,明军士气高昂,但经验不够,镇北军经验丰富但接连的打击让士气十分低落,两者融合一下,再花些时间练兵,战力必將更上一层! 韩瀟想说些什么,但江锦十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各將领的职位不降,暂时按照明军內的职位来对等,不过军餉就得变一变了,我不管你们之前的军餉是多少,之后都按照明军內部的来!” 韩瀟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半晌后才吐出一句:“有军餉?” “老韩你这不是废话嘛?”江泽和韩瀟比较熟,说话也没这么客气,“当然有了!不过朝廷欠你们的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按照你们今天加入的时间来算!” 第253章 罗枫寻找王庭 “我没意见!”韩瀟自然不可能去找魏熙康要银子,因为太子殿下压根没钱。 江锦十接著询问韩瀟:“镇北军之前在各郡想必都安插了探子,还能用吗?” 韩瀟肯定的点点头:“能!” “好!以后他们也算是明军的一份子,军餉一分不少!”江锦十大喜,镇北王为了防止北疆內部动乱,安插下去的探子自然不会少,这样的信息网对他来说很有用! 隨即江锦十看向罗枫,“目前还不清楚匈奴的战力和动向,三城內暂时以练兵和防守为主,不过罗枫你可以出去逛逛!” 罗枫大喜,“我要做什么?” “带上足够的乾粮,我给你三千骑兵,去试著找找匈奴王庭的位置!”江锦十对罗枫可是抱有极大的期望,毕竟打匈奴『霍去病』是专业的! 韩瀟大惊失色,连忙出言阻止:“首领不可,草原辽阔无比,稍有不慎便会迷失。 之前王爷也曾试过寻找王庭所在,但最后都无功而返,更有队伍遭到匈奴伏击,损失惨重!” “无妨!”江锦十摆手,脸上全是自信,“我相信罗枫,他有这个能力!” “罗枫领命!”罗枫站起身来抱拳,毫无怯色! 韩瀟见自己劝阻无果,也没再说话,只是脸上的担忧清晰可见。 江锦十继续下令:“老邪你带一万人马去霜城驻守,连同霜城的士兵一共三万人,缺什么就说,別让匈奴把城破了!” “人在城在!”邪蝎子没有推辞,站起身来毫不犹豫担下这份责任。 “江泽你去洇城,和老邪一样!” “江泽领命!” 明军加上镇北军,总共十万三千人,霜、洇两城各三万人,再让罗枫带三千人出去溜达,凛城便剩四万守军。 “韩瀟,你先和我守著凛城吧!目前杂事很多,还需要你多多费心才是!” “诺!”韩瀟没有推辞,但很疑惑的是为何大伙儿脸上都没有半点紧张,甚至…… 还有点兴奋?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將其归结於明军经验过少! 此刻的韩瀟仿佛回到了镇北王还活著那时,也不用思考什么决策,將下面的事情都安顿好就行,久违的感觉到了轻鬆。 明军带了不少后勤,但修补甲冑和武器依旧是不小的工程。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匈奴刚吃了败仗,短时间內应该不敢来犯。 阿顿拉负伤,需要时间休养和打探明军的情报,而江锦十也需要匈奴的情报,所以双方暂时都没有主动出击的意图。 当然江锦十也不可能放任匈奴不管,所以斥候依旧需要不断的探清匈奴大营的位置。 反正现在明军有人有粮,不怕和匈奴耗时间,还能让罗枫去探探匈奴王庭。 不打则已,要打就把匈奴打废,让其未来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在大后方的各郡,此刻也得知了明军起义的消息。 江锦十齣发时便让王猴將消息传下去,现在正是不断扩散的时候。 “这明军是从何而来?” “害!这不就是广武郡的那一群山贼吗?” “你说的是阳光寨?” “一群山贼能有什么作为?”在那大明义军告天下檄文旁,一秀才忍不住摇头说了句丧气话。 一旁的屠户却是忍不住了,“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这阳光寨敢和匈奴打,那就是有勇有义之人!” “在我看来,山贼也好,义军也罢!不都是我们北疆人吗?他们在前线抵御外敌,岂容旁人詆毁?” 那秀才闻言有些羞愧,找了个人少的方位便匆匆离去。 “都是北疆的好男儿啊!可是这匈奴……” “难啊!难啊……” 大伙儿都希望能贏,可匈奴连镇北军都能胜过,这义军上去岂不是送死吗? 不少人都看得通透,尤其是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流民们,在这北疆生死存亡之际,只要有人敢站出来,那就称得上一声『英雄』! 至於朝廷,北疆人早就对朝廷心灰意冷,镇北军又接连大败,镇北王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现在他们能依靠的还有谁呢?郡守吗? 可笑的是靖平郡的郡守,在得知前线战败的消息后,便下令封城不得进出。 等第二日守军前去匯报消息时才发现,他们的郡守大人已经不见踪影,据说是趁夜带了几名护卫和家底往南方逃去。 这样的人也能做郡守? 也能称之为是百姓的父母官吗? 所以大明义军的出现无异於给了北疆百姓最后的希望,他们祖祖辈辈都在北疆,就是逃也无地方可去。 那些一开始逃亡的百姓已经回来了,因为关松岭封关,不准流民入关! 这已经杜绝了他们逃亡的希望,儼然一副將百姓往死里逼的模样。 而镇守关松岭的將军也很无奈,上面下令不得让北疆流民入关,说是为了防止细作和流寇混入关內。 现在各方局势混乱,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据说西凉王已经连破五城,占据了不小的地盘,若不是朝廷及时安排四十万大军抵挡,这会儿都指不定打到哪了! 相比之下北疆就显得並没有那么重要了,朝廷的目光都聚集在西凉那边。 北疆百姓犹如被困在了笼子里,前有匈奴磨刀霍霍,后路又被朝廷亲手掐断,在这绝望的时刻,大明义军就是最后的一束光。 而当镇北军和大明义军联合在一起抵抗匈奴的消息传出之后,大伙儿才真的开始相信,说不定这突起的义军,真能抵御匈奴! 这边李新月也没閒著,当得知镇北军已经融入明军后,便立刻有了一个替明军拉拢民心的想法。 开仓售粮! 当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广武郡的百姓那样,享受低廉的粮价! 她必须要让差异存在,这样才能体现出明军治理下的城池有诸多的好处,让百姓嚮往加入明军的管理。 哪怕是粮价翻一倍,也比之前要低上不少,这个价格大伙儿肯定能承受,甚至会对明军感恩戴德! 而她也能从其中赚取不少的银子,属於是双贏的局面! 只是这样所消耗的积分会成倍的上升,她所需要收购的木料也就越多! 想到这里李新月也不再耽误,又一次带著新月商会的人前往关松岭,这一次她就是用钱砸,也要让那些商人全部给她拉木料! 第254章 八百就八百! 江锦十站在城墙上,感受著北疆刺骨的风,这些天他派出的斥候並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阿顿拉这个老奸巨猾的匈奴,即使撤退了也分出不少游骑四处游荡,让打探的斥候无从接近。 但明军的斥候也咬得很紧,至少不会丟失目標。 而经过一周的融合,现在的明军已然脱胎换骨,原先镇北军的士气已在顿顿饱饭和明军的欢声笑语中冲淡了不少。 双方接触得很融洽,至此再无镇北军和明军之分,大伙儿也欣然接受了『明』旗。 本打算让罗枫去寻找匈奴王庭的位置,但之前明军內並未精锐骑兵,镇北军內虽有但士气受挫,便一直拖到现在。 目前士气回涨,也是时候出击了! “將军,罗队长来了。”韩瀟的声音打断了江锦十的思绪。 韩瀟在军营的时间较多,对於『统领』或者『大哥』这类似的称呼並不习惯,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称江锦十为將军。 而诸位队长私下商议了一番,决定私下再叫大哥,目前在外尊称『统领』! 江锦十转身,看见罗枫骑著马从远处奔来。 “统领,您找我?”罗枫行礼道,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知道江锦十找他的目的。 江锦十点头,示意他跟隨自己走进军帐。 “寻找王庭之事可以开始了,根据镇北王留下来的地图,我倒是有些想法!”江锦十指著铺在案上的羊皮地图。 罗枫俯身研究地图,手指沿著山脉与河流的走向移动,只可惜这份地图並不全:“统领认为匈奴王庭现在何处?” 江锦十摇头:“这份地图往北的地方並未绘製,所以能得出的信息比较少,不过……” 江锦十指向一条未绘製完的河流说道:“不管是匈奴还是牧畜都离不开水,沿著河流寻找可能会有收穫。” 韩瀟看了看地图,这地图出了凛城之后的一点一滴都是镇北王派斥候慢慢绘製而出。 而江锦十所指向的河流,就是曾经斥候去过最远的地方了。 再远一些,派出去的人就没回来过! “所以此次你的主要目的是寻找王庭,其次就是补充地图的残缺!”江锦十也没指望罗枫一次就找到匈奴的老巢,绘製地图对於之后和匈奴的战斗也很有用! “给我八百轻骑。”罗枫突然抬头,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专注,“五天时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补给!” 江锦十皱眉:“八百骑?太冒险了!匈奴骑兵神出鬼没,万一遭遇主力根本无力抵抗,还是带上三千骑吧!” “大军行动缓慢,反而打草惊蛇。” 罗枫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目前匈奴大军所在的位置,“匈奴人绝不会想到我们敢以小股兵力深入其腹地,绕过这一块去到后方,人少反而更方便行动!” 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兵贵神速,不在多寡。” 韩瀟听到这话不由得心生敬意,带著八百人就敢绕到后方去寻找匈奴王庭,还没有地图的指引。 这听起来跟送死没什么区別的任务,罗队长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真男人!! 江锦十仔细思考了一番罗枫所说,若是以绘製地图为主,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但若是对上了匈奴主力,那罗枫的性命堪忧啊! 正当江锦十犹豫不决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段关於霍去病的歷史。 霍去病曾率八百骑深入大漠,斩获匈奴相国、当户,擒杀单于叔父,一战封侯。 而今,罗枫又做出这般大胆决策,说不定还真有戏? “好!八百就八百!” 江锦十最终点头,“但五日內必须返回,无论是否找到王庭!我不能失去你!” 罗枫眼中闪过感动,但很快又被战意取代:“遵命!” 凛城往外二十里,镇北王身死的谷地旁,此刻匈奴大军正在此安营扎寨。 “那支军队到底什么来路?”阿顿拉苍白的脸上还有著劫后余生的心悸。 他看著自己的断臂,面容逐渐变得狰狞,想不到对方的將领竟勇猛无比,完全不是镇北王能比的。 而其手下也是个个能打,那日和对方对上的几个王部首领,死了两个重伤两个。 甚至有一人的箭术也是极其卓越,差点就让他命丧当场。 但他作为草原最勇猛的狼,岂会因此而惧怕? “等著吧!我们现在不缺粮食,天越来越冷,那才是草原儿郎最凶猛的时刻!” 阿顿拉眼露凶光,这断臂之仇,他必將百倍奉还! 当日黄昏,八百轻骑已集结完毕。 罗枫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里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初出茅庐的新兵,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骑术优异! 或许比起匈奴尚有不足,但这是十万大军中最优秀的一批人了! “兄弟们!” 罗枫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有力,“我们此去的任务会很危险,但我对此有信心!” 骑兵们安静地听著,没有人交头接耳。 “匈奴人以为我们北疆人只会守城!”罗枫继续说道,“他们以为寒冬是他们的保护伞,但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此行凶险,我们可能遭遇数倍於己的敌人,可能迷失方向,可能冻饿而死。现在有人要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一个人移动。 罗枫点头,眼中有著欣赏:“备足箭矢,带十日乾粮,但不准带锅具。” 这一命令让部分新兵愣住了。 不带锅具,意味著他们只能吃冷硬干粮,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老兵们却已然明白罗枫此举的用意,锅具会拖慢行军速度,生火炊烟会暴露行踪。 在匈奴腹地,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罗枫翻身上马,“出发!” 江锦十站在城头一句话没说,只是目送著罗枫和八百骑兵离开! 第一天的行军极为顺利。 罗枫选择了一条沿丘陵地带蜿蜒前进的路线,虽绕远但隱蔽,主要是为了绕开匈奴扎营的位置。 第255章 不及车轮不杀 “队长,前方发现小股匈奴游骑。”斥候手里拿著望远镜低声报告。 罗枫接过望远镜望向远处地平线上的几个黑点:“人数?” “约三十骑,像是普通的巡逻队。” 罗枫想不到自己绕了一圈竟然还能碰到匈奴,看来这阿顿拉真是足够警惕,將巡视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罗枫思考片刻,摇头道:“避开他们。我们的目標是王庭,不能打草惊蛇。” 一新兵有些不解:“队长,这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小利不贪,方能图大。” 罗枫语气坚决,“传令,全军隱蔽行进,不得生火,马匹衔枚。” 寒夜中,士兵们蜷缩在一起,靠著体温相互取暖,啃食著冰冷坚硬的乾粮。 罗枫与士兵同甘共苦,他的乾粮与士兵无异。 夜深人静时,罗枫独自坐在丘陵高处,望著满天星斗。 从怀中掏出江锦十给他的『秘密法宝』,罗枫想起江锦十所说,这指针一边指向南方,一边指向北方,若是迷路了可用! 第二日,罗枫成功的绕开了匈奴大军,阿顿拉也不会想到这新来的明军竟如此胆大,会绕过他们去后方寻找王庭。 这导致了后方压根没有匈奴巡视,而罗枫一行人也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匈奴! 一直到夜晚降临,罗枫才抵达了地图上河流的位置。 於是罗枫便下令休整,他们从明日开始,就需要绘製地图了,夜晚看得不远,不方便绘製。 第三日,罗枫一行人开始沿著河流不断往北走,因为要绘製地图的原因,导致进程慢了不少。 第四日,天空开始飘下了细小的雪粒,这是北疆初冬的第一场雪。 一老兵忍不住感慨:“今年这雪下得早了些!” 罗枫却是摇摇头:“不是雪下得早,而是我们一直在往北走!” 北地寒冷,越是往北走越冷,而这也是匈奴在冬季战力会更强的原因。 他们从小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抗寒能力的確比大乾人强多了! 第五日,罗枫继续往北深入,正当他准备今日过后便回凛城的时候,前哨骑兵却是带回一个匈奴。 “將军,有情况!” “在哪里发现的?”罗枫蹲下身,看著这个浑身是血已经昏厥的匈奴。 “东北方向五里外的一个小山沟里,他发现了我准备跑,我就將其擒来了。” 当然两人免不了发生爭斗,毕竟匈奴可不会乖乖的跟著他回来,所以才將其打成了这副模样。 罗枫去河边打了一壶冰水,將其淋在匈奴的头上。 匈奴惊醒,看到周围的军人,顿时激动得不知道在说什么,甚至想抢夺明军的武器。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枫可没惯著对方,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让其蜷缩成一团虾米。 “有没有会说匈奴话的人?” 一老兵主动站了出来:“队长,我们这些老兵多少都会一些,和匈奴打交道的时间太久了!” “好!给我问他,匈奴王庭在哪!”罗枫可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老兵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上前架到匈奴的脖子上。 “你们匈奴的王庭在哪?” 匈奴大喊:“单于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两脚羊的!” 老兵嗜血的一笑,小刀划过匈奴的手臂,一块肉就这么掉了下来,“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能从你身上剐下一万片肉来!” 匈奴吃痛,却依旧紧咬牙关:“可恶的两脚羊,妄想草原的勇士屈服於你们吗?” 没有过多的威胁,老兵一脚踩在匈奴的手臂上,上去就先剐了十刀。 “说,还是不说?” “我是草原的狼……” 这次老兵甚至连话都懒得听完,库库就开始剐肉片。 罗枫不解,朝著身边的人问道:“他俩在说什么?来个人解读一下!” “队长,这匈奴说他是草原的狼,他绝不会出卖单于!” “好囂张的匈奴,给我狠狠的剐!” 片刻后,那匈奴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喘息著开口:“王……王庭在祁连山下!” “祁连山在哪?”老兵擦了擦小刀上的血渍,漫不经心的继续询问。 “祁……祁连山,在……河……北边……” 將得到的消息告知罗枫,罗枫思索许久后说道:“將这匈奴就地掩埋,扫除痕跡后我们继续向前!” “队长三思,这可能是匈奴的诡计。” “若王庭真在这什么祁连山,我们也不知道还需几日路程,怕乾粮撑不到那里!” 罗枫目光坚定:“无妨,继续往前一日,若有匈奴部落,这物资就能补充了!若是没有匈奴部落,那我们再转身回凛城也不迟!” 眾人相视一眼,那就索性再走一日! 罗枫心里却是知道,有很大的概率有匈奴部落。 这匈奴一看就不是上战场的士兵,就是普通的匈奴,那他能在此附近,就说明了这附近一定有他所在的部落! 现在前线阿顿拉正在休养生息寻找机会,而后方的王庭和部落都得到了粮食的补充,正是鬆懈的时候。 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此时出击,正是最佳时机! 就是找不到王庭,能打他几个部落,让他后方大乱,对前线也有帮助。 为將之道,当勇毅果敢,但不逞匹夫之勇。 罗枫坚信自己的决定不是匹夫之勇,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胜之策。 而在第二天,罗枫的想法便得到了证实,一部落依著河流而生存,借著望远镜罗枫甚至能看到不少匈奴女人正在放牧。 罗枫慢慢的缩回头,生怕打草惊蛇,朝著身边的斥候问道:“你来的时候可曾看到对方有多少人?” “队长!暂时不知人数,但男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小孩!” 这一点罗枫也不意外,毕竟匈奴人都在前线打仗呢!后方势力薄弱是很正常的! “怎么说队长?打不打?”斥候压低了声音。 “回去再说!” 罗枫转过身,和斥候一同离开,现在八百骑兵可都藏著呢! 真要发起进攻的话,这个小部落不出一刻钟便能將其全部覆灭! 至於打不打? 他们过冬的粮食可都是战死的北疆人,都说不及车轮者不杀,那么北疆人或许得把车轮横著放! 第256章 连遇匈奴部落 罗枫率领的八百骑在雪地中穿梭,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个位於山谷中的匈奴小部落。 这部落帐篷稀疏,大约只有二三十顶,看来人口不足两百。 “我们急需补给。”罗枫的声音很轻,“不要心慈手软,匈奴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道理那些老兵自然知道,所以罗枫这话是对著队伍里的新兵所说。 在战场上对敌人心慈手软,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全部都有!杀!”罗枫没有犹豫,率先衝出朝著匈奴部落而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罗枫可没有因为对方势弱而大意,一边衝杀一边指挥。 “放箭!” 箭矢在第一时间射出,匈奴部落內顿时哭喊声四起。 但匈奴人的反应並不慢,还活著的人纷纷拿起武器进行反击。 不过普通牧民想要抵抗铁骑无异於痴人说梦,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部落抵抗者大半被歼,余下十几人被俘虏,集中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带分开拷问,我要知道他们王庭的具体位置!”罗枫依旧没有完全相信之前那匈奴所说,此事必须慎重! 在这些老兵的用刑下,很快罗枫便得到了答案,一部分人所说跟之前那匈奴一样,说王庭在祁连山脚下,可另一部分人却说匈奴王庭在狼居胥山。 “真有意思啊!”罗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罗队长,待我继续去拷问一番!”一老兵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黑著脸转身。 罗枫没阻止,跟在老兵的身后去看看情况。 结果无论老兵如何用刑,这匈奴都一口咬定匈奴王庭在狼居胥山。 见状罗枫便拍了拍老兵的肩膀:“行了!不用再问了!” “队长,这……现在该如何是好?” 眾人面面相覷,想不到一个部落竟然问出了两个答案,这怎么听都有些荒唐。 “这就说明了,他们其实也不知道此刻王庭的位置!”罗枫早该想到了,匈奴狡诈无比,且游牧民族的特殊性,导致他们需要不断的换位置。 那王庭的位置又岂会一成不变? 这些人所知道的消息,保不准都是很久之前的了。 罗枫弯下腰盯著身前这的眼睛:“告诉我,最近有没有大队匈奴骑兵经过?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侧的老兵连忙帮忙传话,匈奴听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支支吾吾的不想开口。 老兵转了一下手里的小刀就准备上前,匈奴立刻大喊:“別!別动手!半月前,確实有一支队伍往东去了,大约千人,带著大量……物资。” 所有人顿时明白,这匈奴口中所谓的物资,就是他们北疆人的躯体! 而罗枫问此话的目的也很明显,这些东西是阿顿拉在前线缴获的『物资』,是必须送至王庭的,那么这支队伍所去的方向,就是匈奴王庭所在!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罗枫冷酷的下令。 一新兵有些不忍,“队长,这些孩子也要杀吗?” “杀!”罗枫没有半点心慈手软,战时可没有什么妇孺之分。 若是他们放过对方,前脚刚走,后脚这些匈奴升起狼烟告知王庭,那这支队伍就得折损在这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大伙儿的性命,罗枫都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老兵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匈奴狡诈,队长这是为了我们好!” 於是大伙儿也不再犹豫,將匈奴尽数歼灭后开始整理起了物资。 这个部落或许是因为太小的缘故,又或者是在前线没有立功,所以没有分配到『物资』。 他们庆幸没有看到自家人的残躯,而这个部落的牛羊不算少,足以让罗枫等人饱餐一顿。 “把这些牲口都杀了,今晚生火喝羊肉汤!吃不完的烤熟了带上当乾粮!”罗枫准备在此地休整一晚。 在对方的部落里生火,应当不会引起注意。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该有的巡视还是不能落下。 还有这些匈奴人的尸体,也得清理一番,防止被路过的人发现异常。 大伙儿行动的速度很快,先將这部落的四周清理一番,確保远远的看不出任何异常后才开始屠牛宰羊。 而罗枫则是待在帐篷里继续绘製地图,將一路所来都儘量补充完全。 次日一行人整备完全,带著缴获的肉乾朝著东方走去。 却在三个时辰后再次发现了一个部落的踪跡。 “队长,这看起来是个普通部落,杀?”老兵低声道。 罗枫眯眼观察,这部落比之前那个要大不少,表面看似普通,但敏锐的战场直觉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这部落边缘的帐篷排列有序,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圈,而不是隨意的排列。 “不简单。”罗枫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士兵都绷紧了神经。 “你们看东侧那片帐篷,外面晾晒的皮毛。”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顶帐篷外掛著大量狐皮和鹿皮,看似普通的猎户家当。 “皮毛晾晒的方式。” 罗枫解释道,“普通牧民会顺著毛髮生长的方向晾晒,以保持皮毛完整,但这些皮毛是逆毛晾掛的!” 老兵眼里闪过精光:“匈奴传令兵的习惯!逆毛晾掛皮毛是他们在野外传递信息的方式!” 罗枫点头:“这个部落不简单,很可能是匈奴的情报中转站!准备进攻,但要留活口,特別是老人和妇女,他们知道的东西可能比战士更多。”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遍全军。 八百骑分成三路,罗枫亲率三百人直插部落中心,两百五十人封锁东侧退路,剩余的人切断西逃路线。 罗枫举起长枪! “杀!” 然而,出乎汉军意料的是,部落中的抵抗极为顽强。 那些看似普通的牧民,竟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有效防御。 部落里不光有弓箭还有弯刀,这也让罗枫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 这些人的战斗技巧和反应速度,远超普通牧民,更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偽装的。 “不要手软!他们是匈奴精锐偽装的!”罗枫高呼,长枪划过,將一个持刀衝来的匈奴斩於马下。 第257章 罗枫行踪暴露 清点战场时,罗枫发现了確凿证据——在几顶看似普通的帐篷下,藏有精良的兵器和匈奴王庭的特製令牌。 “队长,共俘获三十四人,我军轻伤十二人,无阵亡。” 罗枫面色凝重,走向俘虏。 这些人大都面无表情,眼中没有普通牧民遭遇袭击时的恐惧,只有冰冷的敌意。 “谁能告诉我单于王庭的確切位置?”老兵开口问道,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俘虏们沉默不语,一个年长的匈奴人甚至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俘虏中一个年轻男子抬头:“休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哎!为什么都喜欢受皮肉之苦呢?直接说了不好吗?”老兵无奈,再次带著人上前用刑逼问。 但这一次对方的意志极为坚定,就是老兵都弄死了两人对方也没开口。 罗枫看著对方满怀仇恨的眼神,发现人群中一妇女即使害怕得全身发抖,依旧不透露一丝消息。 是不敢吗? 可自己等人的屠刀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到害怕呢? 除非…… 他们知道背叛了王庭会被单于知晓! 再联想到对方逆毛晾掛皮毛传递信息,罗枫突然想到了什么,沉著脸大喊:“別问了!把这些匈奴全杀了!” “啊?好!”士兵对於罗枫突如其来的的命令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了听命令。 而罗枫则是催促道:“动作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看著罗枫严肃的表情,士兵们都加快了速度,也顾不得打扫战场,跟在罗枫身后往来时的方向撤退。 “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罗枫脸色有些难看。 老兵不解,“不可能吧!我们如此谨慎,消息是怎么传出去?” “还记得那些皮毛吗?若无事发生的话,他们传递信息作甚?” “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到来的?” “昨天我们全歼那个部落,被他们知道了!”罗枫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附近的部落每日都需要去这个地方跟他们报告情况。 而我们昨日杀光了那个部落的人,没有人来这里匯报情况,所以即使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跡,依旧可以判断出了问题!”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匈奴死不开口了,因为匈奴的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若是背叛王庭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不说。 老兵脸色凝重:“那我们现在是准备回凛城了吗?” “不!”罗枫骑在马背上,脑海中那个疯狂的想法正在滋生,“调转方向!往北!” “啊?”眾人大惊,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分析,折返回凛城难道不是最优的选择吗? “情况没这么简单!”罗枫冷静的分析,“对方知道了我们的动向,来之后就会发现我们已经逃了,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罗枫自问自答:“用最快的办法通知阿顿拉,对我们进行前后夹击!所以我们一旦往来时的方向走,定是有死无生!” 这话说得大伙儿心里拔凉拔凉的,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才能破局。 “所以我准备將计就计!让他们沿著这条路去找我们,而我们则是调转方向往北迂迴,继续寻找王庭的位置!” 这就是罗枫疯狂的计划,深陷敌人腹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逃的时候,他选择再进一步。 “可若是阿顿拉从前往后夹击,没有发现我们,那匈奴就能知道我们往北走了,我们终究没有生路!” “有!”罗枫脑海里闪过江锦十的身影,“咱们统领可不是吃素的,看著匈奴有动静还无动於衷!” 只要江锦十牵制住阿顿拉,让其无法安然动弹,那么匈奴就会以为他们已经趁机回了凛城。 而他也能打王庭一个出其不意! “统领能明白吗?” 罗枫仰天大笑:“当然!我答应他五天就回去的,现在五天早就过了,一旦匈奴有动静,他定会打上去!” 这是独属於江锦十麾下的兄弟和他之间的羈绊,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个大哥的作风,绝不会让兄弟失望。 此刻的凛城內气氛十分肃杀,就在罗枫和江锦十所约定的第五日之时,江锦十站在城墙上守了一整晚,也没有看到罗枫归来的身影。 就在第二天,江锦十便下令全体备战,斥候更是成倍的派出,牢牢的盯死了匈奴大营,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明军的眼睛。 韩瀟看著江锦十,有些迟疑的说道:“將……將军,罗队长他……” “罗枫他肯定没事!”江锦十抬手阻止了韩瀟接下来的话,“我相信以他的谋略,不至於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就折损在匈奴手下!” “那將军的安排有何意?”韩瀟看不懂江锦十的部署,只能说和镇北王稳健的风格完全不同,导致他还没有適应。 江锦十食指轻轻在案桌上叩了叩,“罗枫没有按照我和他约定的时间回来,说明他那边出现了状况,以我对他的了解来说,他说不定是发现了王庭的蛛丝马跡!” “那跟我们备战匈奴有什么关係呢?”韩瀟不解,接连派出斥候,一副要和对方死磕的模样,却又迟迟不发兵。 “我在等!等匈奴先动!”江锦十继续解释道:“罗枫带著人马去到后方,人少方便行动,就是暴露了踪跡要跑也不是难事。 那我们前线必须盯紧阿顿拉,不能让他有异动!一旦他有异动,说不定就是罗枫在后面闹出了动静,我们只有牵制住阿顿拉,才能让罗枫有发挥的空间!” 韩瀟听后没有说话,他很想告诉江锦十,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罢了,说不定…… 毕竟八百人想要闹出点什么动静,在韩瀟看来这是不现实的。 江锦十似乎看出了韩瀟所想,“这就是我要牵制阿顿拉的另一个原因了,若是罗枫真不敌匈奴,我这边生擒了阿顿拉,也好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换罗枫安然无恙!” “生擒?” 这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韩瀟那是一点不信的,哪怕这个人是镇北王。 可从江锦十的口中说出,韩瀟脑海里却是浮现出那日对方压著阿顿拉打的场面。 第258章 是你我亦如此 在江锦十的內心深处,还是比较倾向於罗枫是发现了匈奴王庭的蛛丝马跡,所以才没有按约回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都必须要限制匈奴的行动,最好是能擒住阿顿拉,这才是妥善之举。 匈奴大营內,阿顿拉一脸疑惑的看著地图,身旁各部落的首领都在此。 “这明军到底想干什么?咬得如此之紧,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一部落的首领迟疑道:“我们已经严阵以待两天了,他们也没有要动手的想法,不如我们暂时撤退,且看看他们有什么打算!” “退?”阿顿拉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我草原的儿郎在这何时怕过这群两脚羊?” 这话倒是没人反驳,他们都认为上次之所以吃了败仗,完全是因为对方占据了地理优势。 让他们骑兵无法衝杀,所以没发挥出匈奴的真正实力。 一旦这群『两脚羊』胆敢出城,那他们会让明军知道,这片草原上到底是谁在做主! 恰巧这时骑兵来报,“报!在后方发现了敌军的踪跡,单于传令大军拔营,务必要將对方留下!” 阿顿拉闻言双眼放光,他的困惑终於得到了解答。 他就说为什么明军如此反常,原来是为了盯紧他们的动向! “回单于话,我们这就拔寨回击!” 虽然阿顿拉並不了解明军將领的作风,但此事不论从何处看都是有利於匈奴。 自己等人去夹击后方的敌军,若是明军不出城制止,那这支军队必死无疑。 可若是明军出城与自己一战,那更是正中下怀,他要是不就是如此吗? “传我令,全军拔寨,朝天水河向进军!” 隨著命令的下达,整个匈奴大营都开始动起来,而阿顿拉也没有半点隱瞒的意思,就让明军的斥候看个真切。 阿顿拉很好奇,面对这样的情况,明军的將领会如何选择呢? “报!匈奴主力动了!” “可知对方的动向?” “匈奴五万骑兵正在朝北移动!” 江锦十站起身,眉头紧锁,手指划过地图上那最北边的河流:“这个方向……他们是衝著罗枫去的。” 韩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罗枫若是被对方五万大军回头咬住,顷刻间便会尸骨无存。 江锦十缓缓站起身,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全军,即刻出击。” “將军!”韩瀟急道,“我军只有四万,且以步卒为主,在草原上与匈奴骑兵野战,这……” “所以呢?”江锦十转头看他,平静的目光却带著坚决。 “要我眼睁睁看著匈奴人北上去围剿罗枫?他带著八百人就敢往匈奴后方钻!现在他被发现了,我们在外面看著?” 韩瀟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江锦十大手一挥:“传令下去,箭矢带够,务必牵制住匈奴大军!” 军令如山,明军大营立刻动了起来。 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整理装备,检查弓弦,磨利刀刃。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紧张,不少老镇北军的士兵还没从匈奴的阴影下走出来。 只有明军的新兵显得跃跃欲试,战意十分高昂! “將军!”韩瀟看著明军整备,跟在江锦十身后低声道,“此战凶险,要不要……留下后手?” 江锦十脚步不停,淡淡道:“江泽和老邪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派快马前去!”韩瀟心跳加快,觉得江锦十此举有些疯狂,他不光要凛城的士兵出动,甚至还要压上其余两城的士兵。 这等於是全军出击,一旦失败了北疆將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罗枫是刀,直插匈奴心窝!那我们就是盾,要挡下他身后的所有攻击!”江锦十像是自言自语,但其实是在说给韩瀟听。 “我一句话他就敢孤身闯虎穴,我若是替他守个后路都犹豫,那我还配当他大哥吗?” 韩瀟眼神复杂,看著江锦十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只是眼底的有著些许羡慕。 江锦十转身看著韩瀟,突然笑道:“若是到后方的人是你,我亦是如此!” 黄昏时分,明军早已列阵完毕,江锦十看准了时间出城。 四万大军在草原上铺开,明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擂鼓!匈奴会来的!”江锦十一马当先,身旁是韩瀟和黄炎。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敲响,在这片草原上不断扩散。 阿顿拉听到后仰天大笑:“这群两脚羊还真敢出来,我们的机会来了,冲!” 至於后方的那一支明军完全不在阿顿拉的考虑范围內,只要打败了对方大军,那一支队伍能有什么作为? 仅半刻钟的时间,在明军的正前方,匈奴骑兵如黑潮压来,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江锦十立马阵前,眯眼望著越来越近的匈奴大军,神色並无慌乱。 “结阵!” 命令层层传递,明军迅速变阵。 盾牌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弩手压后,两翼各有骑兵护卫。 整个军阵如同一个巨大的刺蝟,静静等待著敌人的衝击。 匈奴骑兵在距离一箭之地外停下,为首的阿顿拉缓缓出列。 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看清他右臂处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飘荡。 “怎么,你们匈奴没人了吗?派个残废来当主帅?”江锦十大笑。 阿顿拉脸色铁青,怒吼道:“今日,我要用你的头骨当酒碗!” 江锦十不屑,“手下败將还敢口出狂言?今日便斩你四肢!” “不对啊!他已经没了右臂,哪来的四肢?”黄炎小声嘀咕。 江锦十的话彻底激怒了阿顿拉,他怒吼一声,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弓箭手准备!”江锦十下令。 前排盾牌手微微下蹲,露出后面三排弓箭手。 “放!” 隨著一声令下,千箭齐发,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中箭倒下,但后面的骑兵毫不犹豫地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轮箭雨过后,匈奴骑兵已冲至阵前五十步。 “长枪,顶!” 前排盾牌手猛地立起大盾,后方长枪兵將丈余长的铁枪架在盾牌缝隙中。 第259章 明军援兵已到 江锦十默默的算著时间,从他派出快马到现在,想必邪蝎子和江泽已经带著大军在来的路上了。 自己故意在城前擂鼓等匈奴前来,就是为了拖更多的时间,只要打起来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將这支匈奴大军包饺子。 匈奴骑兵没有半点犹豫,朝著明军的军阵狠狠的撞了上来。 一时间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惨叫,武器碰撞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江锦十一马当先,长戟挥舞守在阵前,所来匈奴骑兵人仰马翻。 韩瀟和黄炎死死护住江锦十左右,不让匈奴有半点偷袭的机会。 阿顿拉混在人群中,看著江锦十犹如杀神附体,眼里的忌惮越发浓郁。 不知为何,一看到江锦十他那右臂的伤口就隱隱作痛。 但镇北王也很勇猛,最后的结局不也是惨死吗? 阿顿拉阴险一笑,从马侧抽出一支特製的箭矢递给身边的亲卫,这是他特地选的神箭手,在箭术上不比他差。 “瞄准他的弱点,只要射中了他就必死无疑!”阿顿拉对此很有信心,这箭上的毒无解,连镇北王都是死於此箭。 亲卫张弓搭箭,透过复杂的战场瞄准了江锦十,找到了一个合適的角度,箭矢直奔江锦十的左肩而去。 如果瞄准的是头颅,那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发现並躲开。 但瞄准的是左肩这种不会很在意的位置,射中的机率就会增加不少。 箭矢穿过战场,眼看距离江锦十越来越近,却被韩瀟一枪挑开。 “如此下作的手段还想故技重施?” 镇北王在这上面已经栽了一次跟斗,韩瀟那时只恨自己无法替王爷,现在又怎么会让阿顿拉继续得逞! 阿顿拉见对方早有防备,心里也不急,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战场上如此复杂的情况。 你躲得了一箭,还能躲十箭、二十箭吗? 不过眼下江锦十顶在前面,凡匈奴衝杀至跟前必被一戟挑下,这让明军的士气大涨不少,现在阵型依旧牢固。 “朝侧翼进攻!”阿顿拉下令。 “都给我守住,阵型不能乱!”江锦十大喊,手里的长戟挥舞得更快。 明军咬著牙,阵型始终如同磐石,前方的江锦十立於马上,那就是他们心中的定海神针。 统领位於最前方衝杀,其神勇无人能及,就连阿顿拉都不敢上前与之一战,他们又怎能倒下!! 匈奴骑兵一波一波的衝击,依旧无法衝散明军的阵型,而就在这白热化的时刻,战场的左右两侧分別传来喊杀声。 “杀!杀!杀!” 江泽和邪蝎子所带领的大军到了! “兄弟们!援军来了!今日我们全歼匈奴!”江锦十举起长戟高呼,他身上已沾满了血,全然不知已经斩杀了多少匈奴。 阿顿拉见状大感不妙,反应过来的他咬牙切齿:“竟將其余两城的人马都调来,难道你不怕我们趁机偷袭吗?” 对於江锦十大胆的决策,阿顿拉感到心惊,这个人真的和镇北王完全不一样。 镇北王即使是孤注一掷的衝杀,也只带了三万人不到,还得顾忌城池后北疆百姓的安危。 而阿顿拉和镇北王对弈许久,思维也被局限了,认为对方不敢轻易的调动两城兵马,却是忘了江锦十始终不是镇北王! “兄弟们!匈奴一个不留,全杀!”江泽在马背上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方的江锦十,举起长枪便衝杀而去。 邪蝎子露出残忍的笑,也衝著身后的大军嘶吼:“不接受投降,目標全歼匈奴!” 左右各自三万人马,浩浩荡荡的朝著匈奴包围而去,这下阿顿拉是真的慌了,连忙下令:“撤退!敌军有援军!全部撤退!” “走?”江锦十冷笑:“晚了!” “兄弟们!挨了这么多年的打,今天全部给我打回去!” 韩瀟在一侧听到江锦十如此发言,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冲!!” 除了骑兵就是长枪兵冲的最快,弓箭手已经不敢再放箭,生怕伤到友军,而一开始在最前方的盾兵反而落到了最后。 仅仅一瞬间便扭转了战局,江锦十目標明確,直奔阿顿拉所在之处。 “阿顿拉!来受死!”他高声怒吼。 阿顿拉听到身后的喊声,连头也没回,策马朝著来时的方向奔走。 江泽和邪蝎子带兵突入战场,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匈奴开始慌不择路的逃跑。 两人也是越发的神勇,专门挑著看似匈奴部落首领的人打,明军的士气也在此刻来到了最高点。 而以前镇北军的老兵,心里的阴霾也被彻底衝散,原来匈奴也不过如此! 江锦十不断的逼近阿顿拉,阿顿拉猛地转身,竟单手握著弓,嘴里咬著箭矢和弓弦,伴隨著眼里的狠厉,箭矢冲江锦十面门而来。 阿顿拉內心大悦,如此近的距离,我这一箭你该如何躲呢? 在江锦十右侧的韩瀟此刻长枪正在右边,来不及帮江锦十拦下这一箭,下意识的他便伸出左手,侧著身子去帮江锦十抵挡。 “嗤!” 箭矢入体穿透韩瀟的手臂,江锦十举起的长戟定格在胸前,在阿顿拉转身的一刻他便反应过来,举起长戟做了格挡姿態。 但却没想到韩瀟竟然会用自己的肉体去挡下这一箭,这属於是江锦十意料之外。 韩瀟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被身后的士兵扶起,江锦十继续朝著阿顿拉衝杀而去。 阿顿拉眼见避不开,强行压下眼中的恐惧,丟掉长弓,左手持弯刀策马迎上。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阿顿拉嘶吼著,或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弯刀直取江锦十咽喉。 江锦十不闪不避,长戟迎著弯刀劈去。 “鐺!” 阿顿拉被震得浑身一颤,险些落马。 “两只手我都不惧,一只手还敢与我交战?”江锦十冷笑,长戟接连舞动,逼得阿顿拉连连后退。 不过几息时间,江锦十便抓住机会,长戟重重的拍在阿顿拉的胸前。 阿顿拉从马背上栽下,手里的弯刀也落在了地上。 等阿顿拉仓皇起身,却发现江锦十的戟尖已经顶在了他的头颅上。 “你......” 他死死盯著江锦十,眼中满是不甘。 第260章 韩瀟身中毒箭 匈奴士兵见主將被打落下马,士气更是低落,全然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闷著头一心只想撤退。 江泽和邪蝎子的包围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全部的匈奴,匈奴骑兵向来以速度著称,以目前明军的配置,骑兵数量远不及匈奴。 而步兵想要追上骑兵完成围剿又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终究只留下了一半的匈奴,剩余的匈奴成功逃脱。 “统领!要不要追?”黄炎浑身是血,但神情兴奋。 江锦十摇头,“穷寇莫追,整顿阵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此战已是大胜,歼匈奴骑兵两万有余,还生擒了对方主將阿顿拉,已经足够了。 江泽和邪蝎子上前拱手:“统领!我们没来迟吧?” “来得正好!”江锦十放下手中的长戟,“你们快带兵回防!匈奴知道两城空虚,免不了会绕路去偷袭,城池不可失!” “诺!” 两人来得匆匆,去得匆匆,甚至没时间打扫战场,只能將其留给凛城的兄弟! 隨后江锦十下令,让斥候徘徊在天水河下,务必要替罗枫守住这齣口。 想必匈奴经此败仗,而主將又被生擒,短时间內不会有作为了。 阿顿拉被士兵们压著,嘶哑的朝江锦十问道:“你怎敢如此全军压上?不怕我派兵偷袭吗?” 江锦十斜瞥了一眼阿顿拉,“那你又为何认为我不敢?” “这城池就是北疆大门,一旦丟了北疆会遭遇什么还用我说吗?”阿顿拉自认有些谋略,却始终不能理解江锦十这般布局。 为將者深思熟虑,所做决定都关係著无数人的生死,岂能这般……疯狂? 江锦十却不这么想,“我一句话將士们便能不顾生死发起衝锋,他们都敢將生死置之度外,我自然敢一骑当先发起衝锋。 战爭只要开始,那就只有持续到一方倒下才会结束,既然如此,为何不敢压上全部来博一场胜利?” “哈哈哈!”阿顿拉大笑,却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江锦十也不再搭理他,歷史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没人会去在乎失败者的言论。 看著士兵们正在积极的打扫战场,江锦十来到后方看望韩瀟。 韩瀟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看到江锦十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將……將军!你没事吧?” “我好著呢!”江锦十嘆出一口气,看著韩瀟手臂上的箭矢有些无奈。 “那阿顿拉的举动我都看著呢!这一箭我完全能挡下,你又何必如此?” 韩瀟转过头,没再看江锦十,眼里的回忆之色闪过,“王爷就是中了匈奴的毒箭才去的,那几天我时时刻刻都守著王爷,看著王爷躺在床上,我恨不得替他受这份罪!” 韩瀟顿了顿,苦笑道:“后面王爷走了,我肩上根本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小心警惕! 那时我就在想…… 要是中箭的是我,或许兄弟们还能少受点罪!” 江锦十安慰道:“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別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韩瀟摇摇头,胸腔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凛城被破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北疆的百姓,到了下面也不知该何如跟王爷交代,就在这时,將军你来了……” “你带著明军犹如战神附体,还斩那阿顿拉一臂,我在將军你身上看到了希望,北疆的希望!” 这话说的江锦十还有点不好意思,只能靦腆一笑:“那些英勇事跡就別放在心上了…… 找个碑刻上,给立城里你觉得如何?” 韩瀟被逗笑了,看著江锦十的眼里有崇拜,有遗憾,有诸多复杂的情绪…… “將军神勇,北疆可以没有韩瀟,但不能没有將军…… 所以韩瀟不敢赌那一箭是否会射中將军,只能尽力將其挡下……” 江锦十点点头,“我已知晓,放心,我没怪罪你,你且好好休息养伤就是!” “將……军……”韩瀟语气有些哽咽,“这……这箭上有毒……韩某……有个不情之请……” “说!”江锦十眼神复杂的看著这个汉子,隱约能猜到对方想说些什么。 “韩某……请战匈奴……用这残躯为……兄弟们多杀几个匈奴!”韩瀟知道阿顿拉的箭上有著剧毒,待毒性发作后他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所以趁现在身体还听使唤,韩瀟打算骑马去找匈奴拼命,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准了!”江锦十话锋一转,“不过等你伤好了再去吧!” “將军!”韩瀟用力坐了起来,“韩某这毒……无药可医……” 江锦十轻轻將手搭在韩瀟的肩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不准你死,你就死不了!” 韩瀟眼里闪过一丝感动,但隨即眼神更加坚定:“將军!趁现在我体內的毒还没有发作,你就让我去吧! 只是日后衝杀慢些,记得看看兄弟们是否跟上! 待將军全灭匈奴之日,差人来韩瀟坟前告知一声,也好让我死而瞑目!” 话音一落,韩瀟便站起身,抓紧自己的长枪朝著战马走去! 那背影如同镇北王出城之时,萧索而又坚毅! “不都跟你说了,待伤养好了再去吗?”江锦十拦下韩瀟,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长枪。 “放心你死不了,搞这么悲情干嘛?” 韩瀟还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大夫已经来到跟前,“脱下甲冑,让我看看伤势!” “好好养伤治病,这是军令!”江锦十为了防止韩瀟多言,直接出言制止。 韩瀟嘆息一声,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待大夫將箭矢拔出之后,江锦十上前来拿出两粒药丸,“把这个吃了好好休息吧!” “將军,这是什么?”韩瀟疑惑。 “解毒丸和百病去褪丸,等下再给你伤口撒上金疮药,你想死都难啊!” 虽然这话是从江锦十的口中说出,但韩瀟也只当江锦十是在安慰自己,毕竟这毒的威力他可是亲眼所见。 第261章 別饿死在军营 江锦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对於系统出品的药他绝不会有任何质疑。 眼下刚打完仗事情还多著,韩瀟又要养伤,江锦十只能自己亲自上场指挥。 吩咐了几个士兵看紧韩瀟,避免对方衝动之后,江锦十便离开了营帐,在他看来这只是个小伤,还达不到寻死觅活的程度。 至於韩瀟所说,他只觉这汉子有些性情,挺有意思的! 韩瀟躺在篝火旁,脑海里不断回想著自己这一生,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时营帐外已是大亮。 韩瀟尝试著用手臂使劲,却发现自己中箭那手臂有些发麻,並且他浑身无力,当即心如死灰。 昨天江锦十那样说,其实他心里还是有著一丝希望的,但现在希望彻底破灭。 没过多久黄炎走进营帐,看著韩瀟咧著大牙直乐呵,“哥们醒了?你可真能睡呢!” 韩瀟一点都笑不出来,朝著黄炎问道:“我还有……多少时日?” “什么多少时日?”黄炎挠头,面上的疑惑极为清晰。 韩瀟只当是黄炎不知情,便草草的解释,“我中毒了,现在浑身无力!” “中毒?大夫不是说毒解了吗?”黄炎更加疑惑了。 “解……”韩瀟愣住,瞧著黄炎不像在开玩笑,“那我为何乏力?” 黄炎没好气的回应:“你都快睡一天了,滴水未进,这是快饿晕了,不是中毒!” “那……那我这手臂,为何一阵麻木?”韩瀟还是不信,尝试著举起手臂给黄炎看。 黄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来找你好几次了,看你一个姿势睡了好久,怕你落枕,就给你侧了侧身子!” “你……” 韩瀟的话堵在胸口说不出,他很想问问黄炎,谁会去帮睡觉的人侧身子啊? 还让有伤的那只手压在下面! 真是谢谢你啊!活阎王! “別客气!大哥说了,咱们都是兄弟!”黄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感觉自己特別贴心! “我没谢你!”韩瀟忍不住吐槽。 黄炎满不在乎,“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別饿死在军营里了,挺晦气的!” 说罢黄炎便出营帐给韩瀟端了一大碗肉汤过来,“好歹我也是负责运送粮草的,怎么能让你饿著呢!” “这次缴获了不少战马,就是可惜了,死的伤的更多,不过能让將士们开开荤也不错。” 黄炎这小嘴一阵叭叭,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却做得挺暖心。 他来了好几次就是怕韩瀟醒了饿肚子,这肉汤也是一直用小火给燉著,確保韩瀟第一时间就能吃上。 韩瀟活动了一下身子,发现除了身子有些乏力,还真没啥其他异样,就连发麻的手臂也开始逐渐恢復知觉。 …… “罗队长,咱们这是到哪了?” 一支骑兵小队正在北方的山脚休整,大伙儿吃著冰硬的乾粮,即使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罗枫拿出地图摇摇头,“不知,怕匈奴发现,一路上连地图都没时间绘製。” 这稀疏的雪花不间断的飘著,给罗枫一种大雪將至的感觉。 眼下他们彻底的迷失了方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罗枫只能在地图上草草的画了个山,並做了些標记,等有机会再慢慢將其补全。 从怀中掏出江锦十给他的秘密法宝指南针,罗枫识別了一下方向后便决定不再北上。 目前这个位置已经很深入了,想必匈奴也猜不到他们所在,那就去东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匈奴的王庭。 “罗队长,有动静,东方来了一队匈奴人马!莫约两百人!”斥候突然来报。 “什么?”罗枫站起身,下意识以为是匈奴的骑兵,立刻朝著大伙儿下令,“全部准备!迎战!” 匈奴一旦发现了罗枫等人的踪跡,那罗枫想要摆脱对方的眼线就困难了,毕竟匈奴人对此地形会更加熟悉。 所以罗枫第一时间想的是打而不是撤。 与其让对方將自己等人的位置暴出,不如主动开战灭了这小队,两百人而已,又不是打不过! 八百骑无声散开,占据高地,箭矢上弦,长矛平举,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待对方接近,罗枫眯起眼睛。 对方不是匈奴骑兵的装束,衣甲杂乱,马匹瘦弱,队伍中有老人、妇女,甚至孩童。 对方的队伍里罗枫看不到武器,感觉这更像是部落迁徙。 但罗枫依旧没有放鬆警惕,“全部准备好,先拦截下来拷问一番!” 骑兵在罗枫的指挥下衝下山坡,那群匈奴牧民发现他们时已经晚了,惊慌失措地聚拢在一起,男人们抽出木棍,挡在妇孺身前。 即使面对这样的情况,对方也没有任何铁器能拿出,看来当真是普通牧民,罗枫的心里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八百骑將对方团团围住,罗枫策马到阵前,示意老兵上前喊话 “放下武器,不伤性命。”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走出人群,他的左耳缺了一半,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老者盯著罗枫看了一会儿,忽然用大乾话说:“你们是乾军!” 罗枫心中一惊,表面不动声色:“你是何人?” “兰氏部的苏勒!”老者说,“三十年前,我在凛城做过买卖!” 罗枫上前两步走到老者面前:“你们为何在此迁徙?” 苏勒苦笑:“我兰氏部属费南王部麾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儿都被右贤王徵集去了战场,仅留下我们这些老幼。 据说在儿郎们在前线寸功未立还被尽数歼灭,草场便被其他部落占领,我只能带著族人往南迁徙,希望能谋生!” 费南王部? 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让罗枫意识到对方並没有在撒谎。 罗枫刚到凛城时,为了知晓更多匈奴的信息,曾跟韩瀟交流过许久,而这费南王部正是被镇北王之前消灭的那一支骑兵队伍。 “王庭在何处?”罗枫简单明了的询问。 苏勒苦笑摇头:“这位將军!放过我们吧!说了,我的族人会被屠尽的!” 罗枫低语:“你部落的儿郎可都是为了王庭而死,但单于却眼睁睁看著你们的草场被霸占而无动於衷,这口气…… 你咽得下去吗?” 第262章 苏勒补全地图 苏勒闻言神情有些复杂,这片草原自古就是弱肉强食,他们部落被如此欺凌就是因为他们弱,可要说心里一点怨言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见对方犹豫,罗枫暗道有戏,立马继续说道:“你部落的儿郎们是为了草原而死,但你们却不得不离开这里,我都为你们感到不值啊!” 明知道眼前这人是在挑唆,可苏勒必须承认,他的確心有不甘,更重要的是…… 他若是不说,难道眼前这人能放过他的族人吗? 苏勒环视一圈,见对方的士兵將自己等人团团围住,而族人们脸上都掛满了惊恐,最终苏勒下定决心。 “將军!我可以跟你做一个交易吗?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商人!” 罗枫眉头一挑觉得有些好笑,他们部落的性命都握在自己的手里,却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交易?你能拿出什么让我心动的东西吗?” 罗枫接著说道:“告诉我王庭的位置,这只能换你族人的性命!” 苏勒却是靠近罗枫两步,“將军,王庭所在部落环绕!我很抱歉这么说,但以你的兵力,前去无异於送死!” “那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罗枫的语气越发冰冷。 苏勒压低了声音,“將军此处距离王庭尚有一些距离,但…… 距离浑邪倒是挺近的!” “浑邪?”这是罗枫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並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没错!”苏勒解释道,“我之前说过,三十年前我曾在凛城做买卖!” 罗枫竖著耳朵听,示意苏勒继续说下去。 “那时这片草原上有著数不清的部落,而我们也还没有和大乾发生衝突,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在凛城做买卖的原因。” “这跟这个叫浑邪的有什么关係?”罗枫不想听这些废话,让苏勒直接说重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勒並不生气,继续说道:“这些部落各自为战,甚至彼此之间经常会发生衝突。而浑邪突然出现打破了一切,他打服了所有的部落,將草原彻底统一。” 这时罗枫反应了过来,“所以草原统一之后才开始和大乾起的衝突?” “因为草原的资源匱乏,我们本可以用牛羊和大乾做生意,换取必要的物资。但浑邪更主张掠夺,这一想法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苏勒及时解释了一番。 “那王庭的单于是?” “浑邪的儿子!” 闻言罗枫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明白苏勒所指的交易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你所说的交易,是让我去杀浑邪?” 苏勒连连摇头,语气谨慎而卑微:“將军,我只是告诉你浑邪所在,岂敢命令將军做事!” 罗枫眯起眼,冷静的思考了一番后才说道:“你想要什么?” 苏勒闻言大喜:“將军!我若是將消息告知与你们,草原上各部落都容不下我们,所以我想为族人求一个安生之所。” “这事不好办!”罗枫摇头嘆气,他可不是为了『砍价』,而是这事真办不了。 现在北疆人恨匈奴如同杀父仇人,明军要是敢接纳匈奴,怕是內部马上就乱了,而大哥辛苦积攒的口碑和名声,也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苏勒急忙解释:“將军,我们並非要求进城生活,只求在霜城外的那片草原上有个安生之所,只要將军保证不会派兵覆灭我们就是。” 罗枫闻言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打开地图查看。 苏勒见有地图大喜,凑上前来指著一处说道:“將军,我想带著族人前往此处,不知可否?” 根据苏勒所指,罗枫发现此地极为讲究,此处有河流的分支,且十分广阔,城墙上的守军可以一眼就能看到该部落的情况,不怕对方藏有异心。 而且匈奴大军极少攻击霜城这个方向,只要明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就能在此安稳的生活。 由於这里始终处於前线位置,没有匈奴在此放牧,所以草场也十分茂密,对於普通牧民而言的確是个好位置。 只是將族人的性命全部放到明军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这苏勒就敢做如此的决定,当真有几分魄力。 罗枫打趣道:“你就不怕去这里生活,我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你们给灭了?” “我曾和许多北疆人打过交道,你们最讲究诚信,我信任你们。”苏勒满脸诚恳,看不出一丝异样。 罗枫不接话,这苏勒就是在给他戴高帽子,再说异族之间哪有信任可言! 至於苏勒此举的用意也很好理解,现在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欺负他们,他们无奈只能被迫往南边迁徙。 但越靠近南边就越容易遇到军队,现在双方正在打仗,被敌方抓住了肯定难逃一死。 而今又被罗枫所围,若是不透露点消息,自己今日就要死,透露出了草原上又容不下他。 在这样的死局下,苏勒硬生生的想到了一条生路,虽有几分寄人篱下的羞辱,但总归是保住了性命。 “可!” 罗枫思考许久后出声,这不算是接纳匈奴,对名声並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对方在自家眼皮子下,也不怕有什么异动。 但既然是交易,苏勒给出的消息就必须值这个价,否则这事可没完! 苏勒大喜,先是转身安抚紧张的族人,隨后和罗枫来到一旁后说道:“浑邪神勇无比,但现在年迈,曾被各部落尊为草原之鹰,还有一月就是大祭,他现在正在为此做准备。” “在哪?” “將军能否將地图给我?”苏勒站直了身子,直视罗枫的目光。 罗枫递过地图,目光死死的盯著苏勒,但凡对方有任何异动那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苏勒左右环顾,见没平整的地方,只能趴在地上开始写写画画。 罗枫站在身旁看了一会儿后双眼放光,苏勒这是在给他补全地图! 苏勒画得很详细,在地图上標明了王庭的位置以及现在浑邪所在,就连再往北一些的地方都做了不少补充。 等苏勒画完,尊敬的將地图双手奉上,“將军,不知这交易可还满意?” 第263章 孤军深入斩王 “满意!”罗枫认真比对了一下,他们往北来这段时间內都没有绘製地图,但苏勒画出来却是和他所记的差不多。 这也表明了苏勒並没有在此事上动手脚,这地图的可信度很高。 “那不知將军……”苏勒年迈,趴在雪地上这一段时间已是有些冷得发抖。 罗枫朝著大伙儿挥手:“放他们去吧!” 苏勒见状悬著的心才终於是放下了,有些小心翼翼的朝著罗枫说道:“不知將军可否给个信物?我怕撞见你们士兵……” “信物?”罗枫將地图收了起来,“我没有那种东西,你遇见人便报我的名字就是!” “敢问將军名讳?” “罗枫!” 等兰氏部的族人离开后,老兵才上前说道,“队长,这人可信吗?” “可信度很高!”罗枫从苏勒的眼中能看出很多东西,就在对方说到浑邪的时候,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罗枫抓住了那一个瞬间。 再结合苏勒的面貌,罗枫不难猜测出一些东西。 这苏勒三十年前和浑邪应当是各自部落的首领,而浑邪要一统草原自然免不了征战。 苏勒脸上的伤以及被削掉的半只耳朵,应当就是那时造成的。 再加上如今经歷的这番事情,苏勒仇恨对方也是情有可原。 一个带著仇恨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想的肯定是,既然我不好过,那你们也別想好过。 况且罗枫也不是一点没防备,这苏勒继续往南走一定会遇到明军的斥候,而江锦十不会放过对方。 尤其是当苏勒喊出自己的名字后,江锦十定会將其关押,若是罗枫回不去,那兰氏部的全部人都別想活。 罗枫將地图摊在地上,唤来几个老兵一同商议,“根据苏勒的地图显示,往东北方向五十里,有三座並排的黑山。翻过去,会看到一条河,河畔最大的营地就是浑邪所在。” 甚至苏勒还贴心的標註了,旗杆上掛著九尾白氂牛尾的营帐就是浑邪的金帐! 而此处也是王庭的前哨,再往后深入三十里,就是王庭的正中心。 “队长,我们当真要去找这什么浑邪,不去王庭吗?” “暂时不去了!”罗枫摇头,“那苏勒有句话倒是没说错,王庭四周的部落密集,我们八百人前去无异於找死。” 罗枫就怕自己连单于的面都没看著就陷入匈奴的包围圈,那这些消息和地图就无法带回去了。 但若只是斩杀浑邪这个匈奴的话,那倒可以试一试。 老兵们神色不一,有人兴奋也有人恐惧。 “罗队长,八百人攻王庭前哨,就算能贏,也会惊动主帐。到时四面八方的匈奴骑兵合围,我们……” 罗枫也知道此行有些冒险,按原计划,他们是来侦查的,最好能带回去王庭確切位置。 现在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就是这样回去也没人会说些什么。 可既然知道浑邪的位置,罗枫实在是不想白来一趟。 “我们不攻营地。”罗枫说,“只杀浑邪。” 眾人愕然。 “怎么杀?飞进去吗?” 要知道浑邪的营帐可是在这个营地的最中心,不打进去难道等浑邪自己出来让他们杀? 罗枫手指指向此处大营旁的河流,“从上游潜入,顺水而下,接近营地!” “现在可是冬季,河水刺骨得要命,就算游到了营地边,怕是拿刀的手都僵了,怎么和匈奴打?打了又怎么出?” 面对老兵的询问,罗枫脸色没一点变化,“对!所以你们在外面等著就好,我独自潜进去。” “什么?罗队长这不行,这太冒险了!还不如直接攻营地呢!” “不!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们在外面协助我,此事更容易成功!”罗枫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一脸郑重的朝著眾人说道。 “你们在上游的位置点火,吸引匈奴的注意力,我从河水里潜入宰了浑邪,然后趁乱摸出来,之后我们在这个位置匯合!”罗枫手指点了点一处。 “你们最多等我半日,若是等不到便带著消息和地图回凛城,顺著来时的方向回去,统领定会接应你们的!” “罗队长,我们怎能让你孤军深入?” “是啊!此事不妥!” “要走一起走!” “兄弟们!”罗枫顿了顿,环视每一张脸:“若半日等不到我,就当我战死了。” 无人应答,因为罗枫的脸上写满了坚决,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此难得的机会罗枫不想错过,这浑邪在匈奴中的地位如此重要,他死了对匈奴士气的影响会很大。 若是最理想的状况,说不定一些有异心的人会跳出来,让草原上陷入內乱,那明军可就算是不战而胜。 就算这些部落被单于武力镇压,那也能消耗他们的人数,对明军百利而无一害! 事情就这么定下,骑兵们开始悄无声息地收拾行装。 此行太过凶险,罗枫下令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只带武器、弓箭和三日的乾粮。 马匹的蹄子被布包裹,甲冑內侧垫上软布防止碰撞出声。 罗枫做最后的部署:“记住我说的话,等我下河后一个时辰,你们便开始点火製造骚乱,一旦匈奴做出反应立刻撤退,从上游此处河滩过河,绕过这三座黑山来这里等我!” “遵命!” 大伙儿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抱拳。 等到天色渐暗,大伙儿才翻过黑山,果然看到了一条河,罗枫细心的和地图比对,悄悄带著大伙儿来到了上游。 藉助望远镜,罗枫在途中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王庭前哨比想像中更大,数百顶帐篷散布在河畔,中央数十顶大帐,最大的那顶金色帐篷格外醒目。 帐篷前的旗杆上,九尾白氂牛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一切和苏勒所说分毫不差! 但此刻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得等再晚一些。 八百骑和罗枫藏在一处沟壑,这里看不到对方,而对方也看不到他们。 眾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呼吸声都下意识的放弱,只等著夜深罗枫开始行动。 第264章 潜入营杀浑邪 隨著帐篷前的篝火升起,夜也是越来越深,营帐內不时的欢呼声传出,沟壑內的眾人都能隱约听到声响。 罗枫静静的算著时间,等到营地內的声响渐渐平息,此刻正是夜最深的时候。 “按计划行事!”罗枫小声的嘱咐了一声,便独自拿著刀潜入黑暗中。 身后的骑兵都没有回应,只是重重的点了头,一双双眼睛就这样看著罗枫离开。 罗枫没有立刻跳入水中,而是沿著河流一直不断的往下走。 这就是独自出发的好处,黑暗中想要隱藏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直到罗枫已经能肉眼可见营帐內的布局,他才缓缓停下脚步。 先是观察了一下营地布局、守卫换岗的规律、篝火的位置、马匹拴在哪里。 脑海中迅速计算著各种可能,罗枫看到了金帐后面,紧邻河边,有一片阴影区,是守卫视线的死角。 护卫来回的巡视,金帐前没有任何能摸进去的时机,不如先潜入此处等待机会。 想到这里罗枫没有犹豫,开始卸甲准备下水,全身上下所携带的武器只有一把短刃。 將短刃放在口中衔著,罗枫只著单衣,悄无声息的钻入冰冷的河水中。 水很冷,刺骨的冷。 罗枫咬紧牙关,就算是换气的时候也儘量只露出鼻子,距离金帐也越来越近。 到了岸边罗枫也没有急著上岸,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確保一切都正常才慢慢的从水中爬起。 躲在黑暗处的罗枫缓缓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脚,將短刃握在手中,眼中的寒光一霎而过。 接下来就等时间到,骑兵们给自己製造机会。 沟壑內的骑兵们將时间计算得很好,到罗枫提前所说的时刻,便立刻点燃火把高举。 剩下的不少人点燃了火箭,朝著匈奴的营帐射去。 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射中,但他们还是儘量射得远些。 “杀!杀!杀!” 骑兵们站在原地吶喊著,爭取为罗枫吸引更多的目光。 果然,下一刻匈奴的守卫就发现了异常。 “敌袭!!” 守卫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转移了过去,还在巡逻的人都在往前方靠近。 罗枫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一个闪身直接从黑暗中跑出,绕到前面一脚踢开帐门,冲了进去。 金帐內,烛火通明。 正中躺著一位白髮老者,一副刚被动静惊醒的模样。 看到罗枫,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隨即恢復了平静。 “大乾人?”老者竟会说大乾话,声音沙哑但有力,“竟能到此,了不起。” “浑邪?”罗枫问,手中刀紧握。 “正是!”老者缓缓站起身,眼中没有一丝惧意,“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 “明军大队长,罗枫!” “明军?罗枫?”浑邪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帐外已经响起匈奴的號角声、马蹄声、喊杀声。 罗枫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一个叫苏勒的兰氏部老人指的路。” 浑邪笑了:“苏勒……原来是他!我杀了他全家,他恨我是应该的!” 他从帐壁上取下一把弯刀,虽然年迈,但身姿依然挺拔,“明军是什么?我可从未听闻!” 罗枫直接衝上前,短刃朝著浑邪的弯刀而去,“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军队!”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刀,够不够利!”浑邪没有避战,甚至没有呼喊守卫。 他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哪怕他如今年迈不及当年,也不是一个刚上战场的年轻人能战胜的。 而且他对罗枫很感兴趣,尤其是对方口中的明军,所以他决定等会儿留对方一条小命。 鏘! 短刃与弯刀碰撞! 两人在力量上竟不分高下,罗枫虎口发麻,而浑邪惊愕的神情表明了他也不好受。 “想不到你倒是有些蛮力!”显然浑邪还是没將罗枫放在眼中,巨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更加迅速的朝著罗枫劈砍。 罗枫以最小的幅度进行著闪躲,那些看似凶狠的招式皆被罗枫躲过,且眼里没有任何的慌乱。 突然,浑邪一个势大力沉的下劈,罗枫蹲身避过,弯刀深深砍进一旁的木质案几。 而这也是罗枫寻找的机会,短刃直刺浑邪腰腹。 “噗!” 浑邪没想到自己竟不是这人的对手,终於神色开始慌乱,他甚至想出言大喊护卫求救。 但罗枫岂会给他这个机会,用力抽出短刃后再次递出,目標是浑邪因慌张而暴露的咽喉! “嗤!” 乾净利落,一刀封喉! 浑邪的话还在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罗枫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在浑邪的心口上再补上一刀,確保万无一失后才开始竖耳听外面的动静。 骑兵们在上游不断的吸引匈奴的注意力,见匈奴开始朝著他们这里赶来才开始撤退。 “走走走!按计划行事!” 他们也不知道队长有没有得手,但他们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罗队长吧! 罗枫听到马蹄声正在朝外面赶,当即直接衝出帐篷,朝著之前就看好的马匹位置跑去。 这一举动终於是被匈奴发现了,因为罗枫那明显不同於匈奴的衣著实在过於显眼。 “你是谁?”两名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匈奴正在朝著马舍赶去,不料在途中看到了异常的大乾人。 这一声呼喊吸引了更多匈奴的注意力,立刻有十几名匈奴转身,看到罗枫后大喊,“是该死的大乾人!” “该死!他是怎么进来的?” 罗枫埋著头奔走,现在他完全是在跟时间赛跑,一旦越来越多的匈奴发现他的踪跡,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十几个匈奴朝著罗枫追去,嘴里还在喊著罗枫完全听不懂的匈奴话,但想来应该是在骂他。 罗枫来到马舍,压根没得选,挑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马便直接翻身而上。 “驾!” 身后的匈奴见状也是翻身上马,朝著罗枫拼命的追去,一副不追上誓不罢休的模样。 第265章 八百骑回家了 冷风拍在罗枫湿润的单衣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罗枫骑术不差,让匈奴一时间难以追上,为了不让集合的位置暴露,罗枫还特地绕了一个圈,在天亮之后彻底甩掉了匈奴。 连续下了两三天的小雪,在今日正午却放晴了,罗枫所料想的暴风雪並未如期而至。 骑兵们正在约定集合的位置苦苦等待,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他们借著夜色摆脱了匈奴,可深入敌营的队长却没有任何踪影。 隨著时间流逝,大伙儿知道希望越来越渺茫,不少人已经心灰意冷,认为罗枫已经死在了匈奴的刀下。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在朝他们而来。 斥候拿出望远镜观察,隨后兴奋的大喊:“队长!是罗队长!他回来了!” “什么?给我瞅瞅!” “队长真男人!” “牛哇!啊啊啊啊!” 罗枫看见兄弟们也是开心得不行,来到跟前后忍不住问道:“兄弟们怎么样?昨晚有没有损失?” 大伙儿纷纷上前:“还好,就是匈奴乱箭射中了几人。” “队长你呢?有没有受伤?” 罗枫摇摇头,难得嘚瑟了一下,“那浑邪不过是个老头,哪有伤我的本事?” “哈哈哈!依我看他们匈奴就是会吹牛,还说什么浑邪神勇,结果给我们队长提鞋都不配!” “好了兄弟们!”罗枫笑著抬起手,“这次咱们真得撤了,浑邪被我杀了单于要发疯的,还是回凛城等他们吧!” 听到能回家了大伙儿都开心不已,一时间欢呼声不断! “別放鬆警惕,先赶路!越接近凛城我们越安全!” “是!” …… 江锦十每日依旧会站在城头等罗枫回来,而斥候发现一伙儿匈奴后前来稟报江锦十,因为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罗枫的消息。 对方的首领见到江锦十,连忙將和罗枫的约定说了出来。 根据那兰氏部的首领所说,罗枫应当是去找那浑邪的麻烦了。 既然他能清楚的说出罗枫的名字,想来这些事情应当不会有假,但为了以防万一,江锦十还是將兰氏部全监禁了。 眾將士看著城墙上统领风雨无阻的背影,皆心生敬意。 “將军!开饭了!”韩瀟走上城墙,手里还端著饭菜。 身后的黄炎闷闷不乐,觉得韩瀟这廝抢了自己的活。 江锦十接过饭菜,就这么靠著城墙吃,看著韩瀟的手臂问道:“伤势怎么样?” “將军这药可真神,不过几日便痊癒了。”韩瀟摸了摸箭伤处,此刻已完全结痂,甚至不影响作战。 只是想到这里韩瀟又有些落寞,若是王爷当初也有这药,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黄炎调侃道:“既然伤好了,那就快去杀匈奴吧!我把马给你牵出来。” 说起这个韩瀟老脸一红,想到当初自己以为中毒要死了,跟將军所说的那些话,不禁有些难为情。 “我……我杀匈奴的时候可没退过半步!” “那我给你牵马,一路走好啊兄弟!” “別了吧!將军说留著我有用!” “送饭吶?我上我也行!” 黄炎这个碎嘴子这段时间倒是和韩瀟混得挺熟,韩瀟也知道黄炎的德行,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江锦十看著两人斗嘴,正暗笑著,城墙下却来了一斥候大声稟报。 “统领!罗……罗队长回来了!” 听到这话江锦十直接放下碗筷,朝著士兵们大喊:“快!快开城门!” 话说完便朝著城门处赶去,黄炎也是连忙跟上,仰天大笑。 “走,迎接我们的英雄去!” 韩瀟更是敬意满满,带八百骑深入匈奴腹地这么久,还杀回来了,罗枫值得这声『英雄』。 江锦十来到城门处,只见远处一支骑兵正朝著这里疾驰而来。 “兄弟们,回家了!”罗枫向来沉稳,此刻也是忍不住高声大喊。 “呜呼!老子去匈奴王庭逛了一圈还活著回来了,我要吹一辈子!” “兄弟们快看,那好像是大统领!” “没错!是统领,还有明军的兄弟们!” “我们回来了!!” 眾人来到凛城门口,马还没停稳罗枫就翻身下马,朝著江锦十拱手,“统领,我回来了!” 江锦十上前,朝著罗枫的肩头来了一拳,“你失约了!” “情况特殊!”罗枫压根没感觉到江锦十使劲,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无妨!无妨!回来就好!” 江锦十拍了拍罗枫的肩膀,眼里满满都是欣赏。 “还有各位兄弟,都辛苦了!今晚设宴,大伙儿开心开心!” “谢统领!” “但是不能喝酒,等打败了匈奴大伙儿再好好的喝一杯!” “是!!” 罗枫跟著江锦十来到营帐內,將绘製完成的地图交给江锦十。 “大哥,幸不辱命!” 江锦十接过地图却是没看,“那兰氏部的匈奴说认识你。” “是的!”罗枫坐直了身子,“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我答应了他们一些要求。” “嗯!小事,既然你谈好了那就这样去做就是。”江锦十从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大哥,这些天情况怎么样?”罗枫担忧的询问,他来时便已经发现了异常。 要知道斥候发现他们的位置可是天水河那边,而且过来之后才发现巡视的范围增加了不少。 如此作態匈奴並没有进行干扰,那就只能说明两边发生过战斗。 黄炎迫不及待的说道:“罗队长,你是没看见大哥有多神勇,追得那阿顿拉跟狗一样。” “我方损失……如何?”罗枫其实不难猜到,这一仗必然是江锦十主动出击,而目的就是为了替他守住撤退的路线。 “我方损失近四千!”江锦十一笑,“匈奴损失两万五!” 黄炎补充道:“大哥还生擒了阿顿拉,现在就在铁笼子里关著呢!” “为何不直接杀了?”罗枫疑惑。 韩瀟解释道:“大哥怕有什么意外,留著阿顿拉好跟匈奴谈判!” 江锦十反问罗枫,“我们这边没什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我杀了浑邪,打探清楚了王庭的位置,补全了地图!就这些!” “浑邪是谁?”韩瀟疑惑,他在边界也有些年头了,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匈奴王庭单于他爹!” 第266章 宰个郡守儆猴 “罗队长……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瀟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罗枫竟这么猛,能在单于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爹宰了。 罗枫简单的敘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虽然他刻意將其说得很轻鬆,但其中的凶险几人还是能猜到。 江锦十双眼放光,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这事做得真不错,那我们接下来也要准备了,匈奴不会罢休的。” “他们前线大败,阿顿拉被我们生擒,浑邪又被罗队长所杀,暂时应该不会有动作吧!”韩瀟若有所思。 毕竟接二连三的失利会让单于忌惮明军,他肯定能明白现在的敌人已经不是之前可比,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贸然开战只会让匈奴陷入被动。 江锦十点点头,“暂时看来是这样,但如果我是单于,我会在第一时间稳住后方的动乱,隨后找机会和我们掰掰手腕。” 罗枫却是反应了过来,“匈奴是崇尚勇士的,浑邪被我们杀了,他若是毫无作为,这在其他部落眼中就是懦弱的表现,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懦弱的人踩在自己的头上。” “没错!”韩瀟终於明白,眼睛越来越亮,“所以单于现在是被我们架在火上烤,若是不打,內部就会有部落不服他,若是打,对我们又没有足够的了解。” 黄炎静静的听著几人討论,总感觉自己插不上话。 “那么!现在优势就在我们了!” 江锦十一笑,若是单于带上全部的匈奴骑兵和自己在草原上一战,那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贏,就算是贏也是惨胜,明军恐怕要损失不少。 但仅仅只是守城的话,江锦十很有把握,匈奴来多少就杀多少。 现在就看单于如何抉择了,是以警惕为主,还是大军压上来攻城呢? 想到这里江锦十便朝著几人吩咐道:“黄炎,再去运一批粮草来,之后只会越来越冷,真打起来再运输影响效率。” “诺!” “罗枫练兵,气温本就对我们不利,不可懈怠让匈奴有了可乘之机。” “罗枫遵命!” 江锦十转过头看向韩瀟:“韩瀟,將大胜的消息放出去!我要震慑那些群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韩瀟还未说话,罗枫先问道:“大哥怕那些郡守对广武郡动手?” “对!”江锦十点头,“財帛动人心,现在我们广武郡就是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他们难免不会心动。” “他们敢?”黄炎怒道:“要不大哥我回去先宰个郡守来杀鸡儆猴?!” “不必!”江锦十继续说道:“若是他们知道匈奴大败,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广武郡!” 江锦十的担忧可不是凭空而来,之前有镇北王压著,这些郡守不敢有任何异心。 但现在镇北王倒了,为求自保他们会有一些別样的想法。 李新月传信说要开放粮食售卖,以广武郡內一倍的价格卖给其他郡,这一举动是为了帮助明军收穫民心。 江锦十自然也赞成这样的做法,一方面能赚取不少银子,另一方面也能让百姓认可明军,可这样做定会吸引那些郡守的注意。 广武郡內的粮食数量似乎有些太多了,他们作为郡守还贪墨了些年,都拿不出这么多粮食,可广武郡的粮食竟然还能满足整个北疆的需求?! 那他们会作何选择? 尤其是明军可是起义军,只要打著剿匪復乾的名號,对明军动手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江锦十不想去赌人性的贪婪,索性直接將前线的消息放出去。 如果你有想法,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匈奴强,別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一手敲山震虎相信会让不少人忌惮明军,不敢再轻举妄动。 …… 此刻的匈奴王庭內,最中心的金帐正在展开激烈的议论。 单于坐在首位,其下是左贤王和右贤王,再往下就是各部落的首领。 右贤王不屑的开口说道:“阿顿拉这个废物,竟带著如此多的儿郎们去送死!” “是啊!当真是辱没了我们草原勇士的名头!”左贤王摇摇头,只觉阿顿拉丟人现眼。 帐下的各部落首领皆有不同看法,尤其是哪些自己部落的族人战死的。 “根据我部儿郎所说,这什么明军就是突然冒出来的,所以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阿顿拉能斩了那镇北王,又怎么能说是废物呢?” 若是往常他们定然是不敢如此和左、右贤王说话的,但自己部落的儿郎战死,若是他们一声不吭,这战利品怕是就没他们一份了。 没有王庭的资源,他们部落有不少人根本挺不过这个冬天。 尤其是今年的雪还比往年早些,这意味著这个冬季会更加寒冷。 上方的单于身型魁梧,相貌与浑邪有七分相似,面对阿顿拉战败这事,他到目前还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有人来报! “王!昨……昨夜……发现了大乾军队的踪跡……隨后……旧王遭到了刺杀……已……” “什么?”单于的脸上终於有了波动,其怒容瞪目狰狞,“抓到人了吗?” “没……没有……” “没有?”单于站起身来,走到来报之人身前,狠狠的一脚踹了下去,“一群废物!”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金帐內的各首领神色不一,有人幸灾乐祸显然是和浑邪有旧怨,也有人面带担忧,思考著这消息会给草原上带来什么变化。 右贤王双眼微眯,似在思量著些什么,看向单于的目光也没有以往那般恭谨。 不论出於什么想法,大伙儿都想看看,单于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这可是关乎著各部落的生存,没人愿意跟著一个懦夫,他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勇士,草原上最勇猛的人才能成为狼王,统领群族! 单于转过身,没有去看各部落首领的表情,只是下令,“眼下马上就是大祭,待大祭过后,血洗北疆!” 这个决定暂时没有人有意见,大祭在他们看来就是每年最重要的事情,至於大祭过后,单于是否真敢对这个所谓的明军动手,他们暂且还不知。 第267章 去广武郡买粮 等到各部落的首领都离开,单于才唤来亲卫,“你带一队人马去打探消息,我不管你怎么做,定要將这明军的底细打探清楚。” “是!” 单于独自坐在金帐內,今日这些首领的嘴脸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这片草原的王,没有人能动摇他的位置,如果有任何危险,很简单,剷除就是! …… 广武城內,来往的商队非常之多,甚至马车已经排到了城外依旧是络绎不绝。 不少商人看著广武城头上的『明』字旗神情还有些恍惚,近期明军可是北疆最灼热的话题。 先是镇北军大败,镇北王惨死,诸多百姓都认为北疆亡矣,却不曾想明军突然杀出,代替镇北军前去镇守边疆和匈奴作战。 就在大伙儿对著这支起义军褒贬不一时,前线又传出消息,说镇北军彻底的融入了明军,势必要赶走匈奴还北疆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 北疆百姓可以对明军有质疑,却不会怀疑镇北军,这一下彻底扭转了明军在北疆的口碑。 大伙儿都对明军抱有希望,最好是能彻底消灭匈奴,为这些年的爭斗划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没过多久,一个更加振奋人心的消息从广武郡內传出。 明军体恤百姓,如今北疆遭此大旱,他们也决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將开放粮仓,以粟米一石一银八钱的价格出售。 要知道江锦十刚来的时候,粟米就已经是一石二银八钱。 之后关松岭封关,不让粮食进入北疆,粮价则是一路飞涨,来到了惊人的八银九钱。 但即使是这个价格,那也是有价无市,黑市里的价格早就突破了十二银。 如今明军兜售粮食的价格,让不少人恍惚,真这么便宜? 就在大伙儿都在质疑的时候,李新月再次放出消息,的確是这个价格出售粮食,但仅在广武城內出售。 想要粮食可以,自己来广武城买! 对於普通百姓而言,郡与郡之间的距离可不是能隨便跨越的,要知道现在除了广武郡外,四处都是山贼横行。 普通百姓去购买了粮食,能安稳的带回家吗? 所以这些商人闻著味就来了,广武郡已经宣布了粮食的价格,百姓心里都门清,但他们拉回去卖二银二钱至二银五钱之间,多少也能赚点。 今日正好是李新月宣布开始出售粮食的第一天。 李新月此举也有她的用意,现在其他郡的生意她可不敢贸然去做,別钱没赚到还搭上点人手,那些郡守可没有一个善茬。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他们自己来这里进货,反正自己把价格公布出去,他们也不能哄抬太多。 而且这样还能让广武城里的商户都赚点钱,顺带发展一下新月商会。 “你说这价格到底是真是假啊?我这心里总没底,我可是带了二十辆马车来的,要是白跑一趟这损失可就大了。” “我估摸著有点悬啊!我就带了十车,反正没听说有限购的消息,若真是这个价格,我顶多再跑一趟就是!” “这都等大半天了都,咋队伍没一点动静?” 一群商人挤作一团商议著,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郡,但此刻的目的却是相同的。 有些聪明的商人害怕广武郡內没有这么多粮食,天还没亮就开始排队,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街边的酒楼窗边,李新月正在慢悠悠的品茶,一旁的唐蕊问道:“会长,都准备好了,开始吗?” “嗯!按照之前准备的来!” 李新月相信这些郡守定会派人前来打探,城內如今的人不少,好在明军守著他们也不敢闹事,就是左右环顾,想了解更多关於广武城的信息。 “都排好队!”小廝大喝一声,接著便打开了李新月提前准备好的粮仓,身旁至少有上百位明军拿著武器维持秩序。 “哇!” “满满一仓粮食,真是大手笔啊!” “我们这么多人,光这里也不够啊!” 小廝没回应,接著打开第二个粮仓,依旧是满满一仓,粮食堆积如山。 商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后看,想不到这广武郡竟然真卖粮食,就是不知道价格是否像他们所说。 “一石一两八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排在第一个的商人立马客气的上前:“我要一百石!” 说完便立马交出银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相信对方也不会耍赖。 “把马车赶过来,上货!”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商人们喜出望外,想不到消息竟是真的!! 本来以为这些粮食就是重头戏,想不到又来一小廝打开仓门,里面亦是堆得满满当当。 小廝扯著嗓子大喊:“上好的精盐和冰晶糖,感兴趣的可以来看一看。” 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商人们纷纷嘱咐下人排好队,自己则上前凑热闹。 小廝將精盐和冰晶糖各盛出一斗,放在前面以作样品。 “哟!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细致的精盐。” “这精盐跟雪花似得,瞧著当属极品啊!” “我当初下江南,就是他们那的精盐也比不上这啊!” “敢问小兄弟,我们能尝尝吗?”一商人朝著小廝拱手。 若是平时这种小廝自然是入不得他们眼的,可这是在广武城,还是客气些好! “自然!各位掌柜的都可以试试,我们这里出的可都是精品,全天下独一份。”小廝昂头挺胸,按照之前掌柜所交代的话来说。 不少商人纷纷伸手去捻上这么一指,也顾不得什么乾净不乾净,就这么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好!好!好!” “当真是极品!” “这糖也是,毫无杂味,我从未见过如此好货!” 听到这话眾人又纷纷去试一试那冰晶糖,皆是一副大为震惊的模样。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价格几何?”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是啊!如此极品的东西,价格怕是便宜不了! 听到这里小廝將提前准备好的牌子往前面一放,上面將价格標註得清清楚楚。 “嘶!比那些精盐质量好,价格却是相同!” “这冰晶糖也是,给我各来三十石!” “我要五十石精盐!” 第268章 蠢人灵机一动 看著自家商品如此畅销,李新月自然是开心不已。 由於这是第一次,很多人心里都没谱,所以带来拉货的马车並不多,但往后则会越来越多。 更重要的是城內的经济也被带动,比如那些成衣,商人瞅著不错也要来上这么一两件,酒楼的生意更是出奇的好。 哪怕是小摊小贩也能赚到更多的银子,这对广武城而言百利无一害。 为了让广武郡能赚取更多的银子,李新月也是煞费苦心。 广武郡的地理位置还不错,处於北疆中心偏下一些的位置,这里日后肯定会成为北疆的腹地,而她要做的就是將广武城的经济彻底盘活。 她指节在桌上轻轻叩著,目光落在窗外车马络绎的街市。 精盐、白糖、粮食——这三样眼下是广武郡的命脉,但若只靠这些,一旦別处年景好转,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倘若明年是个丰收年,粮价自然就会下跌,而精盐和白糖也会受到影响。 但她从系统內购买的成本却是不变的,那就会导致收益下降不少。 不过她的心里早有对策,精盐、白糖皆是原料,利润虽厚,却未到极致。 白糖可再熬製成晶莹剔透的冰糖,或混入果乾、坚果,压成耐储的糖块,价钱便能翻上几番。 精盐亦可加入研磨好的洁净香料,製成“香盐”,专供富贵人家。 而新月商会麾下的酒楼也可以此来做些不同的饭菜,吸引些好吃的人前来。 她要的不仅仅是自己赚钱,还要带动著整个广武郡百姓赚钱。 一旦百姓挣了钱,明年开始收商税都能收不少。 而且她手里的粮食如此之多,只要有积分那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不设立酿酒厂,能为百姓们提供就业,还能赚钱。 这些远来的商队也不必空车前来,完全可以拉著木料来,自己出价收,他们两头都能赚钱,怕是恨不得天天往广武郡里钻。 商人停留期间,除了买卖货物,衣食住行皆是需求。 可重新规划城內布局,建设出整洁的客舍、货栈,乃至骡马歇脚、修补车辆的铺子。 让商人觉得来广武郡交易,事事顺遂,他们才愿意常来,带来更多银钱与消息。 江南地区为什么如此富饶? 难道仅仅是因为江南的风景美吗? 这天下人都想往江南、洛阳等地跑,完全是因为那里有最丰厚的资源,运输也是极其的方便。 这也就代表著那里会有更多的机会,不仅仅是商人,就是文人也一样。 北疆的地理位置的確很差,想要追上江南等地无异於有些痴人说梦,但要自给自足还是挺简单的。 现如今煤矿已经开始开採,又为百姓提供了不少活计,这煤不仅仅在冬天畅销,就是平日里明军也得用啊! 用煤来打铁铸造兵器会更容易,而且现在这火炉也是该出世了,本来卖火炉也能赚些钱,但李新月算了一下其中的利润,她实在有些瞧不上。 所以乾脆將其公布出去,让百姓们自己做算了。 还可以做炕,这样冬天取暖就很方便了。 这些东西都不复杂,想要仿製都很容易,倒不如直接公布出去,她就卖煤赚点差价算了,把精力放在其他地方。 还有那些流民,以工代賑的办法自然是要用的,现在主要是缮修广武郡內的道路。 那些官道已经修了很久了,一直没有缮修,都说要致富先修路,李新月不会把这个落下。 最后要注意的就是口碑了,日后广武郡各地商贾云集,口音混杂,货物成色、斤两若有差池,易生纠纷,损伤信誉。 她在包装上都打上了新月商会的印记,凡新月商会出品都有这个,类似於前世的商標。 这样新月商会的口碑就能隨著商队,走遍整个大乾! 思路渐明,李新月眼中光彩愈盛。 …… 朔方郡守府,书房。 郡守刘珩背著手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在他身后,师爷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广武郡那边,什么情况了?”刘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回大人,广武郡开仓卖粮之事为真……一石一银八钱……”师爷小心翼翼地说,“如今,那些商人已经运回了粮食,百姓对广武郡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刘珩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书房陷入沉默。 许久,刘珩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你怎么看?” 师爷斟酌后说道:“大明义军此举,一是收买民心,二是打压粮价。若让他们长久如此,郡內民心恐將尽归贼手。” 他顿了顿,“且……他们手握兵权,我们硬碰不得。” “谁说我要硬碰了?”刘珩放下茶杯,手指轻叩桌面,“他们能有多少存粮?北疆大旱三年,赤地千里,他们从哪弄来这么多粮食?” “大人的意思是…” “我很了解柳学成那个人,他上位的时间比我还晚一年,这么多粮食我都拿不出来,他肯定也不会有!义军既然不是劫他所获粮食,那么…… 他们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粮道!”刘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要是这条粮道归了我们……” 师爷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想抢义军的粮?” “不是抢,是『徵收』。”刘珩微笑。 “乱世之中,粮草乃军需重资,本官为保境安民,徵收民间余粮,合情合理。至於义军……”他笑容转冷,“一伙反贼,有什么资格囤积粮食?” “可他们兵力强盛,就连镇北军都加入了其中!” 刘珩没正面回应,反而说道:“这粮食他们卖得如此便宜,定然是亏损的。” “想来就是为了收买民心!”这一点师爷也想到了,他们的粮道无非就是从中原而来。 如此远的距离,粮价岂会这么便宜? “所以这事很简单!”刘珩起身,在书房中踱步,“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將其粮食全部收购一空,广武郡经受不住亏损自然就卖不了粮食了。” 第269章 上赶著送银子 师爷瞬间明白了,“然后我们將买来的粮食囤积一段时间,等广武郡无粮可售,再以高价卖出。” “没错!”刘珩向著师爷投去讚赏的目光,“如此一来,我赚了银子,这些愚蠢的百姓还要感恩戴德。” “可……可咱们上哪去找这么多银子?”师爷这么些年可就是刘珩心腹,他当郡守贪……赚了多少银子心里都有数的。 凭藉这些银子,还不足以让明军亏损一空。 “你去找齐三升,告诉他本官有要事相商!” 齐三升是朔方郡內有名有姓的大商贾,要比江南士族肯定是不够看的,但在北疆这贫瘠之地,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 师爷明白郡守这是要和齐三升联手,这次想来肯定万无一失。 “大人高明!只是……下官听说,义军首领江锦十不是易与之辈,此计若被他识破……” “那又如何?”刘珩走到窗前,“连镇北王都敌不过匈奴,恐怕他早已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这些小事。” “是!” 师爷应下,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两天后,齐三升出现在广武城,他肥硕的手指上戴满了金饰,微眯的眼中有著不同寻常的狡黠,即使是量身定做的宽衣也挡不住那挺拔的肚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近八十辆空荡荡的马车,显然是为了粮食而来。 不少商人都认识齐三升,纷纷上前打招呼:“三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齐三升气焰很足,“你能来我不能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的话?三爷自然是哪都去得!” 齐三升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別在这浪费时间了,今儿的粮食我齐三升全圆了!” 说话间齐三升甩出一叠银票,趾高气昂。 售卖粮食的小廝见到这情况,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连忙暗示其他人去请会长。 一旁的明军皱眉上前:“阁下还是別在广武城闹事的好!” “闹事?”齐三升丝毫不怂,“你们开门做生意,我拿著银子来怎么算闹事呢?” “还是说你们其实压根不想卖?那可以啊!赶紧的把粮仓关了吧!” 明军只是维护治安,这样的情况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但对方那囂张的气焰让他们牙痒痒。 也就是现在立旗了,搁以前拦路打劫的时候,一定让这死肥猪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李新月得到消息后很快赶来,身旁的小虎提著鬼头刀护在身边,“何人敢闹事?” 齐三升大笑:“我从朔方郡跑如此之远来买粮,你们竟说我闹事?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我出钱,你出货,天经地义。何来闹事一说?” 李新月脸色不变:“敢问老板要买多少粮食?” “有多少!要多少!”齐三升一字一句说清楚,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好气魄!”李新月脸色没变,“就怕你这马车太少了拉不完!” “拉不完我下次接著来拉,两百车不行那就五百车,直到拉完为止!!” “可以!那就五百车,今日你只带了八十车,我先给你装满,交钱吧!”李新月嘴角勾起,想不到竟有人上赶著送银子。 妄想用他的钱袋子挑战我系统的储存量吗? “好啊!就是不知道给我装了这八十车,你可还有粮卖给诸位同行?”齐三升对自己很自信,若是对方没粮食卖给別人,大伙儿白跑一趟肯定也会有怨气。 他也没指望五百车就能將其全部买空,只要自己一直来买,他们有粮道又如何? 对方一直在亏损,能跟自己耗多久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装车!”李新月挥手,麾下眾人便开始装货。 “这一次八十车的现场结,剩下的四百二十车我该给多少定金?”齐三升直接就要把此事定下来,完全不怕对方收了定金不给货。 若是对方这样做,苦心经营的口碑可就全塌了。 “给一半就好!” “好!”齐三升没有任何犹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將我剩余的粮食准备好?” 齐三升此举就是为了给李新月足够的压力,这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 对方运输粮食也要时间,他只需要把每一次的粮食都拿下,外面无粮食售出,等他把明军拖垮,就能狠狠的大赚一笔。 李新月一笑,“掌柜若是有这么多马车,明日来就可!要多少!有多少!” 李新月可不怕被人盯上,玩硬的目前北疆谁能硬过江锦十?! 砸钱那就更不怕了,求之不得! 齐三升见对方的气势不减,当即有些嘀咕,可转念一想,从中原运粮食来仅仅只卖这个价格,不可能赚钱! 那就索性让这什么明军多亏一些! “好!等我將这一趟先拉回去再来,下次我多!带!点!”齐三升將最后几字咬得极重,颇有几分威胁之意。 “以后这位胖掌柜就是我们的贵客,切不可怠慢!”李新月转头看著小廝吩咐。 “什么胖掌柜,我叫齐三升!!” “喔!记住胖掌柜姓齐,日后可別忘了!” 李新月是真开心啊!想不到这北疆还有如此的大好人来给自己送钱,看对方大腹便便一副暴发户的模样,李新月都能想到这次能赚多少钱了。 李新月的话让齐三升暗怒,他最討厌別人说他胖了,等自己买空了对方的粮食,看她还能不能笑出来。 很快齐三升的八十车粮食便装车完毕,一车装十石,一石一百斤,这里也不过八万斤而已。 本来之后的商人都害怕自己此行白跑一趟,等齐三升走后李新月又打开一粮仓,这才让眾人放下心来。 而刘珩刚好得到消息,前线匈奴骑兵被歼两万多,就连主將阿顿拉都被生擒,甚至匈奴单于的亲爹都被明军杀死。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刘珩头上,他就恨这个消息为什么不早两天送达,若是早知道这明军如此凶猛,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得罪对方。 刘珩急得焦头烂额,在屋里来回打转,师爷突然说道:“大人,这事都是那齐三升做的,与你有何干係?” 第270章 北庭郡慕容休 刘珩反应过来,自己又没露面,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此恶毒行事的都是齐三升,自己一个郡守本本分分的守著朔方郡,何罪之有啊?! 再说了,自己也不可能去限制齐三升买粮食吧! 他本来就是一个商人,做生意使些手段倒也正常,反正自己是无辜的! 仅仅一瞬间刘珩就將自己摘了个乾净,“这齐三升做事不顾民生,商贾逐利果不其然!” “是极!”师爷连忙附和,“大人可是要敲打他一番?” “这事我不便插手,隨他吧!”刘珩摇摇头。 师爷確是知道刘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是捨不得如此大的利润。 这事刘珩也出了银子,要想现在脱身完全来得及,但他却很贪婪,让齐三升去收粮食,他躲在背后。 等广武郡没了粮食,他再暗中拋售,其中的差价可足够打动他的心。 只能说前线的消息来得太及时,此举无异於敲山震虎,这些郡守没一个敢有异心,但又不想放任明军得民心。 这几人中只有北庭郡的郡守慕容休反其道而行之,当广武郡拋出卖粮的消息时他无动於衷,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而如今前线的消息传出,他则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施老弟,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慕容休身著官服,约五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细长,常年身居高位看人时总带著三分打量。 “慕容老哥有事不妨直说!”施將军没客气,接过茶来便抿了一口。 与其他郡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同,他俩可谓是臭味相投,都喜欢勾栏听曲这等事,久而久之关係竟越发和睦。 两人中一向以慕容休为主,因为他脑瓜子灵活,比施將军聪明一些! 慕容休想了想开口问道:“老弟,当哥哥的也不跟你废话了,我今日是想跟你聊聊这明军之事。” 施將军没有意外,慕容休难得约他不是在青楼而是在书房,这足以说明是大事要谈,而最近北疆的大事也就是明军之事了。 “老哥说的是明军大败匈奴之事?” “没错!”慕容休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弟对著明军怎么看?” 施將军沉思许久后才缓缓说道,“这大明义军起势於乱世之中,本是山贼出身,却能在短短时间內达到今日的地步,实属令人敬佩。” “只有这些?”慕容休显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然不仅如此!”施將军继续说道:“那大明义军的首领定然是个足智多谋的人,能快速掌握人心並聚拢这么多人,非常人能及也。 更重要的是他所作所为,定然所图甚大!” 慕容休点头应和,“没错,这大明义军主动迎战匈奴,后又开仓卖粮,所做都是为了民心。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才会需要民心呢?” “这很简单!自然是为了南下!”施將军说得很隱晦,但两人都知道其中的意思。 “这就是我今日找老弟的目的,你觉得……”慕容休顿了顿,“他们能成吗?” 施將军一笑,“这天下岂有这么简单?大乾多年来的底蕴,就是江南士族和那些勛贵都不是好惹的,他凭什么?凭目前这一郡之地?” “老弟继续说说你的看法!”慕容休脸色平静没有半点变化。 “就算不说大乾的底蕴,就单单西凉王那他都过不了!”施將军摇头,“如今江南士族扶持新皇,而勛贵在朝中的势力定然会被削弱。 这些勛贵岂会咽的下这口气?所以西凉王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慕容休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你说西凉王能接纳我们吗?” 这个问题一出,施將军才明白今日这老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他想开始站队了,否则晚了连口汤都剩不了。 事关前程生死,施將军不敢轻易作答,认真思考过后却摇了摇头。 “难啊!” “为何?” “北庭郡距离西凉甚远,唯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南下中原,带著人马穿过中原抵达西凉,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我都能完好无缺的南下穿过中原了,还需要投奔西凉王吗? 第二条路就是往北走,隨后往西穿过无数寒冷的死亡山脉,再南下到达西凉,从未有人能成功的跨越这段距离,带著大军想要抵达更是难上加难。 而没有军队的我们,在西凉王眼中根本毫无价值!” 这话很残酷却是现实,他们的价值体现在手握军队,麾下无人的他们就是想要投靠西凉王那都得排队。 这些问题慕容休早就考虑到了,“没错!就算我们要去投靠西凉王,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们!” “老哥你就別卖关子了!”施將军苦笑著摇摇头,这种动脑子的活本就不適合他。 “若是自己起义,老弟觉得如何?”慕容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令施將军震惊的话。 施將军抬起茶杯的手僵在原地,“慕……容老哥,你怕不是在跟弟弟说笑?” “仅閒聊,但非说笑!” 施將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此事不妥!那明军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咱们起义定然会跟其对上,我拿什么跟明军打? 他们都能將匈奴撵著跑,还生擒了对方主將,我提头跟他干吶? 就凭我这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怕不是一回合就身首异处了!” “我知道!”慕容休淡淡笑了笑,他俩都差不多! “知道你还提这事?”施將军满脸质疑,这慕容休到现在还没说实话。 慕容休嘆出一口气:“所以我们根本没得选!只能加入明军!” “喔喔!说半天原来在这等我呢?”施將军伸出食指对著慕容休,“老匹夫你且说,明军许诺了你什么高位?让你来当说客!” “没有!” 施將军一个字都不信,“放令堂的屁!我可跟你说昂!你別把我卖了,你谋高位不得给我也带一个?” 慕容休苦笑著摇头,“我真没有!这不是正在和你商议吗?” 第271章 搬空明军粮仓 施將军盯著慕容休的眼睛看了许久,见对方没任何心虚之色才放下心来! “我知道我不是这块料!”施將军突然感慨,“年轻时敢打敢拼,一路拼到了这个位置,现在却是怕死了!” “这些年……太过舒適了!我早就没了以前的气焰,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慕容休看著施將军那如同大鼓的肚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你现在上战场能干嘛?把敌军压死吗?” 面对慕容休的说落施將军也不生气,“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加入明军真是明智的选择吗?” “不知道!”慕容休摇头后嘆气,“但我们没得选!” “其他郡守不都还没动静?我们或许可以等等?”施將军试探性的问道,他认为明军也不会有很大的作为,要是真加入其中,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慕容休轻轻放下茶杯,“要加入就得趁早,否则等明军打进来,高位就別想了,不成刀下亡魂都算不错咯!” 施將军也知道慕容休所说是事实,早点加入还能谋个不错的位置,晚了人家势大就该瞧不上他们了! 可明军若要南下,想要有一番作为简直是难上加难啊! 不加入,估计要死!加入了,要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施將军感觉自己怎么选都是错,想了半晌后索性不想了,“算了算了!听你的吧!” 总归慕容休是文人,读的书也是比自己更多,脑袋瓜子也聪明,听他的好过自己选。 慕容休很欣慰,朝著施將军解释,“到也没这么糟,西凉王如今和朝廷打得难捨难分,最后不论是谁贏了,肯定都不想再起干戈。 打仗可不仅仅是劳民伤財,还容易让外族侵入,这样被史书记载下去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施將军刚点头认可,却又心生疑惑,“那不对啊!不管谁贏了,他们岂能容忍明军占据北疆?” 毕竟北疆这地可是大乾的地盘,要是就这么放任明军在此独大,史书上也会记载,同样会背负骂名。 “还有一条出路,我认为这会是北疆最终的结局!”慕容休压低了声音。 “什么?” “封义军首领为异姓王!” 施將军的疑惑被瞬间解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与其挑起战爭,不如拉拢!等明军势大,那就乾脆封其为异姓王镇守北疆,对双方都好!” “义军首领获得了名声和认可,从山贼摇身一变成为了异姓王,而朝廷也能兵不血刃的收回北疆,即使北疆百姓对朝廷有怨言,隨著时间流逝也就这么著了。” 慕容休点点头,脸上的笑多了几分运筹帷幄,“这义军首领想必也不是个蠢货,这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而我们依旧是朝廷命官,不用担心遭到清算!” “还是你聪明!”施將军朝著慕容休竖起大拇指,隨后便不再担心此事,“那我们今夜接著奏乐?” “这醉香楼新到了一女子,听说曲不错,身段也还行!” “別等什么今夜了!走走走!” 两人在这一方面的兴趣可谓是完全相同,他们不喜欢强抢民女,那种要死要活的会坏了兴致,反倒就爱这些风尘女子,懂得如何討好他们欢心。 另一边的齐三升回到朔方郡,听到明军前线的消息后,突然有些后悔得罪明军,要是对方回头清算他,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刘珩商量一番,要是背后没有军队的支持,他又怎敢继续挑衅明军! 来到郡守府后,接待他的是师爷,齐三升忍不住询问,“师爷!敢问大人可在?” “大人有事去了其他城,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师爷知道对方来的目的,更明白刘珩不会见他。 齐三升也没多想,忙著问道:“师爷,我听说那明军在前线打了胜仗,我们这事要不就算了?” “你真是愚不可及!”师爷的姿態拿捏得很高,“那明军说什么都是贼人,你当真以为朝廷会放过他?” “这……什么意思?”齐三升心道朝廷不是都不管北疆了吗? 他暗中都已经准备转移家產,等最后再捞北疆这一笔就走,到时候去洛阳做些小买卖。 师爷冷哼一声,“如今是要抵御匈奴,才放任其壮大,等他们击退了匈奴,各郡守和朝廷自会出手料理对方。” “当真?”对这话齐三升自然是存疑的,奈何自己没有门路无法打探更多的消息。 “哈哈哈!”师爷大笑,眼中只有对齐三升的鄙夷,“你一个商贾又怎会理解朝廷和郡守大人的布局? 你只需要知道,做好了这件事你就是消灭反叛军的功臣,日后在这北疆,还有谁敢轻易动你吗?” 齐三升闻言双眼放光,这事本就有著不小的操作空间,弄好了能赚不少银子,而且师爷又这般说,他自然深信不疑。 难怪郡守大人胆敢打明军粮草的主意,原来是背后早有规划,这样一来他还怕那明军作甚? 自己可是有著郡守大人撑腰的,郡守的背后是什么?是朝廷! 那明军就是再厉害,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到时候自己也算是在这事上出力了,说不定再打点一番,也能让后辈入朝为官,那他齐三升可就真算站起来了。 齐三升虽不缺钱,但在这些官员面前依旧要躬著身子做人,要是有一天能把腰杆挺直,那才算得上是人生贏家。 想到这里齐三升不再犹豫,朝著师爷递去一张银票,“感谢师爷解惑,草民差点坏了郡守大人的好事!” “嗯!!”师爷没张嘴,从鼻子哼出一声,接过银票熟练的藏进袖口。 “那我就下去安排了,不敢耽误师爷的时间!”齐三升赔著笑退下。 出了郡守府,齐三升按耐不住的激动,“给我调动全部的马车,我要把明军的粮仓搬空!还有城里那些铺子全停了,人手都给我调动去运粮!” 第272章 孤注一掷购粮 接下来这段时间里,齐三升可谓是不留余地的用银子买粮食,所有的马车分成几批循环购买,这样每日都有自己的车队前来运粮。 而李新月为了防止暴露系统的秘密,不得不连日奔波,往返广武郡下的各个城池,偽装出一副调动粮食的模样。 连日的“奔波”在外人看来疲惫不堪,只有李新月自己知道,这其中的“水分”有多大。 她所到城池只需要去粮仓中待上这么一段时间,就能从系统內兑换出满满一仓粮食,再从其他城池运输到广武城。 这其中根本就消耗不了什么精力,但为了让大鱼上鉤,李新月不得不装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再次在粮仓前见到齐三升时,李新月脸上的倦色和眼底的焦虑扮演得无可挑剔。 “李会长啊!明日依旧如此,有多少我齐三升要多少!!”齐三升神情很得意,即使他和刘珩的银子已经花了大半,但他从李新月的神情中已经分析出来,对方坚持不了多久了。 “胖掌柜买这么多粮食作甚?”李新月假装挤出一丝苦笑。 齐三升果然更加得意,“李会长开门做买卖,还要管別人买去干嘛?” “不过……”齐三升话锋一转,“明人不说暗话,我齐三升此举自然是为了將其售卖给那些百姓,广武郡甚远,也不是所有百姓都能来买到这救命粮的!” 齐三升这话自然是为了防止李新月突然不卖他粮食,所以必须先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我买粮食是为了百姓,你不卖粮食给我就是在祸害百姓,那对明军的名声也有不小的影响。 齐三升自己是这样认为,但明军的名声根本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反倒是他自己低价存粮高价售出,真到了那时候才知道什么是口伐笔诛。 李新月也没有放任齐三升不管,这些天对方拉去的粮食並没有在市场上售卖,反而是不断的储存起来,其目的就很耐人寻味。 虽然李新月巴不得这样的『土財主』多来几个,但该有的戒心还是有的。 因为她必须要弄清楚对方此举仅仅是为了利益还是针对明军,这两者的区別还是很大的。 “胖掌柜!今日的粮食已经装车完了!” “好!既然如此我明日再来!”齐三升已经对李新月说他『胖』这事免疫了,反正到最后这口气一定会出的。 他目光扫过那一车车粮食,整个人极为开心。 这些粮食颗粒饱满,是上等的好粮,在这三年大旱的北疆里,更是显得扎眼又诱人。 他现在完全可以確定,这些粮食都是从中原运输而来,北疆的土壤和雨水可种不出如此质量的粮食。 哪怕是中原也要分地区来看,不少地区的质量甚至还不如这呢! 而且新月商会所售皆是新粮,並非往年的陈粮,这一点他还是能区分的。 新粮的价格只会更高,他想破脑袋也不会认为新月商会能在此上赚钱。 所以明军这一次亏定了,他仿佛看到不久之后,自己將堆积如山的粮食以数倍、十数倍的价格拋售时的暴利。 等到齐三升离开之后,王猴才来到李新月的身边,“大嫂,你要我查的东西查清楚了。” “说!” “这齐三升从我们这里购买的粮食全都储存了起来,没有一石流露在市场上!”王猴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背后的人可能是朔方郡郡守刘珩!”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事有证据吗?”李新月眯起眼,神情极为不善。 “据下面的兄弟所说,齐三升第一次从我们这运粮回去,刚好前线咱们明军的捷报就传出来了,这齐三升慌慌张张的跑去郡守府,不知商议了些什么,出来之后就更加疯狂的收购粮食!”王猴实话实说。 “喔?前线如此捷报都没嚇唬他们吗?有点意思!”李新月没想到如今的北疆竟然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在试探他们明军的底线吗? “大嫂,需不需要派人……”王猴用手比作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新月坐在椅子上,把玩著一枚齐三升今日付的银锭,神色轻鬆,“不必!他想玩那就先陪他玩玩!” 既然来者不善,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从齐三升这里“赚”来的银子,换成木料兑换系统点数,再去兑换粮食,粮食再卖给齐三升,她能赚不少银子和系统积分。 齐三升和刘珩这是在用真金白银,疯狂“资助”她李新月的钱袋子,还自以为在掐別人的脖子。 等他们先蹦躂一段时间,待將他们的金银全部洗劫一空之后,这两人留著也就没什么用了。 为了让两人不起疑心,接下来的戏还得继续演。 李新月暗中收购了一批陈粮,准备等时机合適时掺杂大概一成品相稍次但绝对能吃的陈粮进去,用单独的麻袋装,混在下面。 接著验货的时候,『不小心』让他的人看到。 一个被逼到动用陈粮、一直在亏本维持供应的商会,才是他们眼中合格的、即將被榨乾的『工具』。 他们才会更放心地把更多的银子投进来,做最后一搏。 一段时间后齐三升和刘珩的钱袋子又缩水了不少,两人都直犯嘀咕,担心明军的粮食储备远超他们想像,正当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又得到一个好消息。 今日明军所售的粮食中大约有一成的陈粮,这行为让他们相信明军已经快油尽灯枯,立刻选择压上全部的家当。 而齐三升更是开始售卖手中的铺子和其他货物,不留余力的开始和新月商会展开最后的『博弈』。 本来他得知这事有朝廷在背后作为推手,他就已经不打算变卖家业了,如今却被新月商会逼到如此境地,但他相信最终的胜利者一定会是他。 李新月不知道齐三升的现银有多少,只是当王猴稟报对方开始变卖家业之后,她就知道这银子没几天可赚了,立刻更加卖力的表演起来。 第273章 匈奴兵分三路 每次交货,都显得更『艰难』一点。 车队可以『偶尔』迟到一两个时辰,交货时李新月的脸色也更『疲惫憔悴』一些。 对方如此大手笔都让王猴开始担心起来,生怕粮食真被对方一售而空,自家明军却没粮食吃。 只有李新月和江锦十知道明军粮草充足,有她在,有系统在,怎么可能让戍边的將士饿肚子? 齐三升和刘珩的算计,从瞄准明军粮草开始,就註定是个天大的笑话。 后方发生的这些事李新月都让江锦十知晓,但江锦十暂时没有时间去料理对方,因为按照之前罗枫所打探的消息,匈奴的大祭应当过了。 而此刻也来到了北疆冬季最寒冷的时刻,江锦十知道若是匈奴想要有所行动,这些日子就是最合適的时机。 这段时间以来,江锦十不敢放鬆警惕,每日斥候依旧雷打不动的探回消息。 之前逃走的匈奴骑兵也没有在四周盘旋,反而一路向北回到了王庭。 这一举动令明军士气更甚,认为已经打跑了匈奴。 江锦十却不敢有丝毫的放鬆,让兄弟们抓紧练兵,儘量克服冬季的严寒。 虽然如此操练让將士们苦不堪言,但效果还是有一些的,最关键的是他们从来不会饿肚子,不管是如何严厉的操练,结束后必然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和肉食。 这算是明军士兵们唯一的信念支撑,不然天冷了是真不想动,尤其天空中还不断飘著雪花。 黄炎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快过年了!匈奴应该不会有动静了,这大雪马匹也难行啊!” 韩瀟眉头紧锁,“我在北疆驻守多年,深知匈奴人的习性,他们像狼一样,受伤后会暂时退却,但绝不会忘记仇恨!” 江锦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匈奴不会善罢甘休的,天气越是恶劣我们越不能放鬆警惕!” 此时此刻,匈奴王庭內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单于坐在虎皮铺就的主位上,帐中炉火熊熊,烤全羊的香气瀰漫。 “大祭已毕,天神站在我们这边。”单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帐中二十余名部落首领无不肃立聆听,“大乾人以为冬天是我们的敌人,他们错了!冬天是我们的盟友!”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铺开的地图前:“对方兵力分守三城,相互呼应,看似固若金汤,但实则难以在冬季发挥作用!” “我们草原的儿郎在冬季只会更加勇猛,而他们大乾人只是瑟瑟发抖的两脚羊罢了!他们不敢出城与我们一战,那我们便主动攻城略地!” 大帐內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低沉的议论声。 “可三城互为犄角,我们攻其一,另两城必来救援。”左贤王质疑道。 单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兵分三路,一路佯攻霜城,让明军以为我们想从侧面进攻,吸引明军主力!一路夜袭凛城,让他们主將认为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凛城!最后一路,由我亲自率领,直扑洇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兵分三路!”左贤王双眼一亮,“若是对方先调动人马支援霜城,隨后发现中计只能调动洇城人马回防凛城,而洇城中空虚,我们將不费吹灰之力夺下。” 计划周详而大胆,帐中眾人无不折服。报仇雪耻的时刻,终於到了! 三天后的深夜,凛城。 江锦十在睡梦中被惊醒,韩瀟急促来报:“將军!发现匈奴的踪跡!” 江锦十不敢怠慢,翻身起床开始穿戴甲冑,一边询问情况,“距离多远?匈奴人数多少?” “往东北方向十五里,斥候估算约五千骑,夜太黑了看不真切!”韩瀟满脸焦急,生怕匈奴大军夜袭而至。 江锦十披甲登城,只见远处雪原上,星星点点的火把不断摇曳。 匈奴人並未急於进攻,只是在弓箭射程外徘徊,偶尔发出挑衅的呼啸。 “他们在等什么?”黄炎疑惑道。 韩瀟凝视著匈奴骑兵,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將军不好!他们的目標可能不是这里!” 江锦十並未立刻回应,而是在脑海中仔细分析,对方如此挑衅的行为,倒是颇有几分反常,目前他也不知道匈奴的打算,目標若不是凛城,那是其余两城之中的哪一座呢? 贸然派兵只会陷入对方的节奏,倒不如保持原状且看对方会如何! 其余两城的守军也在三万之数,哪怕匈奴尽出也不会被很快击破,更何况守城之人还是有著白起之魂的邪蝎子和李靖之魂的江泽。 所以等对方大军出现再做决定也不迟,完全没必要为了这数千骑兵乱了分寸。 下了决定之后江锦十便將命令一条条下达,虽匈奴没有攻城的跡象,但该有的准备一点都不能少。 等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那支骑兵队伍也不知去了哪里,完全不见踪影。 等到傍晚时分,江锦十才得到来自霜城的消息,霜城外集结了约两万匈奴骑兵,对方一早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但並未全面开战,隱约有在霜城外安营扎寨的打算。 韩瀟得到消息后眉头紧皱,“將军,这怕不是调虎离山之计!可若是匈奴真全面进攻霜城,怕是难以抵挡啊!” “两万?”江锦十不断的思考著,最终下定言论:“匈奴不会全面进攻霜城的!” “为何?”黄炎满脸疑惑,他是真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要进攻昨夜就是最好的时机!”江锦十解释道:“故意试探性的进攻,说明不想折损太多人,而又不得不进攻。” 罗枫瞬间明白了,“匈奴是多个部落组成的,若是率领之人不是单于而是自家部落的首领,自然是不愿意自家人折损的!” “所以单于率领的那一支部队,才是匈奴真正的主力?”韩瀟略作沉思。 “没错!”江锦十点头,“草原是崇尚强者的,他作为单于若是不亲率大军为浑邪报仇,別人如何服他?” “可我们並不知晓单于的容貌,这又该如何判断呢?” 第274章 匈奴佯攻凛城 “不需要知晓他的容貌,只要最后出手的就一定是匈奴的大军,也是单于所在!”罗枫对此胸有成竹。 以目前匈奴的情况来说,单于必在有把握的时候才会出手,因为匈奴再经歷一次败仗的话,这些部落的首领就未必会信服单于了! “虽然我们暂时不知道匈奴主要进攻的方向,但不妨换个角度来思考,若霜城外的两万匈奴骑兵大肆进攻,我们会做什么?”江锦十突然朝著三人问道。 韩瀟几乎不假思索的回应,“当然是派兵支援霜城!” “没错!”罗枫补充道:“两万人想要攻下霜城定然是不够的,但若是悍不畏死的发起进攻,下意识都会以为那里就是匈奴的大军所在。 毕竟…… 以两万性命做诱饵这般大的手笔,没人敢轻易质疑,我们也不敢赌匈奴是否大军压上!”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其实匈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支援霜城,减少凛城內的守军!”江锦十终於大胆的说出心中的猜测。 单于只是没想到霜城外的部落首领並不想让麾下的將士徒增伤亡,仅仅装模作样的佯攻了一番便撤退。 “那么他们的最终目的果然还是凛城吗?” 江锦十摇摇头,“不知!但最多今夜就能知晓!” 按照对方如此布局来说,若明军当真去了霜城支援,那等援军到达霜城之时,正好是今夜,也是凛城守军最为空虚的时刻。 “传令下去,將滚木和擂石准备好,生火烧金汁热油,还有冷水也备上!” “是!” “差一快马传令,务必让洇城也得到这个消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暂时还不知匈奴的目標是凛城还是洇城,江锦十只有这样做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匈奴骑兵虽悍,攻城非其所长,即使对方全军而出,明军也不至於败得很快,要撑到救援完全没问题。 他转身望向北疆地图:“另外传令霜城严守不出,夜间加倍巡逻!派三队斥候深入北面雪原,每队间隔五里,呈扇形搜索,我要知道匈奴主力真正动向!” 韩瀟和罗枫皆领命而去,江锦十独自站在沙盘前沉思,明军以步兵居多,只要不被诱出城外,据城而战,他根本找不到明军会输的理由。 雪原上,一条条消息正不断的传回单于的金帐中。 “单于,凛城明军未动。” 右贤王躬身稟报,“霜城守军紧闭城门,儿郎们衝杀了好一会儿才撤离。” “江锦十!”单于念著这个名字,“对方看穿了这是佯攻。” 左贤王皱眉:“那夜袭凛城的计划还执行吗?” “当然!”单于起身走到帐中羊皮地图前,“对方既然料到我不会强攻霜城,那他就该猜到下一个目標是凛城。” 他手指划过地图,“所以我们要让他以为,自己猜对了。” 左贤王不解:“单于的意思是?” “第二路夜袭部队增至两万,声势要大,但进攻要虚。” 单于眼中闪过算计,“让明军『识破』这第二重计谋,把注意力全放在凛城防御上,等他以为看透一切时……”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最东侧的洇城,“第三刀才会落下。” 左贤王忍不住发问:“若洇城守军依旧不调动,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他认为我骑兵不善攻城,定会觉得我最终目標仍是诱他出城野战,所以或许会按兵不动!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城外安营扎寨的原因了!” 霜城外的两万骑兵,等安营扎寨后便可以开始清除周遭明军的斥候,隨后藉助夜色少了上万人也不足为奇。 而凛城外也是同样如此规划,用最少的人牵制住对方,暗中整合大军一举攻破洇城。 等到明军反应过来想要支援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子时將至,凛城北门外雪原上,两万匈奴骑兵已至。 左贤王看著远处城墙上稀疏的火把,心中不安,单于的命令是佯攻,但要攻得像真的一样,这分寸太难拿捏。 霜城外是右贤王在带领兵马,也不知他是如何做的,要表现得像真的还要儘量减少儿郎们的损失,他顿感压力巨大。 “左贤王,时辰到了。”百夫长低声道。 左贤王咬牙:“吹號,进攻!” 號角响起,两万骑兵突然加速,冲向凛城。 距离城墙两百步时,城头火光大亮,箭如雨下。 “果然有准备!”左贤王心中一凛,却不得不继续衝锋。 云梯架上城墙,血腥的攀登战开始。 “按部就班的来,一切都別乱!滚木给我丟!” 江锦十站在城墙上指挥,神色平静。 韩瀟看著源源不断的匈奴骑兵急道:“將军,匈奴攻势不弱!” “无妨。”江锦十目光扫视城外黑暗,“看看有没有后续部队。”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匈奴已伤亡数百,江锦十也看出了端倪,对方似乎有意放慢进攻节奏。 按理来说既然开始攻城,自然要不顾一切的发起衝锋,在最短的时间登上城头。 除非…… 这又是一次佯攻!! 江锦十眼中闪过锐光,“这仍是佯攻,真正杀招在別处。” “將军,何以见得?”韩瀟不解,两万人如此声势浩荡,也在不断持续的进攻,怎么算是佯攻呢? “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江锦十没正面回应,反而是朝著士兵们下令,“这里假装不敌开个口子,让匈奴上来!” “是!” 江锦十手握长戟站在一侧,避免控制不住事情的发展,罗枫和韩瀟也是同样如此。 很快这个口子便被明军放上来了几十匈奴人,但奇怪的是,城外匈奴主力並未乘势强攻,反而有些犹豫。 “果然。”江锦十低语,“传令,反击。” 明军突然爆发出惊人战力。 原本“渐显不支”的城墙缺口立刻稳住阵脚,登上城墙的匈奴被分割围歼。 早已准备好的两千弓箭手迅速登上城墙,火油箭跟不要钱一般落入匈奴后阵。 左贤王大惊失色,不愿折损太多人手:“撤!” 第275章 有点怕是陷阱 匈奴骑兵匆忙撤退,丟下上千具尸体和部分伤员。 明军大伙儿发出胜利的欢呼。 “呜呼!我们又贏了!” “匈奴不过如此,我们又不是麵团捏的!” 江锦十却毫无喜色,快步走向营帐中,甚至没来得及叫將士们打扫战场。 地图前,他盯著三城位置,手指轻敲桌面。 “单于的真正目的是哪呢?”他喃喃自语,“他绝不止这样的能耐,否则又怎会让各部落首领服他!” 霜城外,右贤王在单于的指挥下,开始让匈奴们借著夜色离开,为了防止行踪暴露,他甚至让大伙儿分批行动。 本以为深夜大雪会掩盖一切踪跡,右贤王却没料到雪地中会有一个人影静静的趴在那,就这么看著他们撤离,甚至在確定了匈奴离去的方向之后,才朝著霜城的方向奔去。 “报!邪队长,城门外那个兰氏部的族长求见!” 之前罗枫成功从匈奴腹地杀回来,江锦十也没为难兰氏部的这些老幼,按照罗枫和他们谈好的一切去安排,所以兰氏部的族人这段时间都在霜城外活动。 只是匈奴大军来了之后,他们便越发的低调,颇有几分躲著对方的意思,只是想不到在这个关头对方会上门来。 邪蝎子问,“他可有说所为何事?” “他说事关匈奴,求见邪队长你!” “带上来!”邪蝎子有了些兴趣,想看看对方准备说些什么。 苏勒上前,全然不顾被冻僵的手臂和脸颊,“將军,右贤王深夜带著人离去,至少带走了上万人马!” “方向?” “向东!朝洇城方向!” 邪蝎子眯起眼,脸上看不出喜怒,“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苏勒顿了顿,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还是听令离开。 他本身就是匈奴人,对方不相信他也情有可原。 只是现在寄人篱下,苏勒想要族人过得好,就必须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 就说最简单的事情,这么多族人不可长期不食盐,而他们也只能选择跟明军购买,本来今夜想提一提这事的,但自己的情报对方还未证实,想来说了也不会答应。 “队长,这苏勒可信吗?” 邪蝎子略作沉思,“目前他提供给我们的几个情报都得到了证实,可信度还是有一些的,但也不可大意,立刻派斥候探探,找个机灵的,別暴露了行踪。” “是!” 很快苏勒所说便得到了证实,上万人马离去的脚印还在雪地里清晰可见,若是等到天亮还真就被大雪掩盖了,但此刻却是显露无疑。 邪蝎子当即作出判断,“留下一半人手守城,剩下的都跟我走,支援洇城。” “啊?队长不等统领的命令吗?” “兵贵神速!”邪蝎子眼神极为坚定,“等我们把消息传到凛城,凛城再下令调动兵马,匈奴的人马早就到洇城门口了。” “可……霜城怎么办?” “他们不是留了一半人马在这『唱戏』吗?咱们也陪他们,每日城墙上的守军人数不能少,不能被看出端倪。” “遵命!” 邪蝎子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格,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当即带著兵马借著夜色从北疆范围內赶路,一路朝著凛城而去。 去洇城也要经过凛城,顺便把这个消息带给江锦十,双方结合在一起,来一个暗度陈仓,悄悄在洇城等著匈奴上鉤。 单于的人马已经聚集在洇城二十里外,为了防止被斥候探出踪跡,他们甚至都不生火,没有一丝暴露踪跡。 单于的目光好似能透过风雪看到洇城:“右贤王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单于,江锦十若识破此计……” “不可能!”单于表现得极为自信,“两城外总归四万骑兵,如此大手笔他不得不重视。” 当然单于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城门外有著两万骑兵虎视眈眈,即使江锦十猜到了他要进攻洇城,想必也是不敢贸然行动的。 甚至可以这样说,这样的局面是对方將领愿意看到的。 对方的兵力被分成三份驻守三城,而自己匈奴的兵力则是聚拢在一起,如今这样看似分开兵力的部署,怕是对方心里正得意呢! 只是对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趁著雪夜调动人手,准备给洇城来上狠狠的一击。 有城门外的匈奴骑兵牵制,即使明军知道了自己进攻洇城的消息,也不敢贸然行动。 而只要明军稍有犹豫,这个时间差完全足以让他拿下洇城!! 上次阿顿拉惨败导致匈奴折损了不少人手,这一次所有部落的儿郎尽数出动,也不过凑齐了八万骑兵。 霜城和凛城外看似各有两万骑兵,实则暗度陈仓之后只有一万,那么能集结在洇城外的骑兵便达到了惊人的六万之数。 六万骑兵攻只有三万明军的洇城,单于自认为若是还攻不下来,那他真的可以去后方养老了。 就在单于默默的等待左右贤王各自带人来的时候,明军也没閒著,邪蝎子一路向东,来到凛城后便紧急的前往军营大帐內寻找江锦十。 “大哥!我知道匈奴的动向了,他们的目標是洇城,是江泽那!”邪蝎子刚进入营帐便开始大喊,却发现除了江锦十其余人也在。 “来了?”江锦十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毫无变化,“先坐著休息会儿,这个消息我们已经知道了,正准备派兵出发支援洇城呢!” “啊?”邪蝎子有些意外。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江锦十追问道。 邪蝎子將兰氏部的消息说了出来,也说明了自己去求证的事。 江锦十点点头,“我们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那匈奴昨夜假装安营扎寨,却被我们的斥候发现不少人正在暗中转移。” “此事会不会有诈?”罗枫突然有些不自信了,因为两城的消息都同时走漏,总感觉像设计好了一般。 江锦十苦笑,“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老邪没来还好,老邪这么一来,我反而有些犹豫了!” 江锦十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这种感觉就像是…… 双方严谨的博弈,却突然发现对方的漏洞一样,有点怕是陷阱啊!” 第276章 匈奴进攻洇城 在场之人皆心思縝密,考虑事情往往会从多个角度思考,面对匈奴的破绽一时间竟担心这是匈奴的陷阱。 邪蝎子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苏勒出现的时机,对方本就是匈奴人,万一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做铺垫,那匈奴所图怕是霜城,而自己也上当受骗了。 “不然……我回去守著?”邪蝎子缩了缩脖子。 “那倒没这个必要!”江锦十索性拍板,“既然看不出其中的问题,那不如就按照目前的形势去安排,我们也一同去支援洇城。” 对於江锦十的决定没有人反驳,韩瀟站起身问道。 “將军,带多少人马?” “老邪带了一万五,那我们凑够四万,一同支援洇城。” “是!” 单于勒马立於雪原中,静静的等待著时机到来,这一次他要用大乾人的血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 “单于,各部已集结完毕。”亲信上前低声道,“左贤王部两万骑在左翼,右贤王部一万五千在右翼,王庭精锐两万五千居中。只等您號令。” “江锦十此刻在何处?”他淡淡询问,这个亲手击败阿顿拉的將领令他十分好奇,若有机会交手一番,定要试试对方是否真有这实力! “仍在凛城!我们的探子確认,凛城守军未有大规模调动。”右贤王上前回应道,“霜城守军倒是蠢蠢欲动,但已被我军偏师牵制。” 右贤王此话颇有几分邀功的意思,因为霜城外是由他驻守的! 单于终於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江锦十以为看透了我的计谋,以为我必不敢在寒冬强攻坚城,但他错了!” 他抽出腰间弯刀,刀锋泛著寒芒,“传令!辰时三刻,全军进攻!今日日落前,我要在洇城內喝酒!” 隨著命令一层层下达,六万骑兵开始向洇城移动。 同一时刻,洇城城头。 江泽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寒风无法颤动他那坚毅的眼神。 城墙上的士兵们严阵以待,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望著北方雪原。 匈奴距离不断接近,江泽也不是吃乾饭的窝囊废,已经得到了消息在此严阵以待。 “江队长,斥候確认,匈奴主力已至前方,不下六万骑。”一亲兵声音乾涩,“而我城中……只有三万守军。” 江泽沉默片刻,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单于!以为我洇城最好拿捏是吧?” 实际上对此准备最为充分的就是江泽,之前江锦十下令要锻炼抵抗严寒,三城所用的方式各不相同。 凛城就是中规中矩的训练,不准穿太厚的衣服,而霜城则是负重在寒风中奔跑,江泽就完全不同,他让將士们在外面的雪原中不断挖坑,挖出的泥土再全部运回城中。 如此既达到了训练抵抗严寒的目的,还能提前做出陷阱抵御匈奴。 本以为这只是一步閒棋,想不到在此刻还真就用上了。 “城外那些坑洞,可掩盖好了?” “回江队长,早就用树枝撑起来了,这雪这么一下,毫无破绽,我还担心积雪再多些会压塌呢!” “好好好!” 江泽一连说了三个好,转身面对眾將士,眼中毫无惧色,“诸位,六万骑兵攻我三万步兵守的坚城,你们说,谁胜谁负?” 大伙儿面面相覷!按常理,攻城需五倍兵力方有胜算,匈奴骑兵不善攻城,而明军步兵守城有优势。 但六万对三万,差距依然悬殊。 无人敢回应,江泽却是率先说道:“我在统领面前说过,誓与洇城共存亡!” “誓与洇城共存亡!”眾人齐声。 江泽点头,为鼓舞士气继续说道:“此城墙高两丈八尺,基厚三丈。城头有投石机二十四台,弓箭手五千,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我们有三万敢战之士,粮草足以支撑两月,他单于这是失心疯了,前来我洇城送死! 况且我们並非孤立无援,大家別忘了,凛城和霜城距离我们並不远,支援定会按时抵达。” “队长,凛城和霜城……” “统领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兄弟!”江泽斩钉截铁,“传令全军!今日之战,关乎北疆存亡!有敢言退者,斩!有临阵畏缩者,斩!有失职怠守者,斩!” “遵命!” 命令迅速传遍全城,三万明军眼中毫无惧意,只等匈奴前来! 辰时三刻,匈奴的身影开始出现在雪原上,江泽毫不犹豫的下令擂鼓。 匈奴军阵中衝出三千骑射手,在距离城墙两百步处环绕奔驰,箭矢不断射向城头。 这是標准的匈奴攻城前奏——骑射压制。 “举盾!”江泽大喝。 明军士兵举起大盾,箭矢叮叮噹噹砸在盾面。 偶尔有箭矢从缝隙钻入,但整体而言,骑射对城墙守军威胁有限。 江泽屹立在城墙正中,冷静观察:“传令弓箭手,自由射击。” 单于位於后方下令,“带著云梯,给我冲!” 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开始朝著城墙发起衝锋,突然一个骑兵身下的马前蹄陷入雪地中,就这么直直的跌入到坑洞中。 马背上的匈奴也摔得挺严重,手脚呈现不同程度的骨折。 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匈奴的第一波衝锋暂缓。 江泽可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给我狠狠的射箭!” 坑洞里没有任何尖锐的陷阱,但这就是江泽的目的,摔伤的伤员在原地哀嚎,后面的匈奴若是衝锋,第一时间就会踩到同胞。 若是不衝锋,还要花费人力將其运回后方治疗。 极大程度限制了匈奴第一时间的进攻,而满天箭雨还在覆盖匈奴。 单于得到消息眼睛都没眨,“传我令,全部衝锋!” 他竟对那些伤员不管不顾,力求用最快的速度破城。 得到命令的大伙儿没有犹豫,就这么踩著同胞的身体往前冲,直到將同胞活生生踩死。 “匈奴人还真是狠啊!”江泽见状忍不住感嘆,隨即下令,“投石机,放!” 二十四台投石机拋出的石块砸入匈奴阵中,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击中骑兵队形,瞬间砸倒数人,战马嘶吼。 第277章 江锦十战单于 但匈奴骑兵速度极快,大部分衝过了投石区,直抵城墙下。 “弓箭手,放箭!” 五千弓箭手分成三排,轮番射击,箭雨密不透风,匈奴骑兵不断倒下,但仍有数百人衝到墙根,竖起云梯。 “滚木!” 士兵们推动准备好的滚木,顺著云梯砸下,正在攀爬的匈奴士兵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著跌落。 紧接著热油从墙头浇下,隨后火箭射落,墙根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第一波攻势持续半个时辰,匈奴丟下近千具尸体,未能有一人登上城墙。 单于並无半点退意,“攻城车推上!左贤王部攻城,集中攻击。右贤王部佯攻登城,牵制守军。” “匈奴要撞门了。”江泽眯起眼睛,“传令城內准备火油、擂石。弓箭手重点射击推车敌兵。” 一辆辆攻城车在骑兵掩护下缓缓推进,箭矢射在湿牛皮上,大多无力滑落。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滚石!” 城墙內侧,士兵鬆开绞盘,数十块百斤巨石顺著斜坡滚下,轰然砸向攻城车。 一辆车被巨石正面击中,木屑纷飞,但仍有五辆车衝到城门下。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城门震颤。 城內,明军士兵將烧沸的火油从城墙孔洞倾泻而下,惨叫声中,攻城车燃起大火。但匈奴士兵悍不畏死,推著燃烧的车辆继续撞击。 箭雨重点照顾攻城车旁,推车的匈奴兵接连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 一辆燃烧的攻城车终於散架,但此时,城门已出现明显裂缝。 单于见状下令:“全军压上!破城就在此刻!” 剩余匈奴骑兵如决堤洪水,悍不畏死扑向洇城城墙。 箭矢遮天蔽日,杀声震耳欲聋,城头明军压力骤增,多处出现险情。 战斗在此刻完全进入白热化。 城门最终被撞开一道缺口,匈奴蜂拥而入,江泽派兵提前等候,利用火油又杀了一波,但缺口已开,后续匈奴不顾伤亡,继续涌入。 “堵住缺口!”江泽亲自率兵杀到,与涌入的匈奴在瓮城內展开血战。 长枪对弯刀,明军步兵结阵而战,枪阵如林,匈奴骑兵在狭窄空间內无法发挥机动优势,死伤惨重。 但匈奴人数太多,杀之不尽。 匈奴採用人海战术,用尸体铺路,硬生生在城墙下堆起斜坡,数百匈奴兵踏著同伴尸体,竟直接跃上城头! “把他们赶下去!”城墙上也展开了白刃战。 匈奴仗著悍勇,三五成群搏杀,不断有人从城墙跌落,鲜血染红墙砖。 单于在后方看得真切,他知道,胜负就在此刻,终於是举起弯刀,“儿郎们,隨我上!” 他亲自率三千王庭精锐,直扑城门口,准备和江泽一战。 单于亲临战场,匈奴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疯狂。 江泽守著城门口不断和对方搏杀,死在他枪下的匈奴已经数不胜数,这时单于衝杀而来,“可恶的两脚羊,给我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江泽毫无惧色,朝著身后的明军大喊:“兄弟们,坚持住,援军一定会来的!” 其实他心中也没底,江锦十的援军何时能到,甚至有没有援军也不一定,但他在大哥面前说过,人在城在!! 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传来震天欢呼,江泽心头一沉,以为城墙上已经沦陷。 但仔细一听,那欢呼声却是明军的声音! 城墙上明军越发神勇,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尘烟大起! 一面“明”字大旗在烟尘中隱约可见! “援军!是咱们的援军!”城头明军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单于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骤变:“怎么可能?探子不是说江锦十在凛城吗?!” “兄弟们!坚持住,我来了!” 江锦十一马当先,身后是一万骑兵和三万步兵。 这个位置,直插匈奴后背! “將军,匈奴正在猛攻洇城,城门已破!”斥候急报。 江锦十面色沉静:“传令!骑兵分两翼包抄,步兵中军推进,目標不是击溃,是全歼!今日我要让匈奴永世不敢睹我明军!” 明军战鼓擂响,四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攻城的匈奴部队。 此时匈奴后背空虚,等发现明军援军时,明军骑兵已衝到近前,根本无处可躲。 “转身!转身迎敌!”单于急令,但攻城部队转身谈何容易。 更何况江泽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兄弟们上,配合统领夹击匈奴!” 左翼,韩瀟亲自率兵,明军骑兵如尖刀切入匈奴侧翼,长枪挑翻来不及上马的匈奴兵。 右翼,邪蝎子一马当先,箭雨覆盖匈奴后阵。 中军,江锦十亲率步兵稳步推进,枪阵如墙,势必要將匈奴尽数扼杀。 攻城匈奴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城头守军见援军已到,士气高涨,发起反击,登上城墙的匈奴被逐个清除,缺口处的匈奴被內外夹攻。 “单于,大势已去,撤吧!”左贤王急道。 单于双目赤红,他看到了远处“明”字旗下的那个身影。 两人目光穿越战场,第一次真正对视。 “江锦十!”单于咬牙,“来战!” 他知道撤退之后將面临什么,所以不妨再赌一把,若能杀死明军统领,那一切都还有机会! “惧你不成?”江锦十应战,携长戟而上。 黄炎为江锦十开路,確保杂兵不能干扰大哥衝锋。 至於对方在武力上是否胜过江锦十,则完全不在黄炎的考虑范围內。 在他的心里,大哥武力天下第一! 单于並没有下令撤退,稳坐在马背上,手持弯刀朝著江锦十杀去。 两人之间的搏斗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即使目前匈奴已成败局,但希望的目光仍然聚集在单于身上。 他作为草原上的狼王,能否成功打败对方呢? 单于接近江锦十后率先出招,弯刀自下而上反撩,直取江锦十腹部。 江锦十不退,长戟斜劈,戟杆与弯刀在空中碰撞。 “鐺!” 火星迸溅,单于手臂轻微一震,想不到江锦十如此身板下竟蕴藏著恐怖力量。 他能成为单于可不是因为他爹是浑邪,本就是草原上的勇者,在力量上更是难寻敌手,想不到今日却吃了个暗亏。 单于却不惧怕,弯刀划出一道弧光,横斩江锦十腰际。 第278章 终迎胜利曙光 江锦十戟尾挡下,巨力横扫反击,经验十分老辣! 单于不敢硬接,俯身躲过长戟的同时,弯刀再次出手,朝著江锦十的咽喉而去。 他一直在尝试近身江锦十,否则用弯刀对上长戟毫无任何优势可言。 殊不知这一击都是江锦十故意露出的破绽,既然你想近身,那就看看近身后你的武力如何! 近身可不仅仅是给单于机会,江锦十自己也是同样的,如此近的距离,一旦有分毫失误,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江锦十避开这一刀,反击直刺单于咽喉,双方出手都是杀招。 单于急忙侧身,戟尖擦颈而过,带走一缕发梢。 他弯刀顺势上挑,砍向戟杆,欲断江锦十兵器。 江锦十手腕一抖,长戟旋转,月牙刃磕开弯刀。 看似两人打得难捨难分,但其中的凶险只有单于知道,他额头上逐渐布满汗珠,反观江锦十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单于咬牙再攻,他绝不允许自己失败,劈、砍、撩,攻势不断加速,只求如此迅猛的频率能让江锦十暴露出一丝弱点。 江锦十转攻为守,长戟舞开,任单于攻势如潮,自岿然不动,將一刀刀尽数化解。 “鐺!鐺!鐺鐺鐺——!” 碰撞声不断响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江锦十已经占据了上风,甚至还留有余力。 单于全力下劈,终於被江锦十抓住机会,这次不防,反而长戟上挑。 刀戟碰撞,单于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就这么一瞬间,江锦十果断挥舞长戟顺势下劈。 单于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长戟对著自己落下! “嗤!” 单于被打下马,肩上硬扛了长戟月牙刃,伤口十分的深。 单于眼里满是心悸,方才若不是从马背上跌落缓衝了力度,他怀疑这一击能將他劈成对半。 但他已无退路,向敌人低头岂是草原狼王的作风,狼王可以死,但必须是站著死。 握紧的弯刀朝著江锦十坐下马腿而去,准备逼江锦十下马与自己一战。 江锦十看出对方的意图,冷哼一声直接翻身下马,长戟挡住弯刀,戟尖顺势衝著单于面门而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单于身负重伤却更加悍不畏死,刀法越发刁钻,甚至追求以伤换伤。 江锦十岂会跟这般残躯换伤,仅仅只是防守就能將其拖垮。 至於这最后的疯狂,也不过是草原狼王仅存的骄傲罢了。 刀戟碰撞声连成一片,已分不清次数,单于的攻势却开始越来越慢,他双眼甚至已经开始昏花,江锦十的长戟在他眼中不时闪现出重影。 “草原狼王,不过如此吗?”江锦十甚至有间隙出言乱其心智,可见双方此刻的差距。 单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內心祈求著力量,他需要能將对手打倒的力量。 可回应他的是越来越沉重的身体,以及已经握不住刀的手臂。 江锦十看著对方那几乎快被染红的身子,知道对方已经失血过多,快到极限了! “我……我不会输……我是草原上……最……” 单于仰天怒吼,眼中还有不甘和愤怒。 只是话还没说完,江锦十的月牙刃已经划过单于脖子。 看著单于人头落地,明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统领天下第一!!!” “我明军举世无双!” “区区匈奴,往后再敢踏入我北疆境內,斩!” “哈哈哈哈哈!十多年啊!终於贏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可以安息了!” 与明军不同的是,匈奴此刻已无任何战意,本就遭遇了明军夹击,单于还被对方將领斩於马下。 甚至到死都没伤到江锦十一丝一毫,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左贤王和右贤王此刻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朝著匈奴大喊,“撤!全部撤退!” 但明军的包围圈哪有这么容易突破,更何况现在大伙儿气势如虹,他们可都得到了江锦十之前的命令,要全歼匈奴。 右贤王高举弯刀,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左前方的江锦十,隨后才大喊道,“儿郎们,隨我朝右边突围!” 邪蝎子狞笑,“大哥的確不好惹,但想从我这突围,难道我就是软柿子吗?” 隨后邪蝎子毫不留情的下令,“都给我举起长矛衝上前,大哥说了全歼匈奴,那就不能放跑一个!” 江泽也是组织起城內的明军出击,“围剿过去,此战乃是北疆十多年最关键的一战,咱们都会被百姓铭记的!” 明军一个个嗷嗷大叫著便朝著匈奴杀去,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族谱单开、名留青史之类的话。 匈奴奋起反击,不愿被围困至死,可明军此刻的士气和战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们突围了几次皆被打了回来。 隨著倒下的匈奴越来越多,左右贤王终於是顶不住压力,朝著江锦十所在的方向大喊,“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江锦十淡淡的回应,“非我族內,其心必异,不接受降军!” “全杀了!”邪蝎子大喊,衝进匈奴人群仿佛绞肉机一般,浑身浴血宛如魔神。 听到对方不接受投降,左右贤王最后的希望彻底被击碎,“儿郎们!杀啊!” 如此狭窄的空间,举目望去四周全是明军,骑兵根本衝杀不起来,只能看著最外层的匈奴一个个倒下,包围圈一点点缩小。 右贤王急了,他不愿死在这里。 “江锦十,单于已死,日后我们唯你马首是瞻,给条生路可好?” 江锦十却是没正眼看他一眼,也没有回应,他麾下猛將不少,不需要异族效忠。 更何况如此家国大仇,他怎敢留对方在自己身边,还是死人最令人放心! 隨著时间的流逝,六万匈奴骑兵被尽数扼杀,当真没有放走一个! 此刻已是日落时分,这一仗从日出打到日落,也打出了北疆与匈奴之间十多年的结果。 不少人当场哽咽,这一场胜利,北疆百姓等了太久了! 总觉得这胜利迟来了些,可看到自家统领江锦十,又恍惚的明白,是他带来了胜利! 第279章 打算一统北疆 江锦十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也体谅將士们辛苦了一整日,並未下令打扫战场。 “救治伤员,统计伤亡!生火做饭,让兄弟们吃上口热乎的!战场明日再打扫吧!” 罗枫上前抱拳,“统领,是否需要带人迂迴凛城和霜城?” 他心里还惦记著两城外的匈奴骑兵,既是要全歼,连这些也不可放过。 江锦十还真有这个想法,但看了一眼疲惫的將士们,最终还是摇摇头,“兄弟们太累了,这么远的距离一路奔袭,到了之后就开始打,又一直未进食,让他们歇歇吧!” 反正现在匈奴群龙无首,剩下的那些骑兵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要肃清之后有的是机会,不急於这一时半会儿。 况且之后草原的形势江锦十並不难猜到,单于死了,左右贤王也没了,匈奴必定会恢復之前各自为战的局面。 部落里还有战力的会迅速吞没那些小部落,彼此之间的爭斗和资源抢夺定然越发激烈,根本不可能再组织起战力来反抗明军。 毕竟大军都被明军全歼了,剩下的部落躲著明军都来不及,哪还敢主动出击。 当然江锦十也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匈奴,他没打算让这个种族彻底覆灭,但也必须要扼杀对方的战力,防止草原上再出现一个单于或者浑邪。 最好的结果就是匈奴彻底依附於明军生活,成为明军的驯马场,为明军提供源源不断的优质马匹。 而明军也能藉此训练出最强的骑兵,不再惧怕任何一方势力。 要做到这一切其实並不难,江锦十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之后让罗枫肃清匈奴残余骑兵,收缴所有铁器。 再严厉的把控边关贸易,禁止一切铁器传出,匈奴所需要任何物资都需要用牛羊或者马匹兑换,即使日子久了匈奴有异心,没有武器也不敢与明军为敌。 久而久之他们心中的稜角就会被慢慢磨平,彻底沦为明军的牧场! 江泽上前咧嘴一笑,“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江锦十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你小子做的不错,怕是我们不来,你也能守住洇城!” 这话真不是开玩笑,別看当时城门已破,但那是匈奴活生生用尸体堆上去的,若是这场战役是阿顿拉指挥,绝不会让匈奴骑兵用这样的方式攻城。 江锦十等人还没到的时候,匈奴的损失就已经很大了,而洇城却几乎还保持著完整的战力。 哪怕城门破了江泽都没慌,匈奴先损失了一批人马,之后更是堵著城门而战,也要杀不少匈奴,即使再往后退也可以依靠巷战而不落下风。 所以江锦十等人不来支援,顶多是无法全歼匈奴,等匈奴损失过大了自然会退兵,而要占领洇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单于不是阿顿拉,或许单于单论武力强过阿顿拉,但在军事领域上,他当真不如对方。 “大哥不来,岂会有这样的胜仗!”江泽也不居功,守城战本就是被动,匈奴想走他也留不住。 只是江泽十分疑惑,“一般的將领刚衝锋遇到陷阱怕是就撤了,因为这表明了对方早有准备,反倒是这单于有些头铁啊!踩著同胞的身体都要攻城!” “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奠定自己的位置了,更何况常年在后方,派兵遣將都不如阿顿拉,这也是正常的!”江锦十感慨,这单于的確有些武力,在他手下撑的时间比阿顿拉长不少。 可是谋略方面他又不及阿顿拉,这才奠定了今日匈奴的败局。 在来的路上江锦十还一直担心这是匈奴的圈套,结果没想到对方还真是如此行动的,一次就彻底消灭了北疆的隱患。 “统领!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五千八百三十一位兄弟。” 江锦十点头,“嗯!都记好,恤银一分不少的发下去。” 这个阵亡数完全在江锦十的接受范围內,接近六千的伤亡换取敌军六万,完全称得上是大胜。 就这伤亡还几乎都是围堵全歼时產生的,要知道江泽守城时就已经歼灭了上万敌军,所损伤的比例更小。 “將军,接下来怎么办?”韩瀟也上前来,他在这前线和匈奴作战多年,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后面的规划,毕竟这样的胜利可是头一遭。 “明日打扫战场,隨后你们协助罗枫清理匈奴仅剩战力,爭取在年前处理完毕,快过年了!”江锦十拍了拍韩瀟的肩膀。 韩瀟有些恍惚,这些年就是过年都是在军营度过,今年恐怕也是如此,但氛围肯定和往年不同,因为今年不用在守著害怕匈奴夜袭。 “对了!顺便把消息传出去吧!北疆百姓等这场胜利,可等了太久了!” 罗枫想说些什么,但见周围人太多还是没说出口,等大伙儿都去忙了才低声说道:“大哥,要不消息先別传出去?” “为何?” “朝廷那边一直以为有匈奴牵制,所以也没心思搭理北疆,我们不妨封锁消息,抓住机会在北疆好好发展!”罗枫兴致勃勃,眼里有光。 江锦十笑了,“想得不错!但消息放出去也是一样的,朝廷依旧没空搭理我们,而我们打败匈奴的消息更利於在北疆发展。” 关於这一点魏熙康和江锦十聊过,对於朝廷而言现在威胁依旧是西凉王,毕竟对方可是有著皇族血脉,是有著正统身份的,也只有他才能威胁到皇位。 而士族站在如今皇上背后,自然不愿意看到西凉王成功,否则他们的付出全都会付之东流。 西凉王上位了也不会是傀儡皇帝,他可是手握大军的,士族想要掌控他压根不可能,所以双方都没空將目光放在北疆身上,这正是明军发展的好机会。 江锦十起义的文书怕是早就上了朝廷的眼中,只是对方始终没正眼看过他而已。 把消息散播出去只会更加有利於明军在北疆的发展,那些郡守就是有异心,敢拦明军吗? 百姓只会奉明军为英雄,是关键时刻站出来的好汉,在北疆的口碑会在瞬间到达顶峰。 所以接下来江锦十打算,一统北疆! 第280章 我们不是流民 这对於江锦十来说並不难,如今北疆六郡已有两郡在他手中,广武郡以及前线的安北郡。 虽然安北郡的百姓们因为打仗都离开了变成流民,但只要彻底打败匈奴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定会回来定居的! 这样流民的安置问题也得到了妥善处理,迟早安北郡也会恢復生机。 而在半月之前北庭郡的郡守就曾向江锦十上报郡內消息,其作態仿佛如同之前跟镇北王匯报一样。 这明显站队的举动让江锦十明白对方的心思,只是当时匈奴未破,江锦十也没时间去实地考察对方。 若一切顺利的话,便也能兵不血刃的將北庭郡收入麾下,这样就已经占据了北疆的半壁江山。 至於剩下的三个郡,江锦十也不打算採用强攻的方式,温水煮青蛙他们熬不了多久的,更何况北疆民心还向著明军。 次日江锦十留下大军打扫战场,如此多的尸体和战马需要处理,真打扫起来也不是一个容易的活,而他则带著罗枫回到了凛城,同时將胜利的消息传了出去。 “大哥,剩下的这些匈奴骑兵该如何处理?”罗枫看著凛城外空荡荡的雪原,这些骑兵也不傻,派出斥候得到了战败的消息,匆匆丟下阵地就这么逃了。 江锦十抬头望著“明”字旗笑道:“用来练兵吧!” “练兵?” “没错!”江锦十收回目光,“匈奴的优势便在於骑兵,若我们能利用对方练就一支强横的骑兵出来,往后將再无敌手!” 这话不得不让罗枫多想,他们明军可不是为了打匈奴才组建的,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不少硬仗要打。 而骑兵在中原的战斗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只要他能训练出一支骑兵队伍堪比匈奴甚至强过匈奴,那朝廷的骑兵岂能与其爭锋!! 甚至罗枫在心里暗暗想到,边疆军队和禁卫军之间到底孰强孰弱? 这个问题或许需要双方亲自对上才能得到答案了! “我给你两万骑兵,练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江锦十拍了拍罗枫的肩膀。 “遵命!” 当然江锦十也没急著就这么回广武郡,需要他安排的事情还不少。 暂时三城还需要军队驻守,罗枫既然也要练兵,这守城之责便交给他,韩瀟从旁协助。 江泽和邪蝎子两人则是要跟著江锦十一同回广武城,至於军队江锦十准备带走一半,目前还不清楚那三个郡的打算,既然有了一统北疆的想法,带军队回去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未必需要动手,但排场和气势得先立出来,能不战而胜自然是最好了。 江锦十也有仔细思考,自己带走了一半的人马会不会导致前线空虚,最后想到匈奴仅剩两万不到的人马,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在江锦十的安排下,明军彻底击败匈奴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朝著北疆各地飞去。 “咚咚咚!咚咚咚!!”一小廝拿著锣鼓边敲边跑,脸上表情极为开心,“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见街上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小廝卖力的嘶吼,“明军打败了匈奴,於安北郡洇城外全歼六万匈奴,匈奴单于被明军江统领斩於马下!” “什么?”眾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第一时间再次確认。 “诸位没有听错!明军打败了匈奴,於安北郡洇城外全歼六万匈奴,匈奴单于被明军江统领斩於马下!”小廝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这这……”一老者颤抖著上前,“当真?” 不是他们不相信明军,而是这场胜利北疆等了十多年,他们害怕,害怕这只是玩笑话! 小廝笑著却红了眼眶,“真的!我们贏了!”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覆,百姓们集体爆发出欢呼。 “哈哈哈哈!我们贏了!” “我立马回去给明军统领立长生碑!” “好啊!好啊!我们终於能回家了!” “爹!你可以安息了!” 这欢呼声逐渐蔓延,一座座城池开始沸腾起来,那些流民们更是红了眼眶。 “我们又有家了,我们不是流民,我们回家!” “对!回家!” “安北郡就是我们的家啊!我们不是流民!” 胜利的大喜过后许多人却是红了眼眶,他们的亲人或是曾经的镇北军,或是倒在了逃难的路上。 这其中有著太多的艰辛,不少人倒下时甚至还看不到北疆的未来,他们是怀著遗憾和不甘走的,只希望如今胜利的喜悦能穿透阴阳两界传达,让他们瞑目! 朔方郡內刘珩得到这个消息后急得团团转,“完了!为什么这个关头打贏了,我明明马上就要得手了!” 根据齐三升所反馈的消息,现在明军里的那什么商会都要支撑不住了,他不仅压上了这么多年的积蓄,甚至还借了不少钱投入其中。 只需要再晚一些,明军內没了粮食,他便可以联合齐三升开始高价售卖粮食,从中赚取几倍的银子。 可偏偏好在这个关头,明军彻底打败匈奴的消息传出,那他该如何处理? 师爷也没了主意,只能哭丧著连劝诫:“大人,我们走吧!趁现在明军还没来收拾我们!” “走?我能去哪?”刘珩一把抓住师爷的衣襟,“我什么都没了!全部都没了!我还能去哪?” 若是干完了这一票,刘珩再跑也没关係,拿著银子这天下哪都去得,即使不当官了也能做个富贵人家。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仓仓堆积如山的粮食,你要他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快!把齐三升叫来,要抓紧出货,把这些粮食全卖了,快!”刘珩宛若疯状,他爱钱如命,决不允许自己手里的银子平白无故丟掉。 师爷还想再劝,可看到刘珩通红的双目他就明白,刘珩绝不会听取他的意见。 齐三升自然也得到了明军的消息,但他却毫无惧意,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想不到明军还真打败了匈奴,不过接下来想必朝廷也该出手了,我也能从中赚取不少银子!” 第281章 新仇旧恨清算 就在齐三升洋洋得意之时,师爷匆匆忙忙的找到了他,“齐三爷,大人吩咐儘快把仓里的粮食卖了!” 齐三升不解,“为何?现在那明军的粮食几乎已经被我们收购一空,之后我们只需要等朝廷出手剷除明军,便能坐享金山银山! 现在卖岂不是白费一场功夫?” 师爷满脸著急,想不到那日用来唐塞齐三升的话还真被对方记在了心里,“没有!什么都没有!朝廷压根没这个打算!” “什么?”齐三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日我是骗你的,现在明军要回来了,第一个找你和大人算帐,赶紧的把粮食换成银子跑路吧!”师爷哭丧著脸。 “你你你……”齐三升手指颤抖,下一刻便晕倒在地。 师爷见状索性不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已经把话带到,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这些年他跟著郡守也存了不少银子,眼下正是用得上的时候,还是先跑路吧! 等齐三升慢悠悠的转醒,躺在地上久久不愿动弹,他偌大的家业全都换成了粮食,可现在要卖粮食岂有这么简单。 这些天新月商会可不是只供他一人粮食,其他商人的生意也是继续做著的,那么市面上依旧有著粮食流通,除非他亏本赚吆喝,不然想都別想能卖出去。 “对!找郡守大人……”毫无主意的他只能仓皇的站起身,朝著郡守府跑去。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北疆百姓则是更多的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而当明军准备搬师回广武郡的消息『不小心』走漏之后,百姓们自发的前往广武郡前,翘首以盼的等著明军归来。 “大哥,为何要將回广武郡的消息故意放出去?”黄炎疑惑,骑著马跟在江锦十身后,再往后是洋洋洒洒的近五万大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锦十一笑,却是没回应。 反倒是邪蝎子给出了解释,“自然是让百姓们前来相迎了!” “这倒也是,那种场面谁不喜欢啊!”黄炎设身处地的带入了一下,就感觉整个人已经爽到不行。 成千上万的百姓用救世主一般的眼神看著自己,那是何等的威风啊!! 江泽忍不住吐槽道,“把嘴合拢,你口水快流下来了!这场面可不是为大哥备的!” 黄炎回过神来,“不是给大哥备的?” “当然!”邪蝎子点头,“这是为了身后的將士们准备的!” 將士们加入明军,抵抗匈奴所求便是保护北疆,而如今这一目的实现了,自然是要让他们切身体会百姓们的热情。 这也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加入明军是正確的选择,往后明军的凝聚力就会更强。 这时江锦十终於说道:“哪有人不想光宗耀祖?如此抬头挺胸的接受百姓讚赏,这对於大伙儿来说就是最好的奖赏!” 黄炎这时才反应过来,若是自己也是身后的一员,怕是也会感到极其的荣幸吧!! 距离广武郡越来越近,黄炎暗自嘀咕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人影,在翻过一处斜坡后,明军终於是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 “是明军,明军来了!” “为首的就是江统领吗?真帅啊!” “高举明字旗,振兴大北疆!” 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身板,他们的一举一动可都在百姓的眼中,万万不能失了气势! “江统领,这是我家的鸡蛋,您带著大伙儿打匈奴辛苦了!” 有了一个百姓开头,剩下的百姓纷纷上前投喂,在这个年头显得极为宝贵。 江锦十上前两步:“感谢百姓们!但我们明军坚决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大伙儿还是自己留著吃吧!” 即使江锦十这样说,百姓依旧上前,一老者哽咽:“统领,我儿就是死在匈奴刀下,如今大仇得报,他终於可以安息了!这些东西不值钱,您就收下吧!” 江锦十翻身下马,搀扶著老者,坚决的摇摇头,“我们明军打跑匈奴,不就是为了让大伙儿过上好日子吗?怎能收下你们的东西?” 不管百姓如何劝说,明军就是不收,如今百姓生活困难,他们更要体谅这些心善的百姓。 百姓自发组织的队伍一直延续到广武郡內,这一段路也是大伙儿走过最光荣的路,这一刻在战场上所受的伤和流出的血都化作了骄傲! 黄炎走过这一段路感觉自己又得到了升华,“百姓多淳朴啊!那些当官的怎么尽不做人事呢?” “这话不能这么说!”江锦十慢悠悠的开口,“当官的有贪官,也有冯老头那般的清官,百姓有淳朴的,自然也有作恶的!” 邪蝎子一笑,“跟身份没关係,还是得看人心。” 几人就这么閒聊著回到了广武城,江锦十有一段时间没见李新月,还怪想念的,下了马便匆匆赶去。 恰好这时王猴正在跟李新月匯报情况,“大嫂,我估计前线的消息对方知道后,就要跑路了!” “谁要跑路了?”江锦十走近,甲冑都没来得及脱。 “大哥!你回来了?”王猴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小虎站起身,咧著嘴直乐,“大哥!” 李新月回答江锦十的问题,“就是朔方郡的郡守和那个齐三升,这段时间我可从他们那赚了不少银子!” “喔!”江锦十恍然大悟,他之前和李新月写信时得知过这个消息。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旧恨?”王猴不解,之前咱们可没接触过对方,甚至都没去过朔方郡。 “老邪他爹不就是死在这朔方郡郡守的手下!这事我一直记著呢!”江锦十语气平淡,但事关自家兄弟,他可没忘。 邪蝎子他爹的那什么猛虎寨,做的事非常不妥,可这朔方郡郡守也不是什么好鸟,既然想发这种难財,那就得让他付出代价。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李新月倒是无所谓,对她而言自己並无亏损,处不处理对方都一样。 江锦十摘下头盔放至一旁,“我刚回来暂时不想走动,这事就交给老邪处理吧!他会安排妥当的!” 第282章 城墙上跳下去 什么不想走动都是假话,江锦十就是想让邪蝎子亲自去报仇。 这毕竟是杀父之仇,邪蝎子除了刚来那日在江锦十面前说过,之后再无提过半句。 但这並不代表他已经忘了这段仇恨,尤其是他在明军中担任要职,只要他想,隨时都可以报仇。 可偏偏邪蝎子一直以大局为重,从未主动提过这事,怕让江锦十难做。 江锦十可没忘,正好趁这个机会让邪蝎子出口恶气。 “王猴,去把老邪叫来,这苦差事就交给他办吧!” “是!大哥!” 很快邪蝎子便在王猴的带领下来到了江锦十面前,他也没脱甲冑,甚至脸上还带著疑惑。 这不是刚分开吗?有什么事方才不说,要现在私下说? 江锦十泡了壶茶,“老邪啊!可能你暂时不能休息,这还有个事需要你跑一趟!” 邪蝎子拱手,“大哥吩咐就是,定不负重託!” “就是我们在前线这段时间,有人惦记著我们粮仓,想致明军於死地!”江锦十倒上一杯茶推给邪蝎子。 邪蝎子狞笑,“大哥,这事简单!时候,地点,对方是谁?” “时间越快越好,地点在朔方郡,对方是朔方郡郡守!”江锦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邪蝎子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人。 不等邪蝎子说话,江锦十继续说道:“现在朔方郡毕竟还不是我们的地盘,你觉得该怎么做?” “啊!我吗?”邪蝎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心不在焉,隨后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回应道。 “虽然朔方郡还不属明军管辖,但对方应当没有勇气与明军一战!哪怕他要打,也要看手下的將士们打不打!” 这话邪蝎子说得还是很有底气的,现在明军在北疆深得民心,这些城池的守军也是北疆人,更是有血有肉有情之人,拋开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他们敢和明军动手,怕是要遭受千夫所指! “嗯!”江锦十頷首,示意邪蝎子继续说。 “守军不敢与我们动手,我们要针对的也只是朔方郡郡守,这事就简单多了,直接去抓人就是!” “你需要多少人?”江锦十放下茶杯。 “八百就行!”对付这种酒囊饭袋邪蝎子一人足矣,但带著人马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也別什么八百了!我给你两千,速去速回!” “是!” 邪蝎子没拒绝,表面上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轻微颤抖的手还是表现出他没有想像中那么冷静。 在邪蝎子走后,江锦十继续朝著王猴吩咐道:“派人盯著,別让对方跑了!” “好嘞!” 等王猴也离开,江锦十有些急不可耐的凑近李新月,“新月,这些日子……” 话还没说完,江锦十就看到了一脸单纯的小虎,两人大眼对小眼。 “小虎啊!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大哥,俺刚吃哩!不饿!”小虎一脸憨笑。 江锦十看著寸步不动的小虎,沉思该用什么藉口把对方忽悠走。 李新月捂嘴一笑,拿了一盒蜜枣递给小虎,“小虎,去门外守著,不许人打扰我!” “嗯嗯!” 小虎点头,捧著蜜枣便离开了。 李新月白了江锦十一眼,“明知小虎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又何必多费心思?” 江锦十嘆出一口气,“这傻弟弟,日后得想办法给他找个媳妇才是!” “凭小虎现在的身份,想找媳妇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我想给他找个好女子!”李新月將这事记在心上,小虎人单纯,得找个聪慧会照顾人的! …… 邪蝎子带著人马走在官道上,神情尽显复杂,江锦十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他感激的同时也有些悵然,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从山寨的少当家变成朝廷通缉犯,又从濒死的状態成为了明军当中的大队长,甚至还和匈奴干了一仗。 这一切仿佛都跟做梦一样,让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父亲拼死送他出城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什么呢? 会想他有如今的成就吗?还是在担忧是否成功护下他的性命? 队伍慢悠悠的前进著,刘珩和齐三升却是忙得脚不沾地,两人都不愿放弃偌大的家业,於是便决定开仓售粮。 一开始还想著不赚钱也行,只要能將粮食卖出去换成银子跑路,顶多就是白忙活一场。 可隨后便发现市场上的粮价已经在明军的控制下趋於稳定,而且缺口也不再似之前这么大。 两人存储的量实在太大,短时间內根本出手不完。 自知时间不多,刘珩一咬牙决定降价,亏本一些也要將其处理完。 本以为这样就能成功將粮食售出去,谁料下一刻就传来了消息,明军一支队伍正在朝朔方城內赶来,如今已进入朔方郡范围內。 “完了!完了!肯定是冲我来的!”刘珩开始慌了,他没想到明军的动作如此之快。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守军,自己这朔方城和之前的广武城一样,也是有著两万守军存在的,虽然不归自己管,但对方肯定也不会放任明军肆意妄为。 自己再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官,真让大明义军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杀了,往后守军的脸往哪搁啊?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连忙朝著军营赶去,希望能说动守军出手。 与此同时朔方郡的军营內,一王猴的得力干將正在和守军將领交流。 “寧將军,我是代表明军前来,是带著诚意来的,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也不迟!” 寧將军看著眼前之人,语气有几分试探,“这中队长在明军內算是什么职位?” “在明军內中队长可管五百人!” “什么?”寧將军不可置信,语气带上了几分怒意,“我手握两万大军,主动投诚只能换中队长的位置?” 两万变五百,这换谁都接受不了,这可不是降级,这简直就像是侮辱! 他堂堂朝廷亲封的將军,哪怕只是个杂號將军,也不至於这么羞辱他吧! 此事不成,他今日就是死,从城墙上跳下去,也绝不妥协! 第283章 你的命我救的 “寧將军切勿动怒,不妨先听我说上几句?” “说!”寧將军语气不善。 “眾人皆知我明军大败匈奴,但寧將军可知,那率八百骑兵深入敌后,斩首浑邪之人在明军中是什么职位?” 寧將军不知道这个问题和自己有什么关係,但还是回答,“自然是身居要职!” “他乃是我们的大队长!罗枫!” “如此猛將竟只是个大队长?”寧將军惊讶,有几分质疑。 “没错!镇守霜城的乃是大队长,白廷!而洇城是大队长江泽!他们皆身居要职,深得统领信任,其功劳也足以服眾。 寧將军若是加入便成为大队长,如何服眾?” 寧將军气势低了一些,“对比几位我自然是不足,但就没有比中队长更高一些的职位吗?” “曾经镇北王的副將韩瀟,在边疆戎马十多年,现在是统领的左膀右臂,严格算下来应该比大队长低一些,比中队长高不少,寧將军可与其比之?” “这……” 寧將军气势又低了几分,韩瀟他自然是知道的,曾经镇北王的左膀右臂,可以这样说,若是没有镇北王,他就是镇北军的將领,这样的人自然也是强过他的。 可中队长仅仅只能管五百人,这让寧將军如何能接受如此大的落差? 似乎是看出对方心里的挣扎,王猴手下压低声音说道,“寧將军,我不妨直说了吧!你们都多久没发军餉了,所谓守军或者將军不过是名存实亡,但加入我明军,可是每月实打实都能领到军餉。 再说了!现在你出去问一圈,谁不夸一句我明军,百姓们哪还记得你们?只要你们加入我们,立刻就能昂首挺胸的做人,就是回家了爹娘都得夸你这事干得漂亮。”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寧將军犹豫不决,就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王猴手下继续劝道:“寧將军啊!你何必局限於管理的人数?你现在虽然只是一个中队长,但是有无限晋升空间的,往后明军越来越多,你最低也是个守城的! 在这!目前就是你的终点了,但在明军那,这只是你的起点而已!” 言尽於此,相信寧將军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自会衡量其中的利弊。 的確如此,寧將军仔细的思考了一番,现在大乾的態度极为噁心,他这將军当的也不好受,手下將士天天询问军餉之事。 虽说是有两万將士,但真有事寧將军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使唤得了他们。 而他也憋屈,还不如投了明军,按照目前明军的架势,统一北疆是迟早的事。 与其让对方打上门来,还不如主动加入,兴许还能换取个一官半职。 而且明军目前的口碑可谓是好到了极点,他怕白日明军刚到城门外,夜晚就被手下砍下了脖子当投名状。 这一番思来想去,寧將军对这事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王猴手下见状趁热打铁,“寧將军,实不相瞒,那北庭郡的郡守和施將军已经和我们统领联繫过了,只是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布而已!” “什么?老施那个瓢虫竟比我动作还快?”寧將军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晚了那就不叫投诚了,那叫被逼无奈,是要被抓典范的。 “兄弟,啥也不说了,这事我同意了!也不是为了什么中队长的位置,主要是我喜欢明军,特別的……欣赏!” 两人对视一笑,显然这事已经板上钉钉! 这时一门卫上前稟报。 “將军!刘郡守在外求见!” 寧將军皱眉,“这刘郡守找我作甚?” 他平日里和刘珩接触得並不多,主要是刘珩这个人太过贪財,关於利益让不得分毫,寧將军始终认为此人难成大事,於是便有心远离。 “好像是……关於明军!”守卫看了一眼王猴手下,有些迟疑。 王猴手下一笑,“既然寧將军这里有贵客来访,那我便不多叨扰了!” “誒!”寧將军抬手,“他在我这算不上贵客,顶多就是个屁,兄弟坐著,我看看他什么个事!” 刘珩急急忙忙的跑进屋,“寧將军,不好了不好了!明军打过来了,咱们该早做准备才是啊!” 寧將军一愣,“刘郡守这话中何意?寧某不是很明白啊!” 刘珩也顾不上周遭有旁人,连忙解释,“那明军差了一队人马正在往我朔方城赶呢!” “是吗?”寧將军站起身,“明军人马还有多久到?” 刘珩还以为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明日一早!” “好!”寧將军大手一挥,“设宴迎接明军,就是不知道此次前来的是明军统领还是他人?” 刘珩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寧將军一脸期待便知道他是真打算宴请对方。 “你……你可是大乾朝廷亲封的將军,怎能宴请贼人?”刘珩气得手指发抖。 “可笑!明军败匈奴,斩单于,为北疆做出了极大的贡献,比你这草包不知强了多少,还一口一个贼人,你先吃我一击吧!” 寧將军挽起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举拳便准备朝著刘珩打去。 刘珩慌忙逃窜,嘴里还说著莽夫,有辱斯文之类的话。 等刘珩跑出军营,寧將军才善罢甘休,隨后转身问道,“兄弟,不知此次前来的是统领还是……” “是我们明军的白队长!” “那还得麻烦兄弟为我引荐一番!” “自然是要的!” 刘珩见寧將军的態度,便知道要对方出兵是不可能了,如今他只能自保! 既然如此,他便跑路罢,虽然损失钱財很令其心疼,但只要命还在就行! 想到这里刘珩不再犹豫,连忙跑回郡守府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现银已经花完了,但府里还有些珠宝,变卖之后也能换取些银子。 就在刘珩收拾行李的时候,外面却突然来了一下人。 “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刘珩转头望去,突然心生一计,“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我有一事要你帮忙!” 第284章 的確有些姿色 “正如大人所说,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有事大人吩咐便是!”下人態度毕恭毕敬,只是低头的瞬间,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 “好!”刘珩大喜,急忙嘱咐道,“最晚明日,明军会带著人马来找我,你想办法为我拖延时间,拖延不了就胡乱指个方向,为我爭取离开的时间!” 下人闻言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上前两步说道:“不知这明军找大人为何?” 刘珩不耐烦的摆手,“叫你做你就做,问这么多干嘛?” “是!”下人不敢再多言。 刘珩转过身继续收拾著行李,他必须赶紧跑路了,只要南下到了中原他就安全了,任凭明军再强也不敢隨意踏足。 在刘珩没注意到的身后,下人却是没走,就这么站在原地表情极为狰狞。 他不是別人,就是白虎寨曾经的军师,邪蝎子的先生。 那日他跳出来帮助邪蝎子逃走,自己却被马踢伤,刘珩为了在百姓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曾下令要救治他。 等他清醒过来之后便在医馆,但刘珩心疼诊金,不想白花这种冤枉钱,於是便將军师带回了郡守府,让军师在府里当下人,替他做事还债。 军师当时也没地方可去,更不知邪蝎子是否成功逃脱,於是便想著留在刘珩身边,要是邪蝎子之后被抓来,自己也好想办法救对方。 只是没想到少当家还真就逃了出去,没被这郡守抓回来。 虽然眼下他也不知道少当家在何处,但却有一个为大当家报仇的机会摆在眼前。 这郡守似乎得罪了明军,准备收拾行李跑路,而他只需要把对方打晕了等待明军前来,將郡守交给明军便可为大当家报仇。 只是军师这么想著,眼中却十分犹豫,他怕將人交给明军,最后郡守还是会被放出来,毕竟这些个大人物的心思也不是他能揣摩的,那何不直接把郡守杀了为大当家报仇?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些年大当家待他不薄,少当家更是对他极为尊重。 他是看著少当家长大的,说是少当家的半个爹也不为过,眼下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由得加重了呼吸。 这些年虽在白虎寨上生活,见惯了打杀 可他终究没动手杀过一只鸡,更別提杀人了。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军师终究咬著牙上前,悄悄从门后抓住了一凳子腿。 刘珩弯著腰从自己的箱子里不断寻找著有价值的物品,他逃亡一路上都要花钱,这些东西恨不得全都带上。 这时身后脚步响起,刘珩不耐烦的转过身,“你怎么还在这……赶紧……” 话还没说完,木凳子已经带著风声呼啸而至,直直的打在刘珩的头颅上。 “呼……呼……” 军师喘著粗气,手臂情不自禁的发抖,看著倒下的刘珩,他知道自己也活到头了。 敢动手杀害郡守大人,怕是明军也容不下他,他会被押入大牢的。 想到这里军师手脚发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他,第一次出手就杀人。 但他好歹也算是为大当家报仇了,就是不知道少当家现在在哪?是否还在东躲西藏的过日子? “嗯……” 刘珩捂著头,神情有些痛苦,脑瓜子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军师见状立马慌了神,想不到这人竟然没死,又举起凳子砸下去。 “砰!砰!” 又砸了两下,还没起身的刘珩便被砸晕,彻底失去了知觉。 军师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对方还活著,可自己却是没了招。 刚刚全靠一口气动手,现在刘珩还没死,他却是说什么都不敢再动手了。 最终军师感嘆一声,找来粗绳將刘珩捆住,还是准备將对方交给明军。 次日邪蝎子带著两千明军来到朔方郡城下,寧將军早早在此等候。 “这位想必就是白队长了吧?当真是相貌不凡啊!”寧將军上前,十分主动热情。 邪蝎子客套的拱手,“寧將军也是英俊非凡,一表人才!” 寧將军笑著摆手,“誒!白队长可別唤我什么將军,现在我已经加入明军,任职中队长!不过……我的確有几分姿色!” “哈哈哈!不如我先办正事再跟寧……队长敘旧?” “大伙儿都是同僚,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不如白队长说说为何而来,也好让我从旁协助!”寧將军抓住机会不放。 邪蝎子无奈说道:“这刘郡守协同齐三升大肆购粮,企图坏明军根基,统领下令让我特来调查!” “好个贼人!竟有意残害明军,白队长且隨我来,我给你带路!”寧將军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 实际上在邪蝎子还未到达朔方郡之时,他便已经打听清楚了来意,这般作態也是为了在对方面前多表现表现。 “如此甚好,那就麻烦寧队长了!”邪蝎子拱手。 “不麻烦!咱们可是『一家人』!” 邪蝎子感慨对方的聪慧,表面上看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针。 既然已经决定投诚,丝毫没有摆姿態,將自己的身份已经放在了中队长的位置,但又积极的爭取表现,属实是个有趣之人。 在对方的带领下,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郡守府门口。 寧將军带头上前砸门,“开门,可恶的刘郡守,我明军收你来了!” 大门渐渐打开,军师带著五花大绑的刘珩走了出来。 “各……各位官爷,刘大人在此!” 军师埋低了头,不敢轻易抬头观望,生怕衝撞了诸位贵人。 听到他的声音,邪蝎子一瞬间愣在原地。 寧將军没有察觉异常,上前將刘珩口中的布条扯了出来,又仔细看了看,才衝著邪蝎子说道:“白队长,的確是刘郡守,还活著!” 邪蝎子却是没理会刘郡守,声音不自然的冲军师说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刘郡守见大军已到,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倒在地。 寧將军上前就呼了刘珩两巴掌,“白队长叫你抬头,装什么死?” 第285章 日后给你养老 莫名其妙挨了两巴掌,刘珩放声哀嚎,“姓寧的,你別太过分,士可杀不可辱!” 不知为何,军师却感觉这声音很熟悉,而且对方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军师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却是突然放声痛哭,“少……少当家?” 邪蝎子见真是对方,连忙下马上前,“军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少当家……你怎会?”军师话说一半,因为他发现大伙儿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邪蝎子身上。 “此事说来话长!”邪蝎子摇头,不愿在此刻详聊,生怕曾经过往会坏了明军的名声。 军师一瞬间便反应过来,虽然他心中有著诸多疑惑,比如邪蝎子为什么会成为明军的一员,看样子好像还是个官。 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敘旧的时候,他不能阻碍对方办事。 不过这次他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这刘珩落在他们少当家的手里,应该是活不成的。 没曾想大当家的仇最后还得少当家亲自来报! “来人!把他拖下去!”邪蝎子只想快速处理完事情和军师敘旧,刘珩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都已经落在他手里,隨时都可以弄死对方,只是当街处决怕嚇到百姓而已。 “去给我抓齐三升!”当然邪蝎子也没忘记另一个罪魁祸首。 当明军抓到齐三升的时候,他正在粮铺里低价售粮,显然刘珩这个郡守並没有告知他明军將至的消息。 经过一番拷打,齐三升说出了粮仓的位置,现在不仅钱粮一场空,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李新月售出的粮食,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忍不住感嘆一句,无本买卖赚钱就是快! 邪蝎子一直等到夜晚四下无人之后才得以和军师敘旧。 “老孟,你怎会在郡守府內?” 老孟看著邪蝎子感慨不已,明明才分开数月时间,再见对方时竟是如今这样的场景。 “那日你骑著马赶回紫云城去救大当家,我便蹲守在城外的小道等你们的好消息,之后看见你浑身是血的逃跑,身后还追了一人。 当时我也没多想,便跳出去帮你拦住了那人!我被马踢伤了,这郡守为了收穫名声,算是救了我一命。 但他就是捨不得那药钱,將我带回来使唤,说是干活抵药钱! 昨日我见他收东西准备逃跑,便从身后偷袭將他打晕了过去!” 老孟说得很简短,其中的艰辛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邪蝎子点点头,开始说起两人分开之后的经歷。 当得知少当家甚至和匈奴一战之后,老孟总有种在茶楼听书的感觉。 想不到曾经人见人骂的山贼,如今摇身一变也能变成爱戴百姓的明军队长。 看到少当家如今的成就,老孟泪眼婆娑,想必大当家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老孟,跟我回去吧!日后我给你养老!”邪蝎子突然开口。 “少……少当家……”老孟哽咽,感动万分。 邪蝎子对老孟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虽然他是被白额虎抓上山给自己当先生的。 但这些年对邪蝎子的诸多教导,两人之间的情谊远超普通的学生与先生! 邪蝎子带著两千明军而来,兵不血刃的便拿下了朔方郡。 之后江锦十也没有閒著,抽空和北庭军的慕容休以及施將军见了一面。 本来江锦十准备给对方一些要职,免得对方心里不爽,却没想到这两人竟严厉的拒绝了。 他们表示自己只需要一个清閒的职位,每个月的月钱够逛青楼就行,其他的没什么要求。 这让江锦十一时间摸不著头脑,总觉得这两人的脑迴路和常人有些不同。 如此一来北疆六郡(安北郡、凛川郡、朔方郡、北庭郡、靖平郡、广武郡),便只剩下凛川郡和靖平郡还不属於明军管辖。 靖平郡的郡守之前便匆匆逃离北疆,如今靖平郡內群龙无首,虽有守军镇守,但江锦十要拿下对方並不困难。 而凛川郡一直没有动静,即使已经知道了明军的野心,可还是屹立不动。 江锦十也不著急,反正北疆自己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这两郡无非是迟早的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明军內部也迎来了重大的整改。 之前大队长职位便是江锦十之下最高,但现在已经不再合適明军的体系。 江锦十一合计,那就重新排一番,小旗管十人,类似之前的小队长,之后便是百户、千户以及万户。 万户人选江锦十自然心里有数,邪蝎子、罗枫、江泽、韩瀟都在其中。 黄炎、张红红、聂风云等人则是暂定千户。 这一系列的改变对核心的人手没什么影响,但却极大的调动了明军內部的积极性。 毕竟之前一个小队长管五十人,现在一个小旗只管十人,这其中就空缺了不少的位置,甚至百户也是一样。 而位置越高,待遇自然也就越好,大伙儿都摩拳擦掌的去竞爭这些空缺位置。 这也是江锦十想看到的一幕,现在匈奴已破,剩下的匈奴不成气候,缺乏了外部压力又害怕內部懈怠,这样是最好调动大伙儿积极性的办法。 凛川郡內,郡守和守军將领正在商议。 “你说这个明军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来拉拢我们呢?” “此事我也觉得蹊蹺,那北庭郡和朔方郡明军不都是亲自派人前去的吗?” “要不……我们主动联繫对方?” “不可!!万万不可!!”郡守思考了一番才解释道:“我们好歹也是一方势力,岂有上赶著送上门的道理?” “这倒也是!我们主动送上门,那就不值钱了!” “是这个道理没错!必须要明军统领亲自前来,之后我们才好谈条件啊!” 两人一唱一和就这么等著江锦十主动上门,殊不知江锦十並没有心思去搭理他们。 这段时间他忙得不行,因为快过年了!! “这都十多万將士了,要发多少银子出去啊!”江锦十看著堆积如山的帐目,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第286章 寻求太子帮助 怪不得前世那些公司做大了就要请很多会计,这人少了活根本干不完。 江锦十现在即使把自己掰成两瓣来用都不够,情急之下他突然想到一人。 魏熙康! 对方作为太子,从小便被当做储君来培养,那么多奏摺都能批阅完成,想来自己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並不复杂。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江锦十丟下笔,兴致勃勃的便准备去找魏熙康。 此刻的魏熙康正和严五在一块品茶,严五对魏熙康的態度依旧恭谨。 严五看著魏熙康空荡荡的袖管,神色极为复杂,“殿下……您受苦了!” 魏熙康毫不在意,现在他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至少不会再为此自寻烦恼。 而且將身上的重担都拋出去之后,他感觉自己即將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以前他的路都是被铺好的,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好了。 到了现在却是有著不同的新鲜感,没人会去指责他所作所为,也没人关注他一个残废,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命令会害死多少人。 “严五,以后不要再叫我殿下了,这大乾没有太子!”魏熙康一本正经的朝严五说道。 严五听到这话却是急了,“殿下,你虽断了一臂,也不可自暴自弃啊!这天下百姓还等著您……” 魏熙康抬手,制止了严五的话,“这天下並不需要我魏熙康,江大当家会比我做得更好!” 严五很惊讶,想不到曾经意气风发的魏熙康,竟然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可一想到魏熙康所经歷的这些,严五又有些释然,“殿下……当真不再试试了吗?” 魏熙康摇摇头,“百姓既然在明军麾下安居乐业,我又何必打破这片寧静,去做那个千古罪人呢?” 魏熙康看得很通透,一直以来他的目標不就是如此吗? 既然百姓过得幸福,那谁坐那个位置不都一样吗? 而且他做不到的事情,江锦十能做到,对此他坚信不疑。 严五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魏熙康,这样的选择或许对於大伙儿而言都好,只是他却陷入了迷茫,他又该做什么呢? 魏熙康看出严五的不安和惶恐,於是便轻声说道:“日后你就好好的辅佐江大当家吧!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你好好做事,在他手下也能有一番作为。” 严五苦笑,“江大当家根本就不信任我,他们之前立旗我都不知晓,去打匈奴也是如此!” “你啊你!”魏熙康笑了笑,为严五指点迷津,“人家立旗当然不带你了,要是你知道了,那时你会做什么?” “自然是稟报殿下您!”严五毫不犹豫。 魏熙康轻笑,“没错!这就是人家不信任你的原因!所以你日后得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 “怎么改变?”严五真心求问,他想为自己找些事情做,而不是整日无所事事。 “以江大当家为中心,坚定的维护明军的名声和利益,如此一来明军自然会接纳你的!”魏熙康现在举目无亲,他是真心希望严五能过上好日子。 “这样真的有用吗?”严五仔细思考了一番,就是心里没底。 魏熙康为他加油打气,“定然是有用的,江大当家心胸宽阔,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你也不用担心我,现在我又不上前线,江大当家还让我住这么大的宅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魏熙康四处看了看,虽然此处比之他的东宫如同陋室,但在广武郡內已经算是不错的宅子了。 他也没有別的要求,这宅子小些住著更温馨,只是一直心痒痒,不知道江锦十所说的学院何时才能建起来。 目前位於城南的位置,江锦十圈出了一块地正在搞建设,据说就是学院的选址。 魏熙康每日閒得无事就喜欢去那附近逛逛,顺便看一看进展,他也不是个閒得住的人,总感觉有事做著心里会更踏实。 为了怕误导日后自己的学生,魏熙康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练字看书,就是北疆这地书籍少了些,比不得京城。 这一点魏熙康也无奈,只能慢慢的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书籍或者孤本,將其一点点的抄写下来。 江锦十说了,想要建立一个百姓都能上得起的学院,不收束脩。 最起码也要让北疆的孩子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也能懂一些基本的章算。 这个目標不可谓不宏伟,即使是魏熙康身为太子时也不敢放下这种豪言壮志。 那些士族笼络了天下九成的读书人,导致国之命脉一直被牢牢的卡脖子,魏熙康自知情况却无力改变。 现在江锦十带头,还放下这样的壮志,魏熙康说什么也要帮助对方。 魏熙康可以毫不谦虚的说,在北疆这片土地上,没人读过的书比他更多了,所以他自认为也能胜任书院先生的位置。 “咚咚咚!” “老魏你在家吗?”门外江锦十的声音传来。 严五和魏熙康对视一眼,想不到江锦十竟有空来访。 “严五快去开门,我给江大当家泡茶!”魏熙康很开心,因为江锦十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閒聊,那自己又能发挥些作用了! 江锦十站在门外,看见开门的严五愣了一瞬间,便自然的打招呼,“严五也在啊!” “是……是啊!”严五很紧张,怕江锦十多想自己在魏熙康这里的事! 江锦十走近,朝著魏熙康摆手,“老魏,这次你可得帮帮我啊!” “江大当家有事直接吩咐,实不相瞒,魏某整日在家閒著,都快结郁了,严五也是懒散得不行!”魏熙康给江锦十倒上茶。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锦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这手下能打的兄弟不少,但是文人真没几个,那些事都处理不完了,特地来搬救兵!” “好!”魏熙康一口便答应下来,“这些事我处理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江锦十开心的笑了,就知道来找魏熙康没错,“那我可就交给你了!” “正好我也想和江大当家你聊聊这学院之事!” 第287章 今天不醉不归 “老魏你別急啊!这不是正建著吗?”江锦十以为魏熙康要说学院建设之事。 魏熙康摇头,神色换上了几分凝重,“北疆流传的书籍不多,我听说新月商会结识不少商人,或可以花重金求购一些。” 虽然那些名师大家的书都被士族握在手中,但重金之下或许也能收集到一些较为不错的孤本,在魏熙康心里这些可都是能流传千古的书籍。 江锦十却是不以为意,“这事你就別瞎操心了,我早就安排好了,到时候我拿出来的书定然是世间唯一。” “当真?”魏熙康双眼放光,丝毫不觉得江锦十所说是玩笑话。 “自然!” 江锦十不是在开玩笑,他准备让李新月搁系统里买,什么数理化统统安排上,介於这个时代的文化水平,他和李新月联手抽时间精炼一下,那就能用了。 江梨那小丫头整日悠閒,他瞅著实在难受,必须给她『上一课』! “我能先看看吗?”魏熙康有些激动,隨即还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我作为先生,自然要先熟读书籍,方才能教导学生啊!” “言之有理!”江锦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有魏熙康辅助,那些不容易被接受的知识就可以提前剔出来! 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魏熙康起身准备和江锦十离开。 江锦十看了一眼身旁的严五,“你也別閒著了,我记得你也是个识字的,来一块帮忙!” “好嘞!”严五应和一声,轻快的跟在江锦十身后。 时间很快便到了年末最后一天,广武城內一片喜庆,街上张灯结彩,百姓欢声笑语。 凛城內虽然是军营,没时间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依旧一片欢快。 今年他们总算不用再提防匈奴的突袭,这段时间以来罗枫不断的带著骑兵训练。 看见匈奴就上去打,也不求全歼对方,主要是为了练兵。 匈奴苦不堪言,现在遇上明军就是耗子见了猫,有多远躲多远! 这也导致了匈奴的部落不断往更深处迁徙,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苦。 反倒是兰氏部的族人生活在明军的眼皮子底下,日子开始过得越发的滋润。 需要什么物资就用牛羊马去和明军兑换,明军给的价格也公道,並无剋扣! 不少部落见状纷纷请求加入兰氏部,但苏勒却是个拎得清的,自己都是寄人篱下,哪有什么资格答应这种事?! 但凡有这类事都会及时的上报明军知晓,只有明军考察过,对方部落没有壮年,也没有任何铁器才会同意。 罗枫站在城头上,身后是炯炯有神的將士们,“兄弟们!统领提前便安排人送来了酒肉,今日我们大醉一场!” 当然罗枫没有掉以轻心,安排好了城防以及换守。 这时一个士兵来报,“罗队长,南门外来了一女子要见你!” “哟哟哟哟!”现场一片嘘呼,看热闹不嫌事大。 罗枫还疑惑是谁找自己,去到南门后就看见罗锦骑著马等候。 “妹子!怎是你来了?” 罗锦小心翼翼的下马,一阵小跑走上前,“我要是不来,你怕是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了!” 这个雷厉风行的汉子在此刻却变得手足无措,“我……我哪有?” “不跟你计较!”罗锦解下背上的行囊,炫耀似的开口,“我做了肉饼,你尝尝!” 罗枫想起小时候最盼望著过年,因为只有那一天能吃到娘亲做的肉饼。 “你怎不在广武城待著?这军营里都是一帮糙汉子!”罗枫接过肉饼,小心的捧著。 罗锦白了他一眼,“过年嘛!自然是要跟家人在一起的,既然你回不去,那就只有我来咯!!” 罗枫没再问话,拿起那已经冰掉的肉饼咬了一口,“好吃!” 韩瀟在一旁看得牙酸,“老罗,也给我一块尝尝!” “那不行!这是我妹子给我做的!”罗枫护食。 “这么多你也不怕噎死,给我来一块!” …… 广武城內,唐霖正在写对联,他虽口不能说,但字还是好看的! 唐小鈺则是热著米糊,准备用来贴对联。 “哥,今年过年只有我们俩人了!” 唐霖手一顿,放下毛笔衝著唐小鈺打手语。 【哥在!】 去年一家人还整整齐齐,开开心心的过年,今年却清冷了不少。 唐小鈺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唐霖重重的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对联,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唐小鈺有些纳闷,这年关怎还有人拜访呢? 打开门,只见张红红提著个大猪肘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一个人无趣得很,不如我们一起?” 唐霖见她突然来了精神,先是抚了抚袖口,又整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 唐小鈺一笑,“当然!我是很欢迎张姐姐的,就是不知道我哥同不同意!” 话说到这里,唐小鈺还不忘转头朝著唐霖挤眉弄眼! “他敢不同意,我拆了他胳膊!”张红红恢復往日的豪迈,也不再客气。 另一处宅子里,王猴独自一人看著天,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往年可盼著过年了,因为年关一到,街上的有钱人就会变多。 他自然而然就能偷到更多的银子,也能吃上一顿不错的美食。 可如今却是有些落寞,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时聂风云走过,朝著王猴大喊:“还愣著干嘛?走啊!” “去哪?”王猴一愣,没听说今日有任务啊! “当然是去大哥那!大伙儿一起喝两盅!” “大哥说的?我怎么不知道?”王猴走出院子,脸上还有疑惑。 聂风云訕笑,“大哥叫我通知你们的,我给忘了!” “你这呆子,別坏了大哥好事,我去叫人!”王猴无语,脚上却是不慢。 等王猴走进郡守府,只看见冯春生、萧春秋、小虎、魏熙康、严五、江泽、邪蝎子、黄炎等人都在其中。 后接到通知的唐霖和唐小鈺以及张红红姍姍来迟! 满满几桌子的菜显然筹备了不少时间,江梨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江锦十从屋內抱出几个酒罈子,“新年快乐!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第288章 武將太过保守 正月十五的北疆,积雪未化。 明军目前算是在北疆彻底站稳了脚跟,虽然还未一统北疆,但这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江锦十召集了所有的手下,打算规划一下之后明军的发展。 就连远在边境的罗枫和韩瀟都被江锦十唤了回来,这次魏熙康以及严五也在其中。 “大伙儿畅所欲言,事关我们之后明军的发展,有什么想法不妨提出来!” 此话一出,全场之人皆默不作声,都在仔细思考著该如何回答。 武將想的是明军开疆扩土之事,而文人则是想北疆如今这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见无人说话,冯春生咳嗽两声,“既然如此,老夫先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冯春生身上,他理了理思路说道:“如今流民眾多,该如何安置?” “让他们回定北郡吧!这么大的郡不能毫无生气,而且那也是他们的家,想来是愿意回去的!”江锦十回答。 魏熙康笑著摇摇头,“冯老这话的意思是,流民们回到了定北郡,接下来该如何安顿!毕竟定北郡现在什么都没有,此事还得有个章程才是!” 萧春秋点点头:“没错!如今春耕將至,而北疆连续三年大旱,土地贫瘠,就算有种子也难有收成。” 这对於北疆而言的確是一个问题,虽然春耕到来之后,北方的雪山融化匯聚成河流,短时间內是不缺水的。 这些雪水顺著河床流向整个北疆,也就变成了北疆生命的源泉。 可一到了夏季,整个夏季都没有雨水,种下的庄稼又只能枯死在地里,往復循环的话,北疆百姓永远无法过上富足的生活。 江锦十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隨后朝著冯春生问道:“流民人数多少?” 冯春生摊开名册,显然早有准备:“流民十五万,精壮能干活的仅五万,其余皆是老弱妇孺。” 这个数字让大伙儿沉默,他们心里都清楚,若不是明军之后一直在帮扶著流民,这十五万流民到现在能剩下五万就不错了。 魏熙康神色有些暗淡,“定北郡曾经六万户,约三十万人,如今却只剩下半数!” 每个郡的户数自然是不同的,像曾经歷史上的朔方郡,就曾有十三万户,约六十七万人。 但因为定北郡靠近边疆,所以人数会比其他郡要少一些。 广武郡就有七万五千户,而靠近关松岭的朔方郡则有八万五千户,相比之下定北郡的確要少许多。 冯春生继续说道:“这十五万流民中,孤儿更是占据了不小的比例,若无明军的帮助,他们活不下来!” 现场一片沉默。 “我有三条对策。”江锦十站起身,走到北疆地图前,“第一,以工代賑。修缮被匈奴毁坏的城池、疏通河道、修建水渠。凡参加劳役者,按日发放粮食。” “这不是我们一直在做的吗?”冯春生疑惑。 “新增一些水利工程,北疆这些河道都多久没修了?”江锦十指著地图说道,“北疆地理位置特殊,雨水的確是要少过江南地区,咱们只能通过引水来儘量解决这些问题!” 魏熙康眯起眼仔细观察,“这活不小啊!” “的確要浪费些人力財力,但这是利在千秋的事,必须做!”江锦十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接著说第二,开荒分田。凡流民,每户按人口分给荒地,头三年免税,咱们提供种子和农具。” 萧春秋迟疑道:“统领,北疆土地贫瘠,寻常种子收成微薄,又有大旱在前,怕是难有收成啊!!”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流民的问题,更是北疆的问题。 面对这样的情况,魏熙康作为曾经的太子,也必须承认,若是他也毫无办法,只能不断的花钱賑灾,从南方运粮。 这也是朝廷弃北疆於不顾的原因,要顾北疆所需代价太大! 江锦十自信一笑:“种子的事我有办法!” 李新月的商城系统內有各种不同种类的种子,包括什么土豆、木薯之类的,甚至也有耐旱的麦种。 这些都是经过现代改良培育的,亩產更高也更耐旱。 “我准备划分区域,带著大伙儿种些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魏熙康好奇。 江锦十却准备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这是能让百姓发家致富的好玩意!” 既然江锦十不说,大伙儿也只有暂时相信他。 主要是江锦十没种过地,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成,现在说了大伙儿肯定要追问,结果要是不成怕大伙儿失望。 “那这第三个对策是什么?”萧春秋问道。 江锦十看向魏熙康,“这第三嘛!就是建立书院,招募流民中的孩童入学,管吃管住,教他们读书识字和实用技能。” “好!这个行!”魏熙康拍手称快。 “现在书院一直在修著,估计还有两月完活!”江锦十所修的书院不小,毕竟要容纳这么多学生。 “如此甚好!”冯春生抚了抚自己的山羊鬍。 “这个冬季没有再冻死这么多百姓了吧?”江锦十看向冯春生。 冯春生开怀大笑:“统领那毒石还真处理好了,百姓们都自发的修了炕或者灶,只要能將烟气排出,真就不会中毒了!” “往年烧柴火还不知要烧多少呢!”萧春秋感慨。 “是啊!今年咱们北疆的百姓也算是过上了一个温暖的年!”说到这里冯春生眼眶有些湿润,这样的场景他追求了多年啊! 见『文官』没啥说的了,罗枫这才站起身来说道:“统领,这剩余两郡之事?” “你有什么想法?”江锦十反问。 “我以为,要想北疆百姓都过上这样的日子,咱们的力也得往一处使,自然是不需要其他声音的。”罗枫意图明显。 江泽站起身附和:“没错!就说方才大伙儿所说之事,比如修水利,总不能修这四郡的,其余两郡不管不顾吧?” 魏熙康紧皱眉头:“这两郡將军怎如此不明事理,不若派人宰了他们便是!” “附议!”冯春生頷首。 “附议!!”萧春秋拱手。 江锦十嘴角一抽,这算什么?文官觉得武將太过保守,不够激进? 第289章 抗旱麦子试种 隨即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江锦十朝著罗枫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就交给你和江泽去办吧!用最少的损失拿下,毕竟守军也是咱们北疆百姓啊!” “罗枫遵命!” “江泽遵命!” 王猴恰到时候的站出来,“统领,西边有消息了,西凉王的骑兵已突破潼关,大乾朝廷急调南方兵力!” “不管他们!他们乐意打就打吧!”江锦十摆手,“咱们现在百废待兴,先把自家建成铁桶一块,恢復生產再说!” 江锦十的核心就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现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正是北疆藉机发育的好时机。 李新月的新月商会还需要从中原以及京城方向赚钱呢!等钱粮都赚够了,北疆也开始富足起来,那时再谈其他也不迟。 “那需要提前部署吗?”王猴没放弃,继续追问。 江锦十思考,虽然自己暂时不动,但必要的情报消息还是需要的,避免自己陷入被动。 “这事就交给你和小鈺去办吧!” “遵命!” 冯春生问道:“统领,还需要继续招人入军吗?” “不必向之前一样大力宣传,但有意向加入的我们也不拒绝!匈奴那边已经安定,可以陆续为我们提供优质的马匹,挑选出优异的士兵扩大骑兵阵容!” 江锦十深知落后就要挨打,有些东西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北疆的发展就这么被定下,虽然暂时没了外敌,可北疆却似乎变得更加繁忙。 十日后,广武城外。 积雪开始消融,泥泞的官道旁,江锦十挽著裤腿,和十几个农民一起在田里閒聊。 他特意换了粗布衣服,脸上沾了泥点,看起来和普通农夫无异。 “大人,这活儿我们干就行,您何必……”一个老农局促不安。 江锦十笑著摆了摆手:“我閒不住,来地里看看!希望今年有个好收成!” 老农嘆了口气,蹲在田坎边,“大人,不瞒您说,老汉我种了四十年地,这北疆的土地,一年比一年薄。 种子撒下去,十成能收三成就谢天谢地了。这几年大旱,更是…… 唉!!” 江锦十擦擦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老伯,您看看这个。” 老农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十粒金黄色的种子,颗粒饱满,比寻常麦粒大了近一倍。 “这是……” “一种新麦种,耐旱,產量是普通麦种的三倍以上。”江锦十压低声音,“我从西域商人那里弄来的,您可以试试!” 老农的手微微颤抖:“三……三倍?大人莫要哄骗老汉……” 江锦十对於老农的反应並不意外,大伙儿很难接受新事物,如果要强行安排下去又怕起反作用。 最重要的是江锦十对农活不熟,怕种子不起作用,如果往整个北疆推行的话,最后大伙儿都得饿肚子,还是先试种为好! “我哄你做什么?”江锦十认真地说,“我打算在城南划出五百亩地,专门试种这种麦子。老伯,我看您是种田的好手,想请您带头。” “我?我不行的……”老农连连摆手。 “您行。”江锦十握住老农粗糙的手,“我观察您好几天了,您看土色就知道该种什么,这是懂土地的,我需要懂行的人。” 老农手足无措:“大人,老汉叫陈土根,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就是根本。”江锦十站起身,“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空谈!陈伯,您愿意帮我吗?” 陈土根重重点头,將布包小心揣进怀里,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一个月后,城南试验田。 五百亩土地被整齐划分,一半种上了普通麦种,另一半则种下了江锦十提供的“改良麦种”。 陈土根带著三十个有经验的老农,每日精心照料。 “陈伯,这新麦子长得也太快了!”一个年轻农民惊呼。 確实,才一个月,新麦种的地里已是一片青绿,而旁边的普通麦田才刚刚冒头。 陈土根蹲在地头,小心地抚摸著一株麦苗:“奇了,真是奇了!这麦秆粗壮,叶子厚实,你们看这根系……” 他轻轻拨开泥土,露出密集的白色根须,“发达得很,难怪耐旱。” “陈伯,江统领来了。” 江锦十带著魏熙康走来,看到麦田长势,脸上露出笑容。 “大人,这麦子……”陈土根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长势不错。”江锦十蹲下仔细查看,“不过现在说成功还早,要等抽穗灌浆才能见真章。陈伯,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讲。” 江锦十指向身旁的魏熙康和空地:“我想在这里建一座农学堂,请您和几位有经验的老农当先生,教年轻人种田的技巧,特別是如何照料这些新种子。” “我?当先生?”陈土根连连摆手,“我一个大字不识的……” “识字可以学,但您这四十年的种地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江锦十认真道,“不光是种地,还有水利、节气、土壤改良!这些都是学问,是能让北疆不再挨饿的大学问。” 陈土根愣了片刻,忽然深深鞠躬:“老汉……不,陈土根领命!” 如今学院快修建完成,江锦十也是四处寻找有能力之人来学院任课。 他已经和魏熙康详细的商量过了,这学院不止教导识字和前人文学,更要学习农科、工科、兵科。 本来一开始江锦十还准备把什么化学或者物理也加入其中,但那些东西在魏熙康眼中跟天书没什么区別,遇不到合適的老师,江锦十也只能暂时作罢。 一月的时间,其余两郡也是尽数落入明军之手,根本没有消耗罗枫过多的精力。 罗枫从头到尾也没有主动出手,就带著明军往城外一围,仅仅几天的时间,对方內部就乱了,將军深夜熟睡之时便被砍下了脑袋。 那凛川郡的郡守和將军更是可笑,等明军到了城墙下,他们才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说是愿意归降明军。 对於这样的人罗枫將其视为墙头草,直接就给宰了。 第290章 转眼夏收已至 春去夏来,试验田的麦子长势惊人。 新麦种不仅耐旱,而且抗病,普通麦田里偶尔出现的黄叶病,在新麦田里几乎看不见。 六月初,麦穗泛黄,沉甸甸地垂下头。 陈土根小心翼翼地割下一株,在手中掂量,眼眶湿润。 “大人,成了,成了啊!”他颤抖著声音,“这一株的穗粒,顶普通麦子三株还不止!” 江锦十接过麦穗,轻轻揉搓,金黄的麦粒落入掌心,饱满而坚实。 他心中终於鬆了一口气,商城系统提供的抗旱高產小麦种子,果然適应了这个时代的环境。 “测產!”江锦十下令,身旁冯春生、魏熙康、萧春秋皆翘首以盼。 三十个百姓同时开镰,半天时间,一亩试验田收割完毕。 脱粒、称重,当数字报出来时,全场寂静。 “亩產……四百七十斤!”冯春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知道,北疆往年最好的年景,亩產也不过一百五十斤。 陈土根直接跪在了麦田里,老泪纵横:“苍天有眼,北疆百姓有救了啊!” 江锦十扶起老人,对眾人道:“此事暂时保密!陈伯,您挑选一百个可靠的农户,扩大种植。 冯老,你负责统计流民中的种田好手,分批培训。记住,低调行事,不可张扬!” “是!” 夏收过后,江锦十召集核心人员,在修建后的学院议事。 如今学院的大殿改为讲堂,两侧厢房是学舍,后院则是藏书楼和匠作坊。 “统领,西凉王后背受敌,南蛮异动,导致现在和大乾之间的交战暂缓。”王猴匯报最新军情,“我们的人员部署已达江南,暂未渗透,京城內管控太严,短期內或无法建立驛站!” 江锦十点头:“让他们打!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夏收后扩种新麦种十万亩,同时开始修建朔方至关松岭的官道,以工代賑。” “统领,书院已招收第二批学子三百人,全是流民子弟和军中士卒。”魏熙康呈上名册,“只是目前……先生人手严重不足。” 魏熙康现在整日吃住都在学院,就是一个人分成几份都忙不过来,萧春秋和冯春生无事之时也会来帮忙讲课,只是效果並不显著。 江锦十揉了揉脑袋:“这事我来想想办法!你对外也继续招人,不限出身,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来学院任教,待遇从优。” 一老秀才欲言又止,他曾和冯春生是同窗,后因学院缺人而被冯春生引荐而来。 “可是统领,教授这些技艺,是否……” “是否什么?是否不合圣人教诲?” 江锦十转身,目光灼灼,“刘先生,我问您,是熟读经史子集能解北疆之旱,还是精通水利能解北疆之旱?是吟诗作对能御匈奴之骑,还是锻造强弓硬弩能御匈奴之骑?” 刘秀才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我不反对读圣贤书。”江锦十语气缓和下来,“但北疆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人。农科学生要懂耕作水利,工科学生要懂建筑製造,兵科学生要懂行军布阵。 至於经史子集……” 江锦十顿了顿,“可作为辅修,明理即可。” “统领高见。”刘秀才服气,朝著江锦十拱手行礼。 “还有一事。”江锦十从袖中取出一捲图纸。 “这是我设计的筒车和翻车,可大幅提高灌溉效率。工科学生分成三组,一组研究改良农具,一组研究水利设施,还有一组……” 他展开另一张图纸,“研究这个。” 眾人围拢过来,图纸上画著一种奇特的炉子,结构复杂,標註著奇怪的符號。 “这是高炉,可提高生铁產量和质量。”江锦十简单解释,“北疆有铁矿,但冶炼技术落后。我们需要更好的铁,来打造农具、武器。” 对於江锦十经常弄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反正这些东西对百姓有利无害,他们只管实施便是。 江锦十將一系列的安排都下达,转身走向书院最高的钟楼。 站在钟楼上,广武城的容貌尽收眼底,整齐的街道,新建的房子,城外麦田蔓延,更远处,是正在加高的城墙和忙碌的工匠。 一年前,这里饿殍遍野!一年后,虽谈不上富足,但百姓脸上已有了笑容,孩童有了书读,土地有了收成。 只要北疆的根基越来越稳,待朝廷或者西凉王注意到之时,已经不是可以轻易被撼动的庞然大物。 王猴跟在身后,犹豫片刻才说道:“统领,你真准备去江南吗?” 之所以先派人去江南等地安插,就是因为江锦十一直有心去江南,王猴虽不理解,但还是如实照办。 “嗯!”江锦十轻轻点头,“去江南看看,顺便看能不能找点人才回来!” 王猴急了:“我们还未完全渗透江南、洛阳等地!不如……” 江锦轻笑,打断了王猴所言,“王猴啊!江南、洛阳这些地方有多少士族?又有多少门阀勛贵?想渗透是不可能的!” 王猴也知道这不可能,但事关江锦十安危,不得不再次劝诫,“大哥!不如等我们在那的人手多些再去?” “无妨!小鈺那丫头现在在哪呢?”江锦十转移话题,他並不认为江南之行能有什么风险。 趁现在西凉王收拾自己的屁股,朝廷也藉机缓口气,暂时无战乱发生,他想去了解了解这些地方究竟有多富足。 而且天下读书人有九成都在此,他要解决北疆文人过少的问题,终究还得去一趟。 毕竟这九成的读书人,总有鬱郁不得志的,或者不为五斗米折腰的。 只要能找到一些有本事的人带回来,那这个问题也算是迎刃而解了! “小鈺现在在京城呢!”王猴如实回答,“她带了不少『好东西』,说是能用来打开京城內的信息网!” “什么好东西?” “新月商会里的东西,什么香皂,丝袜,还有什么情趣啥的,我要看还不给我看!” 江锦十尷尬的咳嗽两声,“你还是別看了吧!” “是!” 王猴表面上答应,实则內心更是痒痒,这些东西既然能帮助情报网的建立,那他应该也用得才是! 第291章 带兄弟扮商贾 江锦十下了钟楼,便准备唤各位武將来问问,谁愿意和他一同下江南。 接到消息,张红红率先抵达,“大哥带我,上次打匈奴就留我守家,这次算我一个不过分吧!” 江锦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张红红身后又一声音传来,“你终究是个女子,和大哥一起並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聂风云笑嘻嘻的窜出来,他这辈子还没出过北疆呢!江南等地的名號,只听茶楼的说书人说过,却未曾亲眼见过! 张红红却是不满聂风云这话,一脸不悦的回应,“聂千户,我没得罪过你吧?都是跟著大哥打江山的,岂能有男女之分?” 聂风云还没说话,门口传来一阵掌声,“这话倒是不假,张千户也是极其勇猛的!” 来人正是罗枫,只见他话锋一转,“不过跟大哥下江南这事,还得我来,我心细,办事妥当!” “你不行!大哥不是叫你训练骑兵吗?”聂风云不爽,虽然罗枫官职比他高,但此事还是得爭一爭。 江泽刚进门就见眾人吵的不可开交,连忙上前劝阻,“各位都別爭了,依我之见还是我去吧!你们都別去,不伤和气!” “滚犊子!” “就你丫爭得最凶!” 邪蝎子赶来,却没参与其中,直接往江锦十身旁一站,“大哥,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我们可以偽装成商队,一方面可以沿途寻找合適的人选,另一方面也能將我们新月商会的货物带出去,说不定能开闢一条新的商路呢!” 江锦十仔细思考邪蝎子的建议,现在新月商会往南方售卖东西都是要经过严掌柜那边,暂时来说双方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不过能多一条商路就能多赚一份钱,这主意的確不错。 “別吵了,老白这货偷家了!” “臭不要脸的,就喜欢玩这种把戏,都是武將来单挑啊!” “你以为我怕你啊!”邪蝎子掀起袖子就准备加入。 黄炎姍姍来迟,也不管大伙儿吵成什么样,先吼一嗓子再说,“我!要!去!” “你去个棒槌,来打一架,贏的跟大哥去!”张红红知道自己嘴皮子不如他们利索,索性直接开大招。 “好!”聂风云率先同意。 “打唄!怎么打先划个路数!”江泽摩拳擦掌。 韩瀟和严五最后赶到,看到眼前这一幕冷汗直流。 韩瀟的確也很想去,这些年一直守在边境,好不容易击败了匈奴,自然是想出去走走的。 严五则是没想到江锦十居然会通知他,欣喜若狂的同时也担心自己竞爭不过其他人。 他可是很清楚,在场之人的武力那都是一等一的,自己应该排在末流。 罗枫率先跳到场地中央,“老规矩,一对一!” “我来!”邪蝎子不惧,眼里满是战意。 莫名其妙的爭斗就这样展开,江锦十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会发展成这样,只能出言制止。 “兄弟们別急,听我说两句!” 江锦十率先看向罗枫,“罗枫你重点还是放在骑兵身上,这次就先不去了,日后有机会再说。” “是!大哥!”罗枫不好意思的挠头。 隨后江锦十看向邪蝎子,“老邪挺有想法,既然这主意是你提出来的,那便同我一起!” 邪蝎子挺直了腰板,“好嘞!” “张红红就先不去了,但我答应你,下次有战事你做先锋!” “大哥,一言为定!” 当然江锦十没说的是,短时间內至少今年不会起战事,北疆正处於发展阶段,先稳住最好。 “江泽你也別去了,这北疆偌大的地方不能乱,至少得留个能镇住场子的!你和罗枫搭配,守好北疆!” “遵命!” “严五见多识广,也跟著吧!” 严五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开心的站直了身板,“遵命统领!” “韩瀟也一起,你在边境多年,趁无战事出去活动活动!” “韩瀟听令!” “聂风云就留下吧!日后机会多的是!” “听大哥安排!” 黄炎眼巴巴的看著眾人差不多都清点完了,就是没轮到自己。 江锦十咳嗽一声,“那就这样定下了,我们三日后出发!” 黄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站出来指著自己问道,“大哥!我,还有我!” 眾人哄堂大笑,江锦十也是乐得不行,“我没忘,他们不去可以,但你必须去!” “真的吗?大哥,你可別逗我!”黄炎睁大了明晃晃的眼睛,眼里全是期盼。 “真的!你必须去!” 江锦十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你可是融合了黄巢之魂的人,黄巢是谁? 那可是五姓七望的噩梦,门阀世家的终结者,族谱点名的活阎王,为了防止以后对上,你必须先去熟悉熟悉! 黄炎没想到大哥竟然对自己给予如此的厚望,“大哥!我保证不拖你后腿!” “哈哈哈!” 夜晚江锦十和李新月在一起,李新月担忧的说:“江南虽富庶,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亲自前往,风险太大。” “无妨!”江锦十摇摇头,“表面上看我是北疆之主,但实则在那些人眼里,我终究上不得台面,他们也不会把我放在心上。” 准確的说,整个北疆在那些高位人眼中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苦寒贫瘠无利可图,在这样的地方称王都没什么威胁。 江锦十继续说道:“北疆缺治理之人,我此行欲打通商路,更需引进人才,这些人可都是日后北疆的根基。” 李新月迟疑道:“南下求才自是好事,可江南文人多清高,未必愿来北疆这苦寒之地。” “清高是因有清高的资本。”江锦十淡淡道,“但清高不能当饭吃。江南文士眾多,然科举之路狭窄,能中第者不过十之一二。余者或困守书斋,或寄人篱下。我北疆虽苦寒,却有大展拳脚之地。只要是真才实学,在我北疆,必不埋没。” 李新月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也不阻拦你,只是凡事多加小心!” 第292章 商队抵达扬州 江锦十嬉皮笑脸,“放心吧!我这次假扮商贾,又不以真实身份出面,不会引人注意的。”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给你备好货物!”李新月已经想好,要让江锦十带些什么东西下江南了。 江锦十点点头,“我离疆期间,北疆军政由罗枫暂代,还有江泽、张红红、聂风云几人协助,当无大碍!我此行短则两月,长则三月,必归!” 三日后,一支三十余人的商队自北疆出发。 江锦十化名“江十”,扮作商队东家,邪蝎子则用自己的原名“白廷”,为副手兼护卫首领。 黄炎,严五,韩瀟几人扮做护卫押送货物,一切看起来並无异常。 商队载著北疆特產:上等毛皮、珍贵药材、玉石毛料、还有李新月特备的琉璃和白糖,向南而行。 前三者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琉璃和白糖才是主要货物。 时值盛夏,越往南行,气候越发炎热。 江锦十褪下厚重的北疆服饰,换上南方常见的丝绸长衫,手持摺扇,倒真有几分商贾模样。 “统领,不,东家!”白廷改口,“前面就是关松岭了,我们是否在此休整?” 江锦十摇扇道:“就在关松岭歇脚一日,关松岭是南北要塞,商贾云集,消息灵通,也藉此机会观察观察。” 之前江锦十来过关松岭,却並未真正入关,正好藉此机会游歷一番。 来到城门口,守城的护卫並未为难他们,只是每人收取了十文钱作为入关费。 江锦十似笑非笑的看著手里的户契,压低了声音和白廷说道:“咱们明军发的这个户契,想不到在南方也能用!” 为了防止意外,出来时他们还特地带上了以前大乾所发的户契,就怕对方不认,却没想到如此丝滑的入城。 白廷摇摇头,“或许是朝廷还没下令针对,这城主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便默许了这个户契。” “想来应该是如此!”不了解其中的內情,江锦十也只能这样想。 关松岭也称三重关,他们刚刚过的便是第一重关,这里通常北疆商人更多,从服装和买卖的商品便能分辨。 江锦十隨意的逛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有趣的玩意,便又带著商队匆匆赶往第二重关。 这三重关之间的阶梯不少,一重的位置比一重低,出了三重关便到了中原,但距离京城或者江南依旧有不少的距离。 在第二重关內,普通的商人便少了不少,这里更多的是居民百姓,生活习性跟北疆有些相似,却在细节上又有不同。 “走吧!去第三重关找个客栈歇歇!”江锦十见天色渐暮,也不急著赶路。 商队在第三重关內的一家大客栈住下,安顿好后,江锦十带著几人,到城中茶楼打听消息。 茶楼里人声鼎沸,南北客商、本地士人皆有。 江锦十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龙井,几样茶点,静静听著周围谈话。 邻桌几位文人模样的青年正在高谈阔论。 “听闻今年科考,主考官是司阁老,最重经世致用之学。” “正是,死记硬背四书五经怕是不行了。我近日苦读经世之书,只求能应对实务之题。” “说起实务,北疆三年大旱,不知今年如何?” 一人摇头嘆道:“北疆苦寒,本就难为。我有一远亲曾在那里为吏,不足一年便告病还乡,说那里民风彪悍,文教不兴,难以施政。” 江锦十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白廷眉头微皱,但见江锦十神色平静,也按捺不语。 又听另一人道:“话虽如此,但我听说北疆今年在那位江姓义军统领治下,颇有起色,军力强盛,民生渐安。” “武將治政,终非长久。治国还需文人,北疆缺的正是这个。” 江锦十不动声色的听了许久,一直到几人离开。 “东家!这几人你觉得如何?”白廷询问,方才从江锦十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锦十失望的摇摇头:“张口闭口国家大事,但没一人能说到点子上,也无任何独到的见解。” 不过江锦十也不急,这才哪到哪呢?距离江南还有不少的距离,希望那里不会让他失望。 五日后,江锦十一行人来到了徐州地界。 这一路上几人也不急,颇有几分游山玩水之意,哪有半点办正事的模样。 “你別说,徐州这地的吃食还真不错!”黄炎两腮帮子鼓鼓的,毫无形象的大吃特吃。 江锦十倒是自然了许多,毕竟前世的吃食更有味道,哪怕其中的『科技』不少。 严五介绍道:“徐州地处交界,北方的羊、南方的鱼、本地的麦,造就了这里独特的风味。” “老严你之前来过?”白廷学著那些文人扇了扇纸扇。 严五摇摇头,“从未来过,但这里的吃食我在京城时確是吃过。” 一行人中除了严五,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离开北疆,自然没那么多见识。 严五接著说道:“徐州这地漕运发达,又恰好处於交界处,所以南来北往的人的確不少!或许我们能在徐州有些收穫。” “算了吧!”江锦十摇头,“南来北往的人的確不少,但目標都很明確,商人想著交易,文人从这走也只是为了下江南而已,还不如我们直接去江南!” “这倒也没错!” 又过几日,商队抵达扬州。扬州之繁华,更胜徐州。运河上千帆竞发,码头货物堆积如山。 江锦十看著络绎不绝的人群,叫卖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忍不住感嘆:“当真是比北疆繁华不少!” 严五恰到时候的开口:“这不算什么,比起京城差远了!” 黄炎上前吐槽:“京城也没什么好的,跟我北疆比算个毛啊!” “你这就狭隘了!咱们那虽好,也得承认其他地方的繁华不是!”韩瀟这么多年哪见过这种场景,总感觉这里的新鲜玩意真多。 “这地还行!咱们找个客栈多住几日!”江锦十大手一挥,带著商队浩浩荡荡的便朝著客栈走去。 第293章 初闻扬州诗会 其实按理来说,魏熙康带著眾人来是最合適的,毕竟他见识更加广阔。 可奈何他太子殿下的身份,江锦十毫不怀疑,他出了北疆活不过五天,要么就是被有心之人擒住。 找了个看著还不错的客栈,江锦十一行人三十多人,客栈掌柜的脸都笑开了花。 “诸位客官眼光真好,我这可是扬州城內数一数二的客栈。” 江锦十掏出十两的银锭放在桌上,“掌柜的,把我们的货物和马匹顾好,再上几桌好菜!” 掌柜的看见银子,姿態放得更低了。 “好嘞!诸位客官里面请,我们这可都是上等的草料,绝不会让马儿饿肚子!” 白廷来到江锦十身边,压低了声音,“大哥,需要留几个兄弟看管货物吗?” “不必!这段时间大伙儿都辛苦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江锦十倒不担心货物的问题,扬州城这么大个城池,来来往往的商人不少,城內依旧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这说明管理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应当不会出现黑店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黄炎上前左看看右看看,也压低了声音搭话,“老白,你就別操心了,这可不是咱们那,山匪横行的!” 白廷皱眉,“这话不对,咱们那现在哪还有山贼?” 自从明军一统北疆,曾经的那些山贼全都『从良』了,纷纷加入明军麾下,管理起来也是很轻鬆,完全没什么刺头。 黄炎在江锦十身后,用下巴示意白廷往前看,“这不是最大的山贼头子吗?” “你啊你!”白廷笑著摇摇头,还好黄炎虽爱开玩笑,但还是有分寸的,此话並未让旁人听见。 江锦十带著几人来到客栈房间商议,“老白,你先去把人找来。” 说话间江锦十从腰间掏出几张纸条,这是王猴告知他的,目前明军在南方能联繫的驛站。 王猴是想跟著江锦十一起南下的,但奈何他必须镇守情报网的中心,这活儿除了他和唐小鈺,旁人也干不了,而唐小鈺又远在京城,他也只能放弃南下的想法。 江锦十想打听些什么消息,自然是问自家人更可信一些,所以便安排白廷出去找人。 白廷拱手,隨后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等客栈上了满满一桌子菜,白廷才带著人回来。 来人相貌普通,无任何惊艷之处,乍一看和客栈內的小廝並无多少区別。 但就是要这样不起眼的人,才能胜任这样的活! “见过统领!我是王队长麾下的沈三。” “不必多礼!”江锦十抬手,“坐下我们边吃边说。” “誒!”沈三神色有些激动,这一桌子人可都是明军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自己能和对方坐一桌,难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不知统领和各位大人想了解些什么?”沈三虽坐下了,但还是有些拘束,並没有动筷。 黄炎挨个给各位倒茶,也给沈三倒了一杯,江锦十接过茶杯说道:“我们刚到扬州,最近扬州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沈三仔细思考了一番才慢慢回答,“回统领的话,近来扬州最值得提及的事,无非就是扬州诗会了!” “一个诗会有什么可关注的?”白廷抿了一口茶。 沈三恭恭敬敬的回应:“这诗会可不普通,背后牵连甚大。” “详细说说!”江锦十眯起眼。 “如今正值科考时节,而主考官则是司家的人!”沈三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司家自然就是朝廷上司丞相背后的家族,目前这些士族又以司家为首,所以……” “所以这次科考会存在舞弊的情况!”严五紧皱眉头,语气极为不爽。 沈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舞弊都不足以形容,现在暗地里都在说,司家想让谁中,谁就能中!” “这跟诗会有什么关係?”黄炎总感觉话题有些跑偏了,他们现在还管不了这科考之事,甚至北疆压根就没在科考的范围內。 沈三耐心的解释,“这就不得不说我发现的另一个情况了,那就是这些士族也並无表面上那么团结。” “哦?”江锦十对这个消息倒是更感兴趣,“利益分配不均吗?” “统领高明!”沈三兴致勃勃的继续说,“大伙儿本以为士族乃是铁板一块,谁料司家家主司晷在京城做出那些事后,便一改常態,任何利益都优先分配给自己。 其他家族的人一看,自己只能吃司家的『剩饭』,心里肯定就不爽,但又不能明著闹翻,所以私底下反而爭斗不断。” “你是怎么发现的?”江锦十好奇,按理来说这样的情况士族应当不会让外人知晓才是。 尤其是皇宫里那位,江锦十可不相信对方会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傀儡,他巴不得士族彼此之间心生间隙,那他才能有机会突破囚笼。 沈三尷尬的一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各家族的人为了抢夺利益,已经多次爆发衝突了,江南、洛阳、扬州这些地方的人都知道,毕竟他们的势力也主要盘旋在这些地方。” “看来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恶劣!”江锦十不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闹到人尽皆知,却又因为朝廷上的事情不得不站在一起,这难道不彆扭吗? “再说回方才提及的诗会,这诗会表面上看是这些才子为了娱乐所办,但实际背后的人则是崔家,目的就是为了选出优异的才子加入崔家,並前往科考。” 严五询问:“这不矛盾吗?司家如今的地位,的確是想让谁中都行,那崔家举办这个诗会目的为何?” 严五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事是司家说了算,那崔家此举岂不是毫无意义。 但这些家族又岂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所以这背后必有隱情。 沈三有些迟疑的说道,“关於这个我倒是打听到一些消息,但並不一定准確。” “无妨,说来听听!就当閒聊了!”江锦十对科考之事並无兴趣,横竖也跟北疆没多大关係,不过这诗会倒是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合適的人选。 第294章 你买不了吃亏 “据说是其余的家族朝司家施压了,司家不得不妥协,每家选取最优异的才子科考,比拼真材实料,谁优秀就选谁,其余家族不得有怨言。” 江锦十仔细思考了一番其中的道道,怪不得会有这么一个诗会,原来是为了筛选优秀的人才。 而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很高,甚至江锦十站在士族的角度,也会故意將这个消息放出去,不然有真材实料的人都是自命清高的,未必会和士族同流合污。 將这个消息暗中传出,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些学子。 此次科考,加入世家才是唯一的出路,否则即便你再优秀,也不可能取得成就! 对於寒门学子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往年这些士族筛选的条件极为苛刻,可不是什么人士族都能瞧得上的,而今年士族大门敞开,欢迎各位加入,对大部分人而言也是难得的机会。 於双方而言这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士族可以吸纳更多的学子,牢牢掌握住文人命脉,又藉此加强在朝廷中的影响力。 寒门学子也攀上了士族的高枝,只要有真材实料,谋求个一官半职並不是难事。 唯一受伤的便是皇权了,被不断削弱直至轻微,同时百姓也会受到影响。 毕竟士族扶持你上位,难道是为了让你当清官断案的吗? 江锦十想了想朝著沈三问道,“这诗会何时开始?” 若是太久,江锦十也没那兴致,不如接著往江南去。 要是不久的话,留下来看看倒是也行。 沈三没有片刻犹豫,“还有四日!” “那我们就等上这四日。”接著江锦十又问,“扬州的商人眾多,我们带来的货物也许可以在这里先卖一些,可有合適的集市?” “有的统领!”沈三点头,“就在扬州城南的位置,那里只需交费便能获得一日售卖的摊位,许多来往的商人都会在那做买卖。” “好!明日便去看看!” 江锦十並没有打算將货物全部售完,他需要的是商路,也就是谁对他的货物感兴趣,他便可以和对方聊聊。 至於之后是新月商会送货南下,还是对方北上自提,这就需要双方交流了,其中的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带来的这批货更像是样品,希望能寻找到有实力的买家。 次日一行人朝著扬州城南的集市赶去,他们虽人数眾多,但在扬州城內並不起眼,扬州城也有漕运,来来往往的商人不知几何,大伙儿都习惯了这样的阵仗。 一路上,茶肆里有人在说书,拍著醒木,满座叫好。 街边有人摆著棋盘,一群人围著,安静得嚇人,然后突然爆出一声“妙哉!”。 河边的亭子里,更是有人铺开纸笔,对著河水摇头晃脑。 这样的场景在北疆可是瞧不见的,足以见得此地与北疆在文学上的差异。 来到集市更是让江锦十大开眼界,这里不少文人都在路边摆著自己的墨宝,或是画作或是诗句,琳琅满目让人目不转睛。 黄炎忍不住感慨,“这些读书人也穷啊!都被逼得上街变卖字画了。” 严五及时的解释道:“他们这可不是为了变卖银子。” “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白廷好奇,他虽也算半个读书人,但更像是野路子,不懂其中的道道。 “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变卖,而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才华,通常还是有些自信的人才会用此办法,不然路过的文人都能说得他害臊。”严五对此还是极为了解的,毕竟京城內也有此事。 江锦十顿时明白,在这些读书人的圈子里,他们可不会嫌你穷,只会相互对比自身才华,而只有有实力的文人才敢自信的摆出自己的墨宝。 这是彰显自身实力的一种方式,而且现在扬州诗会將近,说不定那些家族的人都会混跡在人群中,要是被提前看中,岂不少走许多弯路。 “诗会还没开始就这么卷,古人也不好过啊!” 江锦十小声嘀咕,生平最痛恨內卷的人了,当然如果卷的是他,那就当他没说。 在上交了五百文钱之后,江锦十成功的获得了在集市摆摊一天的资格。 对此江锦十愤愤不平,“一个位置五百文一天,这么大个集市,跟打劫有什么区別?” “那不一样,打劫挣的没这多,还没这稳定!”黄炎也是跟著吐槽。 “那些文人也要缴费的吗?”白廷看著那些文人也不像有钱的样子,对此心生好奇。 沈三上前解释,“回白队长的话,他们不用交钱,毕竟也没占多少位置,只要不挡住路便是。” 白廷看著自家商队的马车,再看了看人家占的一个犄角旮旯,终於明白为啥要收钱了。 来到集市上,江锦十成功的找到了自己租下一天的位置,虽然说五百文花得心疼,可真看见了地方却又觉得物超所值。 约七八米长用石块垒起来的石桌,宽一米五,身后的过道也很宽,足够停放马车。 光这架势就知道不是用来做小生意的,且集市內人来人往,若是货物真抢手,这五百文钱反倒显得无足轻重。 集市內还雇了人打扫,即使有马车来往也没有什么异味,让逛街的人有了良好的体验。 江锦十大手一挥,“兄弟们,把货卸下来摆上!” 三十多个人,仅仅只摆放这点东西,不过一会儿便准备就绪。 江锦十兴致勃勃,他可是头一次当『老板』做生意,总有一种新鲜感。 北疆独有的动物毛皮,还有些珍贵的药材,以及玉石毛料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奇货可居的道理在哪都一样,虽说南来北往的商人不少,可市面上的北疆货终究只是少数,更何况江锦十这里的质量最好。 江锦十也不害羞,扯著嗓子就开始嚎。 “瞧一瞧,看一看!老板不在,我就乱卖!” “原价二百两,三百两的玉石!现在只要二十两!通通二十两!二十两你买不了吃亏,二十两你买不了上当!” 第295章 崔家有女望舒 黄炎见状也跟著江锦十开始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北疆最好的货!” 这话也不算吹牛,李新月在准备的时候的確都是用的最好的货物,在北疆若是新月商会內都没有的东西,那其他人也拿不出来。 很快便引来旁人询问,“这玉石怎么卖?” “客官,二十两一块,童叟无欺!”黄炎按照江锦十所喊的价格回话。 对方冷哼,“毛料你是怎敢收二十两的?” 江锦十丝毫不慌,“客官,买卖嘛!自然是我叫价你还价的,你若是嫌贵,不妨说个价!” 对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毛石,试探性的开口,“五两?” “成交!”江锦十一点不带犹豫的,朝著黄炎说道,“快给这位客官装起来!” 对方表情凝固,完蛋!价给高了! 或许是碍於面子,周遭围著的人不少,对方也只能掏钱买下了这块毛石。 他要不买江锦十也拿他没办法,但对方死要面子活受罪,江锦十便理所当然的收下这五两银子。 至於这块石头进价是多少,江锦十並不知晓,李新月也没说,反正也没指望他赚钱。 紧接著江锦十继续叫卖,狠狠的体验了一把当摊贩的快乐。 虽不至於给钱就卖,但价格的確也不高,一时间引来眾人哄抢。 至於琉璃和镜子之类的东西,江锦十並未拿出,这些东西的价格不是平民能消费得起的,要遇到合適的买家才会拿出给对方瞅瞅。 反倒是白糖江锦十盛出一斗放在一旁引人观看,由於没有介绍,大伙儿反而忽略了这个最值钱的东西。 “这狐狸毛皮不错,什么价格?”一小廝朝著江锦十询问。 江锦十瞥了一眼,是纯白的狐狸毛皮,毫无杂色且取下极其完整,是苏勒族人拿来兑换盐时所收,之后的保存也是十分讲究,算得上是精品了。 “一百两,不二价!” 在北疆肯定不值这个价,但在扬州这等地方,可没有这样的白狐狸,所以物以稀为贵,这个价完全合理。 本以为这个价格能让对方退缩,谁曾想小廝竟暗暗嘀咕便宜,说罢便掏银子付款。 江锦十接过银子忍不住感嘆,南方的大款还是多,就这价格还觉得便宜,价也不还,眼睛都不眨就买了。 小廝谨慎的接过毛皮,转头时却不经意的看到了白糖,脚步停顿片刻,便匆匆的朝著集市旁的酒楼而去。 酒楼三楼的包厢內,一女子身穿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 乌髮只用一支白玉梨花簪松松綰起,余下青丝垂落腰间,整个人显出一身书卷清气。 包厢外小廝恭敬的开口,“小姐,你要的东西已经买到了,仅花费一百两银子!” “如此低廉?”崔望舒抬眸,她作为崔家大小姐,平日里所用都是极好的,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兴许……是那东家不识货!”小廝有些迟疑。 崔望舒透过窗隙看向集市,不少摊位尽收眼底。 方才她便是远远的瞧见了这狐狸皮毛,但作为崔家大小姐,她又怎么可能和旁人一样挤进去购买,便唤来小廝前往。 “拿进来我看看!” 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女很自然的便出门接过毛皮,小廝弯腰,不敢直视厢房內,却又迟疑著没走。 崔望舒看著摆在桌上的毛皮,仅仅一眼便知自己没看错,的確是个上等货。 找个手艺好些的绣娘处理一番,这毛皮的价格就得翻上几番,这生意不亏。 侍女见小廝还没离开,便沉声询问:“还有何事?” 小廝將腰弯得更低,“小的……小的有要事跟小姐稟报!” 侍女皱眉,刚准备呵斥对方,却不料崔望舒轻声说道:“说!” 自家小姐开了口,侍女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好奇往日里小姐最不喜麻烦,今日肯听一下人出言,实属头一遭。 或许是小姐今日花小钱买到了这上等货,心情较好的缘故吧! 小廝有些忐忑,现在他也不敢確定自己是否看错,若是耽误了大小姐的时间,他这活计怕是干不长了。 可若是真帮上了大小姐,那他岂不是能一飞冲天? 但凡是给崔家干活的都知道,崔家大小姐虽性子清冷,却赏罚分明。 想到这里小廝一咬牙,便开口道:“小的……方才在这店家的位置,看到了冰晶糖!” 崔望舒从方才一直未曾正眼瞧过小廝,此刻却转过头满脸凝重,“你確定是冰晶糖?” “確定!”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小廝也不会再更改,只求自己没看错。 崔望舒並未乱了分寸,即使她明白冰晶糖蕴含著多大的商机。 “你作为酒楼小廝,怎会认得此物?” 崔望舒的语气平淡,可其中的质疑之意侍女一听便知。 “之前大小姐从严家购买了少量的冰晶糖,曾交给酒楼的厨子做甜点,我在后厨帮忙时见过一眼。”小廝不敢隱瞒,但却冷汗直流,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倘若他记错了,或者那东西根本就不是冰晶糖,那自己定是要被惩罚的。 “下去吧!若真是此物,记你一功!”崔望舒转过头,目光再次聚集在这北疆的商队身上。 “是!” 小廝拱手,慌慌张张的便离开。 侍女上前说道:“小姐,需要我差人去看看吗?” 崔望舒並未回应,而是在脑海中仔细的分析著这一支商队。 严家去年突然获得了品质极好的雪花盐以及冰晶糖,凭藉著这两物品,严家在酒楼方面抢占了不少的市场。 可別小看了这一部分的利润,士族的酒楼覆盖了江南、洛阳、扬州以及京城等地,关键这东西量还少,只供应给上层人士。 既然如此那价格便不会便宜,可权贵和士族,又或者宫里都不是缺银子的主,他们需要的是与眾不同,一切吃穿用度都需要最好的。 崔望舒並不知晓严家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少,但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却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这些上层人,哪怕是崔望舒自己,都喜欢去严家的酒楼消费。 第296章 崔家小姐有请 严家藉此推出的新菜品,什么银丝雪花酥、白莲蜜枣糕都是围绕此来诞生的。 这些菜品崔望舒也能请人做出来,可原料不是冰晶糖或者雪花盐,客人还是不买帐,即使口味上的差別极其的细微。 甚至在崔望舒看来,两者並无任何区別,奈何大伙儿只认最好的。 崔家乃至其他家族当然不会眼看著严家赚钱,於是私底下也各用手段去寻找最好的糖和盐。 可无论品质有多好,始终赶不上严家的货色。 这一来二去,反倒是奠定了严家的口碑,酒楼菜价不降反升,而严家也藉此赚了不少银子,顺势还打压了各士族在酒楼方面的生意。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打探严家的路子,但只知晓此物来自北疆,剩余的便不知了。 又不敢贸然出手抢夺或打听严家的货路,这可是大忌,严家要翻脸的。 各大家族也不止这一份生意,为此和严家翻脸不值当,所以便纵使严家目前在酒楼生意上独大。 崔望舒作为士族子女,自然是有资格品尝雪花盐和冰晶糖的,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的品质是她见过最好的。 在苦寻一段时间无果之后,崔家也放弃了寻找,却不料崔望舒今日会听到冰晶糖的消息。 不管小廝是否看错,但崔望舒对待这事还是得严谨一些。 现在集市內的人群不少,其中鱼龙混杂,定也会有其他家族的人,而若此物真是冰晶糖,崔望舒自然是不想让旁人染指。 “怀夏!清场!” 侍女怀夏有些迟疑,“小……小姐,清场要赔不少钱的!要不唤对方东家来聊聊?” 这集市本就是崔家的,赶走客人是不妥之举,商队也被赶走,不仅得罪了人,还得退还对方今日的租金。 “租金双倍赔偿,客人每人赔五十文,就说今日集市整修,避免夏季炎热走水!” 崔望舒並未更改决定,她做事向来决断,无非就是亏损些碎银子罢了。 见大小姐已下定夺,怀夏不敢多言。 “是!” 很快崔家的集市管理人员便开始挨著告知情况,一开始还有人不喜,但崔家摆出双倍赔偿,这些商队也不想得罪崔家,便只能离开。 逛街的百姓更是喜笑顏开,想不到出来溜一圈还能有铜板拿,这好事上哪找去? 江锦十听到前方崔家护卫给商队的解释,他也没多想,便招呼著大伙儿收拾货物。 “走吧!走吧!今日就到此为止。” 不曾想一崔家护卫上前,“这位东家留步,我们掌柜的想跟你聊聊!” 江锦十四下看了看,確定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隨即换上了笑脸:“敢问大哥,你们掌柜的找我何事?” 崔家护卫语气生硬,“不知,但请等等!” 对方的话语中虽用了『请』字,但態度却有些强硬,毕竟崔家在这地方,谁敢不给面子? 白廷以为是自家身份暴露了,有人想找麻烦,清场也不过是怕误伤他人,当即走到马车的旁边。 马车的木板下全是武器,甚至江锦十的长戟也在其中,若是打起来直接斩断绳索丟弃货物,翻身上马便可发起衝锋。 马车底下放武器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商队走南闯北,难免会遇到打劫的,所以即使入城时被守军发现了也不会过多怀疑,当然必要的打点还是要的。 严五也是站在马车旁,一脸严肃,现在不知道对方的意图,谨慎些总是好事。 江锦十带的三十多人,可都是军中的好手,人数虽少了些,但没一个怂的。 当即气氛立刻变得肃杀起来,江锦十这边的人表情不善,甚至黄炎想著先下手为强,只等大哥一声令下,他就先衝上去把这人给宰了。 至於事后能不能走掉,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感受到对方的气势变化,崔家护卫有些心悸,这群人怎么跟洪水猛兽似得?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十多人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每个人的手上都不低於十条人命,真动了杀心,这气势自然不是他们能比的。 江锦十依旧笑著,甚至嘴角的弧度更高了,“有事就说,我听著呢!” 崔家护卫顶著一群人不善的目光,暗自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位东家请勿动怒,下人不会说话,衝撞了东家,我先给东家道歉!我家小姐有请!”怀夏走上前,缓解了气氛。 护卫见状鬆了一口气,暗暗往后退了两步。 “小姐?”江锦十表情不变,“找我何事?” 怀夏一脸为难,“东家勿怪,我家小姐只是想和你聊聊买卖,但……在这交谈並不方便!” 见这人態度不错,江锦十才点头同意,“带路!” “大哥!”白廷上前两步,有些担忧。 江锦十抬手:“无事,我去看看便回!” 项羽明知是鸿门宴却还敢去,他好歹也是融合了霸王之魂的,难道会给霸王丟人吗? 韩瀟小声的说道:“都做好准备,只要有异动,我们就衝上去救大哥。” “还用你说?”黄炎靠著马车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身后的手却已经握住了刀柄。 酒楼就在集市边上,所以江锦十並未走太远的距离。 怀夏带著江锦十来到包厢门口:“这位东家,我们小姐就在里面。” 江锦十推开门,只见对方蒙著面纱,看不正切面容。 “这位小姐找我是想聊什么买卖?” 从进楼开始,江锦十便知此事不是针对自己,因为並无任何埋伏,看来是真找他聊买卖。 崔望舒站起身轻轻行一礼,声音如青鶯出谷:“贸然请公子前来,还请恕罪,但小女子不易拋头露面,这才出此下策!” “无妨!”看著满桌的甜点和杯中的茶,江锦十並未有半点吃下肚的打算。 崔望舒见状並未过多寒暄,“下人稟报说公子手里有冰晶糖,不知真假?” “喔!原来是为此而来!”江锦十恍然大悟,立马朝著门外喊道:“刚刚带我来的那个姑娘,劳烦你再跑一趟,跟我的人说盛一斗糖上来。” 江锦十转过身,换了一副嘴脸,“这位小姐,货物好不好那还得亲眼所见,你先看看成色咱们再聊也不迟。” “如此甚好!” 第297章 这人多实诚啊 崔望舒点头认可,隨后房间里便陷入死寂,江锦十也不趁机搭话或问东问西,在他看来自己的货自然是比嘴巴更有说服力,现在说再多也不如货好来得实在。 而崔望舒从未见过这么做生意的,对方也不自报家门,难道等自己一个女子主动询问吗? 对方这买卖也不知是怎做起来的,要不是想要对方手里的货,自己倒也不必如此尷尬。 很快白廷便盛著一斗糖上楼,得知对方当真是要做买卖,大伙儿都鬆了一口气,只是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白廷正好借送糖的机会也跟著怀夏站在门外等候,以免江锦十安全有失。 江锦十自信的將白糖往崔望舒那一推,“这位小姐,不是我吹昂!我这冰晶糖可是最好的,放眼整个大乾,你怕是都难找这种成色。” 江锦十双眼放光,他可没忘自己南下的目的,这人能在扬州城內盘下这么大一块地做集市,而且酒楼也不小,说明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要是能和对方达成合作,之后每月固定要多少量,这赚钱的路子不就又多一条吗? 而且他手里还有琉璃和镜子等没拿出来呢!对方一个女人,想来是拒绝不了镜子那种东西的! 江锦十思考著自己报价多少合適,而崔望舒则是低著头仔细的看著糖。 “当真是冰晶糖,敢问公子,此物是从何而来?”崔望舒自然知道打听这事不妥当,適时的解释,“小女子之前接触过严家人,他们也在售卖此物,品质相同!” “严掌柜?”江锦十想不到严掌柜的生意做得如此之大,竟在扬州也能听到对方的名號。 这下江锦十更加自信了,怪不得对方目的明確,原来是个识货的。 “严掌柜手里的货也是从我这拿的!” “当真?”崔望舒的眸子亮了一瞬,想不到此事竟如此巧合。 这可不算是他们截胡了严家的货路,而是对面找上门来,即使说出去崔家也能占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锦十以为对方在质疑自己的实力,声音提高了一些,“这还能有假?那老严和我是见过的,我亲手卖给他的货。” 江锦十这也不算违约或者背信弃义,当初严掌柜说此物只卖给他一人,江锦十和李新月可是没答应的,开门做生意,谁会嫌钱多呢? 崔望舒在一瞬间便明白了,对方口中的严掌柜肯定不是严家家主或者下一辈的公子少爷们,而是严家养在外的家臣。 这类人身上的能力各不相同,是因为被赏识而加入士族,若是表现优异则会被『赐姓』,这对於他们而言是莫大的殊荣。 严家家主和家里的公子少爷们自然不会往北疆那贫瘠之地去,所以是家臣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崔家在外也有不少家臣,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我打算大量购买,不知公子这冰晶糖,卖何许价?” 江锦十將提前想好的话语托出:“一两银子一斤,若是小姐自家有商队北上,则是四百五十文一斤。这个价格很公道,严掌柜和我们合作许久也是这个价” 江锦十故意將价格报高了些,因为他不愿李新月劳累,组织队伍南下很耗时间精力,反正也没少赚,还是让对方北上自己去提货更方便。 “啊?”崔望舒的脸被面纱挡住,但露出的双眼却是表现出震惊,“这个价格……” “这个价格不可能再少了!”江锦十痛心疾首的说道:“既然这位小姐也和严掌柜相识,不妨去问一问,他们和我们合作了大半年的时间,都是这个价格。” 同时江锦十在心里暗暗吐槽,严掌柜是男人,终归还是要爽快一些,当初自己报价对方可是没一点犹豫。 而这次合作的对象是一个女人,自然是要『囉嗦』一些的。 崔望舒眨巴著明晃晃的眼睛,又不经意的看到了那狐狸毛皮,忍住不感慨。 这人多实诚啊!完全不適合做生意,一点价都不抬。 同时也才明白严家究竟有多赚钱,之前她购买的一斤冰晶糖,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 “那就这个价格,不知公子目前手里有多少,我全要了!”崔望舒財大气粗,这个价格她索性直接包圆。 “啊?那不行!”江锦十摇头,“我难得来南方一趟,自然是要多……去几个地方的。” 多去几个地方就是废话,江锦十就是想多找几个『大款』合作。 这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崔望舒,转念一想她就能从对方的话语中品出不少信息。 对方手里冰晶糖的储备应该不少,否则岂会需要多个买家合作? 况且已经和严家合作的情况下,对方还要亲自南下寻找买家,这更能佐证这个想法。 崔望舒深吸一口气,“不知严家每月在公子这里购买多少,我最少需要他们两倍的量!” 既然要抢夺市场,那必然是需要跟对方打价格战的,这东西消耗肯定不会少。 江锦十举起右手撑开手掌,“五百车,你若是翻倍的话,那就是一千!” 崔望舒默默算了算,隨后轻柔的頷首,“没问题!” 严家每月只拉五百车,並非市场不能消耗,而是对方故意为之。 物以稀为贵,限制了数量反而能赚到更多的钱,一旦市场泛滥,其中的利润只会被不断打压。 崔望舒购买冰晶糖只是为了抢夺回自家的市场,因为江锦十的举动,註定了冰晶糖不会是独家的东西。 所以接下来她需要拿到冰晶糖,並且研製出新菜色,先快速的站住脚跟。 “不知公子此次能给我多少车?”眼下要组织人手北上提货,定然需要不少的时间,先把江锦十手里的货拿到手再说。 “小姐爽快,但我最多只能给你三车!” “成交!”崔望舒朝著怀夏说道:“怀夏,来给公子结帐!” “不急不急!”江锦十脸上笑开了花,“我这里还有好东西,小姐不妨也看一看。” 崔望舒暗嘆自己太过著急,如今可是只见到了冰晶糖,还有雪花盐没看呢! 第298章 初次达成合作 “老白,去把车上的好货拿一些下来!” “是!东家!” 崔望舒理所应当的以为对方要拿来的是雪花盐,却不曾想居然是琉璃和一个十分光滑的东西,在其中她能看清自己的容顏,並非像铜镜那般模糊。 崔望舒拿著镜子爱不释手,反倒是对琉璃兴致缺缺。 江锦十见对方的模样,便知鱼儿上鉤了。 “这位小姐,这可是我们这里出品的好货,那严掌柜每月都要前来购买一些,想必你也很喜欢,但这个价格嘛…… 肯定是要贵一些的!” 崔望舒不舍的放下镜子,这东西严家也有,但她却从未在市面上见过,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即便是她,见到此物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出售,而是將其送人! 他们家族內都不缺银子,此物用於送礼的意义远大於金银,或许严家也是这样做的吧! 想到这里崔望舒便不再犹豫,“公子,这东西也是,有多少我崔家就要多少!” “好!”江锦十乐坏了,怪不得都说南方生意好做,这就跟白捡银子一样。 这镜子在北疆压根没多少人能买得起,到了南方却是有多少要多少,差距一下就明显了。 当然江锦十也没忘了自家的琉璃,“这琉璃呢?小姐需要吗?” 崔望舒拿起琉璃仔细观看,其中杂质很少,甚至没有杂质,在琉璃中的品质也是极好的,用於送人或出售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琉璃我也要了!” “好好好!”江锦十一连说了三个好,朝著白廷喊道:“老白,叫兄弟们把货都拉过来,卸货!” 崔望舒静静的等待对方继续,却没想到江锦十就到此为止了。 想了想崔望舒追问道:“公子,我听说严家有那雪花盐,不知你这里……” “那个我这里没有!”江锦十无奈的摇摇头。 崔望舒还以为严家的雪花盐不是在对方这里购买的,刚有些失落,江锦十又继续说道。 “那东西都在北疆呢!压根带不下来!” 想不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崔望舒才想起贩卖私盐是重罪。 可如今的几大家族中,有谁会按规矩办事? 在对方手里那就是私盐,到了几大家族的手里,这就是实打实的官盐! “若是我北上,公子能否將雪花盐卖给我?” “自然是卖的!但你得自己运输,我们商队的人最多只能运到关松岭外!” “如此便定下了,之后我到北疆该去哪找公子?”崔望舒没开玩笑,这生意她必须要做,她已经想好了,回头就跟父亲匯报情况,让人组织商队北上。 “北疆广武郡,新月商会!” 崔望舒没想到到了这一步对方都不曾自报名讳,只能自己出口询问:“小女子崔望舒,不知公子名讳?” “原来是崔小姐,在下江十!” “江公子,那便一言为定!” “自然!若是崔小姐有门路的话,也可以拉些楠木或者檀木北上,这些我新月商会都收的!” 崔望舒没想到还有这般好做的生意,对方连自己北上的货物都想好了,路上运输的成本便降低了不少。 “好!我记住了!” 隨后江锦十便下楼离开,指挥著兄弟们卸货清点,崔望舒未曾下楼,却透过窗户將目光放在了这支奇怪的商队身上。 待江锦十一行人走后,怀夏走进包厢,语气中有些雀跃:“小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的运气真好!” “怀夏!你唤人打听打听对方的来路!”崔望舒看著对方那並未喝过一口的茶陷入了沉思。 怀夏虽不知小姐用意,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下。 崔望舒神情有些凝重,这支商队不同寻常,在和自家的护卫对峙的一瞬间,竟没一人害怕。 他们崔家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寻常人对上自然会忌惮三分的。 为首的江十不说,就连他麾下的马夫都不曾有半点惧意。 这说明了什么? 对方要么就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根本不惧崔家,崔望舒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后者。 而且他们在楼下卸货之时,崔望舒仔细的观察到这一行人的手上都有茧子,那可不是农家百姓种地磨出来的茧子,是经常握刀所导致。 若是江十表现得像一个成熟的商人,那这些手下跟著他走南闯北,经常握刀防止贼寇,这解释还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偏偏对方根本就不像商人,那其中的韵味就很耐人寻味了。 “江十?怕也不是你的真名吧!”崔望舒喃喃自语,按理来说双方只需合作就行,打听太多並不適合长久的合作。 但崔望舒自小在崔家长大,又是女儿身,做任何事都有顾虑,若无完整的信息,便会觉得这事不怎么靠谱。 江锦十带著兄弟们离开,走远了之后才衝著沈三问道:“那崔小姐是什么人?” “士族之一,崔氏!目前崔家家主的千金,崔望舒!”沈三没想到统领一来就遇上了崔家的人,所以带眾人去集市的时候並未解释过多。 “那士族中可有姓严的?” “有的,陇西严氏!在京城一带的影响力更胜崔氏。” 江锦十想不到那合作了半年之久的严掌柜,竟会是严家的人。 不过对方能吃下新月商会手中的货,足以说明自身財力,况且每月都稳定购买,表明对方销路居多,这已经远超普通商人的范畴了。 之所以將严掌柜和严家掛上等號,可不止是因为双方都姓严。 崔家作为士族之一,能让崔望舒关注的人,起码也要是同等级別的。 而且崔望舒不停的打听严家的消息,想要得知对方从江锦十这里拿了多少货,更能表明双方目前並不是一条船上的。 江锦十乐得看这种情况,反正只要自己的货物能卖出去就行,至於这些士族之间的摩擦跟自己並无任何关係。 所以他才会刻意的將严家的消息告知崔望舒,只要双方开始抢占市场对上了,自家的东西就会更加畅销,赚更多的银子。 第299章 扬州诗会开始 之后的几天,江锦十一行人也没继续卖货,商队带来的货已经被崔望舒接了不少,剩下的便等到了江南或者洛阳再卖吧! 又恰逢诗会需要在此等待几日,大伙儿便好好的体验了一下扬州的风土人情。 扬州城內的文人也是越来越多,集市门口卖字画的地都被占满了。 江锦十每日都会去逛一圈,却还是没发现令自己欣赏的目標。 隨后一想,这诗会开始之前,哪的文人最多? 当然是青楼啊! 这南方的青楼可与北方又大不相同,更是直接打出卖艺不卖身的名號。 若是你有真才实学,可去青楼吟诗作对,被看中了才有机会和花魁面对面交流文学。 对於这样的说法江锦十自然是不信的,只觉得这是青楼所製造的噱头。 於是他便带著兄弟们一同前往,看看是否真有如此情况。 却不料青楼內一片嘈杂,难得有女子上台表演,也是將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雅兴。 这青楼的表演涉及吹、拉、弹、唱,看得文人们热血沸腾,时不时的还有人站起身来吟诗,气氛好不热闹,只是江锦十觉得无趣。 这其中的女子都是经过青楼精心教导的,在这一方面的造诣的確不错,就连诗词也有所涉及。 白廷忍不住感嘆,这南方的青楼女子都会吟诗,在文学方面的確比北疆强了不少。 大伙儿就当出钱来看了一场戏,觉得无趣又匆匆离去。 转眼便到了诗会开始的这一天,江锦十早早的便做好了准备,打听到诗会是在西湖上进行。 据说是將许多大船绑在一起,一边在船上欣赏美景,一边作诗比对。 崔家是如何筛选的江锦十尚且不知,但他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仅带著白廷便出发了。 西湖的夜,水面浮著星星点点的灯火。画舫在湖心缓慢滑行,酒香和文人们或高或低的吟诵传出,一片祥和的模样。 江锦十看著这一幕,却是在心里想到去年北疆饿殍遍野,尸体堆积如山,流民啃食尸体的画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人与人的悲欢岂会相同!” 白廷在一旁笑道:“大哥倒是也有几分才气!” “那自然!”江锦十昂头有些傲娇,“不然怎么当你大哥?” 两人站在岸边准备上船,却被一小廝在渡口拦住:“两位公子,可有请柬?” “还要请柬?” 白廷一脸茫然,和江锦十对视。 江锦十掏出纸扇胡乱的扇了两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请柬嘛!我们自然是有的!” 白廷想不到江锦十居然有请柬,这些天两人形影不离,而江锦十悄无声息的便解决了这事,果然不愧是大哥,颇有远见! 江锦十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是二十两的足银,通过袖口递给小廝。 “这就是我们的请柬!” 小廝看了一眼,將银子推回,语气转冷:“没有请柬不能上船!” “嘿!你这人要懂得变通知道吧?”江锦十没想到二十两都没將对方拿下,只能惊嘆这地实在是太富有了,二十两小廝都瞧不上。 “两位公子,这是规矩,没有请柬不能上船!” “什么规矩,我看你就是想要更多!”江锦十又掏出二十两,“这次可以了吧?” “不行!”小廝摇头,语气变得坚决。 “我能力有限,最最最后一口价!五十两!” “不!行!” 一旁路过几个文人,忍不住嘲讽道:“还真以为你那臭银子有用?这请柬可都是有实力的文人才能获得,是崔氏对我们的认可。” “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就算上船了也不会有出路的,赶紧回去吧!” “可笑!可笑啊!” 江锦十懒得跟对方白费口舌,但小廝又固执不懂变通,看来此事只能放弃了。 白廷跟在江锦十身后,有些无奈的嘆息:“大哥,你说的请柬就是银子啊!” “自然!银子这玩意,可是最方便的请柬了!就是可惜了,今天短暂的失去作用!”江锦十两手一摊。 之前沈三就说过需要请柬,但这玩意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因为所有的请柬都附上了名字,若是得到请柬的人隨意卖出,对方顶著自己的名號丟人现眼,那只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所以哪怕有人並未参加诗会,也没有人会將请柬卖出。 江锦十买不到请柬,只能出此下策。 就在江锦十和白廷將走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呼声。 “两位公子留步,若是想上船的话,可隨我一起!” 江锦十转过身,只见崔望舒的侍女怀夏走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不过这位小姐邀请,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江锦十笑著便走上前,想不到花钱了进不去,现在可以免费上船。 “无妨!两位公子请!”怀夏微微一笑,带著江锦十和白廷上了船。 小廝见状果然不再阻拦,继续敬业的站在岸边。 刚上船怀夏便说道:“两位公子自便,我要去找我家小姐了!” “去吧去吧!我们自己逛就行!”江锦十一点不客气。 怀夏微微施礼后便离开,白廷却皱著眉上前:“大哥,这女人是故意来带我们上船的!” “我知道!”江锦十点点头:“她是从船上下来的,目的很明確!” “不然我们走吧!恐怕有诈啊!”白廷担心江锦十的安危。 “没事!我反倒是好奇,那崔小姐找我有何事!”江锦十神情自若,这侍女是崔望舒的,那这事自然是崔望舒授意,想必之后对方会找他的。 眼下还是先办正事,江锦十四处打量著,船舱內已坐满了人,主位上是一位五十余岁、留著长髯的老者,身旁侍立著几名年轻学子。 这些人也无心观察江锦十,皆是一副冥思苦想之色。 江锦十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明白,那老者便是考官,下面的则是学子,需要应对老者出题。 虽然竞爭之意较浓,但空气中还瀰漫著酒气和墨香,隱约间甚至能听到曲调,是从其他船上传来。 第300章 狂书生周子敬 江锦十抬脚便朝著其他船只而去,来都来了,先好好看看,哪怕找不到合適的人,欣赏欣赏西湖的美景也是不错的。 通过甲板来到另一艘船,江锦十一进来便看到一白面书生站起身。 “学生以『秋夜』为题,作七绝一首:银汉无声转玉盘,露华新湿桂花寒。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好!”眾人纷纷喝彩。 江锦十静静听著,诗確实不错,但太过纤巧,和那些文人的无病呻吟一样。 苦难是文学的温床,若无真实的经歷,所创作的诗词自然是要少一些韵味的。 又一人站起,是个面黄肌瘦、穿著洗得发白长衫的中年人:“以秋为题,在下不才,有一边塞秋:朔风捲地黄沙起,孤城落日胡笳悲。十万英魂无归处,犹向边山寄寒衣。” 诗毕,船舱內一片寂静。这诗与先前那些风花雪月的作品截然不同,粗獷悲凉,带著金戈铁马的气息。 一名锦衣青年嗤笑一声:“这诗,杀气太重,少了文人的雅致。” “文人之雅,当在何处?”中年人平静地问。 “自然在於山水之间,花月之下,美酒佳人相伴,诗词歌赋相和。”青年摇著摺扇,姿態优雅。 中年人点头:“那確是人生乐事。只是不知,若边关失守,匈奴南下,这山水花月、美酒佳人,又当如何?” 青年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主座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抬手示意:“诗各有境,不必强同。” 青年却不依不饶,想了一会儿后突然回应:“战场之事,非身处其中难以评判。为將者,胜败乃兵家常事;为兵者,生死为国本分。” “好一个『为国本分』!”中年人突然提高声音,“只是不知,这国可曾记得那些本分之人的姓名?可曾抚恤他们的家小?可曾……” “周子敬!”主座老者厉声喝止,“不可妄议朝政!” 名叫周子敬的中年人咬了咬牙,坐回原位。 江锦十注意到,周围人看周子敬的目光多有鄙夷,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狂生。 约莫一个时辰后,诗会进入自由吟咏环节。文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饮酒作对,交换诗稿。 江锦十看著周子敬独自走到船头,望著黑沉沉的湖面。 “周先生!” 周子敬回头,颇有礼节的拱手:“敢问您是?” “我叫江十,从北疆而来!” “原来是江公子。” 江锦十走到他身边,也望向湖面:“方才周先生那诗,可是所指北疆?” “北疆……”周子敬喃喃道,“我年轻时曾想去北疆,投笔从戎,可惜家母病重,未能成行。后来母亲去世,我又要抚养弟妹,一拖就是二十年。” 江锦十侧目看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周子敬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中仍有一团未熄的火。 “周先生如今是?” “在城东开一家私塾,教几个蒙童识字,混口饭吃。”周子敬自嘲地笑笑,“偶尔参加这种诗会,被人当做笑柄。” “为何是笑柄?” “因为我总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周子敬转头看他。 “比如方才我问的那些。在这些人眼中,诗会就该风花雪月,谈政论军是粗俗不堪。可我不明白,文人若只知吟风弄月,不问民间疾苦,那读书何用?” 江锦十心中一动,这正是他要找的人——不只有文才,更有担当。 但江锦十仍要再试探,看看这人的真材实料。 “周先生可有什么治国安邦之见?” 周子敬沉默片刻,低声道:“治国如治水,宜疏不宜堵。北疆与西凉之患,不在外敌,在內政。若能使边民安居,交好邻国,何来战事连绵?” “如何能做到?” “减赋税,兴屯田,开互市,设学堂。”周子敬一口气说完,又苦笑道,“这些都是书生之见,让江公子见笑了。” “不,”江锦十郑重地说,“句句在理。” 虽然想法有些天真,比如交好邻国,难道匈奴是可以交好的吗? 弱国无外交,这话的含金量可不低! 就在这时,船舱內传来一阵喧譁。 两人回身,见主座老者站起,宣布今晚的“诗魁”评选开始。眾人將各自最好的诗作呈上,由三位扬州名士评判。 周子敬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却没有上前。 “周先生不参评?” “参评需交二两银子的『润笔费』。”周子敬声音乾涩,“我交不起。” 江锦十心中瞭然。难怪诗会上那些华服公子个个踊跃,原来这“诗魁”不只是虚名。 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我替周先生交。” “这如何使得!” “就当是我买下周先生的诗稿。”江锦十接过那捲诗稿,展开一看,是首《悯农》,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他深吸一口气,將诗稿和自己的银子一同呈上。 只是令江锦十不解的是,崔家需要人才去参加科考,按理说岂会用这样的方式,若是周子敬这般有学才的人却没有银子,那崔家不就错失了人才? “江公子!我家小姐有请,不知是否方便?”这时怀夏走上船头,额头上的汗珠表明她已经寻找江锦十一段时间了。 江锦十朝著周子敬拱手,“周先生可先等等诗魁结果,我去去就来!” “江公子,我会等你的!” 江锦十跟在怀夏身后,来到了一艘船內,这里並无旁人,只有崔望舒。 崔望舒依旧戴著面纱,和上次的装扮並无太大区別,看来对方就喜欢这样清冷的妆造。 “崔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江锦十大咧咧在崔望舒的对面坐下,看著满桌的佳肴美酒,却不知这女人到底有何心思。 白廷站在船舱外,替江锦十把风。 “小女子贸然请江公子前来,还请恕罪!”崔望舒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无妨!崔小姐有话直说!” 崔望舒坐下后才慢慢开口,“上次不知江公子是北疆之主,颇有怠慢,望江公子勿怪罪!” 第301章 三句话的机会 江锦十听后並未有任何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只是手指轻叩著桌面,语气有些调侃。 “崔小姐手段不错啊!仅仅几天时间就將江某调查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江锦十眼中的杀意迸发而出,就连语气也变得阴冷。 “但崔小姐调查了江某,还有胆子约我前来,这是找死吗?或者…… 你觉得江某是个好说话的?” 江锦十的崛起之路那可是杀出来的,尤其跟匈奴对战时,他一马当先不知斩杀了多少人,当他真正对一人动了杀心,或许只有对方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崔望舒看著面前的男子,从慵懒到肃杀仅在一瞬间转变,那种浓烈的不安和恐惧完全笼罩了她,这一瞬间她毫不怀疑,若是面前之人要杀她,她不可能有活路。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崔望舒仍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扼住,呼吸变得急促和困难。 “江……江……公子……” 崔望舒试图解释,却发现以往镇定自若的她竟控制不住的发抖,连说话都说不清楚,脑海一片空白。 江锦十突然气势收敛,把玩著手边的琉璃杯,“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若是我不满意…… 你会死!” 即使这里是崔家的地盘,只需要崔望舒大喊一声,周遭的护卫便会一拥而上。 但江锦十仍有这个底气,以他和崔望舒之间的距离,他扭断对方的脖子只需要一息时间。 在江锦十看来,你调查我的身份无所谓,反正他在北疆也没有刻意隱藏自己,不少百姓家里还供奉得有他的长生牌,也有深闺女子在闺房中掛上了江锦十的画像。 可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约我前来,江锦十可不信什么怠慢了,给自己道歉这种话。 聪明人的做法是装作不知,避免对方因此反感,即使有所谋也要徐徐图之。 崔望舒和江锦十无半点仇恨,利益衝突也就更谈不上了,贸然得罪对方,於她並无任何好处。 偏偏崔望舒反其道而行之,那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站队当今皇上的士族要藉此干掉自己,第二就是对方在自己身上有所图谋。 方才自己冷声威胁,周遭没有护卫或者杀手跑出,那第一个可能就能排除了。 至於这第二…… 胆敢在他身上打主意,难道他需要给对方好脸色吗? 崔望舒端坐著,后背却有些发凉,以往崔家大小姐的身份让她如鱼得水,从她出生那天至今,还从未有人敢当面威胁她。 但她可不是什么骄纵的大小姐,这些年的经歷让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江锦十只给了她三句话的机会,她必须深思再言。 崔望舒不敢赌,赌江锦十对她没有真正的动杀心,这是赌徒或者愚者的做法,聪明人岂会让自己立於危墙之下! 今日她约见江锦十,的確有著自己的目的,但此刻显然並不是合適的时机。 她所要分析的,是江锦十南下的意图,只有投其所好,才能取悦对方,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而这也是江锦十给她三句话机会的原因,崔望舒逐步分析,江锦十作为北疆之主,按理来说这商队生意轮不到他亲自动手,所以商队只是掩盖真实目的的表象。 这几日江锦十的所作所为崔望舒都已经得知,毕竟是在扬州城內,这点消息肯定是瞒不过崔家的,再往前更多崔望舒便不知了,所以她只能通过这些天江锦十的行为来推理。 首先是对方去青楼这事,但据说是只品了酒和听曲,並未做其他的事。 崔望舒不知江锦十品性和爱好,所以这个行为暂时无法定性。 但对方每日都会去集市附近逛一逛,又不曾像首日出售任何商品,这样的行为肯定是异常的。 能吸引江锦十每日前往,集市附近有什么呢? 诗会江锦十想上船,却又无半点参与的意思,其中的意图或许已经很明显了。 再结合江锦十北疆之主的身份,以及最新从北疆传来的消息,这一切仿佛並不难猜。 崔望舒深吸一口气,又极慢地吐出,她不知道自己猜测得对不对,但这三句话自己也只能这样说。 江锦十並未催促崔望舒,只是目光一直悬在崔望舒的眉心。 “第一句!”她的声音仍有些颤,但字字清晰,“江公子南下,是为寻访能助您治理北疆、安定民生的大才,而非游山玩水。” 江锦十面无表情,“你还有两句话!” “第二句!”崔望舒的背脊挺直了些,语速渐稳,“江公子此行颇为隱秘,化名江十,想来也是不想旁人打扰,北疆之地我崔氏並无任何人手,但在南方却是说得上话的,我崔氏可帮忙隱匿行踪!” “最后一句!”江锦十举起食指。 崔望舒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她全部赌注所在。 她双手在案几下悄然紧握成拳,声音下意识压低。 “第三句,公子所求之大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非我狂妄,而是这江南士族盘根错节,外人寸步难行。 公子欲寻真才,而非庸碌之徒或包藏祸心之辈,需一双知根知底的眼睛,一条能叩开诸多清高门第的路径。 而我崔望舒,愿做公子在南方的眼睛! 我所求非权势富贵,只求他日北疆安定,商路畅通之时,能予我一线生机,一个於南北间立足的公平机会。” 江锦十放下手,头一次认真打量崔望舒,难怪士族如同那跗骨之蛆,就连族內一女子都有如此的胆色和眼光,当真不好对付。 崔望舒所说前两句话很好理解,第一句话是为了试探江锦十的目的是否如同她猜想,只可惜江锦十並未显露端倪。 第二句话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实力,又侧面告诉江锦十,我崔氏在北疆並未安插人手。 但第三句话却是暗藏深意。 对方说的可是她自己,而不是崔氏! 这女人,心很大!! 她要的也不是一线生机,毕竟她若是继续当崔氏的大小姐,哪有什么危机可言? 所以她要的是公平机会,什么机会呢? 能需要北疆之主这样位置的人才能帮上忙,又提及公平,江锦十突然有个不敢置信的想法…… 这女人……不会是想当崔氏族长吧?! 第302章 静候公子差遣 江锦十这个想法刚出来,又觉得不太现实,就连自己都知道士族族长不是女子能上位的,崔望舒岂能不知? 可转念一想,这女人的胆子不小,从约谈自己坦白便能看出来。 胆大,所图自然不小! 凭藉对方一女儿身,此事自然困难重重,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 江锦十的情报网想要渗透南方不知需要多少时间,若有崔望舒在士族內做內应,可以方便许多。 甚至…… 可以藉助对方一举剷除士族! 现在的皇帝就是个傀儡,背后站的就是这些士族,可以说双方早晚有对上的一天,而这崔望舒和自己合作,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但她很自信,从未有人能彻底剷除士族,甚至他们的成功都需要士族在背后支撑。 这就是崔望舒的底气,可以说她从未想过江锦十能消灭士族。 每一个上位者都看不惯被士族制衡,却又不得不依赖他们。 在她的想法中,虽然士族没有在北疆扎根,但那是因为北疆太穷,他们瞧不上,而不是士族不行。 江锦十能在这贫瘠之地杀出来,也算是一个有能力的,提前投注自己绝不会亏。 他们能存活並延续如此之久,自然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最基础的。 明军失败了,崔氏依旧是崔氏,她也依旧是崔氏大小姐。 但若江锦十能在这乱世的洪流中站稳脚跟,那她在族里的份量就要提高不少。 那时自己说不定真有机会能和旁人爭一爭这族长之位,江锦十越成功,自己的机会也就越大。 不过江锦十並不这样想,士族的存在只会不断剥削百姓,他不可能和对方同流合污,但仅仅只是利用的话…… 此事可行! 江锦十低笑一声,听不出喜怒,“你一纤纤女流,担得起?” 听到这话崔望舒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下意识的放鬆不少,“担不担得起,不由口说。” 言辞更添了几分恳切,“江公子可拭目以待!我既能查出公子身份,自然也有些许微末本事。或许江公子可以先试试,若是我当真不堪重用,与您也无任何损失!” 有点意思! 江锦十嘴角勾起:“可!” 崔望舒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但她不敢鬆懈,立刻补充道:“我知江公子所图,所以明日,我会唤人將名单送至公子手上!” “好!”江锦十突然问道:“你崔氏办这诗会,怎么还收什么『润笔费』,这不矛盾吗?” 崔望舒恭恭敬敬的回应:“回公子话,崔氏科考人选早已经定下,这诗会不过是吸引这些文人前来的小手段罢了!” 江锦十想了想便明白,这些士族玩得真脏啊! 放出风声让这些文人前来参加,还故意『泄密』將诗会与科考掛鉤,让文人匆匆赶来,实际上早早便选出了优秀的人才。 此举不过是为了防止有流落的人才被其他家族发现,毕竟科考在即,真要冒出个什么『妖孽』被其他家族发现,那就增加了不少不確定因素。 当他们还在翘首以盼期待著自己被选上时,虽不知一切早有定夺,所做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若是真有大本事的人,怕是士族早早的就出手抢夺了,哪会慢悠悠的用诗会选拔。 所以一开始这些读书人就被当成猴子戏耍,甚至崔氏连办诗会的银子都用另一种办法收了回去,可能还能赚点…… 江锦十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快踏出船舱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对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下次若再请我,不必选这种易藏刀兵的地方,我喜欢敞亮些。” 崔望舒起身,郑重一礼:“望舒明白,静候公子差遣。” 江锦十没回应,带著白廷便离开了。 崔望舒站在原地,直到江锦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仿佛骤然脱力,踉蹌一步扶住桌沿,后背衣衫尽湿。 与江锦十这一次对话,她早早的便有打算,暗中调查对方这事的確不妥,可她很有自信,江锦十无法拒绝她开出的价码。 事实也是如此,所以她第一步算是走对了,就是不知接下来,江锦十是否真有潜力。 有了这一次的了解,她自信在之后的合作中可以更加如鱼得水。 唯一失策的便是她低估了这北疆之主的霸道,那一瞬的杀意是真的,若是这三句话不能让对方满意,她会死也是真的! 只是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江锦十和白廷没有说话,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此刻诗会早已结束,江锦十在甲板上没有发现周子敬的身影,便知对方应该在岸上等他。 周子敬在诗会中得了第三名,获赠湖笔一套,徽墨两锭。 他捧著奖品,站在岸边等待江锦十,眼里的喜悦有些按耐不住。 等到江锦十下船,他便迫不及待的分享了这个喜悦,江锦十和他一同步行。 “江公子住在何处?”周子敬问。 “暂居客栈。”江锦十顿了顿,“周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湖边一处僻静亭子,江锦十確定四周无人,才郑重地说:“周先生,在下其实是为北疆寻治理之才而来。北疆地广人稀,文教不兴,治理艰难,急需有识之士相助。” 周子敬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会突然听到这个消息。 江锦十直视周子敬,“今日见先生,知先生不但有才学,更有担当。不知先生可愿隨我北上,共图大业?” 周子敬呆立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中带泪:“二十年!我空有抱负二十年,今日终於……可是江公子,我不过一介寒儒,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 “先生能做很多。”江锦十诚恳地说,“办学堂,需先生这样的老师;理民政,需先生这样的谋士;安边民,需先生这样懂得民间疾苦的人。 北疆苦寒,不及江南舒適,但那里有施展抱负的天地,有需要教化的百姓,有等待开创的事业。” 周子敬沉默良久,望著西湖的夜色,缓缓道:“我有妻儿老小。” “可一同北上,一切用度,由我承担。” “北疆苦寒,他们受不得苦。” “苦寒之地,亦有人间温暖。”江锦十说,“北疆百姓,最重情义。只要以诚相待,必以诚相报。” 周子敬仍在犹豫,江锦十知道不能强求,便说:“先生不必立刻答覆,我之后会继续南下,待我回来时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第303章 疫毒丸的用处 江锦十带著白廷和周子敬分別,他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眼里的渴望,但毕竟不是孤身一人,顾虑极多也是正常。 周子敬的才能並不在冯老头之上,但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还算年轻。 他並未踏入过官场,许多东西都只是纸上谈兵,所以思维难免局限了些。 甚至在江锦十的眼中,他能力还不及萧春秋,但心却是好的。 北疆那地可不是谁都愿意去的,只要周子敬愿意,假些时日也能成为第二个冯老,乃至超越。 白廷见四下无人,才对著江锦十开口,“大哥,那女人怎么回事?” 江锦十知道白廷说的是崔望舒,打开摺扇轻轻挥动:“这崔望舒有些野心,就是不知道能力如何!” “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让你满意,大哥你会动手吗?”白廷更好奇这个,毕竟崔氏的实力不弱,动手了或许会给一行人增添不少的麻烦。 “不会!”江锦十摇头,“我嚇唬她呢!但这事不能让我满意,梁子就结下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那她推荐的人,我们要接纳吗?”白廷担心对方动手脚,毕竟士族的麾下能人不少,要是安插些自己人进入明军。 那这不亚於在江锦十的枕边放了一把刀,说不定在关键时刻会毁了北疆。 江锦十对此早有预料:“这就要看崔望舒如何做人了,究竟是彻底的得罪我,还是踏踏实实的帮我,全看她如何选择。” 江锦十对於崔望舒推举的人自然要反覆观察,他有自己的选择標准,而不会轻易听信於对方。 要是崔望舒真有异心,或者並非真心相帮,那江锦十会將这仇记上,早晚有报仇的一天。 次日,江锦十一行人收拾好了行李,恰好崔望舒也差人送来了名册和信。 江锦十隨手翻开,其中写得十分详细。 姓沈,名墨,字退之!隱居江南湖畔,曾为东宫侍讲,因捲入旧案罢官,对户籍、田制、税赋变革见解卓绝,且对北疆之地发展,有过深思。 甚至江锦十还发现了更详细的资料以及崔望舒对此人的评价,他的住处与平日喜好,以及可能说服他的关键。 此人才学不错,只是脾性孤高,寻常人绝难请动。 江锦十又往后翻了翻,约有十几人,其了解都很周全。 这上面的人有在扬州的,也有在其他地方的,江锦十挑出两位扬州城內的人选,朝著白廷吩咐道。 “暂时不知情况,先让沈三去偷偷观察一番!” “是!大哥!” 江锦十的指尖在名册上“沈墨”二字旁停顿片刻,曾为东宫侍讲,那肯定和魏熙康见过,也不知此人的人品如何。 然后合上册子,望向窗外扬州城的街巷。 “沈三办事稳妥,让他去探探虚实,我们继续南下。”江锦十將名册贴身收好,转身对白廷道,“我们也该动身了!崔望舒来信说,为我们备好了船。从运河下江南,比陆路快,也少些耳目。” 白廷点头,利落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此地漕运发达,不少商人都是坐船运输,江锦十一行人的商队规模也不算大,想来不会引人注意。 崔望舒安排的船不大,却十分乾净舒適,是个中型的货船,外表毫不惹眼,內里却布置得雅致。 住下江锦十一行三十多人毫无问题,货物也仅仅是堆积了一个不大的角落。 虽是货船,但仅有江锦十一行人,崔望舒不至於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船长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显然是得了吩咐,只管吩咐手下驾船,並不多问。 船离了扬州码头,缓缓驶入大运河的主道。两岸垂柳,墙瓦的屋舍次第退去,天地渐渐开阔。 江锦十立在船头,任凭清风拂过,很难想像这样的风景与北疆的风沙呼啸、马蹄鏗鏘,竟是同一块土地。 他此行为寻访贤才,实则也想亲眼看看这大乾腹地的膏腴之乡,看看这人人称讚的江南,究竟是何种风貌。 行了一日,傍晚时分,船在一处热闹的市镇码头泊岸补给。 此处已是运河枢纽,南来北往的船只眾多,码头上脚夫往来,商贾云集,喧嚷之声不绝。 江锦十嫌舱內气闷,便带了白廷下船,在码头附近寻了家临河的茶棚坐下,要了壶最普通的粗茶,听著周遭的南腔北调。 “……听说了吗?东边海上,来了伙稀罕人!” 邻桌几个似是行商打扮的汉子,正说得唾沫横飞,声音不高,但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里,还是清晰地传入江锦十耳中。 江锦十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稀罕人?莫不是番商?那边常年都有红毛番鬼,有啥稀奇。”另一人不以为然。 “不是番商!”先前那人压低了声音,却更显神秘,“是从更东边海上的岛国来的!说是叫什么……『日出之国』?使团!是正经的使团,来朝见咱们大乾皇帝陛下的!” “岛国?使团?”同桌几人都来了兴趣,“多大的船?带了多少奇珍异宝?” “船倒不算特別大,但样式古怪。至於珍宝……这我哪知道!不过听说前几日已经靠岸了,由当地官府接待,不日就要启程沿运河北上进京呢!” “嘿,这可是新鲜事儿。那岛国我好像听老辈人提过,前朝时似乎来过一次,后来海禁,就少有往来了。这突然派使团来,是要求封赏?还是做生意?” “谁知道呢?总归是仰慕咱们大乾的威仪吧……” 那几个商人又议论了一阵,话题便转到了今年的丝价和漕粮上。 江锦十慢慢饮著杯中已微凉的茶水,看似平静,心中却已起了波澜。 岛国使团? 他就说系统给的东西不可能无用,除了那个什么壮阳丹。 之前曾在系统內获得奖励【疫毒丸*1】,江锦十还在想这么狠毒的东西,他怎么拿出来用? 毕竟疫病可不会分敌我,一个不注意怕是自己都要全军覆没了,而且百姓很容易被牵连其中。 第304章 他乡偶遇故人 在面对匈奴的时候江锦十都没想过动用它,更不可能將其用在大乾人身上,可偏偏听到了岛国,这心里顿时就为疫毒丸找了个好去处。 “白廷。”江锦十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大哥?”白廷立即凑近。 “去打听一下,”江锦十的目光看著河面。 “方才他们说那岛国使团的事,问问码头上的老人或者消息灵通的船家,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比如,使团规模,有无护卫,船上除了使者,还有些什么人,越细越好。” “是。” 白廷不多问,立刻起身,没入码头的人群中。 江锦十独自坐在茶棚里,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粗糙的木桌桌面。 寻才之事固然紧要,但这岛国之事,他也不能不关注。 不到半个时辰,白廷便回来了,面色如常,坐下低声道。 “打听过了,確有此事!使团约五十余人,乘三艘海船,七日前进的明州港。据说皆佩长刀,举止与中土人士略异。明州府已上报朝廷,按惯例接待安置,不日將由官船护送,沿运河北上进京。” 白廷继续说道:“码头上的人都说,那些岛国人言语不通,全靠通译,但態度甚是恭谨,献上的贡礼清单里,有金银、珍珠、玛瑙,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海货和漆器。” “岛国人……佩长刀……”江锦十双眼眯起,隱约闪过锐利的光,看来应该没错了。 “大哥,这事……和我们有关吗?”白廷忍不住问。 在他想来,北疆的事已经够多了,这事再怎么看也跟北疆没关係,更何况人家是进京,不是去北疆。 “现在看,无关。”江锦十站起身,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但这岛国我看著不顺眼,有机会的话搞他们一下!” “啊?大哥你什么时候见过岛国人?” “现在没见过!但这与仇恨並无衝突!” 白廷云里雾里,不明白既然连面都没见过,哪来的仇恨?但大哥发话了,那对方便是整个北疆的敌人。 两人回到船上,之后並无任何事情发生,偶尔货船靠岸,江锦十依旧会下船走动,体会难得的地理风情。 几日后,船终於在江南城外的码头靠岸。 老汉早早便得到嘱咐,让他全程听候江锦十的差遣,所以便將船停在码头,不管江锦十游玩多久,他都会在此等候。 与扬州相比,江南少了些奢靡浮华,却更显文萃风流。 小桥流水,深巷中隱约飘来丝竹之声,长街两侧店铺林立,售卖著丝绸、笔墨、书籍、古玩等等。 行人衣著多清雅,举止也透著一股閒適的书卷气。 江锦十没有卸下货物,让大伙儿先在船上住著,他只带著几人进入城內。 “咱们要做什么?”黄炎左看右看,眼里的好奇根本藏不住。 “先去找人!”江锦十掏出纸条,上面是王猴安插在江南的探子的联繫方式。 不管到哪,江锦十还是觉得自己人用著更安心一些,了解情况也更方便。 严五率先接过,“大哥我去吧!你们先逛著,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好!”对此江锦十並无意见。 “之后怎么安排?”韩瀟比较拘束,在边境上衝杀他都不惧,南下后话却是越来越少。 江锦十回应:“等严五把人带来,我记得崔望舒的册子上有几个住在附近,若是我们的人看过没问题,可以去接触接触。” 黄炎伸手打了个哈欠,“那我们现在就到处逛……” “砰!” “哎呀!我的宝贝!”一个穿著锦缎长衫、头戴方巾的年轻公子,一脸肉痛的看著脚下的旧木盒。 黄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立马就遭到对方呵斥。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的吗?” “放你娘的屁,我都没动!”黄炎不明白自己就站著打个哈欠,对面就从背后撞上来了,不长眼的难道不是他吗? 锦衫公子语气倨傲:“大傻个,你可看清楚了?我这块端砚,可是上好的老坑物,瞧瞧这纹路,这手感!被你这一撞,磕掉了这么大一个角,灵气全泄了!五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今日你也別想走!” 江锦十一行人顿时明白,这是遇上碰瓷的了! 黄炎眼中凶光闪过,他没跟江锦十之前也是个山贼头子,算不上什么好人,敢在他头上打主意,这事岂能善了? “怎么?还想动手?”锦衫公子身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上前一步,面色不善。 地上,確实有一方深紫色的砚台,一角碎裂,看起来颇为可惜。 爭执声吸引了不少百姓围观,但並未有人替江锦十等人说话。 江锦十准备上前,这人分明是瞧出了他们是外地人,想敲诈一番,但显然这不可能。 五十两对於江锦十来说不是多少银子,可这钱却不能给,真给了那他们就是软柿子,谁都会想来捏一下。 黄炎明显看到了江锦十的动作,伸手挡住,“大哥,几个小嘍囉而已,我来就行。” 话落黄炎摩拳擦掌的走上前,直面对方的两位家丁:“现在滚还有机会,老子手下从不留活口!” 北方人天生就要魁梧些,即使对方两人膀大腰圆,黄炎气势上也不落下风,甚至还压了对方一头。 锦衫公子冷笑:“这是江南,不是北疆!” 这下周遭的百姓也明白了,此人就是听出江锦十一行人的口音,判断出他们不是本地人,所以才敢如此跋扈! 韩瀟没说话,只是默默上前站在黄炎的身旁,对方毕竟是两人,他怕黄炎吃亏! 家丁面露凶光,却始终没有动手,这是在等自家公子发话。 “既然不赔,那就別怪我动手了!这事就算告上去我也有理。”锦衫公子冷声,“给我上!” 黄炎攥紧拳头,刚准备上前动手,身后却传来一声清冷呵斥。 “娄启,你这王八犊子就这么喜欢欺负我们北疆人?我看你是皮痒了!” 这声音夹带著些许北疆的口音,江锦十只觉有些熟悉,转过身看清对方后,有些不可置信。 “江……大丫?” 第305章 你看看我是谁 江锦十很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江大丫,这个曾经被他救走,並给了对方十两银子的人,当真来到了江南。 江大丫的注意力没在江锦十身上,又或是没认出来,毕竟这一年的时间里,江锦十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本身融合了霸王之魂,身子就没以前那么瘦弱了,又穿上了锦缎,完全没有当初赌徒败家的形象,对方没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娄启囂张跋扈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后有些不满:“江……小姐,这事与你无关吧?” 江大丫上前,明显与江南妹子不同,带著一种凶悍劲:“我给你脸了,我俩的事情还没好好算过呢!正好今天了结一下?” “这伙人弄坏了我的宝贝,难道不应该赔吗?”娄启扯著脖子,却无方才的气焰,显然是有些怕江大丫。 显然黄炎和韩瀟等人都不明白此刻是什么情况,方才江锦十的喃喃自语他们离得近可都是听见了,这么说来这人还是大哥的熟人? “宝贝?”江大丫冷哼,毫无形象的挽起袖子,“一块破砚台上了色就敢要五十两,江南城北那李老头的铺子里,堆得都快发霉了,当真以为我不知你的底细?” 江大丫一把夺过那块砚台,指尖在砚底一抹,露出个不起眼的刻痕。 她冷笑一声,只將砚台往旁边石阶上一磕——“啪”一声脆响,砚台一角应声而落,露出里头灰白的坯子。 “上了层釉就敢充端砚?”她啐了一口,纯然是北疆女子骂街的彪悍,“这里外色都不一样,还宝贝呢?怕是那断口处都是你提前弄好的,就是为了讹人!” 娄启脸色一白,周围已有譁然。 百姓们还疑惑,每次这娄公子怎都喜欢揣著宝贝上街,不是被商贾碰坏就是被小廝撞倒,原来这人竟心黑成这样。 “黄炎。”江锦十开口,声音平稳,“给他一两银子。” “大哥?!”黄炎不解。 江锦十看向娄启:“补色花不了这么多,若是要便拿著银子滚,不要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声音很平静,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娄启明白,想到自己的齷齪事被拆穿,去见官那就更不可能了,娄启也只能应下。 “一两就一两!” 百姓们鄙夷之声不断传来:“还真要啊!” “当真丟我们江南的脸面!” “hetui!这败类,亏得以前我还以为这是真的,帮他说过一次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炎没再说话,摸出一两银子朝娄启丟过去。 娄启接过银子,听到百姓们的话语有些脸红,丟下一句狠话后便慌慌张张的离开此地。 “江清晏,这事我记住了!” “哼!”江大丫不屑,隨即想到自己出来要办的事情,便准备离开。 “姐,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走吗?”江锦十无奈,想不到江大丫当真没认出他来。 江大丫转过身,豪迈的挥手:“不碍事!我就是瞧不惯那货欺负我们北疆人,我刚来的时候也被他讹过。” 江锦十嘆口气,伸出手指对准自己,“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江大丫这才仔细的观察江锦十的容貌,渐渐与记忆中的某一张脸融合在了一起。 “你……”她嘴唇动了动,北疆口音压不住地冒出来,“你是小十?” 黄炎和韩瀟对视一眼,默默退开几步。 在北疆能喊大哥『小十』的人总共也没几个,看来真是熟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熟! 江锦十笑了:“想不到你还真来到了江南,一路上不好过吧?” “江锦十……”江大丫终於叫出这个名字,眼圈红了,又硬生生压回去,拳头捶了下他肩膀,“穿这身人模狗样的,差点没认出来!” “你却好认。”江锦十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整齐地挽著,只是手上的茧子少了些。 江清晏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他:“穿这么光鲜,做买卖发財了?” “嗯,做些生意。”江锦十好奇方才娄启走时的话,“你呢?江大丫这名字……” “改了!现在我叫江清晏。”她抹了把脸,又成了那副泼辣样子,只是声音低下来,“清净的『清』,河清海晏的『晏』。就连小姐都说,这名儿敞亮。” “江清晏。”江锦十念了一遍,“好名字。” “既然做买卖赚了钱,就別去赌了!”江清晏打量著江锦十,看著看著笑出了声,这是为江锦十感到高兴。 “不赌了。”江锦十声音很轻,“早就不赌了。” 黄炎和韩瀟听得云里雾里,却大气不敢出。 江清晏朝旁边茶摊抬抬下巴:“有事问你,我请你喝茶,別嫌粗淡,就路边摊子。” 茶是陈茶,江清晏却喝得坦然,一碗见底,直直看过来:“你来江南做买卖?还是……” “寻人。”江锦十不瞒她,却不愿多说,因为她帮不上忙,就別让她费心了。 江清晏见江锦十不愿多说,她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追问。 江锦十反问:“你从北疆离开之后,过得怎么样?” “还真得感谢你那十两银子,否则我怕是来不到这江南!”江清晏放下碗,眼底有著回忆之色。 “我那会儿搭了个商队,交了二两银子跟著他们下江南,路上全靠走,鞋底子都磨破了!” 虽然江清晏把话说得很云淡风轻,可其中的劳累和艰辛江锦十可以想像。 江清晏继续说道:“刚到江南时,什么都不懂,就被这个娄启给讹了!” “他骗了你多少银子?”江锦十沉声,明显有些不悦。 “我身上的钱全被他拿走了,我那会儿就想著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总不能再被欺负。”江清晏噗嗤一下笑出声,“所以我就找了根棍子,蹲守在他家门外,又追了他两条街!他怕了,就將银子还我了!” “嗯!”江锦十感受著口腔內的苦涩,只觉这茶咽下去后便甜了! “后面我就找活计养活自己,什么都做,洗衣服、收夜来香、码头扛包,只要能赚钱就行!”江清晏没觉得苦涩,反而双眼越来越亮。 第306章 江清晏傅如嫣 “有人欺负我,我就打回去或者骂回去,街坊都说我是个『母大虫』,没半点女子仪態!” 一群汉子沉默了,黄炎端起茶碗饮了一口,还是觉得苦。 江清晏话锋一转:“不过我运气不错,遇到了傅小姐,她是个风吹就倒的身子,心善得很!我现在就负责照顾她,活轻鬆了不少,银子却赚更多了。” 看著江锦十,江清晏又补充道:“当然!跟小十你却是没法比的!” 江锦十盯著江清晏的双眼,里面並无半点嫉妒,有的只是和故人重逢的喜悦。 “不说我了!说说你,经歷了什么?成长这么快!”江清晏只觉得江锦十身上的气势很强,这样的威严她只在崔家老爷身上见过一次。 而且江锦十身旁的这几位,都以自家弟弟为主,说明小十的生意做得不小啊! “做生意嘛!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了,见识自然也就多了!”江锦十不愿细说,因为他的身份对江清晏並无好处,或许会让有心之人惦记。 江锦十试探性的问道:“你想回北疆吗?” “北疆……”江清晏愣住,隨后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又怎会回去!” 她说到这里,站起身:“我得回去了,小姐该醒了。” 走出两步,又停住,没回头,“你住哪儿?” “暂时还没落脚之处,应该是在客栈!”江锦十站起身,想告诉她现在那些『家人』都离世了,“江大丫……” “江清晏。”她纠正,却笑了,“东街云来客栈不错,你可以去看看,也方便我空了来找你。” “好!江清晏!” 江锦十突然觉得也没必要告诉她那个消息,因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江清晏走得飞快,一次都没回头。 黄炎这才凑近,低声道:“大哥,这位江姑娘……” “是我堂姐。”江锦十望著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也是北疆人。” 韩瀟若有所思:“那位傅小姐……” 江锦十接过话:“士族清陵崔氏、太原司氏、陇西严氏、南杨傅氏以及崇阳卢氏。” “老韩你是怀疑南杨傅氏,和江姑娘的小姐……”白廷恍然大悟。 “应该是有一些牵连的,就是不知是嫡系还是旁系!”江锦十可不相信什么撞名,傅姓本就较少,他们又地处江南,这很难不怀疑上去。 “不管怎么样,跟江姑娘却是无关的!”韩瀟倒是想得挺开。 这时恰好严五带著人赶来,江锦十怕人多嘴杂,所以心里的想法也没问。 “先去客栈开几间房!”江锦十朝著来人说到:“东街云来客栈在哪?带路!” “是!” 一行人往东街去,云来客栈是栋老楼,临河而建,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却收拾得乾净。 掌柜是个精瘦的江南人,话不多,眼力却是极好,见江锦十气度不凡,身后眾人虽衣著寻常但步履沉稳,便亲自引著上了二楼清净的厢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开三间上房,要挨著的。”江锦十吩咐,黄炎摸出锭银子放在柜上。 “好嘞,客官这边请。”掌柜亲自在前引路。 进了房,关上房门,江锦十才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恭恭敬敬的朝著江锦十行礼:“回统领话,小的何愁!” “嗯!”江锦十点头,便说起了正事,“你可知这江南有几个傅家?” “江南城內的傅家只有一个!”何愁虽不明白统领问这话的用意,但还是儘量解释全面些,“南杨傅氏和其他士族一样,在南方不同地区都有自己的宅子,此处不是祖宅!” “何愁!”江锦十压低声音,“我要你去打听两件事。第一,傅家的详细情况,特別是那位体弱的小姐,是嫡是庶,平日与哪些人来往。” “是。” “第二,这册子上的人你都去打探打探,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否乾净!”江锦十拿出崔望舒交给他的名册,將其递给何愁。 “遵命!”何愁躬身抱拳。 紧接著江锦十又朝著白廷说道:“老白,你和严五跟著何愁一起,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速度越快越好。” “是!大哥!” 韩瀟上前:“大哥,那我干啥?” “你带人就在客栈附近转转,听听市井传言,尤其是关於士族的消息,顺便去货行看看,问问最近北疆来的商队多不多,都运些什么货,价几何。” 黄炎挠挠头:“大哥,我呢?” “你看看这客栈里南来北往的都是什么人,点壶茶坐楼下。”江锦十拍拍他肩膀,“尤其是留意,有没有人特別打听北边事情的。” 江清晏匆忙的赶回傅府,提著一竹篮糕点,轻车熟路的绕到了后院,这里幽静而又別致。 恰巧房门打开,江清晏见状便上前搀扶:“小姐,我来晚了些。” “不碍事!”柔弱的声音从傅如嫣口中吐出,她肤色带著病態的白皙,眉宇似蹙非蹙,目光总是带著五分怯意。 將糕点摆在庭院的石桌上,江清晏才主动解释道:“今日在街上撞见了熟人,所以才回来得晚些。” “熟人?”傅如嫣刚伸出纤细的手准备拿糕点,又缩回了手满脸好奇:“清晏你不是北疆来的吗?” 江清晏站在傅如嫣的身旁,慢慢解释:“那是我弟弟,他在北疆做些小买卖,下江南应是做生意来了!” 傅如嫣恬然一笑:“那为何不多敘敘旧,机会难得!” “我閒了再去,不能耽误小姐的时间!”江清晏坚决的摇摇头,这会儿天色正好,小姐得多晒晒太阳才是,否则身子骨太弱了! “少这么一两次也没事!”傅如嫣睫毛轻颤,她这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岂是晒太阳就能治癒的。 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屋里多看看书或者练字呢! 江清晏平时暴躁,却在面对傅如嫣时有足够的耐心和关怀。 “不行!老爷之前也说了,这事不能听你的!” 傅如嫣没回应,糕点吃了一两块后便没了动作,迟疑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清晏!你弟弟做的什么买卖?或许我可以帮帮他!” 第307章 东街云来客栈 “这……” 江清晏一时语塞,她没细问,况且小十也说了,此次前来是为了寻人,或许连货物都没带。 小姐在傅家內的情况她心里清楚,她是外人眼中的傅家小姐,在傅家却只是个被嫌弃的病秧子。 都说百年皇朝,千年世家!这些大家族之所以能流传如此之久,跟家族內的规矩脱不了干係。 其他士族尚且不知,但傅家向来不养閒人,从出生开始便有最好的先生教导,不管男女皆是如此。 对家族的贡献越大,则在族內的位置越高。 所以士族內为什么没有紈絝子弟,因为你若是一事无成,家族內是不会有金银供你消费的。 哪怕偶尔出了这么一两个不成器的,那也是仰仗著自己的父母,待他父母走后,族內是不会管他的。 傅如嫣即使身娇体弱,依旧被傅老爷分配去管理了一个客栈——云来客栈! 江清晏知道傅如嫣是好心,但却担心她亏了银子因此被老爷呵斥。 只是小姐难得主动想帮忙,她不想拂了这份心意,便含糊道:“他走南闯北的,好像什么都沾点,应该都是北疆常见的玩意!具体的,我也没细问。小姐,您別操心了,他一个大男人,自己能行。” 傅如嫣却轻轻摇头,声音细弱却清晰:“自西凉打进来后,生意越发的不好做,况且北疆贫瘠,否则他也不会下江南!” 江清晏想帮小姐拉些生意,至少帐目上好看些,这才推荐江锦十带著人去住云来客栈,虽然云来客栈老旧了些,但环境確实不错,而且价格也不算高。 却不曾想小姐因为自己的原因,也想帮自家弟弟一把,这算是惺惺相惜吗? 傅如嫣继续说道:“总归是你弟弟,若是需要帮助,你便带他去云来客栈。” 江清晏小脸一红:“他刚来没住处,我已经让他去云来客栈了!” “你啊!不必如此的,一两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傅如嫣聪慧,一下子便明白江清晏所做为何。 “反正他在哪都是住,在云来客栈还不会被宰,我这是向著我小弟呢!”江清晏別过头,有些嘴硬。 傅如嫣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口,“那客栈如今由我管著帐目,虽不是什么大进项,但南来北往的消息,总归灵通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父亲说,士族女儿,纵使身子不济,也当知晓些庶务,不至成了全然无用之人。” 江清晏心头一酸,忙道:“小姐才不是无用之人!您懂那么多道理,字写得又好,还会画画……” 傅如嫣浅浅一笑:“那些……不当饭吃。清晏,你若有空,便替我去客栈看看,掌柜可还尽心。若你弟弟方便,也可请他到客栈一敘,我平日……午后有时会在客栈后院看帐。” “是,小姐。” 江清晏应下,心里却琢磨开来。 小姐是个心善的,那会儿自己的名声多臭,就是遇见的人都在耻笑自己,她却偏偏將自己招进府內,如今这也是真的想帮忙。 但她也不能让小姐挨了训斥,等晚些还是去找小十问问买卖的事,若是稳妥再让双方接触也不迟。 …… 太阳快要落山,何愁率先回到云来客栈。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与正在喝茶“听閒话”的黄炎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才转身上楼。 叩门进入江锦十房间时,江锦十正临窗而立,不知在看些什么。 “统领。”何愁掩上门,低声稟报。 “说。”江锦十没有回头。 “江南傅家的情况基本摸清,南杨傅氏在此地的乃是旁支,主事的是傅三爷。府中有一位嫡出大小姐,名如嫣,正是清晏姑娘伺候的那位。” 何愁语速平稳,继续说道:“体弱多病,常年静养,极少见客。其母早逝,父女关係……似乎不甚亲近。傅三爷颇重名声,对这位病弱的嫡女,供养无缺,但似乎也仅止於此。” “与他人来往呢?”江锦十转过身坐下。 何愁如实回答:“傅小姐平日久居深闺,除却偶尔来这云来客栈,並无其他活动轨跡!” “云来客栈?” “嗯!”何愁点头:“这客栈的东家就是傅小姐。” 江锦十从何愁的口中,不难知道傅如嫣如今的处境,也难怪自己这个堂姐会推荐自己来住了。 不过……这似乎太小气了些吧? 这么几个人住店又没多少收益,女人就是小家子气! “等会儿你跑一趟,叫船上的兄弟卸货来此,顺便就在这住下了,船上晃悠著没这睡得踏实!” “是!” 江锦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名册上的人呢?” “正在查,已有些眉目,最迟明日晌午前能有初步回稟。” 无事可报,何愁便准备出门去办理方才江锦十交代的事。 这时,门外又响起有节奏的叩门声,是韩瀟。 韩瀟进来,先灌了自己一大碗凉茶,才抹抹嘴道:“大哥,关於士族最近倒是挺热闹的,不过主要都是关於科考的事,谁谁谁加入了哪一个家族之內的话。” 江锦十点点头:“北疆的商队呢?来此的多吗?” 他自然得关注这个问题,毕竟按照计划,轻农税重商税,他巴不得北疆的商人多赚些银子,否则自己收什么? 韩瀟笑著:“近半年,从北边来的商队確实比往年同期多了近三成。” 明军打败了匈奴,百姓目前的生活也算是在逐渐恢復,商队的增多也能提供不少活计,这一幕是江锦十想看到的。 “这样就好!” 房间內静了片刻,黄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哥,我能进来不?” 黄炎进来:“那崔家的小娘们应该没骗咱们,我坐了这么久都没听到有人打探北疆的消息。” “不可大意!明日你换个茶馆,继续去听听!”江锦十只想知道,崔望舒所说帮眾人掩盖行踪,究竟是真是假,以此来判断对方到底有多少实力。 “好嘞!大哥!” 第308章 你演技挺差的 江锦十无事便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楼下。 江清晏的身影一直到傍晚才出现,她手里提著个食盒,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径直走进客栈。 江清晏上楼:“小十,我给你带了饭菜!” “客栈不是有吗?”江锦十打开门,让江清晏进屋。 江清晏將餐食拿出来,嘴上还在念叨:“这是我亲手做的,我来江南之后学做的菜,你先尝尝!”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江清晏没问『家人』如今的情况,江锦十也闭口不言。 半晌后,江清晏用手指卷著头髮,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十,你现在做什么生意呢?说给姐听听唄!” “江清晏!”江锦十用绢布擦了擦嘴,“你演技挺差的,有话直说吧!” 被戳穿的江清晏有些脸红,但还是將小姐的话以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锦十並未插话,安静的听完了江清晏所说,才缓缓开口,“那你帮我约见一下傅小姐,这买卖能做!” 江锦十本就需要合作的对象,寻常的商人实力不够,要组织商队北上有些困难,而傅如嫣作为士族小姐,应该是有这个实力的。 这下江清晏找不到话说了,小姐和自家小弟都要和对方做生意,自己在中间拦著也不是事,便由著他们去吧! 次日午后,云来客栈后院,这里与前面喧闹的堂食住宿之处隔著一道门,颇为清静。 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设了石桌石凳。傅如嫣一身素淡的鹅黄襦裙,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摊著几本帐簿,手中却执著一卷书,看得入神。 江清晏站在身后,待傅如嫣咳嗽时便轻抚后背。 江锦十走进后拱手,態度客气有礼,“傅小姐!在下江十,北地行商。听家姐提及小姐关怀,特来拜谢。” 江清晏听到江锦十自称江十,只当是小弟和自己一样,在外用的假名! 傅如嫣抬起眼帘,她的眼睛清澈,却蒙著一层倦意和怯意,看向江锦十时,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 傅如嫣放下书卷,微微頷首,声音轻柔:“江公子不必多礼!清晏是我身边得用的人,她的弟弟,自然不是外人!请坐。” “听家姐说,这客栈是小姐在打理?傅小姐好生能干。” 江锦十落座后开口,语气真诚,只是寻常客套。 傅如嫣苍白的面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知是咳的还是別的,她垂下眼睫:“不过是看著帐本,不出大错罢了。比不得江先生走南闯北,见识广博。” “我就是个商人,不如傅小姐才学!”江锦十又跟著客套了一句。 “听清晏说,江先生自北疆来。”傅如嫣开口,目光落在茶杯上,並不直视江锦十,“近日运河水浅,漕运不畅,许多行商都叫苦。江公子的货……可还顺遂?” “劳小姐记掛。”江锦十语气平和,带著商人的实在,“贩运南北的生意,確受些影响。不过在下此次带来的,主要是北地『特產』,倒不太惧水路阻滯。” “哦?”傅如嫣抬起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不知是何特產?” “是糖,『冰晶糖』。”江锦十说得寻常,目光却留意著傅如嫣的反应。 这东西既然严家有卖,崔望舒手下的小廝都认得,想来对方应该是知道的。 傅如嫣却疑惑:“糖……此乃常物,江南亦盛產。北地的,有何不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江锦十无语,没想到同是士族小姐,这傅小姐和崔望舒竟差距不小。 想了想江锦十便朝著门外唤道:“何愁,叫兄弟们盛一斗糖来!” “是!” 傅如嫣听到这里起身朝著江锦十行一礼:“听掌柜的说公子昨夜又安排了三十人入住客栈,此番心意令小女子著实感激!” “无妨!”江锦十摇手:“横竖都要找地方睡觉,在这安静些!” 何愁拿著糖走近,將其递给江锦十。 江锦十往前一推,示意傅如嫣观看。 傅如嫣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了片刻,又小心地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糖,放入口中。 眉头先是微蹙,隨即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糖……毫无苦涩杂味,清甜无比,也无渣滓或烟火气。”她声音很轻,带著確认,“这等成色,便是宫中御用,恐怕也未必能及。江先生从何处得来?” “北疆有古法,加以改良,侥倖所得。”江锦十自然不会细说工艺。 江锦十平静的继续说道:“產量目前还算可观,品质稳定。江南富庶,讲究人家、酒楼茶肆,乃至药铺对此物,需求应当更甚。价格,自然也非寻常土糖可比。” 傅如嫣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那堆雪白晶莹的物事上移开,重新落到江锦十脸上。 “有此等奇货,江先生此行,已可稳赚不赔。”她有些脸红,本还想著自己能帮扶一把对方,却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 她虽深闺不出,但始终是士族子女,不可能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江公子这货,放在江南的任意一家铺子,对方都得出高价收,如此看来倒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傅小姐虽对家姐有恩,但在商言商,这东西我也只能给傅小姐底价,便宜不了多少!”江锦十一脸认真。 “啊?”傅如嫣苍白的嘴唇微动,“江公子这货……岂会愁销路?倒也不必……卖给我!” “这生意寻常人家可做不了!”江锦十露出自信的笑容,“其实我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卖手里的货,而是寻找合適的合作对象。” 傅如嫣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她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就是不知道合作模式是怎样的。 江锦十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镜子,仅有巴掌大小,將其递给傅如嫣。 “傅小姐,我们北疆的货可不止有糖,还有上好的雪花盐,以及琉璃和这镜子!” 傅如嫣接过镜子,一时间看走了神。 江锦十昨夜深思熟虑,日后和士族对上是难免的,崔望舒胆子和野心极大,可以利用。而傅如嫣则是相反,但可以加以培养,於他而言更好掌控! 第309章 勿让公子破费 傅如嫣怔怔望著掌中小镜。镜面澄澈如水,將她苍白的面容、微蹙的眉头,甚至眼中那抹未曾掩住的惊愕,都映得清清楚楚。 以她的见识,自然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甚至傅如嫣想得更多,北疆这地为何有品质高於江南的糖和盐,还有这般神奇之物。 若是北疆从以前到现在就有这些东西,那岂会被称为是贫瘠之地? “这……也是北疆所出?”她的目光却无法从镜上移开。 “是。”江锦十頷首,语气平淡,“琉璃、镜子、雪花盐、冰晶糖,乃至更精巧些的物件,北疆如今都能做些。只是……” 他话锋微转,“只是这些货只有我手里才有,並非隨意一个北疆商人都能拿出!” 傅如嫣缓缓放下镜子,“江公子所谓合作,是何种章程?如嫣愚钝,还请明示。” “简单。”江锦十声音压低了些,“你组织好商队北上,运输楠木或者檀木,到北疆后我全收,隨后又拉著这些货物下江南,至於销路……那就得看傅小姐自己了!” “销路……”傅如嫣喃喃重复,似乎是在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虽然暂时不知雪花盐的成色,但以这镜子、这糖的稀罕与品质,这生意想来是做得的! 只是傅如嫣有些无奈:“江公子高看如嫣了,我手中唯有这间客栈,商队……怕是有些困难!” 不等江锦十说话,傅如嫣继续说道:“这等惹眼的货,就算是我接过手,转手就变成傅家的了,与我而言並无区別,不如我引荐家父与你交流?” 傅如嫣脸上还带著苦笑,苍白更甚!她岂能不知家族內的竞爭,这货物能带来的价值不少,凭她手里的实力,握不住的! 与其等他人爭夺,不如主动將这买卖交给別人,这样还能卖个好! 江锦十静静听著,並不意外,“此事我早有打算,这货出自我北疆,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若我只认你不认傅家,这事就靠谱了!” 傅如嫣抬眼看他,满眼不可置信,从小到大別人尊敬她,都是因为她是傅家的小姐。 认她而不认傅家这话,她可是头一次听说。 甚至这话,傅如嫣將其解读成,只要能帮上她,得罪傅家也没事。 傅如嫣想到这里,脸上又浮现一抹殷红。 江锦十看著眼前这人,只觉得有些奇怪,怎谈个生意也会脸红,这么害羞的吗? “可我身体抱恙,怕是北上有些困难!”傅如嫣已经心动了,若江公子当真这样做,那她不仅可以提升在家族內的地位,还能赚更多的银子。 唯一不甘心的便是,她身体太差,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 江锦十神秘一笑:“我姐难道我还能不认吗?傅小姐又何必想著亲力亲为?” 江清晏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事,连忙摆手:“小十,我不行的!” “你行!”江锦十和傅如嫣异口同声,傅如嫣补充道:“你是我的人,这事自然是可做的,况且我无法亲自北上,能信任的人便只有你了!” 江锦十又接上话:“总不能隨便来个傅家的人我就给货吧!那这一切就毫无意义了,堂姐这事你来办我就放心了!” 江清晏来做这事,那傅如嫣就算在傅家站稳了脚跟,也无法找人来取代江清晏。 而她俩在傅家的位置越高,就能知道更多士族內部的消息,对江锦十而言也更加有利。 江清晏顿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变重了,她大字不识一个,平时也只会做些粗活,哪做过这么大的生意。 可……她愿意试一试! “好!那这事我就应下了!” 江锦十满意的点点头:“我现在手里的货不多,就全部匀给你吧!你可以先用此撑一段时间,同时组织好商队北上!” “好!如嫣回去后便安排!”傅如嫣点点头,眼下没什么好犹豫的,江公子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她再扭捏就是不识抬举了。 “那还省得我的人运货了,傅小姐差人去点点货就是!”江锦十一脸轻鬆,这次的江南之行算是成功了一半。 有崔家和傅家的加入,这生意就是做大了。 甚至江锦十可以想像,等三家对此展开价格战的时候,新月商会每月要出多少货,这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五个世家,江锦十只准备將货物卖给三家,因为要是五家都有了,那这市场並无半点波澜,对自己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仅卖给三家,那这三家相互竞爭的时候,还能吞没掉其余两家在这一块上的市场,这样对於他们三家而言才有利可图。 而对於其他两家来说,这仅仅只是家族偌大的生意网中的一环,丟掉了虽很可惜,但也不至於要鱼死网破。 至於傅如嫣能在家族內站到什么位置,就要看她之后是如何运作的了。 “清晏,你去清点货物吧!”傅如嫣转过头,“这事以后就全权交给你,我备好银子就好!” 江清晏深吸一口气,“好!小姐我知道了!” 江锦十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傅小姐,合作愉快!” 傅如嫣看著江锦十,突然別开脸,很细微的“嗯”了一声。 现在江清晏去清点货物了,江锦十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谢礼』还没给。 从怀中掏出一瓷瓶,江锦十將其放在桌上,“傅小姐,我听闻你身体较差,或许可以服用这药试试,这是我们北疆名医所制,功效不错。” 这其中装的自然是百病去褪丸,江锦十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若这傅小姐胆小,生意谈不拢,那便给她这药当做照顾江清晏的『谢礼』。 傅如嫣並未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她的身子找不少名医大夫看过,都束手无策。 甚至年幼时还吃了不少名贵药材,北疆的也不少,但都没有明显的作用。 所以对於江锦十拿出的这药,傅如嫣並未抱有太大希望,只是很感激。 “感谢江公子掛念!如嫣这身子应是治不好了,勿让公子破费!” “不碍事!你就当成糖丸吃了也行,我去看看他们卸货!”江锦十站起身往外走,他知道这年代的女性还是很看重名声的,自己不宜和傅如嫣独处过久。 傅如嫣看著瓷瓶神情有些恍惚,拿到手上似乎还有江锦十身上的余温。 只是不知傅如嫣是怎么想的,也不怕江锦十下毒害她,就这么打开瓷瓶將药吞了下去。 “骗人……这不是糖丸……好苦!” 第310章 初见沈墨详谈 江锦十走出门外,何愁立马就凑了上来。 “统领,这几人有消息了,他们都没问题!” “怎么查的?”江锦十一边上楼一边低声回应。 何愁实话实说,“这三人都是在江南住了许久的了,比如这沈墨曾为东宫侍讲,后被罢官回到江南已有十余年,这些年並未和士族走得很近,就连诗会这类的文人活动都不曾参与其中。” 江锦十沉思,“他也无开设学堂或者其他举动?” 何愁摇头:“並无,只是偶尔会抄书换取些银子补贴家用,这事许久了,街坊邻居都能佐证,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 和江锦十所想的一样,崔望舒是个聪明的女人,两人第一次合作她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所以在这事上还是值得信赖的。 “既然如此,递上拜帖去看看!” “统领……这拜帖该怎么写?”何愁有些为难,又怕江锦十不高兴,忙著解释道:“那沈墨据说脾气古怪,极少见旁人,冒然递上拜帖,怕是作用不大啊!” 江锦十打开崔望舒给他的册子,上面清晰的写著,沈墨的痛是因为被诬陷捲入旧案才导致罢官,若是以此为突破口,定然是能有奇效的。 “你就说我们能帮他解决他名声的问题,看看他见不见!”江锦十隨口一答,文人在乎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些,若是回应错了,那便再找机会就是。 “是!” 傅如嫣坐在小院里等待江清晏,同时心里也在默默计算著自己还剩下多少银子。 要组织商队北上,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而且还要拿货,这货款也是个问题。 若是一次拿得货太少,那利润都全在路上了,所以得拿多些,那么所需要的银子也就更多了。 这些年傅如嫣倒是靠著客栈存了些银子,但是肯定不够,其中还有不少的缺口呢! 傅如嫣一咬牙,实在不行將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变卖了吧! 这样……应当就够了! …… 翌日,午时刚过。 何愁拿著一份素雅拜帖,敲响了巷尾一处小院的门。 敲了数下,门內才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门扉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清瘦而略显倦怠的脸,约莫四十许,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衫,正是沈墨。 他目光落在何愁身上,带著审视,也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何事?” 何愁躬身,双手递上拜帖:“叨扰先生。我东家江十,北地行商,久慕先生高才,特命小人前来递帖拜会。” 沈墨並未接帖,只淡淡道:“区区商贾,与沈某无旧,亦无话可说!请回吧!” 说罢便要关门,何愁忙道! “先生且慢。” 声音压低了些,“我东家还说,他或可为先生了却一桩旧年心事,关乎……先生清誉与前程。” 沈墨关门的动作顿住了,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警惕之意十分明显。 “呵!” 他冷笑一声,声音乾涩,“沈某一介草民,罢官之人,何来前程?” 话音一落,他这次关门的动作快了些。 “东宫旧案,未必没有水落石出之日。” 何愁抢在门合拢前,著急吐出最后一句,这是江锦十嘱咐的关键。 门缝里,沈墨的身影僵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何愁以为彻底无望时,那声音才隔著门板传来,带著疲惫与些许颤抖: “申时三刻,过时不候!” “是!小人定当稟明!” 何愁鬆了口气,恭敬退后两步,將拜帖轻轻放在门前的石墩上,这才转身离去。 门內,沈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东宫旧案……多少年了,这陌生的商人……为何会提起?是巧合?是新的阴谋?还是…… 可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人惦记的吗?想到这里沈墨才定下心来,开门拾起拜帖。 申时三刻,江锦十换了一身略正式些的蓝色锦袍,依旧不显奢华,但气度沉凝。 拜帖约见在云来客栈,沈墨直到申时三刻整,才轻轻叩响后院通往外巷的小门。 何愁开门,引进来一人,正是沈墨。 他依旧是那身青衫,背脊却挺得笔直。 “沈先生,请坐。” 江锦十起身,拱手为礼。 沈墨还了一礼,在江锦十对面坐下,看著石桌上的一壶清茶,两只素杯说道。 “江先生!拜帖之言,沈某已悉。只是不解,江先生一北地行商,何以对沈某这陈年旧事,生出兴趣?又凭何敢言『了却』二字?” 江锦十不语,先为沈墨斟了杯茶,推至他面前。 “先生请用茶。在下並非对旧事有兴趣,而是对先生这个人,有兴趣。” 沈墨並未动那杯茶,只盯著江锦十:“沈某残躯朽木,苟延残喘罢了,有何价值,值得江先生费心?” “先生过谦了。” 江锦十也为自己斟了一杯,缓缓道,“昔年东宫侍讲,能为太子讲读解惑,学问、见识、心性,岂是寻常腐儒可比?” 沈墨嘴角扯动,带著浓重的自嘲:“江先生倒是会说话!只是沈某的『才学』,早在当年便已成了笑话。江先生若想寻个帐房先生,或是启蒙西席,怕是找错了人。” “帐房?西席?” 江锦十摇摇头,目光直视沈墨,“那些,太屈才了。在下想请先生做的,是师,是傅,是能教化一方、奠定根基之事。” 沈墨眼神带著嘲讽:“教化一方?江先生莫非还想开宗立派不成?” “非也。” 江锦十沉声说道:“在下来自北疆。北疆苦寒,文教不兴,民智未开。在下欲在北疆行长久之计,需有能启蒙民智、教化风气、传授基本文理与处事之道的人。” 沈墨一言不发,直视著江锦十,像在辨认他话中的真假。 江锦十继续说道:“此人需有学识,更需有韧劲,能吃苦,能適应北地环境,能放下身段与百姓为伍。” “此事无名无利,甚至可能……终其一生,亦无人知你之功。你认为我会去吗?”沈墨反问,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 江锦十回答得毫不犹豫,“所以,我才需要先生这样的人。不在乎虚名,不惧艰难,只求心之所安,只问耕耘,不问收穫。” 江锦十也不管沈墨是什么样的人,先给他戴个高帽子,说不定对方骑虎难下就这么同意了。 沈墨並未回应,而是话题一转:“东宫旧案如何了却?那並非寻常诬告,牵扯甚广,水极深,沈某早已不存奢望。” 江锦十虽不知其中的详情,但此事必定有士族的手笔在其中,否则一般人还真动不了当时的沈墨。 不过江锦十也不担心,毕竟他手里有杀手鐧。 “这事我了却不了,但有一人可以了却先生的心结!” “谁?” “太子殿下,魏熙康!” 第311章 眼见未必为实 沈墨一愣,想不到会在江锦十的口中听到太子殿下的名字,他猛的站起身,瞪大了双目:“你是何意?” 江锦十对於沈墨的神情很是意外,“沈先生,你曾为东宫侍讲,对於太子殿下应该不会陌生才是。” 沈墨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江锦十,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谎言”二字。 但江锦十表现自若,全然无半点心虚,沈墨冷声开口,“太子殿下已经死了!他如何了却我的心结?” 江锦十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原来沈墨並不知魏熙康还活著! 准確的说,应当不止沈墨,许多文人百姓,甚至朝廷上的部分官员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当初魏熙康在北疆现身,甚至和镇北王站在了统一战线,他曾散播消息出去,但如今看来,这消息似乎並未传出北疆。 站在士族和朝廷的角度,他们已经篡位成功,而魏熙康活著的消息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这並不利於朝堂的稳定,所以他们选择了掩盖真相,將魏熙康已死的消息传了出去。 即使是在后世,信息科技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你看到的东西依旧是別人想让你看到的。 那就更別提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了,那些身居高位者完完全全掌控了舆论,文人百姓都被蒙在了鼓里。 江锦十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示意沈墨重新坐下。 “先生请坐。此事关係重大,不宜声张。”江锦十很平静的说道:“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耳听亦可能为虚。尤其是……来自那位置的人,想让你听到的『事实』。” 沈墨没有坐,审视的目光依旧打量著面前之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质问道:“江先生,此话不可妄言!你究竟是何人?又如何得知……殿下之事?” 他不再称“太子殿下”,那个称呼在当今的天下,已是禁忌。 江锦十迎著他的目光回应:“我是何人,方才已说过!至於如何得知…… 因为在下,不久前才见过殿下。殿下虽歷经磨难,但安好。” “不可能!” 沈墨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殿下若……若还活著,怎会一点音讯都没有!” 这世上崇尚正统的人不少,许多跟沈墨一样的文人,对於二皇子魏熙元的所作所为都不认可,乃至唾弃。 若是魏熙康当真还活著,前去追隨的人不会少。 即使他们身死,也得正风骨,立正统!给后世留下刚正不阿、威武不屈的形象。 江锦十轻笑著摇摇头,不再过多解释,“沈先生是聪明人,当知在下今日敢提『殿下』二字,意味著什么。也当明白,在下提及北疆教化之事,並非空谈。” 沈墨缓缓坐下,脸上逐渐恢復平静,他正努力消化著这些来之不易的消息,也逐步判断其中的真假。 江锦十並未催促,慢条斯理的倒茶。 “殿下……现在何处?” 沈墨再开口时,声音只剩下一种急於確认的焦灼。 “北疆!” 江锦十没有给出具体答案,他现在甚至在想,明军攻破匈奴的消息,士族有没有刻意隱瞒。 “江先生今日来见沈某,直言此事,绝非仅仅为了告诉沈某这个消息吧?” 他转回头,目光变得清醒。 沈墨对『江十』的身份存疑,一个商贾岂能知道这么多隱秘,还要找人北上,所以对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但他不愿多说,沈墨也只能暗暗猜测。 江锦十郑重道:“北疆缺少治理之才,想要百姓安居乐业,並非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既要有大才,又要心怀百姓,所以才会与沈先生一敘!” 沈墨知道,对方一定是北疆身居高位之人,否则不会做出如此举动,也更接触不到太子殿下。 既然如此,何不赌一把? 反正自己继续待在江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后也不会有所成就,那不如信他一次。 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只要自己北上,这一切的谜团都能解开。 最重要的是…… 沈墨太了解这些高位者的所作所为了,若是今日自己拒绝了他,那明日江南的河中便会多一具浮尸,毕竟自己知道了些秘密。 横竖都是死,那不如北上了解详细情况,若对方说的是真的,自己兴许还能有一番作为! “沈墨,愿往北疆。”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但凭江先生与殿下差遣。纵使前路荆棘,埋骨黄沙,亦无怨无悔。” 江锦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举起茶杯。 “沈先生,北疆风大,前路且长。江某,以茶代酒,敬先生风骨,亦贺北疆,得遇良师。” 沈墨亦举起茶杯,与江锦十轻轻一碰。 隨后沈墨问道:“江先生,不知你需要多少人手?” 江锦十双眼放光,听这话的意思,沈墨兴许还能找些人来一起? “沈先生,自然是越多越好,事务繁多,若是人手不够,这也是一件令人为难的事!” 沈墨点点头:“沈某这些年虽浑噩度日,但还是有几位好友的,他们的才学不在沈某之下,平日里我们偶尔会小聚,谈论些国事!” “好!”江锦十拍手,“沈先生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不知沈先生的好友,是否愿意前往?” “这点不用担心,沈某充当说客,想来不难!”沈墨对此倒是有几分自信,自己那几位好友也与自己一般,虽有才智但无施展之处。 只要说清楚其中的利弊,他们定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之后江锦十详细的询问了沈墨好友的名字,却巧合的和崔望舒给的名单重合,虽只是江南地区,但这显然可以让江锦十省下不少功夫。 “既然如此,我便在这客栈等候沈先生的好消息!” “事不宜迟,我立刻出发!” 沈墨站起身,脸上恢復了些精气神,整个人与来时的状况完全不同。 待沈墨走后,江锦十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如今商队的合作对象找到了,文人也招了一些,只要沈墨这里顺利,看来南下之行就要结束了。 第312章 交由为父处理 之后的几天江锦十一直待在客栈,等待沈墨的好消息,偶尔外出感受江南的风土人情,日子过得十分愜意。 反倒是傅如嫣那边,进展有些不顺利。 “小姐,老爷找你有何事?”江清晏跟在傅如嫣的身后,神情有些忐忑。 “不知!”傅如嫣摇头,气色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自己的身体自己是知晓的,从那天吃过江锦十给的药之后,她的身体竟一天比一天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轻鬆的感觉了,加上这段时间內她也没吃过其他药,所以断定是那药起了效果。 傅如嫣没想到自己这病花了傅家这么多银子都没解决,最后竟然一粒小小的药丸就治好了。 这更加坚定了傅如嫣內心的决定,她定然不负对方的心意,將这商队组织起来,並越做越大。 傅如嫣踏入正厅时,傅三爷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撇著茶沫。 他年约四旬,留著三缕长须,標准的士绅模样。 “父亲。”傅如嫣行礼,声音虽轻,却不似以往那般气若游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傅三爷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讶异。 这丫头的气色,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他面上平静,只淡淡道:“坐吧。” 傅如嫣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於膝上,是標准的闺秀坐姿。 士族很看重这些礼节,所以傅如嫣即使身子弱,也將其学了个精通,以免被父亲责骂。 “听闻你近日,在打理云来客栈之余,还颇有些別的兴致?”傅三爷开门见山,语气却好似寻常问候。 傅如嫣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著平静:“女儿愚钝,不知父亲所指何事?客栈帐目女儿每月皆有呈报,並无差池。” 她为了铺垫生意,所以將从『江十』那取得的货物做了些预热的销售,效果十分不错,就是没想到这事会被父亲察觉。 “客栈是客栈。”傅三爷放下茶盏,“我说的是,你私下里,似乎得了些不错的货?糖,还有……镜子?” 果然!傅如嫣袖中的手指蜷缩,这事才没两天,她也是挑著人卖的,毕竟寻常人也买不起镜子这样的稀罕物。 却没想到,父亲的消息竟如此灵通。 “是。” 傅如嫣不再否认,毕竟否认也没用,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她早就知道了! “女儿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北地行商,得了些品质尚可的北地特產。想著既是稀罕物,先售卖些试一试。” “品质尚可?” 傅三爷轻轻哼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粒晶莹的糖。 又示意旁边的管事捧上一个锦盒,赫然是傅如嫣所售出的小镜。 “这叫『品质尚可』?如嫣,你当为父是那等不识货的愚夫么?” 傅如嫣看著那糖和镜子,心中雪亮。父亲不仅知道了,连东西都拿到了。看来目的也十分明確了吧?! “此等奇物,价值不菲。那位北地行商,为何偏偏找上你?又为何只给你这般少的货?” 傅三爷的声音带著些许怒火,“你与他,是何关係?莫要忘了,你是我傅家的女儿,一言一行,皆关乎门风!” 这带著训斥意味的话,若是以往,傅如嫣恐怕早已脸色煞白,惶恐请罪。 但此刻的傅如嫣,却將自己父亲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有损门风』,不就是想抢夺她手里的资源吗?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毕竟她的父亲,可不仅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父亲明鑑。” 傅如嫣抬起眼,第一次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女儿与那位江公子,清清白白,仅有生意往来。他寻上女儿,一则因女儿打理客栈,略通庶务。 二则,或因女儿是女子,行事便宜,不易惹人注目。所给货少,或是试探,或是初次合作,谨慎为之。 女儿以公允之价购得,未敢借傅家之名牟利,亦未行任何苟且之事,何来有损门风?” 她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以往她可以不爭不抢,但唯独这件事,说什么都要爭一爭。 “生意往来?” 傅三爷手指轻叩桌面,“即便是生意,你一个闺阁女子,拋头露面,与外来行商接触,成何体统?此等货物,利益颇大,岂是你能操持的?万一有失又如何是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带上几分“为你著想”的意味:“为父知你或许是想为家中分忧。这样吧!此事既已开了头,那后续便交由为父来处理。 那位江公子处,为父可派得力之人接洽。这批货的利,为父分你两成,绝不让你吃亏。你身子刚好些,当好生休养,莫要再为这些事务劳神。” 狐狸终於露出了尾巴,这才是傅三爷的真正目的! 傅如嫣之前没见过冰晶糖,但傅三爷却是见过的,自然也明白其中有著多大的商机。 更何况还有镜子这样从未见过的稀罕物,凭藉这两个东西,傅三爷在傅家的地位,怎么也得往上提提。 两成利? 傅如嫣內心知晓,若她真將这买卖交了出去,那从此以后,这事便与她再无干係。 她依旧只是傅家后院里一个需要精心供养、也隨时可以被安排、被遗忘的病弱小姐。 好在江锦十给了她足够的自信,傅如嫣想到这里开口道: “父亲!此事既是女儿开端,便该由女儿了结。江公子信任女儿,才与女儿交易。中途换人,恐失诚信,亦可能引起对方不快,反生波折。” 傅三爷当然不会听信什么中途换人,对方不快的话,只当是女儿不想交出这门生意。 他也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女儿,竟会当面驳回他的安排,且態度如此明確。 “胡闹!” 傅三爷提高了声调,带著他一家之主的威严,“你懂做什么买卖?那北地行商底细未明,所图为何亦不清楚!此等大利,背后必不简单! 你一个女儿家,掺和进去,万一被人利用,或捲入什么是非,届时悔之晚矣!为父这是为你好,也为傅家著想!” 第313章 新晋封的宸妃 傅如嫣知道自己父亲不会轻易放弃,继续力爭:“女儿已非稚童,客栈帐目亦能理清,此事女儿自有分寸,定会小心谨慎,绝不敢连累家门。 还请父亲……允女儿一试。” 傅三爷皱眉,表情极为不善,他除了在家族內受挫,在外都是风风光光的,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唤一声傅三爷,可没想过自己女儿会如此忤逆自己。 傅如嫣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坚定,“女儿知道父亲是为女儿好。” 不管傅三爷如何说,她必须得先让自己的理由站住脚才是。 “正因如此,女儿才更想做好。女儿不想永远做一个只能困於后院、仰赖父兄供养、对家族毫无用处之人。此次机缘,或是女儿唯一能证明自己並非全然无用、亦能为家族略尽绵力的机会。父亲……便当是给女儿一个歷练的机会,可好?” 她站起身,对著傅三爷,深深一鞠。 傅如嫣姿態恭谨,却透著执拗。 傅三爷盯著女儿看了许久,目光复杂。若是寻常的买卖,那给她做便是,可如今严家有这般货物,就连崔家也放出消息来,摆明了要跟严家抢夺市场。 而在这样的关头,自家也能在其中分一杯羹,这其中的利润令人动心,傅三爷自然不愿意將这好事拱手让人,即便是自己的女儿。 就在傅三爷还在思考时,傅如嫣见父亲不愿意放弃,终於放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父亲!那江公子说过,他已经和我谈妥,若是轻易换人,那他会终止合作!” 傅三爷听著这明晃晃的威胁,下意识的就想发怒。 你以为你是谁?人家若不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能和你合作吗? 江清晏却是抢在了傅三爷的前面开口:“老爷,此事是真的!那江公子性格古怪,寻常不见人,这话也是我亲口听见的。” 傅三爷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江清晏不过一个下人,而且还是自己女儿身边的人,说话自然是帮著傅如嫣的。 可傅三爷不敢赌! 这事若是真的,那他硬抢搞砸了这事,族內不少人都会对他有意见。 想到这里,傅三爷难得的没有发脾气,而是深思熟虑过后才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由你处理了!” “谢谢父亲!” 傅如嫣喜出望外,她总算是保住了这门生意,想来对江公子也能有个交代。 傅三爷自然没那么好说话,他心里已经想明白了,自家女儿久居深闺,哪懂什么经商之道! 到最后怕是也要他来接手的,那不如先让她试试,等吃亏了便知自己是为她好了。 傅如嫣走出正厅,紧握双拳,势必要在此事上让傅家刮目相看。 …… 江锦十在客栈又等了几天,才终於等到了沈墨的好消息。 名册上的几人,都被沈墨说服,愿意一同前往北疆。 虽然北疆贫瘠苦寒,但的確能有一番作为。 而江锦十也得知了不少消息,南方的大部分人並不知晓北疆的事,甚至没听说过明军。 江锦十当初起义的文书,也仅仅是在北疆內部流传,这一切都被朝廷刻意掩盖。 换位思考一下,朝廷上不管是皇上还是士族,想要的都是稳定,所以一切对他们不利的消息,都会被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现在北疆的局势並不被所有人知晓,仅在小范围內流传,靠近北方的位置还好一些,大部人都能听到一些消息。 越是靠近南方,他们对北疆越是一无所知。 这对江锦十而言並不是一个坏消息,反正现在北疆也需要猥琐发育,能当个小透明自然是最好的。 但他也知道,朝廷並不会对此放任不管,所以接下来就等著看朝廷的动作就是。 目前大乾西有西凉王反叛,北有明军起义,情况並没有想像中乐观,所以接下来朝廷会將什么地方作为突破口呢? 西凉王肯定不会是突破口,因为西凉王有著正统的身份,一旦打进京城便能称帝,甚至不少人都会临阵倒戈。 因为魏熙元的所作所为,令一些文人不齿,但又想有一番作为,那最好的选择就是西凉王了! 如此看来的话,突破口反而变成了北疆! 江锦十尚且不知朝廷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北疆,但真要打他也不怕,正好还能试试到底是自己的明军强,还是禁军更强? “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回北疆吗?”黄炎双手交叉抱在头后,整个人有些无所事事。 这些天他喝了不少茶,也听了不少八卦,但还是没听到有人在打听自己一伙儿人。 江锦十站起身,决定动身:“回去吧!现在货物也没了,南下之行也该结束了。” “好嘞!那我去收拾行李。”黄炎双眼一亮,站起身小跑,江南虽好,但始终没有北疆待著自在。 严五询问:“大哥!直接回扬州吗?” “不!”江锦十摇头:“换一条路线,去洛阳逛一圈,再从洛阳去扬州,接著北上。” 江锦十去洛阳倒是没什么计划,单纯的就是想去看看。 从江南去扬州最快的路线便是来时走的那一条,但绕路一下便能去洛阳歇歇脚,横竖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来都来了!去看看! 此刻的京城皇宫內,文武百官正笔直的站著上朝。 龙椅上的魏熙元,也无了当初夺位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明黄龙袍穿得松松垮垮,发白的脸上写著纵慾过度四字。 他的目光没有在眾大臣身上,反而时不时的看向龙椅的侧后方。 那里垂著一道珠帘,隱约可见帘后窈窕身影。 她是新晋封的宸妃,两月前由江南巡抚进献的美人。 后宫佳丽三千,本来宸妃的容貌在其中並不算上等,但她却有著诸多新奇玩意儿。 比如滑腻如第二层肌肤的“丝袜”,香气持久不散的“香皂”,还有那能让人浴后遍体生香的“沐浴露”,以及一些增加房內趣味的小玩意! 第314章 朝堂上的议论 自她入宫,魏熙元便极少早朝,完完全全沉迷於美色之中。 反正这朝堂上又不是他做主,他能看到听到的东西都是司晷和士族想让他看见的,魏熙元也因此从一开始的野心昭昭,到现在的摆烂享乐。 既然我上朝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乾脆就不上朝了,缩在后宫还能更加安逸。 今日上朝,已经是难得! “陛下,”户部侍郎卢文昌声音洪亮地稟报著,“今年江南丝帛预估產量较去年增三成,然漕运阻滯,转运使奏请增设漕兵三千以保漕粮......”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带著慵懒媚意的呵欠。 魏熙元像被勾了魂,竟也跟著掩了掩嘴,挥挥手打断:“知道了,这些事,宰相与诸位爱卿斟酌便是。” 阶下文官队列之首,宰相司晷站在最前方。闻言,他未抬起眸子,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领旨。 堂內,一侍郎站了出来询问:“西凉王谋反之事,该如何了结?” 此话一出,人群中不少人低声议论,司晷慢慢转过头,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斥著不满。 这人怎如此的不识抬举,如今西凉王被南蛮绊住了脚步,这不是一片祥和吗?非要在这时提出来给自己找事! 见无人回应,侍郎再上前一步:“西凉王早就发布檄文,如今已传遍西北。檄文言辞激烈,斥朝廷......斥朝廷苛政暴敛,任用奸佞,致使民不聊生。之后更是主动挑起战爭,我大乾威严荡然无存啊!” 实际上西凉王所发布的檄文比这还难听,呵斥魏熙元杀兄弒父,將其一系列难听的词汇都用上了,但侍郎却不敢明说。 任用奸佞所指便是司晷,这点大伙儿都不傻,能听出来! “依你之见,该如何啊?”魏熙元抬眼看了这人一眼,慢悠悠的回应,丝毫不忧心。 “自然是趁南蛮异动之时,主动进攻,抓获西凉王,此局可解!” 司晷缓缓开口:“西凉王反心天下人皆知,其麾下兵强马壮,我大乾派出三十万兵马才將其拦住,如今南蛮异动,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刻,贸然进攻只会劳民伤財!” 侍郎咬牙继续进諫,“陛下!西凉王是不会被南蛮打败的,待他收拾了南蛮,接下来还会挑起战爭,此刻主动出击便是最好的时机啊!” 几名武將已握紧了拳,他们的看法也是如此! 再说了,如今前线战乱,他们作为武將自然该上战场打仗,躲在后方每天上朝能有什么出息? 魏熙元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只是目光划过司晷的脸庞,便不再言语。 司晷胸有成竹的说道:“西凉王拥兵自重久矣!其地贫瘠,民风悍野,此番倾巢而出,看似势大,实则后勤难继。二、三十万大军,日耗粮草如山,凉州、陇右,岂是丰饶之地?” 户部侍郎卢文昌也跟著上前说道:“丞相说的没错!如今西凉王跟南蛮对上,正是我们喘息的好时机,待对方解决南蛮,所剩粮草便无多少,届时只要正常防守,便能將其彻底拖垮!” 卢文昌也是士族之一,他自然是向著司晷说话的,其实对於前线的战况以及西凉王的实力,他们並不知晓细节。 “附议!” “微臣附议!” 一片应和之声响起,司晷挺直了脊樑,目光扫过兵部、户部几位主官:“为了防止西凉王突然的偷袭,必要的戒备还是要的。” 不等魏熙元这个皇上开口,司晷便直接下令:“陈尚书,传令陇右,凭险固守,不得恋战。尤其潼关,加派禁军一万,由虎賁中郎將赵牧统领,三日內必须抵达。告诉守將,潼关在,他在!潼关失,他不必回来了。” “是!”陈尚书躬身。 “卢侍郎!”司晷看向户部侍郎卢文昌,“统筹粮草,优先保障潼关及关中防务。可先从洛阳、太原官仓调拨,若有不足,著江南漕粮加速北运。” “下官领命!”卢文昌神色不变,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统筹粮草这活……他最爱干了! 司晷最后看向中书舍人:“擬旨!詔告天下,西凉之乱不过疥癣之疾,朝廷已发兵,不日可定西凉。后命各道、州、县,严查与西凉往来之奸细,凡有通敌嫌疑者,可先斩后奏。” 一套组合拳,守势为主,略带一丝高高在上的“训诫”,是典型的士族处理边患的思路。 先稳住基本盘,以势压人,拖字为上,同时牢牢掌控舆论。 “宰相运筹帷幄,臣等拜服!” 以卢文谦为首,一片附和声响起。只要战火不立刻烧到眼前,这朝堂上多数人便觉得天还未塌。 况且他们可是士族,就是西凉王真打进了京城,也得留他们一命,否则这天下岂不大乱!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哪怕將这个国家嚯嚯得千疮百孔,依旧无人能动摇他们分毫。 西凉之事暂定,殿中气氛略缓。 几名武將欲言又止,显然对完全採取守势有所不满,但在司晷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出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御史中丞,严氏家主严崇古,颤巍巍出列。 他年过七旬,是三朝元老,虽已不掌实权,但依旧是严氏的主心骨。 此番卢氏得了好处,他也必须说些什么,不然严氏只会逐渐被边缘化! “宰相算无遗策,老臣佩服。然,西凉虽暂缓,北疆之事,悬而未决日久,今日朝会,亦不可不察。” 司晷觉得,这老东西是想捞好处呢! 但严氏並不像卢氏一般支持自己,所以不能他想要自己就给,必须得拿捏一番对方才是。 “依严老之见,该如何处理北疆?” 严崇古拱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明军叛乱,祸害北疆百姓,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不如先派使臣前往安抚!” 他一开口,便让司晷有些头大,都说人越老越精,司晷在才智上本就逊色一些,一时间竟然看不出对方的真正目的。 第315章 魏熙元的偽装 因为这事无利益可言,派使臣前往北疆,不管成功与否,於严崇古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 司晷暂时摸不清严崇古的目的,便想著先阻止此事。 “如今西凉的事情尚未解决,北疆又无任何异动,依我之见还是先以西凉为主的好!” 司晷这话说得乾脆,摆明了不想在朝堂上討论北疆之事,因为对於北疆他从未关注过多,也並未询问过司无双。 严崇古却似乎早有预料,他拱著手回应:“宰相所言甚是!西凉確为心腹之患。不过老臣以为,西凉之乱,在兵强马壮!而北疆之患,在民心不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眾人:“北疆大旱,又临匈奴战乱,而因西凉王的原因,朝廷並未及时治理,这才导致了如今北疆之祸!” 严崇古並未敢直言,西凉王只是藉口罢了,这事是因为想阻断魏熙康的生路,所以才导致后续一系列的策略,但在座的没几个傻子,皆能听懂这话背后的意思。 他看向司晷,一字一句道:“可让天下人看到,朝廷虽忙於平叛,却从未忘记边地子民。此乃收拢民心、稳固边疆之良策。况且,使臣所费不多,却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何乐而不为?” 司晷眯起眼,更搞不明白这老东西的用意了。 之前在朝堂上可从未提过北疆之事,虽然密报早已呈现在了诸位的桌上。 可那时大伙儿的態度是统一的,所以对北疆只字不提,而如今严崇古突然提起此事,又没跟他们任何人商量过,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过严崇古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北疆可能存在的隱患,又强调了“民心”这一政治正確的大旗,最后还拋出了“事半功倍”的利益诱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司晷虽无严崇古这么老奸巨猾,但很快还是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严崇古是想在朝堂上替严家爭一个“宣抚使”的差事? 可北疆有什么呢? 他可不相信严崇古这老东西真忧国忧民,贼不走空这话用来形容对方再合適不过了。 所以严崇古提出此事,便是想要提前插足北疆,而士族在北疆几乎没有部署!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为自家谋好事还要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但严崇古的话確实抓住了要害,北疆眼下虽无异动,但有隱患是事实。若真派个使臣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对朝廷名声也有好处。 更重要的是,若自己一味反对,反倒显得自己只顾西凉战事,不顾边民死活,给严家留下攻訐的口实。 司晷心中飞快盘算,派使臣,派谁?严家的人?不可能!自己的人? 卢家倒是有几个合適的,但卢文昌刚得了统筹粮草的美差,再要这个宣抚使,吃相未免太难看。 思虑一会儿后司晷终於开口:“严老思虑周全!北疆民生疾苦,的確需要关怀,只是这使臣人选,需慎重。” 他特意加重了“慎重”二字,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严崇古。 严崇古面色不变:“宰相说的是。老臣以为,此人选需老成持重,熟悉边务,最好......与北疆毫无瓜葛,方显公允。” 与北疆无瓜葛? 司晷心中一动,严家在北疆没什么势力,这是事实。 难道这老狐狸真只是想在朝堂上刷个存在感,为严家爭点清名,並非真要染指北疆? 也有可能,他是想推一个看似中立、实则与他有旧的人选...... “严老可有推荐人选?”司晷试探道。 严崇古摇头:“此事关乎边疆稳定,老臣岂敢妄荐!全凭宰相与陛下评判!” 他把皮球踢了回来,姿態摆得很低。 司晷心中疑虑更甚,不要人选,只要这个提议?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正思索间,一直在龙椅上、几乎被眾人遗忘的皇帝魏熙元,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北疆......冷得很,派谁去不都一样?你们看著办吧,朕......朕有些乏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又飘向珠帘,那里隱约可见一抹窈窕身影在轻轻晃动。 司晷暂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便顺势躬身:“陛下圣明!既如此,此事容臣等商议后,再擬人选奏请陛下定夺。” 他转向严崇古,“严老提议甚好,待西凉战事稍缓,北疆宣抚之事,定会提上议程。” 既然不明白,那就先拖著! 司晷的打算是,眼下西凉事急,北疆可以放一放。 至於派使臣...... 等自己这边找到合適的人选再说! 严崇古似乎並不意外这个结果,只是微微躬身:“宰相英明。” “退朝!” 魏熙元迫不及待地起身,匆匆转入后殿,连基本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珠帘后传来女子轻柔的笑语,渐行渐远。 魏熙元搂著宸妃,只知享乐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既然士族需要他这个傀儡,那他便当好这个傀儡,只要表现出如今这样,便能让士族的注意力放在別处,而他也才有机会翻身! 百官高呼万岁,有组织的退出金鑾殿。 司晷走在最前,卢文昌等心腹紧隨其后。 “司家主!”卢文昌凑近低声道,“严崇古这老东西,今日唱的是哪一出?真就只为博个『心系边民』的名声?” 司晷脚步不停,“严家沉寂多年,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不奇怪。只是......” 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今日不提具体人选,只要这个『提议』,倒是耐人寻味。” “你的意思是......” “他或许並不在乎谁去,也不在乎能不能真的安抚北疆。他在乎的,是『北疆宣抚』这件事本身被提出来,在朝堂上留下一个印记。” 司晷缓缓道,“日后北疆若真有事,他便可说『老夫早有预料,曾提议宣抚』。若无事,他也不过是白说一句,毫无损失。” 卢文昌恍然:“这是以退为进,未雨绸繆?” “或许吧!”司晷不置可否,“但也有可能,他另有图谋。总之,北疆那边,定有不寻常之处,让你的人盯紧点。” “明白。” 第316章 唐小鈺入皇宫 “西凉的粮草调度,你要亲自盯著。”司晷看向卢文昌,“这是大事,也是肥差,多少人盯著,別搞砸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卢文昌十分自信,“我定让每一粒粮,都『物尽其用』。” 司晷点点头,不再多说,逕自向政事堂走去。 后宫,玉宸宫!这里是新晋宸妃苏婉儿的寢宫。 魏熙元斜倚在铺著柔软锦缎的贵妃榻上,眼神迷离。 他刚下朝,连朝服都未换,便直奔此处。 虽荒淫无道的外表是他故意为之,但他也必须承认,苏婉儿这个小妖精的確深深的令他著迷。 苏婉儿只穿著一件纱衣,依偎在他怀中,修长的双腿上,那双让魏熙元爱不释手的“丝袜”已经有些勾丝了。 “陛下今日下朝好早。”苏婉儿手指在魏熙元胸前画著圈。 “那些老东西囉嗦个没完,朕听著烦。”魏熙元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却黏在她腿上,“还是爱妃这里好,又香又软。” 苏婉儿娇笑:“陛下就会哄臣妾开心。” 她轻轻扭动身子,语气带著娇媚:“只是......这『袜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容易坏了。您看,这里都勾丝了。” 她抬起腿,指著袜尖一处细微的破损,语气带著惋惜。 魏熙元定睛一看,果然,那原本光滑无比的袜子上,有了一个小破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顿时著急起来:“这怎么办呢?。” “臣妾日日穿著,陛下又总是......”苏婉儿脸上飞起红霞,欲言又止,“这料子虽好,终究是娇贵些。听说这『丝袜』製作极难,材料更是稀罕,怕是......” 魏熙元被她说得心痒难耐,又听这东西可能没了,更急了:“爱妃莫忧,朕让人去寻!朕让內务府去买,买一箱!不,买十箱!” 苏婉儿眼中闪过喜色,却故作忧愁:“陛下,这等稀罕物,怕是市面上也难寻了。听说那商队神出鬼没,上次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几双......” “那怎么办?” 魏熙元坐直了身体,眉头紧皱。 他现在离了这丝袜,看后宫其他妃嬪都觉得索然无味。 苏婉儿见时机成熟,忽然道:“陛下,臣妾倒是有个想法。臣妾入宫前,在江南家中时,曾认得一位姐妹,她家里是做海外生意的,门路颇广。不如...... 让臣妾修书一封,托她家人帮忙留意?总好过內务府那些笨手笨脚的奴才,大海捞针。” 魏熙元一听,觉得有理:“爱妃既有门路,那便快快修书!需要什么,儘管跟朕说!” “谢陛下恩典。”苏婉儿笑了,隨即又蹙起眉头。 “只是......宫禁森严,臣妾的书信,怕是不好往外递。若是被言官知道了,又要说臣妾干政......” 魏熙元大手一挥:“这有何难!朕准你每月可召家人入宫覲见一次!嗯......就说是朕体恤你思家之情!谁敢多嘴?” “陛下......”苏婉儿感动得眼眶微红,扑进魏熙元怀里,“陛下对臣妾真好。” “朕不对你好,对谁好?”魏熙元搂著温香软玉,早把朝堂上的烦心事拋到了九霄云外,“快,爱妃,现在就写信!朕让心腹太监给你送去,保准又快又稳!” “陛下......您对臣妾真好!”苏婉儿的声音更柔了,带著雀跃。 那唐姑娘安排的事情想来应该是可以完成了,而自己也能获得『奖励』,继续取悦皇上的欢心,日后这皇后之位,说不定也能染指!! 两日后,在苏婉儿和魏熙元的亲自操作下,唐小鈺进入了皇宫。 苏婉儿提前便找好了时间,约见的时候並无旁人在场。 看到唐小鈺的身影,苏婉儿喜出望外。 那日最后一双丝袜终於不堪重负,彻底破损了!就连什么『香皂』、『沐浴露』之类的东西也所剩无几。 失去那些东西后,昨夜魏熙元甚至没来她的寢宫,所以只有苏婉儿知道,她看见唐小鈺的时候有多开心。 “唐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唐小鈺假笑回应:“妹妹,姐姐也甚是思念你啊!” 苏婉儿朝著宫女说道:“守好门口,我要和姐姐一敘,若无要事不要打扰我!” “是!”宫女低头躬身应下。 两人携手进入內室,乍一看的確感情很好的模样。 唐小鈺还未坐下,苏婉儿便直接切入正题,“宫里的『存货』不多了,尤其是丝袜和香水。陛下如今离不了这些,我得儘快补上。” 唐小鈺却是不急,慢条斯理的回应:“你做事效率不错啊!这么快就能安排我进宫了!” “皇上每月允我见家人一次,並不是隨时都能进出的!”苏婉儿有些著急,怕唐小鈺再出什么难题给她。 见苏婉儿著急,唐小鈺便解释道:“皇宫森严,那些东西可带不进来,进宫前会搜身的,若是守门的是其他嬪妃的人,这东西就落入別人手里了。” “对对对!”苏婉儿小鸡啄米般点头,她唯一的优势便是这些东西,若是被其他人拿到,那她在这后宫就再无前途可言。 唐小鈺接著说道:“我进来是想告诉你,新进宫的一批宫女里有我的人,你想办法让她待在你身边,这样日后我给你送东西也更方便一些。” “皇宫森严,你的人也未必能將东西带进来吧?”苏婉儿有些犹豫,她不是很想帮唐小鈺这个忙,但又离不开这些东西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苏婉儿知道这人是来监视自己的,虽然自己只想著往上爬,得罪了唐小鈺对自己並无好处。 但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眼线,这总归是不自在的事。 “如何给你送东西这事,你就不必担心了!”唐小鈺姿態摆得很高,只有这样才能拿捏住苏婉儿。 这人算不得聪明,满脑子都是想上位当皇后之事,但勾引人的手段却是成熟的,所以唐小鈺相信她不会拒绝自己。 而之后一步步將其牢牢掌控在手里,利用她可以得知不少宫中隱秘! “好!” 苏婉儿想了想还是应下,反正对她而言並无任何损失,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就行。 第317章 消息传回北疆 隨后唐小鈺告知了那宫女的名字和特徵,让苏婉儿自己想办法去把人接过来,不能太过刻意,避免被有心之人发现。 “最近朝堂上有什么趣事吗?”唐小鈺一边问著,一边拆开了袖子,夹层里塞了两双丝袜和一套情趣內衣。 还好这些东西用的布料都不多,否则还真没这么容易带进来。 苏婉儿双眼放光,却又有些脸红,“前日陛下在玉宸宫用晚膳时,隨口提了一句,说司晷在朝堂上驳了严崇古关於派使臣宣抚北疆的提议。司晷认为北疆无异动,当以西凉为先。” “北疆宣抚?”唐小鈺眼神一凝,“严崇古?他怎么会突然关心北疆?” “不清楚!”苏婉儿对此並不关心,所以没有多问。 唐小鈺琢磨著此事,怕朝廷有心针对北疆,立刻朝著苏婉儿说道:“以后北疆的消息你多留意,做得好我还有好东西给你!” “还有好东西?”苏婉儿看著那布料极少的东西,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对这方面如此深研。 唐小鈺恰到好处的说道:“自然是有的,这些东西皇帝看久了也会厌,而我手里的『新鲜货』可多著呢!只要我们合作顺利,就能让皇帝再也离不开你!” 这就是唐小鈺的底气所在,她才不会傻乎乎的一次將自己的底牌全部拋出,丝袜这种东西並非不能仿製。 现在的绣娘技术可好著呢!这东西真要仿製起来也没什么难度,所以想用这玩意一直吊著苏婉儿肯定不可能。 唐小鈺这话就是在告诉苏婉儿,只有跟自己合作,才能不断俘获皇帝的心。 而这也正是苏婉儿想要的,双方各持所需,结果自然也会让对方满意。 之前苏婉儿还想过找绣娘来做丝袜,这玩意看著也不难,就是要找到合適的材料而已。 但她却不知道香皂、香水以及沐浴露这些玩意是怎么做的,若是因自己找绣娘这事得罪了唐小鈺,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婉儿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又继续说道:“陛下如今对我很是宠爱,以后每月有一次家人覲见的机会,算是开了条路子。” 唐小鈺点点头:“你自己斟酌,我不宜久留,你记得去把宫女捞来!” “放心吧姐姐!”苏婉儿笑了笑:“这事不难!” 隨后唐小鈺离开了皇宫,又经歷一次搜身后才得以出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唐小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转了好几圈,才终於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推开门,夹在门缝里的半片枯叶缓缓滑落,唐小鈺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后才进入房间。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快速写下一行行小字,將其塞到信鸽脚上的铜管里。 “这么远,也不知能不能到!去吧!” 这只信鸽可是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才记住了归巢的路线,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 京城严府,严崇古正端坐在书桌前练字,宅院內透著一种略显沉寂的厚重感。府中下人不多,但行动规矩。 严崇古挺直腰背,欣赏著自己的笔墨。他对面坐著一个年约四旬的男子,面容与严崇古有五六分相似。这是严崇古的儿子,严世安。 “父亲那日在朝堂上,为何要提北疆之事?”严世安不解地问道,语气里带著些许埋怨,“卢文昌得了统筹粮草的肥差,咱们严家就得了句空话?『宣抚北疆』?那苦寒之地,有什么好宣抚的?派谁去?去干嘛?白白耗费钱財人力。” 严崇古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世安,咱们严家,如今在朝中处境如何?” 严世安一愣,隨即皱眉道:“父亲何必明知故问?司晷把持朝政,卢家紧隨其后,咱们严家......空有三朝元老的名头,实权却越来越少。” 他说的是实情!严家这一代,乃至上一代,在文学方面的造诣越来越浅,即使严嵩古定下了家规,奈何后人的確资质平平,此乃天赋,又强求不得。 就是严嵩古寻找了不少名师来教导,反响依旧平平,反倒是在做买卖这方面颇有天赋! 如今司家权势滔天,他严家也仅仅只是在做买卖上强上一些。 可士族地位,官位和財富缺一不可。严家如今能撑门面的,除了严崇古这个致仕在即的老臣,就只剩下几个在地方上任閒职的旁支子弟了。 至於那些加入严家的寒门子弟,严嵩古可没认同他们是严家人,双方各取所需而已! 寒门子弟是为了仕途,而士族是为了增强自身的影响力。 若是严家在朝堂上有话语权,那这些寒门子弟自然也能受益,便会向著严家。 一旦严家失势,这些人怕是跑得比谁都快,生怕受到牵连。 “那咱们严家,靠什么维繫今日的体面?”严崇古又问。 “自然是靠生意。”严世安说到这个,眼中有了光彩,“江南的绸缎、茶叶、漕运,还有徐州的盐引、药材,以及酒楼客栈等等咱们严家都有份。咱们的生意可比其余几家大一些,也强一些。” “是啊,生意。”严崇古轻轻放下镇纸,嘆了口气,“可士族终究是士族。光有钱,没有权,就像抱著金砖走夜路,迟早被人惦记上。司晷为何能稳坐相位?卢家为何能步步高升?因为他们手里有权,能护住自家的財,还能把別人的財,变成自己的財。” 严世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父亲的意思是......” “咱们严家,读书不行,这是天命,强求不得。”严崇古缓缓道,“但做生意,是咱们的长处。既然在朝堂上爭不过那些人,那咱们就得另闢蹊径,用咱们擅长的方式,来稳固家族地位,甚至......更进一步。” 士族为何能做到千年不倒?究其原因无外乎三点,手里掌握著大量可世袭的土地和財富,这是他们经济的基础!然后便是文化的垄断,这让他们有了知识和话语权,皇权也得仰仗他们治理国家。 最后便是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其高层联姻不断,牵一髮而动全身,哪怕是司家也有和严家联姻的关係,后宫嬪妃中也有严家的人。 第318章 局势越发混乱 別看严嵩古一副杞人忧天的模样,谁若是胆敢动他们严家,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走后严家如何自处,怕是会一代代逐渐衰败下去。 一开始他还想著利用一些影响力让后辈入朝为官,但若是严氏子孙不成器,占著那个职位也没用,发挥不出半点作用,反倒会留下把柄牵连严家。 所以最后也只能让子孙在擅长的领域发展,这样至少能发挥作用。 “如何另闢蹊径?”严世安坐直了身体。 严崇古的目光变得深邃:“在朝堂上,我提北疆,你以为真是为了那点『宣抚边民』的虚名?”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严崇古摇头,“我提北疆,是因为北疆有『奇货』。雪花盐、冰晶糖、琉璃镜......这些东西的价值,你比我更清楚。” 严世安眼睛一亮:“父亲是说,咱们可以......” “不是『可以』,是『必须』。”严崇古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些奇货背后的利润,惊人。更重要的是,能產出这些东西的人……” 江锦十! 北疆苦寒贫瘠,却能制出连江南巧匠都做不出的精物,镇北王与匈奴周旋多年都未逼退对方。 此人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便做到了,还统一了北疆,让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一开始家族內因为做生意接触到了北疆,而冰晶糖、雪花盐等物更是让严家赚了不少银子。 作为严家人,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便放在了那新月商会身上,毕竟若是对方没什么后台,自己掌握这门技术才是最令人放心的,同时利润也会最大化。 那会儿还是去年冬天,当得知新月商会的背后是江锦十时,严崇古都沉默了许久! 那个时间段江锦十还没有一统北疆,也没有击退匈奴,但在前线声势浩大,手下兵马眾多。 严崇古当即下定决心,暂时保持观望,若这明军战败,那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新月商会,以及对方手里的技术。 期间也一直保持著稳定合作,没让对方起疑心。 可偏偏事与愿违,对方不仅彻底解决了匈奴的威胁,还统一了北疆,在北疆站稳了脚跟,百姓十分爱戴。 这下严崇古的目光便聚集在了江锦十身上,他很好奇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著什么样的本事! 隨著一条条密报传回严家,严崇古向来冷静的心也不禁起了波澜! 此人……猛得嚇人! 从当山贼崛起,一步步壮大,在北疆最危险的时候站了出来,甚至收编了镇北军,彻底击溃匈奴。 这一条条消息不无证明著那个男人的优秀,所以严崇古立刻產生了新的想法。 就这么和对方保持合作,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和对方结交,哪怕是联姻也无所谓,只要能保证严家继续繁荣昌盛下去。 况且北疆贫瘠,严崇古相信对方不会拒绝自己的帮助,对此他很有自信。 只是这样的意图不能被其他家族察觉,否则一定会受到阻碍,或者抢在自己的前头。 严崇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儿子:“世安!你说……一个能在北疆那种地方,弄出这些奇货,还能做出如此成就的人,他会是个安分守己的边民吗?” 严世安思索著,缓缓摇头:“不会。此人必有图谋。要么是聚敛財富,要么......是积蓄力量。” “没错。”严崇古点头,“所以,朝廷现在无视北疆,司晷的目光全在西凉,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机会?”严世安一时没转过弯。 “拉拢此人的机会。”严崇古一字一句道,“趁朝廷还没注意到他,趁他羽翼未丰,急需外力支持的时候,咱们严家,以士族身份,主动伸出橄欖枝。 帮他打通江南销路,提供他需要的物资、甚至保护,换取他的友谊,以及......未来可能的利益分成,甚至同盟。” 严崇古想得很好,但他人在京城还没有收到江南的消息,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了相同的货物,他严家不再具有优势,而江锦十也不需要他打通商路。 严世安倒吸一口凉气:“父亲,这......这是私通,结交……是大罪啊!若是被司晷知道......” “所以不能明著来。”严崇古平静道,“派『宣抚使』去北疆,就是最好的幌子。使臣代表朝廷,光明正大。至於使臣去了之后,除了宣抚,还能『顺便』接触一下当地有能力的豪商、匠户,关心民生,鼓励工商,这很正常吧?” “使臣人选......”严世安眼睛转了起来,“必须是咱们的人,但又不能太显眼......” “你堂兄,严世寧。”严崇古早有打算,“他是举人出身,在工部掛了个主事的閒职,为人机敏,也懂些商事。最重要的是,他年轻,不起眼,司晷不会太防备。派他去北疆宣抚,最合適。” 严世安想了想,堂兄严世寧確实是个合適人选。读书虽不算顶尖,但为人活络,善於交际,也有胆识。 “可父亲,就算派了世寧堂兄去,又如何能確保接触到......那个人?以对方的身份,怕是没这么轻易就能靠近。” 严崇古嘆了一口气,就连这点小事都要自己操心,若自己真的走了,严氏能在其余世家手中坚持多久? “此事不难,我们严家本就与新月商会有合作,顺著合作的路子走下去就能接触到对方!” 严世安点点头,心中已有打算。 他对於这些事情並不感兴趣,但父亲说的话,这是必须要去执行的,毕竟关乎整个家族的未来! 待严世安退下之后,严崇古陷入了沉思! 根据他对现在局势的分析,大乾气数已尽! 西凉王不是善茬,筹备这么多年,手里的资源必然不会少,若不是被南蛮拖住了脚步,现在都不知打到哪了! 从大乾军队和西凉王交手以来便能看到,没有一个好消息,一直是在被压著打。 对比之下,北疆的明军则是底蕴差一些,势头却是很猛,所以双方都是值得押注的,他不仅仅要交好北疆,西凉王那边也同样值得押注。 第319章 京城金碧辉煌 只有押注得够早,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这就是严崇古所求! 这样即使他走了,后辈也能继续繁荣昌盛下去,严氏方能流传千古。 这朝堂上的聪明人可不止他一个,五大世家除了司晷,其他的家主没一个善茬! 所以抢先下注便成为了严崇古的唯一选择,先入局者自然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京城卢府內灯火通明,户部侍郎卢文昌,召来了族中几位核心子弟与依附卢家的门客,在后园中商议要事。 “朝堂之上,西凉之事已定。陛下与宰相,皆以西凉为重。”卢文昌抿了一口温酒,脸上带著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统筹粮草之事,已落於我手。此乃肥差,亦是重任,办得好,卢家在朝中地位,將更加稳固。” 座下一名中年幕僚捻须笑道:“恭喜侍郎!西凉战事一起,这粮草转运、军需调配,其中关节甚多。江南、中原、乃至关中本地的粮仓,如何调拨,损耗几何,价格浮动……皆是学问。 侍郎执掌此事,不仅可惠及族中產业,更可藉此机会,在兵部、乃至各地军镇,安插人手,扩展人脉。” 另一名年轻些的卢家子弟则担忧道:“叔父,西凉来势汹汹,朝廷只令固守,是否过於保守?” 卢文昌冷哼一声,放下酒杯,“西凉有三十万军不假,但他要吃饭!陇右、凉州那地方,能养得起他大军多久?南蛮那些乌合之眾,虽不成气候,却也能拖住他部分兵力,消耗他本就紧张的粮草。 待他士兵疲於战爭,朝廷以逸待劳,胜负自明。我等只需確保粮道畅通,前线不缺粮餉,便是大功一件。” 卢文昌说得很篤定,却从未思考过,西凉王据守西凉数十年,若是谋划得早,那得存下多少粮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倒是严崇古那老东西,在朝上忽然提及北疆,有些蹊蹺。” 幕僚道:“严氏近年来在朝中势微,或许是想借『宣抚北疆』之事,刷一刷存在感,为子孙铺路?” “刷存在感?”卢文昌摇头,“严崇古不是那种为了虚名冒险的人。他提北疆,必有深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严家那些新鲜玩意便是来自北疆?” “侍郎是说那『雪花盐』、『冰晶糖』?”一位负责家族生意的子弟接话,“確有耳闻,量少价高,多在顶级权贵圈子里流传。 据说品质极佳,非寻常之物。我也曾设法打听来源,但严家没那么好对付!” 卢文昌眯起双眼:“那严家究竟是想好好发展这门生意,还是说严崇古这老狐狸……嗅到了什么味道,想提前在北疆布局?” “那咱们……”幕僚试探道。 “不必理会。”卢文昌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北疆穷乡僻壤,纵然有些奇技淫巧,又能掀起多大风浪?眼下要紧的是西凉,是粮草!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和財路! 严家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告诉下面的人,盯紧咱们的差事,西线粮草转运,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更要『物尽其用』。至於北疆……” 他嗤笑一声,“等西凉事了,若那地方真有什么油水,难道还能逃出我卢家的手掌心?” 眾人皆笑,纷纷举杯:“侍郎高见!” 清陵崔氏,崔府別院。 相较於卢府的喧囂,崔氏在京城的別院显得清幽许多。 书房內只点著一盏灯,崔氏当代家主崔琰(崔望舒之父)並未在京,此刻主持京中事务的是其弟,任礼部郎中的崔珩。 崔珩此刻压力不小,朝堂上的一点风波都足以埋下隱患,而且这其中还牵扯了司家和严家,他不得不深思熟虑。 “西凉乱,北疆静。”崔珩低语,眉头紧皱,“司相以稳为主,先西后北,乃老成谋国之道。然北疆之静,究竟是確无波澜,还是暗流潜藏?” 立在一旁的心腹老僕低声道:“二老爷,大小姐前日又有信来,言及北疆商路颇有进展,新得几种货品,利润惊人。” 崔珩轻轻敲击著桌面,“望舒这孩子,眼光魄力,不输男儿。她既做了决定,必有所图。” 不过生意上的事崔珩並不关心,他还在思考沉吟,“严崇古朝会之言,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卢家盯著西线的肥肉,严家却把目光投向了北方……有意思。” “二老爷,我们崔氏该如何应对?” 崔珩沉思良久,缓缓道:“稳扎稳打,静观其变!” 如今崔氏並未捲入其中,最好的选择便是坐山观虎斗。 而崔望舒私下和江锦十接触的事情,並未將其捅到明面上,她向上匯报的仅仅只有货物之事。 由於颇得家族內的信任,崔望舒这事並未有人怀疑,只当是个赚银子的路子。 崔珩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西凉王没那么好说话,可暂且观望!北疆消息又太少,里面的水怕是不浅,可暂时依宰相策略,看后续如何!” 老僕躬身:“是。” 司氏宰相府,书房內。 司晷面前只放著一杯清茶,几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北疆……江锦十……” 他低声念著这个北疆之主的名字,北疆一统的消息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北疆不过贫瘠之地,纵使西凉王也在西凉潜伏了数十年才有如今的成就。 这江锦十跳出来没有多少时间,成不了什么气候! 所以严氏的打算应该不是在此,而是在生意上,毕竟他们现在也是以赚钱为主。 “跳樑小丑。” 司晷最终吐出四个字,江锦十这人有些能耐,但还不够。 你或许是块金子,但京城金碧辉煌! 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人才,能活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 南杨傅氏祖宅,不同於京城士族关注朝廷,他们更加关注家族內部的事务。 傅三爷坐在厅中,脸色不悦,下首坐著几位族老和管事。 “如嫣那丫头,最近是不是太出格了?”一位族老抚著鬍鬚,语气不满。 第320章 道洛阳花似锦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插手客栈生意也就罢了,如今还弄些来歷不明的北地奇货私下售卖。虽说是为了她自己攒些体己,可传出去,成何体统?我傅家诗礼传家,岂能行此商贾贱业?” 傅三爷心里冷哼,来歷不明的货?都搁这跟自己装傻呢!怕是早就盯上这块肉了吧! 虽然他自己也没有经手这门生意,但终归是在自己女儿手上,总好过给这帮老不死。 况且『商贾贱业』这话就更令人发笑了,咱们这些士族,哪家不做买卖? 也就是明面上好看,都表现出一副书香门第的样子,认为商人逐利上不得台面。 私底下那是恨不得钱再多赚点,就差睡在银子上当守財奴了! 另一位族老也道:“三弟,你宠著她体弱,给她个客栈打理解闷,我等无话可说。但如今她借著客栈,与那北地行商往来甚密,这……恐惹閒话啊。” 此话半真半假,在他们看来,家族里的女性就是联姻的工具,名声自然是很重要的,但最终目的还是看上了傅如嫣手里的买卖。 傅三爷端著茶,心里被说得也有些烦躁,若是傅如嫣乖乖將买卖交出来,他今日哪用应付这些人! 这买卖的利润高得嚇人,毕竟严氏就是前车之鑑。 他本意是想等女儿碰了壁,再顺势接手,既全了父女情面,又得了实利。 没想到傅如嫣竟异常坚持,他又不好强压,传出去他傅三爷抢女儿的买卖,那他还怎么做人? “诸位叔伯所言,我岂不知?” 傅三爷放下茶盏,嘆气道,“只是这丫头性子倔,身子又弱,我若强行阻拦,怕她鬱结於心,反而伤了身子。但我有留意此事,届时若有不妥,或力有不逮,便必须交由族中处置。 眼下,便由她去吧,权当是让她散心了。我也派人盯著那江十,若他有不轨之心,定不轻饶。” 反正这活不在女儿手上就必须在自己手上,你们这帮老东西都別想染指。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想不到傅三爷顶著压力也要帮傅如嫣说话,人家终归是两父女,是一条心的! 当即也只能说道:“既如此,如嫣那边你仔细看著,那行商江十的底细,顺便去查查。” 傅三爷更不屑了,查对方的底细是想从源头端了这买卖吗? 你要真端了,那你以后在族里说话就得低我一头,毕竟你这事做得不道义,旁人也不敢为你说话。 就凭这,我能吃你一辈子! 心思各异的傅家人散去,族老的目的没有达到,傅三爷帮女儿顶住了压力,但心里还是惦记著这买卖。 此刻刚来到洛阳的江锦十,並不知晓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些人眼中,哪怕是知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沈墨一行人跟著商队一起,人群壮大了一些。 看著空荡荡的马车,江锦十朝著眾人说道:“咱们来洛阳就一个目的,买!” “买什么?”黄炎挠头。 “喜欢什么买什么!將马车装满,咱们就回去!” 韩瀟提醒道:“大哥的意思是,咱们的身份是行商,怎能空手而归,那会被旁人察觉端倪” “没错!”江锦十点点头,“所以隨便买些什么都可以,况且出来一趟不容易,给弟兄们带点特產回去也不错。” 隨即江锦十掏出银票,一人发了二百两,包括沈墨等人! 二百两对於眾人可不算少了,纷纷在心里打算著要买什么,沈墨等人则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加入到现在还寸功未立,就与其他人一般待遇! 江锦十笑道:“別推辞,若是你们能淘到一些孤本,对北疆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几人拱手致谢,这才渐渐离开。 江锦十寻了一处风景不错的河边,上了一老叟的小船,品著茶欣赏洛阳风景! 待到远离喧囂时,老叟才转过身拱手行礼:“统领!” 江锦十頷首,问道:“北疆情况如何?一切安好?” 此人便是王猴麾下,在洛阳地区的探子,王猴提前告知过江锦十,他会定期派人联繫此人,告知北疆情况。 若江锦十担忧北疆之时,便可联繫此人了解北疆动態! 老叟恭敬回答:“据王队长来信所言,北疆一切安好!只是……在北疆打探统领你消息的人多了些!” 江锦十给自己满上一杯茶,“看来他们也没这么放心北疆!” 老叟继续说道:“王队长已经派人暗中调查这些人了,暂时还没有结果!” “嗯!”江锦十点头,实际上这些人的来路並不难猜,若不是朝廷,那便是士族的人! 若是北疆人,以明军如今对北疆的统治力,压根不需要很长时间,底裤什么顏色都能给对方扒出来! 能让王猴耗时间调查的人,那只能是北疆之外了,北疆之外有胆子调查他这北疆之主的,也只有这两方势力。 “统领,朝廷……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老叟皱眉问道。 江锦十笑著摇头:“不可能!一个西凉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凭藉大乾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左右开弓!” 虽然大乾如今有多少兵马不得而知,但江锦十想著应该不会超过百万,而且很多兵马是不能轻易调动的,比如京城禁军! 西凉王那边已经牵制了大乾朝廷的三十万兵马,这一部分是不能轻易调动的,那么剩下的兵马有多少?想要动北疆怕是还不够资格! 那么北疆这边来的探子,或许是因为他南下造成的连锁反应。 是崔望舒?还是严氏?又或者是其他人? 一切不得而知,但江锦十早已跟王猴吩咐过,若有人前来打探,不必刻意隱瞒。 现在的北疆已经不是从前了,適当的秀一秀肌肉,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小船缓缓前行,迎面来了一小舟,船头坐著两人对弈。 江锦十並不在意,只是看著四周的景色,突然想起了一句诗!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对方船头之人闻言微微一笑,朝著江锦十道:“那公子不妨春季再来!” 江锦十微微一笑,朝著对方拱手:“所言极是!在下江十,敢问公子名讳?” “司棋!字无双!”(130章出现过) 第321章 绝顶聪慧之人 听到司姓,江锦十面色不变,“原来是司公子,幸会幸会!” 司无双朝著江锦十行了一文人之礼,隨后两船便擦肩而过,再无任何交流。 待小舟越行越远,江锦十手指在桌上轻叩,“司家也有动静了吗?” 他才不相信什么偶遇之类的话,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但令他不解的是,他方才不说话等著对方的下文,却不曾想对方当真是一副巧遇的模样。 直到两舟分开,江锦十都没等来对方搭话,所以一时间並不知晓对方的目的。 总不能是特地跑来看自己一眼的吧?那得多无聊啊! 司无双轻轻挥舞著手里的摺扇,面带微笑,又坐回了棋盘前。 对面的侍女雪蚕忍不住开口询问:“公子,你冒险跑来洛阳,就是为了见对方一面,见面后又为何一言不发?” 司无双看著棋盘,沉吟道:“只是有些疑惑,想见见这位梟雄,多说无益!” “疑惑?”雪蚕歪头,不明白什么疑惑能让自家公子放弃偽装。 司无双年少时在司家过得很悽惨,直到他表现出惊人的才智,这一切才得以好转。 可司晷最终发现,自家这个儿子的才智超乎他的想像,那与年龄並不匹配的心智,让他不禁想到…… 若是对方成长起来,要报復自己,那这將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司晷是怎么对待司无双的,他心里很清楚,所以他害怕自己儿子以相同的手段对付自己。 那时候的司晷可不是司家家主,甚至在几个候选人当中都处於劣势。 於是司晷便囚禁了司无双,利用对方的聪慧帮助自己。 甚至之后司晷来到京城做官,依旧要將司无双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软禁对方,以及利用他的才智。 可司无双为了见一面江锦十,从满是眼线的京城离开来到江南,就是仅仅是打一声招呼? 这一走司晷便能明白司无双这些年的偽装,之后两人必有一番针锋相对,对於这些年的布局来说並不是最合適的选择。 而且有疑惑不应该问出口或者试探吗?一言不发这是雪蚕不能理解的! 司无双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扫视了一番山水,“我曾出谋划策,断北疆之粮,可一切並未按照想像中发展!” “公子所想是什么?”雪蚕自认也不傻,在自家公子面前却跟个稚童一般。 “断北疆粮道,匈奴马蹄踏破北疆,隨后南下!” 这就是司无双的疑惑,他自认北疆之事当以此发展,却突然杀出个『江锦十』,改变了这一切的道路。 这下雪蚕明白了,原来是自家公子这些年料事如神,突然出了个『意外』,所以心里有些芥蒂吧! “公子勿忧,这小小的插曲並不足以掩盖你的聪慧!” 司无双的眼神却是越发深邃,“没那么简单,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 “北疆粮道已断,那去年北疆这过冬的粮食是从哪来的?” 雪蚕愣了一下,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兴许是之前官员贪墨的,这江锦十拿到手开了粮仓!” 司无双坚定的摇头:“北疆大旱三年,粮价一直高居不下,那些贪官手里的粮食早就拋了不少了!不可能有这般储备!” 那可不是一家人或者一个村子的人吃饭,那是整个北疆啊!! 而且也不是一两个月,从去年一直坚持到今年,在秋收前依旧並未涨过一分钱! 可以这样说,这北疆之主的根基便是粮食以及兵马,先不论兵马上的强悍,就单单粮食就足以让司无双惊嘆。 能供应上全北疆的口粮,还不涨价,手里的粮食究竟有多少呢? 而储备这些粮食,又需要多久的谋划? 越是思考司无双便对江锦十越感兴趣,最终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江锦十…… 怕也是一个绝顶聪慧之人,甚至才智在自己之上! 这些粮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司无双也打探了几大士族的商路,自司晷在朝上提出这个政策后,真没有一车粮食能过关松岭。 甚至大伙儿把粮食捏得更紧了,丝毫没有往北疆运输的打算。 既然没有士族在背后支持江锦十,那这粮食的来路就很简单了——这是对方多年谋划而来! 可他如今才多少岁? 司无双不知晓江锦十谋划了多少年,但根据这崛起的速度,保守估计也要十年! 所以司无双下意识的將十年前的自己和江锦十进行了对比,那时的江锦十已经在谋划这个天下了,虽然自己也有一些动作,但却完全比不了对方。 这样的发现让司无双兴奋,没错,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很想跟对方对弈一场,不管是任何一个方面。 越是对江锦十感兴趣,司无双就越要深挖其中的秘密,可得到的消息却是,之前的江锦十是个赌徒。 虽然读过几年书,但资质很差,在学业上並无任何建树! 当司无双看到这个密报的时候,立刻就判断这是个假消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方故意隱瞒了自己的谋划,反而表现出一副庸人的模样,肯定是为了迷惑別人的双眼。 隨即司无双继续派人深挖消息,但无论几次都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司无双尝试从对方的成长轨跡中发现一丝线索,却始终找不到破绽。 这一切就像是对方以前当真是个庸人,却在北疆危险之际挺身而出。 救百万北疆百姓於水火之中,成为了百姓心中的救世主。 非要说的话,自己那个断北疆粮道的决策,反倒是帮助对方捕获了民心。 一面未见,便能贏自己两次,这让司无双更加坚信,对方的才智不同凡响! 隱瞒谋划和崛起之路,其目的便是韜光养晦,另一个目的就是让愚昧的百姓相信他就是天选之人。 这些布局都不简单,需要消耗大量的財力和人力,那足以证明十年前的江锦十,就已经有了不同凡响的实力。 越想,司无双越能发现这个男人的恐怖! 第322章 风月楼司无双 所以司无双彻底对司晷没了兴趣,在他看来和一个蠢人博弈只会降低自己的才慧,他需要的是比自己强的对手。 只有这样的对局才有意思,以大乾江山为棋盘,和对方下一局。 有意思的是,司无双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风月楼曾经接过一个低级的杀手任务。 下单之人是曾经连环山的蝮蛇,任务目標是蝰蛇! 这本来只是绿林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但因为风月楼任务失败需要填写原因,所以司无双才在原因中发现了江锦十的名字 风月楼就是司无双的势力,也是几大士族中唯一一个在北疆布了眼线的人。 “阳光寨……江锦十……大明义军……” 司无双喃喃自语,不理解江锦十既然布局这么久,为何会以山贼的身份出现在大眾的视野中。 这一切切的谜团让司无双著迷,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一切。 江锦十回到岸上,等到眾人採买完成后便慢悠悠的离开了洛阳。 从洛阳到扬州,江锦十再一次找到了周子敬,而这一次周子敬没有拒绝他。 “今后还请江先生多多关照了!” 江锦十看著周子敬眼中的亮光,明白这个男人已经下定了决心,当即便带著人开始北上。 这段南下之旅彻底结束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江锦十下次再来就不是以行商的身份了。 ……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秋收的时节,北疆今年的雨季依旧没有好转,好在修建水渠改善了一部分农田情况。 虽然水渠还没有全部修完,北疆不少地方情况还是很严峻,但那稳定的粮价就是一针强心剂,让民心毫无起伏。 江锦十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北疆依旧在发展著,现在变化比之一年前十分明显。 街道被拓宽平整,临街的铺面多了许多,叫卖声、谈笑声混杂在风中。 虽暂时比不过江南地区,但生机勃发的朝气是那些地方没有的。 “大哥,你离开这些日子,按照你留下的章程,各项事务进展顺利。”罗枫站在他身后,熟练地匯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目前明军已扩至三十五万人,分驻各个城池以及重要隘口,日常操练和思想课皆未鬆懈,但之后应当不会有人数大规模上的补充了,这……差不多是北疆的极限了。” 江锦十也明白,这么久了,想加入明军的早就加入了,没加入的短时间內也不会考虑了。 毕竟现在大伙儿日子越过越好,百姓更喜欢安居乐业,而不是上前线衝锋打仗。 除非突然有外部威胁,打乱了百姓生活的节奏,迫不得已拿起武器反击,否则短时间內人数不会再膨胀了。 不过再过个几年,等那些孩童成长到明军的招收条件,依旧会填充明军人数。 罗枫继续匯报:“魏先生准备在其他郡也修建学院,目前广武城內的学院仅是广武郡的百姓来学习。不过这事我们拿不定主意,所以还得等你回来!” “嗯!”江锦十点点头,“他的想法没错,这事確实该办,但咱们师资不够,估计得缓一段时间了,不过修建学院倒是可以先做,等道路全部拓宽之后。” 等魏熙康先带出一批学子来,这批学子再教导下一批,往復循环才是良策。 “好的!咱们新式的耬车和曲辕犁很受欢迎,图纸已经公布出去,让百姓自己做!” “这事肯定是冯老提的!”江锦十笑了,却没多在此事上计较,“冯老头身体怎么样?” “冯老身体尚好,只是操心太多。他几次提议,应在学院和城池中,適当宣讲……大哥你的恩德与志向。” 江锦十想了想说道:“教化民眾,明理为先。让他们知道是谁给了他们饭吃、衣穿、安稳日子过,是谁在带著他们建设家园、抵御外敌,这便够了。 至於其他……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是。”罗枫记下,又道:“还有,王猴说江南传来密信,崔家大小姐崔望舒,已亲自押运一批物资北上。 另外,傅府的江清晏姑娘,也隨一支商队北上了,应该是……来探亲兼提货。” 江锦十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都来了?也好!让下面准备一下,崔大小姐是贵客,不可怠慢。 清晏姐那里……先不必透露我的身份,等她到了再说。” “明白。” 崔望舒亲自前来的原因江锦十心里门清,这女人就是在拉拢自己,所以多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否则凭藉她在族內的实力,这点小事哪用得著亲自出马!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接近了北疆。 江南来的,是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干的队伍。二十余辆双马拉的坚固马车,装载著綑扎严实的货物,外面罩著防雨的油布。 江清晏没给自己安排马车车厢,反倒是选择和护卫一同骑马。 护卫约五十人,个个身形矫健,眼神警惕,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傅如嫣为了这批人花费了不少银子,这是第一次北上合作,她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所以所选的鏢局是江南地区较为有名的。 而崔望舒的商队规模则是要大上不少,首先人数便接近了两百,马车更是五十多辆,个个都带著刀,身材魁梧。 队伍中央,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里,崔望舒正透过微微掀开的车帘,观察著沿途的景象。 她仔细的观察著,眼前的北疆,与她印象中那个“苦寒、荒芜、混乱”的边陲之地,相差甚远。 官道虽然仍显粗糙,但明显被修缮过,坑洼处填了碎石,沿途甚至能看到指示里程的石碑。 田地虽然大多还是荒著,但已有不少人在田间忙碌,使用的农具看起来颇为新奇高效。 “吩咐下去,之后在北疆,一切按商队规矩来,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关於北疆之主和明军的事。”崔望舒眼中闪著精光。 她这次亲自前来,押送货物、巩固商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亲眼看看这个北疆之主,到底在北疆经营出了怎样一番局面。 他手中的力量,究竟值不值得自己下更大的注。 比如……压上她自己! 第323章 统领亲自接见 倘若北疆是一幅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画面,那崔望舒和江锦十之后只能处於基本合作的状態,甚至崔望舒不会再提供任何帮助给对方。 反之,崔望舒则会加大筹码,全力拉拢江锦十! 江清晏自从进入北疆地界之后,便带著好奇的目光不断打量著四周! 她还记得去年离开北疆时的景象,山贼横行遍地,她所跟著的商队若不是人数眾多,怕是也难以倖免! 可如今进入北疆境內,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官道旁有著不少人正在缮修道路,还能在对方脸上看到笑意。 对於北疆发生了什么,江清晏並不知晓,但耳边熟悉的北疆口音,让她恍然,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她那些“家人”,如今怎么样了,日子有没有变得更糟糕,若是没有的话,那她得想个法子才是。 她孑然一身的时候都敢对他们动手,现在也算是有了些底气,自然更不怕了。 甚至江清晏暗暗猜测,小十如今赚了银子,这些人肯定会找上门去吸血,碍於面子小十恐怕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她本就是个大逆不道不要脸面的,若是真有这样的情况,那她得帮小十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无非就是背些骂名而已,她不在乎! 江清晏正想著,鏢局队长走上前来询问:“江小姐,咱们现在已经在朔方郡地界,目的地是在……” “广武郡!”江清晏自然不会忘记家在哪,只是现在小十赚钱了,应该不住在村里了,等到了之后她再问问。 江锦十正在广武城府內喝茶,门外快步跑来一名亲卫,抱拳低声道:“统领,王队长传来消息。崔家商队距广武城不足三十里,江姑娘一行人还在朔方郡內,按脚程……应当只相差一日的路程。” 江锦十点头:“按原计划,开门迎崔家商队,礼节周全即可,不必过奢。至於清晏姐那支商队入城,直接引到驛馆,不必声张。” “是。” 崔望舒既然想来看看北疆的情况,那他便让对方瞧仔细了! 如今的北疆可不是一个士族可以撼动的,也好让崔望舒把消息带回南方,水越浑越好。 …… 官道上,崔望舒的马车微微一顿。 侍女在外轻声稟报:“小姐,前方三里便是广武城外驛站,已有北疆的官员在那儿等候,说是奉明军统领令,迎崔氏商队入城。” 崔望舒掀开车帘,望向远处已可见轮廓的广武城墙,城墙上旌旗飘扬,玄色“明”字旗威武霸气,隱约可见士兵巡行的身影,城门处车马行人进出有序,竟无拥堵喧譁。 “知道了。” 她放下车帘,端坐回车內,“按他们的安排走。入城后,所有护卫不得擅离驻地,一切交涉,由我与几位管事出面。” 来到对方的地盘,自然要守规矩行事,若是真衝撞了对方,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 “是。” 前来迎接的人是萧春秋,他之前做过生意,又是个心思縝密的读书人,这事交给他办最为妥当。 萧春秋一身青色文人长衫,神態从容,並未因对方崔氏大小姐的身份而有任何特殊表现。 他身后站著几名同样文吏打扮的隨员,以及一小队精神抖擞的明军士兵。 看到崔家商队,萧春秋上前几步,拱手朗声道:“在下萧春秋,奉统领之命,在此恭迎崔大小姐。一路辛苦,请入驛站稍做休息,再行入城。” 態度不卑不亢,礼节周全。 崔望舒在侍女搀扶下下车,对萧春秋行了一礼,尽显大家族的风范,“有劳萧先生等候,客隨主便,但凭安排。” 在崔家长大的崔望舒,向来习惯从他人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些东西,她目光快速扫过萧春秋及其身后眾人。 这位萧先生气质儒雅,眼神清明,绝非普通胥吏。 明军士兵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握持兵器的姿势沉稳有力,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简单的寒暄后,崔望舒一行人被引入驛站。 驛站虽是新建的,朴素了些,但乾净整洁,热水热茶一应俱全,甚至还备了些北疆特色的茶点。 萧春秋並未过多打扰,安排好一切后便告辞,言明待崔大小姐休息妥当,再陪同入城。 崔望舒坐在驛站简单的客房里,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广武城的轮廓,以及城门口川流不息却井然有序的人群。 一日后。 江清晏的商队风尘僕僕地抵达了广武城,半路上已有自称新月商会小廝的人前来迎接。 与崔家商队受到的正式接待不同,她们这支小商队入城的过程平淡无奇。 守城士兵查验了路引和货物,简单询问了来意,便挥手放行,只指点了去驛馆的路。 江清晏也不在意,她本就习惯了低调。只是进城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惊讶。 街道宽阔乾净,商铺林立,行人衣著虽不及江南地区,但大多整洁,面色也红润。 她从未来过广武城,之前也仅仅是去过江城一次,但记忆中北疆的城池总是萧条破败、街上隨处可见乞丐流民。 如今这副模样,倒是跟记忆中差了许多。 根据小廝的指引,商队来到了城內的驛馆。 驛馆管事是个和善的中年人,热情的笑道:“江小姐,房间早已备好,热水饭菜马上送来。江统……江老板交代过了,请您先安心歇息,他处理完手头急事,便来见您。” 江老板?江清晏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暗暗琢磨。 小十这生意,做得这么大?连驛馆管事都对他如此客气? 她谢过管事,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但被褥乾净,窗户明亮。她推开窗,正好能看到驛馆前院和一部分街道。 就在这时,一阵不大不小的喧譁从街口传来。 只见一队约百人的骑兵,护卫著几辆马车,正缓缓向城中心方向行去。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好奇的议论著。 “是明军里的骑兵吧?真威风!” “肯定是!听说今天有南方来的大商队,统领亲自接见了!” “咱们北疆现在可不一样了,连南方的大商人都要来谈生意!” 第324章 管理整个北疆 统领?南方大商队? 江清晏心中一动,难道小十也在那里?毕竟看情况小十的生意倒是做得不小,说不定也掺和在其中了。 她正想著,目光无意中扫过那队骑兵护卫中的一辆马车。马车帘子微微掀起一角,一张绝美的侧脸一闪而过。 江清晏愣住了!虽然只是一瞥,但那女子的容貌气质,绝非普通商人妇,倒像是…… 她在傅府时,偶然见过的那些顶级士族家的小姐,甚至比那些小姐更多了一份从容。 江清晏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有些坐立难安,现在的她可不是曾经被欺负的江大丫了,她在江南见到了不少人和事。 也在傅如嫣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士族的腌臢事,像小十这般將生意做大,背后若是没有后台,很容易就被別人吃干抹净。 她既为弟弟可能有了大出息而高兴,又担心他会捲入什么大事情里。 就在她心绪不寧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清晏姐,是我。” 是江锦十的声音! 江清晏拉开了房门,门外江锦十独自站著,依旧是那身长袍。 “姐,一路辛苦了。”江锦十笑著走进来,很自然地环顾了一下房间,“条件简陋,还习惯吗?” “习惯,挺好的。” 江清晏关上门,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指著窗外方向问道,“小十,我刚才看到一队很威风的骑兵过去,还有辆马车,里面坐著的姑娘,看著不像一般人……” 江锦十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和江清晏各倒了杯水,“那是清陵崔氏的大小姐,崔望舒。她代表崔家,来北疆和我谈一些生意上的合作。” 清陵崔氏!大小姐! 江清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下意识瞪大了些。 傅如嫣一个旁系的小姐,都足以让大部分人避让三分,崔望舒可是正儿八经的崔家嫡系小姐,小十竟然能和崔家大小姐谈生意?! 而且还是崔家大小姐亲自前来北疆!! “你……你怎么会认识崔家大小姐?你们谈什么生意?”江清晏的声音越发好奇。 江锦十將水杯推到她面前,“清晏姐,我不只是在北疆做生意。这广武城,乃至整个北疆,都在我的管理之下。” “啊?” 江清晏怀疑自己听错了,整个北疆都在自己这个弟弟的管理之下? 这听起来是多么荒唐的话,可偏偏江清晏听得很清楚,江锦十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你……”江清晏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锦十笑著摇摇头,才温和的说道:“在江南时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也怕连累你。现在,你回来了,看到北疆的样子了。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江清晏闻言眼圈红红的,却恶狠狠地说道:“这么大的事,你就瞒著我!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我怕你又被那些混蛋亲戚欺负,怕你生意做不好,怕你在外面受人白眼!” “好了,姐,彆气了。”江锦十安慰道:“那些人都……不在了。以后没人能欺负我们。” 江清晏一怔:“不在了?什么意思?” 江锦十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我起义造反,他们被朝廷的人抓住威胁我,我不受威胁,朝廷便把他们都杀了!” 江清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些曾经带给她无数痛苦和折磨的“亲人”,就这样没了? 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会解脱,但此刻涌上心头的,却只有一片空茫和淡淡的悲凉。 不是为那些人,而是为命运的无常,为这片土地上无数类似遭遇的普通人。 “都……都没了?”她有些恍然。 “嗯。”江锦十点头,“村子里的人倒是活下来不少,都被安置到各城池了。北疆现在,没有流民,也没有饿死的人。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有衣穿。” 江清晏呆呆地坐著,消化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消化著江锦十身份巨变带来的衝击。 “所以……所以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吧?”她轻声问。 “还好!”江锦十咧嘴一笑,“兄弟们都挺有能耐的,倒也不算难。” “那以后你得罩著我!”江清晏又恢復往日的形象,大大咧咧的。 “可以!你要是想回北疆,隨时欢迎!” 江清晏刚想答应,却突然想到了傅如嫣的处境。 如今傅如嫣压上了一切北上行商,若是自己留在了北疆,她该如何? “算了!小姐那边我放心不下!”江清晏还是摇摇头,她放不下那个对自己有恩的娇弱女子。 江清晏的回答並不出江锦十所料,他便站起身来说道:“既如此,那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货物,我现在要去应付崔望舒,晚些再聊!” “好!小十你先去忙!” 江锦十控制著崔望舒和江清晏不碰面,目的也是为了保护江清晏。 若是让崔望舒得知江清晏是江锦十的姐姐,而她又是崔家小姐的人,那不知道会动什么心思呢! 哪怕崔望舒不敢动江清晏,但肯定会在其身上谋划些什么,以江清晏大大咧咧的性格,定然不会是崔望舒的对手,所以两人还是別碰面的好。 崔望舒在萧春秋的带领下步入堂中,越是靠近,崔望舒就越是注重礼节,眼睛绝不乱看。 “崔小姐请稍等,统领隨后就来!” “辛苦萧大人带路!” “无妨!” 两人客气了一番,便都不再言语。 江锦十走进厅內,看到两人端坐的画面,疑惑这样不累吗? 崔望舒站起身来行礼,“崔氏望舒,见过明王!” “崔小姐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请坐!”江锦十入座后,抬手示意。 对於崔望舒的这一声『明王』,江锦十便假装没听到,这女人打招呼都要试探一番自己的態度,当真是无趣的很。 双方落座后先寒暄了几句,崔望舒只字不提扬州相遇之事,更多的都是围绕『商品』以及合作展开,还暗示了政治合作之事,当然依旧是她本人,而不是崔家。 江锦十微笑道:“崔小姐亲自押运,可见诚意满满。北疆与崔氏商路已通,日后往来便依约而行。此外北疆还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崔小姐可多待几日,若有兴趣亦可洽谈!” 这话落在崔望舒耳中,便是江锦十將合作定在“商路”与“器物”中,对於政治暗示似乎无意接话! 第325章 自家后院失火 崔望舒不动声色,“小女子来时见到沿途水渠正在修建,可是为了应对连年旱灾?我崔家对於水利这一块有些积累,或许可以提供些助力!” 这是崔望舒拋出更大的一个合作诱饵,直指现在北疆所需。 江锦十態度却是没有丝毫动摇,“崔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北疆水渠的修建,是本地匠人与官员之力,目前尚可应付!” 再次被拒绝,崔望舒也不气馁,因为她相信,那是因为江锦十还没有看到自己所拥有的全部筹码,否则定然无法拒绝她。 而江锦十所说在北疆多待几日,也不过是想让她看看北疆的实力,以此来加大合作的力度。 两人各想各的,思维都没在一条线上。 隨后崔望舒告辞,带著两人在广武城里瞎逛,既然江锦十留她多逛几日,那她便仔细看看这北疆如今的形势。 夜晚,崔望舒沐浴更衣后,並未休息,而是召来此行最得力的两名管事,在书房中商议。 “货物清点如何?” “回小姐,北疆接收的人极利落,数目、品质核验无误,交割文书已签妥。对方额外赠了几车北地特有的药材皮毛,价值不菲,说是『崔小姐远来辛苦,聊表心意』。”一名管事恭敬回答。 崔望舒压低声音:“可探听到其他?关於那位江锦十,关於明军,关於北疆如今真正的粮储、兵力?” 事关重大,管事也低声回应:“小姐,北疆口风甚紧,寻常百姓只知『主公』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但有几件事可確定!第一,明军操练极严,且每日有『思想课』,內容不明,但军纪远胜寻常官军。第二,广武郡內学院已开,招收平民子弟,教识字、算数、农工之理,束脩极低甚至没有。 第三,北疆官制似与朝廷不同,层级简练,办事极快,且……几乎没有贪贿之风。” 北疆的兵力散布在六个郡內,除非江锦十下令让其匯合,否则数量根本难以確定。 而粮储更是一个谜团,除了江锦十和李新月,谁都不知道明军手里有多少粮食。 崔望舒静静听著,不断在脑海中思考著北疆的局势。 没有贪贿?简练高效?教化平民?每一条,都与大乾朝乃至各士族的治理方式背道而驰。 所以……江锦十是不想和士族合作吗? 刚想到这里,崔望舒立刻就摇头否认了。 不可能!不跟士族合作,那就等於是站在对立面,在北疆这地还行,若是有更大的图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江锦十所想一定更为深层,自己现在手里的情报不算多,还需要多打探打探再做判断。 之后的几天,崔望舒体会著北疆的风土人情,但更多的消息却是一点没打探到,无奈之下崔望舒也只能拉著货物返回扬州。 好在这一次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知道了北疆已经不是当初的贫瘠之地。 这一切都证明著江锦十这个北疆之主並非等閒之辈,崔望舒此次回家之后,得好好想想之后的道路了。 她手里的资源並没有这么多,还不足以两头押注,所以只压一方是最好的,而江锦十也表现出了自己有这个潜力。 江清晏也拉著货物离开,她始终放心不下傅如嫣,无论如何先把傅如嫣扶持起来再说。 北疆暂时又恢復了寧静,而在北疆之外,局势却是时刻变动。 此刻的京城司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司晷面色铁青,“废物!一群废物!” “监视后院的人,全是他的人?什么时候的事?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跪著的护卫声音颤抖著:“老爷息怒!无双少爷……他心思縝密,手段高超。那些人都是何时被收买的,属下当真不知啊!” 司晷胸口剧烈起伏,一阵寒意却不断的涌出。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司无双如果想,他可以知道这座相府后院的每一个秘密,可以轻易传递或截获任何消息! 更意味著,他筹备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他去了哪里?”司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司无双,否则他这个儿子定会对他出手。 “根据零星线索推断,可能……往北边去了。” 护卫硬著头皮回答,实则根本不知道司无双如今所在,就连方位都是胡扯的,因为司家在北疆没有部署,这样根本没法查证,最好当做藉口了! 北边?司晷冷静的思考,西凉正在打仗,他去北边为何? 陇西?不,司家在那边的势力不强。难道是……北疆? 联想到之前严崇古在朝堂上对北疆突然表现出的兴趣,又联想到江南传来的关於北疆“奇货”的零星消息,一个惊人的猜测涌上司晷心头。 司无双,莫非是去了北疆? 他去做什么?投奔那个北疆之主江锦十?还是……代表司家,去进行某种他不知情的接触? “找!”司晷怒吼,“动用一切力量,暗中查找,务必把他给我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他绝不允许任何脱离掌控的因素存在,尤其是可能危及他立身的因素。 “还有!”司晷补充道:“加强对北疆情报的搜集。北疆的一切动静,我要知道得更详细!告诉我们在江南的人,盯紧严家,看看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护卫领命,暗自鬆了一口气。 书房內,只剩下司晷一人。他沉默著,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才手握大权不到一年的时间,西凉的危险未解,北疆的消息又频频,似乎有些不安分。 朝堂上严家不知在图谋些什么,自家后院竟也失了火……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司晷依旧没有得到关於司无双的任何消息。 而严崇古这个老狐狸,自从上次提了一句北疆之事后,便再无动静,在这事上也没有穷追猛打,就跟忘了此事一般。 实则是严家得知了南方有那些“奇货”出现,便知晓北疆这块肥肉早晚会被別人盯上,於是乎便准备转变策略,先暂时將重心放在了西凉。 第326章 能安北疆民心 崔望舒则是不想让族內知晓自己所做之事,所以刻意隱瞒了不少事情。 由於崔氏对崔望舒很是放心,所以一时间並没有发现异常。 反而是傅如嫣在族內的地位逐渐升高,虽还不足以接触到傅氏核心,但一般的会议都会让其参加,不再似之前一般透明。 即便不少人都盯著这门生意,但傅如嫣紧捏著不放,他们也不好强压,便让其有了足够的发展空间。 西凉依旧还在和南蛮周旋,暂时没有对大乾发起进攻。士族內部也是心思各异,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一时间竟呈现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但只有敏锐的人才察觉,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 转眼已是深冬,北疆的寒风凛冽,但好在江锦十准备充足,倒也不会让北疆百姓受那严寒之苦。 春节刚过,京城皇宫的紫宸殿內,第一次大朝会开始。 而让文武百官感到肃杀的是,西凉那边的急报传来了。 兵部尚书陈继儒手持一份加急军报,面色沉重地出列。 “陛下,宰相,诸位同僚……八百里加急!西凉王……已彻底平定南蛮之乱,收编其部眾三万余人!其先锋大军,已重新集结於边境,不日恐將再度东进!” “啊?这……这……” 朝堂瞬间譁然,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官员们马上惊醒,交头接耳,面露惊恐。 南蛮之乱拖住西凉脚步,这是朝廷上下心照不宣的侥倖心理,如今这侥倖被无情击碎! “肃静!”司晷一声低喝,压下了嘈杂。 他面色不变,但袖中的手却是握紧。 陈继儒继续道:“据报,西凉王此番以雷霆手段镇压南蛮,並非一味屠戮,而是剿抚並用,提拔蛮族首领,许以重利,迅速整合了力量。 其麾下兵力,恐已超过三十万,士气正盛!边境守將连发三封急报,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增拨粮草器械!” 之前西凉王的军队便已经够猛了,接连拿下了大乾的好几个城池,如今还是刚刚经歷过实战、士气高昂的军队! 殿內气氛顿时紧张,皆在低声议论著。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皇帝魏熙元竟主动说道: “西凉之事,诸位爱卿商议便是。朕倒是忽然想起……北疆那边,去年冬朕恍惚听谁提过,北疆民生困苦,可有派人去安抚查探啊?” 这位一向对朝政漠不关心、只沉溺於温柔乡的皇帝,此刻竟主动提起了被大多数人暂时遗忘的北疆! 而且,用的是“安抚查探”这样的字眼,似乎带著某种……关切? 满朝文武,包括司晷,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 皇帝这是……转性了?还是另有所指? 司晷心中不安,皇帝绝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北疆,尤其是在西凉压力如此巨大的时刻。 这背后,是谁在指使? 他不及细想,御史中丞严崇古的声音已紧隨皇帝之后响起: “陛下圣明,体恤北疆百姓疾苦,老臣敬佩!” 严崇古躬身道,“老臣年前便曾请奏,遣使臣宣抚,一则安民,二则查探实情,防患於未然。只是当时西凉事急,暂且搁置。 如今陛下询问,正是重提此事之时。北疆安稳,朝廷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力应对西线啊!” 严崇古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呼应了皇帝,又把“防患未然”、“无后顾之忧”摆了出来,尤其是在西凉重压之下,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司晷眼神骤然锐利,看向严崇古。这老狐狸,果然在这等著! 年前那次轻描淡写的提议,原来是在这里埋下伏笔!他立刻判断出,皇帝突然提起北疆,八成与这老东西暗中运作有关! 严家,到底在北疆看到了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严老所言,不无道理。”司晷缓缓开口,断不能让此事轻易促成。 “然西凉王狼子野心,大军压境,朝廷的精力和钱粮,当倾注於西线,確保潼关万无一失。北疆纵有困苦,亦不过是小事,岂能与心腹大患相提並论?此时分心北疆,恐非良策。” 他必须压下此事!无论严崇古和皇帝在打什么主意,眼下绝不能节外生枝! “宰相此言差矣!” 出言反驳的並非严崇古,而是一位素来以清直敢言著称的翰林学士。 “正因西线危急,后方更需稳固!北疆若生乱,与西凉形成呼应之势,朝廷岂非腹背受敌?遣一使臣,费几何?却能安北疆民心,示朝廷恩德,绝潜在大患,此乃以小博大,巩固根本之策也!” “王学士此言甚是!” 又一名官员出列附议,“北疆情况不明,朝廷对北疆掌控几何?民心向背如何?若真有野心之辈趁朝廷西顾之机,在北疆坐大,届时悔之晚矣!遣使臣探查,正是时候!” “臣附议!” “俺也……臣亦附议!” 出乎司晷的意料,站出来支持遣使北疆的官员竟不在少数! 有清流言官,有与严家关係密切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平时中立、只关心实务的六部中层官员。 他们未必都被严崇古收买,但“稳固后方,防患未然”这个理由,在西凉重压的当下,確实打动了不少人。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两面受敌的局面。 司晷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朝臣们对“后方不稳”的恐惧,也低估了严崇古暗中串联、营造舆论的能力。 皇帝今日突然发问,恐怕正是严崇古运作的结果,为的就是借势推动! 眼看附议者越来越多,甚至连几个平时唯司晷马首是瞻的官员,此刻也面露犹豫,司晷知道,强行压下去已不可能,反而会显得自己专横独断,不顾大局。 他大脑快速转动,依旧在权衡利弊。 严崇古想派人去北疆,无非是想接触、拉拢,甚至掌控那北疆之主。 自己若一味反对,只会將北疆可能的力量推向严家,甚至可能逼得江锦十彻底倒向严家,或者……自立? 第327章 司晷急掀桌子 一个不错的念头,在司晷脑中闪过。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殿內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晷身上。 “诸位同僚的为国之心,本相岂有不知?” 司晷语气缓和下来,“西凉压境,北疆自然不能乱,此事的確关乎大局。陛下心系边民,严老虑事周详,诸位同僚所虑,亦不无道理。” “但遣使宣抚,虽能暂安民心,却难收长远之效。北疆苦寒,民风彪悍,非朝廷一纸詔令、数车钱粮所能彻底归心。且若派遣之人能力不足,或心怀异志,非但不能安抚,反可能激生变故。” 他这话就是为了断绝严家去接触北疆,派什么使臣?不如一步到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魏熙元身上,“陛下,臣有一策,或可一举数得,既安北疆,又可为我大乾分忧西线之患!” “哦?爱卿有何良策,速速道来。”魏熙元似乎被勾起了些许兴趣,坐直了身体。 司晷深吸一口气,“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西凉叛逆,天下共討之!陛下何不效仿古之明君,行招抚之策?” “爱卿的意思是?”魏熙元面色平静,仿佛在认真和司晷探討。 “臣以为可下旨,册封此江锦十为——明王!令其总督北疆军政!” “明王?!” 殿中顿时一片低呼。 异姓王!大乾开国至今,取得异姓王荣誉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镇北王。 那还是因为镇北王一片忠心,苦守北疆十多年,先皇才开了这个特例。 如今竟要封一个来歷不明、占山为王的贼人为异姓王? 司晷不理会眾人的惊讶,继续说道:“封其为王,许诺以北疆之地,令其自筹兵粮,为我大乾镇守北疆门户。 同时,陛下可下旨,命令江锦十齣兵,自北侧袭扰西凉叛军的后路,与潼关守军形成夹击之势!如此,则北疆可安,朝廷可得一强援,西凉叛军亦將腹背受敌,潼关之危自解!”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策略!用一个异姓王虚名和一片本就难以控制的荒芜之地,换来一个实力不俗的藩镇力量。 既安抚了北疆,又为西线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外援,还能让北疆和西凉互相消耗,朝廷坐收渔翁之利。 可司晷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如今北疆尽数在江锦十手下,他需要这个虚名吗? 什么总督北疆军政?江锦十现在不就正做著这样的事吗? 將对方已经有的东西封给对方,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 严崇古万万没想到,司晷会来这么一手!册封异姓王?这简直是將北疆彻底推向独立! 他本想派人渗透、拉拢,逐步將北疆纳入影响范围,可司晷这一招,等於是直接承认了江锦十的割据地位,还给了他名正言顺扩张的藉口! 这哪里是招抚?分明是养虎为患! 而且,让江锦十去攻打西凉?为了一个虚名,你让江锦十去和西凉王死磕,你当人家傻啊?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江锦十真跟西凉王对上了。两虎相爭,无论谁胜谁负,朝廷似乎都能得利,但若江锦十藉此机会坐大,甚至吞併西凉势力…… “宰相此策不妥!” 严崇古立刻出言反对,“异姓封王,乃国之重典,岂可轻授於来歷不明之人?此例一开,各地豪强岂不纷纷效仿,裂土称王?届时朝廷威严何在? 且那江锦十是否忠心为国,尚且不知,若其受封后阳奉阴违,甚至与西凉勾结,岂非弄巧成拙?” 严崇古没想到司晷这个猪脑子,没了司无双就当真不堪重用,这样的餿主意都提了出来。 “严老多虑了。” 司晷早已料到他会反对,也已经想好了託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西凉叛逆,乃国之大敌,若能以爵位虚名,换得一方强援,共平叛乱,有何不可? 至於江锦十是否忠心……陛下可派使臣携厚礼、印信前往北疆册封,一则示恩,二则观其態度。 若江锦十欣然受封,並愿出兵对抗西凉,则其心可用!若他表现抗拒,则其心必异,朝廷也可早做防备,此乃一举两得之计。” 司晷还在为自己的急智洋洋得意,“陛下,此策既可解西线燃眉之急,又可安北疆后方,更能彰显陛下不拘一格用人才的品德!” 魏熙元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什么北疆、西凉、异姓王……朕懒得细想!但宰相这个办法,好像不用朝廷立刻出太多兵、花太多钱,就能让那个什么北疆的江锦十去跟西凉王拼命?听起来不错啊!” 至於封王?反正北疆那破地方天高皇帝远,封就封唄,一个虚名而已。 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个,他已经按照计划將北疆给拖下水了,局势越乱就对魏熙元来说就越有利。 “嗯……宰相所言,甚合朕意。” 魏熙元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那就……擬旨吧!封那个……江锦十为明王,让他好好替朝廷守著北疆,再去打西凉。办得好,朕还有赏!退朝吧,朕乏了。” 他怕迟则生变,趁现在司晷的这个想法还没变,先定下来再说。 “陛下圣明!”司晷率先躬身。 “陛下圣明!” 大部分官员,尤其是司晷一系的,立刻跟著附和。 虽然觉得异姓封王有些难以理解,但宰相说得似乎也有道理,眼下西凉才是大患,若能祸水北引,让北疆和西凉狗咬狗,朝廷確实乐见其成。 严崇古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此事已成定局,难以挽回。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想要接触一番北疆,提前为家族谋些出路,司晷这个王八蛋就直接把桌子掀了。 司晷这一手,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现在他必须调整策略,思考如何在这突如其来的“明王”册封事件中,为严家谋取最大利益,或者……减少损失。 第328章 北疆的异姓王 魏熙元下朝之后並没有著急朝著宸妃的寢宫而去,而是趁现在大伙儿的目光都匯聚在『封王』之事上,无人顾及他的行踪,急匆匆的朝著皇宫深处走去。 到达目的地,魏熙元看到卜算子后便连忙询问:“大师,朕已经按你说的做了,那司老贼果然顺水推舟,接下来朕该如何?” 卜算子拿著拂尘转过身来,满脸献媚:“恭喜皇上,这第一步已经踏出,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他此刻的模样,哪有当初半点悲壮,说什么先皇走了,他不会辅佐二皇子,那二皇子也不会放过他。 那不过是他在璇璣和玉衡这两位徒弟面前演的一场戏罢了,至於其中的缘由,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出现在第四十章) “只是之后朕又该如何?”魏熙元始终想不明白这对自己而言有什么好处。 卜算子抚著长须,笑道:“回皇上!这士族之前铁板一块,定然无力回天,但如今这事一出,士族必然闹得不可开交,他们相互有了防备,咱们才有机会啊!” 魏熙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显然还没想明白其中关键。 卜算子继续解释,“这第一步,自然是扳倒司宰相!他没了,皇上你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次魏熙元听懂了,原来这事是在针对司晷,那他必须全力推动此事才行。 他可忘不了明明是自己坐在高位,这文武百官却听从司晷的画面,那是他一生的耻辱,唯有用司晷的头颅才能洗涮! 卜算子让魏熙元静静等待,像以往一样便好,这样的关键时刻千万別露出破绽。 魏熙元想了想,便又抬脚朝著宸妃的寢宫走去。 等到一番翻云覆雨之后,魏熙元心满意足的离开,而宸妃苏婉儿则是躺在床上想了想。 明王?江锦十?北疆…… 这消息想来唐小鈺会感兴趣的,那自己便与她说一说。 唤来贴身宫女,苏婉儿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的事情便不由她操心了。 反正自己没下任何命令,日后若是得知消息走漏,也顶多是查到这宫女身上。 这宫女作为对方的人,想来是明白怎么说话的,也不会將自己牵连其中。 下朝之后的各个官员,並没有交头接耳,反倒是行色匆匆,他们必须儘快將消息传出去才行。 关於册封江锦十为“明王”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通过各种隱秘或公开的渠道,飞速传向大乾的各个角落。 严府的书房內,严崇古紧皱著眉头。他面前摊开一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正是今日朝会內容的详细记录。 “异姓王……明王……总督北疆军政……” 严崇古的手指一下下敲击著桌面,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恼怒。 “父亲!”严世安站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 “司晷这老狐狸!他这是要把北疆架在火上烤!什么『共击西凉』、『坐收渔利』,分明是想让北疆和西凉两败俱伤!我们之前的谋划……全被打乱了!” 他们严家原本打算低调接触,逐步渗透,以商业合作为纽带,慢慢將北疆纳入影响范围,甚至將江锦十发展为潜在的盟友。 可这一封王旨意下来,江锦十立刻就从一方需要暗中拉拢的豪强,变成了朝廷正式册封、天下瞩目的“明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江锦十及其势力,正式进入了天下棋局的中心,成为了所有势力都必须正视、甚至重点关注的棋子! 再想私下接触、秘密合作,难度將直线上升。 司晷、卢家,乃至其他原本对北疆漠不关心的势力,现在都会把目光投向那里。 严家想独占先机,几乎不可能了。 “不止如此!” 严崇古嘆出一口气,“司晷此计,一石三鸟。其一,用一个虚名和王爵,暂时稳住北疆,甚至可能诱使江锦十感激朝廷『恩德』,至於对方接受与否,那暂时不论! 其二,若是对方接受封王,那便驱虎吞狼,让北疆去和西凉拼命,消耗双方实力。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將江锦十和他代表的北疆势力,彻底摆到了明面上,暴露在所有目光之下。 无论江锦十接不接受这个王位,接不接受出兵的命令,他都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暗中发展了。” “那我们……”严世安焦急道:“世寧堂兄那边,还要按照原计划去北疆吗?” 严崇古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去,但目的要变。原本是去结交、试探、寻求合作。 现在…… 是去『恭贺』,去看这位『明王』,究竟会如何应对这道催命符般的圣旨。 同时,要更加隱蔽,绝不能让司晷抓到任何把柄,说我们严家与『明王』私交甚密。” 司晷想驱虎吞狼,也得看那头虎,愿不愿意被驱,会不会反咬一口。 之后天下的格局,全看这位『明王』如何抉择! “是!”严世安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严崇古独自坐在书房里,长长地嘆了口气。司晷这一招,看似將了江锦十一军,又何尝不是將了他们这些暗中关注北疆的势力一军? 扬州,崔府別院。 崔望舒的桌上同样摆著来自京城的密信。 她看完之后,静坐了足足一刻钟,思考著接下来的局势。 不曾想她在北疆时曾以『明王』试探江锦十之后的打算,在此刻却是成了真。 司晷的这一番操作,直接將北疆推上了棋盘,也把江锦十……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原本的计划,是逐步加深与北疆的商业联繫,通过物资、技术、甚至有限的人才支持,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 將江锦十及其势力,发展成她自己在北方一个潜在的、有力的外援或合作伙伴。 这是一种相对温和、长期的投资。 那时大乾和西凉打得不可开交,的確没人会去关注北疆,这计谋按照她的想法绝对是可行的。 等到两方势力决出胜负,北疆已经壮大,那时提前投资了北疆的自己,也將在崔家占据主导。 第329章 北疆初上棋盘 但现在,司晷促成的一道旨意,打破了所有节奏。 江锦十成了“明王”,成了朝廷正式册封的藩王,哪怕其中的性质大伙儿都明白。 这固然提高了他的地位和名分,但也將他彻底暴露,推到了与西凉王类似的位置上。 一个被朝廷承认,却又被朝廷忌惮和利用的边疆力量。 崔家若再想与江锦十合作,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以前可以说是普通的商业往来,士族投资產业而已。 现在,就成了与一位“藩王”的交往,稍有不慎,就会引来“结交外藩、图谋不轨”的猜忌,尤其是在司晷紧盯的当下。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我们……与北疆的生意,是否要暂缓?或者……更加隱蔽?” “不!” 崔望舒思考许久,最终缓缓摇头,“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加快速度。” “小姐?” “司晷封江锦十为王,看似將他捧高,实则是將他架起来烤。” 崔望舒冷静的分析,“西凉王不会坐视北疆出现一个朝廷册封的『王』来威胁他的侧翼,必会有所动作。 朝廷这道旨意本身就是一把刀,江锦十遵旨出兵,就要与西凉硬碰硬,消耗实力。 不遵旨,就是抗旨不尊,朝廷有了討伐的藉口。无论他怎么做,都会陷入被动。” 崔望舒並不知晓北疆的军事实力,但在她想来应当是敌不过大乾的。 毕竟北疆才和匈奴打完仗一年时间,还不足以恢復元气。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越是这种时候,他越需要外部的支持。粮食、军械、情报、甚至外部的舆论和盟友。 我们崔家,恰好能提供这些。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显珍贵,也更能绑定关係。” “可是风险……”侍女担忧自家小姐玩火自焚。 “风险一直都在。”崔望舒打断她,“与北疆合作,从我们决定开始的那天起,就伴隨著风险。现在风险加大了,但潜在的回报……也可能更高。 一位陷入困境、急需支持的『明王』,和一个稳步发展、未必需要我们的北疆豪强,哪个更值得我们下注?” 她走回桌前,提笔快速写下一封信:“通知北疆那边,我们可提供一些物资,特別是铁矿、药材、桐油等战略物资,价格优惠半成。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江……不,给明王殿下,写一封贺信。措辞要恭谨,但也要暗示,崔家愿为殿下稳固北疆、应对此时的艰难,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是!”侍女明白了小姐的决心,躬身领命。 南杨傅府內,与他人的凝重、算计不同,傅府此刻的气氛,是震惊中夹杂著狂喜,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 傅三爷拿著刚刚从特殊渠道得来的朝会消息,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反覆看了三遍,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明王……江锦十……北疆之主……这这……” 他抬起头,看著厅中同样目瞪口呆的几位族老,声音十分激动,“如嫣……如嫣她合作的那个北地行商……难道就是……” 一位族老捻著鬍鬚,开心的点头,“没错!之前我们怕如嫣这妮子被骗,不是派人去调查了吗?这江十……的確就是明王江锦十!” “嘶!” 另一位族老倒吸一口凉气,“大小姐竟然……竟然和一位王爷在做生意?!还是那位击退匈奴,一统北疆的明王!!我们傅家……我们傅家……” 大伙儿的情绪都十分激动,与一位王爷合作,哪怕只是个异姓王,那也是天大的机缘啊! 这意味著傅家不仅仅是在做生意,而是在参与一位藩王的“大业”!其中的政治利益、潜在回报,简直无法估量! 傅三爷猛地站起身,一脸狂喜:“快!快去请大小姐过来!不,我亲自去!”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对女儿“拋头露面”、“行商贾之事”的不满? 心中只有无比的庆幸和后怕!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强行阻止女儿,让她成功参与合作! 后怕的是,若是当时强行接手了这生意,得罪了那位“江老板”,如今知道对方是“明王”,傅家岂不是大祸临头? 至少其他士族得知傅家得罪了明王,很乐意配合其进行打压,那傅家的家业说不准也要缩水不少。 三个时辰后,傅如嫣在丫鬟的陪伴下,款款来到正厅。 如今江清晏经常在路上行商,所以她身边的丫鬟便换了一个。 她已从父亲派去传话的僕人口中,知道了大概,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 江十……竟然是北疆之主,明王江锦十?那个与她平静对坐、谈论合作细节的年轻商人,竟是执掌一方、令朝廷都不得不封王的霸主? 那么江清晏的身份…… “嫣儿!” 傅三爷看到女儿,立马抢步上前,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慈爱和热切。 “我的好女儿!你可是为傅家立下大功了!你可知,与你合作的那位江老板,他、他是……” “父亲!!” 傅如嫣先行一礼,打断了父亲过於激动的话语,“女儿略有耳闻。只是不知,消息確凿否?” “確凿!千真万確!”傅三爷连连点头,“今早朝会刚定下的旨意,册封江锦十为明王,总督北疆军政!圣旨不日就会下达!嫣儿,你与他合作之事,可还顺利? 他……明王殿下,对合作可还满意?有没有提什么其他要求?我们傅家,一定要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几位族老也纷纷附和,看向傅如嫣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谁能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为病弱无用、只能靠家族供养的嫡女,不声不响间,竟为傅家搭上了如此一条宽敞大路! 傅如嫣心中五味杂陈,她合作之初,只是觉得江锦十此人非同一般,所图甚大,或许能成为她摆脱家族桎梏的助力。 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来歷和地位,竟如此惊人。 第330章 算盘珠子太响 明王……这个身份,意味著合作的性质彻底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商业互利,而是带著浓厚的政治色彩和巨大风险。 傅如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想好了关键问题后才缓缓开口:“父亲,诸位叔伯!明王殿下志向远大,与我傅家合作,看中的或许是江南的渠道与资源。 合作之事,女儿会尽力维繫。但切记,殿下不喜张扬,更不喜被人借其名头行事。我等只需做好分內之事,诚信交易,便是对殿下最大的支持,也是对我傅家最稳妥的保障。” 她这番话,既是提醒狂喜的家人保持冷静,不要得意忘形,惹来祸端。 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爭取更大的自主权,毕竟与明王的合作,是由她开启的,自然也应该由她主导。 如今有了“明王合作伙伴”这层光环,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將无人可以撼动。 傅三爷和族老们闻言,顿时清醒了不少。对方是王爷,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低调、务实、做好本分,才是长久之道。 “嫣儿说得对!说得对!”傅三爷连忙道:“一切听你安排!家族资源,任你调用!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他现在看这个女儿,简直像是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傅如嫣微微頷首,心中却並无太多喜悦,只有深深的担忧。 这事没这么简单,也不知江锦十那边能不能应付?! …… 次日北疆广武城的统领府內,大伙儿难得的齐聚一堂,他们都是被江锦十唤来商议的。 唐小鈺的消息在今早才送达,毕竟两地相距还是远了一些,江锦十拿到了密报,便立刻让眾人前来。 “大伙儿都看看吧!”江锦十面无表情,將密报递给眾人查看。 大伙儿站起身围在冯春生的身边,皆是满脸好奇,毕竟没什么大事的话,大哥可不会把人全部叫来。 “明王……总督北疆军政……协攻西凉……” 罗枫低声念著这几个词,语气越来越冷。 看完大伙儿都明白了这事,也知晓江锦十叫大伙儿来的用意。 萧春秋皱著眉头,“好一个司晷,这乃一石三鸟之计。” 江锦十冷哼一声:“用一个王爵虚名,就想让我北疆儿郎去和西凉王拼命,他坐收渔翁之利,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来了。” 韩瀟沉声道:“统领,朝廷这是阳谋。接旨,我们就要出兵西凉,与西凉王硬碰硬,消耗实力。不接旨,便是抗旨,给了朝廷討伐的藉口。 而且,这王爵一受,我们与朝廷的关係就变了,从暗处的割据,变成了明处的藩王,一举一动,都会被天下瞩目。” 现在的韩瀟可不是忠於大乾的士兵了,他所想皆是站在明军和北疆的角度去思考。 严五也道:“更麻烦的是,消息传开,各方势力都会盯上我们。以前我们闷声发展,现在却被推到了明处。那些原本没注意我们的人,都会凑上来。” 张红红听懂了是怎么一回事后,突然开口:“统领!我有一计!” 江锦十皱著眉头,“你也有计?” “当然!”张红红站起身,“咱们打仗那自然是要吃饭的,那我们帮他们打仗,给他们要东西不过分吧?” “张千户的意思是……”聂风云迟疑了,总感觉张红红所说跟自己想的一样。 张红红一拍手:“咱们向来可是做无本买卖的,东西到手自然就跑路了,谁帮他们打西凉啊?!” 这话让大伙儿一愣,隨即仔细思考,好像……还真行啊! 罗枫更是双眼一亮,“粮餉、军械、正式的封誥、还有……贸易特许、盐铁买卖权,该要的,一样不能少。” 白廷接过话,“出兵可以,怎么出,何时出,出多少兵,打到哪里,这可都是我们说了算。” “朝廷想坐山观虎斗?巧了,我们也想!”韩瀟笑了。 冯春生抚著自己的山羊鬍,“至於那些盯上我们的眼睛……崔家想雪中送炭,我们欢迎,但价钱要谈。有想浑水摸鱼的,我们防著,但也可以利用。 其他士族……想下注的,儘管来,只是我们北疆的门槛,不低。” 黄炎看著大伙儿都参与其中,忍不住插话,“这么说……这事还是个好事咯?” 萧春秋解释道:“也不是!这意味著要接受朝廷的册封,某种程度上承认朝廷的权威。” 魏熙康听著大伙儿议论,他自己却是不好发话,毕竟此事涉及到了大乾朝廷。 他当初在镇北军军营时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將这江山交由江锦十,既已如此,他只想安心当自己的教书先生。 江锦十想不到张红红的想法还真有一些可行性,不过这其中的说法还有很多。 “说得没错!不过这事没有我们想像的这么简单,朝廷不可能想不到我们会阳奉阴违!” 江泽平静的说道:“是啊!所以这事他们必然会有牵制手段。” 听到这里魏熙康忍不住解释道:“王叔之所以一辈子未成家,便是因为若是成家了,其家眷就得搬去京城遭受监视,这是朝廷为了防止手握军权的武將反叛,制衡的一种手段。” 韩瀟却是不解:“既然如此,朝廷没有牵制镇北王的手段,为何还会將其封为异姓王呢?” 严五看向眾人说道:“那是先皇力排眾议促成的,且镇北王的確忠心耿耿,那些士族想要拉拢都被拒之门外。” 换而言之,如今北疆的情况与当初镇北王又有所不同,牵制的手段多半是会有的。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自古以来,朝廷对於手握重兵、镇守边疆的將领或藩王,尤其是异姓王,必有牵制掣肘之法。 最常见的便是以其家眷亲族为质,迁居京城,置於天子脚下,名为恩养,实为监看。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你若接受封王,表示忠心,便將至亲之人送入京城为质。你若拒绝,便是心中有鬼,抗旨不尊。 大伙儿议论不休,一时间还是拿不定主意。 第331章 打劫不用上报 江锦十沉思良久后才说道:“暂时不知朝廷会如何,不若先將此事放著,若朝廷当真想拉拢我,並未有什么牵制的手段,那我们便接了这印。” “那要是有呢?”黄炎忍不住询问。 “有?”江锦十笑了,“那就太可惜了!” 罗枫沉吟:“朝廷怕了西凉,认为他们西凉是猛虎,难道我们北疆就是绵羊吗?要打就打!” 江锦十话中的含义,大伙儿都能听出来,若是朝廷想出什么法子来牵制他,那这事怕是就不能如他们所愿了。 说不准这驱虎吞狼,最后虎狼先將其给吞了,再互斗也不迟。 江锦十的目光扫过在座武將:“传令下去,即日起,北疆进入战备状態。春耕不能误,但军队训练要加强,物资储备要加快。 各工坊、矿场、林场,优先保障军需物资生產。大军也不可再如此分散,全部调动到朔方郡和广武郡来!” 在座之人无不肃立,江锦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將大军调动到两郡来,就是为了战爭而去做准备。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表面风平浪静。 虽然朝会上已经决定了这事,但实际要安排下来並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这是异姓王的册封,明王的朝服、印璽、仪仗都需要时间去製作。 而司晷果然没有辜负大伙儿,在擬定给北疆的“恩赏”清单和后续安排时,“顺便”提及了一句。 为示朝廷对明王及北疆將士的体恤,特许明王及有功將领直系家眷,可迁居京城,由朝廷拨付宅邸,厚加赏赐,並允其子弟入国子监或皇家学堂就读,以示“皇恩浩荡,君臣一体”! 这道附加的“恩典”,在朝廷內部並未引起太大波澜,甚至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手段。 当这个消息再次通过唐小鈺传到北疆后,江锦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表示。 但作为他身边最亲近的兄弟们,自然能察觉大哥心中的怒火,於是乎晚上一群人便私下聚在一起,开始商议此事。 罗枫宅子里的炭火盆烧著,还架著烤羊腿,酒罈子也搬了不少出来。 虽然是为了商议要事,但罗枫还是得照顾好各位兄弟的肚子,边吃边聊也不影响。 作为聚集眾人的罗枫自然先开口发言:“王猴那边已经收到信了,朝廷果然要以大哥和我们的家属为人质。” 眾人的目光匯聚在王猴身上,王猴见状沉重的点点头,表示此事的真实性。 “娘嘞!咱们好好的待在北疆,都能被这伙儿人拉进坑里!”聂风云有些气愤,重重的捶著身前的案桌。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先想想怎么应付吧!”白廷狠狠灌了一口酒。 黄炎撕下一块羊肉,嚼得腮帮子鼓起,“这哪是封王?这是给咱们大哥下套!还想把咱们家里人弄到京城去当人质?做梦!” 罗枫冷笑,“朝廷那帮孙子,打西凉不敢硬碰硬,就想拿咱们当枪使,完了还想把咱们家里人攥手里?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韩瀟用匕首削著肉片,“道理咱都懂。问题是,咋办?硬顶?那就彻底撕破脸,朝廷、西凉,可能都会把咱们当敌人。 服软?把家里人送过去?別说大哥不答应,咱们这些人,谁他娘愿意?” 本来韩瀟还是挺有礼貌一人,跟著这群没文化的『贼头子』待久了,也变得骂骂咧咧的。 聂风云嘆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咱们不够强。要是咱们强到让朝廷不敢起这心思,或者强到就算起了心思也拿咱们没办法,哪用受这鸟气!” 他这话,引起了眾人的共鸣。 “是啊,大当家……不,大哥对咱们没得说,领著咱们从山贼混到今天,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盘,腰杆子都直了!可咱们好像……也没帮上大哥太多忙。” 罗枫有些懊恼地捶了下桌子,感觉一直以来都让大哥顶在前面,自己十分的无能。 “大当家对我们这么好,我等怕是无力回报啊!”白廷也跟著感嘆,灌了口闷酒。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猴,冷不丁冒出一句:“这简单,你去把这件黄袍给大哥穿上。” 他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块黄色的桌布,抖了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著点戏謔。 眾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黄袍加身”的事。 “滚蛋!”严五笑骂,“那是造反!” “造反咋了?” 张红红眼睛却亮了起来,接过王猴的话,“我有个想法!咱们既然不想被朝廷拿捏,那干嘛非得等他们来封王?咱们自己拥戴大哥当王不就行了?北疆的王!” “自己当王?”白廷皱眉,“那不还是跟朝廷对著干?” “对著干就对著干!”罗枫眼中透露著凶光,“反正他们也没安好心!与其等著他们来收拾咱们,不如咱们先动手!” 一直闷头吃肉、仿佛置身事外的聂风云,慢吞吞地擦了擦手,忽然开口道:“我有个想法!南下擒龙!” “擒龙?”眾人又是一愣。 聂风云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晚吃啥,“朝廷不是想让咱们去打西凉那头猛虎吗?咱们偏不!咱们直接去打那个想看热闹的!把他抓了,看谁还敢让咱们家人进京?” 这想法比张红红的还大胆,甚至匪夷所思! 直接去打京城?擒皇帝?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声。 眾人面面相覷,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立刻出声反对。 “这……这能行吗?”黄炎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有啥不行的?”张红红来劲了,唾沫横飞,“大哥说过啥?打劫不用上报!阳光寨的规矩忘了?肥羊劫得,官兵劫得,城池……也劫得!” 罗枫补充了一句:“这俩个大聪明说得对。大当家是说过,打劫不用上报。城池劫得,皇宫……劫不得?” “对啊!皇宫咋了?不就是房子大点,墙高点吗?” “朝廷不仁,就別怪咱们不义!” “他们想把咱们家人当人质,咱们就去端了他老窝!” “这一票,干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对!干了!” “干了!拥戴大哥当北疆王!” “南下,擒龙!” 第332章 这!才是圣旨! 王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把黄色桌布隨手扔到一边,自己好像闯祸了,这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虽然他知道,这帮兄弟也就是喝了酒私下吼吼,真要做决定,还得看大哥怎么说! 不过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江锦十耳中,但不是正式的稟报,而是罗枫在匯报军务时,“顺便”提了一句兄弟们私下喝酒时的“醉话”。 江锦十听后,只是笑著摇摇头,嘴角勾起有无奈,也有感动。 他的这帮兄弟,还是阳光寨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天下大势,朝堂博弈,他们只知道,谁对大哥好,他们就对谁好。谁想害大哥,欺负北疆,他们就跟谁拼命。 江锦十知道这天下棋局早晚会將北疆拉入其中,只是没想到如此之早罢了。 北疆才刚过上一年的好日子,要是再起战事,终究还是苦了百姓,但若是人家都找上门了,夹著尾巴做人可不是他的作风,更不是明军的作风。 终於,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由礼部侍郎亲自带队,数百人的钦差队伍,携带著圣旨、明王朝服、金印、玉册以及琳琅满目的赏赐,浩浩荡荡抵达了广武城外。 北疆方面,依礼出城相迎。 场面颇为隆重,军容肃立,百姓围观,给足了朝廷钦差面子。礼部侍郎姓周,是个老成持重的官员,见北疆接待合规合矩,心中才稍稍安定。 进入城內便直接去到统领府,江锦十正坐在首位,麾下是北疆主事的文人武將。 周侍郎手持圣旨,立於殿前,朗声宣旨。 但江锦十並未跪拜,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面色却又很平静。 周侍郎也不敢让其跪拜,於是便装作没看见。 圣旨上的文辞华丽,褒奖江锦十保境安民、驱除匈奴之功,特封为“明王”,世袭罔替,总督北疆一切军政事务,並赐下相应仪仗、印信、冠服。 接著,又宣读了对北疆有功將士的封赏名单,韩瀟、罗枫、白廷等人皆在其列,各有官职爵位。 圣旨宣读完毕,周侍郎满面笑容,又取出另一份“恩赏”清单,开始宣读对明王及其部將家眷的安排。 “陛下体恤明王戍边辛劳,將士离家不易,特恩准明王殿下,及韩瀟、罗枫……等有功將领之直系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可迁居京城……” 他念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前方的江锦十,加重语气道: “由朝廷赐予宅邸田產,厚加供养,其子弟可入国子监或皇家学堂,以期光宗耀祖,更显陛下隆恩,君臣一心,共保太平……” 周侍郎以为,这是天大的恩典,北疆这些没什么见识的『贼人』,听闻家眷能入京享受富贵,子弟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必然感恩戴德。 然后,满堂鸦雀无声,只见眾人怒目瞪著他,仿佛要將其生嚼一般。 一直没有动静的江锦十笑了,朝著萧春秋说道:“这什么圣旨,拿上来给我看看!” 萧春秋拱手,隨后快步走到周侍郎的身旁,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圣旨,没有一点客气。 周侍郎脸色铁青,但不敢发一言,这如今可是在別人的地盘。 江锦十接过圣旨打开,隨后噗一声便笑出声来。 “哈哈哈……” “不知……明王为何大笑!”周侍郎顶著压力上前询问。 “你跟我说这是圣旨?”江锦十举起圣旨,像丟垃圾一般丟到脚下。 “你……你……岂敢……”周侍郎手指著江锦十,显然被气坏了。 江锦十並未搭理他,而是朝著冯春生说道:“冯老,研墨动笔,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是!” 冯春生拱手应下,虽不知江锦十想做什么,但听他的准没错。 江锦十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前朝余孽魏熙元,赐三尺白綾!” 冯春生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动笔。 周侍郎大喝:“猖狂,乱臣贼子竟敢无视皇家!直述皇上名讳!” “前朝宰相司晷,赐杖毙!”江锦十继续说道:“前朝礼部侍郎周……” 说到这里江锦十停顿了一下,十分礼貌的朝著周侍郎问道:“你叫什么?我好给你写上去。” “哈哈哈!原来你这人竟有癔症,跟痴傻並无区別!”周侍郎大笑,一脸嘲讽的看著江锦十。 江锦十却是不管不顾,朝著冯春生摆摆手,“算了,就写周侍郎吧,赐车裂!” 周侍郎看著江锦十犹如看著跳樑小丑,这般做戏不知为何。 待冯春生写完之后,江锦十便接过,李新月恰到时候的端著一锦盒出来。 打开锦盒,江锦十拿出其中的大印,朝著这白纸上便印下。 周侍郎瞅著那印,似乎有些眼熟,只是还来不及细看,上方的江锦十便將白纸扔下! “带回去,这是你交差的东西!” 周侍郎完全不知如今的情形,他可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事。 但想了想还是弯腰將白纸拾起,这事反正怪罪不到自己身上,既然这江锦十不识抬举,那他便將实情如实匯报。 只是打开白纸的一瞬间,周侍郎立刻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白纸上的红印,赫然是玉璽的印! “你……你……这这……” 见到周侍郎大惊失色,四周的兄弟们都低声议论。 “大哥给的是啥?这王八犊子咋不说话了?” “不知道啊!我又没看见!” “刚才大哥不是说了吗?赐那狗皇上一死!” 严五隱隱约约猜到了,毕竟玉璽一直在江锦十的手里,怪不得大哥方才大笑说这算什么圣旨,原来是在这等著呢! 江锦十终於看向了周侍郎,“连玉璽的大印都没有,拿著一黄布就敢来跟我说是圣旨,你看好了,这!才是圣旨!!” 周侍郎吞了吞口水,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介於你还要將旨意传达,所以你的车裂之刑姑且暂缓,退下吧!” 周侍郎下意识的就要躬身行礼,然后退下,却突然想到,不对啊! 第333章 玉璽再次现世 “明王这是何意?” “何意?”江锦十霍然起身,直面周侍郎。 方才的平静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怒意和久居上位的威严! 整个前殿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北疆文武,齐齐站起,目光冰冷地看向钦差队伍。 江锦十一步一步走向周侍郎,“北疆苦寒,我等生於斯,长於斯,父母埋骨於此,妻儿守望於此!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大乾的富贵与繁华,国子监的学问……再好,那是大乾的,不是我们北疆的!” 他猛地提高声音:“我江锦十,起於微末,承蒙北疆父老不弃,將士用命,方能在此立足,保一方平安! 我所做一切,只为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吃饱穿暖,能让子弟有书可读,能让老人安享晚年!不是为了去京城享受什么狗屁富贵,更不是为了让我的家人离开故土,去给別人当什么『质子』!” “质子”二字,他咬得极重,也清晰的进入周侍郎和所有钦差耳中。 周侍郎脸色大变,慌忙道:“明王殿下何出此言!陛下乃是体恤……” “体恤?”江锦十厉声打断他,“將我北疆將士的父母妻儿迁离故土,置於千里之外,名为恩养,实为囚禁!此等『体恤』,我北疆將士,受不起!我江锦十,更受不起!” 江锦十挥手,指向那堆满了赏赐的箱笼:“这些东西,周侍郎请你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告诉他们,我北疆受连年大旱,匈奴覬覦的时候,大乾嫌北疆是累赘,不管不顾。 如今我北疆好不容易从困境中站起来,大乾又瞧得上我们这边边角角了?一个字,滚!” 说完,他不再看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周侍郎一眼,转身对著身后所有北疆文武军民,朗声道: “我江锦十的亲人,我的將士,他们的家人,绝不会离开故土,去做什么人质!北疆的天,我们自己顶!北疆的地,我们自己守!谁想伸爪子进来,伸一只,我剁一只!伸一双,我砍一双!” “保卫北疆!保卫家园!” 韩瀟、罗枫、严五等人率先振臂高呼。 “保卫北疆!保卫家园!!” 数千將士、无数百姓的怒吼声冲天而起,震得钦差队伍人人色变。 周侍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死死盯著纸上那方鲜红的印记,篆文“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確確实实,是传国玉璽的印文! 他乃是六部之一,又不是第一次见此印,所以绝不会认错! 可玉璽……怎么会在北疆?在这个被朝廷视为『刀子』的江锦十手中?! 这不是癔症,不是做戏……周侍郎瞬间明白了。 江锦十大笑,不是疯,是嘲笑! 嘲笑朝廷用一张没有玉璽大印的黄布来“册封”他,而他自己,却握著真正的、代表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璽! 他刚才写了什么? “前朝余孽魏熙元,赐三尺白綾!前朝宰相司晷,赐杖毙!前朝礼部周侍郎……赐车裂!” 这不是疯话,这是……檄文!是宣战书!是用传国玉璽盖印的、宣告大乾朝廷为“前朝”、当今皇帝为“余孽”的惊天檄文! “你……你竟敢私藏传国玉璽!偽造圣旨!你……你这是谋逆!是十恶不赦!” 周侍郎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震惊,指著江锦十。 “私藏?偽造?” 江锦十语气再度恢復平静,“此乃华夏正统传承之宝,何时成了前朝余孽魏熙元之物? 天命在德,不在窃居玉璽、尸位素餐之辈手中。北疆数十万军民,只认能使百姓安居、疆土保全之主。 魏熙元无德,司晷弄权,致使天下纷乱,边关不寧,西凉叛逆,民不聊生。此等昏君佞臣,我代天行罚,有何不可?” 江锦十所言並不是一时起意,而是在唐小鈺传来密报后便想好了。 他弯腰,捡起被周侍郎丟在地上的那张明黄圣旨,竟直接將其给撕了。 “带著这纸『旨意』,还有你那条命,滚回京城。” 江锦十將撕成两半的圣旨丟在周侍郎脚下。 “告诉魏熙元和司晷,北疆从今日起,不认他这个皇帝,不认他这个朝廷!想要北疆,想要这玉璽,让他自己提著脑袋来取!至於你们……” 他目光扫过那些钦差隨从,最后落在周侍郎惨白的脸上:“留你们性命,是让你们回去传话。若再敢踏入北疆一步,或再有这等无聊旨意送来……杀无赦!” “韩瀟,罗枫。” “末將在!”两人踏步而出,声如洪钟。 “送『周侍郎』和他的隨从,即刻离开广武城。记住,是『送』出去。” 江锦十特意加重了“送”字。 “遵命!” 韩瀟和罗枫咧嘴一笑,他们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周侍郎,如同拖死狗一般向外走去。 其他北疆將士也纷纷上前,將那些魂不附体的钦差隨从“请”了出去。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北疆自己人。刚才压抑的怒火此刻化作了畅快的大笑和议论。 “哈哈哈!痛快!大哥太牛了!玉璽一亮,那老小子脸都绿了!”黄炎用力捶了一下大腿。 “传国玉璽……原来一直在大哥手里!怪不得大哥底气这么足!”白廷兴奋道。 “那狗屁圣旨,连个印都没有,也敢拿来唬人!”张红红啐了一口。 冯春生虽然也激动,但想得更多,“统领今日此举,等於是彻底与朝廷决裂,公然打出旗號了。接下来,朝廷震怒,天下侧目,各方势力恐怕都会重新掂量我们。” 江锦十解释道:“他司晷不是把桌子掀了,不让我们安稳发展吗?那我也把他桌子掀了,告诉天下,如今的朝廷不过是偷鸡摸狗之辈,甚至不是正统,连玉璽都没有!”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司晷做初一,那他便做十五,看看谁的脑袋比较痛! 魏熙元上位之事,在民间的议论本就不小,只是诸多士族联手压下了而已,况且大部分人並不知晓其中的秘密。 江锦十倒要看看,等自己將这些腌臢事全捅出去,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第334章 天冷加件衣服 冯春生点头:“百姓並不知晓朝廷之事,甚至不少文人都被蒙蔽了双眼,若是让他们知晓大乾朝並没有玉璽,甚至奸臣当道,够他们头痛的了!” 萧春秋接过话,“这不仅是决裂,更是宣告。宣告我北疆,非是叛逆,而是顺应天意、拨乱反正之师! 虽然眼下实力尚不足以逐鹿中原,但这面大义之旗,足以吸引不少心存正统、不满司晷与偽帝的有识之士。” 江锦十走回主位坐下,神色已恢復平静:“冯老、萧先生所言极是。玉璽之事,此前秘而不宣,是时机未到。 如今亮出玉璽,断绝朝廷念想,也让我北疆军民,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並非割据,乃是乾坤朗朗,天下清明!” “只是接下来,朝廷会有何反应呢?”白廷摸著下巴,正在思考其中的关键。 江锦十看向眾人,“朝廷的反应,无非是震怒,发兵討伐。但我们与西凉不同。西凉是叛逆,而我们现在,是『奉天討逆』! 司晷扶持偽帝,把持朝政,祸乱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国贼!我们手握玉璽,便是天命所归! 传令下去,將今日之事,连同玉璽印文拓本,告知北疆六郡!告诉所有军民,朝廷无道,以质挟將,我等忍无可忍,奉天討贼,清君侧,正朝纲!” “是!” 眾人应诺,士气高涨。 原本因为朝廷封王要挟带来的憋闷,此刻被一种更宏大、更激昂的“大义”所取代。他们不再是被迫反抗的边將,而是高举义旗、討伐国贼的正义之师! 当然,实际上是什么情况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但是对外以及民眾必须要这么说。 “加强备战,严守边境,尤其是关松岭方向。商会加快物资转运,尤其是铁、粮、盐。各学堂、茶楼、私塾,立刻开始宣讲『奉天討逆、清君侧』之大义!” 江锦十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显然是早有准备。 “另外,將今日之事,以及玉璽印文,通过我们的渠道,儘可能散播出去!尤其是江南、中原等地。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传国玉璽在北疆,在我手中! 大乾气数已尽,偽帝当道,奸臣横行,而我北疆,才是华夏正朔所在!” “是!”王猴立刻应下。 此番言论不知会有多少人相信,但江锦十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將水搅浑。 说北疆才是华夏正朔,定然会有不少文人口伐笔诛,但配上二皇子弒兄谋权夺位,其背后是士族在做推手,司晷更是首当其衝。 在这样诸多的混乱之下,谁又说得清楚对错呢? 如今的大乾朝廷,不过是奸臣当道,弒兄的魏熙元更是个傀儡皇帝,这样的大乾是正统吗?又值得百姓去爱戴吗? 西凉王是先皇的兄弟,於西凉蛰伏多年,早有预谋夺位,称得上是华夏正统吗? 北疆被朝廷丟弃,自力更生抵御外敌,不让华夏江山被异族染指,还手握玉璽,这算得上是正统吗? 其实三方都站不住脚,朝堂上乌烟瘴气,如今的混乱全是他们一手缔造的,而西凉王所作所为跟谋反也没什么区別。 北疆就更不用说了,山贼出身,虽可以说是为了抵御匈奴不得已为之,但这也要大伙儿肯信才行,所以最终还是要在实力上见真章。 江锦十也没指望这些话有多少人信,但既然司晷想將自己赶上棋盘,那自己上来就先让他屁股著火,岂能按照他规定的去走!! 至於西凉会不会和大乾联手先打下北疆,江锦十认为是不会的。 首先西凉和北疆之间夹著大乾,若是要联手打北疆,那西凉必然需要借道,大乾敢吗? 心思各异的两方定然是无法达成合作的,但江锦十还需要防一手才是,若是將关松岭打下来,那北疆只需守好『大门』就是。 关松岭三重关,落差极大,地势易守难攻,除非一口气打下三重关,不然北疆破不了。 但是同样的,江锦十想要打下关松岭,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时出去的罗枫回来了,手里还拿著一件玄色袍子,上面绣有龙纹。 “大哥,天冷了,来我给你加件衣服!” 江锦十见状哭笑不得,“这都春季马上回暖了,哪冷了?” 罗枫訕笑:“风大,外面风大,先把衣服穿上!” 江锦十接过没穿,仔细的端详一番,不是传统的明黄色,而是玄黑色打底,纹路採用金线缝製。 不得不说,这审美倒是跟江锦十一致,著实好看! “这东西准备多久了?” “额……上次喝醉酒,次日我便叫我妹赶製,昨夜才做好呢!跟咱们明军的旗帜对应,瞅著……还行!”罗枫挠头,他上次说的可不是醉话,那些话是当真听进心里了。 不过要说没有大哥命令,贸然带兵南下擒龙,罗枫確实也不敢。 他担心大哥有自己的谋划,自己胡乱做事会坏了大哥好事,况且不服从命令,大哥若是不处置自己,日后还如何服眾? 思来想去,罗枫还是没敢轻举妄动,但拥戴大哥称帝的心却是没变的,所以才准备了这龙袍。 方才见大哥拿出玉璽,他內心狂喜,这龙袍还真是做对了,所以便连忙去將其拿来。 江锦十抬头,目光扫过自己麾下的所有文人武將。 罗枫率先单膝下跪,“大乾容不下我们北疆,抵御外敌的时候將我们拋弃,我们打败了异族,又妄想將北疆当做刀子,既然不让我们安居乐业,倒不如自己做主! 请大明义军统领,称帝!” 武將哗啦啦跪倒一片,异口同声:“请统领称帝!护北疆无忧!保山河永在!” 江锦十一听便明白,兄弟们必然是私下去交流过的,不然哪可能念得这么整齐,他们可都是一帮糙人。 文人这一边,冯春生带头躬身行一大礼,“老朽在北疆多年,百姓最幸福的日子便是统领所治这段时间,若是臣服大乾,北疆百姓怕又要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所以老朽…… 请统领称帝,自立北疆!” 若是江锦十手中没有这玉璽,那或许大伙儿的心思都还能稳一稳,但看见玉璽全都炸锅了,搞半天自己才是正规军? 第335章 蹦躂不了多久 大乾那边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想將自己等人当做刀子,倒不如北疆自立,这事还更靠谱一些。 江锦十陷入沉思,这如今的局势怎么有点像三国鼎立呢? 可以想像当北疆这事传出去之后,那简直要乱成一锅粥了,各方势力也必然会有抉择。 而且北疆也不是『师出无名』,別忘了,这江山可是魏熙康亲自託付给他的。 魏熙康是大乾太子,也是先皇钦定的继承人,那有魏熙康掺和其中,谁能说北疆不是正统? 只是江锦十暂时並未將这一张牌打出去,一方面是想看看各方势力的反应,其二则是现在魏熙康生活得很好,也不想再让他捲入这些旋涡。 见大伙儿依旧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江锦十嘆出一口气,“诸位,如今时机未到,我们要打著『奉天討贼,清君侧,正朝纲』的名號,自然是不能先称帝的!” “那便只能等到打进京城之后再说了!”罗枫接过话,提起打仗那他们可就又有劲了。 不过这並不影响他们叫江锦十『主公』,在他们看来,这都是早晚的事! 江锦十终究还是没有穿上龙袍称帝,因为现在並不是合適的时机,一旦他在这称帝了,手里又有玉璽,那西凉王真就要和大乾联手来干他了。 四面树敌不是妥当的举动,还得看接下来各方的反应再行事。 数日后,钦差队伍如同丧家之犬,仓惶逃离北疆,回到了京城。 紫宸殿上,当周侍郎面无血色、语无伦次地匯报完北疆之行,並颤抖著呈上那张盖著鲜红玉璽大印、写著大逆不道言辞的白纸时,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魏熙元先是茫然,待听明白那纸上写的是要“赐死”自己时,顿时嚇得从龙椅上跳起来,愤怒不已。 “反了!反了!大胆!猖狂!诛他九族!不,十族!给朕发兵!发兵踏平北疆!把玉璽给朕抢回来!” 他气急败坏,想不到那代表天命正统的传国玉璽,竟然在江锦十手里?还被他用来写这种东西?这比西凉王造反,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羞辱! 司晷站在文官首位,面色阴沉。 他死死盯著那张被太监战战兢兢举起的纸,头一次觉得玉璽印文如此难看。 千算万算,他算到了江锦十可能会拒旨,可能会翻脸,甚至可能暗中与西凉勾结。 但他唯独没想到,传国玉璽,竟然落入了江锦十之手!还被他如此公然地亮了出来! 这不是简单的抗旨,这是掀桌子!是直接否定了当朝皇帝乃至整个朝廷的法统!江锦十不仅拒绝被招安,拒绝当棋子,更是直接亮出了爭夺天下的『入场卷』! “玉璽……竟在他手中……” 司晷心中跌宕起伏,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江锦十早就有所图谋,且图谋甚大!意味著北疆之乱,性质彻底变了! 不再是边患,而是爭夺天下的心腹大患!更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策略,全部成了笑话!江锦十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手里握著更大的牌! “陛下息怒。” 司晷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出列躬身,“江锦十私藏传国玉璽,偽造詔书,辱及陛下与老臣,更妄称天命,实乃十恶不赦,人神共愤!北疆逆贼,实乃心腹大患! 但其手握玉璽,占据大义名分,此事若宣扬出去,恐动摇国本,惑乱人心。当务之急,一是立刻封锁消息,严禁此等逆言传播。 二是即刻调集重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剿灭北疆叛逆,夺回传国玉璽!西凉之患,可暂且以守为主,先除北疆!” 此刻,司晷心中再无半分利用江锦十对付西凉的想法。 北疆拥有玉璽,其威胁程度瞬间超过了西凉!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扑灭! 否则,天下心怀前朝或有异志者,必蜂拥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严崇古站在队列中,低垂著眼,掩去眼中深深的震惊和思量。 玉璽!江锦十竟然有玉璽! 严家之前的判断,还是低估了此人的野心和底蕴! 幸好,严家还有机会…… 与一个手握玉璽、公然打出“奉天討逆”旗號的一方之主合作,和与一个普通的边地豪强合作,完全是两个概念! 风险更大,但潜在的回报…… 也可能是改天换日! 以他的经验来判断,如今大乾的气数已尽,甚至司晷这个宰相,怕是也当不了多久了。 他决定,立刻加派最可靠的人手,带去最新的指示和更大的筹码! 北疆,必须成为严家最重要的“投资”,哪怕倾尽全力! 而其他朝臣,此刻大多还处于震惊和茫然之中。 玉璽现世北疆?江锦十要“赐死”皇上和宰相?还要“清君侧”?这……这天是要塌了吗? 消息,终究是封锁不住的。 尤其是当江锦十有意將此事散播出去时,背后还隱隱约约有著推手帮助,司晷所想的封锁消息根本无用。 数日之內,通过各种隱秘渠道,“北疆明王江锦十手握传国玉璽,斥偽帝无道,奸臣当朝,欲奉天討逆”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江南、中原、乃至西凉! 天下震动! 扬州,崔府。 崔望舒看著手中密报,久久无言。她猜到了江锦十会强硬,甚至猜到他可能会拒绝封王,与朝廷决裂。 但她万万没想到,决裂的方式如此激烈,掀开的底牌如此惊人! “玉璽……奉天討逆……” 崔望舒知道自己押对了宝,但这宝……现在似乎有些烫手啊! 与手握玉璽、公然造反的“明王”合作,崔家將被彻底绑上战车,再无退路! 但同样,如果江锦十最终成功……崔家將获得何等从龙之功? 风险与机遇,从未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疾书,內容只有一句:“倾尽所有,押注北疆。不计代价,换取未来。” 但她心里也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之前暗自投资江锦十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 这么大的消息,崔氏知道后定然会有所调查,然后不难发现自己曾与对方接触过。 所以接下来,崔氏是会反对自己和北疆接触,还是会加入其中,以自己为纽带呢? 西凉,司无双站在西凉王的身边,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免有些意外。 “这一子落得妙啊!看来我那父亲,蹦躂不了多久了!” 第336章 坐收渔翁之利 西凉王魏文烈看向身旁的司无双道:“司先生助本王平定南蛮之乱,献上的『以夷制夷,分化瓦解』之策,甚合本王心意。 南蛮那些蠢货,如今已为本王前锋,省了本王不少力气。先生大才,本王敬佩。” 司无双微微躬身,语气平淡:“王爷谬讚。南蛮各部本非铁板一块,利诱威逼,自然分崩离析。无双不过是顺势而为,不敢居功。” 魏文烈年近五旬,说话中气十足,“顺势而为,也需要一双能看清『势』的眼睛,和一颗敢於下注的胆魄。” 魏文烈说道此处,目光沉寂的盯著司无双,“先生捨弃司家基业,捨弃中原繁华,来投我这苦寒西凉,总不会只是为了一展抱负吧?司相……知道你来此吗?” 这句话带著毫不掩饰的试探,毕竟按理来说,如今的司晷与西凉王,乃是明面上的死敌。 司无双语气毫无波澜:“王爷以为,若家父知晓无双在此,无双还能活著走到这吗?” 当然这话只是司无双的託词罢了,他真想扳倒他那个愚蠢的父亲,根本不需要花这么多功夫。 他前来辅佐西凉王,不过是想与那北疆之主江锦十平等的交手罢了。 况且现在大乾夹在中间,儼然就是一潭死水,要救起大乾所花时间和精力太多,远不如来西凉划算。 不过为了打消西凉王的异心,司无双还得『偽装』一番。 “司家並非无双之司家,在家父眼中,只有士族和自己的利益。西凉也好,北疆也罢,乃至朝廷,都不过是他牟利的工具而已,更別提这天下苍生,黎民疾苦。” 魏文烈反问:“所以,先生是来寻一方真正能施展才华、平定乱世的『净土』? 那么你认为,我西凉会是这片净土吗?” “西凉是不是净土,取决於王爷。”司无双不卑不亢,“王爷雄踞西北,兵强马壮,更有进取天下之志,此其一。西凉民风彪悍,少受中原腐儒礼教束缚,可塑性强,此其二。” 他话锋一转:“但王爷欲取天下,仅有强兵猛將,不足成事。需大义名分,需治理方略,需稳定后方,需瓦解敌手。无双不才,或可於此数端,为王爷稍尽绵薄。” 魏文烈哈哈大笑:“好!先生快人快语!那依先生之见,眼下之势,本王当如何?” 司无双早已胸有成竹,沉声道:“王爷,眼下之势,关键在於北疆。” “北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文烈笑容收敛,“那个刚刚高举玉璽,喊著要『奉天討逆』的江锦十?先生是想让本王趁朝廷震怒、欲发兵討伐北疆之际,趁机东出,直取关中?” 这是西凉许多將领的看法,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魏文烈也很眼热玉璽,但他们西凉与北疆之间隔了大乾的部分领土,这事还真没那么容易。 以他的身份,若是再加上玉璽,这天下多半都要俸他为正统,甚至立马在西凉称帝也不为过。 只是他在西凉谋划了这么多年,这一点耐心还是有的,也不急於眼前这一会儿。 先破了潼关,直指京城打去,趁现在朝廷后方著火,这是难得的机会。 司无双却摇头:“非也。此时攻伐潼关,看似时机绝佳,实则不然。其一,朝廷虽怒,但必会先稳住防线,甚至可能暂时与北疆虚与委蛇,集中力量先对付王爷。 其二,北疆江锦十手握玉璽,高举『奉天討逆』旗號,已成天下瞩目之焦点。朝廷若大举攻伐北疆,无论胜负,必元气大伤,且失却大义名分。 其三,王爷若此时东出,便是与朝廷死战,无论北疆还是江南士族,皆可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再行出手。” 潼关有大乾的三十万兵马,想破还真没这么容易,这部分人马是无论如何朝廷都不会调动的,用来防止西凉。 而破了潼关,直指京城还需要面对大乾最后的底牌禁军,若是西凉王的人手在这上面折损太多,反而会让北疆占了便宜。 司无双可不愿意给自己的『对手』做嫁衣,所以眼下进攻並非最好的时机。 “那先生的意思是……”魏文烈沉思。 “静观其变,且看朝廷如何应对北疆。”司无双一字一句道,“甚至,可暗中遣使,与北疆接触。” “与北疆接触?” 魏文烈麾下几名幕僚立刻出言反对,甚至璇璣也在其中,“王爷!那江锦十狂悖无礼,竟敢私藏玉璽,乃国贼也!岂可与之往来?” 魏文烈抬手压下喧譁,目光锐利地看著司无双:“先生请详言之。” 在他看来趁机打向京城的確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司无双所说也有几分道理,但还不足以说服他。 司无双从容道:“王爷,北疆与朝廷,已成不死不休之局。江锦十亮出玉璽,便是彻底断了与朝廷和解之路。朝廷必倾力伐之,此乃鷸蚌相爭。 王爷此时若挥师东进,便是那迫不及待的渔翁,恐遭鷸蚌联手反噬。不若暂作壁上观,甚至……可暗中给予北疆些许便利,令其与朝廷斗得更久,损耗更巨。” 魏文烈皱眉,话是这么说,但若是北疆吞下了大乾,或者北疆就是个纸老虎,反被大乾攻下,那对自己来说岂不是更不利了。 司无双继续解释道:“北疆若败,朝廷下一步必全力对付王爷。北疆若胜,或与朝廷僵持,王爷则可趁中原空虚,南下取巴蜀,再夺江南洛阳等地,主动权尽在掌握。 且与北疆暗通款曲,可令朝廷疑神疑鬼,分散其精力。此乃驱狼斗虎,坐收渔利之上策。” 魏文烈沉默,仔细思量著司无双的分析。 直接与朝廷硬碰硬,纵然能胜,也是惨胜。若能坐看朝廷与北疆两虎相爭…… “那江锦十,会接受本王的『好意』?”魏文烈问。 “无需他接受。” 司无双道:“只需让他知道,西凉无意在此刻与其为敌,甚至可在情报共享上,行些方便。聪明人之间,点到即止即可。当前大敌,是朝廷,而非彼此。” 第337章 先下手为强! 魏文烈大笑:“善!先生此言,深得我心!那便依先生之策,边界驻军,以守为主。再挑选机敏可靠之人,设法与北疆搭上线。至於南下之策……” 他眼中野心勃勃,“还请先生细说!” 这下他彻底相信了司无双,因为那些地方盘旋的可是士族,司无双自己的司家也在其中。 而只要將其拿下,便等同於丰厚了自己的粮仓,士族也別无选择,只能支持他。 有钱有粮有人,还怕大事不成? 司无双微微頷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然走稳。 西凉王拿下了江南等地区,便等於有了雄厚的后勤资源,加上有自己这个士族的身份在中间说和,让士族支持魏文烈並不难。 这一步棋既是將了一军朝廷,又让士族强行站队,更是敲山震虎让北疆忌惮。 如此一石三鸟之计,那位北疆之主该如何应对呢? 就在西凉王与司无双定策的同时,北疆明王江锦十手握传国玉璽、公然抗旨、斥偽帝、清君侧的消息,在天下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反应最快的,自然是各地的士族与豪强。他们掌控著地方舆论、经济命脉,甚至拥有私兵部队,嗅觉最为灵敏。 “玉璽在北!天命在北!” 一些对司晷专权、认为魏熙元得位不正,或是在朝廷中鬱郁不得志的士人、中小士族,立刻开始蠢蠢欲动。 北疆公开打出“奉天討逆”的旗號,又有传国玉璽这面大旗,简直是天然的“正统”所在,是改换门庭、博取从龙之功的绝佳机会! 至於这个“正统”是否真实並不重要,因为北疆已经有了爭夺天下的“入场券”,而他们自然也需要思考能否在其中谋划些什么。 江南地区,一些寒门才子、不得志的文人,开始私下串联,准备北投。 中原,某些被大士族压制的地方豪强,暗中派人试探著向北疆方向联络。 甚至一些边疆军镇的失意將领,也动起了心思,只是暂时未敢落子而已,毕竟北疆的实力至今还未显露,万一是个纸老虎呢? 现在大部分人都在观望,北疆毕竟偏居一隅,实力如何? 能否抵挡住朝廷的雷霆一击?那位明王江锦十,是否真是明主? 这些暂时都是未知数,但“玉璽”和“大义”的號召力,已经开始显现。 …… “奉天討逆,清君侧,正朝纲!”的口號,开始响彻北疆六郡。 玉璽的拓印被製成告示,张贴在各处城门口、集市中。 北疆军民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昂情绪所笼罩。 他们追隨的统领,不仅是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首领,更是手握传国玉璽、代表天命正统的英主! 他们是正义之师,是去推翻那个昏聵朝廷、打倒奸臣的英雄! 军心士气,空前高涨。 此刻的广武城內,却是已经在商议战事。 巨大的北疆及周边舆图悬掛在墙上,江锦十以及麾下的文人武將都在此严肃以坐。 江锦十率先开口:“朝廷的討伐大军,最快一个月內,先锋必至。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时间。玉璽之事甚大,必欲除之而后快。” 白廷回应:“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的確是这样想的!”江锦十点点头,隨后目光放在王猴身上,“西凉那边有消息了吗?” 容不得他不重视西凉,若是西凉当真和大乾联手,那北疆便只能据守了。 王猴站起身来回应:“探子回报,西凉军在陇西边境確有异动,但似乎更多的是防御姿態,並未有大举东进的跡象。” 这做法倒是和江锦十所想如出一辙,“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朝廷与我们拼个两败俱伤,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结果。甚至可能暗中给我们提供一些便利,让我们和朝廷打得越久越好。” “想得美!”罗枫冷哼,“等咱们收拾了朝廷,下一个就轮到他西凉!” “眼下要紧的,是挡住朝廷的第一波进攻。” 白廷沉稳道:“尚且不知朝廷会派多少兵马前来,我们不妨必须利用好地形,层层阻击,消耗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决战。” “关松岭。”江锦十手指点在地形图上,“此地如何?” 冯春生扶著自己的山羊鬍道:“关松岭確为天险。有三重关隘,依山而建互为犄角。拿下它,则北疆门户洞开!守住它,则可拒敌於门外。 只是此地同样难以攻下,朝廷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 “硬骨头啊。”韩瀟盯著那地形图,咂咂嘴,“三重关,层层叠叠,强攻的话,伤亡必然惨重。” “再硬的骨头,也得啃下来!” 张红红瞪著眼,“不然等朝廷大军从这儿进来,咱们就被动了!趁现在朝廷大军还没集结完毕,咱们先下手为强,把这儿占了!” 她可没忘记,上次大哥答应她了,若再有战事,她当先锋! “没错!”江锦十目光坚定,“关松岭,必须拿下!不仅要拿下,还要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有了关松岭,我们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就在我们这边。否则,被动挨打,北疆纵然退到凛城,也会被慢慢耗死。” 他环视眾人:“此战,许胜不许败!而且要快,要狠,打出我北疆军的威风,也让天下人看看,我们不是只会喊口號的乌合之眾!” 现在大伙儿都在观望,看北疆是不是声张虚势,一旦北疆显露出半点疲態,那这些观望的人便会化为饿狼,扑上来將北疆给吞下。 毕竟玉璽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强,没点实力拿在手中,只会加速灭亡而已。 但同样的,若是北疆表现出自己有这个实力爭夺天下,那前来投奔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主公英明!”眾人齐声应诺,战意高昂。 “罗枫,白廷,张红红!”江锦十开始点名。 “末將在!” “罗枫和白廷为主將,罗枫总揽,白廷为副,张红红为先锋!率二十万兵马,即日开拔,兵发关松岭! 详细作战方案,由你们与唐霖、萧春秋商议制定,我要的不仅是攻下关松岭,还要儘可能减少伤亡,並震慑守军!” 第338章 看看皇后之位 “末將遵命!定不负主公所託!”被点到的人肃然领命。 “韩瀟!” “末將在!” “你率五万兵马,镇守朔方郡,时刻注意接应前线。” “是!” “严五、叶悵、聂风云。” “末將在!” “你三人各一万人,加强北疆內部各要隘巡防,清剿可能的內应、探子,確保后方稳固,同时加紧训练兵马,囤积物资!” “得令!” “王猴。” “属下在!” “你动用一切力量,搜集关松岭守军布防、將领性格、粮草储备等一切情报!尤其是守將及其主要部將的详细情况,越快越好!” “是!” “黄炎。” “啊?我在!”黄炎猛地站起身。 “你依旧护送粮草,確保万无一失!” “人在粮在!” 江锦十將全部的命令下达之后,待到无人之时才找到李新月坐下来细聊。 “新月,商会那边的储备怎么样了?能应付得上吗?” 打仗可不仅仅只是將士勇猛,还需要后勤能跟得上才行,否则镇北王当初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李新月放下手中的帐本,轻揉有些发胀的脑袋,“跟得上,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拖上个两年,怕是就不够了!” 这一年休养生息的时间里,李新月积累了不少银子和积分,用来应对这事暂时是没问题的,就怕战事拖长了,消耗过大。 听到这里江锦十心中大定,“如此就好,去年我们实验的抗旱农產品很成功,今年便能全方位种植,百姓有了收成,我们再收税,应该是能支撑的!” 之前全靠李新月撑著,现在百姓能有反哺,倒也不至於两年就耗为一空。 李新月点点头:“这倒是,若是没有税收和其他收益,坐吃山空自然顶不了多久。” “我也没料到,大乾和西凉之间的战事尚未平復,这司晷竟然有胆子將北疆拉下棋盘。” 本来按照江锦十的想法,至少三年以內北疆都不会再起战事,他们北疆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小透明,稳步发展便好。 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迫使北疆提前入局,让江锦十別无选择。 如今之计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一边稳住局势,让大乾和西凉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一边保住北疆的民生。 “这样一来,南方好不容易牵出的商路,怕是要断掉了!”李新月有些担忧。 之前江锦十南下开拓出来的两条商路,不管是崔氏还是傅氏,每个月在上面的进项可都不少,毕竟南方地区的市场不小。 现如今闹出这一幕来,对方怕是没这胆子再敢继续和商会做生意了。 “这倒不一定!”江锦十摇头,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秀一秀肌肉的原因了,若是他们看到我北疆的实力,反而还会押上重注,但关松岭是关键。” 若是让朝廷大军前来镇守关松岭,与北疆开战,那这些货物想要运过关松岭,並且隱瞒朝廷,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自己占据了关松岭,他们想要北上又不止一条路了,这交易自然还是能维繫的。 李新月这才放下心来,朝著江锦十调侃道:“要是没下场也就罢了,既然都决定要打了,可別让我失望,好歹也让我看看那皇后之位到底有没有这么迷人!” 江锦十上前帮李新月揉著脑袋,“放心吧!我和兄弟们都不是吃素的,这事能成!” “嗯吶!” 南杨,傅府。 傅三爷拿著密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脸色惨白。傅如嫣与江锦十合作,傅家与“逆贼”有染!这要是被朝廷知道,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快!快把嫣儿叫来!不,我亲自去!” 傅三爷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傅如嫣的院子,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强行阻止女儿,现如今必须儘快斩断这层联繫才行,否则傅家將毁於一旦啊! 等傅氏的核心人物全都到达了议事堂,傅如嫣才匆匆赶来,坐在末尾的位置。 傅家家主將几封来自不同渠道的密信放到桌上,这其中的內容都是北疆江锦十,手握传国玉璽,公然抗旨,斥皇帝为“前朝余孽”,宰相为“奸臣”,打出“奉天討逆,清君侧”的旗號。 “都看清楚了吧?”傅家家主的声音带著疲惫。 傅三爷的手重重敲在桌上,“私藏玉璽,辱及君上,公然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十恶不赦!” 他看向末席的傅如嫣,“嫣儿,你与那江锦十的生意,立刻,马上,全部切断!所有往来货物、帐目、信函,统统销毁!从今日起,傅家与北疆,再无半分瓜葛!” 几位族老纷纷附和,脸上带著惊恐和后怕: “三爷说得对!这是灭门的祸事!必须立刻撇清关係!” “那江锦十简直是疯子!竟敢私藏玉璽,还说出那般大逆不道之言!与他有牵连,我傅家百年基业就要毁於一旦!” “如嫣丫头,你当初接手这生意,我们就觉得不妥!北边来的,能有什么好路数?如今果然闯下滔天大祸!” 面对父亲凌厉的目光和族老们七嘴八舌的指责,傅如嫣抬起头,却没有眾人预想中的惶恐或退缩,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和坚定。 “父亲,诸位叔伯,” 她坚定的话语传入每个人耳中,“此事,恕女儿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傅三爷霎时站起,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女儿。 傅如嫣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不容置疑:“与北疆的生意,不能断,非但不能断,还应加大投入,加深合作。” “你……你疯了不成?!” 一位脾气火爆的族老拍桌而起,“那是反贼!是要掉脑袋的!你还想加深合作?你是想把我们傅家全族都拖进火坑里吗?” “反贼?” 傅如嫣冷哼一声,“何为反贼?是任由奸相把持朝政、弄得民不聊生的朝廷是贼,还是手握传国玉璽、欲拨乱反正的北疆明王是贼?” 她的话如同石破天惊,震得堂內眾人一时哑口无言。 傅如嫣竟然直接质疑朝廷的正统性?! 第339章 傅氏提议分家 “你……你大胆!”傅三爷气得浑身发抖,“这等悖逆之言,也是你能说的?!” “父亲!”傅如嫣语气里带著执拗,“女儿並非妄言,我虽久居深闺,也知如今大乾朝堂是何光景。皇帝昏聵,杀兄夺位! 宰相司晷专权跋扈,结党营私,而士族只顾爭权夺利,盘剥百姓! 西凉叛乱加上北疆动盪,这样的朝廷气数已尽!明眼人皆能看出,这天下,要大变了!” 不等大伙儿开口,傅如嫣继续说道:“如今西凉虎视眈眈,朝廷非但不拉拢北疆,还挑起了北疆战事,我们傅家若再无行动,便只剩跟著大乾一同覆灭这条路了。” 傅如嫣十分坚定的站在了江锦十这一边,因为她和江锦十接触过,那样的人岂会寂寂无名? 而大乾已经不值得任何的投资,西凉王又从未接触过,她的选择从未变过,也唯有一个选择。 他並不知晓江锦十的实力,也不知晓对方在这天下棋局中能有几分胜算,但这並不妨碍她支持江锦十。 这时上方的傅家家主突然说道:“他能在短短时间內统一北疆,击退匈奴,整顿民生,令边地焕然一新,绝非池中之物。但是真有实力,还是纸糊的老虎,我们尚且不知。” 傅如嫣著急道:“如今他手握传国玉璽,高举义旗,天下有识之士,焉能不心动?我傅家若此时断绝往来,不仅前功尽弃,更是自绝未来啊!” “荒谬!”另一位较为持重的族老沉声道:“如嫣,你未免太想当然了!那江锦十不过一介边地豪强,侥倖得了玉璽,便敢妄称天命? 朝廷再是不堪,仍有近百万大军,有江南钱粮,有天下士族大半支持!北疆弹丸之地,如何能与朝廷抗衡?此时押注於他,无异於火中取栗,自取灭亡!” “族老敢说其他士族没有押注北疆或者西凉的?敢说都是一心向著大乾的吗?”傅如嫣站起身,她今日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们都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在所有人都看好朝廷、或是观望犹豫之时,我们若敢下注北疆,雪中送炭,將来若北疆真能成事,我傅家便是从龙首功。 所得回报,岂是眼下这点生意利润可比? 即便……最终北疆败了,我们损失些钱財货物,也可推说是我一意孤行,与家族无关。但若贏了,我傅家便可一跃成为新朝勛贵,摆脱如今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 这番话,既有对时局的分析,又有利益的权衡,更將自己推到了风险的前沿。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几位族老面面相覷,眼中闪过思索。 傅如嫣说的,並非全无道理。 大乾朝廷確实日薄西山,北疆异军突起也是事实。 而高风险,往往也伴隨著高回报。 在座之人何尝看不出天下將乱?何尝不想为傅家寻一条更光明的出路? 只是,这风险太大了!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即便如此!”傅三爷的声音多了些思量,“將全族身家性命,繫於北疆太过冒险。西凉王同样兵强马壮,虎踞西北,为何不押注西凉?” “因为我们不知道西凉王,是否是明主!” 傅如嫣毫不犹豫地回答,“北疆明王与我们是接触过的,虽起於微末,但行事有章法,更手握传国玉璽,占据大义名分。两相比较,北疆更值得投资。” 首座的家主突然开口:“如嫣所言,不无道理。天下將乱,我傅家若想保全,乃至更进一步,不能只守著一棵树。” 他环视眾人,说出了一番石破天惊的话:“既然族中对前路分歧如此之大,不如……分家。” “分家?!”眾人皆惊。 世家大族,最重团结,分家乃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傅家家主神色平静:“並非真正割裂血脉亲情,而是將族產、人脉、资源,一分为二,甚至为三。 一部分,由如嫣主导,继续押注北疆,加深合作,甚至……可派遣得力子弟,携部分资源,前往北疆效力,以示诚意。” 他看向傅三爷和几位核心族老:“另一部分,表面上与北疆切割乾净,甚至可暗中与西凉王接触,示好投资。 如此,无论將来是北疆得势,还是西凉入主,亦或朝廷苟延残喘,我傅家至少有一支能够保全,甚至兴盛,此乃家族存续之长策。” 分家,两头下注!这个提议太大胆,让议事堂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提议震住了,也在飞速权衡利弊。 更重要的是……这个提议是家主提出来的! 所以……如今的形势已经严峻到这一步了吗? 分家容易,日后要想再合上可就难了。 而且双方所俸皆不相同,这意味著日后要『手足相残』。 傅三爷闭上眼睛,良久,长长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或许是傅家在乱世中,能想出的最稳妥、也最无奈的办法了。 既能避免全族押错宝的风险,又能最大限度地抓住可能的机遇。 “此事……容后再议?”傅三爷不愿分家,只能试探性的问道。 其他族老也是纷纷开口:“是啊!此事牵连甚大,不如仔细思量一番!” 傅家家主点点头,“但如嫣所说,与北疆的生意……暂时不停。必须更加隱秘,绝不可再以傅家名义进行。所有往来,由如嫣全权负责,若出事便是如嫣一人之责,与傅家无干!” 傅三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看向傅如嫣的目光复杂。 傅如嫣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父亲和眾位族老,郑重一礼:“嫣儿明白。谢父亲,谢诸位叔伯成全。此路是女儿所选,无论成败,绝无悔意,亦绝不牵连家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將真正独自面对与北疆合作的一切风险与机遇。 家族给予她的,只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篮子”,和有限的、需要隱藏的支持。 剩下的路,要靠她自己走了。 第340章 朝廷发兵北疆 自傅如嫣记事起,她从未与族老和家主產生如此激烈的分歧,当然她以前也参与不进来这种重大的会议。 可就是上次和父亲爭论过后,她发现这也没什么好怕的。 表面上看给她的选择很多,可实际上,若是她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那她的选择只有一条。 傅如嫣离开议事厅,风吹过令她感觉到一阵寒意,不知觉间后背已然全湿。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已经不想再过那般“笼中雀”的日子。 家族押注何方,跟她也没关係,即使那样她依旧可以继续当傅家小姐,但她还是不愿意在北疆如此的时刻,放弃那个治好她病的江锦十。 倘若站在家族的角度,眼下自然是放弃与北疆“勾结”是最好的,只是她无法做到这般背信弃义之事。 既是为了信义,也是为了自己! …… 朝堂上,关於发兵北疆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但其中也有不少爭执。 而且本来打算封锁消息的朝廷,却未如偿所愿,现在全天下都在说魏熙元得位不正,乃是偽帝。 『偽帝』这一词深深刺痛了魏熙元的心,为什么他付出了这么多,却还是不能得偿所愿? “反了!彻底反了!江锦十这个逆贼!国贼!”魏熙元的声音带著狂怒,“这都两日时间了,为何还不发兵?” 阶下文武,噤若寒蝉。 这些消息动摇的不仅仅是民心,甚至不少朝堂上的人都被影响到了。 即使那日没有反应过来,事后细细揣摩也不难发现其中的端倪。 现在大乾的处境十分尷尬,这不得不让大伙儿心里多想。 而关於出兵北疆之事,他们也说不上话,因此便低埋著头,不敢言语。 见无人发话,魏熙元重重的將手拍在桌上。 “发兵!立刻发兵!踏平北疆!给朕把玉璽夺回来!把江锦十的人头掛在城门上!” “陛下息怒。” 司晷缓缓出列,只是眉头紧锁,显然最近也是十分困扰。 江锦十亮出玉璽,这步棋狠辣至极,直接动摇了朝廷的法理根基,也將他推至风口浪尖,近日司家內部也出现了不少的声音。 他很清楚,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司家並不介意拋弃他,將其推出来当做挡箭牌,哪怕他是目前的司家家主! “陛下,逆贼猖獗,罪该万死,自当雷霆剿灭。” 司晷稳住心神,条理清晰地说道:“然北疆如今士气正旺,又据险地。臣以为,当选派一员虎將,率重兵直扑其巢穴广武城,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歼灭! 毕其功於一役,方可震慑宵小,夺回玉璽!” 他將目光扫过武官队列中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將领,继续道: “臣举荐,左武卫大將军贺拔胜。贺拔將军驍勇善战,曾任朔方郡將领,对北疆地形颇为熟悉,乃此次征北的不二人选。” 贺拔胜性情刚猛,作战悍不畏死,是司晷近年来著力提拔的军中亲信。 若能让他掛帅,不仅可以藉机进一步掌控兵权,也能確保征北大军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同时…… 或许还能在北疆这块新地盘上,为司氏谋取更多利益。 一旦掌握了兵权,他的处境便不会有如此尷尬了。 司晷的算盘打得精明,朝中不少人心里都门清,但依旧不发一言,现在还不是得罪对方的时候。 贺拔胜闻言立刻出列,单膝跪地,“末將愿往!必提江锦十首级,夺回传国玉璽,献於陛下阶前!” 魏熙元看著贺拔胜那彪悍的模样,心中稍定,正想点头应允。 夺回玉璽,是他此刻最深的执念,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谁去都行。 就在这时,严崇古坚决的声音响起:“陛下!老臣以为,贺拔將军勇则勇矣,然征北之事,关乎国本,非同小可! 江锦十能据北疆而抗王命,绝非侥倖。贺拔將军长於衝锋陷阵,短於谋略持重。此次征討需稳扎稳打,先扼其咽喉再图进取,方为上策!” 严崇古看似老迈昏聵,但就是个精得不行的老狐狸。 他绝不能让司晷的心腹贺拔胜掌握这支征北大军! 一旦让司晷完全掌控北征事宜,那这朝堂之上怕是就没有自己等人说话的份了,甚至想拉拢北疆都做不到,所以必须阻止! “严老有何高见?” 魏熙元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快点解决北疆这个心腹大患,听到有人反对司晷,本能地就想听听。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並非是直扑广武城。” 严崇古不紧不慢道:“北疆地势复杂,广武城深处腹地,劳师远征补给困难,若战事迁延恐生变故。我军贸然深入,胜负难料。” 他话锋一转:“关松岭!此乃进入北疆之咽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遣一员沉稳善守之大將,率重兵镇守关松岭,便如一把铁锁,將江锦十牢牢锁在北疆之內! 使其不得东进一步,威胁中原。同时,朝廷可从容调集四方粮草兵员,围而不攻,耗其锐气,待其內乱或师老兵疲,再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 此乃万全之策,既保中原无恙,又能徐徐图之,夺回玉璽。” 严崇古这番话看似老成谋国,实则暗藏私心。 將大军用於防守关松岭,而非主动进攻,可以极大拖延战事,为他暗中联络北疆、以及西凉那边的布局爭取时间。 同时,防守型將领,往往不如进攻型將领那样容易获得巨大军功和声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司晷藉此扩张势力。 司晷眼神微冷,他岂能看不出严崇古的算盘? 这老东西,处处与自己作对! 他正欲反驳,龙椅上的魏熙元却已经被严崇古说动了。 “严老所言极是!”魏熙元急声道,他不懂什么战略,但他听懂了“稳扎稳打”、“保中原无虞”。 对他而言,玉璽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安全和京城的安稳更重要! 万一贺拔胜冒进失利,让北疆叛军打过来了怎么办? “对对对,先守住关松岭!把江锦十关在北边!不能让他打过来!玉璽……玉璽慢慢想办法!” 第341章 明军赴关松岭 司晷心中恼怒,如今他对朝堂的掌控力大不如前,不少麾下的官员最近都下意识与他保持距离,所以这事是他必须促成的。 “陛下,严老所言虽是稳妥,但未免过於保守。江锦十叛逆,天下震动,正需以雷霆手段速平,以安人心。若一味固守,恐天下人以为朝廷怯战,反助逆贼气焰。” “陛下!” 严崇古立刻提高声音,语气带著痛心疾首,“老臣非是怯战!而是为江山社稷!玉璽事关国本,必须確保万无一失地夺回! 贺拔將军勇猛,然性子急躁,若因贪功冒进不慎有失,致使玉璽有损,或落入更加不可控之地,岂非悔之晚矣?老臣举荐一人,定能稳守关松岭,绝不让逆贼踏出半步!” “何人?”魏熙元忙问。 “前镇北军中將,现於兵部掛职的杨继业,杨將军!”严崇古朗声道。 杨继业?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此人確是老將,资歷极深,当年在镇北军中也是以防守稳健著称。 但其人性情耿直,不善结交,且……似乎有些难言之隱,一直未有子嗣,传言是身有隱疾,因此近年来颇为沉寂,几乎被人遗忘。严崇古怎么突然提起他? 司晷心中冷笑,杨继业? 一个过气且无后的武將,严崇古推他出来,无非是看中其没有背景、易於控制,且防守有余、进取不足,正符合严家拖延战事的意图。 “杨將军……”魏熙元有些犹豫,他对这人印象不深。 严崇古却继续道:“陛下,杨將军戍边数十载,於关松岭一带了如指掌,昔年曾多次击退犯边之敌,守城之能,朝中无人能出其右! 且將军忠勇体国,只因性情刚直不擅逢迎,才屈居閒职。如今国难当头,正需此等忠贞老臣挺身而出! 况且將军……无有子嗣牵掛,必能全心为国,死守关隘!”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无有子嗣牵掛这话,让魏熙元眼睛一亮。 对啊!没有子女,就没有后顾之忧,不会为了保全家族而惜命,更不会像有些將领那样拥兵自重! 让他去守关松岭,为了夺回玉璽,他必定会拼死效力! “好!好!严老举荐得好!” 魏熙元急忙下定夺,“就依严老所言!封杨继业为……为镇北大將军,总督关松岭一切防务!给他兵……给他二十万兵!不,二十五万! 一定要给朕守住关松岭,把江锦十堵死在北边!玉璽……玉璽一定要给朕看好了!绝不能让逆贼带出北疆!” 司晷脸色更加难看,他习惯性的反驳,毕竟之前朝堂之上一直都是他说了算,“陛下,臣以为……” 话还没说完,只见不少官员皆站出:“臣附议!” “臣亦附议!” 现在司晷势落,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他们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著对方再次攀升呢?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司晷再难反驳,他暗恨严崇古搅局,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住后勤这块肥肉。 “陛下圣明。” 司晷压下怒气,躬身道:“杨將军確是老成持重之选。然大军出征,粮草为重。二十余万大军云集关松岭,每日消耗巨大,需得力重臣统筹调度,方能保障前线无忧。 臣举荐户部侍郎卢文昌总理粮草军械转运事宜,卢侍郎此前经办西线粮草,颇有效率,定能不负圣望。” 把粮草命脉抓在自己人手里,同样能牵制杨继业,甚至……司晷眼底寒光一闪,若有必要,在粮草上动点手脚,也能让这老將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魏熙元此刻只求有人能挡住北疆,哪管这些细节,挥挥手:“准!都准!卢文昌,粮草之事就交给你,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贺拔胜……你也別閒著,整顿京营兵马,隨时准备策应!” “臣(末將)领旨!” 卢文昌心中狂喜,又是肥差!贺拔胜则有些悻悻,但也不敢多言。 一场朝会的最终,將年至五旬、因隱疾而无后、沉寂多年的老將杨继业被重新起用,扛起了镇守国门、封锁北疆的重任。 而粮草大权,则落入了司晷一系的卢文昌手中。 魏熙元则是一点一点的拿回了属於皇帝的权利,至少不用跟之前一样当个“吉祥物”了。 按照卜算子所说,只要这事慢慢发酵,司晷接下来就必然会被士族推出来当挡箭牌,真以为北疆那地有这么容易攻破? …… 北疆的前线气氛十分凝重,一群人看著地图上关松岭的位置紧皱眉头,三重关隘地势险要,这骨头当真难啃。 “消息坐实了。” 王猴拿著手里的密报说道:“杨继业掛帅,朝廷正从并州、幽州等地拼命抽兵,但集结、开拔、整队需要时间。 其先锋骑兵约两万,步卒四万,目前刚出太原府,抵达关松岭至少还需八到十日。 眼下关內,仍是原驻防的三万守军,一关一万,城防人数不多,的確是我们最佳的机会。” 也就是说,明军最多还有八到十日的时间来攻城,若是在这段时间內拿不下关松岭,那北疆便等同於被关上门挨打。 “好!” 罗枫霍然起身,眼中锋芒毕露,“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朝廷想用大军把我们封死?我们就抢在他之前,把先机给占了!” 王猴放下密报继续说道:“杨继业擅守,给他时间和兵,关松岭就是个铁王八。在朝廷援兵抵达前,在杨继业就位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关夺隘!” “罗將军,如何打法?”白廷沉声问道,战意不减。 “奇袭!夜战!”罗枫语速快而稳,显然心中早已有数。 “朝廷必然想不到我们敢率先翻脸,主动进攻,所以趁著对方疏忽的时候,便是我们的机会。” 王猴接过话:“不过这守关的將领也是挺机灵的,在第一时间就封关了。” 罗枫抬起手:“无妨,张红红听令!” “在!” “你率五万精锐,立刻直扑关松岭!先闪击一波,能破第一重关最好,就是不能也能试探守军素质和將领能力。” “得令!” 张红红抱拳,眼中燃起烈火。 “白廷!” “末將在!” “你带一队人马轻装,走西面猎户小道,翻越老鹰嘴,到关松岭一侧的落马坡潜伏。你的任务就一个!截杀! 任何从关內逃出,或从南面官道来的信使、溃兵、乃至小股探马,一概格杀!我要关松岭变成哑巴、瞎子,一点风声都透不出去!” “明白!保证连只带信的耗子都钻不过去!”白廷杀气十足。 “最后,我將亲自带领最悍勇、最擅长攀爬、夜战、死斗的锐卒,全部集中组成『凿城营』。” “这是干嘛用的?”王猴不解的问。 “我准备携带飞鉤、绳索、短刃、火油等物。战斗一响,我便带著他们像钉子一样,从守军绝对想不到的绝壁、水门、甚至排水口钻进去!製造混乱,焚烧粮草,打开侧门!” 罗枫深知这次战役会对北疆带来多大的影响,所以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是他这办法打不开关松岭的大门,那接下来他就要强攻了,哪怕伤亡很大也在所不辞! 第342章 火烧第一重关 张红红骑在战马上,唐霖正一遍遍的检查將士们的装备。 如今的明军可不是和匈奴对战时了,现在他们的装备已经更新了一遍,甲冑齐整,刀枪雪亮,这全靠江锦十去年叫人新建的炼铁炉。 將士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和对功勋的炙热。 如今他们明军可是声势浩大,主公江锦十更是手握玉璽,这很难不让大伙儿多想。 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啊? “出发!”张红红没有多余的话语,手中长枪前指。 五万大军立刻起身,在夜色中向关松岭奔袭而去。 此番乃是正面衝击,为罗枫那处爭取时间,所以云梯、衝车以及大量的箭矢和火油罐等攻城器械都带了不少。 目的就是要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用最猛烈的第一波攻击,试探出关松岭的虚实,甚至尝试一举破关。 罗枫目视著大军开拔,转身看著五百將士,这些人都是从全军挑选出来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要么是山民猎户出身,常年攀岩经验丰富,要么就是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勇士。 此次他们的任务十分险峻,甚至可以说九死一生,倘若不是有些胆色的,怕是坚持不到最后。 所有人穿著轻便的皮甲,背负著飞鉤、绳索、短刃、火折和火油。 这便是罗枫临时组建的“凿城营”,也是此战胜负最大的变数。 罗枫深吸一口气,如此危险而又重要的任务,交给別人他不放心,所以便將最危险的地方留给了自己。 “各位记住,我们不是去正面对砍的。我们的目的是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钻进去,咬开一个口子。进去了別管別的,放火製造混乱,然后……活著打开一道门。明白吗?” “明白!”五百人低声回应,十分整齐,眼里没有一丝恐惧。 “出发。” 罗枫率先转身,五百凿城营士卒紧隨其后,沿著侦察兵早已探明的、最为险峻难行的一条隱秘小路,向著关松岭侧后方的绝壁迂迴而去。 关松岭,第一重关隘外,张红红作为先锋率领大军,悄然抵达了攻击位置。 关墙上,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 號角声和战鼓开始响起,火把密集地亮起,人影在垛口后匆忙跑动,守將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 “被发现了。” 张红红毫无意外,毕竟他们此番前来也没有特意隱蔽行踪,而且五万人哪有这么容易隱藏。 “也好,那就硬碰硬,看看这关松岭的成色!传令!第一波,弓箭手覆盖!压制墙头!投石车,上!”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数千弓箭手同时松弦,密集的箭雨扑向关墙!顿时,关墙上响起一片惨呼和盾牌被撞击的闷响。 “投石车,给我砸!” 百架投石车被推上前,上百斤的石块就这么被拋向城头。 按照张红红的想法,来了就直接冲城,把云梯给架上就干。 但这一想法被唐霖给制止,要知道因为关松岭位置特殊,前后落差极大,所以城墙也是出奇的高。 至少要比寻常城池的城墙还要高上不少,所以按照寻常的方式来冲城,定然损伤极大且不一定会有成效。 唐霖便出了个主意,先远程消耗一波,不管是投石车还是火油,甚至是弩车现在他们都有,完全可以先进行一波火力压制,也消耗消耗对方的人数。 张红红知道自己的脑子没唐霖好用,所以便听从对方的安排。 巨大的石块落在城墙上,发出一声声巨响,声势十分浩大。 但明军不上前,守军只能被动防守,躲在垛口后面找机会,偶尔有石块砸中士兵,但数量算不上多。 “城外来了多少人?”守备蹲在垛口后缩著脑袋,头上还举了个盾牌。 “不知道,太晚了看不清啊!”一士兵连忙回答。 守备眼里满是恐惧,別人不知道北疆明军的恐怖,他可是早有耳闻。 与南方不同,他们这里本来就是北疆的入口,所以北疆发生的事他们都能知晓一些。 能在短时间內打败匈奴,並且统一北疆的明军,战斗力能弱到哪去? “快去二重关匯报情况,请求支援!” 关松岭的三重关,第二重关的守军是最清閒的,夹在中间基本无事,但战时绝对是最適合支援的位置。 这时石块的闷响声变了,变得清脆,像是陶罐摔在地上的声音。 守备正疑惑著,突然闻到了火油味,顿时大惊失色。 “是火油,对面要火攻!!!” 不等守军反应过来,一支支带著火的箭矢便射到了城墙上,点燃了火油,顿时城墙上变成火海一片。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显然明军的火攻十分有效。 此刻投石车里的石块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火油罐,正朝著城墙上狠狠拋去。 “哈哈哈!老唐你这法子真不错啊!”张红红大笑,虽然这样少了些衝锋的果敢,但毫无伤亡便压制住了城头。 这就是唐霖的法子,先用箭矢和投石车压制对方不露头,然后趁机將其换成火油丟上去点燃,便可先大力的消耗一波对方战力。 而根据目前对方反抗的力度来说,只能说守军有些规矩,也有些纪律性,但绝对不强。 待到火烧得差不多了,城墙上的守军也被清理了不少了。 “架云梯!冲!” 张红红亲自督阵,数百架云梯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径直搭上了关墙。 “滚木!礌石!” 关墙上,守备的吼声声嘶力竭。 对方这一套操作下来,自己等人折损了不少,但眼下必须撑住,顶到二重关的支援赶来才有一线生机。 滚木礌石轰然砸下,明军第一波攻势顿时受挫,惨叫声响起,数架云梯被砸断推翻,士卒从高处坠落。 “弓箭手不要停!压制!衝车,给我撞开城门!” 张红红面不改色,继续指挥。 包裹著湿牛皮的衝车,在数十名壮汉的推动下,缓缓撞向包铁的城门。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关下迴荡,每一声都让关墙微微震颤。 守军恐惧著、害怕明军攻入城后他们无路生还,所以奋力抵抗,依靠著城墙高耸的优势,短时间內应该能支撑得住。 第343章 罗枫奇袭成功 更多的滚木礌石和箭矢集中向衝车和城门附近倾泻,明军伤亡开始缓慢增加。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明军凭藉著一股锐气和兵力优势,攻势十分迅猛。 而守军则依仗关险和准备,顽强抵抗。 只是经过先前的折损,士气有著明显的下降,现在全靠一口气吊著,期待支援儘快赶到。 唐霖见状眉头紧锁,关松岭的確难啃,在己方趁夜色突袭的情况下,人数还比对方多不少,士气也比对方高,竟然都短暂的僵持住了。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算能拿下,伤亡也会极其惨重,而且耗时必定不短。 於是唐霖便看向张红红,开始打起了手语。 张红红见后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选择听对方的。 “减缓进攻,再用火油压制一波!” 与此同时,关松岭的侧后方,这里有著一处很高的断壁,但若是能从这上去,便能进入第一重关內。 此刻罗枫和他的五百凿城营,就悬在这片绝壁之上。 他们利用飞鉤和绳索,如同壁虎般一点点向上挪动。 落脚点和著力点很少,加上夜色的笼罩,每一次挪动都需要小心翼翼,若是不小心失手落下,便是命丧当场的后果。 罗枫攀在最前面,他上身布满汗水和被偶然被岩石划出的血痕。 抬头望去,上方隱约可见关墙的轮廓和火把光影。距离墙头,还有近二十丈。 “加把劲!天亮前,必须上去!”罗枫低声喝道,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 关前的战斗仍在继续,为了减少伤亡,张红红只能听从唐霖的,不断用巨石或者火油压制对方,但这样己方的衝车也无法靠近,仅仅只是在拖时间罢了。 一开始的火攻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取得的成效还不错,现在就没那么可观了,守军纷纷跑到两侧躲避,待城墙上火势减小才会出来。 明军的攻势虽然猛烈,但镇北关依旧如同磐石,屹立不倒。 张红红脸色铁青,她低估了关松岭的坚固和守军的韧性。 按照这个进度和伤亡,莫说八日,就算半个月,也未必能啃下这三重关隘。 “罗將军那边……有消息吗?”张红红朝著唐霖低声问道。 唐霖摇摇头,目前一切希望,此刻都繫於罗枫那五百人身上了。 若是天亮都还没有消息,那他们这支队伍,便当真要强攻了,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堆上城墙。 距离越来越近,罗枫带著眾人攀爬了整整一夜,人人筋疲力尽,手指血肉模糊,但目標就在眼前! 上方就是关墙的外侧基座,这里因为角度问题,是墙上守军的视线死角,巡逻也极少到达。 罗枫喘著粗气,抬手示意眾人暂停。 他仔细倾听上方的动静,有脚步声,谈话声,但並不密集。 看来守军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张红红猛烈的进攻吸引过去了。 “最后一段,都给我打起精神!”罗枫拿著带飞鉤的绳索,在手中缓缓抡圆。 他必须一次成功,鉤住墙头,而且不能发出太大响声。 飞鉤脱手,划出一道弧线,准確地卡在了墙头垛口的缝隙中。 罗枫用力拉了拉,很牢固。 “上!” 他低吼一声,第一个抓住绳索,双脚蹬著岩壁,快速的向上攀去。 身后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咬住短刃,抓住绳索,开始最后的衝刺。 五丈、四丈、三丈……墙头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垛口后两名守军低声的抱怨。 “下面明军打得太凶了,箭都快射光了……” “听说朝廷的援兵快到了,再守几天就好……” 就在罗枫的脑袋即將与墙头平齐的瞬间,一名守军碰巧转头向墙外看来。 四目相对! 守军瞳孔骤缩,张嘴欲喊,却再没出声的机会! “噗!” 罗枫手中的短刃挥出,精准抹过守军的咽喉! 另一名守军大惊,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罗枫接连干掉。 “快!上来!” 罗枫低喝,守在垛口,警惕地扫视两侧。 凿城营士卒接二连三翻上墙头,迅速散开,占据这段无人值守的城墙。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镇北关內侧靠近山崖的一段辅墙,並非主战区域,此时因为正面战事吃紧,人手都被调走,异常安静。 不远处就是一座堆放箭矢和滚木的仓库,更远处,可见关內营房的轮廓和裊裊炊烟。 “第一队,去仓库放火!二队,三队,跟我去城门楼!四队,散开製造混乱,大声喊『城破了』、『明军从后面进来了』!” 罗枫快速下令,眼中满是激动,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虽然过程很艰辛,但只要能取得胜利,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 片刻之后,关內多处火起,浓烟滚滚。同时,关內各处响起了惊恐的呼喊: “不好啦!明军从后面杀进来啦!” “城门被打开了!快跑啊!” “守不住啦!明军太猛了!” 正面苦战的守军听到身后喊杀声、惊呼声,看到关內升起的浓烟,军心大乱。 许多人不明就里,以为真的被前后夹击,防线瞬间出现了动摇。 “怎么回事?!后面怎么了?!” 守备在关楼上气急败坏地怒吼。 “不好了!有明军细作混进关內,到处放火,还散布谣言!” 一士兵惊慌来报。 “放屁!关后是悬崖,他们怎么进来的?!稳住!不许乱!敢乱军心者斩!” 守备虽然不信,但关內的混乱和越来越大的火势却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时,罗枫亲自率领的两百名明军,浑身浴血直扑城门楼! 他们根本不与沿途小股守军纠缠,目標十分明確——控制绞盘,打开城门! “拦住他们!他们是明军!” 但此刻为时已晚,明军有心算无心,守军仓促间如何能挡? 罗枫当先,挥舞著抢来的长刀,带著士兵们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衝到了绞盘旁。 “砍断锁链!打开城门!” 罗枫怒吼,立刻挥刀猛砍铁索。 “鐺!鐺!鐺!” 关外,正焦头烂额的张红红忽然发现关上的抵抗明显减弱,关內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又隱约听到“打开城门”的吼声。 “是罗疯子!他得手了!” 自从罗枫带著八百骑兵深入匈奴后方,还斩了浑邪成功回来之后,大伙儿私底下都叫他『罗疯子』。 很显然,『罗疯子』此次带著五百人奇袭关松岭,也成功了。 第344章 佯装守军溃兵 张红红狂喜,高举手中长枪:“兄弟们!罗將军已从后面破关!城门就要开了!隨我杀啊!破关就在此刻!” 明军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勇猛,悍不畏死的朝著城门衝去。 “咔嚓!” 终於,在罗枫和大伙儿的合力劈砍下,一根关键的铁索崩断,沉重的绞盘开始鬆动。 “推绞盘!” 数百名明军挡在外面和守军搏杀,剩下的人用尽最后力气,推动绞盘。 那扇抵挡了明军猛攻一夜城门,终於在此刻缓缓打开! “城门开了!杀进去!” 张红红眼都红了,一夹马腹,率先冲向洞开的城门。 身后明军將士发出怒吼,朝著城门口一拥而上。 守备见大势已去,连忙弃关而逃,如今拼命搏杀可不是良策,保存实力镇守第二重关隘才是上策。 明军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对方逃离,立刻扑上儘量多斩杀一些敌军。 守军根本无心反抗,一心只想赶往第二重关。 站在关松岭第一重关的城头,罗枫浑身浴血,拄著卷刃的长刀喘息。 五百凿城营,活著站在这里的,仅有一百多人。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一夜的时间便攻破了城门。 张红红大步走来,重重一拳捶在罗枫肩头:“好样的!罗疯子!” 罗枫咧嘴一笑,神情十分疲惫,“这才第一关,还有两关呢!” 张红红点头:“至少我们不会这么被动了。” 白廷收到消息也走了过来,但显然是有些闷闷不乐,“那边根本没人走,去堵人都堵不到。” “我也没想到这事如此顺利,你那边算是防备一手持久战,不过没用上!”罗枫摇摇头,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很开心。 白廷沉思后说道:“这三重关的城墙都是一样高的,不过我们北疆地势高,所以这第一重关依山而建自然视野要高不少,这也算是拿下第一重关的优势。” “没错!”罗枫点点头,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第一重关视野最高,第三重关最低,所以接下来我们会好打许多!” 张红红接过话:“但是奇袭的优势没了呀!” 此番过后,守军必然会有戒心,而明军的时间又非常紧迫,根本拖不起长时间。 “谁说没有奇袭的优势?”罗枫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守军退入第二关,惊魂未定,肯定也来不及准备守城器械,援军消息未至。 此刻,正是他们最乱、最弱的时候!若给他们喘息之机,等援军消息传来,等他们重整旗鼓,这第二关,就要用人命堆了!” 白廷眉头紧锁:“罗將军,兄弟们打了一夜,已然筋疲力尽。立刻强攻,怕是……” “不是强攻!”罗枫打断他,“是闪击!追著溃兵的尾巴打!溃兵入关,必然衝击守军阵列,带来恐慌。我们混在溃兵之中,或者紧隨其后,趁乱夺门!” 白廷眼睛一亮:“混在溃兵中?你是说……” “立刻找些手脚利索的兄弟,换上守军的衣甲,脸上身上多抹点血污。” 罗枫快速说道,“人数不用多,百人足以。等溃兵靠近叫门时,混入其中。一旦关门开启,立刻发难抢占城门! 张红红你率主力紧隨其后,不要离太远也不要太近,保持压迫,给溃兵和我们的人製造『不得不立刻进门』的紧迫感,也让守將不敢轻易关门不见!” “此计太险!”白廷有些担忧道:“万一被识破……” “所以才要快!在他们惊魂未定、来不及仔细甄別的时候!” 罗枫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修整,也没有时间慢慢攻城。朝廷的先锋骑兵说到就到!必须在他来之前,拿下至少两关,我们才有固守的资本!白廷!张红红!” “在!” “你们带著人马立刻出发,佯装追击溃兵,注意保持距离,製造混乱,配合行动!” “明白!” “至於凿城营……” 罗枫看著身边仅存的一百多名兄弟,心一横,“还能动的,跟老子走!换上衣服,我们就是『溃兵』!” “罗將军!您身上有伤,不能再冒险了!”一名亲兵急道。 “屁话!我不去能行?” 罗枫从江锦十那里学到的东西不少,最为深刻的是江锦十只要踏上战场,那必然不会缩在后方。 罗枫一把扯过一件满是血污、还算完整的守军號衣套上,“执行命令!立刻出发!” 从第一重关溃逃下来的守军,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地聚在紧闭的第二重关门下。 惊魂未定的哭喊、伤兵的呻吟、军官气急败坏的叫骂混作一团。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第一重关的守备部下!” “明军杀过来了!快放我们进去!” “后面有追兵!开门啊!” 关墙上火把通明,守军张弓搭箭,神色紧张。 关松岭守將出现在垛口后,脸色阴沉地看著下面乱糟糟的溃兵。 “王守备呢?”守將喝道。 “守备大人……守备大人殉国了!”下面有人带著哭腔喊。 “明军有多少人?到哪儿了?”守將再问。 “好多!数不清!他们从后面爬上来的!城门一下就破了!马上就到了!”溃兵们语无伦次,极度恐慌的情绪极具传染性。 守將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镇北关一夜即破?明军还能从后面悬崖爬上来? 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眼前的溃兵和远处隱约可闻的喊杀声又做不得假。 他最怕的是溃兵中混有奸细,但下面黑压压一片,惊慌失措,如何分辨? “將军,要不要放他们进来?万一明军真追过来……”副將低声道。 “再等等,仔细看看……”守將犹豫不决。 开门风险太大,但若真是同袍见死不救,以后如何带兵?而且万一明军真的紧隨其后,被他们趁机夺门…… 就在这时,溃兵后方传来更加惊恐的呼喊:“来了!明军的骑兵!追过来了!” 隱约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似乎近了些,关下的溃兵更加骚乱,拼命拍打关门,甚至有人开始试图攀爬。 第345章 一夜连破两关 守將心中一紧,再看下方溃兵,虽然狼狈,但甲冑制式没错,似乎並无异常。 他一咬牙:“开门!放他们进来!快!进来后立刻到关后空地集结,不得乱跑!弓箭手准备,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料明军连夜攻打第一重关,此刻应该也要做休整和打扫战场,再接著打第二关的可能性並不大。 “咯吱吱!” 沉重的关门,终於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溃兵如同决堤之水,涌向门缝。 人群中,罗枫低著头,用破布半掩著脸,在几名同样装扮的凿城营老卒簇拥下,隨著人流向里挤。 他心跳加快,面上却还是假装著慌乱,同时扫视著门洞內的状况。 约有二三十名守军持枪拦在门內,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两侧门楼上,弓箭手警惕地指著下方。 就在罗枫一只脚即將跨过门槛的瞬间,一直蜷在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立刻暴起冲向身旁一名正在维持秩序的守军长枪兵。 “动手!夺门!” “杀!” 混在溃兵中的凿城营精锐同时发难! 他们抽出短刃,扑向近在咫尺的守门士卒!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守门士卒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砍倒数人! “有奸细!关门!快关门!” 门楼上的守將魂飞魄散,嘶声大吼。 然而,门洞內已经乱成一团。 真正的溃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廝杀嚇懵了,尖叫著四散奔逃,反而衝撞了试图上前关闭城门的其他守军。 罗枫和凿城营士卒立刻守在门洞中央,死死挡住向內闭合的门扇! “放箭!射死他们!”守將急红了眼。 箭矢嗖嗖射下,但门洞內人群混杂,不少箭矢误伤了溃兵,引发更大混乱。 罗枫舞动抢来的长枪,即使对方人数眾多,却半步不退。 “白廷!就是现在!” 罗枫朝著关外放声狂吼。 “全军突击!” 早已在数百步外蓄势待发的白廷,看到关门处爆发的混乱和罗枫发出的信號,毫不犹豫的一马当先! “杀啊!” 明军主力发出怒吼,朝著正在发生激战的关门,发起了全速衝锋! 关门处的守军本就勉强支撑,眼看明军大部队杀气腾腾衝来,最后一点斗志瞬间瓦解。 “顶不住了!跑啊!” “明军主力来了!” 守將大惊,企图扭转局势:“別乱,將对方挡出去,关上城门。” 但此刻城门岂有这么容易关闭,而且明军的骑兵速度极快,根本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完了……”守將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若是借著高耸的城墙,倒是可以与明军斗一斗,但明军入了城,那是真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双方本就有著人数上的差距,而且明军还如此的驍勇。 “將军!走啊!”亲兵拼死拉扯守將,显然也知道自己等人大势已去。 如今关內还有上万守军,但根本无法组织起有力的反击,只能被迫朝著第三重关內退去。 白廷杀心不减,带著骑兵追杀溃兵。 要是现在不杀,等到了第三重关,溃兵就会化作守城的战力。 只要现在杀得越多,之后的第三重关就越好突破,明军士兵的伤亡也就会更少。 这个道理大伙儿显然都明白,哪怕身体疲惫不堪,依旧奋力衝杀,只要多杀一位守军,之后攻城便能减少己方几人的伤亡。 待到溃兵逃离至第三关,白廷才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守军的血从第二关蔓延到第三关,至少有五六千人死在了白廷的追击之下。 守军只顾著溃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毕竟连守將都在狼狈逃窜,难道还能指望士兵坚守不成? 白廷带著明军返回第二关,此刻天色已亮,但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因为混乱的战场还需要打扫。 罗枫浑身浴血,站在城墙上不断指挥著將士们。 “白廷,带一半人马去第一关打扫战场!张红红带队打扫第二关的战场!” “是!” “收到!” “来人!去通知后方大军,拔营来此驻扎,换弟兄们休息休息! 將此战报传回后方,让主公得此喜报!” 罗枫也没想到此战如此顺利,只能说闪电战的確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他们想著山侧不会有敌人,这才让罗枫这个胆大的计策得以实施,否则只要在断崖上布置少量兵力,哪怕仅仅几十人,罗枫等人也很难成功突破! 至於第二个策略,那完全就是在赌了! 若是对方守將当真不开城门,那罗枫此计也只能作罢! 只是不曾想对方守將竟毫无防备,仅仅犹豫了一下便下令开城,这才有一夜连破两关的结果出现! 其实罗枫对於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將关松岭拿到了两关,这代表著北疆已经不会这么被动了。 当然,若是能將第三关也打下来,那自然是最好的。 当江锦十看到战报时,也出乎意料的很。 本来江锦十已经想好了,真就硬打那也得打下一重关来,否则连一万人镇守的关隘都打不下,等朝廷大军来镇守,北疆当真就是被困死在此地了。 却不曾想罗枫竟然如此大胆,以迅雷之势拿下两关,而且己方伤亡极小。 主攻方的伤亡甚至达不到防守方的三成,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大胜! 直到这一刻,江锦十才意识到,自己麾下的这些兄弟,融合了武將之魂后,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强悍! 王猴恰好匯报:“主公!北疆境內的探子或者细作已经清理了约八成,剩余的两成估计还要不少时间!” 江锦十皱眉:“为何?” 按照如今北疆的局势,以及明军对北疆的掌控,想来这事应该不难才是! 王猴立马解释:“那些新来的探子倒是不难清扫,毕竟咱们北疆如今上下一条心,百姓都会自发的协助! 哪怕有人多问了些情况,都会有疑心,所以清扫並不难! 就是…… 若是那些潜伏已久的探子,那就需要不少时间了!他们平时与百姓无异,就是在传出情报之时才会露出一些马脚!” 第346章 攻心劝降之计 “潜伏已久?”江锦十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个信息,这岂不是说明北疆早就被盯上了? “没错!”王猴压低声音说道:“不知大哥你是否还记得风月楼?” “风月……楼……” 江锦十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语气有些不確定,“咱们阳光寨刚开始上连环山的时候,那个什么蛇好像就是顾了风月楼的杀手,我记得有这事!” “没错!” 王猴点点头,“根据我们目前的消息,风月楼大约是四五年前开始出现在北疆,至於其他地方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 “这么说来,这风月楼的背后是何人,尚且也是不知的?” “的確不知!他们的联繫都很隱蔽,加上出现在北疆的时间较早,所以一时间难以探查!” 说到这里王猴有些羞愧,在自家的地盘还有別人的探子,这算是他的问题了! 江锦十点点头,却是没责怪王猴,“无妨!不管对方是哪家的人,只要我们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便也影响不了结局。” 既然有人很早就在北疆埋下棋子,那隱蔽性自然不用多说,为此责怪王猴自然不妥。 “主公,接下来我会尽力將风月楼抓出来的!” “嗯!慢慢查吧!总会抓到一些蛛丝马跡的!”江锦十想到什么,补充道:“那这事你自己去安排便是,把严五和聂风云他们都调去前线吧!还有几日,朝廷的人马就该来了!” “是!” …… 次日前线的第二重关內,罗枫赤裸的上身缠绕了两圈麻布,刚休息完便来到了城墙上。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但空气里依旧瀰漫著血腥、汗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 虽然明军的伤亡並不算多,但总归不是轻轻鬆鬆拿下的两重关。 江锦十的金疮药看似不少,但在如此多的大军面前,那就显得数量不够了,所以该节省的地方还得节省。 张红红、白廷等人站在关墙上,目光死死锁住那最后一关。 白廷指著第三关的一侧说道:“此处我已经派了最好的斥候去看过了,比之前的绝壁更绝,而且守军吃了亏,必然在两侧山顶都增设了哨岗和滚石。攀崖……几乎没有可能。” 罗枫嘆出一口气,“城墙如此之高,要攻下绝非易事。” 张红红挠头,脑袋里显然没有什么思路,“这龟壳也太硬了!强攻的话,就算把咱们这几万人全填进去,也未必能在杨继业赶到前啃下来!” “如今已经拿下两关,若是用將士们的命去填这个坑,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白廷摇摇头。 之前就是强打也要打下关松岭,是因为只有占据了此处天险,才能与朝廷抗衡,保全身后的北疆。 如今已经拿下两关,至少能保证將朝廷的大军挡在门外。 罗枫却是有著不同的想法,“我们若是拿不下这最后一关,那顶多就是和朝廷陷入僵局,朝廷进不来,我北疆想要往外扩展也无法做到。” 只是面对这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强攻似乎成了唯一选择,但那代价,是他和江锦十都不想看见的。 “强攻是下下之策。”罗枫思考良久后才开口,“就算贏了也是惨胜,我们还要留著力气去应对杨继业,更別说后续的朝廷大军。我们得想办法,让这最后一关,从里面打开。” “从里面打开?”白廷皱眉,“王猴给的信息我到是看过了,此处守將打仗本事平平,但为人油滑,贪財怕死,能混到今天全靠钻营。 他亲眼看到前两关怎么破的,现在肯定嚇得要死,必定会严防死守,怎么会从里面开门?” “就是因为他贪財怕死,又亲眼见到前两关的下场,才有机可乘。” 罗枫眼中耐人寻味,“怕死,就给他一条活路,甚至一条更好的路。贪財,就给他比朝廷俸禄更诱人的价码。” “劝降?”张红红眼睛一亮。 “不止是劝降守將。”罗枫站直了身体,“这事还得王猴去办才是!” “王猴昨日在广武城,今日还在路上,没赶到前线。” “传信!加快速度!”罗枫大手一挥,显然心里早有计策。 等王猴到来之后,罗枫立刻上前询问:“你的人在第三关內,现在能动用的,有多少人?能接触到李茂,或者他手下的军官吗?” 王猴略作思索:“守將是李茂,他身边防护很严,但有两个副尉,一个姓赵,一个姓钱,是关內实权的中层军官。我们的人,可以设法递话。” “好!” 罗枫点头,“立刻让你的人,分別给李茂,以及赵、钱两位副尉传信。给李茂的信,语气要客气,但要点明利害! 如今朝廷援军未至,关松岭前两关已失,他独守孤关,能守几时? 杨继业来了,第一个要问罪的恐怕就是他这个连失两关的副將! 我明军奉天討逆,求贤若渴。 若李將军能幡然醒悟,献关来投,不仅前罪不究,更可保其富贵。 在主公麾下,未必不能得一实权將军之位,强过在此做一惶惶不可终日的守关之將。” 他顿了顿,继续道:“给赵、钱两位副尉的信,则要直接、坦诚。 告诉他们,李茂无能,连累三军。 朝廷苛待边军,剋扣粮餉,司晷等奸臣贪墨无度,兄弟们流血卖命,却连家小都难养活。 主公在北疆,分田减赋,厚待將士,有功必赏。 他们若是有胆有识,当知良禽择木而棲。 若能献关,便是反正首功,主公定不相负,高官厚禄,荫及家小!” “离间计?”王猴若有所思。 “是给聪明人指条明路。” 罗枫摇头后继续说道,“李茂或许会犹豫,会想待价而沽。 但那赵、钱二人,亲眼看著同袍死在眼前,又被李茂这等庸將统辖,心中岂无怨气? 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理由,或许……就不需要李茂点头了。” “妙!” 白廷拍手,“就算他们不立刻动手,只要心里有了想法,关內便不再是铁板一块!我们攻城时,或许就有机可乘!” 第347章 顽抗者杀无赦 “白廷,你带人在侧翼山林活动,虚张声势,给关內施加压力。张红红,佯装打造攻城器械,做出即將不惜代价强攻的姿態,让他们觉得守不住。” 罗枫一条条计策逐步安排下去,“王猴,传信要快也要隱秘,確保同时送到李茂和赵、钱手中。 另外,让我们在关內的人,想办法散布谣言,就说朝廷因为前两关失守震怒,杨继业到来后,要拿镇国关守將和主要军官的人头祭旗,以儆效尤!” “是!”眾人领命,分头行动。 第三重关的大营內,李茂在堂中来回踱步。 两道关隘接连被破的惨状犹在眼前,那明军的士兵都跟恶鬼似得,不要命的衝上前,嘴里还喊著什么“光宗耀祖”、“族谱单开”之类的话。 明军將领更是恐怖,竟然能想到从绝壁爬上、混在溃兵中夺门这样的计策,让自己防不胜防。 他自问,若明军故技重施,自己守得住吗?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到了之后,会不会真如那些悄悄流传的谣言所说,要拿自己这个败军之將开刀? “將军,城外明军调动频繁,似在打造更多云梯衝车。西面山林,也有火光人影,恐有埋伏。”副將稟报。 李茂心中一紧,更是觉得烦躁,哪怕这关墙很高,依旧给不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亲兵神色紧张地进来,递上一支细小的箭矢,箭杆上绑著一卷薄绢。 “从哪里来的?”李茂问。 “不……不知,就钉在您臥房外的廊柱上。” 李茂心中一寒,屏退左右,颤抖著手展开薄绢。 上面字跡娟秀,內容正是罗枫口述的那封劝降信。 信中將他处境分析得透透彻彻,既点明死路,又拋出活路,尤其是那句“在明王麾下,未必不能得一实权將军之位”,一举正中他的心尖上。 他李茂在这里熬了二十年,也仅仅只是个守將,还是靠著巴结上官和运气。 若能投靠北疆那位手握玉璽、势头正猛的明王,做个实权將军…… 这一想法让他心思活络起来,但对朝廷积威的恐惧,以及万一事败的后果,又让他犹豫不决。 “再看看……再看看……或许杨大將军的援军马上就到了呢?” 他喃喃自语,將薄绢小心藏入怀中,决定先按兵不动,观望风色。 他甚至开始盘算,如果真要走投降这条路,该向那位明王討要个什么官职,多少赏银才划算。 几乎同一时间,关內军营。 赵副尉和钱副尉,也各自收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箭书。 与李茂的优柔寡断不同,两人看完信后,反应几乎一致——先是震惊,隨即是长久的沉默,眼中神色飘忽不定。 他们和普通士卒一样,饱受朝廷粮餉剋扣之苦,对那位在北疆施行新政、善待军民的明王早有耳闻,甚至暗生好感。 前两关的惨败,更让他们对李茂的指挥能力和朝廷的救援彻底失望。 那信中所言,句句戳中他们心中隱痛和渴望。 “赵兄,你看这……”钱副尉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光。 赵副尉年长几岁更为沉稳,但握著薄绢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信上说的,未尝不是一条出路。李茂此人庸碌无能,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杨继业来了,咱们这些败兵之將,能有好果子吃?” “可是……献关投降,毕竟是杀头的大罪……”钱副尉仍有顾虑。 “杀头?” 赵副尉冷笑,“守在这里,等明军打破关,或者等杨继业来问罪,就不是杀头了?说不定还要连累家小! 信中说了,明王只诛首恶,优待反正將士。李茂就是首恶!若不是他无能,前两关何至於丟得那么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之意。 他们出身不高,是靠军功和玩命才爬到今天位置,比李茂更清楚底层的苦,也更缺乏对朝廷的愚忠。 生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活命,奔个前程,才是真的!! “干?”钱副尉咬牙。 “干!” 赵副尉重重点头,“但要快,要乾净!绝不能让李茂有所察觉,也不能让其他忠於朝廷的军官反应过来。 就今晚,趁李茂心神不寧,召集心腹以商议防务为名,控制住大营,然后……开城门!” 当晚子时,李茂正在灯下,对著那封劝降信反覆思量,斟酌著投降的价码。 忽然,亲兵来报,赵副尉、钱副尉有紧急军情求见。 “这么晚了……”李茂皱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但还是道:“让他们进来。” 赵、钱二人一身戎装,按剑而入,身后跟著七八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悍卒。 “何事如此紧急?”李茂问道。 赵副尉上前一步,抱拳道:“將军,刚得到密报,明军主力似有异动,恐在后半夜发动总攻,末將等特来与將军商议应对之策。” “夜袭?”李茂一惊,站起身来,“消息可准確?为何哨探未曾来报?” 之前明军就是夜袭,才打了大伙儿一个措手不及,现在难道要故技重施不成? “事出突然,哨探恐怕已被拔除。” 钱副尉接话,同时看似不经意地挪动脚步,与赵副尉隱隱对李茂形成了夹击之势。 李茂察觉不对,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赵副尉缓缓拔剑,脸上再无平日的恭顺,“只是觉得,將军您……该换条路走了。弟兄们不想跟著你,还有那个狗朝廷,一起死!”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兄弟便暴起发难,直扑李茂身边的亲兵! 赵、钱二人则双剑齐出,刺向还没缓过神的李茂! “你们敢……啊!” 李茂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被两柄利剑贯穿胸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下属,缓缓倒地。 赵副尉提起李茂的人头,对闻声赶来的其他军官和士卒高声喝道: “朝廷无道,边军受苦!北疆明王奉天討逆,厚待將士!愿隨我等献关立功,博取富贵者,隨我来!顽抗者,杀无赦!” 第348章 开城门迎明军 事发突然,许多军官士卒还没反应过来。 但李茂已死,赵、钱二人素来在军中有些威望,又提起“朝廷无道”、“明王厚待”,加上对前路的绝望和对明军连破两关的恐惧,大多数人只是略一犹豫,便选择了沉默或跟隨。 墙头草永远是最多的存在,大部分人都喜欢看形势而动,而並非有自己的主见。 只有少数几名李茂的死忠想要反抗,瞬间被扑杀。 整个大营乃至关內主要据点,很快被赵、钱二人及其心腹控制。 “开城门!迎明军!” 钱副尉登上关楼,对著关外漆黑的夜幕,点燃了三支巨大的火把,用力挥舞!这是事先与明军约定好的信號。 一直密切监视关內动静的罗枫、张红红等人,看到关楼上突然燃起的三支火把,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他们得手了!” 张红红几乎要跳起来。 罗枫强忍著激动,深吸一口气:“全军戒备,缓缓推进!张红红,你带精锐前锋入关,控制城门和要道!白廷在侧翼掩护,防止有变!” “是!” 明军阵中响起低沉的號角,大军开始向前移动,但速度不快,保持著高度警惕。 万一对方诈降,那明军也会有不少的损失。 待到城门打开,赵副尉、钱副尉率领数十名军官,手捧李茂的人头和守將印信,缓缓走出后单膝下跪。 “我等已诛杀逆將李茂,献镇国关,率所部將士归顺明王!望將军收纳!” 张红红一马当先,来到近前,验明人头印信无误,又见关內守军大多已弃械,井然有序,知道大局已定。 白廷翻身下马,扶起赵、钱二人:“二位將军深明大义,拨乱反正,此乃大功!明王与罗將军,必有厚赏!快请起!” 罗枫在亲兵护卫下,也来到关前。 他看著跪伏在地的赵、钱二人,又看向兵不血刃拿下的最后一道关,心中大喜。 罗枫上前,“诸位弃暗投明,助我大军破关,功不可没!本將必如实稟报主公! 眼下还请二位將军协助,儘快稳定关內,清点人马物资,修復城防。” “愿为明王、为罗將军效死!” 赵、钱二人大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隨著明军主力有序入关,接管防务,关松岭就此易主。 关墙上的“乾”字旗也被替换成了“明”字大旗,更重要的是,这一消息必须儘快放出去。 王猴深知此刻该做什么,立即將这一消息通过北疆的渠道传出去。 他们北疆本来就是想“秀肌肉”,有这样的大捷报自然要往外传递,这也能避免不少的麻烦。 江锦十也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动身前往关松岭,如今后方的事宜都已经安排好,后勤方面有李新月看著就行,他还是更愿意前往前线。 关松岭內,明军士卒在军官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修復在之前战斗中受损的城防、清点缴获的物资粮草、整编归降的守军。 虽然朝廷的二十五万大军很快就会赶来,但大伙儿丝毫不慌。 关松岭的城墙如此高耸,自己这边的人马也不比对面少,巴不得朝廷主动攻城,可以极大的折损对方不少人手。 至於破城? 根本不可能!! 北疆总共三十五万將士,朝廷发兵二十五万,双方在人数上本就有著差异,北疆如今又占据了地理优势。 若是对方还敢主动攻城,那可真是厕所里面点灯笼——找死! 待到江锦十赶到前线之后,罗枫才上前匯报:“降卒已初步打散混编,赵武、钱勇二人及其心腹军官暂时留用,但已派我们的人进去担任副职,加以监视和引导。” “嗯!此事干得漂亮!”江锦十笑著点头,“但不可大意,准备迎接朝廷的大军!” “我已將投石机、床弩等,重点布置在正面及两侧制高点,只要朝廷敢打,来多少人,我们明军就吃多少人!!”罗枫很自信,此话完全没有一点夸张。 “杨继业先锋斥候已出现在五十里外,其主力最迟三日后必至关下。”王猴带来了最新情报,“另外,江南、中原各地,关於我军夺取关松岭的消息,已彻底传开。” 江锦十闻言询问道:“各方反应如何?” “尚且不知!”王猴如实回答,並非他没有探到消息,而是目前时间太短,各方或许还处于震惊中,才没有消息传回。 严五缓缓开口:“此战影响远超夺关本身,这等朝廷险关在几日內易主,我军展现出的实力,天下有目共睹。” 韩瀟接过话:“以往世人或视我北疆为凭藉地利、侥倖胜了匈奴的边地豪强,如今一战算是彻底证明了,我明军已是能正面对撼、並战而胜之的强军。” “没点实力,这玉璽我能握得住?”江锦十笑了,“我北疆兵强马壮,又有玉璽在手,朝廷这下头就该痛了!” 之前西凉王魏文烈势大,朝廷底蕴犹存,看起来是双方的角逐。 而经过司晷的操作,將北疆逼上棋盘,却又发现北疆实力雄厚,那司晷必將受到反噬。 那些观望者,也该下注了,三方势力对峙,押错了就是万劫不復! 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稟报主公,关外有南方来人,自称严氏子弟严世寧,携重礼求见主公,言有要事相商,现已安排在关下驛馆。” “严家?严世寧?”江锦十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关松岭刚拿下,使者就到了门口。 “看来,是闻到腥味了。”罗枫咧嘴一笑。 “不是闻到腥味,是看到老虎亮出了獠牙,赶紧来送肉了。”白廷补充道。 严五沉吟道:“严家乃关陇大族,虽如今在朝中势微,但在商贸、人脉上,根基深厚。他们此时前来,无非是见我军势大,想要提前押注,结个善缘,甚至谋求合作。” “主公,此人身份敏感,是见,还是不见?” 王猴问道。 江锦十果断回应:“见!为何不见?我倒要看看严家能拿出什么诚意!萧春秋和韩瀟去看看!” 以目前江锦十的身份,岂有他去见人的道理,这种小事交给下面的兄弟便是! 第349章 士族开始下注 关下驛馆,一间收拾得还算乾净的客房里。 严世寧一身素雅的文士长衫,面容清秀,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 他举止从容,正慢条斯理地品著驛卒送来的、味道粗糲的北疆苦茶,脸上並无半分不耐或对边地简陋的嫌弃。 此刻他心中並不平静,关松岭的险峻,他一路行来看得分明。 明军能以雷霆速度拿下此处,便是证明了自己。 那位明王江锦十,及其麾下將领,果然非同凡响! 自己那伯父严崇古的判断没错,北疆,值得下重注。 “严公子,久等了。” 房门推开,韩瀟与萧春秋一起进入。 严世寧立刻起身,长揖一礼,姿態放得很低:“晚生严世寧,见过韩將军,萧先生。冒昧来访,叨扰了。” “严公子客气了,请坐。” 韩瀟抬手示意,在主位坐下,萧春秋坐於其侧。亲兵送上新茶,便退到门外。 寒暄几句,无非是路途辛苦、北地风物之类。 严世寧应对得体,言辞恭谨,却始终不切入正题。 韩瀟是武將性子,不喜欢弯弯绕,见对方不说,便主动开口: “严公子不远千里,自南方而来,想必不是只为看看我北疆风光吧?如今朝廷大军將至,严公子此时到此,倒是好胆色。” 严世寧微微一笑,放下茶杯:“將军说笑了!世寧此来,一为恭贺明王与诸位將军,神兵天降,克定雄关,扬威天下!此等不世之功,足令天下英雄侧目。”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韩瀟和萧春秋的神色,继续道:“这二来嘛……实不相瞒,是代表我陇西严氏,向明王表达一份敬意,也是……递一份诚意。” “哦?诚意何在?” 萧春秋慢悠悠问道。 严世寧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庆贺明王夺取关松岭的贺礼。 其中除金银珠玉外,另有江南上等丝绸千匹,精铁五万斤,上等桐油五百桶,各类书籍典籍三百卷,以及……我严氏在江南、中原十六处主要商號的名帖与印鑑。 明王但有物资採买、钱款匯兑、消息传递之需,凭此印鑑,皆可通行无阻,我严氏商號必竭力相助,且只收成本,分文不赚。” 这份礼单,不可谓不重。 金银珠玉是硬通货,丝绸是顶级奢侈品,精铁和桐油是紧要的战略物资,书籍典籍是文化传承的象徵。 而那份商號的通行权,更是无价之宝,意味著北疆获得了一条相对安全可靠的对外经济与情报通道。 韩瀟和萧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严家这次,手笔很大,也很有针对性。 不是空口白话的结盟,而是实实在在能助北疆长远发展的资源。 “严氏厚意,我军心领。” 韩瀟接过礼单,没有立刻表態,“只是……严氏乃天下名门,何以对我北疆如此青睞?如今朝廷正发兵前来征討,严公子此时雪中送炭,就不怕惹祸上身?” 严世寧神色不变,坦然道:“韩將军快人快语!既如此,世寧也直言不讳。我严氏立世数百年,所看重的,无非家族延续与兴盛。 当今朝廷失德,权好当道,西凉虎视眈眈,民不聊生。明王崛起於北疆,手握天命! 我严氏虽愚,亦知顺天应人、择良木而棲之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此时明王大业方兴,正需助力,我严氏愿倾力相助,共图大业!至於朝廷问罪……” 他笑了笑,带著一丝世家子弟特有的底气:“我严氏扎根地方,枝叶繁茂,这些许风浪,还承受得起。 况且……司晷、卢文昌之辈,眼下恐怕也顾不上理会我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严家看衰朝廷,看好北疆,准备下注投资,谋求从龙之功和家族未来的政治资本。 他们提供的,不仅仅是物资,更是整个严氏家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经济网络和人脉资源。 萧春秋缓缓开口:“严公子诚意,我等已然知晓。然此等大事,非我等所能决断,需匯报主公分晓。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公子。” “萧先生请讲。” “严氏助我,是求他日富贵。若他日主公大业有成,严氏……欲居何位?所求几何?” 萧春秋问得直白,这是核心利益分配问题。 严世寧似乎早有准备,“萧先生此言,方是谋国之道。我严氏所求,並非一时之利。 若明王不弃,我严氏愿为明王治理地方、疏通钱粮、联络四方之臂助。 所求者,无非是家族子弟,能在新朝之中,得一席之地,施展所学,光大门楣。 家族產业能得庇佑,正常经营。具体章程,可容后再议。 眼下当务之急,是助明王稳固北疆,击退杨继业,站稳脚跟。 我严氏在并州、幽州等地,亦有故旧,或可为明王提供些许朝廷大军动向之便利。” 这是表態不会漫天要价,愿意先出力,再谈回报,並且暗示还能在情报上提供帮助。 韩瀟与萧春秋交换眼神,严世寧此人,说话滴水不漏,姿態放得低,条件开得实在,还主动加码,確实是个厉害角色,也显示了严家此次合作的决心。 “严公子所言,我等会一字不落,稟报主公。” 韩瀟站起身,“公子远来辛苦,且在驛馆好生休息。关前即將大战,为安全计,公子还需谨慎,莫要隨意走动。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公子。” “多谢韩將军,萧先生。” 严世寧也起身,恭敬行礼,“世寧静候佳音。” 离开驛馆,韩瀟与萧春秋並肩而行,返回关內。 “你怎么看?”韩瀟问。 “严家,急了。” 萧春秋笑著摇摇头,“关松岭一破,他们知道再不下注,就可能被崔家,甚至其他闻到味道的势力抢了先。条件开得很实在,也很有诱惑力。 不过,主公如今手握玉璽,携大胜之威,已非昔日需要暗中结纳的边地豪强。 这价码,怕还是不够! 而且……我北疆,未必需要將全部希望,繫於一家士族身上。” 韩瀟点头:“是这个理!如实匯报看主公怎么说吧!” 第350章 北疆消息发酵 回到关內,两人第一时间將交流的过程全盘托出。 “主公,严家此次诚意十足。” 萧春秋在匯报完后补充道:“其提供的商路、物资,尤其是精铁与桐油,確是战时急需。且其暗示能在並、幽等地提供朝廷军动向,若真能兑现,价值不菲。” “严崇古这只老狐狸,倒是会挑时候。” 江锦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关松岭一破,他便知朝廷的北疆策略已然失败,甚至若是我们固守,朝廷根本拿我们没办法,这就是看我们已经站稳了脚跟。 急急忙忙赶来下注,想占个先手。姿態放得低,价码开得实,是个聪明人。” 严崇古之前就已经派人前来,並非是故意卡时间,虽然在路上花费了些时间。 但这事妙就妙在,攻破关松岭之前,江锦十並未看到这般投资,而是在打下关松岭之后,对方立刻出现。 “那主公之意是……”韩瀟问。 “晾著。”江锦十言简意賅。 眾人一愣。 “主公,严家毕竟是关陇大族,如此是否……”冯春生有些迟疑。 “正因他是关陇大族,且是第一个急匆匆赶来的,才更要晾著。” 江锦十冷笑一声,“我北疆刚破关松岭,士气正盛,又手握玉璽。如今是別人求著来投资,不是我们求人施捨。 严家想占先机?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这么快答应他,反而显得我们急切,也容易让其他还在观望的势力心生疑虑,或者觉得我江锦十不过是个见利眼开的边地武夫,轻易就能被收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严家看到了利,崔家呢?傅家呢? 其他那些在朝廷、西凉、北疆之间摇摆不定的中小士族、地方豪强呢? 关松岭的消息正在发酵,很快,会有更多的人坐不住。等他们凑得差不多了,一起见。 让他们彼此看看,也让他们明白,想上我北疆这条船,光有钱有货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眼光、决心,以及……令我江锦十看得上的筹码。” 江锦十深知士族的存在对百姓的危害,所以他必须要打压士族。 藏著书不让寒门学子有出头之日?那不行,书库必须全部上缴,以后方便他开设学院! 占据大量的农田,这事也不行,你这前朝的地契就別给我看了,我不认!! 我明军打下来的江山,自然要合理分配资源到百姓身上,若是继续保持以往,那我打江山的意义何在? 士族是杀不完的,总有人会窜起来成为新的门阀,江锦十能做的便是打压。 不过目前还未占据江山,这些想法也无法实施,只能暂且以这些为目標去靠拢。 眾人恍然,心中佩服。 主公这是要待价而沽,更是要藉此机会,看一看天下士族豪强对北疆的真实態度和实力对比,以便將来更好地掌控和利用这股力量。 “主公英明。”萧春秋拱手微笑,“只是严世寧那边,该如何回復?” “派个得力的人,以我的名义,送些北疆特產过去,就说我军务繁忙,杨继业大军即將压境无暇即刻相见,请严公子在驛馆好生歇息,关內安全,可保无虞。待击退朝廷大军,再设宴款待,详谈合作。” “是!”罗枫领命。 “当前重中之重,是杨继业。” 江锦十深知这些都是外力,打铁还需自身硬才是道理! “目前尚且不知这位杨將军的实力,但二十五万大军不容小覷。城防需加固,斥候也放远些,我要隨时知道杨继业大营的一举一动。 冯先生、萧先生,关內民政、后勤、舆论,就託付二位了。” “遵命!”眾將轰然应诺。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扬州崔府。 崔府大厅內,只有崔氏家主崔琰与其女崔望舒二人。崔琰年过五旬,气质儒雅中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手中拿著一叠帐目和密报,正是崔望舒暗中与北疆新月商会往来、投资生意的详细记录,以及关松岭大捷的急报。 崔望舒垂手立在父亲面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並无被撞破隱秘的惊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她早就知道,以家族的能量,这件事瞒不住太久,尤其是在北疆被逼上棋盘之后。 崔琰放下手中的纸张,目光复杂地看著自己这个自幼聪慧过人、极有主见的女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舒儿,你真是……给了为父好大一个『惊喜』。” 崔望舒微微躬身:“女儿行事孟浪,擅自与北疆往来,未及时稟明父亲,请父亲责罚。” “责罚?” 崔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指著那叠帐目和密报,“若按家规,私通外藩,擅动族產,隱匿不报,哪一条都够你在祠堂跪上三年!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深沉的感慨,“你选的人,挑的时机,做的买卖,却让我崔家在这天下將倾的乱局中,抓住了一丝先机,甚至可能是一条通天之路!” 崔望舒沉默不言,若是按照常理,这门『生意』日后便是她兄长的了。 “关松岭……几日破关,兵不血刃取最后一关。江锦十此人,已非池中之物。严崇古那只老狐狸,已经派他侄子带著厚礼跑去示好了。其他各家,恐怕也都在打著算盘。”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你比他们,都早了一步。这份眼光和胆魄,为父不如你。” 崔望舒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直接地肯定,甚至带著一丝讚赏。 她低声道:“女儿当时也只是觉得此人非比寻常,北疆或有可为,想为家族另闢一条財路,未想太多。” “未想太多?” 崔琰走回座位,一眼看穿崔望舒的打算,“不,你想得很多。你知道朝廷腐朽,知道西凉非善类,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选中了北疆,选中了江锦十。如今看来,你这步棋,下得极妙。我崔家诗礼传家,清誉著於四海,然乱世之中,清誉有时反成负累。 我们需要实实在在的根基,需要在新朝中占有一席之地。江锦十,或许就是那个能给我崔家带来新基业的人。” 第351章 崔望舒嫁明王? 崔望舒静静听著,知道父亲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严家想用钱货开路,那是商贾之道,流於下乘。” 崔琰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我崔家若要下注,要捆绑,需得更紧密,更牢不可破。 寻常的利益交换,隨时可以因利而散。唯有血脉相连,姻亲同盟,方可共富贵!同患难!!” 崔望舒的心猛地一跳,隱约猜到了什么。 “舒儿,你年岁已不小,寻常女子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相夫教子。为父知你心高,寻常子弟不入你眼,家中也未曾逼迫。” 崔琰的目光落在女儿清丽的脸上,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如今有一人,无论是才华、志向、实力、前程,皆堪称当世英杰,足堪为你良配。 我崔家欲与北疆明王江锦十,结百年之好。而你,便是最合適的人选。” 果然!联姻! 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父亲说出,崔望舒仍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江锦十…… 那个在广武城统领府中,目光深邃的北疆霸主。 他的模样,他谈及北疆未来时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嫁给这样的人吗? 不是作为利益的附庸,而是作为两个势力联盟的纽带,作为崔家在北疆的代表,甚至…… 作为对方身边,或许能参与、影响未来那个新朝建设的人? “父亲!” 崔望舒並未拒绝,“明王……似乎已有妻室?” 她记得情报提过,江锦十在阳光寨时似乎便已成亲,妻子是寻常民女,並无显赫背景。 “不错。” 崔琰並不意外女儿会问这个,坦然道,“那不过是个普通农女罢了!我崔家女儿,岂能与山野村妇爭风? 你自然是为平妻,甚至……若將来形势有需,以我崔家之名,助其更进一步,亦非不可。此非爭一时名分,而是谋万世基业。 舒儿,你当明白,此桩姻缘关乎家族百年兴衰。 你嫁过去,该给你的资源、人脉、支持,家族绝不会少,甚至会比以往更多。 但你需要做的,便是贏得江锦十的信任与尊重,在北疆站稳脚跟,为我崔家,也为你的將来,挣下一片天地。” 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酷。 这就是士族女子的命运,尤其是她这样有才干、又被家族看重的女子。 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乃至两股势力的结盟。 以前她可以借经商之名避开,如今家族已看到北疆的巨大价值,便不会再允许她游离於核心利益之外。 反抗?崔望舒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消散。 她生於斯,长於斯,享受了崔家带来的荣光与资源,也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 更何况,联姻的对象,是那个她並不反感,甚至有些欣赏的江锦十。 这似乎…… 並不算太坏的选择,甚至可能是她实现自身抱负的另一条路径。 “女儿……明白了。” 崔望舒沉默良久,缓缓起身,“为家族大计,女儿自然愿往。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且需探明对方之意。 强扭的瓜不甜,若明王无意,或只视此为交易,恐非良策。” 见女儿如此通情达理,甚至主动考虑细节,崔琰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你能如此想,为父甚感欣慰。此事自然不能唐突。为父会亲自修书,以恭贺夺取关松岭、商谈加深合作为名,遣使前往北疆,先做铺垫。 你……可先行准备,不日或许便要北上。若是事成……舒儿,你便留在北疆吧!珍重!” “女儿谨遵父命。” 其实在两人的心中,並没有觉得江锦十会拒绝这段联姻,毕竟崔望舒一旦嫁过去,便能获得整个崔家的支持,这对於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更何况崔望舒相貌並不丑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貌美动人,那他们便更想不到江锦十拒绝的理由了! 这其中他们能想到的问题便是,若明王拋弃髮妻,会对其名声造成影响,这或许也会成为明王的顾虑。 毕竟现在的明王,可不是从前的阳光寨大当家了,还是得爱惜羽毛! 所以若是明王有这顾虑,那他们崔氏不介意动手让那髮妻发生些“意外”,这样明王得名声也不会受到影响,一切都將顺理成章! 一旦崔望舒嫁过去,崔氏再全力扶持江锦十,日后江锦十夺得这天下,那崔望舒便是后宫之主,而崔氏也会成为皇亲国戚,必定风光无限! 崔望舒走出大厅,眼底没有一丝犹豫,她向来是个果断之人,既然决定了这事,那便不会后悔。 现在她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辅佐江锦十夺得天下,而在这其中,她又该如何让崔氏最大化的参与其中,获利最多! 只是暂时还不知明军的实力如何,是否有能力跟西凉王叫板。 至於朝廷? 目前朝廷已经有了摇摇欲坠之势,怕是这三方的角逐之中,朝廷是最先倒下的! 既然现在对北疆的实力无法估量,那便只有等她嫁过去之后再说了,不过倒是可以先擬定一些战略物资,先让家族提前准备著,到时候也好用得上! 想到这里,崔望舒才朝著自己的闺房走去! ...... 关松岭外四十里,杨继业率领先锋部队总算抵达了这里,杨继业立刻下令安营扎寨。 还在半路上时,杨继业便收到了关松岭战报,如此神速的攻势让他颇为震惊。 收到朝廷旨意的那一刻,他便想好了该如何与北疆作战,只要占据关松岭此处,北疆便再难有所作为。 可是他却没想到明军竟然提前將这里占据,导致如今局面十分被动! “探明了吗?”杨继业问著刚刚回报的斥候统领。 “稟大將军,经过反覆探查,確凿无疑。关松岭三关,尽数被明军占据。关墙修补加固,守军调度有序,各处制高点皆设岗哨,防御极为严密。 关內……关內降卒已初步整编,我军细作试图混入,极为困难。” 第352章 司家私下密谋 斥候统领额头见汗,语速极快,这样的情况对於他们而言极为不利。 “明军主將何人?兵力多少?” “前锋主將为韩瀟、罗枫等人,皆为江锦十心腹悍將。听说后续江锦十已亲至关內坐镇。兵力……暂且不知,况且据险而守,对方士气……颇为高昂。” 明王坐镇!兵力未知!据险而守!士气高昂! 这些全都是坏消息,他们日夜兼程赶来,本以为面对的会是明军强攻不成的愤怒,又或者是纸老虎般的北疆。 却万万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一座被敌人经营得铁桶一般、兵精粮足、士气如虹的关松岭! 更要命的是,对方的主帅,是那个手握玉璽、打败匈奴的江锦十! “大將军,强攻吧!我二十五万儿郎,还怕他明军?用人命填,也要填平他关松岭!”一名性情火爆的副將忍不住吼道。 “填?” 杨继业冷冷看了他一眼,手指指向关松岭方向,“怎么填?第一关的地势最高,视野最佳,明军可轻易俯瞰我军动向。 第二关夹在两关之间,通道狭窄,大军难以展开。 第三关墙高壁厚,最为坚固!我军仰攻,兵力优势无法发挥,徒增伤亡!江锦十用几天拿下此关,我们用十万人命,也未必填得下其中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与一丝无力感。他擅长守城,深知此种地形下,进攻方要承受多么恐怖的代价。 更何况,对方主帅绝非庸才,从夺关的过程看,用兵诡诈狠辣,又擅攻心。 强攻?只怕正中对方下怀。 “难道……就这么看著?”另一名將领不甘道。 杨继业沉默良久,目光移向地图,如今距离关松岭最近,也是最適合防守的城池,应该就是距离关松岭约八十里的“朔寧城”了。 虽不如关隘险要,但也是北疆南下的门户之一,城防尚可。 距离更近的城池也有,但规模却是小了些,根本不足以让大军驻扎。 “传令。”杨继业最终缓缓开口,“大军后撤三十里,於朔寧城一线扎营,深沟高垒,严密布防。多派游骑,探查关松岭通往外界的各条大小道路,我要把明军,锁在关內!” 目前失了先机,杨继业也只能步步为营,坚决不让明军南下一步! “大將军,这是要……围而不攻?”有將领疑惑。 “攻?拿什么攻?” 杨继业苦笑摇头,“江锦十巴不得我们攻城,好消耗我军锐气与兵力。眼下我军刚至,立足未稳,敌军以逸待劳又据守天险,强攻乃取败之道。 唯有扎稳营盘,困住他,等待朝廷后续援军与粮草,再寻战机。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立刻六百里加急,將此处实情详细稟报朝廷。关松岭已失,明军势大据险难攻。我军暂取守势,於朔寧一线构筑防线,阻敌南下。 是战是和,是调集更多兵力强攻,还是另谋他策……请陛下与朝廷,速速定夺!” 帐內眾將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这是老成持重之策。 面对一座被敌人牢牢掌控的雄关,贸然进攻,確实与送死无异。 只是,这番“畏战”的言辞传回朝廷,大將军他…… 杨继业看出了部下的担忧,摆摆手,“本將身为统帅,自当以將士性命、国家安危为重。个人荣辱,顾不得了。执行命令吧!” 很快朝廷大军退去,在更南方的朔寧城一线开始大规模修筑营寨、挖掘壕沟,摆出了一副长期对峙、严防死守的架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京城,也飞向天下各地。 司家高层的决策者们,在得知关松岭失守、杨继业大军停滯不前的確切消息后,於深夜悄然聚集。 他们神色各异,人群中却看不到司晷的身影。 “情形便是如此。” 负责外部联络的族老沉声结束匯报,將密信置於灯焰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关松岭已入江锦十之手,杨继业退守朔寧。北疆之势压不住了,朝廷也顏面扫地。严崇古那个老匹夫,在朝中上躥下跳,联络了不少人。明日大朝必会藉机发难,目標就是司晷。” 掌管族学的司文镜率先打破沉默: “家主此次,难辞其咎。力主对北疆强硬的是他,举荐贺拔胜被否决的是他,一力促成封王质家眷、反被江锦十利用的也是他! 更別说卢文昌那摊子烂事,一旦被严党深挖,必会牵连到他!如今朝野怨愤沸腾,这个丞相,他坐不稳了,甚至……这项上人头,都可能不保!” “难道就没有挽回余地了?我们在朝中还有不少人,卢文昌他们……”一族老还带著一丝希望。 “卢文昌?” 司文镜冷笑,“他自身难保!如今可不是当初我们大家联手的时候了,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大乾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而这一切也跟家主脱不了干係。” “想要扳倒我们司家的可不止是皇上,还有这些曾经的同盟!严老狐狸攻势一出,第一个明哲保身的就会是他!至於其他人……不倒打一耙都算他们有良心了!”又一族老发言,说完还忍不住嘆了口气。 司文镜语气更加冰冷,“若无双在时还好,以他的才智手腕,或许还能为其周旋一二,稳住局面。可无双如今何在?不知所踪,说不定还……” 他咽下了后半句,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司无双可能已投西凉。 司晷已经失去了这个最有力、也最神秘的臂助。 “文镜说得对。” 为首的司文远睁开眼,眼中满是决断,“无双这孩子……心太大了,他若在,或许局势不至如此。如今他不在,司晷独木难支。朝廷的怒火,总是需要宣泄口的。 而我们的陛下,也想收回实权,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需要人去堵住。 司晷已然是眾矢之的,也是最合適推出去的人选!” “大哥!你的意思是……” “弃了吧!” 第353章 司晷遭到弹劾 司文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为了司家满门,为了列祖列宗的基业,他必须牺牲。不仅不能保,明日朝会,我们司家在朝为官者,还要带头……表態。” 这一招大义灭亲,看似无情无义,实则是司家不得已之下的举动。 別看北疆只是占据了关松岭这样的战况,但足以影响到司晷的性命。 本来北疆未下场时,司晷还能稳坐这个位置,但当他的策略出现问题,不仅没有解决北疆之患,还让北疆的怒火烧到了朝廷,那一切都已成定局。 策略错误,不仅没有安抚北疆,反倒使北疆暴动,此乃司晷一错。 北疆下场后捅出了朝堂上的这些齷齪事,导致天下文人口伐笔诛,而司晷这个宰相更是首当其衝,这是第二错。 派兵不及时,甚至还有心思去琢磨其他,导致前线失了先机,从此再无压制北疆的手段,是第三错。 加上明军大肆天下,司晷为奸臣这事瞒不住大伙儿了,导致司家也受其辱。 这些事情要解决,司晷这个核心人物自然是跑不掉的。 而其他士族更不可能会帮助他了,现在大伙儿都忙著重新押注呢! “可……可那是亲族啊!” 一族老仍有些不忍。 “没有了无双的晷儿,只是个陷入泥潭、还会把家族拖下去的庸相!” 司文镜厉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司家不能给他陪葬!” 负责外部联络的族老也低声道:“所言极是!如今风向已变,严家已经在背后开始押注,陛下对司晷早已不满,百姓口伐笔诛的对象也是他。 我们若强保,非但保不住,反而会將整个司家置於死地。 眼下弃卒保车,是唯一生路。甚至……我们可以藉此,与陛下缓和关係,同时……另寻出路。” “出路?” “西凉王其势已成,兵锋正盛,对中原典籍、工匠、乃至我等士族,颇有招揽之意。无双……或许已在那边。 我们或可暗中联络,表达善意,以家族部分资源、人脉为引,为司家谋一条后路。” 司文远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可以暗中进行,务必隱秘。眼下,先过了明日朝会这一关。至於司晷……让他体面些走吧!” 同一夜,南杨傅府,傅如嫣的闺阁。 傅如嫣清点著面前寥寥几个箱子,神情颇为落寞。 五千两银票,两车丝绸茶叶,四名护院,这就是家族“支持”她北上“拓展生意”的全部。 这些东西甚至还不如她这段时间,和新月商会合作赚得多! “小姐,就只有这些吗?” 江清晏忧心忡忡。 傅如嫣知道,这些东西江锦十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擬成礼单递上去,怕是要被对方笑掉大牙。 但她只能按照自己的法子去支持江锦十了,虽然自己手里没什么资源,但能帮忙行商卖货,北疆差些什么自己也能带上去,只需要把商队扩大些规模就好了。 家族如今给的少,將来也休想从她这里拿得多。 按照之前商议的,傅如嫣要低调行事,绝不可牵连傅家,所以傅如嫣出行都得挑好时候。 天刚微亮,傅如嫣便同江清晏一起离开了傅家,准备去带上自己的商队一同北上! 次日一早,京城皇宫內,龙椅上的魏熙元罕见的没有走神,也没有流露出惯常的慵懒和不耐。 杨继业的加急军报,已经被当眾宣读完毕。 內容很直白,表明关松岭已失,明军大军据险固守,兵精粮足,士气高昂。 强攻伤亡巨大,且难有胜算。只能退守朔寧,构筑防线,阻敌南下。是战是和,请朝廷速决。 “啪!” 一只上好的官窑茶盏被魏熙元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 魏熙元猛地站起,指著跪在地上的信使,又似乎是指向所有文武,“杨继业!朕给他二十五万大军!二十五万!他连关墙都没摸到,就灰溜溜地退兵了?! 还说什么『据险难攻』、『伤亡必巨』?他当年守城的本事呢?被狗吃了吗?!朕的玉璽!朕的玉璽还在那逆贼手里!他杨继业就这么看著?!” 天子震怒,殿內鸦雀无声。 魏熙元表面震怒,实则內心十分雀跃,他心知今日会发生些什么,这也是他在朝廷上有话语权的开始。 “陛下息怒。” 毫不知情的司晷不得不出列,他面色依旧装得沉稳,但眼底深处已布满血丝,北疆之事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也將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北疆不过贫瘠之地,自然称不上兵强马壮。固守朔寧,稳住阵脚再徐徐图之,亦不失为稳妥……” “稳妥?!” 严崇古颤巍巍出列,“宰相此言,老臣不敢苟同!若非朝廷封王有失,调度失当,何至於让那江锦十轻易夺取雄关,坐大至此?!” 他矛头直指司晷的“用人”和“调度”。当初提议封王、遣使、乃至后续的一系列北疆策略,可都是这位宰相一手主导! 如今关松岭丟了,朝廷也是口碑极差,派出大军也无立寸功,宰相岂能无责? “严老所言甚是!” 立刻有官员出列附和,语气激愤,“自逆贼江锦十崛起於北疆,朝廷先是轻视,后是招抚失策,致使养虎为患!如今更丧关辱国,大军顿足! 宰相总领朝纲,主持对北疆事务,屡屡失策,致使国势危殆,威信扫地!此乃误国之罪!” “臣附议!宰相司晷,识人不明,举措失当,应对北疆叛逆屡屡失机,有负圣恩,有亏职守!当严惩不贷,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臣亦附议!” “请陛下圣裁!” 出乎司晷的预料,附议严崇古、弹劾他的声音並非零零星星,而是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各部各司、从清流言官、甚至从一些平时看似中立的官员口中接连迸出! 言辞越来越激烈,从“应对失当”上升到“误国”,甚至隱隱指向“无能”、“不配相位”! 司晷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猛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朝议弹劾,而是一场有预谋、针对他的围攻! 第354章 押司晷入天牢 严崇古这只老狐狸,联合了朝中对他不满、或因北疆局势恶化而恐慌、或单纯想趁机上位的各方势力,要將他彻底扳倒! 他迅速看向自己一系的官员,尤其是卢文昌等人。 卢文昌接触到他的目光,脸色发白,嘴唇抖动了一下,竟微微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其他几个心腹,也大多目光闪烁,或垂首不语! 甚至……说这些话的人当中,还有司家的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司晷脚底窜上头顶。 他被……被自己人拋弃了? “陛下!” 司晷稳住心神,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必须反击,“北疆之事,確有波折。然江锦十逆贼狡诈,手握玉璽蛊惑人心,更有西凉虎视眈眈,局势错综复杂,非一时可定。 严中丞与诸位同僚,岂可因一时挫折,便妄言宰相误国,动摇国本?此非忠君体国之论!” “一时挫折?” 严崇古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关松岭乃大乾关要,如今沦於贼手!传国玉璽,沦於贼手!二十五万大军,顿兵关下,徒耗钱粮!宰相,这在你口中,便是『一时挫折』? 那要等到逆贼兵临城下,才算『大患』吗?!” 他猛地转身,对著龙椅上的魏熙元,撩袍跪倒,“陛下!老臣泣血上奏!司晷执掌朝政以来,外不能御西凉、平北疆,內不能肃贪腐、安黎民! 结党营私,排斥异己,致使朝纲紊乱,边事糜烂!如今更丧师失地,玉璽蒙尘! 此等庸相佞臣,若再居相位,我大乾国恐危矣!老臣恳请陛下,罢黜司晷,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安社稷!” “臣等恳请陛下,罢黜司晷,明正典刑!” 殿中超过一半的官员,紧隨严崇古之后,齐刷刷跪倒在地,呼声齐响。 司晷孤立地站在殿中,看著周围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同僚,看著龙椅上魏熙元快意的冷笑,以及严崇古眼底的戏弄,他全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拋弃。 朝廷需要替罪羊,来平息因北疆惨败而汹涌的朝野怒火,来挽回摇摇欲坠的威信。 皇帝需要藉此机会,收回被他这个权相把持已久的权柄。 而严家等势力,则需要扳倒他,重新瓜分权力蛋糕。 甚至……他背后的司家,很可能也默许,甚至参与了其中! 用一个失势的宰相,换取家族在接下来的权力洗牌中保全,甚至获取新的利益。 冷汗,瞬间湿透了司晷的衣襟。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为一声无力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江锦十在关松岭升起“明”字旗的那一刻起,从他力主的一系列北疆策略接连失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弃子。 “哈哈哈!” 司晷缓缓跪倒,摘下头顶的宰相冠冕,冠冕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魏熙元看著跪伏在地、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的司晷,眼中快意更浓,但他强行压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犹豫不决的模样。 “司相……你……唉!眾怒难犯,国法难容!朕……朕虽於心不忍,然不得不以国事为重!来人!摘去司晷冠带,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圣明!” 严崇古等人高呼万岁,声音中透著胜利的喜悦。 几名太监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瘫软的司晷,拖出殿外。 司晷没有挣扎,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朝堂上的眾人。 司晷被太监拖出大殿后,朝廷上下为相位空缺和北疆烂摊子开始爭吵不休。 虽如今大乾摇摇欲坠,但哪怕只在任这个位置一段时日,依旧可以为家族或自己谋求不少利益。 至於北疆的烂摊子…… 谁管啊? 魏熙元也不傻,好不容易才搞走了司晷,如今再立新相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恰好大伙儿在这事上意见不一,他便找藉口搪塞了过去! 如今士族没有之前统一,心思各异的他们自然无法拧成一股绳,而这也是魏熙元作为皇上最想看到的局面! 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大权,让自己不再成为傀儡。 下朝之后魏熙元找到了卜算子,“如今司晷已经被扳倒,相位空缺,朕接下来该如何做?” 卜算子拱手说道:“回皇上!接下来需要彻底掌握御林军和禁军兵权!有军权在手,你说话方才有分量!” 御林军是皇家卫队,贴身亲军,通常数量不多,在京城內活动! 而禁军则是大乾的中央主力,卫戍京师,保卫首都及皇宫的安全,驻扎在京城周边。 同时也作为大乾的战略机动部队,出征討伐叛乱或外敌。 通常中央禁军是皇帝控制地方藩镇、维护集权统治的武力基石。 之前御林军统领就是被士族拉拢,才让魏熙元有机会谋反成功,而如今只要他掌握御林军和禁军兵权,一切便能彻底逆转。 要做到这一切也不难,他本就是天子,御林军统领只要看到如今的局势,难道还会听从士族的吗? 朝堂上的爭斗暂时落下,此刻傅府议事堂內,却是一片懊恼与鸡飞狗跳。 “什么?!关松岭八日而下?杨继业二十五万大军不敢攻关,退守朔寧?” “严家!严世寧已经带著重礼去了北疆?!” “崔家……崔家似乎也有大动作,好像和他们家那个在外行商的女儿有关?” “这北疆江锦十,已成气候了!” “如嫣那丫头……就带了五千两和两车货走了?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不是让人笑话我傅家小家子气吗?快!快派人去追!加派人手,带上厚礼!绝不能落了后!” 傅三爷急得直跳脚,其他族老也纷纷变色,意识到他们可能错过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押注未来的机会。 然而派出去的人回报,傅如嫣早已出州境,追不上了。 就算追上,那点临时追加的“诚意”,在严家、崔家等可能已经开始的动作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分量差了不止一筹! 第355章 崔氏抵达北疆 北疆关松岭外,现如今被各方密切注意的前线位置,此刻却静悄悄的,毫无斗爭与混乱。 杨继业大军在朔寧一线深沟高垒,暂时与明军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僵持。 明军似乎暂时没有继续南下的打算,任由杨继业布下防御,而杨继业也在等待朝廷的回信,更不可能主动出击了。 关松岭內,明军並未因大胜而鬆懈,反而在江锦十的严令下,以更高的强度整军备战,加固城防,囤积物资,训练新编入的降卒。 而被暂时晾在驛馆的严世寧,最初的从容与篤定,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江锦十那边依旧毫无召见的跡象,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取代。 他带来的厚礼已被“笑纳”,北疆方面也回赠了价值不菲的皮毛山货,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但每每他试探著询问何时能拜见明王,得到的答覆总是“军务繁忙,杨继业大军压境,实无閒暇,请严公子安心歇息,关內安全无虞”。 安全是无虞,可他要的不是安全,是明確的答覆,是敲定合作的章程! 严世寧知道,自己被“晾”著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也是一种待价而沽的姿態。 他代表严家第一个赶到,想占先机,但显然,那位明王並不打算让他轻易如愿。 这让他心中对江锦十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此人不似寻常边地將领那般容易被利诱,更有梟雄的耐心与心机。 就在严世寧琢磨著是否该再加些筹码,或者通过其他渠道递话时,关下驛馆又迎来了新的、更引人注目的客人。 数日后,关松岭下。 一行车马行驶而来,规格极高。 打头的是上百名精悍的护卫,中间一辆看似朴素、实则用料与做工都极其考究的马车,车帘紧闭。 后面跟著装载箱笼的货车,覆著防雨的油布。 队伍中除了僕役和护卫,还有几位身著儒衫、气度沉稳的中年文士,以及一位头髮花白、面容精明的老管家。 马车在驛馆前停下,老管家上前,对闻讯迎出的驛丞递上一份名帖:“我家主人乃清陵崔氏家主,特来拜会北疆明王,有要事相商!烦请通稟!” 清陵崔氏!家主亲至?! 严家公子来了已令人侧目,如今连崔氏家主都亲自来了? 驛丞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请贵客稍候,小人立刻稟报!” 消息迅速传至关內,韩瀟与萧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崔氏是真正的海內名门,诗礼传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影响力可不小。 其家主亲至,分量极重。 “崔琰……他亲自来做什么?” 韩瀟皱眉,“总不会也是来送钱送粮的吧?” “联姻。” 萧春秋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也只有这事才值得对方亲自跑一趟。 “严家以利诱,崔家则以名合。联姻是士族间最古老、也最牢固的结盟方式。主公手握玉璽,兵强马壮,已显崢嶸之势。 崔家此时以家主之尊亲至,所求恐怕不小。看来,那位崔望舒小姐回去后,崔家內部已然有了决断。” “主公正忙於军务,且早有吩咐,各方使者,暂由我们接待。” 韩瀟道,“走吧!萧先生,去看看崔家,能开出什么价码。” 依旧是韩瀟与萧春秋出面,在略微收拾过的驛馆正厅接待了崔琰一行。 与对待严世寧的“礼遇但疏离”不同,对崔琰,礼仪更为周到恭敬,充分体现了对这位天下名士、世家领袖的尊重。 韩瀟和萧春秋尚且不知江锦十的决定,但他们处理这事必然要彰显出北疆的礼节,而並非粗鄙不堪。 崔琰与两人寒暄过后,他並未像严世寧那样急切地拋出条件,而是先从天下大势谈起,对朝廷腐败、司晷误国、民生疾苦表示痛心。 对北疆明王“保境安民、奉天討逆”的义举表示讚赏,言语间引经据典,格局宏大。 最后,他才似乎不经意地提及:“小女望舒,此前因商事往来,曾有幸得见明王风采,归家后对明王治军理政之能、廓清天下之志,钦佩不已。 老夫此次前来,一来是代天下有识之士,向明王表达敬意! 二来,也是存了一份私心。我崔家世代书香,略通经义,於钱粮调度、地方治理、文书典章等事,或还有些许可用之处。 若明王不弃,崔家愿倾力相助,共图大业。”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韩瀟与萧春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此外,小女望舒,自幼熟读诗书,略通经世之学,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她对明王心仪已久,老夫做为父辈,亦觉明王乃当世英雄,与小女堪称良配。 若蒙明王不弃,愿结秦晋之好,我崔氏一门,甘为明王前驱,竭尽智虑,以效犬马。 嫁妆诸事,崔家自当备足,绝不失礼。” 话说得委婉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崔家全力支持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名声给名声,条件是把崔望舒嫁给你,两家结为姻亲,利益深度捆绑。 韩瀟和萧春秋心中暗嘆,崔家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而且开出的条件,比严家更加“高端”,不仅给资源,更给名分和整个家族的支持承诺。 “崔公厚意,我等代主公,感激不尽。” 萧春秋拱手,同样言辞恳切,“崔氏名满天下,崔小姐才名远播,主公亦常提及。联姻之事,关乎重大,非比寻常。 如今杨继业大军齐聚关外,战事一触即发,主公日夜督帅防务,心忧战事,实无暇他顾。且婚姻大事,亦需谨慎斟酌。 崔公与诸位远来辛苦,不若先在驛馆安心住下,关內虽简陋,必竭力款待。待战事稍缓,主公必定亲自与崔公详谈。”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尊重,又婉言推迟,与对待严世寧的说辞如出一辙。 反正不管你啥身份,咱们主公说了先晾著,那你就得被晾著。 崔琰闻言眼中並无不悦,反而頷首微笑:“萧先生所言极是,军国大事为重,是老夫唐突了。那便客隨主便,有劳韩將军、萧先生费心安排。” 他身后的老管家和几位文士,神色则略微有些变化,似乎对未能立刻见到江锦十有些失望,但见家主如此表態,也都不敢多言。 安排崔琰一行住下后,韩瀟与萧春秋走出驛馆。 看著不远处严世寧所住院落隱约透出的灯火,又看看崔琰这边已然安静下来的小院,韩瀟低声道: “一个严家,一个崔家,都晾著。主公这是真要等鱼都进网了,再一起捞?” “严家是急先锋,崔家是重量级。” 萧春秋沉思道,“但恐怕还不是全部,五大士族已经来了俩。傅家那位小姐,应该也快到了。还有其他人,在观望和权衡。 主公要的,或许不是谁先来,而是谁最有诚意,谁最有用,以及……如何让这些人,为我所用,而非被他们捆绑。 晾著他们,让他们急,让他们彼此猜忌,也让我们有更多时间看清形势,掌握主动。” 第356章 宴请三家商议 次日,一骑快马自关內驰来,一名信使翻身下马,上前急报。 “韩將军,萧先生,南方官道来报,有一支小型商队,持有傅家与新月商会双重信物,自称是傅家小姐傅如嫣,已至关下十里,请求入关!” 韩瀟与萧春秋相视一笑,傅家也到了,就是不知道比起前两家来说,价码如何! “放行!按商队规矩接待,安排到驛馆……嗯,单独安排一处清净院落,与严、崔两家略分开些。” 韩瀟吩咐道:“同样,没有主公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一切,等主公决断。” 之后的几天便再无动静,江锦十也知道此事差不多了,五大士族来了三家,其余两家就是司氏和卢氏。 司家肯定是不会押注北疆的,毕竟司晷这事严格来说跟北疆脱不了干係,现在跑来跟北疆谈合作的话,合作还没谈就先低人一等。 况且司家在西凉可是有人的,司无双毕竟是自家人,跟他有仇的是他的父亲司晷,而不是族內的其他人,想来要重新接纳並不难。 而卢氏现在还盯著大乾的利益,他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彻底的將其吃干抹净。 至於之后的事情在卢氏看来也很简单,不管上位的是何人,难道还能落下他们卢氏吗? 所以两家都没有派人前来,而那些小型的家族和豪强都在等著士族下场。 这其中的规矩大伙儿自然都是明白的,五大家族下场的时候,哪有他们掺和的份? 况且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在五大家族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又何必跟他们同台竞爭呢? 倒不如等五大家族下场之后,他们再动身押注,这样虽然不能占据主导地位,却也还是能分一些『肉』吃。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也想看看士族更看好哪一边。 士族能流传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一套核心的生存法则的,他们小家族目光远不如士族长远,所以跟在对方后面投资准没错。 既然已经没人前来,江锦十也不再拖沓,设宴在关松岭內,宴请这三方人马。 关松岭內的临时明王府正厅,厅內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肃杀威严。 江锦十端坐主位,未著鎧甲,只是一身玄色常服。 韩瀟、萧春秋、冯春生、白廷等文武分坐两侧。 下方,三拨客人各自安坐,涇渭分明。 左侧是以严世寧为首的严家数人,正襟危坐,神色沉稳中透著一丝期待。 虽然被江锦十晾了这么久,但此刻事情好歹也算是有进展了。 哪怕明白江锦十的意图的待价而沽,严世寧也没有丝毫紧张,在他看来自家开的筹码並不算低,怎么也能入了明王的眼吧?! 右侧是崔琰及其带来的文士、管家,气度雍容,崔望舒坐於父亲下首,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平静的眼眸,但挺直的背脊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而居於末座,人数最少,姿態也最为低调的,便是傅如嫣,她只带了江清晏前来参加宴席,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隱隱的对峙气息格格不入。 气氛此刻有些微妙,江锦十晾了他们这些时日,如今终於召见,意味著摊牌的时刻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诸位远来辛苦,关下简陋,我又军务繁忙,多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江锦十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明王言重了!能得睹明王风采,已是三生有幸。” 崔琰率先回应,姿態放得低,言语却极有分寸,既表达了敬意,又不失世家风范。 “只是不知明王今日召见,可是对北疆未来,有所决断?老夫此前冒昧所提,愿以崔氏绵薄之力,助明王匡扶天下,更愿结两姓之好,永固盟谊,不知明王意下如何?” 他依旧將联姻与合作捆绑提出,语气温和,却显得急躁了些。 不等江锦十开口,严世寧便立刻站起身来,他不能让崔家占据先机,先到的明明是自己。 “稟明王!我陇西严氏,虽不敢与崔氏清名比肩,但我氏扎根地方,於钱粮转运、物资筹措、边贸往来一道,略有心得。此前薄礼,不过略表心意。 若明王不弃,我严氏愿倾全族之力,为明王大业保驾护航! 并州、幽州乃至中原十六州,严氏商路皆可畅通,各地官府、军镇,亦多有故旧,消息传递、关节疏通,皆可效力!” 他拋出了更实际的利益!商业网络与人脉关係,这是严家的立身之本,也是他们认为北疆目前最急需的。 崔琰面色不变,心中却冷笑。 严家果然还是这副商贾嘴脸,只知眼前实利。 他轻轻捋须,继续说道:“严公子所言不虚,钱粮物资確为根本。然治国平天下,岂限於刀兵钱粮? 我崔氏不才,於典籍教化、典章制度、礼仪规范,略有所藏所学。 若明王有志於重塑乾坤,开创盛世,此等软实力,或比金银铁骑,更为长久。 且崔氏门生故旧遍及朝野州郡,清流士林亦多有关联,於安抚人心、爭取士子、正名立统,颇有裨益。” 他点出的,是士族最核心的资本!文化正统性与舆论话语权,这是钱买不来的。 严世寧立刻反击,並无因为崔琰家主的身份有丝毫胆怯。 “崔公高见!可如今乱世之中,空谈教化,恐怕难以济急。 明王如今首要乃是破杨继业之围,固根本之地。 粮草、军械、战马、药材,乃至工匠、民夫,皆需实打实转运筹措。 此等繁琐庶务,非熟悉钱粮、精通商道、扎根地方之族,难以统筹。 我严氏不才,愿担此重任,必保北疆大军无后顾之忧!” 他强调“实务”与“当前急需”,试图將崔家的优势贬为“空谈”。 两边看似客气,实则言语间已交锋数个回合,都在竭力抬高自家筹码,贬低对方,试图在江锦十心中占据更重要的合作者位置。 崔望舒依旧垂眸,仿佛父亲与严世寧的言语交锋与她无关。 第357章 所求天下为公 她並非不关心,而是深知,自己的婚姻,此刻也成了父亲手中一枚待价而沽的筹码,在这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中被摆上了台面。 这种情况,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屈辱感,儘管她早已有心理准备。 傅如嫣则静静听著,心中明如镜一般。 严家示之以利,崔家诱之以名,所求无非是未来的从龙之功和家族特权延续。 而自己…… 或者说傅家能给什么呢? 那点银钱货物,在严崔两家眼中恐怕不值一提。 她唯一能倚仗的,或许就是更早与北疆建立的商业联繫,以及…… 江清晏那层关係,还有自己此番孤注一掷北上的决心。 江锦十懒得听两人的唇枪舌战,立刻抬手说道:“崔公,严公子!二位厚意,江某心领。傅小姐远道而来,诚意亦是感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崔琰脸上,“崔公所提联姻之事,江某已有髮妻,相濡以沫,情深义重,此生不负,所以这事便不必再提。” 崔望舒显然没想到会遭到拒绝,难道对方不明白娶了她会获得怎样的资源吗? 她那双总是平静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映出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深深刺伤的羞愤。 她崔望舒,清陵崔氏的嫡女,名满江南的才女,竟被如此……轻飘飘地拒绝了? 甚至江锦十连多看一眼、多考虑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崔琰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没想到江锦十会拒绝得如此乾脆彻底,连一点谈判的余地都不留!这不仅仅是拒绝一桩婚事,更是当眾打了崔氏的脸! 严世寧心中先是一松,崔家联姻被拒,对他严家或许是好事,至少大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但隨即他便想到,江锦十如此果断拒绝崔家,所图恐怕更大!! 紧接著江锦十便感嘆了一声,像是在述说些什么。 “我江锦十起於微末,深知民间疾苦,也知这天下乱象根源之一,便在门阀世家,土地兼併,知识垄断,致使寒门无路,百姓无田。” 这话可以说是说到冯春生的心坎里了,他一路走至此,若是没遇到江锦十这位明主,恐怕穷其一生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江锦十继续说道:“我北疆明军,奉天討逆所求,並非一家或一姓富贵,乃是天下为公,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书,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这番话一出,厅內眾人神色各异。 北疆之人都目光坚定,深以为然,他们皆起於微末,亲眼见证了北疆的崛起,也自然明白这才是明军应该走的道路。 三家都不说话,等著江锦十的后话,只是心中隱隱约约有些不安。 江锦十轻轻叩著桌面,眼神变得坚定:“凡愿与江某同行,助我北疆成就大业者,江某竭诚欢迎。但合作须有新的章法,除常规钱粮军械支持外,江某有三条,需事先言明。 若可接受,我们再谈细节!若不可,买卖不成,仁义在,江某也感谢诸位此番心意。” “敢问明王,是哪三条?” 严世寧沉声问道。 “第一!”江锦十竖起一根手指。 “凡合作家族,需將家族藏书,尤其涉及农工、水利、算学、格物等经世致用的典籍,抄录副本,供天下有志学子借阅研习,不得藏私。 家学传承,可在家族內部进行,但不得再以此垄断知识,阻断寒门上进之路。” “什么?!” 严世寧身后一名隨从差点失声叫出来,被严世寧眼神制止,但脸上已满是震惊与怒意。 家族藏书,尤其是珍贵的孤本、家传学问,是士族维繫文化特权、培养子弟、吸引门客的根本! 交出藏书?简直是要挖他们的根! 崔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眼底的怒意被逐渐压下。 崔望舒则定定地看著江锦十,似乎想透过那平静的外表,看清他真正的意图。 江锦十没理会眾人的表情,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北疆已行『授田法』,无主之地、抄没之地,按人户授田。只要是北疆境內及未来我军所至之处的田產,都要登记造册,由我明军统一分配,就是合作的家族,也一样!!” 土地!这是比书籍更致命的命脉!士族赖以生存、扩张、控制地方的核心资產! 交出多余土地?这简直是与天下士族为敌! 严世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崔琰也深吸了一口气,桌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傅如嫣则是冷静思考,傅家分家没给她田地,此条对她影响不大啊! 至於第一条的藏书之事,她也完全可以应下,她自幼阅读了不少典籍,就是此刻闺房內依旧有不少书,此番回去之后便能安排人送来。 面对对方的震惊,江锦十充耳不闻,继续说道:“第三!官吏选拔当以才学德行取士,不论门第。 科举之制,当加以改良,扩大取士范围,严格考核流程。 合作的家族子弟可凭才学参考,但绝无特权。 军中、朝中,亦需设立监察,防止结党营私,一家独大。” 三条说完,厅內一片死寂。 这哪里是合作条件? 这分明是要从根本上改造、甚至摧毁他们这些士族赖以生存的基石! 知识、土地、仕途乃是士族掌控天下的“三板斧”,江锦十要將其全部废了,这谁能答应? 崔望舒隔著薄纱,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锦十。 他如此明確地拒绝了与崔家的联姻就罢了,甚至还拒绝了所有试图以传统士族方式与他结盟的势力! 他要的不是附庸,不是盟友,而是……未来的“臣属”? 她心中那点不悦,此刻被更大的震惊和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个男人,他的野心和蓝图,远超她的想像。 他不仅要夺取天下,还要改变天下运行的规则! “明王……” 严世寧说话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震惊。 “明王志向高远,令人敬佩。只是……明王所言三条,涉及根本,且牵动甚广。 非我严氏一族可决,也非一时可定!需……需从长计议。” “不错。” 崔琰也缓缓开口,语气已带上疏远,“明王之志气吞山河,只是这治国之道,千头万绪,非骤然而变可成。土地、书籍、选官,乃千年积淀之制,关乎社稷稳定。 此事……確需慎重斟酌。老夫此次北上,主要是为表达崔家对明王的敬意与合作诚意,具体章程,可容后再议。” 他绝口不再提联姻之事,仿佛从未说过。 他们都清楚,江锦十的条件,他们背后的家族绝不可能答应。 至少……不可能在江锦十仅仅占据北疆之地、强敌环伺的情况下答应。 这已经不是投资,而是近乎屈辱的归附条款。 天下可投资的对象,又不止北疆一家! 西凉王魏文烈,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第358章 西凉王的侧妃 “无妨。” 江锦十早有所料,神色不变,“事关重大,自当慎重。江某所言,便是北疆未来立身之基,不会更改。诸位可细细思量。北疆之门,始终为志同道合者敞开。” 这话等於关上了与严、崔两家以传统士族方式合作的大门。 严世寧与崔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与恼怒。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我等便不叨扰了。明王军务繁忙,我等暂且告辞,他日再敘。” “慢走,不送。” 江锦十微微頷首。 严世寧与崔琰带著隨从,面色阴沉的离开了大厅,倘若不是身处他人地界,或许两人就当场发作了。 厅內只剩下傅如嫣一行。 江锦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傅小姐,你呢?” 傅如嫣起身一礼,“明王之志远大,小女子才疏学浅,但对於明王所言心有所感。如今傅家已经分家,我不过是小门小户,藏书无几,田產稀薄,於明王大业,本助力微薄。 但……小女子愿代表傅家,同意明公三条之约。我在江南所有铺面、渠道、些许浮財,愿听凭明王与新月商会调度。北疆但有所需,我必竭力筹措。唯望他日天下大定,能予傅家子弟一个公平进学考取之机,予傅家商铺一个公平经营之环境,足矣!” 她没有提任何额外要求,只是表態支持,並愿意交出自己手里那点可怜的、不被严崔看在眼里的“资源”,换取一个未来的公平机会。 江锦十看了她一眼,眼中颇为欣赏。 他点了点头:“傅小姐快人快语,心意难能可贵,江某记下了。此后江南事务,可与江清晏及商会接洽。只要守我北疆规矩,公平二字,江某必予保证。” “谢明王。” 傅如嫣再次一礼,也安静地退出了大厅。 厅內重归安静,见没了外人,韩瀟忍不住道:“主公,严家、崔家……怕是彻底断了念想,甚至可能转向西凉。” “无妨。” 江锦十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我要的,本就不是他们的『念想』。他们要的是延续家族特权,我要的是打破特权,重塑秩序。道不同,不相为谋。傅家小姐……倒是个意外之喜。虽力弱,心志可嘉。传令下去,对傅家在江南的產业,给予適当照顾,但不必特殊。一切,按新规矩来。” 实际上来说江锦十所提出的三个条件,即使没有这些世家的支持,他也能做到。 藏书他本就不需要,现在北疆所学都与传统不同,这是新的体系和教学,哪用得著这些什么孤本。 土地那就更不用说了,等他一统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就因为这些世家的反对,他就要妥协吗?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世家的支持,而是天下民心! 以民为本,以法治国,坚持为人民服务! 至於最后的科举改革,那更是势在必行,对於世家来说是灾难,但对於寒门学子却是机遇!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经此一事,天下士族,当知我江锦十为何而战。愿来的,带著诚意和改变之心来。不愿的,我亦不强求。这天下,终究不是少数几个家族说了算。” 拒绝崔家联姻,提出惊世骇俗的改制三条件,逼退严、崔两大门阀,只留下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傅家旁支。 江锦十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北疆內外,也向整个天下,宣告了他的道路与原则。 消息很快会传开。可以预料,会在士林、在各方势力中,引起何等轩然大波。 关松岭外,南行的官道上。 两行车马几乎同时启程,却向著不同的方向,带著截然不同的心绪,分道扬鑣。 严世寧脸色铁青,坐在微微顛簸的马车里,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江锦十那三条近乎“狂妄”的条件。 他严家乃是关陇大族,主动示好,携重礼而来,竟被如此轻慢,提出的合作基础竟是自废武功! 这江锦十,简直是疯了! 真以为占了关松岭,就能无视天下士族,为所欲为吗? “掉头,不去太原了,直接回京!” 严世寧猛地掀开车帘,对车夫低吼道。 他要立刻、马上回去面见严崇古,稟明这一切。 北疆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必须立刻调整家族策略。 西凉……或许该认真考虑与西凉王接触了。 至少,西凉王看起来更像是个“正常”的乱世梟雄,应该懂得如何与士族共处。 而另一条岔路上,崔琰的马车则显得更为沉静。 车內,崔琰闭目养神,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崔望舒坐在对面,依旧保持著端庄的坐姿,只是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舒儿。” 崔琰忽然开口,声音带著疲惫。 “父亲。” 崔望舒回过神来,恭敬回应。 “江锦十此人……確非凡俗。” 崔琰缓缓道:“其心志,远超为父预料。却是近乎偏执,欲以一人之力,逆数百年之积习,撼天下士族之根基……难,难於上青天。我崔家,不能与他共蹈此险。” 崔望舒沉默不语,她脑海中还在回想江锦十拒绝她时,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崔望舒这个人,连同她背后的崔氏,都不值一提。 这种彻底的否定,比单纯的拒婚更让她感到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北疆既不可为,我崔家便需早做他谋。” 崔琰继续道,声音渐渐恢復了家主的冷静,“西凉王魏文烈,兵强马壮,占踞西北,虽有些年迈,但其势已成。其麾下,据说已有效力之人。此人,方是乱世中更可能成事,也更懂得与士族相处之道的主公。” 他看向女儿,目光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排:“舒儿!为父知你心高,但家族存续重於一切。为父会修书与西凉王,表达我崔家合作之意。而你……便是我崔家与之结盟的诚意。 西凉王正妃之位虽已有人,但以我崔家之名,你之才貌,一个侧妃之位,当可保你未来荣华无忧,也能保我崔家在西北利益。” 第359章 严家下定决心 嫁给西凉王魏文烈?做妾? 崔望舒的心猛地一沉,从一个她隱隱有些敬佩、却断然拒绝她的明王,转向一个年龄足以当她爹的西凉王? 这落差……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女儿,遵命。” 性子倔强的她,却是在这样的时刻低下了头,任由家族摆布而不敢抗命! 而向来软弱的傅如嫣,却是执拗的选择了江锦十,哪怕是为此闹分家! 两人之前同时选择了江锦十,却又在此刻做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 京城严氏书房,严世寧到来之后就將北疆之行全盘托出。 “家主!那江锦十简直是狂悖无知!目中无人!他以为他是谁?竟敢要我严家交出藏书、献出田地?还要我严家子弟与那些泥腿子同场考试? 奇耻大辱!此等无礼之徒,断不可与谋!我们应立刻转向西凉,魏文烈才是明主!” 即使严崇古老谋深算,也断然没料到那位北疆王会如此强势,甚至如此决绝! 这样的態度表明了很多东西,让严崇古一时间无法做出准確的判断,只能详细询问更多的细节。 “他提出这些条件时,神色如何?” “神色?” 严世寧一愣,回想道:“平静,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毫无迴旋余地。” “北疆文武,又是何反应?” “他们……似乎並不意外,眼神很坚定。” “关內秩序、军容士气,你亲眼所见,如何?” “这……” 严世寧迟疑了一下,“关防严密,军士强悍,秩序也井然有序,降卒似已被消化,民心……似乎也稳。” “傅家那个小女子,答应了?” “是,那傅如嫣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答应了!还说什么只求公平……” 严崇古再次沉默,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慢。 “家主?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严世寧见家主不语,只能著急的询问。 “北疆……军力如何?”严崇古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从始至终,北疆的军力都没有完全显露,也就是说现在江锦十手下有多少人马,朝廷甚至西凉都一无所知! 而这也就是严崇古最关心的问题,毕竟手下的兵马越多越强悍,那么江锦十能取得胜利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不知!” 严崇古闻言长长嘆了口气,“你只看到了江锦十的狂妄,看到了他条件的苛刻,看到了他对士族的『冒犯』。可你看到这背后的东西了吗?” “背后?” “他敢在杨继业二十五万大军压境、强敌环伺之时,对率先示好、实力雄厚的严、崔两家,提出如此『自绝於士族』的条件,底气何在?” 严崇古从未见过江锦十,却从对方崛起之后所做的事可以判断,此人绝不是等閒之辈。 那么这样的一个人,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背后一定有所依仗和底气。 严崇古继续说道:“仅仅是因为占据关松岭吗?不,你觉得他凭什么?” 严世寧一时语塞,答不上来这话。 严崇古自问自答,不知是要说服自己还是严世寧! “凭他的军队能打,能三日拿下关松岭,能让杨继业止步不前。” “凭他在北疆推行的新政,真的让百姓有了饭吃,有了田种,有了盼头,所以他能迅速消化降卒,稳固后方。更凭他手里那方传国玉璽,和那面『奉天討逆』的大旗!他占著大义名分,哪怕这『大义』现在看起来还很虚。” “可是……他这些条件是要挖咱们的根啊!”严世寧依旧保持自己的观点。 严崇古缓缓点头,“他提出的三条,是要挖士族的根,不错。但这三条,同样也是天下寒门、无数失地百姓、鬱郁不得志的底层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这是在明確地告诉天下人,他江锦十要建立的,是一个没有门阀垄断、相对公平的新朝!” 严世寧这次明白了,“家主的意思是……他並非狂妄,而是……胸有成竹?可这风险太大了!天下士族岂能容他?” “风险是大,但若成了呢?” 严崇古眼里十分复杂,“若他真能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建立起他所说的那个新朝,那么最早跟隨他、接受他规则的家族,会是什么地位? 不再是依靠垄断知识和土地维繫的特权阶层,但会是新朝的勛贵、是新秩序的奠基者之一! 地位或许不如以往超然,但只要家族子弟爭气,在新朝的法度內,依然可以凭藉才能获取高位,家族產业也能在公平规则下发展壮大。 这……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可是,西凉王那边……” 严世寧还是觉得风险太高。 “西凉王?” 严崇古苦笑著摇头,“西凉王当然会接受士族投靠,也会给予优待。但正因如此,投靠他的士族会很多,竞爭会异常激烈。 我严家在其中,能排第几?能获得多少真正的重视和权力? 更重要的是,魏文烈若得天下,他会改变土地兼併、知识垄断的现状吗? 不会! 他需要士族支持来治理天下,只会延续甚至强化旧制。 那时,我严家依然要面对卢家、崔家以及其他大族的竞爭,而我严家子弟读书不成,在纯粹的清望和文官体系中,能走多远?” 归根结底,不是严崇古不想投靠西凉,而是他清楚家族的短板! 自家子弟不爭气,在读书上没有天赋,这是强求不来的! 而投靠西凉王,等他走后严家还能靠什么? 面对其他世家的竞爭和打压,这些只会做生意的严家人,只能变成俎上鱼肉!! 严崇古站起身来,“北疆这条路,是险路,但走的人少。若赌贏了,回报可能超乎想像。 更重要的是,江锦十绝非鲁莽之辈。他敢这么说,这么做,未必没有后手和依仗。 我严家后辈读书不成,但在经商、实务、地方经营上颇有能力。这或许,正符合江锦十新朝中对『实干』人才的需求。” 说到这里严崇古突然想起什么,终於下定决心,“世寧,你立刻返回北疆!求见明王!就说我陇西严氏,经过深思,愿遵从明王三条约法!我严氏在並、幽、陇西的田產、商铺、藏书清单,隨后奉上! 家族中精通算学、工匠、商道等子弟,亦可隨时听用!我严家,愿为明王新政之马前卒,只求他日新朝之中,有一席公平立足之地!” 第360章 天下格局初定 严世寧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家主!这……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严崇古斩钉截铁,“投资本就是赌!赌西凉,胜在稳但利薄,且竞爭惨烈。赌北疆,险在危但利厚,且我严家或能凭『实务』脱颖而出。 我一生谨慎,如今却想赌一把大的!赌他江锦十,真能开创一个不一样的天下!快去!” 严崇古並未详细解释,但他心里有数,这可不是什么赌博,而是江锦十的“明牌”! 他方才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江锦十这个北疆王为何要在此时提出这般条件? 他完全可以先拿到士族的支持,等统一天下之后再徐徐图之进行改革! 难道是他想不到吗? 不!!! 即使他想不到或者有所疏忽,他手下的谋士也不是吃乾饭的! 那就说明,这条件可不是和你士族谈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士族合作,他只要民心!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江锦十有这个底气,就算没有士族的帮助,他依旧可以夺得天下!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严崇古却不得不信! 江锦十之所以要等著大伙儿齐聚才宣布,並非什么待价而沽,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士族合作! 等到士族都站立到北疆的对面,再一举覆灭,彻底断绝士族隱患,建立他理想中的天下! 等到那时,这些士族想要转过头去投靠他,那他也不会接纳,面对的只会是明军的屠刀! 因为他理想中的盛世,是不需要世家存在的。 想到这里严崇古冷汗直流,他不知道江锦十的底气从何而来,但这样的梟雄表现出来的底气,容不得他不重视。 所以押注北疆反而是严家最合適的选择,哪怕北疆真败了,他严家也不至於被西凉王赶尽杀绝,顶多就是从名门望族变成小门小户罢了。 与此同时,清陵崔氏祖宅,崔琰的决断得到了族老会的一致通过。 与北疆彻底决裂,全面转向西凉。 联姻之事,也迅速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了西凉王。 魏文烈对能与天下名门崔氏联姻自然大喜过望,这对他爭取中原士族人心、提升自身形象有莫大好处,立刻回信应允,並许以厚礼。 更何况崔望舒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魏文烈甚至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押注西凉王,崔家也开始发力针对北疆,他们可是有掌握舆论的能力。 他们並未直接公布江锦十那惊世骇俗的三条规则,毕竟这些规则对於士族而言是坏事,对於百姓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说出去那就是为江锦十在积攒口碑,他们可不会干这样的赔本买卖。 “听闻北疆明公,虽善战,然出身草莽,不諳文治,麾下多粗鄙武夫,难成大事。” “关松岭之胜,不过侥倖,杨大將军老成持重,暂取守势,北疆已是强弩之末。” “北疆地瘠民贫,全赖劫掠商旅、苛待士绅维持,绝非久安之地。” “那江锦十手握玉璽,自称天命,实乃沐猴而冠,不通礼仪,难获士林之心。” “欲投明主,开创功业,当择根基深厚、知人善任、礼贤下士者。西凉王雄才大略,威震西北,方是英雄。” 这些经过修饰、真真假假的消息,通过崔家庞大的门生故旧网络、交好的文人士子、乃至部分倾向崔家的地方官员之口,开始在中原、江南等地流传。 崔家的目標很明確,削弱北疆刚刚因关松岭大捷而提升的声望,打击潜在投资者对北疆的信心,將人才和资源的流向,引向西凉。 这一手牌打出去,更是让西凉王信心大增,得到这些士族帮助的他,至少已经手握半壁江山。 而司无双也没想到江锦十会做出如此举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便想到对方的用意。 “你当真对自己如此自信吗?” 司无双抬头遥望北方,企图能看穿江锦十的一切部署。 西凉王大笑著询问道:“如今我们大势已成,不如直取潼关,破了京城如何?” 一名心腹,拍著胸脯吼道:“依我看,咱们直接出陇山,打过潼关,占了长安,当皇帝!” “对!打过潼关!” “占了长安!” 几名將领纷纷鼓譟,眼中闪烁著对富庶中原的贪婪。 “不可。” 司无双声音並不高,却让噪声为之一静。 他如今在西凉军中已颇有威信,尤其是南蛮之乱的迅速平定,证明了他的能力。 “潼关乃天险,朝廷虽弱,尚有数万精兵凭关死守。我军强攻,伤亡必巨。此乃下策。” 魏文烈看向他:“那依先生之见?” 司无双自信一笑,“王爷!我军当取川蜀!” “川蜀?” 之前司无双便曾提过此事,但北疆未和杨继业打起来,他们便也没行动。 “只是……” 一名幕僚迟疑道,“蜀道难,难於上青天。大军入川,粮草转运,器械运输,皆为难题。且蜀军虽弱,据险而守,恐也非旦夕可下。” “此正需仰仗崔先生之力。” 司无双转向刚加入的崔家人员,微微拱手。 一名崔家人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礼:“司先生过誉。家主既与西凉王结盟,自当竭力相助。 川蜀之地,我崔氏虽非根基所在,然亦有数支商队常年往来,对入蜀之道,关卡哨所,守將性情,乃至蜀中几家大族的底细,皆略有掌握。相关图册、名录,稍后便可奉上。 此外,蜀中所需之盐、铁、布匹,乃至部分军械,我崔家商路,或可设法『协助』转运,以解王爷初期粮草转运之难。”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崔家可以提供关键的情报支持,甚至可以利用商业网络,为西凉入川的先锋部队提供物资补给。 另一名崔家帐房也补充道:“蜀中豪强如閬中张氏、成都费氏等,皆与江南士族有千丝万缕联繫。 若王爷大军入蜀,我崔家或可代为联络,陈说利害,若能使其內应,或至少保持中立,则可事半功倍。” 这就是顶级士族的力量! 第361章 此等壮阳之物 他们或许不直接掌兵,但其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无孔不入的商业渠道、对地方豪强的渗透与影响力,在特定时候,威力不亚於十万大军! 崔家押注西凉,这便是在展现他们的“诚意”与“实力”。 魏文烈拍掌大笑:“好!崔公厚意,本王铭记於心!有崔家鼎力相助,何愁蜀道之难?司先生,具体方略,还需你与诸位將军详加谋划!” 就在西凉定下策略,准备发兵蜀地之时,北疆的明军也没閒著。 没过几日,江锦十便收到了来自各方的线报。 严世寧去而復返,態度逆转,代表严家表示全面接受条件,愿举族投效。 而崔家舆论攻势暗起,西凉与崔氏联姻的消息亦不脛而走。 江锦十便知道,崔家已然选择了西凉王。 “怪不得都说严崇古是只老狐狸,果然嗅觉敏锐。” 江锦十看著情报,神情有些意外,想不到在这样的条件下,严家还是敢选择他,若不是胆子大的莽夫,那便是看穿了他的意图。 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了了,司家、崔家、傅家分家都选择了西凉,而严家和傅如嫣这个支脉则是选择北疆。 至於卢氏,他们还在打著掏空大乾的主意,目前没有异动。 “主公,崔家散布谣言,詆毁我军,是否要加以反击?” 王猴问道。 “不必。” 江锦十摆摆手,“我们在南方的舆论掌控力岂能跟崔家相比?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了!” 王猴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这严家,该如何处理?” 江锦十思考了一番才说道:“按章程办事,一视同仁。严家送来的田產、商铺、藏书清单,仔细核对。严家子弟有真才实学者,可依据才干录用,但绝无特权。 要让天下人看到,入我北疆之门,守我北疆之法,便能得其公平,展其才能。” “是!” “如今对於我们而言,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杨继业!”江锦十的目光扫过北疆文武。 自杨继业退守朔寧,双方已僵持一月有余。 期间,並非全无动静。 明军派出精锐游骑,不断袭扰朝廷大军的粮道、哨探,小规模接战数十次,互有胜负。 杨继业稳守营盘,加固工事,派出骑兵反制,同样打算给明军製造些麻烦。 当然这仅仅只是试探,目前双方都还没有动真格的下场。 杨继业防守得滴水不漏,二十五万大军依託城池,粮草充足,显然打定了主意要长期消耗。 强攻的代价太大,江锦十有把握能拿下对方,但明军也將面临巨大的伤亡。 可拖延下去,对北疆亦非好事,西凉、朝廷都可能再生变数。 “这杨继业像个铁乌龟,缩在壳里轻易不出来,打又不好打。” 张红红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他在等朝廷决断,或者等西凉、中原出变故。” 严五分析道。 “我们不能跟他一直耗下去。” 江锦十沉声道:“必须想办法撬开这个铁壳,硬攻不行,就攻心。王猴!杨继业的情报,尤其是其人性格、过往、家事,查得如何了?” 王猴出列呈上一份密报:“杨继业是并州人士,杨继业十六岁从军,后积功升至镇北军中郎將,以善守闻名。 性情刚直,治军极严,不阿附权贵,故在朝中並不得志。 且因……身有隱疾,亦无子嗣,仅过继一同宗远支侄儿为嗣,但关係淡漠。 其隱疾,据说乃是先天肾气不足,后天又因早年一场恶战伤及根本,以致……天阉,无法人道。” “天阉……无后……” 江锦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光芒闪动。 这说不定会是一个突破口,对於对方而言这是一个心结,一个或许比忠君观念更触及根本的遗憾。 江锦十看向韩瀟:“韩將军,你与这杨继业,可有旧谊?” 毕竟两人之前同属镇北军,或许有所接触也说不定。 韩瀟愣了一下,没想到江锦十会问起这个,略作迟疑后点头道: “末將的確跟杨將军见过,那时杨將军已是中郎將,末將只是小小队正。但已多年未见,如今更是各为其主……” 他语气有些复杂,显然並不想以旧情挟私。 “有旧情就好。” 江锦十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他系统里还有上百瓶壮阳丹,说不定有大用呢? “我这里有个好东西,叫壮阳丹!” 大伙儿闻言神色都有些古怪 壮阳丹? 主公年纪轻轻,怎就需要这种东西了? “不是我吃!这是偶然所得!”江锦十总觉得大伙儿想岔了,连忙解释。 “咳咳!”冯春生连忙应和,“自然是偶然所得,绝非苦寻之物!” 黄炎煞有其事的点头:“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主公所说,我们自然是信的!” “没错没错!” “这等壮阳之物,恐会伤及根本,主……额……他人还是少吃为好!” 江锦十无言,早知道自己就不解释了,接著话题说道:“若是此物,可解杨继业终身之憾,可续其血脉香火,你们说……这份礼,比之二十五万大军,孰轻孰重?” 韩瀟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江锦十的意图,“主公是想……以丹药为引,劝降杨继业?这……杨將军性情刚烈,忠君观念根深蒂固,只怕……” “忠君?” 江锦十摆手,“他忠的君,是那个將他閒置多年、只因他身有隱疾便暗中鄙薄的朝廷? 还是那个如今只知躲在深宫、任由司晷等奸佞胡作非为的皇帝?” 罗枫朝著韩瀟说道:“韩將军,主公並非要你以旧情要挟,更非以丹药为诱饵行齷齪之事。” 白廷点点头:“你们相识倒是好说话,去和他敘敘旧,聊聊这天下,也聊聊百姓!” “没错!”江锦十拍了拍韩瀟的肩膀:“告诉他,我明军不愿与他为敌,更不愿挑起战事,我们只想建立一个公平的新朝罢了!” 韩瀟抱拳道:“末將……愿去一试!” 江锦十点头,“王猴!安排一下此事,表明韩瀟不带人,以示诚意。” 第362章 韩瀟送壮阳丹 次日夜晚,在两军对峙的中间,有一处废弃烽火台。 王猴递出消息后,杨继业思考许久才做出决定,一方面是来人是曾经的镇北军旧部,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明军目前打的什么主意。 於他而言现在也很迷茫,朝廷那边迟迟等不到消息,他也只能守著不让明军南下。 可若是朝廷真下令开打,那他也心知肚明,自己主动出击的胜算並不大! 面对这样的僵局,不止是他需要破局之法,明军同样如此。 韩瀟只带著两名最信任的亲兵,早早在此等候。他未著甲冑,只穿一身普通的灰布棉袍,如同寻常访友一般。 不久,下方传来轻微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杨继业也未穿將军鎧甲,一身武人常服,腰佩长剑。 他在见到韩瀟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韩瀟?” 杨继业声音低沉沙哑。 “杨老將军,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韩瀟拱手,语气带著敬意。 杨继业挥手让亲兵退到台下警戒,只留一名心腹老校尉在身边。 他走到土台边缘,望著远处隱约的营火,淡淡道:“韩瀟,你我也算有旧。如今各为其主,兵戎相见,还有何旧可敘?莫不是来做说客?” “老將军快人快语。” 韩瀟走到他身侧,“敘旧是真,说客……也算。不过,末將想说的,不是让老將军背主求荣,而是想与老將军聊聊,我们当年从军,所求为何?” 杨继业沉默片刻:“保境安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保境安民……” 韩瀟重复了一句,语气带著感慨,“老將军当年在镇北军,为阻挡匈奴身先士卒,落下隱疾多年,至今未愈。所为者,可是保境安民? 如今朝廷之上,君昏於上,臣贪於下,西凉叛乱,北疆……也算一方势力。 老將军拥兵二十五万,与我对峙於此,所为是境?是民?还是那个坐在深宫,可能早已忘了边关还有杨继业这么个人的……君?” “韩瀟!” 杨继业想不到韩瀟刚见面便如此放肆,本以为两人会多寒暄几句。 他眼中怒意涌现,“休得胡言!陛下乃天子,纵有……纵有瑕疵,亦非臣子可妄议!尔等占据关隘,私藏玉璽,公然造反,才是国贼!” “国贼?” 韩瀟冷哼一声毫不退让,“何为贼? 是让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任由贪官污吏横行、边关將士流血又流泪的朝廷是贼! 还是在我家主公治下,北疆百姓有田种、有衣穿、孩童可读书、匈奴不敢犯边的明军是贼? 杨將军,你戍边一生,可曾见过北疆如今之景象?可曾见过百姓脸上,真有笑容?” 杨继业一时语塞,北疆的变化他虽未亲见,但斥候探报、流言传闻,多少知道一些。 那与他记忆中和朝廷文书里描述的贫瘠混乱的北疆,截然不同。 “我家主公曾言,他要建立的,是一个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书,人尽其才的世界。这或许听起来有些狂妄,或许艰难,但他在做。” 韩瀟语气诚恳,“老將军,你捫心自问,你为之效忠、为之坚守的朝廷,可能给天下人这样的希望?可能治好你的伤,解你心中之憾?”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杨继业心坎上。 他的伤,他的隱疾,他无后的遗憾……这是他一生的痛,也是他的心结。 朝廷?御医看了无数,珍贵药材用了无数,毫无起色,反添暗讽。 “你……” 面对韩瀟的“嘲讽”,杨继业怒不可遏,忍不住握紧了剑柄。 韩瀟从怀中取出一个朴素的木盒,双手奉上:“此物,乃我家主公偶然所得,或对老將军旧疾有益。主公说,此非交易之物,仅是……一个曾经敬佩老將军为人的后辈,一点心意。 老將军戍边一生,劳苦功高,不该受此折磨。用与不用皆在老將军,末將今日前来,话已带到。是继续在这朔寧城下,与我军无谓消耗,徒增將士伤亡,还是…… 给自己,也给麾下儿郎,寻一条更有希望、更能实现当初『保境安民』之志的新路,老將军……三思。” 他將木盒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对杨继业深深一揖:“夜色已深,末將告辞。老將军保重。” 说完韩瀟不再多言,带著亲兵,转身走下烽火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杨继业站在原地,望著韩瀟离去的方向,又看向石上那小小的木盒,胸膛剧烈起伏。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拿起木盒,入手微沉。 打开后里面衬著锦缎,静静躺著一枚蜡封的药丸,旁边还有一张小笺,上面是江锦十亲笔写就的、关于丹药的简要说明和服用方法,字跡刚劲有力。 “壮阳丹……” 杨继业低声念出名字,手指微微颤抖。 他此刻內心纠结无比,担心这药没用,又担心这药有用。 若是没用,那他刚升起的希望便会瞬间破灭! 可若是有用,这份恩情又该如何偿还? 如今两人各为其主,按理来说应当是战场上的死敌才对! 至於对方会不会藉此下毒害他,他仅仅是一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瀟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毕竟都是跟过镇北王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猛地合上木盒,紧紧攥在手中,眼中十分复杂。 “走!回去!” 等回到朔寧城后,杨继业屏退所有人,独自对著烛火,看著木盒中的丹药,坐了整整一夜。 他知晓镇北军的性质,就凭镇北军能加入明军,並且北疆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这就足以说明明军是值得託付的。 可这与他几十年来的信念相违背,一时间难以抉择! 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韩瀟的话语,是北疆的改变,是朝廷的腐败,是皇帝的昏庸,是自己一生的遗憾,是麾下將士茫然的未来…… 天渐亮,他眼中血丝密布,却终於下定了决心。 打开盒子,杨继业取出了药丸,又仔细的看了说明。 这药没什么特別之处,直接服下即可,但江锦十却说此药过於猛烈,建议杨继业唤来侍女或妾室再服下。 第363章 军营哪有女子 看到这里杨继业眉头微皱,若是將人唤来,结果药並无效果,那岂不是丟人现眼? 而且这隱疾已是多年,他不信一颗药丸就能治好,还是別丟人了! 江锦十也没服用过此药,但系统出品的质量確实值得信赖的,江锦十也是好意提醒,万一药效过猛,杨將军在军营中无处释放,岂不更难受? 最终杨继业还是没听从江锦十的建议,直接取出药丸服了下去。 起初並无感觉,就在他几乎要失望冷笑时,一股灼热到近乎狂暴的热流,猛然自小腹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那早已沉寂多年、甚至让他自己都快遗忘的男性象徵,竟然……竟然传来了久违的、清晰无比的悸动与灼热! 虽然伴隨著强烈的燥热不適,但那真真切切的感觉,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颤抖著手,下意识地向下探去……触手不再是往日的冰冷与萎缩,而是……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著痛苦、狂喜、不敢置信的抽气声,从他喉咙中溢出。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將,此刻竟热泪盈眶,无比激动,浑身剧烈颤抖。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尷尬了,军营內都是大男人,哪来的女子? 况且……在军营之中做这种事,会被手下的將士们看轻的,日后他还怎么带兵? 於是杨继业便只能强忍著,这么多年都是想立起来,现在立起来了却想著压下去。 辗转反侧难受了许久,就连杨继业也没想到此药如此霸道,当真是个好东西! 对杨继业而言,这是痛並快乐著。 他在此刻终於看到了希望,自己可以传承香火了! 他这一脉的杨家总算可以延续下去了,这样哪怕他下去之后,对列祖列宗也有个交代。 药效持续了数个时辰,杨继业坚持了下来,虽然浑身被汗水浸透,面色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此刻他想到的的人只有自己的髮妻,这么些年来,最初还被外界质疑是石女。 为了保住髮妻的名声,杨继业才选择了將这隱患说出去,哪怕被天下人耻笑也无所谓! 如今自己有了解决隱患的办法,他自然想第一时间告诉髮妻,虽然年龄不小了,但两人应该还能生。 当天下午,一封没有任何落款的密信,被秘密送到了明军前哨。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今夜子时,老地方,一人,静候。” 又是子夜,废弃烽火台。 杨继业独自一人,负手而立仰望著星空。听到身后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韩瀟如约而至,也是独自一人。 “韩瀟!” 杨继业率先开口,“回去告诉江锦十……他那三条规矩,老夫知道。若他真能做到他说的,给天下人一个公平,给百姓一条活路……老夫,愿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需约法三章。第一,我麾下將士去留自便,愿降者不得歧视,与北疆军一视同仁。愿去者,发给路费,不得阻拦。 第二,朔寧城我可以让,但不得纵兵劫掠,骚扰百姓。 第三……那丹药,需定期供给老夫,直至……老夫有后。” 韩瀟心中大定,郑重抱拳:“老將军深明大义,末將必如实稟报主公!主公绝非背信之人,所承诺之事,必当兑现! 老將军所约三章,合情合理,末將可代主公先行应下!待两军交接完毕,主公必亲自与老將军把酒详谈!” 杨继业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三条是最基本的条件,但我还想说两件事!” 韩瀟脸上並无不耐,“老將军但说无妨!” “我多年未领兵,这些將领未必服我,我要降他们不一定会跟隨我!想要將此事办妥,你们还得费一番心思!” 杨继业並非推脱,而是实话实说,他本来都被朝廷遗弃了,最近这些年都碌碌无为,就连朝中都鲜有人记得他。 虽然被临时启用为將,但这些將士才跟他接触没多久,此刻杨继业若是登高一呼要投降,怕是下面立刻有人要弄死他! 对这事杨继业心知肚明,自己在军中的威望並不高,江锦十若是想要降军投降多些,那便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可以开城献关,却无法左右將士的想法! 韩瀟听后略作沉思,隨即说道:“此事我会上报主公,看主公如何定夺!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杨继业继续说道:“这么些年我並未有妾室,只有一个髮妻在家!若我传信让她前来,怕是旁人会心生怀疑!所以……” 韩瀟闻言立刻明白,“此事交给我,將军大可放心,我必亲自去处理此事,將嫂子安全接到。” 听到这里杨继业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开启了另一段沉重而未知的旅程。 他老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真的不想就这样错过,况且北疆百姓的確在明军的统治下安居乐业,他也知晓明王的仁政。 於公於私,他都认为投诚明王是正確的选择! 两人之间气氛比起之前缓和了不少,韩瀟又跟杨继业寒暄了两句才离开。 江锦十得到消息后也是大喜过望,连忙和眾文武商议此事。 “杨继业已经答应归降,但其有所顾虑。他在军中的威望,確不足以令二十五万將士尽数归降。还有他的髮妻接应,也需隱秘稳妥,万不可將此事搞砸。” 韩瀟率先开口:“主公,杨將军所言非虚。他此番被临时启用,麾下將领多有朝廷直接指派或原朔寧守將,真正的心腹旧部不多。骤然举事,恐生变故。” 张红红握紧拳头:“怕什么?只要开了城门,咱们大军直接开进去!没了守城的优势,我们明军不惧任何正面打斗!” “不可鲁莽。” 罗枫摇头,“强压容易生变故,尤其是我军新入,人心尚未归顺的时候。” 江泽点头赞同:“强压非但折损兵力,更会寒了后续可能归附者之心,亦与主公仁政之名相悖。需刚柔並济,分化瓦解。” 王猴双眼一亮:“此事中间亦有不少的操作空间,就连杨將军都投靠我们,宣布天下岂不是给我们的口碑再往上提一提?” 第364章 被迫撤离江南 江锦十点头认可:“没错!之前被崔家造谣,现在咱们明军的名声不是很好,若是能让杨继业大军归顺,之后必然会有所逆转。” 严五附和:“主公所言极是,杨將军开城是大义之举,也给了我军名分。我们以此为由,先控制住局势,再宣仁政。” 江锦十朝著王猴说道:“王猴!杨继业麾下主要將领的底细,尤其是那些可能坚决反对投降的,先去摸清楚!” “是!” 王猴早有准备,立刻答道:“之前调查杨继业的时候便查过,杨將军麾下有副將三人,其中两人是朝廷兵部直接委派,与司晷一系有旧。 他们都是之前被司晷安插进来的,对朝廷愚忠,且贪墨军餉,对杨继业表面恭敬,实则不服,此二人乃最大障碍。 另一副將及数名主要统制官,是原朔寧守军系统提拔,与杨继业无旧怨但也无深交,更看重自身利益与麾下儿郎性命。” “好!” 江锦十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敲,“目標已经明確,那两个朝廷派来的副將,是绊脚石!王猴听令!” “属下在!” “你手下中最擅长刺杀的好手,立刻抽调,秘密潜入朔寧。不必立刻动手,先盯紧那两人,掌握其行踪习惯。 待杨继业开城信號发出,我军入城控制局面之时,若此二人有异动,试图聚眾反抗或煽动兵变……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明白!” 王猴心中已有主意,此事没有比他更適合的人了。 “对於那名朔寧系的副將及其他主要將领!” 江锦十继续部署,“韩瀟!由你负责接触。” 韩瀟重重点头:“末將领命!定设法稳住他们!” 江锦十目光扫过眾人,“入城之后,第一要务是控制武库、粮仓、城门、军营。罗枫、张红红、白廷,你三人各率精锐,任务明確,行动要快! 控制要点后,立刻在各营张贴安民告示,宣读我北疆对待降卒政策。 告诉他们愿意加入明军的,那就吃粮餉、分田地、保护家人。 不愿意的,领了路费回家种田,绝不为难!但有趁乱劫掠、煽动闹事者,立斩不赦!” “是!” 罗枫三人轰然应诺。 “萧先生,冯老!入城后,立刻著手统计愿留者与愿去者,发放路费、登记造册要快,避免拖延生变。 同时朔寧城內民政接管、市场稳定这些事也要立刻跟上,让百姓看到我明军不仅是威武之师,更是仁义、秩序之师。” “主公放心,文案诸事,早已准备妥当!” 萧春秋和冯春生齐声应道。 江锦十接著看向韩瀟,“至於接应杨將军髮妻之事,你和王猴商议一下,派些好手持杨將军亲笔信物,秘密前往其家乡,务必保证安全,悄然接出!” 韩瀟抱拳:“末將必亲自挑选人手,妥善办理,绝不负主公与杨將军所託!” “这些部署都在接应杨將军髮妻之后,不然杨將军心里放不下,怕是没那么容易归降!”罗枫恰到时候的开口。 “不急!前线可暂缓些时日!” 江锦十深知此事不可著急,反正前线已经僵持了一段时间了,再僵持些时日也无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明军这边没有派人和杨继业接触。 毕竟目前双方还未明牌,接触太多反而对后续不利。 甚至了为了防止他人察觉,明军还派出更多的斥候和游骑,给人一种摩擦不断升级的感觉。 就在双方等待的半月时间里,西凉也传来消息,目前西凉大军竟避开潼关,进军川蜀。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江锦十便知道西凉王的目的。 江南!! 他想要先占领最为富饶的地方,以此为根基方才能支持大军消耗。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西凉王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从最开始迅速的闪电战,到现在的三方僵持,西凉王似乎也不急著打入京城了。 若是只有大乾为敌,那西凉王自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打入长安,大不了登基之后再缓缓恢復元气。 可现在有了北疆这个异数,谁都不愿意有过多的损耗,避免有黄雀在后。 这就跟江锦十劝降杨继业是一个道理,谁都不愿意有过多的损耗,免得早早的就出局。 如今支持西凉王的士族眾多,所以这个策略当真不错,拿下南方地区基本上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既壮大了自身势力,又弥补了西凉后勤这一块的短板。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江锦十立刻让人传信给傅如嫣,江南已经不再安全,让她立刻北上。 她毕竟是支持北疆的,等西凉王占领了南方地区,怕是也容不得她。 而严家也得到了消息,趁现在江南地区还未沦陷,早早的撤离才是正確之道。 收到消息的傅如嫣立刻行动,虽然如今还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但她相信江锦十的判断绝不会出错。 江清晏默默打包著值钱物件,傅如嫣噼里啪啦打著算盘,清点最后的帐目。 “小姐,咱们的客栈和铺子都已脱手,只是价格……被压了足足三成。” 帐房拿著帐本,神情有些尷尬,“那些人都知道我们急著走,趁机拼命压价!” 傅如嫣接过帐本扫了一眼,“能套现就好!非常时期,能带走现银和紧要货物最要紧。 其余带不走的笨重家具、寻常物件,就地折价处理,或送给留下的老人。 通知下去,我们今夜子时准时登船,沿运河北上。所有人员,分批悄悄出城,在城外码头匯合。” “是,小姐。” 帐房应下,又低声道,“严家那边……似乎动静更大。 他们產业多,盘根错节,这几日暗中出货,听说引来了不少覬覦,甚至…… 崔家似乎也暗中插手,想要吞下严家在江南的几条重要商路。” 傅如嫣嘆出一口气,“崔家……动作倒快。告诉下面的人,我们只处理自己的產业,严家的事不要掺和,也莫要多打听。速速了结,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虽然严家同她一般选择押注北疆,但此事上双方对彼此都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第365章 五十二万明军 此刻的严世寧焦头烂额,押注北疆本就一肚子的憋屈,现在还要被迫变卖家產北上。 变卖產业受阻,价格被疯狂打压,昔日“盟友”翻脸不认,崔家更是暗中使绊子,想要以极低价格吃掉严家核心的商路和铺子,就连漕运也不放过。 “崔家落井下石,好得很啊!” 严世寧咬牙下定决心,“告诉各地能卖就卖,价格再低也要变现!带不走的,就地隱匿或赠予可靠的当地关係,留待將来。 所有现银、浮財、家族核心子弟、帐册、工匠,立刻向北方据点转移! 记住,化整为零分批走,绝不能让崔家或其他人摸清我们的路线和底细!” 说完这话严世寧一阵心疼,他们严家在南方的基业,百年经营,如今被迫断腕求生,此仇此恨,他日必报! 若是明军当真有所作为,那他日后得让这几家的人看看他的嘴脸。 …… 等到杨继业的髮妻安然无恙的抵达关松岭,江锦十就知道,行动可以开始了! 王猴这段时间亲自带队,先从东边绕路南下,再偽装成行商北上,这样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隨后底下的人更是悄无声息的混入城內,他们化装成脚力、落魄流民、甚至收买替换了部分底层役卒。 这段时间內一直都混跡在城內,盯著朝廷兵部委派的两位副將,只等消息传来便动手。 杨继业苦等多日,终於得到了髮妻平安到达关松岭的消息,他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时间约定在夜晚,杨继业提前部署好了城防,確保今夜城门口都是他的人。 等到夜幕降临,城墙上一个火把被举起,在城头划了三个明显的圆圈。 远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瞬间亮起。 “信號来了!开城!” 潜伏在最前沿的罗枫低吼一声,一马当先,率领著数千精锐,立马涌出迅疾地扑向洞开的城门! 城门內,已有杨继业的少量心腹控制了绞盘和门洞,见到明军,立刻挥手放行。 按照预定计划,罗枫带人直扑城內武库和粮仓! 张红红的骑兵在入城后立刻散开,控制各条主要街道和城门! 白廷则率部直插中军大营和几位主要將领的府邸,万一王猴失手,也好及时补上人手斩杀对方,避免被对方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白廷入城不久,中军大营方向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正是那两名朝廷派来的副將察觉有异,试图聚拢亲兵反抗,与白廷的先头部队撞个正著! “有叛贼!是北疆明军!隨我杀敌!” 一名副將甲冑不全,在亲兵簇拥下声嘶力竭地吼叫,挥刀砍倒一名试图靠近传令的杨继业亲兵。 然而,他们的反抗並未持续多久。 王猴以及手下早已盯上了他们,混乱中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数支淬毒弩箭,精准地没入两名副將的咽喉与心窝! 两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著伤口倒地,周围的亲兵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韩瀟带著一队精锐,已“请”到了那名朔寧系的副將和其他几名主要將领。 在明晃晃的刀枪、韩瀟诚恳又不失压力的劝说、以及中军大营方向迅速平息的骚乱面前,这些將领大多面色惨白,选择了沉默或顺势下拜。 少数几个还想挣扎的,被韩瀟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兵瞬间制伏。 失去了领头者,绝大多数士卒尽显茫然和恐慌,他们是谁?发生了什么? 抵抗零星而短暂,很快便在明军的武力镇压之下平息。 反抗之所以稀少的原因,还是因为明军大街小巷的喊著,愿意加入明军的进行登记,不愿意加入的发放路费回家。 没有了生命的威胁,又没有领导人指挥,他们自然无法组织起有力的反抗。 天光微亮时,朔寧城已基本恢復平静,街巷上有明军巡逻,但並无大规模劫掠。 各处军营外,排起了长队,那是登记愿去愿留的士卒。粮仓、武库、府库已被明军牢牢控制,安民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杨继业在亲兵护卫下,登上北门城楼,望著城內渐次升起的炊烟和井然有序的明军队伍,望著那些排队领钱、神情复杂的旧部,长长地、复杂地嘆了口气。 数日后,初步统计结果出来。 二十五万朝廷大军,愿留下加入明军者,约十七万余人,多为对北疆新政有所耳闻的年轻士卒。 加上明王江锦十手握玉璽,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加入其中,企图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愿领路费归家者,约七万。其余部分,则在混乱中失散或潜逃。 十七万降卒,连同朔寧城及周边州县,尽数归於北疆。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震动! 杨继业投降已令人瞠目,而北疆竟能以如此小的代价、如此有序的方式接收整支大军和城池,其军纪、组织、谋划,更让各方势力心生凛然。 朔寧城兵不血刃拿下,十七万余训练有素的降卒正在加紧整编,北疆的疆域瞬间膨胀了不少。 库中堆满了缴获的军械粮草,其中不少是卢文昌“精心筹措”却未来得及运走的好东西。 这些粮草可不少,又让明军的实力再添几分。 江锦十本来准备让杨继业也领兵为將,可谁知竟然被拒绝了。 杨继业表示现在他更操心续香火的问题,从江锦十这里拿走了不少壮阳丹。 为了防止他的身体被掏空,江锦十还额外给了一粒百病去褪丸。 不过杨继业什么都不干肯定不可能,暂时协助罗枫整训新军。 其髮妻已被妥善安置,每日皆有北疆特產的温补药材送至其院中。 只是不等明军开设宴会,西凉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西凉军入川,比预想的还要快。” 白廷指著地图,眉头紧锁,“根据情报所说,蜀將怯战,听闻西凉发兵,未做像样抵抗便欲献关。 蜀中几家大族,在崔家暗中联络下,打开数处关隘,引西凉军长驱直入,彻底占领了蜀地!” 第366章 朝廷盯上江淮 “崔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江泽感嘆道:“不惜担上『引狼入室』的骂名,也要助西凉速定蜀中。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將西凉捧成足以与我北疆抗衡的巨无霸。” 韩瀟沉声道:“西凉此番得蜀地,如虎添翼。蜀中富庶,盐铁茶丝丰饶,更有天险可守。魏文烈可凭此稳坐西北,派遣大军东出,沿江而下,荆襄、江南恐难抵挡。” 张红红不以为然:“怕他作甚?他们得了蜀中,咱们不也得了朔寧大军?真要打起来,未必输他!主公,不如咱们也往南打,別让魏文烈那廝把好处全占了!” “不可衝动。” 江锦十摆手,目光沉静地扫过地图,“咱们离南方还有些距离,贸然打进去只会跟西凉更早的对上。 眼下最急的恐怕不是我们,也不是西凉,而是……朝廷!!!” 朝廷接连失利,在这天下的名声已然跌落谷地。 现在並无士族掌控舆论帮助朝廷,之前那些齷齪事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光明正大的指责魏熙元不配为帝。 將如今这些乱象全部都归结於魏熙元身上,一时间臭名昭著。 而且北疆刚拿下朔寧,西凉就占领了蜀地,双方势力显得有些旗鼓相当的意思,只有朝廷一直在吃亏受气。 京城皇宫的御书房內,魏熙元坐得笔直,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面前几份截然不同的急报。 一份是朔寧失守、杨继业“叛国”投敌的详细战报。 一份是西凉大军入蜀,蜀地沦陷的噩耗。 最后一份,则是兵部与卢文昌联名呈报,关於“整编之御林军及禁军二十万,粮餉齐备,甲冑一新,士气可用”的奏章。 前两份消息让他恐惧,手足冰凉。 北疆那个拿著玉璽的逆贼还没除掉,西凉那个王叔又吞了蜀中! 这天下,还有他大乾皇帝立足之地吗? 好在最后也有一个好消息,御林军以及二十万禁军归拢! 这是他趁著司晷倒台、严崔等大家族目光投向別处时,好不容易才逆转的局势! 是他魏熙元真正能掌握的武力! 眼下他终於摆脱了傀儡的身份,可以自己做主了。 虽然这其中跟他自身的关係並不大,主要是大多数士族都放弃了大乾,现在朝廷上的大臣都少了许多。 卜算子在一旁说道:“陛下!北疆、西凉逆贼,虽一时猖獗,但陛下手握二十万禁军,潼关处也还有三十万大军。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彰显天威,让天下人知道,大乾天命仍在!” “彰显天威?如何彰显?” 魏熙元气愤道:“难道就让朕躲在京城,看著那两个逆贼耀武扬威吗?” “陛下圣明,自然不能坐视。” 卜算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北疆刚拿下朔寧,需要时间消化!西凉初得蜀地,內部未稳。此正是我用兵之机!但直接与北疆或西凉硬碰,恐非上策。” “那打谁?” 卜算子走到悬掛的舆图前,手指没有指向北方或西方,而是落在了东南方向,江淮与中原交界的一片区域。 “陛下,您看!北疆、西凉势大,但天下州郡,仍多奉大乾为正统,只是观望犹疑。 朝廷如今正需一场胜仗,提振士气,震慑不臣! 此地有数股割据自保的州郡兵马,以及趁乱而起的小股流贼,名义上仍尊朝廷,实则各自为政,岁贡不纳,不听调遣。 其兵力不强,各自为战,正可为我新军试刀之石!” 魏熙元眼睛顿时亮了! 打北疆、西凉,他没把握。 但打这些不入流的地方势力、流寇草莽,他这二十万禁军应该没问题吧? 打贏了,既能抢钱抢粮补充国库,又能彰显大乾的底蕴,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傢伙,说不定还能让北疆西凉稍微收敛点…… “好!此言甚合朕意!” 魏熙元一拍御案,“就依此计!禁军统领周勃为主將,点兵五万,即日开拔,给朕扫平匪患收服诸郡!务必打出我大乾朝廷的威风!” “陛下圣明!” …… 西凉如今捷报频传,王府內却並未举行盛大庆典。 魏文烈高踞主位,听著各部將领匯报蜀中接收情况、粮草清点、降卒安置,面色沉静,並无多少得意。 司无双依旧一袭青衫,坐在下首,面前摊开著蜀中送来的详图,以及崔家刚刚送达的、关於江南最新动向及朝廷新军异动的密报。 “王爷,蜀地已初步平定,只是蜀人排外,民间暗流涌动,咱们压力不小。缴获钱粮颇丰,已经转运回陇西。” “知道了!目前以稳为主,对蜀中豪族,可拉拢,亦可打压,但绝不可激起大规模民变。钱粮就地囤积大部分,作为东进根基。” 魏文烈说完后,目光看向司无双,“无双,朝廷据说要拿江淮开刀,你如何看?” 司无双抬起头,眼中波澜不惊:“魏熙元色厉內荏,此举看似主动,实则是无奈之下的冒险,欲捏软柿子以壮士气。 其禁军战力如何,尚且未知。 但选择江淮,而非直接威胁我西凉或北疆,说明他心怯,也说明其內部,仍將我西凉与北疆视为大敌,不敢轻捋虎鬚。” 他手指在地图上江淮的位置点了点:“此战朝廷若胜,或可暂时稳住中原东南部分人心,获得一些钱粮,但其禁军实力必然暴露。 若败……则朝廷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將被扯下,中原州郡离心加剧。 於我西凉而言,此乃好事。 无论胜败,朝廷的注意力与力量都会被牵制在东南,对我西凉消化蜀地、图谋下一步,更为有利。” 魏文烈点头:“不错!那依你之见,我西凉下一步当如何?” “静观其变,加紧备战。朝廷动兵江淮,荆北、南阳一带必然空虚,且人心惶惶。 王爷可遣一上將,率军三万,做出自汉中东出,威胁荆北的姿態。 不必真的强攻,只需陈兵边境,游骑哨探频繁活动,製造压力。” 魏文烈皱眉询问:“此举为何?” 第367章 完整永乐大典 司无双解释道:“此举一可牵制朝廷部分兵力,二可试探荆襄守將反应,三可让江南那些士族富户看到我西凉兵锋之近,加速其內部恐慌与分化。 同时,请崔家继续在江南加大舆论,宣扬『西凉王师,纪律严明,只诛首恶,保境安民』,並与江南有意者加深联络。 待蜀地稳固,朝廷与北疆或有变故,便是我大军顺江东下,收取江南之时!” “江南……” 魏文烈连连鼓掌,“好!就依先生之计!此事由你调度,江南联络便有劳崔家使者。” 这对崔氏而言还是一件好事,他们不怕事多,就怕魏文烈不用他们。 …… “叮!” 【任务:你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山贼了,勇攀高峰当上真正的山贼王吧!】 【人数:522059/500000(已完成)】 【占据北疆之地(已完成)】 【任务完成奖励量身定製礼包】 江锦十看著系统任务摩拳擦掌,这次十七万的將士投降,最艰难的人数任务也完成了。 “领取任务奖励!” 【叮!获得完整版永乐大典*1】 江锦十看著这个奖励目瞪口呆,完整版永乐大典? 这下,他什么也不缺了! 要知道这其中的文献约八千种,涵盖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药、农艺、工艺等几乎所有知识领域。 全部加起来约3.7亿字,共11095册!! 这下他还要什么孤本? 李新月的系统內也有书籍售卖,但却是现代的数理化之类的,这中间的跨度太大,根本没人看得懂,就更別说找先生来教了。 而现如今有了永乐大典,只需要明军按部就班的发展,便足以屹立在世界之巔! 只是此番任务完成之后,系统便再无任何任务下达。 江锦十也不在意,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关於朝廷禁军动向与西凉偏师威胁荆北的情报已经传来。 “魏熙元果然坐不住了。” 江锦十轻笑,“柿子捡软的捏,倒也符合他的性子。西凉偏师东向,是在给江南施加压力,也为日后东进出巴蜀探路。魏文烈和司无双,倒是稳扎稳打。” 韩瀟道:“主公,朝廷若在江淮得手,实力或有所恢復。西凉威胁荆襄,也可能迫使部分中原势力倒向西凉。我们是否也该有所动作?” 朔寧新军整编已初步完成,可战之兵大增,也给了北疆足够的底气。 江锦十摇头:“不,当务之急不是出去抢地盘,而是广积粮。西凉要消化蜀地,朝廷要捏软柿子,都给他们时间。我们正好利用这个空档,做几件更重要的事。” “何事?”罗枫不解,在他看来此刻正是南下的好机会。 “第一,彻底消化朔寧降卒,將其真正融入明军体系,完成思想与战术的改造,这是我们的根本。 第二,在朔寧及新占州县,全面、深入地推行北疆新政。要让百姓在最短时间內感受到跟著明军走,与跟著朝廷走,是天壤之別! 这是收拢人心、稳固根基的关键,比打一场胜仗更重要。” “第三呢?”白廷好奇。 江锦十看向系统內的永乐大典,继续说道:“加快学院建设,將严家、傅家乃至我们自己搜集的书籍整理出来。筹备第一次面向明军麾下全境的蒙学考试与吏员选拔,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天下寒门、告诉那些有才学却无门路的人,我北疆的道路,到底是什么样子。” 有了永乐大典,江锦十便可以放心的开设学院招揽人手,这其中都是整理好的,只需要有先生教导传授下去便是。 加上现在局势混乱,许多寒门学子想要有所作为都没有门路,江锦十便趁机打开这条路。 只要来参考的文人,应当都是有些学问的,哪怕不堪重用,也能去学院授课,再不济教导孩童启蒙也行。 “主公深谋远虑。” 萧春秋由衷讚赏道:“不爭一时一地之得失,而固本培元,彰明道路。待我根基深厚,民心归附,人才济济,军械精良之时,纵有狂风骇浪,亦无可动摇。 届时,无论是东出与西凉爭雄,还是南下收拾河山,主动权皆在我手。” “不错。” 江锦十点头,“传令各方!加强疆界防守,加强训练並推行新政。对外多派哨探,密切关注朝廷与西凉动向即可。 眼下,就让他们去斗去抢。我们要种好自己的地,练好自己的兵,读好自己的书。” 天下三分之势,至此愈发清晰。 北疆稳坐北方,埋头苦干,不急著开疆扩土,反而要搞什么另类的科考! 西凉吞下蜀地,朝著江南地区徐徐图之,稳扎稳打,凭藉军事与士族联盟一步步扩张。 朝廷最惨,被困在中间,欲以有限的武力捏软柿子,挽回颓势。 三方各有算计,却都坚决不做打响第一枪的人,形成了短暂的平衡。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北疆发布了《告天下士子书》,將北疆“科考”之事传遍了大江南北。 此事牵连不小,迅速的在各地飞快传播。 “北疆明王为选拔真才,裨益新政,特於明年春,在广武、朔方、关松岭三地,设『抡才大典』。 不问门第出身,不计年龄,凡我华夏子民,通晓文墨,身家清白,无作奸犯科之恶行者,皆可赴考。” 大典分『经义』、『策论』、『算术』、『实务』四科。 经义考圣贤书,与传统无异,但不拘泥故纸陈说,简而言之就是让大伙儿大胆作答,无需忌惮。 策论就北疆新政、农桑水利、刑名律令等时事出题,问济世安民之策。 算术考筹算计量之能,在大伙儿看来这也是最简单的一项。 实务则辨文书案牘、地理物產、匠作营造之识。 四科皆通者为上,可授官实职。通其三科者为中,可入各级衙门为吏或蒙学教习。 通其二者为下,可录入文渊阁为抄撰、校书,或荐於工坊、商会任职。 若是没有上榜,但算术、实务成绩尚可,也可视情况录用为各曹吏员、工坊管事、商號帐房,不至空手而归。 第368章 北疆科考开始 当然,江锦十自然考虑到了公平的情况,为了为示公允,严防舞弊,他还让冯春生擬定了《科场律》。 应试学者需邻里出具结担保身份,当然这一项目前其实只是走个过场,提前定下这个规矩,毕竟现在天下还不是明军的,就是出具了担保,明军暂时也没法核对。 隨后便是考场分棚,武將內选一批人和文人一同监考,这一点也是为了日后做准备,更是为了公允。 武將或许不懂考题,但能起到监视考官的作用。 最重要的便是试卷糊名,由专人抄录试卷后方送考官批阅。 这完完全全避免了依靠字跡或者留印来暗箱操作,冯春生是以自身多年的经验来制定的这一系列规则。 还有考官临时抽籤分房,不得私相往来。 有挟带、传递、冒名、喧譁等弊,一经查出,终身不得再考,並治以重罪! 並且举报舞弊属实者,重赏! 这不仅仅是一则招贤令,更是一套前所未有、细致到令人咋舌的考试与防弊制度! 它明確告诉天下人!在我北疆这里,做官不再需要看你的爹是谁,你的老师是谁,你姓什么,只需要看你的真才实学! 尤其是“实务”、“算术”被提到与“经义”並列的高度,以及落第者仍有出路的设计,更是打破了千年以来“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单一晋升通道。 给了无数在传统科举中因不擅诗赋、经义而死磕的“偏才”一线曙光! 偏科生哪个时代都有,江锦十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个消息所到之处,激起轩然大波。 王猴正好藉此机会將之前江锦十所提的三个条件公布出去,这次的消息不小,士族未必能压得住。 北疆不仅仅招降了大乾的大军,还表示明王江锦十要进行“改革”,以往的制度对百姓不公,所以必须进行更改。 更是为了佐证这一想法,现在北疆开始进行科考。 在江南某处破败的乡塾,一名因家贫无力向学官行贿、屡试不第的寒门秀才,捧著辗转得来的北疆告知书,双手颤抖,热泪盈眶。 在中原某家世代为吏、却因无背景始终不得升迁的小吏家中,父子二人对著布告上“实务”二字,反覆研读,眼中燃起希望。 在边地某处匠户聚居的陋巷,一个自学了算经、能看懂复杂图纸的年轻工匠,心跳加快,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双摆弄斧凿的手,或许也能去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甚至一些对朝廷失望、对西凉心存疑虑的中小士族旁支子弟,也开始暗自心动。 尤其是明王对世家开出的三个条件,更是让普通百姓心动不已。 人流开始从四面八方,向著北疆匯聚。 有孤身一人的书生,有结伴而行的同窗,有偷偷变卖了家当前往的寒士,也有奉了家族之命、怀揣不同目的前来“看一看”的士族子弟。 司无双看著手中详尽的北疆科考章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深深的思量。 “不问门第,糊名誉录,分科取士,尤重实务算术……江锦十,你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根本上重建一套选拔与官僚体系。” 他看向崔家人说道:“崔氏之意是?” 崔家人沉声道:“此乃北疆收买人心、瓦解士族根基之毒计!长此以往,天下寒门趋之若鶩,谁还认我士族清望? 主公与我家家主均以为,绝不可坐视,但直接破坏恐落口实。 主公的想法是,选派机敏可靠、精通经史、尤擅实务算术的子弟,改换姓名,持我崔家安排的清白身份,前往北疆应试。 一来可以探其北疆虚实,观其制度运行之效。 二则,若有人能高中,混入其官僚体系,则为我在北疆安下耳目,价值不可估量。 第三就是若有机会,或可伺机製造事端,打击其科考威信。” 司无双沉吟片刻点头:“所选之人务必精干,且需接受短期秘训,熟记所扮身份之细节,了解北疆新政皮毛,以应对审查。 人数不必多,三五人即可,贵精不贵多。此事就由贵府与王爷这边挑选的人手配合进行,务必隱秘。” 司无双没想到江锦十面对西凉即將下江南竟一点都不心慌,反而在通过这些事情不断的巩固自身。 难道他並不害怕西凉坐拥江南这个“钱袋子”吗? 京城,皇宫。 魏熙元也收到了一份北疆科考章程,一旁的卜算子添油加醋地分析了一番其危害。 “陛下,此乃江锦十收买无知小民、动摇国本之举!若任其成势,天下读书人谁还愿效忠朝廷?必须阻止!” 魏熙元暂时对什么选拔体系不感兴趣,但他岂会放任北疆收买人心? “可恶!逆贼安敢如此!爱卿有何对策?” “陛下,应当派精明强干之人,偽装应试混入其中。一为探查情报,二来嘛……” 卜算子拂须一笑,“考场之中,人多眼杂,若发生些『舞弊』、『骚乱』,甚至『血光之灾』,岂不正好戳穿他这『公平取士』的谎言? 届时人心离散,看他如何收场!人选可由御林军与密谍中挑选,臣可亲自安排。” 魏熙元眼睛一亮:“好!此事就交给爱卿去办!务必给朕办得漂亮!” 卜算子拱手应下此事,心里却想著,终於找到机会接触自己那个徒儿了,也不知对方现在在北疆身居何位! 不过得他亲传,想来定然是身居要职,必然是可以帮上他忙的。 於是,在奔赴北疆的士子人流中,又多了一些身份特殊、训练有素、怀揣特殊使命的身影。 他们或偽装成破落书生,或扮作寻求机遇的帐房匠人,小心翼翼地掩盖著真实的身份与目的,隨著人潮走去北疆。 时间缓缓流逝,江锦十知晓很多寒门学子都需要依靠走路前来科考,这其中消耗的时间很多,所以才特地將科考时间定在了来年春天。 这段时间內明军並未主动挑起战爭,而是將注意力都转移到自身的加强上。 北疆百姓有了抗旱的农產品,又有新修建的水渠合理灌溉,总算是过上了一个丰收年。 一时间北疆的凝聚力更上一层楼,大伙儿都坚信在明王的治理下,百姓会越过越好。 而大乾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欺负了些弱小来威慑旁人,但就是不敢动北疆和西凉。 西凉稳住了蜀地,颇有几分蠢蠢欲动拿下江南的意思。 第369章 二元一次方程 距离科考时间越来越近,王猴也將一份份关於各地士子动向、以及侦测到的可疑人物线索,呈报给江锦十。 “主公!如你所料,来人鱼龙混杂。除真心来投的寒门士子,已发现至少七批形跡可疑者,分別带有西凉、朝廷,以及个別江南其他士族的背景痕跡。 其中两批人,携带的物品中夹藏了武器和特製药物,疑似意图不轨,已安排人重点监控。” 在別地王猴的情报或许不如他人,但越过朔寧这条线,凡是明军所在的地盘,任何异动都別想隱瞒。 江锦十翻阅著名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些人,阻止不了也要来噁心噁心我!” 王猴拱手询问:“是否派人先將其做掉?以稳住科考秩序!” 江锦十摇摇头:“来得正好,就怕他们不来。先不必打草惊蛇,让那些『鱼儿』顺利进场。考场內外,给我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在我北疆的规矩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没下桌之前也就罢了,如今在桌上自然要爭,爭钱粮,爭土地,爭人才以及民心。 他顿了顿,对萧春秋和冯春生道:“考题擬得如何了?” 萧春秋呈上一叠密封的卷宗:“经义题主要是侧重经世致用!策论题紧扣当前北疆治理、与西凉朝廷关係、民生发展等难题! 算术题增加了大量与实际田亩、粮餉、工程计算相关的题目,还有主公你所说的这什么二元一次方程。 实务题则选取了真实的案牘、文书、匠作图纸进行辨析修改。 目前皆已备妥,分为三套,临考前由主公亲自抽取,密封送至各考场。” “好!” 江锦十点头,“记住糊名、誊录、分房、监考,每一个环节都要有至少双人监督,记录在案,责任到人。 我要的,是绝对的公平,是无可指责的程序!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冬天再一次过去,大部分考生都已经齐聚北疆,只等待这次不一样的科考开始。 而江锦十也彻底掌握了人群中那些人是探子,考试一旦开始,王猴的人便会直接动手。 待到科考这一日,三座城池临时改建的贡院外,人山人海。 来自天南地北、服饰各异、口音不同的士子们,排著长队。 在严肃的军吏和文吏查验下,逐一核对身份、领取號牌、搜检衣物,然后进入被高墙和士兵严密把守的考场。 考场內,一排排號舍整齐肃穆,每一排都有佩刀军士巡逻。 试卷下发前,主考官当眾展示密封的题匣,由数名士子代表检查封印完好,然后当眾拆封,分发试题。 当士子们展开试卷,看到那些前所未见的、紧密结合实际的考题时,有人皱眉苦思,有人奋笔疾书,也有人额头冒汗。 显然被“实务”与“算术”中那些田亩清丈、河道土方、案牘纠错等题目难住了。 至於那什么方程,他们更是闻所未闻,未知数是个什么东西? 它都叫未知数了,我怎么知道它是啥? 而那些心怀叵测的特殊考生们,则一边答题,一边紧张地观察著考场內外的严密布防。 心中暗暗叫苦,知道原先设想的製造混乱等计划,在此等森严的戒备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考试一直连续三日,由明军供应吃喝。 期间考场內外秩序井然,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巡逻士兵轻微的脚步声。 有数名士子因紧张或体弱晕倒,被早有准备的医吏迅速抬出救治。 也有两人因试图偷看邻座试卷,被眼尖的监考军士当场揪出,剥去號衣,拖出考场。 想钻空子的人在哪都有,但严厉的考场规则让这些人无从下手。 三日后,考试结束。 试卷被迅速收走,糊名编號,送入冯春生新建的衙门。 上百名精心挑选、笔跡端正的文吏,在彼此隔离的小屋內,日夜不停地誊抄试卷,確保笔跡统一,无法辨认原卷。 誊录完毕的试卷才被送入阅卷房,阅卷官被临时抽籤分配,彼此不得交流,在完全不知考生姓名来歷的情况下,根据统一的评分標准批阅打分。 整个过程公开、严格、环环相扣。 无数双眼睛看著这一切,最初的轻视与怀疑,渐渐被震撼与凝重取代。 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一种完全不同於以往任何朝代科举的程序。 在这里似乎真的,只能靠文章本事说话。 这也让那些有真材实料的学子大喜,此次前来北疆,没有参加什么家族的诗会,更没有什么学术交流。 这也意味著北疆是真的不同於士族,也不会用士族的那一套来选拔人才。 即使这样会导致阅卷的时间延长,大伙儿都愿意等待。 半个月后,三城金榜同时张贴。 无数人涌到榜下,寻找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欢呼声、嘆息声、痛哭声响成一片。 榜上有名者,无论出身皆欣喜若狂。 而更让许多人动容的是,榜文旁边,还贴出了本次考试中,数篇被评为“优”的策论、算术、实务答卷的誊录版,供所有人观摩评议。 其见解之独到、对策之务实、计算之精准,令不少旁观的老学究都暗自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份布告也贴了出来,列出了数名在考试前后试图行贿、冒名、以及考场违规者的处理结果,皆依法严惩,並公布了举报者的奖赏。 其中,赫然包括了两名被发现携带违禁物品、意图不轨的特殊考生的化名及其下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次飞向天下。 这一次,带来的震动,远比抡才大典的消息本身更为剧烈。 北疆不仅真的举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相对公平的考试,更向全天下展示了其推行新政、选拔人才的决心与能力! 那些混入的探子,非但没有造成破坏,反而成了反面陪衬! 无数寒门士子心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有不少质疑北疆的学子並未前往,此刻正懊悔不已。 而各地仍在观望的势力,则不得不重新评估北疆的潜力与威胁。 第370章 西凉大军东进 不等北疆此事的热议过去,令天下更为瞩目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西凉王东进! 西凉王魏文烈,在初步消化蜀地、並利用北疆举办抡才大典吸引天下目光的间隙,悍然发动了蓄谋已久的东进战略。 这一次的兵锋所指,不再是崎嶇的山地关隘,而是沃野千里的膏腴之地——江南、江淮,乃至中原心臟之一的洛阳! “都准备好了?” 魏文烈声音低沉,坐在上位。 司无双頷首:“王爷,万事俱备。 江淮方向不过五万朝廷禁军,胜则骄,败则溃,军纪废弛,分驻各处劫掠,形同散沙。 我军可遣一將军,率精骑五万自汉中出,不走荆襄而取道房陵、上庸之间的隱秘山道,直插其腹心襄阳东北。 此处守將已被崔家暗中说服,可为我內应。一旦突破,便可拦腰斩断周勃部,与自东线佯动的偏师呼应,將其分割围歼。” 西凉王麾下的武將立刻站出来不少。 “王爷,末將请战!” “末將立下军令状,不破江淮提人头来见!” 魏文烈扫视一圈,朝著慕容恪说道:“慕容去吧!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慕容恪抱拳沉声道:“末將领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江南呢?” 魏文烈看向崔琰。 崔琰躬身道:“请王爷放心!江南下至各郡大邑,多个家族经我数月周旋,大多已暗通款曲。 他们畏战火毁其家园基业,更惧北疆那套『新政』將来南侵。 只要王爷大军渡江,展示雷霆之威,並重申『保境安民,不夺士產,不更旧制』之诺,彼等必不反抗。” 崔琰现在也是春风得意,不仅仅在诸事上展现了自家的能力,女儿崔望舒更是让魏文烈宠爱不已。 去年挑了个黄道吉日,崔望舒便已成为西凉王的侧妃。 由於不是正妃,自然没有多隆重,消息也没有传出西凉之外。 但魏文烈却是格外的宠爱崔望舒,甚至没有將崔望舒放在后方,而是带到了前线所在。 这对於崔琰来说自然是极大的荣誉,更加努力的帮助西凉拿下江南等地。 现在西凉王麾下的人都在不留余地的展现自己的价值,至少也要在魏文烈面前露露脸,否则打下天下之后还有他们什么功劳? 所以崔琰越是得意,便越有人看不惯他。 傅家三爷站出来冷哼道:“如此说来,江南岂不是白捡的?那还打什么仗?直接去接收便是!” 司无双淡淡瞥了他一眼:“傅三!朝廷在江南亦有零星驻军,流寇水匪也不少。接收自然需武力为后盾,更要防个別家族反覆,或北疆、朝廷细作趁机作乱。 慕容將军解决江淮后,大军需迅速南下,陈兵大江並做出渡江姿態,方能使江南各家下定决心,並震慑宵小。” 魏文烈越看司无双越满意,“无双所言甚是!江南之事以崔先生联络为主,尔等武力震慑为辅。 记住!江南的钱粮、工匠、船只,未来乃是我西凉立国之本,能完好取之,方为上策!” “末將明白!” 傅三爷看著魏文烈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傅家在西凉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哪怕他傅家已经上供了不少东西,但在司家和崔家面前仍然不够看。 司家有个司无双,现在完全是魏文烈的智囊,说是一人之下也不为过。 况且司无双的策略到如今並未碰壁,其他人对他也没有异议。 而崔家则是不留余力的帮助西凉,最起码在拿下蜀地时便出了大力,如今更是要帮助西凉拿下江南等地。 只有他傅家,除了一开始押注的资源,现在基本上毫无存在感。 除了开会的时候把他们叫来,其他时候压根没有存在感,也做不了更多的事。 但即使这样,傅家依旧认为押注西凉才是正確的策略。 就是可惜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女儿,非要去北疆,不然也能嫁给西凉王做妾,他们的日子至少也不会这么难过。 魏文烈並不知晓傅家的想法,继续问道:“洛阳呢?” 司无双手指点向地图上的洛阳:“待江淮、江南平定,我军兵威直指中原,洛阳必惶恐。 届时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我西凉檄文与重礼,密会洛阳留守及城中几家与崔氏有旧的大族,陈说利害。 言明朝廷將亡,西凉乃天命所归,若献城,可保其身家富贵,若抵抗,则江淮周勃、江南诸州便是前车之鑑。 同时,慕容將军大军向东佯动,做出欲绕道嵩山、直扑洛阳之势。双管齐下,洛阳可取。” 说到这里司无双顿了顿,补充道:“只需注意北疆,绝不会坐视我西凉尽取东南。可能会趁我大军东出,关中空虚之际有所动作,加强对河东、朝廷残余地区的渗透。 王爷需留重兵稳固陇西、长安防线,並密切关注北疆动向。” 这就是为什么司无双要徐徐图之,而非一次性派遣大军东进。 魏文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江锦十……他若敢动,正好试试我西凉儿郎的刀锋是否锋利! 陇西有本王坐镇,关中防线也已加固。尔等放心东进,给本王拿下东南! 待钱粮足备,兵甲精良,再与那北疆小儿,一决雌雄!” “谨遵王命!” …… 慕容恪率领的五万西凉精锐出关,他们昼伏夜出,避开朝廷哨卡。 在崔家提供的嚮导带领下,仅仅十余日,便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襄阳东北的平坦地带,一举击溃了毫无防备的零星守军,切断了五万禁军的退路与粮道。 如此情况禁军军心已乱,更何况他们常年没打仗,气势和策略都落於下风。 五万大军在西凉军面前节节败退,最终损伤过半,不得已绕路撤退,打算回防京城。 至此江淮诸郡,门户洞开。 捷报传回,魏文烈立即下令大军不必停留,迅速扫荡江淮残余抵抗。 然后大军开至长江北岸,广立营寨,打造舟船,做出即將大举渡江南下的姿態。 长江南岸,隔河相望后自然被这样的阵仗嚇到了。 第371章 南方尽收囊中 当西凉兵临大江的消息与西凉王的“安民告示”同时传到江南,各州郡的官绅士族,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被击得粉碎。 崔家在其中的作用不可小覷,一句最根本的话便能让这些家主倒戈。 “大乾气数已尽,加入西凉才是正確的选择!西凉王並不像北疆明王一般苛刻对待各位,只要大伙儿加入,你们依旧坐拥现在的地位和钱財!” 这些人哪有什么忠国之心,只要火烧不到自己,这天下谁做主都一样。 加上西凉来势汹汹,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並不多。 所以思量了一番,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皆开城恭迎西凉王师。 扬州、苏州、杭州等一座座繁华富庶的城池,几乎未发一矢,便改换了旗號。 西凉先遣部队在江南士族的“引导”下,顺利接管城防、府库。 庞大的財富、堆积如山的粮米、无数的匠户籍册、完好无损的官营作坊与民间工场,尽数落入西凉手中。 唯有零星的朝廷死忠或地方豪强试图反抗,但根本无法改变大局。 与此同时,司无双派出的使者携重礼与魏文烈的亲笔信,抵达洛阳。 此时的洛阳,早已风声鹤唳。 江淮惨败、江南易帜的消息接连传来,城中留守、士族、富商,人人自危。 西凉使者在一家与崔氏姻亲过的洛阳大族宅邸中,秘密会见了洛阳留守及几位关键人物。 与此同时慕容恪大军东移,前锋甚至一度出现在洛阳东南百里之外,游骑哨探直抵城下。 內外交困之下,洛阳留守与几位大家族长经过一夜激烈的爭吵与权衡。 最终在黎明时分,打开了洛阳城门。 西凉兵不血刃,进入这被称为中原的心臟。 虽然也有部分忠贞之士或痛哭流涕,或悬樑自尽,但大局已定。 京城,皇宫。 魏熙元在看到密报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身体晃了晃,向后便倒。 “陛下!陛下!” 身旁的太监宫女嚇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卢文昌就在殿外,闻讯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连声呼唤,又急令传太医。 等魏熙元悠悠转醒,立刻死死抓住卢文昌的袖子,声音还带著颤抖:“江……江淮没了?江南……也没了?洛阳……也丟了?” 卢文昌艰难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魏熙元惨笑,眼泪从眼角滑落,“这江山……这江山……完了……全完了……” 说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陷入半昏迷状態,只是反覆念叨“完了”。 战败的禁军逃回京城,西凉並未追击,但更像是故意的,因为影响了所有禁军的士气。 如今大乾只有潼关的三十万將士和十七万禁军了,数量的確不少,可失去了江南、洛阳等地,这庞大的粮草该如何而来?? 太医诊脉后,对卢文昌悄悄摇头,低声道:“陛下急怒攻心,忧惧过甚,已损心脉,需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卢文昌若有所思的退出寢宫,往日肃穆的皇城,却有官员行色匆匆,交头接耳,脸上皆带著掩不住的惊惧。 不断有消息传来,某某官员举家南逃,实则却是西窜或北逃,某某郡县传来不稳的消息。 甚至严崇古这个老狐狸,一月前便称病臥床在家,怕是早早的就北上了! “大势去矣……” 卢文昌嘆息一声,现在他要为自己和家族,找一条新的船了。 西凉就挺不错的,接纳了这么多家族,想来也不会拒绝他卢家! 与京城的绝望截然相反,此刻的洛阳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洋溢著喜庆。 投降归附的江淮、江南、洛阳等地官员、士族代表、豪强首领络绎不绝,在府邸外排起长队,等待覲见西凉王,进献礼物表忠心。 正堂內已被布置得富丽堂皇,魏文烈高踞上首,身著崭新的王袍,头戴金冠,志得意满。 下方则是西凉文武以及一眾崔家族人、江南大族代表。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神威天纵,兵不血刃而定东南,拯万民於水火,此乃天命所归!” 大伙儿唱著礼单,全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哈哈,好啊!赐座!” 魏文烈大手一挥,豪爽笑道。 金银珠玉、古玩字画、珍稀药材、美婢歌童……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魏文烈来者不拒,笑声不断,给予封赏承诺。 慕容恪起身,“启稟王爷!末將等已初步清点,此次东征,缴获粮草逾五百万石,金银不下千万两,接收各州郡库藏、士族『捐献』物资无算。 接收降卒、民壮近十万,皆可整编。江淮、江南、洛阳等地官仓充实,市井繁华,工匠云集。我军钱粮兵源,从此无忧!” “好!太好了!” 魏文烈越发高兴,仿佛天下已是他囊中之物,“诸位將军辛苦了!皆有重赏!崔先生及江南诸位贤达,鼎力相助,功不可没!本王绝不薄待!” 堂下再次响起一片諛词颂德之声,人人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从龙之功、富贵荣华触手可及。 只有司无双静静坐在侧席,手中把玩著一只青瓷茶盏,目光清冷地扫过堂上眾生相。 他看到魏文烈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骄矜,看到將领们对財富的贪婪,看到江南士族眼底深处那抹隱藏的算计与疏离,也看到新归附官员之间微妙的竞爭与隔阂。 这些人不过墙头草,今日宴上欢呼者,他日局势有变,未尝不会最先动摇。 现在的西凉极其的“虚胖”,看似十分壮大,实则內部已经开始腐败。 但司无双並不打算提醒魏文烈,因为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和江锦十下一局棋,而並非真心实意的辅佐。 若是他自己为主,此事自然不可如此,必然要对士族进行打压。 出生於士族的他最明白士族的內核,这些人说是蛀虫也不为过。 但他如今为臣,更是顶著司家新家主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帮助魏文烈打压士族呢?! 第372章 严崇古到北疆 此刻的京城卢府,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卢府后门悄然打开,数辆外表朴素的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朝著京城门口驶去。 城门口的守卫早就打点好了,根本不会拦截他们,甚至会提前打开城门让他们离去。 卢氏早就做好了准备,京城內的金银珠宝早在数月前便通过卢家在京城的隱秘產业和通往西凉、北疆的“特殊”商路,分批转移出去。 如今的马车上坐著的,是卢氏一族的核心。 卢文昌的胞弟、几位精明强干的子侄、以及数名掌管家族核心帐目与人脉的心腹老僕。 卢文昌本人却依旧留在府邸之中,他要完成最后一幕戏。 书房內,卢文昌对著一面铜镜,仔细整理著自己的朝服。 他拿起桌上一封早已写好的、言辞恳切、引咎自责的“告病乞骸骨”奏摺,又看了看另一封用火漆密封、以特殊符號標记的信函。 那是呈给西凉王魏文烈,表明卢家愿意弃暗投明、愿效犬马的投诚信,以及一份关於京城防务虚实、朝廷残存力量分布、以及部分可爭取官员名单的见面礼。 “老爷,都安排妥当了。他们已出城,接应的人在城外等候,一路上的关节都已打点好,必能安然抵达洛阳。” 一名跟隨他二十余年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 卢文昌点点头,將那份投诚信递给老管家。 “这份东西你亲自带上,跟在车队后面,务必亲手交到西凉王手中。你就说,卢某不日便来洛阳,与王爷共商大计。” “是,老爷放心。” 老管家將信函贴身藏好,犹豫了一下,“老爷!您独自留在京城,万一那昏君……” “他?” 卢文昌十分不屑,“他如今自身难保,还能奈我何? 我留下,一为稳住最后局面,不使京城过早生乱,干扰族人们撤离。 二来,也要给朝中那些还对大乾抱有幻想的愚忠之辈,再添一把绝望的柴火。 待他们吵出个结果,发现粮仓空空、武备不修、人心离散时,便是我们卢家彻底脱离之时。你且去吧,路上小心。” “老爷保重!” 老管家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卢文昌的目的也不仅於此,他最晚投靠西凉王,寻常礼自然是不够分量的,所以必须下重礼,西凉王那里才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他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这份重礼,也是前往西凉的投名状! 卢文昌独自在书房中又坐了片刻,仔细思考著各项细节,直到更夫敲过四更的梆子声,才缓缓睡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疆关松岭,一处僻静但守卫森严的院落。 本应在京城臥床的严崇古,此刻却精神尚可地靠坐在铺著厚厚毛皮的炕上,身上盖著锦被,面前小几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北疆点心与一壶热茶。 江锦十並未亲至,但萧春秋与冯春生作为代表,正陪坐在侧。 “严公一路辛苦,车马劳顿,身体可还撑得住?” 萧春秋关切地问道。 眼前的严崇古,比起在京城时苍老消瘦了些许,但那双眼睛依旧有神。 “咳咳……劳烦萧先生、冯先生掛怀。老朽这把骨头,还经得起折腾。” 严崇古清了清嗓子,“能活著离开那是非之地,见到北疆新天,已是万幸。些许风寒,不足掛齿。” 冯春生抚须道:“严公深谋远虑,非常人可及。只是不知京城如今,究竟是何光景?卢文昌之辈,又在作何打算?” 严崇古摇摇头:“京城?如今不过是一座等著被收割的墓园罢了。 魏熙元惊惧成疾,臥榻难起,朝政几乎停摆。各部衙门十室九空,有点门路的,早就携家带口跑了。 剩下的,要么是走不了的微末小吏,要么便是……真將『忠君死国』四字刻在骨头里的愚夫。”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卢文昌……此獠狡诈无情。 他表面镇定,实则早已將家族核心与財货转移。 老朽离京前,便察觉其与西凉崔家信使往来频繁。 他留在京城,不过是最后收网,顺便……再刮一层地皮,向新主子多纳一份投名状罢了。 依老朽看,待朝廷最后一点价值被榨乾,他便会『病重不起』,然后『悄然病逝』,金蝉脱壳,去洛阳做他的新朝贵戚了。” 萧春秋与冯春生对视一眼,心中瞭然。严崇古的判断,与王猴送来的情报基本吻合。 “潼关三十万守军,情况如何?” 冯春生问出关键。 即使朝廷现在摇摇欲坠,手里依旧有著十多万的禁军以及潼关的三十万守军。 若是魏熙元当真发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理来攻打北疆或者西凉,那被这疯狗咬上一口也是很痛的! 严崇古闻言脸色凝重起来:“潼关守將性情刚愎,对朝廷……或许还有些愚忠,但其麾下將领,未必齐心。 三十万大军听起来唬人,然粮餉不济,军心浮动已久。 朝廷此前倾尽財力支持杨继业,潼关军餉已被拖欠数月。 卢文昌执掌户部后,更是变本加厉,以『筹措京师防务』为名,將本应发往潼关的最后一批粮草截留大半。 如今潼关大军外有西凉虎视,內无粮草接济,已是危在旦夕。 守將数次上奏催餉,皆如石沉大海。 老朽离京前,听闻军中已有怨言,甚至有小股士卒溃逃。 若无变故,这支大军……恐不战自溃,或为他人所乘。” “严公以为,西凉会如何对待潼关?” 萧春秋追问。 “西凉魏文烈,必欲得潼关而后快。潼关一破,便可直指长安。只是强攻伤亡必大,以司无双的才智,必先以威逼,再以利诱。 若朝廷不保,潼关守將独木难支,届时或迫於形势,或为麾下將士寻条活路,开关投降亦未可知。” 严崇古分析道,“只是……这中间变数,仍在朝廷,在京城那仅存的十七万禁军,以及……魏熙元能否醒来,做出最后一个决定。” 第373章 大乾危在旦夕 可以说严崇古分析得面面俱到,他如今全部的身家都压在北疆这地,自然是期望北疆能够胜出的。 听到这里萧春秋站起身来,朝著严崇古行一文人之礼。 “既如此,严公先暂且休养一番,我们便不多叨扰了!” 严崇古知道两人定是要去给江锦十匯报,所以也並未过多寒暄,“两位慢走!” 等萧春秋和冯春生走后,严崇古总算是鬆了口气。 他逃离京城可不简单,一路上的打点必然少不了,现在安然到达北疆,心里才算是平復了一些。 况且严氏弟子在北疆的状况他也有所耳闻,江锦十没有將严家的全部財富收入囊中,而是让严家依附著新月商会继续行商。 若有能力的也能分配些官职当,先看看自身实力如何。 换而言之就是,江锦十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没有欺压也没有排挤,同时也没有特殊待遇。 严家从一开始到北疆的不適,再到现在的如鱼得水,跟江锦十的制度分不开关係。 既然如此,那他严崇古尚且有些能力,说不定还能在江锦十手中散发些余热。 不求为家族谋划些什么,只希望帮助了江锦十可以获得对方的好感,日后若是家族弟子不成器,看在这份情谊上,能从轻发落。 至於北疆能否在这天下中占据一席之地,严崇古只想说,落子无悔! 数日后,魏熙元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终於能勉强起身,被太监搀扶著,坐上了久违的龙椅。 只是殿下却空空荡荡,往日文武济济的场景,已成追忆。 稀稀拉拉站著不足二十人,多是些年迈或品级不高、无处可去的官员。 卢文昌“臥病”未至,只递了告病的奏疏。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等要害位置,赫然空缺。 魏熙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寥寥几人,胸口一阵闷痛,强忍著没有咳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眾……眾卿……咳咳……局势……如何?” 一名白髮苍苍、官服洗得发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啊!您可算醒了!如今逆贼西凉,已尽占东南,兵锋直指潼关! 朝廷…… 朝廷仅剩关中一隅,潼关三十万將士缺粮少餉,京师十七万禁军亦人心惶惶! 卢文昌称病不出,各部官员逃亡殆尽!陛下,再不决断,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啊!” 魏熙元闻言身形差点又稳不住,良久后才开口说道:“粮……粮餉……卢文昌不是……不是已在筹措?” 另一名中年官员,是刚被临时提拔暂代兵部侍郎的將领出身,闻言愤然道: “陛下明鑑!卢文昌执掌户部以来,以筹措京师防务、整训新军为名,几乎將国库与各地解送钱粮搜刮一空! 潼关大军已欠餉数月,粮草不继!而今西凉压境,若无粮餉,军心必溃! 请陛下立刻下旨,严查卢文昌,追回被其贪墨截留之钱粮,火速运往潼关,並发放京师禁军欠餉,稳定军心,方有一线生机!” 事实上这个策略是对的,但大伙儿心中也明白,卢文昌做这些事,怕是早早就给自己善了后,追后粮草的机率十分渺茫! “荒唐!” 一名文官出言反对,“潼关固然紧要,但京师乃天下根本!若將所剩无几的粮餉尽数运往潼关,京师十七万禁军如何维繫? 万一西凉贼子绕过潼关,或潼关有失,贼兵直扑京城,我等岂不坐以待毙? 当务之急是集中所有力量,固守京城!潼关……潼关只能令守將自行设法,或……或向民间『劝募』了。” “自行设法?劝募?” 那代兵部侍郎气得脸色通红,“潼关三十万张嘴,如何自行设法?向关中百姓劝募?关中早已残破,百姓自身难保,岂有余粮供养大军?此乃自绝於军民,逼潼关投敌!” “那你待如何?难道要陛下与满朝文武,饿著肚子守京城吗?” 文官反唇相讥。 “好了……別吵了……” 魏熙元虚弱地摆手,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动。 现在国库空了,粮餉没了,潼关和京城都在等米下锅。 而西凉的大军,就在关外。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连滚爬爬地衝进大殿,扑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陛……陛下!不好了!刚接到潼关六百里加急! 军中出现营啸,有士卒因抢粮发生械斗,已蔓延数营!將军弹压不住,请求朝廷速派钦差,並运粮草平息乱军!否则……否则潼关恐有大变!” “什么?!” 殿中眾人,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守,闻言皆面色难看。 营啸!军队最可怕的噩梦之一,竟然在三十万大军的潼关发生了!这说明军心已然崩溃到极点! “粮……粮……” 魏熙元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晕过去,他死死抓著龙椅扶手,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 “传……传朕旨意!打开……打开宫中內库!还有……京中所有皇庄、官仓!搜……搜刮一切钱粮!先……先运往潼关!稳住大军!京城……京城再想办法!” 他知道,这是饮鴆止渴。 內库和皇庄那点积蓄,对於三十万大军和十七万禁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京城一旦粮尽,不攻自破。 但此时此刻,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潼关若失,西凉铁骑旦夕可至京城,一样是死路一条! “陛下圣明!” 那代兵部侍郎连忙领旨,匆匆而去。 “陛下!內库乃皇室根本,皇庄官仓亦维繫京城命脉,不可轻动啊!” 几名文官还要劝諫。 “滚!都给朕滚!” 魏熙元猛地將手边一个镇纸砸下台阶,“江山都要没了!还要內库何用?滚出去!想办法!给朕想办法弄粮食!弄钱!” 眾臣噤若寒蝉,仓惶退下。 魏熙元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动弹,起伏的胸口表明了他现在內心的煎熬。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皇位,却面临著岌岌可危的现象。 同时他內心也很清楚,现在的大乾……翻不了身了!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父皇曾经的教诲! “你们身为皇子,在外莫不可丟了顏面!” “男人自当有些血性,熙元莫不可学你大哥!” “糊涂!天下大事岂能儿戏?” 回想著这些话,魏熙元却是没有丝毫悸动,只是嘴角掛著讥讽。 “父皇啊!你眼中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第374章 与魏熙康討论 通过唐小鈺的情报,江锦十很快接到了京城內库开启、搜刮皇庄官仓以救潼关,以及潼关发生营啸的紧急消息。 “魏熙元这是拆东墙补西墙,饮鴆止渴。” 江锦十放下情报,对眾人说道:“潼关营啸,说明朝廷对军队的控制力已到极限。朝廷这点救急粮草,不过是暂缓溃散,绝对支持不了多久,而西凉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主公,我们是否要趁机动作?潼关若再乱,我们可遣精锐潜入,联络其中不满將领,或接应溃兵?” 韩瀟问。 江锦十沉思片刻,却是突然说道:“此事先不议,待我询问一番过后再说!” 大伙儿心有疑惑,询问?问谁?文武不都在这了吗? 江锦十並未解释太多,而是吩咐眾人守好城池后便离开了,朝著广武郡的方向而去。 没错!江锦十要询问的人就是魏熙康,魏熙元的大哥! 江锦十回到广武郡之后,特地去换了一身简朴的青色儒衫,在两名便装亲卫的隨同下,缓步走入书院。 如今书院不似之前人少,不仅教书的先生多了不少,就连学子也增加了许多。 而魏熙康作为学院的管理,自然不用再亲自授课了,他现在更多的是管理学院的先生和盯著教学质量。 尤其是其他郡的学院也建设起来了,他经常要在各郡东奔西走。 江锦十没有惊动正在授课的讲堂,径直来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竹林精舍。 按照魏熙康的想法,他也不需要什么大宅子,只想在学院中听学子们朗朗上口的背诵诗词。 来到舍前,有一片精心打理的小小药圃,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魏熙康正用仅存的手臂,提著一只小壶,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兰草浇水。 空荡荡的袖管被仔细地摺叠,用一枚素雅的玉环扣在腰间。 听到脚步声,魏熙康缓缓直起身,看到江锦十后脸上一喜:“江大当家,今日怎有閒暇来书院?” 江锦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过別人称呼他为江大当家了,魏熙康这一说反而有些怀念。 “老魏!来找你喝喝茶,欢迎吗?”嘴上这么说,但江锦十的步子已经迈进了门槛。 魏熙康咧嘴一笑:“小院蓬蓽生辉啊!请!” 魏熙康侧身,將江锦十引入屋內。 屋內的陈设极其简单,仅一桌数椅,还有满壁藏书和窗前一张书桌,桌上摆设著笔墨纸砚。 亲卫守在门外,魏熙康亲自煮水泡茶。 屋內水沸,茶香四溢。两人对坐一时无话,气氛却不显尷尬,反倒有种老友重逢的閒適。 “这茶不错,北地少见。” 江锦十端起茶杯细品后点评。 “这还是托你的福,书院如今用度宽裕,这是南边一个行商感念书院收留其子入学,特意捎来的好茶,我也就剩这点存货了。” 魏熙康用单手稳稳持盏,笑了笑,那笑容里是真切的满足,而非客套。 “你可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江锦十也笑了,放下茶盏,那笑容却渐渐收敛,“老魏,外面这世道要变了!” 魏熙康沏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江锦十:“出什么事了?西凉?还是……长安?” “都有!” 江锦十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密报抄件,推到魏熙康面前,“探子送来的,你看看吧!” 魏熙康放下茶壶,接过密报仔细观看,只是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 看完后他將纸页轻轻放回桌上,沉默良久。 “潼关……营啸了。”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可怕的消息,眼底十分复杂,“內库、皇庄、官仓……他这是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押上去了,就为了多喘一口气。” 即使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弟早晚会把自己作死,但这一天真的到来后,他心里的情绪却极为复杂。 並非是因为他对大乾的江山还抱有幻想,而是那种兄弟之间复杂的感情,即使他二弟做错了事,他依旧希望魏熙元能够善终。 即使……这个可能性很低! “不止一口气。” 江锦十目光紧盯著魏熙康,“老魏,我今天来,不是跟你通报消息,也不是找你拿主意怎么趁火打劫。 我是想问你,以你对魏熙元的了解,当你这位皇弟,发现这最后一口气也续不了命,当他真正意识到,祖宗的江山就要在他手里彻底完蛋的时候…… 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魏熙康低声重复,眼神有些飘忽,他没有立刻回答江锦十的问题,而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江大当家!”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声音有些沉重,“你知道,我们兄弟……虽然一母同胞,但性子其实差得很远。 我小时候,或许因为占著嫡长的名分,被父皇和那些老先生们用『储君』的模子硬套,学的是制衡,是隱忍,是顾全大局,是『天子无私』。 而熙元……他更聪明,但却敏感心思重,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到了就绝不容別人染指。 父皇对他期望极高,管教也极严,动輒训斥。 他越是想证明自己,就越是容易钻牛角尖。”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们从小被灌输的,不只是诗书礼仪和骑射武功。更是『受命於天,既寿永昌』,是『朕即国家』,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江山不是一份家业,是压在肩上的泰山。 坐上去,是天命所归!摔下来就是万劫不復,是愧对列祖列宗,是自绝於天地。 这种念头平时是鞭策,是责任!但到了绝境,就是执念。” 江锦十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能感觉到,魏熙康正在用自己的记忆和认知,来回答他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无法通过分析得到答案的,只有最了解魏熙元的人,才会明白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魏熙康嘆了一口气:“熙元他……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苦! 司晷在时他是傀儡,好不容易司晷倒了,他以为能掌权,却发现朝廷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他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整训新军,搜刮钱粮,甚至……默许卢文昌那些人胡来。 可越抓,漏得越快,失去的越多。 杨继业降了,江南丟了,洛阳没了…… 现在连潼关三十万大军都要压不住了。” 第375章 死也要拉垫背 魏熙康的声音开始有细微的颤抖,他太明白此时此刻魏熙元的感受了。 “你说他这样的一个人,被逼到这份上,信仰崩塌,尊严扫地,他会怎样?” 江锦十並未回答,但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这和他的想法一样,所以他才会来此求证。 魏熙康抬起头,目光迎上江锦十,“他会疯!不是失心疯那种胡言乱语,而是一种……清醒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但他绝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完蛋。 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大乾的皇帝魏熙元,不是病死的,不是被俘的,是战死的,是……殉国的!” “殉国……” 江锦十太明白这两字的含金量了。 魏熙康肯定地点头,“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父皇教我们的,也是刻在他骨头里的话。 他一定会做最后一次反击,最后一次决策。 目標或许不明,但目的却很明確! 不求胜,只求让敌人痛,让天下惊,让史书在写到他时,不能只写『昏庸』、『亡国』,还要写上一笔『困兽犹斗』,『烈性刚愎』! 他要的,是同归於尽的惨烈!” 自古以来,殉国的帝王在史书上的称讚都要多一些,哪怕这位帝王极其平庸,只要殉国了,一样值得讚赏! 江锦十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依你看,他这最后一口,会先咬向谁?西凉魏文烈那个夺了他半壁江山的王叔?还是我这个挖了他根基、拿著传国玉璽的逆贼?” 魏熙康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他思考的时间更长。 “恨,他肯定都恨。对魏文烈,是国讎,是倾覆之恨,是明明同出一脉,却覬覦著江山之恨!”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江锦十,语气复杂,“对你就简单多了,单纯的就是认为你是反贼!”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从眼前威胁看,西凉大军就在潼关外,咬西凉看起来更『理所当然』,更能鼓舞一点残存的士气,也似乎更符合『御驾亲征、死守国门』的悲壮戏码。”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果我是他,在明知必死,只想让敌人最痛的前提下,我可能会选你,江大当家。” “哦?为何?” 江锦十眉梢轻挑。 “因为打西凉,就算能挫其锋芒,但於大势无补,魏文烈根基已成,死伤些兵马动摇不了根本。而且西凉兵强马壮,他临死反扑,未必能占到便宜,说不定死得更快更难看。” 魏熙康嘆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是……魏文烈是王叔,我们都姓魏……” 是啊! 非要说的话,魏熙元是愿意把江山给自己的王叔魏文烈,还是给反贼江锦十呢? 若他去打西凉,史书上会如何写?后世又会如何的评价他? 大乾最后的皇帝魏熙元,只会窝里横,专挑自己人打。 先发起动乱夺得皇位,导致玉璽丟失,后又带大军攻打自己的王叔西凉王,导致大乾精锐耗尽,让北疆的江锦十毫无压力的夺得天下! 但要是打北疆,那么评价则会完全不同。 他就是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奋斗的皇帝,以身殉国,企图匡扶大乾。 哪怕战败了,也会给他极高的评价! 江锦十听完,缓缓靠回椅背,久久不语。 魏熙康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人心,尤其是最后的判断,更是现实无比。 既然魏熙元抱著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思,那为什么要去打西凉呢? 魏文烈夺得了天下,也算是延续了大乾的正统,所以他再怎么『疯』,也只会来打北疆。 魏熙康又补充道:“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直接与西凉拼命,或者……两边同时招惹,彻底把水搅浑,让大家一起完蛋的疯子想法。 他现在的状態,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或许……他会先假装全力应对西凉,甚至放出和谈风声,麻痹各方,然后突然调转枪头,给你致命一击。 也或许,他会用些更阴毒、更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江锦十也知道魏熙康对当前局势的分析是正確的,接著问道:“老魏,如果你是魏熙元,手里还有最后一点能调动的力量。 比如……长安那十七万人心惶惶的禁军,或者潼关那些军心溃散、但毕竟人多势眾的败兵,你会怎么用?” 魏熙康瞬间明白了江锦十的暗示,“如果是正面战场硬碰硬,无论对西凉还是对你,他都没有胜算。 所以……很可能是奇袭,是刺杀,是散布谣言引发內乱,是勾结外敌製造边患,甚至……是下毒,是瘟疫,是放火焚毁你囤积粮草的重镇,是刺杀你的核心將领或……你本人。 总之是怎么让你疼,怎么让你乱,怎么让你后方不稳,他就怎么来。 不计代价,不问手段,只求让你痛,让所有人都看到,大乾皇帝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明白了。” 江锦十得到了答案,坚定的点点头,“老魏多谢了!你这番话价值连城。” 魏熙康苦笑著摇摇头:“只希望是我猜错了,或者……他能保留最后一丝理智,別把事情做绝。毕竟,关中还有无数百姓……” “他不会的!” 江锦十站起身,语气坚定无比,“指望他理智,不如磨快自己的刀。老魏,书院这边,你多费心,也……自己多加小心。虽然你远离纷爭,但难保不会有人想用你做文章。” 魏熙康也站起身,“我知晓!你自己……千万保重。北疆百姓不能没有你,乱世不平,天下百姓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江锦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小院。 魏熙康站在门口,他知晓了江锦十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也知道了魏熙元最后的下场,但让江锦十饶自己那个愚蠢的二弟一命这话,他怎么都开不了口。 第376章 最后一次上朝 江锦十快马加鞭返回前线,立刻召集所有核心文武。 他將与魏熙康的谈话要点简述,尤其是关於魏熙元可能发动不顾一切的疯狂反击、且目標很可能是北疆的判断。 江锦十立刻下令:“传我命令!北疆全境,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各边境关隘、粮草重镇、工坊区域、主要城池,守备力量加倍,巡逻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別! 严查一切可疑人员,尤其是从关中、河东方向来的流民、商队! 韩瀟、白廷和江泽,你三人立刻整军,做好隨时驰援各处的准备。 罗枫,你的游骑全部撒出去,给我盯死关中方向,尤其是可能的小股精锐渗透路线! 王猴!你的人手全部动起来! 重点防范刺杀、投毒、纵火、煽动叛乱等手段!加强对各级將领、重要文吏、工坊大匠的保护。 对关中、京城来的任何信息,提高十倍警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必要时可先发制人,清除已发现的確切威胁! 萧先生以及冯老,立刻起草安民告示,向百姓说明局势,稳定民心,同时加强內部审查,防止谣言传播。 最后设法將『朝廷欲行疯狂之举,或嫁祸西凉,或袭击北疆,拉天下陪葬』的消息,泄露给西凉那边知道。看看魏文烈和司无双,会作何反应。” 江锦十快速的將一切命令下达,现在他要做的不是主动进攻,反而是防守。 面对大乾最后的余威,绝不可掉以轻心。 若是被大乾消耗了太多的实力,之后面对西凉的难度就会上升不少。 將这个消息故意散布给西凉知道,也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说不定那西凉王看大乾日落西山,要主动出击优先占据京城呢? 当然这个可能性並不高,毕竟司无双可不是傻子。 接下来就看魏熙元会如何抉择了!! …… 又过了两日,皇宫內再次进行了朝会,或许也是魏熙元最后一次上朝。 龙椅上的魏熙元,今日罕见地没有被人搀扶。 即使他的眼中依旧布满血丝,但精神状况竟比之前好了些许。 他坐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著自己作为帝王的最后尊严。 殿下稀稀拉拉站著不过十人,皆是头髮花白、官服陈旧的老臣,或是几位品级不高、面色惨澹、眼神中带著茫然与恐惧的年轻官员。 偌大的皇宫內,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甚至没有仪仗,没有內侍高声唱喏,就连最基本的朝会礼仪都显得潦草。 魏熙元从小到大,何曾见过朝堂之上是这番景象? 他的目光,缓缓地、逐个扫过下方这些臣子。 “诸卿!” 魏熙元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今日还能站在这里的,便是朕,是大乾,最后的忠臣了。” 短短一句话,让下方几位老臣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眼中涌上泪光,纷纷跪伏在地,以头触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年轻的官员们也慌忙跪下,脸色更加苍白。 魏熙元没有让他们平身,只是继续说道:“卢文昌病了,刘尚书丁忧了,王侍郎坠马了……好啊!都走了,都寻到出路了!墙倒眾人推,古来如此,朕不怪他们。” 下一刻声音陡然拔高,“可是!!这树还没彻底倒!这墙还没完全塌!大乾的旗,还在长安城头飘著!朕,还是大乾的天子!”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蹌,旁边的老太监想扶,被他狠狠甩开。 他指著南方,手臂颤抖著,“看看!看看外面!逆贼西凉王窃据东南,兵临潼关掠我子民財帛!此乃国讎!不共戴天!” 他又猛地指向北方,“还有那北疆江锦十!不过一山野村夫,更是国之大盗!私藏国璽,僭越称尊,行妖邪之政,乱我纲常,蛊惑人心!此仇不共戴天!朕寢食难安!” “诸卿!!” 魏熙元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你们告诉朕,难道我巍巍大乾传承数载,就要如此窝囊地,亡於他人之手,或毁於国贼之谋吗? 就要让后世史书,写我魏熙元是个束手就擒、引颈就戮的亡国之君吗?!” “陛下!臣等万死!” 下方老臣痛哭流涕,年轻官员也跟著叩首,殿內一片悲声。 “万死?万死有用吗?” 魏熙元惨笑,“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潼关军心不稳,京城又粮草匱乏!如今可谓是兵无战心,將怀异志。 打,是死路一条! 守,是坐以待毙! 议和?向谁议? 魏文烈要的是朕的江山,江锦十要的是朕的命! 投降? 呵…… 朕乃天子,受命於天!岂能向逆贼屈膝?!”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跪伏的臣子们面前,几乎是一个个看过去:“朕今日召你们来,不是问你们该怎么办。朕,已经决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吐出:“朕,要战!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朕身为大乾皇帝,最后的体面!” “陛下三思啊!”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臣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非是臣等惧死,实是……实是国力已竭,强弩之末啊!潼关军心已散,京城禁军惶恐,粮草难以为继。此时若战,恐……恐玉石俱焚,陛下安危……” “玉石俱焚?” 魏熙元打断他,眼中有著最后的疯狂,“对!就是玉石俱焚!朕这块玉,纵然要碎,也要崩他逆贼一脸血! 也要让天下人看到,我大乾皇帝,有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骨气!至於安危……” 他环视眾人,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朕的安危,早已置之度外。诸卿的安危,若能助朕完成这最后一击,青史之上,亦当留有忠烈之名,强过做那摇尾乞怜、苟且偷生之徒!” 这话可谓是说到大伙儿的心里去了,如今贪生怕死的早就走了,剩下的这些人里,哪个不是想名留青史之辈? 若能名留青史,纵然一死而已,赴之便是! 朝上所有劝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为一声绝望的嘆息,重新垂下头去。 另一名兵部老郎中颤声问道:“陛下……欲战,当先攻何处?西凉势大,兵锋正锐!而北疆……也非易与之辈。” 这个问题,让殿內气氛更加凝重。 打谁?这是一个关乎最后一丝力气用在何处的致命选择。 第377章 朕將御驾亲征 魏熙元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殿上缓缓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殿內寂静无声,臣子们也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不过一死罢了,只要能名留青史…… 良久后魏熙元睁开眼,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西凉王魏文烈,虽是国讎,但……他终究姓魏。” 是啊!!魏文烈终究姓魏,是先皇的兄弟,算起来自然是正统的。 可偏偏如此,魏熙元其实更恨魏文烈,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你为何要闹出这一番事情。 在魏文烈的心中,他更想去打西凉,跟西凉碰上一碰,否则心里这口恶气著实难出。 可理智告诉他,打北疆终究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后宫的诸多家眷,若是魏文烈称帝,那么她们还能活,但若是北疆江锦十称帝了……一切都是未知数了。 魏熙元的声音逐渐恢復平静,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朕若身死,这江山……落入同宗之手,总好过被那不知来歷、毁坏纲常的江锦十夺去! 至少……朕也得唤他一声叔!” 他再次站起身来,鼓舞著大伙儿:“所以朕这最后一击,不打西凉!要打,就打北疆! 就打江锦十这个国贼! 朕要让他知道,窃国者,必遭天谴! 朕要打掉他刚刚聚起的那点人心,要让他后方不稳,要让他知道,这天下还不是他一个山野匹夫说了算的地方! 纵然朕败了,死了,也要在他北疆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来! 让天下那些心怀异志者看看,背叛大乾,对抗天命,是何下场! 也让魏文烈看看,朕这个大乾皇帝,哪怕到死也是在为魏家江山,清除最大的祸患!” “陛下……圣明!” 先前劝阻的老臣,此刻已是老泪纵横,伏地高呼。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皇帝个人的疯狂,更是一种在绝境中,为保全“道统”、“名分”而进行的、绝望而悲壮的选择。 將江山让给同宗,总好过被彻底顛覆秩序的“逆贼”夺去。 这是……属於他们这个阶层最后的“责任感”和“骄傲”。 “陛下圣明!国贼当诛!” 另一名御史激动地附和,脸上带著狂热。 “对!打北疆!陛下,臣愿为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年轻的兵部主事热血上涌,嘶声喊道。 “臣等愿隨陛下,玉石俱焚,以报国恩!” 剩下的臣子,无论老幼,此刻都被魏熙元这番话语所煽动,皆同仇敌愾! 既然註定要死,那就死得壮烈些,死得有价值些! “好!好!诸卿果是忠贞之士!” 魏熙元重重一拍龙椅扶手,“既如此,朕便与诸卿,共谋此最后一战!即刻擬旨,通告关中,朕將御驾亲征,討伐北疆国贼江锦十!凡我大乾子民,当同仇敌愾!” 一人立马献计道:“稟皇上!当务之急是要筹集一批粮草,以稳定军心!” 旁人附和道:“没错!哪怕只是稳住一时,必要让北疆反贼吃痛!” 魏熙元点头下令:“兵部立刻清点京城所有可用之兵,整备军械,筹集粮草! 告诉將士们,此战不为求生,只为雪耻,为报国,为青史留名! 凡奋勇杀敌者,朕不吝封侯之赏!凡怯战退缩者,立斩!”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魏熙元当然知道这些奖赏他已经无法兑现了,但只要说出去,依旧会有大量士兵悍不畏死的衝上前! “是!”兵部一人领命。 魏熙元继续下令:“户部將宫中……” “殿下!”一老臣颤颤巍巍的说道:“户部已经没人了!” 魏熙元神色不变,立马说道:“那就你来担任户部尚书,將宫中、宗室、乃至……诸位爱卿家中,所有能搜罗到的钱粮財物,尽数充作军资!此乃国难,需共体时艰!” “微臣听令!!”老臣再次俯首。 “另外传密令给潼关守將,让他无论如何,必须再坚守…… 不,不必坚守了。 让他集结所有尚能控制的兵马,不必再管西凉,即刻北上,做出佯攻北疆朔寧的態势! 能打则打,不能打也要造出声势,务必牵制北疆部分兵力,製造混乱! 告诉他,打贏了此战,我大乾依旧繁荣昌盛!” 魏熙元知晓胜利的希望渺茫,但这並不影响他画大饼! “还有!挑选死士,携带重金潜入北疆,用一切手段刺杀北疆將领,烧毁他们的粮仓,散其谣言,最好……能设法接近那江锦十本人!朕,要听到他北疆大乱的消息!” 一条条不计后果的命令,从魏熙元的口中发出。 下方的臣子们,竟无人再质疑其可行性,只是红著眼睛,嘶声领命。 待臣子们都离开之后,魏熙元瘫坐在皇位上许久,在这最后的关头,他突然想到的是后宫的那些“家眷”,他最喜爱的宸妃以及……他大哥曾经的太子妃。 谁都以为他当初发动暴乱,定然是没留东宫一个活口,但他其实並未动太子妃。 既然如今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那还是將这两人都放了吧!免得他们跟自己这个亡国之君陪葬! 虽然当初他是假装荒淫无道,但宸妃的的確確深得他的喜欢,又喜欢捣鼓那些小玩意来討他欢心,算是他在位期间为数不多让他顺心的。 他的確有想过让宸妃给他陪葬,哪怕他死了,也不准旁人染指她。 可再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也有一块软肉,他终究还是没捨得下手,想到这里魏熙元便朝著后宫走去。 此刻的宸妃正在寢宫里收拾著行囊,近期魏熙元都没有来找她,据说也没有翻其他妃子的牌子,等她细细打听之后才明白现在的局势。 既然魏熙元这个皇帝都日落西山了,那她还在这后宫里有什么意义? 给魏熙元陪葬吗? 想到这里宸妃便开始慌慌张张的收拾行囊,那些曾经打赏给她的珠宝首饰可都得带上,也算是这些年的收穫了。 刚收拾完准备跑路的宸妃,身后却突然响起魏熙元平静的声音。 “爱妃……这是要去哪?” 第378章 什么都没有了 宸妃闻言身体僵住,手中一个装满珍珠的锦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圆润的珍珠滚落一地。 她缓缓转过身,嘴唇哆嗦著,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陛下……您怎么来了?臣妾……臣妾只是收拾一下旧物……” 魏熙元就站在寢宫门口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满地狼藉的珠宝,看著床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看著这个曾经在他怀中巧笑倩兮、说著“愿陪陛下到白头”的女人。 “收拾旧物?” 魏熙元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 他慢慢走进来,脚踩在散落的珍珠上,“爱妃这是要把朕这些年赏你的都带走?也好,路上有个盘缠。” 宸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也不知是嚇的还是真的悔恨。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臣妾只是听说外面乱得很,想…… 想回娘家避一避,等陛下平定了逆贼,臣妾立刻回来伺候陛下!臣妾对陛下的心,天地可鑑啊!” “回娘家?避一避?” 魏熙元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伸出手挑起宸妃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著自己。 “爱妃的娘家,不是在江南吗?如今江南,姓西凉了。” 魏熙元依旧轻声细语,仿佛在说著情话,“爱妃这是要……去找你的新主子?还是觉得……朕这里再无油水可捞,迫不及待要另攀高枝了?嗯?” “不!不是的!陛下!臣妾没有!” 宸妃拼命摇头,珠釵凌乱。 “没有?” 魏熙元猛地甩开她的脸,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以为自己是最后的仁慈,是放她一条生路! 可结果呢?他还没死呢!他最“宠爱”的妃子,就已经在打包行李,准备弃他而去,甚至可能早就与外面有了勾结! “贱人!” 魏熙元暴喝一声,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紫檀木妆檯上! 沉重的妆檯轰然倒地,上面名贵的胭脂水粉、琉璃镜、玉梳摔得粉碎! 宸妃嚇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忘了。 “朕还没死呢!这皇宫,还是朕的皇宫!这天下,名义上还是朕的天下!” 魏熙元红了眼,一把抽出腰间佩剑。 “你想走?好!朕成全你!朕送你上路!省得你出去,丟朕的人,丟大乾皇室的脸!” “陛下!饶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啊!!!” 鲜血迸溅,宸妃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她捂著喷血的脖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男人,身体抽搐著缓缓倒下。 魏熙元握著滴血的长剑,站在血泊旁,眼中的愤怒丝毫不减。 若不是现在事多时间少,他必然要狠狠折磨一下对方,岂能让她如此痛快的离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情分?呵……朕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声喃语,最后看了一眼这曾经温柔旖旎的寢宫,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去。 杀了宸妃,魏熙元心中的暴虐並未平息,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畅快与空虚。 他提著剑,穿过一道道寂静的宫廊,朝著东宫旧址,也就是如今囚禁著太子妃的偏僻宫苑走去。 那里的守卫早已形同虚设,大部分太监宫女也跑得差不多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另一处人去楼空、或正在匆忙收拾的狼狈景象。 毕竟太子妃与他,並无任何情分,只有囚禁与仇恨。 他放她走,或许更多是出於对大哥魏熙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以及对自己当年行为的某种模糊的“补偿”? 然而,当他踏入那处院落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曾经的太子妃正安静的坐在一个石凳上,她穿著一身半旧的淡青色宫装,未施粉黛,头髮简单地綰成一个髻,插著一根普通的木簪。 面前石几上,放著一壶清茶,两只杯子。 她正低头,专注地……绣著一方帕子。 没有想像中的包裹,也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魏熙元站在院门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预想中的质问、讥讽、或是故作大度的“赦免”,在此刻好像都用不上了!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太子妃终於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缓缓抬起头,看向魏熙元。 她的目光平静毫无波澜,又像是没有活力。 “你来了。” 魏熙元半晌后挤出一句:“你……没走?” “走?” 太子妃轻笑了一下,“去哪?天下虽大,何处是我的容身之所?” “朕……可以放你走。给你银两,给你新的身份。” 魏熙元这一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或许是……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让她走? 太子妃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是明媒正娶、入了玉牒的太子妃。太子……不,废太子也好,庶人也罢,我嫁的是他,嫁的是这魏家的门楣。 他若是还在,无论在哪,是生是死,我或许会去找他。 如今他不在了,这皇宫便是我的归宿。 嫁入皇家,自然是同生共死。走或不走,又有什么分別?这就是命。” 同生共死!这就是命! 短短几个字,却让魏熙元內心变得更加苦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哥大婚时的盛况,想起太子妃那时羞涩而幸福的笑顏,想起父皇欣慰的目光,想起自己躲在阴影里,那无法言说的嫉妒与不甘。 他曾以为夺了皇位,拥有了一切,就能抹去那些。 可最后自己不如大哥,找的女人也不如大嫂,他这一生当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院门处站了许久,太子妃也没有继续言语,只是低著头一针一线绣著帕子。 魏熙元转身想走,最终还是犹豫著转过身来,“大哥没死!” 太子妃刺绣的手一顿,但却没抬头。 魏熙元继续说道:“他逃去北疆了,为了稳定朝堂,朕才放出消息说杀死了他!” “他现在……在北疆何处?”太子妃终於有了情绪的波动,颤抖著询问。 “朕……不知!”魏熙康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趁现在还没和北疆打起来,你还能走!待会儿我会叫人给你送些盘缠来!” 第379章 直插北疆朔寧 魏熙元独自一人走在返回寢宫的路上,往日里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他眼中却尽显破败。 他並没有食言或后悔,回到寢殿后他唤来仅剩的、还算可靠的老太监,面无表情地吩咐。 “去库房,取一百两……不,取五百两黄金,兑成便於携带的银票和散碎金银,再拿几件不起眼但值钱的玉器,送到……东边那位院里。 告诉她,今夜子时西侧角门会开一刻钟。出去后生死由命,再也……与朕无关。” 老太监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东宫偏院,太子妃握著那包沉甸甸的、足以让普通人家几世无忧的財物。 她换上了一身深灰色、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將银钱仔细贴身藏好,木簪也换成了最普通的荆釵。 他並不知道魏熙元那话的真假,但有一线希望,她都愿意去追寻,且毫不犹豫!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冷清的院落,隨后便匆匆离开。 西侧角门果然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守门的老军卒抱著长枪,靠在墙根打盹,对溜出去的身影恍若未觉。 与此同时,皇宫正殿一侧的偏殿內,灯火通明。 魏熙元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虽然甲冑在他消瘦的身形上显得有些空荡,但那双眼睛里却有著之前未有的光亮。 下方是仅存的几位忠臣,正肃立待命。 “陛下,京城十七万禁军,已初步整肃完毕,剔除明显不稳者约三千人,余者皆已发放部分钱粮,並宣示陛下『御驾亲征、討伐国贼、重赏厚禄』之旨意,目前军心……暂且可用。” 兵部老將沉声匯报,语气谨慎,不敢说军心振奋,只敢说“暂且可用”。 魏熙元並无意外,继续询问:“粮草器械呢?” “陛下,倾尽內库、皇庄、官仓及……及诸位大臣捐献,加上之前所剩的粮食,共筹集粮草约可供大军一月之需,箭矢刀枪补充了一批,但甲冑、战马依旧严重不足。 尤其战马,京城存栏不足两万匹,且多羸弱……” 新上任的户部老臣其实还说多了,可供大军一月之需也要分情况,吃乾饭和喝粥之间亦有差距。 “一月?够了!” 魏熙元打断他,“朕不需要打持久战!朕要的是快,是狠,是出其不意! 战马不足,优先给將领与精锐骑兵配备,其余步卒,给朕用两条腿跑! 告诉他们,打下南方,金银財宝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魏熙元要打的是北疆,不过传令却是必须说攻打南方,因为大伙儿都知道南方富裕,只有这样士兵们才会有充足的动力。 等到他们带著希望对上北疆明军时,才会知晓自己被骗,但那时这个谎言已经不重要了。 “陛下,潼关高將军已有回信。” 年轻的兵部主事上前,递上一封密信,“高將军说,潼关军心虽散,但经弹压与陛下旨意激励已初步稳定。 他將亲率十五万尚可一战的精锐,即日北上做出猛攻朔寧姿態,必为陛下牵制北疆大量兵力於西线!其余部队……继续留守潼关,虚张声势,阻挡西凉。” “好!告诉他,朕不怪他前失,此战若成,他便是朕的擎天保驾第一功臣!若败……朕在黄泉路上等他!” 魏熙元看都没看密信內容,他现在只需要效忠的表態。 “陛下!我军北上,有数条路可选。走河东,路近但有可能遭遇北疆巡骑!走河西,绕远但更隱蔽。此外,北疆在边境定然设有哨卡……” “不走大路,也不全走小路。” 魏熙元走到军事地图前说道:“分兵!朕率五万最为精锐的禁军主力,乘夜色乘船,沿渭水东下,入黄河迅疾北上,在龙门渡一带秘密登陆,直插北疆朔寧南部腹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其余十二万大军,由老將军统领,大张旗鼓,做出从河东正面进攻的態势,吸引北疆主力注意!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决胜,是佯攻,是死死拖住他们!为朕创造直捣黄龙的机会!” 这计划大胆而冒险,几乎是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奇袭的成功和北疆的反应迟缓上。 大伙儿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悸与不安。 但事已至此,皇帝御驾亲征的决心已下,计划已定,他们除了拼死执行,已无退路。 “陛下,那潜入北疆的死士……” “派出去了吗?” “已挑选一百二十七人,皆是亡命之徒或家破人亡、对北疆新政有切齿之恨的流民,分为十队,携带金银与毒药火油,由微臣亲自交代任务,他们已从不同路径,分批潜入北疆。 目標是朔寧、广武等地的粮仓、武库、衙门,以及……北疆高级將领可能的居所。纵不能成事,也要搅得他天翻地覆!” “很好!” 魏熙元深吸一口气,此刻他已经没了回头路:“诸位爱卿,此乃国运最后一搏!朕与尔等皆无退路!胜,则挽狂澜於既倒,重振大乾声威!败……” 他顿了顿,声音却更加高昂,“则马革裹尸,青史留名!让后世皆知我大乾君臣,绝非贪生怕死、摇尾乞怜之辈!朕,明日拂晓,於朱雀门外,誓师出征!” “臣等誓死追隨陛下!诛灭国贼,重振大乾!” 殿內眾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皆嘶声应和。 此刻的西凉也得到了京城的消息,正在议事堂內商议对策。 魏文烈高踞主位,下方则是司无双以及崔氏子弟,紧接著是一眾武將和卢家,最后才是傅家以及南方那些个家族。 “都说说吧!我那京城的侄子,临死前想咬谁?” 魏文烈开门见山,声音带著嘲讽。 他手中捏著一份刚刚由数路探马拼凑、並经司无双与崔家分析核实后的紧急军情匯总。 崔琰率先出列,拱手道:“王爷,据我们在长安宫中所剩无几的眼线,以及潼关、河东一带我方细作回报,可以確证以下几点。 其一,魏熙元於前日秘密召集最后几名心腹朝臣,宣布『御驾亲征』! 其二,长安十七万禁军已被紧急动员,发放钱粮,並有大肆搜刮民间车马船只的跡象! 其三,潼关守將近日调动频繁,其部分精锐已悄然离开潼关,去向不明,但大概率是向北移动! 其四,长安城內,针对我西凉的公开斥骂檄文並未增多,反而对北疆的喝骂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