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落霞山上筑基开始》 第 1章落霞山上玄煌关 云州边陲,落霞山。 此山灵脉仅有一阶,稀薄的灵气如雾似纱,縈绕在山腰的几处洞府之间。 山脚下的“落霞镇”人烟稠密,千余户屋舍沿山势铺开。 其中百余户姓李,是山上仙师家族的旁系血脉。 数代耕种著山脚下几十亩蕴含微薄灵气的梯田,其余镇民亦多依附李家,构成一个以仙师家族为核心的小小生態。 落霞李家,一个在炼气家族中勉强排的上號的微末势力。 而今日,全族命运,乃至整个落霞镇的兴衰,都繫於山巔洞府內那位闭关老者之身——家主李木田。 洞府之外,山风凛冽。五个人影静立。 为首的正是李木田的二弟李逍遥,一袭旧青袍,面容沉静,唯有眼底深处藏著炼气圆满也无法化解的沉重。 他身负金木水火四灵根,地级资质,五十岁炼气九层圆满之事,乃族中最高机密,仅李木田等两三人知晓。 这资质曾让他惊才绝艷,却也让他比旁人更清晰地看到那道名为“筑基”的绝望鸿沟。 那鸿沟之后,是寿元从炼气的一百五十载,暴涨至筑基的五百春秋,是真正的仙凡之始,长生门槛。 然而,没有筑基丹或同阶天地灵物,地级资质也难为无米之炊。 他身后,是大哥李木田的四个儿子:长子李长湖(水灵根,偽),沉稳敦厚。 次子李通崖(水灵根,偽),心思细腻。 三子李项平(火灵根,偽),锐气逼人。 幼子李尺涇(水木双灵根,真),年仅十六,眼神清亮,是家族的未来。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锁在石门上。 洞府內传来的灵气波动,牵动著每个人的心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了这一枚筑基丹,李家几乎押上了全部的未来: 落霞山一阶灵脉未来一百五十年的收益权,以及家族在 “青霄仙宗”治下坊市中的唯一一间店铺契书。 都一併抵押给了仙宗设在附近的“善功阁”,才勉强兑换来这枚暗红色、丹纹隱现的筑基丹。 自此,李家除了这空壳祖地和一镇凡民,已无长物。 李木田,六十岁,偽火灵根,修炼的是家族祖传、勉强入二品的 《真阳三光诀》 ,炼气大圆满。服此丹,衝击筑基! --- 数十里外,云层之上。 两道身影周身縈绕著淡淡清光,阻隔了所有气息与探查,正遥遥望著落霞山巔匯聚的劫云。 他们身著款式相近的淡青云纹袍,这是青霄仙宗外门执事以上方可穿戴的服饰。 左侧一人面容略显严肃,看著那翻滚的劫云,摇了摇头:“卫兄,你看这李木田,能有几分胜算?我观其气象,根基虚浮,年岁偏大,怕是悬。” 右侧被称作卫兄的修士,面白无须,神色更为淡然,闻言轻笑一声:“赵老弟,你倒是关心这乡下小族。六十岁,偽灵根,修的还是《真阳三光诀》这等粗浅功法,若无意外,本该是冢中枯骨。” “他能走到衝击筑基这一步,多半是靠那枚从我宗『善功阁』兑去的筑基丹吧?抵押了灵脉和铺面,倒是够决绝。” 赵姓修士接口:“正是。不过依常理看,这等条件,成功率怕是不足两成。可惜了那枚筑基丹,若是给个稍好点的苗子……” 卫姓修士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洞府內李木田挣扎的景象: “《真阳三光诀》若能侥倖筑基,所成仙基,十之八九是『明阳』一系的『玄煌关』。 ” “此关重在炽烈与稳固,於斗法守御上略有长处,但在万千仙基中,也只算中下之资。” “即便成了,一个靠抵押全部家当才勉强筑基、仙基平平的乡下修士,於我仙宗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供驱策的底层劳力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两人说话间,落霞山上第三道劫雷已然落下,巨响之后,气息一度近乎寂灭。 赵姓修士微微挑眉: “看来是失败了?那灵脉和铺面,倒是可以……” 话音未落,卫姓修士眼中精光一闪: “嗯?不对……这股新生的煌煌之意……玄煌关!他竟然成了!” 赵姓修士也隨即感知到那股炽烈而稳固的筑基气息正在废墟中迅速崛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小瞧了此人的心志。偽灵根六十岁筑基成功,在这片地界,也算是个人物了。” 卫姓修士脸上的淡然此刻化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他整理了一下云纹袍的袖口,语气变得疏离而高渺: “成了,便正好,省得我再跑一处。” 说著,他伸手往虚空一探,一卷似帛似金、流淌著淡淡道韵的简册虚影,便出现在他手中。 赵姓修士见状,瞭然点头: “原来卫兄此次巡视,还带了『遴选仙旨』。这李家,倒算是撞上了。” 卫姓修士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在数里之外,只留下淡淡的话音: “按律巡查,遇新晋筑基且仙基入册者,需降旨问询。赵老弟,且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其身形几个闪烁,已携带著那捲简册虚影,出现在落霞山正上方极高远的空中。 周身清光转化为更为恢弘、威严的淡金色仙光,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而高渺,仿佛与天道相合。 --- 落霞山巔,废墟之中。 李木田刚刚站定,感受著体內奔流的【玄煌关】筑基真元与暴涨的寿元,狂喜尚未平息,正待与家人分享。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整片青天缓缓倾覆,骤然降临! 在这威压面前,李木田初成的筑基气息如同萤火比之皓月,瞬间被压製得动弹不得。 李逍遥等人更是神魂颤慄,几乎要跪伏下去。 淡金色的仙光充塞视野,一个被光芒笼罩、看不清面目、唯有威严充斥天地的人影,高踞於苍穹之上。 人影手中,持著一卷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的简册。 一个平静、淡漠、仿佛天道宣音的声音,响彻在李家眾人神魂最深处: “奉,青霄仙宗法旨。” 那高渺人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一切阻碍,落在气息未稳的李木田身上。 “下辖云州新晋筑基李木田,铸就仙基【玄煌关】,已载入《下宗仙基谱录·明阳卷》。” “今依仙宗旧例,予尔机缘,亦定尔责。” 声音稍顿,简册虚影微微发光,一道蕴含复杂信息的金光若隱若现,指向李木田。 “接旨,受籙,为仙宗外册修士,需遵號令,克尽职责。” “李道友,接旨吧。” 第 2章开拓籙 青霄拓土使 淡金色的仙光缓缓消散,那股令天地失色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苍穹之上,那高渺身影已然不见,只余一卷非帛非金、流淌著淡淡道韵的简册虚影,静静悬浮在李木田身前。 落霞山巔一片死寂。 废墟中烟尘未定,李通崖、李项平几人仍跪伏在地,额抵焦土,浑身颤抖。 筑基成功的狂喜被那浩瀚天威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茫然。 李逍遥第一个挣扎著起身,炼气圆满的修为让他比几个侄子稍好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望向大哥李木田,欲言又止。 李木田立在废墟中央,新铸的【玄煌关】筑基真元在体內奔腾,散发出炽烈而稳固的气息,却带著明显的虚浮与波动。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触碰那捲简册虚影。 指尖刚触及,海量信息便轰然涌入识海: 【青霄仙宗·下宗遴选仙旨·甲子字第柒佰贰拾壹號】 【受籙者:云州·落霞山李木田】 【仙基载录:《下宗仙基谱录·明阳卷》·玄煌关】 “依《仙宗拓土律》暨《下宗擢选例》,予新晋筑基二选之机:” “其一,受『附庸籙』,领『青霄外册修士』衔。需纳百年贡赋(细则附后),遵徵调令,可得仙宗坊市半成折扣,享《基础道藏阁》炼气至筑基初期功法阅览权(限三部),受仙宗律令基本庇护。” “其二,受『开拓籙』,领『青霄拓土使』衔。免百年贡赋,予『丙等位面道標』一枚,『虚空飞舟』租赁凭证(小型,三年期)一道,『筑基期基础补给符包』一份。” “需於三十年內,持籙开闢並初步稳固该道標所示位面之『前哨据点』,纳首年资源產出五成归宗。功成,可视开拓规模擢升『外册执事』乃至『外门预备』,所辟领地之经营权、徵募权、传承权,依例分授。” “逾期未成,或折损『虚空飞舟』,则削籙除名,收没族產以偿。” “抉择之期:三十日。” “抉择之法:以神魂烙印相应籙印即可。” 信息流转完毕,简册虚影化作两道不同色泽的光纹,一道青灰沉稳,一道赤金锐利,静静烙印在李木田掌心,旋即隱没。 “大哥!” 李逍遥已快步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李木田,“方才那是……” “青霄仙宗的遴选仙旨。” 李木田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与信息衝击带来的疲惫,眼神却迅速恢復清明,甚至比闭关前更加锐利: “逍遥,长湖,你们都过来。” 几个儿子连忙围拢过来,脸上惊悸未消。 李木田简要將仙旨信息告知,废墟之上,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夕阳將落霞山染成血色,也映照著李家眾人变幻不定的脸。 “附庸籙……听起来稳妥。” 长子李长湖喃喃道,他性情敦厚,最先从震撼中恢復,开始思虑现实: “缴纳贡赋,受些调遣,但至少有仙宗名头庇护,功法也有指望。咱们刚押上全部家当,实在经不起……” “稳妥?” 三子李项平打断了他,少年锐气被刚才的天威所慑,此刻却化为一种不服输的火焰: “大哥!那贡赋细则你看了吗?百年之內,我家落霞山灵脉產出需上缴四成!坊市那间铺子就算赎回来,利润也要抽三成!还要隨时听候徵调,去卖命廝杀!” 他喘了口气,眼睛却越来越亮:“可开拓籙呢?免百年贡赋!给飞舟,给道標!若成了,咱们李家就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基业!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为了一枚筑基丹押上全族未来!” “那是位面开拓!” 李通崖声音发颤,带著后怕: “二叔,您见识广,可知那『虚空之海』、『异位面』是何等凶险之地?” “古籍残卷里提过只言片语,皆是混沌未开、妖魔横行、法则迥异……三十年初步稳固据点?凭我们?凭父亲一人新晋筑基?” 眾人的目光投向李逍遥。 李逍遥沉默良久,山风吹动他破旧的青袍。他望向李木田掌心隱没光纹的位置,缓缓开口: “通崖所言不虚。位面开拓,九死一生。青霄仙宗治下,每年新晋筑基虽不多,但也总有数十上百。” “这『开拓籙』年年发下,可能活著回来,真正打下基业的,十不存一。” 李长湖脸色一白。李项平咬牙不语。 “但是,”李逍遥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李木田熟悉的、属於家族智囊的冷静算计: “仙宗为何要设此『开拓籙』?为何给出如此『优厚』条件?” “因为对於仙宗而言,广袤虚空之海中无数未开发或开发失败的位面,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源。” “他们需要无数像我们这样的『石子』投进去,用鲜血和性命去探路,去开闢。” “我们是石子,也是火种。” 李木田接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仙宗要的是扩张,是统治。我们若选附庸,百年內,李家或许能安稳,但註定被吸血,难有寸进,我李木田筑基,恐怕就是家族天花板。可若选开拓……” 他目光扫过儿子们,最后把目光看向满脸忧色的二弟。 “若选开拓,便是將全族命运,押上了一条要么粉身碎骨、要么直上青云的险路。” 李木田一字一句道:“成了,逍遥、你们的天资不会被埋没,便有远超落霞山的根基,有无儘可能。” “败了,李家烟消云散,此地灵脉、镇民,皆归仙宗,他们再换一枚石子投下去便是。” “父亲已决定?”李通崖轻声问。 “我闭关衝击筑基时,便已想过。” 李木田望向西垂的落日,落霞正浓,染红天际: “偽灵根,六十岁,若无意外,此生筑基无望。是家族倾尽所有,换我一搏。” “我成功了,可这成功,若不能为家族搏出一个真正未来,与失败何异?” “这『开拓籙』看似凶险,对我李家而言,未尝不是唯一跳出这潭死水的机会!” 他抬起手,掌心赤金色的“开拓籙”印微微发烫。 “我意已决。三十日期限,我们只有一个月准备。” 第3 章破釜沉舟 抉择已定,余下的便是近乎疯狂的准备。 落霞山巔的洞府废墟被简单清理,搭起了临时的议事棚。 棚內气氛凝重,李木田居中而坐,【玄煌关】初成的气息尚未完全稳固,却已带著一家之主的决断威严。 “只有三十天。”李木田的声音在棚內迴荡,“三十天后,无论准备如何,我们必须启程。” “仙旨逾期不候,飞舟租赁凭证的计时,恐怕从我们接下开拓籙那一刻就开始了。” 李逍遥摊开一张简陋的清单,上面罗列著家族目前能动用的全部资源,字跡间透著一股寒酸: “库房清点完毕。下品灵石七百四十三块。一阶丹药『回气散』十五瓶,『疗伤膏』八瓶。” “一阶法器二十四件,其中完好、堪用的只有十一件,余者皆有缺损。” “灵谷、灵蔬种子若干,但存量只够百人食用三月。传承玉简五枚,包括《真阳三光诀》全本、两种基础法术模型、一本残缺的《百草初识》、以及大哥你刚刚录入的【玄煌关】筑基感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而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可能危机四伏的异位面。” “必须把所有资源,都转化为即战力与生存力。” 李木田斩钉截铁,“灵石,除留下少许备用,其余全部用来购买符籙、阵盘、丹药!” “法器有缺损的,看看能否修復,不能修復的,拆解材料,或许有用。灵种优先保存,那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之一。” “可是父亲,”李长湖面露难色,“落霞坊市我家那间铺子已经抵押,我们失去了最大的交易渠道。” “去其他坊市,一来一回耗时不说,没有熟人门路,急切间大量採购,恐怕会被压价,也容易引人怀疑。” “我去。” 李逍遥站起身,旧青袍无风自动,“我炼气圆满的修为,在周边几个小坊市还算够看。” “我带上最后那点人情和信物,去『善功阁』以及几个相熟的散修摊主那里,儘量换些东西。” “重点是防御和警戒符籙、解毒祛瘴的丹药、还有……基础的聚灵、预警阵盘材料,哪怕是最简陋的。” “二弟,小心。” 李木田深深看了他一眼,“非常时期,財帛动人心。莫要露了底细,也莫要强求。” “我省得。” 李逍遥点头,接过李木田递来的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家族大半的灵石和几件相对完好的法器——这是用来变卖的。 家族內部的动员同步展开。李通崖负责编整人员名单,细化分工。 被选中的修士、僕役、工匠及其家眷,被集中到山腰几处较大的院落暂住,一方面便於管理,另一方面也避免消息过度扩散,引起恐慌或外界不必要的关注。 李项平则成了最严厉的教头。他带著族中几名稍有斗法经验的炼气中期子弟,將入选的修士(无论炼气后期还是初期)全部拉出来,日夜操练合击之术。 不再是花架子,而是最简单的三人一组、五人为阵的攻防转换,如何在遇袭时第一时间背靠背结成圆阵,如何快速释放法术掩护、如何交替撤退。 “记住!在异位面,你们面对的可能不是讲道理、拼法术的修士!可能是野兽,是怪物,是你们没见过的东西!” “反应慢一点,犹豫一下,死的就是你,还会连累身边的族人!” 李项平的吼声在山谷间迴荡,少年锐气化为铁血般的严厉。 十六岁的李尺涇没有被特殊照顾,同样被编入一支由年轻族人组成的小队参与训练。 李木田只在晚间將他叫到身边,亲自讲解《真阳三光诀》炼气篇的关窍,尤其是如何感应与吸纳可能存在的、不同於落霞山的异种灵气。 “涇儿,你的双灵根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但希望需要成长的时间。” “此行,你的首要任务是活著,其次是观察、学习。” “多看父兄如何行事,多看那未知位面的环境、生灵、乃至危险。你的眼睛和脑子,或许比你的法术更重要。” 李尺涇重重点头,清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李逍遥在第十日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脸上带著疲惫,还有如释重负。 “换到了一些东西。”他將几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在『善功阁』,用最后的人情和那几件法器,换了两套『小戊土预警阵』的残缺阵盘,虽然覆盖范围只有五十丈,且需要持续消耗灵石,但总算有个警戒手段。” “还有三十张『金甲符』、五十张『火鸦符』,都是炼气中后期水准,多多益善。” “又从几个老相识那里,购得了二十瓶『清瘴丹』,据说是探索某些毒沼时用的,希望对异界瘴气也有些效果。还有十张『神行符』,关键时刻逃命用。” 他嘆了口气:“就这些了。我们的家底,几乎掏空。剩下的灵石,只够维持飞舟基础阵法运转一段时间。” 李木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辛苦了。有这些,总比赤手空拳强。” 招募外援的事情,则进行得极不顺利。 正如李逍遥早前放出的风声,许诺的“新领地分成”、“家族客卿地位”虽然诱人,但“位面开拓”四个字足以嚇退绝大多数修士。 最终,只有四个炼气后期的散修,在反覆权衡(或许是走投无路)后,来到了落霞山。 都是独行客,面容沧桑,眼神里混杂著冒险的贪婪与对未来的恐惧。 一个用刀的疤脸汉子,一个沉默寡言的弓手,一个眼神游移的瘦小老者,还有一个带著一只灰扑扑侦查灵鼠的妇人。 李木田亲自见了他们,没有过多废话,只將开拓的凶险与可能的收益再次言明,並立下简单的神魂契约,约定在开拓初期共进退,事后按功分配一定权益。 四人俱是点头,签下契约,自此算是绑上了李家的战车,儘管这战车看起来如此脆弱。 时间一天天过去,落霞山瀰漫著一种悲壮而压抑的气氛。 离別在即,家族內部,修士与凡人僕役之间,瀰漫著浓浓的离愁与对未知的恐惧。 留守的重担,落在了李木德肩上。 他是李木田的堂弟,炼气六层修为,性情沉稳踏实,在族中口碑颇佳,对管理俗务也有一手。 只是修为有限,筑基无望。 “木德,”临行前夜,李木田与他在残破的洞府旧址前对坐,“家里,就交给你了。” “仙宗接管后,定会派来执事,或许还会迁移其他附庸家族过来。” “你要忍让,要周旋,保住山下这些族人性命,保住『李家』这个名號不灭。” “若……若我们三十年音讯全无,你便……早做打算。” 李木德眼眶通红,重重磕下头去: “家主放心!木德在,李家根脉便在!定日日焚香,祈佑家主与诸位兄弟子侄,平安归来,建功立业!” 第4 章虚空飞舟 出发 第三十日,清晨。 落霞山前广场。所有被选中的人员,共计一百四十七人(含四名外聘散修),已然列队。 修士们穿著最好的法袍或劲装,僕役工匠也收拾得利落,背负著统一分发的简单行囊。 人群沉默著,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啜泣。 家属和更多的镇民围在广场边缘,黑压压一片,无声地注视著。 李木田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李逍遥、李长湖四兄弟。 他换上了一件深红色的家主法袍,象徵著【玄煌关】的火属,也是家族此刻破釜沉舟的决心。 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该说的,这一个月早已说尽。 他只是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坚定、或惶恐、或茫然的脸,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轮廓上,那是落霞山,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右掌,掌心赤金色的“开拓籙”印记骤然亮起,迸发出一道玄奥的波动,直衝云霄。 天际传来低沉的嗡鸣。 云层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一艘巨物缓缓降下。 正是青霄仙宗租赁的“虚空飞舟”。 长约三十丈,通体呈现一种厚重的灰黑色,材质非金非木,船身线条古朴,布满了层层叠叠、若隱若现的防护符文,在晨光下流转著暗淡的光泽。 船侧有一个清晰的淡青云纹標记,象徵著其出身。 飞舟並未完全落地,而是悬停在广场上方三丈处,投下巨大的阴影。舱门洞开,一道泛著微光的舷梯延伸下来。 “登船!” 李木田一声令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逍遥率先踏上了舷梯。李长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李项平回头看了一眼送別的妻子,决然转身。 李通崖低声指挥著队伍顺序。李尺涇紧跟在三哥身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送行人群中母亲泪流满面的脸。 修士,僕役,工匠……队伍开始沉默而有序地登船。 那四名散修夹杂在队伍中间,疤脸汉子抬头望了望那冰冷的船体,喉结滚动了一下,也迈步跟上。 李木田是最后一个登船的。他站在舷梯口,最后回望。 广场上,李木德带领著留守的族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以头触地。更外围,无数镇民也自发地伏下身。 山风呜咽,吹动他的袍角。 下一刻,他转身,踏入了飞舟舱门。 舷梯收回,舱门闭合。灰黑色的虚空飞舟周身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上升。 广场上,哭声终於再也压抑不住,匯成一片悲慟的海洋。 飞舟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入口处是一个宽阔的舱厅,虽略显简陋,但明显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术,比外部看起来宽敞数倍,容纳百余人並不显得十分拥挤。 只是空气有些沉闷,瀰漫著一种金属与旧木头混合的淡淡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虚空深处的苍凉与寂寥。 所有人都挤在舱厅里,透过侧壁几扇镶嵌著透明晶石的舷窗,望著外面逐渐变小的落霞山、落霞镇,以及那一片挥动的手臂和模糊的面容。 李木田没有去窗边。他走到舱厅前方,那里有一处略微高起的平台,应该是操控飞舟的核心区域附近。 他面朝眾人,声音在略显空旷的舱厅內响起: “诸位。”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他。 “此地,已是虚空飞舟之內。回头路,自踏入此门,便已断绝。”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依旧残留著离別悲戚与对未来恐惧的脸。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 李木田坦然道,“怕那虚空之海的莫测,怕那位面之中的凶险,怕身死道消,怕尸骨无存。” “但怕,没有用。” 他语气陡然转厉,“从此刻起,我们这一百四十七条性命,便绑在了一处!我们是去搏命,更是去搏一个未来!” “不是为了仙宗,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有一个不必仰人鼻息、不必为一枚筑基丹就押上全族命运的將来!” “飞舟將载我们前往『丙等位面道標』所示之地。那地方,我们一无所知。” “可能是灵气稀薄的荒芜之地,也可能是妖魔横行的血腥战场。” “但既然仙宗將其定为『丙等』,至少说明有基本生存之可能,有资源可攫取!” “我们的任务,是在三十年內,在那里站稳脚跟,建立前哨,並向仙宗缴纳首年五成產出。”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这很难,非常难。但我们没有退路。” 他指向舱厅后方:“此舟有拓展空间,除这主舱厅,另有数间较小的舱室可供休憩、修炼。” “未来一段时日,我们將在虚空中航行。利用这段时间,李项平!” “在!”李项平踏前一步。 “操练不可停!阵法演练,警戒部署,都要利用这舱厅空间熟悉起来!” “李通崖!” “在!” “整合所有物资清单,制定初步分配与使用条例。尤其是食物、饮水、丹药,必须严格管控!” “李逍遥、李长湖,隨我熟悉飞舟操控与阵法。尺涇,你也来旁听。” 一道道命令下达,慌乱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指令动了起来。 悲伤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为生存而准备的肃杀。 李木田走到操控平台前,那里有几个嵌入舱壁的复杂阵盘,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他掌心的开拓籙印记吻合。 他將手掌按上。 阵盘亮起,一幅模糊的、由光线构成的星图虚影出现在前方空中。 星图大部分区域黯淡不明,唯有一条细微的光路,从某个代表当前位置的微光点,延伸向远处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標记著“丙-七四九”的光点。 那就是他们的目標,一个代號“丙-七四九”的未知位面。 飞舟轻微一震,舱外景象开始加速模糊,落霞山的轮廓彻底消失在云雾之下。 虚空航行,正式开始。 前方,是无尽的幽暗与莫测。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第 5章 抵达 略微出手 虚空飞舟在死寂的幽暗中航行了不知多久。 舱內无日月,只有阵盘上那条细微的光路在缓慢延伸,显示著他们正靠近目標。 李木田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操控阵盘前,一边熟悉这艘陌生飞舟的基础功能(更多的他也无法操控,核心权限显然被仙宗锁定),一边默默运转功法,稳固著初成的【玄煌关】仙基。 炽烈而稳固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让他对新位面的挑战,多了几分沉静的底气。 李逍遥则带著李通崖,反覆研究那份简陋的“丙等位面道標”信息。信息极少,只確认了位面基础参数: 存在稳定大气(成分未知),存在液態水,存在可被常规手段探测的灵气反应(浓度及属性未知),无记录在案的、大规模智慧文明跡象(但可能存在原始或失落文明遗蹟)。 代號:“丙-七四九”。 “这意味著,我们很可能不是第一批踏足者。” 李逍遥指著“可能存在原始或失落文明遗蹟”这一条,低声道: “仙宗探索过的位面无数,有些被判定为价值不高或暂时难以开发,便会標记为『丙等』或『丁等』,留待后来者。这里,或许有过失败的开荒者。” 李通崖脸色微白:“二叔是说,可能有前人留下的危险,或者……更糟的,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一切皆有可能。”李逍遥合上玉简,“所以,初抵之时,必须慎之又慎。” 舱內其他人也没閒著。李项平將队伍分成数批,在主舱厅內反覆演练紧急集合、快速布防、交替掩护撤退的阵型。 空间有限,演练更多的是口令、走位和默契。 那四名外聘散修也被编入队伍,疤脸汉子和沉默弓手適应较快,瘦小老者和驭鼠妇人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眼神闪烁。 李尺涇被允许在阵型边缘观察学习,同时继续他的修炼。 他发现,飞舟內虽然灵气稀薄,但似乎能从虚空中汲取某种极细微的、中正平和的能量,对修炼《真阳三光诀》竟有微弱助益。 他將这发现告诉父亲,李木田沉吟片刻,猜测这或许是仙宗飞舟的基础聚灵阵效果,嘱咐他抓紧修炼,儘快突破到炼气中期。 枯燥、压抑、对未知的忐忑,是航行的主旋律。 直到某一刻,操控阵盘突然发出轻微而持续的蜂鸣,中心代表“丙-七四九”的光点变得明亮、稳定。 “到了。” 李木田霍然起身,声音传遍整个舱厅。 所有人瞬间停下手中动作,绷紧了神经,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几扇舷窗。 窗外,依旧是永恆的幽暗,但在前方极远处,出现了一点微光,並在视野中迅速扩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一个被稀薄气层包裹的、呈现浑浊黄褐色与暗绿色斑块的世界轮廓。 没有落霞山所在的位面那种湛蓝与翠绿,显得苍凉、粗糲,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飞舟开始减速,周身符文流转加速,船体传来轻微的震动和摩擦声,似乎正在穿越位面壁垒。 剧烈的顛簸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舷窗外猛地一亮,隨后景象骤变。 昏黄的天空低垂,瀰漫著难以言喻的尘霾。 大地呈现大片龟裂的暗红色土壤和裸露的灰黑岩层,植被稀疏,多是些低矮、多刺、形態扭曲的灌木。 远处有连绵的、光禿禿的丘陵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灵气…… 確实存在,但异常稀薄、驳杂,且带著一种灼热而沉重的属性,与落霞山清灵的水木之气截然不同。 飞舟悬浮在离地百丈的空中,缓缓盘旋。 “灵气属性偏向火、土,炽烈而混浊,对修炼《真阳三光诀》或有助益,但对水木属性者不利,且长期吸纳恐有损经脉。” 李逍遥闭目感应片刻,迅速判断道: “空气中硫磺味重,或有地火、矿脉。视野內未见明显水源,也无大型生灵活动跡象。” “先找落脚点。” 李木田果断下令,“飞舟不能久悬,消耗灵石。项平,带一队人,准备绳索,我们降落探查。” “逍遥、长湖,你们在船上警戒,操控防御阵法。通崖,整理首批落地人员的装备。尺涇,跟紧我。” 片刻后,飞舟降低高度,悬停在离地十丈处。 李项平带著三名身手敏捷的炼气中期族人和那名沉默弓手散修,率先顺著绳索滑下,落地后迅速呈扇形散开警戒。 李木田带著李尺涇、疤脸汉子散修以及另外五名炼气后期族人第二批降落。 脚踩在暗红色、坚硬干裂的土地上,传来扎实的触感,但那股灼热沉闷的灵气和气味更加明显。 就在李项平刚刚开口,指向那片背靠矮岩的坡地时—— 李木田原本平静的双眸中,猛地掠过一道赤金色的精芒。 筑基初期的神识,远比炼气修士敏锐、凝练,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方圆数百丈的地表与地下! 这是他晋升筑基后,第一次全力展开神识探查这片陌生的土地。 “地下三十丈內,有十七道生命气息靠近,妖气混浊,速度很快。” 李木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左前方十一只,右后方六只,目標正是我们立足之地。” 他话音未落,甚至不等李项平等人反应过来。 李木田只是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五指微张,向前方与侧后方虚虚一按。 【玄煌关】筑基真元那炽烈而精纯的力量,隨著他心念引动,在灼热的异界空气中瞬间凝结! “嗡——” 空气发出轻微的颤鸣。 数十道近乎完全由凝练赤金火焰构成、长约三尺、矛头尖锐无比的火矛,凭空出现在李木田周身! 每一根火矛都流转著玄奥的纹路,核心处隱隱有明光闪烁,散发出令周围灼热空气都进一步扭曲的高温与恐怖灵压。 “去。” 轻吐一字。 数十道赤金火矛化作道道流星般的残影,以远超炼气修士反应极限的速度,分別射向李木田神识锁定的两处地面! “噗!噗噗噗噗——!” 左前方和右后方的暗红色土地,在火矛没入的瞬间猛地拱起一个个土包。 隨即传来数声短促、悽厉、充满痛苦与惊愕的嘶嚎!那声音仿佛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紧接著,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焦糊的肉体组织,从那些被火矛贯穿的地下孔洞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片地面,刺鼻的腥气与硫磺味、焦臭味混杂在一起。 从李木田开口示警,到他出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李项平的手还按在剑柄上,疤脸汉子的刀才抽出一半,其他几名炼气后期族人甚至刚刚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战斗……已经结束了。 坡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以及地下隱约传来的、火焰持续焚烧肉体的滋滋声。 飞舟上,李逍遥、李长湖等人透过舷窗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筑基与炼气有鸿沟,但亲眼见到大哥,父亲如此轻描淡写瞬杀十七只潜伏的妖兽,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復加。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神识与力量吗? 李尺涇站在父亲身侧最近处,感受最为清晰。 在那数十道赤金火矛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真阳三光诀》灵力都在微微震颤、臣服,那是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父亲刚才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最纯粹的、以强大神识引导的筑基真元外放凝形,便有如此威力! “清理战场。” 李木田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角尘埃,“小心些,把尸体弄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是!” 李项平第一个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带人上前 第 6章 新法与旧法 很快,十七具奇形怪状的妖兽尸体被从地下挖出或拖出。 它们形似巨型的穿山甲与蜥蜴的结合体,体长近一丈,浑身覆盖著暗红色、带有岩石纹路的厚重鳞甲。 但此刻这些鳞甲大多被赤金火矛熔穿出拳头大小的焦黑孔洞,一击毙命。 头部尖狭,口器內生满倒刺,四肢粗短,爪尖锐利,適合挖土。 “这是……『岩火蜥』?” 李逍遥也下了船,仔细辨认后有些不確定: “古籍记载中似有类似妖物,生於火土煞气浓厚之地,鳞甲坚硬,擅潜伏偷袭,以地底虫类或小型妖兽为食,偶尔也会攻击地面生灵。” “妖力约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之间。看其鳞甲硬度和妖气强度,这些大部分相当於炼气六、七层的样子。” 他看向李木田,眼中带著敬佩:“大哥神识敏锐,这些岩火蜥潜伏颇深,行动隱蔽,若非提前察觉,被它们骤然近身突袭,恐怕会有些麻烦。” 李木田微微摇头:“此界灵气属性与妖物特性,我等皆不熟悉,谨慎些总无大错。” “它们的鳞甲似乎对火系法术有一定抗性,但面对更精纯、更高层次的筑基真火,依旧不堪一击。” 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岩火蜥尸体旁,伸手触摸那暗红色的鳞甲,神识仔细感应: “鳞甲中蕴含火土煞气,是天然的炼器材料,虽品阶不高,但量大。” “血肉中煞气过重,不宜直接食用,或许可尝试提炼精血或用作其他用途。” “妖丹……似乎尚未凝聚,只有一团浑浊的妖力核心。” “通崖,记录:此界首遇妖兽,暂定名『岩火蜥』,特性如下……” 李木田开始口述,李通崖连忙取出玉简记录。 疤脸汉子散修、沉默弓手等人此刻看向李木田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先前或许只是对筑基修士的敬畏,此刻则多了深深的忌惮与庆幸—— 这位家主,不仅修为扎实,手段更是果决狠辣,神识敏锐得可怕。 与他为敌绝非明智,而眼下同舟共济,似乎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那自称“毒叟”的瘦小老者,眼底掠过难以察觉的惊异,隨即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妖兽已除,此地暂时安全。” 李木田环视眾人: “按原计划,飞舟降落,建立营地。项平,你带侦察队向外探索五里,设立简易警戒符。其他人,立刻开始构筑工事!” “是!” 灰黑色的飞舟缓缓降落在背靠矮岩的坡地旁。舱门打开,更多人员、物资和工具被搬运下来。 在李木田的坐镇和李逍遥等人的指挥下,营地建设迅速展开。 以飞舟为核心,外围开始挖掘壕沟,布置李逍遥换来的那两套残缺的“小戊土预警阵”阵盘(覆盖范围有限,只能保护核心区域),伐取那些扭曲的低矮灌木製作简易柵栏。 工匠们开始利用周围的岩石和飞舟携带的一些基础材料,搭建遮蔽所和储物棚。 李木田则带著李尺涇,开始更深入地感应和解析此界环境。 他盘坐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玄煌关】仙基缓缓运转,如一个精密的熔炉,尝试吸纳、过滤、转化空气中那灼热而沉重的异种灵气。 “涇儿,感觉到了吗?此界灵气,主火、土,兼有金煞,却几乎不含水木生机之气。” “对於修炼《真阳三光诀》这等偏向火、阳的功法,初时或有助益,因其炽烈。” “但其中混杂的『浊煞』与『金锐』之气,若不经淬炼直接吸纳,长久之下必伤经脉,损根基,甚至影响心性,令人躁动易怒。” 李尺涇闭目感应,额头见汗。 他水木双灵根,对此界灵气的適应比单一火灵根更困难。 “父亲,我感觉灵气入体,如吞砂砾,灼热刺痛,运行滯涩。” “这正是关键。” 李木田点头,“我等功法,乃青霄仙宗治下流传的『常法』,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吸纳天地清灵之气。” “而此界环境,催生出的乃是『煞气』、『浊气』,更近『古法』或『蛮法』之路,重威力而轻根基,易速成也易入魔。” 他伸手指向地上岩火蜥的尸体: “你看这些妖物,便是依此『浊煞』之气而生,力量暴烈,甲壳坚硬,但灵智混沌,难有更高成就。” “我仙宗典籍中,將此类力量体系,统称为『旧法』或『外道』。” “而我等所修,经仙宗歷代大能梳理改进,兼容並蓄,体系严谨,名为『新法』。” 李尺涇若有所思: “父亲是说,我们与新环境的衝突,本质是『新法』与『旧法』环境的不兼容?” “可以这么理解。” 李木田目露讚许,“但『新法』之优,在於其『理解並重构天地』之理。” “非是排斥异种灵气,而是理解其构成,以自身功法为熔炉,去芜存菁,將其转化为適合自身的力量。” “这需要更高的修为境界、更强的控制力以及对大道更深的理解。” 他掌心腾起一小团赤金火焰,火焰中心,一丝丝暗红色的浊气被剥离、灼烧、转化,最终火焰变得更加精纯明亮。 “这便是【玄煌关】初步的淬炼之能。我等初来,需慢慢適应、转化。” “长远看,若能找到此界灵脉节点,布下聚灵、净化阵法,或能改造出一片適合修炼的区域。” “而这,也正是开拓的意义之一——不仅要获取资源,也要改造环境,使其为我所用。” 李尺涇听得心潮澎湃,对父亲和仙宗体系的认知更深一层,也对未来的挑战有了更清晰的图景。 夕阳西下(此界亦有类似日星的发光体,但光芒昏黄),营地的雏形已然出现。 飞舟如同中枢堡垒,周围是简易的防御工事和棚屋,预警阵法淡淡的光芒笼罩著核心区。 李项平的侦察队也返回了,带来了初步的勘探结果: 五里范围內,未发现大型水源,只有几处小型渗水洼地,水质浑浊含煞,需处理。 发现两种疑似低阶灵植的多刺灌木,浆果蕴含微弱火灵。 地形以荒原和矮丘为主,发现三处岩火蜥的巢穴痕跡(已空),以及一些其他小型妖兽的踪跡。 “看来今夜需加强警戒,尤其是地下。” 李逍遥匯总信息后判断,“岩火蜥是群居妖物,我们杀了这一小群,难保不会引来更大族群或其他掠食者。” 李木田頷首:“今夜我亲自值夜。所有人抓紧休息,明日开始,系统探索周边百里,寻找稳定的水源、可能的灵脉、以及……对此界『旧法』痕跡或智慧生命的线索。” 夜幕降临,此界的夜空星辰稀疏,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悬在天际,洒下妖异的光辉。 营地中篝火跳动,映照著眾人疲惫而警惕的脸。 李木田盘坐在飞舟顶部,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缓缓覆盖著营地及周边区域。 筑基修士的神识消耗虽比炼气期小得多,但如此持续外放警戒,也非易事。 他却神色平静,一边警戒,一边继续感悟、適应著此界的天地法则与浊煞灵气。 第 7章探索 秽音蝠 翌日清晨,暗红色的“日星”露出荒原,昏黄灼热的光洒落在初步成型的营地上。 主舱厅內,气氛肃穆。 所有修士齐聚,经过一夜休整,精神稍復。 李木田已换上便於行动的深褐劲装,外罩皮甲,腰悬家族唯一一柄二阶下品“炎阳剑”。 【玄煌关】气息经过一夜调息与守夜的持续运功,隱隱与周围灼热沉重的浊煞灵气形成某种微妙抗衡又牵引的態势。 “今日起,开始探索。” 他目光扫过眾人: “项平、长湖,你二人留守营地,主持阵法,继续加固防御,並尝试用岩火蜥鳞甲和本地岩石,搭建更永固的工事,同时注意警戒周围。” 李项平与李长湖肃然领命。 “逍遥、通崖、尺涇,还有疤狼、铁弓、毒叟、柳姑四位道友,隨我出营。” 李逍遥闻言,旧青袍微振,眼底深处掠过几分期待。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负金木水火四灵根,地级资质,却困於炼气圆满多年,最大的桎梏便是寻不到一道契合自身、用以铸就仙基的天地奇物。 来到这个未知的大陆面位,或许便是机缘所在。 疤狼、铁弓、毒叟、柳姑四名外聘散修也神情一凛,点头应下。 他们昨夜见识了李木田的厉害,对此行更多了几分底气与谨慎。 李逍遥作为家族智囊与修为最高者(除李木田外),自然接过现场指挥之责,他迅速分配: “疤狼、铁弓,各带两名炼气中期子弟,为左右前哨,间隔百步,注意地面及丘后动静,以安全为第一。” “毒叟、柳姑隨我居中。柳姑,你的『寻踪鼠』对灵气和活物敏感,重点感应灵气异常匯聚点。” “毒叟,沿途土壤、植物、矿石的辨识就交给你了,尤其注意有无特殊的地煞毒素或矿物反应。” “通崖、尺涇,你们紧隨家主左右,隨时记录。” “其余人等,三人一组,呈雁形殿后,保持间距,相互策应,遇事不可慌乱。” 李木田对二弟的安排微微頷首,补充道: “此次向东扇形探索,首要目標是寻找稳定的水源与可能存在的灵脉节点,其次搜集一切有助於了解此界、利於生存修行的信息。” “非必要,不主动启衅。但若遇袭,务必雷霆击灭,不留后患,避免引来更大麻烦。” “出发!” 队伍沉默地离开营地阵法范围,踏入昏黄天光下的荒原。 暗红龟裂的土壤,扭曲低矮的多刺灌木,空气中硫磺与金属的气味似乎比昨日更浓。 那灼热沉重的“浊煞”灵气无处不在,对修炼《真阳三光诀》的李木田、李项平等人尚有一丝助益,但对其他属性者则如同置身泥沼。 柳姑肩头灰扑扑的寻踪鼠不断耸动鼻子,指引著方向。 疤狼和铁弓的前哨小组在起伏地形间敏捷穿梭,无声无息。 李逍遥居中,炼气圆满的神识虽远不如李木田,却也细致地扫描著前方与侧翼。 李木田则气定神閒,筑基期的强大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著整个队伍及方圆数里。 地脉的细微震颤、灵气的隱晦流转、乃至土壤深处虫蚁的窸窣,皆在其感知之中。 李尺涇紧隨父亲身侧,努力运转功法適应灵气,同时睁大眼睛观察记录一切陌生细节。 走出三里许,寻踪鼠忽然转向左前方一片风化岩柱区,急促叫唤。 “李道友,左前方岩林,灵气波动异常,有微弱水汽,至少三道生命气息潜伏,隱晦不明。” 柳姑立刻向李逍遥匯报。 “减速,靠拢,保持阵型。” 李逍遥抬手示意,队伍收缩,缓缓向岩林靠近。 嶙峋的暗红色岩柱如林矗立,风化石孔似无数眼睛。淡淡的腥臊味飘来。 “是巢穴痕跡。” 李通崖低声道,指了几处岩柱根部的鳞片碎屑和枯骨。 李木田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耳畔响起,平静无波: “是『秽音蝠』,炼气后期妖物,三只,伏於右侧第三、第五及正中最大岩柱后洞中。音波扰神,翼膜坚韧,速度尚可。” 如此清晰精准的预警,让眾人心中大定,更对筑基修士的神通敬畏不已。 “项平曾提及此类妖物特性。” 李逍遥迅速下令: “前哨不动,居中及殿后小队,结『三角御音阵』,以法力护住耳窍神魂。” “疤狼、铁弓,待其扑出,优先攻击其肉翼与发声部位!” 话音刚落,石林深处尖锐嘶鸣暴起!三道灰褐色影子如箭射出! 正是秽音蝠,狰狞口器,獠牙森白,灰黑浊气繚绕,无形音波率先衝击队伍! 然而李家队伍早有准备,淡红色法力光幕在阵型外围亮起,虽被音波衝击得荡漾不休,却稳稳护住眾人心神。 只有两名炼气初期子弟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未失战力。 “动手!” 疤狼怒吼,厚背大刀捲起土黄刀芒,直斩冲在最前那只秽音蝠的翼根连接处! 铁弓则三箭连珠,箭矢破空尖啸,直取另一只大张的、正鼓动发声的喉部! 两只秽音蝠显然没料到猎物反应如此迅捷且有针对,匆忙闪避或鼓盪妖气抵挡。 疤狼刀势沉重,虽被避开要害,仍在其肉翼上撕开一道大口子。 铁弓的箭则被妖气阻滯,未能竟全功,但也逼得那只秽音蝠中断了音波,狼狈侧翻。 第三只秽音蝠最为狡猾,竟从高处俯衝,直扑队伍中央看似防备较弱的毒叟与柳姑! 就在其利爪堪堪触及二人头顶之际—— 一道赤金色、细若髮丝的火线,自李木田方向无声无息地弹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缠绕上那只秽音蝠的脖颈。 “嗤。” 轻响声中,火线骤然收紧、灼烧! 秽音蝠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头颅便与身躯分离,焦黑的断口处甚至没有鲜血喷出,只有缕缕青烟。 无头尸身惯性前冲数尺,颓然坠地。 另外两只受伤的秽音蝠见状,惊恐尖啸,再无战意,拼命拍打翅膀欲逃。 李木田甚至未再看它们一眼,只是心念微动。 那两只妖蝠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灼热粘稠,仿佛陷入无形熔炉! 它们挣扎的动作迅速僵硬、迟缓,体表的灰黑妖气迅速消融,露出下方快速焦黑碳化的皮肉。 不过两三个呼吸,便化作两坨冒著青烟的黑炭,坠落尘埃。 从遇袭到结束,不过十数息。队伍阵型未乱,除最初音波衝击稍有不適外,无人受伤。 第 8章 天地奇物 金煞火心矿 李尺涇看得目眩神驰。 父亲手段,越发举重若轻,那赤金火线看似微弱,却蕴含极精纯炽烈的【玄煌关】真火,对浊煞妖气有极强克制净化之效。 新法之妙,在於力量的精微操控与对异种能量本质的压制,远非旧法妖物依靠本能吞吐煞气可比。 “清理战场,检查岩林,重点探查水汽来源。” 李逍遥下令,眾人迅速行动。 很快在岩林深处发现一处不大的地下渗水坑。水质浑浊铁锈色,金煞浊气浓重刺鼻。 毒叟上前检测,皱眉道: “確是水源,但煞气金毒混杂,凡人触之即溃,修士长期饮用亦伤根本,需耗费大量灵力或药物净化。” “短期可作应急,非长久之计。” “標记此处,作为备用水源点之一。” 李逍遥记下,又看向秽音蝠残骸: “此妖翼膜可制低阶符纸或法器內衬,獠牙可研磨入药或炼毒,收集起来,蚊子腿也是肉。” 队伍继续东行。接下来几个时辰,又遭遇数次小型妖兽袭击:潜伏沙土、喷射毒刺的“铁线蝎”;群体行动、啃噬岩石的“石牙鼠”;能释放迟缓孢子的巨型苔蘚状植物“滯苔”。 在李木田那近乎预知般的神识预警下,队伍总能提前准备,或避或战。 李逍遥指挥得当,配合四名经验丰富的散修和日渐默契的族人,均有惊无险地渡过。 甚至还採集到几种此界特有的、蕴含微弱火金灵力的多刺灌木样本和低劣矿石。 柳姑的寻踪鼠又指引了几处微弱的灵气点,多是些贫瘠散逸的灵脉支流末端或小型矿脉露头,价值有限,但李通崖都一丝不苟地標註在地形简图上。 日星升至中天,灼热更盛。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岩阴影下暂歇,饮水调息。 “二叔,我们已向东推进约二十五里。” “水源依旧匱乏,灵脉节点虽有发现,但皆品相低劣,难以支撑聚灵阵法长期运行。” 李通崖匯总著信息,语气略显凝重: “而且越往东,这『浊煞』之气似乎越发精纯浓烈,对非火金属性修士的压制也越明显。” 李逍遥闭目感应片刻,点了点头。他身具四灵根,对灵气属性变化尤为敏感。 “不错,东方確有更强的煞气源头。” “不过,福祸相依,越是这等极端环境,越可能孕育出特殊的灵物或矿藏。大哥,您看?” 李木田自歇息起便一直遥望东方那片被淡黄褐色雾气笼罩的低洼地带,闻言收回目光,眼中闪过几分瞭然: “那边,地脉煞气匯聚之相已成,灵气虽驳杂紊乱,但核心处必有异样。” “而且……有新旧血跡残留的气息,非止一日。过去看看,所有人打起精神,此地恐不简单。” 队伍再次启程,直奔东方雾区。越是靠近,环境越发恶劣。 地面龟裂缝隙增多,灼热地气蒸腾,淡黄褐色的瘴气瀰漫,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滯涩。 “是『金火地煞瘴』,混有腐朽尸气。” 毒叟脸色凝重,分发更多抗毒药粉与面罩: “此瘴不仅毒害肉身,久闻亦能侵蚀神识,务必护住口鼻灵台。”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雾区。脚下土壤变得湿软粘稠,暗红色的泥浆不时冒出浑浊气泡。 四周散落著许多奇形怪状、布满孔洞的暗色岩石,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前行不足百丈,前哨的疤狼和铁弓同时打出极度警戒的手势,身形伏低。 眾人透过稀薄了些的雾气望去,只见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洼地中,景象令人脊背生寒。 一片惨烈的古战场遗蹟。 十余具形態各异的尸体横陈,早已腐朽不堪,大多只剩白骨与残破甲冑、衣物碎片。 从那些甲冑、兵器的样式与残留的纹路看,绝非青霄仙宗治下风格。 古朴、蛮荒、粗獷,带著强烈的“旧法”气息,仿佛属於某个失落时代的修士或战士。 而更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骸骨。 有的骨骼呈现暗金色泽,坚硬如铁;有的则扭曲畸形,似被巨力揉碎;还有的骨殖上縈绕著淡淡的灰黑煞气。 整个战场瀰漫著一股死寂、惨烈而又诡异的气息。 一些地方的泥土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髮黑,似是浸透了陈年血污。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之地的中央,一株奇异的造物,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並非植物,而是由大地自然孕育的矿物结晶聚合体! 高约三尺,主体由无数暗金色、稜角分明、流淌著金属光泽的尖锐晶簇构成,层层叠叠,犹如一朵怒放的金属之花。 而在晶簇最核心处,孕育著一团约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液態火焰与熔金缓缓流转交融的奇异矿核! 丝丝缕缕精纯无比、却又饱含著暴烈煞气的金、火双属性灵气,正从战场地下数道细微的裂缝中被强行抽取、匯聚,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团矿核之中。 矿核隨著灵气的注入,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肉眼难以察觉、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的炽热锐利波动。 一股纯粹、原始、强大,仿佛天地自然锻造而出的“金火”本源气息,瀰漫开来! “这……这是?!” 李逍遥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簇晶核,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狂喜而颤抖起来: “金煞火心矿?!天地生成的金火双属性本源奇物!古籍中只言片语记载的筑基至宝!” “筑基之法,需以契合自身的天地奇物为引,铸就仙基……此物,此物正是金火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铸基奇物啊!” “远比那妥协之下、效用驳杂的『筑基丹』要纯粹强大得多!”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木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彩: “大哥!这!这是……” 李木田脸上也早已抑制不住惊喜的笑容,他重重点头,声音洪亮,带著不容错辨的激动与决断,迴荡在雾气繚绕的战场上: “二弟!你的筑基奇物有了!!!此乃『金煞火心矿』,天地生成的金火至宝!正好能帮你先修成火属性仙基,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第9 章 碾压金鳞煞蟒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李通崖、李尺涇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脸庞! 困扰家族、桎梏二叔多年的仙基之锁,钥匙竟在此地! 几乎在李家眾人被这巨大惊喜衝击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暴戾、充满无尽煞气与贪婪的咆哮,猛地从那“金煞火心矿”旁的泥浆之下炸响! 泥浪冲天而起!一条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它身长近五丈,水缸粗细,浑身覆盖著厚重无比、稜角狰狞的暗金色金属鳞甲,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自然生成的盾牌,流淌著晦涩的煞气光泽。 头颅似蟒非蟒,顶端一根弯曲的暗红独角闪烁著不祥的光芒,独目浑浊如凝血,死死盯住李木田一行人,尤其是气息最强的李木田。 巨口开合间,腥风扑鼻,獠牙交错,喷吐的气息都带著灼热的金属腥气。 其周身妖气磅礴,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 而且这妖气与战场、与那金煞火心矿、与此地浓烈的地脉煞气浑然一体,仿佛它便是这片“旧法”煞地孕育出的统治者,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周遭煞气呼应,威势远超寻常同阶妖兽! “是此矿脉的守护妖兽!这金鳞煞蟒已与此地煞脉共生,借矿脉修行,力量不容小覷!” 李逍遥迅速判断,脸上喜色稍敛,转为凝重。 李木田却已踏步上前,將眾人挡在身后。 【玄煌关】筑基真元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炽烈煌煌的气息如旭日东升,瞬间驱散了周身数丈的污浊瘴气,形成一片赤金色的纯净领域。 他凝视著那煞气滔天的金鳞煞蟒,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旧法孽畜,依仗地脉秽煞,茹毛饮血,混沌度日,也敢覬覦天地奇物,阻我二弟仙道?” 李木田声音朗朗,带著新法修士特有的、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掌控自信: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新法』之威,何谓『玄煌』之正!” 金鳞煞蟒似乎被李木田的话语与那截然不同的煌煌气息彻底激怒! 那是它与生俱来的环境所排斥的“秩序”与“净化”之力!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身躯猛地一弹,不再犹豫,裹挟著滚滚黑红煞气,以碾压之势,直衝李木田! 它所过之处,地面泥浆翻腾炸裂,腐朽的骸骨被震成齏粉,浓郁的瘴气被排开,声势骇人至极! “所有人,退后!结阵自保,警惕战场异动!” 李逍遥急令,眾人迅速后撤,结成圆阵,紧张地注视著即將爆发的筑基之战。 李木田面对这凶悍绝伦的扑击,竟是不闪不避,长啸一声: “来得好!” 他並指如剑,凌空疾划! “玄煌真炎,化煞为阵!” 只见以他脚下为中心,赤金色的真元如流水般涌出,瞬间在地面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火焰阵图! 阵图一成,光芒大放,竟主动汲取、牵引周围空气中那浓烈的金火煞气! 那些暴烈驳杂的煞气被阵图之力强行拘束、炼化、转化! 化作一道道赤金中带著暗红纹路的火焰锁链,从阵图中呼啸而出,射向煞蟒周身与地面煞气连接最为紧密的七个节点——那是它调动地脉煞气的关键! 新法对旧法,第一击,便是断其根基,夺其地利! 金鳞煞蟒扑至半途,骤然感到周身一轻,原本如臂指使的地脉煞气竟变得滯涩、混乱! 它惊怒交加,独眼中血光大盛,猛然张口,一道浓缩到极致、黑红相间、散发无尽腐朽与灼热气息的本命“煞毒炎息”,如火山喷发,轰向李木田! 这炎息蕴含它百年淬炼的地脉秽毒与金火煞力,寻常筑基修士的法力护罩触之即溃,法器亦会被污秽侵蚀! 李木田面色不变,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印诀,身后隱隱浮现一座巍峨、炽热、流光溢彩的赤金关隘虚影—— 【玄煌关】仙基显化! “玄煌关,镇邪辟毒!” 关隘虚影光芒大放,煌煌正气瀰漫,那污浊凶戾的煞毒炎息衝击在关影之上,发出“嗤嗤”刺耳声响,黑红煞气如同冰雪遇阳,竟被快速净化、蒸发、消散!任凭煞蟒如何催动,竟难以撼动关影分毫! “旧法之力,暴烈有余,精纯不足,更失之正道淬炼,焉能撼我玄煌根基?” 李木田清喝一声,抓住对方攻击受挫、气息微滯的剎那,一直悬於腰侧的炎阳剑鏗然出鞘! 剑身赤红,此刻却流淌著熔金般的赤金色真元。 “真阳为锋,玄煌为脊,斩!” 人隨剑走,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堂皇正大的赤金色剑虹,剑光灵动如龙,绕过正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直刺金鳞煞蟒那浑浊独眼下方三寸之处—— 那是他神识感应中,此蟒妖力与地脉残留连接的最后、也是最脆弱的一个气机节点! 这一剑,时机、角度、目標,妙到分毫! 將新法修士对力量、对敌手、对环境的精確洞察与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鳞煞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断了地脉呼应,面对这迅疾精准、直指要害的一剑,独眼中终於露出骇然与惊恐! 它拼命扭动脖颈,独角泛起暗红光芒欲挡。 “叮——咔嚓!” 炎阳剑尖点中独角根部,赤金剑芒爆发!那坚硬无比的暗红独角,竟应声而断! 剑势稍阻,却依旧凌厉,顺势刺入其独眼下方鳞甲缝隙! “噗嗤!” 剑入三寸,炽烈霸道的【玄煌关】真元如洪流般贯入其体內,肆意破坏著它那依靠煞气淬炼的经脉与妖力核心! “嘶嗷——!!!” 金鳞煞蟒发出悽厉的惨嚎,庞大身躯疯狂扭动翻滚,搅得泥浆骸骨四处飞溅,妖气如决堤洪水般溃散。 它挣扎著,独眼死死盯著李木田,充满怨毒与不解,似乎至死不明白,为何自己占据地利、修为相当,却败得如此乾脆彻底。 数息之后,挣扎渐止,这头称霸此片煞地不知多少年的筑基妖兽,终是气绝身亡,轰然倒地。 李木田持剑立於蟒尸之旁,赤金色真元缓缓收敛,玄煌关虚影散去。 他气息略见急促,面色却依旧沉静,只是眼神愈发深邃明亮。 这一战,不仅胜在力量,更胜在体系、认知与战术的全面碾压。新法筑基,於此浊煞旧地,初显崢嶸。 “父亲!” “大哥!” “李前辈!” 眾人这才从这场短暂且惊心动魄的筑基对决中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脸上满是震撼与崇敬。 李逍遥更是快步走到那“金煞火心矿”旁,双手微颤,感受著那精纯磅礴的金火本源波动,眼中激动难抑: “大哥!此物…此物品质极高!足以作为主材,助我铸就上乘火属仙基!” “甚至…其中金气亦能被引动,为我將来再铸金基埋下引子!天佑我李家!” 李木田收剑归鞘,走到二弟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隨即下令: “通崖,详细测绘记录此地所有信息,包括战场布局、煞气分布、地脉裂缝走向。” “项平,带人处理这煞蟒尸身,其独角、心头精血、本源妖核以及这身被地脉煞气与金煞火心矿气息淬炼过的鳞甲,皆是对逍遥有大用之物,务必妥善收取。” “毒叟、柳姑,仔细搜索周边,看看有无伴生的灵植矿藏或其他隱秘。疤狼、铁弓,扩大警戒,確保安全。” 他最后看向那簇暗金晶核,目光灼热: “此『金煞火心矿』,乃我李家崛起之关键!需以秘法小心採摘封存,绝不容有失!” 眾人轰然应诺,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振奋与希望。 在这绝望的浊煞荒原,他们不仅找到了立足点,更找到了家族腾飞的真正基石! 李尺涇看著父亲挺拔的背影,又看看激动难言的二叔,再看看那瑰丽的天地奇物,心中对“新法”、“仙基”、“开拓”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炽热起来。 第10 章分头行动 寻找灵脉 夜晚李家营地,灯火通明,气氛与外界死寂的昏黄截然不同。 篝火跳跃,映照著一张张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 主舱厅內临时清理出的议事区,金鳞煞蟒那庞大的尸身已被分解完毕。 暗金色、厚重狰狞的鳞甲堆叠如山,在火光下泛著幽冷光泽。 断裂的独角被小心封装在玉盒內,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拳头大小、暗红与淡金纠缠的妖兽內丹悬浮在一个简易的禁錮法阵中,缓缓旋转,引动著周遭稀薄的煞气。 还有几大桶被特殊法符镇住的、浓稠如汞的暗红色妖兽精血。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被数层赤金色禁制光芒笼罩、悬浮在眾人中央的那簇“金煞火心矿”。 即便有禁制隔绝,那精纯而暴烈的金火本源气息,依旧隱隱透出,让修炼火、金属性功法的族人感到血脉微沸,气息蠢动。 李逍遥坐在最靠近金煞火心矿的位置,旧青袍在矿核光芒映照下仿佛也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闭著双眼,手指隔著禁制虚抚,似在细细感应其中每一缕金火灵机的流转,脸上的神情专注、激动,又带著几分夙愿將偿的复杂。 这天地奇物,正是他铸就火属仙基、叩开筑基大门最契合的钥匙! 李木田坐在上首,看了一圈人,开口: “东西是拿到了,逍遥筑基有门。但筑基不是小事,得找个安稳地儿,灵气要足,还不能有东西打扰。” 他指了指舱外昏沉沉的天: “这破地方,气是浊的,妖是野的,不行。” “咱们得找个根,起码得是二阶的灵脉。有了灵脉,逍遥筑基才稳当,咱们也才算真正在这儿扎下脚。” 大伙儿听了,精神一振,可心里也沉。二阶灵脉,哪那么好找? “大哥所言极是。” 李逍遥睁开眼,眼中激动稍抑,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分析: “我衝击筑基,短则数月,长则经年,期间受不得太大干扰。且一旦筑基成功,引动天地灵气反哺洗炼,动静必然不小,若无灵脉与阵法遮掩庇护,极易引来强大妖兽或……其他不测。” 他看向李木田,“那金鳞煞蟒盘踞之地,虽有地煞裂缝匯聚,金火煞气浓郁,却驳杂暴烈,更偏向『旧法』环境,与我等功法不合,强行布置净化阵法消耗巨大,且易破坏那处脆弱的煞气平衡,恐生变故,並非良选。” 李木田点头:“不错。那战场遗址煞气、死气、怨气纠缠,纵有金煞火心矿这等奇物,也非善地。” “我们需寻找的,是相对『纯净』——至少是能被我们功法与阵法较快转化的灵脉节点。” “此界虽以浊煞为主,但天地造化,阴阳相济,既有如此极端金火煞地,亦应有相对平和的灵脉潜藏。” “父亲,今日探索,我们向东二十五里,越往东,煞气越浓,但地脉波动也似越活跃。” 李通崖取出今日绘製的简陋地图铺开,指著上面几个標记点: “这几处微弱的灵气泄露点,虽品相低劣,但走向隱约指向更东方。或许……” “东方煞气源头深处,可能孕育著更强大的妖兽,也可能隱藏著未被煞气完全侵染的灵脉。” 李项平接口,眼中燃起战意,“管它有什么,打过去看看便知!” “別莽。”李逍遥摇头,“大哥昨天虽然贏了,可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那煞蟒死在这儿,这片煞气的『主心骨』没了,保不齐会引来別的厉害东西。咱们得快,但也得小心。”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我琢磨著,兵分两路。” “大哥你带主力,带上寻踪鼠和探测的法器,继续往东边深处摸,找灵脉的准信儿,儘量別闹大动静。” “另一路,我带项平、长湖他们,还有疤狼、铁弓,再叫上些工匠,在营地和昨天那战场中间,找个高点好守的地方,用这煞蟒的鳞甲材料,先搭个结实点的『前哨站』。” “一来有个退路,二来也能试著弄弄这儿的浊气,看咋能转化点有用的。” 李木田沉思片刻,看向李逍遥: “二弟,金煞火心矿既得,你当以调整状態、准备筑基为先。这构建营地之事……” “大哥,”李逍遥语气恳切,“筑基急不来,我得把身心状態、炼化法门都琢磨透。” “建营地、试炼浊气,正好让我更熟这地界儿,也是磨性子。” “等大哥找到灵脉信儿,我这头营地也有了底子,那时我再闭关,才最稳妥。” 李木田见他主意已定,点点头: “成,听你的。项平、长湖,你们带一半好手,跟逍遥去建营地,务必小心。” “通崖、尺涇,还有毒叟、柳姑,明日跟我继续往东。” 天还没亮透,两支队伍就分头出发了。 李逍遥带著人去建新据点。 李木田这边,轻装简行,除了李通崖兄弟俩和毒叟、柳姑,就带了十个炼气中后期、手脚麻利擅长探路的族人。 柳姑那寻踪鼠餵了特製药饵,对灵气更敏感了,在她肩头蠢蠢欲动。 “走,向东。” 李木田一声令下,队伍钻进清晨更浓的浊雾里。 这回不兜圈子了,直奔目標。 李木田筑基期的神识全撒出去,像张细密的大网,扫著地底灵气怎么流,地脉怎么颤。 寻踪鼠不时“吱吱”指方向。毒叟盯著地上石头土块的变化。 走得快,也更警惕,绕著可能有妖物的地儿走。 碰上几拨不长眼的小妖,李木田直接出手,快刀斩乱麻,没弄出大动静。 越往东,地顏色越深,从暗红变成黑褐色,土硬,碎石头硌脚。 空气里那股子沉甸甸的“浊煞”没见更热,可金属的锋锐气和一种厚墩墩的土行味儿明显重了。 风化的石头山更高更怪,像巨兽骨头。 “此地煞气,金、土渐盛,火势稍敛。” 李木田边行边对身旁的李尺涇讲解: “五行之中,土生金,此地貌与气息变化,预示前方或有大型矿藏,或……地脉结构发生显著改变。” 正说著,前方探路的族人忽然传回讯號:发现异常地貌! 眾人快速上前,眼前景象令人微微吸气。 第 11章 地底裂谷 发现灵脉 赶过去一看,好傢伙,一道大裂谷横在眼前!宽过百丈,深不见底,两边崖壁跟刀削的似的,石头是暗金色混著灰黑,看著就硬。谷里灰雾翻腾,看不清底,只有“呜呜”的风声从底下卷上来,听著像地底下在嘆气。 李木田走到裂谷边缘,俯身抓起一把崖边的碎石。碎石入手沉重,稜角锋利,隱隱有微弱的金铁光泽。 “此岩层含金石甚高,且被煞气侵染日久。” 他沉吟道,“这裂谷,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撕裂,或是远古地变遗留。” “谷中煞气虽重,但那沉凝的土灵之力,却是此地难得的『厚德』之象。” “灵脉喜藏风聚气,喜依厚土,这裂谷深处,或许有戏。” “家主,寻踪鼠对谷中某个方向反应很强烈!” 柳姑忽然道,她肩头的灰鼠正朝著裂谷下游(东方)某个位置,激动地刨著爪子。 “下游?” 李木田极目望去,裂谷蜿蜒向东,消失在雾气与远山之后。 “走,沿崖壁小心下行,我们追过去看看。注意谷中可能有煞气凝聚的妖物或天然陷阱。” 队伍寻了一处平缓的坡地,开始小心地向裂谷下方行进。 谷中光线更加昏暗,雾气湿冷,源自大地的阴寒。 崖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或是奇形怪状的结晶。 下降约百丈,仍未到底,但地势渐缓,出现了一些崎嶇的“台阶”和平台。寻踪鼠的指引越发明確。 忽然,前头一个探路的族人脚下一滑! “哎哟!” 他踩的那片看著结实的灰黑岩面,“哗啦”塌了,露出底下个黑窟窿,一股腥风“呼”地喷出来! “小心!” 李通崖眼疾手快,甩出一道法力绳索將其卷回。 几乎同时,数道乌光从洞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队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李木田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眾人身前空气骤然扭曲、升温! 一面完全由赤金色真火凝成的无形壁障瞬间浮现! “叮叮叮叮!” 乌光击中火障,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竟是一根根尺许长、乌黑髮亮、尖端闪烁著幽蓝寒光的骨刺! 骨刺被真火壁障挡住、灼烧,迅速变得通红,然后软化、滴落。 “地穴箭蜥!群居,擅潜伏突袭,骨刺带毒!”毒叟低喝道。 洞中传来密集的“窸窣”声和嘶叫,显然惊动了更多。 “不必纠缠,走!” 李木田不欲在此浪费时间和法力,大袖一挥,赤金真火壁障向前平推,像火焰城墙般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那些刚刚冒出头的、形如蜥蜴背生骨刺的灰黑色妖兽,连同它们藏身的洞穴口,都被焚烧、坍塌、掩埋。 队伍趁机加速,绕过这片区域,继续向下游前进。 又走了两三里,裂谷变宽了,谷底出现一条流得慢吞吞、铁锈色的浑河,味儿刺鼻。 河对岸,地势忽然高起来,形成一片背靠巨大崖壁的、比较乾爽的斜坡。 就在那斜坡上,柳姑的寻踪鼠都快蹦出来了,吱吱狂叫! 李木田神识全力扫过对岸,眼中精光骤然爆闪! 只见那斜坡深处,靠近崖壁根儿,隱约有片氤氳的、跟周围浑浊煞气不一样的光!淡黄色中带著丝丝金白的光晕! 那光晕並不强烈,异常纯粹、稳定,像黑夜里点了盏小灯,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厚重而略带锋锐的灵气波动! 更关键的是,以那光晕为中心,周围数十丈內的土壤、岩石,竟隱隱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纹路,空气中驳杂的煞气流经此处时,似乎也被微微梳理、沉淀! “地气匯聚,煞中蕴灵,厚土载金……错不了!” 李木田声音带著罕见的激动: “那崖壁之下,必有灵脉节点!观其气象,至少是二阶,且属性很可能是土金相生!” “虽不算完全契合我李家主修功法,但胜在稳定、防御性强,更难得的是,在此浊煞环境中竟能保持相对纯净!” “找到了?!” 李通崖、李尺涇等人闻言,皆是精神大振。 “八九不离十。”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喜悦,眼神恢復锐利: “不过,灵脉节点所在,往往亦有强大存在盘踞或天然险阻。” “此地隱於裂谷深处,背靠绝壁,易守难攻,又临近这污浊暗河……需小心探查。” 他仔细观察对岸地形,那淡黄光晕所在的崖壁底部,似乎有一个不小的天然洞口,光晕正是从洞內透出。 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巨大的、形状规则的骸骨,像是某种大型妖兽所留。 暗河在此处拐弯,水流相对平缓,形成一小片滩涂。 “通崖,记录此处精確位置与地形特徵。尺涇,注意观察周边植被、矿物有无特异。” “柳姑,让寻踪鼠儘量感应洞口內气息。毒叟,检测空气、水质,特別是那光晕附近的灵气成分。”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片刻后,信息匯总。 “洞口附近骸骨,似为某种巨型猿类妖兽,骨骼呈暗金色,坚硬异常,死亡时间难以判断,但至少数年。”李通崖报告。 “寻踪鼠对洞內反应复杂,既渴望那纯净灵气,又对洞內深处某种气息感到恐惧。”柳姑皱眉。 “空气中金、土灵气比例显著高於外界,煞气含量降低约三成。” “暗河水煞毒浓重,但靠近光晕处的岸边土壤,毒性大减。”毒叟快速分析。 李木田沉吟:“有强大妖兽遗骸,寻踪鼠感到恐惧……洞內很可能有主,或是……有残留的守护禁制之类。但灵气纯度確实很高。” 他心中权衡。发现二阶灵脉节点是巨大突破,但贸然进入未知洞穴风险极高。尤其此地深入裂谷,环境复杂。 “父亲,是否先退回营地,与二叔商议,调集更多人手足,做好万全准备再来?”李通崖建议。 李木田看著对岸那若隱若现的淡黄光晕,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和队伍情况。 昨日一战消耗已基本恢復,【玄煌关】真元充盈。 此处虽险,但灵脉就在眼前,若不先探明虚实,心中难安,且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我独自过河,靠近洞口探查。” “你们在此结阵戒备,若有异动,或我一炷香后未归,立刻按原路撤回营地,告知逍遥。”李木田决断道。 “父亲!” “家主!” 李通崖、李尺涇等人皆是一惊。 “放心,我心里有数。筑基修士,没那么容易折。” 李木田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他纵身一跃,如轻羽般点过暗河水面几块凸起的礁石,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对岸滩涂上。 第12 章蕴灵土 金纹地衣 脚踩实地,那股厚重纯净灵气感觉更加明显。 他收敛气息,將【玄煌关】真元內蕴,神识小心翼翼地向那洞口探去。 洞口高约两丈,宽三丈有余,內部幽深,淡黄光晕从深处映出。 洞口附近除了那些巨大骸骨,並无其他活物踪跡。 神识探入洞內数丈,並未遇到阻隔,也未感应到明显生命气息,只有那精纯的土金灵气如呼吸般缓缓波动。 李木田心中稍定,迈步踏入洞中。 洞內通道起初有些狭窄,但行不过十丈,便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呈现在眼前! 石窟顶部有无数细小的孔洞,微弱的天光透入,与石窟深处散发出的淡黄光晕交融,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明。 最令人震撼的是石窟中央—— 那里並非预想中的灵泉或晶簇,而是一小片约莫半亩大小的“土地”! 这土地顏色呈温润的明黄色,与周围暗沉岩石截然不同,其上竟然生长著十几株低矮的、叶片厚实如玉石、边缘带著淡金色纹路的奇异植物! 而精纯的土金灵气,正是从这片“土地”及其上的植物散发出来! “这是……『蕴灵土』?还有伴生的『金纹地衣』?” 李木田心中剧震! 蕴灵土是灵脉精华滋养大地形成的特殊土壤,本身便是极佳的布阵、培育灵植的宝物,更是稳定灵脉节点的標誌! 而金纹地衣,则是二阶灵植,是炼製某些土金属性丹药、符墨的材料! 这片蕴灵土范围虽不大,但品质极高,其中蕴含的灵机磅礴而稳定,绝对达到了二阶灵脉的標准! 而且,因其土金属性厚重沉凝,形成的灵气场自带一种稳固、防御的特性,极为適合建立据点阵法! 李木田强忍激动,神识仔细扫过整个石窟。 除了这片蕴灵土和地衣,石窟角落堆著一些乾燥的杂草和更多的巨大骸骨。 这里曾经似乎是某个妖兽的巢穴,但如今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淡淡妖气,已十分微弱。 石窟深处,岩壁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缝,精纯的灵气正从那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匯入蕴灵土中。 “看来,原先占据此地的妖兽已死去多时,洞外那些骸骨或许是它的战利品或食物残余。此地暂时无主!” 李木田心中大定,旋即涌起滔天喜意! 天赐之地!这简直是为此刻的李家量身定做! 易守难攻的地形,稳定纯净的二阶土金属性灵脉,还有现成的灵土与灵植! 他不再停留,迅速退出洞穴,返回对岸。 “如何?” 眾人急切问道。 李木田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笑容,声音鏗鏘: “灵脉已確认,二阶土金属性,品质上佳!洞內暂无危险,且有『蕴灵土』与『金纹地衣』!” “此处,便是我李家在此界的新根基所在!” “太好了!” 眾人欢呼,连日来的压抑、冒险、彷徨,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回报。 “立刻返回营地!” 李木田果断下令,“通崖,沿途做好更隱蔽的標记。我们需儘快將喜讯告知逍遥,集结全部力量,迁移至此!” “以此灵脉为基,布阵固守,则逍遥筑基可期,我李家,方算真正在此异界,扎下了根!” 队伍迅速循原路返回,脚步轻快了许多。 好消息像风一样刮回营地。 “找到了!二阶灵脉!在裂谷底下!” 打探的族人衝进来,脸上涨得通红。 营地里炸了锅。正带人垒石头的李项平把锤子一扔,李长湖从阵盘上抬起头,连疤狼、铁弓那几个散修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看向李木田。 “爹,当真?”李项平嗓门大。 “当真。” 李木田点头,把谷底那石窟的情形、蕴灵土、金纹地衣一一说了,“地方隱蔽,易守难攻,灵气纯厚,是块宝地。” 李逍遥一直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等大哥说完,他才开口: “土金属性,厚重沉凝,胜在稳定。金能生水,土能载物,以此地为基,配合『金煞火心矿』,先铸火属仙基,再徐徐图之。” 他看向李木田:“大哥,事不宜迟。灵脉无主,夜长梦多。需儘快將飞舟和人员迁移过去,布下防护大阵,我才好安心闭关,衝击筑基。” “正是此理。” 李木田当即下令,“项平、长湖,立刻清点营地所有物资,能带走的全部装船,带不走的就地掩藏或毁掉。” “疤狼、铁弓,带人清理出一条通往裂谷方向的简易路径,扫除明显障碍。” “通崖、尺涇,辅助你们二叔,將构建前哨站的材料和那煞蟒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优先装船!”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像上了发条,全动了起来。没人喊累,脸上都带著光。根找到了,盼头就在眼前。 搬运,装船,清理。不到半日功夫,灰黑色的虚空飞舟再次升起,载著所有人员和大部分家当,在李木田的指引下,朝著东方裂谷缓缓飞去。 飞舟悬停在裂谷上方,眾人俯瞰下方那道幽深的地缝,感受著从谷底升腾而起的、煞气与那丝纯净灵气,心情复杂。 “下降,目標灵脉洞口前的滩涂。” 李木田站在操控阵盘前,亲自指引。飞舟周身符文流转,开始小心翼翼地垂直下降,穿破层层浊雾。 谷底光线昏暗,飞舟投下的阴影更添压迫感。 最终,飞舟稳稳降落在暗河拐弯处那片相对平坦的滩涂上,距离那散发淡黄光晕的洞口,不过百步之遥。 “快!下船!建立防线!” 李项平第一个跳下舷梯,指挥族人以飞舟为核心,迅速在外围布置。 李木田则带著李逍遥、李通崖、毒叟等人,直接进入石窟。 石窟內的景象让第一次进来的李逍遥也微微动容。他走到那片明黄色的蕴灵土旁,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 土质温润细腻,蕴含的灵气精纯厚重,顺著掌心往经脉里钻。 “好土。” 他讚嘆一声,又看向那十几株金纹地衣,“有此二物,布置防护大阵,事半功倍。” “二弟,你看该如何布阵?” 李木田问。他虽然筑基,但对阵法之道,不如李逍遥钻研得深。 李逍遥环视石窟,又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地形,沉吟道: “此地背靠绝壁,前有暗河为堑,地形本就险要。当以『固』、『藏』、『化』三字为要。” 第13 章 老子要成基啦 “固,即以厚土金气为基,布下『磐石金锁阵』。” “此阵需以蕴灵土为阵眼,配合一百零八枚炼製好的土金属性阵旗,深插石窟周围及洞口岩壁。” “一旦激发,可引动地脉厚土金气,形成坚固屏障,筑基以下难以撼动,筑基初期强攻也需费时费力。” “藏,需叠加『敛息匿形阵』。” “用部分金鳞煞蟒鳞甲研磨成粉,混合此地特有矿物,刻画隱匿符文於阵旗之上,可大大收敛灵脉波动与人员气息,避免被远处强大存在感应。” “化,则是关键。此地浊煞之气依旧会从裂缝渗入,长期对非火金属性族人不利。” “需在阵法外围及石窟通风处,布设小型的『赤阳净煞符盘』,以大哥你的【玄煌关】真火为引,持续灼烧净化渗入的煞气,將其转化为相对温和的土金灵气。”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当务之急,是优先完成『磐石金锁阵』的基础框架和『敛息匿形阵』,確保此地初步隱蔽稳固。『赤阳净煞符盘』可稍后逐步添加。” 李木田听得连连点头:“好!便依你之策。需要什么材料、人手,你只管调配。” 布阵工作立刻展开。 李逍遥亲自操刀,指挥族人用携带的炼器炉和地火(用火属性灵石与符籙临时激发),將部分暗金色鳞片与坚韧兽骨、特定的土属性矿石熔炼、塑形,製成一根根尺许长、刻画著繁复纹路的阵旗。 每一根阵旗成型,都需要他以自身精纯的法力进行初步温养激活。 李通崖带人按照李逍遥测算的方位,在石窟內、洞口外、甚至崖壁上方,精確地开凿出埋设阵旗的孔洞。 李尺涇和几个细心的族人负责打磨阵旗基座,確保与岩层契合。 毒叟和柳姑则带著寻踪鼠,在石窟周围仔细探查,確保没有其他隱蔽的洞穴或薄弱点,同时收集布置隱匿符文所需的特殊矿物粉尘。 李项平带著疤狼、铁弓等人,在滩涂和飞舟周围构筑更坚固的防御工事,並安排人手轮班警戒,防止有妖兽被飞舟降落或布阵的动静引来。 所有人都在忙碌,石窟內叮噹声、法力波动声不绝於耳。 李木田坐镇中央,一边以神识监控四周,防止意外,一边不时出手,以【玄煌关】真火协助熔炼关键材料。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当第一百零八根土金色阵旗被李逍遥亲手打入最后一个预留的岩层孔洞,並与其他阵旗气机勾连完成的瞬间—— “嗡!” 整个石窟,乃至洞口外方圆数十丈的区域,微微一震! 一股沉凝、厚重、带著金属锋锐气息的无形力场悄然生成! 石窟內的光线似乎都稳定了许多,空气中游离的尘埃缓缓沉降。 洞口外,那浑浊的煞气流动碰到无形屏障,被微微推开、过滤。 “磐石金锁阵,成!” 李逍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他手中法诀一变,石窟內一百零八处阵旗基点同时亮起微光,相互连接,构成一幅复杂的光图,最终匯聚於中央那片蕴灵土。 蕴灵土光芒微涨,一股更精纯厚重的灵气瀰漫开来。 紧接著,他又打出另一套法诀。 阵旗之上,那些用鳞甲粉和矿物粉尘刻画的隱匿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晦涩的波动。 石窟內原本明显的灵气光晕迅速內敛,从外界感知,此地的灵气波动顿时变得微弱、模糊,仿佛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敛息匿形阵,启!” 双重阵法叠加,这处裂谷深处的灵脉节点,终於初步具备了隱蔽性和防御力。 “好!” 李木田感受著阵法的稳固,心中大定: “二弟,辛苦了。你且调息恢復。净煞符盘和后续完善,交给项平他们。你该准备筑基了。” 李逍遥点点头,没有推辞。他走到蕴灵土旁,盘膝坐下,先取出一枚恢復法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那簇被禁制包裹的“金煞火心矿”,就悬浮在他身前不远处。 接下来两日,李逍遥除了必要的饮食,几乎不出石窟。 他在调整身心,在脑海中反覆推演炼化金煞火心矿、铸就仙基的每一个细节,將自身状態打磨到最圆满的巔峰。 李项平则带人,在李木田的指导下,开始在阵法外围关键节点和石窟通风口布置简易的“赤阳净煞符盘”。 这些符盘以火属性灵石为能源,核心处烙印著一缕李木田的【玄煌关】真火印记,能够持续散发温和的净化之力,缓慢转化渗入的浊煞。 第三日清晨,李逍遥睁开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无暇,再无一丝滯涩。 “大哥,我准备好了。”他平静道。 李木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手去做!外面一切,有我在。”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他伸手一招,那包裹著金煞火心矿的禁制层层打开。 当最后一层禁制消散,那簇暗金色晶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一股精纯、暴烈、仿佛能灼烧神魂与筋骨的金火本源气息轰然爆发! 若非有磐石金锁阵压制,这气息足以衝上裂谷! 李逍遥面色不变,双手虚抱,浑厚的炼气圆满法力涌出,化为一个旋转的、半透明的熔炉虚影,將那金煞火心矿缓缓包裹、吞入。 “炼!” 他低喝一声,熔炉虚影內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那不是凡火,而是他以自身四灵根中火行为主,引动《真阳三光诀》本源,再调和金木水土四气形成的“五行炼真火”! 火焰呈淡金之色,比李木田的玄煌真火少了几分堂皇炽烈,却多了几分精微变化与生生不息之意。 金煞火心矿在五行炼真火中沉浮,表面暗金色的外壳开始软化、剥离,露出內里那团更加璀璨、如同液態火焰与熔金交融的核心精华! 恐怖的金火煞气疯狂衝击著熔炉虚影,发出“嗤嗤”的尖啸! 李逍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炼化这等天地奇物,凶险异常,不仅要承受其磅礴力量的衝击,更需时刻抵御其中煞气对心神的侵蚀。 他谨守灵台,全力运转功法,引导五行炼真火一丝丝地灼烧、提纯、炼化那团精华,並將其与自身法力、与对“火”之大道感悟,缓缓融合。 石窟內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李木田退到洞口,亲自护法,神识密切关注著弟弟的状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日,两日……那团金火精华越来越小,色泽却越来越纯粹明亮。 渐渐化为一种璀璨的、介於实物与能量之间的赤金色流质。 在李逍遥的引导下,开始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向他丹田气海匯去! 铸基,正式开始! 第14 章 玄煌关 玄煌金卫 就在那赤金流质触及李逍遥丹田的剎那—— “轰隆!!!” 裂谷上方,原本昏黄沉鬱的天空,毫无徵兆地匯聚起浓密的、翻滚的乌云! 云层之中,银蛇乱窜,低沉的雷声像远古巨兽在吼,嚇人的天地威压猛地罩下来,死死锁住下边石窟里的李逍遥! “雷劫来了!” 李木田瞳孔一缩,厉声喝道:“所有人,退回飞舟!把飞舟所有防护阵都打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靠近石窟!” 李项平、李通崖他们脸发白,筑基天威,压得他们神魂直颤。 不敢耽搁,立马组织所有族人、工匠,麻溜撤回飞舟。 灰黑色飞舟表面,所有防护符文挨个儿亮起,结成层厚实光罩。 李木田没进飞舟。他站在洞口外头,仰头看天,【玄煌关】气息升腾,赤金色真元在皮肤下流转。 他要给二弟护法,防著雷劫里可能出的任何岔子。 第一道劫雷,亮得刺眼,胳膊粗,撕开乌云,带著毁天灭地的劲儿,狠狠劈向石窟! 就在劫雷快要打穿石窟顶掉下来的瞬间—— “嗡!” 磐石金锁阵自个儿激到最猛!厚厚的土金色屏障显形,像口倒扣的大碗,把石窟严严实实罩住! “轰咔!” 劫雷劈在屏障上,炸开漫天雷光!屏障晃得厉害,表面炸出蛛网似的裂,但到底扛住了! 石窟里,李逍遥对外头的动静恍若未觉。他所有心神都沉在铸基上。 丹田里,那赤金流质正跟他的法力本源、神魂烙印疯狂交融,构筑著某种超越炼气、勾连著天地大道的“根基”轮廓。 剧痛、火烧、胀满感塞满全身,可他意识却异常清醒、坚定。 第二道劫雷紧跟著劈下!比第一道更粗,更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磐石金锁阵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呻吟,裂缝变大,光迅速暗下去。毕竟是仓促布的二阶阵,扛天地之威,撑不久。 第三道劫雷,也是最后一道,在云层里憋足了劲,水桶粗的刺目雷柱,带著净化一切的决绝,轰然砸落! 屏障应声而碎! 残余的雷霆之力,眼看就要灌进石窟! 就在这时—— 石窟內,一股全新的、炽烈、精纯、更带著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变化之意的筑基气息,轰然爆发! 仙基,將成! 李逍遥猛地睁眼,眸中似有赤金火焰与淡金流光一闪而过。 他长身而起,无需任何法诀,心念动处,周身气息与天地间某种法则瞬间共鸣! “玄煌关,现!” 一声清啸,穿出石窟! 不是李木田那种火焰煌煌的关隘,而是一座更加凝实、仿佛用赤金琉璃和暗沉金属浇铸出来的真实关城虚影,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关墙厚实,垛口分明,关楼高耸! 更嚇人的是,那关墙之上,赫然立著几十个身穿赤金鎧甲、手持燃烧长枪、无脸却散著凛然杀气的金甲將士虚影! 李逍遥铸成的,同样是【玄煌关】! 但在金煞火心矿这独一份天地奇物的淬炼下,变了样! 第三道劫雷的残余雷光,正正轰在刚刚显化的玄煌关虚影上! 关墙上,那几十名金甲將士虚影同时动了!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股机械般的精准和肃杀,齐刷刷举枪! 枪尖所指,赤金色的枪芒匯成一道凝练无比、带著金属锋利气的光束,逆著雷光就顶了上去! “嗤——!” 没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凝练的金芒竟生生把残余雷柱撕开、捅穿! 溃散的雷光,被关隘虚影轻轻一盪,就散了。 雷劫,过! 天上的劫云飞快散开,那股嚇人的天地威压也没了影。 一缕奇特的、含著勃勃生机的清灵之气,不知从哪儿降下来,穿过裂谷,钻进石窟,笼在李逍遥身上。 这是渡过筑基雷劫后的天地反馈,洗炼肉身,滋养神魂,巩固仙基。 李逍遥闭上眼,全力吸纳这馈赠。 他身后的玄煌关虚影与金甲將士缓缓消散,可他身上那股子沉稳如山、又內藏锋锐的筑基气息,却彻底稳住了,还在一点点往上爬。 李木田落回地面,看著洞里的弟弟,脸上露出卸下千斤担又无比欣慰的笑。 成了!李家第二位筑基修士,而且铸的还是这么不一般的玄煌关! 飞舟里,透过舷窗看到这一幕的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他们,先是一片死寂,接著爆出压不住的欢呼! 不少人眼圈红了。 疤狼、铁弓几个散修,更是看得眼珠子快瞪出来,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其他想头,彻底歇菜。 一门双筑基,而且这新晋筑基的仙基,看著比老家主的还……唬人! 好一会儿,李逍遥吸饱了馈赠,睁开眼,眸子里神光內敛,气息沉凝深邃。 他走出石窟,对守在洞口的李木田躬身一礼:“大哥,幸不辱命。” 李木田哈哈大笑,扶起他:“好!好!好一个玄煌关!二弟,你这关上的『兵』,了不得!” 李逍遥也微微一笑,心念微动,一名金甲將士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虽只一人,却散发著接近筑基初期的凝实威压,手中长枪赤金流火。 “全赖金煞火心矿之功,与我自身金灵根相合,机缘巧合,衍化出这『玄煌金卫』。” “它们依託玄煌关而生,消耗的是我的神念与真元,能离关百丈活动,攻防一体,算是多了些变化与助力。” “妙极了!” 李木田讚嘆,“这么一来,咱兄弟俩联手,这『厚土金崖』,才算真正成了铁桶!” 他转身,面朝飞舟和聚过来的族人,声音响彻裂谷: “即日起,此地便是我落霞李家在此界之基业,名为『厚土金崖』!灵脉为根,阵法为盾,筑基为锋!” “我李家,就在这浊煞之地,开枝散叶,传下道统!” “谨遵家主之令!” 所有人,包括那四个散修,齐声应和,声浪在裂谷里撞来撞去。 李逍遥筑基功成,厚土金崖初步站稳。 落霞李家,终於在这要命的异界位面,有了第一块真正属於自己、能安心喘气发展的地盘。 往后的路,就在这裂谷昏黄的天光下,慢慢铺开。 第15 章 三年谋划 小月灵气 雷劫散去已三日,“厚土金崖”內里外头都变了模样。 蕴灵土旁,李逍遥盘膝坐著,筑基初期的境界稳当下来。 李木田正带人加固那“磐石金锁阵”。阵是李逍遥布下的,品级卡在二品,守这石窟倒也够用。 飞舟还停在滩上,石窟里头叮叮噹噹在开凿石室,用的都是裂谷里的石头和金鳞煞蟒留下的骨头甲片。 “父亲,二叔。” 李通崖拿著玉简过来,眉头锁著,“刚核对了飞舟租契,咱们只有三年白用的期限。从接旨算起,已经过去俩月了。” 李逍遥点点头。 李通崖接著说:“三年一到,飞舟就得还到最近的『界外驛站』,要么交天价灵石买断。咱家现在这点底子……” 他摇摇头,“把祖业全卖了也不够零头。” “还有道標任务,”李尺涇在旁边补了一句,“三十年里得站稳脚跟,头年產出的一半要上缴。要是超时或者弄坏了飞舟……仙籙除名,家產充公。” 气氛一下子沉了。 李木田看向李逍遥:“二弟,你说说。” 李逍遥想了想:“三年不长。飞舟是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家当,丟不得。” “那道標任务,既是箍在头上的圈,也是抽在背上的鞭子。” 他起身走到洞口,“头一年最要紧,得真在这儿扎下根,能自己守得住,还能有点出產。” “这样就算三年后飞舟还了,咱们也有地方能接著喘气。” “二叔,具体咋办?”李项平急问。 “三件事。”李逍遥竖起指头,“第一,把这儿弄结实。阵法再拾掇拾掇,石窟里该挖的挖,该隔的隔。蕴灵土边上试著种点带来的灵谷,看能不能活。” “第二,出去探探路。组个小队,找找更好的水源,別的矿啊草啊,也留意有没有本地人或者老遗蹟的痕跡。东西是活命的根本。” “第三,把拳头练硬。” 他目光扫过几个侄子,“长湖炼气五层,项平、通崖炼气七层,尺涇才三层。剩下族人里,炼气中期的不到二十个。咱们家底子还是薄。得多操练,也得想法子多弄点傢伙什。” 他最后看了眼滩上的飞舟:“飞舟的事儿……三年里儘量摸清怎么伺候,以后兴许用得著。” “就照二弟说的办。” 李木田拍了板,“项平、长湖,你们盯著石窟里头弄。探查的事我带队。” “通崖,你领著尺涇和毒叟,想法子多炼点能用的法器符籙。都动起来,时间不等人!” 各人领了活,忙开了。 李逍遥把心思都用在调理阵法上。李项平带人吭哧吭哧挖石头。 李通崖和李尺涇在飞舟边上支了个棚,叮叮噹噹试著用那些鳞片骨头打点粗胚子。 三天后,李木田带著疤狼、铁弓、柳姑和五个机灵族人,出谷探路去了。 七天后回来,带了些消息:上游找著两处渗水的地儿,水比暗河乾净点;下游发现一种暗红色藤子,结的果子带点火星气;裂谷中间有个坡,堆的石头不像天生的,还有野兽骨头上留著很老的刀斧印子。 李木田说:“看样子,这儿以前可能有过会使傢伙的。” 这话让大伙心里紧了一下。 李逍遥接过那红藤果子看了看:“火星气不纯,但长得应该快,养好了兴许能用。” 他放下果子,“那些老印子……先记著,別自己嚇自己。” 探查有了结果,大伙更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建家和探路轮著来。 一个月过去,石窟像点样了:洞口装了厚实的鳞甲木门,里头隔出十几间石屋,议事、修炼、睡觉、放东西的地方都有了。 蕴灵土边上,李尺涇小心种下几粒“赤晶米”的种子。 这天,李逍遥从静室出来,走到蕴灵土旁:“尺涇。” 李尺涇赶紧起身:“二叔。” “修炼到哪儿了?” “《清波诀》三层圆满了。要破四层,得找一道合用的水属灵气引路。” 李逍遥笑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冒著丝丝白汽的玉瓶: “二叔早给你备好了。这叫『一品小月灵气』,属少阴,跟你练的水法对路。” 李尺涇眼睛一亮,双手接过: “谢二叔!这东西金贵。” “早年逛坊市,开『盲盒灵罐』碰运气开的。” 李逍遥摆摆手,“你踏实用了破境。等你根基再厚点,往后二叔和你爹,想法子给你寻一部正宗的少阴道统筑基法门来。” 李尺涇攥紧玉瓶,深深一躬。 这时李木田和李通崖从外头回来。几人进了议事的小石屋,李项平、李长湖也来了。 李木田坐下,扫了眼几个儿子:“说两件要紧事。头一件,咱家拳头还不够硬。” “我和你们二叔是筑基了,可你们兄弟几个,长湖五层,项平、通崖七层,尺涇正要破四层。底下炼气中期的才不到二十人。得赶紧让中间这茬人起来。” 李项平一拍胸脯:“爹放心,操练和出去狩猎我抓紧,好资源紧著有盼头的先用。” “行,这事你主抓,长湖帮著。” “第二件,”李木田声音沉了沉,“飞舟三年期限。眼瞅著过去快一年了。” “第三年头上,咱们得派人驾飞舟,带上一批东西,去『界外驛站』。” “一是交差,让仙宗知道咱们没躺著;二是问问这飞舟往后咋办,贡怎么缴。” 他看向李逍遥:“二弟,到时你得跑一趟。” 李逍遥点头:“该我去。带的东西……不能太少显得没干事,也不能把家底掏空。” 李通崖接话:“这一年咱们探了周围三百来里,找到三处能用的水,一处小火铜矿,两处出沉金石的地儿。” “攒下的火藤果、妖兽材料、杂七杂八的草药矿石,按坊市价粗算,值三十万下品灵石左右。挑些好的带上?” 李逍遥算了算:“头回交,全拿吧,显得咱们东西多。” “往后两年,剩下的留著自家用,也备著往后缴。” “成。” 李木田定下,“通崖,等尺涇破境了,你俩一起把东西归置好。” “逍遥,你提前摸熟飞舟远路怎么走,该备的应急物件备齐。这事关乎咱家能不能真在这儿立住,不能岔。” “我明白。”李逍遥应下。 “还有,”李木田望向洞外,“那些老痕跡……终归是个事。” “咱拳头没硬到那份上前,先別往太远伸手,把这『厚土金崖』百里內经营牢靠是正经。” “等逍遥从驛站回来,咱底气足些,再谋远处。” 事情说定,各人心里都压了担子,但也觉著前头有了点亮光。 石窟深处小室里,水汽蒙蒙。李尺涇静心凝神,引著那“小月灵气”一丝丝化入经脉,朝著炼气四层的关口缓缓涌去。 第16 章 垂星驛 交割司 光阴如谷底暗河,默然流淌,倏忽间已是三年將近。 “厚土金崖”內外气象已然大固。 石窟儼然已成一座功能齐备的小型堡寨,阵法运转平稳。 灵气虽仍带此地特有的沉浊底色,却已被符盘净化得適於修炼。 蕴灵土边那几分“试验田”里,第三代“赤晶米”已抽穗,虽產量不高,却证明此界土地经调理后可养灵植。 三年间,李家以石窟为中心,將方圆百里摸得透彻。 又寻得两处小型矿点,驯化了几种本地低阶妖虫用於警戒与辅助。 族中修士在频繁的狩猎与操练下,整体实力稳步提升。 李尺涇早已借“小月灵气”破入炼气四层,如今已是五层修为。李项平、李通崖卡在炼气七层圆满,只待契机。 李长湖亦至六层。族中炼气中期者增至近三十人,初显兴旺之象。 积攒下的各类资源,经反覆筛选、处理、封装,此刻整齐码放在滩涂空地上,在昏黄天光下泛著各色微光。 精炼过的火铜锭、成捆处理好的妖兽材料、密封的灵植样本。 还有此地特有的几种矿物结晶,林林总总,皆是这三载开拓血汗所凝。 李逍遥一袭整洁青袍,立於飞舟舷梯旁。 他气息较三年前愈发沉凝,玄煌关仙基温养得愈发如意,举手投足间自有淡淡威仪。 李木田率族人相送,目光扫过那堆物资,又落回弟弟身上: “二弟,此行干係重大。三十万下品灵石的货在此,既是呈给仙宗的答卷,亦是我李家日后討价的本钱。” “界外驛站乃仙宗所设,规矩森严,你需谨言慎行,交割清楚,务必將飞舟后续章程及纳贡细则问明。” “大哥放心。”李逍遥拱手,神色平静,“我自当妥善处置。家中诸事,便劳大哥与侄儿们费心了。” 他又看向李通崖:“通崖,你心思縝密,所绘物资明细与图录务必收好。” 再看向李项平、李长湖:“项平、长湖,守御之事不可鬆懈,探查范围暂勿扩大,一切待我归来再议。” 最后目光落在李尺涇身上,微微頷首,未再多言,期许尽在不言中。 “二叔(二弟)保重!” 眾人齐声道。 李逍遥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飞舟。舱门缓缓闭合,灰黑色的船体符文渐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飞舟缓缓升空,在眾人目送下,穿透裂谷上方终年不散的浊雾,没入苍茫的虚空之中,向著“界外驛站”驶去。 厚土金崖前,李木田负手而立,望著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三年开拓,仅是一个开始。 仙宗法旨如天悬剑,家族命运繫於一线。此番交割,是福是祸,是得是失,皆在逍遥此行之果。 虚空幽暗,飞舟如芥子独行。 灰黑色的虚空飞舟在其间航行,只有船舷外偶尔掠过的、不知远近的暗淡光点,昭示著其他位面或星辰的存在。 李逍遥盘坐於飞舟主控阵盘前,目光注视著前方由仙宗道標引出的微弱光路。 此行目的地——“垂星驛”。 乃是青霄仙宗设在“丙-七四九”位面所属这片虚空区域最近的界外中转与监察点。 其名取自“垂拱而治,星火相传”之意,象徵著仙宗对下辖无数开拓点的遥制与期望。 航行不知日月,唯有阵盘上光路的延伸提示著进程。 约莫半月之后,前方幽暗虚空中,一点稳定的、带著明確秩序感的光芒逐渐显现,並迅速扩大。 那是一座悬浮於虚空中的奇异建筑群。 主体由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构筑,形制古朴而厚重,带著明显的仙宗制式风格。 建筑外围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流转不息的光罩,光罩上不时有玄奥符文闪过。 几艘形制各异、大小不一的飞舟正缓缓驶入光罩预留的“门户”,或从门户中悄然驶出,没入虚空。 李逍遥的飞舟按照接引符光的指引,靠近那淡青光罩。 一道温和的神念扫过飞舟,確认了“开拓籙”印记与飞舟租赁契约的有效性后,光罩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入口。 飞舟缓缓驶入,停泊在一处標註著“丙等位面暂泊区”的宽敞石台上。 石台地面铭刻著繁复的聚灵与稳定阵法,隔绝了外界的虚空侵蚀。 踏上石台,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拂面,令人精神一振。 垂星驛內颇为冷清,往来修士不多,皆步履匆匆,气息沉凝,最低也是炼气后期,筑基修士亦不罕见。 他们大多身著带有青霄仙宗云纹標记的袍服,或是样式统一的执事、守卫服饰。 像李逍遥这般身著普通青袍、独自一人的筑基修士,显得有些另类,引来几道短暂而淡漠的打量目光。 李逍遥面色平静,略一辨认方向,便朝著驛內最为显眼的一座三层石殿走去。 石殿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交割司”。 殿內空间开阔,陈设简洁。数名身著淡青执事袍的修士坐在玉石案几后,处理著文书或与前来交割的修士交谈。 李逍遥寻了一处无人排队的案几,上前拱手道: “在下云州落霞山李家李逍遥,持『开拓籙』前来交割,並諮询飞舟续约事宜。” 案几后的执事是位面容普通、神情严肃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 他抬眼看了看李逍遥,又瞥了一眼他腰间隱约透出赤金光泽的“开拓籙”印记,公事公办地点头: “道友请出示籙印、租赁契约及交割清单。” 李逍遥依言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玉简,並將一丝法力注入“开拓籙”印记,使其显化出淡淡的赤金虚影,以供查验。 那执事接过玉简,贴於眉心,神识迅速扫过。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几分惊讶,抬头看向李逍遥: “『丙-七四九』位面,落霞李家……三年开拓,三十万下品灵石物资……” 这数目对於丙等位面、尤其是初期开拓者而言,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尤其对方似乎还是个小家族。 “正是。” 李逍遥頷首,“清单所列物资,皆已携带,可隨时查验。” “另,家族於该位面初步建『厚土金崖』据点,阵法已立,灵田初垦,族裔安定。此乃详细卷宗。” 他又递上一枚玉简。 执事接过,再次查验,神情稍缓,多了几分正式:“道友家族於此等浊煞之地,能有此收穫,著实不易。” “还请道友稍候,交割物资需经『鉴宝阁』核验估值,並与清单对照。卷宗亦需留档呈报。此过程约需半日。” 他取出一块带著编號的青色玉牌递给李逍遥,“道友可凭此牌在驛內暂行休息,亦可前往『驛市』看看。” “待核验完毕,自会传讯於你。至於飞舟续约及后续贡赋细则,需待交割確认后,由司內主事与你面谈。” “有劳执事。” 李逍遥接过玉牌,道谢后退出交割司。 第17 章 半面位 大採购 他没有立刻去寻休息处,而是转向了执事口中的“驛市”。 垂星驛的驛市规模不大,仅有一条不算长的街道,两侧开著寥寥十数家店铺。 招牌上写著“百宝阁”、“万法楼”、“灵植轩”、“千机坊”等字样。 看起来皆是青霄仙宗官方或与仙宗关係密切的商號在此设立的分店。 店內客人稀少,货品却琳琅满目。 丹药、符籙、法器、阵盘、灵种、矿材、功法玉简……种类繁多,品级从炼气期到筑基期皆有。 甚至能看到少数標註著“紫府老祖炼製”或“古秘境出產”的高价宝物,当然价格也令人咋舌。 李逍遥重点留意了几样家族急需之物: 净化转化浊气的阵盘、筑基期適用的火金战技法门、少阴属性的传承线索……心中默默记下名称与价码。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腰间玉牌微微震动,传来交割司执事的神念传讯。 回到交割司,仍是那位中年执事接待。他面前摆著一份刚刚用特殊帛书製成的文书。 “李道友,物资核验毕,总值二十八万七千下品灵石,与申报大致相符。” “按律,首次交割確认有效,『青霄拓土使』衔正式录入仙宗外册。此乃凭证及贡献点玉牌。” 他推过帛书与一块淡青色玉牌。 “贡献点?”李逍遥接过玉牌。 “正是。凡为仙宗开拓纳贡,除实物外,另按价值折算『宗门贡献点』,记录於神魂绑定之玉牌。” “此点可在仙宗辖下所有驛站、坊市、善功阁兑换灵石、功法、丹药、情报乃至特殊权限,某些稀有之物,非贡献点不可得。” 张执事解释道,“道友此次交割,计两万八千七百贡献点。已录入玉牌。” 李逍遥神识一探,玉牌內果然浮现“贰万捌仟柒佰”字样。三十万灵石物资,折合近三万贡献点。 “关於飞舟,”张执事续道,“三年期將满。” “现有三策:归还,免除余费;支付两万贡献点,续租三年;支付五十万贡献点,购得永久使用权。” “在下愿以两万贡献点,续租三年。” 李逍遥当机立断。 “善。” 张执事操作玉牌,划走两万贡献点,又取出一枚符印在飞舟契约上烙下新记。 “交割已毕,飞舟续期三年。后续常贡,自明年始,按年纳据点產出估值一成半。” “每十年考评,优者或可擢升减赋。” 手续办妥,张执事道:“道友交割顺利,王主事有请,一敘。” 李逍遥心中微动,隨其入內室。 一位身著深青云纹袍、面白无须的筑基中期修士端坐其中,气息渊深,正是交割司主事王修士。 “落霞李家李逍遥,见过王主事。” 李逍遥行礼。 王主事微微頷首,目光似能洞彻人心。 “不必多礼。坐。” 待李逍遥坐下,他缓缓道,“『丙-七四九』位面……道友可知其底细?” 李逍遥一怔,摇头: “只知浊煞深重,灵机浑浊,乃丙等荒芜之地。” 王主事轻嘆一声: “非仅荒芜。此界……本有晋升小面位之潜力。” “奈何上古时遭『魔灾』肆虐,世界本源受损严重,天道意志陷入半沉寂,晋升之路中断,沦落为『半位面』。” “故而灵气浑浊,煞气滋生,道法上限……如今最高不过道友这般筑基层次了。” 李逍遥心神剧震!原来如此!难怪此界环境如此恶劣,难怪那战场痕跡古老而怪异。 世界本源受损,天道不显……这背后隱藏的凶险与机缘,难以估量。 “主事告知此事……” 李逍遥试探问道。 “告知你,是让你心中有数。” 王主事语气平淡,“在此等半位面开拓,凶险倍增。” “魔灾遗毒、本源异变、乃至沉寂天道的些微波动,都可能酿成大祸。” “然危机並存,世界本源虽损,某些上古遗泽或异变奇物,价值或许更高。” “你家族既能初步立足,望能审慎行事,莫贪功冒进。” “仙宗记录在案,於此界成功开拓並稳定贡献者,將来或有额外奖赏,甚至……接触修复本源相关机缘的资格。” 这是警告,也是点拨,更是遥远的画大饼。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起身深躬: “谢主事提点,李家定当谨记。” 离开交割司,李逍遥玉牌中尚余八千七百贡献点。他毫不迟疑,直奔“善功阁分驛”。 此处分阁规模远胜寻常坊市,货架玉柜盈列,宝光隱隱。李逍遥目標明確。 首先为他四侄子李尺涇。 他径直走向功法区,一番寻觅比对,最终以三千贡献点,兑换了一枚名为《秋湖映月诀》的传承玉简。 此诀乃三品筑基功法,属少阴水行,中正平和,尤其注重灵力精纯与神识温养,正合李尺涇根基与未来道途。 玉简內不仅包含直达筑基圆满的修炼法门,更附有数种配套的水属术法与一篇《寒月锻神篇》辅助秘术,价值不菲。 接著,他为家族兑换未来所需。 基础功法:花费一千贡献点,购得《离火心经》(火)、《青木长春诀》(木)、《厚土载物篇》(土)、《庚金锐气诀》(金)、《清波诀》(水)五部完整的一品採气决玉简。 此乃家族未来收纳新血、奠定五行基础的必需传承,在此处购得,远比在老家坊市寻摸散篇齐全可靠。 修炼资粮:考虑到家族尚有未曾引气入体的孩童,以及未来可能的新生血脉。 他花费八百贡献点,购买了十道属性各异、中正平和、適合初学者奠基的“一品天地灵气”,封存在特製玉瓶之中。 又另购了足量的“辟穀丹”、“养气丹”、“清心散”等基础丹药。 器物与材料:为增强据点防御与家族战力,他兑换了一套二阶中品的“小五行禁断阵”阵盘(两千贡献点),此阵防护力更均衡,对浊煞有一定隔绝之效。 一攻一防两件精品二阶下品法器“赤炎锋”与“玄龟甲”(共一千五百贡献点)。 以及一批包括“星辰铁”、“火铜精”、“沉水玉”在內的筑基期炼器、布阵常用灵材(花费五百贡献点)。 採购途中,李逍遥心中一直存著一个疑惑。 他曾在云州落霞山附近的“善功阁”见过天地奇物標价,最次等的也要两万贡献点往上。 而在此地,他分明看到好几样標註“天地奇物”、气息不凡的宝物,標价仅在一万出头。 他忍不住向接待的执事询问: “道友,敢问为何此间天地奇物,价格似乎较界內低廉不少?” 第 18章 圆满 归程 土著 那执事是位笑眯眯的老者,闻言瞭然道: “道友是首次来界外驛站吧?” “你有所不知,我垂星驛管辖下方无数开拓位面点,凡各处开拓、探险所得之天地奇物、本源灵材,第一手交割处置,大多便在此处。” “等这些宝物几经周转,到了后方仙宗直辖的大型坊市或界內善功阁,那已是经了第二手、第三手乃至更多道转卖、加价了。” “左一道关卡,右一层抽成,价格岂能不层层加码?在此地,算是源头之一,自然便宜些。” 原来如此!李逍遥豁然开朗。 界外驛站看似偏远,却是许多稀缺资源流入仙宗体系的第一道门户,难怪物价有此差异。 这也意味著,若家族未来能在“丙-七四九”有所发现,在此地直接兑换,將更为划算。 一通採购下来,八千七百贡献点已花得七七八八,仅余数百零头。 李逍遥却觉心头踏实许多,这些传承、物资,皆是家族未来数十年的发展根基。 最后,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去了驛站一角自发形成的“修士暂聚区”。 此地类似鬆散的人才市集,常有寻求临时僱佣或依附的散修聚集。 李逍遥亮出筑基修为与“拓土使”身份,言明家族新立据点,诚聘客卿或长期合作者,待遇从优。 然而,听闻是去那有名的浊煞荒芜之地“丙-七四九”,大多散修面露难色,摇头退却。 忙碌半日,仅有两人应募。 一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修士,名唤韩默,炼气六层。 自称擅驭虫侦查与布置陷阱,所求不过一处安稳修炼地与基本供给。 另一人则是个身形佝僂、满面风霜的老者,自称许老泉,炼气七层。 言谈间对辨识矿物、处理低阶灵植颇有心得,言明只为赚取一笔灵石购买丹药延寿,可签三年短契。 李逍遥观二人气息沉滯,似都困於瓶颈,所求实际,不似奸猾之徒。 如今家族正是用人之际,便与二人立下简单神魂契约,约定同返“厚土金崖”,视贡献给予酬劳与有限庇护。 诸事已毕,李逍遥不再停留。驾驭著已续租三年的飞舟,驶出垂星驛,没入归途的虚空。 舟內,他盘点此行所获:完成关键交割,保住身份;续得飞舟三年之期;得知位面残酷真相与潜在机遇。 耗尽贡献点,为家族换回至关重要的功法传承、修炼资粮、防御器物及一批灵材;另招募得两名或许可用的散修。 前路迷雾重重,既有世界本源受损的深层危机,也有仙宗承诺的遥远机遇。 然手中资源较三年前已丰盈许多,家族道统传承亦见雏形。 虚空飞舟穿透浊煞云层,缓缓降落在“厚土金崖”滩涂前。 舱门开启,李逍遥当先步出,身后跟著沉默的韩默与佝僂的许老泉。 早已闻讯等候的李木田率眾迎上,目光在弟弟身上一扫,便知此行当有收穫,心下先是一松。 “二弟,辛苦了。” 李木田上前,目光扫过他身后二人。 “大哥,幸不辱命。” 李逍遥拱手,简略介绍道: “此二位是於垂星驛结识的韩默、许老泉道友,各有擅长,愿助我李家开拓,已立短契。” 李木田頷首,自有族人引韩、许二人去安排临时居所,熟悉环境。 未及歇息,李逍遥便被请入已扩建数次的石窟议事厅。 厅內,李木田、李项平、李长湖、李通崖、李尺涇,以及暂留营地的疤狼、铁弓、毒叟、柳姑等核心皆在。 目光齐聚李逍遥身上。 “二叔,此行可还顺利?那仙宗驛站是何光景?” 李项平最是心急。 李逍遥取玉简,灵光展布垂星驛虚影,將交割、贡献点、飞舟续约等事一一详述。 待说到“丙-七四九”实为魔灾重创、本源受损、天道半沉、上限止於筑基的“半位面”时,满厅死寂。 “魔灾……本源受损……难怪!”李通崖颤声。 李项平握拳,眼燃战意: “废墟正好!此等之地,方有我李家崛起之机!” 李木田抬手压下躁动: “王主事点明真相,是警示亦暗示。此界凶险倍增,危机並存。” “仙宗承诺,成功开拓者將来或可接触修复本源机缘……这就是吃不饱的大饼,眼下还是步步为营。” 他看向李逍遥:“二弟,后续及所换物资?” 李逍遥点头,开始展示所得。 他先郑重取出《秋湖映月诀》玉简予李尺涇,勉励数语。李尺涇激动拜首。 又取出五行基础功法、奠基灵气、丹药、阵盘、法器、灵材等,简述用途分配。 最后提及界外物价低廉缘由,眾人恍然。 资源在前,尤其那部三品筑基传承,令厅內气氛火热。 “好!” 李木田连道两声,“有此根基,方算真有传承之望!然资源在手,更需善用。前路既明,旧策当调。” 他起身至地形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厚土金崖”。 “首要,固本强基!新阵即布,与旧阵嵌套。基础功法择人传授,尺涇所需优先。” “项平、长湖、通崖,借新得资粮,儘快衝击后期圆满!” “其次,探勘加速!既知上限,寻常威胁大减。扩范围,明目標:找水源灵脉;搜上古遗蹟、矿植,尤重本源魔灾相关;主动探查其他智慧生灵,早做判断!韩默、许老泉编入探索队。” “最后,备战蓄力!实力是唯一依仗。炼器坊全力运转,狩猎队扩大练兵,家族贡献制度细化赏罚!” 条令清晰,眾人轰然应诺。 接下来数月,“厚土金崖”高效运转。新阵布下,灵气更纯。 少年们领走基础功法,早晚诵念。李尺涇闭关,气息日深。李项平等修为精进。 探索队以李木田、李逍遥轮替带领,分股远探。 向上游百里,发现更丰地下暗河支流,著手引水。向对岸荒原,於风蚀岩柱下发现“阴煞铁”矿脉。 最大发现,在一次东南远探。李逍遥带队,深入布满巨骨化石的破碎丘陵。 背风谷地,见简陋棚屋遗蹟与未久篝火灰烬。 “有人!” 李逍遥示意隱匿,神识铺开。韩默放出几只灰甲虫灵虫没入岩缝。 片刻,灵虫传回模糊影像:三个身影在数里外怪树林中挖掘块茎。 李逍遥当机包抄。三个身影察觉欲逃,已被围。 看清面目,眾人发愣。 类人生物,肤暗灰褐粗糙,矮小佝僂,四肢细长,头大眼陷,眸浑浊黄。 裹兽皮纤维,持石斧骨矛,对李逍遥等嘶哑低吼,充满恐惧敌意。 “本土土著!”李项平眼神锐利,“灵智似不高?” 李逍遥神识扫过,微皱眉:“体內微弱混乱灵力,驳杂似浊煞,非正路。灵智蒙昧,神魂结构有异。” “带回营地!” 李逍遥下令。此或为解此界生灵上古秘辛之口。 三土著激烈挣扎嘶吼,被轻易制住封脉带回。 第 19章 加速 土著的筑基 石窟底层禁制石牢。李逍遥、李木田、李通崖、毒叟等在。 “直接搜魂?”李木田问。 “试试。其神魂结构有异,小心反噬。”李逍遥点头。 他选中那最年长、眸中除恐惧更有几分顽固恨意的土著。 筑基神识化无形尖锥,猛刺入其混乱脆弱识海! “啊——!” 土著非人悽厉惨叫,浑身剧抽搐,口鼻溢血,黄眼珠几凸出。 收穫寥寥。记忆碎片极零散模糊,充满血腥飢饿、狩猎与被猎恐惧。 有崇拜狰狞石像简陋仪式,浊煞风暴中蜷缩颤抖,与他部落爭夺廝杀…… 无此界歷史、魔灾、本源清晰信息。思维简单,语言仅几十音节。 “废物。” 李逍遥收回神识,面色微冷。此土著神魂太弱,记忆无价,样本亦勉强。 另两土著目睹同伴惨状,嚇瘫哀鸣。 李木田看了一下,眼中厉色一闪: “既无价值,留著徒耗粮食,且心怀怨毒,终是隱患。项平,处理掉。” “是!” 李项平应声,毫不拖泥。剑光闪,石牢內再无声息。自有族人拖尸处理。 首次接触本土智慧生灵,以如此冷酷高效结束。 无交流试探,只赤裸强弱判定与利益权衡。此界废墟,仁慈奢侈,无用即原罪。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虽未得直接有用信息,但证此界確有土著生灵,且已接触。” 李通崖记录,“其文明极低,修炼原始混乱,威胁不大,但需防群聚滋扰或背后更强存在。” 李逍遥擦去指尖並不存在的血污,望石窟外昏沉天穹: “发现土著,意味我族已触此界生態一环。加速开拓,必与更多部落相遇。” “下次,或可试捕其祭司首领,或知多些。其崇拜石像……值得留意。” 李木田頷首:“加速开拓计划不变。但需增派巡逻,加强预警。” “对土著策略:非必要不接触,若遇抵抗威胁,雷霆剿灭,择有价值者捕询。” “重点,仍搜上古遗蹟与世界本源相关线索。我总觉,这些土著起源,或与那魔灾有关。” 自首次遭遇並处置那三名土著后,“厚土金崖”向外辐射的开拓行动,陡然提速,且带上了明確而冷酷的肃清色彩。 李木田与李逍遥议定,以石窟为核心,划出方圆五十里为“绝对控制区”。 在此区域內,所有非李家標记的活物,尤其是类人土著,一经发现,无需请示,即刻清除。 探索队化整为零,又以更频繁的轮换出击。 疤狼、铁弓、柳姑、韩默、许老泉等人皆独当一面。 各率数名至十余名不等的精锐族人,反覆梳理著厚土金崖四周的荒原、裂谷分支、丘陵地带。 遭遇零星土著小群,成为常態。 这些土著多三五成群,最多不过十余人,居於简陋的岩洞或地穴,以採集、狩猎为生。 文明程度低下,大多连像样的石器都匱乏。 他们面对装备逐渐精良、配合越发默契、且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中期的李家修士队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李项平严格执行了“无用即斩”的铁律。数次遭遇,皆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不留活口。 尸身则被带回,交由毒叟检验,看是否有特殊部位可用於炼毒或施法材料,余下部分或焚化或掩埋。 “皆是些浑噩野兽,灵智未开,体內浊气混乱,不堪一用。” 几次检验后,毒叟摇头结论。 这些最底层的土著,確实连搜魂的价值都无,其记忆碎片中除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空无一物。 但李项平也並非一味杀戮。 他下令,每次行动需详细记录遭遇地点、土著数量、行为模式、以及周围环境有无特殊之处。 这些信息被李通崖匯总標註在地图上,渐渐勾勒出土著活动的一些模糊范围与习性—— 他们似乎倾向於靠近有微弱水源(即便浑浊)或某种特定耐煞植物生长的区域聚集。 开拓的步伐在血腥中稳步推进。绝对控制区內的零星威胁被迅速扫清。 李家依託新发现的暗河支流与阴煞铁矿脉,又建立了两个小型前哨站。 派驻少量人手,形成初步的三角防御与资源採集脉络。 引入的净水阵法与“清灵苔”等物开始显现效果,前哨站周边环境略有改善。 资源收穫也在增加。 除了阴煞铁,又发现了几种此界特有的、蕴含独特煞气的矿石与灵植,虽品阶不高,用途有待研究,但积少成多。 狩猎获得的妖兽材料,除了自用,品质稍佳者也被分类储存,留待日后兑换。 然而,关於上古遗蹟或世界本源的確切线索,依旧渺茫。 那些古老的石堆痕跡、利器劈砍的兽骨,仿佛只是遥远过去的模糊回声,无法指明方向。 直到三个月后,韩默带领的一支侦查小队,向东南方深入了约一百五十里,传回了至关重要的讯息。 他们原本追踪一群迁移的“石牙鼠”妖群,想探寻其巢穴是否关联特殊矿脉。 却误入一片更为深邃、煞气几乎凝成淡灰色雾靄的裂谷迷宫地带。 为防迷失,韩默放出了大量侦查灵虫探路。 其中一只灵虫,在穿过一道狭窄的岩缝后,反馈回异常清晰的影像: 谷地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被人工粗略平整过的土地。 土地上,密密麻麻矗立著数百座以巨石为基、覆盖兽皮和某种黑褐色黏土构筑的简陋棚屋! 棚屋中央,有一座明显高大许多、以粗糲巨石垒砌、表面刻画著扭曲狰狞图案的锥形石殿。 更重要的是,影像中出现了大量活动的土著。数量远超以往所见,估算至少有上千之眾! 他们不再是个別游荡或小群狩猎,而是有组织地分工劳作。 有的在远处一片稀疏的、长著暗红色荆棘的“田”地中忙碌,有的在处理猎获的妖兽。 还有一些手持更精良的、似乎镶嵌了某种暗淡晶石的长矛或骨杖,在聚居地外围巡逻。 影像最后,捕捉到了两个尤为不同的身影从石殿中走出。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披著完整的、带有尖角的某种大型妖兽头骨作为头盔。 颈掛数串兽牙与骨骼,手持一柄近乎门板大小的、泛著金属暗沉光泽的巨斧。 行走间地面微震,周身瀰漫著一股强悍、暴戾、与天地浊煞之气共鸣的威压。 另一个则瘦小佝僂,披著杂色羽毛与碎皮缝製的怪异长袍,脸上涂满暗红与白色的泥彩。 手持一根顶端镶嵌著浑浊晶体、悬掛著诸多细小骨饰的木杖。 其气息阴冷、诡譎,虽不如那巨斧土著外放,却让通过灵虫感知的韩默都感到几分神魂上的不適。 “筑基……或者至少是极为接近筑基层次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韩默立刻判断,心中凛然。他不敢让灵虫久留,迅速召回,带队悄然撤离,第一时间將情报传回。 第20 章 打探情报 大战在即 “厚土金崖”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韩默带回的留影玉简被反覆播放,李木田、李逍遥等人面色严肃。 “上千人的大型聚落……有农耕跡象,有明確等级分工。” “有专门祭祀场所和疑似祭司的角色,还有至少两名『头领』级別的强者。” 李通崖迅速分析,“这已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原始部落文明。” “其首领与祭司的力量层次……威胁极大。” 李逍遥盯著影像中那巨斧土著与祭司,缓缓道: “那持斧者,力量暴烈外显,似以煞气淬体,走的恐是强化肉身、类似体修的路子,但驳杂不纯。” “那祭司……气息晦涩,可能与图腾崇拜、简单巫术或利用此界某种特异力量有关。” “两者皆非我仙道正法,然在此浊煞环境,未必好对付。” “一千多土著……若倾巢而出,虽乌合之眾,但数量足以形成麻烦。” 李项平握紧剑柄,眼中却並无惧色,反而跃跃欲试,“那两个头领是关键。若能斩杀或重创,余眾不难击溃。” 李木田沉吟不语,手指在地图上那新標记出的聚落位置反覆敲击。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发现此聚落,是危机,亦是契机。” 他沉声道,“危机在於,此等规模土著势力,与我等必成竞爭,衝突迟早爆发。” “其头领实力不明,贸然开战风险不小。” “契机在於,”他话锋一转,“此等聚落,方有可能保留更多此界信息。” “其祭司传承、图腾崇拜、乃至聚落建立之地,或许就与上古遗留、世界本源异动有关。” “若能拿下,或可一举获得关键线索,甚至……找到此界部分核心秘密。” “父亲的意思是……打?” 李项平眼中精光一闪。 “不能盲目打。” 李逍遥接口,“需谋定后动。首先,需更详尽侦查。韩默。” “在。”韩默上前。 “你此番立下大功。现命你与柳姑配合,挑选最精於隱匿的族人,再探那聚落。” “此次目標:摸清其具体人口、战力分布、岗哨布置、日常活动规律。” “尤其重点观察那首领与祭司的具体能力表现、活动范围,以及……那石殿內部是否另有玄机。” “记住,以侦查为要,绝不可暴露!” “遵命!” 韩默肃然领命。 “其次,加紧备战。” 李木田看向李项平与李长湖,“家族现有修士,除必要守备与生產,全部投入高强度实战演练。” “狩猎队暂停远猎,转为以捕捉、驱赶方式,在控制区內製造小型兽潮模擬实战,演练防御与反击阵型。” “炼器坊优先修补、强化现有法器,赶製一批消耗性符籙与一次性阵旗。” 他再看向李通崖与毒叟: “通崖,你与毒叟研究那些土著材料,尤其是祭司可能使用的骨饰、晶体,看能否找出其力量弱点或特性。” “同时,分析聚落周围环境,有无可利用的地形或煞气节点。” “最后,”李木田目光扫过眾人,“此战关乎我李家能否於此界真正打开局面,获取关键资源与信息。” “许胜不许败!然敌情未明,不可妄动。待韩默带回確切情报,再议是战是谋,是强攻是智取。都下去准备吧。” 眾人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石窟內外,一股大战將至的紧张与肃杀气氛,悄然瀰漫。 李逍遥与李木田並肩立於洞口,望著东南方向那灰濛濛的天际。 “大哥,若战,那两个头领,需你我分別应对。” 李逍遥低声道。 “自然。” 李木田頷首,赤金色的玄煌关气息在眸中隱现,“那持斧的归我。” “我倒要看看,是这浊煞淬炼的蛮力凶悍,还是我玄煌真火堂皇。” “那祭司诡譎,你以玄煌金卫应对,或可克制其阴祟手段。” “还需防备其聚落是否有隱藏手段,或……引来更大麻烦。” 李逍遥眉宇间仍有思虑。 “兵来將挡。” 李木田语气斩钉截铁,“既入此局,便无退路。” “要么,我李家扫清此障,以此为踏板,真正深入此界核心。” “要么……便是长久困守,甚或为人所制。此战,避无可避!” 韩默与柳姑的二次侦查持续了数十日,带回了关键情报。 “聚落一千三百余人,青壮约四百,皆持简陋武器,气息驳杂,不足为惧。” 韩默在地图上精准標记,“真正威胁,是那首领、祭司,以及……聚落地下。” “地下?” 李木田目光一凝。 “那石殿並非祭祀场所那么简单。” 柳姑接口,她肩头的寻踪鼠此刻有些萎靡: “石殿下有极隱晦的地脉波动,与周围浊煞之气流向不同,更为凝聚,似被引导匯聚。鼠儿不敢靠近,只敢远观。” “那些巡逻的持矛者,守卫重点也在石殿外围,而非聚落边缘。” “祭司每日出入石殿三次,每次都会在殿外那几根刻画图腾的石柱前停留,似在举行某种简单仪式。” “首领则多在聚落內巡视,或带领最强壮的数十名战士外出狩猎大型妖兽。” 韩默补充,“二人似乎……並不完全和睦。” “首领更重武力与狩猎分配,祭司则掌控石殿与仪式,聚落中人对其畏惧更深。” “地脉节点……图腾仪式……” 李逍遥沉吟,“此聚落选址於此,绝非偶然。” “那祭司或许在利用地脉煞气,行某种原始巫法,或供养著什么。首领则是其世俗武力的代表。” 李木田拍板:“情报已足,战法已明。此战,首在斩首,次在破殿!” “项平听令!” “在!” “你率主力修士六十,辅以疤狼、铁弓,携『小五行禁断阵』便携阵盘,从正面佯攻聚落,吸引其青壮战士及首领注意。不求速胜,务必缠住!” “是!” “逍遥听令!” “在!” “你与韩默、柳姑,率二十精锐,借韩默灵虫与柳姑寻踪之术,潜入聚落侧后,直扑石殿!” “首要目標,击杀或擒拿祭司,查明並破坏石殿下的地脉节点!” “我会在关键时刻,为你等掠阵,並隨时准备支援项平。” “明白!” “长湖、通崖、尺涇,你三人率余下族人固守营地,启动所有阵法,防备不测!” “是!” 第 21章 祭祀 地脉秽物 子夜,浊气最重时,矮丘后的暗影动了。 李项平挥手,六十道身影豹子般窜出。 没有喊杀,只有靴子碾碎砂石的嚓嚓声和衣袂破风的锐响。 最前面三人手中小旗往地上一插。 淡白光幕“嗡”地张开,像一把突然撑开的巨伞。 五里距离,炼气修士全力奔袭不过数十息。 聚落边缘哨塔上,两个抱著骨矛打盹的灰皮土著还没睁开眼,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尸体还没倒地,李项平已如一团燃烧的赤色流火撞进最近的棚屋区。 “轰!” 兽皮和黏土炸开,里面惊起的土著被气浪掀飞,骨断筋折地滚在地上惨叫。 警报骨哨这才悽厉响起,聚落炸了锅。 那巨斧首领从最大的棚屋里撞出来,暗红煞气像粘稠的血雾裹满全身。 他看也不看乱跑的族人,浑浊黄眼死死盯住李项平,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巨斧抡圆了便是一记横扫! 斧风带起地面碎石,形成一道扇面的死亡区域。 “结阵,缠住他!” 李项平厉喝,身形一折,赤炎剑脱手飞出,化作三道火蛇,绕过巨斧锋芒,直噬首领身侧三名最魁梧的护卫。 那三人举盾格挡,火蛇撞上蒙著兽皮的木盾,“嗤啦”燃烧,烫得他们哇哇怪叫,阵型一乱。 六十名李家修士已三五一组,背靠背结成铁三角。 刀光、剑影、冰锥、风刃泼洒出去,扑上来的土著像撞上了绞肉机。 一个土著挥舞著镶嵌兽牙的石棒砸向一名李家少年,少年不闪不避,旁边同伴盾牌一顶,“鐺”地闷响。 震得土著手臂发麻,另一侧同伴的短剑已毒蛇般刺进他肋下。 土著惨嚎著倒退,伤口汩汩冒血,却还没死,被后面涌上来的同族踩踏。 疤狼的厚背大刀专砍腿脚,刀光过去,一片哀嚎倒地。 铁弓的箭刁钻,总从人群缝隙钻入,射穿持著嵌晶骨杖、试图念咒的土著喉咙。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但土著数量太多,嚎叫著前仆后继,用身体挤压李家的阵线。 同一时刻,聚落侧后裂谷缝隙。 韩默打头,指尖几只灰甲虫无声振翅。二十道人影狸猫般滑过阴影。 柳姑肩头的寻踪鼠毛髮倒竖,小爪子死死指著石殿方向。 石殿门口,四个披杂羽的守卫抱著骨杖打瞌睡。殿外图腾石柱泛著令人作呕的暗红微光。 李逍遥比了个手势。二十名族人手中早已扣住的符籙、灌注灵力的飞鏢、淬毒短矢,暴雨般泼了出去! 噗噗噗——闷响连成一片,四个守卫浑身炸开血花,哼都没哼便烂泥般瘫倒。 殿门轰然洞开! 涂满泥彩的祭司站在门內,浑浊黄眼扫过地上守卫和潜行暴露的李家眾人,没有愤怒,只有死水般的冰冷。 他木杖顿地。 “呜——嗡——!” 图腾柱红光大盛,地面仿佛变成粘稠的沥青池,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几个冲得太快的李家修士闷哼一声,动作骤然迟缓,脸憋得通红。 李逍遥踏前一步,周身空气“嗤”地一声轻响,仿佛有无形火焰掠过。粘稠压力在他身前三尺尽数蒸发。 他看也不看祭司,右手並指朝地面那几根图腾石柱虚虚一划。 “断。” 嗤!嗤!嗤! 三道细如髮丝、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线凭空浮现,精准地切过图腾柱的根部——那里是浊煞之力流转的节点。 石柱上暗红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咔嚓”几声,三根柱子齐根而断,红光溃散。 祭司泥彩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倚仗被如此轻易破去。 他猛地举起木杖,顶端浑浊晶体幽光暴涨! 地面裂开,三条完全由凝实浊煞构成的暗影巨蟒钻出,獠牙毕露,扑向李逍遥。 李逍遥甚至没抬头,左手隨意一挥。 袖中飞出三颗赤豆大的火星,迎风便长,化作三条小巧却炽烈无比的火龙,摇头摆尾迎上。 火龙与煞蟒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滋滋”灼烧声。 煞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缩小,不过两三个呼吸,便彻底化为乌有,只剩几缕刺鼻青烟。 祭司终於慌了,口中发出急促怪叫,木杖乱舞,似乎想召唤什么。 “聒噪。” 李逍遥声音平淡。 他身后空气扭曲,那座凝实厚重的玄煌关虚影浮现。 关墙上四名金甲將士同时踏前一步,手中燃烧的长枪脱手掷出! 化作四道赤金色的流光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缠上祭司的手腕、脚踝、脖颈和那根木杖。 锁链上炽烈的煌煌之气灌入,祭司身上阴冷气息“嗤啦”作响,迅速消融。 他惨叫著,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急速黯淡,手中木杖“咔嚓”裂开,晶体崩碎。 两名李家修士扑上,用浸过破煞药水的牛筋绳將他捆成了粽子。 几乎在祭司被制服的剎那,石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非人的咆哮! 整个石殿剧烈震颤,地面砖石崩裂,一个丈许宽的洞口出现,粘稠如血的暗红浊煞喷泉般涌出! 浊煞翻涌中,一个三头六臂、面目模糊的庞大虚影挣扎著要钻出来,毁灭性的气息让所有人心头髮寒。 “地脉秽物。” 李逍遥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身后玄煌关虚影轰然膨胀,无尽赤金真火如瀑布洪流,顺著地面裂缝,倒灌入那喷涌浊煞的洞口! 真火与浊煞接触,发出滚油煎炸般的爆响,洞口边缘那些暗红“根须”疯狂扭动、焦黑、断裂。 地底传来痛苦的嘶吼,那刚刚凝聚的煞灵虚影剧烈晃动。 六条手臂胡乱挥舞,却无法脱离正在被真火焚烧净化的浊煞源泉。 李逍遥凌空一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剑芒,沿著真火洪流中央,笔直刺入洞口最深处,刺入那浊煞涌动的核心! “噗——轰!!” 地底闷响如同巨兽濒死的哀鸣。喷涌的浊煞骤然停滯,然后反向倒灌、塌缩。 煞灵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寸寸崩解,化为漫天污浊的煞气,被后续涌出的玄煌真火一扫而空。 地脉节点,被强行封镇! 第 22章 搜魂 污秽圣所 正面战场。 巨斧首领正一斧劈退两名纠缠的李家修士,突然身体一僵,仿佛心臟被狠狠攥住。 他扭头望向石殿方向,那里传来的地脉震盪和某种联繫断裂的感觉,让他发出惊怒欲狂的咆哮。 “吼——!!!” 他再也不管李项平,转身就想往聚落里冲。 一直悬在高空,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李木田,此刻睁开了眼。 眸中赤金光芒一闪。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气炸开气浪,身形如流星坠地,直扑巨斧首领。 人在半空,右掌已覆盖上一层琉璃般的赤金火焰,掌印迎风而涨,化作房屋大小,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堂皇威压,当头拍下! “玄煌掌!” 首领狂吼,全身暗红煞气燃烧起来,巨斧抡出浑圆的血色弧光,逆斩向火焰巨掌! 赤金与暗红对撞! 没有巨响,只有令人耳膜刺痛的尖锐嘶鸣和恐怖的高温气浪横扫。 血色斧光在火焰巨掌下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寸寸碎裂。巨掌余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首领身上。 “咔嚓嚓……” 骨裂声爆豆般响起。首领身上的妖兽骨甲瞬间汽化,庞大身躯轰然嵌入地面,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坑中,他浑身焦黑,四肢呈诡异角度扭曲,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还剩一口气。 首领被一掌废掉! 聚落里残余的土著战士,看到首领的惨状,又感应到石殿方向恐怖气息的消失,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他们发出毫无意义的惊恐嚎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些甚至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磕头,发出古怪的音节。 李项平浑身浴血,持剑的手微微发颤,那是灵力剧烈消耗的徵兆。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地磕头、眼神充满原始恐惧的灰皮生物,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留著也是祸害。” 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杀光,一个不留。” 令旗挥下。 李家修士们沉默著再次结阵推进。刀剑劈砍,法术轰击。跪地的,逃跑的,躲藏的…… 所有还能动的灰影,都被迅速追上、斩杀。 惨叫声、濒死哀嚎声、利器入肉声在昏黄的黎明前交织,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浊煞气,令人作呕。 当东方那轮暗红的“日星”挣扎著露出小半个轮廓,將昏沉光芒洒满这片谷地时,战斗已彻底结束。 聚落一片死寂,只有尚未熄灭的棚屋余烬在噼啪作响。 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灰褐色尸体,汩汩流淌的血液將暗红土地染成更深的紫黑。 李家修士在尸堆中沉默地穿梭,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同时照顾受伤同伴。 此役,李家重伤十一人,轻伤三十有余,无人阵亡。消耗符籙、丹药、法器不计。 李逍遥从已成废墟的石殿中走出,手里提著那个被废掉修为、捆得严实的祭司,像提著一只待宰的鸡。 李木田则站在那人形深坑边,看著坑底焦黑一团、仅存微弱生息的首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都清理乾净了。” 李项平走过来匯报,脸上溅满血污,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抓了几个躲在坑洞里的雌性和幼崽,怎么处理?” 李木田看向李逍遥手中的祭司,又看了看坑底的首领,缓缓吐出两个字: “审,然后,处理掉。” 石殿前的空地上,静得嚇人。 那祭司瘫在地上,像一摊抽了骨的烂肉。脸上乾结的泥彩裂开缝,露出底下死灰色的皮肉。 浑浊的眼珠子偶尔动一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了,好像魂儿早被抽走了。 李逍遥蹲在他跟前,没打算问话。问了也是白问,两边说的话,比人和牲口的差別还大。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尖凝起一点极亮、极沉的金红色光晕,不大,却扎眼。 旁边几个年轻族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 搜魂这事儿,听著就让人脊背发凉。 李逍遥手指落下,点在祭司眉心。 “呃——嗬……” 祭司身体猛地向上反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拉风箱似的破音。 他脸皮底下,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钻,在爬。 一股子混乱、阴冷、满是血腥气和扭曲图腾画面的碎片,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没什么成形的记忆,儘是些零碎又嚇人的场景: 跪在狰狞石像前哆嗦的人影,把还在挣扎的活物——有时是妖兽,有时看轮廓竟像是同类—— 拖到那黑洞洞的殿口,地底传来闷响,震得灵魂都在颤。 对聚落外头无边荒野的恐惧,还有恨……最后,一个被重重恐惧包裹著的词,在碎片深处浮出来——“污秽圣所”。 李逍遥眉头拧紧,神念再往深处探去,想碰碰那个禁忌的词根。 “啵。” 一声轻响,像踩碎了个水泡。 祭司的头猛地歪向一边,暗红髮黑的血从七窍缓缓淌出。 他那点本就脆弱的魂火,在触及核心禁忌的瞬间,自己先撑不住,崩散熄灭了。 李逍遥收回手,指尖光芒黯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像结了层薄冰。 “魂散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顺手在袍角揩了揩,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接著,他走到旁边那个焦黑的人形大坑边。 坑底的巨斧首领更没人样了。 浑身焦黑一片,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只剩胸口微不可察的一点起伏,吊著最后一口气。 李木田那一掌,差点把他从里到外震成渣,连那股蛮横的浊煞气也给打散了。 对这位,李逍遥更没什么顾忌。 同样两指併拢,点向对方破碎的额心。 这次衝进识海的碎片更狂暴,也更简单。 全是廝杀、狩猎、咆哮、对力量的贪婪。 聚落怎么来的?记不清了,好像很久以前就在这儿。 对石殿下那东西,他的念头里混杂著利用、害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依赖。 他知道那“圣灵”能带来力气,也能带来灾祸,再多,他那混沌脑子也装不下了。 同样,在触及某些可能指向其他聚落或“污秽圣所”的深层联繫时。 首领残存的那点神魂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彻底垮塌,散了。 第二个脑袋也歪到一旁,气息断绝。 两次搜魂,时间不长。 李逍遥直起身,脸上没什么喜色,反倒笼著一层淡淡的阴影。 “没掏出多少有用的。” 他对走过来的李木田说,“他们管下面那东西叫『圣灵』,靠血食供著。” “祭司知道得多点,但魂太脆,一碰就碎。” “只捞到一个地名——『污秽圣所』,像是他们怕到骨子里的源头,在哪儿,不清楚。” 第 23章 回家拉人头 李木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首: “料到了。这些东西,灵智未开,浑浑噩噩,本也榨不出二两油。知道有这么个『圣灵』,有个『圣所』,就算没白忙。” 他抬起头,望向聚落外更辽阔、更昏沉的荒原,眼神深了下去: “这潭水,看来比咱们蹚进来的这脚,要深吶。” 搜魂完毕,接下来便是打扫这巨大的战场,清点那点可怜的斩获。 李项平带著还能动弹的人手,开始默默清理。 灰皮土著的尸体被归拢到一处空地上,堆得像座小山。 李逍遥弹出一簇真火,烈焰轰然而起,黑烟滚滚冲天。 焦臭味瀰漫开来,算是给这片土地做了场粗暴又彻底的净化。 聚落里的棚屋被挨个掀开搜查。收穫……实在有些寒酸。 除了大量粗糙兽皮、风乾肉条、叫不出名的块茎野果,就是些石头骨头磨的工具武器。 唯一算点东西的,是从首领那间最大棚屋里翻出的几块顏色暗沉、摸著冰手的金属锭。 像是粗炼过的阴煞铁,还有零星几颗嵌在武器上、浑浊不堪的劣质晶体。 真正的重头,在那石殿废墟底下。 扒开碎石瓦砾,露出那个被玄煌真火烧灼过的大洞,地脉节点暂时被封住,不再往外喷涌浊煞。 但洞口边缘和深处,还能看见一些凝结的暗红色晶簇,以及一些宛如血管化石的扭曲纹路。 李通崖带著几个稍懂矿物的族人,小心敲下一些样本。 “这些晶簇,煞气精纯,但也暴戾得紧。” 李通崖初步判断: “直接吸肯定不行,但或许……能用来炼製些一次性的狠傢伙,或者布置那种威力大、反噬也凶的绝阵。” 在祭司原先蜗居的石殿角落,他们找到一个用整块黑石凿出来的盒子。 没锁,就一个石扣。 撬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几样物事: 一根比祭司手里更古旧、纹路更繁复的骨杖(顶端晶体碎了)。 几片刻著扭曲图腾的龟甲兽骨,还有一卷……不知什么皮子鞣製的、触手滑腻冰凉的暗色皮质物。 李逍遥拿起那捲皮质物,入手微沉。他缓缓展开。 上面没字,只有一幅用暗红顏料涂画的、极为简陋的……地图? 线条歪歪扭扭,只能勉强看出是山脉、河流的轮廓。 在地图中心偏下的位置,画著一个醒目的、被涂成漆黑的歪扭圆圈。 旁边附著一个简陋的三头六臂狰狞符號,和石殿的图腾有点像,却更加扭曲邪性。 而在那黑色圆圈更上方,接近地图边缘的地方,用颤抖的笔触画著另一个標记: 一个倒悬的、仿佛在滴落液体的漏斗形状,周围画满了代表“恐惧”的锯齿状线条。 “这黑圈……该不会就是他们这窝子,或者这石殿节点?” 李通崖凑过来端详。 李逍遥的手指,稳稳点在了那个更上方的、滴液的漏斗標记上,眼神锐利起来: “那这个呢?『污秽圣所』?” 没人能肯定。但这卷粗陋得近乎可笑的地图,无疑是这次廝杀最大的意外之获。 它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虽然齿牙模糊,却可能插向这个半位面更深、更隱秘的门锁。 几天后,厚土金崖的石窟议事厅里。 气氛比战前安静了些,也多了点踏实感。 石案中央摊著那捲皮质地图,旁边摆著阴煞铁锭、浑浊晶簇样本,还有祭司留下的龟甲骨片。 李木田环视一圈。李逍遥面色沉静,李项平眼神里的锐气被疲惫盖住几分,李长湖、李通崖低头做著记录。 李尺涇不在,他被安排值守营地外围的预警阵法,正在岗位上。 “这一仗,算是把眼前最大的钉子拔了。” 李木田开口,声音不高,“方圆百十里內,暂时能喘口气。捞到的东西,你们也看见了。” 他用指节敲了敲地图上的黑圈和漏斗標记: “这玩意儿,是指下一步的眼。可光有眼不够,得有手有脚去探。”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略显空荡的厅內: “咱们的人手,扯得太紧了。”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项平带六十號人出去,家里就快掏空了。” “长湖要顾著营地一摊子事和后备操练,通崖得琢磨这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尺涇要守阵、要修炼……” “逍遥和我,总不能天天往外跑,当扫荡的刀子。” 李木田语速缓而沉,“就这么一仗,躺下四十多个,虽说没折人命,可也得养著。” “要是再撞上一个差不多的,或者……真撞上地图里这个『漏斗』,咱们这点人,撒开了都不够看。” “更別提深入探查、站稳新地盘、开採那点矿脉了。” 李项平重重吐了口气,闷声道: “爹说得在理。打的时候不觉得,打完了一看,清战场、布防、巡逻、盯梢,哪哪都缺人。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用。” 李逍遥接过话头,声音清晰:“而且,地盘越大,我越觉著,咱们缺的不只是能提刀砍杀的。” “缺手艺人,缺会伺候灵田的,缺能处理妖兽材料、辨识矿石的老手……” “咱们带过来的人里,有这些本事的,太少。什么事都得自己上手,太慢,也太耗神。” 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刚扩张地盘的些许兴奋,迅速被人力捉襟见肘的现实冲淡。 摊子铺开了,才发现能用的人头,稀稀拉拉,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所以,”李木田看向李逍遥,眼神里的决断早已下定,“逍遥,你得再回去一趟。” 李逍遥似乎早有准备,平静地点了点头: “回云州?回落霞山?” “对,回落霞山。” 李木田语气斩钉截铁,“飞舟还能用。你回去,找到木德,把这边的情形,捡能说的,一五一十告诉他。” “然后,把家里剩下的人——只要是愿意来的,不管是旁支子弟,还是依附咱家的镇民乡亲,都想法子带过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告诉他们,这边灵脉是次了点,环境是苦了些,但足够踏踏实实修炼!” “告诉他们,这边的地是荒,可能长出咱们自己的灵谷!” “更要告诉他们,留在云州,世世代代看仙宗脸色,分那口残羹冷饭!” “到这儿来,是开荒,是创业,是给儿孙后代搏一个不用仰人鼻息、挺直腰杆的前程!” 李逍遥眼中光芒微动: “我明白。只是,招揽的话……” 李木田手一摆,话语清晰有力: “就说我李木田说的,只要愿意来,只要家里有灵根的孩子,或者將来可能生出有灵根的孩子。” “我落霞山李家,愿意帮他们一把,领他们踏上这修仙之路!在这边,规矩咱们自己定,机会,咱们自己挣!” 这话,才真正点到了要害。在云州,凡人想窥探仙道,难於登天。 李家这个承诺,对於那些有潜力却无门路的家庭而言,无异於黑暗中递来的一盏灯。 李逍遥站起身,朝李木田和眾人拱手: “事不宜迟,我稍作收拾,儘快出发。” 眾人各自散去忙碌。李逍遥走出石窟,站在崖边,望著裂谷上方那亘古不变的昏黄天穹,心中波澜隱隱。 他转身,朝著滩涂上那艘静默的灰黑色飞舟,稳步走去。 第24 章 木德亦未眠 灰黑色的虚空飞舟,悄无声息地融进“厚土金崖”上方的浊雾,一头扎进外面那片更黑、更空的虚无里。 李逍遥盘坐在主控阵盘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三年前第一次钻进来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硬著头皮往前闯,心里没底。 现在,路还是那条路,肩上却压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一大家子人的指望。 飞舟按著道標指的路,在啥也没有的虚空中滑行。 没日没月,只有阵盘上那根细细的光路,死气沉沉地往前爬,提醒他老家在哪儿。 偶尔,极远的地方闪过一星半点別的世界的光,冷冷的,像在看他。 他大部分时间闭著眼,调匀气息,把筑基初期的根基再夯得结实点。 脑子里一遍遍过著回去后的事: 怎么跟堂弟木德开口,怎么躲开旁人的眼,挑哪些愿意走、又能派上用场的族人和老乡。 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应付……每一桩,都得在心里盘算几个来回。 时间在这绝对的安静里,变得很怪,一会儿觉得慢得熬人,一会儿又好像咻地就过去了。 直到飞舟轻轻一震,阵盘提示到了地方,李逍遥才睁开眼。 前面,那片熟悉的、带著水汽和绿意的世界轮廓,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云州,落霞山。 走了三年多,他又回来了。 穿过位面壁垒时那阵熟悉的顛簸,这次竟让他心里晃了一下,说不上是啥滋味。 看著底下越来越清楚的山形、镇子的屋瓦,李逍遥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鬆了松。 紧跟著涌上来的,却是更复杂的情绪。 近乡情怯?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是打量,是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眼光,重新看这片曾经是李家全部天地的故土。 飞舟没直接落在落霞山顶——那儿洞府早空了,阵法也歇了。更没在镇子上空招摇。 李逍遥驾著飞舟,鬼影子一样,溜到了后山一个荒草萋萋的山坳里。 这地方偏僻,他小时候练剑偷懒常来。 收好飞舟,激发自带的敛息功能藏好气息,李逍遥换了身灰扑扑的旧布袍。 看上去跟个走远路回来的寻常散修没两样,这才沿著那条快被草埋了的小路,往山脚下的落霞镇摸去。 越靠近镇子,那股“不一样”的感觉就越扎眼。 落霞山的灵脉早押给了仙宗善功阁,山上没了人打理。 以前山腰那层薄薄的灵雾散得差不多了,整座山看著光禿禿的,没点生气。 山脚下的镇子,好像……比他走那会儿更破败了。 镇口的石板路裂缝里,野草躥得老高。 几家熟悉的铺子门板关得死死的,蒙了厚厚一层灰。 街上人不多,个个脸上掛著一副被日子磨得没了光的模样。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柴火油烟味儿还在,可仔细一嗅,好像混进了说不出的、沉沉的暮气。 李逍遥压低了斗笠,脚步不停,穿过没什么人气的街市,直奔镇子西头李家人聚族而居的那片老院子。 李木德家是其中一间还算齐整的宅子。 李逍遥没敲门,神识往里一扫。 確认只有木德两口子和两个半大孩子在屋里,没外人,身形一晃,像阵风似的掠过院墙,落在正堂门口。 “谁?” 屋里传来李木德警觉的、带著点沙哑的声音。 “木德,是我。” 李逍遥推开了虚掩的门。 堂屋里,正在用粗麻布擦拭一件旧法器的李木德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傢伙“哐当”掉在桌上。 他瞪圆了眼,看著门口那道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青袍影子。 脸上一下子炸开了花,又是惊,又是喜,像是不敢信,还藏著几分压不住的慌。 “二……二哥?!” 李木德声音都颤了,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凳子。他旁边的媳妇也捂著嘴,惊得说不出话。 “是我,回来了。” 李逍遥走进屋,反手带上门,隔开了外头。 他摘下斗笠,脸比三年前清瘦了些,可眼睛里的光,沉静又亮。 “真是二哥!” 李木德眼眶一下就红了,几步抢过来抓住李逍遥的胳膊,上下下地看,声音哽住了: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大哥呢?项平、长湖他们呢?都好吗?那边……那边啥光景?” 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急得不行。 “都好,大哥他们都好。” 李逍遥拍了拍堂弟的手背,声音稳得像块石头,让人安心: “我们找著地方了,站住脚了。这回,就是大哥让我来接你们过去。” “接我们?” 李木德一愣,眼里猛地爆出光,可那光闪了闪,又暗下去,迟疑著: “可……仙宗那边?咱家的山和铺子……” “那些先不提。” 李逍遥打断他,目光扫过这间虽然乾净却明显透著清寒的堂屋,还有桌上那件灵气快散尽的旧法器: “木德,这三年,家里……镇子上,日子是不是难了?” 李木德脸上露出苦相,嘆了口气,让媳妇去倒水,自己拉著李逍遥坐下: “二哥,你们走后没多久,仙宗派的执事就来了,收了山上的灵脉和坊市的铺面。” “按契书,他们倒没为难我们这些留下的凡人,该给的搬迁钱也给了点,可也就这样了。” 他指了指门外:“没了山上仙师的照应,没了那点灵脉分红,镇子里的活路一下子窄了。” “以前靠著咱家吃饭的那些手艺人、佃户,走的走,散的散。” “咱们李家留在镇上的这些旁支,有灵根的后生本来就不多,资质也平平,没了资源,修炼更是难上加难。” “大多只能干点杂活,或者跑远点的坊市碰运气,日子……大不如前了。” 他停了下,压低了嗓门: “甚至……以前跟咱家不太对付的那几家,看咱没了筑基修士,明里暗里也多了些挤兑。” “好在仙宗的规矩还在,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李逍遥静静听著,心里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没了顶樑柱的小修仙家族,必然要走的下坡路。 好在,他们当初选了那条更险的道,现在,有了把路扳回来的机会。 第 25章 八百就八百 “木德。” 李逍遥看著堂弟的眼睛,声音清楚,带著劲儿: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愿意走的人,去咱们新开的地盘。” “大哥说了,那边是苦,是险,可灵脉实实在在,规矩咱们自己定,前程自己挣!” 李木德呼吸一下子急了: “二哥,你是说……” “把还留在镇上的所有李家人,不管旁支远房,只要还姓李,都召集起来。” 李逍遥道: “还有那些原本靠著咱们家、知根知底的老街坊、老佃户,也悄悄问问。” “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全家搬过去,我落霞李家,给他们一个改命的机会!”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有声: “家里有灵根的孩子,不管资质好坏,只要肯下苦功,我们给引路,给基础的修炼资粮!” “没有灵根的,只要踏实肯干,有手艺,那边天地大得很,有的是地方让你施展!” “將来他们的子孙里要是出了有灵根的苗子,李家一样认,一样带!” 李木德听得张大了嘴,心口怦怦直跳。 给修炼机会?这在云州,对绝大多数凡人乃至小家族的旁系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仙道的门槛,有多高,多重,他太清楚了! “二哥……这话当真?那边,真有这样的余力?” 李木德声音发颤,既是狂喜,又怕是一场空。 “千真万確。” 李逍遥点头,“我们打下一片基业,正缺人手去建、去守、去拓。人,就是最要紧的资源。” “这不是白给,是互相搭把手,是给所有愿意赌一把、拼个將来的人,一个公平的起跑线。” 他站起身:“时间紧,我不能久待。木德,你马上去办,悄悄召集,別走漏风声。” “愿意走的,三日內收拾好细软家当,到此地后山山坳聚齐。” “记牢,这事机密,绝不能引来外人,尤其是仙宗执事的注意。” 李木德连著深吸好几口气,把翻江倒海的心绪强压下去,重重点头: “我懂,二哥!我这就去!” 接下来的三天,落霞镇西头的李家族人聚居区,像一锅被悄悄烧开的温水。 消息在极度的保密中,一个传一个。 先是怀疑,是惊愕,等李逍遥本人在隱秘处稍稍泄露一丝筑基修士的威压后,怀疑变成了震撼、与希望。 尤其是对那些家里有半大孩子、曾偷摸著测出有微弱灵根却根本供不起的家庭。 对那些有手艺却在镇上越来越难混口饱饭的匠人。 李逍遥带来的,不只是一条生路。 李项平的妻子,那个平日里温婉少言的妇人,在听李木德转达了意思和李项平的口信后,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默默回屋,利落地收拾起细软,將丈夫留下的几件旧衣物仔细包好。 又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眼神平静而坚定。 对她而言,丈夫和家族在的地方,才是家。 三日后,夜最深的时候。 落霞山后山的荒坳里,黑压压地聚满了人。 人比李逍遥预想的多得多,乌泱泱一片,竟有八百来號! 其中李氏的旁系族人,男女老少,几乎全来了,有三百多人,拖家带口,眼神里满是离家的忐忑和对未来的张望。 李项平的妻子也在其中,她抱著一个不大的包袱,安静地站在人群里。 剩下的五百多人,全是镇上精挑细选出的居民。 多是手艺扎实的木匠、石匠、铁匠、懂点草药或耕种的好把式,以及他们的家小。 人群里,那几十个眼神清亮、带著好奇又怯生生的半大孩子,像混在糙石里的珍珠,是最让人心头髮热的“种子”。 李逍遥站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没说什么煽动的话。 只是沉默地,缓缓地,看了一遍这些即將跟著他背井离乡、奔赴全然未知的面孔。 “前头的路,比这儿难走百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凶险,有苦处,可能会流血,甚至把命丟在那边。” “现在后悔,转身回家,还来得及。一旦踏进飞舟,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人群微微波动了一下,像风吹过麦田。但没人挪步后退。 一张张被生活刻下深深痕跡的脸上,此刻却有著相似的决绝。 留下,不过是看著家族一天天败落,儿孙重复祖辈的艰辛。 离开,纵然是险路,赌贏了,子孙后代都能挺起胸膛做人。 “好。” 李逍遥不再多言,袍袖一挥。 山坳空地上方,空气无声地扭曲、盪开涟漪,那艘三十丈长的灰黑色虚空飞舟,悄然显现。 船身古朴,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幽光,带著一种沉默而巨大的压迫感。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但很快,在李木德和李逍遥的示意下,人们开始排成几列。 扶老携幼,背著简陋的行囊——多是捨不得丟的工具、精心留的种子、打补丁的衣物和硬邦邦的乾粮—— 沉默而有序地,走向那洞开的、幽深的舱门。 每个人脸上都映著飞舟冰冷的反光,脚步或沉重,或急切,一步步,將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交託给这未知的造物。 李逍遥神识微动,飞舟內部,那拓展空间的阵法悄然运转。 外面看著不过三十丈长的船身,內部却別有洞天,足以宽鬆容纳这八百余人,甚至还能分隔出简单的安置区域。 李木德是最后一个登船的。 他一只脚踩在舷梯上,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夜色里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落霞山。 眼神复杂,有留恋,有解脱,最后都化成了石头一样的坚定,转身,没入舱內的光影中。 舱门沉重而无声地闭合。飞舟轻轻一震,缓缓离地,无声拔高,在山坳里捲起一小股气流,吹得荒草低伏。 它调整方向,船首对准云层之上,微微一颤,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其中,消失不见。 来时孤身一人,归时满舱烟火。 而就当虚空飞舟刚刚驶离云州位面的边缘,还没进入到虚空之中。 李逍遥站在主控阵盘前,正要將航向彻底锁定“厚土金崖”的道標。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第 26章 青霄仙宗巡界司违规事项处理通知处罚单 飞舟前方的虚空,驀地荡漾开两圈清晰的涟漪。 紧接著,两道周身笼罩著淡青色仙光、气息凝重的身影。 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飞舟正前方百丈之外,恰好堵住了去路。 他们並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站在前面,让飞舟硬生生悬停下来。 船身內部的空间拓展阵法虽能容纳眾人,但隔绝不了外界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阻滯,让舱內尚未完全安定下来的八百余人一阵轻微的骚动。 孩子们茫然,大人们则面露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逍遥眼神微凝,神识瞬间扫过。 来人皆是筑基期修为,一位中期,一位初期。 身著款式相近的淡青云纹道袍,袍袖与衣襟处有青霄仙宗独特的流云暗纹—— 这是仙宗外门执事以上职司的標誌性服饰。 “仙宗执事……” 李逍遥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抬手示意舱內噤声,隨即身形一晃,已穿过舱门禁制,出现在飞舟之外的虚空中,与那两位执事遥遥相对。 面对两位同阶修士不卑不亢,拱手道: “在下云州李逍遥,不知两位道友拦住在下去路,有何见教?” 左边那位面容略显严肃、筑基中期的执事目光如电。 扫过李逍遥身后的飞舟,又落回李逍遥身上,公事公办地开口道: “李道友,有礼了。我二人乃青霄仙宗巡界司执事,赵明启(筑基中期),这位是卫轩道友(筑基初期)。” “吾二人奉命巡查下辖位面出入及异常灵气波动。” “適才感应到道友飞舟载有大量生灵气息自云州界內驶出,且未在『界驛』登记报备接引名录,按律,需查验问询。” 他的声音通过法力,清晰地传入飞舟之內,让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舱內顿时更加安静,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李木德等人脸色发白,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种“官方”的拦截。 右边那位面白无须、气质更显疏淡的卫轩执事,此时嘴角微微一勾。 他並未多言,只是右手一翻,掌心光芒微吐,三样物事便凭空出现: 一张非帛非纸、灵光隱现的青色单据,一支通体玉白的符笔,还有一枚小小的、代表记录生效的留影石。 他手指轻弹,那单据与符笔便化作两点流光,轻飘飘地飞至李逍遥面前,悬空停住。 留影石则在他自己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发出微光,显然开始记录。 “李道友。” 卫轩执事这才开口,声音平淡: “不必紧张。例行公事罢了。你將此单內容阅毕,若无异议,以自身法力或精血在落款处籤押即可。” “签了,我二人便当今日之事了结,道友自可继续行程,咱们也算交差,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话说得轻鬆,但那“例行公事”四个字,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逍遥心知肚明,所谓“查验问询”只是个由头。 对方恐怕早在自己聚集人手、乃至飞舟升空时,就已经察觉並上报了。 仙宗对下辖区域的掌控力,尤其是这种涉及大量人口流动的情况,远比想像中严密。 他面色不变,伸手接住那悬浮的单据和符笔。 目光落在青色单据上,上面以工整的灵文书写著条款,內容清晰,措辞严谨,不留丝毫模糊余地: 《青霄仙宗巡界司违规事项处理通知处罚单(甲子字第玖佰零叄號)》 事由: 查,云州辖下落霞山李氏一族,於本年度未依《下宗人口流动管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之规定,向属地善功阁及界驛提前报备接引族人事项,擅自聚集並载运离界。 处理意见:未报备接引族人:念及初犯,予以警告,並处罚善功(贡献点)一千点。 违规载运治下凡民及潜在灵根者:经初步探查,此次载运未经报备凡民五百一十人,具有灵根潜质者(仙苗)四十人。依据《条例》第五章,凡民每人处罚善功十点,仙苗每人处罚善功一百点。 念及初犯,按最低標准执行。此项合计处罚善功: 九千一百点。 综合裁量:鑑於落霞李氏持有有效“开拓籙”,於丙-七四九號位面开拓事宜上確有进展,经巡界司合议,决定对其开拓之功予以一定认可。 故,免除第一条“未报备接引族人”之处罚(一千善功)。 最终裁定应缴罚没善功总额:玖仟壹佰点整。 缴纳期限: 自本通知签署之日起,一年內。 缴纳地点: 青霄仙宗辖下任意一处善功阁。 备註: 逾期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將按日计收滯纳利息(利率按仙宗当期基准善功贷利率上浮五成执行)。 逾期超过一个月,巡界司將上报戒律堂,並可能派遣执法修士前往落霞李氏登记之开拓驻地(丙-七四九號位面“厚土金崖”)进行现场核查与强制执行,一切衍生费用及后果由落霞李氏承担。 底下是落款处,需要违规方负责人籤押,並有巡界司执事的印鑑留空。 九千一百善功!相当於九万一千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李家上次全部收穫贡献点的三分之一! 而且限期一年,逾期还要派“执法人员”上门“强制执行”! 李逍遥握著符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迅速心算,这笔罚金虽然有些不少,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內。 尤其是对方“恰好”免去了第一条一千点的处罚,又“恰好”是按最低標准计算凡民和仙苗的罚金。 这其中的拿捏分寸,意味深长。 是单纯的按律办事?还是某种隱晦的提醒与警告?亦或是……一种另类的“收费放行”? 他没有时间深究。 舱內八百多双眼睛的忐忑惊恐,前方两位筑基执事的注视,虚空中那枚缓缓旋转、记录著一切的留影石…… 都容不得他犹豫。 这笔“买路钱”,或者说“违规成本”,今天必须认下。 李逍遥抬眼,看向对面的赵明启和卫轩,脸上带著些许无奈与歉然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疏忽了规矩。 他毫不犹豫地提起符笔,笔尖凝聚一丝自身的法力与神魂印记。 ·在那单据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李逍遥”三个灵光湛湛的大字。 第 27章修仙不是打打杀杀 籤押完成,单据微微一震,其上条款灵光更盛,显然已与仙宗某种监察体系连接生效。 李逍遥没有將单据和符笔掷回,而是亲自驭使法力,托著这两样东西,身形一动,飞到两位执事近前。 隔著数丈停下,他双手將单据和符笔奉上,动作恭敬而不失气度。 “两位道友,海涵。” 李逍遥开口,声音清晰诚恳: “確是在下疏忽,只顾著家族迁徙急务,忘却了仙宗定例,给两位道友添了麻烦。” “劳动二位深夜在此相候,李某实在过意不去。” 说著,他空著的左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两个小巧但鼓鼓囊囊、绣著简单云纹的锦囊出现在他手中。 他並未直接递上罚单,而是先將这两个锦囊,轻轻推向赵明启和卫轩。 “此乃一点云州本土的微末特產,灵气稀薄,不成敬意。” “权当给两位道友赔个不是,也是酬谢二位为此事奔波辛苦。” 李逍遥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人情往来: “这罚单,李家认,一年之內,必定前往善功阁如数缴清,绝不敢再劳烦二位。” 赵明启和卫轩目光落在锦囊上,神识一扫,便知里面各整齐码放著一万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分毫不差。 两个锦囊,便是两万下品灵石。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瞭然。 卫轩嘴角那公式化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半分。赵明启严肃的面容也略微缓和。 卫轩伸手,先接过了那两个锦囊,袖袍一拂便消失不见,动作流畅自然。 隨后,他才接过李逍遥奉上的罚单和符笔,仔细看了一眼籤押,確认无误,点了点头。 “李道友客气了。” 赵明启开口,语气比之前稍缓: “规矩便是规矩,今日之事,依律办理,我二人也是职责所在。” “既然李道友通情达理,认可处罚,並承诺按期缴纳,此事便到此为止。” “望道友日后行事,多加留意仙宗条例,以免再生枝节。” “谨记道友教诲。” 李逍遥拱手。 “嗯。” 卫轩也点了点头,將罚单副本递给李逍遥: “此副本道友收好,凭此可至善功阁缴纳。既已办妥,便不耽误道友行程了。请。” 说著,二人侧身让开航道,周身淡青色仙光微微流转,示意李逍遥可以离开。 “多谢二位道友。” 李逍遥不再多言,收起罚单副本,转身飞回飞舟舱门。 在进入前,他最后回头,对两位执事再次頷首致意。 舱门关闭。飞舟阵法重新亮起,缓缓加速,从两位执事身旁驶过,很快没入前方深邃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虚空中,赵明启和卫轩並未立刻离开。 “这李逍遥,倒是识趣。” 卫轩把玩著手中那枚留影石,淡淡笑道。 “他大哥能凭偽灵根筑基,又能在丙-七四九那种地方初步站稳,他自然也不是蠢人。” 赵明启望著飞舟消失的方向: “九千一百善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好卡在他们能承受、又必须拼命去挣的线上。” “看来上面,对他们那边……有点想法?” “谁知道呢。” 卫轩收起留影石和那份籤押的正本单据: “我们只管按『条例』办事,收取『合规』罚金。” “至於他们能不能按时缴上,缴上之后又如何,那不是我们巡界司该操心的。走吧,回去復命。” 两人身上仙光一闪,也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飞舟內,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李逍遥回到主控阵盘前,面色如常,甚至比刚才还平静了几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份罚单,看到了李逍遥送出的锦囊。 九千一百善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木德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项平的妻子紧紧抱著包袱,脸色苍白。 那几百新上船的镇民,更是惶惑不安,他们没想到,仅仅是离开故乡,就会给主家带来如此巨大的麻烦和债务。 李逍遥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操控著飞舟,沿著道標指引,稳定地航向“厚土金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地传遍船舱: “都看到了。这便是修仙界的规矩,也是我李家选择这条路,必须要付的代价。” “这笔债,记在李家头上,与你们无关。” “你们要做的,是到了地方,拿出本事,安下心,扎下根。” “只有咱们把新家建好了,站稳了,才有能力去还这笔债,去面对往后更多的风浪。” “路还长,都歇著吧。” ...... 虚空之中无日月,不知多久过后。 虚空飞舟缓缓降落在厚土金崖前的裂谷平地上,舟门开启,八百余名新移民鱼贯而出。 他们大多衣衫简朴,面色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对陌生新家园的好奇与期待。 李木田率眾子及核心族人早已等候多时。 “木德!” 李木田大步上前,与堂弟重重相拥。 “兄长!” 李木德眼眶微红,“落霞山……已抵押给仙宗作罚金担保,我等再无退路了。” “来了就好。” 李木田拍了拍他的肩,转向人群,声音沉稳如钟: “诸位族人、乡亲!此地名『丙-七四九』,浊煞瀰漫,非善居之所。” “但此地亦有灵脉可依,矿藏可采,乃是我李家搏未来之基业!” “从今日起,凡我李家麾下,一视同仁,共拓此土,共建新家园!” 人群响起一阵骚动,夹杂著低声议论。 李逍遥適时上前,朗声道: “此处虽浊煞瀰漫,但我李家已掌握初步转化之法。” “凡有灵根潜质者,经检测后,可择適性功法入门!” “凡参与开荒、建设、作战者,按功绩赐予善功点数,可兑换修炼资源、功法指点乃至筑基机缘!” 此言一出,尤其那“筑基机缘”四字,让队伍中那四十余名有灵根潜质的孩童父母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安置新移民的工作由李长湖统筹。 厚土金崖据点迅速扩建,依山开凿洞府,搭建木石屋舍。 那五百余镇民多是工匠、农夫出身,在李家族人组织下,很快投入建设。 李逍遥则亲自主持浊气转化大阵的布置。 第28 章 玄煌镇狱塔 四时鉴 裂谷深处,那处二阶土金属性灵脉旁。 李逍遥以“金煞火心矿”残存气息为引,结合从驛站购来的三十六枚“净煞石”、七十二根“导灵铜桩”。 布下了一座“金火净煞化灵阵”。 阵法覆盖灵脉核心区域三亩之地,借灵脉之力运转。 可將瀰漫的浊煞之气中的金、火、土属性煞气缓缓剥离、转化,生成可供低阶修士吸收的驳杂灵气。 “阵法初成,每日可转化浊气三百方,生成灵气约百方,仅够二十名炼气初期修士日常修行。” 李逍遥向李木田匯报导: “若要扩大范围,改善整个裂谷环境,需寻得更多『净煞石』类灵材,或找到天然『化煞地窍』。” “先解决核心区修炼问题。” 李木田点头。 “外围环境改造,需从长计议。通崖那边勘探如何?” 李通崖正带人测绘裂谷地形。 浊煞之气的瀰漫有其规律——越是地脉交匯、矿藏丰富之处,浊煞越浓。 他们发现数条小型“煞脉”,若强行改造恐引发地气动盪,只能暂时標记。 待日后修为提升或阵法造诣精进后再行梳理。 “父亲,四弟那边有发现。” 李项平大步走来,身上还带著猎杀妖兽后的煞气。 “尺涇带队向东三十里,发现一处『瘴气沼泽』,沼泽中央有异光闪烁,疑似天然『净水莲』类灵植生长。” “但沼泽中潜伏著大量『腐骨鱷』,其中一头首领妖兽气息接近炼气后期。” “净水莲可净化水土,正是改造环境所需。” 李木田略一思忖: “项平,你带疤狼、铁弓、毒叟及十名炼气中期族人,三日后前往清剿。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及时撤回。” “是!” ...... 厚土金崖深处新开闢的闭关洞府中,李木田盘膝而坐。 身前悬浮著数样材料: 一块“玄铁地心核”、三缕“熔岩火精”、一瓶“千年石乳”、以及从土著祭司处缴获的那枚诡异骨符残片。 他铸就的仙基【玄煌关】,主炽烈稳固,善攻防。 本命法宝的构想,便是以“关”为形,炼一座可隨心意变化、镇压诸敌的“玄煌镇狱塔”。 李木田双手结印,体內【玄煌关】仙基显化。 一道赤金色关墙虚影在身后浮现,散发出厚重灼热的气息。 他张口喷出一口本命真火——玄煌真火,將那“玄铁地心核”包裹。 真火灼烧三日,地心核逐渐软化,化作一团暗红流质。 李木田以神识为锤,以真火为炉,开始锻打其形。 每一锤落下,都蕴含他对“镇压”、“稳固”、“炽烈”道韵的理解。 第七日,塔基初成,呈四方形,暗红底色上隱现金纹。 李木田引入“熔岩火精”,火精融入塔身,塔体顿生赤红流光,温度骤升。 他又滴入“千年石乳”,乳白色灵液渗入,调和火性,令塔身质感从灼烈转向温润厚重。 最后,他目光落在那枚骨符残片上。 此物来自土著祭司,蕴含诡异的浊煞咒力与地脉怨念。 李木田沉吟片刻,並未將其直接炼入——此物来歷不明,贸然融入恐污染法宝本源。 他转而以真火將其包裹煅烧,剥离出最精纯的一缕“地脉煞源”,此源虽属浊煞,却是此地天地生成,本质纯净。 “以彼之土,筑我之基。” 李木田將这缕煞源引入塔基。 塔身轻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大地纹路,与此方半位面的地气隱隱呼应。 “雏形已具,名为『玄煌镇狱塔』。” 李木田收功,宝塔化作三寸小塔落入掌心,温润微热。 “日后需不断融入土金火属灵材,吞噬地火煞气,方能逐步晋升。待至三阶,或可显化『镇狱』神通。” 他出关时,面色微白,显然损耗不小。李逍遥已在洞府外等候。 “兄长。” “嗯。为兄需调息半月。逍遥,该你了。” 李木田將一枚玉简递过。 “此为为兄炼器心得,或可参考。” “谢兄长。” 半月后,李逍遥进入同一洞府。他的本命法宝构想,与李木田截然不同。 李逍遥身具四灵根,铸就【玄煌关】仙基,关墙上可化形“玄煌金卫”。 但他深知自身灵根资质,未来若要再进一步,需走出一条兼容並蓄之路。 他欲炼製的本命法宝,是一面名为“四时鉴”的宝镜。 此镜构想精妙:镜体五层合一,却又內蕴五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雏形。 首层对应他已修成的火属性仙基神通,可烙印其中,借法宝施展威能倍增。 待未来他修成其余金、木、水、灵根所对应的仙基神通,便可一一烙印入后续镜层。 届时,对敌之时便能以此镜为枢机,同时调动不同属性的神通术法,变化无穷,专克诸敌。 材料早已备齐:一块“幻晶砂母”(二品上阶,具空间包容性)、三两“空纹银”(二品中阶,稳固空间结构)、一枚“分神玉”(用於分化控制核心)、一瓶“妖兽精魄液”及数种五行辅料。 李逍遥静坐调息,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先以玄煌真火熔炼“幻晶砂母”与“空纹银”,二者缓缓交融,形成一团流转著银色光晕的液態晶团。 李逍遥神识全开,如巧匠雕琢,將此晶团拉成一面圆形镜坯。 镜坯初成,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此乃第一步——塑形。 第二步,构建空间。 李逍遥引动“分神玉”,神识如丝,分化出五缕,小心翼翼地探入镜坯內部。 他根据构想,以神识为引,真元为墨,在镜坯內部勾勒出五个微小而独立的空间节点。 此过程极为耗神,需对空间之道有极深感悟,幸而他阵法造诣深厚,方能勉强为之。 足足耗费七日,五个空间节点方才稳固,虽只是雏形,却已具备成长潜力。 第三步,烙印神通。 李逍遥心念一动,身后浮现出【玄煌关】仙基虚影,那关墙上火光流转。 他並指一点,將仙基中蕴含的“玄煌真火”神通本源,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缓缓导入镜坯的第一个空间节点中。 “嗡——” 镜身轻颤,表面忽地浮现出一层赤红火纹,炽热气息瀰漫开来。 第一层空间,成功烙印火属神通! 第四步,赋予灵性与適应性。 李逍遥將“妖兽精魄液”均匀洒在镜身,精魄液渗入,与镜体融合,赋予法宝最基础的反应灵性。 同时,精魄液中蕴含的此地妖兽煞气抗性,也使得“四时鉴”对此界浊煞环境有了天然的適应性。 最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自身四灵根气息的精血,精血化作氤氳血雾將宝镜笼罩。 血雾缓缓融入,镜体光华內敛,与他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心神相通的紧密联繫。 “四时轮转,鉴照五行。成!” 第 29章 土著研究学家 李通崖 李逍遥低喝一声,宝镜滴溜溜旋转,落入他掌心。 镜面澄澈,隱约可见內里五层微光流转,第一层赤红如火,其余四层尚显虚幻。 心念微动,镜面红光一闪,一道凝练的“玄煌真火”便激射而出,威力比徒手施展强了三分,且消耗更少。 “此镜现只具火属之能,但根基已立。” 李逍遥面色苍白却带著喜色。 “日后隨我修为提升,不断祭炼,寻得契合灵物开闢后续空间,补全其余烙印,其威能不可限量。” 他出关时,李木田已在主持大局。 “兄长,东面沼泽如何?” “项平已攻下,击杀那头接近后期的腐骨鱷首领,取得七株『净煞水莲』。” 李木田道: “此莲確有净化水土之效,通崖正在研究移植培育之法。” “另外,沼泽底部发现一条小型水属性灵脉分支,虽仅一阶,但可改善局部环境。” 李逍遥点头: “如此,环境改造可稳步推进。当务之急,是加速勘探矿藏灵药,积攒资源,以应对一年后仙宗罚金。” “还有那『污秽圣所』。” 李木田目光深远。 “项平在沼泽一战中,俘虏数名土著。通崖通过长时间的搜魂与尝试沟通,已初步掌握部分土著常用词汇。” “据那些土著零散供述,那圣所位於西北方千里之外,被他们奉为『祖灵沉睡之地』。” “每逢血月,便有诡异低语传出,靠近者多疯癲而死。” “血月……” 李逍遥沉吟。 “此界天道半沉寂,天象紊乱,血月周期难以测算。但既是大凶之地,或许也藏有大机缘。需谨慎探查。” 接下来的数月,李家双线並进。 一方面,李长湖、李木德组织人手,以厚土金崖为核心,向外逐步改造环境。 净煞水莲被移植到几处小型水源地,配合简易的“净水阵”,开始缓慢净化水质。 “金火净煞化灵阵”周边开闢出第一批灵田,试种从驛站购来的“地脉薯”、“金纹谷”等耐煞作物。 李通崖的勘探队则不断有收穫:发现两处小型“赤铁矿”、一处“铜精矿脉”、三株二品灵药“煞血参”。 更重要的是,在裂谷以西八十里处,发现一条隱蔽的“地火煞脉”。 煞脉深处有天然形成的“火煞晶”凝结——此物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亦可辅助火灵根修士突破瓶颈。 李项平则率战斗队清剿周边土著聚落。 那些数十人、百余人的小部落,在筑基修士与训练有素的家族战队面前不堪一击。 三个月內,扫平六个部落,俘虏土著两百余人。 这些土著被集中看管,由李通崖尝试教化、甄別,部分青壮被编入苦役队,参与採矿、筑路等重体力劳动。 这一日,李逍遥正在阵眼处调整化灵阵,李尺涇兴冲冲跑来。 “二叔!我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李尺涇年仅十六,水木双灵根资质果然不凡,加上李逍遥所赠“小月灵气”及《秋湖映月诀》契合,修行进境极快。 “不错。” 李逍遥微笑: “《秋湖映月诀》可修至筑基,你需稳扎稳打,莫贪求速进。” “尤其注意,此功法属水属少阴,与此地浊煞之气略有衝突,修炼时需在化灵阵范围內,或佩戴『净心玉』。” “我记下了。” 李尺涇点头,又低声道: “二叔,我听三叔说,西北那个圣所……我们何时去探查?” 李逍遥看他一眼: “你好奇?” “嗯。” 李尺涇眼中闪著光: “通崖哥说,那地方可能跟上古『魔灾』有关。若能弄清此界真相,或许对我们扎根於此大有帮助。” “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逍遥望向西北方,目光凝重。 “血月之期未至,贸然前往恐有不测。眼下首要,是夯实根基,积攒实力。” 他拍了拍侄儿的肩膀: “尺涇,你资质最好,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好生修炼,其余之事莫管莫问,自有你父亲与二叔担著。” 夜幕降临,厚土金崖灯火点点。 新移民已逐渐適应环境,孩童嬉戏声偶尔传来。 磐石金锁阵光幕静静笼罩著据点,將外界的浊煞与危险隔绝。 李木田立於崖顶,遥望星空。此界星辰稀疏,月色昏黄,与云州迥异。 李逍遥缓步走来。 “兄长。” “逍遥,罚金之事,你有何打算?” “九千一百善功,按驛站物价,约需等价於一万一千灵石的资源。” “我们目前剩余的积蓄加上已探明的部分矿藏,若精打细算,凑齐不难,但也会消耗家族近半积累。” 李逍遥冷静分析: “我意,优先开採『火煞晶』与『煞血参』。” “此二物在此浊煞位面虽是特產,但在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或炼製偏门法器的修士眼中,价值不菲。” “我下次前往驛站时,会寻找专收此类偏门资源的商行,或能卖出高於常价,如此可减少我们常规资源的消耗。” 李木田点头:“可。” “另外,据俘虏土著更详细的描述,圣所外围特定区域,在非血月期,生长著一种『煞魂草』。” “此草可直接炼製『煞魂丹』,对修炼煞道、鬼道功法者乃是至宝。若我们能採集到,又是一条財路。” “但圣所恐有危险……” 李逍遥皱眉。 “未必需要深入圣所核心。” 李木田道: “我可亲自带队,於下次確定非血月期时,在圣所外围百里处建立前哨,逐步探查、採集。” “若確认风险可控且收益可观,便值得定期前往。” 李逍遥沉默片刻,道: “兄长需坐镇据点,统筹全局。此事还是由我去。” “我本命法宝『四时鉴』初成,虽只具火属之能,但於侦查、应对突发状况亦有妙用。” “且我阵法造诣更深,若圣所外围有残留禁制,我更易应对。” 李木田看著二弟坚毅的眼神,终是頷首: “好。但需准备周全。待项平將西北方向三百里內所有土著威胁扫清,你再带队出发。” “队伍需精干,配齐遁符、解毒丹、静心符籙。” “是。” 两人並肩立於崖边,望著这片浊煞瀰漫却充满可能的土地。 家族的未来、仙宗的注视、上古的秘密、资源的压力……千头万绪,皆需一步步踏过。 但至少,他们已在此扎根。 灵脉在脚下流淌,阵法在暗中运转,族人在辛勤建设,子弟在茁壮成长。 这,便是开拓之路的开端。 第30章尺涇养成日记 三日后的清晨,厚土金崖议事厅內。 “……韩默的驭虫侦查確认,西北三百里內已无成规模的土著聚落,零星妖兽最高不过炼气中期。” 李项平指著粗糙的地图匯报导: “路线基本肃清。” 李木田頷首,看向李逍遥: “既如此,二弟你便择日出发。队伍宜精不宜多,除你之外,再带……” “父亲!我也想去!” 眾人回头,只见李尺涇站在厅门口,少年脸庞绷得紧紧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李逍遥皱眉: “尺涇,此行非比寻常。圣所外围未知风险犹存,你修为尚浅……” “我已炼气五层!通崖哥炼气七层时便隨队勘探多处险地!” 李尺涇不服。 “二叔你常说,修士需经风雨见世面,总不能一直活在阵法庇护下!” “那能一样吗?” 李逍遥嘖了一声。 “你通崖哥去的多是矿区、灵脉,有明確目標,风险可控,圣所那地方,听著就邪性,血月、低语、疯癲……” “这剧本一听就是高危副本,你这种新手號进去,不是送人头吗?” 李尺涇却梗著脖子: “二叔你那些怪话我虽不全懂,但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正因危险,我才更该去!” “家族在此扎根,未来总要面对那圣所之秘。我若永远被护在身后,何日才能独当一面?” 他转向父亲,单膝跪下: “请父亲准许!孩儿定会紧跟二叔,严守指令,绝不自作主张!” 李木田沉默地看著幼子。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极了他年轻时不顾劝阻,执意深入落霞山深处寻找机缘的模样。 半晌,他缓缓开口: “逍遥。” “兄长?” “让他去吧。” 李逍遥一怔: “可是……” 李木田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落在李尺涇身上,沉声道: “雏鹰终须离巢,修士总要见血。你既决心已定,为父便准你隨行。”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但需牢记三点:一,一切听你二叔號令,不得有违;二,遇险不逞强,保命为先;三……” 他声音放缓,透著平日少见的温和: “平安回来。” 李尺涇眼眶微红,重重叩首: “孩儿谨记!” 李逍遥看著这一幕,心中暗嘆。 他虽视尺涇如亲子侄,却总下意识想將晚辈护在绝对安全的羽翼下。 但李木田这位真正的父亲,却选择了放手让幼鹰去试飞。 “行吧。” 李逍遥无奈摇头。 “不过咱们可得约法三章——第一,全程跟紧我,不许离开十丈范围;第二,我让你出手你再出手,让你跑立刻跑,別问为什么;第三……” 他揉了揉眉心。 “算了,第三条路上再补充。去准备吧,明日卯时出发。” 次日晨,一支十人小队悄然离开厚土金崖。 除李逍遥与李尺涇外,另有疤狼(炼气八层)、柳姑(炼气七层,擅驭鼠侦查)、韩默(炼气六层,驭虫辅助)以及五名精干炼气中期族人。 队伍轻装简从,皆配遁符、解毒丹、静心符,李逍遥更將那面初成的“四时鉴”悬於腰间,隱有赤光流转。 西北方向的地貌逐渐荒芜。浊煞之气愈发浓重,空气中瀰漫著金属与焦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地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龟裂,裂缝中偶有暗红色煞气渗出。 李逍遥神识铺开,笼罩方圆三里。 “韩默,放『听风虫』,覆盖前方五里扇形区域。” “柳姑,让『地行鼠』在队伍左右一里处地下潜行探查,重点留意是否有隱蔽洞穴或陷阱。” “是!” 两只灰扑扑的甲虫从韩默袖中飞出,悄无声息没入前方雾煞中。 柳姑则轻拍腰间皮袋,三只巴掌大、皮毛油亮的黑鼠钻出,迅速没入地面。 队伍稳步推进。李逍遥一边走,一边向身旁的尺涇低声讲解: “看地面这些裂缝走向,大致能判断地脉煞气的流动方向。避开这些『煞脉节点』,能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和麻烦。” “左前方那片焦木林,看似寂静,但树梢有『鬼面梟』的羽毛残留。” “这玩意儿喜欢群居,单个只有炼气三四层,但几十只一起扑上来,也挺烦人。” “咱们绕开,没必要在这种小怪身上浪费蓝量。” 李尺涇认真记著,时而发问: “二叔,『蓝量』是指法力吗?” “嗯,差不多意思。” 李逍遥隨口应道,忽地眉头一挑。 “哟,来活儿了。” 前方百余丈处,三头形似野猪、浑身覆盖岩石般硬甲的妖兽正拱著一株暗红色的矮灌木。 妖兽气息约在炼气五六层。 “是『岩甲疣猪』,土金属妖兽,皮糙肉厚,衝撞力强,但灵智低下,转弯笨拙。” 李逍遥迅速判断。 “尺涇,练练手。记住,別硬抗正面,游斗为主,攻击关节和眼鼻薄弱处。” 李尺涇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剑——一柄李逍遥早年用过的一阶下品“秋水剑”。 他足下一点,身法展开,如轻烟般飘向兽群。 三头疣猪察觉威胁,低吼著调转方向,最壮硕那头低头便撞! 李尺涇不慌不忙,侧身滑步,剑锋一引,在猪身侧腹划出一道浅痕——果然坚硬! 他剑势一变,改刺为挑,剑尖精准点向猪眼。 那疣猪闭眼扭头,剑尖划过眼角,带出一溜血花。 妖兽吃痛狂怒,另外两头也包抄而来。 李尺涇身形连闪,《秋湖映月诀》附带的“月影步”施展开来。 在兽群间穿梭,剑招如月光倾泻,虽一时难以破防,却將三兽耍得团团转。 “可以了。” 李逍遥看差不多了,抬手一指,“四时鉴”镜面红光一闪! 三道细若髮丝的玄煌真火激射而出,精准没入三头疣猪的后腿关节。 “嗷——!” 惨嚎声中,三兽后腿齐断,轰然倒地,徒劳挣扎。 李逍遥走上前,拍拍侄儿肩膀: “步法不错,剑招也准,但缺了点杀伐果断。” “对付这种皮厚的,要么找到弱点一击必杀,要么用控场法术限制再慢慢磨。” “你刚才那十几剑,大半砍在甲壳上,纯属浪费输出。” 李尺涇抹了把汗,虚心受教: “是,侄儿记住了。” “去,给它们个痛快。记住,补刀要彻底。” 少年握紧剑,走到最近那头疣猪前。妖兽赤红的眼珠死死瞪著他,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李尺涇手微微发颤,但想起父亲的话,一咬牙,剑锋精准刺入眼眶,直贯脑髓。 连杀三兽,他脸色有些发白,却强撑著没露怯色。 李逍遥点头: “第一次见血,算及格。原地调息半刻钟,咱们继续。” 第 31章副本即將刷新 此后数日,队伍昼行夜伏。 沿途又遭遇几波小型妖兽、零散土著,李逍遥皆如法炮製,先出手重伤或限制,再让李尺涇补刀歷练。 少年剑下渐渐少了犹豫,多了果决。 第五日午后,韩默的听风虫传回讯息: 前方四十里,发现小股土著活动痕跡,约七八人,正在採集某种暗紫色苔蘚。 “是『蚀骨苔』,炼製某些阴毒符籙的材料。” 李逍遥神识扫过: “这些土著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四层,威胁不大。尺涇,这次你主攻,疤狼压阵。” 小队悄然包围。 那七八个土著身穿兽皮,皮肤呈暗灰色,脸上涂著诡异的白色纹路。 他们正小心地用骨刀刮取石缝中的苔蘚,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李尺涇深吸口气,长剑出鞘,身隨剑走,直扑那领头模样、气息最强的土著! “敌袭——!” 土著惊觉,怪叫著举起骨杖、石矛反击。 但修为差距明显,李尺涇剑光如月华洒落,三两招便刺倒两人。 疤狼抱刀而立,气机锁定全场,若有土著想逃或偷袭,便是一道刀气逼回。 战斗很快结束。 七名土著倒毙六人,仅剩一名最年轻的被疤狼踢中膝弯生擒。 李尺涇持剑而立,剑尖滴血,呼吸微促。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斩杀类人智慧生灵,儘管这些土著形貌诡异、文明原始,但终究是“人”。 “感觉如何?” 李逍遥走到他身边。 “有点……反胃。” 李尺涇诚实道: “但我知道,若我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杀我们。” “通崖哥说过,这些土著视外来者为『瀆神者』,遇之必杀,没有转圜余地。” “明白就好。” 李逍遥拍拍他肩。 “这就是生存法则,无关对错,只为活著。去调息吧,剩下的交给韩默处理。” 韩默上前,对那俘虏土著施展搜魂术。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回报: “二爷,这些土著来自一个叫『灰齿部』的小部落,驻地就在圣所外围西南八十里处。” “他们此行,是为採集『蚀骨苔』供奉给『守门祭司』,以换取进入『祖灵沉眠之地』外围的许可……” “三日后,便是新一轮『小血月』!” “小血月?” 李逍遥皱眉。 “根据通崖的讲述,血月分大小。” “大血月十年一现,届时圣所核心区域会有异动。” “小血月则约每年一次,仅外围煞气翻涌,低语增强。” “但也是少数被许可的部落进入外围採集『圣草』(即煞魂草)的唯一时机。” 李逍遥与疤狼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三日后,圣所外围会相对『热闹』,各部落都会派人来?” 疤狼舔了舔嘴唇。 “是。而且『守门祭司』会在此期间巡逻,维持秩序。” “那祭司……记忆很模糊,但给这土著的感觉是极度危险,远超普通筑基。” 李逍遥沉吟片刻: “计划不变,继续前进。但需更谨慎,儘量避开土著活动路线。” 两日后,队伍抵达圣所外围百里处。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那是一片广阔的、仿佛被巨犁翻搅过的焦黑平原。 地面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有的涌动著暗红如血的雾气,有的则静寂如深渊。 平原中央,一座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废墟轮廓在浓重煞雾中若隱若现——那便是“污秽圣所”。 即使相隔百里,仍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压抑气息。 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低声絮语,听不真切內容,却直钻脑海,搅得人心烦意乱。 “都贴上静心符,运转功法护住灵台。” 李逍遥沉声吩咐: “柳姑,放鼠探查煞魂草可能生长区域;韩默,盯紧虫讯,留意任何接近的生命跡象。” 小队散开,在边缘区域小心搜寻。 李逍遥带著尺涇登上—处较高的焦岩,远眺圣所。 “看出什么了?” 李尺涇凝目望去,半晌才道: “那圣所的布局……似乎不完全是天然废墟。有些残垣的走向,隱约像是某种巨大阵法的基座。” “而且煞气流动有规律,似乎在向圣所中心匯聚、沉降。” “观察力有进步。” 李逍遥讚许道。 “此地煞气虽浓,但核心处反而有种诡异的『纯净』感。” “像是所有浊煞被提炼、沉淀后形成的某种……『本源』?总之很不对劲。” 这时,柳姑传音: “二爷!东北方向三里,一处地裂阴面,发现小片煞魂草!” “约十几株,但附近有三头『蚀骨狼』守护,气息炼气七八层。” “走!” 小队迅速集结赶至,那是一道三丈宽的地裂,深不见底。 阴面石壁上生长著一丛丛暗紫色、叶片如鬼爪的怪草,草叶表面有幽光流转,正是煞魂草。 三头形似饿狼、骨架外露、眼窝燃烧著碧火的妖兽,正趴伏在草丛前。 “尺涇,这次你和疤狼主攻,柳姑、韩默策应,其余人警戒四周。” 李逍遥快速分配。 “蚀骨狼速度极快,爪牙带腐毒,弱点在脊柱第三节和眼眶魂火。速战速决,避免动静引来其他东西。” 战斗一触即发。 疤狼率先扑出,刀光如匹练斩向领头妖狼。 李尺涇剑隨身走,配合默契地缠住另一头。 柳姑袖中飞出一蓬细针,封堵第三头狼的走位,韩默则指挥虫群干扰其感知。 李逍遥立於后方,神识全开监控全场,“四时鉴”悬浮身侧,隨时准备支援。 就在疤狼一刀劈开狼首、李尺涇剑贯狼喉、第三头狼也被柳姑毒针放倒之际—— “嗡——” 整个焦黑平原,猛地一震! 地面裂缝中,暗红煞气如喷泉般冲天而起!远方圣所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跳的巨响! “轰——!!!” 天空骤然暗下,並非夜幕降临,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暗红迅速瀰漫! 那轮始终昏黄的“月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猩红! “不对!这不是『小血月』!” 韩默失声: “虫群传来的反馈……地底有大量生命反应在甦醒!很多!很强!” 李逍遥脸色剧变。 他神识感应中,方圆数十里內,无数沉眠於地底或废墟中的诡异气息,正隨著那“心跳”声和血月异象,迅速復甦! “撤!立刻原路撤回!” 他当机立断。 “疤狼开路!柳姑韩默护住两翼!尺涇,跟紧我,不准回头!” 小队全速奔向来路。 但大地震动愈加剧烈,裂缝中开始爬出各种扭曲的、半腐烂的、由煞气与尸骨拼合而成的怪物! 空中也出现密密麻麻、闪烁著血光的诡异飞虫! 第 32章 老子要单刷 “吼——!!!” 一声远超炼气层次的恐怖咆哮,从圣所深处传来! 伴隨而来的,是一道席捲天地的暗红煞气狂潮! 狂潮所过之处,那些刚爬出的怪物纷纷融化、重组,化作更庞大狰狞的形態,朝著一切生灵所在扑杀而来! “来不及了!” 疤狼回头怒吼,刀气纵横劈碎几头拦路骨兽,但更多怪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逍遥猛地停步。 他回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煞气狂潮,又看了看身边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的侄儿,以及奋力搏杀的队员们。 “二叔!” 李尺涇急道。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疤狼!柳姑!韩默!” 他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我以副家主身份命令你们——立刻带著尺涇和所有人,用最快速度撤回厚土金崖!不准回头!不准停留!” “二爷!那你……” 疤狼瞪眼。 “我断后。” 李逍遥语气平静,腰间“四时鉴”光华大放,赤红镜面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总得有人给你们爭取时间。放心,我有『四时鉴』在手,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別跟我整什么『要死一起死』的狗血剧情,赶紧走,这是最优解。” 他推了一把李尺涇: “听话,走!回去告诉你爹,就说二叔去刷个高级副本,爆了装备就回家!” “二叔!” 李尺涇眼眶通红。 “走!” 李逍遥厉喝,同时“四时鉴”镜面赤光大盛! 一道炽烈如日的火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將扑近的数十头怪物瞬间焚成灰烬! “带他走!” 疤狼一咬牙,拽住李尺涇胳膊,朝柳姑韩默吼道: “护住队伍,全速撤退!” 小队化作数道遁光,拼命向来路飞驰。 李逍遥独自立於焦岩之上,望著滚滚而来的煞气狂潮与无穷无尽的怪物洪流,咧嘴一笑。 “血月、古墟、亡灵天灾……这副本开得,还真有点刺激。” 他抬手,轻轻抚摸“四时鉴”温热的镜身。 “老伙计,初次实战,就是地狱难度。咱们……可得好好表现。” 镜面赤红流转,映出他眼中燃烧的战意。 暗红天幕下,焦黑平原已化为炼狱。 数以百计的扭曲怪物从地裂中爬出。 它们有的是白骨拼凑,有的是腐肉与煞气凝聚,眼窝燃烧著嗜血的红光,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前仆后继地涌向那道独立於焦岩上的身影。 李逍遥面色沉静,“四时鉴”悬浮身前,赤红镜面光华流转。 “真是……蚂蚁多了也烦人。” 他並指一点,镜中赤光骤然大放! “玄煌真火,燎原!” 呼—— 以他为中心,炽白色的火焰呈环形轰然爆发,如浪涛般向四周席捲!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那些炼气期的腐尸、骨兽、煞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作飞灰! 仙基神通之威,对炼气层次的敌人,完全是碾压式的清扫。 但地裂中涌出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 一批焚尽,又一批爬出,且隨著血月光芒愈发猩红,新涌出的怪物气息明显更强。 开始出现炼气后期乃至炼气圆满的存在。 “嘖,还会刷新升级?” 李逍遥挑眉,却不慌乱。 “四时鉴”在他操控下,时而激射出一道道凝练火线,精准点杀远处试图包围的飞行煞虫。 时而镜面一翻,洒下一片火雨,覆盖大范围的低级怪物群。 他身形在焦岩方圆百丈內闪转腾挪。 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处避开地裂喷涌的煞气泉涌,每一次出手都带走大片的怪物生命。 筑基期的法力浑厚悠长,配合“四时鉴”对神通威能的增幅,效率极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暗红色的天空看不出日夜变化,但那轮血月的位置,已从初升移到了中天。 李逍遥脚下,焦黑的土地已被怪物残骸铺满,又在他真火余温下不断碳化、崩碎。 空气中瀰漫著焦臭与煞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差不多大半天了……” 李逍遥神识扫过四周。 地裂中涌出的怪物频率开始明显下降,从最初每息十几头,到现在数息才爬出一两头。 但那股从圣所深处传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將其中乳白色、散发著清冽灵气的液体一饮而尽。 正是离开驛站时购置的“百年石钟乳”,快速补充法力、温养经脉的珍品。 清凉灵气入腹,迅速化开,滋润著因持续作战而有些乾涸的经脉与气海。李逍遥精神一振。 就在此时—— “轰!轰!轰!” 圣所方向,三道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的煞气柱冲天而起! 每一道都有十余丈粗细,暗红近黑,直贯血月! 煞气柱中,三道庞大的阴影缓缓浮现、凝聚。 左边一道,由无数惨白骨骸拼接而成,形似巨猿! 高约五丈,胸腔內一团碧绿魂火熊熊燃烧,气息赫然达到筑基初期! 右边一道,则是腐肉、岩甲与流动煞气的混合体,像是一头匍匐的巨蜥! 身长七八丈,口中滴落的黏液將地面腐蚀出嗤嗤白烟,气息亦是筑基初期! 而中间那道…… 李逍遥瞳孔微缩。 那竟然是一个勉强保持著人形的怪物! 高约三丈,半边身体是暗金色的扭曲骨骼,半边身体则是不断翻涌、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红煞气。 它没有五官,头颅的位置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眼睛般死死锁定李逍遥! 筑基中期! 而且,隱隱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智? “三头筑基级『缝合怪』,其中一个还是中期……” 李逍遥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虽然看起来都像是旧法筑基的路子,气息虚浮,神通单一,但这数量加境界压制……有点难搞啊。” “吼——!!!” 骨猿率先发动,它仰天咆哮,胸腔魂火暴涨,双臂白骨猛然砸地! “轰隆!” 地面炸裂,数十根尖锐的骨刺破土而出,闪电般刺向李逍遥所在! 几乎同时,腐肉巨蜥张口喷出一股粘稠的墨绿色毒雾,铺天盖地笼罩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滋滋溶解! 而那居中的人形怪物,头颅漩涡转速加快,两道猩红射线无声无息射出,后发先至,直取李逍遥眉心与丹田! “来真的啊!” 第 33章 正义的撤退 天真的尺涇 李逍遥汗毛倒竖,生死危机感瞬间炸开!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四时鉴”嗡鸣声中暴涨至脸盆大小,镜面赤光凝若实质! “玄煌关,现!” 身后赤金色关墙虚影轰然显化,虽不如李木田那般凝实厚重,却自带一股锋锐与变化之意! “轰轰轰——!” 骨刺、毒雾、猩红射线几乎同时轰在关墙虚影上! 关墙剧烈震盪,赤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李逍遥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十余丈,脚下焦岩寸寸碎裂! “力量很强,但……確实呆板!” 交手一瞬,他已判断出这三头怪物的弱点: 空有筑基级的力量与煞气,但攻击方式直来直去,缺乏变化,更谈不上精妙的神通配合。 “打不过,但可以周旋!” 李逍遥心念电转,瞬间定下策略——边战边退,向厚土金崖方向拉扯! “四时鉴”镜面连闪,数十道凝练火线如灵蛇出洞,射向它们脚下地面、身侧岩柱、空中飘散的浓郁煞气! “轰.轰.轰.轰...!” 火线引爆,製造出大片火海、烟尘与混乱的灵气乱流! 虽然伤不到怪物根本,却成功干扰了它们的视线与感知。 李逍遥身化流光,在爆炸的掩护下急速飞退! 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陷地符”、“迷雾符”、“迟缓阵纹”被他隨手洒在退路上。 “追!” 人形怪物头颅漩涡中发出含糊的低吼,三道庞大的阴影撞开火海烟尘,紧追不捨! 一场一逃三追的生死角逐,在这焦黑平原与外围荒原的交界地带激烈展开。 厚土金崖,静室之中。 李木田正闭目盘坐,掌心悬浮著那尊三寸大小的“玄煌镇狱塔”。 塔身赤金流光,隱有大地纹路浮现,正缓缓吸收著他渡入的本命真元,进行著最基础的温养祭炼。 突然—— “嗡!” 他腰间一枚传讯玉符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刺眼的红光! 李木田猛然睁眼,一把抓过玉符,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玉符中是李尺涇急促而带著哭腔的声音,混合著剧烈的风声与爆鸣杂音: “父亲!圣所异变!非小血月,是大灾!” “二叔为我们断后,被无数妖兽围攻!位置在圣所外围东南约一百五十里处!速救!!!” “轰——!” 狂暴的筑基威压不受控制地从李木田身上爆发,整间静室阵法明灭不定,墙壁出现细密裂痕! 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议事厅外,声如雷霆炸响: “项平!召集所有炼气七层以上战力,携带最强法器、符籙、丹药,一炷香內於飞舟前集合!” “通崖!即刻启动虚空飞舟,灌注灵石,阵法全开,隨时准备出发!” “长湖!你留守厚土金崖,开启所有防御阵法,紧闭门户,在我等归来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三道命令,斩钉截铁! 整个据点瞬间被点燃。 警钟长鸣,族人奔走,战备库被打开,一件件法器、一沓沓符籙被快速分发。 李项平拎著赤红长刀,面色铁青地第一个衝到飞舟前。 身后跟著铁弓、毒叟等所有外聘散修,以及李家二十余名炼气后期的核心族人,人人杀气腾腾。 李通崖已飞身跃上飞舟控制台,双手如飞,將大把中品灵石嵌入驱动法阵核心。 飞舟表面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父亲!” 李项平看向凌空而来的李木田。 李木田一言不发,落在飞舟船首,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腰间那尊小塔隱现光芒。 他目光死死盯著西北方向,那是圣所所在。 “登舟!” “出发!” 嗡——!!! 虚空飞舟猛地一震,淡银色光罩升起,舟身化作一道流光,撕裂浓郁的浊煞雾气,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平日! 同一时间,距离圣所约三百里外的荒原上。 疤狼、柳姑、韩默等人护送著李尺涇和其余几名族人,正拼命向厚土金崖方向飞遁。 李尺涇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只是不断回头望向那暗红笼罩的天际。 突然,韩默猛地抬头,指向东南方天空: “快看!”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暗沉却速度惊人的流光,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撕裂浑浊的天幕,朝著圣所方向狂飆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云气退散,隱隱有风雷之音传来! “是飞舟!家主的飞舟!” 一名李家族人失声叫道。 李尺涇身体剧震,眼中陡然爆发出光彩: “是父亲!父亲带人赶去了!” 他猛地停下遁光,转身就要朝圣所方向衝去: “回去!我们去接应!” “四少爷!” 疤狼身影一闪,挡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二爷的命令,是让我们护送你平安回去!” “我父已经亲自带人赶到!两位筑基当面,还有飞舟和眾多好手,能出什么意外?!” 李尺涇急道,声音拔高: “我们必须回去接应!多一分力量也是好的!” 他见疤狼仍不让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灌注法力,朗声道: “李家四子李尺涇,以血脉身份命令:所有人,隨我返回圣所方向接应家主与二爷!” “此令出於我一人,若有任何差池,所有责任由我李尺涇一肩承担,与尔等无关!留影为证!” 清亮的声音被留影石清晰记录。 李尺涇举著石头,看向疤狼,又看向柳姑、韩默及其他几名旁系精锐: “这总行了吧?!快走!” 场面一时寂静。几名旁系族人面面相覷,看向疤狼。 疤狼盯著李尺涇手中的留影石,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行。四少爷深明大义,担得起责任。” 他伸出手: “那这留影石,先交由我保管,以防路上不慎损毁。” 李尺涇不疑有他,將留影石递过。 就在疤狼手指触及石头的瞬间—— 他动了! 快!快得超出所有人反应!筑基以下,几乎无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见他接石的右手顺势下滑,食指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在李尺涇颈侧某处穴位! “你……!” 李尺涇只觉眼前一黑,全身气力瞬间消散,意识陷入黑暗前,只看到疤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四少爷!” “疤狼!你想干什么?!” 几名旁系精锐惊怒交加,瞬间拔剑围了上来,剑尖直指疤狼! 疤狼却看都不看他们,隨手將软倒的李尺涇扔给最近那人,声音冰冷: “我在执行二爷的命令——把李尺涇,安全护送回家。” 他目光扫过那几名怒目而视的族人,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护送四少爷,用最快速度返回厚土金崖。交给长湖少爷,说明情况。” 说罢,他將那枚留影石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看向柳姑与韩默: “柳道友,韩道友,跟我走。” 他转身,望向圣所方向那暗红翻涌的天际,眼中闪过果断: “现在,该去完成四少爷『交代』的任务。” 第34章 你要撞大运了 虚空飞舟撕裂浑浊的天幕,朝著西北方向全速疾驰。 控制台前,李通崖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飞舟,额头已渗出细汗。 飞舟的速度被催发到极致,防护光罩与空气中的浊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船首处,李木田如標枪般挺立,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愈发浓重、仿佛要滴出血来的暗红天域。 “父亲,前方一百二十里,灵气波动极其混乱!” 李通崖急声匯报,控制台上一块监测法阵正剧烈闪烁。 “有大量煞气反应,还有……筑基层次的战斗余波!至少四个不同的筑基气息!” 李木田眼神一厉: “再快!” “已经是极限了!戊-三七型飞舟的设计速度……” “那就超载驱动!” 李木田低吼: “灵石不够就用我储物袋里的!爆了飞舟也得给我赶过去!” 李通崖咬牙,不再多言,双手法诀变幻,又取出数块中品灵石直接拍入驱动核心旁的应急插槽。 飞舟猛地一震,速度竟又提了三分,但船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防护光罩明灭不定。 八十里……五十里……三十里…… 前方景象已清晰映入眾人眼帘: 暗红天幕下,焦黑的大地上,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左衝右突,边战边退,正是李逍遥! 他周身赤金色关墙虚影忽明忽灭,“四时鉴”悬在身前,不断激射出一道道炽烈火线,阻挡著身后追兵。 而追兵,是三头庞大狰狞、散发著筑基威压的怪物! 一头腐肉与岩甲混合的巨蜥,喷吐著腐蚀毒雾;一头白骨拼凑的巨猿,抡起骨臂砸出道道震盪波。 而追得最紧、攻势最凶的,是那尊三丈高、半骨半煞的人形怪物! 它头颅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道道猩红射线,不断轰向李逍遥的后背、双腿,逼得他频频闪避。 衣袍已被划破数处,隱隱有血跡渗出! “二叔!” 李项平在甲板上看得目眥欲裂,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拼杀。 李木田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他缓缓开口: “通崖。” “父亲?” “瞄准追得最紧、打最凶的那个。” 李木田抬手指向那人形怪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开过去,撞它。” 李通崖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父亲,飞舟虽坚固,但直接撞击筑基中期级別的怪物,阵法反震恐怕……” “啊什么啊?” 李木田霍然转身,一步跨到控制台前。 “起开!让我来!” 不等李通崖反应,他一把將其拉开,自己站到了主控位。 双手猛地按在控制法阵核心,体內雄浑的筑基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 “所有防护阵法,集中前部!” “推进符纹,超载百分之两百!” “给我——撞!” 嗡——轰!!! 飞舟发出了自建成以来最为狂暴的轰鸣! 船首处的淡银色光罩瞬间凝实、加厚,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实质质感! 船体表面所有符文光华连成一片,整艘飞舟仿佛化作一柄撕裂天地的银色巨剑! 不再有丝毫闪避或迂迴,笔直地、蛮横地、带著碾碎一切的滔天怒焰,朝著那人形怪物的背后—— 狠狠撞去! “敢欺负我弟弟……” 李木田眼中寒光爆射,低吼出声,声音透过扩音法阵,迴荡在天地之间。 “去死吧你!!!” 那人形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后方的恐怖威胁,头颅漩涡猛地转向飞舟方向,两点猩红光芒骤缩! 它想躲,想防御,但飞舟速度太快,距离太近,而它之前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杀李逍遥上! 更让它本能感到惊骇的是,那艘飞舟散发出的坚硬、沉重、破灭一切的气息,让它源自煞气本源的感知都在颤抖!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这一方天地炸开! 银色巨剑与暗红近黑的煞气躯体,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想像中飞舟崩碎的画面並未出现。 那以“虚空沉铁”为主材锻造的船首,配合著集中到极致的防护阵法,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坚硬! 暗金色的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隨即在那无与伦比的动能与材质碾压下,如同朽木般节节碎裂、崩飞! “咔嚓!轰——!!!” 半边暗金骨骼躯体彻底爆碎! 另外半边流动的煞气躯体也被这股纯粹、野蛮的物理力量强行撕裂、扯烂! 精纯的煞气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喷涌而出! 飞舟自身也剧烈震动,船首的防护光罩在撞击点明灭数次后轰然破碎。 但坚实的船体结构只是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並未解体。 它顶著那怪物的残躯,又向前犁出近百丈,才在反作用力下打著旋斜斜拋飞出去。 最终重重砸落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扬起漫天烟尘。 而那人形怪物,已在这次野蛮到极致的衝撞下,气息骤灭! 残破的躯体像破布般被甩飞出去,头颅处的漩涡早已溃散,只剩下一团混乱逸散的煞气本源。 就在飞舟与怪物撞击、烟尘最浓、所有人都视线受阻的剎那—— “逍遥!” 一声暴喝中,李木田的身影已如炮弹般从尚未停稳的飞舟中激射而出! 他周身赤金色光芒大放,那尊三寸“玄煌镇狱塔”自腰间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三丈巨塔! 塔底绽放出镇压一切的厚重玄光,朝著那被撞得支离破碎、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形怪物残骸当头罩下! “玄煌镇狱,镇!” 巨塔落下,將怪物残骸与那团即將逸散的煞气本源牢牢镇压! 塔身赤金流转,大地纹路光芒连闪,开始全力炼化! 另一边,李逍遥在飞舟撞来的瞬间就已心领神会,强行扭转身形,止住退势。 “四时鉴”镜面赤光大盛,不再保留! “玄煌真火,焚天!” 炽白色的火焰洪流自镜中奔涌而出,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细、温度高到扭曲空间的火柱。 趁著另外两头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短暂呆滯的瞬间,狠狠轰向那腐肉巨蜥! 火柱过处,毒雾蒸发,岩甲融化! 巨蜥发出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被火柱推著向后犁出数十丈深沟,浑身腐肉滋滋作响,散发出焦臭! “还有你!” 李逍遥毫不停歇,镜面一转,又一道稍细却更凝练的火线射出,直取那白骨巨猿的胸腔魂火! 与此同时,飞舟舱门轰然洞开,李项平、铁弓等人已如狼似虎地扑出! 他们虽被刚才的撞击震得气血翻腾,但战意却燃烧到顶点! “孽畜受死!” 李项平刀光如血,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刀气纵横,斩向巨蜥相对完好的头颅! 铁弓配合刁钻狠辣的箭矢,笼罩巨猿周身关节! 战斗態势,瞬间逆转! 新法筑基对旧法筑基,本就是全方位的压制。 第 35章来都来了还能空著手回去啊 李木田与李逍遥的仙基【玄煌关】乃雷劫铸就,根基扎实,法力精纯,神通玄妙。 而这三头怪物,不过是此地煞气与残骸强行糅合的產物,空有境界与蛮力,战斗全凭本能,毫无章法变化。 此刻,最强的中期怪物被李木田驾舟一撞、本命法宝一镇,已然伏诛。 剩余两头初期怪物,一被李逍遥真火重创,一被李项平等人缠住,在李逍遥腾出手来后,更是成了待宰羔羊。 “大哥,左边交给你了!” 李逍遥长笑一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白骨巨猿头顶。 “四时鉴”高悬,镜面赤光如锁链垂下,將巨猿牢牢束缚! “好!” 李木田应了一声,操控玄煌镇狱塔死死炼化著那团煞气本源与残骸。 自己则身化流光,扑向那被李项平等人围攻、已是强弩之末的腐肉巨蜥。 他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神通,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赤金色关墙虚影一闪而逝,带著新法筑基对旧法造物那种源自根基层面的碾压之势! “砰——!!!” 巨蜥那颗堪比房屋大小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碎! 粘稠的墨绿色汁液与碎骨腐肉漫天飞溅! 另一边,李逍遥镜光一收一放。 白骨巨猿胸腔內的碧绿魂火如同风中之烛,剧烈摇曳后,“噗”一声熄灭。 巨猿庞大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再无声息。 至此战斗结束,从李木田驾舟撞击,到三头筑基怪物尽数伏诛,前后不过盏茶功夫。 尘埃落定。 李逍遥落回地面,喘了口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焦痕,看向大步走来的李木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哥,你这『神风特攻队』的架势,够生猛啊。我那飞舟租金还没给完呢,別给撞报废了。” 李木田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见他虽狼狈,但气息尚稳,多是皮肉伤和法力损耗过度,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些许。 他没接李逍遥的怪话,只是沉声问: “伤得重不重?” “还行,蓝条空了,血条掉了三分之一,问题不大。” 李逍遥摆摆手,看向那艘歪斜插在远处地面、船首凹陷但主体结构似乎无大碍的飞舟。 还有正从飞舟旁跑来的李通崖、李项平等人,以及……远处拼命赶过来的疤狼、柳姑、韩默? “你们怎么……” 李逍遥一愣。 疤狼抱拳,面无表情: “稟二爷,四少爷已由族人护送回山。属下等折返,奉命接应。” 李逍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辛苦了。” 这时,李通崖已跑到近前,一脸后怕又带著几分不可思议地看著那飞舟: “父亲!飞舟……飞舟船首装甲变形,表层防护阵法全毁,但主体龙骨和核心舱室居然完好!” “这『虚空沉铁』的材质,也太……” 李木田瞥了眼飞舟,又看了看远处圣所方向那依旧暗红涌动的天际。 最后落在了地上三头怪物的残骸和被宝塔镇压的那团正逐渐凝实的暗红色结晶。 “通崖,你带人检查飞舟,评估修復所需时间和材料。” “项平,打扫战场,所有有价值材料封存,重点收取那团结晶和怪物核心残片。” “逍遥,”他转向弟弟,“你立刻调息恢復。此地煞气被战斗搅动,更加混乱,不宜久留。” 李逍遥点头,也不矫情,立刻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李木田则走到玄煌镇狱塔旁,伸手一招。 宝塔缩小飞回掌心,塔底处,那团原本狂暴的煞气本源已被炼化得只剩拳头大小。 观其色泽暗红近黑,內部却流转著一丝奇异的纯净光泽,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混乱意志印记。 他拾起这枚结晶,入手沉重冰寒,却又隱隱有灼烧之感。 “新法打旧法,確实是上修欺负下修。” 李木田低声自语,目光却更加凝重: “但这『下修』的根源……这结晶中残留的东西,还有那圣所……恐怕不是简单的『旧法』能解释的。” 他握紧结晶,感受著其中那股与整个半位面隱隱相连的诡异气息。 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三头筑基怪物的残骸被迅速清理,有价值的材料被封入特製玉盒。 那团暗红色结晶被李木田小心收起,准备带回厚土金崖后再仔细研究。 李逍遥吞服了几枚丹药,又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 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损耗的法力也补回了六七成。 他睁开眼,看到李木田正指挥著李通崖等人检查飞舟损坏情况,疤狼、柳姑、韩默在外围警戒。 “大哥。” 李逍遥起身,走到李木田身边。 “飞舟怎么样?” “船首结构变形,表层防护阵法全毁,部分推进符纹过载烧损。” 李木田眉头微皱。 “通崖估算,若要完全修復如初,需要专门的船坞和材料,我们暂时办不到。” “但紧急处理后,低速飞回厚土金崖问题不大,只是不能再进行剧烈机动或承受高强度攻击。” “能飞回去就行。” 李逍遥点点头,目光却投向西北方向,那是圣所所在。 也是之前韩默搜魂得知的、土著部落將於“小血月”期间聚集的区域。 “大哥,咱们来都来了,还跟那三个大傢伙干了一架,就这么空手回去,是不是有点亏?” 李木田看向他: “你想做什么?” “之前那个俘虏不是说了吗?这几天是『小血月』。” “各部落会派人到圣所外围,向什么『守门祭司』缴纳贡品,换取採集『圣草』的许可。” 李逍遥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圣所异变,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些来交『保护费』的土著部落,估计正乱著呢。” “通崖不是已经能勉强翻译一些土著语了吗?” “咱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借』点东西,补充一下这次出行的损耗。” “顺便……了解一下那个『守门祭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木田沉吟片刻。弟弟这话虽有风险,但也確实在理。 圣所异变原因未明,那些聚集的土著部落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 而且,李家如今资源压力不小,若能有些额外收穫…… “你伤势和法力……” “打那些炼气期的土著,够用了。” 李逍遥咧嘴一笑。 “再说,不是还有大哥你吗?” “咱们两个筑基当面,只要不碰到紫府老怪,在这半位面还不是横著走?就当是去新手村收一波保护费了。” 李木田虽对“新手村”、“保护费”这类词汇不甚了了,但大致明白其意。 他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眾人,又感应了一下远处圣所方向那渐渐平復但依旧令人不安的波动,最终点头: “可。但需速战速决,不可深入,探明情况、有所获后立刻撤离。” “得令!” 第 36章 上修就要狠狠的欺负下修 李逍遥精神一振,转身招呼。 “项平,疤狼,点二十个好手,带上傢伙!通崖,你跟我们一起,负责翻译。” “其余人,留下五人看守飞舟,其余由柳姑、韩默带领,在飞舟附近建立临时防线,隨时准备接应!” “是!” 眾人轰然应诺。 很快,一支由李木田、李逍遥两位筑基领头。 李项平、疤狼、铁弓、毒叟等炼气后期好手为主,加上李通崖这个“翻译”。 共计二十余人的精锐小队,朝著圣所外围土著聚集区域疾驰而去。 越靠近圣所外围,空气中那股混杂著恐惧、混乱、茫然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当他们抵达一片相对平缓的焦黑丘陵地带时,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疤狼等散修都暗自咋舌。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怕是有上万人! 他们以部落为单位,聚集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周围。 这些土著大多衣不蔽体,面容枯槁,皮肤呈现不健康的暗灰色。 脸上、身上涂著各种简陋而诡异的白色或暗红色纹路。 他们携带著简陋的武器、兽皮包裹的贡品,此刻却如同受惊的兽群,挤在一起。 惊恐地望著圣所方向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天空,发出嘈杂混乱的呜咽和低语。 “人还真不少。” 李逍遥神识如无形的波纹扫过全场,隨即撇了撇嘴。 “可惜,绝大部分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只是比凡人强壮些,被此地浊煞长期浸染產生了些微抗性而已。” “有价值的『经验包』……咳,我是说,有修为在身的,不多。” 李木田也微微頷首。 在他的感知中,这上万人里,拥有相当於炼气期波动的,不过百余人,且大多集中在炼气前期,中期都少见。 能达到炼气后期的,更是凤毛麟角。 “直接去核心区。” 李木田当机立断。 “这些外围的杂鱼,不必理会。” 两人不再掩饰气息,筑基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无形的灵压如潮水般向洼地席捲而去! 那些本就惶恐不安的土著,凡是没有修为或修为低微的,像被重锤击中脑门。 成片成片地两眼一翻,直接昏厥倒地。 而那些稍有修为的,也是浑身剧震,仿佛陷入泥沼。 动作变得极其迟缓,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恐惧的神情,连手中的骨杖、石矛都握不稳,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李逍遥与李木田带著小队,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 从瘫倒昏厥的土著人潮上空飞掠而过,直奔洼地中央那片搭建著简陋石台、兽皮帐篷的区域—— 那里聚集的,显然是各个部落的首领、祭司或最强大的战士。 核心区域的土著数量少了许多,只有数百人,但气息明显强出一截。 看到两位筑基修士带著一群杀气腾腾的“瀆神者”凌空飞来,这些人发出惊恐愤怒的吼叫,试图组织反抗。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李逍遥甚至懒得动手,“四时鉴”悬在身侧,镜面赤光微微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与威压。 李木田更是直接,玄煌镇狱塔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那股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就让下方数名冲在最前面、气息约在炼气八九层的土著战士口喷鲜血,萎顿倒地。 “咦?” 李逍遥目光一扫,落在核心区边缘几个身影上。 这几人气息颇为古怪,虽然本质上仍未脱离炼气范畴。 但体內却蕴含著一种驳杂、狂暴、与周遭煞气同源的力量。 使得他们爆发出的气势,隱隱触摸到了筑基层次的门槛,虽然虚浮不堪,远不如真正的筑基修士。 “大哥,看到那几个『水货』没?” 李逍遥用下巴点了点。 “气息挺唬人,实际估计连咱们一招都接不下。” 李木田自然也注意到了,眼中精光一闪: “应是此地土著通过某种粗劣方式,强行引煞气入体,拔高实力,但根基全无,道路已断。” “不过,正好抓来问问话。”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动了! 没有炫目的神通对轰,没有激烈的缠斗。 新法筑基对上这种驳杂不堪的旧法偽筑基,就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李逍遥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身高两丈、浑身肌肉賁张如岩石、皮肤呈暗金色的巨汉身后。 那巨汉反应也算迅速,狂吼著回身便是一拳,拳风呼啸,带著土石崩裂之声! 然而李逍遥只是隨意地抬手,五指张开,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巨汉那能开碑裂石的拳头,在李逍遥灌注了筑基真元的手掌中,脆弱得像块饼乾。 李逍遥隨手一甩,巨汉庞大的身躯便如同破麻袋般砸进地里,激起一片烟尘,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边,李木田更是直接。 他凌空一掌按下,赤金色掌印如山岳压顶。 將两名试图联手施展某种合击煞术的土著祭司直接拍得跪倒在地,周身煞气溃散,口中鲜血狂喷。 其余如李项平、疤狼等人也没閒著,如虎入羊群,迅速制服了其他那些炼气后期的土著头目。 整个核心区,前后不到十息,便再无站立的反抗者。 最终,连同那几名“偽筑基”在內,一共十三名气息最强的土著俘虏。 被李逍遥以灵力化作的绳索牢牢捆缚,扔在了中央石台前的空地上。 他们大多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恐惧与不解。 李通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开始用这几个月来钻研、从俘虏脑中零碎学来的土著词汇,尝试与这些俘虏沟通。 他问的无非是“守门祭司何在”、“圣所异变原因”、“尔等聚集目的”等。 起初,这些俘虏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恶狠狠地瞪著李通崖。 嘴里嘰里咕嚕说著听不懂的土语,但看那狰狞表情,绝不是什么好话。 其中一名脸上涂满白色螺旋纹路、身材干瘦、眼中闪烁著疯狂光芒的老祭司,反应最为激烈。 他猛地挣扎起来! 朝著李逍遥和李木田的方向,发出了一连串尖锐、急促、充满恶毒意味的咆哮,口水都喷了出来。 李逍遥甚至不需要李通崖翻译。 光看那老傢伙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的眼神,以及那唾沫横飞的架势。 就知道这老小子骂得肯定极其难听,估计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嘖,反派死於话多,但你这连反派都算不上的杂鱼,话也这么多?” 李逍遥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懒得废话,直接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將那叫骂不休的老祭司从俘虏堆里摄出。 悬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四肢被灵力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老祭司先是一愣,隨即更加疯狂地挣扎、咒骂。 李逍遥眼神冰冷,屈指一弹腰间“四时鉴”。 镜面赤光一闪,一道仅有手指粗细、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炽白色火线激射而出! 精准地命中老祭司的脚底。 第 37章机会只有一次 时间不多了 “呃啊——!!!” 痛苦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洼地! 那火线並未瞬间將老祭司烧成灰烬,而是持续不断地灼烧著他的身体! 从脚底开始,皮肉迅速焦黑、碳化,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和刺鼻的焦臭。 火焰缓慢而稳定地向上蔓延,小腿、大腿、躯干…… 老祭司的咒骂声变成了绝望的哀嚎,又逐渐微弱下去。 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死死盯著下方那些早已嚇傻了的同族俘虏。 整个洼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和那逐渐微弱的惨嚎迴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俘虏,无论之前多么愤怒或不屈,此刻都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如筛糠。 有几个甚至失禁,骚臭之气瀰漫开来。 李逍遥面无表情地看著,直到那具躯体彻底变成一截焦黑的、勉强维持人形的炭状物,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才像是隨手丟掉一件垃圾般,再次挥袖。 焦黑的尸体砸落在俘虏堆前,碎裂成几块,扬起一片黑色的灰烬。 李逍遥目光扫过那些嚇得魂飞魄散的俘虏,语气平淡,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对李通崖道: “告诉他们,我现在只问一次。” “想活,还是想死。” 洼地中央,死寂如坟。 唯有那具焦黑碎尸散发出的刺鼻焦臭,还在空气中瀰漫。 提醒著所有俘虏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逍遥那句“想活,还是想死”经由李通足够清晰的翻译后。 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剩余十二名土著俘虏仅存的心防。 之前的愤怒、仇恨、疯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 和亲眼目睹同伴被活活炙烤而死的残酷景象面前,彻底崩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相对年轻、脸上只有几道简单赤纹的土著战士头领。 他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焦黑地面。 用乾涩嘶哑的声音,急促地说著什么,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李通崖仔细分辨,翻译道: “他说,他叫『岩爪』,来自『灰岩部』。愿意说出知道的一切,只求活命……” “还有,他的部落愿意献上所有的『圣晶』和『血苔』。”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除了两名眼神依旧有些呆滯、似乎信仰崩塌陷入混乱的老祭司外。 其余十名俘虏爭先恐后地开口,声音嘈杂混乱,夹杂著恐惧的呜咽。 李逍遥皱了皱眉,对李通崖道: “让他们一个个说。先问最基本的:那『守门祭司』到底是什么?” “现在在哪里?这次圣所异变,他们知道多少?” 接下来的审问,便顺利了许多。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这些土著俘虏七嘴八舌,提供了不少零碎信息。 再由李通崖结合自己之前的语言积累进行梳理、印证、拼凑。 根据这些俘虏的描述,所谓的“守门祭司”,並非一人,而是一个特殊而神秘的群体。 他们世代守护圣所入口,据说拥有与“沉睡祖灵”沟通的能力,掌握著强大的“圣力”(即煞气运用之法)。 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在“小血月”和“大血月”期间现身。 接受各部落供奉,並赐予进入特定区域採集“圣草”(煞魂草)的许可令牌。 守门祭司的具体数量、实力深浅,这些普通部落首领也並不清楚。 只知道他们极其强大且不可违逆。 至於这次圣所异变,远超寻常的“小血月”规模,这些土著同样惊恐不解。 他们只是按照传统前来缴纳贡品,等待“小血月”稳定后领取令牌,却遭遇了煞气狂潮和怪物甦醒。 混乱中,似乎看到有守门祭司的身影在圣所外围闪动。 试图安抚或控制暴动的煞气,但效果不彰,隨后便不见了踪影。 关於圣所內部,这些土著知晓的更少。 那里是绝对的禁区,只有守门祭司和被选中的“圣徒”才能进入。 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提到圣所深处是“祖灵安眠之地”,也是“污秽之源”,蕴含著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与力量。 “圣晶”是他们供奉的一种在煞气浓郁处自然凝结的暗红色晶石。 蕴含精纯煞气,是守门祭司要求的主要贡品之一。 “血苔”则是生长在圣所外围特定区域的另一种灵材。 可用於炼製激发血气、临时提升力量的药剂。 审问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李逍遥和李木田默默听著,交换著眼神。 “信息有限,但大致脉络有了。” 李木田沉吟道: “守门祭司群体,与圣所关係极深,可能掌握著部分此界上古遗留的秘密或力量。” “此次异变,或许连他们也始料未及或难以控制。” “一群神秘的地头蛇,守著个定时炸弹。” 李逍遥总结得更直白。 “他们对圣所的了解肯定比这些杂鱼多得多。” “可惜,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估计是回老巢固守,或者……也被卷进异变里了。”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些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俘虏: “这些傢伙怎么处理?全宰了省事,但浪费;带回去当苦力,还得管饭,而且心思难测。” 李木田目光扫过俘虏,思索片刻,道: “我有一法,可设下『锁魂禁制』。” “以特殊手法,隔空摄取他们一缕心头精血,混合我之法力与神识,炼成禁制种子,再反打入其心脉神魂。” “一旦其有背叛、泄密或对特定目標(如我李家族人)產生致命恶意,禁制便会触发。” “轻则心脉绞痛、神魂撕裂失去反抗之力,重则心血逆冲、魂飞魄散。” “且通过这缕心头血,我可大致感知其方位与生死。” “哦?类似生死符或者主僕契约?” 李逍遥眼睛一亮。 “这个好,可持续发展。只要他们怕死,就能用。” 说做便做。 李木田並指如剑,对著那十名表示臣服的俘虏隔空虚点。 “噗!噗!噗!” 数十名俘虏同时身躯一震,胸口处衣衫无风自动。 各自飘飞出一滴色泽暗沉、隱含微弱血光的血珠——正是蕴含其一丝本命气息的心头精血。 李木田双手结印,法力流转,將十滴外来精血拘在身前,又逼出自身一缕精纯法力与神识融入其中。 赤金色光芒闪烁,十滴血珠迅速变形、勾勒,化作十个结构诡异的暗红色符文,隱隱与下方俘虏的气息相连。 “去!” 第 38章 不讲武德 来骗 还好有闪 “去!” 他低喝一声,十个符文化作流光,精准地分別没入十名俘虏的眉心。 “呃啊——” 俘虏们同时发出痛苦的低哼,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血色褪尽,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猛然勒紧了心臟与神魂。 片刻后,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们再看向李木田时,眼神深处已带上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无法抗拒的顺服。 那两名神志不清的老祭司,李木田则直接出手。 以神识暴力抹去了部分相关记忆,让其陷入更深层的浑噩,暂且不管。 “禁制已成。除非有修为远超於我者,且精通血脉咒术与神魂之道,否则难以解除。” 李木田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分出神识、炼製禁制消耗不小。 李逍遥点头,对李通崖道: “通崖,你带著项平、疤狼他们,押送这些俘虏,还有外面那些昏厥的土著里挑些青壮,一併带回去。” “路上小心,直接回厚土金崖,交给长湖安置,先编入矿洞苦役队,严加看管。” 他又看向李项平: “项平,你协助通崖。疤狼,你们几个也一起回去,路上护持。” “二叔,那您和父亲?” 李项平急道。 “我和你爹再在这里转转。” 李逍遥指了指圣所方向。 “来都来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趁机多观察观察这『副本』入口,总觉得亏得慌。” “放心,我俩都是筑基,打不过还跑不过吗?你们先回去,把飞舟儘量修整一下,做好接应准备。” 李项平还想说什么,被李木田一个眼神止住: “按你二叔说的做。速去速回。” “是!” 李项平不敢再多言,与李通崖、疤狼等人迅速行动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从昏迷的土著中挑选了约三百名相对强壮的青壮。 连同那十名被种下禁制的俘虏头领,用简易的绳索法器串联起来。 由眾修士押送著,朝著飞舟停泊的方向缓缓离去。 洼地再次空旷下来,只剩下李逍遥、李木田兄弟二人,以及满地的狼藉和远处依旧死寂的圣所轮廓。 “大哥,感觉怎么样?” 李逍遥看向李木田略显苍白的脸。 “无妨,消耗些元气,调息片刻即可。” 李木田取出丹药服下,盘膝坐下。 “你也抓紧恢復,接下来我们靠近些观察,须得保持最佳状態。” 李逍遥点头,同样坐下调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相继睁眼,状態基本恢復。 他们並未再耽搁,决定直接前往圣所外围区域,甚至尝试靠近那废墟入口。 之前的审问和观察,让他们对圣所的好奇与探究欲达到了顶点。 兄弟二人身化流光,朝著圣所方向谨慎飞掠。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废墟深处的压抑与古老气息便越是浓重。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跡—— 残破的巨型石砖、断裂的浮雕廊柱、依稀可辨的甬道轮廓,无不诉说著此地昔日的宏伟与如今倾颓的荒凉。 “大哥,你看这些石料。” 李逍遥落在一段半埋於焦土中的残墙边,触摸著冰冷坚硬的表面。 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早已失去效能的防护符文痕跡。 “这不是本地石材,更像是从其他地方整体搬运过来的。这工程规模……” 李木田也面色凝重: “此地绝非天然形成,也非土著所能建造。恐怕真如你所料,与上古那场『魔灾』息息相关。” 两人继续深入,沿途发现了一些近期活动的痕跡—— 零散的脚印、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甚至几处隱蔽的、似乎是用来观察的凹坑。 这些痕跡都很新,很可能属於那些“守门祭司”或他们的耳目。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 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达十余丈、由某种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巨大门廊。 门廊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扭曲的框架。 其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更为浓稠、仿佛液態般缓缓流动的暗红煞气。 这里,便是圣所的入口。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煞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走,进去看看。”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到了此地,退缩已无意义,不如冒险一探,或许能有惊人发现。 他抬脚,便要向那漆黑门廊內迈去。 就在他脚即將踏入门前那片被阴影笼罩区域的剎那—— “等等!” 李逍遥猛地低喝,声音急促而尖锐!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李木田的手臂,用尽全力向后狠狠一拽! 李木田反应极快,虽不明所以,但对弟弟的信任让他毫不抵抗,借著这股力道闪电般向后暴退! 就在两人身形刚刚脱离门前那片区域的下一秒—— 嗡!!! 一声沉闷到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响起! 那漆黑门廊內部,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 一个巨大无比、凝实得如同血色水晶般的光罩,以门廊为中心,毫无徵兆地猛然扩散开来! 光罩表面流淌著密密麻麻、复杂玄奥到极点的古老符文,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与封禁之力! 光罩扩张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要將尚未完全退开的李逍遥二人笼罩进去! 千钧一髮之际,李逍遥腰间的“四时鉴”自发嗡鸣,镜面光华急闪! 似乎是对那血色光罩上的符文產生了强烈的感应与排斥! 也正是借著这一丝感应,以及身为阵法师对能量流动、空间结构的敏锐洞察。 李逍遥才得以在电光石火间,拉著李木田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轨跡。 险之又险地擦著那血色光罩的边缘,遁出了光罩笼罩的范围! “轰——!” 血色光罩最终稳定下来,將整个圣所废墟入口以及附近大片区域,完全笼罩在內。 光罩內部,景象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著一层流动的血色水晶观看,充满了不祥与隔绝之感。 李逍遥和李木田落在数十丈外,心有余悸地看著那突然出现的血色光罩,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 第39 章守门祭祀 推测属性 “好险!” 李逍遥喘著粗气,指著那光罩,对李木田快速解释道: “刚才你刚要进去时,我神识扫过门廊內部,发现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极其古老隱蔽的触髮式警戒符文!” “那些符文被巧妙地隱藏在破损的装饰纹路和堆积的乱石杂物之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而且,那些看似隨意堆放的杂物,摆布的位置极其刁钻。” “恰好构成了一个隱蔽的阵法节点,与整个圣所地脉煞气相连!” “一旦有未经许可的生灵踏入触发范围,就会瞬间激活这个封禁大阵!” “这布置,阴险又高明!” 李木田听得面色凛然。 刚才若非李逍遥神识敏锐,又精通阵法,及时察觉到那几乎无法察觉的陷阱。 恐怕二人此刻已被困在那血色光罩之內,生死难料! 就在两人惊魂未定之际,那血色光罩表面微微荡漾。 紧接著,三个身影,从那漆黑的门廊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三人都穿著样式古朴、宽大破旧的暗红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 而他们脸上,赫然戴著三张顏色各异、造型狰狞诡异的面具—— 一张靛蓝如鬼,一张赤红如血,一张惨白如骨。 三个神秘人静静地站在光罩內的门廊前。 隔著那层流动的血色屏障,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齐齐投向光罩外的李逍遥与李木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无声的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煞气在无声流淌。 片刻之后,那戴著靛蓝鬼面的神秘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隨即,三人同时转身,步伐一致地走回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门廊之中。 紧接著,那原本坍塌扭曲的巨大石门框架,竟在一阵低沉的岩石摩擦声中,缓缓合拢! “轰隆——” 一声闷响,石门彻底关闭,將內外完全隔绝。 只剩下那血色光罩静静矗立,散发著亘古而危险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著所有外来者。 李逍遥与李木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刚才那短暂的对视。 那三张诡异的面具,以及那无声的出场与退场,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深不可测。 “那就是……守门祭司?” 李逍遥盯著那紧闭的漆黑石门,眼神锐利如刀。 “靛蓝、赤红、惨白三张面具……对应的难道是水、火、金三种属性的煞气运用?不,可能更深。” “那靛蓝面具给我的感觉,阴寒诡异,绝非普通的淥水、府水之属。” “倒像是更极端的『牝水』甚至掺杂了『太阴』煞气的变异。” “赤红面具炽烈暴虐,超越寻常灴火、离火,怕是以『牡火』为基,融入了『太阳』霸道的路子。至於那惨白面具……”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死寂、锋锐、带著一种万物终结的意味,很像『兑金』与『厥阴』结合后的產物,专司杀伐与侵蚀。” 李木田默默听著弟弟的分析,缓缓点头。 此刻感应那残留的气息,沉声道: “三人修为,至少都是筑基期。为首靛蓝面具者,气息最为晦涩深沉,恐怕已至筑基中期甚至更高。” “他们所修功法,与此地煞气同源,威力恐怕比同阶修士更胜一筹,且在这圣所环境中,如鱼得水。” “三个至少筑基,主场作战,还掌握著开启关闭这变態防御阵法的权限……” 李逍遥揉了揉眉心。 “这副本的守关boss,配置有点高啊。硬闯肯定不行,咱们这点血条蓝条不够看。” “他们方才並未直接出手攻击。” 李木田沉吟道: “只是开启阵法,封闭门户,与我等对视后便退去。是警告?还是……另有深意?” “警告意味肯定有,那眼神,隔著面具我都觉得凉颼颼的。” 李逍遥撇撇嘴。 “不过,也可能他们此刻状態並非全盛?” “刚才圣所异变,那些失控的怪物说不定也给他们造成了麻烦,或者他们需要全力维持什么东西,无暇他顾?” “总之,目前看来,他们似乎也秉持著某种『守门』的规则,只要我们不越界,他们也不会主动杀出来。” 这对兄弟都是果决之人,既然判断眼下无法力敌,更不宜深入,便立刻打消了继续试探的念头。 “此地不宜久留。” 李木田环视四周。 “方才动静不小,虽暂时嚇住了那些土著,但难保没有其他变故。” “我们此番也算有所收穫,至少確认了守门祭司的存在与大致实力,也见识了这圣所外围的凶险。该回去了。” 李逍遥点头同意: “嗯,先撤。这圣所的秘密,等咱们等级……咳,等修为再高些,或者找到其他线索再来探究。” “现在,先搞建设,攒资源,还贷款才是正事。” 两人不再犹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被血色光罩笼罩的阴森门廊。 转身化作两道遁光,朝著飞舟停泊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並未全速飞行,而是保持著警惕,同时交流著方才的观察与心得。 “大哥,你对那些守门祭司的功法路数,怎么看?” 李逍遥问道: “我感觉他们修炼的,似乎不是纯粹的五行属性。” “而是以此地特殊浊煞之气为基础,融合了阴阳极端属性,形成的某种『异煞』之道。” “比如那靛蓝面具的阴寒,像是『牝水』融合『太阴』所成的『寒煞』。” “赤红面具的炽烈,像是『牡火』融合『太阳』所成的『炎煞』或『阳煞』。” “惨白面具的锋锐死寂,则像『兑金』融合『厥阴』所成的『杀煞』或『阴金煞』。” 李木田思索著弟弟的话,缓缓道: “你所言,与我所感相近。” “上古魔灾遗留之地,天地法则畸变,浊煞瀰漫,催生出迥异於外界的修行路数,也在情理之中。” “此地土著所谓『圣力』,恐怕便是这种粗糙的煞气运用法门。” “而守门祭司一脉,传承更为完整,或许掌握了更精深的『异煞』修炼之法。” “这对我等而言,既是威胁,也未尝不是一种借鑑。” 第 40章 添丁之喜 李玄峰 他顿了顿,看向李逍遥: “你身具四灵根,虽以火属仙基为主,但未来若要补全五行,筑就更高根基,或许可以参考此地的五行异变之理。” “你那『四时鉴』的构想,容纳五行神通,便需深刻理解五行本质及其在不同环境下的变化。” 李逍遥眼睛一亮: “大哥的意思是,此地虽然凶险,但其扭曲的五行与阴阳演化,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研究样本』?” “特別是对於那些变异属性的煞气结晶、灵材。” “如果能解析其形成原理和力量结构,或许能反推五行阴阳之妙,对我完善『四时鉴』乃至后续修行都有裨益?” “不错。” 李木田頷首。 “开拓此界,获取资源固是根本。” “但探究此界独特的法则与力量体系,或许才是长久立足、乃至超越其他开拓家族的关键。” “青霄仙宗发放『开拓籙』,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地盘和常规资源。” 兄弟二人一路交流,对未来的规划也愈发清晰。 不仅要开矿种田,积累財富以应对仙宗罚金和自身发展。 更要深入研究此界特有的“浊煞”与“异煞”体系,將其转化为李家的独特优势。 不久后,他们回到了飞舟停泊处。 李通崖、李项平等人早已返回,並组织人手对飞舟进行了紧急维修。 船首的凹陷处被临时用加固阵法和金属板材勉强补平,烧损的推进符纹也更换了备用的简易版本。 虽然飞行速度和安全係数大打折扣,但返回厚土金崖已无大碍。 “父亲!二叔!” 见到两人平安归来,李项平等人都鬆了口气。 “情况如何?” 李木田问道。 李通崖上前匯报: “俘虏已全部押回,由长湖大哥接手安置。飞舟紧急处理完毕,可以返航。” “此外,我们在回程途中,按照二叔之前交代的,留意並採集了一些圣所外围特有的灵材样本。” “包括几种不同属性的煞气结晶残片、受煞气侵染变异的矿物,以及一些此地特有的耐煞植物。” 李逍遥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好。这些样本很重要,回去后要妥善分类保存,详细记录发现地点和环境特徵。” 眾人不再耽搁,迅速登舟。 伴隨著一阵略显滯涩的嗡鸣,受损的虚空飞舟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著厚土金崖据点飞去。 速度比起全盛时期慢了许多,但胜在平稳。 飞舟舱室內,李木田將此次圣所之行的主要发现。 包括守门祭司的存在、其实力预估、圣所外围的阵法陷阱。 以及那三种疑似代表不同“异煞”属性的面具等信息,简要告知了几位核心成员。 李项平听得心潮起伏,既为父辈的冒险感到后怕,又对那神秘的圣所与守门祭司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李通崖则更关注那些阵法符文和灵材样本,眼中闪烁著研究者的光芒。 李逍遥斜靠在舱壁上,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浊煞瀰漫的荒凉景象,心中盘算著: “罚金要还,地盘要扩,资源要挖,功法要研,子弟要培养,圣所的秘密要慢慢摸……” “这日程排得比九九六还满啊。不过,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奋斗人生嘛。” 他摸了摸腰间的“四时鉴”,镜面微温,第一层烙印的“玄煌真火”神通隱隱流转。 “路还长著呢。先定个小目標,把火属性神通修炼到圆满。” “然后想办法搞点金、木、水、土属性的高端货,把『四时鉴』其他几层空间也开闢出来。” “到时候,五行轮转,四时在我,看谁还敢拦路收保护费!” 飞舟划过晦暗的天幕,载著收穫、秘密与对未来的筹划,驶向那座在裂谷中点亮灯火的新家园。 返回厚土金崖后的日子,忙碌而有序。 新移民的安置、开荒扩土、矿脉开採、阵法维护、子弟教导……千头万绪。 但在李长湖的统筹和李木田的坐镇下,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被俘的土著青壮被编入矿队,在严格的看守和禁制威慑下,成为了开拓初期重要的劳力补充。 圣所之行带回的各类煞气环境样本,则由李通崖牵头,组织人手开始初步的分类与研究。 而最大的喜事,莫过於李项平之妻在归家半月后,顺利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婴。 消息传开,整个厚土金崖都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这不仅是李项平这一脉的嫡子,更是李家在这异界扎根后诞生的第一个第三代嫡系血脉,意义非凡。 產房外,李木田难得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亲自从稳婆手中接过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皱小脸的婴儿。 小傢伙闭著眼,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模样憨態可掬。 “好,好!” 李木田连声道好,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界,新生命的诞生总意味著希望与延续。 李逍遥也凑在一旁,伸著脖子看,嘖嘖称奇: “哟,这小鼻子小眼的,跟项平小时候还挺像。来,让二爷爷抱抱!”说著便伸手去接。 李木田小心地將孩子递过去,叮嘱道: “小心点,別毛手毛脚的。” 李逍遥接过,手法居然颇为熟练,轻轻摇晃著,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小生命,问道: “项平,名字想好了没?咱家下一辈是『玄』字辈吧?” 李项平站在一旁,脸上是初为人父的激动与骄傲,闻言立刻点头,声音洪亮: “早就想好了!二叔,就按您之前提过的那个——叫李玄锋!锋芒的锋!” “希望这孩子长大以后,能成为我李氏家族破尽诸敌、开拓前路的一把无双锋刃!” “李玄锋……” 李逍遥念了一遍,赞道: “玄锋,玄锋!听著就够锐利,好名字!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李木田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敛起。 他再次看向李逍遥怀中那稚嫩无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受伤的小小婴孩,眉头轻皱。 “名字……是好。” 李木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但『锋』字,金戈之气太盛,杀伐之意过浓。我辈修士,与天爭命,与敌爭锋,自是难免。但他还这么小……”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 “我只盼著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成才与否,有无锋芒,都是次要。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老傢伙先顶著。” 他看向李项平和李逍遥,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决断: “改个字。把『锋芒』的『锋』,改成『山峰』的『峰』。” “李玄峰。” 第 41章再临垂星驛 李木田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厚重,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希望这孩子,將来能如一座沉稳坚固的山峰,成为支撑我李氏门楣的基石。” “不必最锐利,但求最稳当。这,便是我对他最大的期盼了。” 產房外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项平张了张嘴,看看父亲,又看看二叔,最终低下头,恭敬道: “是,父亲。孩儿明白了。就叫李玄峰。” 李逍遥眨了眨眼,看看怀里的小不点,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大哥。 忽然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对怀里的婴儿嘀咕: “行吧,你爷爷给你定了大名,叫玄峰。” “不过二爷爷私下还是可以叫你『小锋子』嘛,锋利的锋!咱们偷偷的,不告诉你爷爷,哈哈。” 婴儿仿佛感应到什么,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 李木田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却也拿他没办法。 添丁之喜冲淡了开拓的艰辛与压力。 但该办的正事,一件也不能耽搁。 首要之事,便是前往青霄仙宗设在附近虚空交匯点的“驛站”。 缴纳那九千一百善功的罚金,並设法修復严重受损的虚空飞舟。 这次出行,仍由李逍遥带队。 李木田需坐镇厚土金崖,应对可能出现的土著反扑或其他突发状况。 李长湖主管內务后勤,也脱不开身。 “我隨二叔同去。” 李项平主动请缨: “飞舟损毁情况我清楚,便於与驛站的炼器师沟通。” “而且,我也想多见识见识驛站的情况,为日后家族採购交易做些准备。” 李通崖也站了出来: “我也去。我对阵法与符文有些研究,飞舟的防护和推进阵纹修復,我能帮上忙。” “此外,上次带回的那些煞气样本和圣所外围的符文记录,或许能在驛站找到相关的典籍或高人请教一二。” 李逍遥想了想,点头同意: “行,项平和通崖跟我去。长湖留下帮大哥看家。” 他目光一转,看到一旁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李尺涇,少年眼中写满了“带我一起去”的渴望。 “尺涇,你也想去?” “嗯!” 李尺涇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二叔,我修为已至炼气五层,自保有余。” “上次圣所之行未能跟隨到底,这次去驛站,定能增长见识,为家族分忧!” 李木田沉吟片刻,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耸耸肩: “想去就去唄,年轻人多见见世面是好事。驛站相对安全,有我在,出不了岔子。就当是带他出去『研学旅游』了。” 於是,出行人员就此定下:李逍遥带队,主要成员包括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 外加四名精干的炼气中期族人负责杂务。疤狼、柳姑等外聘修士则留下协防。 临行前,李木田將一枚储物戒指郑重交给李逍遥。 戒指內部空间颇大,里面不仅装满了家族这些时日积累的大部分灵石。 更有精心挑选的各类矿石、灵药,尤其是那些从圣所外围和裂谷深处获得的特產—— “火煞晶”、“煞血参”、“蚀骨苔样本”、“金纹地衣精华”等等。 这些物资在寻常位面或许偏门,但在垂星驛这等匯聚诸界商旅之地,未必不能卖出高价。 李木田与李逍遥估算,其总价值约在五十五万下品灵石左右,堪称家族目前能动用的最大一笔流动资金。 “九千一百善功,按垂星驛常规兑换,约需九万一千下品灵石。” 李木田沉声道: “余下资源,首要用於修復飞舟,务必恢復其全盛状態,乃至酌情加强。” “若有富余,便採购家族急需之物:基础功法、阵法典籍、灵植种苗、特殊丹药器方。” “以及……打探关於『异煞』修行、上古魔灾相关的消息。记住,財不露白,谨慎为先。”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逍遥收起戒指,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心中底气也足了不少。 “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把飞舟修得比新的还结实,再给咱家小玄峰淘换点好玩又实用的好东西回来!” 数日后,经过初步应急处理的虚空飞舟,载著一行人,再次驶入茫茫虚空。 朝著那座熟悉的、悬浮於位面间隙、如星辰般闪耀的“垂星驛”飞去。 再次踏入垂星驛,喧囂繁华依旧。 李尺涇是第一次来到如此奇异的所在。 只见空中楼阁鳞次櫛比,各色遁光川流不息,奇形怪状的修士与灵兽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丹药、灵材、食物的混杂气味。 直看得他目不暇接,却又牢记二叔教诲,紧紧跟隨,不多言不多看。 李逍遥轻车熟路,带著眾人,先来到了垂星驛內专司善功兑换与管理的“功德殿”分处。 此处人流相对较少,但进出者皆气度不凡。 殿內设有数个独立柜檯,有执事弟子负责办理兑换业务。 按照青霄仙宗的规矩,善功作为內部贡献点,需通过完成宗门任务、上缴特定资源或直接用灵石兑换获得。 兑换比率並非固定,但垂星驛作为重要枢纽,比率相对公开稳定,通常在一万下品灵石兑换一千善功上下浮动。 李逍遥选择了其中一个空閒柜檯,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附有李家开拓籙信息)和那枚储物戒指。 直言需要兑换九千一百善功。 柜檯后的执事弟子是一位面色严谨的炼气后期修士。 他查验了李逍遥的身份,又清点了戒指中取出的、码放整齐的九万一千块下品灵石。 確认无误后,很快办理了手续。 只见他取出一枚特製的青金色玉符。 以特殊法器在其上录入了九千一百的数字,並关联了李逍遥的身份信息,然后递给李逍遥。 “道友,此乃『功德符』,內载九千一百善功。” “凭此符可在仙宗下属任何机构抵扣相应善功额度,亦可作为凭证。请收好。” 执事弟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李逍遥接过玉符,触手温润,神识略一感应,便能清晰感知其中蕴含的特定仙宗印记与数额,作不得假。 “有劳。” 李逍遥道了声谢,收起功德符,心中一定。有了这硬通货,罚款之事便算成了一半。 紧接著,他带著眾人直奔“巡界司”在垂星驛的办事处。 缴纳开拓罚金,需在此处办理。 第42 章交罚款 修飞舟 买买买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面生的筑基中期执事,姓王,神情冷峻。 李逍遥恭敬递上功德符和身份玉牌,说明来意。 王执事查验了功德符真偽及数额,又调阅了相关记录,確认了李家那份九千一百善功的罚单。 他多看了李逍遥一眼,似乎对这个新晋开拓家族能如此快凑足罚金並不意外,並未多言,只是按照程序操作。 “罚金九千一百善功,確认缴纳。” 王执事將功德符置於一个类似砚台的法器上。 只见符上光芒一闪,数字归零,同时关於李家的那条罚金记录也同步消除。 他將已清零的功德符和一份盖有巡界司印鑑的“完讫文书”交给李逍遥。 “帐款已清,此事了结。望日后恪守仙宗法度。” 王执事语气平淡地告诫一句。 “谨遵执事教诲。” 李逍遥收好文书,心中最后一丝压力也隨之消散。 了结这桩最大的心事,李逍遥顿感轻鬆。 他带著眾人,径直前往垂星驛內信誉卓著、规模最大的“万宝楼”旗下“天工坊”。 此坊专精法宝炼製、飞舟维修、大型阵法布置,技艺精湛,价格虽高,但胜在可靠。 出示了破损的飞舟和青霄仙宗的租赁契约后,百巧阁的一位主事筑基炼器师亲自前来评估。 看著船首那狰狞的凹陷和內部烧损的阵纹,炼器师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道友这飞舟……经歷颇丰啊。『虚空沉铁』主体无碍,但外甲重塑、阵纹重刻、內部校正,工程不小。” “若要恢復如初,並適度强化,这个数。” 炼器师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万?” 李逍遥试探问。 “五十万。下品灵石。” 炼器师面无表情。 李逍遥嘴角抽了抽,果然是“万宝楼”的价钱。 他倒也不慌,开始熟练地討价还价,並结合李通崖指出的几处可自行处理或採用替代方案的细节。 最终將价格压到了三十八万下品灵石,包含全面修復、船首重点强化、部分阵法升级以及二十年的核心部件保修。 这个价格仍在预算范围內,且天工坊承诺四十天內交付,品质有保证。 李逍遥爽快地支付了十五万定金,將飞舟留在了天工坊的专用船坞。 接下来便是採购时间。 手握剩余的大量资金,李逍遥等人开始有针对性地扫货。 李通崖目標明確,直奔售卖典籍和阵法材料的区域。 不仅购买了涵盖五行基础属性、阴阳变化的数十套一、二品功法、术法拓本。 更花费重金购得了几卷关於古阵法解析、异种能量调和以及基础符文原理的三品典籍復刻玉简。 此外,他还採购了一批构建更高级净化、防护阵法所需的珍贵材料。 李项平则重点考察法器和丹药。 他为家族战斗人员採购了一批制式法器。 更精心挑选了几件能有效抵御煞气侵蚀、稳定心神的二品上阶防御玉佩和清心珠。 在丹药方面,除了大量常用丹药。 他还设法购得了数张適合在浊煞环境使用的解毒、疗伤丹方,以及一批此地难以培育的辅药。 李逍遥自己则带著李尺涇,一边教导他辨识各种材料、了解市场行情,一边进行大宗採购。 他们订购了足以开闢千亩灵田的各类耐煞作物种子和配套培育法器。 通过万宝楼的渠道,联繫上了一家专营灵兽幼崽和灵虫卵的商行。 预订了一批適合在浊煞环境生长、可用於侦查、运输或辅助生產的低阶灵兽虫卵。 最后,李逍遥还花费数万灵石。 通过中间人,秘密购买了一份关於“异种煞气初步分类与特性”的匿名研究手札。 以及几件年代久远、出处不明、但疑似与上古遗蹟相关的残破法器,准备带回给李通崖研究。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家里的小玄峰带礼物—— 一枚温养经脉、寧神定魂的二品“安魂玉”,以及几件造型可爱、具有一定防护功能的婴幼儿法衣。 四十天时间,在忙碌的採购、等待和学习中飞快流逝。 期间,李尺涇跟著二叔和兄长,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修士、琳琅满目的商品。 以及垂星驛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关係,眼界大开,心境也沉稳了不少。 当天工坊通知飞舟修復完毕时,李逍遥等人前往验收。 只见那艘戊-三七型飞舟焕然一新。 船首不仅恢復了流畅外形,更覆盖上了一层隱现符文的暗金色金属镀层,显得坚固非凡。 船体所有阵纹熠熠生辉,防护光罩凝实灵动。 整体性能经测试,比之受损前提升了约两成,尤其是防御力和短途爆发速度。 尾款结清,李逍遥带著眾人登上这艘堪称“升级版”的家族座驾。 满载著价值数十万灵石的各类物资与知识,离开了繁华的垂星驛,再次驶入虚空。 目標坚定地朝著那个浊煞瀰漫充满希望的新家园——“丙-七四九”半位面,厚土金崖。 飞舟內,李尺涇兴奋中带著思索,与两位旁系叔伯討论著此行见闻。 李通崖抱著新得的典籍玉简如获至宝。 李项平清点著物资清单,规划著名分配方案。 李逍遥站在强化过的船首甲板上,望著前方逐渐清晰的位面轮廓。 感受著脚下飞舟传来的、更胜从前的沉稳力量,心中豪气微生。 “罚款清零,飞舟升级,物资爆仓,渠道初建……这波不亏。” “回去之后,就是真正的猥琐发育……啊不,是稳步崛起阶段了。” “圣所的秘密,守门祭司的来歷,此界浊煞的根源……慢慢来。” “等小玄峰能跑能跳的时候,咱们李家在这异界,怎么也得混出个『片区霸主』的名头吧?” 他笑了笑,拍了拍冰凉的船舷。 “回家!” 太虚之中无日月。 焕然一新的虚空飞舟,像一道银灰色的流星! 划破“丙-七四九”半位面外围浑浊的虚空屏障。 稳稳地降落在厚土金崖前的裂谷空地上。 李木田、李长湖早已率眾等候。 飞舟舱门开启,李逍遥一行人走出。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各类物资箱匣。 “父亲!大哥!” 李项平率先上前行礼,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精神焕发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木田目光扫过眾人,见无一人折损,气息也都饱满,心中大定。 他的视线尤其在新飞舟那明显强化过的船首和流转不息的阵纹上停留片刻。 眼中闪过满意神色。 第43 章五行逆转炼煞大阵 “二叔,一路辛苦!” 李长湖也迎了上来,他看著那几乎將飞舟货舱塞满的物资,眼中满是期待。 “看来二叔此行收穫颇丰!” “那是自然!” 李逍遥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长湖的肩膀。 “罚款清了,飞舟修好了还升了级,该买的、能买的,差不多都划拉回来了!够咱们消化一阵子了。” 接下来的几日,厚土金崖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 李长湖指挥著族人,將海量物资分门別类,登记入库。 功法典籍送入新开闢的“藏经阁”,由李通崖负责初步整理与禁制保护。 各类灵植种子、培育法器和灵兽虫卵,则交由专门选拔出的、有相关经验的族人负责接收与培育试验。 丹药、法器、阵法材料等,则按需分配或存入府库。 李木田召集核心成员,听取了李逍遥的详细匯报。 当听到罚金顺利缴清、飞舟性能提升、採购清单上的目標大都达成时,他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轻鬆的笑意。 尤其是在得知李逍遥还暗中收购了关於“异煞”的研究手札和疑似上古遗物时,他更是连连点头。 “逍遥此事办得妥当。我李家初来此界,根基浅薄,信息最为宝贵。” “这些偏门研究,或许一时用不上,但日后定有大用。” 李木田讚许道,隨即看向李通崖。 “通崖,那些典籍和手札,便由你主责研读。” “务必从中找出能用於改善我族在此地修炼环境、增强实力、乃至理解此界本质的关键信息。” “需要人手或资源,直接向你长湖大哥提。” “是,父亲!孩儿定当竭尽全力!” 李通崖眼中燃烧著求知的光芒,兴奋地应下。 “项平。” 李木田又看向三子。 “你负责整合新购入的法器,强化战队的装备。” “那些丹方和辅药,也要儘快安排可靠的族人尝试炼製。” “我们与土著、与此地妖兽的衝突不会少,丹药与武器乃立足根本。” “孩儿明白!” 会议最后,李木田的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沉吟道: “逍遥,咱俩与那圣所守门祭司有过照面,对他们所修『异煞』之道感受最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你与通崖多交流,结合此次带回的手札,看看能否对我族修行。” “特別是尺涇的《秋湖映月诀》以及你自身完善『四时鉴』有所启发。” “尺涇的少阴属性,或许与此地某些阴寒煞气有共通之处,需善加引导。” “放心吧大哥,这事我记著呢。” 李逍遥点头。 他確实对守门祭司那种將五行基础属性与阴阳极端特质融合的路子很感兴趣。 这与他“四时鉴”构想中包容並蓄、演化万千的理念,隱隱有相通之处。 家族的运转齿轮,因这次满载而归的补给,再次加速,且更加稳健有力。 藏经阁內,李通崖几乎废寢忘食。 他首先將购置的一、二品五行功法进行系统分类。 依据“庚金、库金、逍金、兑金、齐金”、“更木、角木、保木、正木、集木”等五行细致属性划分,建立索引。 便於家族子弟根据自身灵根特性选择最契合的入门功法。 同时,他开始精研那几卷三品典籍和匿名手札。 数日后,他带著兴奋与凝重,找到了李木田和李逍遥。 “父亲,二叔!有重要发现!” 李通崖將几枚玉简摊开。 “结合新得的古阵法解析典籍与那份『异煞』研究手札。” “我初步推断,圣所外围那些残存的巨型符文痕跡。” “很可能是一个超大规模的『五行逆转炼煞大阵』的部分基座!” “五行逆转炼煞?” 李逍遥眼神一凝。 “正是!” 李通崖解释道: “寻常阵法,多是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调和灵气,滋养万物。” “但此阵反其道而行,其核心作用,很可能是强行抽取、逆转。” “炼化此界原本正常的天地五行灵气,將其转化为如今瀰漫的、属性极端且混杂的『浊煞之气』!” “手札中提到,某些上古邪阵或封印大阵,会採用类似原理,以极端环境镇压或消磨某种可怕存在……” 李木田霍然起身,目光锐利: “你的意思是,圣所並非『污秽之源』,而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净化』或『封印』核心?” ”因其逆转五行、炼化灵气的副作用,才导致了此界环境恶化,浊煞瀰漫?” “而那守门祭司,守护的並非『祖灵』,更可能是……被封印之物,或者维持这个大阵运转的『钥匙』?” 这个推论,比之前认为圣所是污染源或上古战场的猜想,更加惊人和惊悚。 李通崖重重点头: “虽无確凿证据,但诸多线索指向这个可能性极高。” “若真如此,那么此界上古『魔灾』的真相,恐怕远比我们想像的复杂。” “圣所深处的秘密,也必然牵扯重大。” 李逍遥摸著下巴,喃喃道: “好傢伙,如果圣所是个大型『污水处理厂』或者『封印容器』。” “那守门祭司就是管理员……他们那身『异煞』修为,估计就是常年待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適应並利用逸散煞气练出来的。” “怪不得感觉他们的力量与此地环境浑然一体。” “此事关係重大,暂且限於我等几人知晓,不可外传。” 李木田沉声道: “通崖,你继续深入研究,尝试寻找更多佐证,並思考此阵有无可能被反向利用。” “或者其部分原理能否用於改善我族据点环境。” “是!” 就在家族高层为圣所的秘密而心惊时,外部的开拓行动也在稳步推进。 有了新装备和丹药补充,李项平率领的战斗队士气大振。 他如今已是炼气七层修为,手持一阶上品法器“赤焰刀”,身法犀利,战斗经验日益丰富。 在疤狼、铁弓等老练散修的辅助下,他开始有计划地清剿厚土金崖周边五百里范围內的残余土著部落和强大妖兽。 战斗往往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新法修士的严谨配合、精良装备与战术素养,远非依靠本能和粗浅煞气运用的土著可比。 李项平虽只是炼气后期,但凭藉对火属性“灴火”之道的领悟以及李逍遥的指点,刀法愈发凌厉。 等閒炼气八九层的妖兽或土著头领,已难挡其锋芒。 大量新的俘虏和战利品被源源不断送回。 第44 章 熔火金精 两月之后 这一日,李项平带队清剿一处位於裂谷西南方向。 隱藏在地穴中的“岩火蜥”大型巢穴时,遭遇了颇为激烈的抵抗。 巢穴深处,盘踞著一头已至炼气圆满、半只脚踏入筑基门槛的“岩火蜥王”。 其巢穴深处更连通著一条小型的、极其活跃的“地火灵脉分支”。 激战中,那蜥王凶悍异常,引动地火,喷吐出灼热熔流,给战队造成了不小压力。 李项平身先士卒,凭藉灵活的身法避过熔流,手中赤焰刀捲起层层火光。 与疤狼的刀气、铁弓的冷箭配合,死死缠住蜥王。 最终,在付出数名族人轻伤的代价后,李项平窥得一个破绽! 赤焰刀裹挟全身法力,一式“焰斩”狠狠劈入蜥王相对脆弱的颈侧,將其重创,隨后由疤狼补刀击杀。 战后清理战场、探索地穴深处时。 在靠近地火灵脉核心的炽热岩壁上,他们发现了几块嵌在其中的奇异晶石。 晶石约莫鸡蛋大小,呈暗金色,內部仿佛封存著流动的赤红岩浆。 触手温热,散发出精纯而霸道的火属性灵气,更夹杂著几分此地特有的沉重煞意。 隨队的散修许老泉仔细辨认后,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莫非是『地炎流金』?” “不对,感觉更精纯暴烈……有点像记载中的『熔火金精』!” “这是二品……至少二品下阶,甚至可能是中阶的火属性天地奇物!” “天地奇物?” 李项平闻言,心中一震。 他深知此物的珍贵。 修士突破筑基,若能用与自身属性契合的天地奇物为引。 铸就的仙基將远比使用筑基丹更为稳固强大,潜力与战力皆有额外加成。 父亲与二叔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自己是火灵根(偽),主修“灴火”。 这几块“熔火金精”若能妥善收取,正是他未来衝击筑基的上位首选! 他强抑激动,命人小心將这几块晶石连同周围岩石一併凿下,妥善封装,並严令在场眾人不得外泄。 返回厚土金崖后,他第一时间將此事稟报了父亲与二叔。 李木田与李逍遥亲自查验,確认这“熔火金精”確是二品中下品质的火属性天地奇物。 虽不及李逍遥当年所用的“金煞火心矿”神异,但对李项平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好!项平,此物与你属性相合,务必好生保管。” “待你炼气圆满、准备衝击筑基时,便可作为铸就仙基的主材!” 李木田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有此物在手,你未来筑基,把握便大了许多,仙基品质亦可期。” 李逍遥也笑道: “不错不错,小项平运气可以啊!” “这『熔火金精』品质上乘,好好温养,將来铸就的仙基必然不凡。” “咱们李家,说不定又要多一位强力打手了!” 厚土金崖的发展,可谓日新月异。 新开垦的灵田在阵法保护下,第一批耐煞作物已破土发芽,长势喜人。 引种的几种低阶灵虫也开始繁衍。 其中一种“噬煞甲虫”对净化局部土壤煞气有微弱效果,被李通崖重点关注。 家族子弟的修炼也步入正轨,尤其是李尺涇。 在充足的资源和李逍遥的指点下,修为稳步向炼气六层迈进。 其《秋湖映月诀》修出的“少阴”法力,精纯柔和。 与此地浊煞隱隱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对抗,进境反而比在正常环境下更快。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家族凝聚力空前,资源储备渐丰,子弟成长可期。 甚至未来核心成员的筑基之路都已铺就了更好的基石。 然而,就在李木田与李逍遥商议,是时候再次尝试与那神秘的守门祭司进行有限度的接触,或者向更远处探索以完成道標任务时。 一个意外的讯息,通过那枚与青霄仙宗保持联络的特定传讯符,突然抵达了厚土金崖。 传讯符亮起,並非李木田熟悉的任何一位执事的声音。 而是一个温和平淡却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陌生声音: “丙-七四九开拓点,李氏家族主事者听令:吾乃青霄仙宗『外务殿』巡察使,奉命巡查下辖各新拓位面进展。” “据报,尔等在此界开拓已有时日,兹定於六十日后,亲临尔处实地勘察,评估开拓成果、资源潜力及家族治理状况。” “望尔等妥善准备,届时如实呈报。具体细则及隨行人员,后续將有文书送达。” 传讯完毕,符籙光芒黯淡下去。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 李木田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仙宗巡察使,亲临考察? 这绝非普通的例行检查。 外务殿的巡察使,职权颇重。 其评估结果,直接关係到仙宗对该开拓点的资源倾斜、政策支持乃至……未来的贡赋定额! 是福?是祸? “六十日……”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眼中光芒闪烁。 “时间说紧不紧,说松不松。” “看来,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给这位上宗来的『领导』,展现一下咱们李家最好的『精神面貌』和『工作成果』才行啊。” 李木田缓缓点头,沉声道: “通知所有核心族人及外聘修士,即日起,家族进入一级备询状態。” “各项事务,务必在五十日內梳理清晰,成效显著之处要突出。” “困难不足之处也要有所准备说辞。” “尤其是圣所相关一切,列为最高机密,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 “还有。” 他看向李逍遥。 “既然要展示成果,那『熔火金精』的发现……或许可以適当透露,作为此界资源潜力的佐证。” “至於具体细节,如何把握分寸,逍遥,你与项平、通崖商议著办。” 仙宗的视线,终于越过遥远的虚空。 正式投向了这个在浊煞中挣扎求存、悄然扎根生长的家族。 是机遇,也是考验。 厚土金崖的灯火,在晦暗的天幕下,似乎燃烧得更加明亮,也更加警醒。 第 45章先耍一个小花招 六十日备询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厚土金崖上下在李木田的严令下高效运转。 开拓成果被系统梳理:清理出的地域、建立的据点、探明的矿藏灵脉、开垦的灵田、降服的土著劳力、家族子弟的修炼进度…… 每一项都被详细记录、整理成册,务求数据清晰,有据可查。 李通崖在阵法与净化工程上取得了显著进展, 不仅优化了原有的“金火净煞化灵阵”. 更在核心灵田区成功布设了小型的“五行调和阵”试验田,作物长势明显优於外界。 他將部分研究成果谨慎编纂,准备作为家族適应並改造此界环境的佐证。 李项平的战队经过整训和新装备列装,士气与战力皆有提升。 期间又进行了数次小规模清剿,巩固了周边五百里的安全区。 李逍遥则专注於自身修炼与“四时鉴”的温养。 有空也会与李通崖深入探討“异煞”与五行阴阳之变,为家族未来的功法改良积累理论基础。 他还不忘指点李尺涇修行,少年进步神速,已隱隱触摸到炼气六层的门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只为迎接仙宗使者的考察。 备询期进行到约莫一半时,那枚特定的传讯符再次亮起,带来了更具体的指示: 仙宗使者团將乘坐专用飞舟不日抵达。 降落坐標点位於厚土金崖以东约三百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地带。 要求李家主事者提前清理场地,届时前往迎接。 李木田立刻命人前往指定坐標点,清理碎石,平整土地,並设下简单的標识与迎宾旗幡。 六十日期满之日。 清晨,李木田亲率核心族人及部分仪仗,早早来到了指定的荒原坐標点。 李逍遥、李长湖、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等悉数在场,疤狼、铁弓等外聘修士亦神情肃穆地列队於后。 眾人皆换上了相对整洁的袍服,静候仙使降临。 日头渐渐升高,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 荒原上除了呼啸的风声与瀰漫的浊煞,不见任何飞舟踪影。 李逍遥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凑到李木田身边,压低声音吐槽: “大哥,这仙宗使者的架子不小啊,说好今天到,这都什么时辰了,连个影儿都没见著。”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还是觉得咱们这穷乡僻壤不值得准时?” 李木田目光沉稳地望著天际,低声道: “噤声。仙使行事,自有章法,耐心等候便是。” 就在李逍遥撇撇嘴,准备再嘀咕两句时,李木田眼神陡然一凝! 只见远处天际,那始终灰濛濛的云层忽然剧烈翻涌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 紧接著,一道庞然大物的阴影,缓缓破开云层,向下沉降! 那赫然是一艘比李家戊-三七型飞舟大了足足三倍有余的巨型飞舟! 舟体呈流线型,通体覆盖著淡青色的灵光,表面铭刻著复杂而玄奥的符文,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舟首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绣著青霄仙宗的云纹徽记,猎猎作响,威势迫人! “来了!” 李长湖低呼一声。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目光紧紧追隨著那艘缓缓降落的巨型飞舟。 飞舟落地,激起一圈气浪,却悄无声息,显示出极高的操控水准。 舱门无声滑开,一道舷梯延伸而下。 首先走出的,是八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气息精悍的修士。 修为皆在炼气后期,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分列舷梯两侧,目不斜视。 隨后,一名身著月白色长袍、面容平静、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缓步走下舷梯。 此人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脸上带著一种公式化的淡淡笑意。 李木田与李逍遥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掠过一丝疑惑。 根据第二次传讯,此次使者团应有十人,为何眼前只见九位?这人数对不上。 但两人面上不显,领著眾人快步迎上前去。 “丙-七四九开拓点,李家家主李木田,率族中子弟,恭迎仙宗上使!” 李木田上前数步,拱手为礼,声音沉稳洪亮。 那月白袍中年修士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李家眾人。 尤其在李木田和李逍遥这两位筑基修士身上略作停留,笑容加深了些许,回礼道: “李道友客气了。贫道李道云,忝为此次外务殿巡察副使。有劳诸位久候了。” “李道云?” 李逍遥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哎呀呀,这可真是巧了!道云道友,咱们是本家啊!” “贫道李逍遥,这是我兄长。没想到此次前来考察的副使大人竟与我等同姓,缘分,真是缘分!” 李道云闻言,脸上的公式化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捋须笑道: “哦?果然是同姓本家,倒是巧了。看来仙宗指派贫道前来,亦是一段缘法。” 借著同姓之谊,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李逍遥本就擅长言辞,几句寒暄下来,便与李道云聊得颇为投契。 李木田也从旁適时搭话,询问一路是否顺利,对浊煞环境是否適应等。 李道云一一应答,显得颇为隨和。 言谈间,他透露此次巡察主要是例行公事,评估开拓家族的努力与潜力。 为仙宗后续资源调配提供依据,让李家不必过於紧张。 聊了片刻,李道云话锋一转,笑道: “与两位本家道友相谈甚欢,不过宗门任务要紧。” “舟车劳顿,不如先隨两位道友返回贵家族营地安顿,再行详谈勘察事宜?” 李木田自然从善如流: “理应如此,副使大人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不知执事大人此刻是在舟中歇息,还是一同移步?” 他问的,是此次巡察的正使,那位未曾谋面的执事。 李道云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奇异的笑容,摆了摆手: “执事大人啊,他並未与我等同行。” “哦?” 李木田与李逍遥心中疑惑更甚。 李道云正欲解释,忽然,他腰间悬掛的一枚青色玉牌微微震动,泛起柔和的光芒。 他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微妙,抬头对李木田二人道: “哈哈,两位道友,你看,这不就巧了?” 他將玉牌展示了一下,只见上面正闪过一行细小的符文流光,他解释道: “这是执事大人传来的讯息。他说……他已先行抵达二位的家族营地了。” “什么?!” 李木田与李逍遥同时失声,脸上难掩震惊。 李道云收起玉牌,笑容可掬,眼中却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光芒: “执事大人行事向来不喜拘泥常规。” “三日前,他便已独自离开驛站,说是要先一步游歷探查一番这方天地风貌,无需我等陪同。” “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竟已到了贵宝地。” “两位道友,看来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可別让执事大人久等。” 第 46章开门送福利来了 这个消息恍若平地惊雷,让李家眾人心头剧震。 仙宗巡察正使,竟在三日前就已秘密潜入此界,並且此刻可能已经在厚土金崖之內!他们对此竟一无所知! 李木田迅速压下心中惊涛,强自镇定道: “原来如此……执事大人行事果然出人意料。既如此,我等速速返回,万万不可怠慢!” 他立刻吩咐李长湖、李项平组织人手,准备护送使者团返回。 登上李家飞舟,两艘飞舟一前一后,朝著厚土金崖疾驰而去。 船舱內,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带著一种无形的紧绷。 李逍遥凑近李道云,语气带著试探与好奇,低声问道: “道云道友,不知咱们这位执事大人,如何称呼?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谱,以免怠慢。” 李道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凝神倾听的李木田,微微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执事大人,姓萧,名初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瞬间凝重的面色,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云州萧家。想必……二位应该不会没听说过吧?” “萧初澜。” “云州萧家!!!” 六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李木田与李逍遥的心头。 李木田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沉的寒意与警惕。 这次所谓的“例行考察”,恐怕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飞舟划破浊煞,朝著已然在望的厚土金崖飞去。 飞舟急速降落在厚土金崖据点外,李木田与李逍遥甚至等不及飞舟完全停稳,便率先跃下。 两人面上虽维持著镇定,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在云州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素有“云州第一紫府世家”之称的庞然大物——萧家! 其族长更是云州境內,除青霄仙宗本部之外,仅有的三位紫府真人之一! 如此庞然大物出身的巡察执事,竟提前三天秘密潜入,其意何为? 两人刚落地,便见李木德神色慌张地快步迎了上来,额角甚至带著细汗。 李逍遥见状,眼底精光一闪,脸上却瞬间堆满热情笑意。 不等李木德开口,便一个箭步上前。 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顺势渡过去一道平和温润的灵力,朗声笑道: “木德老弟,何事如此惊慌?” “慢慢说,慢慢说!仙宗上使李副使大人正在此间,切莫失了礼数,让大人看了笑话去!” 他手上灵力暗涌,既安抚了李木德紧绷的心神,也隱晦地传递了“镇定”的信號。 同时,他侧身抬手,向李木德指引身旁的李道云: “这位便是仙宗外务殿巡察副使,李道云,李大人!还不快快见过!” 感受到李逍遥渡来的灵力以及那加重语气的“李大人”三字。 李木德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调整好面部表情,朝著李道云恭敬一礼: “晚辈李木德,见过副使大人!方才失態,还请大人海涵。” 李道云捋须微笑,目光在李家几人之间扫过,不动声色: “无妨,李管事想必有要事稟报家主,但说无妨。” 李木德这才转向李木田和李逍遥,语速虽快但已清晰不少: “家主,二爷!就在您二位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营地外围东南方向突然闪过一道蓝色遁光,隨即一道人影落下。” “巡逻护卫发现后立刻通报於我。我赶过去时,那人就平静地站在咱们『磐石金锁阵』外等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见我到来,那人也不多话,只是隨手將一枚玉牌凌空送至大阵光幕前。” “玉牌自行激发,显现出清晰的青霄仙宗印记与巡察执事符文。” “他说……他是此次巡察执事,奉命前来完成宗门任务,让我打开大阵放他进去。” “我心中疑虑,既怕有人假冒,又恐真是执事大人而怠慢,坏了家主大事。”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硬著头皮,將大阵的防护范围暂时收缩。” “仅覆盖家族核心的內府区域与要害之地,將外围的平民居住区和部分工坊暂时暴露在外。” 李木德语气艰涩: “然后,我亲自出阵,在那位大人面前跪地请罪。” “言明家主与二爷皆外出迎接仙使未归,家中无人主事,只能委屈大人在外府候客厅稍候……” “那位大人听后,只是笑了笑,说……” 李木德模仿著那人的语气: “『你这人倒是胆大。不过我这不提前打招呼、又没拿著礼物就上门,也確实不够礼貌。无妨。』” “隨后,他问我,此地的平民住宅区在何处?” “我本欲亲自引领,他却挥手拒绝,说要自己去看。” “我只得將方向指给他。” “然后……然后他当著我的面,单手掐了个诀,身上光芒一闪,竟瞬间变了一副模样——衣著变得朴素寻常,像个寻常行商,只是手中多了一把通体火红、质地温润的玉扇。” “他將那枚证明身份的玉牌拋给我,让我在此地等候家主归来,並將玉牌转交。” “说完,他便拿著那把红玉扇,径直往平民区方向去了。” 李木德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白色玉牌,双手呈给李木田。 玉牌质地非凡,正面鐫刻青霄仙宗云纹,背面则有“巡察执事·萧”几个古篆小字,並附有一道独特的法力印记,確凿无疑。 李木田接过玉牌,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解。 这位萧执事行事,果然迥异常人。 李逍遥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对李道云拱手道: “道云道友,你看这事闹的,执事大人行事洒脱,倒让我们这些做主人的有些措手不及了。” “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不如这样,先让我这堂弟引领诸位道友到內府客院稍作歇息,饮杯粗茶?” 李道云脸上那丝奇异的笑容一直未曾褪去,闻言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道: “李道友客气了。执事大人既然已先行体察民情,我等岂敢怠惰休息?让我这些隨行弟子们去安顿即可。” “至於贫道……” 他看向李木田和李逍遥。 “还是隨两位本家道友,一同前去迎候执事大人吧。毕竟,宗门任务要紧。” 李木田心知这是对方不愿(或不敢)让萧执事久等,更不愿错过与正使会面的第一时间。 他当即点头: “副使大人所言极是。那便由我等引路。” “请!” “请!” 第47 章 老鹰捉小鸡 三人先行,留下李长湖、李项平等人安排李道云的隨行弟子。 李木田、李逍遥、李道云三人,在李木德的指引下,快步朝著位於裂谷避风处、依山而建的平民居住区走去。 这片区域是李长湖亲自规划,屋舍虽多为木石结构,略显粗朴,但排列整齐,道路也算乾净。 因有外围阵法和“净煞水莲”的微弱净化效果,此地的浊煞之气比之外界要淡薄许多。 甚至能看到一些耐煞的藤蔓植物攀附在屋角,增添了几分生气。 三人还未走到居住区的核心广场,便已无需动用神识探查。 一阵孩童清脆欢快的嬉笑声远远传来。 只见在那片用碎石简单平整过的小广场上。 十来个年纪在五六岁到八九岁不等的孩童,正玩著“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而那个扮演“老鹰”,正张牙舞爪(动作颇为夸张滑稽)地试图绕过“母鸡”去捉后面“小鸡”的,赫然是一位身著朴素灰布衣衫、手持一柄醒目火红玉扇的青年男子。 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眉眼带笑。 动作间毫无修士的架子,反而如一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 他手中的红玉扇並未展开,只是隨意握著,却隨著他的跑动,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温润的赤色流光。 扮演“母鸡”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孩子。 他张开双臂,努力保护著身后一串嚇得尖叫连连却又兴奋无比的“小鸡”。 萧初澜似乎並不急於得手,反而乐在其中,时而伴装猛扑,时而虚晃一枪,逗得孩子们惊呼连连,笑声不断。 阳光(透过稀薄的浊煞)洒在广场上。 这一幕竟透著几分奇异的和谐与安寧,与周围荒凉险恶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木田三人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上前打扰。 还是萧初澜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们,他一个轻巧的转身,假装扑空,隨即拍了拍手,对孩子们笑道: “好啦好啦,老鹰累了,今天先玩到这里。都回家去吧,记得洗手吃饭。” 孩子们虽意犹未尽,但似乎对这位突然出现、风趣又好看的“大哥哥”颇有好感。 他们乖乖地应了声,嘻嘻哈哈地结伴跑开了。 有几个跑过李木田他们身边时,还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飞快地溜走。 萧初澜这才转过身,將手中红玉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面带微笑,看向李木田三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道云身上,后者立刻微微躬身: “执事大人。” 萧初澜隨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李木田和李逍遥,笑容不变,眼神却如两潭深泉,清澈又难以见底。 “两位,便是此地的开拓家主,李木田,李逍遥道友吧?” 他的声音清越温和,如玉石轻击。 “不请自来,还擅闯贵宝地与孩童嬉戏,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李木田深吸一口气,与李逍遥一同上前,郑重行礼: “丙-七四九开拓点李木田(李逍遥),拜见萧执事!不知执事大人提前蒞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萧初澜合上玉扇,虚扶一下,笑道: “何罪之有?是我临时起意,想看看在这浊煞之地,新迁之民是如何安顿生活。” “亲眼所见,倒比听匯报文书真切得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虽简陋却整洁的屋舍,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正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数百凡民安置妥当,令其有所居、有所食、孩童有所嬉……李家主事者,颇费心思了。” 李木田心头微凛,不知此言是褒是贬,只能谨慎应道: “此乃分內之事。既承仙宗开拓之任,自当竭力安顿追隨者,以求长久。” “嗯,立足长远,眼光不错。” 萧初澜微微頷首,忽然话锋一转,带著几分玩味: “方才与那些孩子,玩得开心。” “我听说,他们的父辈,有些是你们的族人,有些只是云州寻常镇民?在此地,可还习惯?” “回执事,初时確有诸多不適,但如今已渐渐安顿。家族一视同仁,尽力提供庇护与生计。” 李逍遥接过话头,脸上带著惯有的笑容。 “倒是执事大人好兴致,与孩童同乐,让我等想起幼时时光了。” “偶尔放鬆罢了。” 萧初澜笑了笑,用玉扇轻轻点著手心。 “看到他们,便想起宗门考核开拓家族的一条潜藏標准——不仅仅是资源开採与阵法建设,更在於能否真正扎根,繁衍生息,形成良性循环。” “毕竟,仙宗要的,是能够持续提供价值、並且逐步同化位面环境的据点,而非涸泽而渔的採矿队。”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木田和李逍遥心中一震。 这似乎是在点明此次考察的深层重点之一。 “大人教诲,铭记於心。” 李木田沉声应道。 萧初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投向远处隱约可见的、被阵法灵光笼罩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厚土金崖內府所在。 “好了,閒话敘过。李副使也已抵达。” 他看向李道云。 “便请两位家主,引我等去看看,你们这『厚土金崖』,真正的根基所在吧。” “至於方才所见所闻……” 他展顏一笑,眼中却无多少笑意。 “只当是萧某提前送上的一份『小礼』——一份基於实地观察的……初步印象。” 李木田与李逍遥心中同时一紧。 这份“初步印象”,恐怕早已隨著这位萧执事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深深烙印。 接下来的正式考察,恐怕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执事大人,副使大人,请隨我来。” 李木田侧身引路,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萧初澜手中红玉扇轻摇,步履从容地跟上,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贵客。 只有那把扇子偶尔流转的赤光,以及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与笑容截然不同的深邃,提醒著旁人。 这位来自云州第一紫府世家的执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隨和。 第 48章这一扇戒骄戒躁 接下来的数日,厚土金崖迎来了自建立以来最严格、也最全面的一次“体检”。 萧楚澜与李道云为首的仙宗巡察团队,以极高的效率展开了工作。 他们查阅了李家精心准备的所有文书帐册,从资源勘探记录、灵田產出数据、阵法建设图纸。 再到家族人员名录、修炼进度、物资消耗清单,事无巨细,一一核对询问。 李木田、李逍遥亲自陪同,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等人隨时待命应答。 萧初澜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聆听,偶尔插问一两个关键问题,往往直指核心。 李道云则负责更具体的查验与记录,他带来的八名炼气后期弟子训练有素。 各自分头实地勘察了矿洞、灵田、工坊、居住区等地,並与部分族人和移民进行了简短交谈。 考察过程堪称严苛,但萧初澜並未表现出任何刻意刁难。 相反,他对李家在短时间內取得的成果,尤其是因地制宜改造环境(如净煞阵法、耐煞作物培育)、有效吸纳並管理土著劳力、以及家族內部相对清晰的权责分工等方面,给予了有限的肯定。 “能在如此恶劣环境中初步站稳脚跟,並形成良性循环雏形,確属不易。” 在一次匯总討论中,萧初澜把玩著红玉扇,淡然评价。 “仙宗开拓令所求,正是此等坚韧务实之家族。” 李木田等人心中稍定,但深知真正的考验或许还未到来。 果然,在官方考察日程临近尾声的一个傍晚,萧初澜屏退了左右。 只留下李道云,於厚土金崖內府的一间静室中,单独召见了李木田与李逍遥。 室內阵法悄然开启,隔绝內外。 萧初澜隨意坐在上首,李道云侍立一旁。 他脸上的公式化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人化、也更捉摸不透的神情。 “李道友,这几日公事叨扰了。” 萧初澜开门见山,声音温和: “宗门任务已大致完成,二位治家之能,我已心中有数。回稟宗门时,自会有一份公允考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执事大人明察。” 李木田拱手,心中却无半分鬆懈。 他深知,最后的“考验”要来了。 “不必言谢,分內之事。” 萧初澜摆了摆手,目光在李木田与李逍遥身上流转。 最终定格在李逍遥身上,眼中闪过几分感兴趣的微光。 “不过,公事之外,萧某对二位道友,尤其是逍遥道友,倒是颇有几分好奇。” 李逍遥心中一惊,面上笑容不变: “哦?不知萧执事好奇何事?李某区区一介荒野筑基,有何值得执事大人掛怀?” “荒野筑基?” 萧初澜轻笑一声,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展开了手中那柄通体火红的玉扇。 只见他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拂,扇面竟漾起一阵如水纹般的蓝色光芒。 柔和而不刺眼,涟漪般缓缓向李木田与李逍遥所在的方向扩散开来。 李木田二人顿觉周身微微一凉。 仿佛被一道温和的水流洗涤而过,並无任何不適或威胁感,但心中警惕骤升。 蓝色波纹触及二人身体后,並未消散,反而似有灵性般回流,没入萧初澜手中的玉扇。 下一刻,那光洁的红色扇面上,竟如水墨晕染般,缓缓浮现出两幅清晰的小型人体虚影! 左侧虚影通体呈现一种稳定而炽烈的赤红色,光芒纯粹而凝聚,正是李木田! 其属性赫然是单一且精纯的火行,走的应是“灴火”乃至“牡火”的“阳明”路数。 而右侧的虚影则要复杂得多! 赤、金、蓝、青四色光芒交织混融,虽以赤红(火)最为明亮显眼。 但金(金)、蓝(水)、青(木)三色亦清晰可辨,彼此流转。 构成一幅独特的四色混彩图景——这正是李逍遥身具金、木、水、火四灵根的直观显现! 萧初澜的目光落在扇面上,尤其是李逍遥那四色混彩的虚影,眼中讶色更浓,隨即化为几分瞭然与欣赏。 他合上玉扇,那虚影也隨之消散。 “李木田道友,单一火灵根,精纯炽烈,根基扎实,著实不容易。” 他先是对李木田微微頷首,隨即转向李逍遥,语气带著些许歉意与更深的探究。 “逍遥道友……金、水、火、木,四灵根並具,且彼此气息牵绕,似有相容之势,当真罕见。” “萧某冒昧,以此『灵犀扇』略作探查,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探查他人灵根属性,確非礼数,只是见道友天资不凡,萧某一时见猎心喜,忍不住验证一番。” 李逍遥心中震惊不已。 这萧初澜手中的玉扇竟是如此奇物,能无声无息间窥探他人灵根底细! 自己的四灵根之秘,在对方面前暴露无遗。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自己当真不可小覷半分! 他压下心绪,乾笑两声: “执事大人法宝玄妙,令人嘆服。不错,李某確实是四灵根的驳杂资质,让大人见笑了。” “见笑?” 萧初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恰恰相反。四灵根虽属天灵根,同阶战力非凡。” “但那仅限於仙宗內的真传弟子或者是世家的嫡系才能拥有的海量资源与机缘,” “道友能以这等资质、这等年纪、在这等家族成功筑基,且铸就的仙基观其虚影凝实程度亦属上乘。” “此等心性、毅力与际遇,绝非『见笑』二字可轻描淡写。” “便是放在我青霄仙宗內门,能有道友这般天资与成就者,也只在少数。逍遥道友,你太过自谦了。” 这番评价,出自云州第一紫府世家的子弟之口,分量极重。 李木田在一旁听著,既为弟弟感到骄傲,又隱隱生出更多警惕。 对方如此看重逍遥的“特殊资质”,究竟意欲何为? 李逍遥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运气,都是运气。主要还是我大哥支持,家族给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萧初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陡然一转: “公事既毕,萧某这点好奇心也算满足了。接下来,倒想以私人身份,向二位道友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第 49章 我好奇 李木田沉声道:“执事大人请讲。” “放心,並非为难之事。” 萧初澜身体微微前倾,红玉扇在掌心轻敲。 “听闻二位曾深入西北方千里,探查过一处被称为『污秽圣所』的上古遗蹟?甚至与其中的『守门祭司』有过照面?” 果然还是衝著圣所来的!李木田心中一沉。 萧初澜继续道: “我对上古遗蹟、失落秘境之类,向来颇感兴趣。” “此次前来这『丙-七四九』,大半原因便是听闻此地可能存在上古『魔灾』相关遗存。” “故而,想请二位道友做个嚮导,带萧某去那圣所外围看看。” “只在外围,绝不深入,更不会强令二位涉险。如何?” 室內再次寂静。 李道云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 李逍遥心思电转,哈哈一笑打破沉默: “原来执事大人也是探险爱好者!那地方確实邪门,不过既然大人有兴趣,咱们再去外围转转,开开眼界也好!” 他再次强调了“外围”。 李木田也接口道: “既然执事大人有此雅兴,李某自当奉陪。只是那圣所诡异,还望大人多加小心。” “二位道友放心,萧某自有分寸。” 萧初澜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看向李道云。 “道云,你便留在此处,协助李长湖小友处理后续文书交接事宜。圣所之行,我独自隨两位李道友前去即可。” 李道云毫无异议,躬身应道: “是,执事大人。” 萧初澜又对李木田二人道: “事不宜迟,明晨出发,就你我三人,轻装简从,如何?” “好。”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木田、李逍遥与萧初澜三人,悄然离开厚土金崖,驾驭遁光,直往西北圣所方向而去。 一路无话。萧初澜显然做足了准备,甚至对路线比李逍遥他们还要熟悉几分。 显然之前“游歷探查”並非虚言。 再次来到那片焦黑荒原,看到远处被淡淡血色雾气笼罩的废墟轮廓,李木田二人依旧感到心悸。 萧楚澜却神色如常,甚至眼中闪烁著一种见到心仪之物的光彩。 他手中的红玉扇不知何时已展开,轻轻扇动,扇面流淌的赤光似乎与周围环境中的某种煞气產生了微妙的感应。 “好一处绝地,好一座……囚笼。” 萧楚澜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三人小心降落在圣所外围,距离漆黑石门数里之遥。压抑的低语縈绕耳边。 “就是那里。” 李逍遥指著前方,简述了上次触髮禁制、遭遇守门祭司的经歷。 萧楚澜凝目望去,神识无形扩开,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果然有『九幽血幕』的变种痕跡,结合了此地独有的煞气,威力更添几分诡异。” “那三个守门祭司……气息还残留几分,阴寒、炽烈、死寂……” “呵,有意思,竟是走了『牝水寒煞』、『牡火炎煞』、『兑金杀煞』的路子,而且修为不弱,至少筑基中期以上。” 他竟能隔著这么远,仅凭残留气息就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 李木田二人心中暗惊,紫府世家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萧执事果然见识广博。” 李逍遥嘆道: “那依您看,这圣所究竟是……” 萧楚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红玉扇对著地面几处不起眼的焦黑纹路虚点几下: “看这些残留的阵基痕跡,走向宏大,勾连地脉,逆转五行,炼化灵机为煞……” “这並非简单的污染源,更像是一座超大规模的『炼煞封魔』古阵核心。” “那守门祭司,恐怕不是什么祖灵守护者,而是……这座大阵的『狱卒』。” “或者说,维繫大阵不至於彻底崩溃的『钥匙』。” 他的推断,与李通崖的研究结果惊人地吻合,甚至更加具体! 李木田忍不住问道: “执事大人,依您之见,这大阵封印的……是何物?上古魔灾的源头?” 萧楚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仅凭外围痕跡,难以断定。但能让以往的前辈修士布下如此规模大阵封镇之物,绝非等閒。” “可能是某种强大的域外天魔残躯,也可能是某种会污染世界本源的诡异存在。” “甚至可能是……一场失败的、试图逆转某事的恐怖仪式的遗蹟。” 他语气平静,却让听者背脊发凉。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扇沉寂的漆黑石门,竟“嘎吱”一声,缓缓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浓稠血煞涌出,三道暗红斗篷、靛蓝、赤红、惨白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於门后阴影中。 六道目光(透过面具眼孔)冰冷地投向远处的四人。 为首的靛蓝面具祭司,目光在萧楚澜身上停留最久,那面具后的眼神,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萧楚澜神色不变,反而上前半步,手中红玉扇“唰”地合拢,隨意地敲击著掌心,朗声笑道: “三位道友,不必紧张。” “萧某今日只是路过,好奇看看,並无打扰之意。贵处『家务事』,萧某不便插手,也不想插手。” 他的声音清越,带著奇特韵律,穿透煞气,传入石门。 那三个守门祭司静立不动,既未攻击,也未退去,只是沉默地注视著。 萧楚澜也不在意,回头对李木田二人道: “看来主人家不太欢迎访客。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又转向石门方向,微微頷首: “告辞。” 说罢,竟真的转身,示意李木田等人离开。 李木田与李逍遥虽满心疑惑,但见守门祭司没有动作,也乐得脱身,连忙跟上。 就在三人遁光升起的剎那,那靛蓝面具祭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嘴唇。 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萧楚澜的脑海(李木田二人毫无察觉): “萧家……也要插手这潭死水么?” 萧楚澜遁光不停,脸上笑容不变,同样以神识传回一道意念,只有两个字: “好奇。” 三人迅速远离,直到圣所废墟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 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回程路上,萧初澜恢復隨和语气: “今日多谢二位道友引路,让萧某了却一桩心事。” 李逍遥试探问道: “执事大人,那守门祭司最后……” “哦,打了个招呼而已。” 萧楚澜轻描淡写,显然不愿多说,转而道, “此番探查,我对这『丙-七四九』,对你们李家,倒是更有兴趣了。好好经营此地,未来或许……不止於此。” 他顿了顿,看向李木田: “李道友,回程后,我会將考评结果与一些建议,单独留予你。” “其中或有涉及圣所周边区域开发之禁忌,亦有……一些可能对你们李家未来发展有益的渠道信息。” 李木田心中一凛,郑重拱手: “多谢执事大人提点。” “互利互惠罢了。” 萧楚澜摇动红玉扇,望向厚土金崖的方向,眼中神色莫测。 “毕竟,能在这等地方站稳脚跟的家族,总归是值得……稍微投资一下的。” 他的话,为这次圣所之行与整个巡察,平添了几分深意。 李木田与李逍遥都明白,这位来自萧家的执事,留下的绝不仅仅是一份官方考评。 第50 章萧初澜的提点 圣所外围那一瞥后,萧初澜似乎真的心满意足了。 回到厚土金崖,他再未提及其他要求,只是让李道云抓紧完成最后的文书整理。 临別前一晚,萧初澜又把李木田和李逍遥叫到了跟前。 这回没开阵法,就在客院的小亭里,摆了壶粗茶。 “二位,”萧初澜呷了口茶,语气隨意得像拉家常: “这几日叨扰了。明日一早,我便与道云回驛馆,隨后返程回稟宗门。” 李木田拱手:“执事大人辛苦。此番考评,还望大人……” “哎,”萧初澜摆摆手打断他,“该怎么说,我自有分寸。” “你李家做得不错,尤其是能在这种鬼地方把凡人安顿出个模样,这点宗门里那些老爷们会喜欢的。”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话锋一转: “不过,有些事,我得给二位提个醒。” 李逍遥立刻坐直了些:“大人请讲。” “我这次回去,把该报的报上去。” 萧初澜看著他俩。 “一旦考评通过,按流程,仙宗庶务殿就会把你们这『丙-七四九』的部分基础信息——当然是处理过的——掛出去,標明『初步安全,具备开拓价值』。” “到时候,开荒任务榜上就会多这么一条。” 李木田眉头微皱:“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萧初澜笑了笑。 “要不了多久,可能半年,可能一年,就会有新的散修团队,或者別的接了『开拓籙』的筑基家族,闻著味儿过来。” “仙宗嘛,巴不得多点人手把这种半位面儘快开发出来。” 李逍遥嘖了一声: “好傢伙,这是要给我们这片『新手村』塞新玩家了啊?还是竞爭模式?” “竞爭?那倒不至於。” 萧初澜被他的说法逗乐了。 “仙宗有规矩,你们是最先扎根的,享有一定优先权和初期领地认可。” “但后来者肯定也会划走一块地去折腾。资源就那么多,人一多,摩擦难免。”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所以啊,我给二位一句实在话——手快有,手慢无。” “趁著现在还没別人来,该圈的地,赶紧圈了;该占的矿,赶紧立上標记;那些难啃的硬骨头,能扫就扫了。” “等別人来了,你再想动,可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甚至可能要『协商』了。” 李木田和李逍遥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话里的分量。 这是提醒他们抓紧时间窗口,巩固扩大优势。 “多谢大人提点!” 李木田郑重道谢。 “別急著谢。” 萧初澜摆摆手,又扔出个甜枣。 “当然,你们作为『先行者』,一旦考评通过,宗门也会有额外嘉奖。” “灵石、法器、功法兑换权限,甚至可能包括你们那艘飞舟的长期使用权……总之,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这也算是给后来者立个榜样:好好给仙宗干活,好处少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走,不必相送。咱们……或许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萧初澜说到做到,第二天天色刚亮,就带著李道云和八名弟子,登上那艘青色飞舟。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厚土金崖,甚至没让李木田他们搞什么送行仪式。 人走了,但留下的话,却让李家上下彻底忙碌起来。 “大哥,萧执事那话,你品出来没?” 李逍遥摸著下巴,“『手快有,手慢无』,这是让咱们赶紧跑马圈地啊!” 李木田站在崖边,望著西北方: “不错。圣所那边情况复杂,暂且不动。” “但其他方向,尤其是东、南、北三面。” “那些之前因为人手不足暂时搁置的矿点、疑似灵脉、还有土著部落……必须加快清理速度。” “项平!” 他回头喊道。 “父亲!” 李项平快步走来。 “从今日起,战斗队分成两组,轮番出击。以厚土金崖为中心,向外辐射六百里……不,八百里!” “遇到土著部落,能驱则驱,能俘则俘,顽抗者直接剿灭!发现矿藏、灵植,立刻標记,留下人手建立临时哨站!” “是!” “通崖!” “父亲。” “你带勘探队,配合项平的行动。重点勘测地质,寻找可能的中型以上灵脉。” “还有,抓紧研究从驛站带回来的那些阵法。” “看看有没有办法布置更省灵石、覆盖范围更大的警戒阵法,咱们地盘大了,得看得住。” “孩儿明白!” “长湖,后勤保障必须跟上!丹药、法器损耗,及时补充。新俘虏的土著,儘快编入生產队……” 整个李家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轰然加速运转。 李逍遥也没閒著,一方面继续温养祭炼他的本命法宝“四时鉴”,琢磨著如何开闢后续镜层空间。 另一方面,他拉著李通崖,结合那份“异煞”研究手札和萧初澜透露的只言片语。 试图更深入地理解此界浊煞的本质,寻找更高效的转化利用之法。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间,距离萧初澜离开已过去近一年。 厚土金崖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以据点为中心,方圆八百里內,零星的土著威胁已被基本肃清,建立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资源点和哨站。 两处新发现的小型灵脉(一水一土)被成功引导,配合改良后的“五行净煞阵”,开闢出数百亩新的优质灵田。 家族库房里的各种矿石、灵药原料堆积如山,甚至开始有计划地培育一些此界特有的煞属性灵植。 李项平在数次激战后,修为稳步提升至炼气八层,对“熔火金精”的感应也愈发清晰。 李尺涇更是成功突破至炼气七层,少阴法力精纯凝练,成为家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就在李家上下觉得可以稍微喘口气,开始规划下一次前往驛站进行大规模交易和飞舟续费时。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这一日,负责监控远方天际的族人急匆匆跑来稟报: “家主!二爷!东边天际出现大量飞舟踪跡!至少四五艘,正朝我们这边飞来!” 第 51章宗门赏赐 位面来人啦 李木田和李逍遥立刻登上崖顶眺望。 果然,只见远处天边,几个黑点正迅速放大。 看形制,都是青霄仙宗制式的飞舟,但比他们那艘戊-三七型要大上不少。 “是仙宗的人?” 李逍遥眯起眼,“这架势……不像寻常办事的啊。” 李木田沉声道: “启动所有防护阵法,通知所有战斗人员警戒!” “项平、通崖、长湖,隨我前去迎候。逍遥,你压阵。” 很快,那支小型飞舟舰队抵达厚土金崖上空,並未直接闯入阵法范围,而是在外围一处平坦荒地依次降落。 为首那艘飞舟舱门打开,率先走下一人,一袭熟悉的月白袍,三缕长须,正是李道云! “是李副使!” 李逍遥鬆了口气,但看到李道云身后那浩浩荡荡下来的人群。 以及另外几艘飞舟里走出的、衣著各异但气息都不弱的修士,心里又嘀咕起来:“这唱的是哪出?” 李木田已带著人迎了上去,拱手笑道: “李副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这次前来是……” 李道云脸上带著比上次真切许多的笑容,快步上前扶住李木田的手: “木田道友,逍遥道友,別来无恙!这次可不是寻常巡查,是好事,大好事!”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人的队伍,以及那几艘飞舟: “奉仙宗外务殿与庶务殿联合法旨,特来嘉奖丙-七四九开拓点先行开拓家族——云州李氏!” 嘉奖?还这么大阵仗?李家眾人都愣住了。 李道云也不卖关子,脸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卷紫金色、隱隱有灵光流转的帛书,朗声道: “云州李氏家主李木田,接法旨!” 李木田连忙带领所有族人单膝跪地。李逍遥也收起玩笑神色,跟著跪下。 李道云展开法旨,声音灌注法力,清晰传遍四野: “兹有云州落霞山李氏,勇接开拓之籙,远赴丙-七四九半位面。” “不畏艰险,戮力开拓,安顿黎庶,探查地理,卓有成效,未墮我青霄仙宗之声威。宗门甚慰!” “特此嘉奖如下:一,正式承认李氏於丙-七四九位面之开拓功绩。” “以尔等当前主据点『厚土金崖』为中心,方圆一千里內,皆为仙宗认可之李氏自治领!” “此范围內一切资源,由李氏优先开发管理,仅需按例缴纳相应贡赋。” “千里之外,新至开拓者须经李氏同意或仙宗协调,方可入驻。” “二,赏下品灵石十万,以资鼓励!” “三,赐筑基期制式法宝两套,攻防兼备,助尔等镇守基业!” “四,赐青霄仙宗四品功法兑换令牌一枚,可於宗门藏经阁或指定大型驛站,兑换任意一部四品及以下功法!” “五,尔等当前租赁之戊-三七型虚空飞舟,赐予永久使用权!” “凭此旨及原契约,可至任何仙宗驛站兑换『永久权限符契』!” “另,为加速此位面开荒治理进程,丙-七四九位面基础信息及开拓任务,已於仙宗庶务殿正式颁布。” “后续將有其他散修团队及附属家族前来开拓。初期指引、协调事宜,望李氏一族酌情协助,表率后来者。” “望李氏再接再厉,早立功勋,福泽宗门!” 法旨宣读完毕,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李木田抬起头,饶是他一贯沉稳,此刻也难掩激动之色。 千里自治领!四品功法令牌!飞舟永久使用权! 这任何一项,对现在的李家来说都是天文数字般的厚赐! 李逍遥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狂喊:“我靠!发达了!这是直接一波肥啊!” “永久飞舟?这不等於是白送一艘吗?四品功法!那可是能修到紫府甚至更高境界的宝贝!” “李……李道友,还不接旨谢恩?” 李道云笑著提醒。 李木田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头,声音洪亮而微颤: “李氏李木田,领法旨!叩谢仙宗天恩!” “我李氏一族,必竭尽全力,开拓疆土,报效宗门!” 身后,李项平、李长湖、李通崖等人也齐声高呼: “叩谢仙宗天恩!” 李道云將法旨郑重交给李木田,又示意身后隨从抬上几个沉重的箱子。 打开一看,灵石光芒耀眼,法宝气息凛然。 还有一枚非金非玉的青色令牌,和一道紫金色的特殊符契。 “木田道友,恭喜了!” 李道云拍了拍李木田的肩膀,“宗门这次,对你们可是看重得很。” “这千里自治领的承认,在前期开拓家族里可不多见。” “还有这飞舟永久权限,更是省了你们一大笔长期开销。” 李木田紧紧握著法旨,连连点头: “全赖仙宗栽培,副使大人提携!” “我哪有什么提携,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李道云摆摆手,隨即指了指身后那百来號人。 “哦,对了,这些人,是第一批接了任务过来的散修团队和两个小家族的先遣队。” “按法旨意思,他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一无所知。” “需要你们李家帮忙引导一下,划点初始地盘,讲讲注意事项,別让他们一头撞进绝地或者惹到不该惹的。” 他压低声音: “这也是个立威和结交人脉的机会。怎么把握,你们自己斟酌。” 李木田看向那百多双好奇、敬畏、审视、期待交织的眼睛,心中顿时瞭然。 嘉奖是实实在在的,但新的挑战和麻烦,也隨著这嘉奖和后续开拓者的到来,一同降临了。 他转头看向李逍遥,弟弟也正看过来。 好日子是来了,但想把这好日子过稳当,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李道云带来的不止是仙宗的嘉奖法旨,还有呼呼啦啦一大帮子人。 六拨人马,涇渭分明地站在飞舟前的空地上。 打量著眼前这片浊煞瀰漫、却隱约能见到阵法灵光与井然屋舍的裂谷—— 这就是先他们一步在此扎根的李家地盘。 李木田和李逍遥迅速扫过这些人。 萧初澜临走前的提醒犹在耳边:“手快有,手慢无”。 李木田掛起沉稳的笑容,上前几步,朗声道: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李木田,忝为此地李氏家主。这位是我二弟,李逍遥。” “仙宗法旨已明,我等既为先至,自当略尽地主之谊,助各位道友在此界安身立命。” 接下来几天,厚土金崖热闹非凡,变成了大型“迎新交流会”。 李木田安排得井井有条,核心族人各司其职。 第52 章 萧家旁系 萧初恆 李长湖负责总接待和庶务对接,在新建的“迎宾堂”里忙得脚不沾地。 李项平则带著疤狼、铁弓等战斗骨干,在沙盘和地图前。 给各家的领队讲解周边地形、妖兽分布、资源点以及他们李家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安道友请看。” 李项平指著沙盘上一处標红的山谷。 “此地我们称之为『金风谷』,常有蕴含锐利金煞的怪风颳出,对炼气期修士护体灵力侵蚀很快。” “但若能藉助特定法器或阵法抵御,其中偶有『庚金之精』凝结,对剑修淬炼剑意或炼製飞剑颇有裨益。” 他看向那位背负长剑、神色冷峻的安家青年。 安家青年抱拳,声音如其人般简洁锋锐: “安家,安驰。修『庚金剑魄道』。多谢相告。” 他目光在金风谷標记上停留许久,显然上了心。 另一边,李通崖则带著各家对阵法、灵植感兴趣的人。 参观李家的净煞核心区、试验灵田,分享一些实用的抗煞小技巧和在此地培育作物的心得。 “万道友,王道友,这便是我们改良后的『小五行蕴灵阵』。” “虽品阶不高,但胜在能耗较低,能缓缓转化方圆半亩地的浊煞,配合『净煞水莲』,可勉强培育一些低阶灵谷。” 李通崖向两家以农耕和商贸见长的家族代表介绍道。 万家的领头人是个麵皮白净、未语先笑的中年修士,闻言连连点头:“妙啊!因地制宜,化害为利!” “鄙人万永年,家中世代经营灵植与百货,对李道友这等巧思佩服之至!日后少不得要向道友討教。” 王家的老者则更沉稳些,抚须道:“老夫王守拙,携部分族人迁居至此,只求一安稳棲息之地,耕读传家。” “李家道友能在此恶劣之地开闢出这般景象,实属不易,老夫感佩。日后互通有无,还望多多关照。” 那伙自称“百草团”的散修队伍,领头的是位气质温婉、名叫苏婉的女修。 她对李家园子里那些奇形怪状、能在煞气中存活的变异植物格外感兴趣。 与李通崖相谈甚欢,交换了不少辨认和初步利用的心得。 而另外一伙散修,而是自称“玄戈盟”,盟主是个名叫屠刚的虬髯大汉,气息彪悍,言谈直爽: “李二爷!咱『玄戈盟』的兄弟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就擅长探索险地、猎杀妖兽!” “以后有什么难啃的骨头,或者需要探路先锋,儘管招呼!规矩我们懂,按收穫分成,绝不含糊!” 李逍遥笑著与他击掌为盟,觉得这屠刚性格对胃口。 最后,也是让李木田和李逍遥多看了一眼的——萧家人。 只有五六人,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间与萧初澜有两三分相似的青年,名叫萧初桓。 他衣著不算华丽,但用料考究,神態中带著世家子弟固有的矜持,却也有几分急於证明什么的锐气。 李道云私下传音告知,这是云州萧家的一支旁系,想出来自立门户闯荡。 论辈分,萧初桓正是萧初澜的堂弟,同属“初”字辈。 好傢伙,真是水浅王八窝,庙小神仙多。 为首的年轻人主动上前,对李木田和李逍遥拱手道:“云州萧氏旁支,萧初桓,见过李家两位道友。” “初澜兄长临行前,曾嘱咐我等若来此界,可多向李家请教。” 他態度不算热络,但礼数周全,提及萧初澜时,神色微黯,似乎有些复杂情绪。 李逍遥立刻接话,笑容满面:“原来是初桓道友!初澜执事前番蒞临指导,令我李家受益匪浅。” “既是初澜执事的族弟,那更不是外人了!快请进,咱们慢慢聊。” 他將萧初桓引入內室,奉上灵茶。 “萧道友,令兄初澜执事前些日子来考察,还夸我们这儿有点意思。” 李逍遥笑呵呵地给萧初桓倒上自家酿的果酒。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萧家俊杰,缘分啊。” 萧初桓接过酒杯,神色稍缓:“初澜兄长確实提过此地。李道友,”他这次称呼自然了些。 “我这一支离了本家,资源有限,初来乍到,日后还需李家多多照应。” “互相照应嘛。” 李逍遥摆摆手,“初桓道友选东边那片『棲霞丘』立足?眼光独到。” “那处地脉相对平稳,地下有暗河,取水方便。” “只是北面三十里外,有一处地裂,我们称之为『幽煞裂隙』,时有阴寒蚀骨的『牝水煞气』上涌。” “炼气期道友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最好莫要靠近裂隙百丈之內。若需採集其中伴生的『寒髓草』,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李逍遥有意交好,透露的信息实在。 萧初桓虽然傲气,却也不傻,知道这些经验能省去大量摸索甚至流血代价,態度也渐渐热络起来。 一番忙碌周旋,总算將六家新来者初步安顿下来,划定了大致的初期活动范围和资源採集区。 並约定每月在厚土金崖进行一次“碰头会”,交流信息,协调可能出现的摩擦 送走最后一批前来“諮询”的王家修士,李逍遥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瘫坐在椅子上: “好傢伙,比跟筑基妖兽打一架还累。这帮新来的,个个都是人精,问得那叫一个细。” 李木田也鬆了口气:“总算初步安稳了。有了仙宗正式承认的千里自治领,我们主动权大了很多。” “但这些人进来,水就更浑了。萧家旁系、剑修安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水浑了,才好摸大鱼。” 李逍遥坐直身体,眼中放光。 “大哥,家里暂时稳住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把仙宗最大的赏赐给兑现了?” “那四品功法,还有飞舟永久权限,想想就心痒难耐!” 李木田沉吟片刻,果断点头:“是该去了。此次关乎家族根本,逍遥,还是你带队。” “项平需坐镇防务,通崖研究正在关口,长湖离不开。尺涇前番隨你出去,见识长进不少,此番再带他去歷练。” “多带些人手,把库房里积压的那些『火煞晶』、『蚀骨苔』、『金纹地衣精华』都带上,在驛站处理掉,换回急需之物。” 第 53章 四象天意真经 “得令!” 李逍遥精神大振,“这次可得敞开买了!” “给我大哥寻摸温养法宝的顶级灵材,给项平准备辅助突破的丹药,给族里的小崽子们打根基的宝贝……” “当然,重中之重是我的四品功法!” 数日后,焕然一新的戊-三七型飞舟满载物资与期待,再次升空。 船上除了李逍遥和李尺涇,还有八名机警干练的族人。 再临垂星驛,李逍遥感觉底气足了很多。 咱现在可是有“仙宗认证领地”的开拓家族了! 第一站,直奔功德殿,办理飞舟永久权限过户。 接待的执事弟子验看法旨和紫金色符契后,態度明显更恭敬几分。 “李前辈请稍候,永久权限过户涉及飞舟核心阵盘绑定,需由殿內师兄亲自操作,稍费时辰。” 弟子奉上灵茶。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位筑基期的管事亲自出来。 將一枚非金非玉、刻满细密符文的“永恆舟契”和一块与飞舟阵盘对应的控制玉牌交给李逍遥。 “李道友,手续已毕。” “此『永恆舟契』乃仙宗工部特製,已与贵家族飞舟核心阵盘唯一绑定。” “凭此契及控制玉牌,此舟便永归李氏所有,可在任何仙宗驛站享受基础维护待遇。恭喜了!” 管事笑著拱手。 李逍遥接过两件物品,入手微沉,感应著其中与自家飞舟那血脉相连般的独特联繫,心中大定,连连道谢。 这笔“巨款”算是彻底落袋为安了! 接下来,便是激动人心的功法兑换环节。 凭著那枚青色令牌,李逍遥带著李尺涇,来到了垂星驛內青霄仙宗设立的“藏经分阁”。 从外面看,这座藏经阁毫不起眼。 只是一座灰扑扑的三层小楼,样式古旧,门口一名灰袍老者闭目养神,仿佛与世隔绝。 李逍遥上前,恭敬递上令牌:“前辈,晚辈凭此令,特来兑换功法。” 灰袍老者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在令牌上一扫,又掠过李逍遥二人,慢悠悠道: “四品兑令……进去吧。规矩:自选一部,时限一个时辰,选定不可更改,令牌收回。” 他指了指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晚辈明白。” 推开木门,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內部空间广阔得超乎想像,远非外观那般狭小! 穹顶高远似星空,四壁皆是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玉质书架,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至视线尽头。 每一层都悬浮著无数光芒各异的玉简、帛书、奇异物事,浩瀚如星河!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书卷与灵韵交织的气息,静謐而庄严。 “空间拓展阵法?” 李尺涇低语,眼中难掩震撼。他上次来去匆匆,未曾得见如此奇景。 “仙宗手笔。” 李逍遥也深吸一口气。 一名青袍执事无声出现,验过令牌,引他们来到一处传送阵前: “道友,四品功法存於『玄字区』顶层,请。” 踏上阵法,白光一闪,两人已置身一处更为幽静、灵气浓郁如实质的空间。 这里悬浮的玉简数量锐减,但个个灵光氤氳,气息深湛。 书架侧方以云篆標註著“玄·火行”、“玄·水行”、“玄·异数”等分类。 “道友请自选,以神识轻触玉简前禁制即可阅览简介。切莫强行窥探內容。” 青袍执事交代后隱去。 时间紧迫,李逍遥直奔“异数”、“多属”、“综合”区域。 他四灵根之身,寻常功法难以兼顾。 《混元一气真诀》、《五行衍道录》、《周天星象谱》…… 一部部功法简介在神识触碰下浮现,玄妙非常,但要求也苛刻。 有的需特定体质,有的需五行均衡且灵根纯度极高,有的修炼条件匪夷所思。 李逍遥看得心焦。直到他的神识落在一枚深青色、表面似有四季光影悄然轮转的玉简上。 信息流淌心间: “《四象天意真经》,四品紫府功法。效法四时轮转,暗合天道循环。分四篇,各具玄奥,铸就对应仙基。” “《青帝长生篇》(更木,春):主生发滋养,铸仙基【长生闕】,神通『春风化雨』、『万物復甦』。” “《炎帝焚天篇》(灴火,夏):主炽烈破妄,铸仙基【炎都卫】,神通『烈日炎阳』、『焚山煮海』。” “《白帝肃杀篇》(庚金,秋):主锋锐肃敛,铸仙基【肃杀府】,神通『金风落叶』、『肃杀万物』。” “《玄帝归藏篇》(牝水,冬):主寒凝归藏,铸仙基【归藏渊】,神通『玄冰封界』、『万川归流』。” “注释:相同道统之间亦可转变。” 看到此处,李逍遥心跳如鼓。这四篇分明对应更木、灴火、庚金、牝水四种道统。 且每一篇都直指紫府,自成体系! 大哥与我的“玄煌关”仙基,正是灴火转的明阳道统,与这《炎帝焚天篇》也能配的上! 继续往下看,真正的精华浮现: “四篇皆成,四象仙基圆满轮转,可引动经中终极秘法——『四象轮转,造化中宫』!” “以此秘法,调和四象之力,再寻得一件契合之『中央戊土』属性天地奇物为引,便可逆夺造化。” “於四象之外,另闢一境,铸就第五仙基——《黄帝载物篇》(宣土,至中)!” “五行自此圆满,四象得以承载,根基无漏无缺,紫府大道坦途!” “註:修习此经,需身具金、木、水、火四行灵根中至少两种,灵根愈全,与四象契合愈深,轮转愈易。若四灵根俱全,则为天选之材,修炼事半功倍。” “天助我也!” 李逍遥几乎要喊出来!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不仅能完美发挥他四灵根潜力,最终更能补全土行,达成完美道基!更能惠及大哥! 他不再犹豫,强压激动,依循指引,將兑换令牌气机与玉简禁制相连。 嗡…… 玉简轻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令牌。 令牌上光芒流转,凝结出一道微小的四季轮转印记。 而那《四象天意真经》的完整传承,已化作一枚意念种子,落入李逍遥识海深处,静待参悟。 令牌被收走,但收穫已足够惊人。 走出藏经阁,李逍遥只觉脚步发飘,是喜悦,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期待。 接下来,便是李家眾人期盼已久的“採购狂欢”。 第 54章 修行岂爭一时之长短 手握仙宗赏赐的十万灵石,加上变卖“火煞晶”等特產所得,李逍遥带著李尺涇和族人,开始横扫垂星驛各大商行。 在“天工坊”,李逍遥为李木田精心挑选了三两“地心炎玉髓”和一瓶“温阳玉液”。 “掌柜的,这炎玉髓成色如何?我大哥温养火属性本命法宝,可含糊不得。” 他仔细查验著玉髓內流动的炽红光泽。 掌柜是位老师傅,捻须笑道: “道友放心,这是从『熔火地脉』深处采出的上品,火灵精纯温和,最是滋养法宝灵性。” “这瓶『温阳玉液』也是小店招牌,用以擦拭法宝,可缓缓增强其与地火煞气的亲和,在浊煞位面使用,效果尤佳。” 一番討价还价,以一万八千灵石成交。 转到“百草阁”,李逍遥为李项平选购丹药。 “可有辅助火属性修士突破炼气后期关卡,且能纯化法力的丹药?” 他询问柜檯后的女修。 女修推荐了“凝火破障丹”和“赤阳纯元散”,並解释道: “『凝火破障丹』药性稍烈,衝击力强;『赤阳纯元散』药性温和,重在提纯。二者配合使用,效果更佳,只是价格…… 李逍遥大手一挥: “各来三份!”又是近万灵石花出去。 在“万法器铺”,他为族中適龄子弟购置了二十套制式法器(刀剑盾牌搭配)。 又为李尺涇选了一双能小幅增幅身法速度的“追风履”。 看到李尺涇腰间仍是那柄旧的“秋水剑”,李逍遥想了想,又买下了一柄二阶下品、水属性亲和不错的“寒波剑”给他。 “尺涇,你修为渐长,该换柄好点的剑了。这『寒波剑』与你功法契合,好生温养。” 李尺涇接过长剑,感受著剑身传来的清凉灵韵,郑重道: “多谢二叔,侄儿定不负所望。” 最后,在“阵材总匯”,李逍遥大肆採购了一批构建更高级防护阵法和扩大灵田净化范围所需的珍稀材料。 如“空冥石粉”、“五行灵晶碎片”、“定脉铜桩”等。 又买了大量实用的空白符纸、灵墨和常用丹药原料,几乎將剩下的灵石花了个七七八八。 换来的是数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痛快!虽然肉疼,但这家底总算厚实了些!” 李逍遥看著满载的收穫,心满意足。 “二叔,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李尺涇看著依旧兴奋的二叔,小声提醒。 “急啥,难得出来一趟,逛逛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李逍遥带著李尺涇在热闹的“百艺长街”閒逛。 李尺涇如今炼气七层,气息沉静,默默观察著往来修士,揣摩他人功法路数,也是一种修行。 行至“万珍楼”附近,只见楼前广场围了一大圈人,喧譁喝彩声不断。 “那边干嘛呢?这么热闹?” 李逍遥好奇地挤了过去,李尺涇也跟了上去。 挤到內圈,只见广场中央临时搭了个丈许见方的擂台。 擂台边插著面旗子,上书“以武会友,点到即止”八个字。 擂台上空无一人,但擂台旁设了座。 一位身著锦袍、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正含笑坐著。 身旁站著个约莫十七八岁、锦衣华服、眉宇间带著明显傲气的少年。 那锦袍修士对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诸位道友有礼。鄙人乃万珍楼在此驛分號的掌柜,姓沈。” “此番设擂,实乃无奈之举。” 他指了指身旁那傲气少年。 “此乃犬子沈凌霄,幼承家学,在楼中长大,见多了奇珍异宝,於剑道略有天赋。” “兼之金火真灵根资质,便生了几分骄矜之气,小覷同儕。” “老夫屡劝难改,只好设下此擂,盼能有少年英杰出手,挫其锐气,令其知晓天外有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擂台规矩简单,仅限於炼气期道友。” “犬子修为尚可,炼气八层。若有同龄或年岁相近的少年英杰,能上台与犬子切磋一番。” “无论胜负,只要登台认真比过,便可领取一千灵石作为酬谢。若能胜得一招半式……” 他一挥手,旁边侍从端上一个盖著红绸的托盘,掀开后,顿时宝光灵气四溢。 竟是五十块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价值五万下品灵石)和一件灵光盎然的一阶极品法器! “……这五十块中品灵石与这件『流云护心镜』,便归胜者所有!此外,万珍楼另有厚礼相赠!” “即便不慎被犬子所伤,我万珍楼亦备有上佳丹药,负责疗伤到底,並奉上汤药费用。” 台下顿时沸腾!五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五万下品灵石!还有极品法器!这手笔令无数炼气修士眼热。 那沈凌霄在父亲说话时,负手而立,目光扫视台下,带著审视与淡淡的不屑,仿佛在寻找值得一战的对手。 “沈掌柜这是真下本钱教育儿子啊。” “炼气八层,金火真灵根,还是万珍楼的少主,身上宝贝肯定多,难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著吧!” 议论声中,已有一名炼气八层的彪悍体修跳上擂台,喝道:“某家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便猛扑而上,拳风呼啸。 沈凌霄不慌不忙,並指如剑,一道锐利赤金剑气后发先至,点向体修破绽,同时身法灵动,避开正面衝撞。 那体修攻势虽猛,但变化不足,不过七八招,便被沈凌霄寻隙一道剑气点在肩井,酸麻之下踉蹌退后,只得认输。 接著又上去两位炼气九层的修士,一位术法精妙,一位法器不俗。 但沈凌霄剑诀凌厉,金火剑气攻守兼备,身上法器灵光频闪,竟都一一战而胜之。 连胜三场,他虽气息微乱,但傲气更盛,环视台下: “可还有道友赐教?”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这沈凌霄实力確实强横,同阶中罕有敌手。 李逍遥在人群中看著,对李尺涇低声道: “看见没?典型的氪金玩家加技术还行,打普通玩家就跟虐菜一样。” “他爹这是真急了,花钱请人给他上挫折教育课呢。” 李尺涇观察著沈凌霄的剑路,轻声道: “二叔,此人剑法得名家真传,根基扎实,金火相济,攻伐凌厉。” “身上护身法器至少两件,一明一暗。寻常炼气九层,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力法器,確实难敌。” “怎么样?你手痒不?上去活动活动,赚点零花?” 李逍遥挑眉笑道。 李尺涇缓缓摇头,目光清澈: “二叔,我们此行目的已达。此人虽傲,然其父意在磨礪,我们何必无故出头?” “且我观其剑路,虽利却少了几分生死间的淬炼,与我所修『少阴绵长、后发制人』之路不甚相合。” “与其爭一时意气,不如回去好生消化此行所得。” 李逍遥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好!沉得住气,眼光也毒!说得对,咱们是来发育的,不是来打擂台扬名的。看个热闹就行,该回家了!” 两人挤出人群,不再关注身后的喧囂与挑战。 回程的飞舟上,李逍遥心神沉入识海,细细揣摩那《四象天意真经》的浩大意境。 尤其是与自身已然铸就的“玄煌关”火属仙基隱隱呼应的《炎帝焚天篇》。 李尺涇则擦拭著新得的“寒波剑”,静心体悟。 飞舟划过虚空,满载而归。 家族发展的蓝图,在李逍遥心中愈发清晰,而那部直达紫府大道的无上功法,更为这蓝图增添了无限可能与重量。 第 55章 札龙藤芯 飞舟破开浊煞云层,厚土金崖熟悉的轮廓逐渐清晰。 李逍遥站在舟头,望著下方忙碌的人影和初具规模的房舍庭院,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总算是回来了,还是家里踏实。” 李尺涇在他身侧,点头道: “二叔说的是。外面再热闹繁华,总觉得少了份归属感。” 李逍遥笑著拍拍他肩膀: “年纪不大,感慨倒不少。这趟出去见了世面,可有什么想法?” “侄儿觉得……” 李尺涇顿了顿: “咱们李家在丙-七四九刚站稳脚跟,看似安稳,实则根基尚浅。” “垂星驛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仙宗庞大的体系,都让侄儿明白,咱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能想到这层,就不枉带你走这一趟。” 李逍遥讚许道:“修行不仅是闭门造车,提升修为。” “眼界、格局也得跟上,多见见世面,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飞舟缓缓降落在崖顶平台。 早有族人看见飞舟轮廓,通报了上去。 等李逍遥二人走下舷梯时,李木田已带著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等人在平台等候。 “大哥。” 李逍遥走下舷梯。笑著上前。 李木田上下打量他,见他气息圆融,眼中隱有青意流转,心中一动: “看来此行收穫不小。” “確实有些机遇。” 李逍遥笑道,又看向几个侄子,“都还好?” “都好。” 李长湖代表兄弟们回答,“二叔一路辛苦。” “走走,进去说。” 李木田转身引路,边走边道:“你不在这些天,那六家新邻居陆续都派人来打过招呼了。” “安家、玄戈盟还算客气,百草团的苏婉女修送了些本地培育的耐煞草种,说是见面礼。” “万家那位万永年,倒是直接问咱们有没有多余的金煞矿要出手。” 李逍遥眉头一挑:“大哥怎么回的?” “我说矿脉初探,產量未明,日后再说。” 李木田淡淡道:“倒是那萧初桓,送了一份礼,说是恭贺咱们获封自治领。” “礼不重,但话里话外,透著打探的意思。” 眾人进了正厅。 李逍遥在左侧首位坐下,李尺涇则站到兄长们身侧。 “东西都带回来了。” 李逍遥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是採购的物资明细,长湖,你拿去登记入库。” 李长湖接过,神识一扫,面露喜色:“这么多基础物资?还有制式法剑、护甲……” “嗯,够用两年。” 李逍遥点头,“另外,疤狼他们几个外聘的,我也备了礼。” “锐金膏、妖筋弦、辅材、图鑑,都按各自路子配的。” 李木田頷首:“做得妥当。这些人用好了,是咱们不小的助力。” 李通崖忍不住问:“二叔,可有阵法典籍?” “有。” 李逍遥拋给他一枚玉简。 “《基础五行阵解》,一阶到二阶都有,附了十七个破阵案例。” 李通崖如获至宝。 “项平。” 李逍遥看向三侄子。 “你之前寻到的那块熔火金精,收好了?” “回二叔,一直在库里放著。”李项平认真道。 “那就好。” 李逍遥正色道:“那是你筑基的机缘,务必妥善保管。將来筑基,就靠它了。” 李木田也道:“好好修炼,莫辜负了这份机缘。” 李项平重重点头。 “好了。” 李逍遥拍拍手。 “长湖去登记物资,通崖研究阵法之余別忘加固族地防护,项平多去矿洞熟悉金火煞气。都去忙吧,尺涇也去。” 几个侄子应声退下。厅中只剩李木田和李逍遥兄弟二人。 李逍遥布下隔音结界,神色郑重起来。 “大哥。” 他取出四枚新拓印的玉简放在桌上。 “《四象天意真经》的四篇,我都拓印出来了。” 李木田看著玉简,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问道:“你真要四篇同修?” “我四灵根俱全,这功法再合適不过。” 李逍遥点头。 “我已经在虚空航行时参悟了《青帝长生篇》的炼气卷,如今只差铸就仙基这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生机顿时瀰漫开来,盒中躺著一截青翠欲滴、纹理如龙鳞的藤芯,表面流转著温润光泽。 “二阶上品,札龙藤芯。” 李逍遥道,“我在垂星驛换的,正合铸就【长生闕】仙基之用。” 李木田看著那截藤芯,感受其中磅礴的木属灵气,缓缓点头: “既然你已有计较,大哥就不多说了。只是四篇同修,资源消耗恐怕……” “大哥放心。” 李逍遥笑道,“我有分寸。循序渐进,不会贪多冒进。” 他將四枚玉简推到李木田面前:“功法交给大哥保管,夏篇的紫府卷,大哥可转修。” “虽仙基已定,但功法契合,对你完善道途、参悟紫府之境大有裨益。” 李木田拿起那枚赤红玉简,神识感应片刻,眼中闪过明悟:“好功法。” “夏篇的筑基卷,给项平。” 李逍遥指著另一枚稍小的赤玉简。 “他主修灴火,將来用熔火金精筑基,配合此篇可铸就【紫都卫】仙基。” “至於长湖、通崖、尺涇……” 李逍遥顿了顿,“他们灵根属性不同,这几篇暂且用不上。” “等將来他们筑基时,咱们再根据情况为他们寻觅合適的功法。” 李木田將玉简收起:“功法之事,仅限於咱们兄弟知晓。那几个孩子,等需要时我再给他们。” “正该如此。” 李逍遥点头,“我这次闭关,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族中事务就劳大哥费心了。” 李木田看著他,沉声道:“安心闭关。外面的事,有我在。” 兄弟二人又商议了些家族事务,直至暮色降临。 当晚,李家设了简单的家宴。 疤狼、铁弓等外聘散修受邀列席,李逍遥將礼物一一送出,宾主尽欢。 宴散后,李逍遥回到崖顶东侧洞府。 他盘膝坐下,將那截札龙藤芯置於身前。 四时鉴悬浮在空中,镜面流光转动,赤红中已有一丝青意隱现。 《青帝长生篇》的经文在心间流淌。 “青帝执春,主生发,掌枯荣……” 他在虚空航行时已將功法参悟透彻,如今万事俱备。 法力运转,札龙藤芯中磅礴的木属灵气被缓缓牵引而出,化作丝丝缕缕青色流光,融入他四肢百骸。 洞府內,石缝、墙角,乃至蒲团边缘,无数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 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气息。 四时鉴镜面上的青意越来越浓,逐渐与赤红光芒分庭抗礼。 春木生发,仙基將成。 第 56章 出关与坊市 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李逍遥踏出时,周身流转著一层温润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如春水般清澈,又如古木般沉厚,在他身外三寸缓缓盘旋。 所过之处,石缝里顽强钻出的野草嫩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流转。 丹田之中,原本以赤红为主的道基旁,已稳稳立起一座青翠欲滴的闕楼虚影——仙基【长生闕】。 闕身纹理如龙鳞,檐角垂落丝丝青色灵气,与另一侧炽烈稳固的【玄煌关】遥相呼应,隱隱有相生之势。 木生火。 这一年零七个月的闭关苦修,不仅成功铸就了第二道仙基,更藉助【长生闕】的生机滋养,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四层,正式踏入了筑基中期。 “二叔!” 守在洞府外的李尺涇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少年这一年多身量又拔高了些,气息也沉稳不少,已是炼气八层修为。 “尺涇。” 李逍遥笑著点头。 “怎么是你守在这儿?” “父亲说二叔闭关紧要,让我平日多留意。” 李尺涇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著李逍遥。 “二叔……您突破了?” “嗯,筑基中期。” 李逍遥没有掩饰。 “这一年多,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李尺涇眼睛亮晶晶的。 “二叔能突破是家族大喜事!我这就传讯给长湖大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 不过半盏茶工夫,李长湖便御风而来,落在崖顶。 “二叔!” 李长湖脸上喜色更浓,躬身行礼。 “恭喜二叔出关,修为大进!” “起来起来。” 李逍遥扶起他,又问道:“我闭关这些时日,族中可好?大哥呢?” 李长湖与李尺涇对视一眼,李长湖道:“二叔,咱们进厅里说?” 三人进了正厅坐下。李长湖这才娓娓道来: “二叔闭关后第三个月,咱们的勘探队在东南方向一千里外,发现了一片荒芜平原。” “那地方……地下竟藏著一道二阶上品的地火炎脉。” 李逍遥眉毛一挑:“地火炎脉?那可是好东西。” “正是。” 李长湖点头。 “父亲亲自去探查,確认无误后,便布下阵法。” “將那地火炎脉的部分火煞之气转化为可用灵气,虽然比不上灵脉纯粹,但足以支撑一处据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父亲查看地图,发现那平原位置特殊——距离安家、玄戈盟、百草团、万家、王家的据点都不算远,最近的不过三百里,最远也就六百里。” “父亲略一思索,便决定在那里建一座坊市。” “坊市?” 李逍遥若有所思。 “大哥是想……以此为中心,將这几家势力串联起来?” “正是。” 李长湖道:“父亲说,咱们李家占了先机,得了千里自治领,但不能吃独食。” “与其让这几家各自为政、暗中竞爭,不如由咱们牵头,建一个公开交易、互通有无的地方。” “一来可以收取坊市抽成,二来也能掌握各家动向,三来……那地火炎脉虽好,但咱们一家也吃不下,不如让它发挥更大价值。” 李逍遥听得连连点头:“大哥思虑周详。那坊市现在如何了?” 李长湖脸上露出笑意:“已经运转起来了。” “咱们厚土金崖原本有八百多凡民,这一年多休养生息,勉强到了千人之数。” “父亲抽调了七百多人过去建设坊市,取名『落霞』。” “如今坊市已有街道三条,店铺二十余间,中央的落霞阁是咱们自家產业,父亲坐镇在那里。” “剩下的二百多人呢?”李逍遥问。 “都是自家旁系和跟隨咱们多年的老乡亲,留在厚土金崖。” 李长湖道:“我平日里负责这边事务,通崖在矿洞那边镇守,顺便研究阵法与煞气。” “项平……已经炼气九层了,现在在落霞坊市帮父亲管事。” 李逍遥心中欣慰:“项平进步不小。通崖呢?” “通崖还是炼气八层。” 李长湖道:“但他这一年多做了件大事——通过搜魂那些老弱病残的土著,他成功掌握了土著语言,还刻录到了空白玉简里。” “现在咱们的人已经可以和土著无障碍交流了。” 李逍遥眼睛一亮:“好!这是大功一件!” “有了这门语言,咱们就能从土著口中挖出更多关於圣所、关於这丙-七四九的秘密。” 李尺涇在一旁补充:“二叔,坊市虽初建,但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 “安家擅长炼器,在坊市开了间铁匠铺;百草团的苏婉前辈带著人炼丹;万家人会画符;王家人懂阵法……” “这几家把修行百艺凑齐了,那些散修自然就愿意来了。” “散修?” 李逍遥问,“除了最初那六家,又有人来了?” “嗯。” 李长湖点头,“听萧家那个萧初桓说,玄戈盟和另一个散修联盟的人很勤快,常去附近几个位面驛站宣传。” “说咱们这里人少、资源多、能挣灵石。” “这一年多里,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散修团队,多的有上百人,少的也有几十人。” “这是好事。” 李逍遥笑道,“人多了,坊市才能兴旺。咱们抽摊位费、租金,也是一笔稳定收入。” “正是。” 李长湖道,“父亲如今已是筑基二层修为,坐镇坊市足够威慑。” “项平管事细致,把坊市打理得井井有条。” “通崖在矿洞那边,用咱们能交流这事儿,让土著干活配合多了,金煞矿產量提升了三成。” 李逍遥站起身:“我去落霞坊市见大哥。尺涇,你可要同去?” 李尺涇眼睛一亮:“要!” “那便走。” 李逍遥袖袍一拂,一道青光將两人托起,“长湖,厚土金崖就交给你了。” “二叔放心。” 话音未落,青光已冲天而起,朝东南方向掠去 飞在半空,李逍遥才真切感受到自己修为提升带来的变化。 以往御风飞行,虽也迅捷,但总需分心维持灵力运转。 如今筑基中期,灵力浑厚了不止一筹,御空而行如履平地,甚至有余暇观察下方景象。 浊煞之气依旧瀰漫,但以厚土金崖为中心,方圆百余里的煞气明显稀薄了些。 这显然是净煞阵法和李家眾人这一年多努力的成果。 “二叔。” 李尺涇站在他身侧,迎著风开口,“您铸就的第二道仙基,可是木属性?” “不错。” 李逍遥点头,“【长生闕】,主生机、滋养。与你所修的少阴水木之道,倒有几分相通之处。” 李尺涇若有所思:“侄儿修《秋湖映月诀》,近来总觉得功法中『秋』的肃杀之意与『湖』的静謐滋养之间,难以完全平衡。二叔的木属仙基这般生机勃勃,让侄儿有些感悟。” “修行之道,本就是在矛盾中寻平衡。” 李逍遥温声道,“你能主动思考这些,是好事。不过不必心急,你还年轻,路还长。” 李尺涇点头应下。 叔侄二人说话间,前方景象已变。 第57 章 落霞坊市 原本荒芜的平原上,赫然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建筑群。 虽大多还是木石结构的简易房舍,但布局规整,道路纵横。 最显眼的是中央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飞檐下掛著一块匾额——落霞阁。 阁楼周围,三条街道已初具规模。 两侧店铺林立,虽谈不上繁华,但已有修士往来。 李逍遥甚至看到几个穿著不同服饰的散修,正与店铺掌柜討价还价。 李逍遥按下青光,落在落霞阁前的广场上。 立即有值守的族人迎上来,见到是他,顿时惊喜:“二爷!您出关了!” “大哥在何处?” “家主在三楼议事厅,正与项平少爷说话。” 李逍遥点头,带著李尺涇径直入內。 刚进阁楼,便听见楼上传来李木田的声音:“……项平,万家这批矿石的帐目要核对清楚,百分之七的抽成,一块灵石都不能少。” “父亲放心,我已经核对三遍了。” 是李项平的声音,沉稳了不少。 李逍遥嘴角微扬,拾级而上。 议事厅门开著。李木田坐在主位,李项平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帐本。 父子二人闻声抬头,看到李逍遥时,都是一怔。 “逍遥?” 李木田站起身,眼中闪过喜色,隨即打量著他,“筑基中期了?” “是,大哥。” 李逍遥笑著走进来,又看向李项平,“项平,炼气九层了?不错。” 李项平连忙行礼:“二叔!” 李木田走到弟弟面前,仔细感受著他身上的气息,良久,点头: “好,【长生闕】成了。看来那札龙藤芯没白换。” “多亏大哥坐镇族中,我才能安心闭关。” 李逍遥正色道。 兄弟二人落座,李项平和李尺涇侍立一旁。 李木田简单说了说坊市的情况,与李长湖所言大体一致,只是补充了些细节: “安家炼器铺生意最好,散修们都爱去定製法器。” “百草团的丹药铺次之,毕竟这浊煞之地,疗伤解毒的丹药是刚需。” “万家的符籙、王家的阵法,也渐渐有了回头客。” “萧家呢?”李逍遥问。 “萧初桓在坊市开了间杂货铺,什么都卖,也什么都收。” 李木田道,“此人做事圆滑,与各家关係都不错。不过他三个月前离开了一趟,说是回主家办事,至今未归。” 李逍遥若有所思:“他那个表哥萧初澜……没再来过?” “没有。” 李木田摇头,“不过萧初桓临走前特意来找过我,说若是他表哥来了,让我帮忙转告,说他去了垂星驛。” 这看似平常的交代,却透著不寻常。 李逍遥与李木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所想——萧初桓这是在暗示,萧初澜可能会来,而且可能会找李家。 “兵来將挡。”李木田淡淡道,“咱们李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查。” 正说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李项平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道:“父亲,二叔,是玄戈盟的人回来了,看样子收穫不小,拉了两车妖兽材料。” 李木田点头:“项平,你去接待一下,按规矩收摊位费。” “是。” 李项平应声下楼。 李尺涇也道:“父亲,二叔,我去帮三哥。” 厅中只剩兄弟二人。 李木田这才道:“逍遥,你既已出关,接下来有何打算?” “稳固境界,熟悉【长生闕】的神通。” 李逍遥道,“另外,我打算去矿洞看看通崖,也见见那些土著。” “通崖確实做了件大事。” 李木田神色认真,“能交流之后,咱们从土著口中得知了不少事情。” “关於圣所……他们称之为『祖灵沉眠之地』,说是上古时期,他们的祖先將『污秽之源』封印在那里,由『守门者』世代守护。” 李逍遥眉头微皱:“污秽之源?难道就是上古魔灾的残留?” “很有可能。” 李木田沉声道,“通崖还问出,每隔三十年,圣所会有一次『血月之潮』,封印会短暂鬆动。” “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还有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 李逍遥心中凛然。上一次血月之潮,他们误打误撞碰上,差点折在里面。 下一次若真如土著所说,封印鬆动…… “此事须从长计议。” 李木田看出他所想,“当务之急,是稳固咱们李家的根基。” “坊市要经营好,族人的修为要提升,资源要积累。二十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逍遥点头:“我明白。” 窗外,落日西沉,赤霞铺满了平原。 转眼便是一月过去,落霞坊市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李逍遥站在落霞阁三楼,看著下方街道渐渐甦醒。 安家铁匠铺的炉火已经升起,百草团的药香混著晨雾飘来。 几个散修在街角支起摊位,摆上昨夜猎到的妖兽材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他诗兴大发! “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 “二叔!” 李项平此时走上楼,手里拿著几枚传讯玉符打断了他的发挥: “萧家那边派人递了信,说萧初桓前辈回来了,想请您过去一敘。” “萧初桓回来了?” 李逍遥转身,“他这一去就是大半年……人呢?” “在萧家铺子后院,说有要事相商,请您单独前去。” 李项平顿了顿,压低声音,“二叔,我看他这次回来,气息似乎不同了……像是突破了?” 李逍遥心中一动:“我这就过去。” 萧家在落霞坊市的铺子位於东街中段,门面不大,但货品齐全,从低阶符籙到寻常丹药、法器都有售卖。 李逍遥绕过前堂,直接来到后院。 院中,萧初桓正站在一株刚移栽过来的枯木前,手中托著一团水汽,缓缓浇灌。 那枯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丝嫩芽。 感应到李逍遥到来,萧初桓收起法术,转身笑道:“逍遥兄,久违了。” 李逍遥打量著他——半年不见,萧初桓气息凝实沉稳,周身灵力流转间已隱隱有筑基气象。 “初恆兄……突破了?” “侥倖。” 萧初桓抬手示意院中石桌,“请坐。” 两人落座,萧初桓亲自沏茶。茶香裊裊中,他开门见山: “逍遥兄,萧某此番回主家,除了筹措物资、接引凡人百姓和几名仙苗外,还从家族手中换来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萧”字,背面则是一幅星图纹路,其中有个光点被特意標红。 李逍遥目光落在那令牌上:“这是……” “开拓使令。” 萧初桓正色道: “萧某如今是丙-九三七半位面的开拓使,有权徵召附近三千虚空里內的开拓家族,协同征伐新现位面。” 李逍遥眉头微皱:“徵召?” 第 58章合作开拓 新的位面 “是。” 萧初桓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萧某不打算用这强制徵召权。今日请逍遥兄来,是想谈合作。” 他取出一枚玉简推过来:“丙-九三七,新浮现的中级半位面,距离丙-七四九约三千里。” “此等初生位面,天道刚成,土著蒙昧,最高战力不会超过筑基层次。” 李逍遥神识扫入玉简,里面是更详细的星图和一些基础信息。 “萧道友的意思是……” “李家出人,隨萧某同征丙-九三七。” 萧初桓看著李逍遥,一字一句道:“所得一切——俘虏的土著、採集的天材地宝、各类灵物,李家可保留一半。” 李逍遥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滯。 一半。 这条件,丰厚得有些不真实。 “萧道友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 萧初桓坦然道:“但有两个条件。” “其一,打下的地盘归萧家所有,李家不可在丙-九三二设立据点、迁移人口。” “其二,若发现灵脉矿脉,开採时不可损坏根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开拓必有死伤。若李家在征伐中有人陨落,萧家不承担赔偿之责。” “这些,都须事先言明。” 李逍遥沉默片刻,放下茶盏:“萧道友,如此优厚的条件……为何选李家?” “以萧家的实力,独自开拓应当也非难事。” 萧初桓苦笑一声:“逍遥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萧某虽姓萧,却只是旁系子弟。” “此番能拿到这开拓使令,已是倾尽所有,还欠了主家几位长辈不小的人情。” “我这一脉,除了我这位新晋筑基,还有两位筑基初期的叔伯,以及八十多名炼气期族人。” 他看向李逍遥,眼神诚恳:“这就是我这一脉所有的有生力量了。” “一百多人,开拓一个中级半位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萧某在丙-七四九这大半年,观察过各家行事。” “李家做事有章法,不欺凌弱小,不贪功冒进,建坊市联各家,是有格局的。与这样的家族合作,萧某放心。” “况且……” 萧初桓轻嘆,“强制徵召虽能调人,但召来的人心不甘情不愿,关键时刻未必肯出力。” “萧某要的是能並肩作战的盟友,不是敷衍了事的苦力。” 这话说得实在。 李逍遥沉吟良久,开口道:“此事关係重大,李某需与家兄商议。不知初恆兄能等多久?” “五日。” 萧初桓道,“五日后,无论李家是否答应,萧家都会启程。” “不过若逍遥兄有意,最好三日內给个准信,咱们还得商议具体事宜。” “好。” 李逍遥起身,“三日內,必给答覆。” 厚土金崖,议事厅。 李木田听完李逍遥的转述,久久不语。 李长湖、李通崖、李项平、李尺涇四人站在下首,神色各异。 “一半……” 李项平忍不住道:“父亲,这条件太优厚了!一个新生的中级半位面,资源何其丰富!” “就算只有一半,也够咱们李家吃用几十年!” 李通崖却更谨慎:“三弟,条件虽好,但风险也不小。开拓征战,死伤难免。” “萧家明確说了不承担伤亡赔偿,咱们若折了人手……” “富贵险中求。” 李项平反驳:“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萧家出一百多人,咱们若是去的少了,分一半收穫固然好,但在萧家面前也显得太小家子气,日后合作怕是要被看轻。” 李长湖看向李木田:“父亲,您的意思是?” 李木田这才缓缓开口:“萧初桓这人,我这大半年观察过。” “行事有分寸,不骄不躁,虽是萧家旁系,但心气不低。他给出的条件,应当可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儿子:“但项平说得对。” “萧家出一百多人,咱们若是只去寥寥数人,不但分战利品时底气不足,也显得咱们李家无人。” “那咱们……” 李逍遥问。 “去,而且要多去。” 李木田决断道,“逍遥带队,再挑选二十名精锐的旁系子弟——修为至少炼气四层以上,有战斗经验的。” “另外,这半年来投靠咱们的三十名外来炼气修士,也挑出来,让他们见见血。” 李通崖眼睛一亮:“父亲是要借这次机会,锻炼新人?” “正是。” 李木田沉声道,“咱们李家在丙-七四九站稳了脚跟,但家族修士太少,將来总要扩张。” “这次开拓新位面,有萧家一百多人顶在前面,风险相对可控,正是练兵的好机会。” 他看向李逍遥:“逍遥,你觉得如何?” 李逍遥略一思索,点头:“大哥考虑周全。” “二十名旁系精锐,加上三十名外来修士,再加上通崖、尺涇、疤狼他们……一共五十余人。” “这个规模,既不会喧宾夺主,也足以展现咱们李家的实力和诚意。” “好。” 李木田道,“就这么定。逍遥,你这就回復萧初桓,李家应下了。具体事宜,你们商议。” “但记住几条:第一,保命为上,事不可为立刻撤;第二,所得资源,该咱们的一半,一块灵石不能少;第三……” 他看向李逍遥,眼神深邃:“留心观察萧家那些人的战法、配合。” “萧家毕竟是大族,旁系也有值得学习之处。” “另外,咱们那些外来修士,这次就是试金石——谁勇猛,谁怯懦,谁可栽培,谁不堪用,都记下来。” “我明白。” 李逍遥郑重应下。 三日后,落霞坊市外。 萧家的三艘飞舟停在空地上,比李家的戊-三七型大了整整一圈,舟身刻满阵纹。 萧初桓站在主舟舷梯旁,身后站著两位年纪稍长的修士,都是筑基初期修为——正是他那两位叔伯。 再往后,八十余名萧家修士列队而立,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圆满不等,但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李逍遥带著李家队伍赶到时,萧初桓眼中闪过惊讶,隨即化为讚许:“逍遥兄,好气魄!” 李家这边,二十名旁系精锐站成两排,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四层,大多在炼气五六层,个个眼神锐利。 三十名外来修士稍显杂乱,但能被选中,也都是炼气中期以上的好手。 再加上李逍遥、李通崖、李尺涇、疤狼、铁弓、毒叟等核心,足足五十三人。 “初恆兄见笑了。” 李逍遥拱手,“既然是合作,李家自当尽心尽力。” 双方简单介绍。萧家这边,除了萧初桓这位筑基初期的开拓使,还有两位筑基初期的叔伯——萧明山、萧明海。 再加上八十余名炼气族人,总数接近一百人。 李家这边,李逍遥筑基中期带队,五十二名炼气修士。 合计一百五十余人,规模已然不小。 第59 章天地压制 血脉进化 寒暄过后,萧初桓正色道:“逍遥兄,出发前,规矩再確认一遍。” “丙-九三七打下的地盘归萧家,李家不得染指。” “发现的灵脉矿脉,开採时不可竭泽而渔。所得资源,两家对半平分。死伤自负。” “清楚。” 李逍遥点头。 “好。” 萧初桓取出开拓使令,灵力注入。 令牌光芒大盛,射出一道青光,在虚空中展开一幅星图。 “丙-九三七,距此三千里。飞舟全速,五日可至。” 眾人分批登上飞舟。 李逍遥站在舷窗前,望著逐渐远去的丙-七四九。 那半位面在虚空中看去,只是一个被浊煞之气笼罩的灰暗光球。 而前方,一个新的世界,正在等待他们。 李尺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二叔,我有些……紧张。” “正常。” 李逍遥拍拍他肩膀,“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行动,紧张是好事,说明你重视。记住,跟紧我,多看多学。” “是。” 飞舟在虚空中疾驰五日。 第六日清晨,萧初桓將双方主要人员召集到主舟舱室。 “前面就是丙-九三七。” 舷窗外,一个淡青色的光球逐渐清晰。 与丙-七四九的灰暗不同,这个半位面通体流转著温润的青色光华,表面云雾繚绕,依稀能看见陆地和海洋的轮廓。 “好浓郁的生机……” 李尺涇喃喃道。 李逍遥也感受到那光球散发出的蓬勃气息。 这就是初生的中级半位面,天道刚成,万物初萌。 而就在飞舟即將穿透屏障的剎那,李逍遥忽然心有所感。 丹田中,【长生闕】仙基轻轻一震,竟与那光球深处的某处,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清晰无比。 萧初桓沉声道:“根据星图,此位面陆地约占四成,海域六成。” “咱们从东侧这片大陆登陆。进去后,先探查环境,確认土著实力,再制定开拓计划。” 飞舟轻轻一震,没入青光之中。 新的世界,到了。 飞舟穿透位面屏障的瞬间,李逍遥只觉周身一沉。 仿佛有无形枷锁加身,体內灵力运转骤然滯涩了三分。 他下意识运转【玄煌关】仙基,炽烈火气升腾,那压制感稍减,但依然存在——大约被压制了三成实力。 他看向身旁的萧初桓,只见这位新晋筑基眉头微皱,但隨即看向手中一面铜镜状的法宝,眼睛猛地一亮。 “好个丙-九三七位面!” 萧初桓抚掌大笑,“逍遥兄,咱们这次算是撞上了!” 李逍遥压下体內不適,问道:“初恆兄何出此言?” “你看这天地压制。” 萧初桓指著铜镜上流转的数据。 “比寻常中级半位面强了三成不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方位面的土著生灵,先天孱弱,或者前中期发育缓慢、战斗能力有限。” “所以初生的天地意志才会格外加强对外来者的压制,这是位面本能的自我保护。” 他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通常这等位面,土著要么是擅长繁殖、数量庞大但个体弱小;要么就是成长周期极长,百年千年才堪一战。” “无论哪种,对咱们开拓者而言,都是好消息!” 李逍遥点头肯定。 位面压制越强,说明內部威胁越小——至少短期內如此。 飞舟完全进入丙-九三七。舷窗外,景象豁然开朗。 蓝天如洗,白云舒捲。下方是无垠的翠绿草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远处可见连绵山脉,林海苍茫;更远处,碧蓝海洋波光粼粼。 空气中灵气浓度不算高,但生机勃勃,草木清香隨风飘来,沁人心脾。 与丙-七四九那终日浊煞瀰漫的压抑景象相比,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好地方。” 李逍遥忍不住赞道。 萧初桓点头:“確实。这种环境,孕育出的生灵多半性情温和……至少初期如此。”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位叔伯:“明山叔,明海叔,开始吧。” 两位萧家长辈应声出列,与萧初桓呈三角站位。 三人同时掐诀,道道灵光从他们袖中飞出——那是数百面巴掌大小、边缘生有两对小翅膀的铜镜,扑稜稜四散而去,如一群灵巧的飞鸟,转眼消失在天际。 “这是『百窥镜』,萧家探察位面的常用法器。” 萧初桓向李逍遥解释。 “每面镜子都能记录沿途景象、灵气波动、生灵气息。三个时辰后会自动返回。咱们先在此等候。” 飞舟悬停在千米高空,眾人各自调息,適应位面压制。 李逍遥盘膝坐下,尝试运转《青帝长生篇》。 意外的是,木属性功法在此地运转格外顺畅。 【长生闕】仙基竟隱隱与这方天地產生共鸣,那压制感又减轻了些许。 “木属亲和……” 他心中暗忖,“这方位面,倒是適合修炼木属功法。” 三个时辰转眼过去。 天际陆续有铜镜飞回,落入萧初桓三人手中。 最终返回的约有三分之二,其余不知所踪——或是损毁,或是迷失在广袤天地间。 “逍遥兄,请。” 萧初桓收集完所有返回的铜镜,將其中一部分递给李逍遥。 两人各自將神识沉入铜镜。 镜中影像流转:翠绿草原上,成群结队的茸毛小兽在嬉戏,它们形似兔子,但耳尖生著一小簇冰晶,跑动时会在草叶上留下淡淡霜痕;森林中,有背生双翅、尾如孔雀的彩羽大鸟在树梢筑巢,啼鸣清脆悦耳;溪流边,龟甲上长满青苔的老龟缓缓爬行,口中吐出水泡,泡泡在空中炸开,竟化作小小彩虹…… 一幅幅画面,展现出这方位面生机勃勃而又奇特的生態。 但让李逍遥和萧初桓同时凝神的,是另一组影像: 一处山谷中,三只形似幼虎、周身缠绕火焰的小兽正在围攻一只通体银白、头顶独角的狼型生物。 火焰小兽喷吐火球,银狼则以独角释放电弧还击。 战斗持续片刻,银狼渐渐不支,忽然仰天长嚎,周身电弧大盛,体型竟膨胀了一圈,独角上凝聚出耀眼的雷球—— 影像到此中断,那面铜镜显然在雷球爆发的衝击中损毁了。 另一面镜子记录著海边景象:沙滩上,两只龟壳呈深蓝色、边缘生有锐利骨刺的大龟正在对峙。 其中一只忽然將头尾四肢缩入壳中,龟壳急速旋转,如锯齿般撞向对手。 被攻击的那只也不甘示弱,龟壳上泛起土黄色光芒,硬生生扛住这一击,隨即张口喷出一道水箭…… “这是……” 李逍遥越看越觉得眼熟。 铜镜中的生灵,大多有著鲜明的元素特徵:火焰、寒冰、雷电、水流、岩石…… 而且它们战斗时,会使用与自身属性相应的天赋能力,甚至……在危急关头会发生形態变化,战力陡增。 萧初桓已经將所有影像看完,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复杂中带著兴奋。 “逍遥兄,根据《仙宗开拓位面土著大全》比对,再结合这些影像……基本可以判定了。” 萧初桓缓缓道,“丙-九三七,是一个血脉妖兽进化位面。” “血脉妖兽进化?” “不错。” 第 60章 宝可梦?凤凰? 萧初桓解释道,“此方位面的生灵,体內天生蕴含某种血脉之力。” “隨著成长、修炼,到达某个阶段后,血脉会觉醒或进化,从而获得新的天赋能力,战力大幅提升,外形往往也会发生显著变化。” 他指著镜中那只在战斗中体型膨胀、独角凝聚雷球的银狼: “你看这个——它显然是在战斗中临阵突破,血脉进化了。虽然只是初级进化,但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李逍遥看著那些影像,脑中思绪飞转。 火焰小兽、雷电银狼、水箭石龟、冰晶兔、彩羽鸟……血脉进化、形態变化、属性相剋…… 一个荒诞而又无比熟悉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他差点脱口而出—— 就决定是你了! “我艹……” 李逍遥强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震撼。 这不就是宝可梦吗?! “逍遥兄?” 萧初桓见他神色有异,疑惑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李逍遥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翻腾的吐槽欲,斟酌道: “初恆兄,你看这些生灵……战斗时似乎很有章法,並非一味蛮干。” “而且它们的能力,明显分为不同属性,彼此间似乎存在克制关係。” 他指著火焰小兽与银狼的战斗影像: “火克……呃,雷电似乎对火焰有一定压制?而那只银狼进化后,雷电威力大增,这才反败为胜。” 萧初桓仔细看了看,点头:“確实如此。这方位面的生灵,战斗智慧不低。” “不过正因如此,价值才更高——若能驯服、培养,无论是作为战斗灵宠,还是研究血脉进化之道,都是难得的资源。” 他看向李逍遥,眼中闪著精光:“逍遥兄,咱们这次真的撞上宝了。” “一个初生的血脉进化位面,意味著这里的生灵血脉纯净,进化潜力巨大。” “若是能捕捉一些优良个体带回去培养……” 李逍遥当然明白其中价值。 但问题是——这特么是个宝可梦世界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头: “要不要搞个精灵球?不对,修仙界应该有类似功能的灵兽袋吧?属性克制表还记得多少?” “小火龙进化喷火龙是第几阶段来著?皮卡丘会不会十万伏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逍遥兄?” 萧初桓再次唤道。 李逍遥猛地回神,轻咳一声:“初恆兄说的是。” “既然如此,咱们的开拓策略就得调整了——儘量活捉,减少杀戮。尤其是那些有进化潜力的个体,价值更高。” “正是。” 萧初桓笑道,“我已经传讯给明山叔、明海叔,让他们约束族人,非必要不下死手。” “另外,我萧家带了三十具『困灵笼』,专门用来捕捉活体妖兽。逍遥兄那边……” “李家带了二十具灵兽袋,品阶不高,但关押炼气期妖兽足够了。” 李逍遥道,“另外,疤狼驯养过妖狼,对妖兽习性有些了解,可以让他带队负责捕捉。” “好!” 萧初桓抚掌,“那咱们这就制定具体方略。” “我的想法是:兵分三路。一路由明山叔带领,向西探查山脉区域;一路由明海叔带领,向南探查森林、草原;咱们二人带领主力,直插位面中心区域——根据百窥镜的反馈,那里灵气最浓郁,很可能有这方位面的『王级』存在。” 李逍遥略一思索:“可以。不过每路队伍都要配足人手,保持联繫。” “这方位面虽压制强,土著个体战力有限,但若是数量庞大,或者有特殊能力,依然不可小覷。” “逍遥兄考虑周全。” 萧初桓点头,“那就这么定。一个时辰后,分头出发。” 眾人各自准备。 李逍遥將李家眾人召集到飞舟一侧,简单说明了情况。 “血脉进化妖兽?” 李通崖眼睛发亮,“二叔,这可是好东西!若是能抓几只回去研究,说不定能琢磨出促进灵兽进化的法子!” 李尺涇则有些担忧:“二叔,那些妖兽战斗时会进化变强,咱们要是遇上……” “所以要以捕捉为主,避免生死相搏。” 李逍遥正色道,“记住,咱们不是来灭族的,是来『採集资源』的。” “遇到妖兽,优先困缚,实在不行再下杀手。另外——” 他目光扫过那三十名外来修士:“这次是你们第一次隨家族出任务,表现如何,我都看在眼里。” “勇猛果敢者,家族自有奖赏;怯懦退缩者,今后也別想得到重点培养。都明白吗?” 眾人齐声应诺。 一个时辰后,三艘飞舟分头行动。 李逍遥与萧初桓同乘主舟,带著六十名修士——萧家四十人,李家二十人——朝著位面中心区域飞去。 下方景象不断变换。草原渐渐过渡为丘陵,河流如银色丝带蜿蜒其间。 不时能看到妖兽群在活动,大多体型不大,但种类繁多,许多都是李逍遥从未见过的奇异形態。 “那只……背上长蘑菇的乌龟?” 李尺涇趴在舷窗边,指著下方溪流旁的一只墨绿色大龟。 那龟壳上竟然生著一簇簇五顏六色的蘑菇,隨著乌龟爬行,蘑菇微微摇晃,洒落点点萤光孢子。 萧初桓看了一眼:“应是木属或毒属的妖兽。那蘑菇可能有迷幻或毒性。” 正说著,前方山脉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长鸣。 眾人望去,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三丈、浑身羽毛如燃烧火焰般赤红的大鸟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朝著飞舟方向疾驰而来。 它身后,紧紧追著三道身影——那是三只通体银灰、背生双翼的狼型妖兽,飞行速度极快,周身缠绕著青色风旋。 “筑基级!” 萧初桓脸色一肃,“不,那只火鸟接近筑基中期,三只风狼都是筑基初期!” 李逍遥也感应到了那四道强横气息。 这才是他们进入丙-九三七后,遇到的第一批真正有威胁的生灵。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只火鸟的形態,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身影。 火焰般的身躯,优雅的长尾,头顶三簇如王冠般的羽冠…… “这该不会是……” 李逍遥喃喃道。 火鸟与三只风狼已经逼近飞舟。 它们显然注意到了这个闯入领空的“异物”,火鸟一声尖啸,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柱,直射而来! “准备迎战!” 萧初桓喝道。 李逍遥却忽然抬手:“等等。” 他上前一步,站在舷窗前,望著那只浴火而来的神骏大鸟,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凤凰?” 火鸟似乎听懂了这两个字,动作微微一顿。 它悬停在空中,赤红眼眸盯著飞舟,盯著李逍遥,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收敛周身火焰,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飞舟前方十丈处。 长鸣声变得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 李逍遥心中那个荒诞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用神识传递出一个简单的意念: “你好?” 火鸟歪了歪头。 然后,它点了点头。 飞舟上,一片死寂。 萧初桓张大嘴巴,看看火鸟,又看看李逍遥,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逍……逍遥兄,你……你会说妖兽语?!” 李逍遥:“……” 不,我特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 第 61章你们来这里干嘛 飞舟甲板上,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六十名修士齐齐盯著那只悬停在空中的赤红大鸟,又齐刷刷看向李逍遥。 目光里满是惊疑、茫然。 萧初桓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乾:“逍……逍遥兄,你真会……那个?” 李逍遥头皮微微发麻。会什么?会宝可梦语吗?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火鸟刚才確实对他的神识意念“你好”做出了回应,而且是点头这种极具人性化的动作。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只疑似凤凰的生物,智慧极高,甚至可能……懂得沟通。 “略懂一些与灵兽沟通的粗浅法门。” 李逍遥面不改色,编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修的这道神通对生灵亲和力较高,配合神识,可传递简单意念。” 他修炼【长生闕】,亲和力强是事实。至於会不会沟通法门——反正现在他说会,也没人能立刻证偽。 萧初桓闻言,眼中疑虑稍减,隨即化为浓浓的兴奋:“逍遥兄竟有这般手段!太好了!” “若能与此等灵禽沟通,咱们开拓此位面,把握大增!”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火鸟,又看看后方那三只盘旋不定、周身风旋涌动、明显带有敌意的银灰风狼: “那逍遥兄可能问问……它们这是?” 李逍遥定了定神,再次看向火鸟。 火鸟依旧悬停在那里,赤红眼眸清澈明亮,带著审视和探究。 偶尔瞥一眼后方虎视眈眈的风狼,眼神中闪过几分不耐与轻蔑。 它的姿態优雅而从容,虽被追杀,却並无多少狼狈,更像是在……遛著那三只风狼玩? 李逍遥尝试著再次传递意念,这次更具体些: “你,被它们,追赶?” 火鸟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你才看出来?”的神色。 它轻轻鸣叫一声,声音清越,带著某种韵律。 同时,一道模糊的意念断断续续传入李逍遥识海,並非语言,更像是情绪和画面的碎片: 广袤的火山、沸腾的岩浆、一颗流光溢彩的巨蛋、三只鬼鬼祟祟潜入的银影、蛋壳破裂的瞬间、愤怒的火焰追击…… 信息很零散,但李逍遥勉强拼凑出了大概: 火鸟似乎是从一颗蛋里孵化不久,这三只风狼不知怎么摸进了它的诞生地,可能想偷蛋或者干別的,结果惹怒了刚出世的小凤凰?,被一路追杀出来。 刚出世?李逍遥仔细打量火鸟。 翼展三丈,气息接近筑基中期,周身火焰凝实,翎羽华美……这特么叫刚出世?那它爹妈得多强? 不对,等等。 李逍遥忽然想到宝可梦设定里,有些神兽出生就是最终形態,或者有特殊孵化条件。 难道这只火鸟…… 他又传递一道意念:“你,刚出生?父母?” 火鸟眼中闪过茫然,隨即是淡淡的忧伤和孤傲。 它摇了摇头,传递迴一道更简单的意念:“独一,无亲。” 没有父母,天生地养,独一的存在。 李逍遥心头一震。这设定,更像某些传说中的神兽了。 “逍遥兄,如何?” 萧初桓见李逍遥与火鸟“对视”良久,忍不住低声问道。 李逍遥將火鸟传递的零碎信息整理了一下,刪去过於离谱的部分,斟酌道: “这只火鸟似是此地天生地养的灵禽,诞生不久。” “那三只风狼曾闯入它的诞生地,有所图谋,被它发现后一路追杀至此。” 他顿了顿,补充道:“火鸟智慧极高,对我等並无强烈敌意,但警惕心很重。那三只风狼……杀性较强。”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三只风狼中体型最大的一只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周身风旋暴涨,化作三道青色风刃,撕裂空气,朝著火鸟疾斩而去! 火鸟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双翼猛然一振,炽烈火浪排空而起,將风刃尽数吞没。 但它以一敌三,显然有些吃力,火焰被后续的连环风刃切割得明灭不定。 “孽畜敢尔!” 萧初桓脸色一沉。开拓队伍刚进来,就遇上土著內斗,这本是好事。 但若让这火鸟在他们眼皮底下吃亏,甚至被击杀,那不仅可能错失一个潜在的沟通桥樑,也显得他们这帮“外来强者”太过无能。 “萧家修士,结阵!困住那三只风狼!” 萧初桓喝道,“儘量活捉!” “李家修士,侧翼策应,封锁退路!” 李逍遥也同时下令。 六十名修士瞬间动了起来。 萧家四十人训练有素,迅速结成四象困灵阵,道道灵力锁链从他们手中飞出,交织成网,朝著三只风狼罩去。 李家二十人则在疤狼、铁弓带领下散开,占据四方方位,符籙、法箭蓄势待发。 三只风狼显然没料到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会突然插手,而且配合如此默契。 为首的风狼发出一声急促的嚎叫,三狼立刻放弃攻击火鸟,周身风旋狂转,速度激增,就想突围。 但困灵阵已成,灵力锁链如影隨形,加上李家修士从旁干扰,三狼左衝右突,竟一时难以挣脱。 火鸟悬停在空中,看著下方突然爆发的战斗,赤红眼眸中闪过惊讶。 隨即看向李逍遥,传递来一道带著询问意味的意念:“你们,帮,我?” 李逍遥回应:“它们,先攻击。我们,不喜偷袭者。” 这个理由很“正道”,也符合人族修士的行事逻辑。 火鸟眼中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它长鸣一声,忽然俯衝而下,双翼赤焰熊熊,目標直指那只最大的风狼头领。 风狼头领正被三道灵力锁链缠住后腿,见状惊怒交加,张口喷出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风柱,试图逼退火鸟。 火鸟不闪不避,头顶三簇羽冠骤然亮起刺目红光,一道更加凝练、色泽近乎纯金的火线从它口中激射而出! 嗤——! 火线与风柱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僵持不过一瞬,金红火线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风柱,狠狠击中风狼头领的胸膛! “嗷——!” 风狼头领发出悽厉惨叫,胸膛处焦黑一片,气息瞬间萎靡。 趁此机会,萧家修士灵力锁链猛收,將受伤的风狼头领牢牢捆缚。 另外两只风狼见头领被擒,更加惊慌,拼命想要挣脱,但困灵阵越收越紧。 加上火鸟在一旁虎视眈眈,终於也被锁链层层缠住,挣扎渐弱。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到一盏茶工夫。 三只筑基初期的风狼,被生擒活捉。 萧家修士迅速上前,取出特製的“困灵笼”—— 那是某种金属与灵木打造的囚笼,內刻禁錮符文——將三只奄奄一息的风狼分別关了进去。 火鸟在空中盘旋一圈,缓缓落在飞舟甲板前端。 它体型庞大,落下时却轻盈无声,收敛了周身火焰,只有翎羽边缘泛著淡淡的金红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甲板上眾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让出空间,神色敬畏。 火鸟看向李逍遥,又看了看那三个困灵笼,传递来意念:“它们,坏。偷,我的,火髓晶。” 火髓晶?李逍遥心中一动,那应该是火鸟诞生地的宝物,或许就是促使它孵化或成长的关键。 “火髓晶,还在?” 李逍遥问。 火鸟点头:“藏好了。” 它顿了顿,又传递来一道更清晰的意念,带著试探:“你们,很强。来这里,做什么?” 终於问到关键了。 第62 章 火焰山 李逍遥与萧初桓对视一眼。萧初桓微微点头,示意他来说。 李逍遥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至少是部分实话: “我们,从外面来。探索,这个世界。寻找,资源,知识。不隨意,杀戮。” 他指了指被困住的风狼:“像它们,先攻击,我们才反击。” 火鸟静静听著,赤红眼眸闪过亮光,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偽。 良久,它传递来意念:“世界,很大。强者,很多。南方,有雷泽,雷兽聚。西方,有群山,石怪王。北方,有冰原,雪妖主。东方,有森林,木灵盟。中央……是我的,火焰山。” 它看向李逍遥,眼神郑重:“你们,探索,可以。但,不可破坏,根基。不可,屠戮,无辜。” 这番话条理清晰,隱隱有告诫和划下底线的意味。 李逍遥心中越发肯定,这只火鸟的智慧,绝不低於人类,甚至可能更高。 它似乎对这个世界有相当的了解,而且……有种守护者的自觉? “我们,答应。” 李逍遥郑重回应,“只取所需,不伤根本。” 火鸟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 它忽然振翅飞起,在飞舟上方盘旋一圈,长鸣一声,然后朝著西南方向飞去。 飞出一段,又回头,看向李逍遥。 意念传来:“跟我来。带你们,去看,真正的世界。” 李逍遥看向萧初桓。 萧初桓眼中精光闪动,低声道: “跟著它。这火鸟在此地位份不低,有它引路,咱们能省去无数麻烦,也能避开许多危险区域。” “可信吗?” “至少目前看来,它对我们並无恶意。而且……” 萧初桓看了眼那三个困灵笼,“它还需要我们帮忙处理这些『坏蛋』。互利之事,可信度更高。” 李逍遥点头,下令飞舟转向,跟隨火鸟。 火鸟飞行速度不快,似乎在刻意迁就飞舟。 它时而高飞,时而低掠,不时发出清越鸣叫,仿佛在介绍这片土地。 下方景色在舷窗外缓缓流淌。 飞过一片广袤湖泊时,火鸟鸣叫,湖面忽然沸腾,数条通体碧蓝、头生晶莹独角的大鱼跃出水面,朝著火鸟方向微微頷首,又沉入水中。 “那是水澜蛟鱼,水属妖兽,性情温和,擅控水流。” 萧初桓对照著玉简,低声道。 飞过一座云雾繚绕的山谷时,成群背生透明四翼、形如蝴蝶但体型大如鹰隼的彩色生物翩然起舞,洒落点点萤光,美轮美奐。 “幻光翼灵,疑似具备幻术能力,品阶不高但族群庞大。” 飞过一片怪石嶙峋的戈壁时,地面忽然隆起,数只形如穿山甲、但甲壳呈暗金色、爪牙锋利的妖兽钻出,对著飞舟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 火鸟一声轻鸣,它们便又悻悻钻回地下。 “金甲地龙,土金双属,防御极强,擅长钻地偷袭。” 李逍遥默默看著,心中那个荒诞的列表越列越长。 水属性、飞行属性、虫属性、地面属性、岩石属性…… 他甚至看到一群在林间跳跃的、尾巴燃著火焰的小猴子(火+格斗?),以及几只蹲在河边、用念力(?)控制水流捕鱼的粉色圆球状生物(超能+水?)。 这特么根本就是个活生生的另类宝可梦世界! 飞舟跟隨火鸟飞行了约半天左右,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赤红的山脉轮廓。 尚未靠近,一股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山脉上空,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山体呈暗红色,怪石嶙峋,许多地方有岩浆缓缓流淌,形成一道道火焰溪流。 火焰山。 火鸟的家。 火鸟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速度加快,朝著山脉中央最高的一座火山口飞去。 两艘飞舟紧隨其后。 越靠近火山,温度越高。 飞舟的防护阵法自动激发,泛起淡淡光晕。眾修士也纷纷运转灵力抵御高温。 火山口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隱约可见下方涌动的暗红岩浆。 但奇怪的是,火山口边缘並非光禿禿的岩石,反而生长著许多奇异的赤红植物,有些还结著火焰状的果实。 火鸟落在火山口边缘一块突出的平台上,收起双翼。 李逍遥让飞舟悬停在平台外侧,与萧初桓带著几名核心人员飞身落下。 脚踩在温热的岩石上,李逍遥环顾四周。 这里视野极好,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丙-九三七位面。 远处森林、草原、湖泊、戈壁,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生机勃勃,却又隱藏著无数未知。 火鸟走到平台內侧一处岩壁前,那里有个被赤红藤蔓遮掩的洞口。 它用爪子拨开藤蔓,示意眾人进去。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並行。进入后,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高约三丈,深处有岩浆池缓缓涌动,提供了光源和热量。 洞內並不杂乱,反而有种奇特的“整洁感”。 一侧岩壁上嵌著几块拳头大小、泛著金红光晕的晶石——想必就是“火髓晶”。 另一侧铺著厚厚的、某种红色绒毛构成的“床铺”。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里有一小堆东西。 几块闪烁著不同属性光泽的矿石(火之石?雷之石?水之石?),几株形態奇特的灵草(或许该叫树果?),甚至还有几片脱落下来的、顏色各异的巨大鳞片或羽毛(其他强大妖兽的遗留物?)。 这不像一个野兽的巢穴,更像一个……收藏家的宝库。 火鸟走到那堆“收藏品”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挑出一块通体赤红、內部似有火焰流动的晶石,叼起来,走到李逍遥面前放下。 意念传来:“谢礼。帮助,驱逐,坏蛋。” 李逍遥弯腰捡起晶石。触手温润,內部火属灵气精纯澎湃,至少是三阶灵材,价值不菲。 “此物珍贵,我们並未出多大力。” 李逍遥实话实说。主要输出还是火鸟自己,他们只是帮忙控场。 火鸟摇头:“规矩。帮助,有谢礼。” 它顿了顿,又传递来一道更重要的意念,“你们,探索,需要嚮导。我,可以,引荐。” “引荐?” 萧初桓忍不住出声。 第63 章 灵魄境 火鸟看向他,似乎也能理解他的话(或许是通过神识波动?),点头: “这个世界,有『五方盟约』。我,代表,火焰山。还有其他四方。你们,若守规矩,我可引荐,与盟约者,交谈。” 五方盟约?李逍遥和萧初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这个初生的中级半位面,竟然已经形成了某种跨区域的智慧生灵联盟? 由五位(或五个群体)最强大的存在主导?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初生位面”的认知。 “盟约,內容?” 李逍遥谨慎问道。 “互不侵犯,共御外敌,分享知识,守护世界。” 火鸟的意念清晰而郑重,“我们,都热爱,这个世界。不希望,它被破坏。” 它看向李逍遥,赤红眼眸中带著期许:“你们,似乎,不同。你们懂得,交流,尊重。或许,我们可以,共存。” 李逍遥沉默良久。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资源採集,甚至可能是征服。 但现在看来,这个位面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这里的土著不仅拥有高度智慧,还形成了秩序,甚至有守护世界的共识。 强行征服,代价可能巨大。合作共存……似乎是一条更可行的路? 他看向萧初桓。开拓使令在萧初桓手中,最终决定权在他。 萧初桓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快速权衡。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李逍遥道:“逍遥兄,此事……或许可行。” “若真能与此方位面的智慧生灵达成协议,和平开拓,获取资源,远比血战爭夺要划算,也更……符合仙宗提倡的『有序开拓』理念。” 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若能將此位面发展成稳定的资源採集地、甚至合作伙伴,对我萧家这一脉,对你们李家,都是长远的好处。” 李逍遥明白了他的意思。杀鸡取卵,不如细水长流。 他看向火鸟,郑重道:“我们愿意,了解盟约,尝试共存。” 火鸟眼中掠过明显的欣喜。 它长鸣一声,声音在岩洞中迴荡。 “很好。三日后,五方盟约,將在『天启峰』举行例会。我,带你们去。” 它看向洞穴外,那无垠的天地。 “现在,让我先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的名字——” 一道清晰而古老的意念,传入李逍遥和萧初桓的识海: “此地,吾等称之为——” “灵魄境。” “灵魄境。” 这个名字在李逍遥识海中迴荡,带著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火鸟——或许该称它为凤凰——似乎对这个名字极为自豪。 它展开双翼,赤红翎羽在岩浆池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洞穴中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五方盟约將在天启峰集会。” 凤凰传递来的意念清晰而庄重。 “届时,雷泽的雷兽王、群山的石祖、冰原的雪后、森林的树翁都会到场。” “我会向它们介绍你们,解释你们的来意。” 萧初桓眉头微皱:“它们……会接受我们吗?” “树翁最智慧,或许会理解。” 凤凰的意念带著不確定。 “雪后最谨慎,需要时间观察。石祖最固执,但尊重强者。雷兽王……脾气最爆,需要小心应对。” 好傢伙,五方代表各有性格。李逍遥心中暗忖,这简直像是某种奇幻议会。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李逍遥问。 “诚意,和礼物。” 凤凰看向洞穴中央那堆“收藏品”,“每个盟约者都有自己的喜好。 树翁喜欢古老的种子和生机充沛的灵壤;雪后钟爱纯净的冰晶和美丽的雪花;石祖欣赏坚硬的矿石和大地深处的宝物;雷兽王……喜欢强大的对手和挑战。”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礼物只是表意。最重要的是,你们要证明自己不会破坏灵魄境的平衡。” “盟约者不会允许贪婪的掠夺者留在这里。” 萧初桓与李逍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明白了。” 李逍遥郑重道,“这三日,我们会准备礼物,也会约束手下,绝不妄动。” “很好。” 凤凰点头,“这三日,你们可以留在火焰山外围。” “我会让火灵兽为你们指引安全区域,不可深入山脉內部——那里有许多沉睡的古老存在,不要惊扰它们。” 它翅膀轻轻一扇,洞穴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只形如松鼠、但通体赤红、尾巴燃著火焰的小兽探头探脑地钻进来,好奇地打量著这群“外来者”。 “它们会带你们去暂住地。” 凤凰道,“三日后日出时,我会来接你们。” 说罢,它走到岩浆池边,俯身饮了一口滚烫的岩浆,然后展开双翼,缓缓沉入池中,消失不见。 李逍遥和萧初桓带著眾人退出洞穴。 那几只火松鼠(李逍遥心里这么称呼)蹦蹦跳跳在前引路,带著他们来到火焰山外围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 这里温度適中,视野开阔,还能看到远处森林和草原的边界。 “就在此扎营。” 萧初桓下令。 两艘飞舟降落在台地上。眾人开始忙碌起来,布设防护阵法,搭建临时营帐。 李逍遥则和萧初桓、李通崖、疤狼等核心人员聚在一处,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三日后就是关键。” 萧初桓神色严肃,“若能获得五方盟约的认可,咱们在此位面的行动就会顺利很多,甚至可以建立长期合作。” “但若谈崩了……” 他话没说完,但眾人都明白后果——要么灰溜溜撤退,要么就得准备和整个位面的智慧生灵开战。 后者显然不是明智选择。 “礼物要精心准备。” 李通崖道,“那位树翁喜欢古老的种子……咱们可以从丙-七四九带些耐煞的变异草种,虽然品阶不高,但能在浊煞之地存活,或许能引起它的兴趣。” “雪后要纯净冰晶。” 疤狼插话,“咱们在垂星驛换的那批『寒玉髓』应该够格,是二阶上品冰属灵材。” “石祖好办。” 萧初桓道,“萧家带了几块『地脉结晶』,是开採灵矿时偶尔能得到的伴生矿,蕴含精纯土属灵气。” “至於雷兽王……” 李逍遥沉吟,“它喜欢强大的对手和挑战。咱们总不能派个人去跟它打一场吧?” 萧初桓苦笑:“那倒不必。不过可以准备一些记录战斗影像的玉简,比如咱们擒拿风狼的过程,展示咱们的战斗方式和实力。或许能满足它的好奇。” “只能如此了。” 李逍遥点头,又看向李尺涇。 “尺涇,这三日你带著那三十名外来修士,在营地附近警戒,顺便观察这里的妖兽生態。但记住,只观察,不捕捉,更不猎杀。” “是,二叔。” 李尺涇应道。 “通崖,你研究一下这方位面的灵气流转和阵法適应性。” 李逍遥继续安排,“疤狼、铁弓,你们带几个有驯兽经验的人,试著和那些火松鼠沟通,看看能不能了解更多信息。” 眾人领命散去。 第 64章天启峰 五灵王 李逍遥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望著远方渐渐沉入暮色的天地。 灵魄境……宝可梦世界……五方盟约……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却又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这次探索,或许会彻底改变李家,甚至改变他自己。 三日后,日出时分。 凤凰准时出现在营地外。 它悬浮在空中,周身火焰收敛,显得比三日前更加神骏威严。 “准备好了吗?” 意念传来。 “准备好了。” 李逍遥和萧初桓各自带著准备好的礼物,身后跟著十名精锐——李家五人,萧家五人。其余人留守营地。 “那就出发吧。” 凤凰转身,朝著西北方向飞去,“天启峰在灵魄境中央,距离此地约八千里。” 它飞得不快,显然在迁就眾人的飞行速度。 李逍遥和萧初桓御空而行,其余十人则乘坐一艘小型飞梭跟隨。 途中,凤凰偶尔会停下,介绍途经的地域。 路过一片雷云密布的巨大沼泽时,凤凰示意眾人绕行: “这里是雷泽,雷兽王的领地。它脾气不好,最好不要在集会前惊扰它。” 李逍遥望见沼泽深处,隱约有庞大身影在雷云中翻腾,偶尔露出的鳞片闪烁著刺目电光。 飞过连绵的雪山冰原时,寒风凛冽,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 “这是雪后的冰封国度。她不喜欢热闹,通常只在集会时离开这里。” 冰原深处,一座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宫殿若隱若现,美得不似人间造物。 穿越广袤的原始森林时,古树参天,藤蔓如龙。 “森林是树翁的领域。它是灵魄境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智慧深远。” 森林静悄悄的,但李逍遥能感觉到,有无数的“目光”隱藏在枝叶间,静静注视著这群过客。 最后经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巨大山脉,山体呈青灰色,坚硬无比。 “这是石祖的群山。它沉睡时,整片山脉都是它的身躯。” 仿佛为了印证凤凰的话,其中一座山峰忽然“动”了一下,滚落几块巨石,然后又恢復平静。 一道筑基三层、近乎四层的气息从山脉深处隱隱传来。 李逍遥看得心惊。这些盟约者,每一个都气息深沉。 幸好他们选择了沟通,而不是强攻。 飞行了整整一日,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奇特的山峰。 它不像其他山那样险峻,反而呈现规整的圆锥形,山顶平坦如镜,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辉。 山峰周围环绕著五彩云雾,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天启峰。” 凤凰的声音带著敬意,“灵魄境的中心,五方盟约的集会地。传说这里是世界诞生时第一缕灵光落下的地方。” 它降落在山顶平台。 平台极为宽阔,直径超过千丈。 地面是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光滑如镜,倒映著天空的云霞。 平台中央,有五座天然形成的石质座椅,呈五角分布,每座座椅的造型都不同。 分別对应火焰、雷电、冰雪、林木、岩石五种元素。 已经有三方到场了。 正东方,一棵通体翠绿、枝叶如华盖的古树静静矗立。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但树干上的纹路自然形成了一张苍老而慈和的面容。树翁。 正北方,一位通体由晶莹寒冰构成、头戴冰冠的女性身影坐在冰雪座椅上。 她面容绝美却毫无表情,眼眸是冰蓝色,仿佛能冻结灵魂。雪后。 正西方,一座由无数石块垒砌而成的“巨人”坐在岩石座椅上。 它没有精细的面容,只有两个深邃的孔洞作为眼睛,散发著沉重的土石气息。石祖。 凤凰走向正南方的火焰座椅,展开双翼,缓缓坐下。 赤红火焰从座椅上升腾,將它环绕,更添威仪。 只剩下正西方的雷电座椅还空著。 “雷兽王又迟到了。” 石祖发出沉闷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直接震盪空气產生的音节。 但神奇的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它的意思。 “它向来如此。” 雪后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总是最后一个到,以彰显自己的重要。” 树翁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像是轻笑:“年轻人,总是急躁些。再等等吧。” 李逍遥和萧初桓等人站在平台边缘,被十数道目光注视著,压力巨大。 树翁率先开口,苍老的声音直接在眾人心中响起: “凤凰,这些就是你说的『外来者』?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生灵?” “是的,树翁。” 凤凰回答,“他们来自世界之外,懂得交流,尊重生命。” “我想,或许可以尝试让他们加入我们的盟约,共同守护灵魄境。” 雪后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眾人,目光在李逍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复杂。有火焰的炽烈,也有森林的生机。有趣。” 石祖哼了一声,声音如滚石:“非我族类。如何能信?” “石祖,你忘了盟约的初衷吗?” 树翁缓缓道,“守护灵魄境,是为了保护这里的生命与平衡,而非区分族类。” “若他们真心愿意守护这里,又何必拒之门外?” “说得轻巧。” 石祖反驳,“若他们暗中破坏,偷盗资源,如何是好?” 凤凰开口道:“所以需要约定,需要监督。” “我们可以与他们定下契约,划定他们可以活动的区域,规定他们可以採集的资源种类和数量。” “若有违背,五方共诛。”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也表明了態度——合作可以,但必须守规矩。 正说著,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滚滚雷云从西方涌来,电蛇狂舞。云层中,一只庞然大物缓缓降落。 它形如巨狮,却生有龙首,通体覆盖青紫色鳞片,背生一对雷电构成的翅膀,四爪踏著电光。 体型比凤凰还要大上一圈,气息狂暴而威严。 雷兽王。 它落在雷电座椅上,周身电光噼啪作响,一双金色竖瞳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李逍遥等人身上。 “哦?两个新来的小傢伙?想在我们的地盘扎根?” 李逍遥上前一步:“正是。我们希望——” “少废话!” 雷兽王打断,“想扎根?先让我看看拳头够不够硬!” 它猛地看向石祖:“老石头,你也別閒著!那个穿青衣的小子交给你,咱们跟他们打两场!打贏了再谈!” 石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可。” 局面骤紧! 凤凰皱眉:“今日是谈盟约——” “打架就是最好的盟约!” 雷兽王毫不在意,“老石头,你打不打?” 石祖望向萧初桓,沉声道:“你若能接我百招不败,我便认你有资格。” 树翁苍老的声音响起:“切磋一番也好。老身也想看看,这些外来者的手段。不过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那便上天一战吧,免得破坏了这平台。” 雪后淡淡开口,抬手一挥,一道冰阶从平台延伸至高空。 石祖二话不说,庞大的岩石身躯轰然踏空而起,每踏一步,脚下便凝结出一块石阶,直上云霄。 萧初桓朝五方代表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水蓝流光,紧隨而上。 第 65章打的一拳开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转眼已升至千丈高空,相对而立。 下方平台,树翁枝叶轻摇,洒落点点绿光,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透明的观战屏障,让眾人能清晰看到高空战况。 李逍遥仰头观望,心中暗道:“正好看看这萧家出身初恆道友的实力。” 高空之上,石祖率先出手! 它双拳一握,空中凭空凝聚出数十块磨盘大的岩石,呼啸著砸向萧初桓! 每一块都携万钧之力,破空声如闷雷! 萧初桓眼神一凝,不敢硬接。 他身形灵动如游鱼,在岩石雨中穿梭闪避,同时双手掐诀——【听涛阁】仙基运转! 丹田之中,一座由流水凝成的阁楼虚影泛起波光。 萧初桓主修府水,仙基“听涛阁”最擅控水御流,此刻虽被天地压制,但新法运转之精妙,远非旧法妖兽可比。 “凝!” 他低喝一声,周身水汽匯聚,化作数十道碧蓝水流,缠向飞来的岩石。 水流看似柔弱,却蕴含巧劲,缠上岩石后轻轻一拨一引,竟將岩石的轨跡带偏,彼此碰撞,轰然炸裂! 石祖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好手段!” 它不再远程投石,而是猛踏虚空,岩石云团炸开,身形如炮弹般直衝萧初桓! 一拳轰出,空气炸响! 萧初桓脸色微变,不敢怠慢,一拍腰间玉佩。 嗡——! 玉佩亮起土黄色光芒,一道厚重光幕在身前凝聚!同时他脚下法靴灵光闪烁,身形暴退! 石祖一拳轰在光幕上! 轰隆——! 光幕剧烈颤抖,裂痕蔓延,但终究没破。 萧初桓趁机再退百丈,双手连弹,三道碧蓝飞针悄无声息射出,直取石祖双目与咽喉! “雕虫小技!” 石祖不闪不避,眼皮一合,飞针刺在岩石般的眼皮上,溅起几点火星,竟无法寸进! 但萧初桓本意就不在伤敌。趁石祖闭眼剎那,他祭出一面阵盘,灵光打入其中! “四象困灵,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凭空浮现,各占一方,灵光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將石祖围在中心! 石祖睁眼,发现自己被困,怒吼一声,双臂猛挣! 灵光锁链剧烈颤抖,但萧家阵法岂是易乎?四象虚影光芒大放,锁链反而越收越紧! “好阵法!” 下方观战的树翁讚嘆。 凤凰眼中也闪过异色:“这些外来者……手段確实新奇。” 萧初桓却不敢鬆懈。他清楚,以自己此刻被压制的修为,困住石祖已是极限,想要取胜几乎不可能。 必须趁此时机,展示更多手段! 他心念一动,本命法宝祭出——那是一枚通体碧蓝、表面有水纹流转的铃鐺,悬於头顶,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铃音盪开,空中水汽瞬间浓郁数倍!【听涛阁】仙基神通发动! “碧涛千重浪!” 萧初桓双手虚按,漫天水汽化作层层碧蓝波涛,一浪高过一浪,朝著被困的石祖汹涌拍去! 每一重浪都蕴含府水真意,柔中带刚,专破护体罡气! 石祖被困阵中,无法闪躲,只能硬抗。 它咆哮一声,周身岩石皮肤泛起土黄色光芒,硬生生扛住碧涛衝击! 轰.轰.轰.轰——! 千重浪接连拍击,石祖身上黄光明灭不定,岩石皮肤出现细微裂痕。 但它毕竟修为高出一截,血脉强横,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竟將四象锁链生生扯断两根! “不好!” 萧初桓脸色一变,急忙变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碧蓝铃鐺上!铃鐺光芒大盛,水纹流转如活物! “沧海月明珠!”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月、內部有碧波流转的宝珠从铃鐺中飞出,悬於萧初桓头顶,洒落清冷月华。 这月华柔和,蕴含精纯水属灵力,所照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凝滯。 石祖正要挣脱剩余锁链,忽然感觉周身一沉,动作慢了三分! 趁此机会,萧初桓再祭飞剑! 一柄通体水蓝、剑身有流水纹路的飞剑破空而出,化作一道碧虹,直刺石祖胸口! 同时他双手连弹,数十张符籙飞出,在空中化作冰锥、水箭、迷雾,铺天盖地袭向石祖! 水属主攻,土属法宝防御,阵法困敌,符籙骚扰,飞剑突袭——萧初桓將一身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 李逍遥在下方看得目不转睛。不由得讚嘆道:“真不愧是大世家出身的筑基修士!” “水土真灵根搭配,法宝眾多,战斗经验丰富。” “虽修为被压制,但凭藉新法精妙与法宝优势,竟与筑基三层巔峰的石祖打得有来有回! 石祖陷入重围,却不慌乱。它仰天长啸,双拳猛捶胸膛! 咚咚咚——! 如战鼓擂响!它周身岩石皮肤寸寸开裂,却非受伤,而是从裂缝中涌出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副岩石鎧甲! 同时它脚踏虚空,每踏一步,空中便凝聚出一块岩石踏板,它竟踩著这些踏板,强行在粘稠月华中移动! “破!” 石祖一拳轰出,土黄拳罡暴涨,將袭来的冰锥水箭尽数轰碎! 然后它不理会飞剑刺击——飞剑刺在岩石鎧甲上,只留下浅浅白痕——直扑萧初桓! 萧初桓脸色一白,急忙召回宝珠,月华凝聚成一面水镜挡在身前。 “轰——!” 石祖一拳轰在水镜上!水镜剧烈震盪,波光乱颤,却未被击破。 但萧初桓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十丈。 石祖正要追击,萧初桓却已缓过气来,双手再掐诀。 “够了。” 树翁苍老的声音响起。一道绿光自下而上,將两人隔开。 “百招已过。” 树翁枝叶轻摇,“石祖,你觉得如何?” 石祖停住身形,散去岩石鎧甲,沉默片刻,看向萧初桓: “手段繁多,配合精妙,虽力量不足,但战斗智慧不低。你,合格了。” 萧初桓鬆了口气,拱手道:“多谢石祖前辈手下留情。” 两人降落平台。 雷兽王早已等得不耐烦,正要开口挑战李逍遥,树翁却先说话了:“两场切磋,一场已毕。” “外来者已证明其实力与资格。雷兽王,你与另一位小友的切磋,可否押后?先定盟约如何?” 雷兽王金色竖瞳转了转,咧嘴笑道:“可以!不过盟约定完,我还是要打!” 树翁不理它,苍老声音迴荡峰顶:“外来者,你们听著——” 第 66章第二场对决 “第一,你们可在灵魄境东南角,划定一片方圆八百里的区域,建立据点,扎根繁衍。” “你们在灵魄境的活动范围,限於火焰山外围、东部草原、南部森林边缘,不得深入各方核心领地。” “第二,你们可以採集灵草、矿石等资源,但每个区域每年採集量不得超过总量的三成,且不可破坏灵脉、水源根本。” “第三,不得无故猎杀拥有智慧的妖兽。若需战斗,必须事出有因。” “第四,每三年,需向五方盟约匯报一次你们的行动和收穫,接受监督。” “第五,若灵魄境遭遇外敌或重大危机,你们必须出手相助,共同守护。” 五个条件,比预想更轻鬆一些! 萧初桓重重点头:“这些条件,我们接受!” “那么……” 凤凰展翅,赤红火焰注入空中凝聚的契约文书。 雪后凝结寒冰符文,石祖凝聚岩石印记,雷兽王虽不情愿,但也注入雷霆纹路,树翁洒落生命绿光。 五方力量匯聚,契约文书光芒大盛,化作流光没入眾人体內。 约束力在灵魂深处形成。 “契约已成。” 树翁声音迴荡,“外来者,欢迎来到灵魄境。” 雷兽王立刻跳到李逍遥面前:“小子!该咱们了!走走走,现在就打!” 李逍遥苦笑。 萧初桓低声道:“逍遥兄,小心。它比石祖还强。” “我知道。”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看向雷兽王,“请。” 两道身影衝上高空,在夕阳余暉中拉出长长轨跡。 李逍遥周身赤青两色灵光流转,【玄煌关】与【长生闕】双仙基同时运转。 虽被灵魄境天地法则压制三成实力,但新法修士的精妙控制与双属性配合,让他的气息依然凝实如岳。 对面千丈外,雷兽王悬浮空中,背生雷电双翼缓缓扇动,青紫色鳞片上电蛇游走。 它金色竖瞳中战意熊熊:“小子,让我看看你那两股气息到底有多特別!” 话音未落,它率先出手! 没有花哨,右爪虚握,天空中雷云骤然匯聚,一道直径丈许的紫金雷霆撕裂苍穹,当头劈下! 李逍遥瞳孔一缩,不敢硬接。 他脚下灵光一闪,身形横移百丈,同时双手掐诀,腰间玉佩亮起赤红光芒,一层火红光罩护住周身。 “轰——!!!” 雷霆劈在空处,炸开漫天电光,空气都被电离出焦糊气息。 余波扫过,李逍遥的火红光罩剧烈震颤,却稳稳撑住。 “躲得挺快!” 雷兽王咧嘴,双翼猛振! 哗啦——! 千百道细密电蛇从它双翼中迸发,如暴雨般覆盖方圆三百丈! 每一道电蛇都蕴含精纯的雷霆之力,速度极快,根本无处可躲! 李逍遥眼神一厉,不再闪避。 他右手一扬,五把通体赤红、剑身有火焰纹路的飞剑破空而出,在空中结成剑阵! “五炎焚空剑阵,起!” 五把飞剑分列五方,剑尖朝內,赤红火焰从剑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焰领域。 电蛇撞入火焰领域,与离火相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彼此湮灭。 “哦?有点意思!” 雷兽王眼中兴趣更浓,“那试试这个!” 它仰天长啸,周身雷电疯狂匯聚,在它头顶凝聚成一根长达十丈、通体紫金、表面有雷纹流转的巨型雷矛! 矛尖电光吞吐,锁定李逍遥! 李逍遥心中一凛,这雷矛的威力,绝对达到筑基后期层次!硬接必伤! 他心念急转,左手一翻,一枚通体赤红、內部似有岩浆流动的圆环出现在掌中——五行环轮之火环! “去!” 火环脱手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环身燃起熊熊烈焰,主动迎向雷矛! 同时李逍遥双手连弹,数十张符籙飞出,在空中化作金盾、木墙、水幕、土垒、火鸟,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雷矛与火环最先碰撞! 轰隆——!!! 震天巨响中,火环剧震,环身火焰明灭不定,倒飞而回。 雷矛也被阻了一阻,矛尖电光黯淡三分,但依然破空袭来! 紧接著,符籙所化的防御层层破碎! 金盾碎裂,木墙焚毁,水幕蒸发,土垒崩塌——雷矛势如破竹! 最后只剩下火鸟群迎面撞上! 唳——! 数十只火焰构成的飞鸟发出清鸣,悍不畏死地撞向雷矛,一只接一只爆开,化作漫天火雨。 雷矛在接连的爆炸中速度渐缓,电光再黯。 当最后一只火鸟爆开时,雷矛已至李逍遥身前十丈! 威力,只剩七成。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此刻! “四时鉴!” 他一声低喝,本命法宝祭出!那面古朴铜镜悬於头顶,镜面流光转动,赤红与青翠两色光芒交织。 镜面朝雷矛一照—— 嗡——! 镜光所及,雷矛周围时间流速似乎慢了半拍!虽只一瞬,却已足够! 李逍遥双手结印,【玄煌关】仙基全力运转,炽烈火气冲天而起! 他身后浮现一座赤红关隘虚影,关隘之上,有金甲神將虚影若隱若现! “玄煌镇狱,炎龙破!” 一条完全由赤金火焰构成的巨龙从关隘中衝出,龙身长十丈,鳞爪分明,龙睛炽烈如日! 炎龙咆哮,迎著雷矛直衝而去! 火与雷,在天穹对撞! 轰————————!!!! 难以形容的巨响传遍百里! 爆炸中心,赤金火焰与紫金雷霆疯狂纠缠、撕扯、湮灭! 衝击波如实质般扩散,撞在树翁布下的生命结界上,结界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下方平台,眾人仰头观战,无不色变。 “这威力……” 萧初桓喃喃,“已接近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了!” 萧明山、萧明海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双仙基配合,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此子不凡。” 雷兽王见雷矛被阻,不怒反喜: “好!这才够劲!” 它双翼再振,身形化作一道紫金电光,瞬间跨越千丈距离,直扑李逍遥! 右爪探出,爪尖凝聚五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刃芒,撕裂空气! 李逍遥刚施展完炎龙破,气息稍滯,见雷兽王扑来,急忙催动脚下法靴,身形暴退。 同时一拍胸口,火属性宝甲亮起赤红纹路,一层烈焰护甲覆盖全身。 刺啦——! 雷爪抓在烈焰护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护甲被撕裂三道口子,但雷爪也被火焰灼烧,电光黯淡。 第 67章契约达成 八百里 李逍遥借力再退,右手一挥,又是数十张符籙飞出! 这次全是低阶符籙,威力不大,却种类繁多: 冰锥符迟缓速度,迷雾符遮挡视线,藤蔓符缠绕肢体,爆炎符干扰感知…… 雷兽王被这些“小手段”搞得烦躁不已,金色竖瞳中厉色一闪:“烦人!” 它猛然吸气,胸膛鼓起,然后张口一吐——不是雷霆,而是无数细密的雷电符文,如暴雨般洒向四面八方! 每一枚雷电符文撞上符籙所化的攻击,都会瞬间引爆! 轰轰轰轰——! 漫天爆炸声中,所有符籙攻击被清扫一空! 但李逍遥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趁此机会,李逍遥再祭法宝! “五炎焚空剑阵,再起!” 五剑分居五行方位,剑尖相对,赤红火焰自剑身涌出,在空中再次连成一片。 这次李逍遥加大了灵力输出! 让剑阵化作一座覆盖五十丈方圆的火焰剑域!剑域之內,温度骤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还来?” 雷兽王眼中闪过不耐烦,“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它不惧反笑,双翼猛振,冲天雷光自体內爆发,在周身凝聚成一副雷电鎧甲! 鎧甲由无数细小电蛇交织而成,噼啪作响,威势惊人! “雷神鎧!” 雷兽王咆哮一声,竟不闪不避,直接冲入火焰剑域! 嗤.嗤.嗤——! 火焰与雷电疯狂对撞,发出密集爆鸣。 雷兽王凭雷电鎧甲硬抗火焰灼烧,双爪连拍,將袭来的火焰剑气一一拍碎,速度不减,直扑李逍遥! 李逍遥脸色不变,双手法诀一变。 “五行环轮,出!” 五枚巴掌大小、通体五色流转的圆环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他身前。 环身分五色——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对应五行,缓缓旋转。 这是李逍遥在垂星驛换取的二阶中品法宝“五行环轮”,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金锋,木缠,水困,火焚,土镇!” 李逍遥低喝,五行环轮光芒大放! 金白光芒化作数十道锋利金刃射向雷兽王。 木青光芒化作漫天藤蔓缠绕。 水黑光芒凝成重重水幕阻隔。 火赤光芒匯入火焰剑域,火势再涨。 土黄光芒则化作无形重力,笼罩雷兽王周身! 五行齐出! 雷兽王冲势一滯! 金刃切割雷电鎧甲,火星四溅。 藤蔓缠绕双腿,虽被雷电轻易烧断,却也迟滯了它的动作。 水幕重重,虽被雷电蒸发,但蒸汽瀰漫,视线受阻。 重力加身,让它如陷泥沼! 最麻烦的是火焰剑域——五行环轮的火属增幅下,剑域温度再升,雷电鎧甲开始出现融化跡象! “吼——!” 雷兽王怒啸,金色竖瞳中闪过狂暴。 它不再保留,双翼猛张到极致,仰天长嚎! 轰隆隆——! 天空骤然暗下!方圆十里雷云匯聚,电蛇狂舞! 雷兽王置身雷云中心,如雷神降临,气息节节攀升! “万雷天引!” 它双爪虚抓,漫天雷电如受召唤,化作数百道雷霆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李逍遥! 每一道锁链都有水桶粗细,蕴含狂暴雷霆之力,所过之处,空气焦灼! 李逍遥瞳孔骤缩! 这一招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他猛咬牙关,將剩余所有符籙全部拋出—— 数百张一阶五行符籙在空中炸开,化作金针、木藤、水箭、火球、土石,如暴雨般迎向雷霆锁链! 同时他全力催动所有法宝—— 四时鉴镜面青翠光芒大放,【长生闕】仙基之力注入,“春木生发”神通发动! 周围天地间木属灵气被强行抽取,化作层层青翠光幕护在身前! 五行环轮五色光华流转到极致,五行相生,化作一道五色光罩! 炎鳞甲鳞片虚影凝实如真! 五炎焚空剑阵收缩,五剑迴旋护体! 层层防御,瞬息布成! 下一刻,数百雷霆锁链轰然而至! 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空中亮起刺目欲盲的雷光火焰! 爆炸余波如潮水般扩散,撞在生命结界上,结界剧烈震盪,竟出现道道裂痕! 树翁脸色微变,枝叶狂摇,洒落更多绿光,才勉强稳住结界。 下方眾人早已看呆了。 萧初桓紧紧握拳,手心全是汗。 他自问若换做自己,面对这般攻势,恐怕撑不过三息。 疤狼、铁弓等炼气修士更是脸色发白,这等层次的战斗,已远超他们想像。 爆炸持续了足足十息,才渐渐平息。 雷光消散,火焰渐熄。 空中景象逐渐清晰。 李逍遥悬立原地,周身防御已破——五行环轮光芒黯淡,倒飞而回。 五炎焚空剑阵五剑散落,灵光微弱;炎鳞甲虚影破碎,宝甲本体出现裂痕;四时鉴镜面出现数道细痕。 他嘴角溢血,面色苍白,显然受了內伤。 但,他挡住了! 雷兽王也悬浮空中,雷电鎧甲破碎大半,青紫色鳞片焦黑处处,双翼电光黯淡,气息紊乱。 它死死盯著李逍遥,金色竖瞳中震惊、愤怒、兴奋交织。 “好……好小子!” 雷兽王喘著粗气,“你是我看见过的,同境界中,硬接我万雷天引不死……你是第一个!” 李逍遥抹去嘴角血跡,勉强笑道:“雷兽王前辈……还要继续吗?” 雷兽王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老树头的结界都要碎了!” 它收敛气息,降落平台,看向李逍遥的眼神已完全不同: “小子,你有资格在灵魄境扎根!八百里领地,你们配得上!” 李逍遥也降落下来,脚步虚浮,被萧初桓扶住。 “逍遥兄,没事吧?” 萧初桓急忙递过疗伤丹药。 “无碍,调息几日便好。” 李逍遥服下丹药,气息稍稳。 树翁苍老声音响起:“两场切磋已毕。外来者,你们的实力已得五方认可。八百里领地,即日划归你们。” 它枝叶轻摇,洒落点点绿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灵魄境地图。 东南角一片区域亮起,標註出八百里范围。 “以此为中心,八百里內,你们可自由建设,繁衍生息。” “但切记盟约——不伤根本,不戮无辜,三年一报,危难共担。” 萧初桓郑重拱手:“萧家铭记!” 李逍遥也行礼:“李家谨记。” 第 68章 建城与黑市 雪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你们那些……会发光的东西(指法宝),是什么?为何能增强你们的战力?” 这话问得直接。五方代表都看了过来,显然都很好奇。 李逍遥与萧初桓对视一眼。 萧初桓斟酌道: “此乃『法宝』,是我等人族修士以炼器之法,採集天地灵材,辅以阵法符文炼製而成,可增幅灵力、施展神通。” ”就像……就像你们的尖牙利爪、雷电火焰,是我们战斗的延伸。” 这个比喻很贴切。 雷兽王若有所思:“就像我的雷角、石祖的岩甲?” “类似。” 李逍遥点头,“不过法宝种类繁多,各有用途。攻击、防御、辅助、困敌……不一而足。” 石祖沉闷道:“有趣。改日可否看看?” “自然可以。” 萧初桓笑道,“日后既是邻居,自当多交流。” 凤凰展翅:“既如此,盟约正式成立。” “三日后,我会带你们去那八百里领地,协助你们选定建城之地。” 树翁最后道:“望你们遵守诺言,与灵魄境共生共荣。” 五方代表相继离去。 雷兽王临走前,还特意飞到李逍遥面前,咧嘴道: “小子,等你伤好了,咱们再打过!下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李逍遥苦笑应下。 待五方代表都离开后,萧家和李家眾人终於长舒一口气。 “成了!” 萧初桓激动得声音发颤,“八百里领地!逍遥兄,咱们真的成了!” 李逍遥也露出笑容,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將是萧家和李家在此方位面的新起点。 而他也隱约感觉到,这一战之后,【玄煌关】与【长生闕】的融合似乎更进了一步。 双仙基之力,或许还有更多潜力等待挖掘。 “走吧。” 他收回目光,“先回营地,疗伤,准备建城。” 飞舟升空,朝著火焰山方向飞去。 夕阳西下,將灵魄境的山川河流染成金红。 新的家园,已在眼前。 三日后,灵魄境东南角。 八百里领地,临海平原地带。 萧家飞舟悬浮在百丈空中,萧初桓与李逍遥並肩站在舷窗前,俯瞰下方沃土。 平原一望无际,青草如茵,几条河流如银带蜿蜒其间,最终匯入东南方的蔚蓝海域。 远处可见稀疏林地,更远处则是连绵丘陵。 灵气浓度虽不及天启峰,但也算充沛,足以支撑一座修士城池的运转。 “好地方。” 萧初桓眼中闪著光。 “依山傍海,有河流通航,平原宜耕,丘陵可植。逍遥兄,你觉得建城之地选在何处最佳?” 李逍遥观察片刻,指向河流交匯处一片高地:“那里如何?地势略高,可避洪水;临河取水方便;背靠丘陵,有险可守;面朝平原,视野开阔。且地下灵脉走向至此匯聚,布设聚灵阵事半功倍。” 萧初桓仔细看去,抚掌笑道:“逍遥兄慧眼!就定此处!” 他转身看向身后萧家两位叔伯:“明山叔,你带人勘探地脉,规划城池布局。” “明海叔,你带人清理周边妖兽——记住,只驱不杀,尤其是开了灵智的。” 两位筑基长辈领命而去。 萧初桓又看向李逍遥:“逍遥兄,此番建城,萧家为主,但李家功不可没。” “我欲在城中划出一片自治区域,交由李家管理,如何?” 李逍遥闻言,却笑著摇头:“初恆兄好意心领。但我李家根基在丙-七四九,不在此地。自治区域就算了。” 萧初桓一怔:“那逍遥兄的意思是……” “商铺。” 李逍遥道,“城中商铺,李家要三成。” “日后李家会派人来经营丹药、法器、符籙等生意。” “另外,若城中设炼丹阁、炼器坊,李家也要三成份额。” 萧初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逍遥的打算——不要土地治权,只要商业利益。” “这既避开了日后可能的管理纷爭,又能实实在在获得资源收益。而且李家擅长炼丹制器,正好与萧家形成互补。 “好!” 萧初桓爽快答应,“城中商铺,李家占三成。炼丹阁、炼器坊,李家亦占三成份额。” “此外,李家人员在城中享有与萧家同等权限。” “成交。” 李逍遥笑道。 建城之事就此敲定。 接下来半月,萧李两家修士忙得脚不沾地。 萧明山带人勘探地脉,规划出城池轮廓——东西五里,南北六里,城墙高九丈,设四门。 城內分修士区、凡人区、商业区、工坊区。核心处预留了城主府与重要建筑的位置。 萧明海带人清理领地內妖兽。 有凤凰事先通知,大多数开了灵智的妖兽都主动迁离,少数懵懂野兽被驱赶到领地外围。 整个过程平和顺利,未起衝突。 李家这边,李通崖带著几名阵法师协助布设护城大阵根基。 疤狼、铁弓带人巡查周边,李尺涇则跟著萧家修士学习建城经验。 而李逍遥和萧初桓,则开始筹划最重要的一步——迁移人口。 “初恆兄,建城容易,但城中需有凡民耕种、劳作、繁衍。萧家此次带来的百余凡民,只够初期建设之用。” 李逍遥看著忙碌的工地,说道,“后续人口从何而来?” 萧初桓闻言,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逍遥兄,此事……其实不难。” 他左右看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才继续道:“仙宗明面上確实禁止大规模人口转移,更严禁人口贩卖。” “但那仅限於仙宗治下有户籍令牌的凡民。” “对於那些没有户籍的流民,以及……其他界域的类人土著,仙宗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逍遥眉头微挑:“其他界域的土著?” “正是。” 萧初桓点头,“太虚浩瀚,类似人族的智慧生灵不知凡几。” “有些界域环境恶劣,土著生存艰难;有些界域战乱频发,流离失所者眾。” “仙宗治下各大家族要发展,需要人口,这些……便是来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事已形成一条灰色產业。由某些散修联盟充当白手套,在虚空黑市中交易。” “只要不触及仙宗底线——不掳掠有户籍的凡民,不引起大规模动盪——仙宗通常不会过问。” 李逍遥心中震动。 他穿越至今,所见都是仙宗治下秩序井然的一面。却没想到,在这光鲜表象之下,竟有如此灰色地带。 “萧家此次迁移的三万凡民,便是从黑市购得。” 萧初桓坦然道,“其中两万是其他界域的类人土著,一万是各处的无籍流民。” “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来源『乾净』,不会惹麻烦。” 李逍遥沉默片刻,问道:“这黑市在何处?” 萧初桓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递给李逍遥:“逍遥兄若有兴趣,可去此处看看。” “不过要小心——黑市鱼龙混杂,交易虽自由,但安全自负。” 李逍遥接过玉简,神识扫入。 里面是一幅虚空星图,標註著一个隱蔽坐標。 旁边还有简单说明:垂星驛西北,近云州界域西缘一万虚空里处,有一处小型黑市。 其本体是某位陨落紫府修士的洞天所化,隱匿於太虚无垠之处,宛若秘境。 “此黑市由云州几个顶级世家联合维护,秩序尚可。但里面交易的物件……” 萧初桓意味深长,“大多见不得光。” “人口只是其中一项,还有禁忌功法、赃物法器、甚至……某些被仙宗禁止研究的『东西』。” 李逍遥收起玉简,神色复杂:“多谢初恆兄告知。” “逍遥兄不必客气。” 萧初桓正色道,“你我两家如今是盟友,这些信息自当共享。” “只是……此事终究上不得台面,还望逍遥兄保密。” “自然。” 两人撤去结界,回到建城事务中。 但李逍遥心中,已种下一颗种子。 黑市……紫府洞天……顶级世家维护……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第 69章雷霆之心 一月后,城池雏形已成。 城墙拔地而起,虽只是夯土垒石,未加持阵法,但已初具规模。 城內道路纵横,各区划分清晰。 核心处的城主府地基已打好,用的是从群山中开採的青石,厚重坚固。 这日,萧家三艘大型运输飞舟抵达。 舟门开启,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男女老幼皆有,大多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眼中带著迷茫与不安。 这便是萧家购得的三万凡民。 萧家修士早已准备妥当,按事先规划,將人群分编成组,安排到临时搭建的棚屋区。 食物、饮水、基本用具一一发放。 有修士施展安神法术,安抚情绪;有懂医术的修士巡查诊治。 秩序井井有条。 李逍遥在远处看著,心中感慨。 这就是大家族的执行力,从人口迁移到安置管理,都有一套成熟流程。 “这些凡民,需半年左右才能完全適应此地,形成劳力。” 萧初桓走到他身边,“不过第一批开荒、耕种、建设的人手是够了。” “一年后,第一代新生儿出生,才算真正扎根。” 李逍遥点头,忽然问道:“初恆兄,这些凡民中,可有具备灵根者?” “有,但极少。” 萧初桓道,“黑市交易时,若有明显灵根资质的,会单独標价,价格高昂。” “这些普通凡民中,或许万中有一具备偽灵根,但大多无缘仙道。” “不过他们的后代,生长在此灵气充沛之地,出现灵根的概率会高些。” 这就是修仙家族的传承之道——以庞大凡民基数,孕育有灵根的后代,补充家族修士血脉。 “逍遥兄若有兴趣,下次黑市开市,我可带你去见识见识。” 萧初桓笑道,“不过要等城池稳定之后。约莫半年后,有一场较大的黑市集会。” “好。” 李逍遥应下。 他確实想去看看。 那个隱藏在虚空中的紫府洞天,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云州顶级世家的另一面…… 都需要亲眼见识,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夕阳西下,新城沐浴在金色余暉中。 三万凡民安顿妥当,炊烟裊裊升起。修士们仍在忙碌,加固城墙,布设阵法,规划灵田。 萧初桓望著这一切,眼中充满希望: “此城,当名『初阳』。寓意初升之阳,光明伊始。” 李逍遥笑道:“好名字。” 初阳城。 萧家在灵魄境的根基,李家在此界的第一处產业。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半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灵魄境东南角的初阳城,已然矗立在平原与海洋的交界处。 八丈高的青石城墙环抱四方,墙面上阵纹隱现,那是萧家耗费大量资源布设的护城大阵“四象镇岳阵”的根基。 城內街道纵横,屋舍儼然,修士区有楼阁殿宇,凡人区有院落街巷,商业区店铺渐次开张,工坊区炉火日夜不熄。 城外,开垦出的灵田绵延数十里,青苗在灵雨滋润下茁壮生长。 矿洞深入丘陵,出產著基础的金属与土属灵材。 海港初具雏形,几艘渔船正在近海作业。 一切,都已草创完成,准备起步。 这半年里,李逍遥也没閒著。 除了协助萧家建城、经营李家在城中的商铺与丹器坊外,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与五方灵王的“嘮嗑”上。 树翁智慧渊深,李逍遥常去听它讲述灵魄境的歷史与万物生长的道理。 他偶尔用外界的阵法、丹道知识交换,倒也各有所得。 雪后清冷,但李逍遥用几种水属性的矿材弄了几件小巧玩意,逗得雪后十分开心。 並允许他在冰原外围採集一些特有冰属灵材。 石祖话不多,李逍遥投其所好,帮它將一块“地心铁精”炼製成一副护心甲。 换来了三块二阶中品相极佳的“戊土精髓”。 而最投契的,莫过於雷兽王。 这半年来,两人又切磋了两次。 第一次在火焰山外围,打了整整三个时辰。 李逍遥手段尽出,双仙基轮转,法宝齐飞,终究还是略逊一筹,被雷兽王一记“雷暴天冲”轰得灰头土脸。 第二次在天启峰,李逍遥吸取教训,以游斗为主。 配合阵法符籙,生生磨了雷兽王五个时辰,最后双方灵力耗尽,平手收场。 不打不相识,越打越投缘。 最后一次切磋后,雷兽王看著李逍遥那件在雷击中受损的炎鳞甲,忽然道: “你小子那身鎧甲,太脆!挨我几道雷就裂了!” 李逍遥苦笑:“雷兄的雷霆之威,岂是寻常法宝能挡?” 雷兽王想了想,转身飞回雷泽,半晌后叼著一大块通体青紫、表面不时跳跃电光的金属回来,扔在李逍遥面前: “喏,这是『金雷铁』,我窝里垫脚的。你会炼器,给我也弄一副鎧甲!” 李逍遥接过金雷铁,入手沉重,內部蕴含的金雷双属性灵气精纯澎湃,至少是二阶上品灵材! 这等天地奇物,在修仙界都是少有的宝贝! “雷兄信任,李某自当尽力。” 他郑重道。 回到初阳城,李逍遥闭关半月,以金雷铁为主材,又搭上不少辅材,精心炼製。 出关时,一副通体青紫、表面雷纹流淌、关节处有电光跳跃的鎧甲悬浮空中。 李逍遥还参考了萧家一些炼器典籍中的构思,在鎧甲內部刻画了“聚雷”、“导灵”、“轻身”等符文。 虽是二阶法宝,但用料十足,防御力堪比三阶下品。 雷兽王见到鎧甲,眼睛大亮,迫不及待地穿上。 鎧甲自动调整大小,贴合它雄壮身躯,雷纹与它自身雷电共鸣,电光更盛三分。 “好!好!好!” 雷兽王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得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雷电乱窜。 “比我那身糙皮舒服多了!小子,这鎧甲叫什么名?” 李逍遥笑道:“既是雷兄的鎧甲,便叫『雷灵鎧』吧。” “雷灵鎧……好名字!” 雷兽王大为满意,看李逍遥的眼神越发亲近。 过了几日,它又找上门,非要送李逍遥礼物答谢。 李逍遥再三推辞,说朋友之间不必如此。 “少来这套!” 雷兽王瞪眼,“我们灵魄境的规矩,有来有往!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 李逍遥苦笑,只得隨它去了雷泽深处。 在一处积雷池底,他看到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金紫、形如心臟、內部有电光流转的晶石。 “这是『雷霆之心』,我一百年前从一头老雷蛟尸骸里挖出来的。” 雷兽王浑不在意,“你喜欢?拿去!” 李逍遥心跳都漏了一拍。 雷霆之心!金雷双属性天地奇物!论品阶,比金雷铁还高一线! 以此物筑基,铸就的仙基必然威力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雷兄,此物太过珍贵——” “让你拿就拿!” 雷兽王不耐烦,“这东西对我没用,放这儿也是落灰。你喜欢炼器,拿去炼好东西!” 李逍遥不再推辞,郑重收下。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第 70章洞天黑市 半年后的这日,初阳城港口。 两艘外表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飞舟停靠在专用泊位。 舟身没有任何家族標识,阵纹也做了偽装,看上去就像一艘寻常的散修商船。 萧初桓与萧明海站在船边,身后跟著十名萧家本家修士,都是炼气后期,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李逍遥带著李通崖、李尺涇两位侄子,以及疤狼、铁弓、毒叟三名外聘修士,还有三名李家旁系精锐,一共九人,登上自家飞舟。 “逍遥兄,都准备好了?” 萧初桓笑道。 “嗯。” 李逍遥点头,又对李通崖、李尺涇叮嘱:“此行是去黑市,鱼龙混杂,多看少说,跟紧队伍。” “第一次去这种地方,要谨慎。” “侄儿明白。” 李尺涇认真道。 李通崖则是一脸兴奋:“二叔放心,我会看好尺涇的。” 疤狼三人也郑重应诺。 他们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深知黑市这种地方的凶险,自然不敢大意。 “出发。” 萧初桓下令。 两艘飞舟缓缓升空,穿透云层,进入太虚。 舟舱內,萧初桓摊开星图,与投影中的李逍遥指向一处標记:“从此处到黑市,需飞行十八日。” “黑市每三月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七日。我们此番前去,正好赶上中期,人流最多,货物也最全。” 李逍遥看著星图,问道:“这黑市安全如何?” “明面上有维持秩序的力量,禁止廝杀劫掠。” 萧初桓道,“但暗地里的勾当,谁说得准?所以咱们儘量低调,交易完成立刻离开,不在里面逗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黑市里有些摊位,会售卖一些『特殊货物』——比如被某些势力通缉的修士、禁忌的功法秘籍、甚至……从某些古战场或遗蹟中挖出来的『不祥之物』。这些,咱们最好不要碰。” 李逍遥点头记下。 十八日航行,飞舟一直在虚空中穿梭,偶尔能看见其他同样低调的飞舟擦肩而过,彼此都默契地保持距离。 第十八日傍晚,前方出现一片扭曲的虚空区域。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 萧初桓取出那枚黑色玉简,灵力注入。玉简射出一道黑光,没入虚空。 嗡——! 虚空荡起涟漪,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內,隱约可见灯火辉煌的街道、往来的人影。 “走。” 萧初桓率先驾驶飞舟驶入裂缝。 李逍遥紧隨其后。 穿过裂缝的瞬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直径约十里的半透明光球,表面流光溢彩,內部隱约可见山川楼阁的轮廓。 光球周围,悬浮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平台,许多飞舟停靠其上,修士往来。 “那就是黑市。” 萧初桓指著光球,“那位紫府陨落后,洞天坠入虚空,被几大世家发现,改造成了黑市。” “此地空间稳固,有自我循环的灵气系统,可长期存在。” “那些平台是停泊区,咱们也找个地方停下。” 李逍遥神识扫过,果然感应到此地灵气虽不及灵魄境充沛,却自成循环,源源不断。 两艘飞舟降落在边缘一处停舟坪上。 坪上已停了数十艘各式飞舟,有的华丽,有的简陋,但无一例外都遮掩了標识。 眾人走下飞舟,立刻有身穿灰袍、面无表情的修士上前,收取了十块中品灵石的“停泊费”,递来数枚黑色令牌。 “凭令牌出入。令牌丟失,后果自负。” 灰袍修士声音平板,说完便转身离开。 萧初桓將令牌分给眾人: “收好,这是咱们在黑市內的身份凭证,也是离开时的钥匙。” “入城后,莫要轻易显露身份。” “此地虽由几大世家维护秩序,但鱼龙混杂,谨慎为上。” 李逍遥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隱”字,背面是简单的编號。 他神识扫过,发现令牌內有微弱的定位禁制,显然有监视之意。 眾人走向光球入口——那是一道高约三丈、扭曲波动的光门。 门口守著四名气息深沉的修士,都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扫视著每一个进入者。 交出令牌检查后,眾人踏入光门。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仿佛从一个世界跨入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翘角,雕樑画栋,竟有几分繁华城池的模样。 街上修士络绎不绝,大多穿著朴素或带有遮掩气息的法衣,行色匆匆。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复杂的气息——药香、血腥、金属锈蚀、陈年尘土、还有淡淡的……阴煞之气。 抬头望去,天空不是真实的虚空,而是一片朦朧的光幕,散发著柔和但虚假的光亮。 远处可见青山轮廓,河流蜿蜒,甚至能听到隱约的流水声。 “这……这就是紫府洞天?” 李尺涇忍不住低呼。 “不错。” 萧初桓点头,“那位陨落的紫府修士,生前將洞天经营得如同一个小世界。” “死后洞天被几大世家改造,成了黑市。这里面的空间,据说有百里方圆。” 李逍遥感受著此地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不少,但灵气中夹杂著许多杂乱的气息,显然不適合长期修炼。 “逍遥兄,我要去採购一批特殊矿石和阵法材料。” 萧初桓道,“咱们在此分开,三日后午时,城门口匯合,如何?” “好。” 李逍遥点头。 两伙人分道扬鑣。 萧家眾人朝东街走去。 李逍遥则带著李家眾人,径直走向西街——根据玉简信息,西街是人口交易区。 刚踏入区域,气氛便明显不同。 街道两侧不再是寻常店铺,而是一座座外观朴素的两三层小楼。 但李逍遥能感觉到,每座小楼內部都有强烈的空间波动——显然布有扩展阵法。 “二叔,这里……” 李尺涇声音有些发紧。 街道上,偶有商贩牵著“货物”走过。 那些“货物”脖子上套著禁灵环,眼神麻木,排成长队,被像牲口一样驱赶。 有人族,也有各种类人生物:牛首人身、半人马、皮肤墨绿的矮小生物…… 李逍遥面沉如水:“记住,咱们是来买劳动力的,不是来悲天悯人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他看向李通崖和李尺涇:“今天挑选人口,由你们二人负责。” “通崖主选,尺涇辅之。” “记住几个原则:第一,只要青壮,不要老幼;第二,优先选身体健康、眼神清亮的;第三,价格要谈,但不能太过压价——这里的水很深,別惹麻烦。” “是,二叔。” 两人齐声应道。 李逍遥又看向疤狼:“疤狼,你带两个人在外围警戒,留意有无盯梢。” “明白。” 第71章牛头,半马,绿皮怪 李逍遥带著眾人,走进最大的一间店铺前。 店铺外观普通,三层木楼,门楣上掛著一盏幽绿灯笼。 外面有两位女僕迎宾负责给客人开门。 李逍遥一行人一进门,眼前景象骤变! 內部空间至少扩大了十倍! 宽阔的大厅足有百丈见方,高十余丈。 大厅被分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铁柵栏围著,里面挤满了人——或者说,类人的生物。 左侧区域关押的是正常人类,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 中间区域是各种半人半兽的生物——牛头人身、马身人首、羊角人面…… 右侧区域则是一些更奇特的类人种族,皮肤顏色各异,有的生有鳞片,有的背生薄翼。 店铺管事是个胖乎乎的修士,筑基初期修为,脸上戴著笑脸面具。 见李逍遥一行人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贵客光临!可是要买劳力?” 管事笑容可掬,“本店货源充足,价格公道,包您满意!” 李逍遥声音平淡:“看看人族。” “好嘞!请隨我来。” 管事引著眾人走向左侧人类区域。 “这批是从『灰烬界』收来的流民,身体健壮,听话肯干。” 李逍遥扫了一眼柵栏內。大约两千余人挤在一起,气味浑浊。大多数人眼神空洞,只有少数孩童还在低声哭泣。 “只要青壮男女。” 李逍遥道,“男五百,女五百。老人小孩不要。” “好嘞!” 管事笑容更盛,“您要自己挑,还是我们给您配?” 李逍遥看向李通崖和李尺涇:“通崖,尺涇,你们去挑。” 李通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李尺涇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柵栏打开,管事命人將所有青壮男女赶出,在空地上排成队列。大约有八百男子,六百女子。 李通崖走到男子队列前,仔细观察。 神识一扫而过,就能清晰感知这些人的身体状况,判断筋骨强弱、有无隱疾。 “这个,左腿有旧伤,不要。” “这个,眼神涣散,心神已废,不要。” “这个……气息虚浮,染过病,不要。” 李通崖挑选得很仔细,也很残酷。在他眼中,这些不是人,是“货物”。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剔除。 李尺涇在女子队列前,却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女子大多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著李通崖的样子,观察每个人的状態。 半个时辰后,两人各选出五百人。 李逍遥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李通崖选的人,体格未必最强,但眼神大多坚毅,有韧性。李尺涇选的女子,也多是眼神清明、神態端正者。 “就这些。” 李通崖对管事道。 “掌柜,这些,什么价?” 掌柜拨弄著算盘:“人族青壮,男丁三十灵石一个,女子二十五。” “客官挑的这批成色好,男的算二十八,女的算二十三,如何?” 李逍遥在旁边听著,没有插话。 李通崖皱眉:“掌柜,这价高了。我在別处问过,男丁二十五,女子二十。” “哎哟,客官,咱们这儿货源乾净,来路清白,贵有贵的道理。” 掌柜笑道,“要不这样,男的二十六,女的二十一,不能再低了。” “二十五,十九。” 李通崖寸步不让,“这批货我们要了,但价得按这个来。不行我们就去別家。” 两人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男丁二十五灵石、女子二十灵石成交。一千人,共计两万两千五百灵石。 “掌柜,我们还要看类人种。” 李逍遥这才开口。 掌柜眼睛一亮:“客官这边请!” 又引著眾人走向右侧区域。 “这些是类人口,比人类便宜,而且更好养活。您看看——” 他指著一处柵栏:“『牛头人』,力大无穷,適合採矿搬运乾重体力活。十五灵石一头。” 柵栏內,数十个身高近丈、牛头人身的生物或坐或站。 它们肌肉虬结,鼻孔喷著白气,眼神大多温顺——至少表面如此。 旁边柵栏是“半马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体型修长,行动迅捷。“適合巡逻、运输,十二灵石一头。” 再旁边,是一群绿色皮肤、尖耳大眼、四肢细长的生物。 它们数量最多,挤在一起,发出嘰嘰喳喳的嘈杂声。 “这是『绿皮怪』。” 管事介绍,“智力较低,但生育能力强,吃得少,好养活。一个只要五灵石!” “而且它们学习能力不差,训练好了能听懂简单指令。” 李逍遥注意到,这三种类人生物中,都有少数个体戴著红色臂圈,或者黄色帽子。 “那些是?” “哦,红臂圈是训练好的,能听懂人话,执行简单命令。黄帽子是族群首领,买下它们,能更好地管理族群。” 管事笑道,“贵客若买得多,这些首领和训练好的,我们免费送!” 李逍遥心中快速盘算。 人类一千,男女各五百,需两万两千五百灵石。 类人口……他要的是劳力,不是战士。绿皮怪最便宜,而且据说適应性强。 “绿皮怪,五千。” 李逍遥道,“牛头人一千,半马人三千。训练好的和首领,都要。” 管事两只眼睛笑意更浓: “好的贵客,您稍候,我这就安排手下给你准备货物。” 李逍遥淡淡道,“总价多少?” 管事利索的取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绿皮怪五千,一个五块,是两万五千灵石;牛头人一千,一个十五,是一万五;半马人三千,一个十二,是三万六……总计九万八千五百灵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您买得多,我们可以优惠——九万八千!” “而且附赠一个『容居舱』,是特製的空间扩展货舱,能装下这一万人口,方便运输!” 李逍遥点头:“可以。但我要先验货。” “自然自然!” 管事连忙道,“您隨我来后院!” 后院更加广阔,分成了数个大型围场。 绿皮怪、牛头人、半马人各居一处。 李逍遥神识扫过,確认数量无误,且大多健康。 那些戴红臂圈的绿皮怪,確实能听懂简单指令,让站就站,让坐就坐。 戴黄帽子的首领,则能用简单的手势指挥族群。 “不错。” 李逍遥道,“三日午后未时,將货物送到城外停舟坪,乙-三七区域。我的飞舟停在那里。”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倒出二万灵石作为定金:“余款,交货时付清。” “好嘞!” 管事接过灵石,笑逐顏开,“贵客爽快!” 离开人口店铺,李逍遥带著眾人继续在西街閒逛。 第 72章分道扬鑣 离开人口店铺,李逍遥带著眾人在西街继续閒逛。 街道两侧摊位上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在正规坊市难得一见的物件。 有封面泛著血光的禁忌功法玉简,有灵光黯淡但杀气未消的赃物法器。 还有不少沾染著不明气息、来歷可疑的矿石灵材。 李逍遥只是缓步走过,神识略扫,並未停留。 李家如今根基尚浅,这些来路不明又容易惹上麻烦的东西,暂时不宜沾染。 但在经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摊主是个蒙面老者,气息晦涩难明。 面前只铺著一块灰布,上面稀稀落落摆著七八样东西。 几枚残缺的兽骨,两块顏色怪异的矿石,一截乾枯的藤蔓,还有几颗顏色各异的种子。 吸引李逍遥注意的,是其中一枚漆黑如墨、表面有暗红纹路流转的种子。 那种子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一股精纯而诡异的……煞气波动。 不,不完全是煞气。 李逍遥仔细感应,发现其中还蕴含著几分奇异的生机,煞气与生机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蒙面老者抬起眼皮,声音嘶哑:“小友,有兴趣?” 李逍遥蹲下身,拿起那枚黑色种子:“此物何名?有何用途?” “噬煞藤。”老者简短道。 “生於至阴至煞之地,却能汲取煞气为养料,开花结果。” “果实可炼製化解煞毒的丹药,藤蔓坚韧异常,是炼器的好材料。” 李逍遥心中一动。丙-七四九最不缺的就是浊煞之气。 若能培育此藤,不仅能为家族新增一种特產资源,或许还能辅助改善环境。 “怎么卖?” “五万灵石,不二价。”老者闭目养神。 李逍遥略一沉吟。 这个价格对於一枚种子而言堪称昂贵,但若真如老者所说,能在浊煞之地生长並转化煞气,长远来看价值不菲。 “我要了。”他取出灵石。 老者接过,將种子装入一个特製的玉盒递过来: “用阴属性灵土培育,定期浇灌稀释的煞气即可。三年发芽,十年成藤,百年结果。” 李逍遥收好玉盒,正要起身,目光扫过摊位角落,又看见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暗淡的青铜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表面刻著复杂的云纹,中心有一个模糊的“挪”字。 “这是?” “小挪移符的载体。” 老者瞥了一眼。 “一次性保命玩意儿。激发后可隨机传送至三百里外,紫府期以下难以追踪。” “缺点是方向完全隨机,可能传到绝地,也可能传到別人家床上。” 李逍遥眼睛一亮。 这才是真正实用的好东西!虽说有风险,但在绝境中多一条逃命的路,比什么都强。 “多少?” “也是五万。” 李逍遥爽快付钱,將青铜令牌收入怀中。 离开角落摊位,李逍遥带著眾人又在西街转了一圈。 买了些实用的二阶符籙——神行符、敛息符、金刚符,都是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至於那些看起来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不明的禁忌之物,他一概没碰。 接下来的两日,李逍遥带著眾人把黑市基本上都逛了一下。 该买的买,该吃的吃,该看的看,三日后,午时。 城门口,萧家眾人早已等候。萧初桓见到李逍遥,笑道:“逍遥兄,收穫如何?” “买了几样实用的小东西。”李逍遥微笑,“初恆兄呢?” “寻到了几种稀缺的阵法材料,还淘到一块『空冥石』,可用於升级飞舟的储物空间。” 萧初桓显然心情不错,“这黑市虽杂,但好东西確实不少。” 两拨人匯合,一同出城,回到停舟坪。 李逍遥的飞舟旁,那个十丈长的“容居舱”已经安装完毕,牢牢固定在飞舟甲板后部。 人口店铺的管事正带著伙计做最后检查,见李逍遥回来,连忙迎上。 “贵客,一万人口全部清点入库,状態良好。这是货单,请您过目。”管事递上一枚玉简。 李逍遥神识扫过容居舱,確认人类、绿皮怪、牛头人、半马人数量无误,且舱內通风、饮水、食物储备都按约定布置妥当,这才付清余款。 管事笑容满面地告辞。 萧初桓看著那庞大的容居舱,忍不住摇头感嘆:“逍遥兄,倒是很会买卖……萧某佩服。” “家族根基浅薄,只能多费些心思。” 李逍遥道,“初阳城已步入正轨,这批人带回丙-七四九,正好补充劳力,开发矿脉。” 两艘飞舟缓缓升空,驶离黑市。 穿过虚空裂缝,重新回到茫茫太虚之中。 萧初桓的飞舟在前引路,李逍遥的飞舟紧隨其后,两舟保持著百丈距离,朝丙-七四九方向航行。 前几日航程平静。虚空中偶有细小陨石划过,都被飞舟防护阵法轻鬆弹开。 李逍遥大部分时间在舱室內打坐调息,偶尔查看容居舱內的情况——那些人口在舱內分区安置,有李家修士轮流看守,秩序尚可。 第二十日午时,前方虚空出现明显的“岔路”。 一片浩瀚的星云在左侧铺展开来,那是前往萧家初阳城所在灵魄境的航道。 而右侧,则是相对熟悉的、浊煞之气隱约可感的丙-七四九方向。 萧初桓的飞舟减速,通过法器传讯过来:“逍遥兄,你直接回丙-七四九?” “正是。”李逍遥回应,“这批人口需儘快安置。初恆兄回灵魄境一路顺风。” “彼此彼此。”萧初桓笑道,“待初阳城再稳定些,我再去丙-七四九拜访。届时咱们好好喝一杯。” “恭候大驾。” 两艘飞舟在虚空中缓缓分开,各自转向,朝著不同方向加速驶去。 李逍遥站在舷窗前,望著萧家飞舟逐渐消失在星云背景中,这才收回目光。 “全速返航。”他下令道。 飞舟调转方向,朝著丙-七四九位面坐標疾驰。 飞舟在虚空中又航行数日后,前方出现熟悉的灰暗光球——丙-七四九位面。 穿越浊煞云层时,飞舟阵法自动激发,净化周遭煞气。 李逍遥能感觉到,这次离开半年,丙-七四九的浊煞浓度似乎……略微减轻了一丝? 是李家持续布设的净煞阵法起了效果?还是位面自身在缓慢恢復? 他心中思索著,飞舟已穿过云层,落霞坊市的轮廓在下方显现。 第 73章 安顿与分工 飞舟穿过熟悉的浊煞云层,下方景象逐渐清晰。 不是厚土金崖,而是落霞坊市。 半年时间,落霞坊市又扩大了一圈。 原本的三条主街向外延伸,新增了两条支街。 坊市外围建起了简易的夯土围墙,四角设有瞭望塔。 中央的落霞阁也加盖了一层,显得更加气派。 飞舟降落在坊市东侧新开闢的飞舟停泊坪上。 坪面宽阔,用碎石夯实,可同时停放五艘中型飞舟。 李木田早已收到传讯,带著李项平、李木德,以及几位管理凡俗事务的旁系族老等候多时。 见飞舟降落,眾人迎上前来。 舱门开启,李逍遥当先走出。 “大哥。”他拱手笑道。 李木田上下打量他,见他气息沉稳,面色红润,这才点头:“回来就好。路上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李逍遥侧身示意后方庞大的容居舱,“还带了些『帮手』回来。” 李木田目光落在容居舱上,眼中闪过期待:“听说有新的流民,还有异族劳力?” “快,放出来看看。如今坊市扩张,矿洞缺人,开垦新田也缺人,各处都缺人手!” 他身后几位族老更是激动得搓手:“逍遥爷,这次带回来多少人?够不够分?” 李逍遥笑道:“莫急,分批安置。” 他先指挥族人打开容居舱的人类区域舱门。 舱门缓缓开启,先是一阵骚动,接著,五百男子、五百女子陆续走出。 他们穿著统一发放的灰色粗布衣,虽然面色疲惫,但大多体格健壮,眼神中带著对新环境的警惕与茫然。 李木德立刻带人上前,手持名册,开始登记、编號、分组。 几位族老在一旁协助,將青壮男女分別引到不同区域——男子组去领工具,准备参与建设;女子组则安排到临时搭建的棚屋区,先休整,后续分配纺织、炊事等轻活。 李木田看著这一千人类,连连点头:“好,好!都是青壮,省了抚养的时间,立刻就能用上!” 半个时辰后,人类安置妥当。 李逍遥这才下令打开异族区域的舱门。 先出来的是绿皮怪。 五千绿皮怪如潮水般涌出,嘰嘰喳喳的嘈杂声瞬间充斥停泊坪。 它们身高不过四尺,绿色皮肤,尖耳大眼,四肢细长,动作敏捷。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数量庞大,黑压压一片,颇为壮观。 族老们嚇了一跳:“这……这么多?!” 李逍遥指著其中那些戴红臂圈、黄帽子的个体:“红臂圈是训练过的,能听懂简单指令。黄帽子是首领,管理族群。” 他转向李项平:“项平,矿洞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李项平连忙道:“二叔,金煞矿脉已探明三条支脉,但开採人手严重不足。” “土著虽然听话,但数量有限,且只能白天干活——他们夜晚视力极差。” “现在矿洞是三班倒,每班才五十人,效率太低。” “正好。” 李逍遥道,“绿皮怪身材矮小,四肢灵活,適合在狭窄矿道作业。而且它们似乎有夜视能力。” “这样——矿洞实行两班制:土著干白天,绿皮怪干夜晚。分开管理,互不接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绿皮怪配发特製的小型矿镐、背篓。” “食物供应要足——听说它们不挑食,杂粮、菜叶、甚至某些矿石残渣都能吃。但注意,不许剋扣。” 李项平眼睛一亮:“是!我这就去安排!” 接著是牛头人。 一千牛头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出。 它们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牛首人身,鼻孔喷著白气,眼神大多温顺。 行走间地面微震,显然力量不凡。 几位族老看得眼睛发直:“这力气……搬石头、扛木头,一人能顶五个人类壮汉!” 李木田却提醒道:“牛头人虽温顺,但毕竟是异族,且我观之基本都有炼气二、三层的身体素质。” “使用时必须由家族弟子带领、监督,不可让它们单独行动。” 他看向一位擅长土木工程的族老:“七叔,坊市扩建、道路铺设、水渠开挖,这些重体力活,就交给牛头人。” “你带人制定工时、任务量,做得好有奖励,偷懒要惩罚。” 七叔兴奋应下。 最后是半马人。 三千半马人列队走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体型修长健美。 它们步履轻盈,目光机警,不少年长的半马人背上还挎著简陋的长弓,或者腰悬骨刀。 李木田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些年长个体周围有微弱的风属灵气波动——果然如逍遥所说,会些粗浅的风系术法。 “半马人用处最大。” “只是,逍遥啊,这怎么都是雄性啊?” 李逍遥道,“大哥,人家做这门买卖的,人家怎么可能傻到把雌雄都配套卖啊?” “这些半马人擅长奔跑、射箭,部分会风系术法,且智力不低。可以编入坊市的巡逻队、开拓组。另外——” 他看向李木田,压低声音:“大哥,半马人成本价每头十二灵石。” “我打听过行情,在正规灵兽市场,一头训练好的半马人坐骑,售价至少一百灵石。” “咱们这些虽未专门训练,但底子好,稍加驯化,卖八十到一百灵石不成问题。” 李木田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卖一部分?” “对。”李逍遥点头,“咱们留下五百头自用,其余两千五百头,可以分批出售给安家、万家、百草团等其他势力。” “他们开拓领地、巡逻狩猎,肯定需要这种代步、战斗两用的坐骑。” 李木田沉吟片刻:“可以。但要注意,不要一次放量太多,免得压价。” “先放一百头试试水,价格定在一百二十灵石,看反应。” “好。” 三位族老闻言,激动得老脸通红。他们都是管理坊市商业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利润。 “逍遥爷,这事交给我们!”一位族老拍胸脯,“保证卖个好价钱!” 人口与异族分配方案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三日,落霞坊市忙得热火朝天。 第 74章仙基【肃杀府】 绿皮怪被分批送往矿洞。 李项平亲自监督,將五千绿皮怪分成五十个小组,每组百人。 配一名红臂圈小头目,再设五个大队,由黄帽子首领管理。 土著劳工白天开採,绿皮怪夜晚接班,矿洞第一次实现了全天候运转,矿石產量当日就提升了三成。 牛头人则被分配到各个基建工地。 坊市扩建围墙,它们搬运巨石;新垦灵田,它们翻土开沟;修建房舍,它们扛木立柱。 有家族弟子持符籙监工,牛头人们干得卖力,效率惊人。 半马人暂时圈养在坊市外的临时牧场。 李木德挑选了五十头最健壮、最温顺的,开始基础驯化——学习简单指令,適应鞍具,练习队列行进。 同时,坊市商铺掛出了“优质半马人坐骑预售”的招牌,定价一百二十灵石,限量一百头。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最先上门的是安家那位剑修安驰。 他带著两名弟子来到落霞阁,开门见山:“李道友,听闻你们有半马人出售?” 李木田亲自接待:“安道友消息灵通。確实有少许,是从某个新发现的位面引进的,適合代步、巡逻、狩猎。” 安驰去牧场看了实物,试骑了一圈,大为满意:“好坐骑!速度不输寻常炼气后期修士,耐力更佳,还能承载兵器輜重。我要二十头。” “可以。”李木田笑道,“安道友是第一个客人,给你九折,一百零八灵石一头。总计两千一百六十灵石。” 安驰爽快付钱。 接著是百草团的苏婉女修,买了十头,说是用於巡视药田、护送物资。 万家的万永年更豪气,一口气定了三十头,说是要组建商队护卫。 短短五日,一百头预售半马人销售一空,净赚近万灵石。 几位族老笑得合不拢嘴,直呼逍遥爷有眼光。 第七日傍晚,李逍遥將李木田、李项平、李通崖、李尺涇等核心人员召集到落霞阁三楼。 “人口安置初步完成,坊市运转也上了轨道。”李逍遥正色道,“接下来,我有几件事要说。” 眾人神色一肃。 “第一,绿皮怪、牛头人、半马人,虽是异族,但既入我李家,便要一视同仁——至少在待遇上不可过於苛待。” “食物、饮水、住所,按標准供应。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要让他们逐渐认同李家,而不是心怀怨恨。” 李木田点头:“此言有理。异族也是劳力,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隱患。” “第二,半马人出售之事,適可而止。” 李逍遥看向几位族老,“咱们留足自用的,其余可以卖,但不要全部卖光。” “这种战略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更重要。而且……卖太多了,其他势力装备起来,对咱们未必是好事。” 族老们恍然,连连称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逍遥取出一枚锦囊,“这是我在黑市购得的『噬煞藤』种子,据说能在浊煞之地生长,吸收煞气,结出净化煞气的果实。” 他將种子递给李通崖:“通崖,你擅长研究,此事交给你。若能培育成功,不仅能为家族新增一种特產,或许还能逐步改善丙-七四九的环境。” 李通崖郑重接过:“侄儿必竭尽全力!” 李尺涇忍不住问:“二叔,那半马人……咱们留多少自用合適?” 李逍遥想了想:“留八百头吧。五百头编入坊市常备巡逻队、开拓队。” “剩余三百头,作为战略储备,也供家族子弟兑换、租用。具体章程,项平你来擬定。” “是!” 窗外,暮色渐沉。 落霞坊市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已有几分繁华气象。 新来的人类凡民在工地上收工,领了饭食,三五成群走向临时住所。 矿洞方向传来绿皮怪换班的嘈杂声。牧场里,半马人嘶鸣悠长。 李逍遥望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从最初抵押灵脉筑基,到如今坐拥两方位面据点、上万人口、异族劳力、坊市產业…… 李家,真的站起来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污秽圣所的秘密还未解开,二十一年后的血月之潮仍是悬剑。 丙-七四九的浊煞环境尚未根本改善。李家的修士数量、高端战力,依然薄弱。 路还很长。 但至少,方向对了。 李木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逍遥,辛苦你了。” “大哥更辛苦。”李逍遥笑道,“咱们兄弟同心,李家必能走得更远。” 夜色中,落霞坊市的灯火如星子般闪烁。 三个月后,厚土金崖。 李逍遥的洞府內,灵气如潮汐般起伏。 洞府中央,他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两件物品——一枚通体金紫、內部电光流转的“雷霆之心”,以及一枚记载《白帝肃杀篇》的玉简。 闭关三月,他已將《白帝肃杀篇》炼气卷修至圆满。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铸就第三道仙基——【肃杀府】。 丹田之內,【玄煌关】巍峨如火焰山岳,【长生闕】青翠如古木参天。 此刻,在《白帝肃杀篇》的引导下,一丝锋锐凛冽的金属气息正从四肢百骸中缓缓凝聚。 李逍遥双手掐诀,雷霆之心缓缓飘至胸前。 “金主肃杀,雷主刑罚……融!” 他低喝一声,雷霆之心骤然爆发出刺目金紫光芒! 狂暴的金雷双属性灵气如洪水般涌入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刺痛如刀割,却又在【长生闕】的生机滋养下快速修復。 李逍遥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七天的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洞府外,李木田亲自坐镇护法。李通崖、李尺涇等人也在不远处守候,神色紧张。 忽然,洞府內传出一声清越剑鸣! 錚——! 声如龙吟,穿透石壁,在厚土金崖上空迴荡不绝! 崖上所有金属器物——飞剑、矿镐、甚至锅碗瓢盆——都微微震颤,发出共鸣! “成了!” 李木田眼中精光大放。 洞府內,李逍遥缓缓睁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锐利如剑。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筑基四层、五层、六层!最终稳固在筑基六层圆满! 丹田之中,第三座仙基已然矗立。 那是一座通体银白、形如剑阁的虚影,檐角锋锐,门扉紧闭,隱隱有金铁交鸣之声传出。 阁身表面雷纹隱现,与雷霆之心的金雷属性完美融合。 仙基【肃杀府】! 第 75章 万界通衢 金主杀伐,雷主迅疾。 此仙基一成,李逍遥的攻击力、速度都將大幅提升,更兼有雷霆之威,战力何止翻倍! 他心念一动,三座仙基同时运转——【玄煌关】炽烈如火,【长生闕】生机如木,【肃杀府】锋锐如金。 三者已形成微妙的相生循环,灵力运转生生不息。 “三仙基……筑基中期圆满。” 李逍遥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现在的我,就算面对筑基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他推开洞府石门。 门外眾人立刻围上。 “二弟/二叔!” 李木田等人见他气息圆满,面露喜色。 “侥倖功成。”李逍遥笑道,目光扫过眾人,落在李项平身上,“项平,你准备好了?” 李项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二叔,侄儿已炼气九层圆满,精气神俱在巔峰。熔火金精也温养完毕,隨时可闭关筑基。” “好。”李逍遥拍拍他肩膀,“就在我洞府隔壁,那间新辟的静室。我亲自为你护法。” “谢二叔!” 当日,李项平闭关。 静室內,他盘膝而坐,將熔火金精置于丹田位置。 这块二品中下的火属性天地奇物,经过数月温养,已与他气息相连,此刻正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火属灵气。 李项平运转《炎帝焚天篇》筑基卷。 功法引导下,熔火金精化作缕缕金红流光,融入他四肢百骸,洗涤经脉,淬炼肉身。 筑基有三关:洗髓、凝液、铸基。 第一关洗髓,以灵气冲刷经脉,褪去凡胎杂质。李项平有熔火金精这等奇物辅助,过程顺利,只三日便完成。 第二关凝液,將气態灵力压缩为液態真元。 这一步耗时最长,也最考验根基。 李项平稳扎稳打,不急不躁,以《炎帝焚天篇》心法缓缓凝练,七日过去,丹田內已有一小洼金红真元。 第三关铸基,以真元构筑仙基雏形,奠定大道之基。 关键时刻到了。 李项平心念合一,所有真元匯聚,依照功法指引,开始构筑仙基【紫都卫】! 静室外,李逍遥神识笼罩,时刻关注著室內动静。李木田、李通崖等人也守候在旁。 忽然,静室內温度骤升!门缝中透出赤红光芒,热浪逼人! “要成了!”李逍遥眼神一凝。 轰——! 一声闷响从静室內传出,並非爆炸,而是某种厚重凝实的气息扩散! 紧接著,一股炽烈而稳固的筑基威压瀰漫开来,虽不如李逍遥那般渊深,却自有一番堂皇气象! 静室门开。 李项平踏步走出,周身金红灵光流转,气息赫然已是筑基初期! 他眼中精光內蕴,举手投足间,隱隱有火焰道韵相隨。 “父亲!二叔!” 他躬身行礼,难掩激动,“孩儿……筑基功成!” 李木田上前,仔细感应儿子气息,良久,重重点头:“好!仙基【紫都卫】已成,根基稳固,真元浑厚。项平,你没让为父失望!” 李逍遥也欣慰道:“以熔火金精筑基,铸就紫都卫仙基,你的起点比寻常筑基修士高出一大截。日后好生修炼。” “侄儿定当努力!”李项平郑重道。 至此,李家已有三位筑基修士——李木田筑基二层,李逍遥筑基六层圆满,李项平筑基初期。 再加上李通崖炼气八层、李尺涇炼气八层、李长湖炼气六层,家族高端战力已初具规模。 就在眾人欢庆之际,崖顶瞭望塔忽然传来急促的钟鸣声! 鐺鐺鐺——! 三短一长,是紧急预警! 李逍遥神色一肃:“怎么回事?” 一名族人飞奔而来,气喘吁吁:“二爷!东南方向虚空,发现大规模飞舟群!数量……十二艘!正朝咱们位面驶来!” 十二艘?眾人脸色皆变。 李木田沉声道:“可看清標识?” “距离尚远,但飞舟形制各异,不像战舟,倒像是……商舟!舟身上有统一的徽记——像是某种桥樑图案!” 李逍遥心中一动。桥樑图案?他好像在哪听过…… “走,去看看。” 眾人御空而起,飞至厚土金崖最高处,朝东南虚空望去。 浊煞云层之外的虚空中,十二个黑点正由远及近。 待距离拉近,眾人看得分明——那確实是十二艘形制各异的飞舟,有大有小,有华丽有简朴,但舟身侧面都绘著一座横跨虚空的七彩虹桥徽记。 “万界通衢!”李逍遥脱口而出。 李木田看向他:“你认识?” “在垂星驛听说过。” 李逍遥快速回忆,“万界通衢不是宗门,而是一个商业家族联盟。” “他们专做虚空贸易,游走於各个新老开拓位面,低买高卖,赚取差价。” “据说联盟由七个商业家族组成,每个家族主攻不同方向——丹药、法器、符籙、灵材、情报、人口、甚至……特殊服务。” 他顿了顿:“这个联盟信誉不错,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敢买,什么都敢卖。而且他们严守商业规矩,从不主动挑起爭斗——因为那会影响生意。” 李木田眉头稍缓:“这么说,是商人?” “应该是。” 李逍遥点头,“看飞舟阵型鬆散,也没有战舟那种肃杀之气。” “而且……十二艘商舟,这是支大型商队,恐怕是要在咱们这开个『临时市集』。” 正说著,十二艘飞舟已穿透浊煞云层,进入丙-七四九位面。 它们没有悬停,而是直接朝著落霞坊市方向飞去。 “他们去坊市了。”李项平道。 李逍遥略一思索:“大哥,你坐镇厚土金崖。项平刚筑基,需要稳固境界。我带通崖、尺涇去坊市看看。” “小心些。”李木田叮嘱。 李逍遥带著两侄,御空飞向落霞坊市。 当他们赶到时,十二艘飞舟已降落在坊市外围的空地上。 舟门大开,数百名穿著统一服饰的修士正忙碌地卸货、搭台、布设摊位。 动作麻利,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坊市內,其他势力的修士和散修们已经围了上来,好奇地观望。 李逍遥落地,一眼就看见一个穿著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修士正在指挥。 那修士筑基初期修为,腰间掛著算盘状的法器,手指飞快拨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第76 章执事钱富贵 “这位道友。” 李逍遥上前拱手。 富態修士转身,见李逍遥气息深不可测,连忙还礼:“在下万界通衢第七脉执事,钱富贵。道友是?” “丙-七四九李家,李逍遥。” 钱富贵眼睛一亮:“原来是此地领主!失敬失敬!” “我万界通衢商队途经贵宝地,见此地已有坊市雏形,便想借宝地办个三日临时市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说话时满脸堆笑,语气诚恳,还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此乃『清心玉露丸』,二阶上品,有凝神静气、辅助修行之效。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权当场地租金。” 李逍遥接过锦盒,神识一扫,里面確实是十枚品相不错的丹药。这万界通衢做事倒是讲究。 “钱执事客气了。” 李逍遥將锦盒递给身后的李尺涇。 “坊市本就是为了互通有无,万界通衢能来,是好事。不知这临时市集,都有些什么货品?” 钱富贵笑容更盛:“李道友爽快!我们这次带的货可齐全——从一阶的常用丹药、符籙、法器,到二阶的精品,甚至有几件三阶灵材。” “当然,我们也收东西,只要是有价值的,灵石、以物易物都行。” 他压低声音:“而且我们还有『特殊服务』——比如,如果贵家族需要特定资源,我们可以代为採购;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出手又不想露面,我们可以做中间人;甚至……如果需要『专业人才』,我们也能想办法。” 这话说得隱晦,但李逍遥听懂了。万界通衢的生意,果然涉猎广泛。 “正好。”李逍遥笑道,“李某还有些家族所需想採购,也有些特產想出手。咱们找个地方详谈?” “求之不得!”钱富贵连忙道,“李道友,请!” 一行人来到落霞阁三楼的雅间。 钱贵显然是做生意的好手,一落座就递上一枚玉简:“李道友,这是我们这次带来的货品清单,您先过目。若有特別需求,儘管提。” 李逍遥神识扫入玉简。 清单详细,分门別类。 丹药从辟穀丹到筑基期用的“凝元丹”都有;符籙从基础五行符到二阶的“金刚符”“神行符”;法器一阶到二阶齐全。 灵材种类繁多,许多都是丙-七四九本地没有的。 最让李逍遥在意的是最后一项——“情报服务”。 “钱执事,这情报服务……”他抬眼问道。 钱富贵正色道:“我们万界通衢游走虚空,消息灵通。您若想知道某个位面的基本情况、某个势力的动向、甚至某些隱秘传闻,只要价格合適,我们都能提供。” 李逍遥心中一动,但面上不显:“稍后再谈。先说採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这是他与大哥李木田玉简传音商议的家族採购清单: “一阶『聚气丹』三百瓶,一阶『养元丹』两百瓶——这些是供给炼气初期、中期子弟的基础丹药。” “一阶上品法器五十件,刀枪剑戟各类都要,样式统一,要耐用——给外姓附属弟子配发。” “一阶符籙各两百张——五行基础符、轻身符、金刚符、神行符。” “二阶『凝元丹』三十瓶,筑基期修炼用。” “二阶水属性防御法器三件,要能组成阵法的。” “二阶『遁地符』十张,『小挪移符』两张——保命用。” “各种实用二阶阵法阵盘,防护、困敌、隱匿都要。” “另外,需要一批能改善土质、適合在浊煞环境中种植的灵草种子,越多越好。” “炼器材料——『星辰铁』五十斤,『寒玉』三十斤,『火铜』一百斤……” 清单很长,涵盖了丹药、法器、符籙、阵法、灵材、种子等多个方面。 这些都是李家现在急需的——数百名炼气期子弟每月需要消耗大量基础丹药;外姓附属弟子需要配发制式法器;防护阵法需要补充;炼器工坊需要原料…… 钱富贵边听边记,眼中精光闪烁。这是大宗採购! 虽然单件利润可能不高,但总量大,而且需求稳定,是商队最喜欢的客户类型。 “没问题!” 他拍胸脯,“除了小挪移符只有两张现货——这玩意儿太难得了,其他的都能备齐。” “灵草种子,我们有一种『岩铁藤』种子,能在贫瘠岩石地生长,或许適合浊煞环境。可以先给您两百粒试试。” “好。”李逍遥点头,“那再说说我想卖的。”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金煞矿精,三吨。火心石原矿,五吨。半马人坐骑,三十头——都是训练好的。” “另外,还有一批我们从本地土著那里换来的『煞纹兽皮』,据说有微弱抗煞效果。” 钱富贵眼睛更亮了。金煞矿、火心石是丙-七四九的特產,在外界有市场。半马人坐骑是紧俏货。煞纹兽皮则是新奇玩意儿,可以研究开发新用途。 “李道友,这些货我们都要了!” 钱富贵快速拨动腰间算盘,“您要採购的货物,总价大约在十二万灵石左右。” “您卖的这些……金煞矿精市价每吨五千,三吨一万五;火心石每吨三千,五吨一万五;半马人坐骑,训练好的市价一百二十灵石一头,三十头三千六;煞纹兽皮按质论价,先估两千。总计……三万五千六百灵石。” 他顿了顿:“差价八万四千四百灵石。您是需要补足这个差额吗?” 李逍遥点头:“正是。差额用灵石支付。不过钱执事,如此大宗的交易,能否给些优惠?” 钱富贵笑容满面:“自然自然!李道友是爽快人,这样——总价给您抹去零头,十二万整。” “您卖的货,我们按三万六千收。差额八万四千灵石。” “另外,我再送您五十瓶『养元丹』,三十瓶『聚气丹』,算是交个朋友!” 这优惠力度不小。李逍遥拱手:“钱执事厚意,李某记下了。” 两人商定三日后交货。钱富贵承诺,三日內將李逍遥要的货备齐,而李家的货,他们可以立刻派人去取。 正事谈完,李逍遥才无意地问道:“钱执事,你们走南闯北,可曾听说过『污秽圣所』?” 第 77章 遗蹟消息 钱富贵拨算盘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李逍遥,脸上的职业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李道友说的,可是西北方向千里外那处古遗蹟?” “正是。”李逍遥观察著他的神色变化,“钱执事了解?” 钱富贵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略知一二……不瞒李道友,我们商队前些年在一个『丁』字头的半位面,见过类似的遗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处遗蹟也是上古所留,同样有守门祭司看守。” “不过根据我们当时请教的几位遗蹟学者判断……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建造的。” “那些守门祭司,也不是活人,是某种……『活傀儡』。” “活傀儡?”李逍遥心中一动。 “对,外表与活人无异,能思考,能战斗,甚至有简单的情绪反应。” “但本质上,是被某种古老禁制驱动的傀儡造物。”钱富贵的声音更低了。 李逍遥追问:“那人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遗蹟?还留下活傀儡看守?” 钱富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隔音结界完好,这才凑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李道友,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麻烦。”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跟『突破』有关。其余的,我也不能多讲,我是真不知道详情。” 钱富贵坐直身子,恢復了商人式的慎重表情:“李道友,我只能说到这儿了。” “你若真想深入了解这类遗蹟的来歷和目的,我可以帮你联繫我万界通衢主脉的掌柜。” “他们或许有更详细的情报……但那种级別的信息,价格往往高得嚇人,可能不是一般筑基家族能承受的。” “而且,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未必是好事。还望李道友慎重考虑。” 他看著李逍遥,语重心长:“至於你们丙-七四九这个遗蹟……我只能说,在家族实力足够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前去探查比较好。上古之物,牵扯的因果往往超出想像。” 李逍遥心中波涛翻涌。 跟“突破”有关?是突破筑基?紫府?还是……更高? 钱富贵的警告也让他警醒。 確实,以李家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圣所的秘密,又能如何?若真涉及高层次的东西,贸然触碰,恐怕祸福难料。 “多谢钱执事提点。” 李逍遥郑重拱手,“此事李某会仔细斟酌。” 钱富贵见他听进去了,神色稍缓,又道:“不过李道友若真想探那圣所,我倒有个务实的建议。” “请讲。” “等。”钱富贵道,“等血月之潮將近时,会有专门的『遗蹟猎人』出现。” “那些人常年探索各种危险遗蹟,精通破禁、避险,为了机缘敢拼命。李道友可以那时发布委託,雇他们打头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风险也很明显——他们可能私吞最重要的宝物,或者在危急时刻拋下僱主。” “但总比让自家子弟填进去强。而且,通过我们万界通衢做中间人,可以签订严格的契约,至少能保证基本的诚信。” 这是个现实且冷酷的建议,但確实符合商人思维——用灵石换安全,用僱佣兵换家族子弟的性命。 李逍遥將这两个词和这个建议记在心里:“我会慎重考虑的。” “那就好。” 钱富贵鬆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李道友是明白人。咱们做生意的最怕客户衝动冒险,人没了,生意也就断了。”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话题,钱富贵才告辞离去,继续安排市集事宜。 李逍遥站在窗边,望著下方逐渐热闹起来的临时市集,心中却反覆迴响著那两个字。 突破……到底是突破什么?.......... 污秽圣所里,到底关著什么?吸收灵气又要转化成煞气是为什么? 联繫到丙-七四九上古时遭遇的“魔灾”,圣所深处封印的“污秽之源”,以及守门祭司用鲜血献祭维持封印的传闻……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在李逍遥心中逐渐成形。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敢深想。 钱富贵说得对——在家族实力足够之前,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二叔。” 李通崖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那个钱执事……说的可信吗?” “七分真,三分保留。” 李逍遥收回思绪,“商人的话不能全信,但他们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我们——骗我们去送死,对他们没好处。至於那两个字……” 他看向李通崖和李尺涇:“你们记住,今天听到的,不要外传。” “圣所之事,暂且搁置。眼下最重要的,是藉助这次万界通衢带来的机会,夯实家族根基。” “是!” 接下来的三日,落霞坊市前所未有的热闹。 万界通衢带来的货物琳琅满目,从最基础的修行物资到罕见的奇珍异宝,吸引了大批修士。 安家、百草团、万家等势力也都派人採购,散修们更是將积蓄掏出,换取所需。 李逍遥让李通崖、李尺涇带著几名机灵的子弟在市集內仔细观摩。 不仅看货品,也观察万界通衢的经营模式——如何陈列、如何定价、如何与客人沟通、如何处理纠纷。 这些都是宝贵的商业经验。 三日后,交易如期完成。 李逍遥採购的大批物资——丹药、法器、符籙、阵法材料、灵草种子等,被整齐地装箱送上厚土金崖。 而李家的金煞矿精、火心石、半马人、煞纹兽皮也被万界通衢的商队接收。 钱富贵亲自收下八万四千灵石的差额结清,又额外赠送了一批基础丹药,笑容满面:“李道友,合作愉快!我们商队会在此位面停留七日,七日后启程前往下一个位面。道友若还有什么需要,可在近几日隨时来找我。” “一定。”李逍遥拱手相送。 万界通衢的临时市集又持续了四日,在第七日清晨,十二艘飞舟陆续升空,穿透浊煞云层,消失在虚空中。 来得突然,走得乾脆。 但他们带来的影响,却刚刚开始。 第 78章闭关 厚土金崖,库房內。 李木田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眼中满是欣慰:“有了这批资源,未来一年,家族子弟的修行无忧了。” 他转向李逍遥:“二弟,你这次做得对。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与其冒险探索圣所,不如先让家族枝繁叶茂。” 李逍遥点头:“大哥说的是。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稳固筑基境界,同时参悟《白帝肃杀篇》的神通。” “项平也需要时间巩固修为。通崖和尺涇,可以多参与家族事务,锻炼能力。” “好。”李木田道,“坊市那边,有木德和几位族老看著,出不了乱子。矿洞有项平盯著。你就安心闭关。” 兄弟二人又商议了些家族发展细节,李逍遥便回到洞府,开始新一轮的闭关。 静室中,他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刻入定。 污秽圣所,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 二十一年后的血月之潮,是危机,还是机遇? 李逍遥缓缓吐出一口气,將这些杂念压下。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壮大家族。 等到李家有数位筑基,甚至自己突破紫府坐镇时,再去探寻那些上古秘辛,才有底气。 洞府外,厚土金崖井然有序。 新得的资源被分门別类,发放到各位子弟手中。 炼气期弟子们领到丹药、符籙,个个干劲十足。 外姓附属弟子配发了统一的制式法器,归属感大增。 落霞坊市依旧繁荣,半马人的销售带来了持续收入,矿洞產量稳步提升,新开垦的灵田开始收穫第一茬耐煞作物。 李家,正沿著一条稳健的道路,步步向前。 而虚空中,万界通衢的商队已经远离丙-七四九。 主舟舱室內,钱富贵坐在案前,正用特製的传讯法器与人沟通。 法器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富贵,丙-七四九那个李家,如何?” 钱富贵恭敬道:“回三掌柜,李家根基尚浅,但家主李木田沉稳,那个李逍遥更是了得——筑基六层圆满,且疑似铸就了多属性仙基,战力不凡。他们行事谨慎,不贪功冒进,是可长期合作的客户。” “污秽圣所的事,你透露了多少?” “只说了突破两个字,提醒他们实力不足前不要深入。其他的,一字未提。” “嗯,做得对。” 苍老声音缓缓道,“那种地方……不是筑基家族能碰的。让他们慢慢发展吧。” “若二十年后他们还在,且有了紫府修士或是靠山,倒是可以再接触。” “是。” 传讯结束。 钱富贵收起法器,望向舷窗外无垠的虚空。 他轻轻摇头。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但愿那个李逍遥,是个明白人。 飞舟在虚空中渐行渐远。 ………… 李逍遥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丹田气海之內,两座仙基巍然矗立——【玄煌关】炽烈如不灭熔炉,【长生闕】生机似万古青林。 两道仙基光华流转,根基扎实。 然而,在这两者之旁,一道新近凝聚、通体银白泛著雷纹的虚影,却略显闪烁,不够凝实。 正是第三仙基【肃杀府】的雏形。 “连筑三基,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飆升至六层圆满,速度確实太快了。” 李逍遥心中明清。 “看似境界攀升迅猛,实则灵力虚浮,对仙基的掌控远未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尤其是这新成的【肃杀府】,根基最浅。” 他面前悬浮著三枚玉简,其中代表《白帝肃杀篇》的那枚银白简书光芒流转。 这二十年闭关,首要目標是夯实根基,將第三仙基彻底稳固、修至圆满,並將《白帝肃杀篇》中记载的诸般金、雷属术法修炼纯熟。 “万丈高楼平地起,筑基期的积累,关乎未来紫府大道,急不得。” 李逍遥静心凝神,运转功法。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被吸入体內,一遍遍冲刷、温养著三座仙基。 尤其是那座新立的【肃杀府】虚影,使其逐渐凝实,与另外两座仙基的联动也愈发顺畅。 岁月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闭关第三年,【肃杀府】虚影彻底稳固,形態清晰,乃是一座威严剑阁。 李逍遥开始修习《白帝肃杀篇》所载术法。 静室中,时而响起轻微剑鸣,时而有点点雷光乍现,皆被阵法束缚,不外泄分毫。 闭关第五年,“金风剑气”、“雷光矢”、“千刃诀”等数门一、二阶金雷术法已被李逍遥掌握纯熟,信手拈来。 他对於金之锋锐、雷之迅疾的道韵理解日渐加深。 闭关第八年,洞府外的传讯阵法泛起微光。李逍遥从深定中醒来,接过玉符。 是大哥李木田的传音,带著喜气:“逍遥,长湖要成亲了,定在下月初三,女方是安家嫡女安陵容。” “你若修行不至紧要关头,便出来一趟吧,孩子们都盼著你呢。” 李逍遥嘴角微扬。时间过得真快,长湖都要成家了。 他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態,【肃杀府】已稳固大半,修为在筑基六层圆满沉淀得愈发扎实,正好可以稍作放鬆,也看看家族变化。 他推开石门,时隔八年再次出关。 崖上景象更显繁荣。 落霞坊市的轮廓扩大了许多,人气旺盛。 族人们见到他,惊喜之余,恭敬行礼。 长湖的婚礼在扩建后的落霞阁举办,颇为热闹。 新郎官李长湖身著喜服,虽因常年处理家族事务,修为停留在炼气八层,未能圆满,但气度沉稳。 新娘子安陵容温婉秀丽,炼气五层水灵根,与长湖站在一起,颇为登对。 安家家主安驰亲自道贺,双方家族其乐融融。 席间,李逍遥见到了不少新面孔,多是这些年成长起来的旁系或外姓子弟。 李项平已是筑基二层,坐镇矿洞,威势日重;李通崖炼气九层,正在为筑基做准备;李尺涇炼气八层,剑意愈发纯粹。 大哥李木田也修为精进,达到了筑基三层。 “二弟,你闭关这些年来,咱们位面的煞气转化颇有成效。” 李木田与他碰杯,低声道,“各家的净煞阵配合你带回来的“噬煞藤”,整体浊煞浓度降了一成半。仙宗两年前巡察使来过,评价甚高。” “这是好事。” 李逍遥点头,“家族根基越发稳固了。” 第79 章 二十年 婚礼后,李逍遥在崖上住了月余。 指点了几位侄子修行,也与李木田详细了解了家族这八年来的各项事务发展,心中愈发安定。 待感觉心境调整圆满,他便再次回归洞府,继续闭关。 这一次,他主攻《白帝肃杀篇》中几门更精深的三阶术法,同时继续以水磨工夫打磨【肃杀府】。 时光荏苒,又是两年过去。 闭关第十年,传讯玉符再次波动。 这次是李通崖的喜讯——他將与王家嫡女王清嵐成婚。 王清嵐,炼气六层,土灵根。 李逍遥再次出关。 通崖的婚礼同样隆重。 相较於长湖的沉稳,通崖更多了几分锐气与书卷气。 王家家主王守拙赠予一套珍贵的阵法典籍,显然对这位擅长阵法的女婿颇为看重。 这次出关,李逍遥见到了更多家族新芽。 长湖的儿子李玄轩已两岁,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项平的儿子李玄峰已十岁,开始了正式的炼气启蒙。 单金灵根的资质让家族长辈们寄予厚望。 李逍遥在崖上停留了约两个月,不仅参加了婚礼,也仔细考察了家族这十年的整体发展。 落霞坊市已成为丙-七四九位面无可爭议的中心,税收、租金、自家產业利润丰厚。 矿洞產量稳定,新培育的“噬煞藤”开始在一些贫瘠区域推广种植,改善环境。 家族修士数量突破八十人,外姓弟子近百,整体实力稳步提升。 他也特意关注了疤狼、铁弓等外姓修士的表现。 疤狼陈肖峰已炼气九层,距离圆满不远,行事依旧勤恳忠勇,还娶了李氏旁系女子后,更添归属感。 一切都在向好。 临別前,李逍遥与大哥李木田深谈一次。 “大哥,我此番回去闭关,恐怕时日不短。家族诸事,辛苦你了。” 李逍遥道,“我修行至关键处,需要一件水木双属性的天地奇物,品阶最好在三品以上,此事还需大哥和尺涇多费心。” “自家兄弟,何言辛苦。” 李木田郑重应下,“奇物之事,我必放在心上。我以传信尺涇在灵魄境与那几位灵王交好,或许能有门路。你安心修炼便是。” 李逍遥点头,再次走入洞府。 石门闭合,他心如止水。 接下来,是长达五年的潜心修炼。 他不再追求术法数量,而是专注於將已掌握的《白帝肃杀篇》术法修至圆融贯通,领悟其中金雷真意。 同时,他分出部分心神,开始参悟《四象天意真经》的最后一篇——《玄帝归藏篇》的炼气卷。 水之道,至柔至刚,滋养万物,亦能归藏一切。 闭关第十五年,静室之中,李逍遥周身气息圆融。 【肃杀府】仙基光华內敛,再无丝毫虚浮之感,与【玄煌关】、【长生闕】形成稳固三角,循环不息。 他对金雷术法的运用也已臻至化境,心念动处,术法自成。 此时,他体內灵力总量並未暴涨,依旧停留在筑基六层圆满,但精纯、凝练、掌控程度,与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筑基后期的瓶颈依然牢固,但他能感觉到,根基已无比扎实,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不远的將来。 也正是在这一年,洞府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伴隨著隱隱的锋锐金气。 李逍遥心有所感,出关查看。 只见后山方向,天地灵气匯聚,隱隱形成一柄巨刀虚影,虽不及项平筑基天象那般浩大,却也气象不凡。 持续约半日后,虚影散去,一股筑基期的锋锐气息升腾而起。 “是疤狼?” 李逍遥神识扫过,已明了情况。 不久,李木田亲自前来,脸上带著欣慰笑容:“二弟,陈肖峰筑基成功了!用的是家族资助的『锐金魄』,铸就了【天金胄】仙基!” “好!” 李逍遥也为之高兴。 疤狼的忠诚与付出,值得这份回报。 两人一同前往后山。刚出关的疤狼——陈肖峰,气息尚有些不稳,但眼神锐利如刀,见到李木田和李逍遥,当即大礼参拜,誓言鏗鏘,愿为李家赴汤蹈火。 李木田当场宣布擢升其为家族首位外姓长老,享供奉,可传道统。 此举极大激励了其他外姓和旁系子弟。 在崖上停留的几个月里,李逍遥也听闻了更多消息:李长湖之妻安陵容又诞下一子一女,分別是次子李玄策(后检测无灵根)和三女李玄珠(单火灵根)。 李通崖之妻王清嵐诞下一子,取名李玄灵。 而李通崖本人,已於三年前,使用其父李木田赐予的、从垂星驛交易得来的二阶上品水木双属性奇物“润泽木心”,成功筑基,铸就仙基【归藏渊】! 至於李尺涇,因其水木双灵根资质,灵魄境充沛的水木灵气环境对他修行大有裨益。 早在李逍遥闭关第五年,他便时常乘坐家族飞舟往来两地。 后来更与萧家飞舟同行,长期在灵魄境修行、歷练,並协助管理李家在那边的商铺。 李逍遥闭关第十年,李尺涇炼气圆满后,便是带著家族为其购置的二阶极品水木双属性奇物“月华凝露”,直接在灵魄境寻了一处水木灵气盎然的秘地闭关。 最终成功筑基,铸就了独具少阴特色的仙基【秋月湖】。 筑基后,他多数时间仍驻留灵魄境,与五方盟约中的“雪后”关係颇佳。 还机缘巧合得到了两只罕见的水属性妖兽“碧波灵鲤”作为灵宠。 家族新一代的成长,让李逍遥深感欣慰。 待指点疤狼稳固境界后,他再次回归洞府。 这一次,他专注於《玄帝归藏篇》炼气卷的参悟。 得益於之前多年的水属真意积累,过程颇为顺利。 五年之后,闭关的第二十个年头,李逍遥已將《玄帝归藏篇》炼气卷修至圆满。 体內水属灵力充盈圆润,只差一个“引子”,便能尝试铸就仙基。 而这个关键的“引子”,终於有了消息。 这一日,洞府禁制被触动,传来大哥李木田激动的声音:“逍遥,尺涇从灵魄境回来了!带来了树翁交换的奇物!” 第 80章血潮开始 李逍遥结束深层入定,推开石门。 落霞阁內,李尺涇安然在座,气息清冷中蕴生机,筑基修为稳固。 他身侧跟著两只通体冰蓝、背生透明薄翼的奇异小兽,正是他的灵宠“碧波灵鲤”进阶后的形態。 “二叔!” 李尺涇起身行礼,隨即珍而重之地捧出一个以万年寒玉雕成的宝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柔和而磅礴的碧蓝光华如水银泻地,充满室间。 一股精纯无比、同时蕴含盎然生机与浩瀚水意的气息瀰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盒中,一枚拳头大小、形似一滴凝固的碧落天泉的奇异晶体静静躺著。 晶体內部光影流转,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缩的森林海洋,潮汐声与草木簌簌声隱约可闻。 “此物名『万涛碧落晶』。” 李尺涇介绍道,眼中亦有震撼。 “乃是树翁在灵魄境『无尽林海』核心之地,伴生一棵三千年的上古碧海天桐。 吸纳其本源木气与天地间至纯水精,自然凝结而成的奇物,已达三阶极品。 树翁言,此晶蕴含一丝先天水木道韵,性质最是温和纯粹,用以铸就仙基,几无排斥与风险。”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无比郑重:“树翁未取任何灵石宝物,只言……以此物,换我李氏一个人情。” “何时、何事,它未明说,只道將来若有缘,自会相求。” 李逍遥凝视著这枚万涛碧落晶。 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那澎湃又温顺、与自己《玄帝归藏篇》感悟隱隱共鸣的磅礴力量。 这正是他渴求已久、最为契合的奠基之物! 一个人情,换取此等机缘,承诺虽重,但道途在前,不容犹疑。 “这个人情,我李家应下了。” 李逍遥接过寒玉盒,语气沉稳有力。 “二叔,还有一事。” 李尺涇低声道,“灵魄境那边,萧初桓前辈提及,近期似有其他不明势力在附近虚空徘徊窥探,可能与丙-七四九有关。” “算来,距离那血月之潮,仅剩一年了。” 李逍遥目光微凝。 二十年家族深耕,实力稳步提升,但外界的风浪也终於要拍打过来了。 血月之潮,就像悬在西北的谜团,吸引著贪婪或好奇的目光。 “我知晓了。” 他看向李木田和李尺涇。 “我將立刻闭关,炼化此晶,铸就第四仙基【归藏渊】。” “家族诸事,仍需大哥主持。尺涇,你既已归来,便多协助你父亲。” “外界若有异动,以稳守为上,保存实力为要,必要时可向灵魄境萧家求援。” “二弟/二叔放心!” 带著盛放“万涛碧落晶”的寒玉宝盒,李逍遥转身,再次走向那座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洞府。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最后的叮嘱与期许隔绝。 洞府內重归寂静,只余精纯灵气缓缓流淌。 李逍遥盘膝坐下,打开宝盒,那枚“万涛碧落晶”静静悬浮而起,碧蓝光华温柔地笼罩著他。 距离血月之潮,还有一年。 厚土金崖上空,流云舒捲。 山崖之下,坊市喧囂如故,矿洞轰鸣不息,新建的屋舍连绵成片,灵田阡陌纵横。 家族子弟或於静室苦修,或於校场演练,或驾驭半马人巡逻领地,一切井然有序,蓬勃向上,却又在这份繁荣之下,隱隱透出一股风暴將至的凝肃。 李氏家族二十年的积累、深耕与守望,所有成长起来的力量,都將在不久之后,迎来一场真正的淬炼与考验。 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那西北千里之外,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污秽圣所之中。 ........... 碧蓝光华如水波般在静室中荡漾,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没入盘坐中央的李逍遥体內。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碧海潮生,又转瞬归於深潭般的静謐。 丹田气海之內,四座仙基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玄奥图景:南有【玄煌关】烈火熊熊,东立【长生闕】青木参天,西悬【肃杀府】金雷肃杀,而北方,一座新成的、通体深蓝如渊、仿佛能容纳万水的殿宇虚影静静沉浮——正是第四仙基【归藏渊】。 四基既成,隱隱构成一个循环雏形。 虽因缺了中央土属未能真正五行轮转,但四象已备,灵力流转间生生不息,远比单一或双仙基修士磅礴、绵长、灵动。 一股强横的气息自他周身升腾而起,筑基七层! 並且瞬间冲至七层巔峰,甚至隱隱触碰到了八层的门槛。 然而,李逍遥心念微动,硬生生將那股试图继续攀升的灵力压制、压缩、反覆锤炼,使其变得更加精纯凝实,牢牢固定在七层巔峰,根基浑厚如磐石。 “连筑四基,机缘深厚,但也需步步为营。七层巔峰,四基圆满,战力已足够应对当下。” “盲目追求层级,反倒可能虚浮了根基。” 李逍遥感受著体內奔腾却如臂使指的力量,心中明澈。 此刻的他,自信筑基期內,除非遇到同样修炼多属性仙基、且造诣极深的对手,否则已无惧任何人。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彻底收敛,恍若凡人。 推开尘封一年的石门,外界天光涌入。 洞府外,一道略显佝僂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堂弟李木德。 二十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沟壑,头髮已见霜白,但眼神依旧精明。 “二哥,您出关了!” 李木德见到李逍遥,眼中闪过如释重负与欣喜,连忙上前行礼。 “木德,辛苦你了。” 李逍遥扶住他,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崖顶。 “大哥他们呢?血月之潮……已经开始了吧?” 李木德神色一肃,快速稟报:“二哥,血潮已起三日。在家主闭关后不久,家主便已著手准备。” “半月前,已通过萧家的飞舟,將族中大部分凡民、妇孺以及重要物资,先行转移到了灵魄境初阳城暂避,长湖少爷留在那边主持照应。” “如今厚土金崖只留了必要的值守人员。能战之士,皆已匯聚於落霞坊市。” “通崖、项平、尺涇少爷,还有陈长老(疤狼)他们,此刻都在坊市,正与安家、王家、百草团等各家主事,以及几个较大的散修团队首领商议应对之策。” 第81 章 推选盟主 李逍遥点点头,大哥行事果然周密。 “情况如何?” 李木德脸上浮现忧色:“不容乐观。这三日,西北圣所方向煞气冲天,宛若黑色烟柱,百里可见。” “周遭地脉断裂,无数浊煞之气自地缝喷涌而出,比平日浓郁十倍不止。” “更麻烦的是,地底似乎潜藏了许多受煞气侵染异变的怪物,如今纷纷爬出,我等称之为『煞兽』。” “这些煞兽灵智低下,凶暴异常,且对灵气、气血感应极为敏锐,会疯狂攻击视野內一切活物,不分修士、凡人还是妖兽。” “头两天出现的多是炼气初期的煞兽,已被各家巡逻队清剿不少。” “但昨日开始,已零星出现炼气中期,甚至后期气息的煞兽踪影……恐怕筑基层次的,也迟早会出现。” “而且,据巡逻队远远观察,圣所附近虚空,確有陌生飞舟出没,应是听闻风声而来的『遗蹟猎人』或某些势力探子。” “他们只关心圣所遗蹟本身,对地面上肆虐的煞兽和咱们的死活,怕是不会多看一眼。” 李逍遥眼神微冷。果然如此,外部禿鷲已至,而地面烽烟將起。 “走,去落霞坊市。” 两人御空而起,化作流光直奔东南方。 如今的落霞坊市,规模远超李逍遥上次所见。 城墙加高加固,表面铭刻的阵法纹路明显升级,闪烁著更强的灵光。 城外设置了多重拒马、壕沟,隱约还能看到新布置的阵基。 坊市內气氛凝重,街道上往来修士皆步履匆匆,神色警惕,巡逻队数量大增。 中央的落霞阁,如今更是阵法全开,灵光氤氳。 阁內顶层最大的议事厅中,气氛肃穆。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主位左侧,坐著李木田,气息沉凝,筑基五层的修为让他稳坐主心骨。 其下依次是李项平(筑基三层)、李通崖(筑基初期·归藏渊)、李尺涇(筑基初期·秋月湖)、疤狼陈肖峰(筑基二层·天金胄)。 李家长老,除留守后方的李长湖,精锐尽在此处。 右侧,则是其他势力的代表:安家家主安驰(筑基中期剑修)、王家家主王守拙(筑基初期,擅阵)、百草团团长苏婉(筑基初期,炼丹师)、万家家主万永年(炼气圆满,商业为主),以及另外两个人数较多、各有筑基修士坐镇的散修联盟首领——“铁血盟”盟主洪烈(筑基初期,体修),“青云会”会主赵清云(筑基初期,法修)。 眾人面前,摊开著一幅巨大的丙-七四九位面简图,西北角的“污秽圣所”区域被醒目地標记为暗红色。 李木田正沉声发言:“……诸位,血潮已起三日,情况相比大家已亲眼所见。” “圣所异变,煞气喷发,地脉煞兽层出不穷。” “目前出现的虽以低阶为主,但趋势堪忧。” “据我李家修士探查,地脉深处隱有更强大、更混乱的气息在躁动。” “而虚空中的那些『客人,他冷哼一声,他们眼里只有遗蹟珍宝,断不会理会我等地面修士的死活。” “煞兽可不管你是哪家修士,见之即攻。” “我等若继续各自为战,防守自家一亩三分地,力量分散,迟早被逐个击破。” “到时別说分润圣所机缘,便是自家基业能否保住都成问题!” 安驰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鏗鏘:“李道友所言甚是。” “这些煞兽毫无理智,只知破坏与吞噬,乃是我等修士共同之敌。我安家赞同联合,共抗此劫!” 王守拙抚须道:“煞气瀰漫,地脉不稳,我王家布置在外的几处监测阵法已损毁近半。” “单靠一家之力,確难应对。联合布防,集中力量,方为上策。” 苏婉轻嘆一声:“我百草团擅长炼丹疗伤,可负责后勤救治,但战斗非我所长。愿附驥尾,提供丹药支持。” 万永年与其他几位首领交换眼色后,也纷纷表示愿意参与联合。 大势所趋,谁也不想独自面对这越来越明显的兽潮威胁。 “好!” 李木田目光扫过眾人,“既然诸位皆认同联合,那我提议,即刻成立『抗煞盟』。” “推举一位盟主,统一调度各家修士与资源,在落霞坊市外围构建联合防线,清剿来犯煞兽,並择机探明圣所异变根源,以求化解或遏制此劫!” 推举盟主?厅內气氛微微一凝。 盟主之位,意味著更大的权柄,也意味著要承担最主要的责任与风险。 安驰看向李木田,直言道:“李道友是此地地主,李家实力也最为雄厚,更有李逍遥道友……想必即將出关。” “这盟主之位,李某认为由李家担任,最为合適。” 他这话半是认可,半是试探。李逍遥闭关衝击筑基后期並非秘密,其成功与否,直接影响李家的分量。 李木田正要开口,厅门忽然被无声推开。 一道青衫身影步入厅中,气息平和,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逍遥!” “二叔/二爷/李道友!” 李家眾人面露惊喜,其他势力首领则神色各异,目光灼灼地打量著这位闭关二十一年的李家二爷。 李逍遥对大哥李木田微微点头,隨即看向厅內眾人,拱手道:“李某来迟,诸位见谅。” 他的气息似乎並无惊天动地的变化,但眼尖如安驰、王守拙等筑基修士,却能隱隱感觉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圆融与厚重。 联想到他闭关的目的……安驰等人心中暗凛。 “二弟,你出关正好。” 李木田眼中欣慰之色一闪而过,让出主位旁边。 “情况大致如此,诸位正在商议联合抗煞,推举盟主之事。” 李逍遥並未坐上主位,而是站在李木田身侧,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暗红標记,缓缓开口:“煞兽之劫,源於圣所异变,关乎位面存续,非一家一族之事。联合抗煞,势在必行。至於盟主……” 他看向李木田:“我大哥主持家族多年,沉稳干练,深孚眾望。” “此番联合,我李家愿听从大哥调遣,並愿出筑基修士六人,炼气期子弟两百人,一应物资按份额承担,共筑防线。” 这话既表明了李家全力支持联合的態度,又將盟主之位顺理成章地推给了李木田,同时点明了李家的实力——六位筑基! 这还没算可能留守灵魄境的萧家盟友。厅內眾人心中都是一震。 李木田心中一定,知道二弟这是在为自己,也是为李家定下基调。 他不再推辞,肃然道:“既蒙诸位信任,木田便暂领这盟主之职,必当尽心竭力,与诸位共渡难关!” 见李家態度明確,实力摆出,安驰率先拱手:“安家愿奉李盟主號令!” “王家附议!” “百草团附议!” 其他势力也纷纷表態。在此危机关头,一个强大且愿意承担责任的主导者,总好过一盘散沙。 “好!” 李木田精神一振,指著地图开始部署。 “既然联合,便需统一號令。” “我提议,以落霞坊市为核心,构建三道防线。第一道,设在坊市外三十里处的『青岗坡』,由……” 议事紧张而高效地进行著,人员调配、物资统筹、阵法衔接、情报传递……一项项决议迅速形成。 李逍遥静静听著,目光却不时投向西北方向。 第 82章 装逼 落霞坊市,三面烽烟。 抗煞盟成立后,三道主要防线依据地势,分別设在坊市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的险要之处,呈扇形拱卫核心。 西北方向,青岗坡。 此处地势相对平缓,利於机动,由疤狼陈肖峰(筑基二层)主防,安家修士协防。 主要任务是迟滯来自圣所方向最直接、最汹涌的兽潮前锋,並將其分散。 李逍遥的身影如一缕清风,悄然落在青岗坡的临时指挥台上。 疤狼陈肖峰立刻上前:“二爷!” “情况如何?” 李逍遥目光扫过坡下正在紧张布防、检查器械的修士们。 “斥候回报,大规模煞气波动正在西北方十里外聚集,预计一炷香內便会接触。” “目前尚未发现筑基期煞兽踪跡,但炼气后期的定然不少。” 疤狼沉稳答道,隨即补充,“按盟主吩咐,此防线会適当放入炼气初中期的煞兽,给各家子弟歷练,我等筑基主要提防和剿杀混杂其中的后期孽畜。” 李逍遥微微頷首,庞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覆盖了青岗坡防线乃至前方数里区域。 防线上每一位修士的气息、状態,前方地形的细微变化,乃至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浊煞粒子,都在他感知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忽然,他神识微动,在防线右侧靠前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李玄峰。 更让他略感讶异的是,这侄孙手中持著的,並非刀剑,而是一把灵光內蕴的长弓。 此刻正与身旁一位面容坚毅、目光如电的老者低声交谈,那老者背上也负著长弓。 “玄峰?” 李逍遥收回部分神识,看向疤狼,问道:“我这大侄孙,何时学起弓箭来了?我记著他应是单金灵根。” 疤狼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显然对这段往事知之甚详:“回二爷,玄峰少主学箭,可有十三年了。” “说起来,还是他十岁那年的事儿……” 疤狼简略地將当年李玄峰目睹安景明神箭风采、闹著拜师、安家乐见其成、安景明倾囊相授的经过说了一遍。 “……玄峰少主修行的是安家《金缕浮云诀》,十四岁破境时用的是一份难得的『庚白浮金』二品正气,根基打得扎实。” “他身边那位,就是他的师父,安景明前辈,安家主的二叔,对少主视如己出。” 疤狼说著,指了指李玄峰身旁那位虽只有炼气九层的老者。 李逍遥目光落在安景明身上片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是一段佳话。” 他再次看向李玄峰,少年握弓的姿態沉稳,眼神专注。 隱隱已有了几分箭道高手的风范,与周围持剑握刀的修士气质迥异。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光破空而至,被疤狼一把抓在手中。 他神识一扫,脸色一肃:“二爷,兽潮前锋已至五里外!” “数量不下三百,確认有十余道炼气后期气息混杂其中,正向青岗坡涌来!” “知道了。” 李逍遥神色不变,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地平线上开始腾起的烟尘。 “按计划行事。” 呜呜的號角声响起,防线上的气氛瞬间绷紧。 修士各就各位,简易的防护光幕亮起,却特意留出了几处疏漏。 片刻之后,黑潮漫捲而至! 形貌狰狞的煞兽嘶吼著,最前面的大批炼气初中期煞兽几乎毫无阻碍地穿过光幕缺口,扑向严阵以待的修士们。 廝杀瞬间爆发,术法光芒、兵器交击声、嘶吼惨叫声响成一片。 疤狼已提起他那柄標誌性的厚背长刀,眼中战意升腾,只待那些隱藏的后期煞兽露头。 李逍遥却依旧立在指挥台上,他的神识,早已从那汹涌而来的兽潮中,精准地挑出了那十几股试图藏匿、气息凶戾的炼气后期煞兽。 有潜伏在地表之下急速穿行的“穿山蚯”,有藉助同类身形掩护、口器滴落腐蚀毒液的“鬼面蛛”,有体型不大却速度惊人、爪牙闪著金属寒光的“影貂”…… 就在其中几头后期煞兽凭藉速度或隱匿能力,突破了前方混乱战团,即將对防线中段几名炼气中期修士发起致命突袭的剎那—— 李逍遥原地不动,右手抬起,五指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霎时间,风云色变! 以青岗坡防线前方百丈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內的火行灵气仿佛受到了至高君王的徵召,疯狂匯聚! 天空中,无数点点金红色的火星凭空浮现,细密如雨,璀璨如星河倒悬! 这瑰丽而骇人的一幕,让交战中的双方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下一刻,那无尽的金红火星以超越视线捕捉的速度,骤然向內收缩、凝聚! 眨眼间,化作十几条纤细如髮、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粹金色火线! 这些火线,仿佛拥有生命与意志。 无视了中间阻隔的无数煞兽、紊乱的灵气流,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十几头炼气后期煞兽的身上。 无论是藏在地底的、躲在兽群后的、还是高速移动的! 被金色火线“点”中的煞兽,无论其原本形態如何、防御强弱,动作全部定格。 它们被击中的部位——或是头颅正中,或是心臟所在,或是妖核位置。 瞬间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焦黑孔洞。 孔洞周围不见血肉翻卷,只有最彻底的碳化与湮灭痕跡,甚至没有多余的火焰蔓延。 仿佛那极致浓缩、极致高温、的火焰力量,在完成贯穿与湮灭的使命后,便已彻底消散,吝嗇得不肯多出一分一毫。 砰砰砰…… 十几头炼气后期的煞兽,几乎同时僵直倒地,生机全无。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青岗坡前线。 连那些疯狂的初中期煞兽似乎都被这无法理解的力量震慑,出现了片刻的呆滯。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李家族人、安家子弟,还是其他散修,全都瞠目结舌,头皮发麻。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如此精准华丽、又如此恐怖绝伦的火系术法!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筑基修士,乃至对“术法”二字的认知。 “这……这是何等控火之术?!” 一名安家炼气圆满的剑修喃喃道,手中剑几乎握不稳。 “二爷……对火之一道的掌控,竟已臻至化境?!” 疤狼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知道李逍遥深不可测,但这般神乎其技的手段,依旧远超想像。 他和其他人一样,只看到了那绚烂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火焰,並未察觉其他属性力量。 李逍遥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目光扫过战场,那些后期威胁已被清除,剩余的初中期煞兽在反应过来的修士们反击下,开始节节败退。 他的身影微微一晃,已从指挥台上来到了防线右侧,李玄峰所在的区域附近。 第83 章 黑松林 “哈哈哈.....玄峰啊,二爷爷吊不吊?” 李玄峰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就看到李逍遥出现在身旁,连忙恭敬行礼,声音还带著激动后的微颤: “二爷爷!吊爆了!!!” 李逍遥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防线外约一百五十丈处。 那里,因后期煞兽被清空,出现短暂空档。 此刻正有一头格外雄壮、肩高近丈、浑身披掛著岩石般厚重甲壳、獠牙如戟的“岩甲彘”煞兽。 撞开几头同类,发出暴怒的吼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防线。 周身土黄色的煞气翻滚,显然是一头炼气七层巔峰、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难缠角色。 “玄峰。” 李逍遥开口,语气带著玩味。 “孙儿在!” 李玄峰挺直腰背。 李逍遥用下巴指了指那头正刨著蹄子、准备发起衝锋的岩甲彘: “瞧见那大傢伙了么?皮糙肉厚,力气不小,等閒炼气八层也未必愿意硬碰。它刚才,似乎对我有点意见。” 李玄峰顺著方向看去,心头一凛,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岩甲彘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去!射他狗日的两箭!!!” 李逍遥侧过脸,看向自己这位持弓的侄孙,眼中闪过期许。 “给你师父,给你爹,也给咱们李家长长脸。” “让二爷爷看看,安景明教出来的箭,到底……能不能破开这层石头疙瘩。” 李玄峰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二爷爷这是在考验自己!在方才那神跡般的火焰表演之后,在眾多修士瞩目之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孙儿遵命!” 他猛地转身,再次直面那头开始加速衝锋、如战车般碾来的岩甲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目標,以及手中陪伴他十三年的穿云弓。 周围的目光,无论是期待还是好奇,此刻都被他屏蔽。 他缓缓举弓,动作凝重如山岳。 体內,《金缕浮云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那经由“庚白浮金”二品正气奠基的庚金灵力,前所未有的活泼与凝聚。 丝丝缕缕,不仅注入箭矢,更与他心神、与弓弦、与前方那越来越近的煞兽气机隱隱相连。 安景明在他身后不远处,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嘴唇微动,却未出声,只是死死盯著徒弟的每一个动作。 岩甲彘越冲越近,百丈、八十丈、六十丈……大地在它蹄下轰鸣震颤,凶煞之气扑面。 就在它冲入五十丈范围,气势达到顶峰的剎那—— 李玄峰眼中金芒一闪,仿佛有细碎的金色符文在眸底流转一瞬,那是《穿云箭诀》中极高深的心神运用,他平日十次也未必能成功一次。 “著!” 一声低喝,並非从喉咙发出,更像是心神与灵力共鸣的震颤。 弓弦响处,声如裂帛! 箭矢离弦! 这一次,没有尖锐的破空厉啸,箭身甚至显得有些模糊。 仿佛融入了光线与气流之中,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扭曲波动的淡金色轨跡。 直射岩甲彘额心——那是它全身甲冑最厚、但也可能是气机连接枢纽之处! 岩甲彘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衝锋中猛地一偏头,想用侧面的厚重骨甲抵挡。 然而,那道淡金色的轨跡,竟也在空中隨之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转! 噗——! 一声沉闷穿透力十足的响声。 箭矢没有射中额心正中最厚处,也没有射向它偏头后暴露的脖颈侧面相对薄弱处。 而是从它眼眶上方、骨甲交接的一道细微缝隙中,钻了进去! 岩甲彘狂奔的庞大身躯骤然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它那充满暴戾的红眼睛,光芒迅速黯淡。 前冲的惯性让它又踉蹌著奔出十几步,最终前腿一软,轰然跪倒。 硕大的头颅重重砸在地面,溅起大片尘土,再无生息。 一支箭尾,正微微颤动著,立在它眼眶上方那道致命的缝隙中。 一箭,穿隙毙敌! “好箭法!!” 短暂的死寂后,青岗坡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这一箭的精准、胆识与对时机的把握,堪称绝妙! 尤其是在李逍遥那震撼全场的火焰秒杀之后,这一箭仿佛以另一种方式,詮释了何为“技艺”的巔峰! 李玄峰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方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与灵力,但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向李逍遥。 李逍遥脸上露出一抹清晰的讚许笑容,点了点头:“穿甲破隙,直击要害。” “不错,这一箭,配得上你十三年的苦功,也没辱没你师父的名头。” 他抬手,一道温和精纯的灵力隔空渡入李玄峰体內,助其平復翻腾的气血。 “休息调息,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面。” 说完,李逍遥的身影已然淡化,如融入风中,下一刻,便从青岗坡消失。 瞬息间已出现在正北方向十五里外的第二道防线——黑松林。 他的神识感应到,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从圣所方向缓缓逼近。 此处地形险峻,防线依託石隘与阵法构建,比青岗坡更为坚固。 李项平与王家家主王守拙正並肩立於一处凸出的岩台上,俯瞰著刚刚击退第一波兽潮、正在紧张修復防线的修士们。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味。 李逍遥无声落下。 “二叔!” “逍遥道友。” 两人同时察觉,转身行礼。 “情况如何?” 李逍遥目光扫过战场,语气平静。 李项平快速道:“击退一波约两百头,后期五头已斩。我方轻伤。” “但林內煞气匯聚更剧,第二波马上就到,规模更大。” 他眼中战意灼灼,並无惧色。 王守拙手持阵盘,神色沉稳地补充:“地脉受扰,阵法威力受限。下一波恐有硬茬。” 作为筑基修士,又是擅阵之人,他心志坚定,言语间带著冷静的分析。 李逍遥微微頷首,神识早已穿透前方翻滚的黑雾。 他看到了,三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正在成型、逼近。 几乎就在他神识锁定的同时,黑松林深处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大地轰鸣,黑雾炸开,三道庞然黑影裹挟著更加凶戾的气息,当先衝出! 后方跟著潮水般的煞兽,质量明显高於上一波。 第84 章 铁脊坡 那三道黑影,形態各异,煞气冲天: 左侧,一头形如放大的蝎子,尾鉤幽蓝,甲壳泛著金属冷光,气息阴毒,赫然已非常接近筑基门槛! 右侧,是一头人立而起、筋肉虬结如花岗岩的巨熊,双目赤红如灯,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气息狂暴蛮横,同样濒临筑基! 而居中的那一头,最为骇人——它仿佛一团不断扭曲、拉伸的浓鬱黑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如巨蟒,时而似怪鸟,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灵气被污浊,散发出的威压……已是稳稳的筑基初期! 三头煞兽成品字形衝来,威势骇人,后方兽群更是汹涌。 防线上的修士们脸色发白,连一些炼气后期的好手都感到呼吸凝滯。 李项平瞳孔一缩,周身赤焰轰然升腾! 【紫都卫】仙基虚影在背后若隱若现,长刀已指向那头岩石巨熊,显然打算硬撼这最强的组合之一。 王守拙也面色凝重至极,双手急速掐诀,便要不顾消耗,全力催动几个压箱底的困杀阵法。 目標直指那阴险的巨蝎和部分威胁最大的后期煞兽,同时传音李项平: “项平道友,我以『地缚阵』与『金光阵』助你,先斩巨熊!那影煞……” 他话未说完,李逍遥只是向前踏出半步,神色如常,甚至连法器都未取出。 他右手抬起,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但下一刻,天地间的火行灵气发出了欢腾的咆哮! 轰——! 以李逍遥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温度骤然飆升! 紧接著,三条色泽形態截然不同、神骏威严、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龙,自虚空中咆哮而出! 第一条,通体赤金,宛如流动的熔岩与阳光铸就,龙鳞分明,龙鬚飘扬,散发著最纯粹、最霸道的焚灭之意。 龙睛开合间似有太阳真火流转,直扑那气息最盛、已达筑基初期的扭曲影煞! 第二条,色泽深红近紫,身形稍显矫健,龙爪锋锐,周身缠绕著细密的紫色电火花,龙吟声中隱含风雷之音。 速度最快,化作一道紫红霹雳,直取那阴毒诡异的巨蝎! 第三条,却是橙黄明亮,龙躯更为厚重凝实,龙口张开,喷吐出的並非火焰,而是滚滚炽热黄沙与灼热气浪。 带著大地的沉浑与火焰的暴烈,轰然撞向那力量最强的岩石巨熊! 三条火龙,分袭三敌,属性微有偏重(纯粹焚灭、疾速破邪、厚重镇压),皆是最本质、最精纯的火行之力演化! 这一幕,比之前在青岗坡的万千火星更加震撼人心! 將火焰的操控演绎到了近乎艺术与神跡的层次! 那筑基初期的影煞发出尖锐嘶鸣,扭曲的黑影瞬间膨胀,试图化作遮天黑幕吞噬金龙。 然而赤金火龙毫无花哨地一头撞入黑影之中,霎时间,金光大放! 黑影如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湮灭之声,剧烈翻腾、收缩! 根本无法阻止那至阳至刚的龙炎从內部爆发、净化! 紫红火龙后发先至,已缠上那巨蝎。 巨蝎尾鉤疾刺,幽蓝毒芒闪烁,却根本刺不穿火龙凝实的躯体。 火龙利爪一撕,紫电迸发,那坚硬的甲壳便如纸糊般破裂! 炽烈的龙炎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巨蝎发出悽厉惨叫,周身冒起青烟,顷刻间便被点燃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橙黄火龙与岩石巨熊悍然对撞!轰隆巨响,气浪排空! 巨熊怒吼,岩石般的拳头裹挟著蛮横煞气砸向龙头。 火龙不闪不避,龙口喷出的炽热沙暴瞬间將巨熊淹没! 那足以抵挡法器的岩石皮肤,在极致的高温与蕴含火行之力的沙暴冲刷下,迅速变得通红、软化、崩裂! 火龙顺势缠绕而上,恐怖的绞杀之力配合无孔不入的炽热。 几个呼吸间,便將这庞然大物勒得筋骨断折,化作一地燃烧的碎石! 从三条火龙出现,到三头最强的煞兽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没有缠斗,没有惊险,只有绝对力量与精妙掌控下的碾压式秒杀! 后方汹涌的兽潮,被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与残余的恐怖龙威所慑,衝击之势都为之一滯。 防线上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包括李项平和王守拙,都怔怔地看著那逐渐消散的火龙虚影。 震撼,无以復加的震撼。 如果说青岗坡那一手是精妙入微的“技”,那么黑松林这三条火龙,便是煌煌不可直视的“势”! 是將火之一道的狂暴与毁灭,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守拙手中阵诀不知不觉停下,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嘆、钦佩,还有瞭然。 他看向李逍遥的背影,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这位李二爷对火行之道的领悟与掌控,已远远超出了寻常筑基的范畴,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某种“真意”的边缘。 李项平周身沸腾的战意缓缓平復,摇了摇头,嘴角扯出笑意。 二叔出手,果然就没他们什么事了。也好,省了力气。 李逍遥缓缓收回手,他看都未看那三堆灰烬,目光投向黑松林更深处,又似乎穿透了林木,望向了圣所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煞气核心,暗红色正在加深,那股令人心悸的“突破”感越发强烈。 “打扫战场,巩固防线。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留下这句话,身影已然淡去,赶往最后一道防线——铁脊坡。 王守拙与李项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李逍遥口中的“真正麻烦”,显然不是指这些煞兽。 李逍遥出现在铁脊坡时,李木田刚以一道雄浑掌印击毙一头漏网之鱼。 此处防线相对稳固,李通崖主持的“清水涤煞阵”有效净化著环境,苏婉的医所运转有序。 “二弟。” 李木田迎上,“如何?” “青岗坡无碍,玄峰表现尚可。黑松林来了三头硬茬,已解决。” 李逍遥轻描淡写。 李木田点头,他对李逍遥的实力有足够信心。 而突然兄弟二人几乎同时,与李通崖一起,抬头望向西北天空。 第 85章谋划 圣所上空的煞气烟柱,此刻翻滚得如沸腾的墨汁,核心处的暗红色已如凝固的鲜血,触目惊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亘古的沉重、压抑、混乱的意志,伴隨著某种庞大事物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隱隱扩散开来,让所有生灵心头髮慌。 血月之潮,正在加剧!那所谓的“突破”之感,几乎要化为实质!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拨开。 三艘造型狰狞、气息隱晦而强大的飞舟,如深渊中浮出的巨兽,静静地悬停在战场边缘的虚空。 紧接著,东北、正北方向,又有数艘飞舟的轮廓在云气中显现。 超过七艘不明飞舟,冷冷地俯瞰著下方惨烈的战场,以及那血色渐浓的圣所。 它们的目標明確,耐心等待著什么。 防线上的修士们纷纷发现天上的不速之客,惊怒交加,士气不免受到影响。 “这帮鬣狗!” 李木田脸色阴沉。 李逍遥的神情依旧冷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锐芒。 他望著圣所方向,钱富贵那低沉的话语仿佛在耳边重现——“突破”。 圣所深处,到底在“突破”什么?封印?限制?还是……某种存在的桎梏? 天上的飞舟,地上的煞潮,蠢蠢欲动的圣所……一切都在向著某个临界点匯聚。 “大哥,通崖,稳住防线,尤其是人心。” 李逍遥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天上的,暂且不必理会。我们首要之敌,依旧是煞兽与圣所异变。我去黑松林看看项平他们,以防有变。” “小心。” 李木田沉声道。 李逍遥身影再次消失。 ………… 天穹之上,云层深处。 那艘最为庞大的玄黑色飞舟,静静地悬浮著,仿佛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飞舟主舱內,气氛肃杀。 十二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气息深沉的修士肃然而立,修为赫然都在筑基期,从初期到后期不等。 他们面朝前方舱壁上一片巨大的光幕投影,神情恭敬,等待著指令。 光幕中,並非人脸,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如同浓缩的血月之眼。 一个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迴荡在寂静的舱室中: “丙-七四九位面的这次血月之潮,其烈度与异象,乃近千年来罕见。” “据此推断,封印於『污秽圣所』深处的那具域外天魔残躯,活性已达临界,不会甘於继续沉寂。” 声音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简洁而冷酷: “尔等小队,与其他几支『破封者』协同,任务唯一:在外围遗蹟封印被血月潮汐与內部魔躯衝击出现缝隙之时,合力自外破开缺口,深入遗蹟核心,协助那魔躯……彻底衝垮『阴阳大五行古封印』。” 舱內十二名筑基修士,眼神皆是凛然,无人出声,只有更挺直的背脊表明他们在专注聆听。 那冰冷声音最后道:“封印將破未破之际,是尔等撤离的最后时机。” “若因故未能脱出……便在封印彻底破碎、天魔残躯现世剎那,捏碎赐予你们的传送玉符。” “玉符之力,或可於混乱中保尔等一瞬,搏一线生机。” “行了,准备行动,等待信號。” 话音落下,光幕上的暗红漩涡骤然收缩,消失不见,舱壁恢復原状。 十二名筑基修士沉默片刻,为首一名面容冷硬、气息已达筑基后期的疤面男子,缓缓扫视同僚,沉声道:“任务已明。检查法器符籙,调整状態,隨时准备降临。” 眾人无声点头,各自盘膝坐下,开始最后的准备。 舱內只余下精纯灵气流转与法器温养的细微嗡鸣。 他们的目光,偶尔透过舷窗,冰冷地投向下方那煞气冲天、血色渐浓的污秽圣所。 …… 与此同时,在丙-七四九位面之外的茫茫太虚之中。 这里远离位面屏障,没有星辰,只有永恆的寂静与幽暗。 然而,此刻却有四道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巍然如山岳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四个方向,恰好將丙-七四九位面围在中央。 四人形態各异:一位青袍道人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万古寒潭。 一位红髮老者侧臥於一片赤云之上,似在假寐。 一位白衣女子盘膝而坐,膝上横放著一架白玉古琴,指尖虚按琴弦。 最后一位则是位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老农模样之人,拄著一根竹杖,静静望著位面方向。 方才关闭手中投影令牌的,正是那负手而立的青袍道人。 他收起令牌,目光与另外三人微微交匯,頷首示意。 红髮老者眼皮未抬,只在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白衣女子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划过,带起一缕涟漪。 斗笠老农则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竹杖的位置。 四人之间,並无言语交流,甚至没有明显的神念波动。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许多事情已无需多言。 他们仅仅是各自存在於此,便仿佛镇住了这片虚空的四极。 在他们的感知中,丙-七四九位面就像一个逐渐被染红的鸡蛋。 而那污秽圣所,便是蛋壳上最脆弱、即將裂开的那一点。 无数细微的气机、因果、煞气、灵力,正围绕著那一点疯狂匯聚、衝突、酝酿。 他们的目光中,有审视,有估量,有漠然,也有一抹期待。 仿佛在等待一场筹划已久的戏剧,拉开最后一幕。 ………… 黑松林防线。 粗大的铁木桩与带刺藤蔓组成的壁垒,在持续不断的衝击下已有多处破损。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灼烧感。 李项平手中的赤色大刀,刀身上沾染著层层叠叠的暗红污跡。 他周身【紫都卫】的赤焰明灭不定,每一次刀光斩落,都伴隨著煞兽刺耳的嘶嚎与爆裂的灼火。 与他並肩而立的,王家家主王守拙。 这位面容敦厚、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此刻身周环绕著厚重的土黄色灵光。 仙基【厚土台】的力量被他发挥到极致。 不断在防线关键处升起坚实的岩壁,或操控地刺从兽群中猛然凸起,为李项平创造斩杀机会。 两人配合已久,李项平主攻,王守拙主守兼控场,加上其他炼气修士的辅助,勉强维持著防线不溃。 第 86章血战 然而,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最初的兽潮以炼气期煞兽为主,夹杂零星筑基初期。 但此刻,从西北圣所方向涌来的煞气越发狂暴粘稠,煞兽的等级和数量都在攀升。 筑基中期的煞兽开始三五成群地出现。 它们甲壳厚重,爪牙锋利,对炼气修士的法术有著极强的抗性。 每当它们出现,都必须由李项平或王守拙亲自应对。 炼气修士只能在外围以符籙或远程法器骚扰牵制,根本不敢近身——筑基期的煞气侵蚀和力量,绝非炼气期能硬扛。 即便如此,伤亡仍在不断增加。 一名炼气六层的李家旁系子弟,因躲避不及,被一头筑基中期煞兽的余波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煞气侵体,惨叫著倒下,很快被同伴拖下,但眼看是活不成了。 李逍遥的身影及时出现在防线上,神念牢牢锁定那些对防线有致命威胁的筑基期煞兽。 他首先出现在防线左翼,那里一头形似巨蝎、气息在筑基五层左右的煞兽。 正用它那对闪烁著幽光的螯钳猛砸土墙,尾鉤毒芒吞吐,逼得两名王家的炼气后期修士险象环生。 李逍遥只是並指一划,一道炽烈凝练、宛如实质的赤金色火线凭空出现。 “嗤——!”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那巨蝎煞兽动作一僵,庞大的身躯从中整齐地裂开,断面焦黑。 腥臭的体液尚未喷溅便被高温蒸乾,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嘶吼,便轰然倒地。 “是李家二爷!” 左翼修士压力骤减,精神一振。 李逍遥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右翼,这里情况更糟。 一头速度奇快、形如猎豹、气息达到筑基六层的煞兽,正以诡异的折线突进。 接连避开了数道拦截法术,利爪眼看就要撕开一名李姓子弟的喉咙。 这一次,李逍遥抬手虚握,虚空中陡然响起鏗鏘之音。 数道凝练如白金、边缘缠绕细微电芒的锐利气劲凭空生成,交错斩落! 那猎豹煞兽灵觉敏锐,强行扭身,却仍被两道白金气劲斩断一足一尾,惨嚎著跌落,被隨后赶来的李项平一刀梟首。 “二叔好手段!这庚金剑气越发犀利了!” 李项平喘著粗气赞道,他刚才被另一头筑基中期煞兽缠住,险些救援不及。 李逍遥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他刻意只使用了【玄煌关】和【肃杀府】两种属性的力量。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金火双灵根真修,手段虽强,尚在理解范畴之內。 即便如此,他的每次出手,都能瞬杀或重创一头筑基中期的煞兽,极大地缓解了防线的压力。 新法修士面对这些只凭本能和煞气蛮干的古法煞兽,在功法系统性、神通变化和真元质量上,占有显著优势。 然而,兽潮仿佛无穷无尽,圣所方向的煞气烟柱翻滚得越来越剧烈,隱隱有令人心悸的嘶吼从中传来。 筑基后期煞兽开始出现,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次出现都带来巨大的危机。 一头形似放大版穿山甲、背部长满狰狞骨刺、气息赫然达到筑基七层的庞然巨兽。 硬顶著无数法术和符籙的轰击,埋头撞向防线中段! “轰隆!” 坚实的土墙如同纸糊般被撞塌一大片,碎石纷飞中,巨兽张开遍布利齿的大口,腥风扑面,就要將缺口后的数名修士吞入腹中。 “孽畜休狂!” 李项平与王守拙同时怒吼扑上。 李项平赤刀带起数丈烈焰,狠狠斩在巨兽侧颈,却只崩开几片厚重的鳞甲,火星四溅。 王守拙双手按地,数根粗大的花岗岩地刺从巨兽腹下猛然突起,却也只让它身形踉蹌了一下。 巨兽吃痛,更加狂暴,粗壮的尾巴横扫,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李项平与王守拙急忙闪避,仍被劲风扫中,气血翻腾。眼看巨兽就要衝入缺口—— “镇!” 一声冷喝响起。 李逍遥不知何时已凌空立於巨兽上方,右手向下虚虚一按。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重压降临,那筑基七层的巨兽冲势猛然一滯,四足深深陷入地面,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玄煌关】对火行灵气的极致掌控,形成的高温力场扭曲了空间,產生了类似重力压制的效果,虽不持久,却已足够。 与此同时,李逍遥左手五指张开,对著巨兽相对脆弱的眼部,凌空一抓! “鏘!” 五道带著刺骨锋锐之意的白金气劲,如同五柄无形的飞剑,瞬间穿透了巨兽眼皮的防御,狠狠贯入其颅內! 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挣扎。 但颅內已被庚金剑气搅得一塌糊涂,挣扎迅速无力下去,最终轰然倒地,震起大片烟尘。 李逍遥飘然落地,脸色微微发白。 连续高强度的精准狙杀筑基中后期煞兽,对他的真元和心神消耗也是极大。 他感应了一下体內状况,【长生闕】和【归藏渊】的力量隱而不发,维持著最基本的平衡与恢復,外人难以察觉。 防线暂时稳住,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 圣所方向的异动越来越可怕,涌来的煞兽等级还在缓慢提升。 炼气修士的伤亡已超过四成,连李项平和王守拙都受了些轻伤,真元消耗甚巨。 撤退的命令,终於在李木田沉重而果断的声音中,通过传讯符传达下来。 “收缩防线,放弃黑松林、青岗坡,所有人撤回落霞坊市!” 早已绷紧到极限的修士们,几乎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就开始执行。 在李项平、王守拙以及赶来的疤狼等人指挥下,撤退有条不紊而又迅速。 李逍遥与刚刚从坊市赶来支援断后的李尺涇,留在了最后。 “二叔。” 李尺涇白衣点尘不染,寒波剑清光流转。 身周【秋月湖】的异象让他所在之处气息清冷,与周遭污浊煞气格格不入。 “尺涇,你以寒炁迟滯,我以金火开路,交替掩护。” 李逍遥简明扼要。 “明白。” 第 87章行动 叔侄二人,一个剑气清冷如月,寒雾瀰漫,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煞兽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一个炽烈锋锐,白金赤金二色光芒交错闪烁,精准点杀那些试图突破寒雾纠缠的筑基煞兽。 他们不求全歼,只求最大程度延缓追兵。 而在他们前方,撤退路线以及放弃的阵地上,李通崖已带人匆匆布下了大量触髮式的自爆符籙和简易法阵。 这些玩意儿就明晃晃地摆在路中间。 “轰.轰.轰.....!” 撤退途中及之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兽群中响起,火光、雷光、冰爆、毒烟肆虐。 虽然无法杀死太多筑基期煞兽,却也有效搅乱了追兵的阵型,为大队人马的撤离贏得了宝贵时间。 当最后一批断后人员也退入落霞坊市那微微波动的淡金色光幕內,李逍遥与李尺涇才抽身飞退。 身后,是被自爆陷阱激得更加狂暴的煞兽洪流。 坊市核心,阵法中枢。 李通崖脸色苍白,汗水浸透衣背,双手在阵盘上几乎舞出残影。 “厚土金光阵”光幕在无数煞兽的衝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阵基被煞气侵蚀速度太快!灵力消耗超出预期!” 他急声道。 李逍遥快步走入,目光扫过阵盘上几处已出现细微裂纹的符文节点: “大哥,所有土、金属性灵石,还有上次换的凝纹玉、固法金精,全部启用。” “通崖,听我指点,调整核心戊土、庚金符文结构,我们强行將阵法临时推升至二阶极品!” “不计损耗,只求撑过眼前!” 李木田斩钉截铁。 在李逍遥那超越此界常规的阵法优化思路(结合了现代模块化与效率最大化概念)与李通崖扎实功底的配合下,海量资源被投入,核心阵纹被强行重构、加固。 数个时辰后,隨著一声低沉的、仿佛大地脉动般的轰鸣,整个落霞坊市微微一震! 笼罩坊市的淡金色光幕,顏色骤然加深,化为更加凝实厚重、带著金属质感与山川虚影的暗金色光罩——二阶极品“山河金光阵”! 防御力与抗煞性显著提升,光幕的波动也暂时平缓下来。 李通崖几乎虚脱,但眼中闪著光。 这提升是牺牲阵法寿命和大量珍稀材料换来的,维持时间有限,但此刻,每一分喘息都至关重要。 然而,坊市外,那黑压压的兽潮非但未散,反而越聚越多。 圣所方向的煞气烟柱已膨胀到遮天蔽日的程度,暗红色的核心光芒刺目,仿佛一颗即將爆裂的邪噁心脏。 时间在惨烈防守中又过去两天。 坊市外的煞兽数量达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筑基期的气息密密麻麻,其中几道格外深沉晦涩的,让李木田等筑基修士都感到阵阵心悸。 山河金光阵的光幕,再次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所有修士都到了极限。 李逍遥站在钟楼顶端,望著下方无边的血色狂潮,又抬眼看了看天穹。 那几艘悬停已久的飞舟,终於开始缓缓转向。 舰身亮起危险的光芒,对准了圣所方向,显然在筹备著某种大规模行动。 李逍遥漠然地收回目光。 飞舟上的人想做什么,与此刻坊市中挣扎求生的他们,已无关係。 他们的生死,只繫於脚下这方寸之地,繫於那即將承受最终衝击的暗金光幕之外。 毁灭的雷霆,已在耳畔炸响。 天穹之上,七艘飞舟如狰狞的虚空巨兽,静静悬浮於翻滚的煞气云层之上。 主舰,玄黑色飞舟內部,气氛凝重如铁。 疤面男子——这支破封者小队的首领,代號铁面——站在主控晶幕前。 冷漠地注视著下方那片被暗红血光与无边黑色兽潮笼罩的战场。 他身后,十一名队员肃立,气息或锋锐、或沉凝、或诡譎,但无一例外,都带著久经杀伐的冰冷与高效。 他们身上並无青霄仙宗或其他常见大派的標识。 黑色劲装的袖口,只以暗银线绣著一个简约而古老的符文。 那不属於已知的任何主流传承,更像是某个隱秘组织的標记。 “目標区域煞气浓度已达临界点,內部囚笼震盪频率符合预期。” 一名负责监测的女修声音清冷,不带感情地匯报。 “外围『阴阳大五行古封印』受血月潮汐与內部衝击影响,已出现十七处明显薄弱节点。” “其中三处达到破界锥最低穿透標准。” 铁面微微頷首,疤痕交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其他几队呢?” “都已就位,传讯符文確认。幽影、赤鬼、玄龟三队主攻我们標註的甲三、乙七、丙九节点。” “百刃、风镰两队负责清扫节点周边可能干扰的顽固封印残余。” “毒蛛队预备应对突发异变。” 另一名队员迅速回应。 他们言语简练,分工明確,显然对类似行动流程极为熟悉。 铁面目光扫过晶幕上那些在兽潮中苦苦支撑、如同怒海中几叶扁舟的修士据点。 尤其是在那座闪烁著暗金光幕的落霞坊市上略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螳臂当车。” 他低语一句,隨即不再关注。 地面上的挣扎,於他们而言,不过是背景噪音,是达成目的过程中可以忽略的尘埃。 “首领,下方兽潮密度极高,虽然大多低劣,但数量堆积之下,对破界锥的飞行轨跡和最终落点精度可能產生干扰。直接投放,存在风险。” 一名面容瘦白男子提醒道,他是队內的阵法与器械师。 铁面目光一冷:“些许孽畜,也配成为阻碍?” “传令各队:按预定计划,投放第一波『清道夫』,吸引並绞杀主要飞行煞兽及地面高威胁目標。” “一炷香后,同步发射『破界锥』。” 命令迅速通过加密传讯符发出。 下一刻,七艘飞舟侧面或底部,同时打开数排整齐的舱口。 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咔嗒声。 成百上千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符文的金属圆球,自舱口倾泻而出,朝著下方战场坠落。 第88 章 破封者们 这些清道夫起初下坠速度平缓,但在接近一定高度后,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 “嗡——!” 无形的灵波扩散开来,带著某种针对煞兽极具吸引和挑衅意味的频率。 剎那间,地面那无边无际、正疯狂衝击著修士防线的兽潮,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尤其是其中那些具备飞行能力、或感知格外敏锐的筑基期煞兽。 纷纷扬起头颅,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了空中那些散发著诱人灵波的小玩意儿。 以及它们后方那些悬停的、散发著更浓郁生灵与能量气息的飞舟! “嗷吼——!!” “唳——!!” 无数煞兽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血食,拍打著翅膀、蹬踏著大地。 裹挟著滚滚煞气,如同倒卷的黑色狂潮,朝著天空中的飞舟群猛扑过来! 其中不乏气息达到筑基后期、甚至隱隱触及圆满的强悍个体! 地面压力骤减。 落霞坊市內,刚刚打退一波猛攻、正在抓紧时间调息恢復的李家眾人,愕然发现外面的兽潮攻势明显放缓,大量煞兽竟扭头冲向天空! “他们……把煞兽引走了?” 李项平拄著大刀,喘著粗气,望向天空那密密麻麻扑向飞舟的兽影,有些难以置信。 李木田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那些在兽潮衝击下依旧稳如泰山的飞舟,沉声道: “未必是善意。他们目標明確,就是圣所。清除航线障碍而已。” 李逍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功法,加速恢復近乎乾涸的真元。 他比旁人看得更清楚,那些飞舟拋出的小球,分明是某种特製的诱饵。 天上那些人,冷酷而高效,眼中只有圣所,地面眾生的生死,根本不在他们考量之內。 不过,压力暂时减轻,终究是好事。 山河金光阵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阵基的过载嗡鸣声似乎都微弱了一丝。 天空,战斗瞬间爆发,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面对蜂拥而至的煞兽洪流,七艘飞舟稳如磐石。 舰身各处亮起防御符文,凝成半透明的灵能护盾。 那些最先扑上来的煞兽,撞在护盾上,只激起圈圈涟漪,难以寸进。 而飞舟之上,一道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足足超过六十位修士,凌空而立,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三层,高的如铁面等人,已达筑基八九层! 他们虽未著统一服饰,但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训练有素。 “螻蚁聒噪,也敢阻路?散开!” 一名身材魁梧、赤发如焰的壮汉暴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身后,一轮燃烧著熊熊真火、隱约呈现熔炉形態的庞大虚影轰然显现! 仙基【赤炎炉】!灼热的高温瞬间蒸发了方圆百丈內的水汽与稀薄煞气。 他双拳一握,猛然向前轰出! 两道粗大如柱、凝练到发白的火蟒咆哮著衝出! 所过之处,数十头飞行煞兽连同它们周身的煞气,直接被气化消失,在空中清出两条短暂的空白通道。 “哼,磨蹭!” 另一侧,一名面色苍白、气质阴柔的男子冷哼一声。 身后浮现一片不断翻滚、似乎能吞噬光线的灰黑色沼泽虚影——仙基【玄阴泽】! 他袖袍一挥,灰黑色的雾气瀰漫开来,沾染上的煞兽,无论炼气筑基,动作迅速变得迟缓僵硬。 体表的煞气竟快速消融瓦解,躯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腐朽。 “別玩了,清理乾净,打开通道!” 铁面声音冷硬,他本人並未显化完整仙基虚影,只是周身笼罩著一层锐利无比、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淡银色光芒。 他並指如刀,凌空连斩,一道道细微的银色丝线掠过兽群。 凡是被丝线触及的煞兽,无论大小强弱,皆是被平滑地切成数段,切口光滑如镜。 隨著他的命令,天空中那几十位筑基修士不再保留。 “轰!” “嗡!” “开!”…… 一时间,整片天空被各种庞大、危险、气息迥异的仙基虚影所占据! 有剑气冲霄、演化剑冢的【万剑林】;有波涛汹涌、巨鯨沉浮的【覆海渊】。 有山岳巍峨、镇锁八方的【五岳镇】;有古木参天、生机澎湃的【长青界】。 有雷霆交织、狂暴毁灭的【雷罚殿】;有鬼影幢幢、嘶吼不绝的【百鬼窟】…… 五光十色,属性各异,或恢弘正大,或诡譎阴森,將暗红色的天幕渲染得光怪陆离。 各种灵压交织碰撞,令下方远远战斗的地面修士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景象,当真叫人此生难忘! 几十位筑基修士,同时全力爆发,显化仙基虚影,其威势何等恐怖? “杀!”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下一刻,火焰狂龙、庚金洪流、玄水怒涛、巨木轰击、山岳虚影、雷霆电网、阴风鬼啸….. 种种强大的神通法术,如暴雨倾盆,朝著那被清道夫吸引聚拢而来的庞大煞兽群落覆盖下去! 没有战术,没有花哨,就是绝对力量与质量的碾压!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仿佛要震碎苍穹的爆炸声在高空炸响! 刺目的光芒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那匯聚了不知多少万头煞兽,其中筑基期数以百计的庞大群落。 在这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下,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抹过! 大片大片的煞兽直接消失,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爆炸核心处,更是被清出了一片片直径超过数百丈、近乎真空的绝对乾净区域! 残存的煞兽惊恐嘶嚎,四散奔逃,原本悍不畏死的凶性,在这超越它们理解范畴的毁灭力量面前,也被彻底击溃! 天空为之一清! 地面上的兽潮也出现了明显的滯涩和混乱,失去了来自空中的压力和某种无形意志的强力驱动,攻势进一步减缓。 七艘飞舟趁此机会,舰首光芒大盛,早已蓄能完毕的破界锥终於发射! 三道最为凝练、气息也最危险的暗色光梭,自三艘主舰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目標直指圣所外围那片扭曲翻滚、封印符文时隱时现的虚空! 另外四艘飞舟则射出干扰性或辅助性的光柱,为破界锥清扫路径上可能残存的封印涟漪或空间乱流。 “跟上!” 铁面一声令下,超过四十名筑基修士化作道道流光,紧隨在三枚破界锥之后,如同锋矢阵型,直扑圣所外围! 第89 章 残躯破封 天道甦醒 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数十里距离,逼近了那片被狂暴煞气笼罩、大地塌陷、空间极不稳定的圣所核心区域。 这里,污秽的煞气几乎化为液態在空中流淌。 地面上布满诡异的、仿佛活物般脉动的暗红色纹路。 一座残破不堪、风格古老蛮荒、用不知名黑色巨石垒砌的巨型建筑遗蹟,半掩埋在塌陷的地壳中,仅仅露出部分狰狞的轮廓。 遗蹟上空,一个不断旋转、边缘流淌著污秽黑血的巨大空间裂隙——正是之前被初步撕开的门——正疯狂地喷涌著终极的黑暗与混乱。 而在遗蹟外围,那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繁复玄奥的五行符文交织而成的淡金色光膜——阴阳大五行古封印的外围屏障,虽然黯淡破损,依旧顽强地存在著,阻隔著內外。 三枚破界锥,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在了封印光膜上预设的三个最薄弱节点! “啵——咔嚓嚓!” 淡金色的封印光膜剧烈闪烁,被击中的三个节点处,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就是现在!合力破开它!” 铁面厉喝,身后淡银色光芒暴涨,凝聚成一柄巨大光刃,狠狠斩向一处裂纹! 其他修士也纷纷出手,各种属性的强大攻击如狂风暴雨,集中轰击在那三处节点上! 然而,就在封印光膜摇摇欲坠之际—— “嗡!” 十二道身影,突兀地从遗蹟残破的门户中,无声无息地飘飞而出。 他们身形僵硬,动作却快如鬼魅,身著古老残破的祭司袍服,脸上覆盖著顏色各异、花纹扭曲的面具——靛蓝、赤红、惨白、暗黄、墨绿……正是此前出现过的守门祭司! 此刻,他们似乎感应到封印即將被从外部强行突破,十二双空洞的眼眶后,同时亮起微弱的光芒。 十二股古老、执拗、不容侵犯意志的气息升腾而起。 他们並未攻击飞舟修士,而是齐齐抬起手臂,对准那三处即將破裂的封印节点,口中发出嘶哑、古怪、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音节。 一种与封印同源的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竟然试图弥合那三处裂纹,加固即將破碎的外围封印! “嗯?还有看守?” 一名身材矮壮、身后悬浮著一尊土黄色巨鼎虚影的修士冷哼一声。 “区区活傀儡,也敢拦路?分出人手,解决他们!其余人,加紧破封!” 命令迅速执行。 立刻有十几名筑基修士脱离主攻队伍,迎向了十二名守门祭司。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守门祭司手段诡异,配合默契,往往能引动圣所周围的残留煞气或封印余威,给这些破封者造成了一些麻烦。 但破封者们人数占优,个体实力更强,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將十二名祭司死死压制住,令他们无法再干扰破封行动。 没有了阻碍,三处封印节点在数十位筑基修士的持续猛攻下,终於达到了承受极限。 “破——!” 伴隨著数声怒吼,淡金色的封印光膜,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迅速被周遭浓郁的污秽煞气吞噬湮灭。 通往圣所遗蹟內部的道路,彻底洞开! 更加浓郁、更加黑暗、更加混乱、夹杂著疯狂嘶吼与混乱意志的污秽洪流,从那空间裂隙和遗蹟深处狂涌而出! 铁面等人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几分计划得逞的兴奋。 “按原计划!引导內部衝击,彻底瓦解核心封印!助那位脱困!” 铁面率先化作一道银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喷涌著终极黑暗的遗蹟入口! 其他修士紧隨其后,只留下十余人继续在外面压制守门祭司並警戒。 他们深入了那上古的囚笼,去执行那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步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仿佛被拉长。 落霞坊市內的眾人,只能远远看到圣所方向光芒剧烈闪烁,恐怖的波动一阵强过一阵。 偶尔有巨大的黑影轮廓在翻滚的煞气中一闪而逝,伴隨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波动,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连坊市外那些躁动不安的煞兽,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 猩红的眼瞳中竟流露出本能、原始的恐惧。 紧接著…… “咚!”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心臟的搏动,沉重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咔嚓……轰隆隆隆——!!!” 圣所遗蹟所在的那片巨大深坑,连同周围数十里的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彻底崩塌、湮灭!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的黑暗深渊,取代了那里的一切! 无边的黑暗,从深渊中流淌出来,迅速吞噬光芒,吞噬煞气,吞噬一切!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確描述其形態的庞大暗影,缓缓从深渊中升起。 它仿佛是世间一切混乱、扭曲、吞噬、无序概念的聚合体。 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膨胀如遮蔽天日的乌云,时而收缩成蠕动的黑暗核心。 时而延伸出无数蠕动、分叉、末端却又像是巨口或眼球的触鬚……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的威压,就让千百里之外的落霞坊市山河金光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幕瞬间黯淡了数成! 坊市內,炼气修士成片瘫软昏迷,筑基修士也个个脸色煞白,神魂恍若被重锤猛击! 域外天魔残躯! 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后,终於在这一刻,彻底衝垮了阴阳大五行古封印的桎梏,显现於世! 而就在这天魔残躯现世的剎那—— “嗡……!” 一股微弱、无比古老、无比浩瀚、无比威严的意志,仿佛从深沉的亘古梦境中,被这极致的混乱与邪恶所刺激,缓缓甦醒了。 这意志並非针对任何人,它似乎懵懂而虚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与存在的意味。 丙-七四九半位面,沉寂的天道意志,於此生死存亡之刻,被强行惊醒了! 几乎在天道意志甦醒、天魔残躯现世的同时—— 丙-七四九位面之外的茫茫太虚,那四道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巍峨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青袍道人淡漠的眼眸中,映出位面屏障內那正疯狂扩张的黑暗与刚刚亮起的微弱天道之光。 红髮老者从赤云上缓缓坐起,嘴角似乎咧开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白衣女子指尖终於轻轻按在了白玉古琴的琴弦上,发出一个清越的单音。 斗笠老农微微抬了抬斗笠,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如惊雷一闪。 四人目光於虚空中交匯,並无言语。 然而,仿佛计划终於推进到关键一步的笑意,不约而同地,在他们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戏台已搭好,主角已登场。 他们等待的,或许正是此刻。 第 90章 真人降临 域外天魔残躯挣脱封印,显露於世的剎那。 那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概念的黑暗与混乱,正要肆无忌惮地宣泄被镇压万古的狂怒与饥渴。 然而,它那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介於实质与虚幻之间的庞大身躯。 刚刚升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向这个脆弱位面散发第一波完整的恶意威压—— 位面屏障,那层无形的、保护著丙-七四九半位面不受虚空直接侵蚀的法则薄膜,以及保持境界压制的法则锁链。 骤然发出了清脆的、琉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天魔残躯从本体內部透露出来的紫府位格的实力,提升了位面境界上限。 从而让四位真人、带著更高层次法则权限的力量,强行打开了四个临时的、仅供单向通过的门户! 门户开启的瞬间,那因天魔现世而被惊醒、正本能地调集位面本源之力、於圣所废墟上空疯狂酝酿毁灭雷罚的懵懂天道意志,似乎都因此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四道身影,如幻似真,仿佛一步便从遥远的太虚之外,跨入了这片刚刚沦为地狱焦土的天穹之下。 左侧,青袍道人负手而立,眼神淡漠依旧,仿佛脚下不是刚刚破封的灭世魔物。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却让周遭原本狂暴紊乱的煞气与空间乱流,都莫名地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秩序所慑服。 右侧,红髮老者脚踏赤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那团不断扭曲变幻的黑暗,嘴角掛著几分玩味的笑容,像是在评估一件还算有趣的猎物。 前方,白衣女子盘坐虚空,白玉古琴横於膝上,指尖虚按,神色清冷如雪,周身自有一股涤盪污浊的清净气息散开,將企图侵染过来的黑暗与混乱无声化解於无形。 后方,斗笠老农拄著竹杖,看起来最为平凡,却恰好堵住了天魔残躯本能中感知到的、最可能逃脱或者波及更广的某个方位,浑浊的老眼微微抬起,目光似能穿透那蠕动的黑暗,看到其混乱核心深处。 四位紫府真人,降临! 刚刚挣脱束缚、正欲仰天发出第一声毁灭咆哮来庆祝自由的天魔残躯,那无数蠕动扭曲的触鬚和擬態出的巨口、眼球,动作猛地僵住! 一种远比被封印时更加清晰、更加致命、带著狩猎者意味的危险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它那混乱暴虐的意志核心。 下一秒—— 青袍道人甚至没多看那如临大敌的天魔残躯一眼。 他的目光首先落向下方的圣所废墟——那刚刚被天魔残躯破封而出的巨大深渊边缘。 只见他右手袍袖隨意地一挥,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嗡……” 废墟之中,那些被崩塌掩埋、被狂暴能量衝击的角落,骤然亮起了十几个微弱的白色光罩! 光罩之中,赫然是那些之前闯入圣所、协助破封后试图捏碎玉符逃离,却被最终爆发吞噬的筑基破封者! 只是数量……明显不对。进入时超过四十人,此刻亮起的光罩,仅有十一个! 且其中七八个光罩光芒极其黯淡,內部人影气息萎靡到近乎消散。 显然即便有那保命玉符的瞬移庇护,在最后的天魔破封衝击与空间崩塌中,也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能吊住一口气已是侥倖。 青袍道人淡漠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这损失不甚满意,但手中动作不停。 袖口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漩涡,那十一个白色光罩连同其中生死不明的筑基修士,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摄入其中,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那天魔残躯似乎才从这旁若无人的打扫战场行为中回过神来,本能的暴怒,压过了刚才那瞬间的惊惧。 “吼……咕……嘶!!!”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混合了亿万种噪音与恶意的嘶吼,猛地从它那变幻不定的黑暗核心中爆发出来! 声浪伴隨著更加浓郁的、足以侵蚀法宝灵光的污秽煞气与混乱精神衝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它那庞大的黑暗之躯猛然膨胀,无数触鬚狂乱挥舞,抽打得空间都发出呻吟,就要向离它最近、也是最先冒犯它的青袍道人扑去! “闭嘴!” 清冷如冰泉碰撞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厌烦。 是那抚琴的白衣女子。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扑来的黑暗,只是秀眉微皱,似乎觉得这噪音实在难听。 她按在琴弦上的右手食指,隨意地向下一拨。 “錚——!” 一声清越孤高的琴音响起,並不宏大,却瞬间盖过了天魔残躯那混乱的嘶吼,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 隨著琴音,白衣女子身后,一株顶天立地、通体碧绿、枝条柔韧万千、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凝聚著无尽生机与清净之意的参天柳树虚影,一闪而逝! 那柳树虚影浮现的剎那,正狂暴扑来的天魔残躯,那庞大的、不断变幻的黑暗之躯,就像是被无数根无形而柔韧至极的柳条,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构成它存在的概念层面,死死地捆缚、禁錮在了原地! 它膨胀的躯体僵住,挥舞的触鬚凝固,爆发的嘶吼戛然而止! 仿佛一幅动態的恐怖画卷,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只剩下那团被强行固定了形態的黑暗,在原地微微震颤,却连最细微的蠕动都无法做到,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唯有那多双擬態出的、充满混乱与恶意的眼球中,首次流露出了清晰无比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种禁錮,並非蛮力镇压,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应用,直接针对其存在本身进行束缚,让它连挣扎这个概念都难以表达。 “嘖,”红髮老者咂了咂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这就老实了?还以为能多扑腾两下。” “行了,別废话了。” 斗笠老农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穹。 那里,因天道意志被惊醒、感应到域外天魔此等绝毒大害现世而本能匯聚的位面雷劫,已然酝酿到了极致! 漆黑的劫云覆盖了方圆数百里,云层中无数道紫白色、暗金色的雷蛇疯狂游走、碰撞,发出令灵魂颤慄的隆隆巨响! 毁灭的气息锁定了下方被禁錮的天魔残躯,也隱隱波及到旁边的四位紫府真人——天道懵懂,但本能排斥一切过强的、威胁位面稳定的异物。 “咱这『小天爷』脾气可不小,快等不及了。” 老农语气依旧平淡,带著几分催促。 “速战速决吧,免得把这刚醒的小傢伙再嚇回去。” 第 91章 顷刻炼化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青竹杖,朝著脚下虚空,轻轻一顿。 “咚。” 一声仿佛木杵捣在厚实大地上的闷响。 以竹杖顿落之处为中心,一道湛蓝色、晶莹剔透、流转著无数繁复空间与封印符文的半圆形结界,瞬间扩张开来。 像一个倒扣的巨碗,將下方被禁錮的天魔残躯,以及四位紫府真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结界形成的剎那—— “咔嚓!轰隆隆——!!” 天穹之上,酝酿已久的位面雷劫,终於好似找到了目標。 无数道水桶粗细、蕴含著丙-七四九半位面此刻能调动的、最纯粹天地毁灭之力的紫金神雷,朝著那湛蓝结界劈头盖脸地轰击而下! 轰轰轰轰——!!! 雷光炸裂,巨响震天,毁灭性的能量在结界表面疯狂肆虐、游走、爆开! 然而,那晶莹湛蓝的结界,只是泛起了阵阵剧烈的、湖面般的波澜涟漪。 光华流转间,便將那足以將寻常筑基圆满修士瞬间劈成飞灰的恐怖雷劫之力,尽数吸收、分散、化解! 结界稳固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结界之內,一片诡异的寧静,只有外界持续不断的、闷雷般的轰击声作为背景音。 青袍道人与红髮老者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时机正好,环境已隔绝(內外双向隔绝,既防雷劫干扰,也防炼化气息外泄污染位面)。 青袍道人不再耽搁,袖袍一展,一面样式古朴、边缘刻有周天星辰与山河社稷图案的青铜宝镜浮现於身前。 镜面非金非玉,朦朧一片,仿佛蕴藏著一方未开的混沌。 他並指一点,低喝一声:“照!” 宝镜嗡鸣,镜面骤然亮起清澈如秋水、又仿佛能洞彻万物本质的清辉! 这清辉並不刺眼,带著一种直指本源的穿透力,牢牢罩定了下方被禁錮、连恐惧情绪都难以完整表达的天魔残躯! 在清辉照耀下,天魔残躯那不断变幻、看似无定形的黑暗之躯,其內部核心处,一点极度凝练、不断散发著混乱、吞噬、扭曲法则波动的暗红色不规则晶体,被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那就是这天魔残躯最核心的“本源”或者说“残存魔核”! “现形了?好!” 红髮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哈哈一笑,一拍腰间的紫红色葫芦。 那葫芦迎风便长,瞬息化为丈许高下,葫芦表面天然生有云雷火焰纹路,此刻纹路尽数亮起,散发出灼热与毁灭並存的气息。 “雷炎真火,炼!” 红髮老者並指一引,葫芦口轰然打开! 剎那间,涌出了一片紫红相间、无数细微雷霆在其中生灭跳跃的奇异火海! 这火焰温度高得匪夷所思,出现瞬间,连结界內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更带著一种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污秽的破灭雷霆之意! 雷炎真火在红髮老者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火柱,顺著青袍道人宝镜清辉的指引,直接灌入了那天魔残躯被照出的暗红色魔核之中! “嗤——!!!” 无法形容的尖锐嘶鸣,並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从那被禁錮的魔核中爆发出来! 那是天魔残躯本源遭受最直接、最致命炼化时发出的、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挣扎与哀嚎! 魔核剧烈震颤,试图爆开最后的混乱衝击,包裹它的黑暗之躯更是疯狂扭动。 (儘管被柳条虚影禁錮著,但內部能量的狂暴衝突依然让它的轮廓剧烈波动)。 污秽到极致的煞气与混乱意志试图反扑、污染雷炎真火。 就在这时,斗笠老农手中竹杖再次轻点结界內壁。 那湛蓝结界的內层,骤然浮现出更加致密复杂的封印符文。 如同渔网般向內收缩,进一步压制天魔残躯任何形式的能量暴走。 而那白衣女子,琴音再响,这次並非单音,而是一串清冽如泉、带著净化与稳固意味的短促旋律。 隨著琴音,一层碧绿色、充满盎然生机的灵光护罩,与老农的湛蓝封印相辅相成,形成了第二重包裹。 將正在被宝镜定住、被雷炎真火灼烧炼化的天魔残躯及其所有气息,死死锁在最核心,不让其逃逸出一丝一毫! 四位紫府真人,各展神通。 一人以宝镜洞照本源,定住核心。 一人以雷炎真火直攻要害,进行炼化。 两人以结界琴音双重封锁,隔绝內外,压制反扑。 配合无间,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那让整个丙-七四九位面面临灭顶之灾、令天道惊醒降下雷罚的域外天魔残躯。 在这四位面前,竟如同落入炼丹炉中的一味特殊药材,正在被有条不紊地、强制性地进行著提炼。 落霞坊市方向,山河金光阵內。 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修士,全都呆若木鸡地望著圣所方向那震撼到超出他们理解极限的景象。 劫云漫天,雷罚如雨。 湛蓝结界,稳如磐石。 结界內,清辉定魔,雷火炼化,琴音结界交相辉映。 李逍遥站在钟楼之巔,望著那四道如神明般的身影。 感受著那远远传来、却依旧让他体內四象仙基微微共鸣的浩瀚气息与精妙法则运用,深深吸了一口气。 紫府之威,真乃恐怖如斯! 四位紫府真人联手,威能莫测。 那令天道震怒、雷劫狂劈的域外天魔残躯,在他们的配合与超越此界法则的伟力之下,並未支撑太久。 最终,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悽厉尖啸彻底消散,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暗与扭曲被雷火焚尽。 悬浮在半空的,不再是什么天魔残躯,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混沌色泽的气团。 它非黑非白,非光非暗,內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星璇。 散发出一种精纯、古老、仿佛蕴含万物初始与终结之秘的波动——混沌源气。 此乃域外天魔最核心、最本源的存在被强行炼化、提纯后,所余下的最珍贵之物。 於混乱无序中提取出的一点初始。 对於参悟更高境界、修补本源、炼製顶级丹药或法宝,皆有不可思议的妙用。 青袍道人目光扫过那团混沌源气,微微頷首。 红髮老者眼中也闪过满意之色。 白衣女子琴音渐歇,碧柳虚影隱没。 斗笠老农则依旧拄著竹杖,神色如常。 第 92章 局中局 “此番还算顺利。” 青袍道人淡淡开口。 “嘿嘿,这趟辛苦没白费,这团混沌源气品质尚可。” 红髮老者咧嘴一笑。 四人並无多言,各自朝那混沌源气挥动手中的灵器。 青袍道人袖中宝镜清辉一闪,白衣女子指尖琴弦微拨,红髮老者腰间葫芦口吐出一缕雷炎火线,斗笠老农竹杖轻点。 四道性质迥异、蕴含著一丝各自紫府道韵的力量,轻轻触及那团混沌源气。 “嗡!” 源气微微一颤,隨即灵性十足地均匀分裂开来。 化为四小团略小、但气息同源的光球,分別飞向四人,被他们各自收纳入特製的玉盒或隨身空间之中。 “辛苦诸位道友。” 青袍道人收起玉盒,对另外三人略一拱手。 红髮老者与白衣女子也各自回礼。斗笠老农则只是微微点头。 天魔已除,混沌源气已分,此行主要目的达成。 按照常理,他们该是立刻离开这刚刚承受了巨大衝击、天道懵懂而暴躁的半位面,返回太虚,或去往他处。 青袍道人率先转身,意欲施展遁法,穿透那依旧被雷劫余威笼罩、但已无大碍的位面屏障。 然而,他的身形刚动,便骤然停滯在半空! 那张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带著惊疑的愕然之色! 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坚不可摧的墙,更准確地说,是这片天地的规则本身,对他產生了排斥性的禁錮! 几乎同时,红髮老者与白衣女子也察觉到了异样。 红髮老者身上赤焰本能地腾起,试图衝破某种束缚,却毫无反应,只是让周遭空间泛起涟漪,自身却未能移动分毫! 白衣女子按在琴弦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周身清净之气鼓盪,同样感到一股源自整个位面天地的无形之力,將她牢牢定在了原地! “嗯?!” “怪哉?!”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意外之色。 红髮老者脾气最爆,猛地抬头,双眼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扫视苍穹与大地。 神念更是如狂暴的潮汐般汹涌而出,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他率先脱口吼道:“三位道友!什么情况?!” “明明天道意志还在!雷劫都没散乾净!境界法则位格也未被重新封锁压制!” “按说此界此刻应能容纳我等自由出入,为何……为何吾等会被这方位面的天道意志,反过来封锁在此?!” 他的吼声中带著惊怒交加。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天地法则的感应已入微,瞬间就判断出,这並非某种人为的阵法或偷袭。 而是这丙-七四九半位面本身的天道意志,在他们完成任务后,非但没有欢送,反而调集起更深层的、刚刚因为甦醒和位面晋升、强制开启而激活的底层防御机制。 將他们视作了需要限制甚至清除的目標! 这简直匪夷所思!天道懵懂,但有其本能规则。 他们四人进入时,是利用了位面因天魔衝击、位格拔高、天道短暂甦醒。 位面晋升程序强制启动而导致的法则混乱与境界压制暂时失效期,属於合理偷渡。 按常理,只要不继续做出严重损害位面本源的举动,在天道重新稳定、或者他们主动离开前,不应被如此针对性地封锁! 青袍道人脸色凝重,没有说话,但眼眸深处已有无数符文流转推演,显然也在全力探查。 白衣女子秀眉紧蹙,琴音自发护体,清冷的目光扫视著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这无形封锁的节点或缘由。 一时间,三位站在此界巔峰的紫府真人,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空有通天修为,却被这虚弱、刚刚甦醒的小天爷,以某种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困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唯有那斗笠老农,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 他拄著竹杖,浑浊的老眼望著远处尚未散尽的劫云。 脸上非但没有惊疑,反而浮现出几分早有预料的……淡然笑意。 “三位道友。” 老农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正在各自施展手段、试图破局或查明原因的三人耳中。 “不必白费力气,这般探查了。” 青袍道人、红髮老者、白衣女子同时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老农。 红髮老者性子最急,瞪眼道: “老农头!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早知道会这样?!” 青袍道人目光落在老农身上,虽未开口,但那审视与询问之意,已然表露无遗。 白衣女子指尖的琴音也微微停滯,静静等待下文。 斗笠老农迎著三人的目光,不慌不忙。 他抬起头,脸上那丝笑意变得有些微妙,似有感慨,又似带著某种深意。 “不要慌!这种情况。” 老农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平静。 “老夫……確有预料。” “什么?!” 红髮老者几乎要跳起来。 “你预料到了?那你为何不早说?!我们可是立下过契约,共同进退!你……” 青袍道人抬手,制止了红髮老者的进一步质问,他盯著老农,一字一句地问道: “萧道友,何出此言?还请……明示。” 老农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这方饱经创伤的天地,缓缓道: “三位道友,你们只道此番是趁位面晋升强制开启、法则压制暂消之机,入內猎取混沌源气,各取所需,事了拂衣去。” “可曾想过,这丙-七四九半位面,为何偏偏在此时,以此种方式,强制开启晋升?” “那域外天魔残躯,被上古阴阳大五行古封印镇压於此,歷经万载而不灭,为何其活性偏偏在近期达到临界,引动这异常猛烈的血月之潮?” “而那天道意志,沉寂万古,为何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天魔残躯彻底破封、气息完全暴露於世的剎那,被惊醒復甦?” 老农一连三问,语气平淡,却像一柄重锤,敲在三人心头。 青袍道人瞳孔微缩,白衣女子琴弦轻颤,连暴躁的红髮老者也暂时安静下来,脸上惊疑不定。 老农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此界,並非偶然。” “这污秽圣所,这域外天魔残躯,这阴阳大五行古封印……乃至这看似巧合的血月之潮与天道惊醒,恐怕……皆是一场跨越了漫长岁月的……”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局。” “一场並非针对我等,却將我等,乃至此界万灵,都算计在內的……大棋局。” “而我等四人,或许从决定踏入此界的那一刻起,便已不再是纯粹的猎手……” 老农的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三人,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青竹杖上,杖身似乎倒映著天穹残余的雷光。 “……也成了这局中,难以轻易脱身的……囚子。” 第 93章 两条路 闻听局之一字,青袍道人神色愈发凝重,红髮老者鬚髮皆张,眼中赤芒闪烁不定,显然怒意与警惕交织。 唯独那白衣女子,初时的惊异之色反而淡去,眉眼间竟掠过几分瞭然。 隨即恢復那副清冷如雪的模样,甚至还隱隱透出几分悠然。 “既是局,急也无用。” 白衣女子清冷开口,声音如冰泉落玉盘。 她右手广袖轻轻一挥,身前虚空中灵光匯聚,一套完整的茶具凭空浮现。 茶桌似由整块温润青玉雕成,边缘流动著碧绿与青蓝色交织的水云纹,浑然天成。 茶壶茶杯,皆是同色同质,形制古雅,隱有灵气氤氳。 她旁若无人地开始摆弄起茶具,动作舒缓而专注,仿佛置身於自家清净洞府,而非这刚刚经歷魔劫、雷光隱现、天地封锁的险境。 “洪烈道友。” 白衣女子抬眸,看向兀自气哼哼的红髮老者。 “还请借你雷炎真火一用,温壶净水。” 洪烈一愣,脸上的怒容僵了僵。 看了看那套雅致的茶具,又看了看白衣女子平静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好气地一拍腰间葫芦。 “哼,就你讲究!” 手指一点,一缕精纯凝练、温度內敛的淡紫色火苗从葫芦口飘出,落在茶壶之下,无声燃烧,热力均匀透入壶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溪亭道友。 ”白衣女子又转向斗笠老农萧道友。 “来点天元真水。” 萧溪亭呵呵一笑,眼中闪过几分讚赏:“清如道友好雅兴,临危不乱,品茶观局。” 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灵光匯聚,隨即凝出一缕清澈无比、仿佛蕴含星辰微光的天元真水,涓涓细流般注入茶壶之中。 天元真水遇雷炎火苗,壶中很快便响起细微的咕嘟声,水汽携著淡淡灵气升腾。 “清如”这才打开自己隨身的储物袋,取出一只素白玉罐。 揭开罐盖,一股清冽悠远、混合著草木新绿与雨后青竹的异香瀰漫开来。 她素手轻拈,取出几片茶叶。 那茶叶形状奇特,似柳叶般细长柔韧,又似青竹嫩芽般挺秀,通体碧绿凝翠,叶脉却泛著淡淡的金色,灵气盎然。 “此茶名为『绿柳凝青叶』,取万年碧玉柳心尖三片,配初生先天正木青竹露淬炼,於月华下蕴养百载方成,有凝神静心、涤盪杂念之效。” “清如”一边温杯烫盏,一边淡淡介绍,手法行云流水,自有一股道韵。 片刻,茶已沏好。 碧绿的茶汤在青玉杯中荡漾,不见丝毫杂质,唯有沁人心脾的幽香与盎然的灵气升腾。 她衣袖轻拂,三杯茶水稳稳飞出,落在、洪烈、溪亭、嘉恆、面前虚空悬浮。 “三位道友,请。” “请。” “请。” “请。” 四人各道一声请,各自端杯。 嘉恆神色依旧深沉,举杯慢饮;洪烈粗豪些,一口饮下半杯,砸吧砸吧嘴;溪亭笑眯眯地细品;清如自己则浅酌慢饮,姿態优雅。 一杯饮尽,溪亭放下茶杯,由衷赞道:“好茶!灵气充沛,意境悠远,更难得的是这份临劫不乱的心境茶意。” “清如道友的茶艺,又精进了。” 洪烈也觉一股清凉自喉间直透紫府,被困而躁动的火气都平息了不少,哼道:“茶是不错。” 嘉恆將空杯放回虚空,再次看向溪亭:“萧道友,茶已品完,局也观了,现在,是不是该讲讲,这到底是个什么局?吾等又该如何破局?” 萧溪亭放下茶杯,脸上那抹淡然笑意收敛了些,变得有些严肃。 他捋了捋頷下几缕灰白鬍鬚,缓声道:“迟道友,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目光扫过三人:“如今吾等几人被这小天爷封锁於此,根本缘由,诸位想必已有所感。” “无非是咱们手脚太快,把这小天爷辛辛苦苦、熬了不知多少光阴,眼看就要熬到头的大补药——那天魔残躯炼化的混沌源气,给抢先一步拿走了。” “此魔躯被上古前辈封印於此,以位面本源为炉,以岁月时光为火,慢慢消磨其混乱魔性,提炼其中那一点混沌初开的源气。本意或许是净化,或许是留待后用。” “而此界天道,虽懵懂沉睡,但其本能会吸收这缓慢释放、被净化过的源气,补益自身,积蓄力量。” “若无人打扰,再熬个数千年,天魔残躯被彻底磨灭,这团精纯的混沌源气便会自然融入此界本源,成为它甦醒並开启位面晋升、衝击小千世界的关键资粮。” 溪亭顿了顿,语气微冷:“但现在,不巧,东西被咱们半路截胡,拿走了。煮熟的鸭子飞了,熬了万年的补药被人端了锅。” “所以,小天爷生气了,不让我们走了。” “它虽懵懂,但这最根本的补益自身、晋升位面的本能被触犯,自然会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包括因强制晋升而短暂激活的更深层位面法则——来封锁窃贼。” 洪烈皱眉:“可我们进入时,並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排斥和封锁意图!” “那是因为当时药还在,锅还没端。” 溪亭解释,“我们进入,它或许只当是来了几个帮手或过客,只要不继续破坏,它懒得管。” “但现在药没了,它本能判定我们是导致其晋升希望落空的祸首,自然要留客。” 嘉恆沉声道:“如此说来,这便是一场阳谋?此界本身就是个局?那天魔残躯,这晋升契机,都是被预设好的?” 萧溪亭点头:“迟道友明鑑。” “这恐怕是某位修为境界远超吾等想像的前辈,在极其久远的年代布下的一盘大棋。” “此局,或许本就不是为了算计后来者,而是为了培养或催化此界。” “若一切顺其自然,无人干扰,此界在其布局下,会按部就班,吸收源气,自然甦醒,稳步晋升为一方土属性本源浓厚的小千世界。” “但若有贪心的紫府修士,如我等,察觉此界异变,算准时机,闯入夺宝……” 萧溪亭苦笑一下。 “那便会触发局中的另一层设计,也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被成功摘桃子的此界天道,视为阻碍其晋升的劫,从而被强行留下。” 清如放下茶杯,清冷道:“如此阳谋,倒也堂堂正正。那么萧道友,依你之见,如今这局,可有解法?” “吾等总不能真在此界做客千年,等它慢慢积蓄够下次晋升的资粮吧?” “解法,自然有。” 萧山伸出两根手指。 “摆在眼前的,无非两条路。” 第94 章 诸位且看 “第一。” 他屈起第一根手指。 “我等四人齐心合力,凭藉远超此界当前极限的紫府修为与宝物,付出一些代价,强行打破这小天爷的封锁,破界而出,远遁而去。”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代价,不小。” “至少会折损一两件珍贵法宝,消耗大量本源真元,甚至可能受些道伤。” “而更关键的是,我等强行破界,必然对此界本源造成剧烈衝击。” “它本就因补药被夺而晋升希望大减,再经此一劫,必然资粮更加不足,晋升之路彻底断绝。” “最终结果,很可能便是此界本源枯竭,法则崩坏,重归混沌,或者降格为最荒芜的死寂位面。” 溪亭顿了顿,补充道:“而此界之上,无论是那些懵懂未开化的土著生灵,还是青霄仙宗派遣来的开拓者家族、散修……结局,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与此界一同覆灭。” 洪烈脸色变了变,嘉恆眼神更加幽深,清如则微微蹙眉。 “至於我等。” 溪亭继续道,语气带著几分嘲弄,“成功逃脱之后,青霄仙宗那边,如何看待我等在此界的所作所为?” “虽无明令禁止紫府修士插手此类半位面事务,但我等行为导致一方有潜力晋升的位面彻底崩毁,无数仙宗下属修士与凡俗陨落……” “仙宗高层,肯定不会为了这些螻蚁们而感到惋惜,但断然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抓住把柄的机会!” “问罪,是必然的。以我等紫府修为,对仙宗有用处,死罪是不可能的。” “但禁灵箍加身,发配至最危险、新发现的未知位面征战,充当敢死队先锋,直至光荣战死……这种结局,诸位可愿接受?” “更何况。” 萧溪亭声音压低,带著寒意。 “若此局背后真有那般通天彻地的大能布局,我等此番破局跑路,焉知不是落入了其另一重算计?或许只是加速了我等乃至背后族裔的败亡罢了。” 洪烈听完,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沉声道:“那第二条路呢?” 萧溪亭屈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几分奇异的笑容:“第二条路,就简单多了。把东西还回去。” “还回去?” 洪烈瞪眼,“把混沌源气还给这小天爷?” “正是。” 萧溪亭点头,“將混沌源气重新融入此界本源,助它完成晋升的最后一步。” “但问题是,此界天道因我等闯入而被提前惊醒数千年,积累本就不足。” “单靠这一团源气,恐怕还不足以支撑它稳稳晋升为完整的小千世界,最多也就是个半成品或者根基不稳的早產儿。” “所以,”萧溪亭目光缓缓扫过迟嘉恆、洪烈、何清如,“需要我们帮忙。” “每人剥离出一道自身修炼的本命神通,將其中蕴含的神通法则意境,融入此界天道之中。” “为其补全四象法则根基,平衡本源,如此方能促成它真正、完整地晋升为一个稳固的小千位面。” “如何,三位道友?”萧溪亭说完,静静看著三人。 场中一片死寂。 剥离一道本命神通? 饶是三人修为高深、心志坚定,此刻也齐齐色变,陷入沉默。 对於紫府修士而言,本命神通绝非寻常法术可比。 那是自身道途的凝聚,是法则感悟的结晶,是与仙基、功法、本命法宝息息相关、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才修炼成的杀手鐧。 每一道本命神通的修炼都千难万难,失败反噬是常事。 剥离一道神通,不仅仅是失去一种强大对敌手段那么简单。 剥离的,是那道神通所承载的、独属於自身的、对天地某一法则的深刻感悟与意境! 法则意境感悟,玄之又玄,是修士触摸更高境界的阶梯。 一旦剥离,就如同从自身大道上生生剜去一块! 再想重新修炼回来,几乎不可能恢復到原先一模一样、圆满无瑕的状態。 因为每一次的感悟都是独特的,剥离后留下的缺憾会始终存在。 而最关键的是——神通圆满,是证得金丹真君果位的重要基础之一! 法则意境有缺,神通便难以圆满;神通不圆满,道基便有瑕,將永远断绝真君道途! 第二条路,看似是生路,是补偿,实则比第一条路更加残酷!更加生不如死! 第一条路是损己,但至少道途未绝,尚有挣扎和转圜余地。 第二条路却是要自断前程,用自身未来的金丹大道,去成全这一方位面的晋升! 这哪里是选择?简直是逼人往绝路上走! 清如再次端起已凉的茶杯,將最后一点微凉的茶汤缓缓饮尽。 她放下杯子,目光清冷如旧,却比之前更加深邃,静静看向萧溪亭。 “溪亭道友,”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带波澜。 “既然你早有所料,甚至推演出了这阳谋之局的本相,想必……不会只给两条如此艰难、近乎绝路的选择吧?”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以道友的性子,既然选择入局,而非当初就劝阻我等放弃,那必然是……看到了第三条路?” 嘉恆和洪烈闻言,精神猛地一振,目光灼灼地盯向萧溪亭。 萧溪亭脸上那抹苦笑与严肃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感慨、惊讶与兴奋的复杂神色。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青竹杖,缓缓道:“清如道友心细如髮,洞察入微。” “不错,起初推演到部分真相时,老夫確实萌生退意,甚至想传讯劝阻诸位。” “但就在看到一个小辈之后,老夫在此局的脉络里,窥见了……前所未有的变数!” “原本是没有第三条路的。但因为这个变数的出现,现在,有了!” 他话音落下,手中那根青竹杖,缓缓抬起,朝著东南方向,轻轻一指。 “诸位请看!” 嘉恆、洪烈、清如三位真人,几乎是同时,將磅礴浩瀚的神念,顺著萧溪亭竹杖所指的方向,毫无保留地、毫不遮掩地蔓延探查而去! 他们的神念,瞬间跨越千里之遥,无视沿途残留的煞气与混乱能量,精准地投射向那个方向——落霞坊市,山河金光阵的核心! 阵法中枢旁,正在全力调息、恢復真元的李逍遥,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