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女不当了,带着空间去种田》 第 1 章 穿越 “说!你是不是跟侍卫私通!” 鞭子的声音混合著女人悽厉的惨叫,迴荡在幽深的冷宫之中。 被施以鞭刑的女子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 鞭子上的倒刺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跡。 “只要你认了,就不必再受这样的折磨。”一个身穿红色衣袍,头戴凤釵的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近:“孟南意,没想到吧!你最终还是会死在本宫手里,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要一起死!” 地上的女子早已奄奄一息,听到孟青禾的声音,她睁开双眼,有些艰难地说道:“你……你好狠的心,连爹娘都不放过。” “住口!”孟青禾伸出脚踩在她的脸上:“那是本宫的爹娘,与你这种身上流著卑贱血脉的人有什么关係?本宫说要为你陪葬的是你的亲生爹娘还有那几个不爭气的兄长,你被陛下关在冷宫还不老实,竟与侍卫私通,皇上已经下令,诛九族,要跟你一起死的,自然是他们。”孟青禾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你没有与他们相认,他们不仅不怪你,竟还觉得你幸好没回去,就应该留在相府娇养,还替你庆幸著呢!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过著猪狗不如的日子,会是什么心情?哈哈哈哈……。” “你!” “孟南意,你怪不得別人,是你偷走了本宫高贵的出身!让本宫在那样穷苦的地方,卑微地生活了十四年!这是你欠本宫的,你就应该拿命来还!” 她缓缓蹲下身体,脸上满是得意倨傲之色:“孟南意,不,本宫应该叫你池南意,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本宫远一点。”她伸出手,指甲划过池南意的脸,一道血痕出现:“本宫最討厌的就是你这张脸,即便到了冷宫,还能让陛下念念不忘,今日,本宫就要將你这张脸毁了,以解本宫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等她回过神来,池南意另一只手速度极快地拔掉了头上的簪子,狠狠地將簪子插进孟青禾的喉咙之中,温暖的血液喷溅在池南意的手上脸上,映衬著她赤红的双目,活像是地狱中走出的魔鬼。 孟青禾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池南意:“你……”身体缓缓栽倒了下去。 池南意已经没有力气將簪子拔下来,她看著那根簪子,是成为侧妃后,太子亲赏的,她一直视若珍宝,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下一瞬,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支箭矢射入池南意身体之中。 一袭明黄色的袍子映入她视线之中。 “陛下,贵妃娘娘已经死了。” “嗯。”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入耳中:“以贵妃之礼下葬,病逝。” “嗻,那这位呢?” 公公口中的这位,自然是指池南意。 池南意没有等到男人的回答,只听到了宫门口似是传来了什么声音,她缓缓闭上双眼,一滴血泪流出,若有来世,她再也不会如这一世这般愚蠢,再也不会…… 此时,一片密林之中,几个穿著迷彩服身形矫健的人在林中不停穿梭著。 “队长!怎么办?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池南意向四周看了看,將一个晶片交给身边的队友:“我掩护你们,快走!” “队长!” “少废话,一定要將这个晶片安全送出去,这晶片关係重大,就算是牺牲所有人的性命,也不能落入间谍手中,穿过这片密林便是界碑,一定要將晶片送回祖国。” 几个队友闻言,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但是眼下根本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若是这晶片落入间谍手中,別说他们几人,整个z国的机密都会被他国窃取。 就在他们离开密林,走进界碑的瞬间,远处的密林传来一阵巨响,赤红色火光冲天,爆破声让所有人的心都颤抖起来。 z国赫赫有名的特工夜鶯就此陨落。 隨著爆炸声响起,池南意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眼前一阵白色光芒闪过,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好端端的,怎的就落了水了?如今已是秋日,那池中的水该有多凉啊!”一个妇人坐在她床边,瞪著站在不远处的丫鬟婆子说道:“你们这几个都是怎么伺候的?这么些人竟是连小姐都伺候不好!” 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池南意听到女人的声音不禁眉头紧皱。 这人是谁啊! 自己不是被炸死了吗?上一世一辈子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怎么如今死了都不能让她舒舒服服睡一会儿? 还不等她睁开双眼,陌生的记忆充斥进她脑海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谁的记忆? 许久,她才將这段陌生的记忆消化。 穿越加重生?还是重生到原主死的三年前? 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 上一世,相府千金孟南意活了十四年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人掉包了的假千金,在真千金回到府上后,她因为不愿去乡下过穷苦日子,加之相爷和大夫人的盛情挽留,所以选择继续留在相府之中,大夫人还承诺,一定会將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原以为是相爷夫妇对自己的感情难以割捨才將她留在身边,但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太子喜欢她这张脸,相爷想要让她用这张脸拉拢太子,而且孟家培养她十几年,就是想让她入宫为妃,怎么会让这颗棋子轻易废掉? 她不仅精通四书五经还学了兵法谋略,在嫁给太子为侧妃后便始终为太子夺位出谋划策。 结果在太子成功登上皇位后的第二天,自己便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赶至冷宫,紧接著她便被封为贵妃的孟青禾诬陷与侍卫私通有染,虐待致死。 不仅自己死了,还连带著她真正的家人也跟著遭了殃。 这一切,都是拜相府眾人所赐。 依著孟青禾的脑子,她根本没有这样的谋略,所以在她背后出谋划策的人…… 第 2 章 空间觉醒 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床边的妇人身上,应该就是她,相府大夫人,江氏。 看似是看重自己,让她早早便嫁入了太子府中为侧妃,实际上只是不確定以后太子能否真的坐上皇位,毕竟太子並不是皇后亲生,只是过到皇后名下而已,严格意义上来说,太子並不算是嫡出。 一旦太子不能继承皇位,那么太子的下场便会比谁都惨。 而作为太子侧妃的她,自然也会落得个悽惨的结局,到时候,孟家只需要將她是相府养女的身份昭告天下,便能全身而退。 若太子承袭皇位,坐拥天下,他们便將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入宫中为妃,顺便將自己这颗绊脚石碾碎。 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池南意回想起原主在临死前的不甘,指尖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江氏发现了她的动作,赶忙转头看著她:“意儿,你醒了!” 池南意看著她眼中担忧的神色,眉头微挑。 若是不知道的,根本不会怀疑她对自己別有用心。 但是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前世的池南意了。 “意儿,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娘亲了吗?” 池南意回过神,微微垂下眼,现在算下来,应该还有半年,那个相府的真千金孟青禾就要被找回来了吧! “娘,我没事。”池南意从床上坐起来,轻声说道:“是我没有站稳,不怪她们。” 江氏闻言,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你啊,性子这么软可不行,这些个下人就是知道你好说话才不好好当差的,丝毫不將主子放在眼中的奴才,留之无用。”话落,她对身边的嬤嬤使了个眼色,那些个丫鬟婆子便被领了出去。 至於去了哪里,池南意根本无法左右,只是苦了她们。 但是眼下,池南意的確没有什么心思管她们,毕竟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离开这里,而且这些人全是江氏的人,她记得原主上一世死的时候,始终伺候著她的贴身丫鬟就站在孟青禾身边。 江氏看著她有些惨白的脸色,想了想,轻声说道:“一会儿喝了药別忘了將前些日子师傅教的曲子弹了。” 听她这么说,池南意眼中划过一丝冷笑。 如今病著都没忘了让她练箏。 当今太子最喜听箏 ,前世自从嫁进太子府,她可是没少一整夜一整夜地弹。 都以为她在太子府最受宠爱,但是太子每每去她那里不是听箏便是谈论兵法,从未碰过她一下。 所以在孟青禾诬陷她与侍卫私通之时,她根本没有丝毫畏惧,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是完璧之身。 只是这世上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已然成了皇上的太子明知道只需验明正身就可还她清白,但是他却迟迟没有露面,只让被封了贵妃的孟青禾来解决自己。 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错。 “娘,我不想弹箏。” “什么?”江氏闻言只当她是身体不適,不想去弹,於是笑了笑道:“好好好,那就等到明天,你身体好一点再弹吧!” 池南意听她这么说,也不欲再解释什么,正如江氏所言,眼下她的確是有些不舒服,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 应该是已经开始发烧了。 见她有些病懨懨的,江氏让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待江氏离开,池南意睁开双眼,眉头紧皱。 距孟青禾回到相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那之前,自己一定要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游走在她全身,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闪过一道白色光芒,待她睁开双眼,她已然出现在了一片神奇的空间之中。 她看著眼前十分熟悉的房子,她不禁惊声说道:“这……这不是我的医学实验室吗?怎么会在这里?” 鲜少有人知道,她除了是z国最优秀的特工,还是鼎鼎有名的鬼手神医。 在实验室中转了一圈,眼中满是喜色,这里还真是一比一还原了呀! 有了这等好东西傍身,还愁在这里不能吃香喝辣? 实验室外面有两块试验田,其中一块试验田是黑土,另一块则是红土,黑土用来种田,红土则用来种药。 试验田不远处还有一口井。 刚好觉得有些口渴,池南意走到井边打了点水,刚喝上一口,便觉得这水十分甘甜。 “这是什么山泉水不成?怎么这么好喝?” 话落,她又喝了几口,直至解渴才肯作罢。 结果刚走了几步,就觉得身体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得她牙齿都开始打颤。 “不会刚穿越过来就又要死了吧!” 话落,五臟六腑中像是有虫子啃噬一般,疼得她径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池南意缓缓睁开双眼,一阵恶臭传入鼻尖,她直接开始乾呕起来。 这是谁家茅坑炸了不成? 不然怎么会这么臭?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漆黑的手臂上。 只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泥垢。 那臭味竟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她眨眨眼,迅速跑到实验室的房间之中,在里面洗了很久才將身上的脏污洗刷乾净。 看著比先前还要白嫩的肌肤,池南意眨眨眼。 难不成,刚刚那井水有洗髓伐筋的功效? 不然自己身上的脏东西要怎么解释? 不仅如此,刚刚还觉得有些疲惫不堪的身体已经恢復如初。 所以……这井里的水,是灵泉! 有了这个认知,池南意脸上的笑意更多了。 这简直就是穿越福利啊!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前世拯救了国家,所以这一世老天爷给自己叠了几个buff?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的。 果然,人还是要积德行善才行啊! 既然老天给了自己这么好的福利,若是再活不出个人样,落得跟上一世一般的下场,可就真是蠢到家了。 若记忆没错,再过不久就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灾害:蝗灾。 第 3 章 储备 如今已是秋日,再过不久便是粮食成熟的时候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竟会出现蝗灾,齐国许多地方都受了难,颗粒无收,大批灾民涌入京城。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年的冬天特別冷,下了好几场大雪,厚重的雪直接將房子都压塌了。 於是又有许多人来到京城,她亲生爹娘一家便是这个时候来到京城,江氏在设棚施粥的时候看见了孟青禾,据说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跟她年轻之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几经调查,发现她竟是流落在外的相府千金。 也是从这一时刻开始,原主便开始了她至暗至惨的生活。 孟青禾在被寻回之前叫池青禾,跟著池家人生活在一个叫玉屏村的地方,玉屏村不算富庶,土地贫瘠,那里生活著的人们多以农耕为主,家中男丁多的人家会有在农耕过后去镇上扛活做工,补贴家用,女子则是做些针线活,但是即便如此,玉屏村很多人家依旧交不上赋税。 池家人口较多,祖孙三代人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一个老太太,池家夫妻二人,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大儿子娶了妻子,其他两个儿子的婚事还没有著落,孟青禾回到孟家后不停地跟孟家人诉苦,说她的养父母是如何苛待她的,实际上,池家人待她不薄,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在玉屏村许多女孩子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嫁了人,但是池家夫妻养她到十四岁都还將她留在身边,从未想过用她去换彩礼钱给剩下的两个儿子娶媳妇。 便是有来上门说亲的,都被池家夫妻拒绝了,直言要满十六岁才会相看人家。 家中有好吃的也会紧著她去吃。 三个哥哥对孟青禾更是捧在手心里。 那是发自內心的疼爱。 即便这样,孟青禾依然觉得持家人有意苛待她,所以在回到孟家后,便找人报復池家眾人,池家在京城领不到救济粮,只能沿街乞討,老太太被饿死,有了身孕的大嫂也流產了,身体虚弱没过多久就死了。 按照上一世自己的结局,这池家人多半是为自己陪了葬。 孟青禾身上果真是流著孟家的血,纯纯的白眼狼。 池南意看著神秘的空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一世,就让自己守护她真正的家人吧! 自己要趁著现在还有时间,做好各种准备。 “不过现在,我要怎么出去呢?” 话音刚落,她便已经回到了床榻上。 “难不成靠意念就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江嬤嬤的声音:“小姐,老奴给您送丫鬟来了。” 听了江嬤嬤的话,池南意陡然想起上一世好像就是这个时候,那个叫彩顰的丫鬟来到自己身边,原主见她长得可人,又比较机灵,便留在身边做了贴身丫鬟。 自己对她百般器重,在嫁给太子做侧妃的时候也將她带在身边,原以为她对自己忠心耿耿,万万没有想到,她跟那孟青禾一样是个白眼狼。 私自爬上了太子的床榻不说,还与孟青禾串通设计陷害原主。 这样的丫鬟,留著也是个祸害。 她刚想將彩顰赶出去,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人若是留给孟青禾,那她以后的日子,说不定也会十分精彩。 依著孟青禾的性格,身边的丫鬟爬上太子的床,还不知要怎么闹。 想到这里,她唇角微勾,孟青禾不是最想抢原主的东西吗? 既然如此,她就要比上一世还要器重彩顰。 等孟青禾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她发疯的时候。 “多谢江嬤嬤,我身子不適,这些下人就劳烦江嬤嬤安置了,一会儿还请江嬤嬤回了娘亲,多谢娘亲为我操劳。” “是,老奴记下了,小姐好好休息,老奴先告退了。” 江嬤嬤离开后,池南意便从床榻上起身。 算算日子,现在的池家应该还在玉屏村里。 自己要趁著他们还没来到京都,赶紧做好各种储备。 眼下蝗灾避无可避,如今首要的是做好粮食储备。 拉开匣子,里面放著一些银锭,还有两根金条,她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五十两,这些银两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数年,但是她每个月都还不够,甚至有时买一套头面首饰就要几百两。 这些年孟家从未在银钱上亏过她,所以她的荷包还算是富足。 “这里的东西可以买下很多粮食了,但是想要撑过灾年还是远远不够的。” 池南意快步走到妆匣前,將里面的金银首饰都拿出来,其中两套头面是专门定製的,极为奢华,她一直捨不得戴,上一世原主这两套头面都被孟青禾拿走了。 “这头面若是拿去卖,定能卖上大几百两甚至一千两,不过这头面太过扎眼,只要稍加调查就能知道是我给卖了,到时候可就解释不清了。” 池南意想了想,將那两套头面收入空间之中,从其他首饰里挑选出一些市面上流通比较多的单独装了起来。 “把这些给卖了,也能换来不少银子,到时候都用来买粮食和药材,再买些种子和日用品,无论如何都要撑过这灾年才行。”打定主意,池南意又在房间中搜罗了一圈,把能卖的都收在了空间里,只等著找机会溜出府去。 上一世,池南意极为乖巧听话,对於孟家人提出的要求从未反抗,所以相爷孟辉和江氏对她极为放心,並没有著人盯著她。 新来的丫鬟们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也不敢上前打扰,前去送餐时,池南意吃了以后便重新睡下,並且告诉她们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她现在还是相府的嫡出小姐,那些个丫鬟自然不敢说什么,连房间什么时候空的都不知道。 池南意身上穿著一身男装,这是她閒来无事给她大哥孟珏做的,孟珏常年在外,原主並不知道她大哥长到了多高,做好了许久却一直没能送出去,没成想如今她穿上倒是正好。 看著热闹非凡的街道,池南意深吸了一口气。 第 4 章 有鬼! “等孟青禾回来,姑奶奶转身就走,什么狗屁相府嫡女,什么太子侧妃?去他娘的侧妃,姑奶奶要当首富!” 她直接去了当铺,要先將那些金银首饰当了,她才有充足的银子买东西。 没想到那些金银首饰还挺值钱,一盒子首饰就卖了八百两银子,池南意將银票收入空间,快步朝著粮食铺子走去。 此时不是荒年,各种粮食的价格不高,几十文便能买一斤精米。 池南意大手一挥,將八百两银子全部换成了粮食,粮铺掌柜喜不自胜。 “掌柜的,你们粮铺一共有多少粮食?” “公子,实不相瞒,今年的新粮还没有收,现有的都是存粮,我们这里已经被您买空了,直至新粮收成前,小人都不必再开张了。” 池南意闻言,点了点头。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蝗灾过后,整个京城的粮食都开始大幅度涨价,原本三十文一斤的精米都卖到三百文,即便如此,依旧供不应求,那个时候储备粮食最多的铺子是……五穀坊。 那五穀坊的掌柜也是最黑的,仗著自己的粮食多,硬是將精米的价格翻了几十倍。 一跃成为这京都的首富。 这一世,还想做首富? 还是做梦来的现实。 “掌柜的,五穀坊怎么走?” “五穀坊就在隔壁那条街。”粮铺掌柜笑著说道:“我说这位公子,您要这么多的粮食做什么?” 池南意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总不能告诉他过些时日就要蝗虫过境,粮食几乎颗粒无收,即便是说了也只会被当做是神经病。 池南意来到五穀坊,这里的確要比刚刚的粮铺大一些。 “公子, 您需要什么粮食?咱们铺子里齐全得很。” “你们粮铺里有多少存粮?” 听她这么问,掌柜的不禁一愣,这是要来大生意了? “三千担。”掌柜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池南意的神色就像看著一块肥肉。 “三千?”池南意撇撇嘴:“我还以为你这里有多少存粮呢!就三千担,算了,这买卖本公子还是去找別的掌柜谈吧!” 若原主的记忆没有错,五穀坊的存粮至少有一万担。 掌柜的听她这么说,赶忙將她拦住:“公子別走,好说好说,不就是粮食吗?我们开门做生意,卖的就是粮食,公子要多少,开口便是。” “两万担,掌柜的可有?” 两万担? 这么多? 他们整个五穀坊一共就一万五千担。 “公子,这……您这是要將我们五穀坊搬空啊!” “两万担粮食可是要六万两白银,公子可能拿得出来?” “这就不劳掌柜的费心了。”池南意从怀中拿出一根金条放在柜檯上:“这是定钱,我给你五天的时间,五日后將两万担粮食运到城郊的庄子里,我验过货以后,剩下的银票我会一次性结算给你,可好?” 掌柜的一听,连连点头。 城郊的庄子是一处废弃的宅院,据说里面闹鬼,所以方圆几里都没有人家,上一世这鬼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才知道,哪里是闹鬼?不过是人们自己嚇自己罢了。 她用剩下的银两买了布匹棉花之类的日用品,又去买了很多药材和种子。 直至將身上最后一文钱都花光才停下来。 她拍了拍心口,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有了这些东西,荒年天灾也不怕了。” 先前买来的粮食也让那个掌柜送到了那座宅子之中,池南意將粮食全数收入空间之中,前脚刚离开,一个人便鬼鬼祟祟地朝院子探头。 “奇怪,刚刚不是有很多人在这里卸货吗?那些货呢?怎么都不见了?”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竟是连一粒米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男人身上汗毛倒竖,想起了关於这座宅院的传闻。 “难不成……那些粮食是……是给鬼……”男人咽了咽口水,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阴风,大声嚎叫起来:“鬼、鬼啊!有鬼!救命!救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城郊,不到一个时辰,城郊闹鬼便传开了。 “听说了吗?城郊的宅子里又闹鬼了。” “是啊,我听说有人差点被嚇死。” “活该,你们知道被嚇到的人是谁?”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说道:“记不记得前两年杀了酒馆一家的那个混混?不知他有什么后台,只关了两日便被放出来了,如今被嚇疯了,说不准是那酒馆的掌柜一家来索命了。” “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准备回相府的池南意將这些话听在耳中,不由眨眨眼,胆子这么小还能杀人? 来到相府后门,几个小廝守在那里,池南意来到一处矮墙,就准备翻身上墙。 就在这时, 一道呼吸声传入耳中。 在现代,她可是z国最为优秀的特工,无论是嗅觉还是听觉都十分敏锐。 那呼吸声虽弱,但是却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池南意眉头一皱,猛地回头看去。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与树上戴著面具的男人撞在一处。 “呵。” 一声轻笑,男人看著池南意:“小傢伙还挺敏锐的。” 池南意看著他,冷声说道:“你是谁?” 男人没有言语,只是看了后门的方向,笑著说道:“小傢伙,我们还会再见的,这次,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 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 不等她回答,树枝一动,男人飞身而去。 “什么人?” 在门口守著的小廝快步追了上去。 池南意见状,眉头微挑,后门处空空荡荡,她不需要翻墙了。 “多此一举,本姑娘靠自己也能翻过去,这人情不作数。” 她见四下无人,进入空间换上女装,直接从后门走了进去。 从后门到她的房间一共要经过几处院落,其中一处院落便是相府的仓库。 这仓库之中可是放著不少宝贝。 除却相府的东西,还有江氏从娘家带来的嫁妆。 第 5 章 搬空相府 上一世江氏並不知原主並非自己亲生,所以同她说过日后她出嫁的时候定会让她风风光光,带上足足的宝贝嫁人,而那些宝贝如今也在这仓库之中,后来孟青禾回来了,那些好东西都成了孟青禾的嫁妆,她自己只带了老夫人的添妆,整个相府,从始至终 一直对她好的人,只有相府的老夫人,但是老夫人的出身不高,没有多少私產,孟辉是相爷,朝廷一品大员,总是嫌弃老夫人的出身。 “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孟辉还不如狗呢!”她的目光落在仓库上:“反正这仓库里的宝贝也落不到老夫人的身上,来都来了,怎能空手离开呢?”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仓库附近,看著仓库周围的守卫,池南意撇撇嘴:“这库房里面一定藏著不少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派来这么多的侍卫。” 这些好东西,可就都便宜她了。 她身形如魅,快速闪身来到仓库旁边,仓库的大门是锁著的,每一面墙都有一扇窗户,窗子不大,身形娇小的人勉强可以通过,窗户上都上了两道锁,池南意拿出簪子刚想將里面的锁撬开,就在这时,一眾脚步声传来,池南意赶忙躲进空间之中。 巡逻的侍卫从转角处走来,池南意在空间之中有些紧张,直至那些侍卫从她身前目不斜视地走过,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空间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池南意用簪子將窗户旁边的两道锁打开,快速闪身进入仓库之中。 仓库里有些昏暗,但是並不影响池南意被满仓库的好东西所惊到。 “孟辉是真能贪啊!这么多的好东西,可不是一个丞相的月银能攒出来的。”池南意打开其中几个箱子,看著里面满满的金银珠宝,心中別提有多欢喜。 有了这些银子,別说买两万担,便是二十万担都能买得起。 还有那些有市无价的宝贝,若其都换成现银,怕是能將这座仓库填满。 “既然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 池南意手臂一挥,直接將仓库中的所有东西都收入了空间之中,这仓库里面还有一个小仓里,那里存放著的便是大夫人的嫁妆。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就一起吧!” 於是乎,池南意满载而归,相府的库房空空如也,便是那些用来存放东西的博古架子都被池南意拿走了。 整个仓库,只剩一个空壳。 “孟辉和江氏看见这个仓库,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她刚回到房间,房门便被敲响。 “小姐,您醒了吗?” 池南意一听便知道是彩顰的声音。 她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病懨懨地说道:“什么事情?” “夫人著人来问您好些了没。” “我没事,只需要再休养几日就好了,咳咳。” “奴婢这就去回夫人。” 池南意將房门打开,轻声说道:“我已经好些了,我还是去给娘亲问个安吧!” 江嬤嬤见她如此孱弱的样子,赶忙说道:“大小姐还是好好休息吧!夫人让老奴知会您一声,明日身子好些了別忘了练箏。” “知道了,咳咳咳……” 江嬤嬤回去大夫人的院子,便將今日看见的跟江氏如实说了:“夫人,看大小姐的样子,像是病得不轻。” “意儿的身子本就不好,一会儿你去库房里將那株百年的人参取来给她好好燉上一盅,后天老爷会在园子里宴请今年的新科状元,书院里的所有德高望重的先生们都会来,最重要的是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也会出席,这是意儿露脸的好时机,用人参吊著,怎么著也能撑过几日。” “夫人,人参的药性过后,大小姐的身体会更加虚弱的。” “那有什么关係?再调理不就好了吗?看见太子的机会能有多少?若是把握不住,以后想再找机会可就难了,为了咱们相府的荣华,牺牲她一个,不算什么。”江氏笑著说道:“若她爭气能入太子的眼,成为太子妃,再不济做个太子侧妃,日后等太子登基,她的位份也不会低,若是能成为皇后,那咱们相府以后的荣华富贵也就能保住了,珏儿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江嬤嬤点点头:“夫人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库房取人参,让小厨房给大小姐燉上。” 过了一会儿,江嬤嬤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江氏眉头一皱:“怎么了?” “夫人,不好了,空了!空了!全空了啊!” “空了?什么空了?” 江嬤嬤喘著粗气:“库房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江氏闻言,心中大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奴刚刚去库房里面想要拿人参,仓库的侍卫们將门打开以后,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整个库房都空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江氏身体栽歪了一下 ,向后仰倒。 江嬤嬤赶忙將她扶住,半晌,江氏才缓过神,拉住江嬤嬤的手臂:“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看守仓库的侍卫已经去通知老爷了。” 江氏身体颤抖著往外面走去:“快!快去!快去!快扶我过去!” 江氏来到库房前时,孟辉已经到了。 远远便听见孟辉歇斯底里地咆哮声。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你们是怎么看守库房的?那么多东西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你们都是瞎子吗?” 侍卫跪了一地,他们哪里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爷,冤枉啊!小的们一直守在这里,连眼睛都不敢眨,根本没有人偷东西啊!” “是啊老爷,小的们寸步不离,还有负责巡逻的侍卫,根本没有人来过,今日就只有江嬤嬤刚刚来想要拿东西,除此以外,大门都没有被打开过。” “江嬤嬤呢?江嬤嬤呢?” 江嬤嬤闻言赶忙走上前:“老奴在。” “这是怎么回事?”孟辉看著江氏:“后院都是你在打理,你告诉本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东西呢?我们孟家的东西呢?”这可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宝贝啊! 第 6 章 鸡飞狗跳 “老奴也不知道啊!刚刚夫人吩咐老奴给大小姐取根人参,老奴刚到库房,这里就变成这样了,还请老爷明察啊!” 就在这时,几个人快步走到库房前,惊声尖叫起来:“哎呦!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人正是姨娘刘婉如。 跟在她身边的是相府的二少爷和两个小姐。 都是刘姨娘所生。 “相爷,这……这……” “爹爹,咱们相府是遭贼了吗?”孟轻容捂著嘴惊声说道:“这库房怎么空了?” 孟修齐眉间微蹙:“怎么可能?这大门並没有被破坏的痕跡,里面的东西怎么能不声不响地消失?” 孟修齐是刘姨娘所生,虽是庶出却极得孟辉器重,这孟修齐也確实爭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贡士,比相府嫡出的大公子孟珏还要聪慧,孟辉曾说孟修齐是状元根苗,所以孟修齐在相府的地位並不比嫡出的孟珏低多少。 对於他的话,孟辉向来是极为重视的。 “齐儿,你刚刚说什么?” 孟修齐看了看锁:“门锁没有被破坏,仓库之中甚至连拖拽的痕跡都没有。”他拿著油灯走进仓库之中,在地上检查了一会儿:“倒是有个脚印有些奇怪。” “哦?”孟辉赶忙走上前:“什么脚印?” “这里。”孟修齐指著一处脚印说道:“这像是一个女子的鞋印。”他伸手在地上量了一下:“男人是不会穿这么小的鞋子的,看守这里的都是男人,不应该留下这样的脚印才是,但若是女子所为,她又是如何將那些东西搬出去的?这根本不可能。”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江氏摇摇头,惊声说道:“不是人,难不成还能是鬼吗?” “住口!”孟辉赶忙出言打断江氏的话。 如今陛下最忌讳怪力乱神之言,江氏这话若是传入皇上耳中,便是连自己都要被她连累。 “一定是有人偷了咱们府上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便先从相府內查起!”孟辉高声说道:“搜!给本相搜!无论如何都要將东西给本相找出来!” 一时间,整个相府鸡飞狗跳。 池南意没有想到不过几个时辰,仓库失窃的事情就被发现了。 “大小姐。”彩顰走到门口,轻声说道:“府內来人想要搜院子。” 池南意眉头微挑:“搜院子?这是为何?” 她披著一件披风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说是咱们相府失窃了。” 池南意的目光落在正朝著自己院子走来的一行人,当他们走到近前,池南意故作体力不支地朝著一旁倒去。 “小姐!” 池南意虚弱地咳嗽起来。 “意儿还没有好转吗?”孟辉沉声说道:“就这副身体,后日该怎么办?” 后日? 池南意低著头,不断回忆著后日是什么日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来,后天就是太子跟原主 看对眼的日子。 孟辉转头极为不悦地看著大夫人:“这院子里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爹爹。”池南意轻声说道:“不怪她们,她们今日才被娘亲拨过来伺候。”她有些迷茫地看著那一堆人:“爹爹,都这么晚了,如此兴师动眾可是有什么事情?” 看著她如此虚弱的样子,孟辉摇摇头:“府上遭了贼,咱们府中库房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如今正在搜查呢!” 池南意捂著嘴唇,一脸震惊地说道:“爹爹是怀疑意儿偷东西吗?” 听她这么说,孟辉不禁一愣。 “爹爹,意儿不知这库房里究竟有多少东西,但是无论有多少,意儿都不会去偷啊!意儿又不缺银钱。” 孟辉闻言,也觉得自己是昏了头。 那库房中有那么多东西,若是被人偷了,相府之中怎么能藏得下? 难不成被运走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悄无声息地將那么多大箱子甚至还有博古架都搬离相府,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回想起刚刚江氏说过的话,孟辉不禁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两个侍卫跑了过来:“相爷,小人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今日下午,后门处有一个可疑的身影,小的们发现的时候,那人便飞身离开了,他轻功极好,不过几息便消失了踪跡。” “什么消失了踪跡,不就是没追上?”孟轻月翻了个白眼:“如此说来,这库房里的东西就是那个贼人偷的!” 池南意拿著手帕的动作一顿,他们说的那个男人……难不成就是下午自己回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黑衣人? 让他替自己背了黑锅,貌似的確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一群废物!”孟辉高声说道:“连个人都追不上,一群废物!” “属下知错,还请相爷责罚。” 池南意想了想,轻声说道:“爹爹,既是被人偷了,咱们还是报官吧!將丟失的东西列个名录出来,递交官府,也算是有了备案,日后若是有这些东西在市面上流通,官府细细查探,定能找到源头。” “是啊爹爹……”孟轻容隨声附和,还不等她说完,就被孟辉厉声打断:“不可!不能报官!” 池南意听他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 她就知道孟辉不会同意。 毕竟这些东西里面大部分都不能过明路,都是贪污受贿来的。 只要有些脑子的都不会去上报官府。 这个闷亏,他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爹爹,为什么不能报官?”孟轻容一脸不甘不愿:“那些个贼人將咱们相府的东西偷走,爹爹难道就不生气吗?库房里的东西没了,我们日后的生活怎么办?月例银子都没有,我还想著做上几身新衣服……” “啪!” 孟轻容的话没有说完,头便被打偏了去。 “糊涂东西!”孟辉怒声说道:“你这个没有眼色的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著你的月例银子和新衣服!刘氏,这便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当初本相说了,要將这些个孩子养在大夫人身边,你说可以自己抚育,如今你看看都养成了什么自私自利的性子!” 第 7 章 攀附 刘姨娘赶忙上前將孟轻容护在怀中,哭著说道:“相爷,轻容年幼,尚不懂事,您不要与她计较。” 池南意撇撇嘴。 年幼? 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了吧!还年幼呢? “老爷,別生气了,眼下还是找到东西最是要紧。” 孟辉瞪了孟轻容一眼,怒声说道:“继续往下查!把整个相府都好好查查” “是!” 孟辉拂袖而去,池南意低咳一声,江氏走上前,拉著她的手:“这么晚了,还是將你惊动起来了,你身子不爽利,赶紧回去休息吧!” 池南意点点头:“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明日晨起后別忘了练箏,娘原是想要去给你取百年人参的补身子的,如今库房里失窃,天也晚了,明日娘让江嬤嬤去给你买。” “娘,不必了,库房里的东西都丟了,还是不要浪费银子了,女儿多休养几日就好了,百年人参一定十分昂贵。” “不怕,娘还有体己银子呢!” 还有? 池南意的目光从江氏脸上扫过,发现江氏虽著急震惊,但是並没有太过惊慌无措。 如此说来,她口中的体己银子可是不少。 也对,江氏的娘家可是这京城的富户,怎么会缺银子呢? 前世,原主可是被江家的那些人欺负够呛。 便是嫁进了太子府,做了太子侧妃,都要给江家人赔笑脸。 如此想来,原主还真是窝囊。 既是富户,那自己也不必心慈手软了。 江家的產业拿不走,但是金银珠宝可是不会少的。 等有空了,自己去帮他们清空一下,方便他们重新攒。 孟辉他们在相府折腾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找到。 还差点错过了第二日的早朝。 为此,他的脸色別提有多难看了。 整个相府人心惶惶,谁都没有笑脸,唯独池南意的院子里,岁月静好。 “小姐,燕窝来了。” 池南意接过彩顰手中的燕窝,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倒不是她奢靡浪费,这燕窝是江氏派人送来的,就是为了让她的身体快些恢復。 一上午就已经派江嬤嬤来了几次,看看她的身子有没有好转。 “江嬤嬤,府医给我开的是治病的药,不是神药,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她咳嗽几声:“你回去跟我娘说说,让她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我知道,將养个十日八日就好了。” “十日八日?”江氏把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大小姐说还需十日八日才能好。” “府医呢?府医是怎么说的?他不是说用大补的东西吊著就行吗?” “夫人,百年的人参也不敢给大小姐全燉了,那可是大大补的东西,对小姐的身体是有损伤的,今日只用了两根参须燉了鸡汤。” “参须哪行?跟相府和江家的未来比起来,她身子虚些又算得了什么?將整根人参都燉了。” “是。” 於是,晚上的时候,池南意看著彩顰送上来的参汤,池南意不禁失笑。 这江氏究竟是多心急啊! 全然不顾她的身体,若她將这参汤喝了,流鼻血那都是轻的。 “既然你这么想要太子看上相府的姑娘,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记忆中,刘姨娘生的孟轻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较好,前世太子对她也有意,不过他已经娶了相爷的两个女儿,不好再纳一个,而且孟轻容是庶出,除了才情和样貌,对他的前程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太子便歇了心思。 但是那孟轻容跟刘姨娘一样,是个喜欢攀附权贵的。 她是庶出,但也是丞相的女儿,孟辉最后给她选了一个四品官员家的嫡子做正妻,孟轻容哪里肯嫁? 最后还是用尽了手段爬上了太子的床榻。 “这么喜欢太子,正好,太子府那个虎狼窝,就你自己去吧!” 前世,自从原主的身份被人知道,孟轻容和孟轻月可没少欺负她,说她厚脸皮,赖在相府不走,甚至对她动輒打骂。 “原主也是个废物,被谁都能欺负几下,又蠢又软弱,你不死谁死?”池南意拿出一张字条,唇角微微勾起:“不过这一世,谁都別想欺负到姑奶奶的头上。” 此时,刘姨娘的院子,孟轻容和孟轻月坐在刘姨娘身边,孟轻容愤愤地说道:“究竟是哪个狗东西,竟然偷到咱们府上来了,还把咱们相府给搬空了!属老鼠的不成?还会打洞!” 孟轻月嘆了口气:“这下好了,库房里的好东西都没了,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孟轻容有些不明白。 “嫁妆啊!”孟轻月咬著嘴唇:“咱们出嫁,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定会被夫家耻笑的。” 刘姨娘闻言,低声说道:“这样不成体统的话,不准再说,在娘跟前也就罢了,若传扬了出去,你还未及笄,就这般著急嫁人,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们的爹爹本就因著被偷的事情心烦,若是在添乱,为娘也保不住你们。” “是,姨娘,我们知道了。” 孟轻月和孟轻容回了自己的院子,孟轻容刚打开房门,一张字条便飘落下来,刚好落在她脚前。 “这是什么东西?” 孟轻容打开字条,看著上面的內容,不由得眼前一亮。 赶忙將字条攥得紧紧的。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在睡梦之中就被人拖起来,开始梳洗打扮。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睡眼朦朧地看著铜镜中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己,眼睛倏然睁大。 铜镜中的是自己吗? 不是哪个戏院的戏子? 脸都被化成猴屁股了。 “镜子里的是谁?是鬼吗?” “小姐,夫人吩咐过了,一定要將您打扮成最漂亮的样子。” “你们管这叫漂亮?莫不是你们眼瘸?这漂亮吗?谁会漂亮得跟鬼一样?赶紧打水来!” “小姐……”彩顰有些为难地说道:“夫人说了,今日太子会来,想让您给太子殿下弹箏,奴婢们打听过了,太子最喜欢的便是这样打扮的女子,不会错的。” 呵呵。 那这太子的口味还真是太重了。 第 8 章 出淤泥而不染 回想到上一世,孟青禾好像也是这样的打扮。 “我不管,赶紧將这些个东西给我洗乾净擦掉。”池南意直接上手將满头珠翠摘了个乾乾净净,只留下了两根玉簪,將头髮乾净利落地扎了起来。 露出精致的下頜线。 池南意看著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不禁有些疑惑。 自己跟这个世界的池南意,究竟是什么关係? 难道说真的有平行世界吗? 一定会有吧! 毕竟连穿越时空这样扯的事情都能出现,还有什么是不会存在的? “小姐,您的打扮是不是太过素净寡淡?” 池南意瞥了彩顰一眼:“你知道什么?这叫出淤泥而不染。” “哦。” 淤泥? 小姐的意思是,相府是淤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氏带著一眾下人走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呦,我的小祖宗,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有梳妆?” “娘,我已经梳妆过了。” 江氏看著被扔在一边的金银首饰,不禁高声说道:“这……娘给你准备的头面,你怎么都不戴?” “娘,女儿又不用出门,不必做如此隆重的装扮。” “谁说的?”江氏將她带回到梳妆檯:“今日的打扮可是要比出门还要隆重一些,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池南意摇摇头。 “你爹要宴请今年在科举考试中的优秀学子,太子和几位身份高贵的皇子也会来参加,你可明白为娘的意思?” 池南意心中暗笑,她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面上依旧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太子,太子啊!你若是能入得了太子的眼,你的前途,咱们相府的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江氏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意儿,你是我跟你爹培养出来的,无论是样貌还是才情都冠绝京城,只要你稍稍用些手段,太子怎么能拒绝的了你?知道娘为什么让你弹箏吗?太子最是喜欢听箏,只要你弹得好,太子一定会被你迷倒的,只要你做了太子妃,早早诞下皇嗣,以后,太子登基,你就是皇后了!” 看著江氏一脸兴奋的样子,池南意真是不忍告诉她,上一世,太子的確娶了相府的女儿,还娶了两个,他也真的如他们所愿当上了皇帝,但是相府的两个女儿都变成了一捧黄土,都死了。 机关算尽,最后赔上了两条人命。 “娘的意思是让我在那么多男子面前弹琴?”池南意的声音有些冷淡,江氏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並未发现池南意已经十分不悦。 “是啊,你的箏,为娘可是找了京城最好的师父来教的,就连那师父都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太子一定会喜欢的。” “娘,你当女儿是什么人?在那么多素未谋面的男子面前弹琴,跟妓馆里面的歌姬舞姬有什么区別?”池南意倏然起身,怒声说道:“什么太子妃,爱谁做谁做,要我做这样自甘下贱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她將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扔在地上:“娘,我身体有些不適,想要休息了。” 听她这么说,江氏不禁有些著急。 这怎么行呢? 这样好的机会,旁人可是连求都求不来啊! “意儿,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太子不是外男吗?”池南意別过身体:“我可是有教养人家的女儿,做不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意儿……这……” 池南意眼见时机成熟,轻声说道:“我知道娘是为我考虑,这样吧,將琴架在后花园,爹爹適时將太子领过去,我在花园中用琴音做引,只引太子一人前去,这样只当是偶遇,不会太过刻意。” 听她这样说,江氏点点头:“如此甚好,我怎么没有想到?”江氏笑著说道:“好好好,我现在就让人准备。” 池南见江氏离开,唇角微微扬起。 的確是应该好好准备著。 池南意揉揉肚子:“去,给我准备点餛飩麵条什么的。” “小姐,夫人吩咐过了,早膳不能吃,以免显得腰身太粗。” 粗她大爷。 原主如今瘦得已经快要皮包骨了,还粗? “我一会儿饿了可是没有力气弹箏的,我娘將你们派来是伺候我的,不是让你们给我当主子的。” 听到池南意的话,彩顰哪里还敢还嘴? 赶忙快步离开去厨房拿早膳。 “不是都说大小姐是性子最为和善的吗?”彩顰双拳紧紧地握著,眼中满是惊色。 池南意吃了满满一碗麵条,又吃了几个餛飩,这才感觉身体舒服了些,她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说:“这才是人过得日子,一天倒头就吃这么点东西,瘦得跟麻杆一样,哪里好看?整个人都营养不良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嘛!” 就在这时,江嬤嬤走了进来,原是来通知她去花园中准备的,万万没有想到她,一进门就看见满桌子的美食。 “哎呦,小祖宗啊!你这是吃了多少啊!”江嬤嬤看著她的腰:“小祖宗,可別吃了,再吃下去,衣服都穿不下了。” “江嬤嬤,你可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好不容易有了食慾,不过是想多吃些东西,怎么就腰粗了?” 江嬤嬤看了看时间,哪里还有空在这里说胖瘦的事情? “是老奴的错,大小姐说的是,只是夫人让老奴前来跟大小姐说一声,该去花园里准备了。” 池南意见时间被自己耽搁的差不多了,想来现在孟轻容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还请嬤嬤领路吧!” “哎!” 池南意来到后花园,在花园的一处亭子里,摆放著一把箏,如玉般的手指拨动琴弦,悦耳的琴音繚绕,给整个花园都增添了些许灵气。 只不过她所在的凉亭有些偏僻,並不是江氏命人准备的那个位置。 从花园外面走进来的人看不见这座凉亭,但是从这座凉亭往外看,却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前面的凉亭之中。 在那凉亭里也摆放著一架箏琴。 池南意见状,手指在琴上弹奏速度加快,琴音迴荡在整个后花园中。 孟轻容的手指几次想要拨动琴弦,但是都被那琴音阻止。 第 9 章 冒名顶替 “该死,一定是孟南意在弹,若是被她比了下去,那我今日做这么多就都白费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之声。 孟轻容心中一紧,完了,一定是太子一行人。 此时,池南意早就已经看见了太子的身影。 那道明黄色的袍子,记忆之中可是看了很多年。 其实她压根不需要看见那个人的脸,不需要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只听著他的脚步声都能判断出他心情的好坏。 上一世,原主对他是真心的。 不然也不会为了他练箏,更不会为了他苦研兵法,她做的这一切都只为了自己能够配得上他,走进他心里。 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便想著用其他的地方弥补。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落得那样悽惨的结局。 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想到这里,她手下的琴音竟隨著她的心情带上了些许杀伐冷厉。 这样的琴音让太子的脚步一顿。 这样拥有灵性的琴声……自己已经有十年未曾听见了。 难道说…… 他眼前一亮,快步朝著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池南意骤然收回了手,琴音戛然而止,就在这时,太子一行人刚好来到了那座凉亭前。 只见那凉亭上飘扬著几层薄纱,一道曼妙的身影若隱若现。 太子见状,快步上前:“姑娘是……” 孟辉並未看清纱帘后的人是谁,但江氏的计划他是知道的,看见太子急切的样子,孟辉心中一喜,缓步走到太子身边,笑著说道:“让太子见笑了,小女不才,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还请殿下见谅。”话落,他对著凉亭之中的人说道:“衝撞了太子殿下,还愣著做什么?快来见礼。” “是,爹爹。” 听见这个声音,孟辉不禁一愣。 这……这哪里是南意? 这分明是轻容啊!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她? 孟轻容从纱帘中走出,今日她特意装扮了一番,身著白色金绣牡丹的对襟曳地长裙,头戴步摇簪於高髻之上,上面的金丝珠串隨著她的走动不停摇摆,极为俏皮可爱,在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任谁看上去都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庶女。 便是王府中的郡主,也就是做这般的打扮。 孟辉看著她的装扮,脸色一黑。 这个蠢货! “小女孟轻容,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温柔婉转,只听著都能让人酥了骨头。 池南意在后面的凉亭之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嘖嘖嘖,知道的这是相府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妓馆,这声音,真是让人神魂顛倒啊! 早知道她有这个嗓子,还弹什么箏琴?直接唱上一段多好。 彩顰见她被截胡,十分焦急:“小姐,怎么办?太子根本没有到咱们这里。” “那又有什么办法?如今我总不能衝上去,说这个环节的主角是我,总归都是相府的孩子,谁获得太子的青睞都是一样的。”她揉了揉眉心:“我乏了,扶本小姐回去。” “可是……” “可是什么?今早的话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我是主子,记好你的身份。” “是,小姐。” 池南意並不在意孟轻容是如何让太子相信了那曲子是她弹奏的,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这一世,她不想入宫,不想嫁给太子,不想成为孟家为孟青禾铺路的踏脚石。 她想活出自己的路。 今日便是逆转这一切的第一步。 只不过今日,怕是不好过啊! 果不其然,她刚回了院子,没等喝上一口水,江嬤嬤便將她带去了江氏的院子。 刚一进门,就看见江氏一脸怒气地坐在座位上。 “说,今日是怎么回事?” 池南意抬起头,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娘亲,您都知道了。” “你哭什么?” “意儿自是生气的,我按照娘亲的吩咐在院中弹琴,哪成想二妹妹竟然也去了后花园,娘亲是不放心意儿吗?还是说娘亲是故意让我弹琴,假借是二妹妹弹的?” “你在胡说什么?娘亲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你將今日的事情细细说来,我听一听。” “这要怎么说?我到了凉亭的时候,二妹妹便已经在那里了,我原想著让她离开,但是那时太子已经进了花园,我只能將琴放在后面的凉亭上,依著娘亲的嘱咐,我弹了曲子,但是太子却停到了二妹妹眼前,我也只能离开,难不成还要去说这曲子是我弹的,若是这么做,太子定会知道这次是爹爹故意安排的,太子对爹爹定会生出嫌隙的。” 江氏闻言,点了点头。 也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孟轻容,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池南意摇摇头,状似无疑地说道:“这件事娘亲可有跟別人说过?咱们今日才说的事情,怎么就传到孟轻容的耳中了?” 跟別人说? 江氏眼睛转了转,除了自己和意儿,知道这件事的便只剩老爷和他们身边的人了。 难道说…… 江氏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怒意。 难道说是老爷想让刘氏那个贱人的孩子被太子看中? 除了老爷,还有谁能將这件事告知刘姨娘? 当初那刘氏便是老爷的青梅竹马,是自己横插一脚,看中了考上状元的孟辉,硬要嫁给他,这才成就了那段姻缘,与自己成亲以后,没两年,隨著他的官职渐升,他便將刘氏那个贱人带进了府內,那时刘氏已经怀有身孕,而自己还未有子嗣,后来她用了手段將刘氏腹中孩子打掉,刘氏伤了身体,几年都没能生出孩子,而自己则在那几年內生出了孟家的嫡子。 自此,她府中大夫人的地位才得以稳固。 想到这些,江氏更加確定,一定是孟辉將这件事告知了刘姨娘。 “娘,您怎么了?” 江氏摇摇头:“没事。” “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池南意起身便想离开,脚步还没有移动,就听江氏低声说道:“你回去依然要每日勤学苦练箏琴,每年正月十五,宫中都会举行宫宴,四品以上官员都可以带家人进宫赴宴,那时一定要在宫宴上演奏箏琴,一鸣惊人,明白吗?” “是。” 第 10 章 空间升级,粮满仓 池南意低著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正月十五? 姑奶奶才不伺候,等到了那个时候,孟青禾便回来了,他们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 回了院子,池南意便进入到空间之中,开始梳理前世那些记忆。 又將在粮店买的那些种子种在灵田之中。 “恭喜宿主,种下小麦,稻米,玉米种子,是否开启一键种植?” 池南意闻言,眨眨眼:“这空间还挺智能。” “开启。” 话音落下,只见光芒闪过,那些种子便自动播种到灵田之中。 不等池南意说话, 就见灵泉的水自动开始灌溉。 “解放双手,就等著天上掉馅饼?真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好事还能落在我身上,上辈子拯救了国家,这辈子buff叠满,真是天道好轮迴,太爽了!” 她又拿出药材的种子,播到药田之中,跟灵田之中一样,全部开启一键种植。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成熟。” 话音落下,只见刚刚播种的小麦和稻米玉米就长出了嫩芽。 “天爷啊!这速度是坐火箭了不成?”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了。 池南意看著空间之中堆积著的粮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几日后再將那两万担粮食收入空间,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空间升级!”系统声音再度响起:“恭喜宿主解锁空间保鲜功能,所有物品放入空间之中便可以做到永久锁鲜。” 池南意闻言,笑著说道:“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既然可以永久锁鲜,那我便多囤一些吃食,到时候,想吃什么便吃什么!粮荒也不用担心了。” 看著空间中的金银珠宝,池南意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除却那些物件,单金子便有四大箱,白银十箱,银票八万两。 “我这个渣爹,是真能贪啊!” 池南意拿著银票,有了这些,粮食的尾款就能付上了。 不知道这孟家还有多少压箱底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便乔装打扮后再次离开了相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次开启扫荡模式,將京城中的各种肉和水果一扫而光。 “公子,您买这么多的东西是做什么?” “没什么,我们家人多,吃得快。” 听她这么说,人们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人多? 那得多少人? 这么多肉,便是有个几十上百人,也得吃上很久。 见他们一脸的好奇,池南意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是我们家招了些不乾净的东西,大师说了,供奉的东西越多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將那脏东西甩掉。” 原来如此。 若是这个缘故,倒是能够理解了。 “脏东西?公子可听说了那个闹鬼的院子?” 池南意故作诧异地说道:“你也听说了?就是那里。”她將食指放在嘴前:“只是这件事,不可太过张扬,如今陛下最忌怪力乱神之说,我们做这些事恐犯了忌讳,若是被传了出去,这些东西,我可就不能买了。” “公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池南意满意地笑了笑,他们將东西放到了闹鬼的院子,池南意再次將那些东西收入空间。 自从有人被这院子嚇疯以后,人们对这里避之唯恐不及,放下东西便恨不能多长出来几条腿离开。 第五日,两万担粮食便被送到了那处宅院之中。 掌柜的颤颤巍巍地喊道:“公子,公子?” “掌柜的,那位公子呢?怎么不见人影?” “是啊!掌柜的,咱们是不是被人耍了?” “再……再等等,还差半盏茶的时间呢!” “掌柜的,咱们……咱们还是走吧!这里阴森森的,怪瘮人的。” 粮铺掌柜咽了咽口水:“等到了时间,她若是还没有出现,咱们就走,他娘的,若是敢耍老子,老子一定剥了她的皮!” “你要剥谁的皮?” 池南意幽幽的声音传来。 配合著此时阴森恐怖的气氛,粮铺眾人不由尖叫一声,胆子小的甚至嚇尿了裤子。 “鬼……鬼!” “快跑!快跑啊!有鬼!” 负责运送粮食的小廝们直接跑了一半。 另一半的不是胆子大,而是被嚇软了腿,根本跑不动。 其中一个便是这粮铺的掌柜。 “鬼大人开恩,小人不是有意打扰您的,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吃了我!我愿意將所有粮食都给您!” 池南意站在门口,不由有些无语。 这些人的胆子真是太小了些。 她说话之所以有回音,是因著这院中墙壁是特製的。 就是为了设计出余音绕樑三日不绝於耳的效果,所以每一面墙的角度都是被特意设计的。 想来这院子的主人定是一个极好音律的。 “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 池南意缓步走到掌柜面前,掌柜的跪在地上,双目紧闭著,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 “掌柜的?” 粮铺掌柜这才看清来人。 他眨眨眼,颤抖著问道:“公……公……公子?你、你是人是鬼?” 池南意打开摺扇,挡住半边脸,笑著说道:“掌柜的觉得呢?” 掌柜的看见地上的影子,不禁舒了一口气:“人,你是人!” “掌柜的这是怎么了?” “公子,您怎么会选在这么个地方?这可是出了名的鬼院,若是知道您要將货送到这里,便是打死我,我都不能送啊!” “实则是因著我不是本地人,除了这里也不知將东西送到哪里。”池南意將银票递过去:“掌柜的点点,数量可对?” 掌柜的哪里还能有心思点银票? 粗略地数了数,便將银票揣在怀中。 “公子,这粮食我们已经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啊!” 池南意拍了拍那些粮袋子,確定里面东西没有问题,点了点头:“好,那就多谢掌柜了,以后再有生意,我会再次登门的。” “好好好。”掌柜的哆哆嗦嗦地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 池南意手臂一挥,直接將那些粮食全部收进空间。 “有了这些东西,可就好办了。” 荒年也不必担心,保准让池家一大家子人吃香的喝辣的,上一世这五穀坊中的粮食价格翻了几十倍,清贫人家根本买不起,致使饿殍满地。 第 11 章 男人 能买得起的都是些达官勛贵人家,其中丞相府便是其中之一。 这一世,想来发国难財的人也不在少数,自己做不到每个人都救,但是如今空间能种植粮食,自己一家是不愁吃喝的,到时候,这两万担粮食可以用来接济灾民,同样也不会让粮食的价格涨得太过离谱,人们不至於买不起,也算是不枉老天爷给自己重生的机会,还给了她这个宝贝空间。 池南意看了看天色,此时正是半夜,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她刚想离开,突然门口的大门上出现了一个血手印,一个黑色的影子缓缓出现。 池南意心中一惊,难不成这个院子真的闹鬼? 那血手印还往下流著血,一看便知是才印上去的。 就在这时,一股血腥气传入鼻尖,池南意眉头紧皱,冷眼看著逐渐显露身形的黑影,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见了,想要躲进空间已经来不及,若是现在进入空间,自己的秘密定会暴露。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池南意沉声说道:“有种就出来,不要在那里装神弄鬼!” “呵,胆子倒是不小。”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耳中,还不等池南意回神,突然,一道银光闪过,长剑朝著她的喉咙刺来。 池南意下意识地闪到一边,但是那人身形诡譎,手中长剑如附骨之蛆,每一次都是擦著她的喉咙过去。 有几次,若不是她闪避及时,定是要被那人给抹了脖子。 池南意身形止不住地后退,直至被那人逼到墙角。 “糟了,真没想到这人便是受了伤还能有这么高的武功。”池南意心中一沉,那人一看便是个练家子,內力深厚,自己虽是特工,但前世所学皆是格斗之术,想要打败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实验室中並没有能用的毒药,唯一能用的,就只剩硫酸了。 若是不行,就只能用硫酸保命了。 就在她准备將硫酸取出孤注一掷的时候, 眼前的男人手上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借著月光,池南意看得清楚,源源不断的鲜血顺著那人的衣服滴落下来。 看来他身上的伤,著实不轻啊! 趁你病,要你命! 池南意意念闪过,一把手术刀出现在掌心之中。 她身形一闪,步伐轻快,几个呼吸之间,躲过他手中长剑,来到那男人近前,手术刀快速朝著他的喉咙刺去,男人察觉到危险,手中长剑翻转,反手与她手中的手术刀撞在一处,巨大的力道震得池南意虎口发麻。 还真是难缠的傢伙。 看来想要解决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紧了紧手中装著硫酸的罐子。 就在这时,男人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脚步踉蹌了几下,终是体力不支,靠在墙上喘息起来。 池南意手中的手术刀闪烁著寒光,缓缓逼近男人的喉咙。 “呵,还真是个没有良心的。” 听男人这么说,池南意眉头紧锁,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儘管心中疑惑,但是她並没有放鬆警惕,隨时做好了割断男人喉咙的准备。 “堂堂相府小姐,三更半夜女扮男装,出现在这鬼屋之中。” 男人的话让池南意心神俱震。 自己怎么就如此轻易地暴露身份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池南意的脑海中出现了跟这个男人有些相似的声音。 他带著面具,池南意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那声音却是跟那日自己在孟家后门遇到的那个男人一般无二。 他……他是…… “欠了本公子人情,如今还想取我的性命,孟家大小姐,你还真是没有良心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听不懂?”男人唇角微勾,看著池南意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见他身形一闪,身体出现道道残影,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池南意跟前,手指捏住她握著刀的手腕,往前一带,池南意重心不稳,就要往他怀中栽倒。 登徒子。 池南意手中银光闪烁,一枚银针从指尖飞射而出,不偏不倚,刚好射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一声闷哼传来,男人鬆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你竟然如此身手。” 池南意面色紧绷,看了看天色,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若继续跟他纠缠下去,怕是要来不及了。 “懒得跟你废话。”池南意转身想要离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倒地的声音。 池南意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看,只见那男人躺在地上,嘴唇微微发黑。 死了正好,他若是死了自己的身份便不会暴露了。 池南意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走到男人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她已经想好,若是男人没死,自己便送他一程。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带,池南意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 还不等她手中的银针刺入男人的喉咙,就听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真好,还能再见到你。” 再见她? 感受到握住她手腕的手缓缓鬆开,再看眼前的男人,发现他双眼紧闭,已然是晕了过去。 这个人,是谁? 再见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池南意伸手,刚想摘掉他脸上的面具,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应该就是在这,快搜!” 应该是重伤了他的人找来了。 听脚步声,人数应该不少,没办法了。 她看了看身后的男人,低声说道:“就当还你人情了。” 手臂一挥,池南意便带著他进入空间之中。 下一瞬,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进入院中,这院子空荡荡的,看起来並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老大,没人。” “没人?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他来到这里了,再仔细去搜!” 十几人在院子里翻了半晌,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老大,他肯定是已经逃了,咱们还是走吧。”一个黑衣人看了看四周:“这里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鬼屋。” “鬼屋怎么了?你个蠢货,难不成还真的相信这里有鬼不成?”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发现了门上的血手印。 “老大,那是什么?”眾人闻声望去,只见那门上印著一个鲜红的掌印。 “老大,这……这……” “闭嘴!”领头的黑衣人沉声说道:“有什么 好大惊小怪的?一定是他逃进来的时候沾染上的。” 话音落下,只见那门晃动了几下,下一瞬,又一个血手印出现,鲜红的血液顺著手印流了下去,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 12 章 要她负责 “看、看到了吗?凭空出现,竟然是凭空出现的!鬼!这里一定有鬼!” 领头的男人也被嚇了一跳,还不等他们撤退,那门上又出现了几个血手印。 他们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惧,失声尖叫起来:“鬼!真的,真的有鬼啊!” 眨眼之间,那些人便从这院落之中消失。 空间之中,池南意將手洗乾净,撇撇嘴:“胆子真小。” 她看了看依旧昏迷的男人,舀出灵泉水给他喝了一口,旋即便將他带出了空间。 “咳咳。”男人低咳两声,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发现面具还在,便鬆了口气。 “你救了我。” “算是还你的人情。”池南意伸手便要解开他的衣襟,男人也不拦著,只是唇角牵著一抹笑意:“你看了我的身子,可是要负责的。” 负责你个大头鬼。 “我可是帮你包扎,若如你所言,我要负责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男人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你有什么关係?” 男人嗤笑一声,轻声说道:“伤口有些丑,恐会嚇到你。” “呵,再丑能有你脸上的面具丑?” 男人闻言不禁一愣,她这性子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解开衣服,池南意看著他肩膀上已然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心中一惊,除了这个伤口,身上的刀伤剑伤无数,但都没有这个伤口这般严重。 “你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让人这样追杀你。” “缺德事倒是不少,记不清楚了。” 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跟自己玩笑,池南意拿出银针,在他身上的穴位上刺了下去,原本在不停流血的伤口竟直接止住了。 这丫头这些年的长进倒是不少,不仅性格变了,竟然还会了武功和医术,这都是谁教她的?依著孟氏夫妇,定是不会让人教她这个,看来她是有自己的机遇。 池南意假意在袖兜中翻找,实则是將空间中的药拿了出来。 看著她不停地从袖子里拿出药粉药丸,男人眉头微挑,他还真是想要看看,她那袖子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给他喝过了灵泉水,他身上的伤虽说不能立即恢復,但恢復的速度是先前的数倍。 原本虚弱的身体也有了力气。 池南意手上动作极快,將伤口冲洗乾净后便敷上药粉,再用纱布將其包好。 “你这袖子里怎么还放这些东西?” 竟是连纱布都有。 “我的袖子,我喜欢放什么就放什么,你管这么多干嘛?” 吃了软钉子,他也不再问询。 池南意拿出药丸,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疗伤的。” “我没有力气,拿不动。” 池南意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 没有力气? 骗鬼? 刚刚跟自己打架的时候,若不是自己有保命的东西,那长剑定是要划破喉咙的。 “张嘴。” 男人薄唇轻启,池南意指尖一弹,那药丸直接进了他的喉咙。 “咳咳……你、你就是这么对恩公的?” 池南意冷哼一声:“上次你帮我解了围,今日我救了你的命,这个人情我可是加倍地还了,以后可莫要再用这人情来找我討要东西,从今日起,你我二人就当从未见过。” 池南意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你自己想办法吧!”她拿出一瓶药丸放在他旁边:“这药丸对你的伤恢復有益,每日一颗。” 话落,池南意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纤细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男人將瓷瓶拿在手中,唇角微微勾起。 “从未见过吗?本王怕是做不到啊!”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从天而降,跪在男人身前:“属下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以前的確是很迟,这一次,还可以,回府。”他从地上站起来,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刚刚舒服了许多。 伤口处也没有那么疼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瓷瓶,眼中滑过一抹异色,难不成跟她有关? 池南意回到相府时,天都快亮了,她从窗户翻进房间之中,刚好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姐,您起了吗?” 她故作困顿地说道:“我再睡会儿。” “小姐,夫人说今日老太太回府,让您早些起来。” 老太太,祖母? 池南意瞬间清明起来。 是了,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祖母被孟氏夫妇从老宅接过来。 “进来吧。”她故作刚刚起身,彩顰和几个丫鬟端著盥洗用具走了进来。 池南意看著铜盆中飘著的玫瑰花瓣,不禁暗嘆,这相府的生活还真是奢靡。 “娘亲可有说祖母什么时候会到?” “外面传来的消息,说是午膳前一定会到。” 池南意点点头,见彩顰又要给自己换上繁复的衣裙和装饰,有些不耐烦地说:“以后这样的俗物不要出现在我的头上。”她隨手指了指柜子里的青色衣袍:“就这个吧!” “是。” 池南意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柜,原主都是什么品味?怎么都是些大红大紫的,这是生怕別人瞧不见她。 用过早饭,池南意便去了江氏的院子,相府的规矩不少,每日晨昏定省,家中嫡出庶出的几个小姐都要去江氏的院子请安。 池南意刚到院门口,孟轻容和孟轻月便走了过来。 孟轻月看见池南意,笑著打了招呼,而孟轻容的脸色则有些奇怪,不仅没有问安,还一边撇嘴,一边对她翻了个白眼。 “二妹妹这是怎么了?”池南意笑了笑:“你这是眼睛抽筋,还是嘴抽筋?” “我、我什么时候抽筋了?” “既然这嘴还能说话,为何不问安?” “大姐。” “罢了,今日祖母回来,我心情甚好,便不跟你计较了。” 池南意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转身走进院中,刚走了几步,就听池南意笑著说道:“轻容妹妹,姐姐奉劝你,没事儿的时候好好练练箏琴,免得露怯,给孟家丟脸。” 听她这么说,孟轻容的脸色一变。 她自是知道那日在花园中弹箏的人是眼前这个大姐,但是如今自己已经在太子面前冒领了功劳,日后若是无法將那日的曲子弹奏出来,太子定会起疑。 为了今后的荣华富贵,她定是要將她那日所弹的曲谱给要来。 第 13 章 老夫人 “大姐,我……” 不等她说完,池南意便转身离开。 大夫人面色不善地看著孟轻容和孟轻月。 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竟然敢挡了意儿的路! 若不是太子误会了那日弹箏的人是这个小贱人,她定是要將这个贱种给弄死。 “娘。” “给母亲请安。” “都起来吧。”大夫人的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身上:“你身体可好些了?” “回娘亲的话,好多了。” 大夫人点点头:“你体弱,从小就容易生病,可要好生將养著。”她拍了拍池南意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只是那慈爱之中掺杂了太多的功利和算计,池南意看得清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低头咳嗽几声。 “你们两个杵在那里做什么?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儿,回去吧。” 孟轻容二人如蒙大赦,他们刚想离开,就听大夫人冷冷地说:“二姑娘,你那个不堪入耳的琴技最好在这段时间內突飞猛进,不然若连累了相府,我可容不下你。”她挥挥手,江嬤嬤走上前,低声说道:“夫人已经给二姑娘找好了师傅,从今儿起,二姑娘便每日都跟著师傅练习琴技,除却用膳和睡觉的时间,都不能再出院子了。” 什么? 孟轻容心中一惊:“夫人,我……” “还不出去?” 孟轻月拽了拽她的衣袖,孟轻容虽心有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 只能乖乖地跟著她离开。 江氏重重地嘆了口气:“还好你提醒了娘亲,不然这孟轻容日后被太子拆穿,咱们相府是一定会受到连累的。” 不错,提议给孟轻容找师傅的主意,就是池南意出的。 她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这里,在走之前给孟青禾留下个劲敌,孟青禾日后便是入了太子府,也有她折腾的。 “这几日府上的事情比较多,偷了相府的小贼还没有捉住,外面鬼神之说又开始盛行起来,最近几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鬼神之说?”池南意眉头微挑:“什么鬼神之说?” “说来也蹊蹺,城外的一处宅子里,有人说是瞧见了许多东西送进去,结果有人去看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那院子只有一个出入口,十几马车的东西,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池南意故作惊讶地说:“若这件事是真的,那岂不是跟咱们相府库房丟失东西的方式是一样的?” 江氏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好了,你也不必多想,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太子妃的事情不必著急,咱们徐徐图之。” 我本来也不著急。 这句话在池南意心里想著,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是点点头,极为乖巧地离开。 “夫人,您看……”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可以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咱们府上丟了东西的事情,吩咐下去,若是哪个不长眼的传扬了出去,我割了他的舌头!” “是。”江嬤嬤赶忙走了出去。 江氏双拳紧握,如今怪力乱神之说传得沸沸扬扬,若圣上知道他们相府也发生了怪事,怕是对整个相府都会疏远。 不行。 相府的基业,绝对不能被动摇。 只有相府稳固,江家的家业才能稳固。 池南意回到房间中后便直接进入空间之中。 昨晚的事情她依旧记忆深刻。 “只能救人是不行的,得多研製出一些毒药才行。” 將实验室的资料翻阅了个遍,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毒典,这是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当时有重要任务在身,她並没有时间研究这毒典上的內容,时间久了她也就將其拋诸脑后。 池南意拿著毒典翻阅了一会儿,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真是没有想到,这毒典上的东西,正是她需要的。 “软筋散,千日醉,蚀骨散,断肠丹,红顏劫,这些毒药可都仅存在於传说之中,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真的。”池南意笑著说道:“若能將这些毒药炼製出来,再涂在银针上,到时候可就算是多了保命的手段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彩顰的声音,说是老太太到了。 说起孟家这位老夫人,池南意眼中闪过一抹暖色。 上一世,她是原主在这孟家唯一感受过亲情冷暖的人。 她来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辆不算豪华的马车从远处驶来。 江氏脸上满是不耐之色,孟辉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若她记得没有错,上一世孟辉对这个老太太可是极为不待见的,老太太出身不高,娘家曾在一个大户人家府上做佣人,老太太被孟老太爷看中,纳入府中为妾,后来老爷子的原配暴毙,也没留下一儿半女,整个孟家就只有老太太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人就是孟辉。 但是老太太出身低微,不可能成为正室,孟辉便被记在其他人名下做了继子,孟辉也算是爭气,竟高中状元,如今成为宰相。 孟家的老爷子和夫人相继离世,老太太总算是熬出了头。 看著马车由远及近,池南意原本热切的心逐渐冷淡下来。 能在孟家这个虎狼窝里活下来,还能给老爷子生出孟家唯一的儿子,这老太太绝不可能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和善。 老家主娶了那么多女人,却只有孟辉一个儿子。 想到这里,池南意只觉得身体之中升腾起一阵寒意。 或许,这孟家老太太才是隱藏最深的那一个。 “吁。”车夫將马勒住,一个穿著朴素,手持佛珠的老太太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身后的几个丫鬟婆子手中拿著包裹,孟辉为了展示孝心,亲自扶著老太太下马车。 看著他如同作秀的嘴脸,池南意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这孝心都是演给別人看的,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孟辉身为宰相,百官表率,更是要以身作则。 “娘,您来了。”江氏走上前,笑著说道:“可是让媳妇好等。” 老太太笑了笑,目光扫过江氏的脸,又看向身后的孩子们:“难为你们了,还在这里等著。” 第 14 章 熟悉的身影 “娘,您说的是什么话?您从老宅过来,路途遥远,定是十分辛苦,我们做晚辈的只是在这里等著,有什么辛苦的?您快请进吧!”江氏脸上的笑容微敛,心中暗骂:这个死老太婆,说这样的话,若是被別人听了去,定是要说閒话的。 池南意跟在江氏身后,她记得前世原主一见到老夫人便跟著江氏迎了上去,老太太看见她便觉得分外喜欢,每日都拉著她去院子里说话,便是后来孟青禾回了相府,老太太也最喜欢原主,甚至勒令孟青禾没有传唤,不准进老夫人的院子。 老太太如前世一般,住在悦澜轩,悦澜轩虽不是最大的院子,但是胜在僻静,老夫人礼佛,后面的小院子刚好可以设立佛堂,老太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十分满意。 “你们有心了,为了我这个老婆子让你们大费周章,我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娘亲这话就忒客气了,这是儿子和江氏的孝心。” 老夫人点点头,这时,她的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身上。 “多年未见,这丫头竟出落得这般漂亮。”她对著池南意挥挥手:“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 池南意走上前,乖巧地喊了声祖母,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我瞧著你心中甚是欢喜,意儿若是无事,便来这悦澜轩,好好陪祖母说说话。” “是。”池南意有些无奈,这一世自己没有跟原主一般凑到老夫人跟前,但依然免不了被老夫人注意。 “是,咳咳咳……” “这是病了?” “意儿前些日子落了水,如今还没有大好。” 老夫人闻言,有些心疼地说:“既如此,就好好养著吧!等你好了再来陪我这个老婆子。” 池南意闻言,不由心中疑惑。 祖母为何这般执著於让自己去陪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就在这时,下人们抬过来一个大箱子,里面放著的赫然是一个香炉。 池南意在看见香炉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这香炉…… 记忆中,老夫人每日都有焚香的习惯,尤其是当自己在这里陪她閒话家常的时候,房间中的香便没有停下来过。 那香……不对劲。 儘管她如今已经想不起来那香究竟是什么味道,但是直觉告诉她,每每自己来这里时,香炉中的香,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她周身止不住一阵冰寒。 再看老夫人那张慈眉善目的脸,胃中一阵翻滚。 是啊,能生出孟辉这样的白眼狼,她又会是什么好人? 池南意回到房间之中,收起原本准备好的药丸,她还想著给老夫人,等以后自己离开了相府,她或许能用得上。 如今看来,这药丸是用不上了。 接下来的几日,池南意每日都去给老夫人请安,香炉中的香並没有什么异样,是礼佛之人都会用的檀香。 “难不成是我多虑了?” “大姐。”孟轻月走了过来:“大姐也要去净月寺吗?” “净月寺?” 孟轻月见她的神情,笑著说道:“想来是爹爹还没有跟大姐说,过几日爹爹要带咱们去净月寺,我跟二姐姐一起去买点出门要用的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儿,大姐可要同去?” 池南意闻言,突然想了起来,上一世他们的確是去了净月寺,说是去烧香祈福,实则是孟辉那个小人听说太子要去净月寺烧香,故意將她们带去跟太子偶遇。 上一世太子已经听过原主的琴音,本就心生好感,在净月寺一见,他更觉得是天定的姻缘。 如今想来,若没有真假千金一事,原主说不定能成为太子正妃。 倒是难为了她这个渣爹的苦心了。 “大姐,大姐?” 池南意回神:“好,既是去买些小玩意儿,我也出门瞧瞧吧!” 她们二人戴上围帽,坐上马车便去了街上。 池南意前两日已经出来过几次了,所以对街上的东西並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孟轻月已经很久没有出府,看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 池南意跟在她身后,漫不经心地走著。 路过先前买粮的两个铺子,果然都已经关了门。 京城中的人们无法都只能绕两条街去更远的地方买粮食。 “听说了吗?那鬼屋门上可是多了几个血手印。” “听说了,可真是嚇死人了。” “你们说那宅子究竟是得罪了什么鬼神?都已经空置了这么久,还在闹鬼,是不是有什么冤情啊!”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但是你们可不要外传啊!”一个男人神秘兮兮地说道:“那宅子曾是京城白家的院子,白家你们知道吗?白家大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后来入了宫成了贵妃,深受皇上宠爱,可是不知为何,竟上吊自尽了,你们说这院子闹鬼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眾人捂著嘴,不禁大惊失色。 “你们可不要传扬出去,不然被別人知道,可是要杀头的。” 眾人皆噤声点头,脸上的惊惧之色还没有褪去。 他们的声音不高,却被池南意听了个清楚。 她眼睛微微眯起, 这应该算得上的是宫中隱秘,如此堂而皇之地议论,这人究竟安的什么心? 透过围帽,她看了看那个男人,只见那人的样貌极为普通,属於那种掉进人群都找不到的,不过那男人脖子左侧有一点黑痣藏在衣领之下,本不易被发现,若不是他动作有点大显露了出来,任何人都不会发现。 如今鬼神之说传遍了大街小巷,她所到之处,几乎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池南意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自己不过是图一个方便,没想到这鬼神之说竟然在京城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就在这时,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背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池南意手中一紧,这背影怎么跟孟青禾如此相似?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来看,池家一家应该还没有入京,孟青禾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孟轻月走了过来:“大姐,怎么了?” “没什么。”池南意看了看孟轻月身后的小廝已经大包小包地拿了不少东西。 “大姐,若没有什么事情,咱们就走吧!” “好。” 二人的马车刚刚离开,一个身穿破衣烂衫的女人便出现在她们刚刚站过的地方。 “青禾,慢一点。” 第 15 章 也是重生之人 一个穿著破旧的年轻男子跟在孟青禾身后。 “青禾,你慢一点,这么著急做什么?” 池青禾走在最前面,步履匆匆,根本不管身后的男人如何呼唤,只自顾自地朝前面走。 “青禾!”池知秋快跑几步抓住孟青禾的手腕:“青禾,我们都没有来过京城,还是不要乱走得好,若是走丟了可怎么办?” 池青禾瞥了池知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但是她掩饰得极好:“大哥,我也是第一次进京城,有些兴奋过头。” 池听松走上前,紧了紧身上的包裹,他目光朝著一条巷子望去,池知秋见他看得出神,不由问道:“爹,您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池听松有些不安地说道:“这里真的能找到禾儿说的那位神医吗?你们祖母还病著,咱们脚程得快些,不然赶不上回去收庄稼了。” 池青禾闻言,心中冷笑。 收庄稼? 今年可是蝗灾之年,哪里有什么庄稼? 是的,池青禾也是重生之人。 在冷宫死后,与池南意一起重生了。 重生后,她便借著祖母生病之由,撒谎说先前遇到过一个神医,神医承诺遇到难处可以去京城寻他,於是便让池听松和池知秋带她前往京城。 实际上,她是想找机会跟孟家人相认。 什么神医? 什么瞧病? 不过是她隨口找的藉口罢了。 池青禾心中冷笑:等到了相府,我恢復了身份,定要让你们这些个泥腿子付出代价,还有池南意那个贱人!这辈子一定要让她好好受些折磨才行。 “爹,今年本就乾旱,庄稼地里没有多少粮食,要是能求得神医赐药让祖母快些好起来,咱们便是舍了庄稼也值得了。”池知秋话音刚落,便遭了池听松的训斥。 “说什么浑话?咱们就是庄稼人,怎么能让庄稼死在地里?” “爹,没事,家里还有二哥三哥,咱们若是赶不回去,他们一定会收割的。”池青禾笑著说道:“爹,咱们快些去找神医吧!” “哎,京城如此大,要去哪里找神医?” 池青禾眼睛转了转,她知道相府的位置:“爹,咱们去那边瞧瞧吧!” 说著,她便一马当先,朝著相府的方向走去。 池南意和孟轻月刚进入府中,池青禾的身影便出现在相府不远处的胡同里。 “禾儿,这……这宅子好像挺大的,能是神医的住处吗?” 什么神医的住处?那是她的家! 就在这时,一顶轿子停在门外。 一个身著华服的男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 “老爷。” 门口的小廝赶忙行礼。 此人正是她的亲爹,当朝相爷孟辉。 “青禾,这是你口中的那位神医吗?” 池青禾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池知秋的手,他的脏手都將自己的衣服弄脏了。 池知秋一愣,自己这个妹妹最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日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孟辉转头看向管家:“净月寺上香一事,万不能有紕漏。” “老爷放心,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噹噹。” 净月寺上香? 池青禾眼前一亮。 “爹,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过夜吧!赶了这么久的路,我都累坏了。” 池听松看了看她有些消瘦的面容,点了点头:“刚刚咱们路过城门口的时候,我瞧见外面有一座废弃的宅子,咱们就在那里歇脚吧!” 什么? 在废弃的宅子里? 那怎么行?多嚇人啊! 但是一想到明日便能回到相府做自己的大小姐,她便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池南意回到房间,脑海中时不时闪过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对那个人的背影太熟悉了。 上一世,自从池青禾回到相府,池南意便沦为了她的背景板,便是出门她也只能站在池青禾的身后,自此,她的前方便都是池青禾,不,孟青禾的背影。 “若真的是她,为何会现在来京城?按照前世的轨跡,要在蝗灾之后开始了粮荒,池家一行人才来京城躲避。”池南意眉间紧蹙,一个略有些荒唐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之中。 “难道……她也重生了?” 她眸光微闪,是了,自己都能穿越重生,她重生也不是不可能啊!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这些时日做的准备可真是太明智了。 第二日一早,相府眾人早早便起床了。 池南意和孟家其他几位小姐平日里都鲜少出门,这次净月寺之行对於她们而言无异於一次秋游。 儘管到了寺庙要吃斋饭,但是她们依旧十分期待。 眾人吃过早饭便准备启程,相府外停了几辆马车,正室几位皆是自己单独的马车,姨娘和庶出的孩子挤在一辆马车上。 池南意正想上车,突然,一个巷子里衝出一个身著粗布麻衣的女子,直接跪在地上。 余光看见那人的瞬间,池南意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孟青禾! 真的是她! 池南意握著车帘的手,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前面怎么回事?”孟辉眉头紧皱:“那人是何来歷?” “像是来乞討银粮的。”江氏淡淡地说:“给点银子,打发走了便是。”话落,她便想直接上车,孟青禾见状,心中一阵焦急,上一世便是娘亲一眼认出了自己,这一世若没有娘亲,自己怕是会被人当做要饭的给直接打发了。 “夫人!”孟青禾焦急地喊道:“求夫人垂怜,收下小女子,我什么都会做,愿意在夫人身边为奴为婢,还请夫人垂怜!” 池南意听她这么说,唇角微勾,孟青禾这辈子好像比上一世聪明了点儿,至少知道如何能引起江氏的注意。 果不其然,江氏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看著孟青禾的面容,江氏先是愣住,旋即快步朝著孟青禾走了过去。 江氏看著那张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声音都有些颤抖:“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这几乎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孟青禾知道,自己的娘亲已经认出了她。 “我叫池青禾。” 第 16 章 真千金 “我叫池青禾。” “池青禾?”江氏眸光微闪:“你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小女子今年十四了。” 十四! 竟也是十四! 江氏一把拉住池青禾:“你当真愿意跟在我身边?” 孟青禾点点头:“愿意,只要夫人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江氏拉过她的手,看著她手腕內侧的一处红色月牙形胎记,她几乎有些热泪盈眶。 她……她竟是自己的孩子! 那个出生便没了气息,被她换走的孩子! 她活著!她还活著! 江氏拉著她的手,便朝著相府走去。 孟辉见状,皱著眉头说道:“怎么回事?再不走可就耽误了大事了。” 大事? 什么大事能比自己找到亲生女儿还要重要? “老爷,净月寺,咱们需要改日再去了。” 看著江氏的脸色,孟辉一愣。 自己这个夫人虽不討喜,但是向来不会衝动做事,她今日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孟青禾的身上,看著她那张与江氏极为相似的脸,孟辉心中一惊。 江氏见他的神情,压低声音说道:“老爷,容妾身回去再跟您解释。” 话落,她便牵著孟青禾直接进了府,连看都没有看池南意一眼。 池南意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她现在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提前在空间中已经囤够了物资,无论何时要离开孟家,她都不必担心。 如今看来,离开这里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 “怎么回事?母亲竟然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连净月寺的行程都取消了。”孟轻月不甘心地跺跺脚,天知道她因著今日要出门的事情,昨夜连觉都没怎么睡,兴奋到现在,结果不去了。 孟轻容也十分恼火,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出院子了,每日不停地练习箏琴,如今她一回到院子便想吐。 孟修齐则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江氏离开的背影。 那个女子的脸怎么跟江氏如此相像? 池南意知道,用不了多久,江氏便会宣布孟青禾的身份。 “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是重生归来。”池南意看了看这个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將自己早就整理好的包裹收入空间之中。 “不过江氏为何只看了她的脸就能断定孟青禾是她的亲生骨肉?”池南意眉头紧皱,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这时,彩顰走上前,低声说道:“小姐,夫人让你去前厅。” 彩顰对她的態度与前些日子相比,简直就是大相逕庭,眼中的恭敬之色早就消失不见,不仅如此,看著她的眼神还带上了几分戏謔和嘲讽。 上一世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原主有些过於愚蠢,竟然连人心都没有识破。 “啪!”一声脆响,彩顰的脸被打偏了去。 池南意甩了甩手腕,冷眼看著她:“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池南意有些嫌弃地用帕子擦擦手:“打你都脏了本小姐的手。”她將帕子扔在地上,幽幽说道:“再有下次,我下手可就不会这么轻了。” 彩顰跪在地上,赶忙说道:“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池南意从她身边走过,彩顰转头恶狠狠地瞪著她的背影,双拳紧握,喃喃道:“哼,给我等著!过了今日,你可就再也不是相府的大小姐了,不过就是个假千金,等你被赶出了府,定要让你好看!” 池南意走到正厅,在门口伺候的丫鬟小廝看著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池南意仿若没有瞧见,径直朝著里面走去。 一只脚还没等踏进去,就听见正厅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爹,娘,孩儿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孩子,我的孩子,娘没有想到你竟然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了这么久,你受苦了。” “只要能回到爹娘身边,禾儿不觉得辛苦。”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如今想来,我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上山砍柴,冬日里还要下河抓鱼,每日洗衣做饭,定然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什么?那户人家竟然让你做如此辛苦的事情!”江氏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声说道:“换了我的女儿,还如此虐待她!真是找死!” “池家只有我一个女儿,上面是三个哥哥,所以这些活计,只能我来做。”她用帕子不停地擦著眼泪:“娘,不要生气,我不觉得辛苦的,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老天爷被我打动,所以才將我送回爹娘身边,只要能跟爹娘在一起,先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不在意,爹爹娘亲也不要生气了。”她抿著唇,借著擦眼泪的间隙,將袖子掀起了一点。 几块淤青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江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那家人打得?” 孟青禾故作惊慌地將袖子盖住。 “不……不是的。” “怎么可能不是?”江氏忍不住浑身颤抖:“让你做这么辛苦的活计,他们还打你?”她拉著孟青禾的手:“你说,他们还怎么虐待你了?” 池南意在门外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对孟青禾有些用力过猛的表演有些嗤之以鼻。 虐待? 若池家人真的虐待她,她还能长得比自己还胖? 池家的確不富裕,但从未亏待过她,孟青禾口中的砍柴,洗衣这种活计,池家人可从未让她碰过,更別提挨打。 那身上的伤分明就是她自己摔的。 前世她被找到的时候已然饿得面黄肌瘦,说出来的话也有几分可信,但是现在……池南意笑著走了进去。 “爹娘。”她缓步走了进去,外面的阳光投射在她的身上,身上的锦缎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漂亮的脸蛋,明眸皓齿,清丽绝美的容顏,身上的每一处都展现著超越常人的美貌。 江氏看著这个自己养育了十四年的女儿,下意识地便鬆开了孟青禾的手。 貌似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相府的门楣。 再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亲生女儿……好像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比意儿差上很多。 第 17 章 离开便是 孟青禾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池南意,仿佛想要將她看出个窟窿。 池南意,你这个贱人!我们又见面了。 察觉到孟青禾的目光,池南意心中冷笑。 自己刚刚还觉得她比前世聪明了些,是自己高估她了。 用这样的眼神看著自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对自己是有多么恨之入骨。 池南意虽然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爹,娘,这个姐姐看起来年长我几岁,她是谁?” 听到她这么问,孟青禾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年长? 她这是说自己看起来比她老? “你!你才年长!” 孟青禾声音不低,池南意像是被嚇了一跳,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姐姐不要生气,是意儿说错话了。”她用帕子捂著嘴,一副受了惊嚇的模样。 江氏见状,眉间微蹙,不过转念一想,她一直养在乡下,规矩礼仪定然是会差上一点,如今行为粗鄙,后面慢慢调教就是了。 再者,意儿顶替了她十几年的千金身份,代替了她享受相府的一切,她心中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意儿,有件事,爹娘必须要跟你说。” 来了。 池南意心中激动了一瞬,终於能离开这个虎狼窝了! “其实,你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她拉著孟青禾的手:“青禾才是娘的亲生女儿,当年你们两个阴差阳错被调了包……” 不等江氏说完,就见池南意一脸震惊:“娘的意思是,我不是孟家的亲生女儿?” 江氏点点头:“娘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今天才知道? 池南意掩下眼中的讥讽。 鬼才信。 江氏定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並非她亲生,否则也不可能在看见孟青禾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定那是她的女儿。 这中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池南意感受到一旁传来的冰冷视线,她转头看著孟青禾:“所以,爹娘找到了姐姐,跟意儿说这些,是让意儿离开吗?” 孟青禾站起身冷笑一声:“你顶替了我十几年的富贵日子,让我在那穷乡僻壤之地受了十几年的苦,你不该离开吗?”她咬咬牙,看了看站在身边神色晦暗的爹娘,上一世池南意便是不愿离开相府,爹娘並未將其驱赶,甚至还让她留在府上,继续以大小姐的身份享受著相府的一切,更可恶的是,她竟先於自己嫁给太子,太子对她的美貌痴迷不已,便是自己后来入了太子府,也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痴迷的神情。 哼,这一世,她定要从一开始便断了孟青禾留在相府的路。 她以为自己棋高一著,殊不知这正是池南意想要的。 她恨不能插上翅膀离开这个虎狼窝。 池南意往后退了几步,红著眼睛低声说道:“爹娘,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氏和孟辉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边是他们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培养出来的养女。 亲生女儿是不能捨弃的,但让他们捨弃池南意,孟氏夫妇哪里甘心? “意儿……” “娘,您不必说了,我离开就是。”池南意不给江氏说话的机会:“多谢爹娘的养育之恩,女儿这就收拾行李离开。” “等等!”江氏上前拉著池南意的手:“意儿,不如你也留在这里吧!你从出生开始便锦衣玉食,哪里能受得了乡下人的苦?刚刚禾儿说了,她在你亲生父母那里每日都要洗衣做饭,天不亮就要起床上山砍柴,辛苦得很啊!娘捨不得。” 捨不得? 池南意心中冷笑。 是捨不得自己吃苦还是捨不得这些年在她身上花费的银子?亦或是捨不得自己未来能给相府带来的利益和价值。 “竟过得这般辛苦吗?”池南意看向孟青禾的手,笑著说道:“都说乡下人劳作辛苦,但是我瞧著姐姐的手竟还是如此细嫩,不知可有什么保养的法子?” 孟青禾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姐姐生的珠圆玉润,若不是姐姐说自己过得有多么辛苦,我还以为要比我过得还要滋润些。” 孟青禾脸色铁青,暗暗地瞪了池南意一眼,心中暗忖:上一世娘亲提议让她留下来,她不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吗?这一世她怎么还不愿意了?这般推三阻四的样子,一定是在拿乔,贱人,竟这般矫情,还敢说我珠圆玉润,不就是在说我胖吗? 还有,这个贱人的口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俐了? 三言两语便哄得娘亲心疼挽留,明明上一世的时候,娘亲只是利用她留住太子。 对,娘亲一定只是想要利用她而已。 但是,若將她留下,太子一定还会如上一世那般痴迷於她的美色。 不行,这个贱人,绝对不能留下。 “娘,您是不喜欢禾儿吗?”她哭著走到江氏跟前:“若娘不喜欢禾儿,禾儿离开便是了,这便是禾儿的命,禾儿愿意去乡下吃苦,愿意替她受罪。” 江氏闻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池南意静静地看著孟青禾表演,只等著孟氏夫妇同意放自己离开。 倒不是她不想在这里掀桌子然后瀟洒离开,她虽有了空间和银子,但是在这样的朝代,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池家如今只是一户农民,民不与官斗,不是不想斗,而是斗不过,孟辉可是当朝相爷,想要解决一户农民,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再者,自己若想收拾他们,自有其他法子,没有必要选择最愚蠢的方式。 孟氏夫妇本就对池家厌恶至极,孟青禾更是怀恨在心,依著她上一世那心狠手辣的性格,她定是要对池家出手的,毕竟她最厌恶的便是別人提起她的出身。 上一世,每一次有人提起她出身农户的时候,她都恨不能衝上去將那人的嘴撕碎。 她有自保之力,但是池家没有。 上一世,池家的人因她而死,这一世,她必须要护住他们的周全。 所以现在,並不是跟孟家翻脸的最好时机。 第 18 章 污衊 “娘。”池南意轻声说道:“爹娘养育我十几年,我的確是占了姐姐十几年的富贵人生,意儿没脸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多谢爹娘的养育之恩,还请爹娘允准意儿离开。” 江氏闻言,有些焦急地看了看身后的孟辉:“老爷……” 孟辉眉头紧皱,看了看孟青禾又看了看池南意,孟青禾看出她爹的动摇,孟辉也想出言挽留,孟青禾快步走到他身边,仅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爹,女儿之所以找到这里,是因为女儿做了一个梦,梦里受了神明指引,说我是您和娘亲的孩子。” 孟辉闻言,不禁一惊,原本他对这种怪力乱神之说並不相信,但是最近京城怪事频发,也由不得他不多想。 “你还梦到什么了?” 孟青禾並不知道相府发生的事情,毕竟前世的轨跡已经被池南意改变。 “梦中神仙说相府有一祸根,那人並不是相府的血脉,若是不除,后果不堪设想。”孟青禾看著她爹明显变了的脸色,继续说道:“女儿还梦见了一条金龙。” 金龙? 孟辉眼前一亮。 祸根,金龙,还有一个受了神明指引归家的亲生女儿。 孟辉心中极其犹豫挣扎。 但是一想到自己家中莫名其妙丟失的东西,就连整个京城都传得满城风雨。 若她真的是个祸根,那他们相府也会跟著遭殃。 思及此,孟辉咬咬牙,沉声说道:“意儿,你既已经决意离开,我们也不会强迫你留下,不过池家人將你跟禾儿调换,让禾儿承受无妄之灾,还虐待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本相绝不姑息。”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要处置池家人。 池南意自是了解他的小人行径。 “爹说的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绝对不能姑息。”池南意心里很是清楚,池家人要如何能够不声不响地將孩子调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上一世孟辉也是说要仔细调查,但最终这件事却不了了之。 池南意的目光落在有些慌张的江氏身上。 看来这件事跟这位相府夫人,脱不了干係啊! 池南意看著孟青禾:“不知姐姐可否告知家中的位置?我也好去寻亲。” 孟青禾闻言,冷笑著说道:“我这次是跟著池家人一同进京的,刚刚我进府的时候,他们也在人群里,想来现在还没有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小廝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有两个人正在府门外跪著呢!说……” “说什么?” “说要咱们府上將他的孩子还回去,他们不卖闺女。” “还回去?”江氏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我倒要好好问问他,这究竟是谁的女儿!” 话落,她怒声说道:“將那两个人带过来。” 小廝离开后,江氏再看池南意,眼中再无任何慈爱之色,她既然要离开,那便不再是自己的女儿。 “意儿,有些话,我需跟你说一声,即便你曾经是我们的女儿,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池家人,你若是离开以后无家可归,可不是我们的过错。” 池南意点点头:“是,我知道。” 无家可归? 怎么可能? 到时候是谁会无家可归,还未可知呢! 不多时,两个男人跟在小廝身后走了进来。 二人看见已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般的孟青禾,不由瞪大了眼睛。 进入府中做下人,都穿的这么好吗? 这哪是丫鬟?分明是小姐啊! “草民池听松携犬子池知秋,给大人请安了。” 孟辉看他礼数貌似还算周全,挥挥手:“起来吧。” “谢大人。” 二人刚刚起身,就听江氏沉声说道:“你便是禾儿的养父?” 养父? 池听松擦了擦头上的汗,颤颤巍巍地说道:“草民……草民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还在说谎!”江氏一把將茶盏挥落在地:“禾儿明明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如何进了你家的?还不快些说清楚!否则我定是要將你移交大理寺,让你好好说个清楚。”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池听松颤抖著声音说道:“草民都招,都招。” “你最好如实说来,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草民不敢欺瞒。”池听松跪在地上,嘆了口气:“那日草民的妻子生產,孩子刚落地,便被一个黑衣人抢走,草民奋力去追,但是哪里能追得上他?回来的路上竟是捡了一个女娃子”,於是草民想著,这许是天意,便想她带回家抚养长大,草民是万万没有想到禾儿竟然会是相爷和夫人的女儿啊!还请大人海涵,草民家中虽穷,但是草民將禾儿捧在手心上那样养大的,还请大人宽宥。” “哼,捧在手心?”孟辉怒声说道:“一派胡言!禾儿已经说了,你们全家都在虐待她,让她自小比便开始天不亮上山砍柴,洗衣做饭,耕地除草,把她当下人使唤!” 池听松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孟青禾:“禾儿,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孟青禾紧了紧手,不禁有些心虚。 她说得的確是夸张了些,但是自从她重生,自己过得有多么清苦,跟上一世的锦衣玉食相比,池家日常饮食就像是猪食一般。 “禾儿,你什么时候上山砍柴伐木了?更別提洗衣做饭种庄稼。”池知秋眉头紧皱:“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们做了这么多的缺德事,如今还过来反咬我女儿一口!”江氏怒声说道:“我还没追究你们调换孩子的罪责,你们倒好,竟然还污衊我的女儿,禾儿如此纯真善良,她会说谎吗?” 呵呵,纯真善良? 是,她善良,她若是善良,这天下就没有恶毒之人了。 她不会说谎,但是会杀人。 池南意低著头翻了个白眼。 “老爷,这些个刁民还是交到大理寺,让他们好好审问审问吧!”江氏有些急切地说道:“看看他们都是如何虐待咱们得女儿的。” 孟辉点点头,就在这时,池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您这么做,不就相当於將她的出身公之於眾了吗?” 第 19 章终於脱身 出身? 不可! 孟青禾赶忙说道:“爹!不行!” 不能让別人知道自己出身乡野,上一世便是这个出身让太子对她极为嫌弃。 这辈子,她说什么也要將这个秘密隱藏起来。 江氏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若是让別人都知道禾儿的身份,別说太子,便是高门大户都不会想著娶她了。 但是如果这样,那自己女儿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池南意见他们犹豫,轻声说道:“相爷,夫人,你们可以对外说姐姐一直在庄子养病,近些时日身体大好了才被人送回来,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嚼舌根了。” “意儿,你叫我们什么?” “夫人,既然您真正的女儿要回来了,我自然不能再称您为娘亲了。”池南意有些做作地擦了擦眼泪,这略有些浮夸的表演落在孟氏夫妇眼中却觉得她是真心的,毕竟离开这金窝银窝,去住猪窝狗窝,任谁都是捨不得的。 江氏有心挽留,儘管不能將她嫁给太子,但是若嫁入王府或者对他们有利的人家,也算是没有白白花费心思培养,但是孟辉却没有开口留人的意思。 祸根。 这两个字已经埋在了他的心里,就像是一根刺。 “哼,既然你们说禾儿是你们在路边捡到的,就只当是如此,不过这件事情不可再提,你们最好將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若是透露出半分你们曾养育过禾儿,休怪本相翻脸无情!”他转头看向池南意:“既然你去意已决,本相也不再挽留,只是出了这个门,你便不再是相府的小姐,也不要再提起自己的身份,知道吗?” 池南意点点头:“是。” 孟青禾见池家人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尤其是池南意,想要这样离开相府,怎么可能? 上一世没有在一开始就弄死她,是自己疏忽,这一世,她休想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你受了孟家这么多年的恩惠,没有报答就要离开,不大好吧!” 听著孟青禾的声音,池南意笑了笑:“不知大小姐想要如何?” “禾儿。”孟辉低声说道:“罢了。” 孟青禾心中不甘,但她爹都发话了,她只能暂时將这口气咽下,如今自己才刚刚回到孟家,不必著急,池家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自己想要他们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必急於一时? “你离开这里,相府不会给你一两银子,你走吧!”孟辉淡淡地说:“记住本相刚刚说过的话,离开这里,你便再也不是相府的小姐。” 池南意站在那里,脸上笑容未变:“不知我的户籍,现在可否从相府中脱离出来?” 户籍若没有转出,那自己便还是相府的人。 孟辉看了管家一眼,不多时,管家便拿著她的籍契走了过来。 手里拿著籍契,池南意极为满意。 如此,她便是真的自由了。 看著她脸上如释重负的神色,孟青禾眉头紧皱,她怎么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因为离开相府而伤心难过?上辈子,她可是一直死皮赖脸地留在相府。 “哼,还真是个白眼狼,枉费爹娘白养你,找到了亲生爹娘,便想一脚將养了你这么多年的爹娘踹开。” 池南意转头看著孟青禾,唇角带著一丝讥讽:“白眼狼?咱们两个谁更像是白眼狼?” “你!” 池南意对著孟氏夫妇行了一个礼:“多谢相爷和夫人的栽培,过去种种,意儿铭记於心,永世不忘。”话落,她走到池家父子跟前,將他们扶起来。 池听松看著她的脸,垂在两边的手紧了紧。 “孩子。” “爹,大哥。”池南意轻声说道:“咱们走吧。” “哎,好,好!”池听松站起身,脚步踉蹌了几下,便跟著池南意往外面走去。 迈出了相府的大门,池南意深吸了一口气。 就连风都是自由的味道。 离开了相府,也算是改变了原主的轨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孟青禾的声音。 “等等。”孟青禾走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池南意,脸上儘是倨傲之色:“池南意。”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著孟青禾:“还有什么事?” 看著池南意眼中的神色,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孟青禾怒声说道:“果然,刚刚你在正厅之中都是装的!亏得爹娘还以为养了一个知书达理,温柔恭顺的好女儿,若他们知道你是这副嘴脸,不知会作何感想。” 池南意唇角勾起:“呵,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已经跟他们,跟相府没有什么关联了,不过孟小姐如今可是不一样了,不要以为谁都像你一般贪恋相府的荣华富贵,你既然这么喜欢这里,那就好好享受在这里的每一天吧!” “池南意,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清高,看不上这里的荣华富贵,本小姐倒是想好好瞧瞧,没了这里的一切,你会活成什么模样,没银子的滋味,又是多么难受。”她冷笑著说道:“没有关係,若你坚持不下去了,可以再回来,本小姐还缺一个倒恭桶的贱婢。” “青禾,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池知秋皱著眉头走上前,沉声说道:“我们池家是穷,但是你在池家这么多年,从未亏待过你。” “你闭嘴!”孟青禾狠狠地瞪著池知秋:“没有亏待?你还好意思说池家没有亏待我?你看看我如今穿的是什么,曾经在池家又穿什么?是你们夺走了我十五年的富贵人生!这都是你们欠我的!”她將目光转向池南意:“你欠我的!” 池南意也懒得跟她爭辩什么,她以为的锦衣玉食,富贵人生,天知道她每日活的多么辛苦,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她都在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四书五经,女则女训,孟家从一开始便想將她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太子妃人选。 在那样没有丝毫亲情可言,到处是阴狠算计的冰窟,她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第 20 章 暖意 “我欠你的?”池南意冷笑一声:“在孟小姐眼中怕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你的,若是没有池家人,你早就死了,饿死冻死,被野兽分食,有千百种死法供你选择,不知感恩就罢了,如今攀上高枝还在这里挖苦说风凉话,你到底在不满什么?究竟是孟家让你认祖归宗太迟了,还是池家根本没有挽留你,亦或是你看相府人挽留我,你嫉妒了?” 池南意的三连击差点將孟青禾气吐了血。 “你!你胡说什么?我可是相府真正的嫡出小姐,岂是你这种卑贱之人可以比的?”孟青禾扬著下巴,双拳紧握,看著池南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恨不能用刀狠狠地划过去:“本小姐比你美上千万倍!” “呵,你家没有水还没有尿吗?还是好好照照自己的模样。”池南意压低声音说道:“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香餑餑呢!不就是自卑吗?大方说出来就是了,我是不会偷偷笑话你的。”池南意唇角扬起,说话声中都带著愉悦:“我会像现在这样,当面嘲笑你。” “你!”孟青禾扬起手,直接朝著池南意的脸上挥去。 “住手!”池听鬆快步上前,一把將池南意拽了回来,池南意收起指尖地银针,转头看向池家父子。 “青禾,你怎么能动手?” “闭嘴!”孟青禾高声说道:“我如今是相府的小姐,岂是你这种人能够直呼闺名的?” “妹妹。”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袍的男人从大门內走了出来:“你怎么还在跟这种人说个不停?”孟珏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池家父子:“赶紧走,你们这种人站在这里,只会脏了我们相府的门楣。”话落,他看向池南意,极为不满地说:“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寧愿捨弃这里的一切,也要去到那骯脏之地,真是愚蠢!” 她转头看著池家父子,上一世,她便知道他们是很好的家人。 今生能重新来过,她定要弥补曾经的遗憾。 原主没有体会过真正的亲情,自己上辈子除了任务便是任务,更没有体会过亲情的滋味。 两世为人,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只要这群苍蝇不来烦她,她自然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但是若他们不长眼,那也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是吗?” “哼,你自出生便没有吃过苦,怕是还不懂跟他们回去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我奉劝你一句,如今回头还来得及,回去跟爹爹娘亲认错道歉,你便还是我们相府的小姐,一应会按照轻容她们的规格,不会亏了你。” “不必了。”池南意淡淡地说:“我既离开,便不留恋这些东西,孟大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池南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孟珏自从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便对她起了歹意,若不是原主机灵后来又被太子选为侧妃,怕是早就著了孟珏的道。 自她穿越到这,孟珏便外出办事,今日才回了府,现如今才是自己见他的第一面。 孟青禾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池南意,今生你休想再挡本小姐的路,前世你不是我的对手,今生你依然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將,本小姐倒要瞧瞧,你在池家那种穷乡僻壤要如何存活下去,马上就是粮荒了,期待你不要在逃荒的路上就饿死。” 池南意跟在池家父子身边,他们看著池南意身上的锦缎华服,不免有些拘谨。 “那个,小姐……” “爹,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您叫我意儿就好,池南意。” “意儿,你真的愿意跟我们回去吗?乡下的日子清贫,比不得相府。” “爹,我既是您的孩子,那便是要跟您和娘亲兄长们过一样的日子,相府的时光依然是过去式,我不怕吃苦的。” 听她这么说,池家父子脸上都绽放出笑容。 “好!既然意儿愿意跟爹回去,爹一定不会让意儿吃苦的。” “对,意儿,大哥有的是力气,大哥可以去后山给你打好多野味,也可以砍柴去镇上卖,换了银子给你买好看的衣服。” 池南意看著他们,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有时候,朴实的情感,更容易打动人心。 “对了,意儿,你可认识京城的大夫?” “怎么了?爹,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爹,是祖母。”池知秋嘆了口气:“祖母病了许久,始终未见好,是禾……孟小姐,她说曾经在后山偶遇过一位神医,那神医就在京城,让我们去京城找寻神医,一定能医好祖母的病,我们本不愿意来,路途遥远,花的银钱也不少,但是孟姑娘坚持,我们无法,只好来到京城,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来找神医的。” 池南意闻言,冷笑一声,这倒像是孟青禾能做出来的事情。 “爹,您可以跟我说说祖母的病症。”池南意笑著说道:“我在相府的时候,曾跟著宫中的御医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说不准我能有法子。” “当真?那可太好了!”池听松心中一喜:“是咳疾,每日咳嗽,喘不上气,缠绵病榻,无法起身,每每天气渐冷便愈发严重。” 池南意点点头,听他的描述,这倒像是哮喘。 倒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若真的发作起来,也是有可能会要命的。 “意儿,这病可能治?” “能。”池南意点点头:“我能治,爹不用担心,咱们还是快些回家吧!” “好。” 话落,池听松和池知秋背著行囊便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池南意眨眨眼:“走著去?” “是啊!” “村子里距离京城几百里,靠一双腿要走到什么时候?”池南意轻声说道:“爹,咱们还是坐马车吧!” “马车啊……”池听松拿起钱袋,看著里面仅剩的几十文,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 几十文怕是连一只马蹄子都买不来,要怎么买马车? 看出他们的窘迫,池南意环顾四周,看到一间成衣铺。 “爹,大哥,你们等等我。”说著她便朝著成衣铺跑了过去。 第 21 章 买马车 池知秋看著她走进成衣铺中,有些苦涩地说道:“爹,咱们家这么穷,小妹跟著咱们著实太委屈了。” “是啊!”池听松不住地嘆气。 “小妹是不是有看上的衣服了?爹,咱们要不也去铺子里瞧瞧,万一小妹真的喜欢,咱们银子虽然不多,但是一件普通衣裙还能买到的。” “好。” 池家父子正准备朝成衣铺走,只见刚刚身穿华服的池南意,此时只穿著一件普通棉质衣裙,脸上洋溢著笑容朝著他们走过来。 “爹,大哥。” 看著愣怔的二人,池南意伸出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你……你的衣服。” “那衣服在京城穿还行,回村子是断不能穿的,干活也不方便啊!所以我就把它给换银子了。”她拿出钱袋子晃了晃:“只可惜是穿过的,只卖了二十两。” “二十……二十两?”池知秋震惊地说道:“我滴个乖乖,这衣服是金子做的啊!竟然值二十两银子!” “若这衣服是新的,从成衣铺买,怕是要花费上百两。” “什么?上百两?”池知秋喘了几口气:“小妹,咱们家穷,穿不上这么好的衣裙,不过大哥会努力赚银子的,大哥有力气,多做几份工,一定会给你买漂亮衣服的。” “没事的大哥,我现在穿这个不漂亮吗?” “漂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是了,正所谓天生丽质,我穿什么都会好看的。”池南意看了看不远处的集市:“爹,咱们若是再不去,可就买不上马车了。” 池知秋有些犹豫:“小妹,这马车应该是不便宜,不如咱们给车夫银子,让他们载咱们一程,这样回家快,咱们还节省银子。” 池听松闻言,认同地点点头。 “不可。”池南意摇摇头:“咱们路途遥远,坐別人的车若是他將咱们扔在半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咱们怎么办?到时候让他坐地起价,咱们怕是会將这些银子都搭在里面,如今这些银子足够买辆马车,咱们买回去,日后去哪里都方便。” “可是……” “別可是了,若是再晚了,今日咱们可就走不成了。” 池听松点点头:“听囡囡的。” 池知秋也附和:“好,都听小妹的。” 京城的集市十分热闹,各种吃的用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一路来到街尾,那里有专门出售马车和牲口的地方。 几个小廝正聚在一处聊天,见有人来看马车,一个小廝笑著跑过来:“姑娘,买马车吗?” 池南意点点头:“不错,你这马车怎么卖?” 小廝打量了他们一番,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姑娘您眼光真好,这马车可是最好的,不议价,四十两。” 四十两? 还不等池家父子惊讶,就听他继续说道:“若再加上马,便是五十两。” 五十…… 池家父子对视一眼,意儿一共就只有二十两,他们要去哪里弄来五十两? “意儿,还是算了。”池听松低声说道:“这马车也太贵了,咱们哪里能买得起?” “是啊小妹,咱们还是坐別人的车回去吧!” 小廝听见他们的话,撇了撇嘴:“五十两都没有还敢来买马车?谁给你的胆子?快走快走!別耽误小爷做生意,一副穷酸样,还想要买马车,呸!” 池南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看著小廝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怎么,耽误小爷的生意,还不能说了?”小廝目光在温向晚身上扫了一圈,笑了几声:“不过,若想要马车,也不是不行,你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不如……” 还不等他说完,只见池南意快步上前,一个巴掌扇在小廝的脸上,她手劲极大,只一个巴掌就打得他眼冒金星。 小廝晃了晃脑袋,他看向眼前的人似乎都有了重影。 “你……你敢打我!”他伸出手指著池南意,但是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他手指的方向竟在池南意的旁边。 由此可见,他被打的有多么严重。 眼神都无法对焦了。 池南意哪里肯给他说话的机会? 扬起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小廝直接被打倒在地,两道鲜血从鼻子中喷了出来。 原本就不怎么好用的脑子,此时就更懵了。 “你!你!” 池知秋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將池南意拉到身后,指著小廝怒声说道:“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姑娘,还有没有王法了?” 池南意站在他身后,看著眼前这个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原本冰冷的心竟有了些许温度。 “你个臭乡下的,你可知道你们打了谁的人?”旁边的小廝高声喊道:“保准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是吗?”池南意笑了笑:“把你们的主子都喊过来也好,瞧瞧你们是如何中饱私囊的。” 小廝们闻言, 无不大惊。 “你,你说什么?什么中饱私饢?我们不知道。” “一辆马车,五十两,你主子可知道你卖这么高的价格?可知道你们从中谋取了多少利润?”她指著其中一匹马:“这马如今已经都到了年岁,別说几十两银子,便是几两银子,我也要好好想想,你是觉得我不懂,所以便可以漫天要价,打量著蒙我是吧!” “哎哎哎,別胡说啊!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我瞧著你根本买不起马车,就是来这里捣乱的!”说著,就要伸手推她。 这一次,还不等池南意出手,池知秋便一把抓住小廝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池知秋的確如他所说那般,有一把子力气,那小廝还以为手腕要断了,止不住地哀嚎:“哎呦,疼!疼!大爷,小的知错了,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就在这时,路过的人看见这个场景,不由说道:“该!终於有人收拾他们了。” “只看著都觉得解气。” “解气归解气,这些个小廝可都是赵员外府上的,你们忘了那个赵员外是什么脾气了吗?我瞧著这件事不能善了啊!” “是啊,这些人看著不像是京城的,怕是还不知道这赵员外的脾性。” 第 22 章 离王 “这个小娘子年轻貌美,哎,怕是要被那赵员外给糟蹋了。” 赵员外? 池南意眉头微挑,若她记得没错,赵家与江家是姻亲,起先这赵家並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按理说江家那样的富户是根本瞧不上的,但是江家的一位嫡出小姐对赵家的公子情根深种,非他不嫁,原本女儿家的婚嫁,自己是做不得主的,但是奈何这位嫡出小姐深受江家老太爷的喜爱,最终得偿所愿,嫁到了赵家。 赵家这才逐渐也成了富户。 既是姻亲,便也算是有些亲缘关係,既如此,那自己从赵家身上收点利息也不为过。 “听到没有?我们可是赵家人,识相的,就赶紧鬆开!” 池南意拍了拍池知秋,得到小妹的示意,池知秋鬆开手。 就在这时,一眾管事走了过来:“怎么回事?谁在集市里面闹事?” 小廝见状,赶忙走上前:“大人,大人可要给小人们做主啊!这两个人买不起马车还在这里捣乱,耽误我们做生意不说,还动手打我们。” 这里的管事自然是知道集市中的马车生意都是赵家的, 他点点头,看著池南意:“在集市內公然闹事,扰乱秩序,来人,將他们几个抓起来!” 话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便將他们围了起来。 池家父子心中一惊,赶忙將池南意护在身后。 赵家的小廝狞笑著看向池家眾人。 敢坏他们的好事,等进了赵家大门,定是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有什么资格抓我们?”池南意拨开池家父子:“你们不过是这集市的管事,又不是官府中人,凭什么隨便抓人?” “哼,你也说了,我们是集市的管事,那这集市便是我们说了算!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归我们管理!” “你说错了,受你们管理的不是这里的所有人,而是在这里开铺子的商贩。”池南意冷声说道:“他们在这里漫天要价,一辆普通马车,只需要十三两银子,而他却要马车和马分开收银子,张嘴便要五十两,不仅如此,还想要对我动手动脚,不过是一个下人,多要的银子,不知是不是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池南意话音落下,那些小廝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她一个女子面对这里的管事竟然能如此镇定自若,还將他们极力想要掩盖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池南意字字珠璣,那些管事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按照律法,在这条街上的商贩除却要缴纳租金,他们每月还要收取所卖货品利润的一成。 若他们记得没有错,登记在册的马车最多也就十五两一辆。 这五十两又是什么价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买卖是可以討价还价的啊!”小廝訕訕地说道:“她又没还价……” “呵,真是有趣还没听说过谁家砍价是要低於定价几倍的,几位管事若想知道他们是多少银子卖出的马车,不如找先前在他们这里买过马车的人那里打听打听,一问便知。”池南意话音落下,小廝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些。 完了,私自加价,报假帐这件事若是真的被捅出去,他们可就真的完了。 “几位管事!”小廝諂媚地走到领头的管事面前,抓住他的手,管事刚想將他的手甩开,就感觉到掌心之中的硬物。 他眉头微挑,心下瞭然。 將银子不著痕跡地收入袖兜之中,淡淡地说:“好了,这件事都是误会一场,卖家开出的价钱,你觉得不合適,还价便是,何故在这里大打出手?说到底,都是你们的错处!” 池南意知道,管事拿了小廝的好处,便是没有拿好处,他们也不会愿意得罪赵家。 所以吃亏的,也只会是他们。 但是若她记得没错,上一世,就是在这条街,管事欺压百姓,刚好被一个大人物撞见,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哼,一个农户,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这是哪里?京城!天子脚下!简直是无法无天!既然没有规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话落,那管事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仔细看去,那鞭子上带著细密的倒刺,一鞭子抽下去,定是要皮开肉绽。 “完了,这家人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哎,可惜,真是可惜了。” “前些时日这管事都打死了一个人,今日这三个估计也够呛能活著。” 眾人如今看见那鞭子,都觉得惧怕不已。 四周只有些围观的人们,並没有什么大人物要来的跡象。 池南意心念一动,几根银针出现在指尖,若遇不到那个人,便只能自救。 管事扬起鞭子就要朝著他们三人抽去,池南意指尖的银针刚要飞射而出,就在这时,一支箭矢带著破空之声骤然出现。 只听得一声悽厉的惨叫,黑色羽箭洞穿了管事的掌心。 池南意指尖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来了。 管事看著还插在掌心的箭矢,疼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其他几个管事见状,又惊又惧。 “谁?谁做的?” “哪个胆子这么大的,竟然敢在这里惹事!不要命了?” 那几个管事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眾人闻声望去,目光在触及到那辆黑色马车时,不由得惊呼出声。 “黑羽卫!是黑羽卫!” “嘶……离王,是离王殿下!” 离王? 池南意眉间微蹙,上一世的好像不是离王殿下,应该是汝阳王世子墨睿山。 马车的车帘掀开,只见一个身穿一件墨色长袍,袍面用金线绣著麒麟纹饰,头戴玉冠,脸上戴著一张金色面具,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周身矜贵的气势,只坐在那里,一言未发都让人不忍臣服。 “参见离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些管事跪倒在地,街上行走的百姓也纷纷跪拜。 墨君砚眼神冷厉地看著那依旧在哀嚎的管事,眉头一皱,下一瞬,原本站在马车旁边的侍卫便出现在他旁边。 一道寒光闪过,那哀嚎的声音便彻底消失。 殷红的鲜血自脖颈处喷涌而出,流了一地。 “聒噪。” 第 23 章 杀神 一个眼神便能定人生死,不愧是整个齐国的杀神,离王墨君砚。 眾人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王许久未曾归京,没想到刚一回来,你们便这般吵嚷,惊扰了本王的美梦,你们说说,该当何罪啊?” “回王爷,都是那些贱民不懂事,不干我们的事啊!” “哦?是吗?”墨君砚唇角微勾,手指一挑,下一瞬,刚刚说话的管事便倒在了地上,鲜血顺著长剑滴落,那人直接没了声息。 眾人见状,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杀神! 真的是杀神! 心念之间取人性命。 池南意薄唇微抿,刚想抬头看上那男人一眼,就听他淡淡地说:“你,你来说。” 谁?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的靴子在她面前站定。 跟著靴子一同入眼的,还有不停在滴著血的长剑。 池家父子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身体却没有移动分毫,將池南意牢牢护在身后。 看著他们二人的动作,池南意唇角微微勾起。 “回王爷,是他们坐地起价,想要以高昂的价格將马车卖给我们,还意图对民女不轨,动手动脚,还请王爷做主,还草民一个公道。” 池南意说话掷地有声,墨君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淡淡地说:“哪只手?” 眾人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並没有人回答。 他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眉宇间满是不耐,侍卫来到那个小廝跟前,冷声说道:“王爷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听……听见了,草民……” “算了,就两只吧!” 墨君砚话音落下,就见寒光一闪,两只手被长剑直接砍了下来。 鲜血洒了一地,小廝的哀嚎声传遍整条街道。 “嘖,聒噪。” 侍卫手起刀落,小廝也没了性命。 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活阎王给盯上,断手断脚断脖子,谁能受得了? “接著说。” 池南意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她便將今日的事情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 墨君砚看著她半跪在地上,低声说道:“本王垂著眼睛会累,起来吧。” “多谢王爷。”让自己起来的理由还真是……別致。 “你的意思是这些小廝中饱私囊,买通管事抬高卖价,扰乱集市交易,可对?” 池南意点点头:“不过是一个小廝都如此猖狂,不知……” “不知这主家会是如何。”墨君砚看了看那些抖若筛糠的管事:“这小廝是谁家的?” “回……回王爷,是、是京城赵家的。” “这赵家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是,王爷!” 侍卫將车帘放下,离王的队伍继续前行。 直至那队伍转过街角消失不见,眾人才卸了力般坐在地上。 整条街道,唯有池南意一人站著。 池南意脸上带著些许笑容,这离王人还怪好的嘞! “意儿,意儿。”池父站起身后,依旧心有余悸,他颤抖著手说道:“嚇死为父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爹,我没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管事走上前,諂媚地说道:“这位姑娘,你们还要买马车吗?” “自是要买的,怎么管事有门路?” “有有有,我有个胞弟,在另一条街卖马车,都是顶好的,若你们需要,我可以带著你们去买,一定是最低最低的价格。” 池南意闻言,点了点头:“好,不过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招。” “姑娘说的哪里话?我哪敢跟姑娘耍花招?” “意儿,这马车咱们不买了,今日因著马车闹出了人命,不吉利啊!” 不吉利? 怎么不吉利? 死的都是些蛀虫,这可真是太吉利了。 池南意在池父耳边轻声说道:“爹,今日出门见贵人,咱们可是上上吉。” 话落,她对管事说道:“走吧,去买车。” 来到另一条街,街上的人都在议论著什么,不用想,定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管事看见自己的弟弟正准备拉著马车回家,赶忙走上前:“这大白天的,怎么就要走了?” “哥,我都听说了,那离王回京,指名要杀卖马车的商贩,我不走难不成留在这里等死?” 池南意闻言,不禁感嘆,这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离王虽说手段残忍了点,但是杀的可都是仗著自己身份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恶人,怎么传了一圈就成了他要杀卖马车的商贩了? “哎呀,哥,你別拦著我。” “你这马车多少银子?” 那人一听有人想买,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两,连车带马,不议价。” 十两! 那可真是赚了。 池南意赶忙將银子交到他手中:“如今这马车可就归我们了。” “拿走拿走!”管事见自己弟弟如此便宜便將马车给卖了,不由嘆了口气。 池南意低价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脸上满是笑意,转头对管事说道:“多谢了。” “小事小事,姑娘,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唐突。” “什么事?” “今日的事情,王爷怕是要追查到底,若是查到在下的身上,不知可否请姑娘帮忙说句好话。”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放心,若王爷派人来我家查问,我不会辜负今日阁下带我们买马车的情分。” “多谢。” 池南意暗忖:如今他们可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个什么离王,以后怕是也不会再见,这离王再閒也不会千里迢迢派人去她家调查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毕竟依著那位祖宗的性格,只要是让他不快了,直接杀了就好。 这位管事能不能活下来,可就都看自己的造化了。 池南意和池父坐上马车,池知秋拿著马鞭,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马车! 他们家竟然有马车了! 除了城门,池南意看著京城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不禁感慨万千。 上一世,原主在这偌大的城中被磋磨而死,今生自己总算是离开了。 不仅如此,她还捲走相府万贯家財,这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孟青禾如今还不知道相府如今只是一个空壳子,若是知道了,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第 24 章 毫不留情 “意儿。”池父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说道:“你跟著我们,或许会吃苦,但是爹爹保证,咱们全家,一定会对你好的。” 池南意看出池父有些拘谨,知道他还没有適应自己这个相府小姐的女儿,笑著说道:“爹,我知道了,我都知道。” “小妹!大哥也会对你好的!” 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放鬆,她看著马车外的风景,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此时,京城的一间酒肆之中。 顾绍之举著酒杯不停地朝街面上看。 “阿砚怎么还不来?” “急什么?既是阿砚让咱们来的,他自然不会爽约。”墨睿山似笑非笑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女子:“阿砚让我们来,可没说带上你,你跟来做什么?” “就是。”顾绍之撇撇嘴:“死皮赖脸,既然同意嫁进太子府做侧妃,还来这干什么?” 墨睿山看了看顾绍之:“这人可是你带来的,一会儿阿砚来了若是动了怒气,可跟本世子没有关係。” 顾绍之闻言,只觉得头髮丝都要竖起来了,他瞪了那苏雨晴一眼:“看什么看?你一个待嫁的女子来到这酒肆之中,还跟我们这些个大男人一起,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真是没有想到这丞相家的孙女,竟然如此不知检点,我瞧著左相大人是个极有涵养之人啊!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孙女?” 苏雨晴眼眶通红,抓起围帽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打开,隨著车軲轆的声音响起,墨君砚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眾人眼中。 苏雨晴看著坐在轮椅上的墨君砚,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阿砚,你的腿!” 说著,她快步上前,伸手朝著他的腿碰去。 还不等苏雨晴手靠近,一把长剑便横在她指尖前面:“苏姑娘,请自重。” “阿砚……” “你来这里做什么?”墨君砚脸上依旧戴著金色面具,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折射出冷厉的光芒,只一眼便给苏雨晴钉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阿砚,我听说你回来了,便想来看看你。”苏雨晴看著他的腿,眼中泪光闪烁:“你的腿,真的……” 墨君砚眼神依旧冷漠,苏雨晴哭泣的样子落在他眼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与你又有什么关係?”墨君砚沉声说道:“你与本王不熟,苏姑娘这般做派可是要给太子戴绿帽子?” 听他这么说,苏雨晴脸上神情一滯:“阿砚,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担心你啊!你明知道,明知道嫁给太子非我所愿,何故还要如此挖苦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 “苏姑娘,我们王爷的话您是没有听到吗?”云水冷声说道:“请苏姑娘自重。” “阿砚,我们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让你的侍卫如此折辱我?” “苏姑娘。”墨君砚语气冷淡,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你是聋了?本王侍卫如何说你没有听见吗?” “阿砚,我知道你生气,气我没有知会你便决定嫁给太子,但你相信我,这真的非我所愿!” 墨君砚听到她在耳边嘰嘰喳喳的叫唤,只觉得厌烦。 “聒噪!” 话落,云水腰间的长剑便已出鞘,剑气扫过,几根青丝滑落,苏雨晴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顾绍之和墨睿山也惊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墨君砚竟然对她动了杀心。 顾绍之拍了拍墨睿山的肩膀:“阿砚这是怎么了?爱而不得,由爱生恨?” 墨睿山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廝的眼睛也是瞎的不行,他究竟从哪里看出来阿砚对苏雨晴爱而不得? 分明就是唯恐避之不及,反倒是苏雨晴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上凑。 自己可得离这个蠢货远一点,不然一会儿他惹了阿砚不快,再崩自己一身血,他这身可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贵著呢! “阿砚……” “本王不记得什么时候与苏姑娘如此熟稔,你便是苏左相的孙女也应尊称本王为离王殿下,若再僭越,那头髮便是你的下场,知道了吗?” 苏雨晴哆嗦了一下,缓缓点头:“是,臣女,臣女知道了。” “还不快滚。” 苏雨晴脚步踉蹌几下,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酒肆。 顾绍之站在窗口,见苏雨晴戴著围帽上了马车,不由嘖嘖几声:“还真是想不开啊!好好的正妃不当,跑去当太子的侧妃。”他掰著手指头:“若我没有记错,太子好像已经有三个侧妃了。” 听到这句话,墨君砚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太子已经有三个侧妃。” “上一句。” “我说她好好的正妃不做,非要跑去给太子做侧妃。” 墨君砚沉声说道:“给谁做正妃。” “还能是谁?自然是咱们齐国人人敬仰的离王殿下啊!” “这种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谣言?”顾绍之的手搭在墨睿山的肩膀上:“这种谣言,你有没有听说过?” 墨睿山点点头:“阿砚,坊间传闻的確如此。” “那个坊间传的,便將那个坊间灭了就是。” 嘶…… 顾绍之和墨睿山对视一眼,他们不信墨君砚不知道坊间传闻是什么意思,那便是整个京城都这么认为的,难不成他还想將这京城掀了? “那个……离王殿下……” “这个女人,可是你带来的?”顾绍之闻言, 脸色僵硬了一瞬。 “这个嘛……也不算是,主要就是下人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在苏老那里,刚巧被她听见,非嚷著要来,说要跟你亲口解释,所以……” “阿砚,这件事的確不是绍之的错。” “嗯,我知道。”墨君砚点点头,还不等顾绍之脸上笑容扩大,就听他淡淡地说:“漠北有一些要事需处理,你既然这么閒,就去吧!” 顾绍之闻言,脸色僵硬了一下:“漠……漠北?” 墨君砚没有理会脸色惨白的顾绍之,云水推著轮椅將他推到窗边。 许久,雅间中传来顾绍之哭天抢地的声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我再也不敢把那个蠢货带来了!你就饶了我吧!” “砰!”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雅间中飞出,重重地落在外面的走廊上。 顾绍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朝楼下走去。 一楼眾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看什么?看什么?没见过小爷这般风流倜儻,玉树临风的公子?” 第 25 章 碰瓷 眾人闻言,纷纷低头窃笑。 风流倜儻,玉树临风? 究竟是谁给他的自信? 如今他们看见的,只有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雅间之中,墨睿山笑著摇摇头:“阿砚,绍之不是故意的,將他送去漠北,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墨君砚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低声说道:“如今朝中局势,你可清楚?” “听我父王提起过,朝堂之事,虽说风云变幻,但是没有什么特別大的事情,你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玉琴国的公主,指名要嫁给他,如今镇国公府战功赫赫,本就有功高盖主之嫌,我那位父皇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心眼小的很,玉琴国国力虽没有齐国强盛,但是也没有差上太多,玉琴国的公主不肯嫁给皇子,反倒一定要嫁给镇国公府的小公爷,你觉得我父皇会怎么想?” 墨睿山心中一动:“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你將他派去漠北,是为了避难?” 墨君砚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今日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墨君砚还是没有回答,墨睿山的目光望向云水,云水见他主子没有让自己闭嘴的意思,索性將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墨睿山闻言,不禁惊道:“真是没有想到,堂堂离王,战场上杀伐果决的七尺男儿,竟然会处理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稀奇,真稀奇,哎?不对啊!若从西街过来,那可是绕了一大圈啊!” “跟你有什么关係?”墨君砚瞪了他一眼:“再聒噪,你便跟著顾绍之去漠北。” 果然,还是带上了私人恩怨。 “不不不,他一个人去漠北就好了,本世子还没有在这京城享受够呢!”墨睿山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阿砚,你跟苏雨晴……” “本王与她没有任何关係。” “那坊间传闻……”墨睿山眨眨眼:“难不成是苏雨晴或是苏家有意放出的风声,想要逼你就范,如今见你伤了腿,他们便將主意打在了太子身上,还是说他们本就想將苏雨晴嫁进太子府,他们知道太子与你不睦,便想用这个损招让太子与你爭抢苏雨晴,嘶……无论是哪一种,这苏家都是好阴毒的算计啊!” 墨君砚眼中迸射出一道寒光。 若这件事真的是苏家做的,便是苏老亲自登门求情,都无济於事。 苏家別苑之中,苏雨晴从马车上走了出来,將头上的围帽摘掉,脸上还哪有刚刚在酒肆时的悲伤难过? “小姐,您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苏雨晴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药膏涂在眼睛周围,刚刚还有些难受的眼睛瞬间舒服了许多。 “小姐,奴婢今日瞧著离王殿下的腿好像真的是废了。” 苏雨晴点点头,看那个样子,她收到的消息没有错,墨君砚的腿废了,脸也毁容了,即便他曾经战功赫赫,为齐国立下汗马功劳,但是这皇位已然彻底不属於他了,既然如此,自己是绝对不能將未来押注在一个废物身上的。 她要的,从来都是这齐国女子最尊贵的位置,那便是齐国的皇后,墨君砚废了,齐国太子唯一的对手倒下了,能继承皇位的便只有太子了。 她虽是以侧妃的身份入府,但是她確信自己能坐上太子正妃的位置 ,依著她的美貌和手段,这正妃之位,早晚是自己的,这齐国日后的皇后之位,也会是她的。 若说这京中唯一让她觉得有威胁的,便是右相府嫡女,不过如今是自己先入的太子府,只要站稳脚跟,先人一步诞下皇嗣,那正妃之位便非自己莫属了,同为相府嫡女,那个女人便是再貌若天仙,也大不过子嗣去,至於诞下皇嗣,她娘亲可是给了她一个能生儿子的方子。 此时她还不知道池南意已经离开了相府,若她知道,怕是更会觉得太子妃之位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小姐,这太子府上的东西就是好,您只涂了这么点 ,眼睛就不红了。” “太子殿下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她扶了扶头上的釵环,笑著说道:“一会儿差人给殿下送个口信,他想知道的,我已经拿到了。” “是。” 苏雨晴回到房间,坐在铜镜前拿起一根步摇簪在头上,又涂了一层唇脂,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好,刚刚那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形象,早就消失不见。 池南意跟著池家父子乘著马车朝玉屏村而去,每每经过镇子,池南意都会背著池家父子偷偷补充一些物资,毕竟如今在他们眼中,池南意周身上下只剩十两银子,而她买的那些个被褥蛋肉怕是花费了百两不止。 “爹,小妹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池知秋有些担忧地说道:“不如我去瞧瞧吧!” “你小妹可是比你机灵多了,她让咱们在这里等著,我们就等在原地就行,万一走散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丟了怎么办?” 池知秋闻言点点头,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池南意正在布庄买棉花。 越往玉屏村走,池南意越觉得冷。 等到了冬日,若没有棉衣棉被,还不知要冷成什么样子。 来到没有人的地方,池南意將那些东西全部收入空间之中,想了想又去药铺买了些医治咳疾的药材。 等她回到马车旁边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里面吵吵嚷嚷的,一看便知是出了事情。 池南意快步衝过人群,只见一个老太太仰躺在地上,旁边还站著一个中年男子,那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哎呦!不活了!我不活了!撞了人就想跑啊!快来人瞧瞧啊!哎呦!这是想撞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池家父子脸色涨红, 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 “老太太,我们可没有撞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这……你不能仗著年纪大,就在这里冤枉人啊!”池知秋高声说道:“大傢伙儿可都是在这里看著呢!你这是属於讹人啊!” 第 26 章 脸皮真厚 “你怎么说话呢?”老太太身边的男人推了池知秋一把:“我娘都躺在地上了,怎么就讹你了?大傢伙给评评理,到底是谁的错!”他指著池知秋说道:“告诉你,今天没有二十两银子,你就別想离开这儿!” 池南意將这一幕看在眼中,不禁冷笑一声,原来碰瓷的哪里都有,从古至今都有人想要用这样的方式不劳而获。 既然如此, 自己便只能给她一个教训了。 “我娘被你们撞得躺在地上都起不来了,你们说吧!怎么办?”男人眼睛转了转:“报官!我要报官!让官府大老爷给我们做主!” 池家父子闻言,不禁脸色一白。 若他们没有人证,报了官,吃亏的就是自己。 这可如何是好? 那男人和地上的老太太对视一眼,脸上皆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池南意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缓步上前,用银针扎了一下马身,马儿吃痛,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马惊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地上的老太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池南意勒住马,笑著说道:“呦,老太太,你不是都摔晕了吗?不是疼的起不来了吗?我怎么瞧著你的腿脚这么利索?怕是比没摔倒的走路都要快上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老太太站在那里,四下看了看,眾人都在她旁边指指点点。 “这个老太婆哪里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就是,我看著她就是故意想要讹人的,若真是被马车撞了,怕是早就飞出去,哪还有命在这里嗷嗷直叫?” 老太太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跟你们有什么关係?他们撞了我!就是撞了我!”她伸手指著池南意:“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我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不是说被撞了吗?我看看,你撞在哪里了?”池南意打量著她:“不是要报官吗?我也要报!让官府的人给你验伤,看看你身上的伤,是不是被马车撞出来的。” “你!” 老太太说不过,她旁边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距离池南意不远处站定:“你个小贱人,老子……” “啪!” 不等他说完,一个巴掌落了下来,男人的脸直接被打偏了去。 似是没有想到池南意会动手,男人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並不是他没反应过来,而是池南意出手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而且池南意的手劲太大,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的脑袋都嗡嗡直响。 男人晃了晃脑袋,看著池南意:“你敢打老子?” “啪!” 又是一个巴掌。 池南意晃了晃手腕,有些嫌弃地说道:“脸皮真厚,打得我手疼。” 她来到有些目瞪口呆的池家父子前,摊开手掌,池知秋看著她微微发红的掌心,下意识地吹了几下。 “你们!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老太太扶著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儿子:“你当街动手打人!” “那是他该打,是他出言不逊,叫我小贱人,还自称老子,我老子在这里呢!他是谁老子?难不成他想当我后爹?” “你胡说什么?” “既是胡说,就別把老子掛在嘴边,若是想掛,就掛在墙上吧!”池南意转头看了看那个老太太,似笑非笑地说:“老太婆,想来你还不知道被马车撞了会是什么滋味,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吗?本姑娘赔得起,长这么大我还真是没有见过被马车撞飞是什么样子,今日我便用你开开眼界!” 话落,她作势要去拿马鞭。 二人见状,嚇得往后退了十几步。 “你你你,你简直就是个泼妇!”男人的脸都快肿成了猪头,脑袋晕乎乎的。 “对付你,不泼辣些怎么行?” 话落,她翻身上了马车,扬起马鞭就要朝著马儿身上落下,那二人见状,哪里还敢跟她硬碰?赶忙逃走了,慌不择路间还在地上摔了好几个跟头。 男人额头都被撞破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停下来。 生怕池南意的马车开过来。 看著他们的狼狈模样,池南意冷笑一声,在池家父子震惊的目光中將马鞭还给池知秋。 “大哥,傻了?” “小妹!”池知秋竖起大拇指,看著她的目光中带著些许敬佩,他们池家人老实本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会经常受人欺负。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硬气些,但一家子都是软柿子,谁也支棱不起来,久而久之,谁都能欺负他们一下。 但是今天池家父子在池南意身上看到了希望。 “意儿,咱们家以后就交给你了。”池父拍了拍池南意的肩膀:“等回了池家,爹便让你好好给你那三个草包哥哥讲讲。” “讲什么?” “爹的意思是让你教教我们怎么做泼妇。” 池南意:“……”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池南意白了池知秋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她拿出包子递给池家父子。 “肉包子!” 不知多久没见荤腥了,池知秋闻到肉包子的味道,差点流口水。 看著他们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池南意眉头紧皱。 上一世在粮荒的情况下,他们是如何走到京城的? 究竟吃了多少苦? “小妹,再过两个镇子便到咱们村了,若没有意外,天黑之前便能归家,娘还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若她知道青禾做出这种事情,还不知要多伤心,毕竟这些孩子之中,她最疼的就是青禾了。” “算了,提她做什么?”池父挥挥手:“快些走吧!再耽搁天黑之前可就到不了了。” 池知秋嘴里叼著包子,又將剩下的包子揣进衣服里温著。 “这个呆子,准是给你嫂子留著的。” 嫂子? 对了! 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算,现在大哥已经成家了,嫂子也已经怀有身孕。 上一世,嫂子的孩子还没出生便夭折了,这一世,她断然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他们马车往城门口走,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宝蓝色对襟长袍的男子站在一个茶馆的二楼,看著马车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之色。 第 27 章 来到池家 这个小姑娘倒是有些胆识。 “大人。”一个小廝走上前,恭声说道:“昌西镇的镇长来了。” 谢瑜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老者:“你便是昌西镇的镇长?” “见过县丞大人。”候祈年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知大人叫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侯镇长不必紧张,本官第一年上任,今日找你是想问问粮食收成的事情,眼看著便是秋收,今年的赋税若是不能足额上交,朝廷若是怪罪下来,可是不好啊!” “是是是,小人知道,小人已经命人挨家挨户去说了,定会在秋收之后將粮食足额缴纳。”候祈年笑著说道:“大人放心,等小人將粮食都收上来,直接送到您的府上。” 谢瑜威闻言,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麻烦,县衙的人手多的是,不必等镇长的人送去,今年秋收,本官亲自派人下来收粮,镇长的人只需跟本官的人一起登记在册即可。” 听他这么说,候祈年心中一沉,若是如此,那每年自己偷偷扣下的粮食不就没了? “大人,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每年都是小人……” “以往怎么做,那是以前的事情,如今这县丞之位既是本官的,你们便要守本官的规矩,等侯镇长什么时候坐上了本官的位置,你才有资格制定自己的规矩。”谢瑜威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去吧!” 候祈年听出他话中的不悦,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点头哈腰地应下退了出来。 “老爷。” “回家。”候祈年阴沉著脸走出茶社。 侍卫站在谢瑜威身边,低声说道:“大人,看来这侯镇长对您的要求很是不满啊!不仅是他,其他几个镇子的镇长皆是如此。” “无妨,这些蛀虫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如今没了额外的份利,自然会不高兴,不必在意,他们曾经吃了多少都得给本官吐出来,该是百姓们的东西,他们也別想占。” “大人,像您这样的清官可是不多了。” “呵,不多也没有关係,只要还有就行。” 池南意看著前面的路越来越荒凉,竟有一种被拐卖到深山的感觉。 马车又行驶了好一会儿,终於看见了一片村落。 “小妹,那里就是咱们玉屏村了。” 玉屏村在周围诸多村子里面不算小,家家户户分到的地也不少,但是土地却是最贫瘠的,別的村子一亩庄稼打一百多斤粮食,玉屏村顶多打上七十斤,若是遇上荒年灾年,很有可能颗粒无收。 所以玉屏村也是这些村子里面最穷的。 在村口閒话家常的妇人们见马车过来,不由惊声说道:“哎哟!这是镇上还是县上贵人的马车?真大,真气派!” “是啊!不过这样的人户来咱们村上做什么?” “你们看,你们看,驾车的是不是池家的大儿子?” “听说池家的人去京城给他们家老太太找神医去了,难不成这里面坐著的就是神医?” “哎呀,咱们在这里猜什么?他过来以后咱们问问就知道了,说不准咱们还能蹭蹭马车,坐上感受一下。” 马车刚到村口,就被那里的人们拦下来了。 “池家大郎,你们池家这是从哪里借来的马车?还是你给这马车的主人去当车夫了?” 玉屏村很穷,在这里住著的人们,任谁家都没有买过马车,池家在村子里不算富裕的,在他们眼中,池家人更是买不起马车的。 池知秋笑著说道:“婶子,这马车不是別人的,是我们池家买的。” “什么?你们家买的?” “嗯,是我小妹买的。”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不由惊诧:“你家小妹难不成真的认识什么神医?真的发达了?她平日里可最是奸懒馋滑。”后面这句话,她说得小声,但还是被池南意听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孟青禾身上流著孟家人的血,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不是,不是那个小妹,我们家的小妹不是青禾,是从京城认回来的。”池知秋挠挠头:“算了,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改日,改日再说,婶子们,我们先走了啊。” 话落,他扬起马鞭朝著池家方向而去。 村口的那些妇人聚在一处,不由嘀咕:“什么叫不是青禾,重新认回来,难道说池家,换了个女儿?”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一处农家院前。 “小妹,到了。” 还不等车门打开,几个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请到神医了吗?”池家二郎池怀瑾看著那辆马车,眼中满是激动:“大哥,你们真的请到神医了对不对?” 池知秋摇摇头:“我们没有请到神医,但是我们找到小妹了。” “小妹?”池知秋有些疑惑地说道:“小妹不是跟著你们一起去的京城吗?什么叫找到小妹?”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门被打开,池听松从马车上走下来,转身对著马车中的池南意轻声说道:“囡囡,慢一点。” 池南意应了一声,缓缓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池怀瑾看著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小妹,手里的背篓瞬间掉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是……你是谁啊!娘!娘!”池怀瑾边说边往家中跑去:“娘,爹和大哥把小妹给换了!” 正在做饭的池母听到喊声,赶忙走了出来。 目光在看见池南意的瞬间,温芷兰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铲子掉在地上。 “小……小姐……” 她的声音不高,只有她自己听见。 “小妹?你这脸……”池家三郎池怀谦讶异地看著她:“你究竟是谁啊 !你不是我小妹!”他快步走到池知秋跟前:“大哥,小妹呢?什么叫把小妹给换了?你们把她换到哪里去了?” 池父嘆了一口气,跟池母对视一眼。 “好了,都坐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池听松將这几日在京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爹,您的意思是,青禾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她才是?”池怀瑾看著池南意:“相府的小姐?” 第 28 章 祖母 那可是京城相府的小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妹妹? 便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大哥,她真的想要將你跟爹都……都杀了?” 提起孟青禾,池知秋冷声说道:“她跟左相大人说咱们家苛待她,若不是意儿,我跟爹怕是都会死在左相大人的府上。” “真是没有想到,爹娘这么疼她,最后竟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池家眾人將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身上,看著她细嫩的皮肤,纤纤玉指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他们看著池南意,不禁有些拘谨。 温芷兰走上前,拉著池南意的手:“孩子……” “娘。”池南意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温芷兰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她双手颤抖地抓著池南意的胳膊:“孩子,当年你被人抱走,娘没有想到今生跟你还会有再见的一日,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池南意被温芷兰搂著,心中不禁有几分疑惑。 她观察过自己跟池家人的长相,並没有太过相似,她娘是如何一眼就认出自己的? 在相府的时候,孟青禾说自己是相府的小姐,而她这个被抱错的,怎么就让他一眼断定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玉屏村与相府相距甚远,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被抱走的? 池父又是从何处捡来的孟青禾? 她目光扫过池父池母的脸,旋即低下头。 前世,原主对这些事情並没有太多关注,只一心辅佐太子,看来,她错过了许多事情啊! “娘,您別哭了,如今小妹已经找回来了,您应该高兴才是啊!”一个女子走到温氏身边,池南意认得她,只是记忆中的她要比现在瘦上许多,她便是大哥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嫂子阮氏。 若时间没错的话,现在的阮氏已经怀有身孕了。 “爹,祖母在哪?您不是说祖母病了吗?我在镇上的时候买了点药材,或许对祖母的病情有帮助。” “小妹竟然还会医术?” “稍有涉猎,不算太过精通,疑难杂症或许没有什么法子,但是,头疼脑热还是能治的。” “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就是比咱们……”池怀谦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嘟囔道:“也难怪青禾怨咱们,咱们家这么穷,若她从小就在相府长大,就不会跟咱们在这里吃糠咽菜,吃这么多苦了。” 听他这么说,池家三个兄弟都低下了头。 池南意笑了笑:“三哥,当初又不是爹娘將她从相府偷出来的,是爹在半路捡到的她,若没有爹,她还未必会活到现在,是不是啊爹?” 池南意看向池听松,眉间微蹙。 只见他神色之中带著些许慌张无措,就像是被人揭穿了心事一般。 池南意心中一沉。 难道说,当年她和孟青禾被调换,跟她爹娘有关? “爹?” “啊,对对,意儿说的对。” “不错,小妹说得有理,无论怎样,现在小妹回到咱们身边,咱们没有办法给她以前那样的锦衣玉食,但是一定不能让她吃苦。”池怀瑾笑著说道:“小妹,你喜不喜欢吃野味?二哥现在就去给你打。” “喜欢。” “好嘞!你等著,今晚二哥就给你烧野兔吃。” “我也去,我也去。”池怀谦抢先一步背著背篓,对池怀瑾说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上哪去抓野兔?这种活,还得是我来。” “你休要在小妹面前贬低我,好歹我是你二哥,仔细了你的皮。” 池母看著他们逐渐走远,笑著说道:“意儿,別理他们,娘去给你做鸡吃,指望他们两个抓野兔回来,多半是不可能了。” 鸡? 池南意记得自己从院子里走进来的时候,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只鸡,她娘不会是想將唯一下蛋的鸡给杀了吧! “娘,我不想吃鸡。”池南意抓著她的手臂:“我从小就不喜欢吃鸡肉。” “这样啊,那你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 “娘,我不饿,什么都不想吃,我先去看看祖母。”话落,她便朝著里间走去。 里间有一间窗户,阳光从窗户穿过,落在床脚,此时,床榻上躺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面容枯槁,呼吸微弱,时不时咳嗽几声。 她並没有察觉有人进来,双眼紧闭著,似是睡著了。 池南意坐在床榻边上,这里的床与相府的完全不同,木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那褥子许是用了很多年,已经浆洗的发硬了,只做在上面都觉得硌得慌。 上一世,老太太根本没有撑多长时间便离世了。 身体的病痛加上飢饿,便是正常人都撑不下去,別说她一个老人家。 池南意见四下无人,拿出灵泉水倒进她口中,探了探她的脉象,的確是癆病。 这病若是重了,不仅自己的命保不住,还会传染给別人。 池南意从空间中拿出几粒药在灵泉水中化开,慢慢地倒进她口中。 隨著灵泉水进入身体,池南意明显感觉到她祖母的的脉象强劲了一些。 “看来这灵泉水,果真是个好东西。”穿越到这样的地方,若是没有空间,还真是有些麻烦。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人眼睛动了动,不多时,沈氏缓缓睁开双眼,有些浑浊地瞳孔似是没有什么焦距。 沈氏只能看见眼前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过了许久,视线渐渐清晰,眼前之人的轮廓逐渐显现。 在看见眼前之人的模样时,她竟是笑了笑:“小姐,是来接老奴了吗?” 小姐? 池南意一怔,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池听松的声音:“娘,您醒了?”池听鬆快步走了过来:“娘,您感觉如何?” 沈氏看见来人,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和颤抖:“儿啊,你怎么,你怎么也来了?” 池听松一愣,什么叫他也来了? “好,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咱们娘俩,也不算孤单。” 池听松:“……” 第 29 章 身世 池南意止不住笑出了声:“爹,祖母刚醒,怕是还有些糊涂,刚刚还叫我小姐呢!” 池听松闻言,手指微微蜷缩,脸上神色却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笑著说道:“意儿,你用了什么方子?你祖母怎么就醒了?” “我先前听您和大哥说了祖母的病症,感觉像是癆症,在镇上的时候,我便去药堂,那里的郎中给了两颗药丸,刚刚给祖母吃了,没想到祖母便醒了。”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沈氏听他们这么说,这才回过神来,她怔怔地看著池南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你是……” 池听松走到床边,將池南意与孟青禾抱错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如今禾儿已经回了自己家,找到了亲生爹娘,意儿,咱们终於找回来了。” 沈氏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就像是一颗火种,她想拉住池南意的手,却又怕自己乾涩的皮肤划到她,便將手缩了回来。 池南意將她的动作看在眼中,伸手拉住沈氏的手:“祖母。” “哎!好!好孩子,祖母终於再见到你了。” “娘,您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芷兰给你端点粥水过来,意儿赶了很久的路,先回去休息。” “哎,好好好,快去快去,別让我这个老婆子的病气过到她身上。”沈氏看著池南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仰躺在床榻上,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小姐,老奴没有辜负您的嘱託,小小姐,平安长大了,还生的和您小时候一模一样,若您还在……”说著,沈氏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池南意跟著温芷兰来到一间单独的屋子,这里收拾得十分乾净。 “意儿,这房间原本是青禾住著的,娘每日都有打扫,你瞧著可还行?” 池南意点点头:“娘,你不用格外地照顾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意儿,爹娘没有本事,家中穷困,你本是千金小姐,如今却要让你跟著我们在这里吃苦,娘对不住你。”说著,温氏的眼睛便红了。 “娘,您这说的哪里话?我生来就应该跟著你们生活的,却阴差阳错地过了十几年的富贵日子,女儿如今已经知足了,再者,这日子是过出来的,您怎么就能確定咱们一辈子都要过苦日子?说不准咱们能越来越好,甚至比在相府的时候过得还滋润呢!” 听她这么说,温氏破涕为笑:“好,我们意儿不觉得苦,娘心里便安慰些。” “娘,二哥和三哥说去抓野兔,可是去后山抓?” “不错,但是这两年庄稼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后山的草都快被挖空了,怎么可能还有兔子呢?”温芷兰笑了笑说道:“他们两个呆子是高兴你能回来,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意儿,你不吃鸡,可喜欢吃鸡蛋?” “嗯,喜欢。” “好,娘晚上煮鸡蛋给你吃。” “谢谢娘。” “你快歇著,娘去给你吃的。” “娘。”池南意从怀中拿出剩下的不到十两银子放在她手上:“这是买马车剩下的银子,娘,您拿著。” “不行不行,这银子娘可不能拿,这是你的体己银子,自己收好,遇到喜欢的便拿银子去买。” “娘,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哪里要分这么清楚?眼下我在家,也用不到银子,这些银子就放在您那里,” 温氏闻言,点了点头:“成,这银子娘给你收著,以后给你做嫁妆。” 见她收下银子,池南意这才回去休息。 上一世,原主连累了这一家人,既然自己替她重活一遭,那便做些补偿吧! 池南意在房间中转了转,看著床榻上明显厚了很多的褥子,不禁低声说道:“孟青禾还真是个白眼狼啊!”池家不富裕,却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明明知道她並非亲生,却还是將其视作掌中宝,还真是有些奇怪,难道说池家重女轻男? 还有她祖母醒来时候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池南意满心疑惑,却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直至天黑,她才被咕咕作响的肚子给叫醒。 空气中飘浮著饭菜的香气。 “是肉味儿?” 池南意赶忙走出房间。 “小妹,你醒了?”池怀谦笑著说道:“真是时候,这野兔刚好烤熟。” 池南意看著桌上的野兔不禁一愣:“娘亲不是说后山都快被薅禿了吗?哪里来的野兔?” “我们运气好,刚一上山,就看见一只野兔撞死在树桩上,就捡回来了。”池怀瑾目光闪烁,一看就知道是个不会撒谎的。 “所以,二哥这是在跟我讲守株待兔的典故?” 池怀瑾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低头不语。 池南意见他不说话,转头看向池怀谦:“三哥,原来你跟二哥平日里都是这么蒙人的啊!” “不是我!这主意是二哥出的。”池怀谦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我们在山上什么都没有找到,正好有一个猎户手里提著一只野兔,二哥就、就……” “就什么啊!”温芷兰有些著急地问道。 “就用娘给的要给二哥买宣纸的钱,买下了这只兔子。” 池怀瑾怕温氏生气,赶忙说道:“娘,没事的,我这几日在地上练字即可,不用宣纸就是了。” 温氏无奈地看著眼前的两个儿子,转头对池南意说道:“意儿,以后少跟你二哥和三哥玩儿,就你二哥的脑子,娘先前还指望他能中个秀才,如今想来,童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池怀瑾听他娘在小妹跟前这么说自己,不禁有些著急,她推了推旁边憋著笑的池怀谦:“都是你,你出的餿主意!” 池家二郎和三郎是双生子,虽是一母同胞,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截然不同,唯一有相似之处的就是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晚饭时候,温芷兰提议用马车拉活赚些银子,却遭到了池家三个兄弟的极力反对。 第 30 章 蝗灾 “娘,这马车可是新的,小妹还要坐呢,要是咱们用马车拉別人,给马车弄脏了怎么办?小妹还要坐著的呢!” “是啊娘,我们还想著带小妹去镇上转转呢!” “芷兰,意儿出门可是要坐马车的,总不能让她像咱们这样靠腿走到镇上去。” 池南意坐在那里,看著眼前碗中的兔腿,听著他们的对话,不由摇了摇头。 这兔子一共四条腿,现在有三条都在自己碗中,另外一条则送去了祖母沈氏的房间。 敢情池家这一大家子都是妹控和女儿奴。 就在这时,沈氏的房间中也传来她的说话声:“这几个小子说得对,这马车意儿还是要坐的。” 好吧,又多了一个孙女控。 “意儿,你觉得呢?” “娘,用马车拉人拉东西也赚不来太多的银子,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將地里的庄稼收了。” “收庄稼?” 池南意点点头:“我还在相府的时候听人说过,今年怕是会有蝗灾。” “蝗灾?”温氏惊声说道:“真的假的?若是蝗灾,那咱们的庄稼岂不是保不住了?” “不错,所以,趁著蝗灾还没有到,咱们先將庄稼收了。” “可是……”池听松有些犹豫:“今年雨水不多,庄稼的收成本就不高,原本就指望著现在这个时候能让稻子长实些,不然今年咱们交上了赋税,可就没剩多少粮食了,这冬日漫漫,咱们要怎么熬啊!” “爹,虽然今年咱们村子的收成都不高,但若真如小妹所言,现在不收庄稼,到时候可就颗粒无收了。” “意儿,你真的听到有人这么说了?” “嗯,千真万確。” 池听松点点头,打定主意说道:“好,就听意儿的,明日我便去找村长,让大傢伙將地都收了,寧可少点收成,也不能让粮食被蝗虫给糟蹋了。” 池南意还以为自己得费好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池家人提前收割,没想到只几句话就成了。 可想而知,池家人对小女儿的话是多么的重视。 原主上辈子就活该被害死,眼盲心瞎放不下荣华富贵,放著这么好的家人不要,反而在相府那虎狼窝里苟且偷生,活该啊! 池家接回来亲生女儿的事情一夜之间便传扬了出去。 现在玉屏村谁都知道池家有一个宝贝疙瘩,名字叫池南意。 第二日一早,池听松拿著镰刀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温氏见状,赶忙走上前:“当家的,怎么了?” “我这一大早上去村长那里,唾沫都说干了,他就是不信会有蝗灾,还说我在那里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温氏闻言,轻声说道:“算了,既然他们不信,咱们也不强求,这件事本身也不是板上钉钉的,稻子是人家的,他们不想收,咱们有什么法子?” “爹,那咱们家的稻子收吗?” “收!”池听松点点头:“听意儿的,既然京城有了这个说法,便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咱们还是將稻子收了,以防万一。” 池南意端著粥碗,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看看旁边三个哥哥碗中的糊糊,整个桌上,只有她一人的是白米粥。 她想了想,拿起勺子將自己碗中的粥分给他们一些。 “小妹,我们不喜欢喝粥,你自己吃。” “是啊,我们喝糊糊就行。” “喝什么糊糊?你们不爱喝粥,怎么可能?我也是池家的孩子,爹娘是不是有些太偏心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吃什么,我就跟著吃什么。” 池家人看著她,一时间心情极其复杂。 他们没有想到,她从相府来到这里,竟没有丝毫抱怨,从前的锦衣玉食到现在吃一口白米粥都是奢侈,这样的落差之下,她竟还能如此乐观。 “娘,你们今天去收地,我就去后山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卖钱的。” 听她这么说,池怀谦赶忙摆手:“小妹,不用去了,后山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那些草都是不能吃的,先前有人从山里挖了野草,非说是野菜,吃了以后一家子都死了,信三哥的话,咱不去。” 池南意闻言,兴趣更浓。 能吃死人的野草,那毒性定是极强的,那便不是野草,而是药草,说不定还能换些银子呢! “三哥,在你眼里他们可能都是野草,但是在我眼中可不一样。” 池怀谦闻言,看了看池南意,又看了看碗里的粥:“怎么回事?今日也没有吃野菜啊!怎么还没中毒就开始说胡话了?” 池知秋看著池南意:“小妹,你真的要去后山?” “嗯,我在京城的时候,跟郎中大夫学过点医术,也认得草药,后山上没有野菜,说不定会有草药,你们眼里是杂草,但在我眼中却是宝贝呢!” “大哥陪你。” “不用。”池南意赶忙摆手,若他跟著,自己想要从空间中拿东西,可就不方便了:“我不走远,就在山底下转悠转悠,要是找不到东西,我就会回来了,大哥,今日收地,你可不能偷懒啊!” “那好吧,记得,就在山底下,不可轻易进山。” “好。” 就在这时,温氏將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中:“祖母的已经送去了,这个是你的。” 池南意看著碗中的鸡蛋,眼眶微红。 这怕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颗鸡蛋了。 多年以后,池南意依旧记得在回到池家的第二天早上,那颗热乎乎的鸡蛋,究竟是什么味道。 吃过早饭后,池南意便背著背篓朝后山走去。 一路上,村子里的人都远远地看著她,小声嘀咕著些什么。 “就是她,池听松说的什么蝗灾,天灾都是从她口中听来的,可笑至极,这样好的天气,哪里来的蝗虫?” “不过是仗著自己在京城待过罢了,趾高气昂个什么劲儿?池家父子还真是缺心眼,为了这么个丫头买了辆马车,那马车多金贵啊!真是浪费。” “想鼓动咱们收粮,做梦!” 池南意將这些听在耳中,她並不在意,好心当成驴肝肺,反正自己已经提醒过了,他们不肯收,那便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池南意脚步未停,利落地朝著后山走去。 第 31 章 阮氏有喜 来到后山的入口,池南意看著光禿禿的山,不禁咋舌:“二哥三哥说的还是保守了,这哪里是快要禿了?这分明就是已经禿了!” 连树皮都被削掉了一些。 看来想要在山脚下找到什么有用的是不可能了。 她看了看幽深的腹地,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山中的路不好走,上山下山都只有一条很窄的路,先前有猎户在密林深处被猛兽咬伤,所以玉屏村的人们都不敢再往山里面走,都只在外围晃悠。 所以外面能吃的基本都被挖的乾乾净净了。 池南意沿著小路走了一会儿,这里都有人来过的痕跡,野菜是没有的,被人挖的乾乾净净,连个叶子都看不见。 “看来玉屏村的人们是真的穷,这次蝗灾势不可挡,如果不早点收割,定是要颗粒无收。”池南意看著被挖光的野草和扒掉的树皮,不禁有些担忧。 在附近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药材,看来只能从空间里拿点东西出来了。 她刚想下山,就在这时,不远处山坡上露在外面的几片叶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怎么那么像土豆的叶子? 池南意身体轻巧,抓著树干,脚下用力,很快便爬上了山坡,用铲子在地上挖了几下,果然,几个圆滚滚的小土豆便出现在池南意眼前。 竟真是土豆! 手上速度加快,池南意將地里的土豆都挖了出来,数了数竟有十几个。 虽说长得不大,但好歹也是乾粮。 “看来这里应该还有些吃的。” 其实她来山上的目的並不是找吃的,而是想看看这山上有没有药材,如今看来,药材可是悬了。 现在空间还不能暴露,以后想要从空间里拿出什么东西来,也要小心。 想到这里,她確定四下无人,从空间里拿出一只活著的野兔,这都是在从京城来这里沿途路上她悄悄去买的。 原本只买了几只,但是现在空间里已经繁殖出来了十几只。 洒在空间中的种子也已经有了收成。 看来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只要在空间里,它们的生长速度就会变得极快。她刚將兔子放在地上,准备拿刀给她做个了结,哪成想没有拿住,那兔子猛地窜了出去,一头撞在了树上。 池南意唇角抽了抽,昨天说到了守株待兔的典故,今天自己將这兔子拿回去,他们会不会不信? 但是…… 但是这兔子真的自己撞死的啊! 果不其然,当池家眾人看见她背篓里有一只兔子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小妹,这兔子,是你打的?”池怀谦瞪著大眼睛:“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不是我打的。”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也遇到了我们昨天遇到的猎户?” “这次真的是它自己撞死的。”池南意指著兔子头上的伤:“你们看,这里便是那处致命伤。” 池怀谦把兔子提起来看了看,这伤口的確像是撞得。 他回头看了看池怀瑾:“不公平,凭什么小妹去山上就真的能守株待兔?咱们去山上就只能、只能守株待猎户!” “噗……” 池知秋一口水喷了出来,笑个不停。 他咂了咂嘴,又看了看水壶:“咦?今天的水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池怀谦拿过来:“不就是水吗?还能喝出什么不一样的味道?”说著,便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只一口下肚,池怀谦便瞪大了眼睛:“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是甜的。” “甜?你们两个是馋出幻觉了吧!”池听松也拿著水壶喝了几口,回味了一会儿:“还真是有点甜味儿,而且喝完了以后怎么感觉身上的疲惫感都消失了许多?” 池南意只是看著他们,心中暗想:当然不一样,这水壶里面装著的可是灵泉水,普通的泉水怎么比? 灵泉水洗髓伐筋,疗伤解毒,驱散疲惫这都是基操了。 “我看你们就是看著意儿回来了,心中欢喜,所以才觉得什么都好喝。”池母拿出两个果子递给池南意:“这是今天你大哥找到的,给你嫂子一个,这两都给你。” 这里的果子都是些野果,酸涩得很,但是在玉屏村也算是好东西。 池南意咬上一口 ,只觉得酸的牙都要掉了。 看著她脸上的神色,池母有些歉意地说道:“可是吃不惯?” “有点。”果子酸涩,实在难以入口,池南意看出池母有些不自在,笑著说道:“娘,你和哥哥们的心意我都知道的。” “就是委屈了你,跟著我们过这样的苦日子。” “没事的。”她將背篓中的土豆倒出来,笑著说道:“我今天还在山上找到了土豆,虽然有点小,但是用来燉兔肉再好不过了。” “小妹可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能找到!”池怀瑾挠挠头:“我跟三弟在山上转了那么久,连树皮都没能弄回来。” “说明你们小妹就是咱们家的福星,咱们可都要对她好才行。” 就在这时,阮氏的房间里传来几声乾呕。 池知秋赶忙走了进去,池南意放下背篓也跟著走进房间。 想来,这个时候,阮氏应该已经开始害喜了。 “怎么不舒服了?”池知秋看著阮氏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地说道:“我去找郎中。” “算了!我没事。”阮氏低声说道:“就是不大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池南意走到阮氏跟前,將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著指尖传来的跳动,她笑著说道:“嫂子,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一月有余。” 阮氏话落,不禁心中一喜:“难道说……” “是喜脉。”池南意看著她脸上惊喜的神色:“你要做娘亲了。”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池知秋激动地说道:“我要当爹了?我真的要当爹了!” 他衝上前,想要將阮氏抱起来,但是又怕自己手劲太重伤了她,只能在一旁略有些憨傻地笑著。 池家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喜不自胜,添丁进口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第 32 章 福星 “瞧我说什么来著?意儿就是咱们家的福星,自从她回来,咱们家可都是好事儿啊!” “是啊!小妹,都是你的功劳。” “现在嫂子有了身孕,家里的重活累活,一概不能让嫂子插手。” “对!”池知秋点点头:“意儿说得对,反正我有的是力气,收完了地,我再回来干活。” 提起收地,池南意不禁问道:“爹,村子里除了咱们家,可有其他人家收地?” 池听松摇摇头:“没有,他们都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提前收割会影响產量,今年的粮食本就不多,咱们现在收了也损失了三成左右,只够缴纳赋税而已。”他嘆了口气:“明日我便去后山多砍些柴去镇上卖,换些银子囤够过冬的东西,不然这冬日怕是难捱啊!” 池南意闻言,脸上神色沉重,若原主记得没有错,距离蝗虫过境,应该只剩半月的时间,若是再不收,这庄稼就真的要被糟蹋乾净了,要想一个什么法子能让眾人信服呢? 若孟青禾也是重生的,她应该也记得蝗虫的事情,不知她有没有跟孟辉提起。 此时,京城相府之中,孟辉震惊地看著孟青禾:“你说什么?你梦见了一群蝗虫?” “嗯。”孟青禾篤定地说道:“女儿梦见那些蝗虫將庄稼都给吃了,农户们颗粒无收,饿死许多人,齐国闹了好久的灾荒。” “住口!”孟辉冷声呵斥:“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 孟青禾被他地態度嚇了一跳:“爹,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说?” “咱们齐国自建国开始,便没有遭遇过蝗灾,你在梦中看到这种不吉祥的事情,还宣之於口,若是让別人听见,说咱们相府有怪力乱神的言论,你爹我怕是要被皇上给革职查办!” 孟青禾赶忙將嘴闭上。 “女儿、女儿只是想帮爹爹分忧而已,万一女儿所言成真,皇上定然会视爹爹为心腹,咱们孟家也能更上一层楼啊!” 孟辉闻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禁有些疑惑:她一个农户出身,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见解? “好了,这件事就当做没有说过, 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爹爹。”孟青禾点点头,转身离开。 孟辉看著她的背影不禁若有所思。 难道说自己这个女儿真的有什么与常人不同之处? 就在这时,刘姨娘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过来:“老爷,您看什么呢?” 刘姨娘是孟辉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在这府中最信任的人,於是他便將刚刚孟青禾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刘姨娘闻言,笑著说道:“老爷,不过是个梦,您怎么还当真了?蝗虫这东西,妾身自打生出来就没有瞧见过,更是鲜少听人提起,大小姐会做这样的梦,想来是跟她曾经生活在乡下有关,刚回到这里,生活还有些不適应。” 刘姨娘这话中的意思,就是告诉孟辉,孟青禾虽是嫡出,但却是出身农户,做的梦也只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毕竟哪个大家小姐会梦到蝗虫那么可怕的东西? 孟辉闻言,点了点头,对孟青禾也有了几分嫌弃。 此时,他甚至有些后悔,意儿虽不是亲生,但是从小养在相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青禾跟她相比…… 怎么反倒是上不得台面的那一个了呢? 孟辉没有將孟青禾的话放在心上,这也就使得他错过了成为皇帝心腹的机会。 孟青禾回到房间,她並不在意孟辉到底信不信她说的话。 在她看来,这一世,只有她自己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如果她爹將这件事上报给皇上,若真的阻止了蝗虫的侵袭,那便是大功一件,对相府对她爹乃至於对她自己而言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但是若她爹没有將这件事说给皇上听,也不全然没有好处,最起码,今生自己能看见池南意像上一世的自己一般沿街乞討,沦为最低等的乞丐! 这一世,池家人,包括池南意在內,不会在京城领到一粒救济粮,她要亲眼看著池家人被活活饿死!冻死! “池南意,上一世你害我丟了性命,这一世,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接下来的几日,池家人几个男人都在收庄稼,池南意则借著去后山找吃食的名义从空间中拿出一些土豆和地瓜,谎称是在山里挖到的。 眾人看著地瓜上新鲜的泥土,池怀谦喃喃道:“难不成小妹真的是福星?怎么每次她上山都能找到好吃的,我上山连根野菜都挖不到!” 池南意闻言,只是訕訕地笑了笑,自己好像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东西的確有点多。 池家的粮食快要收完了,玉屏村的村民见他们家竟然真的將粮食给收了,都有些疑惑。 “这池家的,竟然真的將地给收了!真是糟蹋粮食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粮食可金贵著呢!他们家这是从京城认回来个姑娘,她说什么,那池家人都信以为真。” “不过她既是京城来的,说不准真的知道些什么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討了半天,也没有个准確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儿边跑手里还拿著一个东西。 “这……这不是……”眾人看著男孩儿手里的蚂蚱,心中一惊。 这蚂蚱看起来要比以往的大了一些,身上带著黄色的花纹。 他们拿著蚂蚱来到村长家,村长在看见这蚂蚱之时,不禁心中一沉:“这竟真的是蝗虫。” “村长!这可怎么办?难道说蝗虫真的要来了吗?” 村长想了想,拿蚂蚱快步朝著池家走去。 池母正在熬粥,池南意趁著她不注意,將灵泉水倒了进去,锅中食物的香气向四周扩散,这段时间每次做饭,她都会放灵泉水,所以池家父子便是从田间回来,累得气喘吁吁,喝上一碗粥也能疲惫皆消。 “池家的!池家的!”村长走进院中:“想必这位就是池家刚刚找回来的宝贝疙瘩?” 第 33 章 收庄稼 池南意点点头:“村长好。” “真是个漂亮的女娃娃,不愧是在京城长大的,就是跟咱们这些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糙生糙养的要好看。”赵西风想了想,低声说道:“池家丫头,你真的听说有蝗虫吗?” 池南意点点头:“没错,確实有这个消息。”她看见赵西风脸上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村长,您也听到了什么风声?”难不成孟青禾將蝗虫之事说出去了? 赵西风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只不过今日村子里有孩子捡到了这个。”他將那只蝗虫拿了出来:“往年的蚂蚱根本没有这么大,如今看来……你说的蝗灾也不是不可能。” 赵西风看著池南意欲言又止 ,池南意知道他这样的原因,不过就是拿不准会不会有蝗灾,若让乡亲们將地都收了,如果真的有蝗灾倒还好说,如果没有,那便意味著乡亲们都会损失三成左右的收成。 这样的损失他可承担不起。 “村长,您要是觉得会有蝗灾,就先將自己家的地给收了,至於村民们要不要跟著您收,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池南意的话让赵西风茅塞顿开。 他笑著对池南意说道:“还得是京城里来的娃娃,这脑子就是好使,我现在就回去收!” 池知秋闻言,不禁愣怔。 “小妹,村长怎么就明白?明白什么了?” “村长想让他们將庄稼都收了,但是害怕万一根本没有蝗灾乡亲们会怪他。” “那你让他收不也是只收他们家自己的地吗?又不会將別人的地也收了。”池知秋还是不明白,看著他清澈的眼神,池南意不禁笑道:“大哥,我问你,若你不確定有没有蝗灾,但是村里的村长先把庄稼收了,你会怎么样?” “我嘛……”池知秋恍然:“我也会跟著一起收了。” “不错。” “小妹就是聪明!”池怀瑾笑著说道:“小妹若是个儿郎,参加科举定能拿个好名次回来。” 赵西风回到家后,便拿著镰刀去收庄稼。 村里人见状,心中都开始摇摆不定。 “村长都开始收庄稼了,难不成蝗灾的事情是真的?” “不好说,咱们村长平日里可是把庄稼看的像命根子一样,能让他提前收庄稼,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蝗灾!” “不行,我也回去把庄稼收了,万一真的有蝗灾呢?” “没错,我也去。” “提前收了虽然会损失些,但总比颗粒无收要好多了。” 一时间,村里人纷纷拿著镰刀去收庄稼。 “真不愧是小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办成了。”池怀谦对身边的池怀瑾说道:“二哥,你觉得小妹说的是真的吗?” “我相信她。”池怀瑾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妹说的,肯定比你靠谱。” 池怀谦:“……” 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 隨著玉屏村开始收割庄稼,其他几个邻村也听到了动静,对於他们的行为不禁有些好奇。 都是种了一辈子庄稼的,总归不会连什么时候收割都不知道。 多番打听后,听说了有关蝗灾的消息。 “蝗灾?怎么可能?咱们大齐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蝗灾,这是哪里传出来的无稽之谈?” “玉屏村每年收成都是最少的,往年收割也是最晚的,今年能这么早就收了,里面指定有猫腻,说不准真的是有蝗灾啊!” 几个村的村长纷纷来玉屏村求证,赵西风也没有隱瞒,直接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几个村长面面相覷,难不成这都是真的? 赵西风拿出最近村子里的孩子们捡到的蝗虫,语气沉重:“或许,真的要来天灾了。” 其他村子是上午得的消息,庄稼是下午开始收割的。 昌西镇镇长听说下面的村子开始收割的时候,一口茶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收庄稼?谁干的?”候祈年拍案而起,怒声说道:“简直胡闹!距离真正成熟还有月余,现在收割那不是白白损失吗?”他在地上来回踱著步子,语气中满是焦急:“谢瑜威才刚刚上任,如今那火烧的正旺,现在咱们镇上管辖的村子提前將庄稼收了,这件事若是传到他耳朵里,定会觉得是我故意与他为难,来人!带我去那几个村子转转,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出的餿主意。” 最重要的是,若下面几个村子的收成少,不就说明他能拿到的好处就少,这怎么可以呢? 候祈年来到距离镇上较近的几个村子时,他们正在那里收割,候祈年抓住一个村民大声质问:“是让你们收庄稼的?” “侯镇长,是村长,村长说蝗虫要来了,让我们赶紧收。” “蝗虫?”候祈年怒声说道:“哪个蠢货告诉你们的?”他找到几个村的村长,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消息皆是从玉屏村传出来的。 “玉屏村……”候祈年眼睛微眯,咬牙切齿地说道:“赵西风!你这个老匹夫!” 他怒气冲冲地来到玉屏村,映入眼帘的是光禿禿的田地,此时玉屏村所有庄稼都已经收割完毕。 看著这个场景,候祈年差点被气得晕厥过去。 “赵西风!赵西风!”候祈年站在村口高声喊道:“你给本镇长滚出来!” 赵西风正在院子里晒粮食,得知侯镇长找他,赶忙跑到村口。 “侯镇……” “啪!” 不等他说完话,候祈年的巴掌比他的嘴更快。 “你个老东西,自己村子里种不出多少粮食,就鼓动其他村子一起收割是不是?还蝗虫,老子看你才是蝗虫!蛀虫!”候祈年一个巴掌不过癮,反手又要打。 候祈年的脾气,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领教过,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每年因为赋税问题,都有许多村民被抽鞭子,每一次,候祈年都告诉官差对他们往死里打,包括池家人在內,都被打了多次,即便是足额交上税粮,也会被抽上几鞭子。 玉屏村的村民们虽说心有不满,但是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任由候祈年欺负。 都说民不与官斗,候祈年这个镇长的官儿不大,但是想要压死他们,足够了。 不等候祈年的巴掌落下,一只玉手將他的手腕攥住,往后用力一扭,候祈年的手臂传来一声脆响,紧接著,便是他不停的哀嚎。 第 34 章 反抗 “谁!谁!”候祈年的脸都绿了,跟在他身边的家丁赶忙上前,池南意这才鬆开了手。 候祈年扶著几乎断掉的手臂,指著池南意,怒声说道:“你!你是谁?你个死丫头,竟然敢对本镇长动手!来人!给我打死她!” 池家人闻言,赶忙走上前將池南意护在身后,池听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侯镇长,我女儿刚刚从外面接回来,很多事情她还不懂,求求您不要与她一般见识,草民给您磕头了,求您放了她。” “哼!下贱胚子!”候祈年的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脸上,眉头微挑,难听的话生生憋了回去,色眯眯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著:“好一个娇滴滴俏生生的小美人儿啊!” 他往前走了几步,还不忘抬了抬被池南意伤了的胳膊,伸手就要往她脸上摸。 池南意眉头紧皱,沉声说道:“侯镇长的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吗?” 听她这么说,候祈年的手停在半空,旋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辣!够味儿!本镇长喜欢。”他的话让池家眾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侯镇长这话是什么意思,用头髮丝儿想都知道。 这分明就是看上池南意了。 温芷兰抓著池南意的手有些颤抖,池南意感受到了她的恐惧,笑著安抚了一下。 这一个笑容,就让候祈年彻底看呆了。 他活了几十年,娶了十几个妾室,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你们家这个好像跟以前的长得有些不一样了。” “回镇长,意儿跟青禾抱错,现如今刚刚换回来。” “哦,原来是抱错了啊!”候祈年笑著说道:“抱错了好,抱错了好啊!”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小廝轻声提醒道:“镇长不是抱错了好,是换回来的好。” “啊,对对对,换回来的好!”候祈年走到池听松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辞亲切温和:“实不相瞒,本镇长看上你家这个新换回来的闺女了,这样,你呢给她好好打扮打扮,本镇长给你十两银子的彩礼,过两日就让人来抬她入府给我做妾室,你们池家今年的税粮也免了。” “什么?” 在候祈年看来,池家人如此吃惊的样子是因为惊讶和激动,毕竟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还可以免了今年的税粮,这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给他做妾,说出去也脸上有光啊! 玉屏村的村民们皆一脸惋惜地看著池南意。 这么好看的闺女儿,嫁给一个比他爹年龄都大的男人,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候祈年已经开始畅想將池南意抬进府里,然而还不等他意淫结束,就听见旁边的池南意冷笑一声:“想娶我,就凭你?” 候祈年脸上笑容一僵,面色不善地看著她:“你说什么?你再给本镇长说一遍!” “我说,想娶我,也不撒泡尿看看你的德行。” “你!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这么跟本镇长说话!你想死啊你!” “镇长?”池南意冷笑一声:“镇长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县丞和城主呢!区区镇长,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区区?”候祈年一只手指著天,高声说道:“是堂堂!” “呵。”池南意不由冷笑:“眼皮子浅的东西,芝麻粒大小的官,自以为拥有无上的权力吗?” “你这个!你这个下贱胚子,竟然敢这么跟我们镇长说话!你是不想活了!”候祈年身边的小廝捲起袖子,抽出腰间的鞭子,在空中飞舞著,甩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玉屏村的眾人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小廝挥舞著鞭子刚要靠近,池南意看著鞭子即將落下,抬起手臂,徒手將鞭子的另一头抓住,用力一拽,鞭子便从小廝掌心中脱手。 池南意不由分说地扬起鞭子,挥舞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大,重重地打下去,鞭鞭到肉,很快小廝的身上便出现道道血痕。 小廝四处逃窜著,鞭子免不了会伤到別人。 於是,跟他站的最近的候祈年,就成了这鞭子时不时波及到的那个人。 只见主僕二人就像是在那里跳大神一样。 那滑稽的样子看得玉屏村眾人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候祈年边跳边齜牙咧嘴地说道:“你等著!我一定上报县丞大人,將你剁碎了餵狗!” 见她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候祈年不禁有些气急败坏:“你,你你!你还不停下来!” “你都要剁碎了我餵狗了,我当然要多打几下,反正也不会有比这个刑罚更重的了。” “哎呦!哎呦!” 池家眾人看著她手中的动作,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得罪了侯镇长,以后他们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娘,反正已经得罪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池知秋咬咬牙:“这个候祈年欺人太甚,竟然想要纳意儿为妾,该打。” 温芷兰点点头:“意儿说的对,打都打了,何不多打几下?” 玉屏村的村民们听到池家眾人这么说,不由愣怔。 “疯了,池家这一家子都疯了。” “得罪了候祈年,这家人算是凶多吉少了。” 池南意看向四周,唇角微微勾起,笑著说道:“现在可是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好时机,法不责眾,是他激起了民怨,这县丞大人便是追究下来,也是他候祈年道德败坏,企图逼良为娼,这样的人,凭什么坐在镇长的位置上?要我说,就应该让他从镇长的位置上滚下来才对,若是能藉此机会换上来一个新的镇长,咱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听到她这么说,玉屏村的村民们竟觉得十分有道理。 “没错!打他!” “候祈年这个狗东西先前这么欺负咱们,如今终於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打死他!” 话落,玉屏村的村民们一拥而上,对著躺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第 35 章 做主 候祈年和他的小廝被玉屏村村民们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顿,要不是怕出人命,这两人估计要暴毙当场了。 “我的脸,我的腿,哎呦!我的胳膊,我的手……” 说了半天就是哪哪都疼。 “你们这些个贱民,竟然敢对我动手!我要去府衙告你们!把你们统统关进大牢!” 玉屏村的村民们闻言,不禁有些害怕。 他们知道,候祈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要把他们都关起来,那是一定会照做的。 “完了,只图一时过癮,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要是被关进大牢,可就全完了啊!” 见他们脸上露出些许惧意,候祈年的腰杆便准备挺直,就在这时,马匹奔跑的声音传入池南意的耳中,远远地看见了几个骑马的官差,后面还跟著一辆马车。 池南意唇角暗暗勾起,脸上却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侯镇长,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强抢民女!你还如何配当镇长?” 候祈年一愣,自己刚刚好像在说將他们押入大牢,也没提要將她带回府上的话啊! 池南意看著马车越来越近,说话的声音更大,只见她將头埋在温芷兰怀里,哭著说道:“欺人太甚!仗著是镇长就能为所欲为吗?” 候祈年:“……” 究竟是谁为所欲为? 谁欺人太甚? 他几乎每一次都想反驳,但是这个小娘儿们每次说的也是对的。 他竟不知该如何驳回池南意的这些话。 “讲道理,本镇长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本镇长不介意换一种方式。”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皮鞭,玉屏村村民嚇得瑟瑟发抖。 远处的身影由远及近,趴在温芷兰怀中的池南意唇角勾起,候祈年,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就在候祈年的鞭子即將落下的时候,一个身影飞驰而来,一脚將准备行凶的候祈年踹到了一边。 “大胆!区区一个镇长,竟然敢动用私刑!谁给你的胆子!” 声音由远及近,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那些个骑著马的侍卫已经来到了近前。 候祈年手中的鞭子停滯在半空,心想又是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拦著他。 回头一看,腿瞬间就软了。 竟是县丞大人的贴身侍卫! 手中鞭子话落,他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大大大……大人,参见谢大人。” 谢大人? 池南意心中一动。 她记得前世也是有一个姓谢的大臣,刚正不阿,且才高八斗,但是最后却因为劝諫太子墨君恆而被梟首。 到最后,那位谢大人都没有求饶过一次。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门打开,谢瑜威身穿官服从马车上下来。 缓步走到候祈年身边,冷声说道:“侯镇长,你这是在干什么?” “启稟大人,是这些个贱民!他们著实是有些过分,不仅自己提前收了庄稼,还攛掇其他村子也將庄稼收了,如此一来,今年的庄稼定是要减產的啊!草民只是来劝諫他们而已。” “劝諫?”谢瑜威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鞭子:“用鞭子劝?侯镇长还真是好手段啊!” “谢大人,不是这样的,是这些个贱民……” “住口!”谢瑜威怒声说道:“你对著他么一口一个贱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草民知错,草民知错,还请大人原囿。”候祈年调整了说辞:“是他们殴打与草民,草民一气之下才跟他们动了手,大人,还请大人明鑑,草民绝对不是……” “大人!”不等他说完,就被池南意的声音打断了:“还请大人给民女做主。”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谢瑜威转过头,目光在望向池南意的瞬间,不禁愣住。 这竟是那天在集市上的姑娘。 “大人,民女恳请大人给民女做主,给玉屏村的百姓做主。” 谢瑜威闻言,眉间微蹙:“有何冤屈?说来听听。” “大人,侯镇长到了村子便开始打人,我们村长都被扇了巴掌,他还要將民女强娶入府给他做妾,民女不愿,他就以我们家人的身家性命相逼,还请大人给民女做主,给我们一条活路。”她说的淒悽惨惨,丝毫看不出演戏的成分。 候祈年听她这么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小贱人,竟敢告状! “侯镇长,可有此事?” 候祈年怎会承认?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候祈年高声说道:“大人,草民冤枉!冤枉啊!是他们!是他们打得我啊!您看草民身上的伤……” 谢瑜威从一开始就看见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看就是刚刚被打的,还新鲜著。 “草民的小廝也能作证!”他推了推一旁还没醒的小廝,推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 候祈年心疾,一巴掌打在了小廝的脸上:“狗东西!赶紧给老子起来!” 小廝这才悠悠转醒,但是看那个样子好像是伤了脑袋,迷迷糊糊的神志不清,根本说不明白。 眼看著唯一的证人也杀了,候祈年不禁焦急:“大人,求您明察啊!” “大人!”池南意也赶忙说道:“还请大人给小女子和玉屏村的老百姓们做主!” “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是什么样的本官不知,本官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本官自抵达这里,就看见你殴打百姓,本官亲眼所见总归是事实。” 候祈年闻言,心中一片冰寒。 谢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处置自己啊! “大人!草民来这里都是为了大人啊!”候祈年高声说道:“他们提前收割,致使庄稼產量减少,怕是连税粮都不够交,还请大人依法惩处啊!” “呵,侯镇长在教本官做事?”谢瑜威冷笑道:“那本官的位置就由侯镇长来坐吧!” 候祈年闻言,赶忙摇头:“大人,草民不敢。” “村长何在?” 赵西风赶忙走上前:“草民赵西风,参见县丞大人。” “免礼,且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启稟大人,我们玉屏村之所以提前收割,是因为蝗灾。” “蝗灾?” “是。”赵西风將在村子里发现蝗虫的事情说了一遍:“大人,蝗虫多是成群结队,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得不提前收割,我们玉屏村本就土地贫瘠,若不是有这档子事情,草民们是断然不敢提前收割的。” 第 36 章 蝗灾提前 “是啊大人,求大人开恩啊!”玉屏村的村民们对著谢瑜威连连作揖,谢瑜威面容紧绷,神情冷厉:“你说的看见蝗虫一事,可是真的?” “草民不敢说谎,草民敢对天起誓,若有半句虚假,定遭天打雷劈!对了,还有一个人。”他指著池南意:“她是从京城回来的,她说在京城之时也听到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池南意暗道一声不好,这种话忽悠忽悠村子里的人还行,想骗谢瑜威是不可能的。 蝗虫都是由北向南,如今他们在北,京城在南,京城怎么可能会越过他们提前得到消息? 谢瑜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向池南意,眼中满是审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大人!蝗灾!蝗灾!” “什么?”谢瑜威一把抓住侍卫的衣领:“你说蝗灾?” “是啊大人,密密麻麻的,那些蝗虫已经过了西域边境,朝著大齐来了!怎么办啊大人!” 竟真的有蝗灾! “距离抵达这里还有多久?” “估计明日一早蝗虫就要到了。” 这里是与西域最近的地方,也是上一世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这里的人大多数没有走到京城就饿死冻死了。 “收割!赶紧收割!” “是!” “回衙门。”他转身上了马车,又命侍卫將候祈年一併押回衙门。 “蝗灾,真的有蝗灾!”村民们惊声说道:“若咱们没有提前將庄稼收割,等蝗虫来了,咱们岂不是要颗粒无收?” 赵西风走到池南意跟前,竟是直接跪了下去:“丫头!你是咱们村子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你,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得饿死,我赵西风给你磕头了!” “村长快快请起,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这么见外做什么?”池南意赶忙將赵西风扶起来:“村长,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粮食,蝗虫过境,所有粮食都会被蚕食殆尽,就连草皮都会被吃得乾乾净净。” “好在我们已经將庄稼都收割了,无论如何,咱们村都能熬过去。” 池南意面色沉重,摇了摇头:“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听她这么说,赵西风心中一紧:“池家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现在的粮食叫了税粮怕是就不剩多少了,今年有灾,朝廷会缩减徵收税粮,但是蝗虫过境,那些没来得及收庄稼的村子,定会绝收,如此一来,他们的目光可都会聚集在咱们的村子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想必村长比我明白。” 赵西风闻言简直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他们真的被盯上,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毕竟灾荒年,易子而食的事情也不少。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很显然,眼前的池南意已经成为了玉屏村百姓们的主心骨了。 “趁著现在蝗虫还没来,咱们村出一半的人去帮旁边的两个村子收粮食,剩下的一半去捡柴火来,柴火就铺在已经收割完的地里,燃尽的草木灰还可以作为肥料滋养土壤,来年土地肥沃,还能多打些粮食。” 池怀瑾有些不解:“小妹,为什么要用柴火?” “我先前在一本杂书上看见过,蝗虫很怕浓烟,等蝗虫来了,咱们便將柴火点燃,用浓烟將他们熏死。” 池南意话音落下,发现眾人都用极为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你们……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赵西风笑著说道:“不愧是有过大见识的孩子,竟然知道这么多,老夫种了一辈子的地,竟然还没有你清楚。” “我只不过是偶然间看见一本杂谈,上面就是这样写的,希望能有用处。”池南意忽然发现,自己这个从京城回来的身份,还是有几分用处的,根本不会被人怀疑。 儘管蝗灾避无可避,但是若能利用浓烟设立屏障,也会减少很多损失。 “这样的话,咱们倒不如都去拾柴火,干什么还帮別的村子收割粮食?这不是有力气没处使吗?”村里有名的泼妇赵氏翻著白眼说道:“还真是从京城回来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啊!使唤起人来可是顺手。” 池南意记得她,自己第一次进山的时候,就是这个妇人在村口对著她指指点点。 “这位婶子说话真有意思,你说我使唤你,难不成是为了让你伺候我吗?你收庄稼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使唤你呢?现在你庄稼收完了,免去被蝗虫啃噬,手里有了余粮,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婶子还真是老太太喝粥。” 老太太喝粥?赵氏不明白她这话里是什么意思,池怀瑾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了这话中的含义,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眾人被他的笑嚇了一跳。 “你在这笑什么呢 ?” “老太太喝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眾人见他一直在笑,有些不明所以。 池怀瑾笑够了,擦了擦眼角飈出来的眼泪,解释道:“老太太喝粥,无耻下流。” “噗……” 在场的村民们,除了赵氏,皆捧腹大笑。 赵氏喘著粗气,指著池南意,怒声说道:“你!你竟然敢骂我!” 池南意笑了笑:“我没有这么说,是我二哥他自己想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 “好了好了,赵氏,池家丫头可是咱们全村的大恩人,別说骂你一句,便是打你你都得忍著!这件事就听池家丫头的!” 赵氏闻言,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暗中瞪了池南意一眼,心中暗忖:小娼妇,给老娘等著! 谢瑜威回到府衙后,迅速让人去各个村庄发布告示,立即开始收割。 原本还对蝗灾一事不屑一顾的村民们差点將自己大腿拍断。 早知如此,就应该听玉屏村的,早早收割就好了。 现下怕是连一半粮食都收不上来啊! 反观玉屏村,所有的粮食都已经收割完毕了。 不说丰衣足食,最起码能交的上税粮,或许还能剩余些粮食, 不会被饿死。 反观自己可就说不准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玉屏村的村民们来到他们村子上,开始帮忙收割。 第 37 章 蝗灾(上)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虽说不能全部收割,但是总能比之前多些收成,能挽回一点总是好的。 相邻的几个村子对玉屏村的人都十分感激。 便是天黑都不敢停下。 玉屏村这边已经將木柴铺的满满当当。 眾人都有些紧张,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经歷过水灾旱灾,还从未经歷过蝗灾。 “都说蝗虫过境,寸草不留,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过。” “那东西那么多, 会不会吃人?” “不会的。”池南意低声说道:“不吃人,只吃庄稼之类的东西,铺天盖地,十分嚇人。” 眾人闻言,不禁好奇:“你这么篤定,可是见过?” “书上说的。” “读过书的的確是不一样。”村里人大多没有读书,男子要么务农,要么去镇上扛活做工,女子早早就找个人家嫁了。 像池怀瑾这样有书读的,极少。 “小妹你看的是什么书?里面竟然会记载如此有趣的东西,我也想看看可以吗?” 池南意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二哥竟然会追问这些。 “先前在京城看过的,我也忘了叫什么名字了,若下次出门看见,我再跟二哥说。” 赵氏闻言,冷笑一声:“还读书买书,现在能熬过这个冬天我就阿弥陀佛了,真不知道池家两口子是怎么想的,也不看看自己生的是不是这块料,不会真的做著当状元娘的美梦吧!” 池南意闻言,眉头紧锁,赵氏生意极低,现在情况紧急,她也懒得跟这种人掰扯。 不过这个赵氏的嘴还真是惹人厌。 此时,除了几个村子在拼命收割,其他几个镇子下面的村庄也得了消息,连夜收庄稼,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县衙內灯火通明,一波接一波的侍卫匯报蝗虫的情况。 “大人!怕是等天一亮,蝗虫就要到了。”清浊喉咙艰涩:“大人,您如今刚刚上任就遭此横祸,您的仕途……” “本官的仕途有何重要?若这次蝗灾严重,真正难熬的是整个青君县的百姓,对了,最先发现有蝗灾的那个村子现在可有什么动作?” “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下午他们村子许多人都去后山上砍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谢瑜威眉头紧锁,低声说道:“来人,备马!” “您这是……” “去玉屏村。” 玉屏村的村民们守在田地里,就等著蝗虫大军抵达之时点火,池怀瑾原本有些睏倦,池南意拿出水囊递给他:“二哥,喝点水精神精神。” 一口水下肚,身体中的疲乏瞬间消失。 “我说小妹,你是不是在水里加了什么东西?”池怀瑾神神秘秘地说道:“不然为什么每次我喝了你的水,都觉得神清气爽?” 池南意笑了笑:“二哥就会逗我,就是点水,还能是什么神仙雨露?” “是吗?”池怀瑾挠挠头,不禁暗忖:可是我真的感觉跟以往的水有很大的不同啊!难道说真的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谢瑜威依旧穿著白天的官服,只是衣著有些潦草,原本被熨帖平整的官服皱皱巴巴的。 “参见县丞大人。”赵西风走上前对著他恭敬作揖:“大人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谢瑜威看著田间铺设的柴火:“这些柴火用来做什么?” “这……”赵西风回头看了看池南意:“这个具体还是让池家丫头来说吧!”谢瑜威闻言,目光落在池南意身上:“池姑娘,还请你为本官解惑。” “回大人,民女曾经在一本杂书上看见过一个法子,以烟燻蝗虫,可以让它们暂时失去飞行能力,若烟雾浓,是完全可以杀死它们的,再有,史书曾记载:秉彼毛贼,付畀炎火,说的就是在夜晚焚火,引蝗虫自灭,可见无论是火还是烟雾,对杀灭蝗虫都有一定的效果,木柴在地里焚烧所產生的草木灰可以使土壤肥沃,被熏死的蝗虫也可以拿来餵鸡鸭。” “当真?” “这只是民女在书上看见的法子,並未实验过,也不能完全保证一定能行。” “没关係,只要能有办法 ,就要试上一试。”他转头对清浊说道:“將这个法子告诉其他村镇。”谢瑜威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若这法子真的能控制蝗灾,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是。”清浊领命而去。 “池姑娘。”谢瑜威对著池南意郑重地作揖:“此番多谢池姑娘,本官代表青君县所有百姓感谢姑娘。”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这法子我也不能確定到底好不好用。” 池南意赶忙將他扶起来。 “无论好用与否,本官都先行谢过。” 池南意见状,心中明了,这个谢瑜威还真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若此次蝗灾真的能得到控制,本官定会向朝廷稟明姑娘的功绩。” “那就多谢大人了。” 温芷兰来到池南意身边,脸上儘是担忧之色:“意儿,这法子真的会有用吗?” “娘,放心吧!” 她没有说是,在铺设这些柴火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柴火上撒好了药粉,真正能杀灭这些蝗虫的不是浓烟,而是隨著烟雾挥发的药粉。 对於她而言,配製杀虫剂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液体杀虫剂在这里並不好用,所以她將杀虫药粉洒在木柴上,隨著木柴燃烧,药粉挥发,只要沾染了药粉的蝗虫,保证一个都活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密的嗡鸣声传入池南意耳中。 池南意心中一动,高声说道:“蝗虫来了。” “什么?”谢瑜威眉头紧皱:“侍卫先前来报说大概天亮才会……” “风向。”池南意低声说道:“对於蝗虫的飞行方向来说,它们现在是顺风,速度自然要比往常快一些。” 风向? 谢瑜威心中一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可是池姑娘你是如何知道蝗虫已经来了?” “声音,我听到了蝗虫的声音。” 第 38 章 蝗灾(下) “声音?本官怎么没有听到?” 池南意看了他一眼,不由暗忖:这个谢大人怎么絮絮叨叨的?现在是研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自从觉醒了空间,她发现自己对周遭的一切,无论是味觉还是触觉听觉都比先前灵敏了许多。 她自然也就比別人能更早听见声音。 “点火!” 话音落下,只见数十个火把接连扔进田地之中,在远处地里的人们看见村头扔了火把,他们也跟著將火把扔了出去。 瞬间,玉屏村被火光包围。 仿佛是一道由火焰筑起的高墙,火光將整个天空照亮,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指著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惊声说道:“那……那是……” “娘啊!蝗虫!漫天的蝗虫!” “蝗虫真的来了!” “来了!真的来了!” 他们在这片地界生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蝗虫,一时间皆心惊胆战。 池南意面色凝重地看著远处铺天盖地的蝗虫,隨著蝗虫由远及近,人们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火苗燃起,浓烟飘散,原本还吹著的风渐渐停了下来,那些蝗虫撞进浓烟之中,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隨著烧焦的味道传入鼻尖。 眾人目光灼灼地看著火幕后面,过了许久,竟都没有蝗虫从那火幕中飞出来。 过了一会儿,火势渐熄,但是蝗虫数量庞大 ,源源不断的蝗虫朝这边飞过来,药粉挥发也差不多了,想灭掉剩下的蝗虫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添火!” 池南意话音落下,眾人將柴火扔了出去,刚刚弱了些许的火焰再度燃烧起来。 大火烧了一整夜,直至第二天早上才渐渐熄灭,虽然未能阻止全部蝗虫,但是也被他们消灭了大半,其他村子也如法炮製,用不了多久,蝗灾便可彻底消灭。 池南意擦了擦脸上的菸灰,儘管一夜没睡,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谢瑜威笑著说道:“用了这个法子,就不会颗粒无收了。”他对著池南意再次作揖:“谢某在此,多谢姑娘了,谢某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日后定会登门答谢。” 谢瑜威离开后,赵西风走到池南意面前,笑著说道:“池丫头,这次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咱们村子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么多蝗虫若是吃起来,咱们村子怕是要颗粒无收了,没有粮食也没有银子,咱们村的人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你救了咱们全村的命啊!” “是啊,池家丫头,婶子可得好好谢谢你。” 村子里的人都围著池南意说著感谢的话,唯独赵氏冷哼一声:“累死老娘了,你说说,咱们村子的庄稼都收割了,为什么还要去別的村子帮忙收粮食?还去山上砍柴火,左不过咱们粮食都收起来了,就算有蝗灾,他们也是去嚯嚯其他村子的庄稼,咱们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后面的村子坐享其成,凭什么?” 眾人闻言,也都安静下来,仔细想想好像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在这里累死累活忙了一天一夜,不就是给后面村子的做嫁衣吗?如此说来赵氏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好像的確是这样。” “咱们白忙活了。” 赵氏见有人支持自己,下巴抬得更高:“我一早就说过了,你们就是被这个丫头给忽悠了!” 温芷兰將池南意护在身后,高声说道:“赵氏,话不能这么说,意儿让你们收庄稼,你们跟著得了好处,如今出了点力就在这里说三道四,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我现在说的不是收庄稼,是昨天一整天让我们做那些无用的事情……” “无用的事情?”池南意冷笑一声:“赵婶子觉得我让你做的都是无用的事?”她的目光扫过跟赵氏站在一处的村民,想来那些人的想法跟赵氏是一样的。 “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 “赵婶子觉得我让你们做的都是无用的事情,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管其他的村子,任由他们的庄稼被蝗虫啃噬乾净,颗粒无收,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赵婶子不会以为这样一来,粮食价格上涨,你还能赚点银子吧!” 池南意的话直接说到了赵氏心坎上。 她的確是想趁机捞一笔银子。 “是、是又怎样?我们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多少银子,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错过?” “机会?究竟是赚银子的机会,还是收割性命的镰刀?若其他村子颗粒无收,那么有粮食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不被挫骨扬灰都算照顾你了!人为了活下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到时候不仅咱们的粮食被抢,说不定还会搭上性命,想来赵婶子是没有听过唇亡齿寒的典故。” 听她这么说,眾人不禁恍然大悟。 是啊! 到时候可就不是挨饿这么简单了。 赵氏闻言,不禁心有余悸,但是为了面子却依旧不肯服软。 “要我说,你就是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赵婶子心里清楚。”池南意笑了笑:“不过经此一事,我也算是心中有数,赵婶子放心,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不再知会你就是了。” 温芷兰对著赵氏啐了一口:“呸!不识好人心。” “你!”赵氏白了温芷兰一眼,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什么典故,什么唇亡什么寒的,仗著自己有点见识欺负人。” 赵西风有些不悦地挥了挥衣袖:“头髮长,见识短。” 他对池南意笑著说道:“池家丫头,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以后你们池家若是有什么事情,儘管开口,咱们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感念你的恩情啊!”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空间中的声音。 “恭喜宿主,功德提升!空间升级,药田农田种植面积翻。” 功德提升也有助於空间升级,这么说,只要自己多行善事,这空间里的隱藏功能便能一点一点的开发出来。 有了空间这个神器,成为首富指日可待! 第 39 章 忽悠 解决了蝗灾,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房子重新修缮一下。 玉屏村穷,房子都比较破旧,漏风漏雨都是常事。 原主记忆中,这个冬日十分寒冷,粮荒饿死一批,雪灾又冻死了一批,就现在池家住的房子,若不修葺,等到了冬日,定是要冻死人的。 上一世再过两个月便有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大量灾民涌入京城,那时,她跟太子的婚事已经八字有了一撇,她建议丞相府施捨粥棚,也是那个时候,江氏在人群中发现了快要被冻死饿死的孟青禾。 皇上对於丞相府施捨粥棚的事情极为满意,江氏为了让孟青禾顶替原主,便跟皇上说这都是孟青禾的主意,皇上为此十分开怀,一个劲儿地称讚孟青禾是个心怀天下的姑娘,加之她相府嫡女的身份,便直接將原本要许诺给池南意的婚事给了孟青禾,而原主自以为跟太子情意相通,即便做小,也愿意嫁进太子府,现在想来,还真是蠢的不能再蠢了。 太子哪里是与她心意相通?不过是不想让世人觉得他是个只看重出身的偽君子,加之原主漂亮的脸蛋和让他喜欢的琴箏,也是为了拉拢左相,这才將她纳入府中。 孟青禾既然也是重生的,定然也知道天灾发生的具体时间,不过这一世没了蝗灾,便是天寒地冻,灾民也不会如上一世那般多,孟青禾想要以此扬名,怕是不容易。 眼下,她空间中无论是粮食还是银子都不少,只是要如何將这些过明路是个问题。 她的目光望向村子后面的高山,心中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池南意背著竹篓要上山,池怀谦见状,赶忙追上去:“小妹,你要上山?” “是啊!怎么了三哥?” 池南意眼角带著笑意,她故意让池怀谦看见自己背起竹篓,目的就是要让池怀谦跟自己一起去后山,若他不去,自己在后山准备的好东西岂不是都白费了? “小妹,山上能吃的都被挖空了,你不会以为自己每次都能遇到那瞎眼的兔子往树桩上撞吧!”说著,池怀谦就要將她肩膀上的背篓取下来:“別去了,咱们今年打的粮食若是节省著吃,定能撑过这个冬天。” 撑过这个冬天? 呵呵! 冻死饿死在这个冬天还差不多! 就靠那个每天飘在碗里的几粒米活著? 池南意笑著说道:“三哥,你忘了吗?上次我还在那里找到土豆了呢!而且我隱约记得那里好像还剩了一些,应该也是土豆。” “真的?” 池南意点点头:“当然!所以我就想著趁早去看看 ,別让其他人发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池怀谦一听,瞬间打了鸡血,自告奋勇地背上竹篓:“好好好! 咱们这就去山上,说不准还能遇见只蠢兔子。” 二人来到后山,池怀谦看著光禿禿的山,不由皱起了眉头。 “小妹,咱们还是走吧!这里哪有什么土豆?只剩土了。”池怀谦嘆了口气:“兔子也不可能有了,连草都快没了,兔子在这估计也要饿死。” 见池南意脚步未停,池怀谦赶紧跟上去。 “小妹,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山上现在比我兜里还乾净,小妹!” “来都来了,总是要看一下的。”池南意指了指前面的山坡:“就在那里。” 听她这么说, 池怀谦也只能快步跟上去。 “我倒不是嫌累,只是怕你走了这么久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会不开……”还不等他说完,就听池南意笑著说道:“土豆!真的有土豆!” 什么? 真的有? 池怀谦快步走上前,池南意从地里挖出一颗土豆,转身对他晃了晃:“三哥,你看!” “这……这真的是……”池怀谦拿著土豆,一脸不可置信:“天爷啊!小妹真是福星转世!竟然真的找到了土豆,而且还是一大片!” “三哥,別杵在那里了,快点挖吧!一会儿有人来了咱们这土豆可就保不住了!” “对对对。”池怀谦不疑有他,拿起锄头就开始挖。 “这里的土豆还挺好挖的,以前在山里挖土豆都要刨很深的坑。”池怀谦边挖边说:“这里的土豆又大又圆,要是拿去镇上,定能卖个好价钱。” 池南意闻言,薄唇轻抿没有说话。 哪里是这土豆好挖? 这是她昨天偷偷过来,將空间里的土豆拿出来种在这里的,也正是因为这些土豆是空间里的,个头上才会大上许多。 为了守蝗虫,昨天村子里的人几乎一夜未睡,蝗灾过去后,几乎家家户户都闭门休息,並没有人发现她来了后山。 经过几日的相处,池南意知道,三个哥哥里面,就池怀谦的性格最是大大咧咧,应该不会怀疑自己对这片土豆动了什么手脚。 池怀谦哪里会怀疑这些土豆的来歷?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快点將这些土豆收了,去镇上换银子,娘给二哥的银子被他们拿去给小妹买兔子了,如今有了这些土豆,二哥就能去镇上买书简和笔墨了。 二人装了满满一背篓,池怀谦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妹,你先回家吧!三哥去镇上一趟,看看这土豆能不能卖上个好价钱。” 现在就走? 那怎么行? 前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三哥,来都来了,咱们再去前面看看,祖母的病还没好,我看看前面能不能找到草药。” “草药?”池怀谦摇摇头:“这个你就甭想了,三哥在山里出入不知多少次,可是一株草药都没有见过。” “三哥认识草药?” 池怀谦眨眨眼, 实诚地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连草药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自然以为没有见过。” “我虽不认识,但是我先前在山里见到过一个採药的,他背篓空空,说是在山里转了几圈,什么都没有。” “他自然会这么说,不然你们都知道山上有草药,都去采,那他还怎么赚银子?” “这……我倒是没有想过。” 池南意见他这样好忽悠的样子,不由心中涌起些许罪恶感。 忽悠这么单纯的三哥真的好吗? 但是…… 三哥真的太好骗了! 太想让人忽悠了! 第 40 章 卖药 二人往山上走,沿路只是一些杂草,並没有草药,池怀谦接过池南意递过来的水袋,喝了几口,笑著说道:“小妹,你说实话, 你是不是在这水里加了什么灵丹妙药?我背著这么沉的东西,竟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池南意笑了笑,知道她三哥是在说笑,但是却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 灵泉水比不得灵丹妙药,但是效果也差不多。 “小妹,咱们还是走吧!这里根本不像是会有草药的样子。” 就在这时,池南意停下脚步,故作惊讶地说道:“硃砂根!”她往前快走了几步,拨开草丛,看见那一簇簇的赤红色果子,眼中满是笑意:“真的是硃砂根!” “硃砂根?”池怀谦赶忙问道:“是草药吗?” “不错,硃砂根解毒消肿,活血止痛,还能治疗风湿和跌打肿痛。”池南意將硃砂根收进背篓中,笑著说道:“这些硃砂根可是比那些土豆值钱多了。” 听她这么说,池怀谦眼中满是惊喜:“当真?” “不错。” “那咱们现在就去镇上,將这些硃砂根卖了吧!” 二人一路避开村里人回到池家。 池怀谦拍了拍心口:“贼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他们正准备套车去镇上,就在这时,阮氏走了出来。 “小妹,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嫂子。”池怀谦笑著说道:“我跟小妹去镇上一趟,我们在山上找到了些好东西,拿去镇上换银子。” “好东西?”阮氏好奇地看过来:“现在山上还有好东西?” “有的有的。”池怀谦將两个背篓上的布掀开,满筐的土豆和硃砂根显露出来。 “呀!这么多的土豆!” “嘘!”池怀谦赶忙说道:“嫂子,小点声,如今土豆这东西可是金贵著呢!要是让別人听见盯上了可怎么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阮氏捂著嘴,却难掩脸上的笑意。 毕竟现在虽说不是荒年,却也差不多, 能找到这样的好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背篓里的东西是什么?”阮氏有些好奇:“能吃吗?” “这是药材。”池怀谦压低声音:“这可是小妹找到的,我就说小妹是咱家福星吧!” “药材?咱们后山上还有药材?” “嘿嘿,我也不认识,这可都是小妹的功劳。”池怀谦套好车,就准备將两个背篓放到车上。 “三哥。”池南意將装了土豆的背篓拿下来:“这个不卖,咱们自己留著吃。” “自己吃?” “嗯,咱们家粮食不多,土豆又容易存放,嫂子还有了身孕,断不能总是跟著咱们喝粥,对胎儿不好,这些也卖不上什么价钱,將这些草药卖了也能换来些银子,赶明儿咱们再去山上找就是了。” 硃砂根空间中能拿出来的最普通的草药,药田中名贵草药甚多,等以后慢慢拿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池怀谦点点头,他不禁有些自责,怎么忘了他这个小妹妹以前可是锦衣玉食的小姐,现在这些粗茶淡饭怎么能吃得下? “小妹,今天卖了这个什么根,咱们家也切块肉回来。” “好。” 二人坐著马车往镇上走,刚到村口,就看见赵氏挎著筐也往镇上的方向去。 赵氏听见身后的声音,眼睛一亮,刚想挥手让他们载自己一程,只见池怀谦扬起马鞭重重地打了一下,马儿吃痛,奔跑的速度骤然加快。 扬起的尘土扑了赵氏满身满脸。 “呸呸呸!”几口土从赵氏嘴里喷出来,她指著马车怒骂道:“池家的小王八蛋!竟然敢让老娘吃土!你给我等著!” 赵氏暴跳如雷的声音传进二人耳中。 池南意脸上满是笑意,池怀谦冷哼一声:“真当小爷是吃素的?这个赵婆娘就是个黑心肝的,最见不得別人好,要是让她知道咱们去镇上卖草药,定是要跟著去挖的,再者她先前说的那么难听,我这马鞭没有抽她身上都不错了。” 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出气,池南意笑著说道:“三哥哥最好了。” 池怀谦对这句话很是受用:“小妹,有三哥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有了马车,去镇上可就快了不少。 镇上最大的药铺便是刘记药铺,二人刚走进去,一个小廝便迎了过来。 “客官,可是来抓药的?” “不是,不知你们药铺可收草药?” 小廝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摇摇头:“实不相瞒,我们药铺的药材都有固定的渠道,你们这些散户的药材,我们都是不收的。” “我们这草药是刚采的,新鲜著呢!” 小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你这个人是听不懂话吗?你们这些个散户的东西,我们不要,没学过几天药理,就学人採药,若这草药中掺杂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你们负得起责任吗?”他伸手推了推池怀谦:“走走走!別打扰我们做生意!” “哎!你这个人!”池怀谦將小廝的手挥开:“不收就不收唄!推推搡搡的干什么?” “我若是不赶你们走,你们还不知道要在我们铺子里磨上多久,你们这些个散户我们见多了!滚滚滚!赶紧滚!”小廝冷笑一声:“別说我不照顾你们生意,瞧见对面那家药铺了吗?他们家什么药材都收,你们去他家问问。” 池南意看著对面那家门庭残破的药铺,眼神微冷。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留著八字鬍,眼中满是精明之色。 “怎么回事?” “掌柜的,这两个散户赖在咱们铺子门口不走,非要卖些草药。” “嘖,打发了就是了,跟他们这些个跑山户有什么好说的?凭白降低了咱们铺子的档次。” “听到没有?我们掌柜的让你们快些滚!” 刘掌柜目光从池怀瑾的背篓上扫过,恍惚间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竟像是硃砂根,今年的硃砂根数量稀缺,整个青君县都没有多少,他们药铺更是连一株都没有。 他有心想问问他们背著的是不是硃砂根,但是又觉得有些丟脸。 就在这时,一个小廝拿著一张方子走了过来。 “掌柜的,这药方上的药,你们铺子可有?” 刘掌柜认识这个小廝,是镇上赵员外府上的。 赵员外可是这镇上的富户。 刘掌柜展开药方,瞳孔一缩。 这方子上的第一味药,便是硃砂根! 第 41 章 爭抢 他心中一惊,想要喊住池南意,一抬头,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身影? 此时,池南意和池怀谦已经快要走到对面百草堂门口了。 “掌柜的,这方子上的药材你究竟有没有?我们家老爷可是急用,老爷说了,只要能弄到上面的东西,不拘银子,掌柜的只说个数便是了。” 听他这么说,刘掌柜更是要將池南意二人留下。 “等等!”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面子的问题了。 赵员外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谁不想巴结他?但是偏生赵员外这个人性子孤傲得很,就连镇长都不放在眼中,更別提他们这些商贾。 他们平日里想要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眼下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刘掌柜怎么可能放过? 最重要的是,赵员外家有一个儿子,至今还没有婚配,他家里有个女儿,生的样貌端庄,只要看见,谁人不夸一声漂亮?若能跟赵员外攀上关係,说不准对他女儿的婚事也有所助益。 他快步走到池南意二人面前,脸上堆满笑容:“敢问姑娘背篓里的药材可是硃砂根?” 池南意扫过他手中的药方,看见上面的字跡,唇角微勾。 “是又怎么样?” 刘掌柜压根没想到池南意竟然识字,毕竟连镇上人家的女儿都鲜少能识文断字,更別提他们这种农户家的孩子了。 “可否让在下瞧瞧, 若品相好,我就给你们收了,如此一来,也省去了你们四处奔波找人收药了。” “刚刚掌柜的不是说不收我们这种散户的药材吗?”池南意冷笑一声:“我觉得你们铺子的小廝说的很对,要是这药材有什么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总归这镇上收药材的不止你们一家,我去其他铺子问问也是一样的。”她拢了拢被楼上的布,被风掀起的一角刚好落在刘掌柜眼中。 嘶…… 竟然是极品的硃砂根! “姑娘,姑娘!”刘掌柜满脸堆笑地看著她:“姑娘,只要你將药材卖给我,一切都好说,好说。” 池怀谦见状,正想著將背篓拿下来,就听池南意低声说道:“我若不卖呢?”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要去我们铺子卖药材吗?”刘掌柜打量了她一眼,笑著说道:“好好好,你只说这些药材准备多少银子才肯卖。” 池南意笑著说道:“我是要卖草药,但就是不卖给你。”话落,她对池怀谦说道:“三哥,走,咱们去百草堂。”她声音抬高:“我就不信这么好的硃砂根卖不出银子。” 硃砂根? 小廝闻言,心中一喜。 硃砂根不就是他跑遍了整个镇上都没有找到的那份药材吗? 小廝快步上前,一把將药方从脸色铁青的刘掌柜手中抽出来。 “刘掌柜,你既然没有草药,就知会一声,害得我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小廝白了刘掌柜一眼,快步走到池南意身边:“姑娘,你说你有硃砂根?” “没错。”池南意將背篓上的布拿下来,十几个红色的根部落在眾人眼中。 粗壮的根部枝干满是赤红之色,一看便知是品相极好的硃砂根。 “太好了!”小廝激动地说:“这硃砂根怎么卖?我都要了!” 听见有人收,池怀谦心中一喜。 终於能换银子了! 池南意笑著说道:“实不相瞒,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卖草药,也不知这硃砂根的行情。” 就在这时,百草堂的掌柜的走了出来,看见背篓里的硃砂根时不禁眼前一亮。 “今年硃砂根如此稀缺,姑娘竟有这么好的,不如卖给在下如何?”李洵笑著说道:“往年硃砂根隨处可见,这两年不知怎么,竟是连一株都难见。” 赵员外府上的小廝闻言,赶忙说道:“別別別,这可是我先瞧见的,便是卖,也得卖给我才行!” 池南意看向李洵:“您是药铺的掌柜,想来应该知道草药价值几何,还请掌柜帮个忙,若价格合適,下次我定会再送来一些。”反正这东西她空间中多的是。 李洵思忖片刻:“往年这硃砂根是五十文一斤,这两年硃砂根紧俏,你这品相又好,收的话,可以卖到一百文一斤。” 一百文? 池怀谦嘴巴不由得张大。 这东西,一斤能卖上一百文? “我瞧著你这里的硃砂根差不多能有三十斤。”李掌柜笑著说道:“若我收,能给上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池怀谦有那么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一背篓,能卖上三两银子!他哥辛辛苦苦给人做工,一天也就十文钱,眼下,这些东西若能卖上三两,岂不是……岂不是相当於做工一个月? 嘶…… 若是换做以往,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啊! 小廝痛快地拿出三两银子放在池南意的手上:“三两银子,我买了!” 话落,他又將药方递给李掌柜:“你瞧瞧这上面的其他药材,你这里有没有。” “有,都有!”李掌柜喊来小廝,让他去抓药,他则走到池南跟前:“姑娘,不知这样的硃砂根,你有多少?” “掌柜的,这硃砂根是我在山里採到的,能有多少我也不確定。” 李洵点点头:“姑娘可是懂药理?” “以前学过。” “难怪,既然如此,以后姑娘若是有好的药材,儘管拿到我们百草堂来,只要药材好,我们照单全收!银钱上也断然不会亏了姑娘。” 池南意闻言,欣然点头。 就在这时,刘掌柜快步上前:“姑娘,刚刚多有冒犯,以后若是有好的药尽可送来我们刘记药铺,银钱上我们刘记药铺定是比百草堂高。”他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看著足足有十两大小:“这是定钱,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池怀谦看著那银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两! 他们家不吃不喝,两年也弄不来十两银子啊! 最主要的是,这还只是定钱! 第 42 章 卖草药这么赚钱吗? 李洵的脸色有些难看,走上前挡住刘掌柜的视线,沉声说道:“刘掌柜,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咱们好歹也算是旧识,你怎么能赶尽杀绝?这药铺明明是我先开起来的,看见我赚了点银子,你就过来抢生意,我还好心好意地给你介绍提供药材的商户,你倒好,將所有的药材商都抢走了,现在又来我这里挖墙脚,做人可不能这样。” 刘掌柜闻言,冷笑一声:“你我都是商贾,对於商人而言,银子才是最重要的,我能给得起银子,他们自然就会给我提供药材,你自己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他晃了晃手中的银锭:“我告诉你,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用银子买不到的。” 他將银子递到池南意跟前:“姑娘,只要你將採到的硃砂根都给我,这银子就是你的了,他一斤收你一百文,我给你一百五十文。” “你!”李洵颤抖地指著刘掌柜,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以为池南意会同意,毕竟商人逐利,他们採药卖药也是为了赚银子餬口。 刘掌柜胸有成竹地看著池南意,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就在这时,只听池南意冷笑一声:“银子能买到任何东西?”池南意看著他:“这次,刘掌柜恐怕要失望了。”她並没有接刘掌柜的银子,只是掂了掂手中的三两银子,笑著说道:“这极品硃砂根,我 就是不卖给你。” “你!”刘掌柜眼神一戾,怒声说道:“你说什么?我可是每斤多给了你五十文!” “五十文,又不是五百文,也值得你说的这么大声。”池南意不屑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掌柜:“日后若还有硃砂根,我定会给掌柜的送来。” “好好好!”李洵连连点头:“姑娘安心,既然有人给姑娘提了价,在下也不是小气的,银钱上定会让姑娘满意就是了。” 池南意带著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地池怀谦离开药铺来到街上。 池怀谦握著池南意的手:“小妹,你打我一下,看看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 池南意闻言不禁失笑:“就三两银子而已。” “三两银子,还而已?”池怀谦惊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三哥长这么大,都没有赚到过三两银子!福星!绝对是福星!” “三哥。”池南意见他这么兴奋,眼睛转了转,笑著说道:“还有赚银子的路子,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路子?” “以后再告诉你。”池南意快步朝著集市走去。 如今集市上的吃食都不便宜,原本一斤猪肉二十文,今日问就变成了三十文。 即便如此,池南意也痛痛快快地买了两斤肉。 “我们家的肉可是咱们镇上最香的,吃好了再来买啊!” 池南意闻言,笑著说道:“是啊!我娘亲说过,您家的肉最是好吃。”池南意指著被扔在一边的板油,笑著说道:“掌柜的,您家这肥膘卖吗?” “卖卖卖,一文钱一斤,这些足足有四十多斤呢!你若是都要了,我便只收三十文,只是这肥膘有点腥。” 腥?那是他们不会做。 用这个东西熬出来的油那才香呢! 剩下的油渣可以用来包饺子,那真是比肉都香。 “我都要了!”池南意將银子递过去,池怀谦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眨眼之间,九十文就这么没有了。 但是既然小妹要买,便是將这三两银子都花光,也无所谓。 除此以外,还买了些佐料,她去厨房里瞧过,厨房里除了罐子里有一点点粗盐,家里什么佐料都没有。 “小妹,佐料太贵了,咱们还是少买一些吧!” 池南意见状,笑著说道:“三哥,这银子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咱们全家吃好喝好,身体好,才能赚更多的银子,我说的可对?” “对是对,不过咱们这次是运气好,才挖到了硃砂根,下次去山上了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三哥,你信不信我?” “信!” “那我说下次去山上,我还能找到草药,三哥可信?” “信!” “那不就结了?”池南意笑著说道:“三哥放心,我一定会让咱们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好!三哥都听你的,等明日,咱们还去后山挖草药来卖!” 回了池家,眾人见他们从车上搬下来这么多的东西,皆大吃一惊。 “我滴个天爷啊!你们两个去打劫了?怎么拿回来这么多东西?”池怀瑾话音刚落,池南意便將一个包袱扔在他怀中,里面竟是书简和笔墨。 “这些……” “我在镇上打听了,现下学堂里用的都是这样的,二哥先前用的都是別人给的旧物,定是没有这个好的。” “不行不行,这个太贵了!” “二哥,这可是小妹特意给你挑的,你可別拂了她的心意。” 池怀瑾感动地说:“谢谢小妹,这个二哥不用,留著科考那日再拿出来。” “呀!这是肉!这么多肉!”阮氏看著旁边软塌塌的肥膘,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把这个东西买回来了?熬出来的猪油很腥,不好吃。” “嫂子,我先前在京城的时候听人说起过熬猪油的法子,熬出来的猪油白白净净,还一点都不腥。” “那感情好了!”阮氏看著他们买的一堆东西,惊声说道:“这些,不会是用那一筐草药换的吧!” “没错。”池怀谦笑著说道:“要不说咱们小妹是福星呢!”他將钱袋子拿出来,里面还有二两银子:“那一筐草药,除去这些东西,还剩了二两呢!” 池家眾人不禁大吃一惊。 卖草药这么赚钱吗? 温芷兰心疼地走上前:“你三哥有没有让你提东西?” “没有,三哥什么都没让我做。” “真是没有想到,咱们后山上竟然还有这么值钱的草药。”池知秋自告奋勇地说:“小妹,明天开始,大哥也跟你一起去山上採药!” 池南意闻言,赶忙拒绝:“不用不用,山上的草药没有多少,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三哥好忽悠,但是大哥可比他精明。 要忽悠池怀谦一个就已经很累了,再加一个实在是吃不消。 第 43 章 当年之事 当晚,池南意便將那些猪油熬了出来。 阮氏看著凝固后洁白的猪油,疑惑道:“小妹熬出来的猪油好像比咱们先前熬製的白亮。” 池南意笑著说道:“用水熬油便是这样的。”尤其她用的还是灵泉水。 “用水?”阮氏一愣:“水还能熬油?” “是啊!” “小妹真是厉害。”阮氏摸了摸还没有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多亏了小妹聪慧,提前察觉到了蝗虫的危机,又认识草药,不然蝗虫过境,没有粮食,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的。” 池南意笑了笑:“嫂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好。”她看了看池南意买回来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晚饭时分,他们看著桌上的白米饭咽了咽口水。 以前就算是过年都很难吃上白米饭,顶多用白面和著糙面做点饼子。 直接吃白米饭,实在太过奢侈。 “娘,这米好香啊!”池知秋从自己碗里挖出一半放在阮氏碗中,笑著说道:“你有了身孕,多吃点。” “那怎么行?你忙了一整天,必须要多吃点才行。” “没事。”池知秋摆摆手:“往常只吃米汤都能吃饱,这么多饭,够吃了。” 温芷兰端上两盘菜,一盘素菜,一盘小炒肉。 “快尝尝!这菜是用意儿熬的猪油炒的,香的嘞!以往只以为肥肉能熬油,没想到这肥膘熬出来的更香。” “是啊娘,出嫁之前,我兄长买回来过,想著便宜还能熬出油来,但是熬出来的油又腥又膻,炒菜很是难闻,但是小妹熬出来的油竟是又亮又香。”阮氏夹了一口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好吃啊!” 沈氏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可以出来吃饭了。 她看著池南意,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之色:“意儿,你先前在相府过得如何?” 池南意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祖母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在相府便是千金小姐,既是千金小姐,为何会做这么多粗活?” 要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更別提厨房这种油气熏天的地方,別说是相府的小姐,就连七品官家的小姐都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而池南意作为左相府的小姐,认识草药也就罢了,就连下厨做饭这种粗使婆子们做的事情都如此嫻熟,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在相府的日子,究竟过得好不好。 “祖母放心,我在相府未曾受过苛待,吃穿用度,一应是嫡女的待遇,只是每日琴棋书画,枯燥无味,我喜欢草药,也喜欢做些吃食,便跟府上的厨娘们学了几手。” 听她这么说 ,沈氏才放下心来。 “意儿,咱们家不比相府,在吃穿上,只能委屈你了。” “祖母说的哪里话?现在的生活虽然苦了一点,但是我却觉得十分轻鬆愜意,再者咱们家不会一直这么苦的,我现在有了赚银子的门路,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祖母,从明日开始,我就跟著小妹去赚钱养家,一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听他这么说,沈氏笑著说道:“好,祖母就活得长久一点,等著你的好日子。” 一家人吃饱喝足,他们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吃的这么香了。 夜深人静之时,沈鈺將池听松和温芷兰叫进房间之中。 “娘,怎么了?” “我那日听老大说,孟青禾回到相府后竟然想要杀了你们,可是真的?” 提起这件事,池听松眉头紧锁,点了点头:“不错,確有这么回事。”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养出了个白眼狼。”沈氏拍了拍床板:“早只会有今日,当年就不应该將她带回来,任由她被狼也好狗也好叼走就是了,咳咳咳……” 说的有些激动,沈氏忍不住咳嗽起来。 “娘,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意儿如今已经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咱们也算是对得起主子一家,只是,咱们家如今就是个破落户,以后意儿嫁人,可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嫁个农户啊!” “是啊,娘。”温芷兰也面露难色:“算算时间,再过两年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这可怎么办?”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原想著借相府夫人生產的契机,將意儿送进相府,有相府夫人的庇护,她以后的生活定不会差的,毕竟当初相府夫人生產之时,想要生个男婴固宠,奈何原本同意卖儿子那家人突然变卦,她心力交瘁使得胎像不稳,致使胎死腹中,大夫不得不催產,让 孩子提前降生,她怕生出个死胎让相爷厌恶,便让人买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我藉此机会將小姐跟那个死胎调换,原以为小姐能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没想到……”沈氏嘆了一口气:“早知会被认出来,我就不该將那个孩子带回来!” “娘,这不是您的错,您原本也是想要將那个婴儿给埋了的,奈何她竟然在半路上有气儿了,既然活了,咱们就不能不管啊!那不是丧良心了吗?”温芷兰也觉得无奈:“无论怎样,小姐已经平安长大,若是一早就跟著咱们,日子只会过得更苦。” “是啊!”沈氏点点头:“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今日將你们喊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家里的银子都要攒著,以后给意儿出嫁用,明白吗?” “娘,我们明白,主家对咱们恩重如山,我们理应报答。” 池南意对此毫不知情,此时她正在空间的药田里翻找著,看看能不能找到如硃砂根一般常见的草药。 她找了许久,能用的上的还真是只有硃砂根,但是仅仅过了一天,她就能明显感觉空间中的硃砂根要比她白天卖的那些还要粗壮一点。 第二天一早,池南意便准备跟池怀谦上山,他们正准备走,池家便来了客人。 “娘,大哥二哥!”阮氏看著他们三人:“你们怎么来了 ?” 第 44 章 阮家人 赵惠兰握著她的手,十分热络:“还能是为了什么?你不是托人给我们捎了口信,说你有身孕了吗?我们可得来瞧瞧你啊!” “是啊妹子。”阮东搓搓手,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妹子,你们家里有没有吃的?我们早上还没吃饭呢!” “没吃饭?” “是啊!今年咱家的庄稼被蝗虫糟蹋了不少,没剩多少吃的了。”阮景摸摸肚子:“我们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呢!快,给我们整点儿米糊糊也行啊!” 要知道,米糊糊也是十分金贵的。 他们三个人上来就是三张嘴,这得吃下多少米糊糊? 池怀谦撇撇嘴:“又是他们。” 池南意闻言,眉头微挑:“二哥,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自从嫂子嫁进咱们家,阮家人时不时就过来打秋风,今天一口吃的,明天一块布料,反正每次都不肯空手回去,但是每次来都是空著两个爪子,你看他们嘴上说来道喜,怎么道?用嘴道喜。”池怀谦最瞧不上的就是阮家兄弟,一个个好吃懒做,只想著占別人便宜,比大哥还大,也没娶上媳妇。 “我说妹子,我们可是大老远地过来专门看你的,你们家不至於连口吃的都不给吧!”阮东转头看向池南意,眼前一亮:“这位就是你们池家抱错的那个?” 阮氏点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池南意惹眼到过分的脸蛋,阮东笑著说道:“长得真是標誌啊!” 池南意扯了扯嘴角,池怀谦一把將她拉在身后,对阮东说道:“別想打我小妹的主意。”他背著背篓,拉著池南意就走。 池怀谦虽然没有议亲娶妻,但他毕竟是个男人,阮东那个眼神,他一眼就看出不怀好意。 “以后离那些个男人都远点,没有一个好东西。”骂完了他才想起来竟是將自己和大哥他们都骂了进去,隨后他又补充道:“除了咱们家里人。” 池南意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前世,她作为特工队的队长,一直都是在保护別人,统筹全局,有任何危险,她都是挺身而出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个,还没有过被人保护的时候。 这种感觉貌似也不错。 不过阮家人,原主的记忆中隱约有点印象。 池家没有粮食,阮氏回娘家想要两碗粟米,结果被阮家人破口大骂,还被打了出来。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救,可见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诚如三哥所说,阮家人每次来打秋风都不会空手而归,若他们有点良心,就不会在前世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冻死,若她嫂子是个明事理的就应该离他们远远的,若阮氏狠不下这个心,自己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的。 见他们二人走远,赵惠兰走到阮氏身边,小声说道:“你这个小姑子可许了人家?” “还没有。”阮氏眉头微微皱起:“娘,你不会想让我哥娶她吧!” “屁股小了点儿,不像是个能生儿子的,就是这个脸蛋还行,勉强能配得上你大哥。”赵惠兰扬了扬下巴:“只要嫁妆丰厚一点,咱们阮家也不是不能让她进门。” 阮氏听她说完都愣住了。 她娘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意儿勉强配得上他大哥? 这话要是让池家人听见,还不得把他们打出去? 小妹可是全家人的眼珠子,心尖肉,若她猜得没错,池家寧可养她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嫁给大哥。 “娘,你就別想美事了,我公婆是不会让小妹嫁去阮家的。” 听她这么说,赵惠兰反倒不高兴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大哥,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咱们阮家差什么了?” “连饭都吃不上呢!就別想著娶媳妇了。”阮氏有些不耐烦:“娘,你们真的是来看我的吗?” 赵惠兰闻言,笑了笑:“其实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阮氏心中一沉,以往每次阮家来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是要吃要喝要银子,不拿走点东西都不会罢休。 “娘,若是要东西,你们就回去吧!”阮氏语气冷淡:“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我已经有身孕了,若粮食都被你们拿走,我们一家人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 “你个死丫头!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还你们一家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赵惠兰点著她的脑袋:“你这个蠢东西,要是没有我们,没有两个哥哥,你以为池家人会將你放在眼里?快点,有什么吃的统统拿出来给我们带走!” “娘,真的没有什么吃的了。” “不可能!”阮氏高声说道:“池家可是最早收粮食的,怎么可能没有粮食?我也不要多,二十斤,只二十斤就行。” “娘,这粮食都是我公婆种的,我说了不算。” “你这个白眼狼!眼睁睁地看著你娘和两个哥哥饿死都不肯给我们一点粮食,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赵惠兰怒声说道:“你要是不给,我就进去找!” “你凭什么进去?”阮氏挡住了赵惠兰的去路:“你们又不是没有收成,怎么能三天两头就来我这里要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池家不富裕,可禁不起你们这么拿!” “阮琴!”阮景一把將她扒拉到一边:“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他转头对阮东说道:“大哥,你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大哥!” 阮东没有理会她,径直走了进去。 不多时,她一手抱著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正是昨晚池南意熬製的猪油,另一只手里提著一串肉,还抱著一袋子大米。 阮氏见状,脸色瞬间惨白。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家里所有的吃食啊!你都拿走了,我们吃什么?” “切,你们还能吃得起肉,说明日子过得还不错,赶明儿去镇上再买一块就是了!”阮东笑著说道:“这些就当你孝敬咱娘的。” 阮氏想要將东西拿回来,但是她又怕会动了胎气,阮家人瞥了她一眼,径直离开。 “完了,等公婆他们回来,定是要被气死的。”阮氏忍不住哭了起来。 池南意和池怀谦从山上回来的时候,便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第 45 章 贪得无厌 阮氏眼睛红红的,池知秋低头不语,池听松和温芷兰则坐在那里唉声嘆气。 沈氏沉声说道:“老大媳妇,这件事虽然不是你的错,但也是你们阮家做的,先前种种我们也不想计较,但是这次,阮家做的著实太过分了。” 阮氏点点头:“祖母,我知道,我现在就回去,把东西拿回来。” 池知秋闻言,赶忙说道:“不行,你现在还怀著孕呢!” “那怎么办?他们將东西都拿走了,咱们吃什么?祖母,爹娘,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嫂子这是怎么了?”池南意看见这一幕,就已经大概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嫂子怎么哭了?” “小妹。”阮氏满是歉意地看著她:“我娘和两个兄长將咱们家里的吃食都拿走了,你昨天从镇子上买回来的,也拿走了。” “嫂子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池南意笑著说道:“我听三哥说阮家人来咱们家里拿东西不是一次两次,嫂子是想隨他们拿还是……” 不等她说完,就听阮氏急切地说:“自然不能任由他们拿了!我想阻止,但是……”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池南意明白她的意思。 她根本无法阻止阮家人。 “嫂子,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一劳永逸,但是或许会伤了你们之间的情谊,不知嫂子可否愿意?” 阮氏闻言,不由一愣,脑海中回想起今日她娘说过的话。 若是没有娘家撑腰,以后在婆家的日子怕是会难过。 但是如果不想个法子,阮家多来几次,他们今年过冬的口粮定是要被一点一点全部抢走。 “你说。” “阮家的行为,说好听点是来打秋风,说的难听点就是在明抢,是要下大狱的,当然,阮家毕竟是嫂子的娘家,咱们不能让他们真的下了大狱但是提醒还是要有的,不然他们向咱们伸手习惯了,以后怕是赖在咱们身上。” “下……下大狱?”阮氏不由有些担忧:“小妹,只是嚇唬嚇唬他们 ,不是真的下大狱,对吧!” 池南意看著她脸上的神色,便知她就是个软柿子,难怪阮家人敢一次又一次地上门討要东西。 就算是明摆著欺负她,也不敢说什么。 池南意摇摇头,这不仅是她一个软柿子,整个池家怕都是软柿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他们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咱们毕竟还是亲戚,自然不会真的送他们下大狱,不过昨日他们拿走的东西也是不便宜,若告到官府,便是不下大狱,也是要打板子的。” “啊?这……” 温芷兰担心阮氏的肚子,轻声说道:“意儿,今天的事情还是算了,你嫂子有了身孕,別让她著急上火再动了胎气。” 池南意没有说什么,但是池怀谦可压不住火气。 “三天两头来咱们家要这个要那个的,凭什么?咱们该他欠他的?不行,他们拿走的那些东西可是小妹赚来的,咱们都捨不得吃,他们就给一锅端了,你们能忍?我不能忍!”池怀谦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个臭小子,你上哪去?”温芷兰將他喊回来,压低声音说道:“你嫂子还怀著孕,你现在去跟阮家打架,万一这孩子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但是!” “以后咱们將东西藏的严实点,不让人发现就是了,这次拿了这么多东西,想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池南意坐在一旁但笑不语,很长时间不会来?那可不见得。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次他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又是精米又是肉,下一次怕就不是吃食这么简单了。 池南意原以为阮家人怎么也要等上两三天才会来,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便又登门了。 池南意和池怀谦原本要去镇上送药材,见那三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院中,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池怀谦默默地將马重新拴好,回到院子中坐下。 巧的是,今天池家人还算是全的,除了去学堂的池怀瑾,其他人都在。 赵惠兰带著两个阮东阮景走进来,嘴边还掛著一点油,看来是一大早都在吃肉。 池怀谦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婶子吃的不错啊!满嘴流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油缸里了。” 赵惠兰脸上笑容一僵,赶忙用手背擦擦嘴。 阮氏脸色有些难看:“娘,你们怎么又来了?” 赵惠兰闻言,有些不乐意:“你这孩子,有这么跟娘说话的吗?还又来了,怎么,你是不想让我来看你?” “不是……” 不等阮氏说完,就听池怀谦说道:“我说婶子,你要是想闺女,可以让她回去看你,你们一家子还是少来吧!我们池家本来就穷,养活我们几个就已经不容易了,可再养不了外人。” 阮氏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池南意见状,对著池怀谦摇摇头,池怀谦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出口,將头偏到了一边。 阮家人自是知道他们不受待见的,但是只要能要来东西, 对於池家人的態度,他们根本都不在意。 赵惠兰笑著说道:“亲家,我今天就是来看小琴的,顺便给你们池家道喜,她现在有了身孕,可是你们池家的大功臣,等来年生个大胖小子,你们池家也是后继有人了啊!” 温芷兰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池怀谦撇撇嘴:“道喜?空著爪子来道喜?” “亲家,我记得你家老三以前还挺討喜的,怎么现在说话这么不受听?” “就是,我娘好歹也是他的长辈。”阮东扬著下巴:“我家小小妹还是他嫂子,他怎么这么说话?” 见池家人不说话,阮东的下巴扬的更高。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传来:“老话说,见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我倒是觉得我三哥说的没有什么问题。” 池南意的话让阮家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敢情她在说他们阮家人是鬼? “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呢?”软景怒声说道:“竟然敢骂我们!亏得我娘还想让你进门嫁给我大哥,就你这样的,还想嫁给我大哥?我呸!” “什么?”池听松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溜圆:“你刚刚说什么?想让意儿怎么著?” 第 46 章 打出门去 除了池听松,池家其他人的神色也发生了变化。 在阮家人眼中,池知秋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池家人也是如此,將阮琴嫁到池家,就是为了以后能在池家这里不停地捞好处,池家也的確如他们所想,吃了闷亏也没有闹过,昨天他们在池家拿了不少吃食,甚至有猪油和猪肉,这都是以往从未在池家瞧见过的,赵惠兰和阮家兄弟回去后想了一夜,便觉得一定是因为池家刚回来的那个女儿,池家人宠闺女,周围的村子没有不知道的,如果能將池家的女儿娶进家门,以后就让她回池家要东西,池家那两个老的,还不得把家底都掏乾净?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想法,赵惠兰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上门。 “亲家,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我也就明说了,你也知道我们家两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无论是样貌还是人品,配你家的女儿绰绰有余,我家老大去镇上做工的时候,那镇上的小姐都看好他了,但是我想著咱们两家毕竟关係更近一些,又知根知底,我家就勉为其难让她进门,只是这嫁妆,你们可得多备上一些,毕竟我儿子……” “赵惠兰!你给我闭嘴!”池听松的手紧紧地攥著旁边的铁锹,怒目圆瞪,看那个架势好像要跟她对命一般。 “亲家,我……” “你再胡说八道,我今天就跟你拼了!”池听松怒声说道:“让我闺女嫁给你儿子?他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他是个什么东西?敢肖想我家闺女,老子拍死他!” “你你你,你疯了!”赵惠兰往后退了几步:“我家儿子相貌堂堂,怎么就配不上……” “我呸!”温芷兰对著她啐了一口:“姓赵的,你家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还敢惦记我女儿?我警告你们,少打我闺女的主意,否则我跟你们拼命!” 池家人皆是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样子將池南意护在身后。 池怀谦撇撇嘴:“我昨天就发现你们没憋什么好屁,之前要吃的用的,现在就开始要人,谁给你们的脸?”他扬了扬手里的门栓:“滚!赶紧滚!” “你们!你们!”阮东阮景躲在赵惠兰身后:“你们仗著人多还想要打人不成?”他们看著阮琴:“你个白眼狼,他们要打你亲娘亲哥,你就在旁边看著是不是?” 阮琴往后退了几步,低著头不说话。 “好,好!”赵惠兰啐了一口,怒声说道:“等著!你们给老娘等著!”话落,她扯了扯袖子,朝外面走去。 阮东阮景两个软骨头灰溜溜地跟上。 他们三人走远,池听松才將手里的铁锹扔在地上,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欺人太甚!” 阮氏脸色有些难看:“爹,娘,对不起。” “跟你没有关係。”温芷兰收起火气,轻声说道:“你如今怀了孩子,就少让你娘家人过来。” “我知道了娘。” “阮氏,这么多年,你娘家占了咱们多少便宜,我不想多说,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將主意打到了你们小妹身上,这是绝对不行的。”池听松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若他们还有这个念想,从今以后便断了往来就是。” 池家人从未如此强势过,村子里谁人都知池家一家子都是老好人,今天將亲家给赶出家门还是头一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看著阮家人落荒而逃的样子,他们竟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 池怀谦的胸膛都挺直了。 “小妹,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池南意闻言,笑著说道:“所谓善解人意,就是委屈自己让別人开心,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一直都是你们在忍耐?三哥,你记住,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池怀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们今天终於將阮家人给赶走了! 只是家里的吃食也没了。 池怀谦重新套上车,带著池南意去了镇上。 他们刚刚离开,几个人影就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出现。 “娘,这个小娘儿们邪门得很,自从她来了,这池家又是马车又能吃上肉的,日子过得真是不错啊!”阮东眼中满是精光:“要我说,池家现在一定有不少银子。” “哼,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坏了咱们的好事。”赵惠兰怒声说道:“等她进了咱们家门,我定要好好磋磨磋磨她。” “娘,池家人那意思好像不肯將她嫁进来。” 赵惠兰冷哼:“想不想嫁,可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不过他们去镇上干什么?”回想起池怀谦將两个背篓搬到车上,她眼前一亮,难不成又去镇上买东西了? 若真是如此,这池家现在也算是富裕了,那这个池家的臭丫头还真是必须进他们阮家大门。 “赶明儿趁著池家人不在,把阮琴那个死丫头带出来,老娘要好好问问,他们池家的银子究竟是怎么来的。”赵惠兰想了想:“咱们也去镇上。” 將药材卖到百草堂,这次她准备了六十多斤,李掌柜看著比先前更好的的硃砂根,脸上堆满了笑容。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他拿出八两银子:“这是草药的银子。” “八两?” “先前说过,硃砂根一百文一斤,但是姑娘今日送来的品质更好,年份更久,所以在银钱上自然要多一些的。” 池南意也不推辞,毕竟从空间中长大的药材,功效可不是普通药材能比的。 池怀谦看著那些银子,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八两加上昨天剩下的二两,那就是十两银子! 天爷!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无论闭上睁开多少次,那钱袋子都掛在池南意的腰间。 不是梦,这是真的。 他们拿著银子从百草堂离开,对面的刘记药铺中,刘掌柜手指沾了一下唾沫,抿了抿八字鬍,眼中满是算计:“让人跟著他们,看看那些药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第 47 章 挖坑等人跳 池南意二人在镇上採买,池怀谦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十分兴奋地在各个摊位上看著。 “小妹,你看这衣裙好不好看?” “还有这个簪子。” “你看,这还有卖香囊的。” 池南意看著他,不由失笑,知道的这是赚了八两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赚了八十两八百两。 “三哥,咱们还是快些买完了回家吧!”池南意笑著说道:“咱们这点银子可不能都用在买这些东西上。”儘管空间里还有很多金银,但是现在並不能用,必须要过了明路才行,不然定是要给池家招惹杀身之祸的。 “行。”池怀谦挠挠头:“三哥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池南意的余光向身后看去,认出跟著他们的人正是刘记药铺的小廝。 跟著他们这是想找到挖草药的地方? 她唇角微微勾起,心中有了主意。 他们这次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足足装了两个背篓,上车前,池南意笑著说道:“三哥,一会儿到了马龙坡记得停车。” 池怀谦虽然不知道小妹想要做什么,但是既然她要停就停下好了。 小廝隔得不远,將他们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马龙坡……” 马龙坡是从镇上到玉屏村的必经之地,那里有一片林子,只不过里面毒虫很多,曾经有人去挖野菜,结果被毒虫咬上4,没过几天便死了,所以鲜少有人再去那片林子里採摘东西。 来到马龙坡,池南意拿著锄头快步朝著林子里走去。 池怀谦赶忙拉住她:“小妹,那里有毒虫。” 温向晚笑著说道:“没事,你小妹我百毒不侵!我很快就回来。”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池南意眼睛转了转:“三哥,其实刚刚马车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在林子的外围有一棵硃砂根, 我挖了就回来,你放心吧!別忘了我可是会医术的,什么毒虫都伤不到我,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在这时,余光扫到了那个小廝的身影,她挣脱池怀谦的手,快步朝著山林中走去。 池怀谦想要去追,但是又不能將马车放在这里,万一被別人偷去怎么办?车上还有两背篓的东西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池南意的身影越走越远。 池南意来到一处山坳,从空间中拿出一棵年份久远的硃砂根,装作是刚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故意有些夸张地说道:“哇!又找到了,这个可是最好的硃砂根了,看来这林子里的好东西可是多得很啊!明天我再来挖上一些。” 她提著硃砂根刚要走,余光看到了三哥鬼鬼祟祟的身影。 阮家的? 他们怎么也来了? 难不成都打上了硃砂根的主意? 她故意装作没看见,提上硃砂根就朝著马车方向走去。 小廝躲在大树后面,满意地点点头,知道这东西从哪来的就好办了! “这个小娘儿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好像是拿回去生火的。” “生火?咱们村子后山上那么多干树枝不捡,跑这里又挖又捡的?”赵惠兰瞥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你们两个啊!这脑子究竟是像了谁了?” “娘,我饿了,咱们回去吧!”阮东揉著肚子说道:“眼看著都晌午了,咱们的饭还没著落呢!” “是啊,娘,我也饿了。” “吃吃吃!你们两个就知道吃!家里就这么点儿粮食,现在吃了,以后吃什么?”赵惠兰叉著腰,高声说道:“刚刚就让你们走快点,去镇上看看池家那两个去干什么的,结果人家都回来了,咱们还没到镇上呢!” “娘,那也不能怪我们啊!咱们是靠两条腿,池家的是坐马车,四条腿。”阮景看了看停在路边的马车:“要是咱们家也有马车就好了。” 他们也有马车? 赵惠兰心中有了主意。 要是能將池家的马车要来 ,他们不就有马车了? “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池家丫头手里拿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叫硃砂根。”刘记药铺的小廝走上前,打量著他们三人:“你们也想赚银子?” “你谁啊!” 小廝笑了笑:“在下是镇上刘记药铺的小廝,我叫刘二,就刚刚那个硃砂根, 你们若是能採到,便可直接送到我们刘记药铺,银钱上,我们掌柜的不会亏待各位的。” “朱什么根?”阮东挠挠头:“你说那东西是药材?” “没错。”刘二看了看他们,不由觉得自己嘴欠,他们三个一看就不是能明白药理的,连硃砂根都不认识,自己跟他们费这些口舌做什么? 刘二转身欲走,赵惠兰赶忙说道:“这东西值多少银子?” “五十文一斤。” “五十……五十文?”赵惠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么多! 要是能卖上个二十斤,岂不是能赚一两银子? “是啊!若品相好,我们掌柜的还能再给你们加一点,你瞧见那姑娘了吗?她都赚了好几两银子了。 ” “好几两?” 天爷啊!这么多! 阮家人对视一眼,眼中 满是贪婪之色。 赵惠兰见池南意距离马车越来越近,扭著身子快步朝著马车跑去。 “池家的!池家的!” 池南意故意放慢脚步,就在等著他们追上来。 “池家丫头,你这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池南意转头看著他们,犹犹豫豫的不想说。 见她这般,阮家人更加断定硃砂根一定能卖上好价钱。 “池家丫头,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可是亲戚,实在亲戚,有这种发財的好事,你怎么不说呢?” “是啊!真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池怀谦远远地看著几个人围著池南意,眉头瞬间竖了起来。 仔细一看,那些人竟然都是阮家的! 他扬著马鞭,高声喊道:“干什么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就是看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阮东笑著说道:“我说池家老三,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闷声发財可不好。” 第 48 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呵,闷声发財?就你们一家子趴在我们家身上吸血,还有脸说我们不够意思,呸!真是不要脸啊!”自从今天解锁了懟懟模式,池怀谦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著阮家人就是一顿输出。 “池家老三,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我们那是跟你们借,又不是不还!” 池怀谦撇著嘴笑了几声:“还?说的好听,那你们倒是还啊!要是东西不好算,也可以折成银子。” 赵惠兰被他气得脸色涨红,恨不能將他的嘴撕了。 “我不屑跟你说这么多,快点走吧!”赵惠兰一把推开池怀谦,就往马车方向走。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 阮东阮景扬著下巴说到:“你们不是回村子吗?正好,带我们一程。” “凭什么 ……” “三哥。”池南意笑著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亲戚。” “就是。”阮东笑著说道:“还是池家妹妹懂事。” “娘亲前几日不是说了想让大哥用马车拉人赚钱吗?一人两文钱,三个人就是六文,咱们既是亲戚,就少给点,五文就好。”池南意对池怀谦使了个眼色,池怀谦瞬间反应过来,对著阮家人摊开手:“五文钱,给了就能上车。” “五文?你怎么不去抢?”赵惠兰跳起来骂道:“你个小畜生竟然敢跟老娘要银子!既是顺路,载我们一程怎么了?” “抢?婶子还真是抬举我们了,我们跟您不一样,我们可不会抢。”池南意笑著说道:“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婶子的算盘打得还真是响。”池南意將硃砂根放在车上:“我们跟婶子不是一个村子的,也不算顺路,您既然捨不得这五文钱 ,便跟您的两个儿子走回去。”她上了车,直接將车门关上,舒舒服服的喟嘆一声:“哎呀,坐车真舒服,三哥,咱们走。” 池怀谦瞥了阮家人一眼,扬起马鞭,驾车离开。 “呸呸呸!这个死玩意儿,竟然扬了咱们满身土。” “娘,我饿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走什么走?”赵惠兰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你们是不是傻?刚刚池家那个死丫头在林子里挖了那么大一个朱什么根,咱们咱们也去挖点儿,去镇上换了银子,吃顿好的才是正理。” “吃好的?”阮东眼睛一亮:“娘,我要吃麵条,还有包子!” “我也要!” 赵惠兰点点头:“只要咱们多挖一些,咱们就能顿顿都吃好的。” 三人一合计,便快步朝著林子里走去。 池南意从车窗看见他们的身影,不禁冷笑。 去吧去吧!那里连一棵硃砂根都没有,保准挖到天黑都挖不到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直至太阳落山,他们都没有找到一棵跟池南意手里拿著的一模一样的植物。 “娘,累死我了,到底有没有啊!”阮东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气:“咱们这都找了一个下午了,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不应该啊!那死丫头明明就是在这里挖的,怎么咱们找就没有了?”赵惠兰喃喃道:“难不成是被那丫头给耍了?不对不对,她又不知道咱们跟著,怎么会戏耍咱们?” 阮景不耐烦地说:“娘,会不会这里只有一棵,被她给挖走了?” 话音落下,赵惠兰和阮东都觉得应该是这样。 “这个死丫头!她一定是早就知道这里只有一棵,还不提醒我们,故意让咱们在这里找到天黑,黑心肝的东西!”赵惠兰转头看著阮东:“我告诉你,以后这个死丫头进门,你绝对不能给她好脸色,我定要好好磋磨磋磨她,竟然敢耍老娘!” “娘,你放心,以后她进了门,我定让她在你身边好好伺候你。”阮东摸摸下巴,眼前浮现起池南意那张绝美的脸,眼中升起一抹淫邪之色。 “走!回家!”什么都没有挖到,赵惠兰气呼呼地往前走,此时已经天黑,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赵惠兰一脚拌在枯枝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在她身后的阮东和阮景也是一样,三人整整齐齐地摔在那里,要不说他们是一家人呢? 阮东刚要起身,就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是只疼了一下便没有什么感觉了,三人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走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池家人围在桌前,看著桌子上摆放著的八两银子,眼中皆是震惊之色。 “这……这都是这两天赚的?” “不错。”池怀谦拍著胸脯说道:“娘,这都是我!”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等著他的下文。 “我亲自!拉著小妹去赚的!” 池家眾人:“……” 看他那慷慨激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自赚的呢! “意儿,辛苦你了,咱们家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了,从明天开始,咱们都跟著你上山,你只管说挖什么样的药材,在一旁指挥就好,粗活累活,让你爹和哥哥们做。”温芷兰心疼地看著她的手:“自从来了这里,你都黑了,手也粗糙了,定是累坏了。” 黑了? 粗糙了? 她娘这心都偏到了南天门。 自从有了空间,她这皮肤是一天比一天好,皮肤嫩的就像是婴儿一般。 “是啊小妹,我有了身孕不能上山,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做饭,等你们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池南意简直是哭笑不得。 带这么多人上山……她这一夜不用睡了,就去山上埋药草吧! 她想了想,笑著说道:“爹娘,卖草药的事情, 就交给我和三哥就好,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房子。” “房子?” “嗯,咱们家这房子实在太旧了,再过几个月怕是要下雪了,外面下大雪,家里下小雪,定是要將人冻坏的,咱们还是將房子修一修,或者翻盖。” “翻盖?”温芷兰犹豫片刻:“翻盖的话,怕是需要不少银子啊!” “娘,你放心,我跟三哥再挖几天草药,定能將银子攒够。”只卖硃砂根是不够的,空间里有那么多珍贵草药,隨便卖上几株就够了:“您就將家里拾掇拾掇,等翻盖的时候,咱们还要另找住处呢!” “哎!好。” 池家这边商议著盖新房,阮家那边可就倒了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池家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哭喊声。 第 49 章 醒悟 “黑心肝的池家丫头!你给老娘出来!”赵惠兰站在池家门口,叉著腰高声喊道:“出来!池南意你给老娘出来!” 赵惠兰声音极大,不仅池家人听见了,就连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起来。 池怀谦將门打开,赵惠兰直直衝进来:“池南意呢?给我出来!” “亲家,你这是做什么?”温芷兰走上前:“大清早的,你又跑来我家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还不得问你家那个宝贝闺女?”她狠狠地剜了温芷兰一眼:“赶紧让她出来,否则別怪老娘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不客气的。”池南意从房间中走出来:“婶子,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 “哪里得罪了我?我问你,你昨天挖那个什么根的时候,是不是知道林子里只有一棵?” 池南意故作疑惑:“只有一棵?什么意思?” “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你分明就是知道林子里只有一棵,你把那东西挖走了,害得我们在林子里找到天黑,我家老大的手还被东西给伤了,现在疼得满地打滚!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池南意不禁冷笑:“婶子,你儿子都成这样了,你不去找郎中,反倒来我家找我,我是云南白药啊!找我有什么用?” “我管你是什么药!你要是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就不会去林子里找了,都怪你!你赶紧拿银子给我儿子看病,不然……”她四处看了看,指著大门说道:“不然我就撞死在你们家!” “娘。”阮琴脸色十分难看,她尷尬地走上前:“娘,你这是干什么?这跟小妹有什么关係啊!” “怎么没有关係?都怪她!”赵惠兰伸手狠狠地点了点阮琴的头:“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你大哥都受伤了,你竟然还帮著他们一家子说话。” 阮琴一脸苦色:“娘,既然是大哥自己受伤的,就不关小妹的事,你不能为了讹银子,就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你说谁胡搅蛮缠?”赵惠兰一把將阮琴推开,要不是池知秋及时將她扶住,阮琴一定会被推倒在地的,赵惠兰力道很大,根本不在意她的女儿是否怀有身孕,她现在满心满眼就想利用这次的机会从池家要出银子。 阮琴看著赵惠兰,眼中最后一丝亮光消失。 池知秋揽著阮琴,沉声说道:“娘,你怎么能推她?” “推她怎么了?她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她现在是我们池家的人!”池南意走上前,眼神冰冷地注视著赵惠兰:“我去挖硃砂根,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就算真的只有这一棵又怎样?是我让你们去挖的吗?是我让你们挖到天黑吗?是我让你儿子的手受伤吗?你们自己贪心,怨得了谁?这几日,我没有跟你爭辩,不过是看在我嫂子的面子上,就凭你,也敢在我们池家上躥下跳,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赵惠兰往后退了几步,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那眼神就像是刀子一般,割的人肉疼。 “我可是听说那林子里毒虫蛇蚁很多,你那没断奶的宝贝儿子莫不是被毒虫咬伤了吧!我劝你最好还是回去看看,有的毒可是霸道得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可能已经过去了。” 池南意的话让赵惠兰瞬间变了脸色。 她一边往外面跑一边喊道:“等著!这事儿咱们没完!” 池南意手指轻弹,一缕粉末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她的手腕上 左邻右舍將事情经过看了个清清楚楚。 “哎呦,池家的,我一早就说过,这赵惠兰就是个老泼妇,咱们村里人谁都不愿意跟他们家结亲家,亏得你们家寻回来一个有主意的,不然还不得被他们欺负死。”说话的正是旁边的邻居李婶,她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阮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打了个哈哈便赶紧离开了。 阮琴薄唇紧抿,身体微微颤抖,她看著池南意,满是歉意地说:“小妹,对不起,我娘她……” “嫂子,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是一个会记仇的人。”因为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刚刚落在她身上的粉末,应该能让她折腾一段时间了。 “小妹,我会跟我娘说清楚的。” “呵,嫂子,到现在你还没弄清楚一件事。”池南意摇摇头:“不是我挑拨你跟阮家的关係,阮家人根本不在意你,但凡他们心疼你一点,但凡他们把你当家人,都不会三番五次来咱们家打秋风,让你难堪,先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诸多忍耐,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你继续跟娘家来往是你的事,但他们若是再来我这里找不痛快,我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我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阮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回想起她娘狠厉地將自己推到一边的时候,她对她娘,对阮家,就彻底失望了。 “小妹,我明白了。”阮氏似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我不会再跟娘家来往了,以后他们再来,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她摸了摸自己还没有隆起的肚子,眼中涌起一股后怕。 幸好,幸好…… 幸好自己没有摔倒,不然这孩子……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阮琴的心都开始抖了起来。 见她醒悟,池南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就知道,自己的嫂子不会是个真糊涂的。 她和池怀谦简单吃了一口就去了后山。 “小妹,也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找到硃砂根了,上次我可是一棵都没有找到。” “硃砂根自然是要找的。”后面的话,池南意没有说。 今天除了硃砂根,她还给她三哥准备了別的好东西。 池南意將他支走,从空间中取出一根人参,这已经是空间中年份最短的了,看起来也有六七十年的样子。 第 50 章 人参 隨手刨了个坑,將人参埋了进去,只露出一颗颗红色的果实。 “三哥!我挖到了好多硃砂根!” 池南意话音落下,池怀谦便飞跑过来,看著那堆至少有五十斤的硃砂根,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上山就一个都找不到,你上山就一筐一筐的出现,这东西难不成还有灵性?专挑你上山的时候才出现?” 池南意摸摸鼻尖,笑著说道:“可能是我比较好看。” “这倒是。”池怀谦看著池南意:“我小妹自然是最好看的!”就在这时,池南意身后的几个红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察觉到他的目光,池南意知道他发现了自己刚埋的人参。 “小妹,后面也有红果子,好像也是硃砂根。”池怀谦看了看背篓里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果实又看了看那明显缩水了数倍的红果子,摇摇头:“算了,看那个样子就像是这些大的拉出来的一样,应该是还没有长大,那根须想来也没有多少斤,还是让它再长长吧!以后咱们再来摘。” 池南意:“……” 拉……拉出来的? 这都是什么形容词? 他三哥的眼睛是怎么长得?虽然都是红的,但是那果子明显长得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好吗? 她先前还觉得他三哥只是不认识药材,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有眼无珠。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池南意走到那株红色果实面前,故作惊讶地说道:“三哥!这不是硃砂根!” 不是硃砂根? “人参!这是人参啊!” “什么?”池怀谦眨眨眼:“人参?你说的人参是……是那个价值连城的人参?” “没错!”池南意扒开土,缓缓露出根须。 池南意先前为了能让这人参看的真实些,特意摆了摆根须的位置,用土压得瓷实了些。 如今看来,倒是她多此一举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人参从土中取出来,笑著说道:“三哥,你看!人参!真的是人参!” 池怀谦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想要伸手去拿又生怕碰坏了它。 “这就是人参啊!”池怀谦喃喃道:“以前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人参长得就像是人一样,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这能卖上多少银子?” “若是在京城,这样的人参或许能卖上百两,但是在这里,价格定是要低上一些,不过应该也不会便宜太多,一会儿我们就去镇上问问,若能卖上个好价钱,咱们家的房子就能翻盖了。” “好好好!”池怀谦缩回手:“我还是不要摸了,万一给摸坏了卖不上价就糟蹋东西了。”他將衣服上的布料撕下来一块,用来包住人参,池南意小心翼翼地將人参收起来,二人连家都没回,套上车就直奔镇上。 青君县受了蝗灾的消息很快传入京城。 皇上看见奏摺,竟是罕见地笑了起来。 下面百官都听说了蝗灾的消息,原本都战战兢兢的等待著皇帝的怒火,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笑了。 笑了! 以孟辉为首的一品二品大员对视一眼,皇上这是怎么了? 怒极反笑? “好!好啊!”皇帝笑著说道:“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骇人的蝗灾竟然连青君县一半都没能飞过就被杀灭的乾乾净净,还真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来人!” “奴才在。” “传朕口諭,青君县县丞谢瑜威,抗击蝗虫有功,朕心甚悦,观其德才兼备,堪当大任,望其秉持忠心,恪尽职守,辅弼朕躬,赏白银二百两,良田百亩,令民为邦本,本固邦寧,今青君县突遭蝗灾,庄稼受损,为防百姓流离失所,朕心忧之,以天下为念,免徵青君县农户赋税。” 文武百官闻言,皆俯首:“皇上圣明。” 皇帝手里拿著奏摺,脸上满是笑意:“这个谢瑜威倒是个人才,等过些时日,可以將其招入京城为官。”他的目光在下面看了看:“离王呢?” “回皇上,离王殿下今日告假。” “又告假?”皇帝眉头紧锁,沉声说道:“他可是腿疾又犯了?可著人去看?” 太子墨君恆闻言,上前一步:“父皇,待儿臣下朝亲自去王府瞧瞧。” 皇帝想了想,摇摇头:“罢了,他身体本就不適,又与你不睦,你去了也只能给他添堵,你还是不要去了。”他转头对身边的公公说道:“你去。” “嗻。” 墨君恆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父皇这么说,不就是当眾在打他的脸吗?明明他才是太子,他墨君砚现在就是个废人,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得到父皇的特殊对待。 台下百官將头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 开玩笑,现在谁说话谁就是傻子。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未来皇帝。 得罪了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自己人头不保,整个家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得被肃清得乾乾净净。 皇帝回到养心殿后,便打发人去离王府一探究竟。 “皇上,离王殿下似是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皇帝將书扔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怒意:“这个臭小子,都瘸了还不老实,四处跑什么?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皇上,再过些时日,就是娘娘的忌日了,殿下会不会……” 话音落下,只见皇帝的脸色骤然收紧,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的李德福赶忙给了自己一嘴巴:“皇上恕罪,老奴口不择言。” 皇帝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落在翻开的书页上,过了一会儿,他挥挥手:“滚出去。” “嗻。” 皇帝打开桌旁的暗匣,里面放置著一件龙凤佩。 他磨搓著玉佩,脸上神色晦暗难辨。 此时,昌西镇上,墨君砚坐在一个雅间之中,目光望向下面的街道,云水走上前,轻声说道:“主子,您找的人来了。” 墨君砚缓缓转过头,看著眼前的老头低声说道:“老人家,不必紧张,我今日叫你来不过是有些话想要问。” 赵西风诚惶诚恐地看著他,身体微微颤抖:“贵人您请问。” “这蝗灾的治理之法,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第 51 章 摊上官司 墨君砚周身气势极强,赵西风还没等说话,腿就已经软了。 “主子问你话,你如实说就是了。” 赵西风擦了擦头上的汗,弯腰低头,根本不敢直视眼前男人那戴著面具的脸,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村上一个农户的女儿想到的,姓池,叫池南意。”赵西风將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生怕遗漏一个字:“据说是抱错了,如今被人换了回来,我们想著她是见过世面的,说的定然不会错,所以……” 墨君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挥了挥手,云水递给赵西风一袋子赏钱,嘱咐他不要將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后便打发他离开了。 “主子,他说的姓池的女子,不会就是孟相爷的那个女儿吧!” 墨君砚点点头:“就是她。” “没想到孟相爷竟然会教她这个。” “不是孟相教的。” “嗯?”云水听他这么说, 不禁一愣,不是孟相爷教的?那这个孟家以前的嫡女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 主子是怎么知道不是孟相爷教的? 墨君砚眼眸低垂,目光落在那道倩影上,唇角微微勾起,云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禁眉头一挑。 孟小……不对,现在应该是池姑娘。 主子看池姑娘的目光……怎么有点奇怪? “主子,暗卫来信,小公爷已经到了漠北。” “嗯。”墨君砚没有收回目光,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云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是一点也不在意小公爷的死活啊!漠北那地方死冷寒天的,据说小公爷刚到就病了。 “镇国公派人前来道谢,谢谢您救了镇国公府上下。” 墨君砚终於收回目光:“你刚刚说了什么?” 云水:“……” 敢情自己说了半天,主子愣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这会儿来问自己…… 他的余光落在街上,已经没了池姑娘的踪跡。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云水瞬间回神:“属下刚刚说镇国公派人来感谢您。” “告诉镇国公,想要感谢本王就多立战功吧!” 云水闻言,脸色变了变:“王爷,您先前不是说镇国公府功高盖主……” “那又如何?除了镇国公,朝中可还有可用的將领?” 云水摇摇头。 “既然他无可替代,就算真的功高盖主,龙椅上的那位也只能忍耐。”墨君砚冷笑一声,也该让他父皇尝尝整夜无法安睡的滋味。 他又朝著街面上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此时,百草堂內,池南意和池怀谦正在铺子里等著。 小廝走上前,眉头紧皱著:“池姑娘,实在是抱歉,今日怕是不能收你的草药了。” “这是为何?”池怀谦不禁有些著急,今日除了硃砂根,可是还有人参呢! “实不相瞒,前些时日赵员外在我们铺子抓了草药,按理说我们是按方子抓药,不会出错的,但是员公子的病却是比先前更重了,郎中非说他的方子没问题,是我们卖给他的草药不对劲,这不,一大早掌柜的就被带去了员外府上,现在还没回来呢!池姑娘,你这硃砂根向来都是掌柜的亲自估价的,我一个小廝说了不算,您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吧!” 赵员外……又是姓赵。 自己这是跟姓赵的死磕上了。 “哎,赵员外可是咱们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得罪了赵员外,我们掌柜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小廝嘆了口气,面色沉重。 “赵员外的府邸在哪?” 小廝闻言,不禁一愣:“池姑娘,你问这个作甚?” “我懂些医术,或许能帮得上忙,李掌柜收了我的药材,对我们池家也算是有恩,他入困境,我不能不救。” 小廝闻言,有些踟躕:“池姑娘,不是我不信你,赵员外这人脾气不好,你万一得罪了他,怕是连你也要受连累啊!” “无事。”池南意转头对池怀谦说道:“三哥,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池怀谦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赵员外的府上? “三哥跟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池怀谦拍拍胸脯:“三哥没有什么能耐,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三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既是这镇上响噹噹的人物便不会与我这个小女子为难,再者我是去给他儿子瞧病的,又不是要命的,他没有必要將我如何。”她拍了拍池怀谦的肩膀,小声说道:“赵员外的儿子病了,说不定咱们的人参还能有些作用,卖上个好价钱。” “可是……” “別可是了,出门前娘就说了,你必须要听我的。” 听她这么说, 池怀谦也不能再说什么。 “好吧,三哥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 小廝套了车將她送到赵府门外。 “池姑娘,就是这里了。” 池南意看著气势恢宏的大门,大门边还摆放著一对抱鼓石。 抱鼓石是武將家才会摆放的,並且是官职不低的武將才会摆放。 池南意眼睛微眯,看来这个赵员外家,有些来头。 “哎哎哎,干什么的?”门口小廝冷著脸上前:“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界?” 不等池南意说话,送她来的小廝便走上前,笑著说道:“小人是百草堂的,想著跟你打听一下我们掌柜……” “百草堂的?哼!你们还敢来!差点害的我们少爷送了命,你们掌柜的已经被送去官府了,要找人,去跟官府老爷说去!”话落,赵家的小廝就將他们往外面赶:“滚滚滚,再不走,小心我们老爷剥了你的皮!” 百草堂的小廝闻言脚步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掌柜的被送去官府,他们铺子不就彻底完了吗? 池南意想了想 ,走上前:“敢问小哥,你们少爷的病可瞧好了?” “好什么好?”提起这件事,小廝语气更冲:“吃了百草堂的药,还能好?” 池南意眉头紧锁,这个人一直在强调百草堂这三个字,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赶紧走,看你是个姑娘,別让我们赶你,伤到了哪儿我们可不负责。” 第 52 章 打个赌,如何? “我是医者,可以帮你们少爷瞧病。” “医者?”小廝上下打量著她:“你,是医者?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还敢说自己是医者?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滚滚滚!赶紧滚,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池南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姑奶奶好言好语,真把她当成软柿子了? 她眼神一沉,指尖微动,一枚银针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怎么回事?”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门口小廝脸色一变,赶忙说道:“管家。” “发生什么事了?”赵管家沉声说道:“在门口爭吵什么?老爷正为著少爷的事情烦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赶紧打发了。” “是。”小廝看著池南意:“听到没?赶紧走!一个臭丫头还敢装医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百草堂的小廝哭丧著脸,小声说道:“池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我还得去府衙看看掌柜的。” “医师?”赵管家转头看著她:“你是医师?” 池南意点点头:“不错。” 赵管家原想让她入府给少爷看看,但是看著她的年龄不大,又是个姑娘,想来就算会医术也高不哪去,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等等。”池南意看著赵管家,笑著说道:“敢问管家近日是否感到头晕头痛,时常伴有耳鸣?” 赵管家闻言,不禁一愣,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自己低估了她的医术? “姑娘怎么知道的?” “望闻问切,这病症只看一眼,便能猜个七七八八。”池南意笑著说道:“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只需平日饮食少油少盐即可。” “不用开药吗?” “不用,並不严重,只需调整饮食。” 赵管家点点头,思忖片刻,他对池南意说道:“姑娘,你且隨老夫进来。” “管家,不可啊!这丫头是坐著百草堂的马车来的。”小廝赶忙说道:“公子就是吃了百草堂的药才严重的,如今他们又派一个丫头来给公子瞧病,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思及此,赵管家也觉得事有蹊蹺。 池南意的目光扫过小廝隱隱带著些许得意的脸,心中明了。 看来这件事跟眼前这个小廝脱不了干係。 “掌柜的,我並不是百草堂的人,只是给他们提供些许草药。” “提供草药?”小廝眼睛转了转,立刻说道:“我们公子吃的草药里,说不准就有你采的!” “你看见了?” “什么?” 池南意理了理袖口:“你亲眼瞧见那药是我采的?我是来给你么家公子瞧病的,瞧得好我便医治,若是看不好,我走人便是,你一个下人在这里咋咋呼呼推三阻四,我又没有贪占银子,你这么著急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让你们少爷好了。” “你!” “住口!”赵管家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池南意说道:“既是给少爷瞧病的,便跟老夫进来吧!只是有句话先说在前头,我们老爷脾气不大好,若是能医好,老爷定会重赏於你,若是医不好……池姑娘可不要以为是我们赵家欺负了你才是。” “他脾气不好,我的脾气也不怎么样。”池南意声音不高,赵管家没有听清楚:“池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笑:“还请赵管家领路。” 穿过几个连廊,终於来到后院。 此时几个家丁战战兢兢地往前院走,手里还捧著一些碎瓷片。 赵管家见状,脚步更快了些,几乎要跑起来。 “废物!都是些废物!”赵安杞的咆哮声在前院就听得清清楚楚:“一群庸医!滚!” 话落,几个老者背著医药箱慌慌张张地从后院的角门出来,个个脸色惨白。 “哎,赵公子分明就是先天不足,这病怎么治?总不能让他重新投胎再生一回啊!” “是啊!原以为这趟能赚点银子呢!现在银子没赚到,差点搭上半条命,以后赵员外家的诊我是再也不接了。” “不接了不接了。” 几个医者摇著头往前院走。 赵管家脚步未停,转头催促道:“姑娘,还请快点。” 来到后院,就听见正中的房间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和赵员外的咆哮:“去!再去找大夫来!这里的治不好,就去县城,去郡里,一定要找到大夫医好少爷。” “是!” 就在这时,赵管家站在门口,高声说道:“老爷,老奴找来了一个大夫。”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打开,赵安杞走出来,双目赤红:“在哪?” 赵管家指了指身后的池南意。 “见过赵员外。” “一个娘儿们?”赵安杞怒声说道:“你有没有脑子?她会看什么病?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就连从医几十年的都看不好,她就能医好?” “老爷,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来瞧过了。” “我说了,这里没有就去其他地方找!”赵安杞转身朝著书房走去连正眼都没有给过池南意:“这个臭丫头,让她哪来回哪去!” 就在书房的门要被关上时,池南意冷笑一声:“赵员外是瞧不上女子?” “是又怎样?” 池南意闻言,恨不能直接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 要不是为了百草堂的掌柜,她才懒得管赵家的閒事。 任由他病生病死,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不怎么样,只是想不到堂堂一个员外,竟会说出这么有失身份的话。” “你说什么?” “赵员外既然这么瞧不上女子,记得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说一声,要投在您父亲的肚子里,千万別在您娘亲的肚子里出生,不然都有失您的身份。” “你!你说什么?”赵员外眼底的赤红之色更甚,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可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池南意笑了笑:“我不知道得罪您的下场,但是我知道,您若是得罪了我,您儿子的病,怕是医不好了。” 听她这么说,赵员外准备挥起来的拳头骤然顿住:“你真的能医好我儿子?” 池南意笑了笑:“赵员外,打个赌,如何?” 第 53 章 有效 “你要跟老夫打赌?”赵员外冷笑一声:“你且看看自己能拿出什么东西跟老夫赌。” 池南意拿出一株人参,这人参自然不是先前准备的那一株。 而是空间中,已经完全成了形的百年以上的人参。 “这是我今日挖到的,百年份的人参,整个镇上怕是也不多,危急时可救命,其价值应该不低。”池南意笑著说道:“我拿这个跟赵员外赌,如何?” “哼,你觉得我府上拿不出人参?” “我说您是怎么挣来这万贯家財的?我跟您打赌,无论输贏,您都不会吃亏,若我贏了,您虽输了赌注,但是却医好了儿子,我若是输了,您就白得了这人参,怎么算都不吃亏。” 听她这么说,赵员外脸色紧绷,却没有反驳。 但是被池南意一个女娃子嘲讽,他多多少少有些下不来台。 赵管家十分有眼色,赶忙走上前:“姑娘,若能医好我们公子,您只说想要什么,我们老爷无一不允,还会给您丰厚的报酬。” 池南意点点头:“既如此,我便当做赵员外应了这场赌约,你们公子现在何处?” 赵管事赶忙引著她往后院走去。 在最深处的院落,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夹杂著些许腐败气息传入鼻尖。 “姑娘,里面请。” 打开房门,那股腐败的味道更是明显。 就连赵管家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池南意走进去,伺候的下人脸上都带著面巾,不知道是怕被传染还是受不了房间中的味道。 “少爷从小便体弱多病,如今又生了怪病……” 池南意走到床边,发现床上躺著的人身上起著大大小小的成片水泡,有的已经破溃,散发著浓浓的臭味。 只一眼,她便看出这是天皰疮,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 赵慕白此时还在昏迷著,脸上泛著不自然的红晕,嘴唇乾裂,一看便知是发烧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前有郎中说是天花,但是天花根本不长这个样子,吃了很久的药,不仅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难怪这些下人们都戴著面巾。 “这不是天花。”池南意打开腰间的布袋,淡淡地说:“这叫天皰疮。” “天皰疮?” “这是与他自己身体有关的病症,简单来说,就是底子太差,身体里面很多病症都会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她拿出一个瓷瓶,里面装著的是灵泉水原液。 “这是……” “有羽毛吗?” “有的。” 不多时,赵管家便拿来一根褐色的羽毛,池南意的视线落在那羽毛上的一瞬间,瞳孔猛缩。 这是角雕的羽毛。 要知道,角雕可是最为凶猛的鸟类,別说人,便是狼群它都敢单挑。 “这羽毛倒是不错。” 赵管家闻言,笑了笑:“姑娘眼力不错,这可是当年我们老爷亲手猎的。” 赵员外? 能猎得角雕,他怎么会是一般人? 池南意將灵泉水洒在羽毛上,羽毛轻抚过赵慕白裸露在外的皮肤。 赵管家见状,不禁有些疑惑。 就这? 能治病? 看这个动作哪里像是大夫? 更像是个跳大神的。 还不等他质疑出声,只见刚被羽毛扫过的地方,水泡边上的红色貌似退了一些。 这……难不成是自己眼花? 若不是神药,怎么会有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眨眨眼,又仔细地盯著看,水泡周围的顏色愈发淡了,甚至鼓起的水泡都乾瘪了不少。 这不是眼花!绝对不是! 真的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赵管家心中激动不已,快步朝著外面走去,准备跟赵员外报信。 刚出了大门,就撞上了一个劲儿往里面眺望的赵员外。 “老爷!” “嘘!”赵员外抓著他来到一边:“怎么样?” “老爷,有救了!少爷有救了!” 赵员外闻言,抓著他肩膀的手掌骤然用力:“当真?” “真的,老奴亲眼瞧见的,少爷周身的水泡乾瘪了一些。” “好!好!”赵员外双拳紧握,眼睛微微泛红:“只要慕白能好起来,也不枉我……”说著,他不禁有些哽咽。 赵管家知道他家老爷要说什么,也沉默了下来。 “老爷,既然少爷能医好,您还是不要自责了。” 赵员外摇摇头:“是我的错,当初,便是因著我杀戮太重,才会將报应落在夫人和慕白身上。” “老爷……” “咳咳咳……” 房间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赵员外和管家赶忙朝著內室走去。 此时,赵慕白已经醒了,眼神有些迷茫和空洞地看著坐在床边的池南意,声音沙哑:“你是谁?” “大夫,救你的人。” “救我?”赵慕白自嘲一笑:“我如今这个样子,谁能救得了我?” 池南意递给他一个瓷瓶:“把里面的东西喝了。” 赵慕白將头转到一边:“我不想活著,你且出去跟我爹说我没救了,我不会让他为难你的。” “那可不行。” 见她拒绝,赵慕白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怎么,想要银子?你……” “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池南意伸手掐住他的下巴,直接將灵泉水倒进他嘴里,这才导致他呛到。 赵员外二人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池南意刚刚將手收回来,赵慕白脸上还带著几个红印子,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极为显眼。 “你在干什么?”赵员外快步上前,瞪著虎眼:“你刚刚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能看得出来,赵员外对这个儿子格外珍惜。 “赵员外,我是大夫,我能对您儿子做什么?”她指著赵慕白说道:“您可以瞧瞧,林公子是不是有所好转。” 好转? 赵慕白听她这么说,赶忙低下头查看。 在看见已然开始乾瘪的水泡时,他的眼睛倏然睁大。 “这……” 话音未落,一只玉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他原本要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烧退了些。”池南意收回手,脸上神色並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坐在床榻上的赵慕白的脸却渐渐变红。 她……她刚刚…… “赵公子的病说重不算重,但是若说轻,也是谈不上的。”池南意拿出灵泉水,整整齐齐在桌子上摆了十瓶。 赵员外看著她腰间的布袋,这布袋这么能装吗? 第 54 章 傲娇的老头 “每天喝上半瓶,再用羽毛蘸取剩下的半瓶,涂抹在身上,这十瓶用完,赵公子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就这么简单?” “没错。”池南意点点头:“赵公子的病只要用对了药,很快就能好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赵员外身上:“员外先前的承诺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赵员外大手一挥:“你只说,你想要什么!” 池南意將人参拿出来:“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占別人的便宜,最近家中房子要修缮,我便想著用这人参来换些银钱,若是可以的话,赵员外可否按照市场价將我这人参收了?” “人参我可以不要,三百两银子,就当做赏钱……” “不必。”池南意摇摇头:“人参是人参,诊费是诊费,这药钱也是另算的。”她指著那些个瓷瓶:“诊费二两银子,每个瓷瓶的药钱是五两,加一起便是五十二两,人参三百两,一共三百五十二两。” 这些银钱对於赵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赵员外挥挥手,不多时,管家便拿来四张银票,一共四百两。 “剩下的,就当做赏钱了。” 池南意闻言,从托盘中拿走三张,笑著说道:“既如此,我还真有一事想请员外帮忙。” “什么事?” “这一百两,我想在镇上盘一间铺子,只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恐怕被人骗了,还请赵员外费心,帮我多多留意,若这一百两不够,我可以再添。” “你要在镇上开铺子?” “不错。” “你一个女子不找个人家嫁了,反倒整日拋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池南意闻言,眉头微蹙:“赵员外,您为何总是对女子有这么大的恶意?” “不是恶意,只是女子本就不如男子。” “呵,不如男子?这从何说起?您先前觉得我是女子,不应该懂医术,但是我却能治好您儿子的顽疾,难不成,在赵员外眼中,女子就应该相夫教子,一辈子被男人驱使,您莫不是太將男人这个名头当回事了,您所谓的女子不如男子,只是分工不同罢了,若让您去管理內宅,刺绣女红,您怕是在穿针引线这一步就要开始告饶了,但事实证明,若不会穿针引线,便没有人能做出衣服,您都衣不蔽体了,还拿什么去佐证您的高谈阔论?” “你!” 池南意转头对赵管家说道:“劳烦赵管家將这一百两换回五十二两,我要现银,既然赵员外瞧不上我这个女子,盘铺子的事情便不劳烦了。” 她原想著赵家在镇上势大,借赵家之手盘下铺子,镇上的人也不敢轻易找她的麻烦。 如今看来,这个想法要落空了。 赵员外被她训了一顿,脸色铁青。 池南意低头扫过赵员外的手,看见他指腹和掌心虎口处的茧子时,池南意心中明了。 一个能擒获角雕的习武之人…… 姓赵……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赵安杞。 曾是齐国最英勇的將领,一把长枪让人闻风丧胆,只是突然要告老还乡,任凭皇帝如何挽留都执意离开。 见他如此坚持,皇帝也只能让他离开。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还是上一世太子墨君恆在原主面前提起过,据说是他亲自派人去请,却连赵安杞的面都没有见到,为此,墨君恆还发了好久的脾气,甚至扬言,等他登基那一日,便是赵安杞的死期。 至於后来赵安杞究竟死没死,她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她已经被关进了冷宫之中。 说起赵安杞,他曾是齐国的护国將军,风光无两,战功赫赫,皇帝的心腹,究竟因为什么,让他毅然决然地离开朝堂来到此处? 赵安杞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鬍子抖动了几下,双手负於身后,没再说什么。 赵慕白感受到自己身体明显舒服了很多,掀起衣袖,水泡和红肿也消减了不少。 他不禁心中惊疑。 竟然真的在好转! 她……她是神医不成? “多谢姑娘,姑娘大恩,慕白没齿难忘。” “赵公子不必言谢,您这身体底子差,还需好生调养。”她写了一副方子递给赵管家:“十日后,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每晚睡前喝上一碗,连喝月余,只要感觉身体舒服了,就可以停药。”说到抓药,池南意对赵员外说道:“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这病的起因,可以证明百草堂的掌柜是无辜的,还请赵员外放了他。” 赵员外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一旁的下人便去办了。 目的既已达成,池南意便准备离开,她正要將托盘上的银子收起来,就听赵员外有些乾乾巴巴的声音:“那个,盘铺子的事情,赵家会办。” 池南意唇角几不可闻地勾起,赵员外这么说,就是在服软了。 “既如此,便多谢赵员外了。” “哼。”赵员外轻哼一声,扬著下巴转身走了出去。 还是个傲娇的小老头。 虽说有些观念不对,但也不是不能转变的。 池南意回到百草堂的时候,李掌柜已经回来了。 知道是池南意救了自己,他规规矩矩地对著池南意鞠了一躬:“姑娘就是李某的再生父母,请社受李某一拜!” “李掌柜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池怀谦笑著说道:“意儿,快將人参拿出来。” “人参?池姑娘有人参要卖吗?姑娘放心,从今天开始,你们送来的药,李某定会按照最高的价格来收。” “实不相瞒,人参已经卖给了赵员外,赵公子的身体刚好需要,若下次再有,我定会给掌柜的送来。” “好好好。” 对面的刘记药铺中,刘掌柜眼神阴翳地看著对面。 “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一定能办好的吗?” “小的也不知道啊!李洵明明已经被带去官府了,怎么又回来了。” “废物!”刘掌柜咬咬牙,李洵,我一定会找机会收拾了你! 赵家府上,赵员外心情格外好,特意让下人给他烫了一壶酒。 刚喝上一口,他神情一怔。 看著不远处站著的男人,赵安杞赶忙起身。 “王爷。” 第 55 章 陈年旧事 墨君砚缓步走上前,挥挥手,坐在他对面,脸上的面具泛著冰冷之色,唇角勾著说道:“难得见你如此有兴致。” 赵安杞轻声说道:“回王爷,小儿的病症有所好转,是以心情舒畅,这才吩咐下人烫了壶酒。” “坐吧,你我是旧识,不必如此拘束。”墨君砚淡淡地说:“幼时你还曾教导过本王功夫,也算半个师傅。” “草民不敢……” “呵,威风赫赫的护国大將军,什么时候变得文縐縐的?” 赵安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拱了拱手,坐在了墨君砚对面。 墨君砚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赵安杞十分有眼色地也给他倒了一杯。 “王爷,草民敬您一杯。” 话落,赵安杞便仰头將那杯酒干了。 墨君砚只是抬眸看著他,並未说话。 赵安杞又倒了一杯:“今日能在此见到王爷,草民心中激动。”话落,他又仰头喝了。 “第三杯……” 墨君砚笑了笑:“这酒是什么千年陈酿吗?” “嗯?” “既不是,你为何恨不能直接將这一壶酒给喝了,你如今家大业大,总不会差这一壶酒钱吧!” 赵安杞眨眨眼,將酒杯放下。 “不过就是想用酒来堵本王的嘴。”墨君砚淡笑几声:“本王今日不是让你重回朝堂的。” 听他这么说,赵安杞不禁一愣。 “那王爷此行前来……” “另有他事。”墨君砚打断他的话:“你刚刚说你儿子的病有所好转?” “正是。”提起这件事,赵安杞眼中闪过丝丝光亮:“真是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草民还能看见小儿身体康復。” 墨君砚拿起酒杯轻抿一口,眼中神色一动:“不知是从何处找的郎中?” “说来也巧,是一个姑娘。”赵安杞將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姑娘也是个胆子大的,草民性子暴躁,她竟一点都不害怕,草民当时也是过於心急了,如今想来,的確是有些对不住那个小姑娘。” 就在这时,赵安杞只觉得脖子一阵冷颼颼。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墨君砚,他低垂著眸子正看著杯中的酒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是他自己感觉错了?那冰冷的视线究竟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继续说。” “那小姑娘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医术,草民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多年痼疾,用了她的药竟真的有所好转,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如此说来, 那姑娘便是对你们赵家有恩?” “自然。” “既是恩人,你可要谨记,好生答谢。” “是是是。” 赵安杞端著酒杯的手一顿:“王爷可是与那姑娘相识?” “不识。” 赵安杞眨眨眼,自己还没说那姑娘是谁呢,怎么就不识了?而且王爷跟自己绕了半天最后说出的这番话,根本就是给这姑娘討好处。 “真的不认识?” 墨君砚抬眸看了他一眼,赵安杞这才发现自己似是有些僭越。 “你见过本王身边有姑娘?” “那倒没有。” “本王连个姑娘都不认识,怎么会与你口中说的精通医术的女子相识?” 也是。 赵安杞认同地点点头。 “王爷,您这次前来,若有任何草民能做的,您只管吩咐便是,草民一直跟在老將军身边,如今老將军不在了……” “呵,现在跟本王说起这个了。”墨君砚笑了笑:“外祖离世多年,难为你还记得他,如今京中,白家二字是不能提起的禁忌。” 赵安杞双拳紧握,低声说道:“王爷,当年老將军离世,事有蹊蹺,贵妃娘娘又……草民无能,无法调查事情真相。” “若不想让你们查出来,自有一百种法子。”墨君砚挥挥手,云水端著两罈子酒放在桌子上。 看著那熟悉的酒罈,赵安杞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这是……” “这是当年玉清关大捷,你跟外祖他们在老槐树下埋的酒,你当年离京匆忙,本王想著你定是想念这一口的,便给你带来了。” 赵安杞双目赤红,颤抖著手轻抚著酒罈。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属下无能!还请王爷重责。” 墨君砚闻言,笑了笑:“不自称草民了?” 赵安杞低著头,一滴滴眼泪砸在地上,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当年將军身亡,属下的妻子刚刚生完孩子也意外身亡,那孩子从出生开始便体弱多病,属下离京也是万不得已啊!”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你的妻子和孩子,是被人算计的?” 赵安杞点点头:“將王爷您一人留在京中,属下心里难安,几次偷偷回京都被人暗算,差点丟了性命,后来听说您去了边关,还屡立战功,这才放下心来。” “起来吧!” “王爷,若您想要调查老將军和贵妃娘娘的死因,属下愿为王爷肝脑涂地。” “不必了。”墨君砚淡淡地说:“想要调查如此久远的事情,绝非易事,你如今生活安稳,还是不要捲入这些事情之中了,今日见过本王的事情,只当从未发生过。”他端起酒杯,將已经冷了的酒一饮而尽:“本王还有別的事情,先走了。” “王爷……” 不等他说完,墨君砚便跟云水离开了。 赵安杞对著他的背影磕了一个头,起身后拿著酒罈,喃喃道:“將军,属下定要查清当年真相绝不让您和死去的同僚蒙冤,是属下无能怯懦,对不起。” 他看著那坛酒,眼神逐渐坚毅:“这酒,就等到大仇得报的那一日,属下拿来庆功!” 此时,池家。 这次放在桌子中间的不再是碎银子,而是三张银票。 家中安静极了,便是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原来,银票是长成这个样子的。”池知秋咽了咽口水:“三百两,若是换成银子,得是多少啊!”他伸手比量了一会儿:“应该有这么一堆。” “大哥,多了。”池南意看著他比划到自己脖子上,不禁笑道:“三百两听著不少,但是银子很重,也就这么点儿。” 第 56 章 不错!这人能处! “小妹,你可知这三百两能干什么?別说翻盖房子,便是去镇上买宅子,那都是可以的。” 听他这么说,池南意笑著说道:“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如今有了银子,咱们何须守在这村子里?不如去镇上……” “不行。”还不等她说完,就被她祖母打断,沈氏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扯了扯嘴角,笑著说道:“不是祖母不想去镇上,咱们家世代都是庄稼人,去了镇上要怎么过活?不成不成。” “是啊意儿,咱们好不容易有了几亩地,若是离开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靠著你来养活,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两个哥哥也要娶妻生子,所需的银子不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著全家。” “你娘说得对,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还是在这里继续住著,如今有了银子,大不了就將房子翻盖就是。” 池南意只当他们是故土难离,毕竟庄稼人对土地的执念可不是用银子就能改变的。 正好后山还能为自己拿出草药打掩护。 “好吧!既然那如此,那咱们就先住在这里。”想在镇上开铺子的事情她並没有说。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讲不迟。 夜深之时,沈氏的房间中还燃著蜡烛,她嘆了口气,低声说道:“不让她搬去镇上,也不知小姐会不会生气。” 他们一家子远离京城,来到这荒山野岭, 就是怕被人查出身份。 当年主家被灭门,连带著主母的娘家都受了连累。 他们是跟著主母嫁过去的,主母便姓池。 虽说池家並没有被抄家下大狱,但是如今小姐毕竟是主家的血脉,若让有心之人查到小姐还活著,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日一早,池家人刚刚起床,就听村子里的人议论著阮家的事情。 “哎呦,你们是没有看见,阮家老大的手指头肿得像个棒槌。” “还往外面流脓呢!找郎中瞧过了,郎中说不中用了,那手指头保不住了。” “嘖嘖嘖,以后可记住了,那林子万不能去。” 阮琴將这些话听了个清楚,她眉头皱了皱,便若无其事地回到院子里摘菜。 池南意见状,眉头微挑。 若是换做以往,嫂子听说阮家出了事,定是要回去瞧瞧的,今天怎么连句话都没有讲? “老大媳妇。”旁边的邻居在门口说道:“你大哥的手怕是废了,你不回娘家去瞧瞧吗?” “不去。”阮琴脸色未变:“去了也没有用,我又不是郎中,他的手我是瞧不好。” “也是,你回去了,你那个娘定是要跟你要这个要那个的。” 赵惠兰是个老泼皮这件事,哪个村子不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赵惠兰迈著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 池南意见状,眉头微挑,这个老太婆的身体倒是不错,自己那日给她下的泻药,拉了一天还这么有力气,看来下次可以加大剂量了。 看见阮琴悠哉悠哉地摘菜,她不禁怒火中烧,叉著腰喊道:“你个小白眼狼,你大哥的手都要废了,你还能在这里摘菜。” 阮琴手上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依旧低头摘菜。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那我又能怎么样?” “就是,我嫂子又不是郎中,手坏了,你不去找郎中,整日往我家里跑做什么?”池南意走上前,似笑非笑地说:“我们也可以帮忙,拿著斧头把手剁了,一劳永逸。” “你!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赵惠兰怒声说道:“我还没来找你呢!赔银子!要不是因为你,我家老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大儿子的手变成这样,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挖我自己的东西,又没有让你们挖,你们也不问个清楚明白,自己上去就挖,伤了手,可怨不旁人。”池南意冷声说道:“你若是不服,大可去衙门请大人评评理!” 赵惠兰一口气憋在心里,气得跳脚。 索性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我不管!今天比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就是因为你!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我儿子的手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池家人听到声音纷纷走出来,池知秋下意识將池南意和阮琴护在身后。 “今日我若是见不到银子,我就不走了!你们也別想过安生日子!”她眼睛一转,冷笑著说道:“你这个扫把星,不仅害了我们家,周围的几个村子,哪个不是让你给霍霍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大齐见过蝗灾,怎么你一来蝗灾就来了?你不是害人精谁是?”她转身对著围观的人们说道:“大傢伙说说,是不是啊!” 眾人闻言,对视一眼,赵惠兰的话若说对他们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蝗灾的確十分蹊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回到村子就来了,好像的確有点巧。 池知秋怒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你再说我小妹是扫把星,別怪我跟你翻脸!” “翻脸?哼,小子,老娘可是你的岳母,你想怎么翻脸?” “我!” “娘!”阮琴走上前,沉声说道:“不准你这么说我小妹,蝗灾跟她有什么关係?若不是她,咱们这些村子的庄稼就得颗粒无收,你不感激她就算了,怎么能往她身上扣屎盆子?” 池南意:“……” “嫂子,咱可以换个说法不?屎盆子可是有点噁心了。” “话糙理不糙,不要打断你嫂子说话。”池知秋轻声说道:“你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嫂子跟娘家人这么硬气。” “娘,您自己想想,这么多年,您从池家拿走多少东西?我公婆人好,没有因为这件事迁怒我,这么多年,你们每每过来,都让我在娘家抬不起头!” “死丫头,你说谁抬不起头?老娘生你养你,你不应该给老娘赚银子吗?” “成婚的时候,池家已经给了彩礼,您未给我拿一点嫁妆,这么多年, 池家给了你们不少,从今往后,您就当没有生养过我就好了,咱们,一刀两断!” 池南意在旁边看著她嫂子霸气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 不错! 这人能处! 第 57 章 断亲 原本蹦躂的正欢的赵惠兰一听她竟然要跟自己一刀两断,忙不迭地站起来,用手指著阮琴的鼻子:“你再说一遍!你个不孝顺的东西!” “不孝顺不孝顺,我就是不孝顺!你去镇上衙门里告我吧!我以前就是太孝顺了,所以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欺负池家,以前我尚且忍著,现在我不想再忍了,我要断亲!” 赵惠兰脸色涨红,怒声说道:“好好好!断亲!断亲就断亲!拿银子出来!” “都断亲了,你还要什么银子?” “哼,你这个白眼狼,老娘將你拉扯大,还给你找了人家,让你吃穿不愁,你现在想要断亲,就得给我银子!不然你休想!” 村里人们闻言,不禁鄙夷地看著她。 “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这姑娘都嫁人了,想要断亲她竟然还要银子,她还知不知羞!” “就是,他们这些年从池家拿走了多少东西,加起来没有十两也有五两了,还腆著脸要东西。” 赵惠兰不管別人怎么说,扬著下巴瞪著眼睛:“我要十两银子,只要你能拿的出十两银子,我就同意断亲!否则,便是闹到府衙,老娘也不会同意断亲!”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几个衙役骑著马停在池家门口。 村里人看见衙役,既害怕又好奇,趴在墙头向里面张望。 赵惠兰心下一惊。 衙役怎么来了? 难不成是有人报官了? “你们,谁是池南意?”衙役冷著脸,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著。 赵惠兰快步上前,指著池南意:“她!就是她!她就是池南意!大人,您快给她抓走!” 衙役闻言,看了她一眼:“抓走?” “是啊!您不是来抓她的吗?” “哪里来的疯婆子?”衙役挥挥手:“无关人员赶紧出去。” 被衙役骂了一通,赵惠兰也不敢出声,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得意地看著池南意。 小贱人,报应来的还真是快啊!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连衙门的人都来了,让她刚刚跟自己趾高气昂的,这下有她受的。 “民女就是池南意,不知官差大人有何事?” 官差打量她几眼,態度比刚刚好了不少:“池姑娘,你治理蝗灾有功,郡里给了褒奖,县丞大人命小人来给您送赏赐。”话落,他拍拍手,几个差役便推著独轮车走了进来:“精米精面共百斤,还有赏银三十两,十匹棉布,还有两本杂谈,大人说姑娘或许会喜欢。” 竟真的有赏。 池南意接过那两本杂谈,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谢大人当初离开的时候,確实说了会有赏赐,她只当做是隨口一讲,並未放在心上,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有赏赐送来。 “多谢大人。” “应该的,大人说了,若不是池姑娘,今年整个青君县怕是都会颗粒无收,这点赏钱跟姑娘的功绩相比微不足道,还望姑娘莫要嫌弃,日后若是有宫里的赏赐,也断不会少了姑娘的。” “如此,民女便先行谢过了。” “客气了。” 池家人脸上皆是喜色,在门口等著看好戏的赵惠兰惊声喊道:“不是罚,而是赏?大人,是不是弄错了?她一个扫把星,大人怎么会赏赐她?” “扫把星?你这个老嫗,池姑娘可是整个青君县的恩人,这话莫要再说,否则大人定不会饶了你!” 赵惠兰闻言,便是再心有不甘也不敢说什么。 “池姑娘,若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行一步了。” “等等!”池南意走上前, 笑著说道:“民女还真有一事想要麻烦您。” “姑娘请说。” 池南意的目光扫过一脸嫉恨之色的赵惠兰,笑著说道:“实不相瞒,刚刚跟您说话的这位,是我嫂子的亲娘,自从我嫂子嫁进我家,她便时常来索要东西,小到一针一线,大到锅碗瓢盆,甚至银钱都要过,先前明知她已经怀有身孕,还用力推她,如今我嫂子想要跟他们断亲,她却找我们要银子,还请大人给我们做主。” 赵惠兰在她张嘴的时候心里便隱隱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她竟真的將这件事说了出来,心里暗骂了几句。 衙役眉头紧皱,看了赵惠兰一眼:“你怎么说?” “草民……”她敢怎么说? 池南意说的都是真的,她自然不敢辩解,毕竟旁边还站著那么多村民。 “哼,看来池姑娘说的都是真的,你既不同意断亲,池姑娘便写上一纸诉状告去衙门,大人自会为你做主。” “是,多谢大人。” 赵惠兰哆嗦了一下,眼神向旁边偏移了去。 衙役走后,池南意看向赵惠兰:“怎么样,这亲你断是不断?若不断,我便去衙门,到时候,咱们新帐旧帐一起清算,你吃了池家多少,都得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 “你!”赵惠兰咬咬牙,不甘心地看了阮琴一眼。 这个该死的丫头,竟然生出断亲的念想,都怪池家这个小贱人,自从她回来,阮琴这个小白眼狼便开始不受控制。 但是现在不断亲是不行了,差役都那么说了,到了衙门他们定是会偏心池家,到时候不仅得断亲,说不准真的要吐出些东西来。 “哼!断就断!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香餑餑,赔钱货,老娘才不稀罕你!” 她啐了阮琴一口,转头便想离开,还不等她走出几步,便被池南意喊住。 “还有什么事?” “文书还没写呢!” 赵惠兰这种人,若不將断亲这件事落在纸面上,她定是会反悔的。 池南意將已经按了手印的文书递给阮琴,她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赵氏则狠狠地剜了他们家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太好了,我终於跟他们没有关係了。”阮琴眼眶微红,看著温向晚说道:“小妹,谢谢你。” “嫂子,我们是一家人,谢来谢去的可就见外了,如今我们有了银子,你就只管好好保养身体,將孩子顺利生下来。” 第 58 章 风寒药丸 村里人无不羡慕地看著池家院中的赏赐,百斤的精米精面,这可是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的东西,以往村子里的人吃的都只是糙米,便是有精米也是跟糙米混在一起来吃,精面更是只有过年那日捏几个饺子的时候才会用上一两二两。 如今池家院子里竟有百斤,换成谁不眼红? “哎呀,要不还得说是你们两口子命好呢!找回来的闺女这么厉害,只几句话就赚回了这么多好东西。” “是啊!虽说这蝗虫是你们先发现的,但是我们也出了不少力啊!又是砍柴又是生火的,我们力气没少出,怎么没见有一指头的东西?” 听出他们不满,池听松说道:“最起码粮食保住了,不然就要颗粒无收了。” 眾人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有些嫉妒池家的好运气,但是细细想来,池听松说的没有错,若没有池南意,这个冬天还不知要怎么熬。 池南意想了想,笑著说道:“乡亲们,有一件事我们还希望你们能帮忙,当然,不会让你们白白出力。”她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我们得了官家的好处,也没想著独吞,如今我家房子太过简陋,便想著好好修缮一下,修房子可是个力气活,到时候还请乡亲们来帮帮忙,每日有二十文工钱,管中午一顿饭。” “二十文?”眾人对视一眼,满是惊喜之色。 “当然,我们也只要能干活的,偷奸耍滑的,一概不要。” 村民们闻言,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一定好好干!” “等我二哥回来,你们找他写上名字,过几日开始建房,便会去通知你们。” 听了池南意的话,眾人皆是心满意足地离开。 池家人也喜上眉梢。 “小妹真厉害!”阮琴笑著说道:“咱们也是跟著小妹享福了。” 当天晚上,池南意便画了一幅草图。 第二天一早,池南意拿著自己画的草图就去了镇上。 池怀谦时不时看著她画的东西,过了许久,喃喃道:“原来,小妹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来到百草堂,李掌柜极为热情地迎了上来:“池姑娘,今日可是还有什么草药?” “掌柜的,今日我不是来卖草药的,是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池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李某能帮得上,绝不推辞。” 她將手里的画稿递过去,李掌柜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她画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 “我想翻盖我家的房子。” “嗯,所以这是……” “这是我设计的房子。” 李掌柜:“……” 这是房子? 方不方圆不圆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看他一脸难以评价的样子,池南意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我这个人,不怎么会画画,只是一个草图,草图,大概標出方位就行。” 李掌柜訕訕地笑了笑,隨手指著一只鸡和一头猪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养鸡鸭和猪的地方。” 李掌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姑娘是想让在下给你找工匠?” “不错。”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谢李掌柜了。”池南意顺手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我研製的药丸,听李掌柜的声音似是染了风寒,这药丸可药到病除。” “药到病除?”李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真有这么好的效果?” “自然,李掌柜试试即可。” 这是她昨天晚上在空间中研製的,只需要寻常治疗风寒的草药,辅以灵泉水,便可以事半功倍。 若是別人拿出药丸,李掌柜自是要好好研究一番的,但是若这药丸是池南意拿出来的,他自是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他可是都已经听说了。 自己之所以能被放出来,是因为池南意治好了赵公子。 赵公子的病有多么难治,镇上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先前就连青君县的郎中都束手无策,结果却被池姑娘给医好了。 若他猜的没错,池姑娘根本就是个神医! 但是他並未声张。 隨著药丸吞咽下去,李掌柜只觉得肚子里面暖洋洋的,极为舒適,身体中的寒气好像很快便被驱散。 不多时,额头和掌心微微渗出汗珠,体內的不適之感消减了很多。 “妙!真是妙啊!”李掌柜眼前一亮:“这药丸可真是个好东西!身体舒服了很多。” 池怀谦站在一旁,不由有些怀疑。 这药丸真的这么神奇? “池姑娘,这药丸你有多少?我们百草堂愿意出高价来收。” “风寒药丸倒是不少,价格也不高,五十文一颗。” 只需五十文? 这么便宜! 真得了风寒,便是轻症,抓药也得百文左右,重则可是会要命的。 每每到了冬日,感染风寒的人便越来越多,拖时间久了便会成为癆症,每年因癆症而死的人,不在少数。 池南意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药丸。 “这里大概有一千颗。” 看见这么多药丸,李掌柜別提有多高兴,当即让人拿来五十两银子,將药丸全部买了下来。 池南意將银子扔给池怀谦,池怀谦面色如常,他现在整日跟在他小妹身边已经被刺激的麻木了。 若是每日都能赚这么多,他们池家可是要发財了。 便是土財主也没有她小妹赚的多啊! 果然,小妹就是福星转世,跟著小妹有肉吃! 他们二人前脚从百草堂离开,对面的刘掌柜便將小廝喊出来:“池家的那两个又来送药了,你个没用的废物,究竟找没找到他们的草药是从哪里挖的?” “掌柜的,小人在那片林子里找了半天,一棵硃砂根都没有找到,还被什么东西给咬了满身的包。” “草包,滚滚滚!” “掌柜的,您瞧瞧我身上的……” “瞧什么瞧?谁知道你那包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找郎中去。” 刘二闻言,暗暗撇嘴,转身离开。 茶社之中,墨君砚看著逐渐走远的马车,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果真是跟以前不同了。 这一身医术,究竟是跟谁学的? “主子,青君县的县丞来了。” “嗯。”墨君砚点点头:“让他等著。” “是。”云水刚想喊谢瑜威进来,反应过来他们家王爷说了什么,不由愣了一下:“等……等著?” 第 59 章 赏赐 云水看了看他家王爷的脸色,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他很清楚,主子的心情貌似在自己说谢县丞来了的时候,就开始不好了。 谢县丞应该没有哪里得罪了主子才是。 “主子,不请县丞大人进来吗?” 墨君砚看了他一眼,云水赶忙低下头把嘴闭上。 “让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谢瑜威便跟在云水身后走了进来。 “下官参见王爷。”谢瑜威態度恭敬,墨君砚抬眸看著他,淡淡地说:“起来吧!” “谢王爷,不知王爷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本王不是小气的人,官场上的这些虚的就不必摆在本王面前了。” “是。” 云水立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他家主子。 这谢县丞是怎么得罪主子了? 主子性子虽冷,但说话鲜少这般夹枪带棒。 “早就听闻离王殿下风姿卓绝,下官人微,未曾到过京城也从未见过王爷,今日得见,可证传言非虚。” “听说你是池老的学生?” “回王爷,家师正是池老。” “池老退离官场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学生竟会重回官场。” 谢瑜威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此次蝗灾肆虐,谢县丞賑灾有功,想来宫里的赏赐很快就能下来了。” 谢瑜威笑著说道:“为皇上分忧,为大齐效力本就是为人臣子应尽之职,而且治理蝗灾的法子也不是下官想出来的,而是玉屏村的一个村民,下官不敢居功。” “你倒是实在。”墨君砚笑著说道:“那你说的那个村民,是谁?” “是一个叫池南意的姑娘,说来还跟家师同姓。” “池南意。”墨君砚点点头:“能提出治理蝗灾之法,还真是不简单,做了如此大的贡献,本王也应该有所嘉奖才是。”他挥了挥手,两个侍卫端著托盘走出来。 每个托盘上都摆放著百两黄金。 “著人送去,就说是本王赏的,除了池家人,不必让其他人知道。” “是,下官替池姑娘谢过王爷赏赐。” 墨君砚闻言,淡淡地笑了笑:“既是谢恩,还需本人亲自前来才是,谢大人与那姑娘非亲非故,就这样替她谢了,不大好吧!” “是,下官明白。” “本王没有其他事情了。” “那下官告辞。” 谢瑜威看了看那些黄金,犹豫了片刻:“王爷,这么多金子属下怕是不能拿走的,不知可否换成银票?” 云水听他这么说,不禁一愣,这谢大人的胆子真是不小,竟然敢跟他们王爷提要求。 “寻常人家存放这么多的金子,恐怕会遭遇灾祸。” “灾祸?”墨君砚眼神冷厉地扫过谢瑜威的脖子:“谢大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云水。” “是。” 拿出两张银票递给谢瑜威,送他出去的时候,云水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真不愧是池老的学生,脊樑挺得笔直。 墨君砚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在白家院中与池南意相遇的场景,唇角不禁扬起。 依著她的机灵劲儿,便是在这样的地方也会活的风生水起,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了这些银子,暂时便可以衣食无忧了。 “主子,京城传来消息,皇上催您回京。” “嗯。”墨君砚淡淡地说:“让他等著。” 云水:“……” 敢让皇上等著,怕是只有他主子一人了。 谢瑜威拿著银票没有回青君县,而是直奔玉屏村。 池家人看著桌上的银票,一时都忘了呼吸。 二百两,黄金! 这可是黄金啊! 他们全家不吃不喝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大人,您的意思是,这是离王殿下赏的?” “正是。”谢瑜威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脸上,不知为何,看著她竟觉得有亲切之感:“池姑娘,王爷给了赏赐,可是要去谢恩的。” 池南意点点头:“民女知道,多谢大人,只是民女要如何去王爷那里谢恩?” “这……”谢瑜威想了想:“既如此,本官便带你走上一遭。” 听说要去见王爷,沈氏和池家夫妇脸上的神色不禁一僵。 “大人。”池听松走上前,笑著说道:“大人,我家女儿年幼怕会衝撞了王爷,不如让草民替她去吧!” “是啊大人,意儿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们不必担忧,既是本官带著她去,便一定会给她送回来。” 听他这么说,池听松和温芷兰也不能再说什么。 他们离开后,他们便开始坐立难安。 沈氏更是心急如焚。 池知秋和阮氏见状十分不解:“爹,娘,小妹可是从京城回来的,若论礼数,她可是比咱们都要强上许多,见了王爷定是不会衝撞,你们这么担心做什么?” “是啊,娘。”池怀谦笑著说道:“若我见了王爷,怕是先迈哪条腿都不知道。” 池南意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一路来到一处庄子。 看著庄子周围,池南意不禁暗暗点头,离王还真是会选地方,这里有山有水,后面还有良田百亩,若能在这里生活,可是再愜意不过了。 “谢大人。”云水走上前,轻声说道:“谢大人,池姑娘,里面请。” 池南意看了看云水,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日在集市上他拿起长剑挥下去的时候。 “池姑娘,看来你还记得在下。” 池南意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样的场景根本就很难让人忘记。 挥手之间取人性命,以至於让那条街所有卖马卖车的都降了一半的价钱。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算是因祸得福,最起码用极为便宜的价格买到了马车。 “池姑娘,里面请吧!王爷还等著呢!” 谢瑜威原以为离王会在正厅等他们,没想到却被告知在后面院子里。 一般来讲,他们这些个做臣子的,顶多能进到正厅,至於后院那些地方都是心腹才能去的。 他可不觉得离王会將他看做是自己人。 刚到后院,池南意便瞧见一个男子坐在一把轮椅上,脸上戴著半片金色面具,手里拿著一支笔在画些什么。 说起来,那日在集市上看见他的时候,他好像也是坐在马车上未曾下来,难道说离王是个瘸子? “主子。”云水恭声说道:“谢大人和池姑娘来了。” 第 60 章 瞧病 “嗯。”墨君砚放下笔,目光望向站在云水身后的二人。 只见他们二人正比肩而立,竟是该死的郎才女貌。 墨君砚越看越觉得厌烦,声音有些冷淡地说道:“谢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谢瑜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但是脚步却未移动分毫:“王爷,池姑娘尚未婚配,若传出她独自在您的府邸,她怕是很难做人了。” 听到他这么说,墨君砚眼中的冷意更甚。 “跟谢大人有什么关係?” “下官曾答应了池家人,要送池姑娘回去的。” 云水站在一边,都开始为谢瑜威捏一把汗。 这个谢大人还不是一般的有勇气,明知王爷已经不高兴了,还在据理力爭。 真是个人物啊! 察觉到一丝冷意,池南意心中一惊,看来离王殿下是要发火了。 回想起在集市上的一幕幕,池南意心知,这是一尊杀神,若真的惹恼了他,別说谢大人,便是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 他虽然瘸了,但还是王爷啊! 就算自己能躲得过,池家这么多人,要往哪里躲? 就在冷意越来越重的时候,池南意一步上前,微微俯身:“民女还未谢过王爷当日为民女做主,今日在此谢过。” 听到她的声音,墨君砚身上的冷气收了收。 他坐在椅子上,深邃的双眸落在池南意的身上,语气稍缓:“起来吧。” “谢王爷。” “此次蝗灾,你功不可没,本王的赏赐,可有收到?” “回王爷,是谢大人亲自送去的。” 谢大人,又是谢大人,早知道他就不让谢瑜威將银子送去了。 “对本王的赏赐可还满意?” 池南意闻言不禁一愣。 那怎么能是满意? 简直是相当满意! “谢王爷赏赐,民女感念於心。” “感念就不必了。”墨君砚看著她,自己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 “本王今日要你来,並不仅仅是谢恩的。”他挥挥手,云水在后面推著轮椅停在池南意跟前:“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这么快就要回报了? 池南意心里这么想却不敢宣之於口:“王爷请说。” “听闻池姑娘医术了得,本王的腿受了伤,还请池姑娘帮忙诊治一二。” 让她看病? “王爷千金之躯,民女医术浅薄……” “无妨。”墨君砚淡笑道:“若医不好,本王也不怪就是了。”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若是再推辞可就不好了,毕竟人家先前可是已经给了二百两黄金了。 “民女医术不精,献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半蹲下身体,给墨君砚把脉,云水十分有眼色地给她拿来一个矮凳,池南意笑著谢过。 看著她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墨君砚指尖微微蜷缩。 “只看脉象,王爷气淤血滯,身体臟器各处皆有损伤,但並不致命,只需好生调理就是,至於您的腿……”池南意有些为难地说道:“要將裤腿掀上去才行。” 墨君砚点点头:“可以。” 可以…… 池南意眨眨眼,这杀神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过既然都说了可以,你倒是掀上去啊! 难不成还等著她亲自动手? 云水见状,极有眼色地走了过来,將裤腿掀上去露出一截小腿。 於此同时,他小腿上深浅不一的伤疤也都露了出来。 池南意本就是特工,对於伤口是极为敏感的。 全部都是利器划出来的伤口,看著疤痕的状態,这伤口已有数年。 “伤疤有些丑,嚇到你了。” “不会。” 话音落下,池南意手上动作一顿,这句话怎么听著有些耳熟? “怎么了?” “没、没什么。”池南意在他的腿上轻轻按了几下,又拿出银针在几处穴位上刺了刺。 不禁眉头微皱。 这腿上的病症好生奇怪。 貌似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这腿又確实是动不了,因为她刺下去的几处穴位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王爷,这还真是疑难杂症,民女一时怕是无法找到病灶。不如……” “无妨,本王最近閒来无事,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头绪,再来给本王瞧瞧即可。” 池南意嘴角抽了抽,其实她后面想说的是让他另请高明。 “对了,你刚刚说本王气淤血滯,体內还有损伤,这病你可能治?” “能。”池南意笑著说道:“等民女配好药丸便送去谢大人处,让谢大人给您送来。” 墨君砚闻言,暗自咬牙。 越看越觉得谢瑜威十分碍眼。 “下官……” “你是觉得谢大人这个县丞十分清閒,可以任你差使?” “民女不敢。” “云水。” “属下在。” “以后你去池家拿药。” “是。” 听他这么说,池南意自是喜不自胜,如此,连路程都省下了。 “你放心,本王是不会让你白白医治的,只要能医好本王,想要什么,条件任你开。”他特意强调了一遍:“什么都行。” 云水站在一旁,心中一惊。 什么都行? 那池姑娘要是想做离王妃,难不成也行? 嘶……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止不住地在池南意身上来回打量。 美的確是美,毕竟她还是左相府大小姐的时候,就有人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如今看来的確是如此。 论才学,应该也是不差的。 但是这出身…… 差得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若主子真的娶了她……皇上怕是真的要龙顏大怒了。 池南意却並没有想那么多,此时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后跟他要多少银子合適。 眼下她可算是抱上了王爷的大腿,只要能给离王的腿治好,她不就能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巔峰了? 她心中虽喜,脸上却没有展现分毫。 也並没有將灵泉水拿出来。 她都已经打算好了,不让离王的病好的太快,不然会显得这病很好治,她就拿不到那么多的银子了。 谢瑜威和池南意离开后,墨君砚双手立於身前,缓缓运气,腿上堵塞的地方便一点点疏通开来。 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云水有些担忧地说道:“主子,您让真气逆行,一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的。” 墨君砚站起身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真以为本王跟你一样没用?” 第 61 章 希望落空 池南意刚回到家,池家夫妇便迎了上来。 “意儿!” 看著他们满眼的关切,池南意只当他们担心自己会惹得离王不快:“爹娘,不必担心,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好好好。”温芷兰拉著她的手,脸上的焦虑之色並没有消减。 “离王殿下惜才,这次蝗灾,池姑娘功劳最大且医术高超,王爷自是不会难为她。” “多谢大人了。” “本官並未做什么,担不起这个谢字。”谢瑜威看了看池南意,越看越觉得亲切,但是他可以確定自己以前未曾见过她。 谢瑜威离开之前,池家人想要留他在这里用饭,被他婉拒。 池南意想了想,笑著说道:“谢大人今日接送民女,民女心中感激,我娘在后院晒了些许乾菜,若大人不嫌弃拿走一些可好?” “乾菜?”听到这两个字,谢瑜威眼睛亮了亮。 先前在师父家中便吃过那种乾菜,自从入朝为官师父便不准自己再去看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乾菜了。 见他没有拒绝,温芷兰赶忙装了一篮子:“大人,这都是我们乡下人吃的,不精细,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才好。” 看著那熟悉的乾菜,谢瑜威轻声说道:“如此,本官便收下了。” 临走前,谢瑜威深深地看了池南意一眼,眸色清亮。 隨著马车逐渐走远,池怀谦突然说道:“桌子上怎么有铜钱?” 走进一看,桌子上摆放著二十文钱,池南意心中明了,定是谢大人放在这里的。 “谢大人倒是个好官。” 温芷兰点点头:“是啊,娘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父母官呢!” 池南意闻言,眉头微蹙。 好是好,但是这么好的人却不长命,著实可惜了。 不过自己既然能改变池家人的命运,说不准也能改变谢大人的命运。 他是个好官,不应该死得那么憋屈。 “意儿,离王殿下找你过去,就是为了谢恩?” “也不全是,离王殿下受了点伤,我又通医术,便给王爷瞧瞧,顺便配点药。” “给离王殿下医治?”温芷兰赶忙摇头:“不成不成,离王殿下身份尊贵,万一没治好……”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孙女不会治不好的,再说,王爷已经给了咱们这么多的赏银,总不能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啊!” “可是……” “祖母,您就放心吧!” 听她这么说,沈氏也无可奈何,只是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来越浓。 接下来的几日,池南意除了製作药丸,便是给离王配药。 墨君砚身上的伤倒是不难治,疗愈內伤的药材搭配灵泉水,用不了几日便可恢復,最为棘手的是他的双腿。 诊脉之时並未察觉到他腿上的筋脉有什么损伤,但是以银针刺穴,他的双腿又的確没有反应。 一时间她也无法断定墨君砚的双腿究竟是什么情况。 如今看来想要弄清楚,只有一个法子了。 池南意看了看医学实验室中的精密仪器,肉眼看不出来,机器还看不出来? 只是要如何將他弄进来? 此时,京城之中,孟青禾从马车上下来,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外祖江家。 江家富庶,上一世为太子登基为帝也付出了不少人力財力。 为此,太子登基后便册江家嫡女江倚月为妃。 江倚月虽没有什么才华,但是胜在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最让她厌烦的是这个江倚月的眉眼竟是与池南意有些相似,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怀疑过池南意不是江氏亲生。 前世,江倚月也是靠著这张脸让太子格外怜惜。 如今想来,太子真正在意的,究竟是江倚月还是江家的背景,亦或是……那张与池南意相似的脸? 想到这里,孟青禾的手不禁缓缓缩紧。 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一世,她都不会让自己的前路有任何阻碍,池南意不行,江倚月也不行!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回来以后孟家竟然会被偷了个乾净,难怪池南意那个贱人这么著急离开,敢情现在相府就是个空壳子,若不是有铺面和江家撑著,怕是早就开始卖房卖地了,所以现在她必须要跟江家打好关係才行。 刚进了大门,管家便迎了上来:“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爹。”来到书房,孟青禾笑著说道:“女儿给爹爹请安,此次去外祖家……” “你先前说梦到了蝗虫。”不等她说完就被孟辉打断:“青君县果真发生了蝗灾。” 孟辉看著她,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竟然真的能梦到很多未发生的事情。”话落,他不禁有些激动:“孩子,这件事你没有跟別人提起过吧!” “没有。” “好!好!”孟辉控制不住地踱著步子:“你有如此才能,爹爹一定要找机会跟皇上好好说上一说。”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跟皇上提及此事,蝗灾能得到控制自己也能领到一份功劳。 如今这功劳却是全都落在了那个叫谢瑜威的官员身上。 “爹爹。”孟青禾眸光闪烁:“您刚刚说青君县遭了蝗灾,那里是不是已经颗粒无收了?” 颗粒无收? 孟辉摇摇头:“並未。” 这怎么可能? 前世蝗灾肆虐,整个青君县的庄稼无一倖免,这一世怎么会不同? “是一个叫谢瑜威的官员,他想出了一个治理蝗虫的法子。” 谢瑜威? 这人的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前世她並不在意这些,所以根本不知道青君县的县丞是谁。 “所以,今年就没有粮荒了?” “应该是的,皇上不仅嘉奖了青君县的县丞,还免除了那里的赋税,收了多少粮食,也不必上缴了。” 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孟青禾心中不忿。 凭什么? 凭什么她池南意去了青君县,就没了粮荒还被免除了税粮。 “青禾。”孟辉笑著说道:“你最近可还梦到了什么?” 孟青禾眼睛转了转,回想起自己前世的悽惨模样,她低声说道:“有。” “什么?快说!” 第 62 章 云大哥? “今年冬日十分寒冷,冻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的灾民涌入京城。” 孟辉闻言,点了点头。 “好,爹爹知道了,禾儿一路辛苦,快回去休息吧!” “是。” 孟青禾下巴微扬,转身离开。 池南意,这辈子,你休想跟我斗!等我站稳了脚跟,你跟池家,一定会比上一世还要惨。 度过了蝗灾又如何? 依著今年冬日的寒冷,你们只会跟前世一样,被活活冻死饿死。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们在京城领到一颗救济粮。 被孟青禾以为活的很惨的池南意,此时正站在离王的庄子外面。 “池姑娘,里面请。” “云大哥,这药就是按照王爷身体上的伤来配製的,您就直接给王爷服下就行,每日一颗,没有这么麻烦的,不用我进去了吧!” 离王虽说不似外面传扬的那般狠戾残暴,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得那尊杀神不快可怎么好? “池姑娘,这药不都应该是诊了脉以后再吃吗?王爷的身体或许跟前几日不同了,所以还是请池姑娘亲自给王爷诊脉再说吧!” 池南意闻言,十分无奈。 来到后院,离王依旧在作画。 画的好像还是前几日的那一幅。 “民女参见王爷。” 墨君砚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免礼。” “民女今日是给王爷送药的。” “嗯。” 云水將他推出来,池南意低著头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你很怕本王?” 池南意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我怕你大爷! 若她今日孑然一身,没有池家眾人,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管他什么王爷什么皇子,她才不放在眼中呢! 有了这个空间,她便是躲到地老天荒都没有人能找到。 “王爷千金之躯,民女自是仰望的。” 听她这么说,墨君砚笑了笑,淡淡地说:“言不由衷的小骗子。” 池南意闻言不禁一愣。 他怎么知道自己骗他了?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 站在一旁的云水如遭雷击。 他可是从未见过他们王爷对谁有这么好的態度。 甚至还揶揄人。 这池姑娘还真是第一个! 云水止不住地再次打量池南意,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云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杀气。 主子看他的目光中有杀气! “王爷,民女给您诊脉。” 墨君砚极为配合地伸出手腕,池南意感受到脉搏极为有力的跳动,嘴角抽了抽。 云水说的果然没错。 离王的身体,的確不需要再吃那些药了。 这根本就是个正常人,已经全部恢復了! 池南意收回手,笑著说道:“王爷身体康健,不需要服药了。” 墨君砚闻言,脸上表情一怔,低咳一声。 刚刚自己竟是忘了让真气逆行。 “咳咳咳……”墨君砚眉头紧皱,低声说道:“是吗?可是本王为何还觉得不適?池姑娘莫不是在敷衍本王,不想给本王医治吧!” 敷衍? 没有这么明显吧! 池南意乾笑几声:“王爷说的哪里话?民女能为王爷瞧病荣幸之至,怎么会敷衍呢?” “那怎么连本王身体不適都瞧不出来?” 话落,他再次將手腕伸过去:“重新诊脉。” 池南意咬咬牙,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就他那脉象怕是比正常人都要健康,怎么可能会…… 感受到比刚刚虚弱不知多少倍的脉搏,池南意眼睛倏然睁大,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她不確定地又摸了摸墨君砚另一只手腕。 “如何?” “王爷身体甚是虚弱,臟腑重创,要好生休养才行。” “嗯。”墨君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中带著些许笑意:“想要治癒大概需要多久?” “半月左右。” “好,那这半月,就劳烦池姑娘每日来诊脉了。” 每日? 池南意豁然抬头,清亮的眸子对上墨君砚那双漆黑的瞳眸,只觉得心中一震。 这双眼睛,她好像在哪里瞧见过。 “本王的腿,池姑娘可想出了医治的法子?” 池南意犹豫片刻,轻声说道:“殿下,民女才疏学浅……” 察觉到墨君砚逐渐冷下来地眸子,池南意立刻改口:“还请王爷容民女多些时日研究。” “好。”墨君砚点点头,对身边的云水点点头,他赶忙端过来一碟子糕点:“云姑娘,这是小厨房刚刚做好的,你尝尝。” 闻到熟悉的香气,池南意眼前一亮。 这竟是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中的桂花糕。 来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出过了。 “多谢云大哥。”池南意接过糕点,顺嘴道了谢。 云水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至收到比刚刚还凛冽的杀意,他才骤然清醒。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对上他主子的眼睛,嚇得他赶忙收回目光,立即解释道:“池姑娘,这糕点其实是……” “云大哥,我刚刚给你的药可以给王爷吃了。” 又是云大哥…… 那杀意几乎已经凝成实质。 “池姑娘,那糕点……” “谢谢云大哥,这糕点我很喜欢吃。” 再次被打断,云水急的要骂街。 死嘴,快点说啊! “这糕点其实是……” “云水,你聋了?没听到池姑娘让你把药给本王吗?” 云水几欲解释,只能把话咽下去。 他战战兢兢地將药盒递过去。 “王爷,这药丸每日吃一次即可,不拘什么时候。” 墨君砚將药丸放在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只觉得满口药香,並不觉得难以下咽。 隨著药丸进入身体,腹腔中划过一丝暖流,极为舒適。 “多少银子?” “一颗药丸二十两。” “倒是便宜。” 池南意得了银子和糕点,云水便安排下人將她送走。 “云大哥?”墨君砚抬眸,视线直直地落在云水的身上。 “主子。”云水直接跪在地上:“属下……属下知错。” “错在何处?” “错……错……” “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认的什么错?”墨君砚手臂一挥,强大的劲力直接將云水轰出院子。 在外面守著的云天见状,唇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 “终於轮到你被轰出来了,该!” 第 63 章 现世报 墨君砚走到桌边,垂眸看著桌子上的还未完成的画,不禁低嘆一声:“看来你是忘了个乾乾净净啊!” 池南意刚回到家,还未进大门,就发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池家门口晃悠。 那背影还有几分眼熟。 仔细一看,此人不正是阮琴的二哥阮景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 池南意並未出声,进入空间中细细观察著。 不多时,阮景便沿著小路往村口走去。 “老二!老二!”赵惠兰的声音隱隱传来。 阮景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娘。” “怎么样?池南意那个小贱人在家吗?” “我在外面蹲了好一会儿並没有看见她,许是出门了。”阮景有些犹豫地说道:“娘,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若是成了倒还好说,若是没成……怕是要下大狱的。” “哎呦,你这个蠢东西啊!怕什么?就算阮琴那个小白眼狼现在跟咱们断了亲了,但是说到底,她还是你妹子,她真能眼睁睁地看著你被抓走?你就听娘的,你要你跟池南意那个小贱人生米煮成了熟饭,她不想嫁也得嫁!不然一个被坏了身子的女人,她能嫁给谁?又有谁会要?”赵惠兰拍了拍阮景的肩膀:“等你成了事,池家得到的赏赐,几十两银子和百斤的口粮还有那些布匹可就都是咱们的了,到时候,娘就用那些布做身新衣服!给你也做上一身!不,两身!” 阮景闻言,点了点头:“好。” “哎,就是苦了你,要娶池南意那个小贱人。”赵惠兰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没关係,你只要听娘的话,等你跟她成婚以后,娘自会给相看其他人家的姑娘,不会让你守著那个小贱人过一辈子的。” 阮景闻言倒是没有说什么,一想起池南意那张漂亮的脸蛋,阮景的心就像是被小猫抓了一般,这十里八乡怕是再找不到能比她更漂亮的了。 “娘,我该怎么做?” “一会儿趁著天黑,就把这包药粉洒在他们院中的水缸里,这里面可是十足的蒙汗药,娘特意跟卖牛的人那里买来的,据说就算是牛,吃了这一包也能睡上个一天一夜。” 阮景接过药包攥在手心。 “老二,记得事成之后,一口咬死是她先勾引你的,到时候不仅仅是那些赏赐,池家的其他东西,也会变成咱们家的,据说现在池家马上就要开始盖新房了,以后就让这个小贱人回去要东西,她若是不肯,老娘有的是法子磋磨她。” 池南意將他们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竟敢將这腌臢念头动到她的头上。 在离王那里收了一肚子的气,正好没有地方出呢!这两人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不仁,可就別怪姑奶奶不义了。”池南意想了想,拿出一把药粉扬了出去。 药粉极为细腻,飘散在空中极难察觉。 赵惠兰母子正在动歪心思,更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等到他们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赵惠兰率先喊出了声。 刚好村口回来了几个村民,听到喊声纷纷驻足。 “呦,这不是阮家人吗?你闺女都跟你们断了亲了,你怎么还有脸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这个村儿的呢!去池家比回家都勤。” 眼下他们都想来池家做工,又受了池南意的恩惠,自然都向著池家说话。 赵惠兰刚想反驳,一使劲儿,只听一声震天的响声从她身后传来。 一时间臭气熏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至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气味,他们捂著鼻子跑出老远,高声喊道:“赵惠兰,你缺不缺德?有屁回家放,不然回你们村子放也行,大老远的跑来我们村子放,想用屁熏死我们?” “我滴个娘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茅坑炸了。” “你们……” “咚咚咚咚……” 她每说一个字,那屁都跟在后面震天响。 除了她,还有阮景。 母子二人就像是互相伴奏一样。 村口的人们越来越多,赵惠兰母子想要走,发现一挪动,那屁就更多更响。 一时间只能站在村口,用屁声迎接每一个路过村口的人。 直至快到天黑,那屁声才渐渐消失。 他们母子二人互相搀扶著离开了。 当天,这个事情已经传遍了周围的所有村子。 阮家也算是出了大名。 听到村民们的议论,池南意可谓心满意足。 让他们算计自己和池家,这就是现世报! 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她嫂子会不会觉得丟脸。 阮琴自然是丟脸的,但是现在已经断了亲,她也就不在意了。 而且她心知肚明,她娘和二哥来玉屏村一定没有好事。 不是想从自己这里弄出点东西,就是想算计池家。 如今遇到了这些事情,想来他们也不会再来了,反倒是件好事。 第二日,池南意去镇上给百草堂送药丸。 李掌柜看见她就像是见到了財神爷,笑著迎上来:“姑娘可是来送药丸的?” “不错。”池南意笑著说道:“看李掌柜春光满面,想来这药丸卖的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不能再好了,这才几日光景,上次你送来的药丸就已经卖空了,如今青君县的几个药铺掌柜也派人来打听,他们想在青君县也售卖这种药丸,不知池姑娘可否愿意?” 池南意闻言,欣然点头。 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好的。 不多时,青君县的几个药铺掌柜便来到百草堂。 他们自从知道了这里有效果极好的风寒药丸,便在这附近守著,得到李掌柜的消息便立刻赶过来了。 “想来这就是池姑娘了,老夫是青君县百药坊的掌柜周河山。” “在下是妙手堂的掌柜纪博轩。” “寿世堂掌柜刘继琳。” “三位掌柜好,晚辈池南意。” “池姑娘,听李掌柜说这风寒药丸是你研製出来的,不仅效果好,价格也便宜。” 池南意点点头:“这药丸一枚五十文,普通风寒一颗便能治癒,再严重的也不会超过三颗。” 听到她这么说,几人对视一眼,脸上止不住的惊喜。 第 64 章 逗她玩儿? 若真如她所言,那可真是太好了! “池姑娘,不知你这方子……”周河山捋捋鬍鬚,笑著说道:“我们百药坊愿意出价五百两,买下此方。” “周掌柜,您觉得我想赚到五百两,很难吗?” 周河山闻言,訕訕地笑了笑:“是老夫唐突了,还请池姑娘不要介怀。” “池姑娘,不知这风寒药丸你一次能提供多少?” 池南意想了想,用搓药板来搓药丸的话,一人一天搓出一千颗十分容易,毕竟一个搓药板,一次便能搓出五十颗。 家里人若是一起做,几千颗轻而易举。 “每三天供货一次,一次一千颗。” “一千颗?”周河山几人对视一眼:“池姑娘,不知这数量能不能再多些?实不相瞒,单我们百药坊在青君县的分號便有四家,只一千颗根本不够分,眼下又马上到冬日,正是风寒药丸需求量最多的时候。” “是啊池姑娘,我们寿世堂在其他县城也有几家分號,两千颗,两千颗可好?” 池南意想了想,加上一倍也不难,毕竟三天才供一次货。 “好。” 见她点头,眾人欣喜不已。 还未拿到药丸便先付了药钱。 池南意来到离王庄子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 “池姑娘,王爷在书房,您且跟属下过去。” 这次开门的不是云水,而是云天。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属下云天。”他的態度对比云水就恭敬了很多。 “都姓云,那我就叫你云二哥了。” 走在前面的云天肩膀栽歪了一下,赶忙说道:“池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您直接叫属下名字即可。” 池南意闻言,点了点头。 云天暗暗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让主子听见,不然自己的下场怕是比云水好不到哪里去。 云水是个一根筋,不知道主子的心思,他是主子的第一个暗卫,跟在他身边最久,自然明白,主子分明对池姑娘与旁人不同。 池姑娘的身份他们都清楚,曾经是左相的嫡女,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虽说让人唏嘘和遗憾,但是对主子而言,身份的差距並不重要。 只要是主子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 依著主子的个性,若他真想娶池姑娘,只要池姑娘点头,其他人胆敢阻拦,那就只能刀下见了。 即便是皇上,怕是都阻拦不了。 墨君砚看著密信,眉头紧皱。 “主子,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在庙中拿到了这张字条,去的时候,厢房中已经空无一人,问过庙中的小和尚,只说上一个住在这里的施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相貌粗獷,其他的一概不知。”云山自责地说道:“属下无能,还请主子责罚。” “外祖身边的部下都是武將,相貌粗獷的不知凡几,按照那小和尚所言,根本查不出来是谁,那人不想暴露身份不怪你,起来吧!”他將字条放在蜡烛上,看著那字条被火舌逐渐吞噬,眉眼间满是疲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云天的声音:“主子,池姑娘来了。” 姑娘? 刚刚站起来的云山不禁一愣。 他们主子什么时候让一个姑娘近身了? “进来吧。” 池南意跟在云天身后走了进去。 墨君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中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些。 云山和云天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 池南意见了礼后便如往常一般诊脉。 感受到指尖下那跳得乱七八糟的脉搏,她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明明吃了药,怎么还比前一日严重? 池南意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著他:“王爷,您昨日可曾哪里不舒服?” 听她这么问,墨君砚点点头:“本王只觉得身体哪哪都不舒服。”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灵泉水,其他的药材也是依著他的身体状况配製的,怎么会越治越严重? “王爷可曾又与人打架受伤?” “未曾。” 池南意闻言更懵了。 这还真是她见过的最为棘手的病人。 竟然连灵泉水都没有效果。 池南意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难不成这是新的疑难杂症? 她想了想,眼下只能依靠空间医学实验室中的仪器了。 “王爷,民女想给您做一个检查。” “可以。” “还请王爷让侍卫退出去,民女要单独给您检查。” 单……单独? 云天和云山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个姑娘还真是大胆,竟然提出这等不要命的要求。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姑娘绝对是活够了,依著他们王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答应…… “好。” 还不等他们想完,思路就被这个好字彻底打乱。 好? 王爷说好? 真的好吗? 他们有些狐疑地抬头,迎面便撞上他们主子的眼神。 是真的好。 云山和云天从书房里退出来,自发地守在门口。 毕竟现在他们王爷看著还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作为王爷的贴身暗卫也好在第一时间反应。 最重要的是,避免那些没长眼睛的瞎子撞上去,怕就不是被王爷轰出来这么简单了。 墨君砚看著池南意,面具下的眼睛暗藏著丝丝笑意。 这丫头的胆子倒是比之前大了不少。 “说吧,想怎么医治?” 池南意笑了笑,拿出一枚药丸:“先將这个吃了。” 墨君砚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药丸吞入腹中。 池南意见状,微微有些吃惊。 他竟对自己这般不设防。 “这药丸……”三个字刚刚出口,一阵眩晕之感便传入脑海之中。 没过三个数,他便闭上眼睛不省人事。 池南意抓著他的手臂,直接將他带到空间之中,为了防止他醒过来,池南意又在他口中塞了一颗药丸。 將他放在仪器下,池南意看了半天,他身体根本没有一点问题。 这便使得她更加疑惑不解。 就在这时,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看见过的一本古医书籍,有內力之人可以调动真气,若使得真气逆行,则可以隨心改变脉象。 他是离王,战场上的常胜將军,定是內力深厚。 难不成,他一直在用內力改变脉象,在逗自己玩儿? 第 65 章 离王就是个登徒子 心中得此猜想,池南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离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瞧著她是个平头百姓,赏了点银子便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样。 拿出银针,在他腿部的穴位上刺了几下。 他既然这么想要装瘸子,自己就让他当个够。 池南意看著他那张金色面具,脑海中回想起在那个闹鬼的院子里遇到的男人。 撇了撇嘴:“最近遇到的只要是戴著面具的,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池南意心念一动,便带著墨君砚回到书房之中。 门外,云天和云山將云水挡在门外。 “不能进去。” “哎呀,我有急事。”云水手里拿著一封密信:“八百里加急的。” “池姑娘正在给主子瞧病。” “瞧病?主子哪有什么……唔唔唔……” 云山眼疾手快地將云水的嘴堵住。 要不说每次都是他挨揍呢! 就这嘴,王爷没给他舌头拔了已经算是照顾他了。 门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池南意却听了个清楚。 不难想想云水后面要说的话是什么:王爷哪有什么病? 所以……池南意看著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念想:离王就是个登徒子! 池南意拿著银针假意刺了几下,给姑奶奶等著。 她拿出一个瓷瓶在墨君砚鼻子下面晃了晃,下一瞬,墨君砚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双眼。 池南意看著他,脸上带著笑容:“王爷,王爷?” 墨君砚揉了揉眉心,指尖擦过冰冷的面具,他的心微微放下。 “刚刚本王……” “王爷用了药后便睡著了。” 睡著了? 墨君砚眸光微闪。 明明是晕过去了才是。 “刚刚民女给王爷诊过脉了,王爷身体的確有多处损伤,想要医好需要费诸多波折,民女回去便重新配药,定会让王爷药到病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墨君砚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竟是真的没了知觉。 “本王的腿……” “王爷不用担心,民女已经知道王爷的腿该如何治疗了。” 將墨君砚未出口的话堵了个瓷实。 墨君砚知道自己所做已经暴露,脸上扬起一抹无奈之色。 这个小骗子还挺记仇。 “池姑娘。”墨君砚笑著说道:“本王並非有意欺瞒。” “王爷这是什么话?民女听不懂。”池南意故作不知:“王爷放心,半月的时间,民女定当医好王爷,只是如今王爷体內的症状比先前重了些,药丸都要重新研製,所费的药材也更多更昂贵……” “好。”墨君砚点点头,需要多少银子,只管去找云天他们要即可。 听他这么说,池南意的气倒是消了点。 “那民女就先行告退了。”池南意提著药箱刚想离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离王房中可是有什么东西,连孤都要避讳?” 孤? 太子墨君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池南意的身体陡然僵硬了一瞬。 都到了这里,怎么还能遇见这个狗东西? 池南意的僵硬是原主的条件反射,而这一幕落在墨君砚眼中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双拳微微紧握,眼中瀰漫著一丝杀气。 池南意身为特工,对杀意本就敏感,这一世又有空间加持,她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从墨君砚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原主记忆中,前世离王和太子便是对头。 世人都在传是因为太子抢了离王的心爱之人。 墨君恆未登基为帝时,整个东宫的侧妃屈指可数。 若说跟离王能扯得上关係的也就只有右相的孙女苏雨晴。 难不成,离王的心爱之人便是她? 池南意看著他逐渐变冷的眼神,默默地收回目光。 看来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苏雨晴应该快要入太子府了。 嘖嘖嘖,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她心中正在幻想著修罗场的名场面,就听坐在那里的墨君砚低声说道:“让太子进来吧!” 墨君恆听到他这么说,脸上急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戾气。 他墨君砚不过是个王爷,而自己则是太子,想要见他却被他的侍卫拦在外面,只有得了他的允准才能进入书房之中。 呵,这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墨君砚才是太子。 隨著书房门打开,墨君恆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墨君砚身边不远处的池南意。 墨君恆不禁有些诧异。 墨君砚身边什么时候竟有了个女人? “皇兄,臣弟受了伤,不能给你行礼了。” 墨君恆目光落在他身下的轮椅上,轻声说道:“你我是兄弟,何须如此客气?”他再次看向池南意,刚刚匆匆一瞥,没有看清楚她的容貌,如今细细端量,不由得眼前一亮。 穿著虽朴素,脸蛋却是一等一的出挑,难怪能入得了墨君砚的眼。 嘶…… 不过自己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墨君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池南意的身上,池南意不是个瞎子,自是对他的打量看的清清楚楚。 她低著头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那狗眼给你挖了。 “这姑娘是……” 池南意就知道他会询问,动作有些敷衍地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民女是来给离王殿下瞧病的。” “瞧病?你的意思是你是郎中?” “回殿下,正是。” 墨君恆看了她一会儿,嗤笑一声:“你们离王府是没人了吗?好好的府医不用,宫里的御医你又不肯用,如今竟是来这穷乡僻壤之地找了个女郎中,老二,孤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女郎中怎么了? 女郎中怎么了? 上辈子原主怎么就不知道他对女子有这么多的偏见? 还死心塌地以为自己在他心里跟其他人不同。 不同个铲铲。 指尖捏著一颗药丸,只等著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墨君恆嘴里。 墨君砚淡淡地说:“本王让谁医治是本王自己的事情,跟皇兄有什么关係?话说,皇兄身为太子,为何来这穷乡僻壤?” 第 66 章 给太子下毒 听他这么说,墨君恆也不恼:“自是有要事要做,除此以外,父皇也让孤来办一件事。”他拍了拍手,一个鬍子花白的老者提著药箱走进来。 “微臣温灸,给离王殿下请安。” “温太医。”墨君砚嗤笑一声:“父皇让你来给本王诊治?” “回王爷,正是。”墨君砚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好。”他伸出手,神色淡然:“温太医来瞧就是。” 温灸走上前,越过池南意,来到墨君砚身边。 池南意原想离开,但是药还没送到太子嘴里,她怎么能甘心? 趁著温太医给墨君砚诊治的功夫,池南意缓步走到桌前,亲自给墨君恆倒了一杯茶。 看见池南意的动作,墨君砚眉头狠狠皱起,原本平静的心跳竟是陡然开始加快,眉眼越来越低的温太医指尖一哆嗦,心中更沉。 墨君砚极爱品茶,所以能出现在他书房的茶都是极好的,巧的是原主记忆中,墨君恆亦是如此。 池南意指尖一动,药丸掉落在茶杯中,无色无味。 墨君恆原是不会喝她端过来的茶的,但是当他闻到那抹沁人的茶香时,眼前一亮。 这茶香竟是比宫中的还要好上几倍。 墨君砚这里的好东西还真是多啊! 看著他端著茶杯喝了几口,池南意眼中满是笑意。 狗东西,姑奶奶先收一部分的利息回来。 她眼中的笑意落在墨君砚眼中就像是一根刺。 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难道……还是要重蹈覆辙吗? 在他看来,池南意之所以美顏带笑,是因为墨君恆接了她递过去的茶。 池南意没有注意到墨君砚眼中山雨欲来的神色,一心等著看热闹。 温灸收回手,重重地嘆了口气。 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墨君砚冷冷地说:“池姑娘,今日温太医在这,便不用你来医治了。” 池南意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有些著急。 现在若是走了,岂不是看不见墨君恆出丑? 那怎么行? 再说,什么叫不用她医治? 自己今日分明已经给他诊治瘸了! 墨君恆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离王也不是什么好人! 人家都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不能赖著不走。 只是可惜,一会儿看不见这么精彩的一幕了。 她脸上的惋惜之色,更是让墨君砚抓狂。 池南意离开后,温太医面色沉重地说:“王爷,您的身体……著实有些残破。” “残破?” “没错,从脉象上看,您体內的臟腑损伤严重,筋脉淤堵,肝气鬱滯……” 温太医说了一堆,总之就是他这身体已经破到不能再破了。 “腿呢?”墨君恆最为关注的就是他的腿。 墨君砚见他急切的样子,不禁冷笑。 温太医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见他这个样子,墨君恆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墨君砚的腿,是真的废了! 太好了! 真的废了! 他没了这双腿,从今以后,他便不会再成为自己的威胁。 能登顶帝位的,只有自己。 墨君恆心情大好,直接將手里的茶水喝了个乾净。 “哎,二弟,人生无常,有些事情,务必要看开才行。” “呵,皇兄说的是。”墨君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人生无常。” 墨君恆心情大好,刚准备起身离开,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绞痛。 下一瞬,与阮家人一般震耳欲聋的响声便从书房传了出来。 一息后,书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从书房中倒飞了出去。 “墨君恆,你有没有教养!”墨君砚脸色铁青,可见是被熏的不轻,就连温太医都捂住了口鼻,若是再晚上一会儿都要被熏死。 隨著墨君恆被扇出去,接二连三的声音便出现在庭院之中。 暗卫皆低垂著头,身体止不住地抖动,但是他们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有发出一点笑声。 他们是专业的。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公然嘲笑太子,是要被杀头的,但是…… 真的忍不住。 坐在院外马车中准备离开的池南意清楚地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唇角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墨君恆坐在太子位置上多年,极其要面子,如今面子里子丟了个底掉,然而这个,只是她浅浅收回的一点利息而已。 面子跟性命比起来算什么? 性命和江山相比又算什么? 她不仅要让墨君恆丟了面子,还要让他失去他最在意的东西。 池南意看了看气势恢宏的大门,淡淡地笑了笑。 离王,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大腿。 墨君恆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温太医诊了半晌也没瞧出有什么问题。 “殿下这个样子,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胡说!”他哑著嗓子,有气无力地说:“孤定是中了毒。”他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定是墨君砚给自己下毒! “殿下,微臣並未在您身体中查到有任何中毒跡象。”温太医后面的话没有说:谁会花力气做这种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毒药? “若不是中毒,孤怎会突然这样?分明就是你医术不精!” 腹部传来的剧痛使得他头顶冒出细密的汗珠,几乎站立不稳。 这笔帐,他势必要討回来! 此时,整个书房只剩了墨君砚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墨君恆刚刚喝过的茶杯上,眼睛微微眯起。 墨君恆的病,貌似就是在喝了这杯茶之后。 难道说…… 墨君砚周身难以压制的戾气渐消,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唇角勾起,压在心尖上躁鬱之气瞬间消失。 她能让自己的腿神不知鬼不觉地失去知觉,自然能让太子中毒。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虽说双腿暂时失去知觉,但也是帮了自己一次。 不然他还要以真气逆行来应付温太医。 不过……她为何要给太子下毒? 墨君砚眸光闪烁,眉头紧皱,难道她也…… 不可能。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传来阵阵疼痛。 “主子。”云山在门外轻声说道:“太子殿下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墨君砚睁开双眼,沉声说道:“本王很閒? 第 67 章 发家致富第一步 池南意回到家后便將药丸生意跟家里人说了。 “多……多少药丸?”池怀谦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十根手指头也数不过来啊!” 池怀瑾学堂休息几日刚巧在家,他还没来得及听家里人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池怀瑾声音微微颤抖:“一颗药丸五十文,两千颗就是一百两银子,三家药堂就是三百两,至於百草堂一千颗是五十两,所以,小妹每三天就能赚上……三百五十两!” 算到最后,眾人皆瞪大双眼,震惊到无以復加。 “一年算下来就是十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两!”池怀瑾惊声说道:“便是抢银子也赚不到这么快啊!” “小妹,我不是在做梦吧!”池知秋搓搓手,由於激动,他不停地在地上转圈。 池南意笑著说道:“不能这么算,这里面还有药材的成本在呢!”虽说用的都是空间中的药材,但是也要做出一副去外面採购药材的样子,否则要制出如此大量的药丸,可不是从山上采来那点能够的。 “成本有一半。” “那也有六万多两银子啊!”阮氏喃喃道:“这不是要发財了?” “是啊!就是要发財了。”池南意笑著说道:“前些日子就想跟你们商量,咱们家的地,我想著等到明年都开始种药材,这样咱们就不必去外面购买,可以省上一大笔成本。” “好!都听你的。”温芷兰看向池听松:“他爹,你觉得呢?” “好好好,都听意儿的。” 沈氏笑著说道:“真是没想到,意儿还有这样的本事。” 后面的话,池南意还没有说。 这只是一种药丸的利润,她可不止会做这一种药丸,加上其他的药丸一起,定会赚个盆满钵满。 “可是这么多的药丸,做起来怕是要累死人了。” 几千颗,三天三夜不睡觉,怕是都不一定能搓的出来。 “用手搓当然是不行的,你们等等我。” 话落,池南意便跑回了房间之中,不多时,她怀里抱著几个盒子走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池怀谦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几个盒子:“这盒子中间怎么还有一条条的缝隙?” “这个叫搓药板。”池南意將已经揉好的药条放了进去,双手推动搓药板的盖子,几下的功夫,几十颗圆滚滚的药丸就掉落出来。 “这东西好!如此一来,那几千颗药丸,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做完。”阮氏笑著说道:“这个活计就交给我吧!左右我在家没事做,閒得慌。” “我们也来帮忙。”池知秋笑著说道:“我这几日还正想著去镇上找个活计赚点银子,如此一来,我便在家里帮小妹搓药丸。” “还有我还有我!”池怀谦也凑进来:“我也没事做,不过这个叫什么板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我从镇上买的。” “镇上?我怎么没有瞧见过?” 温芷兰笑著说道:“你啊,便是去了镇上,眼睛都是瞄著吃食的,你那点心眼我还能不知道?” “娘,心里知道就行了,怎得还偏要说出来?”池怀谦挠挠头:“儿子现在都已经不这样了。” 眼下,全家只有池怀瑾要去学堂,不能参与搓药丸,他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就听池南意开口说道:“二哥可不要说什么回家搓药丸不去学堂这样的浑话。” 一句话直接將池怀瑾给堵死。 “全家都能帮上小妹,只有我……” “二哥以后若是能高中状元,我就心满意足了。”池南意从怀中拿出几颗药丸递给他:“这是我专门为二哥调配的,可以开窍明目,读书之前吃上一颗,保准事半功倍。” 池怀瑾接过瓷瓶,眼中隱隱带著激动之色。 平日里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学堂,跟小妹接触的最少,原以为她跟自己並不亲近,为此他还暗自伤心了许久,万万没有想到,小妹竟然会专门给他做药丸,这是不是说明小妹跟自己也是十分亲近的? 他攥紧手中瓷瓶,掷地有声地说道:“小妹,你放心,二哥一定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温芷兰笑著点了点池怀瑾的头:“你啊,还是先考个秀才回来再说吧!” “儿子现在就去温书,从今日起,定当勤勉仔细,绝不会让小妹失望的。”话落,他便一头扎进房间之中。 池家人则凑在一处开始搓药丸,满屋都是药材的香气。 眾人看著她从房间里拿出了许多药条,不由好奇,这孩子都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意儿,这些莫不是你连夜做的?” 池南意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是在空间中做的。 “是我去镇上的时候,在百草堂弄的,正好从他们那里买些药材。”最由於最近要给离王瞧病,都是云天將她接去,所以池家人並不知道她在镇上究竟做了什么。 “原来如此。”温芷兰笑著说道:“难怪你最近回来的时间都晚了些。” 池南意訕訕地笑了笑,她总不能说是离王太难伺候了。 有了搓药板,那些药丸很快就搓好了。 看著满满登登的药丸,不禁十分有成就感。 这哪是药丸啊?都是金疙瘩! 满桌子的金疙瘩银疙瘩啊! “小妹,以后这些活计交给我们就行了。”阮琴笑著说道:“我们一会儿就能给弄完,你就去房间里歇著就行。” 阮琴之所以这么积极主动,主要是觉得心中愧疚,如今全家都靠著小妹养著,怎么能让她这么辛苦? “嫂子,咱们也就忙上这么点时间,等盖好了房子,我们便可以买些下人回来,这些活计让他们做就好了。” 还买下人? 日常起居都有人伺候,他们岂不是也成了大户人家? 这样的日子,真是连想都不敢想啊! 接下来的几天,池南意照例去镇上给墨君砚诊治。 只是都没有再见到太子墨君恆。 池南意心中明白,太子便是好了也没脸再出来了。 她心情大好,连带著给墨君砚诊治时眼角都带著些许笑容。 第 68 章 不死不休 墨君砚的目光隱晦地落在她的身上,看出她心情甚好,唇角止不住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池南意的双手轻轻落在他的小腿上,尖利的银针刺入他的皮肤,墨君砚感觉不到针尖的刺痛,但是那双纤细的玉手所过之处却烫的惊人,一时间,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手起刀落面不改色的战神离王,乱了心跳。 “王爷今日双腿可有感觉了?” “嗯。”微微喑哑的声音传来,在她抬头之前,墨君砚將目光转到別处。 “用不了几日,王爷的身体便可彻底恢復了。” 墨君砚思忖片刻,沉声说道:“本王有一事,还想麻烦池姑娘,,池姑娘可有法子让本王的腿继续没有知觉?” 啊? 池南意微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要求还真是不多见。 不过略一思索便可知道其中的缘由。 无外乎朝堂之爭罢了。 太子从京城专门带一个太医过来,还重点问了离王的腿,可见他有多么不想让离王的腿恢復,上一世离王殿下的腿好像是真的废了,原主记忆中,一直到太子登基,他都没有再站起来。 这一世的轨跡,似是有些不同,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穿越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 “池姑娘?” “王爷怎知民女会有法子?” “都是明白人,就不说糊涂话,本王先前多有隱瞒,以內力更改脉象,並非存心逗弄,本王也有些难言之苦,如今知道姑娘医术高明,或许能帮上本王,姑娘放心,本王不是那些个背信弃义,道貌岸然的小人,无论姑娘帮忙与否,本王都会好好答谢的。” 背信弃义 。 道貌岸然。 池南意严重怀疑他所指对象是太子墨君恆。 见他已经言明,池南意低咳几声:“民女先前多有得罪,还请王爷海涵。”她拿出银针想要將他腿上的穴位打开,还不等她下针,手腕便被一双有些粗糲的大手握住。 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茧子,池南意一愣。 墨君砚见状,缓缓鬆开手:“池姑娘要对本王做什么?” 贼喊捉贼! 明明是他抓自己的手腕,却反过来质问她! 她拿著银针还能做什么? “自是帮王爷医治。”她將医治二字咬的极重,墨君砚闻言,摇了摇头:“不必,池姑娘只需要记得每日来府上诊治就是了。” 诊治你大爷! 池南意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真当她天天没事做了。 “只是若有人问起来,池姑娘可知要如何说?” “民女知道。”池南意脸上带著虚偽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王爷的腿,无论怎么治都没有恢復的可能。” 从庄子里出来,池南意脸上的鬱结之气消失不见,倒不是因为別的,主要是离王给的太多了! 一沓子银票,真是赚翻了。 將药丸送去,池南意便准备去布庄买些布匹和棉花。 天气开始转凉,晚上需要做几床棉被。 刚从百草堂出来,池南意便察觉到身后跟著两条尾巴。 池南意回头瞄了那二人一眼,其中一个有些眼熟,前世那人就是墨君恆的心腹,当日原主被送进冷宫的时候,推她的那只手就是这个人的。 嘖,他既自己送上门来,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池南意装作没有发现,在集市上转了几圈,十分热络地跟几个摊主閒话家常,看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知道身后有人跟踪。 那二人见状,撇了撇嘴:“一个村姑而已,便是懂些医术又能如何?殿下是高估她了。” “不要小瞧她。”高寒低声说道:“正所谓大隱隱於市,能被离王叫去瞧病,她定是有些能耐的,莫要质疑殿下的决断。” “是,属下失言。” 高寒的目光始终落在池南意的身上,他嘴上虽斥责了手下,但是心中却跟他想的如出一辙。 跟踪了一会儿,的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殿下貌似真的有些过於担忧了。 就在这时,池南意走进一处胡同,他们二人赶忙跟了上去,但是走到胡同口却没有再见到她的身影。 “糟了,跟丟了!”高寒心中焦急,就要往胡同里面冲,压根没有注意到从半空中飞扬而下的粉末已经全部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走到胡同外,一眼便瞧见池南意走进一家布庄,高寒长舒了一口气,刚要跟上,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了下去。 而跟他一起来的侍卫早早便倒在了胡同里。 池南意缓步走到高寒旁边,眼中闪烁著些许冷意,拽著他的一只脚就拖进胡同中。 不多时,她独自一人从胡同中走出:“正愁著没处找你呢!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这次断了你的手,下次,再见,姑奶奶可就会要你的命了。” 倒不是她心慈手软,打他一顿没什么大事,可是若闹出人命官司,官府定是要插手的。 她倒是可以要了这个狗东西的命,但是就这样让他下线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曾经是太子的左右手,自以为高人一等,如今废了一只手,不知太子还会不会继续重用他,那种登高跌重的感觉怕是要比一刀了结了他更难受,杀人,总要诛心才行。 眼下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不管不顾,不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直至天黑,高寒二人才回到別苑。 墨君恆打量他们一眼,沉声说道:“让你们去跟踪,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 “殿下息怒。”高寒一手扶著手腕,咬著牙跪在地上:“属下等在胡同里受了埋伏,刚刚才醒过来。” “埋伏?” “是。” 墨君恆看著他有些怪异的手,眉头紧皱:“到底怎么回事?” “属下跟著那个女人在集市上转了几圈,她走进一条胡同,属下跟上去后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就……” “你们被她发现了?” 高寒摇摇头:“属下可以確定,並没有被那个女人发现。”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属下以为,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你是说……墨君砚?” “那女人根本不会武功,想要发现属下等人,绝无可能,但是离王手下能人辈出……” “哼!孤就知道,他便是断了腿也不会安分。”墨君恆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就在这时,肚子再次传来异样。 他脸色微变,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墨君砚,咱们不死不休!” 第 69 章 富裕的池家 墨君恆看著他的手,叫来温太医给他诊治。 温太医检查过后,摇了摇头:“殿下,他的手,恐无法復原了。” “无法復原?”墨君恆一用力,肚子再次传来一阵绞痛:“什么意思?” “骨头已经碎了,接不上的。”温太医嘆了口气:“若不想再严重下去,只能將这手给剁掉。” “剁掉?”高寒闻言焦急地说道:“温太医,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 温太医摇摇头:“老夫医术浅薄,无能为力。”且不说温太医是真的没有法子,便是有法子,他也不会给一个侍卫诊治的。 他的主子可是皇上,此次是皇上让他隨太子前来给离王诊治,太子说他医术不精就罢了,竟还妄图让他给一个侍卫诊治,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低垂著头,墨君恆並未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屑。 就在这时,高寒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殿下,给离王殿下诊治的那个女人,说不定会有法子。” 墨君恆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便是连离王殿下都请她医治,可见其医术高超。” 温太医將他的话听在耳中,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但是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立在一旁。 “殿下不可。”他的贴身侍卫高峰走上前说道:“她既是离王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想给高寒医治?离王与您不睦已久,此次若是將那个女人抓过来,离王说不准会藉此由头生事。” “言之有理。”权衡利弊后,墨君恆淡淡地说:“你这手还是交温太医诊治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交给温太医,他的手便只能被砍掉了。 但是身为太子的近卫,他自然知道主子的性情。 他既然这么说了,便说明没有挽回的余地。 “是。”高寒低下头,眼中深埋著不甘之色。 “殿下,属下已经查明,赵將军近些时日一直在府上,未曾见过其他人,也未曾出府。” “未曾出府?”墨君恆冷笑一声:“我那个二弟想来就是衝著赵安杞这个老匹夫去的,结果被吃了一个闭门羹。” “殿下,您明日可要前往?” “那是自然。”墨君恆下巴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他墨君砚是个废物,孤跟他不同,想来赵安杞若不是个傻的,应该能明白应该站在谁的身后。” 池家的房子已经开始动工,由於要推倒重建,他们一家便暂时住在村长家的一处空宅子里。 刚搬进来的时候,村长还给拿过一次菜,后来都是池家往他们家里送菜送肉。 赵西风和他妻子钱氏看著那满满一碗红烧肉,筷子支棱半天也不知该从哪里下筷子。 “老头子,你说这池家就得了五十两银子,又要修宅子又大吃大喝,那点银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被败坏没了,明日你还是去池家说上一说,別到时候咱们村子里的人给他盖完了房子却发不出来工钱。” 赵西风闻言,点了点头,放下筷子便朝外面走去。 “你去哪儿?” “我现在就去池家。” 钱氏说的,正是他所担忧的。 若是发不出来工钱,乡亲们定是要到他这里来闹的。 他的那处空宅子就在后山脚下,平日里没人来住,一直空置著,现在隔老远都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跟声音一同传出来的,还有那阵阵饭菜香。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肉香。 路过他们家门口的人,就没有不擦嘴角口水的。 “小妹,还是你的法子好,这红烧肉真是又香又软,好吃的紧。”池怀谦又添了一碗米饭,不禁嘆道:“精米就是好吃,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毫无顾忌地吃上精米。” 赵西风站在院中,眉头狠狠皱著。 “咳咳咳。” 院中传来他的咳嗽声。 “赵村长。”池听松看见来人,赶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赵西风看著桌子上的吃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赵村长,可是有什么事情?”沈氏见他不说话,不由问道:“可是这宅子的事情?” “不是。”赵西风想了想,幽幽说道:“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別的,主要是你们新建宅子的事情,按照你们所想,这宅子可是不小,想要建成几十两的花费是一定的,我知道你们得了官家赏赐,但是想要盖那么大的宅子,五十两怕是都不够,如今还没怎么样,便如此奢靡,若是乡亲们的工钱发不出来,我可是不依的。”他抬头看著池南意:“池家丫头,咱们村子虽呈了你的情,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们也不能让乡亲们白白忙活不是?” 从赵西风走进来,池南意便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果然是为著这件事。 “村长,若是为了这件事,您不用担心。”池南意拿出一个钱袋子,里面装著將近百两的银子。 她並没有拿银票出来,主要是怕给老头嚇到。 “这……这些银子……” 果然,这些银子就已经让他吃惊不已。 “村长放心,只要是来我们家里做工的,工钱都是每日结算,不会拖欠。” “这些银子都是哪里来的?” 池怀谦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自是我小妹赚来的。” “赚的?”赵西风想了想,哪有什么地方能赚银子? “卖药赚来的。” “卖药?” 池南意简单讲了讲靠卖药赚银子的大概,赵西风听得云里雾里,他对药材一窍不通,但是有一件事他是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明年你家的地拿出一半改种药材?” “没错。” “不成不成,没了粮食,吃什么?等著喝西北风?咱们村子的地本就贫瘠,种庄稼都活不成,种药材更是活不成的。” “土质是可以改造的,再者,很多药材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一般,根本没有人打理却长得鬱鬱葱葱,我们可以种上一些好养活的就是了。” “你会种药材?” “当然。” 赵西风狐疑地打量了池南意一眼,这小丫头年龄不大,但是懂得还真多。 池南意其实是想让村子里的人都跟著她一起种药材,她负责回收,村子里的人还能多赚些银子,带著全村发家致富,也算是功德一件,说不准空间什么时候就能升级了。 但是只看赵西风的態度就能猜得出来,村里人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毕竟他们种了一辈子的粮食,民以食为天,改种药材一旦有个闪失,不仅交不上税粮,还要饿肚子,池南意便將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第 70 章 变脸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再劝。”他今天过来,就是怕他们家会拖欠工钱,既然他们有银子,再劝可就是多此一举了。 第二日,池南意刚到镇上,一个小廝便迎了上来:“池姑娘。” “你是……” “小人是赵员外府上的,我们家老爷说姑娘想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快? 池南意微微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赵家在这镇上是何等势力?找一间铺子,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儿。 来到赵员外府上,池南意刚走进后院,便听见了赵安杞爽朗的笑声:“好好好,万万没想到,我儿竟真的恢復了,为父甚是欣慰啊!” 看来是赵公子彻底好了。 穿过迴廊,赵员外看见池南意的身影,先前的横眉冷对消失不见,满脸喜色地迎了上去:“池姑娘,小神医,老夫这厢有礼了。” 池南意见状,也不拿乔,笑著说道:“赵员外客气。”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清秀的公子走上前:“多谢池姑娘的救命之恩,慕白铭记於心。” 这是赵公子? 万万没想到他脸上的红疹水泡消失后,竟长了一张满是书卷气的脸,这跟赵员外也相差太远了。 赵员外看著她愣怔的神情,笑著说道:“他跟他娘亲十分相像。” 原来如此。 “赵员外,您今日让我来……” “哎呦,瞧我,一高兴竟是將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挥挥手,一旁的赵管家赶忙上前,托盘中放著一张地契:“你只要在这上面安一个手印,镇中的那个铺子,便是你的了。” 管家赶忙解释道:“池姑娘,镇中的那间商铺可是整个昌西镇最好的铺子,三面临街,上下三层,是镇上最为热闹繁华之地。” 池南意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她就知道让赵家替她做这件事,是最明智之选。 “如此,便多谢赵员外了。” “池姑娘,你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能医好犬子的病,別说这间铺子,你便是要整条街的铺子,老夫都无有不依的。” 池南意收好地契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小廝走上前,在赵安杞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本正满脸笑容的赵安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廝说话声音不高,池南意只隱隱约约听到了太子二字。 她眉头微挑,心中明了。 前世墨君恆跟原主说去找过赵安杞却被他拒绝,原来他这么早就已经找过他了。 “就说我病了,不宜见客。” “可是……” “嘖,榆木脑袋,你就说的严重些,会传染那种。” “是。” 赵安杞看著池南意,眼睛一转,赶忙说道:“池姑娘,还请你再帮老夫一个忙。” 猜到他想要干什么,池南意点点头,拿出一枚药丸给他:“吃下去后,脸上便会生出疹子,如同天花一般,会有些痒,千万不要抓破。”这原是她为墨君恆准备的,只等著什么时候遇到他再给他用上,没想到就先用到赵安杞身上了。 赵安杞毫不犹豫地將药丸吃了下去,没过一会儿,赵员外的脸便开始发红,诸多皮疹开始出现,乍一眼看还真是有些骇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小廝的声音:“老爷,殿下来了。” 话落,房门被直接推开,墨君恆快步走了进来。 暗卫来报,昨日赵安杞还无病无灾,怎得今日自己一来他便病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分明就是在躲著他,真真是只老狐狸。 刚走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 怎么又是她? 墨君恆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看向池南意。 池南意同样敷衍地行了个礼,不等墨君恆让她起来,她就已经转过身去继续给赵安杞把脉了。 真是个不懂礼数的村妇!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赵慕白恭声说道:“家父突感重病,未曾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免礼。”墨君恆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的赵安杞身上,只见他脸上竟密密麻麻起了许多红疹。 这一幕还真是给他嚇了一跳。 “这……这是……天花?”他赶忙拿出帕子挡住口鼻,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回殿下,还不知適合病症。”赵慕白轻声说道:“还请殿下隨草民前来,以免被过了病气。” 墨君恆巴不得赶紧离开。 来到外室,墨君恆越想越不对劲,便是天花也不能这么快就出了红疹:“孤听闻你体弱,来到此地,专门带了一个太医,既然是你爹病了,刚好让他诊治一番。” 赵慕白闻言,心下慌乱。 他不知池南意给他爹吃的药丸究竟是什么东西,万一被诊出来其中的蹊蹺,太子大怒,整个赵家都会跟著遭殃的。 “殿下,池姑娘医术高明,由她诊治就足够了。” 墨君恆闻言,脸上笑容缓缓收紧,站在他身边的高峰见状,一手握在剑柄上:“大胆,竟敢反驳太子殿下的话!” “草民不敢!”赵慕白赶忙跪伏在地。 “既然不敢,还不让开?” 赵慕白虽然焦急,但是也只能让开,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池南意背著药箱走出来。 “赵公子,赵老爷外感风邪,內蕴湿热,稍后我写一张方子,你让人去抓药即可。” “是,多谢池姑娘。” 墨君恆看著池南意,淡淡地说:“听赵公子说,你的医术不错?” “雕虫小技罢了。” “呵,你也不必藏拙,既然赵公子都说你医术高超,不如你来给孤诊一次平安脉。” 池南意闻言,赶忙说道:“太子身份贵重,民女怎能给太子诊脉?”实则是一想到要给他诊脉,就有点反胃。 回想起那日从庄子里传来的响声,她便好似能闻到难以言喻的气味儿。 “让你诊脉就诊脉,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高峰怒斥道:“殿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池南意眼睛转了转,轻声说道:“民女嘴笨,怕说了什么话冒犯殿下。” “无妨,孤不是个小气的人,恕你无罪就是了。” “谢殿下。”池南意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便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她將手指搭在墨君恆的手腕上,不多时,轻声说道:“殿下最近可是吃了豆子一类的东西?胀气很是严重呢!” 一句话,让墨君恆变了脸色。 第 71 章 重大发现 墨君恆迅速抽回手,態度冷淡:“你这医术也不怎么样。” 池南意以为不拆穿,只是顺著他的话说道:“民女一介草莽,自是不如宫中的太医医术高明。” 不多时,温太医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手捂著口鼻。 见他这个模样,墨君恆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殿下,不好啊!赵將军乃是急症,虽不是天花,但是其凶险程度与天花无异,还会传染。” 池南意闻言,不禁暗自摇头。 不过是手足口的症状罢了,怎么就凶险异常了? 墨君恆心中一沉,竟是真病。 此次前来还真是出师不利。 “温太医,家父的病您可能医好?” 温太医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副方子:“按照此方服下,可清热解毒,至於能不能医好,且看天意吧!” 难怪古代一场疫病死人无数,治病怎么能看天意? “多谢温太医。” 温灸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身上,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怎的又是跟这个丫头医治同一个病人? 就在这时,他看见赵慕白手中还拿著一个方子,笑著说道:“敢问赵公子,这方子是谁写的?” 池南意闻言,不禁心中冷笑。 什么叫谁写的?这里除了他就是自己,想看方子直说就好,拐弯抹角地问东问西。 “是池姑娘写的。”赵慕白目光扫过池南意的脸,察觉到她眼中的神色,並没有將手中的方子递过去,而是將两张方子都放入了怀中。 温太医看见他手中动作,心中不悦。 “既然赵將军是真的病了,孤便不打扰了。”自从听说赵安杞的病症会传染,墨君恆就恨不能立即离开。 “草民送您。” “不必!”墨君恆赶忙拒绝:“你还是好生看顾赵將军,不必相送。” 墨君恆怎么会让赵慕白送? 在墨君恆眼中,赵家人说不准都已经感染了同样的病症,他必须要快些离开才行。 池南意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深埋著得逞的笑意。 自己给他诊脉的时候,就已经將毒涂在了他的手腕上,用不了多久,药力就会渗透到皮下,毒性猛烈,够他喝上一壶的。 她碾了碾手指,眼中划过一丝异色。 刚刚她有一件事未说。 在给墨君恆诊脉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墨君恆在那方面……好像不行啊! 所以,前世原主嫁给他以后,始终未曾有过肌肤之亲,想来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太子不举,这件事若是传开了…… 那可就太热闹了。 “池姑娘。”赵慕白走上前:“我爹他……” 池南意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他:“直接让赵將军吃了就好。” 药丸下肚不过几息的时间,赵安杞便醒了过来,只是脸上的红疹並未退去。 “今日多谢池姑娘。” “举手之劳。”池南意指著他脸上的红疹:“想来赵员外也不想让这红疹快速退去,药膏便不涂了。” “是是是,若这疹子这么快就没了,定是会遭人怀疑的。” 赵安杞越来越觉得池南意是一个心思极为通透之人,笑著说道:“池姑娘,先前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池姑娘不要介怀。”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老夫也不瞒你,老夫是个粗人,先前在军中任有一官半职,立下了些许战功,总觉得女子与男子相比柔弱不堪,难当大任,如今才明白,老夫所想,不过是鼠目寸光。” 池南意听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些许讚赏之色。 不愧是將相之才,承认自己的过错丝毫不扭捏。 “不知池姑娘想用这个铺子做什么?” “我想开一家药膳店。” “药膳?可是用药材做膳食?” “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尽然,正所谓药食同源,有时候普通食材运用得当,跟药材一样起到强身健体之效。” “这听起来倒是新奇。” 池南意笑著说道:“等铺子开张,还要请您多多照顾生意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有了赵员外这个活招牌,就不愁生意不火。 墨君恆刚回到別苑,就感觉身上奇痒无比,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突然摸到皮肤上点点凸起。 他心中一沉,火速来到铜镜前。 看见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疹,他不禁大惊失色。 “殿下!”高峰大声喊道:“温太医!温太医!” 一时间,別院里乱作一团。 此时,池南意正在看著铺子。 “池姑娘,您看。”赵管家笑著说道:“三面都是街道,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池南意点点头:“的確是极好的位置。” 铺子里面空间极大,这里原本是一间酒楼,內部格局不需要进行太多的改造,三楼有十几间雅间,一楼二楼能容纳很多张桌子。 “我家老爷说了,明日便会安排人將铺子翻新,再摆上新的桌椅,用不了多久便能开业了。” “如此,还请赵管家帮我谢过赵员外。”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旁边卖茶点的掌柜探头进来,看见赵管家的时候,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赵管家,什么风將您给吹来了?”他走上前:“可是赵员外在这里要开铺子?” “並非如此。”赵管家淡淡地说:“是我们家老爷的恩人要在这里开一间药膳铺子,你们可要多多照顾。” “是是是,那是自然。”那掌柜的看著池南意的眼神中带著些许敬意。 能成为赵员外的恩人,他们这些个小商户自是得罪不起的。 原本镇上的商户对盘下镇上最大铺子的人就十分好奇,不到半日的功夫,那些掌柜的就都知道了铺子主人的来歷。 “说是要开一家药膳铺子,药膳是啥东西?” “这还不好理解吗?用药做成的膳食唄!只是能好吃吗?药材大多酸苦,做成膳食……想想都开始反胃了。” “谁说不是?前段时间感染了风寒,原本我还苦恼著喝汤药,没想到百草堂竟出了一种药丸,那药丸十分神奇,吃上当日我的风寒就好了。” 第 72 章 试探 “依我看,她这药膳铺子,根本开不了多长时间。” “赵管家可是说了,要咱们多多关照,权当给赵家面子也得去上一趟。” 这些话时不时被池南意听见,池怀谦赶著马车,撇撇嘴道:“小妹,你听说过药膳吗?” 关於开铺子的事情,池南意还没有说,他们自然不知道这铺子是池南意的。 印象中,祖母和她爹娘对於去镇上好像不是很赞成,她便想著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他们不同意也不行了。 “嗯,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脑袋的,竟然想开一个药膳铺子,那用药材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吗?” 池怀谦话落,良久都没有听到池南意的声音。 他还以为池南意没有听清楚,更大声地说了一遍。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道幽冷幽冷的声音:“大脑袋?” “是啊!药材本来就够难吃了,还要做成饭,只想著都难以下咽。” “今天早上的饭菜觉得如何?” “小妹的手艺自然是一流的,我可是足足吃了三碗粥。” “呵,难吃还能吃上三碗?” “啊?怎么可能会难吃?小妹做的粥可是天下第一好喝的,怎么会难喝?只有那种大脑袋的做出来的东西才会难吃。” 话落,池怀谦便察觉出了不对劲,脖子后面冷颼颼。 他眨眨眼,回想了一遍刚刚的对话,他双手用力拽住韁绳,惊声说道:“那药膳铺子,是你开的?” “呵,以后不要叫我小妹,叫我大脑袋。”池南意直接將车门关上。 池怀谦挠挠头,完了,自己这是惹到小妹了。 池南意给墨君砚施针的时候,还气鼓鼓的,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 这是谁惹到这个小丫头了? “王爷,今日施针后,您的腿就彻底好了,民女也就不必再来了。”她拿出两个瓷瓶:“红色的这瓶里面有十颗药丸,每服下一颗,双腿便会出现堵塞的症状,若不理会,五日左右也可自行好转,白色的这瓶药服下后,双腿堵塞的症状就会消失。” 彻底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今日过后,你便不再来了?” 池南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王爷的身体已经好了,自然就不需要民女了。” 墨君砚闻言双拳微微紧握。 脸上看不出悲喜,但是心中早已溃不成军。 怎么会不需要? 曾经,是自己没有护住她…… “听说,你要开一间药膳铺子。” “是。”池南意眼睛转了转,自己怎么把这么一尊大佛给忘了? “等铺子开张,若是王爷愿意赏光,那便是民女的荣幸了。” “好。”墨君砚点点头:“本王定会捧场。” “还有一件事。”墨君砚看著她,眼神中闪烁著微微亮光:“听闻太子起了一种很难治癒的红疹,症状与赵员外一模一样。” “是吗?”池南意眨眨眼:“民女一介平民,太子的事情民女无处得知。” “小骗子。”墨君砚淡笑道:“赵安杞身上红疹便是出自你手,你可不要跟我说你不清楚。” 池南意站在那里没有言语。 在墨君砚的灼灼目光下,池南意低咳几声:“王爷您想问什么?” “本王有些好奇。”墨君砚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眼中带著丝丝探究:“你跟太子之间,可是有什么过节?” “王爷说什么,民女听不懂。”池南意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他的目光。 “若没有过节,你怎么会冒著诛九族的风险,去给太子下毒?”看著她迴避的眼神,墨君砚眼中的探究之色更甚,他急於得到答案,脚步往前挪动:“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是应该叫你池南意,还是孟南意?” 池南意闻言,豁然抬头。 自己早就应该知道,他在让自己诊治之前,就已经调查过她的身份了。 “民女池南意,孟这个姓氏,已然是前尘往事,黄粱一梦。” “听闻孟相很早以前便有將嫡女许给太子的意思,你如今这般对太子,是怨他没有认出你还是先前便有积怨?” 池南意正在想著如何回答,就听他幽幽说道:“若有积怨,本王倒是可以帮你出气,毕竟,池姑娘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池南意闻言,眉尾微挑。 这是要帮自己报仇,还是打著帮自己报仇的幌子实则是为他牟利? “民女与太子没有积怨,孟相如何想的,民女不知,也不想知道,民女在京城之时,从未与太子殿下见过。” 听她这么说,墨君砚点点头:“倒是本王多心了。” 池南意见他没有再追问下去,长舒了一口气。 原主貌似跟离王並没有什么交集,他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没有想到孟相竟然会让你学医术,先前在京城之时,只听说相府嫡女容貌才学冠绝京城,如此高超的医术,怎得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来了。 池南意就知道离王定是个不好糊弄的。 她脸上神色未变,淡笑著说道:“这是我偷学的,孟丞相併不知情。” “原来如此,竟是偷学的。”墨君砚点点头:“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连医术都能无师自通。” 从他这语气之中不难听出,他根本不信。 池南意自己都知道这样的解释根本没有说服力。 但是他即便不信又能如何?任凭他墨君砚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池南意在说谎的时候,根本毫无压力,不过这也给她提了一个醒,在墨君砚跟前儘量保持警惕,想要忽悠他可是难如上青天。 “这铺子可曾想过开到京城?” 池南意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 “开到京城?殿下还未尝过民女的手艺……” “你不是个冒失的人,既然想要开铺子,想来这味道定是极好的。” 池南意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说的好像他很了解自己一样。 “还是先將这间铺子开好再说,古人曾言,切莫好高騖远。” “池姑娘倒是脚踏实地。”墨君砚笑著说道:“不过本王有个问题,池姑娘,可接私厨?”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现在就想尝尝池姑娘的手艺,不知池姑娘可愿意?” 愿意你妹。 还想让自己现在亲手给他做药膳,他怎么这么大的脸? 她刚想开口拒绝,就见墨君砚拿出一个盒子:“池姑娘若是答应,这里面的东西,便是你的了。” 第 73 章 你们王爷只付了两道菜的银子 若她没有看错,这盒子应该是奇楠镶金的。 镶了多少金子都不重要了,跟奇楠木相比,那金子就是开胃小菜。 这么大的一个盒子,若是换成金子,那可是难以估量,能用这个盒子装著的,定然不会是一般的宝贝。这下是真的发財了。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墨君砚唇角微勾,真是个小財迷。 “若池姑娘不愿意……”他边说著话边將盒子往后拖。 池南意见状,眼疾手快地衝过去按住盒子。 身体由於惯性往前冲了一下,柔软的髮丝扫过墨君砚的脸,带著阵阵清香传入鼻尖,墨君砚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面具下的眸光暗了暗,垂在桌下的手紧了紧。 “殿下,民女又没说不做,您將盒子收回去做什么?”池南意並未察觉到墨君砚的眼神变化,只一心想著將盒子扣下:“您只说吃什么,民女现在就去给您做。” “不拘什么,只做两样拿手的就好了。” 两道菜就行? 离王竟这么好说话。 “民女现在就去。” “云水。”墨君砚话音落下,云水便推门而入,池南意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 云水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池姑娘和主子在做什么? 他甚至已经想好自己会以什么姿势著地了。 “带她去厨房。” “是,啊?厨房?” 池南意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那个盒子,不停催促道:“云大哥,快带我去厨房。” 云大哥…… 现在一听到这三个字,云水便条件反射,止不住地胸口疼。 看著池南意著急的样子,墨君砚眼中的笑意不再掩藏。 一路来到小厨房,备膳的厨子挥舞著手中的刀,正在雕花。 池南意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离王的膳食要这么精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国宴。 看见云水走进来,厨子停下手中的动作:“云卫。” “今日的膳食就不用你来准备了。”他走到一旁,池南意的身影从他身后露了出来。 “由这位姑娘来做就好。” 姑娘? 让一个姑娘来做? 他上下打量著池南意,眼中闪过狐疑。 一个姑娘,也配给王爷做膳食? 但是,既然云卫这么说了,想来便是王爷的意思。 他收起刀,將厨房让给池南意。 “池姑娘,王爷今日的膳食就交给你了。” “我只做中午这一顿的。”池南意笑著说道:“若是再加晚上的这一顿,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池南意脸上的笑容明媚,云水看在眼中,脸竟有些红。 幸而他长得黑了些。 他摸摸鼻尖,低咳两声,胡乱地点点头,便带著厨子走了出去。 “云卫,那姑娘是谁啊!”厨子站在厨房外面,眼神不住地往里面张望:“王爷可是对小人的手艺不满意?” “不是,只是想尝尝新的手艺。” “一个姑娘,能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她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怕是连刀都拿不动。” 池南意在厨房里忙了半个时辰,当她將厨房的门打开时,阵阵香气扑鼻而来,一直守在院中的云水和厨子在闻到那阵香气后,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池南意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著两盘菜和一碗米饭。 “就……就两道菜?”云水不禁提醒道:“池姑娘,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於简陋和寒酸了?平日王爷在府上都是六菜一汤的,今日只有两道菜……王爷看了怕是会生气。” “六菜一汤定是没有的,你们王爷只付了两道菜的银子。” 云水闻言,唇角抽搐了几下。 他们王爷不至於这么小气。 “池姑娘,这两道菜可留了菜样?” “菜样?” “在给王爷上菜前,小人都要尝一下,確定无毒了才能给王爷端上去的。” “不必这么麻烦,若是中了毒,我帮他解了就是。”池南意將托盘递给云水:“快些端过去吧!” 她还等著看那盒子里的宝贝呢! 来到书房,墨君砚將手中的书放下,淡淡地说:“再不端进来,本王都以为你將厨房烧了。” “没能提前准备食材,所以就有点耽搁时间。”池南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个盒子上,只要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出她的意图。 墨君砚唇角微勾,只当做没有瞧见,看著桌上的两道菜,笑著说道:“什么名字?” “茯苓山药粉蒸肉,另一道是金汤山药羹,王爷身体虽有恢復,但是脾胃虚寒,想来平日里对饮食多有挑剔,山药最是將养脾胃,药膳不是一时之效,唯有长年累月的调理才能使身体越来越好。” 话虽如此,但是药膳里面添加的都是灵泉水,吃了以后不说立竿见影也差不多。 墨君砚点点头:“可要一起用膳?” 他话音落下,书房中的云山云水皆是一愣。 一同用膳? 王爷竟然要跟池姑娘一同用膳? 这……他们莫不是幻听了? “不必了,民女不饿。”她哪是不饿?而是想快点拿宝贝走人。 云山云水默默收回目光,低著头立在一旁。 被一个姑娘拒绝,这怕是他们王爷生平第一次。 见证这一幕的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出声才好。 二人就连呼吸声都儘量降到最低。 墨君砚被拒绝也不恼,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金汤山药羹,鲜香醇厚,只让人慾罢不能,身体似是被一股暖意包裹著,极为舒適。 “池姑娘的手艺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好。” “王爷过奖。”她薄唇微抿,轻声说道:“王爷,时辰不早了,不知那盒子……” 墨君砚將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玉石:“这个给你。” 就这? 池南意看著那枚印章,笑意僵硬在唇角。 一块儿破石头,就让自己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忙活半个时辰? “这玉石乃是千年暖玉,触手生温,佩戴在身上对身体大有裨益。” 什么暖玉不暖玉的?池南意看著这枚千年暖玉,心里拔凉。 常言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 千年暖玉,哪里有什么暖玉? 不过是戴在身上被人身体捂热了而已,由於玉石质地的特殊性,没有那么快变凉。 再者,哪个玉石不是歷经成千上万年才形成的? 早知道离王用这么个东西糊弄自己,姑奶奶才不伺候呢! 第 74 章 抢,貌似也不错 要这么个破石头,还不如要装玉石的盒子来得实在。 墨君砚见她迟迟未伸手,便知她不喜欢。 以前她最是喜欢玉器,记得以往每次看见她,她头上的簪子都是玉石所制,其他官家小姐们腰间多带荷包和珠链掛饰,而她则只戴著一枚玉佩。 还以为她对玉器钟爱,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不喜这些。 “殿下,若想赏赐,不若將这玉石换成银子吧!我们只是普通百姓,还是银子更实用些。” “好,依你。” 池南意脸上笑意扩大,是谁说离王生性残暴,杀人不眨眼的?根本就是谣传,离王殿下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池南意抱著一盒子的银票出来时,就看见站在池怀谦正伸著脖子不住地朝大门口张望。 “小妹!”见她出来,池怀谦赶忙迎了上去:“怎么才出来?” 池南意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自是有好东西。” 池怀谦眼前一亮,小妹既说是好东西,那定是极好极好的。 返程的路上,池怀谦扬鞭子的力气都比平时大一些。 回到池家,池南意將盒子里的银票倒了出来。 “小妹,你去把银庄抢了?”池知秋惊声说道:“这么多的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抢什么银庄?这些银票可都是我赚来的。” “赚的?这里有一千两银票了,要怎么赚才能赚这么多?” “大哥,若这银子是我赚的,你倒是可以怀疑,但赚银子的是小妹,別说一千两,便是三千两五千两,依著小妹的聪明才智,定然都能赚的来。” 池南意闻言,暗中笑了笑,这池家三兄弟真是彻头彻尾的妹控。 “我给离王瞧病,王爷赏的。” 温芷兰听她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她拉著池南意的手,犹豫著说道:“意儿,离王殿下是不是,是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是池南意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娘,您是不是想问,离王殿下是不是对我有意?” “嗯,先前赏了银子,这次又赏,咱们是个小户人家,爹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票,但是若这些银子是要用你去换,娘寧可穷上一辈子……” “娘,您想什么呢?王爷先前赏银子是因为治理蝗灾,这次再赏是因为我帮他医治,並不是您想的这样。” 区区几千两银子就想用她换,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听她这么说,池家的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池知秋笑著说道:“总归这银子不是意儿抢的就好。” 她怎么会去抢…… 想到这,池南意不由眨了眨眼睛。 若是用抢的,貌似也不错啊!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再次来到镇上,將药丸送去百草堂,刚一出来,她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对面的刘记药铺。 竟是高寒。 此时,他一条手臂的衣袖垂落,將手和手臂完全包裹起来,右手拿著长剑,脸色惨白。 看样子他的左手没有保住。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自己出来买药,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从墨君恆的左右手变成了鞋垫。 见他买好了药离开,池南意眼睛转了转,她让池怀谦去买家里需要的东西,自己则借著去铺子的由头跟踪高寒。 只要跟著他,一定能找到墨君恆的別院。 高寒左臂的痛意已经让他无暇思考其他,根本未曾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来到一处府邸前,高寒从小门走了进去。 以往那些守门的侍卫瞧见他无不点头哈腰,现如今高寒已经被他们主子从身边赶走,说是让他好好养伤,实际上不就是从太子近卫中脱离,成为了普通侍卫,他们看著高寒的眼神,自然不再有任何敬意。 池南意將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暗忖:他落得这个下场,实属活该。 原主记忆中,高寒始终是太子的近卫,十分得太子重用,所以平日里对待其他的侍卫也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颐指气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太子。 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怕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日。 “活该。” 池南意绕到后院,拿出一颗石子往院中扔去。 听著脚步声,池南意便能判断出后院中埋伏著多少侍卫。 “你们几个守在这里,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是!” 隨著后门打开,十几个侍卫冲了出来,向四周搜查。 池南意躲在空间之中,看著他们將周围搜查了个遍,刚回到院中,又是一颗石子扔了进去。 反覆几个来回,后院中领头的侍卫彻底怒了。 “他奶奶的,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敢在主子的院子外面捣乱,今日定是要將其抓住!你们,都跟我来!” “是!” 数著脚步声,池南意唇角勾起。 很好,全都出来了。 隨著脚步声远去,池南意从空间中走出,翻身跳入院中。 別院侍卫较多,后院虽空,但是前院的侍卫不说一百也差不多。 池南意小心谨慎地穿梭在別院之中,时不时利用空间躲过巡逻。 “有了这空间,跟开掛有什么区別?” 就在这时,一道呼痛声传入耳中。 这声音她可真是太熟悉了。 池南意的目光落在最大的院落中。 想来那里便是墨君恆的住处了。 一路躲开巡逻,池南意来到房间后面,闪身进入空间之中。 “该死的,这红疹究竟是什么东西?用了这么多药,怎么就不见好?温灸那个庸医呢?”墨君恆气急败坏地说:“让他给孤滚过来!这么点病都瞧不好,究竟是如何伺候父皇的?” “殿下,温太医正在翻找医书。”高峰话音落下,就听墨君恆更加恼怒地说道:“医书医书,看个病都要翻医书,留他这条贱命有何用?等回了京城,孤便要诛他九族!”他用了点力气,肚子再次开始绞痛。 墨君恆喘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地说:“赵安杞怎么样了?” “赵將军貌似有所好转。” “好转?”墨君恆一怔:“难不成真的让那个村妇给医好了?那村妇叫什么名字?” 第 75 章 搬空 “好像叫什么池南意。” 池南意? 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罢了,將那个村妇带来给孤诊治。” “殿下,那女人姓池。” “那又如何?池家人早就已经离开京城扎根在南浦,跟这里离著十万八千里,那村妇绝对不会是池老爷子的人。”他看著身上越来越多的红疹,一脚踹了出去:“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孤的话?还不快去將那个村妇给孤带过来?”由於他身体动作太大,没忍住,身下再次传来一道响声,一道难以言喻的气味瀰漫在房间之中。 墨君恆脸色青黑,站在他旁边的高峰將头垂了下去。 “滚!” 高峰赶忙退了出去,再不出去,他就要被憋死了。 “该死的墨君砚,竟然敢给孤下毒!”他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恨意:“一个瘸子而已,竟敢跟孤作对,待孤回京,定要收拾了你。” 空间中的池南意將墨君恆的话听了个清楚。 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墨君砚是装病,你却是真病,不仅身体有病,脑子也有病,想要姑奶奶给你诊治,可要掏空你半副身家才行。” 也不知原主究竟是个什么极品恋爱脑,竟然能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只要自己不出手给他解毒,任凭那个什么太医找寻多少医书都是白搭。 这份药粉可是在按照空间中实验室里的毒典配置的,想要解毒,药引便是灵泉水。 这世间除了自己,怕是再没有人能给他解毒了。 “殿下。”房间中传来侍卫的声音:“玉琴国的使臣队伍已经到达边境了,再有几日便能抵达此处。” 墨君恆强撑著坐直身体:“孤如今这个模样,要如何见玉琴国的人?” 侍卫站在一旁不敢言语,墨君恆冷斥道:“废物!都是废物!高峰呢?怎么还没有將那个村妇给孤带过来?” “殿下,高统领才刚刚离开。” 墨君恆看著自己身上凭空长出来的红疹和越来越多的水泡,气急败坏地说道:“去给孤找神医!无论多少银子,务必將孤的病给医好。” “是。” “还有,去库房將孤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属下这就去。” 库房? 池南意眼前一亮。 自己等的就是库房的位置。 她就知道,依著墨君恆的性格,不会只为了个赵安杞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定是还有其他企图。 玉琴国。 作为齐国的邻国,玉琴国国力强盛,国君年富力强,麾下將军驍勇善战,尤其是那支所向披靡的骑兵一直是齐国的心腹大患。 前世玉琴国有意与齐国和亲,墨君恆有意玉琴国公主太子妃之位,但玉琴国公主愣是没有瞧上他,转而嫁给了镇国公府的小公爷,但是没过多久,国公府便家破人亡。 如今想来,那般强盛的国公府遭此横祸,幕后主使即便不是他墨君恆也跟他脱不了干係。 他既然有意跟玉琴国公主和亲,看上的无非是她背后的势力,给她准备的东西,定是价值连城。 池南意悄无声息地跟在侍卫身后,看著他走进一个院子,在院子周围,池南意察觉到几道十分隱匿的气息,特工的知觉告诉她,这几人的武功定是不低,绝不是院中普通侍卫能比的。 这里面果然藏著好东西。 池南意隱在暗处,等待著时机。 不多时,侍卫从库房中走出,手里端著一个盒子朝著墨君恆院子的方向走去,路过池南意身边的时候,空间中的她指尖一弹,一屡粉末落在了盒子上,拿著盒子的侍卫目光直视,並未察觉到丝毫异常。 池南意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时不禁一愣。 记忆中,孟青禾嫁给墨君恆后,便得了这个盒子,盒子里面的是一套极为珍贵的东珠头面。 在齐国,东珠难得,价格更是高昂,唯有身份地位极其尊崇和十分富庶的人才有资格佩戴东珠, 孟青禾得到这副头面后,可是在原主面前炫耀良久,在她看来,太子能將这么珍贵的头面给她,无疑就是在暗示著,日后她定会成为正室。 孟青禾怕是没有想到,这头面是玉琴国公主不要的,墨君恆便隨手赏她了。 就在这时,墨君恆的院中传来侍卫焦急的声音:“殿下!殿下!来人!快来人!” 话音落下,几道影子飞身而过,院中的侍卫也跑出去大半。 池南意看著那几人的轻功,不禁有些羡慕。 自己虽是特工,但也只精通一些格斗术,轻功这种內力功法,她还真是不擅长,自己若是跟他们动手,明刀明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看来,日后自己定是要找机会学学內力了。 眼下这里守卫极少,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从空间走出,抓出药粉扬了出去,不多时,院中守卫的眼神便混沌起来。 对付这些个武功平庸之辈,药粉还是很好用的。 她拿著刚刚从侍卫身上顺来的钥匙打开房门,库房里摆放著五六个大箱子。 里面除了金银,还有几箱价值连城的瓷器书画,珠宝首饰。 看那个样子,不像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反倒像是要拿回京城的。 墨君恆来到此地,竟还收受贿赂? 青君县的县丞是谢瑜威,前世便当朝驳斥墨君恆,这些东西应该不是他送的,不是他,那还有谁?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是谁送的,现在都是她的了。 池南意手臂一挥,库房中的所有东西都被收入空间之中。 这里只是一点开胃小菜,等日后自己去了京城,定是要將他的太子府好好收上一收。 趁著院中的守卫们还没回来,池南意快步离开,一点破绽都未曾留下。 此时,墨君恆的房间之中,温太医急得满头大汗。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了?” “属下也不知道啊!殿下让属下將这盒子拿过来,殿下刚打开盒子就晕过去了。” 温太医闻言,眉头微皱,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那个盒子,终於,在盒子的开关处发现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蒙汗药。”他拿出一个瓷瓶,在墨君恆鼻子下面晃了晃,墨君恆瞬间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孤……怎么晕了?”他按了按眉心,眉头紧皱。 第 76 章 黄三 “殿下,您中了蒙汗药。”温太医沉声说道:“那人將蒙汗药洒在箱子上,您打开箱子时药粉扬起被您吸入鼻中,您便晕过去了。” “蒙汗药?孤的院子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去箱子的侍卫身上,阴冷的眼神让那侍卫止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殿下,属下只是將东西拿出来,什么都没有做,还请殿下明察。” “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人?” “没有,属下没有遇到什么人。” “那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冤枉!冤枉啊!殿下!” 就在这时,库房守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串钥匙:“殿下,不好了,属下刚刚在后门处捡到一串钥匙,看著像是库房的,便让人去库房检查了一下,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了!” “发现库房里的东西,都没了。” “什么?” 墨君恆惊声说道:“什么叫都没了?” “库房中只余几个箱子,箱子里面的东西却不翼而飞了。” “一派胡言!”墨君恆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腹部再次传来阵阵绞痛,他强忍著没让自己失態,眼中满是血丝,凶恶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下明察,属下將盒子拿出来后,便直接来了您这里,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只会说不知道,好,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也不必再知道些什么了。” 一句话,便算是了结了侍卫的性命。 墨君恆挥挥手两个侍卫走上前,直接將他押了下去。 至於下场,可想而知。 “查!给孤查!无论是谁做的,都要將其揪出来,剥皮抽筋!” “是!” 这么短的时间內,能將几箱子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院中搬走,绝无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君恆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来了这里,自己就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一刻都未得安生。 此时,池南意已经回到了集市与池怀谦匯合。 “小妹,你要的东西,三哥都已经买到了。”他拍了拍马车,笑著说道:“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幸而听了你的话將它买下来,还没花上多少银子,刚刚里面也有卖马车的,要二十五两呢!” “咱们那日是占了便宜的,不然在京城,想要买马车,也需要二三十两。” 池怀谦点点头:“只是现在看来,这马车似是有点小了,只装了这么点东西就塞得满满登登,你都快没有位置坐了。” “没事,改日遇到好的,咱们再买上一架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双手插在袖子里,笑著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二位客官可是想要买马?” 池怀谦看了他一眼,警惕地將池南意护在身后。 “你谁啊?” “小人黄三,刚刚无意间听见二位的对话,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黄三?没听说过。”池怀谦摆摆手:“我们什么都不买……” “你有马?” 池南意拍了拍池怀谦的肩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黄三见她搭话,赶忙说道:“正是正是。”他压低声音:“小人手中的马匹可要比你们现在的这匹好上十倍百倍。”他只扫了池南意旁边的马车,笑著说道:“姑娘的马年龄大了,便是拉货也没有几年可活,给个十两银子都是高价,但是小人的马可是一等一的好。” 池南意闻言,更是好奇。 齐国人不善养马,自然也没有所谓的一等一的好马,前世,用在战场上的马都算不上顶尖,在这里怎么会有极好的马匹? 不过看著黄三一脸篤定的模样,池南意心中一动:“既如此,那便信你一次。” 黄三闻言,脸上堆满了笑容:“客官跟小的来。” 將马车停放在百草堂门口,跟著黄三兜兜转转穿过几个胡同,来到一片十分僻静的宅子前。 池怀谦眉头紧皱,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妹,这地方怎么有点不对劲?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二位客官里面请。”黄三推开一处小门,池南意和池怀谦走了进去,院中十分空旷,但是隱隱能闻到马粪的味道。 来到后院,几排马厩出现在眼前。 “竟真的是卖马的。” 黄三笑著说道:“客官放心,小人做的都是正经营生。” “是吗?”池南意轻笑一声:“若是正经生意,为何偷偷摸摸?镇上卖马的可不止一家。” “这个……” 池南意在马场里转了转,目光不住地上下打量。 “马是好马。” “姑娘真是好眼力,小人这马……” “只可惜,都是些病马。” 黄三脸上笑容骤然僵住。 她、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姑娘,这话可不好乱说啊!” “乱说?”池南意隨手指著一匹马,淡淡地说:“皮毛粗糙,只站在马厩里的呼吸声都十分急促,可见其病在肺部,这匹马,腿部的伤已经十分严重了,左右腿的粗细有些不同。” 黄三和池怀谦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真是如他小妹说的这般。 池怀谦高声说道:“竟是真的!好啊!还真是无商不奸,你竟然用这些病马来忽悠我们!” 黄三哪里能想到今天遇到了行家,苦著一张脸说道:“客官,这……” “就这样的马,也敢跟我说一等一的好。”池南意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里面银子的响声传进了黄三的耳中。 他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罢了,只要有银子,哪里还买不到好东西了?”池南意转身说道:“三哥,你先前说集市里有人卖马,咱们去瞧瞧。” “哎好嘞。” “別別別!”黄三快步上前,笑著说道:“客官,有话好好说,不就是好马吗?有有有,小人这里什么都有。” “算了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是一骗子。”池怀谦一把將黄三推开,拉著池南意往前走。 黄三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咬咬牙,追上前去:“客官,小人这里有顶好的马,就是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下。” 上鉤了。 池南意唇角微扬。 原主的记忆果然没错。 第 77 章 买马 在听到黄三这个名字的时候,池南意便觉得有些熟悉。 说明这是在原主记忆中便出现过的人。 直至看到这些病马,池南意才確定自己猜想。 记忆中,前世镇国公一家家破人亡,玉琴国公主也未能倖免,玉琴国国君哀痛逾甚,指责齐国未能照料好他女儿,因此大军压境,那时墨君砚的双腿已废,但还是率军出征,那场战役打的极为艰苦,主要原因是玉琴国的骑兵驍勇,战马精良,墨君砚手下的骑兵不比玉琴国差,但是那些骑兵的战马八成以上都是病马。 只一个照面就死伤大半。 虽说最后玉琴国退兵,但是齐国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曾经被齐国百姓奉为天神的离王险些丟了性命。 而將这些病马卖入军营的就是一个叫黄三的人。 而黄三这个名字,池南意还是从墨君恆口中听来的,最重要的是,墨君恆登基之前手里突然多了一支千人铁骑,那些马匹十分精良,想来也是从这个叫黄三的人手中买下的。能跟 按理说,黄三这样的人,是根本没有可能將马卖入军营的,朝廷都有专人负责採购马匹,他能將马还是病马卖进去,说明有人给他行了方便。 而这个人…… 池南意眼睛微眯。 除了墨君恆,不会有其他人。 这个孙子还真是阴险啊!墨君恆狼狈为奸,这个黄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墨君恆这么做,就不怕墨君砚战败,玉琴国长驱直入吗? 脑海中闪过诸多设想,还不等她多加思索,就听黄三说道:“这顶好的马,价钱可不便宜。” “不便宜也要有个数,別说普通的马,便是战马也就几十两银子,你不能要上一百两吧!” 听她这么说,黄三笑著说道:“那倒不至於,不过五十两总是要卖上的。” “五十两?”池南意冷笑一声:“真把你的马当战马卖呢?要这么多银子,你怎么不去抢?三哥,走。” 池怀谦以为她真的不想买,十分果决地转身准备离开。 “哎哎哎!回来回来,我这马可是比如今军营里的战马还要好。” “哦?是吗?”听他这么说,池南意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比朝廷战马还要好?难不成是玉琴国的马?” 黄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你怎么知道玉琴国的马?” “谁人不知玉琴国的马好?只是玉琴国的马在齐国根本买不到,你不会还想忽悠我们吧!” “什么叫忽悠?我黄三对天发誓,这马就是从玉琴国买来的。” “吹牛。” “什么叫吹牛?”黄三拍著胸脯保证道:“你跟我去瞧瞧,若是看不上,就当我黄三是个屁!” 池怀谦闻言,默默將头转到一边。 骗子,本来就是个屁。 “好。”池南意点点头:“就信你一次,若真是个好的,银钱上我定不会亏了你。” “得嘞!”黄三在前面引路,穿过几个迴廊,眼前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了一大片的马房。 每一匹马都是单独饲养,可见的確是比外面的金贵许多。 池南意的目光落在那些马匹上,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马,的確是好马! 这些马毛髮闪著光泽,眼神明亮,体格健壮,比寻常的马儿高上不少,的確是玉琴国的马没错。 “如何?” 池南意笑著说道:“黄掌柜倒是有些好东西。”她点点头:“多少银子一匹?” 黄三搓搓手,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五十两。” 五十两…… 若是能买玉琴国的战马倒是不贵。 但是她现在要买的可不是一匹。 池南意看著那些马房,淡淡地说:“这样的马,你有多少?” “客官的意思是……”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听她这么说,黄三一愣,有多少要多少? “几百匹也要?” 池南意点点头:“不错,只是这价钱上,可要便宜点了。” “客官,你要这么多马做什么?”黄三小小的眼睛里闪著精光。 “拿银子办事,你怎么这么多话?”池南意下巴微扬,淡淡地说:“你只说,你有多少马,卖是不卖?” “这样的马,我有一百匹。” 一百? 前世墨君恆可是弄来了一千。 看来这个黄三是有所保留啊! “就这么点儿。”池南意撇撇嘴转头对池怀谦说道:“三哥,还不够咱们赛马玩儿的呢!” “啊,是,是……” 赛马? 那是什么东西? 听池南意这么说,黄三咽了咽口水:“那客官需要多少?” “一千匹,不能少。” 一千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里刚好有一千匹的? “若是足够的话,两千也行。” “不不不,没有没有,真的没有。”黄三想了想:“一千匹的话,客官能出多少银子?” “你想要多少?” “四万九千两。” “几万两的东西,你就给我便宜一千两?” 前世,按照墨君恆那个抠抠搜搜的样子,根本不会拿出五万两去买战马,三万两顶天了。 “三万五千两。” “三万五千两?不行不行,太少了,这么多马,小人从玉琴国弄出来,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那你想要多少?別跟我说什么四万五千两,这些马,每天所需的草料都要不少银子,眼看著外面的天越来越冷,万一冻了病了,死上个几匹,你损失的银子可就更多了。” 黄三眼睛转了转,伸出四根手指:“四万两,不能再少了。” 池南意点了点头:“可以。”她十分痛快地应下:“不过这些马我今日无法带走,明天吧!” “那这银子……” 池南意从怀中拿出两张银票:“这些是定金,明日我会將剩下的银子送来,顺便將马带走。” “好,一言为定。”黄三乐呵呵地收好了银票,眼中满是笑意:“姑娘放心,明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离开庄子,池南意刚走进胡同,余光便瞧见了高峰的身影。 池南意眉头一皱,瞬间警铃大作。 这黄三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准能生出什么旁的心思。 第 78 章 丟马 “三哥,我还要去买点东西,你去百草堂等我。” “好。” 池怀谦还没从买下一千匹马的震惊中回过神,身体有些机械地朝著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池南意绕到后院,翻身而入。 刚来到马房,就听到了黄三的声音:“您放心,这一千匹马已经给您备好了。”他將三万两银票揣入怀中笑著说道:“今晚子时,您来將这些马儿带走就是。” 今晚? 池南意眼睛微眯,果然,这个黄三是想將自己的银子给私吞。 五千两定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高峰冷声说道:“那些匹病马呢?” “您放心,那些病马也在外面,您刚刚路过的地方养著的就是要卖入军营的。” 高峰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包银子扔给他:“这是主子赏你的。” “谢主子赏赐,小人能为主子分忧,已然荣幸之至,这赏银……” “既然给了你,拿著便是。” “哎!” 黄三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口黄牙看的高峰眉头紧皱:“子时我会再来。” “是。” 他们二人离开后,池南意从空间中走出,看著那些战马她唇角微勾,手臂一挥,马房內所有的马都被收入空间之中,走过连廊,那些侍卫正在睡觉,池南意顺手將那些个病马也收入空间之中。 只要有灵泉水,什么病马都能痊癒。 黄三送高峰离开后並没有再回庄子,而是揣著银子往镇上的赌场走去。 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被人搬空。 池南意回到百草堂的时候,池怀谦正喘著粗气,想来是回过神了。 “小妹……” “三哥,出去再说。” 坐上马车,池怀谦实在忍不住,低声说道:“小妹,那么多的马,咱们哪有地方可以养?” “谁说是给咱们养?”池南意笑著说道:“我是帮別人买的。” 別人…… 离王? 这么说来就能讲通了。 池怀谦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不然四万两银子要去哪里弄? 感受到空间中一千多匹马,池南意唇角想压都压不住。 入夜,一队人马出现在黄三的庄子外,黄三刚好从赌场回来,他屁顛屁顛地跑过去,脸上堆著笑:“您来了。” “可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 “不好了!掌柜的!” 一个小廝慌慌张张地推开门,看见黄三后惊声说道:“不好了!不见了!” “糊涂东西,喊什么喊?”黄三一巴掌扇了过去:“惊扰了贵客,老子剥了你的皮!” “掌柜的,不好了,马不见了。” “什么?”黄三不大的眼睛瞪的溜圆:“马不见了?怎么不见了?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不是……”小廝急得语无伦次:“您还是去瞧瞧吧!” 黄三心中一惊,推开小廝朝院內狂奔而去。 路过马厩时,发现那些病马不见,他心中的恐慌更甚,直至看见那些空荡荡的马房,黄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我的马!”黄三揉了揉眼睛:“我一定是眼花了,眼花了!” 他再次睁开双眼,马房中依旧空空如也。 “马呢?老子的马呢?”他一把將那些小廝拽过来:“说!老子的马呢?” “小的也不知道啊!晚上小人来换班,发现那几个守卫睡著了,我来马房一看,就都是空的了。” “將那几个人带上来!” “等等。”高峰阴沉著脸走上前:“究竟怎么回事?” “高爷,小的也不知道啊!下午送您出去后,小人就去了赌场,刚刚才回来啊!这这这……”黄三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上千匹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高峰抽出长剑横在他的喉咙前:“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不成?” “高爷,小人真的没有说谎啊!小人已经收了您的银子,怎么会有旁的心思?小人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高爷,您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定会將事情调查清楚。” “调查清楚?”高峰怒声说道:“你当主子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你吗?” “爷,小人……” “高爷!”一个小廝走上前,眼睛白了黄三一眼:“小人有事情要稟告。” “什么事?” “今日在您来之前,我们掌柜的领进来两个人,还收了他们的定钱。” 黄三闻言,心中一紧,回头狠狠地瞪著那个小廝:“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我们就是在掌柜的带著那两人来了以后就特別困。” 高峰转头看著黄三:“你作何解释?” “小人……” “从实招来。”高峰手中长剑紧紧地扣在他的喉咙上,殷红的鲜血顺著长剑流了下来,阵阵刺痛让黄三的心都悬了起来。 “小人只是想坑那两个人一笔银子而已。”他拿出银票:“只是收了他们的定钱,约好了明日来取马,只要今晚您將马儿牵走,小人也会连夜离开,这银子就……小人只是贪了些银子,但是绝对没有生出旁的心思,再者,这么多的马匹若是被牵走的,定会被人看见,也会留下足跡,但是显然这些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所以……”黄三咽了咽口水,他哪里知道所以什么? 他只想说,跟自己没有任何关係。 但是即便他说了千遍万遍,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呵,狡辩之词。”高峰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有什么话,等到了主子跟前再说吧!”他挥挥手,几个侍卫上前將他押了下去。 高峰转头看了看刚刚说话的小廝:“你倒是个机灵的。”他手中长剑翻转,一道剑花闪过,那小廝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痕,瞪圆了眼睛倒在地上。 “主子从来不需要多嘴之人。”收起长剑,他淡淡地说:“將这院子里的人,都杀了。” 池南意来到空间之中,看著远处吃草的马匹,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这些马,她要跟墨君砚要多少银子好呢? 她看了看那些生病的马匹,发现不过半日光景,它们的病好像有所好转,尤其是生了皮肤病的,皮毛都光滑了一些。 第 79 章 不是威胁,只是提醒 这些病马虽有些缺陷,但是只要治好了,便能跟健康的玉琴国战马一般无二。 无形之中战马的数量再次增加。 她顺手牵过一匹马,翻身而上,双腿紧紧地夹著马肚子,感受到背上的力量,马儿瞬间狂奔起来。 极致的热烈和自由之感让池南意痴迷不已。 接下来的几日,池南意每日往镇上跑去看铺子的进度,池家的宅子也有条不紊地翻盖。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池南意刚到镇上,几个男人便出现在她跟前。 为首之人正是高峰。 “池姑娘。”高峰脸上带著不冷不热的笑容:“我们主子有请。” 先前他们在赵安杞的住处有过一面之缘,高峰知道她能听懂自己的话:“还请池姑娘跟在下走一趟。” “我与你主子无亲无故,他找我做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故作警惕地说:“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高峰闻言,冷笑一声:“池姑娘著实有些高估自己了,我们主子身染疾病要姑娘帮忙诊治,姑娘可不要误会。” “误会?”池南意笑著说道:“怕是你有什么误会才是,先前在赵府,可是说我的医术不精,怎得现在又要让我去诊治了?” 听她继续辩驳,高峰面色不虞:“没人能违抗主子的命令,池姑娘也不例外。” 这便是想要用他太子的身份压她? 池南意不恼,故作无奈地点点头,见她不再拒绝,高峰笑了笑:“池姑娘,请吧!” 池南意和高峰几人离开后,一个身影从快步朝著墨君砚庄子的方向走去。 来到別苑,一股难闻的药味儿冲入鼻尖。 池南意眉头紧皱,脸上的嫌弃之色就连高峰都能看出来。 “池姑娘,一会儿到了主子跟前,最好还是收起你脸上不该有的神色,若是惹恼了主子,可有你的苦头吃。” 池南意目不斜视,连理都未理。 给自己苦头吃? 那他墨君恆就別想好了。 “殿下。”高峰恭声说道:“属下已经將池姑娘带来了。” 池南意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墨君恆阴冷的声音传来,池南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禁挑起眉头。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 是墨君恆? 只见他面容消瘦,脸上脖子上一片一片地起著红疹,就连手背上都未能倖免,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活该。 池南意收回目光,只想大笑出声。 红疹是自己的手笔,但是这狗东西能把自己造成这个模样,主要是因著急火攻心。 许是因著丟了几箱子宝贝和战马的缘故吧! 如此说来,好像都是出自她之手。 嘖嘖嘖,这才哪到哪? 不过是开胃小菜,他就被折腾的要举白旗了,真真是无趣至极。 “孤今日找你前来,你可知为何?” 池南意闻言,不禁撇了撇嘴。 是不是上位者都有这样的癖好? 明明是他让侍卫將自己带来的,不明著说话,却反过来问她。 “民女愚钝,不知。” “呵,那你可是真够愚钝的。” 你大爷。 池南意翻了个白眼,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 早知道就给他下上一把巴豆,让他拉个三天三夜,拉到脱水,看能不能治好他的神经病。 “过来,给孤诊脉。” “太子殿下身份贵重,民女医术不精。” “少废话。”高峰看出他主子眼中的不悦:“殿下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 “民女胆子小,殿下身边的侍卫还真是有些嚇人,民女一害怕,这脉可就把不准了。” “下去!”墨君恆冷冷地瞪了高峰一眼,转头看向池南意,冷笑著说道:“你是胆子小,还是另有所图?” 见她愣怔,墨君恆身体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扬:“说吧,你想要什么?” “民女听不懂。” “好一个听不懂。”墨君恆的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孟相爷养出来的孩子,应该不是这般胆小的性子才是。” 这个狗东西果然调查过自己。 “殿下说笑了,民女现在已经跟孟家没有关係了,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自然要谨小慎微一些。” “但是孤怎么没听说孟家的嫡女会医术?”他眼睛微微眯起,探究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若孟相爷知道你会医术,怕是不会捨得真的让你离开。” 池南意笑了笑:“民女若是不离开,孟家真正的嫡女要如何自处?定是会有人经常將她出身乡野的事情翻出来,她丟人,孟家也丟人,倒不如民女离开,孟家只有一位嫡出小姐,便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出身乡野…… 听到这四个字,墨君恆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池南意看在眼中,不禁失笑。 看来孟家已经对太子拋出了橄欖枝。 孟青禾想要嫁给太子,著实是太过心急了。 “你倒是个机灵的。”他將手伸出来:“给孤诊脉吧!” 池南意看著他手腕处的红疹,想了想,有些嫌弃地拿出一方帕子搭在他的手腕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君恆將帕子扔在地上:“你嫌弃孤?” 不然呢?这人不会以为他是什么香餑餑吧!上次给他诊脉后,回去可是用灵泉水洗了很多次手,自此她便隨身携带手帕,以备不时之需。 “殿下可还要诊脉?” 池南意没有回答他的话便是默认。 “你还是第一个敢在孤面前这么说话的。”墨君恆咬牙切齿地说道:“惹恼了孤,你觉得你和你的家人会是什么下场?” 狗就是狗。 让別人给他治病,他还一副恩赐施捨的模样,甚至还用家人来胁迫她。 “殿下。”池南意抬起头,淡淡地说:“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態度,您这病,不是不能治,但是刚刚民女也说了,我胆子小,若是受了惊嚇,忘了该如何诊治,怕是会延误殿下的病情。” “你敢威胁孤?” “殿下,民女绝非威胁,只是提醒。” 老虎不发威,这孙子真当她是病猫了。 “呵,你胆子倒是真不小。”墨君恆淡淡地说:“在离王面前,你也是这副模样?” “自然不是。”池南意重新將帕子搭在他的手腕上:“离王殿下没有您这么多的问题和要求。” 第 80 章 剥皮抽筋之痛 手指下的脉搏骤然跳的快了一点。 “殿下息怒。” 墨君恆还以为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准备服软,就听池南意继续说道:“影响民女诊脉了。” 墨君恆:“……” 该死的女人! 不过是仗著自己有点医术,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站在门口的高峰將池南意的话听了个清楚。 眨了眨眼,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池姑娘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墨君恆正准备发火,池南意就收回了手,顺便將那帕子扔在一旁的托盘中。 看著她手指捏著帕子一角的动作,就能猜出她到底有多么嫌弃。 墨君恆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额头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就在这时,只听池南意淡淡地说:“殿下的病,不是不能治,只是……有些麻烦。” “什么意思?” “殿下身上的红疹跟赵员外的有些相似,但是不知是不是吃了什么特殊的药,致使红疹愈发严重,现在想要诊治,也能治好,只是所需药材极为珍贵难寻,且治疗的过程极其痛苦。” 极其痛苦…… 墨君恆咬咬牙:“无论多痛苦,孤也能忍。” “如此便好,至於其他的毛病,只需喝上几副汤药,便能好转,但是同样的,汤药中的药材,不便宜。” “呵,说来说去,就是要银子啊!你觉得孤会没有银子?”他挥挥手,高峰便走了进来,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这些银子,可够?” 池南意看著面值五百两的银票,不禁笑了笑。 打发要饭的呢? “殿下,这些银子只够民女今日的诊费。” “诊费?” “不错。” “区区郎中,竟然敢要如此高昂的诊费!” “既是区区郎中,殿下找其他人也可。” 墨君恆嘴角抽搐了几下,沉声说道:“那你想要多少银子?” 池南意笑著说道:“民女不是个贪心之人,五千两。” “五千……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可知五千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 “这银子可不是进了民女的口袋。”池南意隨手写了一副方子,指著上面的药材说道:“紫叶首乌,九曳兰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便是有银子都买不到,若殿下能提供药材,民女便不收这么多的银子了。” 什么紫叶首乌和九曳兰,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去將方子拿去给温太医瞧瞧。” “是。”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跑进来:“殿下,离王殿下来了。” 墨君砚? 他来做什么? 墨君恆的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身上,难不成是为了她? “让他进来吧!” 隨著车軲轆的声音由远及近,云水推著墨君砚走了进来。 “皇兄。”他敷衍地喊了一声,目光便落在了池南意的身上:“今日不是说好了要给本王看腿吗?怎的来了这里?” “民女刚到镇上就被太子殿下的人带来了这里。” 墨君砚转头看著脸色有些难看的墨君恆:“皇兄连一个医者也要跟我抢吗?” 墨君恆闻言,沉声说道:“孤不知道她是要给你去诊治的,不然孤怎么会跟二弟抢人?毕竟如今二弟身体已有残疾,孤深感痛心,是断不会跟你爭一时之长短的。” “呵,皇兄想爭,也要爭得过才行。”墨君砚看了看池南意:“太子的病可看完了?” “瞧是瞧完了。”池南意笑著说道:“但是殿下觉得民女的药贵,民女正在想有没有其他便宜的药能適合太子殿下。” 墨君恆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听听这女人说的什么话。 “皇兄,莫不是连一付药钱都付不起?若是如此,你跟本王说就行,你我二人兄弟一场,本王断不会看著皇兄治不起病的。” “大胆!孤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墨君恆的声音极大,手掌重重地拍在一旁的桌子上,声音极大。 池南意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受惊的样子:“民女知罪,还请殿下放过民女和民女的家人。” 墨君砚见状,声音直接冷了下来:“皇兄,池姑娘是给本王瞧病的,也算是本王的恩人,皇兄这般为难於她,可是对本王不满?” “墨君砚,这便是你跟孤说话的態度?” “呵,本王跟父皇说话就是这个態度,太子可有什么异议?” 墨君恆紧紧地握著拳头,眼神恶狠狠地瞪著墨君砚。 该死,仗著自己的军功,竟然骑到了他的头上! “殿下,这药方,殿下可需要?” 墨君恆看了高峰一眼,高峰拿出银票递给她。 收了银票,池南意心情甚好:“明日民女便会將药膏配製出来,不过这药膏涂在皮肤上极其痛苦,如剥皮抽筋一般,灼烧之痛也属正常,还请殿下忍耐一二。” 剥皮抽筋…… 只听著都让人头皮发麻。 墨君砚看著她唇角狡黠的笑容,便知这个小骗子又在折腾人了。 他带著池南意离开前,转头对墨君恆说道:“皇兄,池姑娘是本王的人,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本王的手段,你应该知道,若她和池家有一点闪失……”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是墨君恆知道他的意思。 以后只要池家和池南意出了什么事,墨君砚这个疯子都会算在自己头上。 他们二人离开后,墨君恆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上:“墨君砚!你竟敢威胁孤!” “殿下,这个池南意……”高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墨君恆见状,怒声说道:“没心肝的东西!你没听见刚刚墨君砚说了什么?若是这个池南意出了什么事,他定是要找孤来算帐的!” “殿下,定王的腿都已经废了……” “废了又怎样?他还没死!还有口气!只要他还活著,便永远都有父皇在身后护著,该死,他竟然能在边关活著回来,孤要他死,非死不可!” “殿下,那黄三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这战马该如何?他已经受了两日的刑,什么都不肯说。” “他或许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战马,財宝,能让这些东西凭空消失的,究竟是谁做的?” 第 81 章 谈笔生意 “今日多谢王爷解围。” 墨君砚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便是本王不去,你自己也能解决不是吗?” 在听到暗卫匯报说她被墨君恆的人带走后,他便一刻都不能等,知道她聪慧,不会让自己出事,但是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设想出诸多不好的结果。 墨君恆小人行径,她若是有个一差二错,便是將墨君恆挫骨扬灰都难解心头之恨。 在墨君恆的別苑看见她没事,那颗悬著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下。 “赵安杞身上的红疹跟墨君恆的不同?” “也不能说不同,只是他拖的有些久。” “本王听说,你给赵安杞诊治的时候,只需要一颗药丸就能好。” 池南意闻言,笑著说道:“王爷既然心中已有计较,为何还要明知故问?” 墨君砚漆黑的眼眸紧紧地锁著她的脸:“所以,你跟太子,果真有积怨。” “也算不得积怨。”池南意神色淡淡:“民女虽是一介平民,但是不喜被人隨意摆布,便是棵草都尚且有脾性,何况是人呢?” 墨君砚看著她明亮的眼睛,不由跟幼时见过的那个身穿锦衣华服,笑容明媚张扬的女孩儿联繫到一处。 她的眼睛从小便是这般漂亮,好似明珠,但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眼神空洞,再不復往日生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恐惧縈绕在他心头。 那个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他的梦魘,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就在这时,一点暖意点在他的手腕上。 原本冰冷的身体在感受到那点温暖的时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池南意在给自己诊脉。 “王爷最近可是难以安眠?” 墨君砚点点头:“还好。”他声音有些苍白沙哑。 池南意看著他,有些不解,不过须臾,这离王究竟是怎么了? 她拿出一瓶药丸:“可以安眠,平心静气。” “多谢。” 离王还算是有素质的,不像墨君恆那个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道谢就罢了,还敢拿家人威胁她。 想到这里,池南意的目光落在墨君砚的身上,脑海中蹦出一个想法。 “王爷,民女有笔生意,想要跟您谈谈。” “什么生意?” “王爷可需要马匹?” 墨君恆眸光一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怎知自己需要马匹? “为何这样问?” “民女有一外邦至交,关係甚密,她有马匹想要售卖,数量还不少,但是苦於没有门路,民女听闻王爷驍勇善战,想来定是要精良的马匹的,便想著王爷许是会需要。” “外邦至交?” “对。”这样的事情,只说自己有一个朋友就对了。 “若是好马,本王倒是可以买下。” “马是好马,只是不知这么多马,王爷是否能全部买下。” “多少匹?” 池南意笑著说道:“一千五百匹。” 墨君砚喝茶的动作一顿:“一千五百匹?” “没错。” “这马现在何处?” “待民女明日问过她再来告知王爷。” “好。” “还有一件事,民女想请王爷帮忙。” 看著她脸上的笑容,墨君砚知道,她这是开始算计自己了。 “什么事?” “今日民女怕是惹恼了太子殿下,依著他的手段,或许会对民女的家人不利,还请殿下借民女些许人手,保护家人。” “好。”墨君砚没有丝毫犹豫,本来他也是打算让人暗中保护池家的。 “云山。” “属下在。”一直在门外站著的云山,已经將书房內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主子这个时候叫他,难不成是想让自己去保护池家? “你带著几个暗卫跟池姑娘离开。” 果然。 云山心中不愿,一脸为难。 “王爷,您先前交代给属下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云水如今正得閒,不如让他去?” 自己堂堂离王近卫,如今被派去保护一个女人,这若是传了出去,保准被人笑掉大牙。 提起云水,池南意点点头:“云大哥也行。” “不行!”墨君砚沉声说道:“云水本王还有別的安排,你手里的事情交给云天即可。” “是。” 听出主子言语中怒意,云山便是再不愿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低垂著头,就差把鬱闷二字写在脸上。 池南意看得清楚,但是她並不在意。 管他愿不愿?好用就行。 马匹的生意谈成,还得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池南意心情甚好。 池南意原本並不打算让他们跟自己回去,如今池家的宅子还没有盖完,他们去了也是没有地方可住。 “姑娘,没有关係,我们兄弟几个就守在池家周围,不会让別人发现的。” 池南意回到家中,刚巧碰见阮东拉著阮琴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池南意眉头紧皱,抓住她的手腕:“你这是要去哪?” 不等阮琴说话,就听走在前面的阮东气急败坏地说:“哎呀,还等什么呢?娘都快不行了,你还不快些跟我回去?”阮东拽了阮琴一把,差点给阮琴拽倒。 池知秋走上前,赶忙將她扶住:“你干什么?” “轻一点?我娘都快死了,她这个当女儿的,还慢慢吞吞的。” “琴儿已经跟你们阮家断了亲了,什么女儿不女儿的?” “断亲?就凭那一张废纸?她可是我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身上流著我们老阮家的血!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如今我娘快死了,她连管都不管,有违伦常!” “断亲可是大人允准的,你们不服,可是不认大人的判决?”池南意一把將阮东的手推开,阮东见状,哪肯吃亏?伸手便朝著池南意的身上抓去。 “下作的东西。”看清阮东的手伸出的方向,池南意抬起脚,直接踹在他的心口处。 这一脚,池南意没有留情,阮东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体內的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了位置。 “你……你……你敢踢我!”他抬头看著阮琴,此时,阮琴也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 第 82 章 天谴 “阮琴,娘说的对,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娘都要死了,你竟然连家都不肯回,都不愿回去送娘最后一程!”他看了看围在外面的村民,高声喊道:“这个没有良心的,娘都快死了,她都不肯回去看上一眼啊!” “哎呀,这都断了亲了,说白了就不是一家人,阮家怎么还贴上来?” “就是,说不准是看著池家如今发达了,有银子还有大宅子,后悔断亲了。” “赵惠兰那个老刁婆命硬的很,怎么可能快死了?” 阮东死死地瞪著周围的人们,由於愤怒,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著,眼睛转了转,索性躺在地上,捂著心口不住地喊著:“打人了,打人了,池家这些个黑心肝的要打死我啊!” 阮琴见状,怒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反正我是在你们池家受的伤,你们若是不给我个说法,今日我就不走了,便是官老爷来我也能说出个理来!本就是你们池家先动的手,哎呦,疼死我了,我都站不起来了。” “完了,池家这下算是招惹上这个泼皮无赖了,便是不想拿银子都不行。” “再遇到他,赶走就是,打人可怎么好?若是真打出个什么问题,闹到官府去总归要挨板子的。” 听到眾人这么说,阮东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五十两银子,少一两都不行!” “五十两?”池南意冷笑一声:“把你卖了都不值五十两。”她唇角微微勾起,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打死你,要赔多少银子,我就赔给你娘和弟弟怎么样?”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阮东看著她眼中的狠厉之色,不由打了个冷颤。 周围的人並没有听见池南意说了什么,但是阮东脸上的惊惧之色他们倒是看了个清楚。 池南意朝著远处的树上看了一眼,站直身体:“你刚刚说我打了你,可有证据?可有谁瞧见了?” 她动手的时候,村子里的人还没有过来,池南意可以確认没有被人发现。 “老子身上的伤就是你打的!” “是吗?”池南意笑著说道:“那你敢发誓吗?” “发誓就发誓!” “就说,若你撒谎,必遭天谴。” 阮东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指:“我阮东对天发誓,若撒谎,必遭天谴。” 话音刚落,几颗石子便凭空飞射而来,重重地打在阮东的身上。 “哎呦哎呦!谁?谁打老子?”阮东的手胡乱挥动著,但是那些石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接二连三地打在他的身上。 “天谴!天谴!”一个村民高声说道:“这不就是天谴吗?” “是了是了,一定是天谴!果然是坏事做多了,真的会遭报应的!” 阮东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一脸惊恐地朝四周看去。 见鬼了!这石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难道说……难道说真的有天谴?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池南意冷笑著说道:“现在就是了你的报应了。” 他明明没有撒谎,怎么会这样?身上的伤明明就是池南意打的,为什么老天爷却要惩罚自己? 阮东满脸不甘心,却又不能反驳。 池南意笑著说道:“现在还不说实话吗?你娘究竟怎么样了?” 阮东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说道:“我娘……我娘她没事。” 话落,那石子竟真的停了。 这简直就如同神跡一般。 “哎呦,我就说嘛,赵惠兰的命硬的很!阮家人的嘴压根都不能信!” “还好池家丫头机灵,不然还真是要被他给坑了。” “还说要被打死了呢!你们看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 就在这时,村民中一个人大声喊道:“池家人待咱们不薄,咱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受欺负!” 一句话,玉屏村的人看向阮东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凌厉了。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抄傢伙!” 给他们家盖房做工的村民们拿起趁手的傢伙,就朝著阮东冲了过去。 阮东被嚇了一跳,蹦高往村子外面跑。 看著阮东狼狈的样子,池南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自己先前想著毕竟是嫂子的家人,还是手下留情的,但是既然他们不肯安分守己,非要弄出些么蛾子,总要好好给他们一点教训才是。 阮东跑回家时,天都隱隱有些黑了,赵惠兰站在大门口,看见他的身影,赶忙迎上来:“阮琴那个小贱丫头呢?不是说这次要把她给弄回来吗?” 天色暗,赵惠兰没有看见阮东脸上的青紫。 “你说话啊!”赵惠兰一把抓住阮东的手腕,阮东疼得大叫了一声。 赵惠兰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老大,你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赵惠兰瞪大眼睛,怒声说道:“池家人打你了?” 说起这件事,阮东尖叫了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搓著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老天爷,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错了!” 看著他失心疯一般的模样,赵惠兰慌张地说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你別嚇娘啊!老大!” 阮东似是听不到赵惠兰的话,只是不停地磕头作揖,儼然一副疯了的模样。 阮景听到声音走出来也嚇了一跳。 “娘,大哥这是怎么了?” “疯了,你大哥他疯了,定是招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会儿我就去找村子里的神婆,给他驱邪,你大哥一定能好起来的。”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云山冷笑一声,找神婆?哼,找神仙都白搭。 主子交代了,但凡是將主意打到池家身上的,一律杀了,今日自己留他一命,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云山刚走,池南意便从空间之中走了出来。 不愧是离王手底下的人,出手就是快准狠,这一路打在阮东身上的石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颗颗暗含內力,打在身上又疼又狠,不崩溃才怪。 只阮东挨揍怎么够?这次,阮家人,一个都別想跑。 第 83 章 阮家灭 池南意悄声来到阮家院中,阮东正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样的大块头做出这种行径,看在眼中著实有些奇怪。 “娘,大哥会不会是真的傻了?”阮景有些疑惑:“撞了邪也不至於变成这个样子啊!鼻青脸肿的,我看不像是撞邪了,倒像是被打傻了。” 打傻了? 赵惠兰眨眨眼:“对,你说的对!就是打傻了!一定是池家人给你大哥打成这个样子的!老娘明日就要找到他们家去好好问上一问,你大哥傻了,定是娶不到媳妇,就让池南意那个小贱人嫁过来伺候咱们一家子,这个小贱蹄子,老娘可要好好收拾收拾她。” “娘,快別说了,你这么一说,我这肚子又疼上了。”阮景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娘,你总说要给池南意弄到咱们家,但是一次都没能成功。” “嘖,你这个孩子,娘不是也没有找到机会吗?如今他们把你大哥打傻了,娘自然要去跟他们好好理论的,这次咱们占理,池家要盖大宅子,池南意不想嫁到咱们家也没有关係,咱们都搬到池家去住,跟著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赵惠兰正做著春秋大梦,殊不知这些已经被池南意听了个一清二楚。 “娘,咱们现在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先把大哥治好再说吧!”阮景看著桌上的饭菜:“娘,你先前不是说赚到银子了吗?咱们怎么还吃的这么素淡?” “嘖,你著什么急?有银子也不能现在都花了,总要等上一等啊!” “等?等什么?” “等池家人都死绝了。” “噗……咳咳咳……死绝了?”阮景一口饭喷了出来:“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惠兰从阮东怀里拿出一个纸包,纸包打开后里面是空的,只余少许白色粉末,赵惠兰见状,眼中满是喜色:“成了!成了!” “娘,什么成了?” 赵惠兰指著手中的药包:“你可知这是什么?” 阮景摇了摇头。 “这里是毒药。” “毒药?” “娘也不瞒著你了,娘先前不是跟你说过娘找到赚银子的门路了,就是这个。”赵惠兰脸上闪烁著恶毒的神情:“將这个洒在池家的水缸里,他们只要喝了水,就绝对活不了,给我药包的人可是说了,这个药粉是用断肠草研磨出来的,吃了以后肝肠寸断,娘今日已经让你大哥在池家的水缸里下了毒了,药包里面空了,就定是已经得手了。” 阮景心中一惊,声音颤颤巍巍的:“娘,你这不是……不是……杀人了吗?” “哼,谁让他们闷声发財不带咱们的?”赵惠兰从怀中拿出一块银锭:“二十两,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啊!那人说了,只要咱们將事情办好,事成之后还会再给咱们二十两的。” 阮景看见那么大块的银锭,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娘,那阮琴怎么办?她要是也喝了那水……” “哼,人要是找死,拦都拦不住,我原想著让你大哥將那个小贱人带回来,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池家的种,只要她活著,池家的东西自然而然是要交给她的,到时候也就是咱们的了,但是她不肯啊!既然不肯,她就跟著池家一起去死吧!” 空间之中,池南意双拳紧握,眼中杀意尽显。 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己先前百般隱忍,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未曾將他们如何,阮家人倒好,竟始终贼心不死,惦记著池家也惦记著自己,甚至还要他们一家子的性命。 既然如此,她就让这家人,彻底绝了这个心思。 她手中银光一闪,两根银针出现,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 池南意收起银针,闪身躲进空间之中。 只见一个男人,头上戴著一个斗笠,脸上戴著一个黑色面具,左边手臂垂著,衣袖很长,右手拿著一把长剑。 “是他?”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墨君恆曾经的贴身侍卫,高寒。 指使赵惠兰的人,是高寒? 高寒拍了拍门,赵惠兰打开门看见来人之时,热情地迎了上来。 “壮士。” 高寒走进房间,目光扫了扫周围,十分嫌弃。 “壮士,您怎么来了?”赵惠兰一反平日的尖酸刻薄,热情周到地说:“快请坐快请坐。” 高寒並没有理会她,只是淡淡地说:“让你们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惠兰笑著说道:“壮士放心,已经成了!断肠散已经放进去了,池家人必死无疑。”她眼中满是期待之色,缓缓伸出手:“壮士,不知剩下的二十两银子,您可否给我?” “二十两银子?”高寒笑了笑,右手伸进里衣之中。 赵惠兰还以为他要拿银子的,脸上的笑容还不等扩大,只见两道银光闪过,锋利的匕首划过赵惠兰和阮景的脖子,鲜血从他们脖子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赵惠兰和阮景瞪著大眼睛,缓缓倒了下去,而缩在角落里的阮东看见这一幕翻了个白眼,直接仰躺在地,竟是被生生嚇死了。 “呵,废物。”高峰冷笑一声:“还想要报酬,痴人说梦。” 空间中的池南意看著高峰出手如此狠辣,心中明了,这个人,留不得。 高峰从阮家离开就准备回昌西镇,途经一片树林时,他陡然停住脚步,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谁?出来!”他的手扣在腰间的长剑上,隨时准备动手。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洒落银白,照在池南意那张绝美的脸上,此时,整个林间都安静了下来。 高寒看著她,眉头紧皱:“是你。” 池南意笑了笑:“不错,高侍卫,真是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总不会是迷路了吧!”池南意言笑晏晏,神情自若得很。 “你跟踪我。”高寒眼神一戾:“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这么想知道?”池南意脸上笑容更甚:“你求我啊!” 第 84 章 我是想杀了你 “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呵,你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一条狗,在墨君恆跟前摇尾乞怜,自认为是他的亲信罢了,你这点架势摆在別人面前或许好用,但是在我面前,你还是收收吧!”池南意看著高寒逐渐赤红的双眼,继续说道:“即便真的是亲信,那也是以前了,如今你的手废了,太子可还要你在身边伺候?” 不等高寒说话,池南意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带著一个残废侍卫出门,太子怕是都会觉得丟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想到一个可能性,高寒的右拳紧紧握了起来:“是你!果真是你!是你做的!是你做的对不对?” “呵,还不算傻到家。”池南意笑著说道:“不过现在才反应过来,有些来不及了。” 高寒闻言,手臂用力一抖,剑鞘脱落,长剑闪烁著寒光,剑尖直指池南意的喉咙:“贱人!那日你早就发现我了,你在跟老子演戏!你毁了我!” “毁了你?毁了你算什么?”池南意淡淡地说:“我是想杀了你。” “呵,杀我?不自量力!”高寒手中长剑挥动,朝著池南意要害刺了下去。 池南意见状,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就在长剑即將抵达她的面门时,池南意的身影却是直接消失不见。 一剑刺空,高寒身体直直地朝著前面冲了过去。 四下看了看,周围竟是空无一人。 “出来!给老子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他身后传来。 不等他转过身,池南意一脚踹在他的后心,高寒站立不稳扑在地上。 “噗……咳咳咳……” “不自量力?你我之间,究竟是谁不自量力?” “你!”话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感受到身体內五臟六腑传来的疼痛,伸手指著池南意:“你、下毒,你给我下毒!” “嗯,没错。”池南意缓步走到他跟前:“我的確是给你下毒了,但是这次下的毒不是软筋散,也不是蒙汗药,而是你刚刚给赵惠兰那包断肠散的升级版。”她拿出一个白色瓷瓶,笑著说道:“这里是解药,你想不想要?” “解……解药……” “想要解药,不是不行,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池家下毒。” 高寒咬咬牙,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说,这个就给你,不说,你就等著你的肝肠被一点点腐蚀乾净,生不如死。” “只有你死了,离王的腿才永远不能恢復,离王是殿下唯一的对手,只有他彻底废了,太子殿下才能……才能高枕无忧。” “你倒是忠心耿耿。”池南意冷笑一声:“就为了这个?我怎么觉得不止这么简单?”她眼中闪烁著瞭然的神色:“我给离王诊治,同时也给你们家殿下瞧病,我若是真的有了一差二错,你家殿下也活不成的,看来你对他也没有这么忠心啊!” “胡说!我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鑑天地为证!” “不用这么字字鏗鏘,你家殿下听不见,说的像婚礼誓词一样。” 婚礼? 那是什么东西? “你对他忠不忠心,我不在意,但是怎么办?我跟你家殿下,可是有著血海深仇啊!你对他这么忠心,这解药我怕是不能给你了。” “你!你出尔反尔……” “都说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可是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池南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上次放你走,不过是想让你尝尝被人拋弃和欺辱的滋味,人生在世,总要尝遍酸甜苦辣才行啊!” “你若是杀了我,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若不是你动了杀心在先,我是不会这么快取你狗命的。”池南意看著他愈发惨白的脸,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的断肠散,只要吃了,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如今已是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高寒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颊迅速变成青黑之色,毒素已经深入肺腑,下一瞬,他便没了呼吸。 池南意打开瓷瓶,透明的液体浇在他的身上,阵阵白烟裹挟著刺鼻的臭味儿飘散在山林之中,不多时,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解决了高寒,池南意便马不停蹄地朝著池家方向赶去。 赵惠兰说在池家的水缸里下了毒,虽说水缸里有一半都是灵泉水,但是池南意依旧有些不安,直至回到池家,看见他们安然无恙,她的心才放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村子里就已经议论开了。 “死了,都死了!一家子都死了,哎呦我可是亲眼瞧见的,嚇死人了。” “那血都流了一地,眼睛瞪得溜圆,哎呦我的天。” 就在这时,几个官差来到池家门外:“阮氏可是住在这里?” 阮琴闻言,赶忙走了出来:“官差大人,民妇就是阮氏。” “今日一早,有人报官,你的娘家一家都死了,初步调查应该是他杀。” “什么?”阮琴心中一惊,身体向后仰倒,池知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琴儿,小心啊!” “我们知道你跟阮家已经断了亲,但是如今阮家已经无人,也没有人能替他们收尸,毕竟是血亲一场,你还是將他们几个埋了吧!” 阮氏脸色苍白,腹部传来阵阵钝痛。 池南意发现她的不对劲,拿出银针,刺在她手上的穴位处。 阮氏喘著粗气,呼吸渐稳。 阮氏紧紧地握著池南意的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官差走后,阮氏终於哭了出来,池知秋嘆了口气,却不知如何安慰。 虽说没了亲人著实让人哀痛,但是阮家人的確让人恨得牙痒痒,做的那些个缺德事,真真是死不足惜。 因著阮家出了这些事情,村里的人们每每提起都说是阮家遭了天谴。 “可见不能做缺德事。” 池南意將药膏送去太子別苑,將使用方法告知墨君恆身边的高峰。 墨君恆看著她,眼神轻挑,淡淡地说:“你既是孤的医师,理应由你给孤上药才是。” 池南意闻言,眉头微挑,太子这是想耍流氓? “男女有別,民女怎么能给殿下涂药?” “医者眼中还有男女之分?” 池南意点点头,笑著说道:“还是有的,狗都有公母,何况是人呢?” 第 85 章 狗不比他强多了? 听到池南意的话,墨君恆的脸色沉的能滴出墨水来:“你竟然拿孤跟狗比?” “民女不是这个意思。” 她怎么会拿他跟狗比呢?狗不比他强多了? 池南意站在屏风后面,高峰拿出药膏正准备涂,就听屏风后传来池南意的声音:“不能直接涂,要用银针,將殿下身上所有红疹全部刺破,將脓水挤出来,再来涂这药膏。” “什么?”墨君恆只觉得两眼一黑。 “殿下,当初民女就说过了,想要诊治定会极其痛苦,如剥皮抽筋一般,这第一步跟后面的疼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听她这么说,墨君恆两眼一黑又一黑。 连这都不算什么,后面的疼痛…… 额头上青筋跳了跳,就在这时,池南意笑著说道:“殿下不会这般娇气吧!民女给离王诊治时,王爷身上的伤疤一层叠著一层,可是比涂药膏疼多了。” 墨君恆瞪了那屏风一眼,转头对高峰点点头。 高峰拿起一旁的银针,哆嗦著手指刺了下去。 他一个大男人,拿刀拿剑都不在话下,唯独拿这绣花针不擅长。 深一针浅一针,扎的墨君恆头上青筋毕露,挤脓水的时候,墨君恆实在没忍住闷哼出声。 池南意听在耳中只觉得心情舒畅极了。 都说人有的时候活著,要比死了痛苦多了。 前面两个都是开胃小菜,真正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药膏。 伤口上火烧火燎的刺痛就像是有人在往伤口上撒辣椒水一般。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墨君恆看著那黑乎乎的药膏,牙齿疼的打颤:“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都是些有助於您伤口恢復的,殿下放心,只要连续涂抹七日,保准药到病除。” 什么? 七日? 竟然要七日? 这样的痛苦,她要连续承受七日,这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孤暂且信你一次,七日若是不能痊癒,孤定会要了你的命。” “是,殿下。” 接下来的几日,池南意都没有再去太子別苑,每天不是在镇上的铺子里,就是在写药膳食谱。 池南意心中明白,想要让药膳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熬製药膳的水甚是重要,只要加上灵泉水,不仅在味道上有所提升,在功效上也能翻上几倍。 所以这些食谱她不怕旁人偷学。 便是偷学了去,也做不出来。 这日,给他们盖房的村民们正围坐在一处吃午饭,几辆马车便停在了池家门口。 那般豪华的马车出现,眾人都伸著脖子不停张望。 “池姑娘。”青君县那几个药铺的掌柜从马车上下来,笑著对她拱了拱手:“池姑娘,不知这批药丸做好了吗?” 自从池家开始盖房,他们的药丸便从送去镇上改为他们亲自来池家拿。 “好了。”池怀谦將药丸递过去。 “池姑娘,不知除了这风寒药丸,可还有其他药丸出售?”周河山笑著说道:“池姑娘的药丸价格便宜,效果惊人,只几日便卖了个乾乾净净,若是有了旁的药丸,可要想著老夫啊!” “还有我们妙手堂。” “我们寿世堂也要。” 他们的反应尽在池南意的预料之中。 风寒药丸只是她拋出去的引子,不过这引子足以让那些药铺的掌柜疯狂。 “几位掌柜来的正是时候,这是新研製出来的续骨丹。”她將药丸拿出来,笑著说道:“若有断骨,挫伤,正常接骨后將药丸服下,连服两日便可恢復如初。”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他们或许不会相信,但见识过风寒药丸的功效,想来这续骨丹也不会差。 “不知这价格……” “跟风寒药丸一样。” “这么便宜!”几个掌柜不由喜出望外:“好好好,那便跟风寒药丸一样,两千颗。” 看著手里的银票,目光扫过那些好奇观望的村民,池南意唇角微微勾起。 药铺的掌柜离开后,几个村民便凑了过来。 “池家闺女,刚刚那些人是做什么?” “是县里几个药铺的掌柜。” “青君县的药铺掌柜?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啊!”他们一边问著,一边往她手中的银票上瞟:“你们家是在跟他们做生意吗?” “没错。”池南意点点头:“我会些医术,认识药材会做些药丸,他们觉得效果不错,便来我这里买。” “我瞧著也就不大个箱子,就值这么多银子?” 他们平日所见皆是些碎银子,银票的面值都不小,他们看著池南意手中的银票,说不眼馋是假的。 “药材金贵,更何况那几位掌柜跟药材打交道几十年,还能被我一个小丫头忽悠吗?” 眾人闻言都围了过来,笑著说道:“池家闺女,不知这药丸我们能不能做啊!” “是啊是啊!要不然你就带著我们一起吧!有银子大家赚嘛!” “话虽如此,但是你们不懂药理,况且这药丸是我自己研製创造的,青君县的百药坊的周掌柜出价几百两想要买我的方子我尚且不卖,怎可白送?” “几百两?几百两都不卖?” “那是自然。” 听她这么说,村民们无不吃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张方子能赚这么多银子。 “池家闺女,那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只要能赚上点银子就成。”吴氏走上前,笑著说道:“实不相瞒,我家男人走了,家里就留了我们孤儿寡母,今年地里收成不好,幸得可以帮你家盖房做工,不然我们娘俩还不知要怎么熬过去,只要能给点工钱,我做什么都行。” “我们也行,我们也行的。” 一时间,玉屏村的村民们都自告奋勇地上前,生怕错过赚银子的机会,池家的房子总有盖完的时候,若找不到其他的营生,他们可就没有银子能赚了。 “若说活计,也不是没有,现在每日所需的药丸数量都在增加,需要有人搓药丸,搓一天药丸可以领二十文工钱,可好?” 搓药丸? 这么简单就能赚银子? 吴氏赶忙点头:“好好好,我可以,我可以的!” “好。” 眾人见这个活计被吴氏抢了,不禁有些著急。 第 86 章 鼓动种药 “那我们呢?我们也行的。” “还需要几个研磨药材的,只是研磨药材很有讲究,要踏实肯干,愿意认真学的,工钱也是二十文。” 几个年纪大的婆子甩开膀子往前冲,就听池南意说道:“要年轻一点的。”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领著一个年轻女子走上前:“你看我家闺女行不行?” 妇人姓方,膝下一女三子,大女儿名叫林琳,今年十六,正是嫁人的年纪,长得也十分秀气,还没有议亲,倒不是没有看得上的,主要是林家要的彩礼太多,三十两,只这个数字都没人敢去她家提亲。 方娟笑著说道:“我这个大女儿什么都能做,听话懂事,还肯吃苦。” 林琳低著头不说话。 池南意看见她的神情便猜到林琳或许並不想来她家做工。 “婶子,研磨药材也是个辛苦活,您真的捨得让她来做?” 方娟闻言,伸手在林琳胳膊上拧了一下:“你哑巴了?说话啊!” 林琳吃痛地捂住手臂,点点头:“我、我是愿意的。” “她愿意,她愿意,你放心,我闺女干活肯吃苦出力,保准让你满意。”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过来报名。 方娟见状,心中焦急:“行是不行?给句痛快话。” “既然你们想来,那便先试上两日,若能坚持下去,便可继续,若觉得辛苦,便领了两日工钱离开。” 见她点头,方娟眉眼带笑,回家后,方娟將几个孩子叫到身边。 林琳站在最左边,她虽最为年长,却是所有孩子中最瘦的。 “娘,你把我们叫来做什么?我们正抓蛐蛐呢!” “明日开始,你们大姐就要去池家做工了,你们要不要去?” “娘,我们就不去了吧!做工很辛苦的。” “是啊娘,我们还是跟大哥在家里斗蛐蛐吧!” “嘖,你们几个是不是傻啊!”方娟点了点那三个儿子的头:“若是累了,可以让你们大姐来做啊!咱们家只要多一个人去,便能多赚一份工钱,一天二十文,二十文啊!知不知道现在要赚上二十文有多难,你们几个若是都去,那便能赚上八十文,一个月便是二两半银子,咱们家一年都不一定能赚上这么多银子。” 林家三个儿子一听,不由眼前一亮。 “果真还是娘聪明,咱们做不完还有大姐呢!大姐会帮咱们做的。”林大笑著说道:“不用干活还能有银子拿。” 林二也点点头:“对对对,娘,要是咱们真的能赚这么多,能不能买点肉来吃吃?” “好好好,你们赚银子,娘一定多给你们买肉吃。” 林琳咬咬嘴唇,轻声说道:“娘,东家说研磨药材都已经很辛苦了,若是再帮弟弟们,我……” “辛苦?辛苦什么辛苦?你再辛苦还能有你娘我生你养你辛苦?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娘生了你,你是个丫头片子,我受了你爹和你祖母多久的白眼,你不知道感恩就罢了,现在还在我面前说辛苦?”方娟瞥了她一眼:“若不是我后面生了你的弟弟们,怕是早就被林家给扫地出门了,你要知道感激你的弟弟们,听到没有?” 林琳缩了缩脖子,点点头。 方娟见状,满意地笑了笑:“你们等著,娘现在就去跟池家说。” 方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林琳抿著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大见状,啐了她一口:“哭丧著脸给谁看?你没听娘怎么说的吗?我们三个可是你的恩人,我衣服脏了,你赶紧去给我洗衣服。” 林琳捡起地上的脏衣服,转身就往河边走去。 方娟来到池家,此时村民们还在打听著药材的事情。 “你说什么?你们家明年拿出一半以上的地去种药材?” “不错。”池怀谦高声说道:“我小妹说了,咱们村子里的地,不適合种粮食,但是却很適合种药材,种了药材定是会丰收的。” 丰收? 这两个字貌似就没有出现在玉屏村中过。 “不种地去种药材,这能行吗?” “我就没听过不適合种庄稼却適合种药材的。” “就是。” 池南意闻言,笑著说道:“咱们村子里的土大多都是沙土,用沙土种粮食,想要丰收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一种草药,却是能在沙土中成长的,那就是甘草,我研製的药丸中便需要这味甘草。”池南意见他们感兴趣,便继续说道:“你们若是也想种甘草,我可以提供,等成熟了,我还可以按照市价收购。” 村里人对沙土还是什么土的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最后一句话他们却是听明白了。 “你提供药材,我们来种,你还要买?” “不错。” “天老爷啊!我还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赵氏撇撇嘴:“你们还真信这丫头说的话啊!谁是个傻子不成?她给你们种子,还买你们的药材,就真是傻子来了,也不会相信的,她根本就是骗你们的。” “赵婆子,你不要胡说八道!”池怀谦高声说道:“我小妹说会收,她就一定会收!” “切,用嘴说谁不会啊!等我们改种了什么甘草,你再不要,我们岂不是要亏死?连粮食都没有,税粮怎么交?你们池家发达了,站著说话不腰疼,可是要坑死我们的!” 赵氏的话让村子里原本已经活了心思的人按捺了回去。 赵氏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若是也改种药材,亏得血本无归怎么办? 赵氏一脸得意地看著池南意,死丫头,让她跟自己作对,有你好受的。 知道赵氏是故意捣乱,池南意也不恼,就算赵氏不来搅和,有些事她也要说在明面上的。 “只要在我家领了种子改种药材的,无论多少,我都会以市价甚至高出市价来收,保准比粮食赚得多,不仅如此,若遇天灾导致减產或者绝收,我们池家会按照亩產给你们补粮食,如此,不仅可以缴纳税粮,还能有剩余,一举多得。” 眾人闻言,便开始盘算起来。 算来算去,便宜这不都让他们给占了吗? 第 87 章 花婆 “竟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以立文书吗?” “当然。” 赵氏站在一旁,眼睛转了转,舔著脸走上前,脸上满是討好的笑意:“那个……池家闺女,我家也想改种药材。” “哦。”池南意只是隨意点了点头:“你家想种,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这不得有种子才行吗?” “你也想要种子?” 赵氏闻言,连连点头。 “出门右转,一直走,便是去镇上的路,镇上什么种子都能买得到。” “你!” 池南意笑著说道:“忘了说一件事,谁的甘草我都可以收,就是你家的,我不收。” 赵氏被气的七窍生烟,狠狠瞪了池南意一眼,转身离开。 “想要种药材的,就过来留个名字,等来年开春,我便將种子给你们。” 池南意看著手中满满一页纸,脸上满是笑意。 带领全村致富,也算是做好事了,空间应该快要升级了吧! 待眾人散去后,方娟小跑著走上前,笑著说道:“东家!” “怎么了?”看著方娟脸上討好的笑意,池南意眉心跳了跳。 “那种子我家也想领。” “可以。” “还有一件事。”方娟搓著手:“不知道还需不需要搓药丸和捣药的人了?我家里还有三个儿子,虽说年龄比我那女儿小上一些,但是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我想著將三个儿子都送过来给你们家干活,怎么样?” “倒是用不上这么多人,既是比你女儿还小,想来也就十岁出头,这么小还是不要送来做工了。” “不小不小,他们什么都能做,除了捣药,洒扫什么的也可以。”方娟眼睛转了转:“东家,新盖好的宅子这么大,定是需要些打扫的人,我那三个儿子都不错的。”方娟將自己那三个懒儿子夸的天花乱坠,不知道的还以为各个勤快的不得了。 “到时候若是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別呀,咱们现在就定下来多好。”方娟指著桌上的笔墨:“现在写个文书,我拿走就是了。” 池南意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方婶子,需不需要人,什么时候需要,我自会判断,不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听她语气不善,方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是是是,是婶子著急了。”方娟訕訕地说道:“那你先忙,婶子先回了。” 方娟走出池家,自言自语道:“呸!不就是有了点银子吗?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池怀谦走到池南意身后,轻声说道:“小妹,林家这几个人是绝对不能用的。” “怎么了?三哥?” “林家那姑娘我是不清楚,但是他家的三个儿子,怕是比猪都懒,林家那么大片的地,全靠他家女儿来种,三个儿子游手好閒的,不是个干活的材料。” “好,我知道了。”方氏將自己儿子夸得天花乱坠的,池南意便察觉到了一些不对:“按照三哥所言,林家的那个女儿是个好的?” “这……”池怀谦挠挠头:“这我也不大清楚。” 她在这村子里时间不长,对各家各户都不了解,等宅子盖好,的確需要一些下人,与其在村子里找,倒不如买些下人回来,到时候拿著他们的身契,用起来也能踏实一些,等镇上的铺子开业后也需要人手。 打定主意,池南意便准备改天去镇上找人牙子瞧一瞧。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去了镇上,简单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了镇上最有名的人牙子花婆。 “客官,里面请。”花婆笑意盈盈地走上前,笑著说道:“不知客官想要什么样的下人?您可真是找对了人,花婆我这里要什么有什么。” 池南意看见花婆时不禁一愣。 原以为起这么个名字的应该是一个年龄很大,穿著打扮妖艷夸张的,没想到竟是个身著素衣,长相清纯的年轻女子。 这反差不可谓不大。 “客官,您这么瞧我做什么?”花婆捂著嘴说道:“我可是不能卖给客官的。” 池南意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跟我想像的有些不一样。” “是吗?”花婆媚眼如丝,看著池南意,眼中带著些许笑意,突然靠近,一丝香气传入鼻尖:“客官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她靠近的瞬间,池南意眼中滑过一抹异色。 媚术。 一个人牙子,竟然会媚术?而且她身上所用的香料也不是普通香料。 池南意直视著她的眼睛,笑著说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想花婆这里应该有我想要的人。” 见她气定神閒的样子,花婆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诧异。 她竟然没有受媚术的影响。 再次看向池南意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探究,她究竟是心思太过单纯,还是说……自己的媚术真的对她无效? “还请客官详细说说。” “如花婆这般就可以。” “如我一般?”花婆手托香腮,笑著说道:“我就更听不懂了。” “聪明的,机灵的,看著无害,实则狠起来要命的。” 花婆神色一顿,坐直了身体:“客官说我机灵聪明,我自是认的,不过说我心狠手辣,我可要不依了,我是个人牙子,心肠自然不能软的一塌糊涂。” 池南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不知花婆这里可有我要找的那种下人?” “自是有的,我说了,你想要的,我这里都有。”她拍拍手,十几个人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些个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聪慧过人,如何?” 池南意见状,笑著说道:“我是要找下人,琴棋书画於我不甚重要,会武功的,你这里可有?” “有。”尾音绕了几个弯,听得池南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倒不是她夸张,实则是这姑娘顶著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行青楼女子的举动,著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不多时,几个女子被带到池南意跟前。 “这几个呢?这些大多都是武馆家的孩子,会些拳脚功夫,不知客官可满意?” 池南意点点头:“甚好。” “你满意就好。” 隨后又挑了几波可以做些粗活的丫鬟小廝。 前前后后一共挑了三十多个人。 花婆虽然有些奇奇怪怪,但她不愧是镇上最有名的人牙子,池南意想要的人,她全都有。 有的刚刚好,价格也十分公道。 第 88 章 长公主 池南意离开后,花婆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廝:“墨君砚呢?” “王爷在府上。” 此时,墨君砚正在书房里作画,一笔一划,勾勒著他脑海中那个人的模样。 “大公主,王爷他在休息呢!” “休息?本宫长途跋涉从京城而来,连口热乎菜都没有吃上就被他安排做这个做那个的,本宫是他长姐,不是他的下人,他还敢躲懒休息。” “公主……”云水一脸苦色,就在这时,书房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花婆,不,墨云烟咬咬牙,原想一脚將书房的门踹开,但是一想到墨君砚的腿坏了,看见自己这个动作或许心里难受,她还是选择……一脚踹开。 “臭小子。”墨云烟怒声说道:“竟然敢使唤你长姐,你活腻了是不是?”墨云烟一把拍在桌子上,看见墨君砚笔下的轮廓,便知他画的人是谁:“长得倒是不错,只是这小丫头心眼太多。” 墨君砚唇角微微勾起:“在她手里吃瘪了?” “胡说!”墨云烟翻了个白眼:“你长姐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她说这话明显有些心虚,墨君砚也不拆穿她。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臭丫头竟是一点都没有认出我来。” “呵。”墨君砚放下笔:“她只是幼时进宫过一次,怎会记得?” 墨云烟撇撇嘴:“多年未见,那丫头倒是厉害了不少。” 墨君砚笑著看了她一眼,墨云烟別开目光:“墨君恆还在这里?” “暗卫来报说他今日一早启程已经离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墨云烟点点头:“我此行也不能出来太久,过些时日还要去北燕一趟。” 听她这么说,墨君砚神色一滯,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 “不许去。” 墨云烟闻言,不禁一愣:“为何?” “如今北燕乱象四起,十分危险,有什么事情,都要再过些时日才行。” “你可是知道了什么?”墨云烟见他如此坚定地拒绝,不禁有些奇怪:“北燕之行先前不是你定下的吗?” “那时北燕还没有这么混乱。”墨君砚沉声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绝对不能去。” 上一世,墨云烟到了北燕没多久便遇刺身亡。 他虽与墨云烟不是一母所出,但是墨云烟出生后没多久,生母便染病去世,皇帝將皇长女交由墨君砚的母妃教养,墨云烟和墨君砚自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深厚异常。 “好,我知道了。”墨云烟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墨君砚如此坚决,定是有不利於她的事情,这个臭小子倒是还行,也算是將自己这个皇姐放在心上。 “你心悦人家,她知道吗?” 墨云烟笑著说道:“对著画发痴我还是第一次见。” 墨君砚没有言语,看著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彆扭,墨云烟脸上笑容更甚:“她如今可不是相府的嫡女,不过是个农户女,你可是皇子,大齐的第一位亲王,你觉得父皇会让你跟她成婚?” “呵,本王想要谁做王妃,老头子管不著,別人更管不著。”墨君砚看了看自己的腿:“如今我双腿已废,想来老头子也不会真的想要我继承大统,娶谁做王妃便是我自己拿主意的事情了。” “废了双腿这件事,让你很荣耀不成?整天掛在嘴上。”墨云烟敛了敛唇角的笑意,看著他身后的轮椅:“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难不成下半辈子你就一直打算坐在轮椅上?” “这不挺好的吗?”墨君砚不甚在意地说道:“以后带兵打仗这样的事情,父皇大可派太子去,省得他一天到晚觉得我抢了他的战功。” “你明知那孙子没有调兵遣將的能力。” “有没有,总要试上一试。”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墨云烟点点头:“只不过若是一个不小心死在战场上,大齐皇室又是一场兵荒马乱,后宫里的那位怕是头髮都要愁白了。” 墨君砚淡笑几声。 就在这时,云水快步走了进来:“王爷,池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墨君砚目光落在墨云烟身上,赶人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怎么,我在这里不方便?” “你觉得呢?” 墨云烟笑著说道:“我觉得没有什么不方便啊!”她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倚靠在椅背上:“想来她总不会误会什么吧!” 墨君砚咬咬牙,沉声说道:“一万两。” “打发叫花子?”墨云烟伸出手指头:“五万两。” “去找云天。” “成交。” 墨云烟心满意足地离开后院,从后门出去,云天將十万两银票递了过去。 “不是五万两吗?” “王爷说了。”云天低咳两声:“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臭小子。”墨云烟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这个臭小子应该是故意的,知道她手中银钱吃紧。 池南意来到书房之时,墨君砚桌上的画早就已经收起来了。 淡淡的茶香飘散在空气之中,茶水氤氳的雾气之中,墨君砚看见池南意缓缓走了过来。 “王爷。” “坐吧。” 池南意也不跟他客气,看著矮几上的茶点,池南意笑著说道:“王爷府上的厨子手艺真是不错。” “还行。” “民女今日前来是因著马匹的事情。” “你那位挚友,可想好了?” “不错,五十两一匹,一共一千五百匹,共计七万五千两,不二价。” “七万五千两倒是不贵,不过这马匹如何,本王要验过才行,不知这些马匹现在何处?” “就在镇上。”刚刚她已经將黄三先前养马的院子买下来了,那院子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赵安杞。 入夜,云天將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上去。 “王爷,您先前让属下找的黄三已经不知去向,不过池姑娘马匹所养的地方先前的確是黄在用,那些马匹属下已经瞧过,皆是玉琴国马,並没有一匹病马,最重要的是,那些马,似乎比玉琴国如今军营中的战马还要精良。” 第 89 章 看上林琳 自从池南意雇村里人搓药丸,每日药丸的產出量便多了不少。 其中最为卖力的就是林琳了。 每日天刚亮,林琳就等在了门口,天色渐黑才从池家离开。 果真跟池怀谦说的一样,林家这孩子干活的確是一把好手。 不仅认真,手脚还麻利,可见以前在家里没少干活。 “林琳,今日也来的这么早。” “东家。”池南意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些时日,她始终穿著同一件衣服,虽破旧,但是也算整齐,但是今日身上的衣服满是褶皱,她的唇角也掛著些许乌青。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琳摇摇头:“没有。” 见她不愿多说,池南意也不再多问,林琳走了几步,池南意就发现了她的腿有些不对。 “你的腿……” “东家,求求你,別赶我走,我腿上的伤不会耽误干活的,求求你了,別赶我走!” “到底怎么回事?” 林琳低著头,牙齿紧紧地咬著嘴唇,瘦弱的身体不停颤抖著,但是即便这样,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算了,不逼你就是了。” “谢谢东家。” 诚如她所言,林琳的腿虽伤了,但是搓药丸依旧十分卖力,不过速度定是不如从前。 在林琳旁边的李婶看著她的唇角,嘆了口气:“林家丫头,你都伤成这样了,你娘还让你来干活啊!” 林琳点点头。 “嘖,你娘的心也太狠了,你家里那三个弟弟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个的简直就是趴在你身上喝血,你赚的那点工钱,有一文花在你自己身上了吗?” 林琳低头不语,只一味地搓药丸。 池南意將这些话听在耳中,她有心帮她,但是林琳明显是不想让人插手。 就在这时,池怀谦走到她跟前,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 “三哥,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 鲜少看见她三哥这般支支吾吾的,池南意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她三哥的性格向来直爽,从未如此吞吞吐吐。 “三哥,到底有什么事儿?” “咳咳,就是想问你要一些东西。” “什么?” 池怀谦目光心虚地扫过林琳,池南意见状,瞬间恍然。 难不成是他三哥看上林琳了? 林琳的长相虽不算惊艷,但是温温柔柔的,看著很是舒服,不然自己也不能同意让她过来搓药丸。 “三哥,你到底想要什么呀!”池南意笑著说道:“你这样支支吾吾的,可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哪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池怀谦挠挠头,显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我……我一会儿再来吧!” “东家。”林琳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 还不等池南意转身,池怀谦就已经走过去將她手中的盒子接了过来。 “这些是搓好的……药丸。”林琳手中一空,看向池怀谦:“谢谢东家。” 池怀谦有些担忧地看著她:“你的腿都这样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林琳闻言,眼睛瞬间红了,如早上见到池南意时一般,哀求道:“东家,你別赶我走。”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 “那……” “你坐下。”池南意见她三哥笨拙的样子,不禁暗笑。 池怀谦刚想坐下,就被池南意推到了一边:“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坐下啦?”她拉著林琳坐在椅子上,转头对池怀谦说道:“去我房里拿药箱。” “啊?”池怀谦起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中满是喜色,黝黑的脸上微微带著红色,看来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小妹发现了。 “东家。”林琳侷促地推拒道:“不用不用,我没事的……” “你这腿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了。”池南意看著她腿上成片成片的淤青,眉头狠狠皱起:“你们家人打你了?” 林琳如早上一般紧咬嘴唇,眼眶逐渐变红。 池怀谦拿著药箱站在院门处,身体背对著他们二人,拿著药箱的手逐渐缩紧。 李婶走过来,看著林琳的腿,摇摇头:“林丫头,你这性子也太软和了,这不是谁都能欺负你一下吗?昨儿我路过你们林家的时候就听见你在那哭,挨了打只会哭有什么用啊!” 林琳闻言,实在忍不住,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池南意没有说什么,伸手在她腿上按了按,確认没有骨折错位,便將药膏递给她:“涂上会好受一些,还有你身上脸上的伤。” “东家,这药膏我不能要。”林琳哭著说道:“这几日我已经受了您很多恩惠了。” “不过是些药膏,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池南意將药膏塞进她手里,看见院外的那道身影,不由笑道:“赶快好起来,不然也是会有人心疼的。” 林琳並未多想,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多谢东家。”林琳將药膏涂上后,瞬间便觉得好舒服了一些,走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疼了。 “今日不用搓药丸了,你只需要將这些药丸分装到瓷瓶里就行。” 这个活计轻鬆,只需要坐著装瓶就行。 从未感受过被人照顾的滋味,林琳眼眶更红了。 池南意走出院子,在浑身肌肉紧绷的池怀谦身上拍了一下。 “三哥。”池南意看著他,笑著说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池怀谦低咳两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我、我就是……在想些事情。” “哦,想事情啊!”池南意点点头:“行,那你继续想,我就先回去睡一觉。” “哎哎哎!”见她真的要走,池怀谦赶忙將她拽住:“小妹,我有话想跟你说。” 看著他三哥別彆扭扭的样子,池南意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喜欢人家就去追啊!你总拉著我说干什么?要说你就说,別像个大姑娘上花轿一样,扭扭捏捏的。” 池南意直接挑明,池怀谦乾笑几声:“让你发现了。” “嗯,是啊!我早就发现了,你想怎么做?上门提亲?” 说起这件事,池怀谦摇摇头:“不行,林家可是比阮家还要难缠,若是上门提亲,林家定是要狮子大开口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第 90 章 林家兄弟 倒不是个傻的。 不过对於池怀谦的想法,池南意倒也不太诧异,毕竟这么多年,池家的確在阮家那里吃了太多亏。 若是真的就这样將林琳娶回来,简直就是后患无穷。 尤其现在村里谁人不知池家发达了。 若真的与林家攀上姻亲,林家定是一日三次都会来打秋风。 如此想来,这件事还真的有些棘手。 “也不是没有法子。” “什么法子?” 池南意笑著说道:“若敢来咱们家闹,打出门去就是了。” 池怀谦:“……” 若真是这么简单,他也不会如此苦恼了。 晚上,林琳回到林家,刚进家门,就被方娟给拽了进去。 “东西呢?” 林琳侷促地站在房间里,手指不停搅动著:“娘,我、我……” “你没拿?” 林琳摇摇头:“娘,池家是咱们东家,怎么能偷东西呢?” “你放屁!”方娟一巴掌挥在她脸上:“什么叫偷?他们家里那么多的药丸,隨手拿上几颗有谁会知道?怎么那么死脑筋?要不是池家就要了你一个人,我至於让你去做这个肥差?你那三个弟弟,哪个不是比你强的?脑子比你灵活多了,也不知道池家那个臭丫头是怎么想的。”她在林琳身上翻了一会儿,將钱袋子拿出来:“也就还有这点用处了。” 方娟看著林琳,还是觉得气不过,伸手刚要打,就听林琳说道:“东家说了,我若是再受伤,就不让我去做工了。” 方娟扬著的手停在半空,瞪了林琳一眼,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她的脑门上:“你个小贱蹄子,还学会威胁你老娘了。” “真、真的。” “哼,废物,你知不知道那一颗药丸能卖上多少银子?五十文!你每日偷出来几颗,用不了多久,你弟弟们成婚的银子就能攒够了,我告诉你,明日你要是不將药丸拿回来,就別想吃饭!” 林家那三个废物儿子在院子里看著林琳,冷笑著说道:“大姐,娘可是说了,你要是再不把东西拿回来,她就把你嫁给隔壁村的刘老头换彩礼钱。” 林琳闻言,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林家后面离开。 “姑娘,就是这么回事。”云山无语地说:“真是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跟我猜的差不多。”池南意眼睛微眯:“这林家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姑娘,要不要属下现在再去林家?” “去做什么?”池南意看著他眼中的神色:“去杀人?” 云山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攛掇自家女儿去別人家偷东西,足以证明人品败坏,在王府,若有人手脚不乾净,定是要削去四肢扔出去的。” “你们家王爷杀人,不犯法,我杀人,是要偿命的。”池南意似笑非笑地说:“不过……若將这罪名放在你家王爷身上,那就不必偿命了。” 池南意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云山看著她脸上的神色,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姑娘这笑容可是跟王爷太像了。 第二日,林琳与往常一样,一早便来了池家。 今日比之以往,她更是沉默寡言。 池南意的目光隱晦地落在林琳身上,她也想知道,林琳究竟会不会被方娟威胁著去偷东西。 今日若她拿了,池家便不会让这样的人进门。 她每日的药条做出多少药丸池南意心里清楚,晚上统计药丸的时候,一颗不少。 池南意看著她,发现林琳的脸色极为难看,心知她是想到回家后要面对的事情,心里害怕。 “林琳。” “东家。” “我记得你娘说过,你还有三个弟弟。” “是。” “我还缺几个捣药的,你让他们来吧!” 林琳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林琳摇摇头,只是转身匆忙离开。 林琳回到家后,方娟见她又没有拿回药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动手,就听林琳说道:“东家说了,明日让弟弟们也去。” “真的?”方娟脸上满是喜色:“池家那个臭丫头当真是这么说的?” “嗯。” “好好好。”方娟满是喜色,转身便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林琳来的时候,身后跟著三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他们看见池南意时,眼睛瞬间绽放出光芒。 这小娘子可真好看啊! 池怀谦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让你们来是干活的。” 林家三兄弟訕訕地笑了笑,池怀谦转身离开后,他们三人聚在一起,对著池怀谦的背影啐了一口:“不就是有了点银子吗?瞧给他狂的。” “就是,那银子也不是他赚的,都是那个小美人儿赚的。” 林大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说,要是將那个小美人儿娶回家,咱们是不是就吃喝不愁,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大哥,那小美人儿可是要比咱们都大。” “那怎么了?那重要吗?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今日咱们先偷点药丸,小美人儿的事儿还是跟娘商议过再说。” 林大点点头:“好。” 他们三个没有注意到,一抹鹅黄色的裙角消失在转角处。 敢將主意打到她的头上,这三个狗东西,算是活腻了。 “云山。” 池南意话音落下,云山便出现在她身边:“姑娘。” “我今日要做些药丸,你一会儿给你家主子捎过去。” “是。”主子什么时候又找姑娘买药丸了吗? 池南意拿出鸡屎藤让那三个人揉搓。 鸡屎藤与其他药草不同,不需要用药杵捣,而是需要用手揉搓,最重要的是,这种药材在揉搓的时候会散发出鸡屎样的臭味儿。 在收拾他们之前,总要好好磋磨磋磨才好。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臭?”林大想用手捂鼻子,但是发现手上已经沾染了药汁,那味道更是直衝天灵盖。 “呕……” 林家另外两兄弟也止不住地乾呕。 “臭、臭死了……呕……” 第 91 章 偷盗 林家三兄弟在外面不停地乾呕,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人看著平时难得一见的肉竟是罕见地吃不下去,关键是放在旁边的鸡屎藤还在不停地散发著气味。 “大哥……呕……这是啥东西……跟屎一样。” “我也不知道啊!” 林大强忍著噁心吃了几口,怒声说道:“凭什么就让咱们三个弄这么噁心的东西?定是林琳那个小贱人在池家人面前说什么了,反正现在咱们已经在池家做工了,索性让娘给林琳卖到隔壁村哪里换银子得了。” 林三点点头:“大哥说得对,晚上咱们就跟娘说。” 此时,池南意的房间之中。 云山將他们几人的对话一句不落地告诉了池南意。 “姑娘,您若是嫌脏了手,属下愿意代劳。” 池南意看了他一眼,笑著说道:“年轻人,別这么浮躁,对了,可有跟王爷说我有药丸要送去?” “说了,王爷说稍晚些会让人来取。” “好。” 做好的药丸放入瓷瓶之中,尽数摆在院內的桌子上。 “今日所做的药丸极为昂贵,可要仔细些,不要损坏。” 池南意的声音不低,正在捣药的林家兄弟听了个清楚。 “昂贵?也不知道能卖上多少银子。”林大搓搓手:“不过能让她说昂贵,定是价值不菲了。” “大哥,咱们的运气还真是好啊!顺走几颗药丸,定能卖上不少银子。” “真真是老天都在帮咱们。” 林三朝后院看了看,笑著说道:“大哥,后院里好像没有人看著。” 三人鬼鬼祟祟地朝著后院走去,看了一圈果真没有人,看著桌子上密密麻麻的瓷瓶,三人双眼放光。 “大哥,这里看著得有上千个,咱们拿走几个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三人想了想,没敢多拿,一人拿了两瓶。 趁著四下无人赶忙转身离开了。 殊不知他们的这些动作,全都落到了云山和池南意眼中。 “他们竟敢偷东西。” 池南意笑了笑:“若是不偷我才要著急呢!”她眉眼带笑地看著云山:“他们偷的,可是要准备给离王殿下的药丸。” 给王爷的…… 云山这才明白过来。 借刀杀人! 若只是寻常的偷盗,还了东西,打几十板子再关上些时日兴许就放了,但是若偷了王爷的东西,那罪过可就大了。 轻则刘芳重则没命。 池姑娘这一招还真是……高明啊! 林家算是完了。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池家门外。 “来了。” 看见云水,池南意眼中笑意更甚:“来的正是时候。” “池姑娘。”云水的態度比之先前恭敬了不少,倒不是因为窥探了墨君砚的心思,而是因为那些马匹。 能弄到如此精良的战马,这池姑娘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如今军营之中最缺的便是战马,先前边关战事四起,他们因著战马吃了不少亏,折了许多兄弟。 如今有了数量如此之多的精良战马,主子手下的骑兵更能所向披靡,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不说,还能减少伤亡。 虽说池姑娘收了银子,但是也算是帮了王爷的忙。 他自是恭恭敬敬。 “云大哥。” “不不不,池姑娘直接叫属下名字就好。”云水笑著说道:“不知王爷的药丸,姑娘可准备好了?” “好了,只需要清点数量就可以装上了。” 就在这时,李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东家,那药丸的数量不对啊!” “不对?”池南意故作惊讶:“怎么会不对?这药丸不是按照数量装瓶了吗?刚刚数还是对的,怎么现在不对了?” “是啊!东家今天特意嘱咐这药丸贵重,我们生怕出什么问题,仔仔细细地数过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但是眼下,的確少了六瓶啊!” “四周可有仔细找过?” “找了找了,桌上桌下都找了,真的没有。” “那就不对了。”池南意眉间微蹙:“今日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別,数量怎么会不对呢?” 李婶眼睛转了转,低声说道:“东家,会不会是有人偷了?” “偷?”池南意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想笑。 这李婶还真是上道。 都不需要自己点拨,就已经说出了事情的关键。 “东家,实不相瞒,林家那三个儿子,从小便是手脚不乾净的,他们老子是个老实人,只可惜死的早,他们那个娘,哎呦,就別提了,这三个儿子巧了,都隨了她,好吃懒做,偷鸡摸狗,药丸定是被他们偷去了。” 李婶话落,其他几个来池家做工的村民也围了过来。 都知道药丸昂贵,如今丟了六颗,他们都十分担心,生怕池南意让他们承担药丸丟失的责任,若是要赔银子,他们这几日辛辛苦苦怕是都白做了。 “东家,这件事真的与我们没有关係啊!” “是啊!我们没有拿,真的没拿。” 池南意的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看向林琳的时候,她正不安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不安和担忧。 “先前我便说过了,药丸十分昂贵,一定要万分小心,如今既丟了,便要找出源头。”池南意淡淡地说:“倒不是怀疑你们,但还是查个水落石出才好,毕竟这药丸不会长上翅膀飞了,否则搓药丸的人,我定是不敢再继续用下去的。” “是是是,东家说的是。”李婶赶忙说道:“我们没拿,不怕搜身,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错,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偷东西,定是要让官府將他抓走!” “將院中所有人都带过来,好好查查。” 此时,后院中正偷懒的三个人,还不知道自己一会儿要面临著什么。 “大哥,你说咱们怎么才能將那小美人儿娶回家?” “这还不简单?”林大坏笑几声:“你们大哥我自有办法,等到生米做成熟饭,她想不嫁都不行。” “林琳还真是个蠢货,这么容易偷到手的事情,她愣是不做,差点被娘打死,要我说,就她那脑子,活该被打死。” 第 92 章 人赃並获 “二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被娘打死了,怎么换彩礼?咱们哥仨还指望著用她换彩礼娶媳妇呢!”林三蹲在地上,拿出怀中的瓷瓶,打开闻了闻:“这里面是什么药啊!怎么这么香?” “这便是用你们捣的鸡屎藤做出来的药丸。” 一道冷清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 蹲在地上的三人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东……东家。” 池南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目光落到他手上的瓷瓶,淡笑道:“原来在你们手里啊!” “这……”林三眼睛转了转:“这是我捡到的。” “哦,捡到的啊!”池南意唇角微勾:“在哪里捡的?是不是在院中的桌子上?” “我……” 池怀谦快步上前,將他手里的瓷瓶拿了下来,又在他怀里翻出了另外一个瓷瓶。 “这一瓶是捡的,两瓶也是?”池南意看向他旁边的两个人:“你们两个是自己拿出来,还是等我们去搜?” 林大和林二低著头,脸色惨白,伸手从怀中拿出了药丸。 “果真是你们这三个小兔崽子。”李婶指著他们怒声说道:“我们可是差点被你们给害惨了!” “就是!好的不学,专门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从小不是偷吃的便是偷用的,现在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药丸上,害得我们差点丟了这么好的活计,你们这样的,就应该直接下大狱!” “没错!报官!” 听说要报官,林家三人嚇得差点尿了裤子。 “东家!我知道错了东家!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东家,我们再也不偷了,我发誓!” 几人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作揖,池南意只是冷眼瞧著,脸上的神色並没有什么变化。 半晌,那几人头上隱隱渗出血色,池南意才缓缓开口:“虽说是乡里乡亲的,我本不想將你们扭送官府,但是你们怕是不知道,买下这些药丸的人是谁。”池南意低声说道:“偷了那位的东西,据说是要削去双手流放的。” 什么? 削掉双手? 流放? 林琳站在最后,脸色不停变换著。 池南意见她並未站出来求情,唇角微扬。 倒是个聪明的,知道这或许是摆脱这三个豺狼的好机会。 池南意转头看向云水,笑著说道:“云侍卫,偷盗之人已经抓到了,如何处置,便由你们裁决了。” 林家兄弟一脸惊恐地看著云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你不能抓我,你不是官府的人!” “呵,我的確不是官府的人,但是官府归我们主子管。”云水挥挥手,几个侍卫走上前,乾净利落地將林家三人捆了起来。 “敢偷我们主子的东西,你们的胆子,倒是真的不小啊!带走!” 就在这时,方娟快步朝著池家跑来。 这还是池南意专门让人去通知的。 一家人,总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再说,方娟这么宝贝她的三个儿子,怎么捨得让他们独自流放?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抓我儿子干什么?”方娟捲起袖子就要往上冲,但是在看见云水几人手中皆拿著长剑,脸色骤然变化,停住脚步,往后退了退。 “你……你们……” “娘!救我们!救我们啊!” “娘,他们要將我们送去官府!娘!你救救我们啊!” 林家三兄弟看见方氏,不停地呼救。 “呸!”李婶冷笑一声:“官府你家开的啊!还让你娘去救你们,整天做这种偷鸡摸狗下三滥的事情,活该!” “没错,活该!” 方娟哪敢说什么?目光望向人群中的林琳,她快步走上前,抡起手掌打在她的脸上:“小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的东西栽赃给你的弟弟们?说!” “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谁不知道你那三个弟弟最是憨厚老实,要不是你攛掇,他们根本不可能去偷东西!” 事到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林琳顶罪。 自己的三个儿子绝对不能出事,不然他们老林家的香火就要断了。 林大反应过来,扯著脖子喊道:“没错!就是她!就是她指使我们的!” “是她让我们偷东西的!” “我没有。”林琳高声说道:“不是我做的,是你们自己起了贪念,你们偷东西,也是东家亲自抓到的,怎么能栽赃到我头上?” “死丫头!老娘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她拉著林琳走到池南意跟前:“东家,是她,就是她偷的,把我那三个儿子放了吧!把她带走,是死是活,都不打紧。” 林琳目光悲戚地看著方氏,眼底满是绝望之色。 池南意笑了笑:“林琳,你娘说的,你可认?” 林琳摇摇头:“我不认。” “死丫头!” “好。”池南意脸上笑容更甚:“赃物从谁身上搜出来,便是谁偷的,我只相信我自己看见的,云侍卫,带走。” “不要!不要啊!”方氏咬咬牙,心一横,直接挡在云水面前:“要带走他们,便將我一起带走!” 云水闻言,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能逃的过去?带走。” 方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隨口一说, 他竟然真的让人將自己捆了起来。 “你们!你们又不是官府中人,怎么能隨意抓人?” 云水懒得跟她废话,正准备將人带走,就在这时,一眾官差快步走了过来。 方氏见状,高声喊道:“大人!还请大人给民妇做主啊!” 谢瑜威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方氏的哭喊声。 他身著官服,皱著眉头走上前。 “怎么回事?” “谢大人。”云水並未行礼,只是淡淡地说:“这老妇的三个儿子,偷了我家主子的东西,现下,我正要將这几人带回去。” “云侍卫。”谢瑜威微微頷首,旋即望向被抓的林家人:“他们偷了王爷的东西?” 云水和池南意並未挑明买药丸之人的身份,但是谢瑜威这句话,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爷……王爷的东西? 他们偷的药丸,不是送去药铺,而是要给王爷的? 第 93 章 杀了吧 王爷。 在玉屏村这样的地方是多么小眾的词,更別提能够见到王爷和王爷身边的亲卫。 一时间,空气安静极了。 难怪……难怪那个男人说他们不是官府的人,但是官府归他们管。 闻讯赶来的赵西风看见云水的时候,愣怔在原地。 他……他不是那日自己在茶楼见过的那位贵人身边的侍卫吗? 他是王爷的侍卫,那自己那日所见戴著面具的男子…… 难不成就是王爷? 想到这个可能性,赵西风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要知道,寻常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能见王爷一次,而自己不仅见到了王爷,还跟他说上了几句话。 日后说出去,自己的脸上都有荣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本官未能规劝辖域內百姓,使得其做出如此恶劣之事。” 云水摆摆手:“谢大人不必自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行偷盗之事, 可见其人品低劣,想来这种人,无论大人如何规劝,都难改其本性,待我將这几人押至主子跟前,让王爷定夺。” “好。” 带去王爷跟前,这几人还有命可活? 方氏在听到王爷二字的时候,身体就已经瘫软了去。 她哪里会想到他们能得罪到王爷的头上。 那可是要杀头的。 “官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应该有贪念,药丸我们都还回去,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云水冷笑一声:“偷了我们王爷的东西,只还回去就能算了?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天真了。”云水挥挥手,林家人便被捂住了嘴带了下去。 云水对著池南意拱了拱手:“池姑娘,告辞。”旋即对谢瑜威微微頷首,转身离开。 在场只要是聪明的,不难看出王爷身边的近卫似是对池南意的態度比对谢大人还要好,他们看著池南意的目光皆带著一丝探究和不解。 难不成池家的丫头比谢大人的地位还要高? 这怎么可能? 亦或是……池家丫头医术极为高明,就连王爷都对她另眼相待,甚至让手底下的人亲自来池家拿药丸。 堂堂王爷,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却对她所研製的药丸情有独钟,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池家的女儿,绝对是一位神医啊! 想到这里,他们对池南意都生出一种尊敬之感。 池南意看著林家人被云水带走,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自己虽然跟墨君砚接触不多,但这廝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 只看当初在集市上一个字断生死便知道他是个 林琳原本紧紧攥著的手鬆开,由於握的太紧,关节都有些胀痛。 被带走了……他们都被带走了……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太好了! 林琳虽低著头,但是眼中的激动之色想遮都遮不住。 这么多年,自己终於摆脱林家这个魔窟了! 李婶走到林琳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如今林家没人了,你自己一个姑娘家可要多多注意安全啊!晚上回家,可一定要紧好门窗,万不能让坏人钻了空子。” “知道了,谢谢婶子。” 李婶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池怀谦便开始担忧起来。 池南意看见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 这家没有她得散。 “村长这处院子很大,我们一家子也未能住满,我房间旁边还空著一个房间,你可以先住进去。” 听到池南意这么说,林琳瞬间抬头,眼中满是喜色:“真的,真的可以吗?谢谢东家!” 池怀谦感激地看了池南意一眼,而池南意只回了他一个白眼。 长得五大三粗的,遇到事还得自己这个最小的出头。 晚上吃饭必须扣下一碗,那么多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话说林家人被带去了镇上,墨君砚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淡淡地说了句:“这点事情还需要说到本王这里?各打上一百板子,扔到苦役营去。” 云水闻言,舔了舔嘴唇,想到自己离开时云山在他耳边说过的话,刚想张嘴,就被墨君砚打断:“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属下还有一件事。” “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看著手底下的画卷正心烦。 画中女子的轮廓,他早已勾勒千遍,但是五官神態却是迟迟未能下笔。 总觉得现在的池南意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大相逕庭。 他尝试过將脑海中的人画出来,但总觉得彆扭无比。 今日的画稿已经废了几张,此时正是他心烦的时候,云水现在撞上来,跟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云水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摆摆手:“没有没有,並不是十万火急的军情,只是云山说了一些跟池姑娘有关的事情,属下现在就下去处理那几个村民。” 云水转身欲走,还没等將身体转过去。 “等等。”墨君砚放下画笔,定定地看著他:“说吧!” “啊?”云水愣住。 说? 现在就说? 所以说,池姑娘的事情,就是十万火急的事? “王爷,是这么回事……” “王爷!”云天手中拿著密信走了进来:“王爷,出事了,顾公子……” “等一下。”墨君砚挥手打断了云天的话,继续看著云水:“你继续说。” “啊……啊?我?”云水眨眨眼,心中大震。 所以,池姑娘的事情,比十万火急的事情还要重要? 一个大胆的猜想,终於在他不太聪明的脑子里面出现。 “云山说,今日抓的林家三个兄弟,对池姑娘有非分之想。” “砰……” 隨著云水话音落下,墨君砚桌上的茶杯在强横的內力挤压下不堪重负,直接四分五裂。 云水和云天见状,心中一惊。 墨君砚坐在那里,面具下的双眼带著浓郁的杀气,一直跟在墨君砚身边,云水云天对於他们主子的脾气还是十分了解的。 这样浓郁的杀气,便是在战场上都足以让人瑟瑟发抖。 池姑娘在主子心里…… 已经如此重要了吗?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林家那些人呢?” “在前院压著。” “杀了吧。” “杀……杀了?” 第 94 章 铺子开张 墨君砚不再言语,將目光转向云天:“你说。” “王爷,顾公子受伤了,伤情极其严重,还有原本准备来大齐的玉琴国使臣不知为何迟迟不肯入境。” “有多严重?要命了吗?” “这……属下还未可知,不过已经让萧神医前去诊治了,有萧神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云天犹豫片刻,轻声说道:“王爷,玉琴国使臣不肯入境,会不会有了旁的心思?” 墨君砚摇摇头:“或许有,但不会是现在,或许在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生出了旁的心思,看来,本王当年还是太过心软。” 难怪,太子早早离开这里,想来他已经先自己一步知道了玉琴国的动向。 墨君恆有几分能耐,他还是很清楚的。 能先於自己知道这些消息,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玉琴国中有墨君恆的人,更有甚者,玉琴国早就已经与墨君恆站在了一条线上。 “王爷,那怎么办?” “无妨,眼下还是將绍之带回来,池姑娘今日送来的药丸何在?。” “王爷,都在库房里收著。” “派人给萧神医送去几颗,別让那个蠢东西死了。” “是。” 云天云水出去后,墨君砚低头看了看纸上已经干了的笔墨,嘆了一口气,还是將那幅没有画完的画卷收了起来。 林琳住在了池家后,每日更加勤快,恨不能將池家人的衣食住行全包了才好,尤其是对池南意,简直將自己当成了她的贴身丫鬟。 看得池南意眼睛一跳一跳的。 “你不必做这么多,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了。”池南意笑著说道:“再过几日,家中的宅子便能盖好了,你若是不想回林家,便可继续住下。” 池南意知道,林琳之所以这么卖力,不仅仅是不想离开池家,还有一点,自己是她的恩人,若没有自己,她也不能重获新生。 所以林琳一直怀揣著报恩的心在她家做工。 “东家。”林琳咬咬嘴唇,轻声说道:“东家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一辈子伺候东家。” 池南意闻言,连连摆手。 那怎么行? 她伺候自己一辈子,三哥怕是要找自己拼命了。 但是池南意並未直接拒绝,毕竟若能给她做嫂子,也就是一家人了,算得上一起生活一辈子。 “这件事日后再说。” 当晚,用了晚饭,池怀谦便將池南意拽到一旁,看著她三哥脸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池南意实在没有忍住自己的白眼。 “三哥,明天你再少吃一碗饭吧!” “为什么?”一说让他少吃饭,池怀谦的神经都竖起来了。 “吃再多饭进到你的肚子里都没有丝毫用处。” “嘖,小妹你可真是会挖苦我。”池怀谦挠挠头:“小妹,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喜欢个姑娘还得让我这个没有及笄的人出主意?你礼貌吗?你爹娘知道,不得把你脑袋砸开花。” 对啊!小妹如今还没及笄,自己总在她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原来小妹还是个孩子。 是她太过於优秀和有担当,竟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小妹还没有长大。 “你喜欢,就去追,好女怕缠郎,你就整天在她面前晃悠,时间久了,她就自然觉得看你顺眼,久而久之,不就有感情了?” 池怀谦眨眨眼,显然感情这个东西,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池家房子刚刚盖好的第二天,池家药膳坊便正式开张了。 实际上,在开张之前,药膳坊的名头就已经十分响亮了。 这都得益於墨君砚。 池南意的药丸卖到了王府上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王爷都认可她的医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资格质疑? “也不知这药膳究竟好不好用,但是我听玉屏村的村民们说了,药膳坊的掌柜,医术极高,京城来的王爷都对其讚赏有加,还从她那里买了很多药丸呢!” “跟王爷用同样的东西,这说出去可真是太有面子了。” “我听说百草堂的那些个药丸,都是出自这里掌柜之手。” 楼上雅间的门开著,楼下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进来。 “借用了本王的名號,池姑娘准备怎么答谢?”墨君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还是第一个敢用本王做招牌的。” 池南意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他。 “借本王的手除了林家,给你未来的三嫂肃清麻烦,再借本王给你即將开张的铺子名声打响,一箭三雕,你还真是聪明。” 池南意並未否认自己的阳谋,她知道,跟墨君砚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绝对不能太过虚偽,如今他既已挑明,池南意也直接明说。 “多谢王爷愿意配合民女。”池南意脸上笑容坦荡,完全没有被人拆穿的尷尬。 “你怎知本王不会生气?” “您可是王爷,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况且,这段时日,您让民女配合的地方,可是不少。”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墨君砚见状不由暗笑,这个小妮子还真是聪慧过人,这句话算不上威胁,但是却能精准拿捏住他的软肋。 “本王就喜欢跟聪明的打交道。” 站在他身后的云天云水对视一眼。 王爷是喜欢跟聪明的打交道?分明是喜欢人家姑娘。 从昨天开始,云字辈的暗卫们便达成了一个共识。 他们王爷对池姑娘,绝对不是简单的欣赏。 未来,池姑娘是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王府主母之人。 是以,今日在见到池南意的时候,他们两个的態度更为恭敬谦卑。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了进来。 “王爷。”端饭菜的人正是云山。 “王爷,您先用膳,民女先下楼了。” “好。” 池南意从房间中离开,云山已將饭菜摆好。 “送来的人可都安置好了?” “回王爷,您让长公主送来的人一部分被安置在铺子里,还有一部分已经送去了池家。” “嗯。” 云山自从见到了假扮成花婆的长公主和那些装成普通丫鬟小廝的暗卫后,便心中明了,主子对池姑娘绝对暗藏了其他心思。 “再过不久,本王即將回京,你继续留在这里护她周全,无论是谁,若是伤了她,动了她,便可直接要了他的命。” “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池姑娘铺子开张,我来迟了。” 第 95 章 生意红火 来人正是赵员外。 赵安杞笑著说道:“老夫今日来迟,还请姑娘不要怪罪啊!” 站在他身边的赵慕白递上贺礼:“恭贺池姑娘开业大喜。” “多谢赵员外、赵公子,还请楼上雅间落座。”池南意话落,一个小廝赶忙走上前,极有眼色地將他们请到楼上。 路过池南意身边的时候,赵慕白脚步微顿,笑著说道:“池姑娘今日比在下先前见到时还要漂亮。” “多谢公子夸奖。” “池姑娘,今日贺礼中有一份上好的唇脂,还希望池姑娘喜欢。” 唇脂? 他为何要送自己这些东西? 赵慕白说完,脸上飞过一抹红色,快步朝著楼上走去。 池南意见状,不由愣了一下。 好好的一个公子,怎么跟个姑娘一样,还会害羞? 她並未多想,继续在楼下招待上门的顾客。 此时,楼上雅间中的墨君砚將这一幕看在眼中,眸光中闪烁著一丝阴沉。 察觉到主子身上的气息变化,云山不由得为赵安杞和赵慕白捏了一把汗。 当著主子的面对池姑娘献殷勤,这不是找死吗? 药膳铺子外面围了不少人,都十分好奇地往里面观看,他们很想知道用药做出来的吃食会是什么味道。 若味道尚可,他们便来吃上一顿 ,若如汤药一般难以下咽,他们也就不花钱找罪受了。 但凡有登门来吃药膳的,她都会一一诊脉,推荐適合他们身体调养的药膳。 起初,眾人还以为用药材做出来的膳食许是跟药材一个味道,那些衝著跟王爷同款而来的人们心里想著,即便难吃也要吃上一次,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药膳跟他们想像的完全不同。 闻到那浓郁的香气时,眾人不由怀疑,这真的是药膳? “客官您放心,这药膳是我们掌柜的独家秘制,不仅味道香,对身体还大有裨益。”清月笑著说道:“刚刚我们掌柜的给您號过脉了,您病体刚愈,气血两虚,这道八珍汤燉鸽子最为適合您。” 將盖子掀开,鸽子汤的鲜香让人眼前一亮,浅尝一口后,更是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那人捧著鸽子汤头也不抬地全部喝光。 “好!好!真是没有想到,这鸽子汤竟然能做的如此鲜美,最重要的是,我这身上舒服多了,都有力气了。” 他刚进到铺子里的时候,脸色微微发黄,举手投足间都能感觉到他有气无力,喝了这碗汤后,不仅脸色如常,就连声音都洪亮了许多。 眾人看出他的变化,不禁有些怀疑。 “这人不会是托吧!” “我看差不多,用药材熬出来的,哪有好吃的东西?” “就是,前些日子,我祖母身子不好,郎中说要用参须燉汤,我吃了一口,別提多难喝了。” “但是,若真的难吃,怎么能喝的那么乾净?而且你们有没有瞧刚刚那人的脸色?进铺子里的时候脸色还惨白著,如今却是红润起来,难不成这药膳真的有什么奇效?” 眾人闻言,皆摇摇头:“不过是一碗药膳, 便是汤药都没有这般好的效果,你指望药膳?” 就在眾人疑惑期间,楼上雅间中传来赵员外爽朗的笑声:“真是没有想到,用药材做出来的吃食,竟有如此好的味道,竟是比我府上的厨子还要厉害。” 赵员外本就武將出身,嗓门大得很,加之他有意给池南意造势,说话声便更大了些。 还在外面观望的人们听了个清楚,一时间都开始心动起来,半数以上都走进铺子里。 池南意简单把脉后,按照他们的身体情况让他们从能吃的药膳中进行选择。 隨著端上来的膳食越来越多,半条街都飘散著药膳的香气。 她这铺子原本已是这镇上最大的商铺,但即便这样,门口也有很多人在排队。 这种一对一把脉点菜的模式他们从未见过,都觉得十分新奇,最重要的是每一个吃了药膳的人都觉得味道极好, 而且吃过以后,真的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竟是比药都好用。 一传十十传百,药膳铺子便彻底火了起来。 “池掌柜,你这药膳里是放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我怎么吃了以后觉得身体都轻鬆了一些。” 用灵泉水做药膳,效果自然非同凡响。 池南意笑著说道:“哪里有灵丹妙药?药食同源,只是对症了而已。” “如此说来,池掌柜还是一位神医啊!” “神医不敢当,只是略懂医术。” 就在这时,赵安杞和赵慕白从二楼下来,赵安杞笑著说道:“池姑娘,这药膳果真不同凡响啊!” “赵员外过奖了。” “老夫从不说违心的话,池姑娘不必太过自谦。”赵安杞目光隱晦地看了一眼墨君砚所在的雅间,能让离王殿下亲自前来捧场,这个池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今日吃过药膳后,不仅神清气爽,就连体內的暗伤都好像有所缓解。 “池姑娘,不知这药膳可否做好了送到赵家去?” “自是可以。”经他提醒,池南意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套药膳销售模式。 “我会根据您的身体状况研製出一套食谱,每日送去府上,半个月为一个周期,半月后就劳烦您再来把一下脉。” “好!”赵员外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此这般,我们赵家的药膳,便全权交给你了。” “还有我们家。”一个年轻公子挤进来,笑著说道:“阁下便是池掌柜吧!我是吴家的,我祖母吃了你的药膳,觉得甚好,我们家先订上半月。” “好。”池南意对身旁的云山使了个眼色,云山便拿著纸笔走了过来,將名册记下。 镇上一些家境富庶的都前来报名。 一时间,铺子里极为火热。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马车停在铺子外面良久。 “夫人,属下已经找人核查过了,这的確是池家开的铺子。” 一个身穿素色衣服的女子端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朝药膳铺望去。 “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支得起如此大的铺面。” “夫人,咱们可要进去瞧瞧?” 第 96 章 护她周全 “不必了。”女子淡淡地说:“今日人多眼杂,改日再说。”女子的目光停在池南意的身上,眼睛微微眯起:“以后,机会多的是,玉屏村那边如何?” “夫人,池家翻了宅子,家里多了些看家护院的小廝,怕是不好得手。” “不过是会些三脚猫功夫的下人,有什么不好得手的?废物,先回府吧!” “是。” 女子目光不屑地看了看药膳铺的牌匾,冷笑一声,放下车帘。 马车离开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池南意却莫名地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冷。 转过身便看见云天推著顾寒泽在自己身后。 坏了。 光顾著赚银子,竟是將这尊大佛给忘了。 不等他说话,云水便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池姑娘,主子说了,明日还请您去府上一趟。” “好。” 池南意心中暗忖,这廝莫不是又让自己给他做药膳吧! 晚上,池怀谦来到这里的时候,池南意正在算帐,只这一日,便赚了二百多两银子。 晚上回到家,温芷兰一脸担忧地说道:“你这孩子,跑哪去了?这几日整天整天见不到人影。” “我最近都在镇上。” “镇上?” “我在镇上开了一间铺子。”池南意这才將开铺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今刚刚开张,生意不算太好,但是用不了多久,药膳铺子的名声便会传出去,到时候不愁赚不到银子。” “这么大的事情,小妹你竟然瞒到了现在。”池知秋笑著说道:“铺子里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的,儘管开口,大哥虽然没有什么银子,但是力气倒是有很多。” “是啊!小妹, 等我生完了孩子,也可以去铺子里帮你。”池知秋两口子听说开铺子都十分开心,池家那几个长辈则有些担忧。 “意儿,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拋头露面得好。”温芷兰拉著池南意的手:“有什么苦差事让你那几个哥哥去做,你就在家里陪著爹娘,好不好?”她看著池南意那张越来越像先夫人的脸,心中担忧更甚。 若是让旁人发现,这可怎么好? “娘,这还真是不行,药膳铺子需要能诊脉的人,除了我,家中没有人会医术,便是哥哥们去了也不行啊!” 听她这么说,温芷兰也没有什么法子,总不能让她关了刚开的铺子,依著她的聪慧,定会起疑。 “好吧,只是你一个姑娘家,要处处留心,千万不要被別人盯上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温芷兰都在跟池南意说要如何如何注意安全,就好像她现在是一个三岁孩子一般。 不仅是池南意,池家其他几个孩子都觉得他们娘亲有些过於夸张了。 小妹这么厉害,在镇上开个铺子,有什么好担忧的? 晚上,赵安杞的书房之中,墨君砚看著他递过来的信件,眉头微蹙。 “你的意思是,当年是收到了这封信,司徒將军才带兵去了京城。” “不错,末將自从进入军营便跟在司徒將军身边,那日原是末將想要带兵进京的,但是司徒將军说他已有日没有见过夫人了,而且那时司徒夫人生產在即,便由將军带兵前往,没想到……”赵安杞咬了咬后槽牙:“谁也没有想到,这封信竟会是一个陷阱,司徒將军带兵还未抵京城,便遭遇了埋伏,包括將军在內三千个兄弟,全都折在了那里,我得到消息的赶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没过多久便又传出白將军通敌卖国的消息。”说道这里,赵安杞双目赤红:“白家满门抄斩,司徒家也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无一人生还,王爷,是末將懦弱,害怕家中妻儿落得跟司徒家一般的下场,所以……”赵安杞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末將知错,末將恳求王爷给末將一个机会,便是粉身碎骨,末將也要找出策划这些事情的真凶,还將军清白。” 墨君砚看著信件上的內容,单看字跡,的確是他外祖亲笔,但是他深知外祖的为人,通敌卖国这样的事情,他外祖是不会做的,更何况那时他母妃已经位列贵妃,深得父皇宠爱,外祖实在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外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將民族大义,国家荣辱置於生命之上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通敌卖国? “这些年,你可有从其他的途径打探过此事?” “有,但是並没有什么进展。”就在这时,赵安杞想到了什么,转身在书房中翻找起来。 不多时,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著一块染了血的布料,年头有些久远,以至於上面的血跡已经是黑色了。 “这块布当时就压在司徒將军身下,看样子应该是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放进去的,只是末將看了许久,並未看出有什么特殊,但是心中一直掛念著,便將这块布匹保存到现在。” 墨君砚將布展开,上面的確只有一团血跡,没有任何特殊的標记,或许这上面曾有標记,但是被血浸染后遮住了。 “罢了,这块布料本王先拿走。” “王爷,您可要属下做些什么?” 墨君砚闻言,淡淡地说:“帮本王照顾一个人。” “王爷请说。” “这个人你也认识。” 他也认识? 在这里还有谁是王爷和自己都认识的? “池南意。”墨君砚眸光深邃:“一定要护她周全。” 池……池姑娘? 池姑娘是王爷的……王爷的人? 这怎么可能? “王爷……您对池姑娘……” 墨君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安杞赶忙將嘴闭上。 “无论是谁,若是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王爷放心,末將定当竭尽全力保护池姑娘,就算王爷不说,末將也不会让池姑娘出事的,池姑娘可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尤其是我儿子……” “没错,尤其是令公子。” 赵安杞並未多想,只当他说的是池南意救了他儿子命的事情。 “王爷放心,末將便是丟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池姑娘受一点伤害的。”赵安杞笑著说道:“说实话,末將第一次见池姑娘便觉得有些亲切。”赵安杞没有说谎,他也不知道这熟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最好如此。” 第 97 章 合作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便来到墨君砚的庄子。 云天和云水罕见地都站在门口迎接。 “池姑娘,您来了,里面请里面请。”云水双手接过池南意手中的药箱,笑著说道:“主子可是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 这才是早上,按照他们所说,难不成他们主子是从昨天夜里就开始等自己了? “池姑娘,可用了早膳?属下刚刚才从您的药膳铺子里买回了些许吃食,您若是没吃,要不要吃上一口?” “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 看著二人一反常態的极度殷勤,池南意有些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两个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到底有什么企图? 一路来到墨君砚书房外。 “池姑娘,请进。” 书房之中,墨君砚正在喝茶。 “王爷。” “嗯。”墨君砚手中把玩著一颗药丸。 池南意便明白他今日让自己过来,究竟所为何事了。 “你这药丸,能否大量製作?” “王爷口中的大量有多少?” “二十万颗。” 池南意思忖片刻,按照现在每日的產出来算,想做出二十万颗倒也不难。 每人每天用搓药板搓一千颗,十个人便是一万颗,只需要二十天便能做完。 “可以。” 见她应下,墨君砚唇角微挑,笑著说道:“本王说的二十万颗,是每个月,都需要这么多。” “除了前些日子你送来的那种药丸,其他的药丸都按照这个数量准备。” “其他的……王爷的意思是风寒和跌打损伤的药丸也要?” “不错。” 池南意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搓药板就算搓出火星子也弄不出这么多啊!” 按照这个数量,自己也不用干別的了,整天就在空间里配药吧! “每颗药丸,本王给你一两银子。” 池南意原本正在挥动的手骤然停了下来。 一两银子? 三种药丸加在一起,那就是……六十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孟辉都坐上左相之位了,也没贪上六十万两。 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財。 “现银?” 墨君砚拿出一沓银票:“本王从不赊帐。” 池南意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从他手中抽出那一沓银票,脸上故作扭捏:“能为王爷分忧,是民女的荣幸。” 墨君砚看著她古灵精怪的样子,不由失笑道:“只是我刚瞧著池姑娘似是有些为难,若是觉得忙不过来,本王可以……” “忙得过来!忙得过来。”池南意赶忙將银票放进袖兜之中,这银票既然已经进了她的口袋,岂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本王不日即將回京,药丸做好之后,直接交给云山就好,他知道將药丸送去何处。” “是。”池南意点头应下,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墨君砚看著她,咬了咬牙:“本王说,不日即將回京。” “民女听见了。”池南意眨眨眼,难不成他是想让自己送他点临別礼物? “罢了。”墨君砚有些泄气,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就在这时, 一只玉手伸到他跟前,掌心中是一个瓷瓶。 “这是……” “这是民女的秘製药水,若身受重伤或者中了毒,性命垂危之际將其服下,可保住性命。” 这里面是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平日里製作药膳和药丸都是加水稀释过的。 “为何要送本王这个?”墨君砚眼中深埋著浓浓的惊喜,眼睛一错不错地盯著池南意,只等她的答案。 池南意被他看的发毛。 墨君砚这廝今日是怎么了?自己脸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啊!他一个劲儿盯著自己做什么? 送灵泉水还能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身体健康,活的久一点,多在自己这里买点药丸,最重要的是,他可是墨君恆那个狗东西的死对头。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说,他可是大齐的战神,他若是死了,其他国家便会对大齐这块肥肉虎视眈眈。 墨君恆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墨君砚对於其他国家的威慑,所以上一世,便是他坐上皇位,也没有对墨君砚赶尽杀绝,毕竟大齐对墨君砚有所仰仗。 “民女……” “你不希望本王死。” 不等池南意回答,墨君砚便说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民女自是不希望王爷有事。” 毕竟再也找不到如他这般大方的金主了。 听了她的回答,墨君砚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紧了紧手中的瓷瓶:“本王一定好好活著。” 池南意挤出一个不算真心的笑容。 活著就活著,告诉她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池南意没有再见过墨君砚,只是后来听云山提起,说王爷已经回京了,她这才想起墨君砚要离开的事情。 “姑娘,王爷说让属下留在这里保护您。” 池南意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保护也好,监视也好,池南意並不在意,关键是好用就行。 云山不仅武功好,最重要的是极有眼色。 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她多说,只一个眼神,云山便已经知道去做什么了。 药膳铺子生意红火,池家人不忍她每日辛苦,家中的男子便都来铺子里帮忙。 池怀谦看著楼上楼下座无虚席,不禁摇摇头:“我滴个乖乖,这怕是镇上的人们都在这里了。” 池怀瑾也十分讶异:“谁说女子不如男?我瞧著小妹倒是比咱们几个捆起来都厉害。” “你们说爹娘是怎么生的呢?把好东西全都给小妹了。”池知秋摇摇头:“你再看看咱们几个,跟小妹比起来就像个傻子一样。” 池怀瑾闻言,笑著说道:“大哥,自信点,把像字去掉。” 池知秋:“……” 隨著药膳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名声便越来越响,许多人在体会到药膳的功效后,几乎雷打不动地来铺子吃饭。 这日,池南意正在楼上雅间看帐册,就听见清风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不好了,有一位食客,突然倒地不起了。” “倒地不起?”池南意快步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只喝了两口汤,便昏迷不醒了,现在还在楼下呢!” 池南意赶忙来到事发地,只见一个男人双目紧闭躺在地上,眼底乌青,指甲处微微泛著青紫,嘴边印著些许黑色的血跡。 中毒。 第 98 章 中毒,闹事 “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这样?”一个食客高声说道:“莫不是你这药膳有问题吧!” 眾人闻言,皆放下碗筷,一脸惊恐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若这药膳真的有毒该怎么办? 池南意拿起银针正想看看他所中的究竟是什么毒,就在这时,一个妇人跑了进来,直接扑在男人身上便开始大哭起来:“孩儿他爹,你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啊!醒醒!醒醒啊!” 女人拼命地摇晃著地上的男人,用力程度就连旁边围观的人们都觉得有些过了。 “你再晃下去,他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 女人闻言,抓著男人的手一松,目光紧紧地锁住池南意。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相公。” “我……” “是药三分毒,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药膳是养身滋补的,实际上呢?大傢伙的都看看!”女人扯著嗓子喊道:“这分明就是谋財害命的毒药!”她紧紧地扣著池南意的手:“杀人偿命!我要你给我相公偿命!” “你相公还没死呢!”池南意淡淡地说:“不过你若是再不救他,他可要真的死了。” 女人闻言,不禁一愣。 没死? 怎么可能? 实际上,池南意在给他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那毒又急又猛,若是不立刻解毒,不过一炷香,他就会没命。 所以在真买的额时候,便偷偷拿了颗药丸吊住他的性命。 听到池南意这么说,眾人发现地上男人的胸膛的確还在起伏。 所以说,他真的还没死。 妇人脸色变了变,池南意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和慌张,唇角微微勾起:“怎么,你这是不想让你相公活下去?” “胡说!”妇人赶忙矢口否认:“我怎么会不希望我相公活著?” “那你脸上这副遗憾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谁……谁遗憾了?” 池南意信步走到男人身边,拿出银针在他的食指指尖轻轻刺了一下,黑色的血液顺著银针滴落,那银针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你要对我相公做什么?”妇人话音刚落,就听池南意声音沉重地说道:“绝命散。” “什么绝命散?”妇人脸上的惊慌之色更甚:“他分明就是吃了你家的药膳才中毒的,我告诉你,你休要推脱罪责,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得负责!” “呵,是吗?”池南意走到男人刚刚吃饭的桌子前,將银针放在里面,不多时,银针也迅速变成黑色,可见这碗药膳之中也被加了料。 “哼!如今你还要怎么否认?分明就是你们家的膳食出了问题!” 池南意淡淡地笑了笑:“我与你们素不相识,更別提有仇怨,我为何要害你们?就算我要害人,为何要在我自己的铺子里?” “我怎么知道?”妇人扬著下巴说道:“我不管!反正人就是在你的铺子里中毒的,你不要以为我要讹你的银子,我告诉你,我不要银子,我只要一个公道!我要给我相公躺会公道!我要抓你去见官!” 围观的眾人听到她这么说,內心里便觉得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故意闹事的,毕竟连银子都不肯要。 “你想討回公道,可以,但是在討回公道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看看你相公的死活。”池南意看著呼吸逐渐减弱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说:“若你真的在意你相公,他中毒的第一时间不是应该找郎中吗?你呢?你不找郎中却只在我这里掰扯,你究竟是什么居心?” “我……”妇人一时语塞:“我只是心里著急,忽略了而已。” “若我说我可以治呢?” “什么?” “他的毒,我能解。”池南意笑著说道:“刚好我懂些医术,绝命伞的毒虽猛烈,但並不难解,我可以帮你相公解了绝命散的毒,如何?” “你……” 妇人心中打鼓,这个丫头真的能解开绝命散的毒吗? “不行!”她直接挡住了池南意的路:“就是你害了我相公, 如今说是要给他诊治,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我信不过你。” “反正他已经中了绝命散,我若不救也是个死,这样,我若是救不活他,便任由你处置,如何?” 听她这么说,妇人眼睛转了转,回头看看已经快要断气的男人,点了点头:“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若是我相公死了,你也活不成!” 站在池南意身后不远处的云山眉头高高皱起,这女人还真是活腻了。 池南意回头看了看云山,对他使了个眼色,云山的身影悄然离开。 池南意將解毒药丸放入他口中,又用银针刺在男人手臂和头顶的穴位上,不多时,手指的指尖处便流出了丝丝黑血,那血跡带著浓郁的臭味儿,围观的人们无不捂住口鼻。 “哎呦,这是什么味道啊!太臭了。” “你们看,那男人的眼睛动了!” “真的,真的动了!” 妇人万万没有想到,绝命散的毒竟然让她这么快就给解开了。 手指攥著衣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多时,男人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儘是迷茫之色。 “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活了!活了!” “真的活了,这绝命散的毒,竟真的解了!” “池掌柜难不成是神医吗?” “也不一定吧,若这毒是她下的,有解药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听他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不是在喝汤吗?怎么……”他捂住胸口, 刚刚那里撕裂般的痛意绝对不是错觉。 “你差点就死了。”一个老者说道:“也不知怎么你就中了毒,你夫人还要人家赔命呢!” “夫人?”男人闻言,不禁愣住:“老人家,这怎么可能呢?晚辈尚未婚娶,哪来的夫人?” “什么?尚未婚娶?”眾人皆大吃一惊,那刚刚那个女人…… 眾人朝著厅內望去,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池南意瞭然一笑,自己猜的果真没错。 那个男人今日是第一次来铺子吃饭,在点菜之前,池南意特地给他把了脉,发现这男人还未有过风月之事,而刚刚那个女人,抓著她手臂的时候,池南意趁机给她號了脉,她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不说,还生养过,可见他们应该不是真的夫妻。 此时,那个女人正快步朝著街尾跑去。 “站住。” 第 99 章 招认 不多时,云山便將那妇人押了回来。 见男人已经醒了,妇人面如死灰。 心知事情已经败露,身体抖如筛糠,跪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现在知道怕了。”池南意冷笑一声:“栽赃陷害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呢?给他下毒的时候,怎么不知害怕?” 妇人闻言,高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周围的食客啐了一口说道:“不是你下的毒,你怎么知道他中毒了?还敢假扮他的妻子,说明你早就盯上他了。” 中毒的男人总算將事情理清,他不解地看著那个女人:“在下应该与夫人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毒害於我?” 妇人低著头不说话,任凭別人如何追问,她都当做没有听见。 池南意见状,笑著说道:“无妨,我们没有这个本事撬开你的嘴,別人可以,等官差到了,下了大狱,你即便不想说也不行了。”她的目光扫过女人惨白的脸:“旁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却是听说大狱內的刑具五花八门,总有一样適合你。” 妇人身体抖动了一下,连滚带爬地来到池南意脚边,哭著说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就是想讹点银子,我没有想到……” “这样低劣的谎话,还是不要拿到我面前了,你既敢假扮他的妻子,便应该早早就將他调查的一清二楚了,而且你刚刚说这毒不是你下的,我確实没有再铺子里瞧见过你,可见你是第一次进来,那你又是如何將毒药下在汤里的?”池南意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眾人的脸:“说明在这铺子里,还有一个人是你的同伙。” 嘶…… 周围响起道道吸气的声音。 “还有……还有同伙?” 就在这时,一眾官差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进来的人是谢瑜威。 “怎么回事?”他看向池南意,不禁有些讶异:“池姑娘?” “谢大人。” 谢瑜威摆摆手:“今日之事究竟怎么回事?” 池南意將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任何夸大其词。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你的铺子里捣乱?” “正是,若只是小打小闹民女自是不会惊扰大人,但是险些闹出人命,民女自是要给自己討个公道的。” 谢瑜威点点头,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云山身上。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人是离王殿下身边的近卫。 如今被派遣到池姑娘身边,显然,並不在意被別人知道池南意是他罩著的人。 池南意医术高明,能得离王重用倒不稀奇,但是能让离王將自己的近卫让出来,说明这可不是一般的重用了。 “这件事既然发生在你的铺子里,本官断不会让池姑娘蒙受不白之冤,一定会將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毕竟你可是咱们整个镇上乃至县里的大恩人。” 大恩人? 就在这时,一个食客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提供治理蝗灾法子的人,就是一位姓池的姑娘。” “对对对!难不成就是池掌柜?” 谢瑜威听在耳中,並未否认,眾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不是池姑娘,別说昌西镇,就连整个青君县都会受到重创。 “池姑娘可是咱们整个镇子的恩人,如今有人在她铺子里闹事,咱们可是断不能忍的!” “没错!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一定要將那个同伙抓起来,往死里打!” 一时间,群情激愤,若那个在铺子里撒泼的不是个女人,怕是此时都已经被生吞活剥了。 池南意低头看著那个女人,淡淡地说:“你若是肯如实招来,还算是能戴罪立功,若你不肯说,也没有关係,我自有法子能將那个人找出来。”池南意拿出一个药瓶:“绝命散与其他毒药不同,只要沾染上,便可以用特製的药水验出来,没有碰过的人沾到这里面的药水则不会变色。”她看著铺子里的人们,脸上带著歉意:“诸位,实在抱歉,今日所有的餐费都算我的,只希望大家能配合一下,可好?” “好!没问题!”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怕什么?” “就是,正好也让我们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个黑心肝的,竟然在池姑娘的铺子里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要是让咱们抓到他,定然要他好看!” 眾人纷纷点头同意。 此时,站在一楼外围的男人,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手指不停地在衣服上搓著,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想趁机溜走。 池南意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目光就已经向周围望去了。 在这样的时候,人群中那个极为心虚的人就十分明显了。 池南意望向那个男人的时候,云山也注意到了,足尖轻点,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你要去哪?” “我……我……我只是尿急。” “尿急?呵,我看你是心虚吧!”云山將那个男人抓到谢瑜威面前:“大人,这个人想跑。” “大人!小人只是,只是尿急想去茅厕。” 就在这时,一个食客认出他来:“这不是耗子吗?” “耗子?” “你们不知道,他以前叫张强,后来整天偷鸡摸狗,时间久了,就被人叫耗子了。” 看著他惊慌的样子,谢瑜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是尿急,那便由你先验吧!”谢瑜威挥挥手,几个侍卫便將水盆拿了过来。 就在那人的手要放进水盆中时,池南意幽幽说道:“对了,我忘了说一件事,绝命散遇到这个药水后不仅会变色,最重要的是会出现其他的反应,就像是化尸水一般,不仅会腐蚀皮肤还会腐蚀骨骼,药水所过之处,都会一点一点的烂掉。” 池南意的话就像是一记重击,直接將张强击溃。 “饶命!饶命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饶命啊!大人,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有人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將药粉洒在那个男人吃饭的碗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散,那人只告诉我说是巴豆,他们有仇,让他拉上一段时日,大人,小的平日里虽偷鸡摸狗,但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可是从来不做的,求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第 100 章 小金库在朝她招手 “如此说来,你便是招了?” 张强不住地点头:“招了,招了。” “那这个妇人,你们又是什么关係?” 张强不住地摇头摆手:“没有关係,没有关係,我根本不认识她,我原本下完毒就想著离开,没想到那男人直接就倒在地上了,我害怕,我害怕我杀了人,所以……所以才没敢走,至於这个女人我真的不认识。” 谢瑜威挥挥手,一眾侍卫將张强带走,那个妇人见事情彻底败露,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谢瑜威冷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非要让本官用刑才肯张嘴?” “大人,是侯夫人,是侯夫人让草民这么做的。”她哭著说道:“都是侯夫人的主意啊!” 侯夫人? 哪个侯夫人? 池南意眉头紧皱,自己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一个姓侯的夫人? 难不成是哪个酒楼的掌柜,自己的药膳铺子抢了她的生意,所以来报復的? “哪个侯夫人?” “以前侯镇长的夫人。” 侯镇长…… 她若不说,池南意早就把他忘得一乾二净了。 侯镇长的夫人,为何要针对自己? 明明是谢大人將他带走的,这个侯夫人不去找谢大人的麻烦,反而来自己这里蹦躂。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药膳铺子门口,侯夫人从马车上下来,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进铺子之中。 “这是怎么了?”侯夫人目光落在谢瑜威的身上,笑著说道:“谢大人,民妇见过大人。” 谢瑜威点点头並未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我听闻镇上开了一个不错的药膳铺子,想著今日来尝尝鲜,怎得一进门就这样了?” 看著她明知故问,池南意只是笑了笑。 此地无银三百两,算得上很是明显了。 “侯夫人是真不知还是在不懂装懂?”谢瑜威冷声说道:“此人说是你指使她来铺子里闹的,本官想著,侯夫人是不是该解释一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解释?大人这是从何说起啊!民妇好端端地来吃点东西,怎得就摊上了官司?民妇从未见过她。” “从未见过?好一个未见过,若不是你指使的,她怎么不去攀咬別人,只攀咬你?” “民妇又要从何得知?”侯夫人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妇人:“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当著大人的面胡言乱语,可是重罪,要累及家人的。” 听到这句话,那妇人不禁一怔,身体颤抖了一下。 几息后,她低下头,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认罪,是我自己,是我想要池掌柜的命,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谢瑜威怎么会不知道侯夫人那句话中的威胁之意? “大人,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我胡乱攀咬想要脱罪,我知道错了大人,还请大人放我一条生路!”妇人拼命地搓著手,哀求地看向池南意:“池掌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还有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求求你,我不能死,不能死啊!” 池南意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著她。 当下依著她求饶的態度来看,的確是有些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將生命当成儿戏任意践踏,无论理由是什么,都不能站得住脚。 “大人,您可听见了,这件事分明就是她一个人做的,与民妇无关。” 谢瑜威咬了咬牙,將地上的妇人带走,铺子里的客人们看够了戏继续吃饭。 侯夫人身边的丫鬟冷声说道:“掌柜的,你们铺子就是这么招呼客人的?我们夫人可是……” “云山。” “属下在。” “去门口立个牌子,上面就写著侯镇长一家及他家的狗不能进,其他人及他们的狗可以进。” “你!你说什么?”丫鬟怒声说道:“你家竟然敢对我们夫人不敬!” “你们夫人。”池南意掏了掏耳朵:“你们夫人怎么了?这铺子是我的,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今日我就是不让侯家人进,如何?” 镇长怎么了? 如今她的靠山可是王爷。 “你!” 侯夫人脸色铁青,冷声说道:“小丫头,没想到你竟是个厉害角色。” “呵,不算什么,夫人过奖了。”池南意挥挥手:“夫人可看见门口的牌子了?还请您出门右转。” 侯夫人缓步上前,咬牙切齿地说:“死丫头,你给我等著,在这镇上,本夫人有的是手段整治你,今日你躲过去,算你命大,咱们走著瞧。” 池南意闻言,冷笑一声:“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侯夫人,你道航还不够。” 侯夫人狠狠地剜了池南意一眼,转身离开。 池南意看著侯夫人的穿衣打扮,还有门外那架极为豪华的马车,心中暗忖:看来这侯家,还是蛮富裕的,我都瞧见侯家的小金库在朝我招手了。 晚上,月色朦朧,一个身影穿梭在空荡无人的街上。 翻越过高墙,池南意落在侯家院中。 院墙下面的几个小廝早都睡著了,她从他们身边走过都没有被人发现。 池南意在院中穿梭良久,却没有找到侯家库房的位置。 难不成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房间中传来阵阵不雅的声音。 池南意咧咧嘴,大半夜的,这么大动静是生怕別人听不见? “哎呀,你急什么。”声音带著些许娇羞和欲拒还迎,这声音並不陌生,正是今日在铺子里对她放狠话的那位侯夫人。 候祈年不是被抓了吗?她这是……红杏出墙? 嘖嘖嘖嘖,这是知道候祈年活不成了,连人都不背了。 “能不急吗?咱们什么时候带著那些宝贝离开啊!这一天我可是盼了两年了。” 两年! 侯夫人竟然早就给候祈年戴了绿帽子。 而且那个男人刚刚说的宝贝,应该就是候祈年的小金库了。 “两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哆嗦吗?那个老东西可是鬼精的很,府里库房根本就没有什么值银子的东西,真正的好东西,都被他藏起来了,等我这些日子再找找,左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以后也会是咱们孩子的。” 第 101 章 收了侯家 接下来房间里的声音实在是难以入耳 ,池南意乾呕几下便离开了。 在府中转了几圈,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池南意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走过的书房上。 书房里的实际大小,好像跟自己在外面看到的不一样。 暗室! 池南意心中一动,再次来到书房,房间外面的守卫倚靠在墙上早就睡得如死猪一般,池南意如入无人之境,借著月光,池南意將书房检查了个遍,並未发现暗门,就在这时,月光洒落在桌上的一个香炉上,那香炉罩子在月光照耀下甚至有些反光,一看便知是经常把玩的结果。 池南意走上前, 轻轻转动香炉,身后的书架缓缓打开,一个跟书房一样大小的库房出现在池南意眼前。 库房中箱子堆了一地,綾罗绸缎,翡翠玉器数不胜数。 除了这些,里面竟然还有几颗不算圆润的东珠,被他放在最高的位置上。 想来,在他心中,这几颗珠子是整个库房中最为珍贵的。 的確,在大齐,唯有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才有可能佩戴东珠,那些又大又圆润的东珠皆进贡给朝廷,而这种不大圆润或者有些瑕疵的则会流入民间,但是价格极高,除非是底蕴丰厚的人家,否则很少有人愿意用那么多银子去买。 池南意看著那几颗东珠, 有些嫌弃地说道:“不就是些珍珠吗?就这种品相的,用来磨珍珠粉我都嫌档次不够。” 话虽如此,她还是將东珠连带著其他的东西一併收入空间之中。 將书房恢復成原样,池南意又在府內逛了逛,无意间发现了侯夫人口中那个没什么值钱东西的库房,里面大概有几百两银子和一些布匹,她也顺手给收了,就连厨房里的肉菜吃食都没有浪费,全部打包带走。 离府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大夫人的房间一趟。 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明日,你去帮我除了那个贱人的家里人,竟然敢攀咬我,还真是活腻了。” “放心,我早就有准备,那贱人家中,只剩一个三岁的孩子和一个老太婆,她相公早就死了,连个男人都没有,杀起来轻而易举,只是不知道,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事成之后,我后院库房里的东西,你看上哪件,拿走就是了。” 后院库房? 是了,她是大夫人,都是由她自己保管嫁妆的。 池南意唇角微勾,身形快速地朝著后面而去。 侯夫人不知道,此时整个侯家,才是真真变成了空壳子。 收了侯夫人的嫁妆,池南意並没有直接离开,男人离开后,池南意直接来到了她的房间之中。 池南意看著保养得宜的侯夫人,眼中满是冷意。 看来她杀人灭口的事情没少做,既然遇到了自己,就当做是她的报应了。 池南意手臂一挥,將大夫人收入空间之中。 旋即,快速朝著府外走去。 男人怀中揣著匕首,快步朝著一个偏僻的胡同走去。 胡同的另一头只有几间矮房,而其中一家便有一个老婆子和一个三岁大的孩童。 四下静謐,並没有人察觉到这里即將掀起腥风血雨。 就在男人走进胡同时,突然,一个人影闪过,男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晕了过去。 池南意的身影缓缓从月光中出现,撇撇嘴道:“就这点身手,也就能欺负欺负老弱病残,但凡遇到个四肢健全的,都得被人打趴下。”她抓起男人衣领,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给他吃了下去。 又顺手將侯夫人从空间中扔出来,她看了看天,不知不觉竟折腾了一晚上。 眼看著天就要亮了,想必天亮后的镇上会十分精彩。 池南意来到一处院子,院中还晾著两件小孩子穿的衣服,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放著一百两银子,將布包压在门石下,转身离开。 稚子无辜,但是大人却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不会因此同意放了那个妇人,毕竟做错了事情,就是要受到惩罚。 刚走了几步,云山的身影便出现在她不远处。 “姑娘。” “在这里守著,千万別让他们两个被別人捡了去。” 云山在看见那两个人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 “这……这是……” “他们偷偷摸摸的,我只是让他们光明正大了一些而已。” 云山心中一震,果然,惹谁都不要惹池姑娘! 竟然跟他家王爷一般雷霆手段。 真是不知道,这样好的姑娘,左相是瞎了眼才会將亲生女儿还回来。 第二日一早,不出池南意所料,镇上热闹极了。 镇东就像是炸了锅一般被围得水泄不通。 还是一眾官差前来將那两人带去府衙,人群才缓缓散去。 侯夫人和那个男人衣不蔽体的模样被镇上的人描绘的绘声绘色,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镇上都知道了侯夫人和男人私通的事情。 “哎呦,你们是没有瞧见,嘖嘖嘖,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早上一出门,还真是嚇死个我了,赤条条的躺在胡同里,世风日下啊!” “起先我还以为侯夫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整天端著架子,如今看来,根本就是一荡妇。” 街上的人们议论著,侯家后院也起了火。 自从候祈年被抓,侯家便都被大夫人掌控著,侯夫人本就怨恨那些女人分了她的宠爱,所以对她们甚是苛刻,吃穿用度全部缩减。 后院中的姨娘们听过些风言风语,但是从未抓住她们夫人与男人私通,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们只恨没有亲眼瞧见。 不仅不让人去探望,甚至还让人去街上多散播些关於大夫人与男人私通的流言。 一时间,可谓是墙倒眾人推了。 据说大夫人被带回去的时候还据理力爭,硬说自己是被陷害的,直至被诊出已经怀孕一月有余,她才彻底没了狡辩的机会。 毕竟候祈年被抓已经有两月,她如今才怀孕一月,可知定然不是候祈年的孩子。 私相授受,不知检点,按律女子要沉塘男子发配流放,念及她已有身孕,便判其与那男人一同流放北疆。 那等苦寒之地,想要活下来,难上加难。 第 102 章 玉琴国公主 池南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並不意外。 在铺子里捣乱的那两个人,下毒的男人数罪併罚被一同流放,而那个女人则被打了五十大板关入牢中。 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也没有人再来铺子里捣乱。 毕竟如今镇上谁人都知,池南意是整个镇上的大恩人,谁惹了她,就算是激起眾怒了。 这日,铺子里来了一个女子,脸上戴著面纱,身后还跟著几个侍女。 “客官,里面请。” 清风引著女子来到二楼雅间:“客官稍后,我们掌柜的会来给您诊脉。” 女子点点头,目光好奇地在周围看著。 “公主。”其中一个侍女轻声说道:“公主, 这镇上的铺子做出来的东西不知味道如何,怕是难以入您的口。” 阿尔娜闻言,笑著说道:“本公主在外面闻著像是不错,而且你们瞧,在这铺子里走出去的人都吃的十分满足,可见其味道定是不错的。”她看了侍女一眼:“先前在宫里的时候,你们便对本公主多有约束,如今已经到了这里,你们若还是不停地管本公主,休怪本公主不讲情面。” “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记住你们的身份,就算你们是皇后的人,也不能將本公主如何。”阿尔娜冷眼看了看说话的婢女,正准备收回目光,池南意便敲门而入。 看见池南意走进来的瞬间,阿尔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漂亮的姑娘! 她在玉琴国这么多年,玉琴国盛產美女,但即便如此,也鲜少能见到这么漂亮的。 “你便是这药膳铺子的掌柜?” 不等池南意说话,阿尔娜便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是。” “真没想到,你一个女子不仅容顏姣好,还懂医术。” “自小学过一些。”池南意示意她將手拿出来。 號过脉后,池南意不禁微微挑眉,这姑娘竟有內力,原来是个习武之人。 “想来姑娘先前受了点伤。” “不错,不过小伤而已。” “即便是小伤,姑娘也不能掉以轻心,今日的食材以温补为主,辅以疏肝理气的药材,可好?” “那便按著掌柜的建议来做吧!”阿尔娜的目光在池南意脸上徘徊,突然问道:“姑娘可有婚配?” “未曾。”池南意笑著说道:“我还未到及笄之年。” “还未及笄,那便是比我小上两岁,我瞧著你总是觉得十分喜欢,许是你我二人有缘。” 池南意鲜少遇见这么爱说话的客人。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顺著雅间的窗户吹了进来,阿尔娜脸上的面纱微微掀起一角,略有些熟悉的容貌映入眼中,池南意不禁一愣。 这是…… 这位不是玉琴国的公主吗?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阿尔娜见她愣怔,笑著说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我让厨房去给你备菜。” 从雅间中出来,池南意眉头紧皱。 自从自己穿越重生后,她发现很多事情竟是跟前世原主记忆中大相逕庭。 究竟是原主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说穿越重生后,很多事情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热气腾腾的药膳被端上来后,阿尔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跑了这么久,终於吃上一口像样的饭菜了。 侍女站在一旁闻著饭菜的香气也止不住直流口水。 难不成这里的厨子比宫里的还要厉害? 宫里的饭菜比之精美, 却没有这样的味道。 他们哪里知道,池南意在找花娘买下人的时候,特意挑了几个会厨艺的。 而这几个所谓的会厨艺的下人,可是墨君砚特地为她挑选的厨艺极为精湛的暗卫。 做出来的饭菜一点不比宫中御厨差,最重要的是除了这些,还有灵泉水的加持。 做出来的吃食,味道怎么可能会差?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背著一个半大的孩子跑了进来。 “掌柜的!掌柜的!救命,救命啊!” 不多时,池南意快步来到楼下,怎么了? 池南意看著老者背上的孩子,只见他浑身青紫,嘴角还带著一丝血跡。 “我也不知道啊!我从山上摘了点野菜回来,孩子吃了以后就变成这样了,我刚刚去了药铺,刘记药铺的掌柜说已经药石无医了,百草堂的掌柜说只有您能医好他,池掌柜,求求你救救我孙子,他爹在战场上牺牲了,他娘也死了,若是他再没了,老头子我日后便是死了,都没有脸去见祖宗啊!池掌柜,求求你了,救救他吧!老头子我给你磕头了。” 说著,他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头。 池南意走到孩子身边,探了探他的脉象,此时,那孩子的脉弱的几不可闻,就连身体都开始隱隱变冷。 池南意直接將灵泉水给他灌了进去,感受到指尖下的脉搏比刚刚跳动的有力了些,她知道,这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想要他醒过来,必须要將毒给解了。 “乌头和雷公藤。”池南意收回手:“老人家,你采的野菜里面应该是夹杂著这两样东西,人服用过后便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若不是送来的及时,今日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池掌柜,你可能医治?”老者哆哆嗦嗦地说道:“老头子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我……” “能治。”池南意用银针在他手臂和头顶脚掌处刺下,眾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看著她施针。 二楼雅间之中,阿尔娜感兴趣地看著池南意,唇角微微勾起:“这姑娘不错,长得漂亮还懂医术,临危不乱,本公主甚是喜欢。” “公主,她是个女子……” 阿尔娜闻言,瞪了说话的婢女一眼:“本公主知道!本公主这么说只是表达一些欣赏之意,並没有旁的意思,再者本公主早就心有所属。” “公主,皇上和皇后娘娘说……” “你最好闭嘴。”阿尔娜冷声说道:“本公主说了,除了本公主自己,谁都不能左右我的婚事,你再多嘴,你就永远都別想开口说话了。” 第 103 章 升级 见她生气,她身边的那些个侍女都不敢再说什么。 阿尔娜之所以明知道她们是皇后的人也將其带在身边,就是因为这几个侍女中,有两人的武功在她之上,她不是不想逃,是逃不掉。 阿尔娜作为玉琴国的公主,是这次玉琴国与大齐和亲的关键人物,玉琴国的队伍之所以在边境停下迟迟未进入大齐,就是因为被送来和亲的玉琴国公主逃了。 她將那几个侍女迷晕,从和亲队伍中逃了出来,但是还没走上几里路便被那几个侍女抓住了。 侍女虽是皇后的人,但都是从小跟在阿尔娜身边的。 阿尔娜的母后是玉琴国的先皇后,阿尔娜出生后不久便薨逝了,新皇后继位,阿尔娜便被太后接在身边抚养。 她毕竟是个女孩儿,所以继后並没有將其视作眼中钉,只是派了几个侍女跟在她身边。 服侍多年,这几个侍女与阿尔娜之间也有些许感情。 追上她后並没有將她押回和亲队伍,而是跟著她隱姓埋名偷偷进入大齐之中。 “公主,您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城?” 阿尔娜低声说道:“皇后那边如何回的?” “娘娘听说您逃了,甚是震怒。” “震怒就震怒,本公主不是想听这些废话,说点有用的。” 侍女摇摇头:“没、没什么……” 阿尔娜看著她的神情,对著她勾勾手指,侍女走到她身边,阿尔娜抓著她的腰带就开始摸索起来。 在她怀中拿出一张字条,阿尔娜笑著说道:“你们就直说好了,非要本公主搜身。” 她知道,这些个侍女待自己还是有些真心的,不然这些字条在看过之后便会销毁。 那几个侍女对视一眼,暗暗嘆了口气。 “封和亲王的郡主为公主,让她来和亲,和亲王可是我母后的弟弟,这样的损招只有皇后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能想得出来,她就是不想让我母后的族人安生。”阿尔娜怒声说道:“死老太婆,也就是我父皇那种眼盲心瞎的能看得上!” “公主,低声些。”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低声?我都已经不在皇宫里了,还不能说上几句?”阿尔娜咬咬牙:“我舅父的女儿还未曾及笄就要被送去和亲,狗东西!他们这是逼我就范。”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声,只见刚刚那个浑身青紫的孩子已经睁开了双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者抱著自己的孙子也不禁泪流满面。 “多谢池掌柜,多谢池掌柜的救命之恩,老头子我,我……我愿为池掌柜当牛做马,一定报答池掌柜的恩德。”老者不住地磕著头,池南意见状,赶忙將他扶了起来。 “举手之劳,只是老人家需要记住,野菜不可隨意吃,有些毒草长得跟野菜极为相像,一个不慎,吃了下去,可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记住了记住了。”老者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哎,实不相瞒,原本我家也不至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我儿子被徵兵带走,结果战死沙场,儿媳经受不住打击,死了,就剩了我这么一个老东西带著他,没有吃的,就只能去挖野菜,没想到……哎……” 池南意闻言,心中不忍,她看了看后厨的方向,赶忙说道:“巧了,我这铺子里刚好需要一个砍柴的,我瞧著您身体还算硬朗,若是可以的话,您不妨给我这铺子里送柴火,如何?我按照市价来收,也省的我们去外面买。” “好!好!不用按市价,就给我们爷俩一口饭吃就行。” “怎么好让您白费功夫?等到了冬日,山路难走,砍柴可就更难了。” “谢谢掌柜,谢谢掌柜。”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空间升级!作物成熟时间缩短一倍。 又升级了? 果然,积攒功德对空间的確有很多好处。 她拿出几枚药丸递给老者,笑著说道:“这个药丸是可以解毒的,我虽给您孙子身上的毒清理差不多了,但是恐有些余毒,这药丸连服两日即可。” 老者千恩万谢地拿著药丸离开,池南意刚想上楼,就被楼下的食客们喊住。 “池掌柜,池掌柜。” “怎么了?” “刚刚那个药丸……”他们搓搓手,笑著说道:“那个可是什么毒都能解?” “虽说是解毒丸,但是並不是什么毒都解,若是普通的毒药,可祛除八成,若是极为霸道厉害的,能去四到五成,总之能保住性命就是了。” 眾人闻言,不禁眼前一亮。 这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啊! “不知这药丸还有没有?我想买一些。” “我,还有我,我也想买。” 想买这药丸的人数量极多,毕竟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会不想要呢? “这药丸过几日便会在百草堂出售,价格也不会很高,你们若是想买,去百草堂即可。” 眾人闻言,心中一喜。 有得卖就好。 “如今百草堂可是咱们镇上最大最好的药铺了,不仅有药丸卖,草药也齐全,价格公道。”一个食客笑著说道:“等这药丸出售,我定是要第一个去买。” “不错,百草堂的確好,比他们对面的什么刘记药铺强多了。” 眾人不停议论著,没有人看见一个小廝脸色铁青地朝著刘记药铺跑去。 “掌柜的,掌柜的!”刘二气喘吁吁地跑到刘记药铺。 “怎么了?”刘掌柜正看著帐册发愁,这段时日出帐多进帐少,就连几个老主顾都不来他们这里买药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刘记药铺定是要撑不下去的。 “掌柜的,不好了,那百草堂又要有新的药丸了,镇上都传遍了。” “新的药丸?”刘掌柜眉头紧皱:“又有什么新的药丸?” “还不是姓池的那个女的,卖了风寒药丸和跌打损伤的药丸还不够,说是又弄出了个什么解毒的药丸,小的刚刚可是听了个清楚,过几日便要开始出售了,咱们铺子里的风寒草药和跌打损伤的草药都卖不出去,现下都要长毛髮霉了,若解毒草药也卖不出去,这可怎么办?” 第 104 章 人品不达標 刘掌柜闻言,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气急败坏地说道:“这个小贱人,究竟哪来的这么大能耐?竟然能弄来药丸。” “掌柜的,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哼!”刘掌柜冷哼一声:“我自然是要找她好好理论理论的!” 他甩了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刘二见状,不由点头,不愧是他们掌柜,就是有气魄,池南意那个小贱人,定然不是他们掌柜的对手。 见掌柜已经出了铺子,他赶忙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药膳铺说明来意,清风便將其带到了池南意的雅间门口。 刘掌柜扬著下巴走了进去。 刘二原想也扬著下巴,还不等他扬起来,就见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掌柜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低眉顺眼地跟池南意问好。 “池掌柜,真是好久不见啊!” 池南意见他走进来,便猜到他所为何事,笑著说道:“好像没有很久。” 被她不轻不重地推了回去,刘掌柜也不恼,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什么变化。 “池掌柜如今还真是容光焕发,比我先前见过的时候还要漂亮,难怪我会觉得时间过去很久。” 池南意看著他,轻声说道:“刘掌柜,你今日前来,究竟因为什么?最好还请直说,毕竟我还是很忙的。”她点了点手边的帐册。 刘掌柜看著厚厚的帐册,眼睛跳了跳。 这药膳铺子没开几日,那帐册竟是比他一年的都多。 可见她赚了多少银子。 “这铺子的生意还真是红火。”他乾笑了几声,终是说明来意:“池姑娘,池掌柜,听说你又要弄出个药丸,不知这次的药丸生意,能不能交由我们刘记药铺来做?” 池南意闻言,眉头微挑:“跟你们合作?” “正是。”刘掌柜伸出两根手指:“我们定会比百草堂多给您两成,如何?” “所以刘掌柜今日来是为了抢生意?” “池姑娘何故將话说的这么难听?不是抢生意,只是,想跟池姑娘合作嘛。” 池南意冷笑一声:“刘掌柜,最开始这生意我是想跟你们刘记药铺做的,但是您没瞧得上我,既然您当初瞧不上,现在也就別想著来分一杯羹了,区区两成利润,刘掌柜以为,我能瞧得上?”她看著刘掌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幽幽说道:“我这个人做生意,最看重的便是人品,您,不合標准。” “你!”刘掌柜咬咬牙,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便拂袖而去。 走出药膳铺子,刘掌柜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不就是会做些药丸吗?牛气什么?” 刘二闻言,赶忙凑了上去:“掌柜的,您也会做吗?” 刘掌柜横了他一眼:“不会。” 不过不会又能怎么样?只要用风寒的草药捏出些药丸,一样能卖。 他在刘二耳边低语几句,刘二连连点头:“掌柜的高明。” “哼,毕竟是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想跟我斗,她还嫩著呢!” 云山站在池南意旁边,低声说道:“姑娘,这个刘掌柜可不是个好东西,指不定想著要怎么报復。” “所以呢?”池南意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又想著將他杀了?” 云山立在那里没有言语,池南意笑著说道:“我並没有说你原来那么做是错的,毕竟你家王爷位高权重,只要不是將刀剑挥到上面那位的身上,总归有圆过去的法子,但是现在不是这个情况,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杀人放火可是犯法的,我可不想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被抓去大牢里度过余生。” “属下明白。”云山嘴唇动了动:“王爷让属下在您身边保护,属下不想让您有危险。” “不让自己有危险的方法有很多。”池南意轻抿了一口茶水:“侯夫人想要我的命,但是下场如何?”池南意笑著说道:“要动脑,实力不够脑子来凑,想要除掉一个人很容易,但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一个人,並且还能从中得到好处,这便需要有脑子了。” 云山点点头:“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不不不,你的目光並不短浅,刚刚还说对了一件事,刘掌柜的確不是个好东西,今日他在我这里吃了亏,定是会给我使绊子,不得不防。” 池南意的解毒药丸还没等开始售卖,市面上便出现了新的药丸。 除了风寒药丸还有跌打损伤的,解毒的,最要命的还有壮阳的。 而推出这些药丸的正是刘记药铺。 风寒药丸和跌打损伤药丸每一种都比百草堂便宜十文钱。 镇上百姓听到这个价格,便都去了刘记药铺购买。 一时间,刘记药铺门庭若市。 “刘掌柜,你这风寒药丸好像跟百草堂的不大一样啊!百草堂的都是黑色的,你这怎么是灰色的?上面还有草药渣子。” “是啊!这味道也不一样。” “这是新的,效果更好,这上面有草药渣子更能说明咱们家的药丸是真材实料,不像有些药铺,里面用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几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嚷著要买刘记药铺的药丸。 “刘掌柜,你家的药丸可真是太好用了,我娘才吃了两次,就能自己下床了。” “是啊!不仅东西好,价格还便宜,以后买药丸,我就认准你们药铺了,再给我拿上几丸。” 眾人闻言,不禁眼前一亮。 效果竟这么好! 纷纷拿出银子购买。 那几人跟刘掌柜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狡猾的笑意。 只一日的功夫,刘记药铺近千枚药丸便销售一空。 刘掌柜乐呵呵地看著帐册,刘二站在一旁给他添茶水:“掌柜的还真是厉害,这么多药丸竟然这么快就卖空了。” 刘掌柜顺手给了他几两银子:“拿去给你找的那些个小兄弟,就当我请他们喝酒了。” “谢谢掌柜。”刘二將银子揣进怀里:“掌柜的,小的刚刚看过了,后院那些微微发霉的药材已经都用的差不多了,想来再卖上一日,那些药材就能全部用完。” “好。”刘掌柜点点头:“明日多准备一些,今日有很多人都没有买到。” “是。” 第 105 章 求救 第二日一早,刘记药铺刚刚开张,就有很多人听到了风声前来购买。 对面百草堂的李掌柜眉头微皱,看了看对面的盛况,忧心忡忡地朝著药膳铺而去。 池南意在昨日便听说了这件事,她还特地让人买回了一颗药丸,想著对比一下。 结果刚將药丸拿出来,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分明就是製作药丸的药材发霉腐败才会传出来的。 李掌柜找来的时候,池南意只让他安心等著,新上市的解毒药丸定会大卖。 李洵並不明白池南意为何会这么说,直至两天后,一批接一批的人涌上百草堂,纷纷要求购买解毒药丸,他才知道,那些吃了刘记药铺药丸的人们在吃过后都开始了不同程度的腹泻,严重的则是上吐下泻,甚至呕血。 这分明就是中了毒的症状。 不知是谁说百草堂的解毒丸好用,他们便全部都来买。 有一些病情紧急的,甚至买了以后就在百草堂吃了,药丸下肚没有多久,身体便灰度了八九成。 眾人將这一幕看在眼中,买的更凶,生怕药丸被买光。 而那些恢復了身体的人们,则全部找上了刘记药铺,纷纷前去討要说法。 刘掌柜万万没有想到报应竟是来的这么快。 他哪敢露面?赶紧让人將刘记药铺关了。 池南意听说以后,只是笑了笑:“心思不正,只会走歪门邪路,这便是下场。” “姑娘,那这刘掌柜……” “他不会甘心的,定会找机会报復,无妨,跳樑小丑罢了。” 自从刘记药铺关门,刘掌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出现,药膳铺子的生意依旧红火。 自从阿尔娜第一次来这铺子里吃过饭,就像是著迷了一般,每日都来,最重要的是,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每次还都要求池南意给她诊脉。 就连她身边的侍女都看不下去了。 “公主,这饭菜就这么好吃吗?咱们还得赶去京城呢!” “不去。”阿尔娜边吃边说:“本公主不走了,就在这了。” 那几人对视一眼:“那您就不管小郡主了吗?” “哼,怎么管?老头子和那个死老太婆都已经决定好了,本公主就算有心也无力啊!”阿尔娜挥挥手:“去把池掌柜给本公主请来,我有事要跟她说。” 不多时,池南意走了进来:“姑娘,可是饭菜有哪里不合胃口?” 阿尔娜看见她,眼睛亮了亮,转身对身边的侍女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 “可是……” “让你们出去,都聋了?” 阿尔娜在玉琴国时便十分骄纵,毕竟是嫡长公主,虽说先皇后已经离世,但是她自小长在太后身边,有太后撑腰,她的日子並不难过,甚至比很多皇子公主都要瀟洒恣意。 侍女们自是不敢真的惹她生气,只能全部退了出去,退至门外,几人对视一眼,不禁有些发愁。 她们公主不会对池掌柜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阿尔娜看著池南意,心中一横,索性直接跪了下去。 池南意心中一惊:“这是……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低,门外的侍女听了个清楚。 其中一人伸手扣在门上,就被其他人拦住了。 “咱们这么进去,万一看到什么可怎么办?” “公主在皇宫的时候就经常调戏宫內其他公主,万一在外面……” “那咱们也无能为力啊!还是不要进去了,不然公主定是要发火的。” 此时,房间之中,阿尔娜一改先前玩笑不羈,一脸正色道:“还请姑娘相救。” “你这是……” “姑娘,实不相瞒,我是玉琴国的公主,被人派来和亲的。”阿尔娜压低声音:“我不想和亲,便从队伍里跑了出来,但是现如今,他们却要让我一个未及笄的妹妹顶替我的位置,我知道你定是有些能耐的,求求你,救救我,也救救我妹妹。” 池南意看著她,心中一惊:“公主,你为何会找上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不,你不是普通百姓!”阿尔娜紧紧地攥著她的手:“离王的贴身暗卫护在你身边,你怎么会是普通人?” 听她这么说,池南意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出了云山。 “我来这铺子多次,每日都能见到你,每日也都能看见云山护在你左右,那份姿態,如侍卫一般,他在离王身边多年,若你只是普通人,他怎会用那样的姿態护著你?” 池南意几次將她扶起来,阿尔娜就是不肯。 “你究竟想要如何?” “只要你肯帮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拿得出来,我都会给你。”阿尔娜眼睛转了转,笑著说道:“金银珠宝,田產铺子,书画玉器。”见池南意都不心动,她继续说道:“男宠如何?” “男……男宠?” “我跟你说,我们玉琴国的男宠那叫一个风流倜儻,宽肩窄……唔唔唔……” 不等她说完,池南意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公主所谓的帮,要怎么帮?” 见她鬆口,阿尔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果真,这妮子就是对她胃口,跟自己喜欢的一样,男宠的威力就是大。 “绑走我妹妹。” “绑走……”池南意揉了揉眉心:“公主,使团遇袭,两国开战,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不在大齐境內劫走就是了。”阿尔娜焦急地说:“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 池南意知道,上一世,玉琴国的公主就是不肯和亲,最后硬是嫁入了国公府,结果国公府家破人亡。 玉琴国国主哀痛愈甚,举兵大军压境。 她若不和亲,或许的確是一个免除战爭的法子。 没了战乱,百姓安居乐业,自己的功德岂不是更多? 但是要用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將人带走? 思来想去,怕是只有用空间了。 “公主,你先起来吧。” “你答应了?” 池南意唇角抽搐了几下:“这件事牵涉甚广,我要好好考虑才行。” 阿尔娜站起身,笑著说道:“你可是让本公主跪的时间最久的,我父皇和皇祖母都没让我跪这么久,你放心,事成之后,本公主定会好好答谢你,那些个男宠……” 第 106 章 孟辉后悔 “打住。”池南意低咳几声:“女儿家的,说这些可就不好了。”她压低声音笑著说道:“事成以后再说,再说。” 此时,京城之中,墨君砚看著云山传过来的信件,面色沉重。 “王爷,怎么了?”云水看著他的脸色,不由问道:“可是池姑娘有什么事?” 墨君砚摇摇头:“先前暗卫探得的消息中可有玉琴国公主的动向?” “回王爷,密信中並未提及玉琴国公主的事情,只是这么久了,玉琴国的使臣们依旧停留在边境,並未进入大齐境內。” 墨君砚將手中的密信递给他:“看看吧。” 云水和云天接过来一看,不禁愣住。 “玉琴国公主怎么会在池姑娘的铺子里?” 云天思忖片刻:“难不成,是这玉琴国的公主不想和亲,所以逃婚了?” 墨君砚眼睛微微眯起,前世这个阿尔娜便不肯与太子和亲,硬要嫁给顾绍之,致使镇国公府家破人亡,玉琴国国君藉此挑起两国战事,今生他故意將顾绍之支了出去,没想到玉琴国公主这里也生出了变数。 “加派人手,一定要看住她,千万不能让她在大齐境內出事。” “是。” “左相府呢?可有什么动向?” “回王爷,左相最近每日上朝,回府,倒是没有是而你们异常,只是……” “只是什么?” 云水皱了皱眉头:“只是这左相府的大小姐孟青禾,她好像在派人打听池姑娘的事情。” 呵。 “细细说来。” “倒也没有什么特別,只是让人去看看池姑娘的近况,今日一早,那几人已经进了京城,想来如今已经在跟孟小姐匯报了。” 墨君砚点点头:“不必理会,找人盯著孟家。” “是。” “孟青禾。”墨君砚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意。 前世的罪魁祸首之一。 前世她对池南意做了什么,今生,定是要让她百倍千倍地还回来,只是这个仇,还是要让她亲手来报才好。 此时,左相府,孟青禾的院中。 几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孟青禾瞪著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大小姐,您让属下去盯著池姑娘,她在昌西镇开了一间药膳铺子,生意十分红火,每日营收应该在一百两到二百两之间,池家人过得也十分富足,翻盖的宅院,很是气派,有诸多下人伺候著,日子倒是不差。” 那几个侍卫如实匯报,还不等他们说完,就听孟青禾发疯一般地尖叫著。 “啊!啊!凭什么!凭什么!” 那几个侍卫被她的声音嚇了一跳。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孟青禾將桌上的瓷器全部掀了下去,那几个侍卫见状,赶忙退了出去。 这大小姐发起疯来,竟是比市井泼妇还要嚇人。 跟原来的小姐相比,简直不堪入目。 哪里有一点世家小姐的风范? 他们刚刚从孟青禾的院子里出去,就被叫去了孟辉的院子,只是孟青禾並不知晓。 “该死,该死!凭什么本小姐过得那般悽惨,她却能够坐享其成?她不是应该过得十分悽惨吗?不是应该吃糠咽菜,吃了上顿没下顿吗?最好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冻死饿死,凭什么她可以过得这么好?开铺子,住大宅子,瀟洒度日,不!我不甘心!不行!” 就在这时,侍女走进来,轻声说道:“大小姐,太子的车驾来了。” 太子? 还不等她回过神,就听那侍女继续说道:“只是那车驾是来接二小姐的。” “二小姐?”孟轻容? 孟青禾冷声说道:“为何来接她?” “太子殿下说想听二小姐弹箏。” 孟青禾闻言,更是怒火中烧。 孟轻容,这个贱人!仗著自己会弹箏,竟然这般勾引太子! 上一世,池南意就是因著会弹箏,所以才被让太子格外青睞,这一世没了池南意,却杀出了个孟轻容!区区庶女,竟然也敢挡了她的路。 “给本小姐也搬个箏琴过来。” “是。” 她就不信了,不就是箏琴吗?有什么难的? 等她弹会了,也就没有孟轻容什么事儿了,老天既然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就是让自己登顶后位弥补遗憾的。 孟辉皱著眉头看著那几个侍卫:“到底怎么回事?” “回老爷,是大小姐让属下几人去探查大小……额……池姑娘的近况。” “禾儿让你们去的?” “是。” “池南意现在如何?” “回老爷,大小姐如今在昌西镇开了一间铺子。” 几人將跟孟青禾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孟辉闻言,脸色变换不停:“你们的意思是,玉屏村的蝗灾,是池南意出的主意挡下的?” “是,为此,青君县的县丞还专门给池家送了赏赐,整个昌西镇和玉屏村都知道这件事。” 孟辉眉头紧皱,脸色更加难看。 “大小姐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反应?”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低著头不敢言语。 “说!” “大小姐,似是十分震惊,然后便將属下几个赶出来了。” 孟辉自然知道这些下人向来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的。 所谓震惊和赶出来,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般简单轻鬆。 孟辉闭上眼睛,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悔意。 將她接回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所谓的那些梦境,究竟是真的,还是信口胡说?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诡异的声音迴荡在整个相府。 孟辉惊坐而起:“外面是什么声音?” 管家闻言,苦哈哈地走进来:“老爷,是箏琴的声音。” “箏琴?胡说,箏琴怎么会是这种声音?怕是比鬼乐还要渗人。” 管家支支吾吾半天:“这声音是从大小姐的院子里传出来的,刚刚大小姐说要弹箏琴,丫鬟从库房里取出来一把,然后就……” “胡闹!她连箏琴都没有摸过的人,弹什么箏琴?”丟人现眼的东西:“赶紧让她停下来。”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让人说相府大小姐竟是连个像样的曲子都不会弹,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连带著相府其他的小姐公子都会被人瞧不起。 第 107 章 千挑万选个丟人现眼的 “孽障,真是孽障!” 孟青禾被人收了箏琴,脸色铁青地坐在榻上,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院外几个丫鬟边抬琴边低笑著。 “先前大小姐每日练箏的时候,咱们听在耳中只觉得享受,如今小姐回来,弹这几下,还不如给我两嘴巴,真是太折磨人了。” “谁说不是,你是没有瞧见老爷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现下正在书房里发火呢!” 孟青禾將这些话听在耳中,双拳紧握。 几个下人也敢嘲笑她! “来人!”她声音很低,话音落下,一个看著不起眼的婢女走了进来:“小姐。” 此人虽穿著普通侍女的衣服,但是脚步极轻,一看便是练家子,她便是江夫人派给孟青禾的贴身婢女,是专门从江家调遣来的,內力高深。 “去杀一个人。” “但凭小姐吩咐。” “去昌西镇,杀池南意,我要你取来她的首级。” “是!” 孟青禾眼中闪过狠厉的杀意:“池南意,本小姐让你死,你就必须要死,我还要你受尽折磨,就连死后都不能安生!任何人挡了我的路,都只有死路一条,你是如此,孟轻容也一样,走著瞧,任凭你有多少能耐,也活不过这个冬天。”她想了想,起身朝著孟辉的书房走去。 “阿嚏!”池南意揉了揉鼻子,喃喃道:“哪个狗东西在背后说我坏话?” 清风端过来一杯茶,笑著说道:“小姐,您是穿的太单薄了,眼下马上就要到冬日了,寒风萧瑟,您还穿的这么少,定是会感冒的。” 是吗? 池南意看了看窗外,的確,树叶都掉的差不多了。 前世,这一年的冬日便十分寒冷,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下雪了。 墨君砚所需的药丸已经全部做完送了出去,看来还需要多多赶製一些风寒药丸才行。 幸而空间升级,空间內的草药生长速度加快,不然还真是不够用的。 “让你们寻的医术高明的郎中可有找到?”药膳铺子需要一个能整天在这里给人诊脉的医者,她总不能一直被绑在这里,於是便吩咐云山去找。 “姑娘,已经找到了。”云山笑著说道:“那郎中就在楼下。” “將他带上来。” “是。” 不多时,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跟在云山身后而来,此人先前是离王府內的其中一位府医,医术高超,被调离王府之时,他未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有些失落,毕竟在王府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如今却被调到这如此偏远之地。 但这是王爷的命令,他也无可奈何。 但是在来到这间药膳铺子的时候,他心中积压了一段时日的鬱闷却一扫而空。 这里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 鲜少有人知道,白鹤山是个极好美食之人。 只一碗汤,直接就將他征服了。 美味,真是太美味了,虽说是一碗普通的羹汤,但就是比先前在王府时吃过的更加鲜美,最重要的是,明明是同一个厨子,怎么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难不成是这里人杰地灵? “老夫白鹤山,见过掌柜。” “老人家免礼。”池南意笑著说道:“您既是医者,那便给我號个脉吧!” “是。” 白鹤山拿出一方帕子搭在池南意的手腕上,在看见那帕子的时候,池南意看向白鹤山的眼神便发生了些许变化。 寻常郎中把脉大多直接搭在病人手腕上,未有宫中或是给皇室中人诊脉的时候才会在病人手腕上搭上帕子,池南意的目光扫过云山,云山心知她已经猜出了白鹤山的身份,索性直接言明:“属下想著这铺子是姑娘的心血,对旁人自是不能放心的,所以……” 池南意笑了笑:“要不我这铺子直接换个名字,就叫君氏药膳铺好了。” 云山闻言,赶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罢了,不拘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找来的,只要赚的银子归我就好。”池南意挥挥手,眼下自己有意跟离王合作,还指望著有朝一日回京借他的手帮自己报仇,所以眼下自是不会拒绝离王身边的人,但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肯定要过自己的日子,到时候她身边定是容不下这些个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的。 “掌柜的身体强健,並无大碍。”白鹤山收回手,池南意点了点头:“既是离王殿下引荐的人,想来医术定是不差,这铺子,我便交给您了,月钱定不会少了。” “掌柜的言重,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白鹤山想了想,笑著说道:“月钱倒是不打紧,我有一件事想跟掌柜的商量。” “白老请说。” “就是这餐食,不知我的一日三餐,可否在铺子里用?” 池南意看著他提起餐食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池南意眉头微挑,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古道仙风的,竟然是个吃货。 “自是可以,想吃什么跟后厨说就是了。” 得到他想要的回答,白鹤山舔了舔嘴唇,池南意见状,轻笑一声:“您先下去吧!” 白老的动作被云山看了个清楚,万万没有想到,他千挑万选,竟然找来了最丟人现眼的,池姑娘怕是会觉得他们离王府上的人都是饿死鬼。 就在这时,清风拿来一件斗篷披在池南意的肩膀上:“姑娘,天凉了,您还是添些衣服吧!再过不久,怕是会有雪,奴婢特意准备了这件斗篷。” 说起下雪,池南意不禁想起前世几场大雪过后,无数村民冻死饿死的惨状,她想了想,转头对云山说道:“可知谢大人如今在何处?” “姑娘,谢大人前些时日已经回了青君县。” “套马,去青君县一趟。” 云山一愣:“姑娘的意思是要去找谢大人?” “是。” 云山闻言,心下一沉,青君县距离此处百余里,姑娘这般急著前往,只为了去找谢大人,难不成是姑娘对谢大人有什么心思? “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去套马?” “是。” 云山还想著套套她的话,眼下也只能去套车,要是让王爷知道池姑娘大老远巴巴地去青君县找谢大人,定是要生气的。 第 108 章 千禧阁如兰 但是现在,池南意显然是顾不上这些的。 云山驾著马车带她朝青君县而去。 一路疾驰未停,直至城门快要关闭了,池南意才抵达青君县。 县城內与昌西镇的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 县城內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铺子里的装潢精致,到处都是逛街採买的人。 二人未曾停歇,直接来到县丞府邸。 池南意自报家门后,小廝便进去通传,不多时,只见谢瑜威脚步匆匆,竟是亲自迎了出来。 “池姑娘。”谢瑜威笑著说道:“池姑娘怎得亲自前来了?” 云山看出谢瑜威的热情,不禁眉头微皱。 这谢大人虽说性子温和,但骨子里却有股傲气,当初王爷召见他时,作为地方官员,並未在谢瑜威身上看出任何惶恐和諂媚,相较於他对待池姑娘的態度,对王爷可以说是有些冷淡了。 思及此,云山看向谢瑜威的眼神不由带著些许审视和警惕。 池南意来到正厅,下人们端来茶水,池南意低头看见自己座位旁边的矮桌上还留有茶杯的印记,想来刚刚这里是有客人的。 她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笑著说道:“谢大人,民女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跟您说。” “池姑娘但说无妨。” “前些时日,民女去了一趟村里的后山,遇到了一位高人。” “高人?” “算是吧!民女瞧著那人古道仙风,像是个隱世之人,閒谈间听他提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 “今年冬日,恐有雪患。” 池南意话音落下,谢瑜威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雪患?” “没错,就是雪患。”池南意眸光微闪,轻声说道:“民女也只是偶然遇见,那人说的神乎其神,像是对天象之事极其擅长,他对雪患十分篤定,民女想著大人对民女多有照拂,便第一时间將这件事告知您。” 谢瑜威点点头:“若真是一位精通天象之人,或许所言非虚,池姑娘,多谢你跑上一趟,本官知晓了,无论是否真的有雪灾,姑娘的心意,本官感激不尽。” “大人言重。”池南意也不过多停留,起身便走,她该说的已经说了,谢瑜威做不做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她前脚刚刚离开,一个白袍男子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男子看著池南意离开的背影,眼中闪烁著些许震惊。 真是没有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二公子,怎么了?”谢瑜威看出池邵元眼中的复杂之色,不由问到:“二公子可是也在想著刚刚池姑娘所言的天象和雪患?” “她也姓池。”池邵元喃喃道:“这还真是缘分匪浅。” 谢瑜威闻言,笑著说道:“二公子说的是,本官在知道那姑娘也姓池的时候便想起了师父,不知他老人家如今身子骨可还硬朗?” 池邵元摇摇头:“自从姑母遇害,池家退避南浦,祖父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能撑过这么多年,已经实属不易,今日我此处,一事路过来瞧瞧,而来便是知会你一声,毕竟你是我祖父十分中意的学生,祖父时日无多,谢大人若是得空可去南浦一趟。” 听他这么说,谢瑜威心中一沉。 “本官知晓,忙完手中之事便会前往,多谢二公子前来告知。” 池邵元点点头,目光再度朝著池南意离开的方向望去。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二公子,如今城门已关,不如在府中过夜,明日再赶路吧!” 城门已关?那岂不是说刚刚那位姓池的姑娘还在城中?想到这里,池邵元更是坐不住,轻轻頷首便快步离开。 来到街上时早就已经没了池南意的身影。 此时,池南意正一身男装,坐在千禧阁的雅间之中。 云山戴著面具,站在池南意身后。 池南意闭著眼睛,极为享受地听著纱帘外的阵阵乐声,指尖隨著乐曲的节奏轻轻点在桌面上。 一曲毕,纱帘后的女子柔声说道:“小女子才艺不精,献丑了。” 池南意缓缓睁开双眼,眉眼间带著些许笑意:“姑娘自谦了,本公子行走江湖多年,听过的名曲不少,还鲜少有人能与姑娘比肩。” 听她这么说,那女子並未展露真心的笑意,这样的夸奖,她听得太多了。 “不知姑娘可否换个乐曲再弹奏一曲?” 女子闻言並未拒绝,重新坐在椅子上,这次,她放下手中的琵琶,手指放在箏琴之上。 “既然公子喜欢,小女子便再献丑一次。”只见轻抚过琴弦,如高山流水一般的琴音从指尖流淌而出,这一次,池南意並未闭眼享受,而是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找到了。 不多时,琴音缓缓停止,池南意逐渐回过神来。 “这一曲,公子可喜欢?” “喜欢。”池南意敲了敲手中摺扇,悠悠说道:“南音大师的成名之作,自是高绝,姑娘技艺超群,这首祝君词在姑娘手中弹奏而出,的確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只不过……” 池南意故意没有说完,那女子闻言,不禁有些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从別人口中听到只不过这三个字。 从她第一天將这曲子展露人前,就从未听人说起她弹的哪里有问题,眼前这个年轻公子还是第一个。 “罢了,还是不说了,不过是我的个人见解,还是不要污了姑娘的耳朵。” 听她这么说,那女子更是著急:“公子这是何意?如兰可是哪里弹的不好?还请公子指正,如今公子只说一半,可是不屑与如兰说话?” “非也,只是本公子早就听闻如兰姑娘是这千禧阁的花魁,每人每日最多只有两首曲子的时间,我想著如今时间已过,想来还有其他人在等著姑娘,在下也就不叨扰了。”话落,池南意缓缓起身,对著如兰微微頷首,转身就要离开。 如兰怎么会真的让她走? “等等!”如兰指尖轻捻:“公子可是真的对如兰的这首曲子有所见地?” “见地谈不上,只是有些疑惑。” 第 109 章 池邵元 如兰闻言,眼神微微变化,她转头对身后的丫鬟说道:“出去说一声,今日我身子不適,不再见客。” 侍女闻言,並未说什么,只听话地走了出去。 “如今公子可是愿意说了?” 池南意笑著说道:“姑娘就不怕我是故意用这种法子引起你的注意?” 如兰唇角微微勾起:“知音难觅,万一是真的呢?不过是几首曲子,一点银两,若能换来伯乐,也值得,若公子是骗如兰的,如兰也有其他的法子。” 不用想,这其他法子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祝君词,是南音大师写给友人的送別曲,一曲高山流水,祝君一生平安顺遂,本应是心境开阔明朗的曲风,姑娘手下的曲子虽也是送別,但送的好像不是友人,而是情人,曲调婉转,却字字泣血,难捨难分却又不得不分,想来在姑娘心中,应有一个爱而不得的情郎。”池南意缓缓抬眼,对上如兰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震惊目光,她轻笑一声:“这些不过是在下的猜测,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海涵。” 如兰看著池南意,突然笑出了声,她將脸上面纱摘下,美丽的脸庞显露出来,池南意不由眼前一亮。 不愧是千禧阁的花魁,这容貌果真算得上倾国倾城。 如兰起身,走到池南意身前,柔声说道:“没想到,这世间竟真的有人能听得懂我的心思,千里马常有,伯乐难求,如兰今日算是的觅知音,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南一。” “南一。”如兰轻声复述了一遍,池南意看著她,不由暗忖:不愧是美女,自己隨口取的如此简单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都觉得无比动听,也难怪有人一掷千金,只愿博佳人一笑。 “今日能与公子相交是如兰的荣幸,想来公子也是一个精通音律之人,不知公子可愿与如兰好好探討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池南意笑著说道:“探討音律,还是等下一次吧!我今日还有其他事情在身。”池南意从怀中拿出银票放在桌上:“今日毁了姑娘后面的生意,在此补上,若有机缘,在下定会跟姑娘好好聊聊。” 如兰见状,脸上笑容一僵。 池南意拱拱手,起身离开。 云山在后面紧隨其后。 池南意带著云山离开千禧阁,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千禧阁阁楼之上,如兰站在窗边,眸光冰冷的看著逐渐消失的身影,刚刚眼中的柔情不復存在。 “阁主。”身边伺候的侍女语气很轻,但是却透露著丝丝杀意:“偷窥阁主心思,属下提您杀了她。” “杀了她?就凭你?”如兰冷笑一声:“怕是连她的门路都没有摸清就被她身后的侍卫给弄死了。” 侍女闻言,赶忙低下头:“奴婢眼拙。” “此人绝非普通之辈。”她摸了摸自己的这张脸,不是她盲目自信,她见过那么多男人,还从未有人对自己的这张脸没有任何迷恋,就连那人都不例外。 从她揭开面纱的时候就在观察眼前的人,她发现在她眼中除了最初的惊艷和欣赏外,再没有其他情绪。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对此人的身份產生好奇。 “阁主,您说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眼下明明是本阁主对她更感兴趣,她欲擒故纵什么?”能听懂自己琴音之人,她是第一个。 池南意来到一间客栈外,依旧是一副男儿装扮。 绝美的脸蛋穿著女装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如今扮成儿郎,路过的女子看见她无不露出一副娇羞可人的表情。 跟在她身后的云山眼皮止不住地跳。 他家主子若真的对池姑娘有意,可是要抓紧了,这池姑娘简直就是男女通吃啊! “公子,想要住店?” “不错。”池南意点点头:“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里面请!” 回到房间之前,池南意和云山在楼下要了点吃食,刚吃到一半,一个白袍男子便坐在了她对面。 云山下意识地將手放在剑柄上,看见来人之时,他不禁愣了一下,旋即缓缓鬆开手。 池家二公子? 池…… 也姓池! 池南意抬头,目光落在池邵元的身上。 “没有空桌了,可以坐在这里吗?” 池南意点点头,眼前这人长得不让人厌烦,坐在对面可以忍受。 赶路一天,她身体有空间支撑,並不觉得饿,但是架不住这面的味道实属上乘,所以便认真地吃了起来。 云山却有些难以下咽。 他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许是都姓池的缘故,他竟觉得这二人有些相似之处。 容貌上倒不是极为相像,但是说不好,不知哪个特质,就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类同。 池邵元点了与池南意一样的面,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云山发现,池邵元竟然与池南意一样,用筷子夹起麵条的时候下意识地卷一下。 將麵条缠绕在筷子上再放入口中,这一发现让云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真的只是相似吗? 怎么连习惯都一样? 这这……这怎么可能? 池南意始终低著头,並未发现,就在这时,她头顶上传来一阵低笑。 听到笑声,池南意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对面的白袍男子正一脸笑意地看著自己。 池南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阁下在笑我?” “是也不是。” “嗯?” 池邵元用筷子捲动了一下麵条,池南意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 “想来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池南意点点头:“的確。” “在下池邵元,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南一。”池南意看著眼前的男子,竟也姓池,还真是巧了。 “听小兄弟的口音不像是这边的人,倒像是京城里的。” “以前在京城生活过一段时日。” “原来如此。”池邵元眸光闪烁,继续问道:“不知小兄弟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听他这么说,池南意眉间微蹙,这人上来便问这样的问题,不觉得有些失礼吗? 第 110 章 解了落月之毒 “家中兄弟姐妹甚多。” 池邵元闻言,瞭然地点点头,眼中的光亮微微暗了一些,继续低头吃麵。 池南意没有发现,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对面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看来又是自己多心了。 姑母都已经去世多年,祖父和父亲赶到司徒家的时候,偌大的將军府內已经无一活口,姑母和她刚生出不久的孩子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自己还真是有些痴心妄想。 他嘆了口气,看著还剩下的半碗面,突然没了胃口,从怀中拿出银子放在桌子上便准备离开。 “等等。” 池邵元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不由停住脚步:“小兄弟,怎么了?” “那个……你最近心口可有感觉钝痛?” 池邵元没想到她会问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不错,你怎么知道?” “晚上睡不著,即便睡了,很快就会醒,肩膀酸痛,偶尔有胸闷气喘之症。” “不错。” 每一句都对上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池邵元重新坐了回来:“你可是郎中?” “算是吧!” “实不相瞒,在下自小便有心疾,看过很多名医都未能缓解,不过你不用诊脉便能探查,倒是十分厉害。” “厉害谈不上,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这种明显的病症,只需看上一眼便能明白个大概,若公子不介意,可否让我请个脉?” 池邵元將手伸过来,池南意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到他脉象中的异样,眉间微微皱起,沉声说道:“除了心疾,还有其他的问题。” “其他问题?” 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池邵元低声说道:“可否告知一二?” 他们所坐的地方在转角处,周围没什么人,並未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池南意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说道:“毒,公子体內有毒。” “什么?” 毒? 池邵元心中一震。 怎么会有毒呢? “小兄弟,这脉你可號准了?” “准,准的不能再准了。” 池邵元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话若是从別人口中说出来,池邵元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毕竟自己身体自小便是这样,请了那么多神医都只说他是心疾,並没有其他的病症,但是眼前这个人可是连谢瑜威都十分认可的,她绝对不会是那种贪图钱財的宵小之辈。 所以……难不成自己的身体之中真的有其他的东西? “那还请小兄弟指点一二。” “落月之毒。”池南意吃下最后一口面,淡淡地说:“这种毒並不常见,即便中了这种毒,在身体之中也鲜少能显现出来,而且这毒是在阁下还未出世时便已经进入到你身体之中了,意思就是阁下的娘亲在怀孕之时被人下了这种毒,孕妇若是中了落月之毒,毒素便会全部进入胎儿身体之中,若是普通人中了这种毒,则会沉积在体內,一点一点蚕食那人的身体,將生命之力全部耗尽,我方才诊脉,发现公子体內的毒是隨著娘胎里带出来的。” “落月之毒……”池邵元抬头看著她:“小兄弟对这种毒为何如此了解?” “南某不才,除了医术还略同毒术,落月之毒虽隱晦,但並非无法察觉,不过这个中细节,恕在下无可奉告,也算是不传之秘。” 池邵元点点头:“理解,不过小兄弟既然能诊出这种毒,想来就是能解了?” 池南意看著他,眉眼染上一丝笑意:“阁下不怕我是骗子?” “呵,普通骗子可做不到你这般高明。” 云臣见二人说的有来有回,他不禁有些著急。 池姑娘这桃花也太旺了些。 池南意拿出一枚药丸:“吃下以后能有所缓解,但是暂时不能根治,毕竟毒素堆积在体內已经很多年,想要完全清除,需要很长的时间。” 池邵元看著那颗药丸,想也未想,直接吞入腹中。 药丸刚刚入腹,腹腔內便传出阵阵刺痛。 “这……这是……”那痛感极其强烈,就如同一把钢刀,在身体中不断翻搅著,他的脸色骤然惨白,一丝黑血出现在唇角。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快速出现在池邵元身边。 “二公子。”那人穿著一身劲装,腰间別著一把长剑,眉目清秀,若不是眼中带著浓浓的怒火和杀意,那模样倒是有几分清雋书生的气息。 “你对我们家公子做了什么!”流星的手扣在剑柄上,仿佛下一瞬就要利刃出鞘结果他们二人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只手扣在流星的手臂上:“流星,退下。” “二公子。” “我没事。”池邵元擦掉唇边血跡,缓缓起身,对著池南意拱手鞠了一躬:“多谢小兄弟相救,邵元感激不尽。” “二公子。” 池邵元站直身体,脸上的神色竟带著几分红晕,再不似先前那般惨白如纸。 “公子……您的身体……” “从小到大,我竟从未如现在这般轻鬆自在过。” 池南意笑著说道:“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你若是能將体內余毒尽数排出,那时才是真的轻鬆自在。” 实际上,池南意的性格是不愿多管閒事的,但不知为何,眼前之人她不仅不觉得厌烦,甚至一想到他到后面会被落月折磨致死,心中生出些许悲凉。 难不成是空间作祟? 它想要升级,所以便对自己的情绪產生了些许影响。 就在她正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嘴已经先於脑袋將心里话说了出去。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空间似乎真的有在一点点的扩张,药田农田的面积扩大了一些。 池邵元感受到这药丸的神奇,思索片刻,他轻声说道:“小兄弟,你除了这种药丸,可还有其他药丸?” “你说的其他药丸是什么?” “实不相瞒,我祖父病重难愈,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这次我原是想要去京城请萧神医给我祖父瞧病的,但是萧神医並不在京中,据说是去了漠北,无法,我只好返程,小兄弟既精通医术又会毒术,说不定比那萧神医还要厉害许多,不知可否跟我回去医治我祖父?” “阁下的祖父在何处?” “南浦。” 南浦……那不正是玉琴国使团停下的地方吗? 这不是巧了吗? “小兄弟,只要能医好我祖父,无论多少银子,我们池家都能拿得出来。” 第 111 章 忠告 池南意思忖片刻,笑著说道:“既然池兄信任在下,我便跟你走上一遭,银钱倒不是最打紧的。” “多谢南一兄弟,若真的能医好我祖父,你便是我们池家的恩人。”池邵元拱手说道:“后日我便出发南浦,不知这个时间南一兄弟可能一同前往?” “可以。” 两日的时间,足够了。 回到房间之中,云山低声问道:“姑娘,您真的要跟池家二少爷去南浦?” “没错。”池南意点点头:“等这两日办完了事情,你就先回铺子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这次她要趁著这个机会將玉琴国送来和亲的那位郡主带出去,有云山跟著可不大方便行事。 云山听她要自己去,心中焦急:“姑娘,南浦路途遥远,边境动乱,属下还是跟著吧!” “不必,这池家二公子虽说身子骨不大好,但还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身边的暗卫也不差,虽不及你,但想要自保,应该没有问题,至於我,你更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回去看好铺子就行了,还有,只会我爹娘那边一声,就说我外出进一批药材,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让他们安心。” 听出她言语中的不容置喙,云山只得应下。 第二日,池南意在街上逛著,路过千禧阁门口的时候,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上前:“南一公子。” 池南意一眼便看出为首的丫鬟是昨日千禧阁花魁身边的贴身丫鬟。 “姑娘有何事?” “我们家姑娘可是等著您呢!”丫鬟目光朝著千禧阁上方扫了一眼,池南意抬头望去,只见一层淡粉色纱帘后,有一个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现,只看著都让人心痒难耐。 “南一公子楼上请。” “多谢姑娘好意,只不过在下有要事在身,烦请只会如兰姑娘一声,晚些再去叨扰。” 话落,她礼貌地点点头,越过那两个丫鬟径直离开。 丫鬟神情愕然,她歪歪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拒绝千禧阁花魁的邀约。 雅间之中,如兰看著池南意离开的背影, 眼中神色复杂。 池南意带著云山在街上逛著,云山轻声问道:“姑娘,咱们今日真的还要去千禧阁?” “是啊!怎么了?”池南意看著云山脸上难以言说的神情,不由笑道:“別告诉我,你是第一次进青楼。” 云山点点头:“是。” “你们家王爷风流倜儻,玉树临风,难不成连青楼都没有去过?” 云山闻言,警铃大作,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许是觉得这样的解释太过苍白,他又说道:“王爷位高权重,自是有无数女子前赴后继,但是王爷洁身自好,从未与任何女子走近,也没有议亲,府內没有一位女主子,甚至连通房丫鬟都没有。” 池南意还是第一次听云山用又急又快的语速解释什么。 见他还想继续说,池南意摆摆手:“好了,別说了,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二人在街上逛了许久,池南意这才往千禧阁的方向折返。 再次来到门口,那两个丫鬟依旧在楼下等著,只是二楼已经没了如兰的身影。 “南一公子,楼上请。” 池南意点点头,打开摺扇,一副俊俏公子的模样,跟在丫鬟身后走上阁楼。 还未到阁楼便听到了一曲倾诉衷肠的凤求凰。 池南意走进雅间之中,看著那道清丽萧瑟的背影,她寻了个位置隨便坐下,闭著眼睛欣赏起来。 一曲毕,如兰將手扣在琴弦上,缓缓抬头:“公子觉得今日的曲子如何?” “不错,姑娘琴技了得,普天之下怕是难逢对手。” “公子既觉得好,如兰再弹上一曲如何?” “好。” 接连弹了三首曲子,池南意並未打断她,直至最后一曲弹完,池南意笑著说道:“如兰姑娘,在下建议你换上一把箏琴,这箏琴的琴弦快断了。” 如兰闻言,低头看去,果真,第二根琴弦已经摇摇欲坠。 她看向池南意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看来如兰是在高人面前献丑了。”只靠耳力便能听出琴弦即將断掉,她的琴技怕是要在自己之上的。 “ 如兰姑娘自谦了。” “公子还未给如兰点评后面的曲子。” “如兰姑娘一往情深,可是为何要高攀那自己根本攀不上的人?” 池南意端起茶盏,在如兰震惊的目光中,幽幽说道:“这世间良人比比皆是,如兰姑娘倾国倾城,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不成,一定要飞蛾扑火。” 如兰听她这么说,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我什么意思,如兰姑娘应该很清楚才是。”池南意淡淡地说:“若不想让你苦心经营起来的千禧阁毁於一旦,我劝你还是不要有別的心思。”池南意目光向雅间外望去,神色淡淡:“千禧阁作为最大的消息中心,如兰姑娘明明可以靠这个保自己一辈子荣华富贵,为何非要往火坑里跳?最重要的是,你想跳的那个火坑太大,一旦跳下去,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池南意的哑谜让云山摸不到头脑,但是如兰却心知肚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南意的目光向四周望了望,如兰转头雅间中伺候的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丫鬟们鱼贯而出,唯有一人在走过池南意身边的时候,眼神落在她身上很长时间。 “南一公子,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一改刚刚的温柔似水,如兰脸色微沉:“公子可是一开始就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算多,只是想给姑娘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你以为的良人,在你面前对你许诺三生三世,花前月下,承诺你等他功成之日,必会让你日日陪伴左右,这样的承诺,他对身边的每一个女子都说过,然而,他没有一句是出自真心。” 第 112 章 出卖色相 如兰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南一公子,如兰觉得公子与我算是知音,是以愿意与公子在琴技上討论一二,但是公子刚刚所说之事,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忠言逆耳,你自是觉得逾矩,或者说,其实姑娘在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判断,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罢了。”池南意淡笑著说道:“他若是真的心悦你,为何依旧要让你陷入这烟花之地中?虽说你是这千禧阁的东家,但是若他真的打算功成之日將你接在身边,你的身份要如何对旁人提及?姑娘莫不是觉得,你有从龙之功,他便会將你捧在手心吧!” 从龙之功? 身后的云山瞳孔猛地一缩。 这女子难不成是……太子的人? “公子慎言!”如兰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若再胡说八道,可別怪如兰不念情分。” “呵,你我二人本就没有什么情分,对於这一点,姑娘不是心知肚明吗?”池南意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觉得他真的会將一个出身烟花之地的女子带在身边,与你恩爱白头?若我记得没错,他现在府中的侧妃和姨娘通房都不止十人。” 如兰闻言,脸色十分难看:“你究竟是谁,在我这里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哪里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与姑娘投缘,不想让你走上一条不归路罢了。” “呵,不归路?不走上一遭,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 看出她眼中的野心,池南意知道,如兰除了爱墨君恆以外,她还有其他的心思。 自古以来,没有女子不对皇帝身边的那个位置趋之若鶩。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但这个位置,却不是谁都能坐得住的, 想坐上皇后的位置,单凭著那个男人对你的爱, 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场博弈中,爱情是最为廉价的筹码。 上一世,如兰深陷墨君恆编织的美梦之中,利用青楼的便利为墨君恆搜集天南海北的情报,墨君恆曾承诺,只要自己当上皇帝,就一定会將她迎入宫中册封贵妃。 如兰信以为真,她始终觉得自己在墨君恆心里是与其他女子不同的,那些女子有的美貌,她更胜一筹,还能帮著墨君恆搜集情报,他身边女子不能做的,自己都能胜任,除了家世,自己比他身边所有的女子都要厉害些,贵妃之位,非自己莫属。 但是真的等到墨君恆成了皇帝,她满心满眼等来的,不是册封詔书,而是自戕三件套。 墨君恆让她在白綾,鴆酒和匕首中选一样,她不肯,最后是被高寒活活勒死的。 墨君恆怎么可能让世人知道,自己曾经利用青楼女子为他登基为帝铺路? 若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堂堂皇帝,竟然还需要女人辅佐。 凡是会在前进路上阻碍他的,无论是谁,都要清理乾净。 他真正爱的,唯有权利和他自己。 今生,池南意先一步找到如兰,並不是觉得她可怜,想要拯救她,而是希望她能清醒,不要再为墨君恆那个人渣卖命,少一个人帮他,他距离皇位便又远了一些。 这一世,她就是要让墨君恆眾叛亲离。 前世,墨君恆从如兰的情报中获得了不少极为重要的消息。 这些消息都在墨君恆的书房之中,原主並没有瞧见过,只是偶尔在他和身边近卫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了一些。 千禧阁最后全部被墨君恆握在手中,成为了大齐最大的情报中心。 所以,从一开始,如兰就是墨君恆的一枚棋子。 只有她还傻傻以为墨君恆是真的爱她。 池南意看著她强撑著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如兰是个聪明人,一个女人只靠自己便能撑起偌大的千禧阁,可见她不是个一般女子,最起码定是聪慧过人的,有时候只需要稍微点拨,便能让其看清局势。 “当局者迷,如兰姑娘应该也算是情场中的老手,爱或不爱,应该一目了然才是。”池南意笑著说道:“或许如兰姑娘心中早就有了定论,只是还抱有一丝幻想。”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不怪你动心,那样高的位置,若有机会,谁不想去拼上一拼呢?但是容我提醒姑娘一句,有些鸿沟是难以逾越的,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银子,拼到最后才知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这个世上,真心是最难测的玩意儿。” 听她这么说,如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 “你究竟是谁?” “南一,我记得先前已经自报家门了。”池南意站起身:“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如兰看著她的背影,並没有阻拦,她手指微微蜷缩,心中涌起一抹不安。 这个人究竟是谁? 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南一…… 离开千禧阁,云山跟在池南意身后,满脸地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 “姑娘,您是怎么知道千禧阁的花魁是太子的人的?” “猜的。”池南意摇了摇摺扇,一脸的高深莫测。 猜的? 猜的这么准? 姑娘这是看他读书少,又在骗他了。 “真是没想到,千禧阁竟然是太子的暗桩。” 池南意摇摇头:“现在还不是太子的暗桩,不过若不及时阻止,很快就会是了。”她笑著说道:“你可以跟你家主子说一说,与其让她成为太子的暗桩,倒不如让你家主子先下手为强,你家主子可是比墨君恆那个狗东西强多了。” “姑娘,可不兴胡说,主子才不是太子那种为了权势可以出卖色相的人。” “噗……”池南意没忍住笑出声来:“没错没错,你说的极为贴切。” 不过太子如今有那方面的问题,怕是想出卖色相都有心无力了。 此时,远在京城的太子府中,墨君恆拿起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底赤红,一把抓住给他诊脉的御医:“你说什么?再给孤说一遍!” “回殿下,您……如今患上了不举之症。” “砰!” 墨君恆一脚踹在那御医的心口之上,御医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 第 113 章 父不慈,子也不孝 御医强撑著身体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不……不举……” 不等他说完,墨君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告诉孤,能不能治。” “能!能治!”御医赶忙说道:“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一定会让殿下恢復的。” 墨君恆闻言,缓缓鬆开手,眼中杀意褪去一些,但依旧笼罩在那御医身上。 御医自是察觉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杀意,他更是不停地保证著,一定会將他医好。 “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若是医不好孤,你,还有你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墨君恆淡淡地说:“还有,管住你的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孤相信你心中有数,母后若是问起来……” “是是是,微臣明白,殿下放心,微臣一定將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墨君恆挥挥手,御医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高峰走上前,低声说道:“殿下,要不要属下……”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墨君恆摇了摇头:“不必,他不是个傻子,想要保住性命,就要学会闭上嘴,而且在太医院的眾多太医中,除了温太医,就只剩他一人能用了,温太医又是我父皇的人。” 高峰想了想,低声说道:“殿下,传闻萧神医的医术了得,属下將他寻来给您医治。” 墨君恆思忖片刻:“看看这个萧神医可有什么软肋,孤不喜欢没有软肋的人。” “属下明白。” 高峰离开后,墨君恆愤怒地將房间中的瓷器摔了个遍,头上青筋暴起,整个太子府的下人皆战战兢兢,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太子殿下丟了性命。 太子发怒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墨君砚的耳中。 “王爷,太子发了好大的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將书房都砸了个遍。” 墨君砚点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王爷,太子在发火之前见了李太医。” “嗯。”墨君砚点点头:“最近漠北可有消息传回来?” 就在这时,云天快步走了进来:“主子,出事了,萧神医来信,说他並未在漠北找到小公爷,咱们的人也跟小公爷失去联繫了,现如今正在找。” 墨君砚手上动作一顿,眉头紧皱:“失去联繫?” “是,小公爷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镇国公府那边可有消息?” “国公爷已经派人去找了,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墨君砚声音极沉:“在哪里失去联繫的?” “南浦境內,咱们的人意进入南浦便失了踪跡。” 南浦…… “加派人手。”墨君砚眸光闪烁:“尤其是玉琴国的使臣队伍,便是將南浦翻个底朝天,也要將人给本王找出来。” “是!” 墨君砚心中隱隱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自己已经提前將人弄了出去,难道说即便这样,也难以改变最后的结局吗? “云山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战马已经全部送入骑兵营中。”云水试探性地问了一嘴:“主子,什么时候將云山弄回来?” 墨君砚睨了他一眼,云水赶忙把嘴闭上。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走到书房门口,恭声说道:“王爷,宫里传话出来,让您进宫面圣。” 墨君砚笑了笑,只是那笑中唯有凉薄。 皇帝在宫中等了许久,直至太阳都要落山了,墨君砚的身影才出现在御书房中。 皇帝放下手中书简,冷声说道:“朕想见你一次还真是不容易啊!” “父皇说笑了,儿臣如今身体残疾,自知不入您的眼,便想著少来打扰父皇,免得父皇心烦。”墨君砚坐在轮椅上,脸上戴著面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得皇帝眉心直跳。 “你这腿……” “父皇不是已经找人瞧过了吗?怎么,温太医回来后没有將儿臣的情况跟父皇匯报吗?”墨君砚冷笑道:“那可就是他的失职了。” “老二,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疑心朕?”皇帝脸色微沉:“朕让温太医去给你瞧病是因为担心你,自从你双腿……双腿受伤便不肯见朕,朕是你的父皇,朕会害你吗?朕让太子將温太医带去给你瞧病,就是担心你会延误病情,万一这腿有恢復的可能……” “不会了。”不等皇帝说完,墨君砚便冷冷地说:“儿臣的双腿,不会恢復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他父皇的双眼:“儿臣的腿已经废了,这本就遂了父皇的心愿,您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態,跟儿臣演这种父慈子孝的戏码,实在是抱歉,父不慈,子也不孝。” “你!”皇帝闻言,脸色青紫,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老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竟然敢跟朕这样说话!谁给你的胆子!你莫不是还以为……” “没有那么多还以为!”墨君砚双手紧紧扣在轮椅上,看著他父皇的眼神中满是恨意:“我母妃死了的那天起,就没有那么多还以为了,母妃不会成为儿臣的后盾,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老二,朕说过,你母妃的死,跟朕没有关係,朕如今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朕说过,白家的事情,不会牵连到她,朕也不会真的將白家如何,是她不信朕!” “呵。”墨君砚冷笑一声:“不会將白家如何?白家无一活口,都这样了,父皇还想如何?儿臣身上也流著白家的血,不如父皇將儿臣也杀了,反正我瞧著您看我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墨君砚!”皇帝扬起手,却迟迟未曾落下,他看著这个昔日自己最为中意的儿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除了轻蔑便是恨,他心中怒气翻涌,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但也正是这个眼神,让他止不住想起最后一次见他母妃的时候,她看自己的眼神,与现在如出一辙。 “老二,不要以为朕真的捨不得杀你。”他放下手,转身回到龙椅上坐下:“你生在皇室,应该知道皇家规矩,先君臣再父子,你既是朕的儿子,也是朕的臣子,朕,让你如何,你便当如何。” 第 114 章 茅塞顿开 “是啊,先君臣再父子。”墨君砚淡笑一声:“但是父皇別忘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如今能帮您守住江山的,除了儿臣,朝中怕是再没有其他人了,愿意帮您守江山的武將们,也是儿臣一手调教出来的。” 他这话已经算得上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果然,他话音落下,皇帝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墨君砚,你这是在威胁朕,你就不怕有功高盖主之嫌吗?” “功高盖主……我哪有您劳苦功高?除了要守住江山, 还得残害忠良,逼死嬪妃,不似儿臣,只会开疆扩土。” “你!”皇帝抓起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你给朕滚出去!” “儿臣告退。”墨君砚挥挥手,云水便低著头走进来,推著轮椅离开。 皇帝双拳紧握,瞪著他离开的背影,恨不能一脚將他的轮椅踹翻。 “皇上。”李公公走进来,將地上的碎瓷片子捡起来,看著皇帝难看的脸色,轻声劝慰道:“皇上,离王殿下以前对您还是很恭敬的。” “哼!连你都知道,那是以前!”皇帝恨恨地拍了拍桌案:“这个臭小子,每次见朕就像是吃了十八般兵器一样,没有一句话能心平气和地跟朕说上一说,朕如今想著他腿伤了,不远千里巴巴地送个太医给他诊治,你听到了吗?听到那个臭小子是怎么说的?说断了双腿是遂了朕的心愿,活该他断了双腿!” 李公公自然知道他说的全是气话,他自小服侍皇帝,这么多年,皇上最为包容的便是离王,归其原因,一是因著他母妃,二则是离王殿下的確是眾皇子中最为出色的,若他双腿未断,即便大皇子是太子,皇位也未必一定是他的。 只是可惜…… 可惜了二皇子的腿。 “皇上,二皇子如今双腿受伤,心中难免伤怀。” “罢了。”皇帝挥挥手:“那个臭小子倒是跟朕年轻时的脾气有几分相似,他既双腿未愈,將朕的断续膏给他送去。” “嗻,老奴这就去办。” 李公公离开后,皇帝坐在龙椅上,深深嘆了口气,眼中的怒气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欣慰。 他將匣子打开,拿出已经抚摸了无数遍的画轴,轻声说道:“婉柔,你瞧见了吗?咱们的儿子翅膀硬了,已经不將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中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医好他的腿,便是按上个假的,也让他重新站起来。” 此时,青君县的一间客栈之中,池南意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她万万没有想到,如兰竟会找上门来。 “如兰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如兰穿著夜行衣,明显是怕被人认出来。 “公子今日所言,如兰思索整日,有些话想再问问清楚。” 池南意点点头:“你问。” “公子是如何知道我与太子的关係的?” “我若说是猜的,不知姑娘可信?” 如兰闻言,冷笑一声:“公子如此不坦诚,要如兰怎样信你?” “姑娘信或不信我並不在意,因为在你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池南意神色淡淡:“若姑娘坚信与太子两情相悦,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如兰:“你心里清楚,如今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等他真的登基称帝,你这个人,你的身份,不仅不能锦上添花,甚至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依著他那阴损的性格,你觉得他是会除掉你,还是留著你?” 如兰闻言,身体止不住地发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如今还有些用处,所以他不会动你。”池南意笑著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想问问如兰姑娘。” “公子请问。” “姑娘究竟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的权利?” “我……”如兰不禁怔住。 “从姑娘的琴音中的確能感知到你对太子的情意,但是那情意中似是还带著些许不甘,这不甘应该不是不能陪伴在他身边,而是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我说的可对?” 池南意话落,如兰豁然抬头, 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果真听出来了。” “如兰姑娘,既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就不能依靠別人,成为別人的附属,而是要做自己的女王,与其妄想不切实际的未来,甚至最好的结局就是跟三宫六院的那些个妃子爭一个男人,等年华老去容顏不再,到时候孤独终老,將最美的年华都封印在那四四方方的深宫大院,有什么意趣?你没有家族要振兴,没有想走仕途的兄弟,为何要將自己的人生困在那方天地之?人只能活一辈子,为何要给別人做棋子,而不作那执棋之人?” 只这一番话,如兰便茅塞顿开。 是啊!为何不做那执棋之人呢? “南一公子,多谢。” “不必客气。” 如兰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这是我们千禧阁的玉牌,只要拿著这枚玉牌来到千禧阁,有任何要求,南一公子只管提就是了,我们千禧阁无有不应。” 池南意接过玉牌,笑著说道:“这可是一份大礼。” “南一公子是如兰的伯乐,更是为如兰指点迷津之人,公子大恩,如兰永世不忘,今生若报答不完,来世结草衔环也定当报答。” 如兰离开后,池南意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被太子送去潜伏在千禧阁內的眼线都会被拔出个乾乾净净。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云山便来匯报昨晚看到的事情。 千禧阁中,前前后后共抬出九具尸体。 “九具?”池南意眉头微皱,原主的记忆中,墨君砚好像往千禧阁安插了十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自己第二日去千禧阁,如兰屏退下人之时,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是她! “那日在楼下请咱们上楼的丫鬟可有被抬出来?” 云山摇摇头有:“没有,昨夜就是那个小丫鬟在指挥著下人们將那些尸体抬走的。” 池南意心中一惊,霍然起身,朝著千禧阁的方向走去。 第 115 章 狼心狗肺 此时,千禧阁中,如兰正看著桌上的帐册。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重重地將帐册砸在桌案上。 她竟是没有发现,这几年下来,千禧阁儼然已经快成了空壳子,而先前那个与自己谈天说地,情爱无限的太子殿下,倒是將她的千禧阁搬了个空。 看来的確如南一公子所言,墨君恆根本没有想过將自己带回京城,而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等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就將她一脚踹开。 今日除了他的人,他定会心生不满,自己要早做打算才行。 如兰揉了揉眉心,彩环走上前,手中端著茶盏:“阁主,累了吧,喝点茶。” “哎。”如兰接过茶盏,嘆了口气:“彩环,你跟在我身边最久,如今,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彩环闻言,笑著说道:“阁主,您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自是要生生世世跟在您身边的。” “好。” 如兰端起茶盏刚想喝上一口,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响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彩环,你去瞧瞧怎么回事?”他將茶盏放下,彩环见状,应了一声,重新端起茶盏递到她嘴边:“您先將茶喝了,奴婢这就去看。” 如兰心乱如麻,接过茶盏端在手里,彩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快步朝著门外走去。 刚將房门打开,就被云山按著肩膀抵在墙上。 “你!你们是谁!” 池南意越过她,快步走进房间之中,看著如兰手中端著茶杯,语气有些焦急:“你喝了?” “什么?” “这杯茶,你喝了?” “没有。”如兰有些不明所以:“南一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池南意没有解释,只是走上前,拿出银簪扔在茶水之中,下一瞬,只见那银簪迅速变成黑色。 如兰心中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你就要问你的贴身侍女了。”池南意转头看向眼中带著惊恐之色的彩环:“这毒,是你下的吧!” 彩环闻言,脸色十分难看,但她故作镇定,脸上满是疑惑和委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给阁主下毒?”她红著眼睛看向如兰:“阁主,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怎么会给您下毒呢?是她!一定是她有坏心,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诬陷我!阁主,奴婢真的没有啊!” 如兰突然想到她给自己端茶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催促自己快点喝下去,若说这茶没有问题,彩环为何要这么著急? “彩环。”如兰满眼失望地看著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念在主僕多年的情分上,我可要给你一条生路。”她指著那盏茶,冷声说道:“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让我喝茶,你到底有什么居心!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 “待我不薄?”彩环脸上的委屈之色褪去,冷笑一声:“是啊,你还真是待我不薄啊!你跟太子殿下卿卿我我的时候,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承诺我的?你说有朝一日你若真的可以入宫为妃,定然会让我服侍太子,你我二人共享富贵,如今呢?你却要舍了太子这棵大树,反而跟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纠缠不清,阁主,你自甘墮落,何故要拖我下水?”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给我下毒?”如兰双拳紧握:“你太让我失望了。” 池南意坐在一旁,唇角微勾:“是吗?你真的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要给她下毒的吗?” 彩环目光警惕地看著池南意:“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么巧,你家阁主想要与墨君恆一刀两断,你便刚好有断肠草的药粉。”池南意看著茶杯中变黑的银簪,笑著说道:“断肠草的药粉极难得到,唯有权贵世家才能得到,寻常药铺怕是连听都没有听到过,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的?” 听她这么说,彩环眼中的惊恐才是彻底掩盖不住。 “我……我……” “还是我来替你说吧!”池南意笑著说道:“这断肠草的粉末应该是太子给你的吧!一开始你就准备好了,若有朝一日,如兰姑娘背叛太子,你便会用这毒药杀了她,如此一来,你也算是立功,也可顺顺利利留在太子身边,至於是被太子带回京城,还是顺手接管这千禧阁,对你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如兰闻言,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 彩环低著头没有言语,但是脸上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 “她或许一开始並不是太子的人,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不想只做你身边的一个丫鬟,她想取代你。” “彩环!” “是又怎样!”彩环猛地抬起头:“我除了样貌和才情不如你,其他方面我哪里比你差?凭什么你是主子我是奴才?凭什么只有你能入太子的眼,而我不行?” “我待你如亲妹妹一般,你……你竟然……” “呵,亲妹妹?你说这话自己不会心虚吗?”彩环將头转向池南意,冷声说道:“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就不会……”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你应得的下场。”池南意仔细端详著她的这张脸, 確信原主的记忆没有出错。 从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彩环,便觉得眼熟,直至今日一早她才想了起来,原主曾在太子府邸看见过这个女子,但那时她已不是丫鬟的装扮,身上的綾罗绸缎无一不精,那个时候 ,她已经接替了如兰的位置,成为了千禧阁的阁主,在太子府后花园相遇的时候,彩环还对原主出言讽刺。 所以,她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隨时背叛如兰的准备。 如兰作为千禧阁的阁主,什么尔虞我诈都见过,经歷过,她怎么会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呵,好,好一个姐妹情深,好一个生生世世追隨,彩环,我没有想到,你竟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如兰端著茶盏,缓步走到彩环面前。 第 116 章 追隨 “你……你要做什么?”彩环惊声说道:“你想杀我?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我说了, 便会放我一条生路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呵,怎么,只许你背叛我,就不准我出尔反尔了?”如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將下了断肠草粉末的茶水给她灌了下去:“叛主的下场,理应是如此。” “你……你……”就在这时,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彩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了下去,几息的功夫便一命呜呼。 如兰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刚刚若不是南一公子,变成这副惨状了,便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如兰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多谢南一公子相救,如兰这条命是公子救的,从今以后,如兰愿意奉您为主,忠心追隨。” 池南意闻言,淡笑一声:“我没有插手你们千禧阁的意思。” “千禧阁……怕是无法再经营下去了,如兰愿改头换面,跟隨公子离开。” 她所言不虚,如兰单方面与墨君恆一刀两断, 墨君恆怎会甘心?眼看就要建成的庞大信息网就这样分崩离析,他定是要疯狂报復的,若如兰不离开,用不了多久,也会丧命於他手中,她虽是千禧阁的阁主,但是又怎么能斗得过权势滔天的太子? “你若想跟著我,可以,但是眼下你拥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而且,我这个人向来谨慎,你若跟著我,便要守我的规矩。”她拿出一颗药丸:“这是一枚毒药,但是只要每月定期服用解药便可终身无虞,不过若你背叛,你的下场会比你的丫鬟还要惨上许多,如此,你可还愿跟著我?” “如兰愿意。”她毫不犹豫地拿过药丸吞了下去:“如兰愿追隨公子, 用不背叛。” “好。”池南意点点头:“既如此,你跟著便是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什么事?” 池南意將头上的簪子取下, 如瀑的长髮垂落,如兰看著眼前绝美的女子心中一惊。 她是个女人? “如你所见,我本名不叫南一,我叫池南意。” 如兰笑著说道:“属下眼拙,竟是没有看出您是位姑娘。” “我即將启程出发南浦,你可愿同去?” “愿意。”如兰回头看了看千禧阁,眼中带著些许不舍:“想来用不了多久,太子便会知道千禧阁发生的事情,属下今日便收拾行囊,隨姑娘离开。” “好。” 如兰是个乾净利落的,当天便將存在银庄的全部家当取出,又遣散了千禧阁中眾人 ,將千禧阁快速出手变卖,仅半日的功夫,便將这一切处理完毕,等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整个千禧阁已经人去楼空。 太子的人找到这里时,千禧阁已经易主,新的东家正在拆除千禧阁原本的装饰。 而如兰已经隨著池南意踏上了去南浦的路。 池南意依旧是一身男儿装扮,池邵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愧是南一兄弟,魅力果真极大,在下听说千禧阁的掌柜性子冷傲,便是弹琴也只接合她眼缘之人,如今竟然伴在南一兄弟身侧,果真是魅力无限啊!” “邵元兄过奖了,只是在下与如兰一见如故,而且她现在已经不叫如兰了,叫兰溪。” “兰溪姑娘,在下唐突了。” “池公子不必抱歉。” 池南意看著池邵元比先前红润许多的脸色,笑著说道:“邵元兄的身体应该比先前更轻鬆了。” “不错。”池邵元点点头:“多亏了南一兄弟的药,这么多年,我从未睡得如此好。” “距离完全康復还有些距离,不过只要坚持吃药,你很快就能恢復到与普通人无异。” 池邵元闻言,眼前一亮:“当真?” “不错。” “太好了!”池邵元一把抓住池南意的手,激动地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兰溪见状,眼皮跳了跳,他们主子可是位姑娘,池公子这样可不大妥当。 池邵元哪里知道眼前这个救命恩人是个姑娘?一会儿拍拍肩,一会儿搭搭背,看得兰溪直皱眉。 云山紧紧握著手中长剑,牙关紧咬。 於是,马车之中,时不时便能传来一阵磨牙的声音。 南浦与青君县並不远,从青君县一路向南,过了边境便进入到南浦境內。 池家在南浦算得上是一流世家,马车还未达都城,便有一眾池家下人等在那里。 “二公子。”为首的侍卫见到马车,赶忙迎上前:“你可算是回来了,萧神医呢?” 池邵元掀开车帘,低声说道:“此行本公子並未找到萧神医,但是寻到了另外一位神医,医术並不比萧神医差。” 侍卫看见池南意那张年轻的脸,不禁心生怀疑。 二公子莫不是傻了,这么年轻的医者,医术再高能高到哪里去?怎么能比得上萧神医? “公子……” “我祖父怎样了?” 侍卫摇摇头:“不大好。” 不大好的意思, 便是快要不行了。 池邵元心中一紧,眼神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 “先看看再说。”池南意催促道:“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 侍卫扬起马鞭,车队快速朝著池家方向赶去。 疾驰了大概半个时辰,马车终於进入都城,停在了池家门口。 与那些武將世家不同,只看这建筑,便能感受到浓浓的书卷气息。 “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 池家眾人都知道池邵元是去请萧神医的,见他回来,便以为找到了萧神医,个个都十分激动。 但是人都走进来了,也没瞧见哪位长得像是萧神医的。 “邵元,这是……”池家大公子池行之走上前,看了看他身后的池南意,眉头紧皱:“他们是谁?” “这位便是我请来的神医,给祖父瞧病的。” “胡闹!”池行之眉头紧皱:“如此年轻,怎么给祖父瞧病?萧神医呢?怎么没有跟你一同过来?” “大哥,我遍寻京城,根本没有找到萧神医的踪跡,於是我便从京城往南浦赶路,沿途寻找,也没有找到,但是遇见了南一兄弟,他的医术不比萧神医差。” “怎么可能……” “我身上的病,便是南一兄弟医好的。” 池行之闻言,不禁一愣:“二弟,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好了?” “是啊!就连说话的气息都足了许多,大哥没有发现吗?” 池行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就在这时,池行之身后传来他们父亲池贤时的声音,那声音中还带著一丝颤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 117 章 同一种毒 池南意看著衝到面前的男人,眸光微闪。 “南一。” “南一。”池贤时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小兄弟姓南?” 池南意点点头。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父母兄弟皆在。” 池行之听他父亲竟问些没有用的,不禁有些著急。 “爹,眼下还是快些让他给祖父诊治吧!” “是啊爹。”池邵元走到池贤时身边:“姑母当年所生的是个女孩儿。” 池贤时点点头,嘆了口气:“是啊,是为父痴心妄想了。”他转头看向池南意:“南一公子,劳烦你为我父亲诊治了。” 池邵元带著她来到后院房间,此时,整个院中瀰漫著浓郁的药味儿,池南意走近房间之中,目光望向床榻上那张已然有些颓败之气的脸时,心中明了,池家老爷子如今已经到了行將就木的时候了,若自己晚来一日两日,池家老爷子怕是已经驾鹤西去了。 悬若游丝的脉象也確认了池南意的诊断。 她拿出灵泉水倒进他口中,又拿出一枚药丸让其含住,如今池家老爷子的身体已然破败不堪,万不能用药性过猛的药物,只能將药丸含服,隨著唾液缓慢进入身体之中。 隨著灵泉水和药丸进入身体,池老爷子的脉象比之前强劲了一些,但是想要甦醒还远远不够。 再次號脉,池南意骤然发现,池家老爷子身体中的毒素竟是与池邵元的一模一样。 落月之毒。 他体內竟然也有落月之毒!且中毒颇深。 池邵元身体中的落月之毒,只用药丸便可以解开,但是池家老爷子体內的毒,便是以灵泉水和药丸为主,以银针为辅,也需要几次才能根除。 池家世代忠良,究竟是谁这么恨池家? 孟辉虽渣,但是提起池家也只道了一声:“可惜。” 能让孟辉那种小人都说不出什么詆毁的话,可见池家人確实不错。 可即便这样,依旧有人想要害他,害池家。 池南意面色凝重,就连在她身后的池邵元都能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冷意。 究竟是谁惹了她? “南一兄弟。”池邵元轻声说道:“我祖父……如何了?” 池南意语气微沉:“倒不是不能治,但是想要医好,定是要费些周折。” 池邵元听她这么说,眼前一亮。 “如此说来,我祖父还有救?” “嗯。”池南意看著躺在床上面容枯槁的老人,心中涌起一丝悲凉,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我祖父,究竟是什么病?” “不是病,老家主与二公子一样,中的都是落月之毒。” “什么?” 池南意的声音不高,唯有池邵元听了个清楚,池家其他人见他一惊一乍的,不由问道:“邵元,怎么了?” 池邵元心思活络,只是笑著说道:“没事,南一兄弟说祖父的病,不是不能治,我这一激动,便喊出声了。” “当真?”池贤时快步上前:“我父亲的病真的能治好?” “在下定当尽心竭力。” “南一神医,你放心,只要能医好我父亲,无论多少银子,我池家都愿奉上。”池贤时满脸的激动。 “只是想要医好需要些许时日,每日施针服药。”她拿出几颗药丸:“每日两颗,含服即可,等需要施针的时候,我再过来。” “何必如此麻烦?”池邵元笑著说道:“我们池家有许多空置的客房,南一兄弟若是不嫌弃,大可住进来。”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还是住在外面更自由一些,她还要想法子去將阿尔娜的妹妹带走。 若住在池家,行动多有不便。 听她这样说,池邵元也不再坚持。 南浦虽不大,却十分富饶,许多商队想要进到大齐做生意,都要经过南浦,所以在这里能瞧见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 池南意带著兰溪找到一家客栈住下,兰溪笑著说道:“许是本家的缘故,我瞧著姑娘倒是与今日去的池家人长得有些相似。” 池南意闻言,眼睛微眯,就连她都看出来了吗? 诚如兰溪所言,自己的確与池家人有相似之处,相反,她跟爹娘还有三个哥哥却长得並不相像。 若没有遇见池邵元,她或许还不会多心,但是自从在青君县看见了他,得知他也姓池的时候,她心中的疑问便越来越多,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想著来到这里一探究竟。 直至看见了池贤时在瞧见她的脸时,震惊到无以復加的样子,池南意更加確信,自己跟南浦池家定然有些渊源。 “你们千禧阁可曾收到过玉琴国使团的消息?” 兰溪想了想,轻声说道:“我想起来了,玉琴国使团的车队停在南浦境內,据说是前来和亲的公主突发恶疾,所以只能换其他公主前来和亲。” 眼下应该还在南浦。 “那你可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应该就在都城之中。” 那倒是十分方便动手了。 “那南浦池家呢?你可有所了解?” “若说这南浦池家,姑娘可算是问对了人。”兰溪笑著说道:“南浦池家以前是大齐的一个世家,池家的女儿嫁给了司徒將军,成婚后二人恩爱非常,郎才女貌 ,是京城人人艷羡的对象,几年之后,司徒將军因著战事前往边塞,在离开之前,將军夫人被诊出有孕。”话到此处,兰溪眼中的光亮暗淡了许多:“司徒將军在那场战事中身陨沙场,没过多久,远在京城的司徒家就惨遭血洗,司徒夫人和刚刚出生的婴孩都死了,整个司徒家,无一人活口,隨著司徒家出事,池家也搬离京城, 离开大齐,来到南浦扎根。” 血洗? 若不是血海深仇,应该都不会如此赶尽杀绝。 “哎,姑娘不知道,当初司徒將军府的事情被写成了很多话本子,那话本子的內容无不是唏嘘將军和將军夫人那可歌可泣的爱情,单我们千禧阁就有十几个版本,至於池家,也十分可惜,明明已是大齐十分显赫的世家,却只能离开故土。” 第 118 章 身世,搬空 听著兰溪的解释,池南意点点头:“如此说来,这司徒將军府是惹了连池家都要忌惮的人。” “想来是这样了,不然池家也不会离开故土,千里迢迢来到此处。” 兰溪看著池南意,越看越觉得与池家家主池贤时有些相似,她没忍住问道:“姑娘,您是不是与南浦池家有什么渊源?” “我也不知道。”池南意摇摇头,看来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唯有一个法子了,她摊开手掌,那里是几根银色的头髮。 晚上,池南意来到空间之中,拿起已经完成的亲自报告翻看起来。 今日在看见池家老爷子的时候,她心中便涌出一丝怪异之感,看见枕边散落的髮丝,便將其收入空间之中。 翻看到最后一页,看见上面的结论,眸光不停闪烁著。 血缘关係。 他们果真有血缘关係。 所以,她究竟是池家流落在外的孩子,还是……池家女儿所生的那个孩子? 看来想要找到答案,唯有找爹娘问个清楚了。 她从空间中走出,看著外面漆黑一片,身形一闪,从窗户跳了出去。 白天的时候,她在镇上转了一圈,在一处驛馆外发现了身穿玉琴国衣袍的侍卫。 想来,此时,玉琴国使团就住在那驛馆之中。 沿著记忆,池南意来到驛馆外,此时,整个驛馆只有一间屋子掌著灯,而那间屋子外,站著十几个侍卫。 池南意手臂挥动,药粉飘散,那些侍卫的意识逐渐混沌,虽然还站在那里,但是除了正常呼吸,再没有其他反应。 池南意来到门口,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公主失踪,实非我们所愿,吾皇已经送来了其他公主,不日即將抵达南浦,届时我们再入京便是了。” “哼,不是你们嫡公主,换了其他人来,可还会想要嫁去镇国公府?” “吾皇已经嘱咐过了,让她务必嫁进镇国公府。” “她可甘愿?” “你放心,她若不愿,倒霉的就是她的家人,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让整个秦家上下几百口人陷入绝境,我们皇上说了,若她不从,便屠戮整个秦家,还请回稟太子,等到了京城,还需助我们一臂之力。” 太子的人…… 池南意心中一紧。 瞬间,脑海中诸多猜想在这一刻尽数明朗起来。 果然是他! 从一开始,墨君恆就没想真的將玉琴国公主娶进门,他原本的目標就是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小公爷则与离王交好,镇国公手握兵权,是墨君砚极大的助力,为人又十分正直,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想要名正言顺地处置镇国公府,绝无可能,想要使暗招也没有那么容易,毕竟镇国公府如离王府一般,都是固若金汤,便是行刺,怕是没等刺客进门就已经被杀了个乾乾净净。 但是若他娶了玉琴国的公主,情况则另当別论,强攻不成,若是能够里应外合,便能多上几分胜算。 那些跟著阿尔娜一同进了镇国公府的下人们,估计一多半都是玉琴国的奸细。 同在一个府中,想要不被渗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镇国公府也被血洗,玉琴国国君趁此机会发动战乱,这一切就都对上了。 真正通敌卖国的,是太子。 为了皇位,他竟然勾结玉琴国! 狗男人,上次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 就在这时,房间內传来脚步声,池南意赶忙躲进空间之中,房门打开,一个戴著面具的黑衣人走出来,四下看了看,快步朝著驛馆外面走去。 直至那人的背影消失,池南意才从空间中走出。 既是前来和亲,想必此次玉琴国带了不少好东西,最起码,公主的嫁妆应该是都带全了。 池南意唇角微勾,既然如此,她就恭敬不如从命,送上门来的好东西,怎么能拒绝呢? 她脚步轻巧地在驛馆中搜索起来,终於,在一个房间中发现了几十个巨大的箱子,打开最前面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都是金条。 “发財了。”池南意眼中都是金光闪闪的金块,手臂一挥,將那些比她都高的箱子收入空间之中。 瞬间,房间中变得空荡荡,池南意拍拍手:“这下看著顺眼多了。”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驛馆回到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那些被下了药的侍卫,在她离开后不久便恢復了清醒,但是他们並未察觉到自己被下了药,还以为是不小心睡著了,害怕说出来被责罚,所以都默不出声。 玉琴国的使臣们也没有发现东西丟失,直至第二天晚上例行巡查的时候,才发现房间空了。 “你说什么?空了?什么空了?”牟汉秦一把抓住侍卫的衣领:“说清楚!” “回……回大人,属下刚刚才发现的,咱们准备带去大齐的宝贝,都不见了,连箱子都没了。” “胡说!一派胡言!每个箱子都要两三个人才能抬走,那么多东西,要如何消失的乾乾净净?还不被別人发现。” “大人,您若是不信,就去瞧一瞧吧!” 牟汉秦將侍卫甩到一边,快步朝著存放宝贝的房间走去。 来到门外,他直接傻了眼。 偌大的房间中,除了房樑上的蜘蛛网还在,其他的一切都没了。 牟汉秦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颤抖著嘴唇,眼中没了光亮。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谁!是谁!是谁做的!”他转头恶狠狠地瞪著旁边的侍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人,小的们从未离开过这里,驛馆也没有潜入其他人,这房间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是啊大人,这房间里连张窗子都没有,地道暗格也没有,想將东西从这里拿出去,唯一的通路便是这扇门,而且这里是二楼,想將东西运走,就必须从二楼搬下来,您也在驛馆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里面的东西,真的是凭空消失不见的。” 牟汉秦重重地喘著粗气,他深知侍卫说的没有错,这两日他也在驛馆之中,若有人偷盗,岂会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找!就算翻遍了整个南浦,也要將东西找回来!” 第 119 章 外祖 玉琴国的人找疯了,而促成这一切的池南意则在空间中查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玉琴国果然阔绰,隨便出手的嫁妆比几个丞相府攒下的財富都多。”池南意打开几个大箱子,看著里面价值连城的宝贝,眼中满是笑意。 发財了。 “姑娘。”兰溪来到门外,轻声说道:“池家来人了。” 来者正是池家二少爷池邵元。 见池南意走出啦,池邵元拱手说道:“南一兄弟。” “二公子。” “我祖父醒了,特让我来请你。” 这么快便醒了? 池南意来到池家,这一次,池家眾人再看见她时,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南神医。”池行之笑著说道:“真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高明,在下先前眼拙,还请南神医莫要见怪。” “无妨。” “神医,我父亲他如今已经醒了,等著你过去。”池贤时看著池南意的脸,再一次问道:“先前我问神医家人之事……罢了,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 池南意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现在有些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並不是与他们相认的好时机。 若她猜测没有错,她或许就是池家嫁到司徒家的那个女儿所生的孩子。 眼前这个人,应是她的舅父。 池行之和池邵元就应该是她的两位兄长。 池南意走进內室,池家老爷子躺在床榻上。 “爹。”池贤时走到床前,轻声唤道:“爹,神医来了。” 池忠山缓缓睁开双眼,偏过头,目光落在池南意的脸上。 一瞬间,他瞳孔猛缩,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立刻明亮起来。 “芯芯,芯芯……”池忠山扶著床边,挣扎著想要起身,他颤抖著双手,指著池南意的方向,乾涩的嗓音带著浓浓的思念:“芯芯,是你吗?芯芯……” “爹。”池贤时抓住他的手,低声安抚道:“南神医不是小妹。” “芯芯……”池忠山眼眶通红,一行清泪流出,滚烫的泪水砸在褥子上。 在看清了池南意的装扮后,他有些脱力地躺了回去,双眼紧闭,嘆了口气:“老了,眼花了。” 池忠山眼睛也有些红,不怪他爹情绪激动,就连自己第一次看见她都被嚇了一跳,世上竟真的有如此相像之人。 池南意见他这样,心中不忍,她走到床榻边,將手搭在池忠山的手腕上,感受到脉象比先前平稳了不少,她笑著说道:“老爷子恢復的很快。” “多谢南神医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幸得神医相救。” “不必言谢,只是举手之劳,晚辈跟二公子一见如故,想来是有些缘分的,能救了您也是天意使然。” 池忠山点点头,对著池贤时挥挥手,池贤时拿来一个盒子,里面装著银票:“我们不知神医的规矩,只准备了这些银两,不知可够?” 看著那银票,想来也有一千两了。 “池家主,晚辈先前说了,与二公子一见如故,银子我就不收了。” “这怎么行?” “池家主既然请晚辈给老爷子瞧病,还请守晚辈的规矩。” 听她这样说,池贤时只得收回手。 池邵元赶忙走上前,在池南意耳边说道:“南一兄弟,这点银子是我们的心意。” “心意领了。”池南意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我要给老爷子施针,还请诸位在门外等候。” 房间中只剩池南意和池忠山,池忠山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池南意的脸上,总是欲言又止。 “您是不是想问晚辈家中可有亲人。” 听她这样说,池忠山一愣:“你怎么知道?” “池家主在第一次见到晚辈的时候,神情与您一模一样,也问了晚辈这个问题。”池南意拿出银针刺在他的手臂上:“晚辈可是长得像极了您的一位故人?” 池忠山点点头:“不错,你长得很像我已经过世的女儿。”说起女儿儿子,池忠山再次红了眼眶。 池南意见状,心头微微一颤。 “您的女儿……” “她叫池蕊芯,自小在家中如明珠一般长大,我將其视若珍宝,她及笄的第二年便出嫁了,结果出嫁没几年便去世了,老爷子我白髮人送黑髮人,每每想起她……”池忠山嘆了口气:“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强求不得,只是可怜了我的女儿,还有她刚刚出生的孩子……” “若是按您所说,您女儿如今离世已有十几年了。” “不错,若她们现在还活著,我的外孙女都快要及笄了。” 果然…… 那孩子与自己年龄一般大。 所以……眼前之人,真的是自己的外公。 “孩子,你知道我为何见到你会如此吃惊吗?” “您说了,我长得与您的女儿有些相似。” “不止如此。”池忠山笑了笑:“你那眉眼,与我的女婿可以说一模一样,真是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啊!今日瞧见了你,就好像看见我女儿一家子人,老天带我不薄, 让我在临死之前看到这些,老夫死而无憾了。” 池南意紧了紧拳头,低声说道:“老爷子可知究竟是谁,害了您女儿一家。” 池忠山原本还在感嘆,听她这么说,不禁眉头紧皱,转头目光凌厉地看著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刚刚说我女儿去世,却並没有说是被害死的,你是如何知道的?”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银针,沉声说道:“你究竟是谁?” 池南意嘆了口气,自己还是太过心急了。 她將头上的束髮放下来,长发披散,眼前之人哪里是个年轻公子?分明是个女娇娘。 “你……你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池南意低声说道:“不过,我或许是您口中您的女儿所生的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 “晚辈不叫南一,我姓池,叫池南意。”她將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的爹娘叫什么名字?” “池听松,温芷兰。” 第 120 章 自愿服毒 “池听松,温芷兰……”池忠山眼睛倏然睁大:“池听松?那是芯芯出嫁时一同带去的小廝,温芷兰是她的贴身丫鬟,后来说是许了人家。”他抓住池南意的手臂,眼中满是激动之色:“是了!是了!一定是了!他们是芯芯身边的人,完全有机会將你带走,孩子,我是你外祖,我是你外祖啊!” 池南意在脑海中不停梳理著这层关係,所以,爹娘是她亲娘身边的下人,当年將军府大乱,他们將自己抱走,那个被杀了的女婴……难不成……那女婴是爹娘所生的孩子,为了救她…… 池南意心中一紧,无尽的痛意在身体中蔓延。 “孩子,你……” “外祖。” “哎!”池忠山看著她,不禁笑出声来,那笑声之大,就连在外面等著的池家人都听了个清楚。 “祖父这是怎么了?”池邵元皱了皱眉头:“不会是医好了身体,却坏了脑子吧……” “住口!”池贤时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 房间內,池南意给老爷子施针后,又给他服用了灵泉水和药丸,池忠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有所好转。 “天佑我池家,给你爹娘留下了一丝血脉,让我这把老骨头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如今看见你,就如同看见你娘亲一样。”池忠山笑著说道:“没想到,你竟长得这般好。” “我爹娘……我说的是养父母,他们將我带离司徒家后,便將我送去了左相府,我並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也不知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关於这一点,就要回去问问他们了。”池忠山咳嗽几声:“他们既然能將你带出来,便是忠心之辈,断不会害你。” “我知道。”池南意拿出几枚药丸放在他枕下:“外祖,这些药丸皆是用来解毒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解毒?” “您身体之所以会这样,並不是因为年迈所致,相反,您的身体非常好,之所以有將死之相,是因为您中了毒,这毒名为落月,极为难解,並且隱藏在身体中很难察觉,它会让人的身体快速衰败,单看脉象就像是人的自然衰老,这种毒,您的身上有,二表哥身上也有。” “什么?”池忠山惊声说道:“你的意思是,邵元也同样中了落月之毒?” “不错。”池忠山眉头紧皱,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池南意发现自己在说他中了这种毒的时候,外祖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池邵元身上也有这种毒,难不成,这落月之毒,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孩子,你確定邵元身上的毒,也是落月?” “不错。” “欺人太甚!咳咳咳……”池忠山止不住咳嗽起来:“太欺负人了。” “外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池忠山喘了几口气,低声说道:“这落月之毒,是当年还在京城之时,我自愿服下的。” “您自愿?” “不错,除了我,还有京城其他的几个世家家主,先皇在世时,为防止世家势力扩大,將我们几个世家家主传唤入京,逼迫我们吃下毒药,但是承诺,只要我们忠心,每年都会赏赐下解药,最初的那些年,每年都有解药送来,所以身体並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自从司徒家出事,池家离京,我便再没有解药,先前请萧神医用药吊著性命,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我原想著左不过也没有多少年可活,死了便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將主意打到了下一辈的身上。”池忠山怒声说道:“欺人太甚!” “外祖不必生气,事情缘由早晚要调查清楚的,在那之前,您只管养好身体,司徒家,池家,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好孩子,你还这么小……” “外祖,若我真的是司徒家的后人,家族一夜之间被屠戮,那么多条人命,我身上背负著血海深仇,若不查清楚,今生怕是难以安眠了。” 池忠山听她这么说,也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查,外祖帮你,池家虽不及以往,但是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多谢外祖。”池南意看了看门口,轻声说道:“二表哥身上的毒查清楚来源之前,还请祖父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好,祖父知道。” 池南意从房间中走出的时候,池家人都等在门口。 池贤时见她出来,快步走上前:“神医,我爹他……” “老爷子没事,再施针几次,便能大好。” “太好了!太好了!”池贤时笑著说道:“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池行之拍了拍池邵元的肩膀:“这次你算是立了大功。” 池家一派喜色,看著他们脸上真心的笑意,似是没有人因著池忠山的康復而焦急。 “对了。”池南意认真地说道:“有些食物断不可出现在老爷子的饮食中,杏仁,鸡蛋,牛肉,尤其是杏仁,与我现在所开的解药相斥,若食用了,会有性命之危。”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多谢神医告知。” 当天夜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后厨之中。 只见那人走到水缸边,四下瞧了瞧,从怀中拿出一袋粉末,正要洒在水缸之中。 就在这时,厨房周围瞬间亮了起来。 眾多小廝手中举著火把,將厨房牢牢围住。 那人心中一惊,转身就想跑,几个侍卫上前,一把將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放开我!” 池邵元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药包,里面是一包杏仁粉。 “你是谁?为什么要在水缸中下杏仁粉?” “二少爷,他是咱们池家的一个马夫。” “马夫?” “是。”管家走上前,冷眼看著那个马夫:“这人先前在京城的时候就在咱们池家做马夫,后来犯了点事儿,就被老家主发配去了庄子,今年府上的马夫走了几人,便又將他弄回来了,没想到他却对老家主怀恨在心,真是不知好歹。” 马夫狠狠地瞪著池邵元,看那个样子就像是要生吞了他一般:“池家人都不得好死!” 第 121 章 幕后黑手 马夫话落,管家便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將他的脸都打偏到一侧:“住口!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诅咒池家。” “哼!反正已经被你们抓住,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临死前我总要痛痛快快地骂上一次!池家人活该断子绝孙!我就算是死了,也会化作厉鬼生生世世缠著你们!看著你们不得好死,家破人亡。” 池南意站在厨房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马夫的身上,只见他情绪激动,脖子上青筋四起,声嘶力竭地喊著。 管家赶忙喊来侍卫:“將他的嘴堵住,拉去没人的地方,乱棍打死。” “是!” “等等。” 眾人听见声音,皆回头看去,只见池南意缓步走过来,站定在马夫跟前。 “神医,可是有什么不妥?”管家轻声说道:“您还是往后站?一站,这人好像得了失心疯,切莫伤到您。” “失心疯?”池南意看著男人略有些发红的双眼,眼中血丝缠绕,仔细看过去,那血丝竟然还在游动:“管家以为,这失心疯真的这么好得?” 池邵元有些不解:“南一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南意拿出一根银针,径直刺入男人头顶,只见原本奋力挣扎,如同野兽一般的马夫骤然安静下来,目光呆滯。 “这……这是怎么了?傻了?还是、还是死了?” “没傻也没死。”池南意指尖在针尾处用力一弹,只见那银针猛地颤动起来,而刚刚原本目光呆滯的男人,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脸色涨红,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就在这时,眾人发现马夫眼周皮肤下出现了些许起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一般。 “这……这是……这是什么东西?”池邵元不禁惊声喊道:“是虫子吗?” “不错,准確的说,是蛊虫。” “蛊虫?” “不错,这是一种能控制人思想的蛊虫,这种蛊虫会寄生在人的眼睛里面,一旦被下蛊之人失去了利用价值,下蛊之人便会控制蛊虫,从眼睛里钻进大脑,將人的脑子吃掉,中蛊之人死的无声无息。”池南意指尖用力,再次弹了弹针尾,马夫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 眾人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一想到有蛊虫往脑子里钻,他们便止不住起鸡皮疙瘩。 这也太可怕了。 隨著马夫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一根如丝线一般的红色虫子自他眼中爬了出来。 池南意將蛊虫收进瓷瓶之中,再看马夫已经晕了过去。 “被这种虫子控制后,想要甦醒也需费上些力气。”若这蛊虫在身体中潜伏时间久的话,便是解了蛊,人也会处於半疯状態。 池邵元脸色极为难看,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控制著他,要置我祖父於死地。” 池南意点点头:“不仅是老爷子,还有你,別忘了,你也中了落月之毒。” 池邵元面色紧绷,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究竟是谁?我们池家从未得罪旁人,究竟是谁对我们池家动手!” 池南意晃了晃手中瓷瓶:“想要知道是谁倒也不难。” 不多时,池家所有下人齐聚在后院。 池邵元冷眼看著他们,此时,他看谁都像是给他们下蛊的人。 “南一兄,要如何验证?” 池南意拿出瓷瓶,里面的红色蛊虫不停扭动著。 “噬脑蛊与其他蛊虫不同,在养它的时候,要每日给他餵主人的血,吃上七七四十九日,所以它对养它之人的气味极其敏感,只要將蛊虫靠近他的身体,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蛊虫便会往下意识地往他身上爬,若不是熟悉的人,蛊虫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好,既然如此,你们將手心全部摊开!”池邵元一声令下,所有人硬著头皮將手伸了出去。 那可不是一般的虫子,而是蛊虫,吃人脑的蛊虫,谁能不怕? 但是怕又有什么用? 若不听主子的话,將他们当做下蛊之人该怎么办? 池邵元身边的侍卫端著瓷瓶从眾人身边走过。 但是那瓷瓶中的蛊虫除了在不停扭动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直至走过最后一人,蛊虫依旧在瓷瓶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池邵元眉头紧皱:“难道说,养蛊之人不在他们之中?” 就在这时,池南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管家的身上。 “南一兄弟,管家就不必测了,他一直跟在我祖父身边,忠心耿耿,当年为救我祖父,差点丟了性命,他的妻儿也是为了池家而死,谁会背叛池家,他都不会。” “是吗?”池南意眸光微闪,笑著说道:“既是如此忠心之人,测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关係,主要是图个安心。” 管家低著头,眾人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侍卫拿著瓷瓶走到管家跟前:“管家,请將手伸出来。” 池管家闻言,身体一颤,犹豫著没有伸手。 池南意见状,心中明了,果然是他。 “池管家。”池邵元沉声说道:“怎么回事?” 池管家看著眼前的瓷瓶,他伸出左手,就在瓷瓶靠近的时候,他快速出手,直接將瓷瓶打翻在地,趁著眾人的目光停留在瓷瓶上时,他飞身而起,朝著府外疾驰而去。 “抓住他!” 池南意话音落下,池家十数个暗卫都朝著池管家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池邵元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怎么、怎么会是他?” “人心难测,善於偽装,难辨真假。”池南意淡淡地说:“但是眼见的,总不会是假的。” 不多时,池管家便被池家暗卫抓了回来。 此时,正厅之中,池贤时和池家两个公子都坐在正厅之中,池南意则坐在池贤时的下手边。 池管家被侍卫按在地上跪著,如刚刚一般,他依旧垂著头,池贤时冷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管家身体颤了一下,没有言语。 “我们池家待你,待你们一家不薄,你怎么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待我不薄?待我们一家不薄?怎么不薄?哪里不薄?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的妻儿会死吗?你们活著,我却家破人亡,后继无人了!”池管家怒声说道:“所以,我要你们死!要那个老东西死!” 第 122 章 大腿?阎罗? 话落,他的头便被池邵元打偏了去:“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若不是我祖父,你早就在大旱之年就被饿死冻死了,你的妻儿是在我们池家死的,但那是遭遇了刺客,並非我们所愿,你不去怪刺客,反而將一切罪责都怪到我们头上,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你……。” “那又如何!” “呵。”始终未发一语的池南意笑著说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 “我说,你真的是为了要给你的妻儿报仇,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池管家转头看向池南意,触及到她眸光中的冷意,池管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 “自然是要为我妻儿报仇。” “若是报仇,为何要等这么多年?你在池家做管家的这些年中,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报仇,你为何迟迟不肯下手?最重要的是,你的蛊虫,究竟是从何而来,蛊虫多盛行於西疆,你一个大齐子民,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蛊术?” “无可奉告。” “倒是个硬骨头,不过这样也对,唯有你这样的,朝廷才会放下心来將你们安插在各个世家之中。” 池管家骤然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你……你是怎么……”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池南意笑了笑:“猜的,不过现在,我可以確认了。” “你诈我!” “嗯,要是不想被诈骗,这边建议你安装一个全民反诈app。” 池管家闻言,只是瞪了她一眼,不知怎么回答,因为他根本没有听懂池南意在说什么。 “我一早就知道这院子中有细作,只是不知道那人会是谁,隨口编了一个瞎话,没想到你竟然上鉤了。” 池管家眼中再不復最初相见时的慈祥,如今正恶狠狠地瞪著池南意。 “没想到,竟然折在了你手中。” “不过,你一个西疆人,怎么会成为朝廷的细作?” “与你无关。”池管家扬著下巴:“要杀要剐隨你便,想从我口中得到消息,绝无可能。” “既如此,那便杀了吧。” 池邵元笑著说道:“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愿。” “你!”池管家没想到池家人竟不接招,他原想著拖延一下时间,找机会离开这里。 “朝廷的细作,在我们池家潜伏这么多年,也是难为你了。”池邵元挥挥手, 侍卫便將他拖著往外拽。 池管家心中一惊,高声喊道:“等等!” “你还有什么想说?” “小姐的死,我告诉你们缘由,你们放了我。” 他口中的小姐,除了池家那位掌上明珠,便没有其他人了。 “芯芯?”池贤时语气有些急促。 “不错。” “呵,刚刚不是还硬气地说什么要杀要剐都行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投降了?”池邵元点点头:“说来听听,若有用处,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放了你。” 池管家咬咬牙,沉声说道:“司徒家是受了白家的连累,白家功高盖主,朝廷急欲除之,便从司徒將军身上入手,让其在城外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再设计白家,说这一切都是白將军通敌卖国所致,做实了白家的罪名,先前司徒將军曾与小姐通了很多家书,他们在整理司徒將军遗物的时候,在小姐回给司徒將军的家书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未免夜长梦多,便將司徒家血洗,小姐死於非命,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池家人闻言,脸色惨白。 “你的意思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 皇上二字在池贤时的喉咙中滚动了几下,没有宣之於口。 池南意知道他说的这些多半应该都是真的,但是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了?” “放了你?”池南意冷笑一声:“你说的这些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单在千禧阁便有十数个版本, 你隨便拿出来一个说给我们听,又有谁知道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是真的,谁能证明?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瞎话就编出来了,刚刚你还说要杀要剐隨便呢!可见你的话不能信。”池南意翻了个白眼,池管家见状不禁咬了咬牙:“这里是池家,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池行之冷声说道:“外人也比你一个罪人强。”他转头对池贤时说道:“爹,儿子觉得南一兄弟的话很有道理,此人谎话连篇,断不可信。” “嗯,不错。”池贤时点点头:“拖出去料理了吧!” “家主!家主!呜呜呜……”池管家被捂住口鼻拖了出去。 此时,正厅之中的气氛有些凝重。 池南意看出他们有话要说,便直接请辞。 池南意离开后,池贤时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重。 “爹,咱们池家如今已经离开京城,可是朝廷还是不想放过咱们。”池邵元双拳紧握:“看来他们不对我们赶尽杀绝是不会罢休的。” “是啊爹,二弟说的没有错,朝廷的確是想將咱们赶尽杀绝,但我们根本没有反叛之心,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池贤时摇摇头:“看来,有些事情不是靠躲就能高枕无忧的,既然朝廷不肯放过我们,我们池家也不能坐以待毙。” “爹,您的意思是……” “找机会,回大齐,一定要將这些事情调查清楚。” 池南意回到客栈时,天都快亮了,她躺在床榻上,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池管家说过的话。 若真的是朝廷对池家赶尽杀绝,那自己跟墨君砚便是仇敌。 如今这大腿还没抱上呢!就要反目成仇了,这可如何是好? 日后自己去了京城,还想借著他的势给原主復仇呢! 眼下看来,自己哪是抱上了一条大腿?分明是催命的阎罗。 第 123 章 玉琴国新公主 好在自己已经让云山离开,自己的身世未曾暴露,否则便是徒增事端。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刚刚起身,楼下便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官府查案!將你们的房门尽数打开!” 官差的声音很大,客栈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在官差后面还跟著一个身穿玉琴国服制的男人,不用猜,这是在找玉琴国丟失的宝贝。 “所有房门都要打开,如有不从,皆按照阻挠官府查案处置。” “是!” 十几个官差在客栈內穿梭著,玉琴国的东西很好找,毕竟箱子的体积摆在那里,且数量惊人,只一眼就能瞧见。 將客栈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愣是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该死,那小贼究竟跑去哪里了?” 就在这时,在池南意房间中的差役瞧见桌上放著的药箱,快步来到楼下,在领头的差役耳边低语几声。 领头的差役眸光闪烁,指著池南意的房间,高声说道:“那房间中的药箱是谁的?” “我的。”池南意走上前:“不知可有何不妥之处?” “药箱是你的,便说明你会医术。” “不错。” “跟我们走一趟。” “大人。”兰溪快步上前,挡在池南意前面:“大人,您这是何意?药箱是我们公子的不错,但是应该没有触犯什么法律吧!您为何要將我们公子带走?”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领头的官差冷声说道:“耽误了官府办事,可是要被打板子的。”他一把將兰溪扒拉到一边,手劲之大可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你!” “再拦著,老子就將你关起来!” 池南意扶住兰溪的肩膀,脸色沉鬱:“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这药箱究竟哪里有问题,以至於要跟大人去府衙,还请大人说清楚,还有,您上便对我的侍女动粗,又是为何?我们一介平民不知何处招惹了大人?” “老子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他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老子的鞭子可不长眼睛。” 话落,他扬了扬手中的长鞭,重重甩在桌子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使得客栈中的眾人止不住哆嗦一下。 “拿著你的药箱,跟老子走!” “我若不去呢?” “你不去?谁给你的胆量……” “本公子给的。”池邵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带著一眾池家侍卫缓步走了进来。 他冷冷地看著那些官差:“南一公子乃是本公子的贵客,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官差在看见来人是池邵元的时候,脸上的囂张之色敛了敛。 “池家二少爷。”官差收起长鞭,笑著说道:“二少爷,什么风將您给吹来了?” 池邵元没有理会他的諂媚,沉声说道:“你刚刚在为难她?” “不不不……”官差连连摆手:“我只是想让她给一个人瞧病,正在商议著呢!” “商议?我刚刚怎么瞧著不像是商议,反倒像是威胁?”池邵元瞥了差役手中的鞭子一眼:“准备动武?” “不不不,怎么可能?既是二少爷的贵客,我们怎么会动武?”他走到池邵元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二少爷,实不相瞒,玉琴国使团途径此地,前来和亲的玉琴国公主染了重病,昨夜至今已经请了十几个郎中,都未能医好,城中所有郎中都瞧遍了,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他一脸为难地说道:“若公主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是要被连累的,还请二公子跟这位公子说上一说,就当是给下官一个面子。” 他的面子? 他的面子值几个银子? 池邵元刚想拒绝,就听旁边传来池南意的声音:“也不是不行。” 差役闻言,不禁眼前一亮,脸上满是笑容:“公子这是同意了?那就请您跟我……” “我只是说可以,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您儘管提。” 池南意目光扫过差役身后那个玉琴国的人,淡淡地说:“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既是给他们主子瞧病,他在那里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的架势,给谁看呢?” 听她这么说,玉琴国的使臣眉头紧皱,瞪了池南意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既然听懂了,何必在这里明知故问?” “你!” 差役赶忙走到使臣身边,恭声说道:“大人,前些日子便有消息传出来,说池家请来了一位神医,医术极为高明,就连池家那位几乎已经入了土的老爷子都被救了回来,若她能给公主医治,想来定会药到病除啊!” 使臣闻言,虽有些不悦,但是態度不似刚刚那般囂张,不情不愿地对著池南意拱拱手:“还请公子移步,若能医好我们公主,定有重谢。” “这还差不多。”池南意点点头:“带路吧!” 池邵元走在她身边:“兄弟跟你一起去,你放心,便是玉琴国的使臣,也不能欺负你。” 池南意闻言,眉头微挑,池家既然有二表哥说的这般强横,怎得一开始对朝廷百般隱忍? 她哪里知道,就在昨晚,池家已经决定再也不要收敛锋芒。 刚走进驛馆,就看见一个身穿紫袍的男人在厅內打转,看见侍卫领著人进来,下意识以为抓到了偷宝贝的犯人,重重地摔了手中的杯子,怒声说道:“大胆贼人!公然偷盗,真是无法无天!” 圣人之下紫袍最贵,看来这个人在玉琴国的官职不低。 茶杯摔的粉碎,碎瓷片子飞溅到脚边,还不等池南意说话,就听身边的池邵元冷喝一声:“发什么疯?” 牟汉秦闻言,刚想发火,去请池南意的侍卫快步走到他身边:“牟大人,这不是犯人,是郎中。” 牟汉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低咳两声:“哪里来的郎中?医术可还行?”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池南意,见她如此年轻,不禁有些怀疑。 “既然信不过我的医术,那便算了。”池南意挥挥手:“浪费时间。”话落,她头也不迴转身便走。 “站住!” 牟汉秦原本还想用身份压她一头,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下来:“大人,不好了,公主又晕过去了。” 第 124 章 我不能走 “又晕了?”牟汉秦心中一沉,转头对池南意说道:“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公主诊治?” 池南意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去诊治?大人不是觉得我医术不精吗?” “让你治你就赶紧去,哪有这么多的废话?耽误了公主的病情,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真是好笑,那是你们玉琴国的公主,又不是我的公主,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係?”池南意转头看向將自己带过来的官差:“大人,可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有些人说话著实不中听。” 差役苦哈哈地看了看池南意身边的池邵元,眼神中带著些许討好和乞求。 池邵元只当看不见,南一兄弟不点头,他才不会多说一句。 差役见状,实在是没法子了,苦著脸对牟汉秦说道:“牟大人,这位可是池家请来的神医。”他故意將池家咬的很重,只要牟汉秦不是个傻子,都应该知道池家的地位,他们请来的神医,医术定是非比寻常的。 果然,牟汉秦在听到池家二字的时候,脸色变了几变,刚刚的倨傲消失不见,脸皮抽了抽,嘴角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是池家的神医,本官失礼,还请为我们公主诊治,若能医好,定有重谢。” 重谢? 呵呵。 他们公主的嫁妆都没了,还有什么宝贝能拿来重谢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將玉琴国的公主悄无声息地带走。 她之所以摆出一副勉为其难来给他们公主瞧病的態度,就是为了避免引人怀疑。 毕竟,拿走那些金银財宝简单,毕竟是死物,想要带走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说都能收进空间之中,但是诚如前两日自己听到的对话,眼前这个被派来和亲的公主,並非玉琴国皇帝的女儿,而是先皇后的侄女,她身后还有家人,几百条人命。 她一走了之,倒霉的是那些人。 自己若贸然將她带走,或许会害得她家破人亡。 池南意冷冷地看了牟汉秦一眼:“带路。” 牟汉秦身为玉琴国三品大员,被一个没有官职的平民使唤,他自是愤愤不平,但是眼下公主身体要紧,便是再生气也只能先忍著。 来到二楼正中的房间,几个侍女站在门口,房间中侍女们乱作一团,床榻上垂著帘子,隱约能看见里面的床上躺著一个人,婢女將秦玉希的手从帘子中拿出来。 池南意看著她极为纤细的手腕,眉头紧皱。 阿尔娜说她表妹还未及笄,眼下看来,果然如此。 玉琴国的皇帝是疯了不成? “神医,怎么不诊脉?” 池南意看了牟汉秦一眼:“幸而你们来路正,不然我还以为你们是贩卖人口的。” 她说的隱晦,但牟汉秦心中明了,她这是看出帘子后面的人还未及笄。 池南意拿出一块帕子搭在秦玉希的手腕上,感受到指尖下,脉搏异常的跳动,她心中一沉。 怎么回事? 她竟然也中了落月之毒。 “神医,如何?” 池南意收回手,语气微沉:“不是不能治,但是十分棘手。” “不知需要多少时日?我们在路上不能耽搁太久。” 若是想让她活著,就需要將病治好,不然她有个一差二错,想来你们也无法交差吧! 牟汉秦思忖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你们出去,我要给她诊治。” “不可!”牟汉秦一口回绝:“我们公主金尊玉贵,怎可与外男同处一室?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有损公主清誉?” “现在想起名声和清誉了,让一个未及笄的孩子来和亲,就不怕有损名声了?”池南意收回帕子:“究竟治是不治,你们自己想,想要医好她,可是要用到祖传秘术,不可被外人瞧见,你们要声誉,我也要遵循祖制。” “切莫对我们公主做什么,否则,便是拼了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待眾人离开,池南意拿出药丸和灵泉水给她服下,秦玉希中毒不深,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她年龄尚小,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不多时,她便清醒过来,看见眼前逐渐清晰的轮廓,秦玉希霍然起身,眼神有些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刚想喊人,就被池南意用银针封了穴道。 “你中毒了,我是来给你诊治的医师。” 秦玉希对她说的並不相信,瞪著大眼睛,眼中噙著几滴泪。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我说得对,你就眨眨眼。” 秦玉希闻言,眼睛就像是定住一般,连眨都不眨一下。 池南意见她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玉希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 “如果听懂了,你可以眨眨眼。” 听她这么说,秦玉希赶忙眨眼,池南意见状,顿觉无语,这孩子原来一直在等自己问她问题? “你叫秦玉希?” 对方眨眨眼。 “前来和亲,你是被迫的?” 这次眨眼的次数比刚刚多了许多。 “那让你离开,你可愿意?” 这一次,秦玉希没有眨眼,池南意知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她不愿和亲,但是为了家族中的人,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我不是坏人,我受阿尔娜公主所託前来寻你,一会儿我给你解开穴位,你不可以喊,能听明白吗?” 秦玉希眨眨眼,池南意將她身上的银针拔下来,秦玉希摸了摸喉咙,轻轻地发出一点声音。 “我能动了,也能说话了。”她看著池南意:“你刚刚说,你是表姐派来的人?” “算是吧!她希望我能带你离开,但是在带你离开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秦玉希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半晌,她摇了摇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若是走了,我爹娘,族人都会收到连累,秦家上下几百口,若是株连九族,还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我不能走,绝对不行。” 第 125 章 心仪之人 “若为了我一个人,要搭上那么多人的性命,我便是活下来,也良心难安。” 池南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便不会强迫你,不过,你出发之前,玉琴皇帝可有叮嘱什么?” 秦玉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错,皇上让我想尽一切办法嫁进镇国公府。” 果然。 “他可还有说其他的?” “皇上说,只要我嫁进镇国公府,便不会为难秦家任何人,但是若我不听话,秦家……”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是从她的神情上不难看出,若她做不到,秦家的下场不会好。 “狗皇帝。”池南意冷声说道:“让一个未及笄的孩子和亲,玉琴国的人都死绝了?” 秦玉希听她这样说,脸色骤变,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但是一想到眼前之人是个男子,又觉得不妥:“公子,这话切莫让旁人听了去,是会掉脑袋的。” 池南意见她怯生生的模样,笑著说道:“叫姐姐。” “什么?姐姐?” “我並非男子,只是做这种装扮在外面利於行走。” “难怪,我瞧著你便觉得亲切。”秦玉希听闻她是个女子,心绪更加放鬆起来。 “你真的决定要嫁进镇国公府了?” 提起这件事,秦玉希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刚刚扬起的笑容凝滯,她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然我还能如何?” “你如今未及笄,便是真的送过来和亲,也要等及笄以后,还有將近一年的光景,若不想嫁,你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吗?真的有机会?” “没错。”秦玉希眼前一亮,笑著说道:“姐姐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嫁给別人?” “別人?”池南意看著她眼中的光亮,不禁失笑:“你已经有了想嫁的人?” “嗯!”秦玉希重重地点点头:“有,也是你们大齐的。” “谁?”池南意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想嫁的人,或许自己认识。 “离王墨君砚。” 果然是他。 “宸王的年纪可是不小了,你怎么会想要嫁给他?” 秦玉希刚想回答,就听门外响起牟汉秦的声音:“神医,如何了?” 池南意拿出一颗药丸:“吃了它。” 秦玉希不疑有他,拿起药丸便吞了下去。 隨著药丸入腹,她眼前渐渐朦朧起来。 不多时,便昏睡过去。 池南意將房门打开, 牟汉秦的目光不住地往房间內飘去。 “南神医,我们公主如何了?” “能治,需要些时日。” “还请神医多多费心,让公主早日康復。” “好。”池南意点点头,对著牟汉秦伸出手,牟汉秦看见她的动作,有些不解:“神医这是……” “诊金。”池南意似笑非笑地说:“大人不会是想要赖帐吧!” “自然不是。”牟汉秦让侍卫拿来银票:“这里是一百两。” “玉琴国出手真是阔绰。”池南意话音落下,牟汉秦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既是给我们公主诊治,诊金自是不会亏了神医。” 池南意点点头,將银票递给兰溪:“这点银子,就赏你了。” 看著池南意的动作,牟汉秦神色僵硬。 她…… 此举是在讥讽银子给少了? 但是眼下,他们带过来的所有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剩下的一点银子还要赶路,哪还有那么多银钱支付诊金? “实不相瞒,我们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被偷了,也不知是哪个小贼,竟如此胆大包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將东西偷走,神医放心,只要找到了我们带来的东西,诊金定是不会少了你的就是了。” 找到带来的宝贝? 那他们算是没有机会了。 宝贝进了空间,他们便是上天入地,都不可能找到了。 “那大人便慢慢找吧!明日我会再来给公主诊治的。” 接下来的几日,池南意每天都会来驛馆给秦玉希诊治,每每诊治之时,秦玉希便会短暂地清醒过来。 倒不是池南意不想让她始终保持清醒,秦玉希毕竟年龄尚轻,面对牟汉秦这样的老狐狸,难免露会出破绽,借著每日给她诊治的时机,池南意倒是得了不少关於玉琴国的消息。 “你身上的毒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 从她中毒的程度上来看,落月之毒进入她身体的时间不长,应该是她从玉琴国离开以后才中的毒,原本落月之毒入人身体之后,要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会发作,而秦玉希体质特殊,是极为罕见的至阴之体,所以落月之毒在她身体之中很快毒发。 这或许是连下毒之人都没有想到的。 “一路奔波,都未觉不適,刚到驛馆便晕倒了,若说毒发,估计就是那个时候了。” 池南意点点头:“今日最后一颗药丸,服下后,你身体中的毒就算解了。” “谢谢姐姐。”秦玉希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姐姐,你可见过离王殿下?” 池南意整理药箱的手一顿,除了第一日秦玉希跟自己提起了墨君砚,这两日都再没有提及,而她也没有刻意追问,不知为何,自从知道秦玉希想嫁的人是墨君砚,有关这个话题,她便不想再说。 “嗯,见过。”池南意声音平静,看出兴致不高。 “他是不是依旧如传闻那般高大威猛,英俊帅气?” 池南意想了想,高大威猛……应该算是吧!至於英俊帅气,自己连他的脸都没有瞧见过,哪里知道他帅不帅?戴著的那张面具倒是挺帅的。 看著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池南意摸摸鼻尖:“差不多。” “我就知道。” “你连他是不是英俊帅气都不知道,怎得就想要嫁给他?” “几年之前我就见过他,只一眼便惊为天人,那时我就想著,若有朝一日能嫁给这样的男子该有多好,但他是大齐的离王,而我是玉琴国一个大臣的女儿,又怎么会有机会呢?万万没想到,如今我会以这样的身份去往大齐和亲,虽说皇上让我嫁的人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但是能远远地看上他一眼,我便知足。”她托著下巴,眼中满是嚮往:“若跟我和亲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第 126 章 自己的势力 池南意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如今墨君砚装病,已然坐上了轮椅,不知这样的离王是否还能在她心中维持高大威猛,英俊帅气。 “隨你一起过来的侍女们可是你的人?” “除了贴身侍女,其余几个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池南意心中瞭然,如此说来,这些个侍女便都是皇上皇后的人。 若无意外,给她下毒之人,就在这些人之中。 “你且小心谨慎,身边之人皆不可信,有什么话都不可跟別人说,听明白了吗?” “嗯,我知道了。” 这次诊治后,池南意没有再给她吃昏睡的药,並告诉牟汉秦,他们公主已经醒了。 牟汉秦见秦玉希真的醒了过来,心中一喜。 “真不愧是神医啊!在下佩服,佩服!” 池南意看著他明显跟前几日不同的嘴脸,淡笑一声:“幸而今日让公主醒来了,不然怕是看不见牟大人这般神色。” “先前公主突发恶疾,本官心中焦灼,如今公主已经大好,本官也放心了。” 他又拿出五百两银子:“这是本官的心意,还未能抓住偷盗的小贼,银子少了点,还请笑纳。” 本小贼摸了摸鼻尖,若他知道他们在城中苦寻多日的宝贝们就站在眼前,怕是要被生生气死。 离开驛馆,池南意坐在一间茶社雅间之中,她坐在窗边,看著街道上车水马龙,轻声说道:“兰溪。” “姑娘,怎么了?” “留在这里如何?” “什么?” 池南意转头看著有些不解的兰溪,笑著说道:“跟在我身边,不觉得屈才了吗?” “姑娘对兰溪有救命之恩,兰溪只想一辈子跟在您身边。” “可是你一身的本事无法施展。” “兰溪一介女流,哪里有什么本事?” 没有本事?前世她可是凭藉一己之力將千禧阁打造成了大齐任何势力都无法取代和动摇的存在,怎么能说没有什么本事呢?她的本事可太大了。 “姑娘,是兰溪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池南意抬眸,幽深的目光紧锁在兰溪身上:“我需要你在这里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需要你组建一个势力,能打探消息,刺探情报,將大齐和其他四国有用的消息尽数收入手中,还能有强大的作战能力,面对任何人和势力都有一战之力,如千禧阁一般,看似是寻欢作乐之所,实则掌握著诸多密辛,只有不想知道的,没有不能知道的,我想要的,你可能做到?” 兰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姑娘竟然將自己先前畅想的尽数说了出来,不过愿景虽好,想要实现却有些难。 曾经,千禧阁有太子暗中助力,借著他的势,千禧阁很快便站稳了脚,来他们千禧阁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是以,他们从中探得了非常多的隱秘。 如今若想按照千禧阁的模式重新组建一个势力,不仅需要银钱也需要背靠大树。 但是眼下,谁会能成为千禧阁的大树? “池家。”池南意语气篤定:“池家可能在背后托举,银子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她拿出一沓大面额的银票,粗略看上去有三十万两左右。 这是先前在墨君砚那里得来的其中一部分。 “有了这些,可够?” 兰溪眼中光芒明灭,半晌,她低声说道:“这么多银子,姑娘当真信得过兰溪?”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愿意將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由你,便对你交付了全部的信任,我相信你有能力坐好这件事,池家的事情你不必担心,稍后你隨我走上一遭就是了。” 提起池家,兰溪眸光微闪,思忖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姑娘,您跟池家……” 池南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並未回答,兰溪是个人精,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关窍,看来姑娘跟池家的关係非比寻常啊! 池南意来到池家,池家上下待她毕恭毕敬。 径直来到池忠山的院子,池忠山的身体已经恢復的差不多,此时正在院中喝茶。 看见池南意走进来,池忠山脸上满是笑容,快步走了过去:“你这孩子,这两日去了哪里?” “在城中转了转。” “我不是说了吗?搬到家里来住,在外面转够了回来,也能让我这把老骨头看一看。”池忠山有些气闷。 池南意笑著说道:“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怕是要更加生气了。” “怎么了?” “我准备回大齐了。” “什么?” 果不其然。 耳边传来池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怒吼:“回大齐?这么快?你才来这里多久啊!” 池南意掏了掏耳朵,这灵泉水的效果真是不错,只听这声音都知道老爷子如今身体有多好。 “外祖。”她压低声音:“我必须要回去才能调查当年的事情, 十几年前的过往,我绝对不会让它就此掩埋,司徒家的冤屈,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让那些作恶之人付出代价。” 池忠山听她这么说,便是再不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外祖父便会支持。”他拿出一枚玉佩:“这是池家的令牌,拿著这个去池家任何產业,见这枚玉佩便如同见了池家家主,你可以调遣池家任何一个人。” 池南意將玉佩握在掌心,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外祖。” “你我二人何需这般客套?”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外祖帮忙。” “你只说就是了。” 池南意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池忠山看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外孙女,心中震撼不已,小小年纪竟然已经筹划到这种地步。 而且池忠山能看出来,她跟自己讲的这些只是她庞大目標中的冰山一角。 “至於管理这些事物的人选,我已经想好了。”池南意对著院外的兰溪挥挥手,兰溪快步走了进来。 兰溪虽未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但是从池老爷子对待池南意的態度上不难看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係极好,好到就像是长辈看著自家孩子一般。 第 127 章 离开南浦 “姑娘。” “她?” “不错,您可不要以为她是个女子且年纪轻轻,但是极有手段,做事雷厉风行,我相信这件事交给她定能完成。” “好,既然你已经想好,便都依你,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儘管开口。” 搞定了靠山,池南意心情甚好,池邵元听下人说南一神医在他祖父的院子里,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忙去了池忠山的院子。 此时,池忠山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饭菜,周围伺候的下人被清了出去,池忠山指著桌上的菜,轻声说道:“这些菜都是你娘亲出嫁之前最喜欢的,你尝尝。” 池南意夹起距离自己最近的酥酪,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她眼睛止不住眯起来。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城东那家的酥酪做的十分好吃,跟这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我极为喜欢,经常让人去买,自从回到池家便再没能吃过。” “你吃过城东酥酪铺子里的点心?” “吃过。” 听她这么说,池忠山脸上笑意加深:“那家铺子是池家的產业。” 池南意闻言,不禁惊声说道:“当真?” “从前,你娘最喜欢的点心便是酥酪,不过做酥酪要用到很多牛奶,那东西算是稀罕物,寻常人家连见上一次都难,是以在市面上根本没有铺子会卖这种点心,勛贵人家都有厨子,想吃的在家中便做了,你娘嫁去司徒家,司徒將军是个粗人,府上看家护院的都是军中护卫,一群糙老爷们儿,哪里能想的周全,你爹虽是武状元出身,却是个孤儿,没有世家大族的底蕴,你娘嫁过去,司徒府的日子不比家中富裕,你娘她哪里捨得专门弄个厨子给自己做点心吃?也不能每日都从池家送点心过去,让別人知道了,定是要笑话的,所以我便让人在城东开了一家酥酪铺,每日给將军府送去一些,別人也不知其中缘由。” 原来是这样。 “可见娘先前在家中,是多么受宠。” “是啊!你娘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没想到……”提起这件事,池忠山再次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小廝的声音:“二少爷,您来了。” 池忠山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皱著眉头看向池邵元:“这个臭小子还真会赶时候,专挑吃饭的时候过来。” 这句话落在池南意耳中,不禁暗笑。 “祖父,南一兄弟。”池邵元走上前,笑著说道:“听说南一兄弟来了,我这便马不停蹄地过来了。”他看著池南意:“来都来了,怎么不去我院子里坐坐?” “坐什么坐?坐什么坐?去你院子里干什么?你不知道男……” 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男女大防,便是表兄妹也要注意才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祖父,南一兄弟可是我的挚友,他不去我院子还能去哪里?”池邵元转头说道:“南一兄弟,我后院有一座练武场,我体弱,先前只能远远地看著,但是我大哥武功极高,要不要让他耍上两招给你瞧瞧?” 听他这么说,池南意只觉得这句话有些似曾相识,就像是…… 就像是前世马戏团里的猴子。 若是让他大哥听到,怕是要將他暴揍一顿,以前看在他身体不好的份上,偶尔嘴贱,池行之並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现在身体好了,池行之可不会再惯著他了。 “不必了,我今日要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便准备启程离开了。” “明日便离开?怎得如此匆忙?”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池南意看了看站在院外的兰溪:“我准备在南溪开一间铺子,兰溪会留在此处帮我打理,到时候还请邵元兄帮忙多多照应。”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池老爷子几次想要將池邵元赶走,哪知他已经盯上了这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坐下就没打算起来。 直至吃完饭,池老爷子都没能再跟池南意说上几句话。 他恨不能將池邵元那个孙子给踹飞出去。 幸而用过晚饭后,池邵元被池贤时叫去了书房,池忠山拉著池南意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若不是情非得已,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去京城的,不过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多加阻拦,但是有一样,你不能拒绝。”他拍了拍手,一个男人出现在院中。 那男人若不是站在她面前,池南意根本不会相信,竟然有人能將隱匿术练至这般炉火纯青的程度。 “这是我给你的暗卫,他武功高,定能护你周全。” 只看他那出神入化的隱匿术,管中窥豹,便可知其全貌。 此人的武功怕不是一般的高啊! “多谢外祖。”她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各种药丸放在桌子上:“这些药丸的功效我都已经列好,若有不適便找来吃。” “好,我记住了。”池忠山拍了拍她的头:“孩子,无论如何,外祖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便是不能报仇也无妨,你只要好好活著就好,外祖已经承受了一次丧女之痛,不能再受一次了。” “好。”池南意坚定地点点头:“我答应您,一定活下去。” 从池家离开后,池南意回到客栈,將暗卫叫至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没有名字,还请小姐赐名。” “非黑即白,你就叫即白好了。” “即白多谢小姐赐名。”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交代一番,便带著即白离开。 她没有再去青君县,而是直接回了玉屏村。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爹娘他们定是十分担心。 直至第二天晚上,他们才抵达村口。 此时,玉屏村安静极了。 池南意刚想进村,身边的即白低声说道:“小姐,有人。” 有人?这么晚了,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回玉屏村? 即白將她带去一处隱蔽之所,不多时,一个穿著夜行衣的人出现在他们刚刚所站之处。 池南意看著那人的背影心中一紧。 她看见过……或者说这个背影在原主的记忆中出现过。 是孟青禾的人。 第 128 章 如心 前世,这人是在孟青禾身边伺候的,是江家人给她的侍女,如心。 起初进府的时候,她因为性子闷长得也很普通,並不被人注意,即便在孟青禾身边伺候,也没有多少人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些人中也包括了池南意。 直到太子登基,她如今夜一般穿著夜行衣来到池南意的寢殿,將一个男人丟在她寢殿之中,又將她打晕,在晕过去之前,她才知道,自己竟一直小瞧了这个不起眼的丫鬟。 她意识的最后一刻看见的,正是她的背影,所以今生池南意在看见她背影的时候才会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 呵 孟青禾,你还真是贼心不死,自己都已经离开了京城,她还是要赶尽杀绝。 刚好,自己也要准备回京了,前世今生的帐,终於可以好好清算了。 “小姐,要不要属下现在去杀了她。” “不急,我们先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池南意二人跟在她身后,如心来到池家院外,飞身跳了进去。 如心在院中摸索,最后来到池南意的房间之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间內没有掌灯,漆黑一片。 如心小心翼翼地朝著內室走去。 刚走进內室,身后的门猛地关上,房间中陡然亮了起来,一把长剑朝著如心的喉咙处刺去。 如心眼神一凛,身形快速闪避,抽出腰间双刀与即白的长剑撞在一处。 短兵相接的声音很快传了出去。 池家人都被惊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阮琴有些害怕地捂著肚子:“相公,外面是谁打起来了吗?” “你別担心,我去瞧瞧。”池知秋穿上外衣往外走去,其他房间的灯也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是小妹院中传来的声音。” “小妹不是没在家吗?她的院子怎么会有打架的声音?” 池家男人拿起镐头和铁锹,朝著池南意的院子走去。 此时,如心正跟即白缠斗在一处。 即白武功在如心之上,但是他並未下杀手,只是像逗小猫一般吊著她打。 小姐说了,不能打死。 眼看著如心越来越著急,出手逐渐没有章法,即白冷笑一声,趁著她露出破绽的功夫,一脚踹在她心口之上。 如心身体从半空中落下,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幕刚好被恰巧赶过来的池家人瞧见。 池怀谦绕过如心,快步走到池南意身边,挡在她前面。 “三哥。” “小妹不怕,有三哥在,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池南意见状,笑著说道:“三哥,若真的有危险,你还是找个隱蔽的地方藏起来比较好,你若是挡在我前面,咱们俩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池怀谦被她说的红了脸。 即白伸手將她手中的双刀夺了去,捆上她的手脚,又卸了她的下巴,这下,她口中便是藏了毒包都无济於事了。 池南意看著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禁暗暗点头。 外祖给自己的暗卫还真是好用的不止一点点。 此时,她已经將墨君砚留给她的云山拋到了九霄云外,甚至已经想好,等回了京城,就將云山给潜回去。 若云山知道了她打算,此时估计已经哭晕在茅厕。 池南意看著如心的目光,笑著说道:“该说你是孟家人还是江家人呢?” 如心一怔,她是如何知晓的? 自己明明是在青禾小姐回到相府后才被派过去的,她先前应该没见过自己猜对。 池南意这么问也不是没有缘由。 事实上,前世,如心虽在孟青禾身边,但是太子府上的事情,她事无巨细地全部匯报给了江家,在墨君恆登基后,他把江家嫡女纳入后宫,如心便在孟青禾身边当起了细作,她名义上是孟青禾是人,实际上,她的心始终在江家。 如此说来,江家真是好深的算计啊! 想来,前世孟青禾若没有回来,这个如心就会被派到原主身边当细作了。 兜兜转转,还是给別人做嫁衣。 池南意看了看她的嘴,里面没有毒包,她手下用力,將她的掛鉤接上。 “若是寻死,最好不要想著咬舌自尽,事实上,咬断了舌头根本死不了。”池南意淡淡地说:“不巧,我医术还不错,你便是断了舌头,我也能想法子让你开口说话。” 如心看著她幽深的双眼,周身升腾起一抹寒意。 “你想问什么?”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孟青禾还是江家?” 池家人听到孟青禾的名字,眉头紧皱。 “意儿,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孟青禾派过来的?” 池南意点点头,如今她离开了孟家,与江家没有什么过节,江家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派个杀手千里迢迢来到玉屏村杀她,但是孟青禾可就不一样了。 她既也是重生之人,想来对自己也是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 先前她刚刚回到孟家,不好立即展露杀心。 她深知,孟家需要的嫡女不仅是一个能让太子倾心的女子,还是一个能被孟家控制掌握的人。 孟青禾若是一回到孟家便对自己喊打喊杀,孟辉只会觉得她难以掌控,或许还会因此不愿放自己离开。 今晚如心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她自以为在孟家已经稳稳坐上了嫡长女的位置。 “究竟是不是孟青禾派来的,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心將头偏到一边:“我根本不知道你口中的孟青禾是谁。” “无妨。”池南意笑了笑:“你承不承认有什么重要?只要將你押回孟家一审便知。” 如心见她这般篤定,不禁更加疑惑。 她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孟家人的? 池南意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如实招了,玉屏村穷乡僻壤的,我若让人废了你的武功关起来,相信我,你一辈子都跑不出去,而且,我们这个村子里穷得很,有的是没银子娶不上媳妇的光棍,你说你细皮嫩肉的,若是……”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池南意回想起前世她们对原主做的事情,便是真的做了这种事情,她心里也没有什么负担。 第 129 章 来龙去脉 “你若是这么做,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想放过我可以,前提是先成鬼,我记得我刚刚说过了,我医术好得很,我若是不想让你死,你便是上了生死簿,我都能將你的名字划去,你信吗?” 她声音不高,带著彻骨的冷,仿若她才是那个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如心打了一个寒颤,脸色十分难看。 “是、是青禾小姐……” 果然。 池家眾人听到这个答案,不由怒上心头。 “这个孟青禾,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池怀谦怒声说道:“咱们供她吃喝,家里好的都先紧著她,结果呢?结果她反过来竟然派杀手来杀咱们!” “没错,咱们家待她不薄,她如今回了孟家,麻雀变凤凰,便想对咱们赶尽杀绝。”池知秋回想起孟青禾刚刚回到孟家时扭头就要杀他们的情景,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家还真是养了一头狼。” 温芷兰和池听松对视一眼,眸中带著一丝焦灼。 都已经躲到这里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池南意让即白看著如心,她则去了池听松和温芷兰的房间。 “意儿,你这段时间究竟去哪了?我跟你爹去了镇上几次,你都不在铺子里,你大哥和三哥也不知道你去了何处。” “我去了青君县一趟,然后,又去了南浦。” “南浦?” “没错。”池南意目光紧锁著他们二人,一字一句地说:“我在那里救了一个老先生,巧的是,他也姓池,叫池忠山。” 在听见池忠山这个名字的时候,夫妇二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老家主? 她竟然救了老家主? 看著他们二人的反应,池南意继续说道:“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意儿,我们……我们怎么会……” “娘。”池南意直接打断温芷兰的话:“我既然这样问,便说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您和爹就不必再隱瞒什么了。” 温芷兰不停地搓著手,眼底满是不安。 “意儿,我们……” “意儿,实际上,我们不是你的爹娘。”池听松嘆了口气:“你既然遇到了老家主,我们也就实话实说了。”池听松拉著温芷兰,直接跪在池南意面前:“小姐。” “你们这是做什么?”池南意赶忙將他们扶起来:“爹娘,你们这样可是要折煞我。” “並非如此。”池听松轻声说道:“小姐,我们並非您的亲生爹娘,我是夫人的马夫,她则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到了將军府后,夫人便准了我们二人的婚事。” “然后呢?司徒府是怎么回事?还有,將军府莫名多出来的女婴,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当年夫人有了身孕,刚刚生下小姐,司徒府便惨遭血洗,一百多口人,无一活口,那夜將军府血流成河,夫人在隱隱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便將小姐交给了我,让我务必带著小姐离开,但是夫人生產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若找不到孩子,那些个恶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温芷兰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出事的一个月前,我生下了一个女婴,我便用她换了小姐……” 温芷兰眼泪不住地掉,池南意也听的心如刀绞。 那么小的孩子他们都不肯放过,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一定,一定要將那些人抓出来,连根拔起! “那我又是为何到了孟家?” “当年给孟相夫人接生,府医诊断说那孩子恐怕已经胎死腹中,孟夫人原想使点银子去买个儿子回来,最初已经谈好了,但是后来那户人家不肯卖,你祖母……不对,我的婆母……” “娘。”池南意打断她的话:“您和爹是我的家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为了救她,將自己的孩子献了出去,一命抵一命,那孩子救了自己的命,她理应代替她好好孝敬父母。 “孟夫人生怕自己因著生了死胎惹得孟相不快,继而失宠,你祖母跟他们说她知道一户人家有刚刚出生的女儿,孟夫人便將你买下,让你祖母將她所生的死胎秘密带走,你祖母原本想著给她好好安葬,谁承想那孩子竟在半路上哭出来了,於心不忍,便將她带回来,谁能想到,竟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温芷兰继续说道:“之所以將你送去相府,是因著不想让你跟著我们顛沛流离过苦日子,加之那时將军府出事,我们又不敢將你送回池家,怕连累的主家,我们前路未知,我虽生了孩子奶水却是不足,害怕养不活你,若是在相府,无论如何,吃穿是不用愁的。”她將藏在床榻下的布包拿出来,里面放置著十两银子。 “这是当初孟夫人赏的,我们分文未动,將小姐独自扔在那里,良心难安,便是日子再难熬,我们也没有动这个银子。”温芷兰擦了擦眼泪:“如今看著小姐长得这般好,我便安心了。” 话说到这里,池南意已经將来龙去脉理清了。 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跟外祖相认了。”池南意轻声说道:“池家的確受了司徒家的连累,您和爹爹对我有大恩,若不是你们,我早就已经死了,您当初为了救我,骨肉分离,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小姐……” “娘,我说过了,我永远是您和爹爹的女儿,是哥哥们的妹妹,您怎得还叫我小姐?” “哎,好,好女儿。” 温芷兰和池听松都十分激动:“意儿,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回京,报仇。”池南意语气坚定地说:“若是如我祖父所言, 司徒家上下对朝廷赤胆忠心,池家也没有任何犯上作乱的心思,便是连偏安一隅也不行,非要赶尽杀绝,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意儿,想要报仇谈何容易?当年夫人让我带你离开,便是存了一辈子都不让你再搅入纷爭的心思,就连司徒家和池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无妨,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成。” 第 130 章 回京 “好,你若是想回京城,我们也跟你一起。”温芷兰拉著池南意的手:“我跟你爹便是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的。” 池南意闻言,笑著说道:“娘,你跟爹在意我,我知道,等我在京城站稳了脚,便接你们过去,如今嫂子怀了孕,从这里到京城路途遥远,对她身子不利,你们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药膳铺子也需要人手经营,你们就在这里等著我的消息,好吗?” “意儿,你年龄尚小,独自前往京城,娘不放心。” “外祖给我安排了侍卫,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出事的。”她並没有提及墨君砚,毕竟他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见她坚持,他们二人也不再阻止:“意儿,万事定要注意安全。” “好。” 接下来的几日,池南意將自己研製的药丸配方交给了白鹤山,又留下了许多稀释后的灵泉水,用来製作药丸和药膳。 “掌柜的,这水是……” “这是我调製出来的药水,可以强身健体,用在药丸和药膳中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白鹤山如获珍宝一般,眼中满是光亮。 池南意將铺子交给了三个哥哥,池家三兄弟在听说小妹准备去京城的时候,都不同意,小妹才刚刚回家,怎得又要回去? “小妹,你是还想回相府吗?”池怀谦看著池南意,眼中满是不舍:“小妹,现在的日子已经比先前好很多了,你能不能別走?三哥有的是力气,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银子的。” “是啊小妹,大哥也有力气。” “还有我!”池怀瑾气喘吁吁地从书院跑回来,自从知道了池南意准备去京城,他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小妹,二哥一定会考上举人,以后也会考上状元,一定ranging过上好日子。” 池南意看著他们三人,笑著说道:“我不是要回孟家,而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也想將咱们家的铺子开到更好更大的地方去,赚更多的银子,让咱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可是……” “我心意已决。” 听她这么说,池家兄弟也不能再说什么,他们很清楚小妹的性格,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那三哥陪你一起去。”池怀谦走上前:“大嫂怀了孕,大哥不便离开,二哥又要科举,我没有什么事情。” “你怎么没事?铺子就这样没人管了?爹娘还有祖母也需要人照顾,我在京城也认得一些人,不会有事的。” 池家三兄弟闻言只能作罢。 “那你到了京城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要跟陌生男子搭话。” “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 诸如此类的话,他们愣是嘱咐了將近一个时辰。 池南意有些无语,但心里却是暖的。 离开的那日早上,温芷兰给她包了饺子。 “意儿,爹娘没有什么能耐,但是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爹娘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后,若累了,或是觉得这件事办不成,便回来。” “好,爹娘,我在房间里留了很多药,若觉得哪里不舒服便吃上一颗,不要捨不得,我会定期让人送回来的。” “好,我们知道了。” 一直送到了村口,直至池南意的马车消失,池家人还站在那里眺望著。 “他爹,你说,意儿还会回来吗?” “会的。”池听松点点头:“咱们不能拖孩子的后腿,攒够了家业,咱们也去京城,不能让意儿自己一人面对那些豺狼。” “嗯。” 池南意坐在马车上,驾车的人是即白,云山则骑马跟在一旁。 这几日,云山的心情著实有些差,目光不住地在即白身上打量著。 这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不说,姑娘对他比对自己信任,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叫即白的这么號人物?他便是有心调查,都不知从何下手。 一想到池南意对即白更加信任和重用,云山竟觉得有些酸。 云山是墨君砚的人,对於池南意而言,自然不如即白更加放心,更何况,先前她之所以让云山留在身边,主要是想能抱上离王的大腿,等她的铺子开到京城,还想借借墨君砚的势,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在未查清究竟是谁害了司徒家以前,与朝廷有关的所有人,都不值得她信任,包括墨君砚。 所以,她已经想好,一旦到了京城,她便將云山潜回去。 若云山知道自己要被清退,估计会更加难受。 从玉屏村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走了十几日左右。 还未到京城边,天空便飘起了雪花。 今年冬日的確比之前来的早了很多。 “姑娘。”云少来到车边,轻声说道:“前面便是京城城门了,咱们现在进城还来得及。” “好,那便直接进城吧!” 马车朝著城门处驶去,刚到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粥棚,门外站著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民,而在棚內施粥的正是孟青禾。 蝗灾不是得到控制了吗?哪来的这么多流民? 孟青禾脸上堆满笑容,看著那些流民脸上满是怜悯之色,若她身上没有穿著华服,头上没有掛满珠翠,设棚施粥还真像那么回事。 “京城外怎得有如此多的流民?咱们一路走过来也没有瞧见哪里受灾,可知道这些流民都是从哪里来的?” “姑娘稍后,属下去打探一番。” 不多时,云山便快步走了回来。 “姑娘,属下已经问到了,这些流民皆是从玉隱镇来的,玉隱镇与京城距离不算太远,今年受了灾,別说税粮,大部分的庄稼都颗粒无收,所以都朝著京城涌过来。” 玉隱镇。 池南意眉间一蹙,上一世玉隱镇貌似也受了灾,但是涌到京城来的流民並不多,这次怎得全部来到这里了? 流民涌入,左相府设棚施粥,孟青禾想要让自己如上一世一般,通过这样的法子搏一个好名声,顺势得到皇上的赐婚。 池南意又看了看那些流民,虽说穿的有些破烂,但並不像完全吃不饱穿不暖的。 她坐在马车中,唇角微微勾起。 若她猜得不错,这只是孟青禾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她將车帘放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孟青禾,如今再见,你可要好好接招才是。 第 131 章 入城风波 此时,离王府中。 云水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刚想敲门,就被云白阻止。 云白是暗卫首领,他的地位在王府中仅次於墨君砚。 “王爷现在正与镇国公议事,没有王爷的传唤不得入內。” “事急从权,我有要事回稟。”云水轻声说道:“与池姑娘有关。” 听到池姑娘三个字,云白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自从此次王爷回来,云水和云天就时不时地將池姑娘掛在嘴边,甚至在提起她的时候眼中满是恭敬之色。 一个女子罢了,若王爷真心喜欢,怎么可能不將其带回府中? 再者,王爷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耽误与镇国公议事? “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去。”云白瞥了云水一眼“云水,我奉劝你长点脑子,省得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被人卖了? 被谁? “我不跟你胡扯,王爷以前吩咐过,只要跟池姑娘有关的事情,那便是头等大事!”话落,云水拨开云白就要往里面冲。 云白眼神一冷,反手將云水扣在一旁:“我的话都不听,可见你最近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镇国公走了出来,云水见状,一把抖掉云白扣著自己的手,快步走进书房之中。 云白想了想,也跟了上去,他倒是要瞧瞧他们口中的池姑娘对於王爷而言究竟有多重要,顺便也让云水好好认清现实。 “王爷,池姑娘已经到京城了。” “什么?”墨君砚倏然抬头:“这么快?” “云山刚刚传过来的消息,现下已经到了城门口。” 墨君砚望向云水,云水赶忙走到他身后推著轮椅朝外面走去。 云白见状,赶忙上前:“王爷,稍后您还要去军营。” “改日。” “您还有……” “什么事情都改天再说。”墨君砚让云水速度快些,云水本就是习武之人,脚程快些,即便如此依旧被墨君砚催促。 云白心中一沉,眸光微闪。 来到城门前,守城士兵將马车拦下:“最近不能入城,从哪来的回哪去。” 由於流民的原因,京城城门暂时处於关闭状態,京城暂时只能出,不能进。 云山闻言,双腿夹了夹马肚来到守城士兵眼前,拿出一块令牌:“王爷的贵客。” 云山脸上带著面具,守城士兵没有认出他,但是他认识令牌,守城士兵赶忙退后几步,对著云山和马车的方向拱手行礼:“下官失礼,既是王爷的人便不用检查了,还请入城。” 城门缓缓打开,城门口不少流民眼中带著渴望之色,京城內的繁华热闹就像是一个强力催化剂,时时刻刻勾引著他们的神经。 就在这时,几个流民高声说道:“留在这里也是个死!若能闯进去,还能多一条生路!” “没错!多一条生路!” 几百人的目光落在缓缓开启的城门上,脚步朝著城门移动。 坐在马车中的池南意敏锐地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掀开车帘,向后望去。 在看见那些流民的眼神时,她不禁眉间微蹙。 这些人的眼神根本不像流民。 “等等。”池南意对守城的士兵说道:“不知这里可有容纳一人通过的侧门?” “有的。” “姑娘,怎么了?”云山不解地问道:“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池南意看了看那些流民,低声说道:“將马车留下,咱们从侧门进去就是了。” 云山虽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但是她话音落下后,即白就已经开始拆卸行李了。 这个即白!云山咬咬牙,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抢在自己前面? 他翻身下马,开始整理行囊,等他收拾差不多了,即白已经打开车门,扶著池南意从马车中走出。 云山:“……” 可恶,又抢先了自己一步! 此时,正在施粥的孟青禾也发现了城门口的异动,眾多流民都目不转睛地看著城门的方向,孟青禾下意识地朝城门处望去,只见一个女子头戴围帽,一身青衣,外面披著一个纯白狐狸大氅。 孟青禾的目光落在大氅上时,不禁有些嫉妒。 这样好的毛料自己都没有,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 其他人都不能进城,她为何可以? 她看著走下马车的女子,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笼罩在心头。 这人的背影怎么好像以前在哪里瞧见过? 孟青禾看向她身边的侍卫,两人都戴著半副面具,根本无法探查到她的身份。 “小姐。”彩顰走到她身边:“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孟青禾低声说道:“如心可有回来?” “没有。” 已经这么久了,如心若得手,早就应该回来了才对,难不成她出了什么意外? 不应该啊!如心武功不俗,前世在宫中都能护得自己周全,这一次不过是让她去解决池南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贱人,怎么会失手? 或许现在如心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而已。 想到这里,她悬著的心渐渐平復。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一个流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衣袖,孟青禾下意识尖叫起来:“你眼瞎了不成?竟敢碰本小姐的衣服!你可知这衣服价值千金,便是將你们都卖了都赔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妇人抱著一个小女孩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小姐,我女儿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拿您前面的粥。” “还敢狡辩!” 粥棚虽远,但是孟青禾的尖叫声依旧传入了池南意的耳中。 池南意转头望向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如今天寒,流民所穿的皆是破衣旧衫,甚至有些皮肉都露在外面,各个冻得脸色发紫,而那些让池南意觉得有问题的流民,身上最起码有加棉的衣服避体,不至於冻坏冻死。 眼下跪在孟青禾面前的妇人只著单衣,她怀中的孩子冻得浑身发抖。 在看清母女二人的容貌时,池南意愣了一下,竟是她们! 第 132 章 扒衣服 前世,孟青禾被认回到孟家后, 便不准让人给池家分粮食,流民中唯一帮过池家,给他们分了点米汤的便是这对母女了,原主曾偷偷地去看过池家人,刚好瞧见这对母女领了两碗粥,其中一碗递给了池家人。 孟青禾嫌弃地看著她们,正想法子准备將这对母女悄无声息地料理了,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姑娘的衣服要多少银子?我出了。” 孟青禾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竟是刚刚在城门口的那个女人。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侍卫。 孟青禾的目光再度扫过她的狐皮大氅,冷笑一声:“你?你可知本小姐身上的衣裙要多少银子?” “呵,不过是寻常绸缎所制,便是算上刺绣也就值五十两,我给姑娘一百两,买下这件衣裙,如何?” 听她这么说,孟青禾更是火大。 “五十两?你当本小姐的衣裙是白菜?这可是难得的蜀锦,一匹便价值千金!” 千金! 那对母女更是惶恐不已,不住地磕头作揖:“还请小姐恕罪,还请小姐恕罪啊!饶了我们吧!求求您了。” 孟青禾不屑冷哼,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孟青禾怒声说道:“本小姐的话很好笑吗?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 “无论是谁,这位姑娘,你怕是被卖衣服的商贩给骗了,这可不是蜀锦。”她指著孟青禾的袖口:“真正的蜀锦质地坚韧丰满,光泽温润,姑娘这衣服可没有蜀锦的光泽,最重要的是,姑娘衣裙上的花样皆是后期绣娘绣上去的,而蜀锦则是在织布的时候就已经织就了,不需要后面再绣花,所以 ,姑娘身上的衣裙不是蜀锦,而是普通衣料,我说几十两已经不少了。” 孟青禾闻言,脸色极其难看。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她识破了。 提起这件事,孟青禾也十分委屈。 她哪里能想到孟家遭了贼,一夜之间被人搬空不说,自己如今的月例低的可怜,若不是有她娘和江家撑著,自己如今怕是早就成为了京城贵女们口中的笑柄。 她哪里知道,她早就是眾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你胡说!” 见她硬撑著不肯承认,池南意也不恼:“权且当你是蜀锦,你只说这衣裙你要多少银子?” “五百两!你只要將五百两拿出来,我就不跟她们二人计较了。” 五百两…… 狮子大开口啊! 孟青禾一脸得意地看著眼前戴著围帽的女人。 她倒想看看,这五百两银子,她究竟能不能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就被下了脸面,拿出来了便损失了银子。 无论哪一种,自己都不吃亏。 池南意自是看穿了她的把戏。 如此低劣的伎俩,前世原主究竟有多蠢,怎么就成了她的手下败將? 孟青禾扬著下巴,挑衅地看著池南意:“怎么,拿不出银子?拿不出银子就赶紧滚!” “即白。” 池南意话落,即白便拿出钱袋,隨手抽出一张银票,那动作就像是拿出几个铜板一般隨意。 “五百两,姑娘的衣服我买了。” 她竟真的拿出来了。 孟青禾身边的彩顰將银票接过来。 孟青禾暗自冷笑,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般愚蠢之人。 为了两个贱民,拿出如此多的银子。 “既然如此,这两个人你便可以带走了。”孟青禾刚想转身离开,池南意便低声说道:“姑娘,我刚刚说的话,姑娘是没有听清楚吗?” “什么话?”孟青禾转头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我刚刚说,五百两,买姑娘的衣服,你给我两个人做什么?她们是流民,是自由身,又不是姑娘的下人,身契也不在你手中,姑娘怎就將她们卖给我了?便是要卖,也轮不到姑娘卖啊!” “她们弄脏了本姑娘的衣服,理应受罚。” “姑娘此言差矣,这衣服如今是我的了。”池南意淡淡地说:“罚与不罚,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姑娘既收了我的银子,便应该將衣服给我才是。” 什么? 將衣服给她? 那她穿什么? “放肆!你……你竟敢对本小姐如此无礼!” “姑娘,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自古以来,买卖交易向来是银货两讫,你收了我的银子,就应该將我要的东西给我,怎的只拿银子不肯交东西?这与明抢有什么区別?姑娘在这设立粥棚,我还以为是真的有善心,如今看来,你倒是像在这里碰瓷的。”池南意有些不耐地说道:“赶紧將我的衣服还来,否则可就別怪我让人將你的衣服扒下来。” “你!” “你竟敢这么跟我家小姐说话!言辞粗俗,还想扒我们小姐衣服,你可知我们小姐是谁?”彩顰怒声说道:“说出来嚇死你!” “你们小姐是谁又怎样?便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明抢啊!”云山高声呵斥道:“赶紧將我们姑娘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究竟是谁?不过是碰了一下袖子,就好像沾上了屎一样,说得像自己平日里有多文明乾净,我如今只想要回我的衣服,现在,立即,马上。” “算了!这衣服我不卖就是了!”孟青禾怒声说道:“彩顰,將银子给她!” “慢著。”池南意轻笑一声:“如今这衣服我不想要五百两银子了。” “那你想要多少?” “一千两。” “什么?”孟青禾的声音可以用尖利来形容:“一千两?你想银子想疯了?一千两都够买你多少条命了!我五百两卖你的,五百两还你就是了。” “姑娘的確是五百两卖给我的,但是我现在不想五百两再卖你了,这衣服我喜欢的紧,既是我喜欢的,自然不愿轻易卖掉,你若是喜欢,便用一千两来买,否则,不卖。”池南意语气轻巧眼中满是笑意,她就是喜欢看孟青禾如现在这般崩溃抓狂的样子。 第 133 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该让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你!” “看来姑娘是拿不出一千两银子了,即白,帮你家姑娘我將衣服拿回来。” “是。” 即白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伸手便朝著孟青禾的肩膀抓去,丝毫没有因为男女大防而有任何的犹豫。 “你们在做什么?”话落,一道身影快速来到孟青禾跟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池南意眉头微挑。 来人是太子身边的高峰。 看来孟青禾现在已经跟太子有一腿了,也是,依著孟青禾的性格,她怕是恨不能直接嫁进太子府去,此番回京,定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跟太子搭上关係。 不过太子已经患上了不举之症,加之自己先前给他下的料,两人想要真的发生点什么应该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墨君恆身著便衣,手中还拿著一把摺扇,缓缓走了过来。 围帽下,池南意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大冬天拿扇子,这廝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恆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池南意如遭雷击,差点將隔夜饭都吐出来。 孟青禾还能再噁心一点吗? “青禾,发生什么事情了?”墨君恆走上前,孟青禾泪眼婆娑地看著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恆哥哥可算是来了,不然禾儿怕是要被欺负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 孟青禾窝在墨君恆怀中,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恆哥哥,就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她竟然指使身边的下人要当眾扒我的衣服,恆哥哥,禾儿好怕。”说著,她又往墨君恆怀中钻了钻。 孟青禾没有瞧见,她越往墨君恆怀里钻,头上的珠翠便跟他的脸越近,墨君恆不住地往后退,孟青禾不停地往他身上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池南意看在眼中,止不住暗笑。 这个孟青禾,跟前世相比,好像被降智一般。 墨君恆將她扶住,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喜欢蠢女人,尤其是又蠢又丑的女人。 先前他觉得孟青禾的样貌虽不算惊艷,但也看得过去,不过自从在墨君砚那里瞧见了池南意,再看孟青禾就觉得她著实难以入眼。 “禾儿,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你我二人举止不宜太过亲密,传了出去,会影响你的闺誉,孤倒是无妨,娶了你便是,但你如今还未及笄。”墨君恆压低声音说道:“等你及笄再说。” 娶了自己? 听他这么说,孟青禾脸上带著羞怯之色,轻声说道:“都听恆哥哥的。” 看著二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池南意不禁翻了个白眼,噁心二人组。 得了墨君恆的肯定,孟青禾扬著下巴,倨傲地看著池南意:“恆哥哥,就是她!你快让人收拾她!” 墨君恆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和厌恶,將手臂从孟青禾手中抽出来,皱著眉头看向池南意:“就是你欺负了她?” “欺负?”池南意笑了笑:“这位公子,什么叫欺负?我哪里欺负她了?” “你让人扒本小姐的衣服!” “这位姑娘,你讲不讲道理?什么叫你的衣服?那明明是我的衣服。”她指著彩顰手里的银票:“你刚刚可是说了,五百两,將你身上蜀锦所制的衣服卖给我,如今你拿了银子却不肯办事,这跟强盗明抢有什么区別?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瞧见过如你这般强词夺理,顛倒是非黑白的人。” 见她將事情和盘托出,孟青禾脸上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我说了,银子还你,这衣服我不卖了,但你还是不依不饶,我提出將衣服买回去,你却坐地起价,张嘴便要一千两。” “银货两讫,你说不卖就不卖了?”池南意嗤笑道:“至於我要一千两,是因为它值,我就喜欢这件衣裙,不然也不会用五百两买下这条普通材质的衣服,姑娘说是蜀锦,但我曾去过蜀地,蜀锦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即便如此,我依然愿意用高出十倍的价格买入,可见我对它的喜欢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如今姑娘要將衣服买走,我自然要衡量它在我心中的价值,一千两,不二价,否则还请姑娘將衣服脱下来给我。” “你!你!” 池南意对墨君恆说道:“公子,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说清楚了,这一千两银子不知是公子出还是让她自己拿?” 孟青禾脸色铁青,她双拳紧握,一千两,她现在根本拿不出一千两。 墨君恆只当她是被气成这样的,拍了拍孟青禾的肩膀:“罢了,不过是一千两。”他挥挥手,高峰从怀中拿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 “本公子出了便是。” 凭白赚了五百两,池南意心情大好。 “既如此,这衣服便卖给姑娘了。”她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轻声说道:“你们可愿跟著我?” “愿意!我们愿意!” “好,那你们便跟我走吧!” 母女二人千恩万谢,池南意似笑非笑地著看了看孟青禾和墨君恆。 狗男女,迎接她的报復吧! 她转身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墨君恆看著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这人……自己怎么感觉以前在哪里见过? “恆哥哥……”孟青禾手指搅著帕子,故作娇羞地看著他:“恆哥哥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听闻孟府在城外设立粥棚救济灾民,孤自然是要来瞧瞧的,父皇对这件事极为重视,称讚孟相是百官的表率,孤原以为是相府的下人在此施粥,没想到竟是你亲自前来,孤深感意外。” 孟青禾听他这么说,眼中一喜,粥棚立了这么久,她都没有来,只有今日亲自过来,是因为昨日偶然听她爹提起,早朝的时候太子说要来城外瞧一瞧,她这才精心打扮一番,只为了能將自己最美的样子展现在太子眼前。 “我听爹爹说恆哥哥因为灾民的事情日夜操劳,我想为恆哥哥分忧,便让我爹在城外设立粥棚,賑济灾民,若能让恆哥哥心中宽慰一二,便知足了。” 第 134 章 贼心不死 墨君恆笑了笑:“好,你的心意孤都明白了。” 孟南意露出一个自以为倾国倾城的笑容:“恆哥哥,那你……” “孤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行一步,你施粥过后便让府中下人送你回府吧!” “好,恆哥哥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站在不远处的高峰將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这孟小姐还真是有点意思,殿下压根没有说让她注意安全这样的话,她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孟青禾看著墨君恆离开的背影,眼中带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等著瞧吧!墨君恆一定会为自己倾倒的。 自己会如上一世一般,一点一点走到权力的巔峰。 上一世没有完成的事情,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过。 城墙之上,墨君砚將城墙下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王爷,池姑娘已经进城了,咱们要不要回去?” 墨君砚的目光望向那些流民,沉声说道:“这些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的王爷。” “好好盘查,这些人之中,说不定被人浑水摸鱼了。” 听他这么说,云水心中一惊,赶忙说道:“是,属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墨君砚眼中带著一丝笑意,那丫头倒是聪慧,只看了一圈便发现了守城士兵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发现的事情。 “守城士兵能力有限,从军营中选出一些好手,在这里好生监察,切不可让任何一个细作进城。” “是。” 墨君恆进入城门后,来到一处茶社,雅间之中,一个穿著十分普通的男人坐在那里,无论是装扮和样貌,都属於掉进人群中找不到的那种,但是若看他一手卓绝的泡茶手艺,便能猜出他身份不俗。 不多时,墨君恆走进雅间之中,清冽的茶香扑鼻。 男人看见他走进来,並未起身,只是將泡好的茶水递到他跟前:“殿下尝尝。” 墨君恆眉头紧皱:“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 “为何没有心思?” “眼下那些流民,一个都没能进入城中,咱们是如何商议的?那些人若不能进城,城中的疫病要如何流行起来?” “殿下不必著急,总有机会不是吗?” “还有,你先前说的和亲,你们玉琴国的使团究竟走到哪里了?这个节骨眼还未能进城,是爬著来的吗?” 男人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神色有些不悦,但是並未表露什么,只是安静地泡著茶。 “说话啊!你们还要孤等多久?” “太子殿下,如今你已经是储君了,为何还要如此心急呢?” 墨君恆想到自己那难以启齿的隱疾,心中更加烦躁。 “镇国公不除,我父皇和离王的势力便无法削弱,死了一个白家算是剪掉了我父皇的其中一只手,唯有將镇国公也除去,我才能彻底安心。”墨君恆冷声说道:“我那个二弟虽废了腿,但依旧可以生育子嗣,依著我父皇那个老东西对他的偏爱程度,若他长寿,说不定会培植我二弟的孩子,到时候我还能有什么胜算?” 男人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太子殿下,离王能剩余子嗣,你也可以,再者,听闻离王府上连个姬妾都没有,您府上倒是已经有许多侧妃和姨娘通房,哪个侧妃能最先生出皇子,便立谁为太子妃,那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太子有了后人,皇帝怎么还会去培植离王的孩子?”男人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难不成他有什么隱疾? 就在这时,墨君恆目光落在一个戴著围帽的女子身上。 她身后跟著的,除了先前在城外的两个侍卫,还有一个妇人和孩子。 那是在城外的时候,她刚刚收的下人。 妇人和孩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也梳洗打扮过了。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歷? 不仅能让孟青禾吃瘪,就连自己都未能说过她。 孟青禾虽蠢了一点,但也不至於完全没有脑子,今日她完全是被这个女人牵著鼻子走。 折了银子不说,什么都没有得到。 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她的出身再高一些,相貌再美上一点,倒是能配得上自己。 他挥挥手,对著高峰耳语几句,高峰点点头,领命而去。 池南意带著他们几人来到一家客栈,小二正要领著他们上楼,高峰便走到池南意眼前。 “这位姑娘。” 池南意看见高峰,便知道是墨君恆派来的。 只是她现在不能暴露身份,於是她故作疑惑地看著高峰:“阁下有何事?” “姑娘,我们家主子有请。” 呵,贼心不死。 “敢问你家主子是……” “姑娘一去便知。” “去是不可能去的。”池南意摇摇头:“谁知道你家主子是什么猫头狗耳朵,光天化日之下,邀请我一个女子去你主子那里做客,究竟安的什么心?损坏的清誉,谁能负责?” 高峰闻言,倒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是主子交代的任务,他务必要完成,否则,依著主子最近的心情,还不知道要將自己如何。 “姑娘,我们主子不是坏人。” “真新鲜,你瞧见过哪个坏人对別人手自己坏的?”云天冷笑一声:“我们家姑娘说不去便是不去。” 高峰闻言,眼神微冷:“我们主子说了,今日务必要见到姑娘才行。” 必须要见她? 池南意可以確定,墨君恆应该不知道她的身份,如今让高峰来找自己,不过是精虫上脑罢了。 “我们主子可不是谁都能见的,这可是姑娘的福气。” “福气?既然如此,这些福气还是让你们主子自己留著吧!忙得很,没空见。”池南意挥挥手,径直从高峰身边走过。 高峰脸色铁青著回了茶社,將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泡茶的男人笑著说道:“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有些脾气。” “哼,不识抬举。”墨君恆怒声说道:“孤能瞧得上她是她的福气。” 高峰没敢將池南意的话说出来,主要是怕给墨君恆气个好歹。 第 135 章 坊间传闻 “可知他们住在何处?” “他们住在隆兴客栈。” 此时,墨君砚回到离王府中,云水笑著说道:“王爷,这次云山回了京城,要不要让他回来?” “不必,云山继续留在她身边。”他万万没有想到池南意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了京城,眼下正是京城最不太平的时候,云山武功高强,有他在身边保护,自己还能放心一些:“查到另外一个侍卫的消息了吗?” “没有。” “继续查。” “是!” 池南意刚来到房间便直接进入空间之中,看著空间中取之不尽的粮食,她笑著说道:“眼下特大暴雪就要来了,京城势必要进入粮荒之中,到时候空间中的这些粮食跟离王卖多少银子好呢?六万两的本钱,我就卖他十五万两,反正他財大气粗,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如今自己到了京城,倒是可以將药膳铺子重新开起来。 “姑娘,姑娘。”云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进来吧。” 池南意从空间中走出,坐在椅子上。 “姑娘,属下有件事想跟您说。” “刚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池南意笑著说道:“如今已经到了京城,你应该回到离王殿下身边去了。” 云山:“……” 池姑娘这是要赶自己走? “姑娘,属下可是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情?” “没有。” “那您为什么一定要赶属下离开呢?王爷说了让属下跟著您。” “所以在你心里,离王殿下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不是吗?”池南意脸上笑意未变,却將话说得十分乾脆:“我只想要能完全忠心於我的侍卫,就像即白那样的。” 实际上,她对云山还是十分满意的,作为暗卫和侍卫,他都十分合格,但是眼下,她跟离王究竟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身边怎么敢安插他的侍卫? 最重要的是,云山这张脸在京城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尤其是墨君恆。 她还不想这么快的暴露身份。 墨君恆跟孟青禾之间有所瓜葛,她在墨君恆眼前暴露了身份,也就算是將自己暴露在了孟青禾眼前。 敌明我暗的游戏总要玩上一段时间才算有趣,所以云山是一定要送回去的。 云山听她这样说,便知道自己是非走不可了。 池南意递给他一个包裹:“这里面是一些药丸,解毒的,疗伤的,应有尽有,你跟在我身边一段时日,想来对这些药丸极为熟悉。” “属下多谢姑娘。” 云山接过包裹,对著池南意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太阳还未西沉,云山站在墨君砚的书房之中,將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池南意从南浦回来后,身边就多了一个叫即白的侍卫?” “是的王爷,那人行踪隱秘,身份也无从查证,属下跟他接触的时日不算久,但是那人鲜少说话,属下几次试探都被他搪塞了过去,性格十分谨慎,来歷应该不一般。” “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 听到他这么说,云山脸色有些难看,脚步定在原地没有挪动。 “怎么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王爷,属下……属下……” “说话。” “池姑娘让属下回到王府,不必在她身边伺候了。” 墨君砚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云山重复了一遍:“不仅是属下,先前池姑娘跟您要人用来保护池家,在池姑娘离开之前也已经被她换掉了。” 墨君砚眉头紧皱,她这是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南浦…… 池家就在南浦。 池南意…… 难不成她跟池家有关? 云山从书房中走出,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回来。” 云水看著他,不禁笑出声:“听说你被池姑娘退货了。” “什么退货?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老子把你的嘴给缝上。” 云白走上前,冷声脸说道:“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在这里喧譁成何体统?” 云白为人古板,是以墨君砚的几个贴身暗卫跟他的关係就像是同事关係,並不像是兄弟一般。 云山几人对视一眼,飞身落在院子的四角。 此时,客栈之中,一只鸟儿飞落在窗边。 那鸟儿腿上还绑著一封密信。 池南意將密信展开,是兰溪的消息。 如今暗阁已经选好了位置,也招募到了一些能手,还有一些是先前千禧阁的老人儿,信上说那些人都是些聪明能干的,底子乾净。 池南意看著信上的內容,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她就知道,这件事交给兰溪绝对没错,信上还说了关於玉琴国使团的动向,前几日他们已经离开南浦进入大齐境內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京城。 看来京城很快就能真正热闹起来了。 此时,皇城之中,一封密信穿过重重宫墙,被人送到了皇帝手中。 “皇上,密信。” 正在养心殿批摺子的皇帝缓缓抬头:“哪里传出来的?” “离王府。” “那个臭小子的府邸怎么总有事情?”皇帝口中满是嫌弃,但手却伸了出来。 暗卫將密信递了上去,皇帝看见里面的內容,不禁大吃一惊。 阿砚竟然有了心仪的姑娘?只是那信上並未提及姓名,皇帝心中焦急。 “离王可是有了心上人?” 暗卫想了想,轻声说道:“坊间传闻,好像是右相的孙女苏雨晴。” “苏雨晴,这个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皇上,右相的孙女不是让您封为太子侧妃了吗?苏姑娘年后便要入太子府了。” “什么?”皇上眉头紧皱:“难怪,难怪这个臭小子这段时间对朕的態度如此恶劣,原来是因为这个,有了心上人,他直说便是,不过是右相的孙女,朕给他赐婚便是,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都隨他。” “可是皇上,您已经下了圣旨,將苏姑娘许给太子殿下了。” “那又有什么关係?这圣旨总归是朕下的,收回来就是了。”皇帝脸上带著些许笑意:“好!好啊!阿砚有了心仪之人,朕也就放心了,总归是要有个孩子的。” 第 136 章 买铺子 即便他双腿残废,有了后人,便能继承大统。 “明日一早,让苏丞相来御书房见朕。” “是。” 第二日一早,池南意换上男装,戴上面具跟即白出了门,昨天的装束著实有些太过惹眼。 她看了几间商铺,不是地角不好便是面积太小,半天下来腿都走酸了都没看见一间合適的铺子。 “即白,你来过京城吗?” “没有。” 池南意:“……” 早知就让云山等等再回离王府了。 原主先前虽在京城生活,但她向来听话,鲜少出门,更別提买铺子。 京城很大,总不能一条街一条街地去找。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一家酒楼上,味香斋三个大字被她看在眼中。 此时正是午膳时间,酒楼中座无虚席,里面小廝端著托盘穿梭在食客中间,口中还不停地吆喝著。 “松鼠桂鱼,小炒时蔬,客官请慢用。” 池南意又望向这间酒楼对面的铺子,同样是三层楼,对面的酒楼门可罗雀,寥寥几人,竟是比酒楼中的小廝还要少。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对面的酒楼根本经营不下去,只是在强撑著罢了。 这么大的酒楼想盘出去都没有人愿意接手。 味香斋是京城极负盛名的酒楼,谁人不知,那是孟家的產业,跟孟家打擂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有多难。 这个铺子最后的下场,便只有关门歇业一条路可走。 “姑娘,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属下去探探路。” “不必了。”池南意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酒楼:“我已经找到了。” 她缓步走进酒楼之中,空旷的大厅,池南意感觉自己在这里说话都有回音。 “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果然,自己猜对了,是真的有回音。 “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儘管上来就是了。” “好嘞!”小二闻言,脚步轻快地朝著后厨走去。 不多时,几个卖相不错的餐食便被端了上来。 每种菜池南意都吃了几口,意外地不错。 饭菜这么好吃,怎么会没有顾客上门? “小二。”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铺子的饭菜不错,可是为何如此冷清?” 说起这个,小二脸色垮了垮,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酒楼以前也是风光一时的,自从对面的铺子开了以后,他们的饭菜在味道上与我们铺子差不多,但是价钱却比我们便宜,我们也想过降价,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对面的味香斋便宜,久而久之,铺子里的食客就都被对面抢去了。” 池南意点点头,孟家的產业一直是由商贾出身的大夫人江氏打理,江家能在京城之中站稳脚跟,便不是普通的手腕。 江大夫人想要將对面铺子的生意搅黄,还不是手拿把掐? “那你们掌柜的就不著急?” “著急啊!我们掌柜的都要急死了,但是能有什么法子呢?掌柜的说铺子开著赚不来几个银子,想要卖掉又无人问津,如今是骑虎难下。” 听见他这么说,池南意脸上笑容更甚:“你们掌柜的呢?” “掌柜的在楼上。” “我有事跟你们掌柜的商议。” 池南意来到三楼,此时雅间之中,掌柜的正看著帐册不断嘆气。 完了,铺子如今在他手里算是彻底完了啊! 几代人的心血,这铺子算是在他手中彻底砸了! “掌柜的,有一位公子想要见您。” 郝掌柜耐著性子打开房门,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小公子有何吩咐?老夫这里著实有些忙碌……” “我瞧著这间铺子的风水不错,不知掌柜的可愿意割爱?” 起初,郝掌柜並没有反应过来池南意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惊觉眼前之人说了什么。 “买……买下这间铺子?” “不错,掌柜的可愿意卖给在下?” “小公子,您……您真的要买?” “那是自然。” “好!好!好啊!快请进快请进。” 池南意笑著说道:“掌柜的如今不忙了?” “不忙不忙,一点都不忙。”现在能有什么事情是比有人接盘这间铺子更重要的? “公子何时想买?” “现在,只要掌柜的愿意卖。” 郝掌柜眨眨眼:“公子,容老夫多问一嘴,您买这铺子准备做什么?” “老本行,这铺子原先做什么的,我依旧让它做什么。” “啊?老、老本行?”郝掌柜惊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还做酒楼?” “没错,还做酒楼。” “哎。”郝掌柜嘆气摇头,对著池南意摆摆手:“小公子,若你想用这间铺子开酒楼,老夫还是奉劝你不要这么做,守著对面的味香斋,这条街上的其他酒楼根本没有活路,老夫已经深陷泥潭,不忍你陷入而不自知,趁现在,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池南意闻言,觉得这个郝掌柜还真是不错,对得起他的这个姓氏。 “无妨,我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经营,掌柜的只说这间铺子你准备卖多少银子。” “我这铺子位置极好,按理说能卖上好价钱五百两,但是现在,四百两,你若是能买我现在就將这个铺子卖给你,咱们签字画押,银货两讫。” “好。”池南意並未讲价,她知道京城铺子价值不菲,郝掌柜的叫价著实已经是最低最低的价格了。 见她答应的如此痛快,郝掌柜愣了一瞬。 不是……这就买了? 討价还价呢?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就没有哪个环节了? 直至手中拿著银票和一纸契书,郝掌柜才回过神来。 这小公子看著瘦弱,实则財大气粗啊! “多谢小公子给在下解围,若没有小公子,我们一家老小怕是都要吃糠咽菜了。” “掌柜的,如今这铺子我虽然买下来了,但是苦於没有可以信任的经营之人,你在铺子里最久,想来对这间铺子还是很有感情的,若你愿意,我可以请你来做掌柜,我做东家即可,每月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郝掌柜闻言,自是不住的点头:“愿意!我自然愿意!” “好,那有一件事先说清楚,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铺子幕后的东家,只说这铺子是你自己的就好,明白了吗?” 第 137 章 孟青禾的算计 郝掌柜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並未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是东家,我知道了。” “咱们铺子从今日起停业整顿,找人將铺子重新装修一下,再多雇上几个下人,不然等开业了怕是忙不过来,还有,现在咱们铺子里的人,问问清楚,若是想离开,便可以直接结了工钱离开,若是自愿留下,我会每人每月多给一两银子的工钱。” “多给一两银子?”郝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东家,我知道您不缺银子,但是咱们铺子根本无法赚回成本,您若是想做其他营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您还想经营酒楼,別说盈利,便是想回本都是不可能的,如今您又要买下人,又要涨工钱,还要装修,这……” “郝掌柜,你且安心,本公子的確是不差银子,但也不是冤大头,既是生意人,便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只按照我说的来做就好了。” 见她坚持,郝掌柜也没了法子,总归现在酒楼的东家是她不是自己。 池南意从酒楼中走出去,看了看对面的味美斋,唇角微微勾起。 味美斋是孟家所有產业之中最为赚钱的,孟家被自己洗劫一空后应该就是靠著这个铺子撑著,若抢了味美斋的生意,想来用不了多久,孟家便会捉襟见肘。 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池南意走后,味美斋对面的铺子便关门歇业。 孟青禾刚好在味美斋用膳,目光看向对面,冷笑著说道:“这便是跟孟家斗的下场,彩顰去问问对面的掌柜,就说本小姐有意买他的铺子,愿意出价二百两,只要他不是个傻的,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是。” 孟青禾目光停留在铺子上,她对对面的酒楼势在必得,如今孟家外表看著光鲜亮丽,实则內里空虚,閒余可用的银子並没有多少,眼看就要到年关,再过不久便要下雪,到时候所有的粮食都会涨价,她现在將铺子盘下来,等粮食涨价之前,她要想法子从她娘那里弄来些银两多囤积些粮食,等京城內的粮食消耗一空,城外的粮食又运不进来,她便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发一笔財。 一万两能变成五万两甚至更多。 不多时,彩顰回到雅间。 “如何?那老匹夫可同意了?” “没有。” “什么?” 彩顰赶忙说道:“对面的掌柜的说了,他的铺子不卖。” “不卖?”孟青禾指著立在门口牌子:“那他歇业关店是什么意思?” “他说是要將铺子里面重新修整一番,再过些时日会重新开业的。” “连个客人都没有,还要修整?难不成以为重新装修再开业就能有人去他们那里吃饭?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知天高地厚,既然如此,本小姐就再等他一段时间,他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她记得前世,他们家铺子对面的的酒楼几经转手,压根没有人能开得起来,她只等著就是了,早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去弄点银子来。 孟青禾回到相府后便直接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此时江氏正在看帐册。 看著那些个铺子收益骤减,她脸色別提多难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且不说布庄和成衣铺,那些金器银器铺子的效益竟减了五成,你们都是怎么看店的?” 几个掌柜的站成一排,满脸苦色。 “夫人,不是我们不想做生意,实则是压根没有生意上门,幸而这个月还有些老主顾,不然……怕是连这五成都没有。” “是啊!最近京城之中开了很多金银铺子,还有布庄成衣铺,不仅价格便宜,样式还很新,咱们跟他们相比……” 掌柜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江氏已经听明白了。 “查出来这些铺子背后的东家是谁吗?” “没有。” “去查!” “是。” 江氏看著味美斋端上来厚厚的帐册,脸上神情稍缓。 还好有味美斋撑著,不然这个年关可很是难捱啊! 掌柜的离开后,孟青禾便走了进来。 “娘。” “禾儿,你来了。” 孟青禾看著桌上的帐册,笑著说道:“咱们相府的这个月的收益看来不少?” 江氏嘆了口气:“大不如前,如今相府就是个空壳子,这些银两只够日常开销,禾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还不能来看看娘亲吗?”孟青禾依偎在江氏身边,轻声说道:“娘,我想跟您学著做生意。” “做生意?禾儿,你怎么会想著做生意?” “我想为娘亲分忧啊!而且我每每瞧见娘亲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十分霸气,我便想跟您多学一学。” 孟青禾原以为江氏会十分感动,万万没想到她脸上的温柔之色尽数退去,沉声说道:“禾儿,你怎么会有这样不爭气的想法?士农工商,娘亲出身商贾,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娘嫁给你爹,为的就是不再让你被人说是商户之女,你以后是要嫁给太子的,若是让太子知道你想经商做生意,你觉得皇上会答应你嫁进太子府吗?你觉得太子还会重视你吗?” 孟青禾面色一紧,是了,娘亲说的对。 她不禁为自己最初的想法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她真的去经营铺子,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迈进太子府的大门了。 孟青禾一把拉住江氏的手:“娘,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 江氏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娘只有你跟你兄长两个孩子,娘还指望著你以后嫁给太子,入宫为妃光宗耀祖呢! 你爹是相爷,你要知道 ,你出身高贵,除了宫里的那些公主郡主,你便是这京城中最为尊贵的女子了,你一定要出息才行,日后太子登基,你若能在太子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便能让咱们相府更上一层楼,也能帮得上你兄长。”提起府中的儿子,江氏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禾儿,你亲哥哥不爭气,不学无术,你爹有意著重培养那个庶子,若让他继承相府的一切,我们母子三人就完了,知道吗?” 第 138 章 本王愿做你的靠山 孟青禾点点头:“娘,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刘姨娘他们四个人得逞的。” 孟修齐跟大哥爭,刘姨娘生的孟轻容则是要跟自己爭。 “娘,最近孟轻容时常巴结太子,也不知她究竟有什么手段,竟能引得太子这般。”上一世池南意就靠著一手箏琴和傲人的美貌夺得了太子的青睞,这一世没了池南意,怎么又冒出了个孟轻容? “哎。”江氏又看向帐册,眼下最让她头疼的便是相府的亏空了。 前些日子回娘家要了几千两银子,但是偌大的相府,几千两银子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若没有味美斋撑著,他们现在怕是要卖几间铺子才能度日了。 看见江氏脸上的愁容,孟青禾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娘,女儿得了一个消息,或许能帮著相府渡过难关。” “哦?什么消息?” 孟青禾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江氏在商场浸润多年,很快便反应过来其中的巨大利润。 只不过这样的消息,自己这个女儿是从何处听来的? “禾儿,你这消息可准確?” “自然是准的。”孟青禾斩钉截铁地说:“是太子殿下告诉我的。” 江氏闻言,眼中满是喜色。 “当真?真的是太子殿下说的?” “没错。”在孟青禾看来,总归这件事是自己亲身经歷的,这辈子不会有什么改变,雪灾是不可避免的,粮食涨价依然,所以只要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她定能大赚一笔。 “需要多少银子?” “五万两。” “这么多?” 江氏不禁一惊:“五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娘,便是出去借上一点又有何妨?这五万两可以能变成二十万两甚至更多。” 江氏点点头:“话虽如此,但若是赔了……” “娘,相信禾儿,不会赔的,我先前跟爹爹说的蝗灾不也应验了吗?” “好。”听她这么说,江氏点点头:“娘这里的体己只有三万两,剩下的两万两娘再想想法子。” “好,只不过要速度快些才行,我今日回来的时候,听说粮铺里面已经开始涨价了。” 孟青禾从江氏院子离开后,江氏便让人套了车出门,当天晚上,江氏便拿回了两万两银子。 孟青禾听说后,心中一喜,打定主意明日一早便去买粮。 池南意回到客栈后不久,一个意外来客便出现在她房间之中。 “离王殿下。” 池南意看了看微微晃动的窗子,笑著说道:“世人怕是不会想到堂堂离王也会翻窗。” “他们不是想不到,只是觉得一个废人应该做不到这件事情。”他脸上的面具在烛火的映照下闪著微微寒光,墨君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深埋著一丝温柔:“好久不见了。” “王爷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本王自以为跟池姑娘算是故交,若无事就不能前来探望吗?” “民女只是一介村妇,怎敢攀附王爷?” “村妇可没有你这般能耐和魄力。”墨君砚淡笑一声:“为何让云山回来?可是因为你身边有了其他可以信任之人?” 池南意看著他,笑著说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我並非是不信任云山,而是云山跟在您身边多年,许多人都见过他,跟在我身边多有不便。” “就是因为这个?” “是。” “若你需要,本王可以……” “多谢王爷好意,我一人出门在外不需这么多人伺候。”池南意给他倒了一杯茶:“这里茶水简陋,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知道她是故意岔开话题,也是想用茶来堵自己的嘴。 墨君砚並未推拒她的好意,拿起茶杯浅啄一口,二人相对无言,房间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王爷今日前来可还有旁的事情?” “你此番来京城可有什么打算?” “民女是想来这里开铺子。” “所以你將味美斋对面的铺子盘下来了。” 池南意眉间微蹙。 “王爷调查我?” “非也,只是旁边的铺子是离王府的產业,府上的人瞧见了你。” 池南意记得旁边的铺子貌似是一间玉器店。 “你应该知道味美斋是谁的。” 池南意点点头,她就知道瞒不过墨君砚这只狡猾的狐狸。 “孟家人不知我回京,还请王爷为我保守秘密。” “你既想跟孟家打擂,本王愿助你一臂之力。”墨君砚没有再对她进行试探,而是直接了当地说道:“我知你不喜孟家,本王愿意帮你。” 池南意听他这么说,不禁心如擂鼓。 她始终觉得墨君砚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装,甚至连自己下一步想做什么他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这个人会读心术不成? “王爷为何觉得我会想跟孟家打擂?” “呵,本王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 你想將孟家如今唯一赚钱的营生击垮,进而將其瓦解,本王说的可对?” 池南意脸上的笑容再也堆不出来,坐在墨君砚对面,沉声说道:“王爷还知道什么?” “本王知道的不对,大多都是猜测。” “孟相可是朝廷命官,身为左相,百官之首,我如此针对孟家,王爷为何不恼?” “本王为什么要恼?巧了,你不喜孟家,本王对孟家人也厌恶至极。”墨君砚淡笑一声:“若想扳倒孟家,你只管去做,本王愿做你的靠山。” 他……成为自己的靠山吗? 池南意微微有些动摇。 毕竟自己最初的想法,便是靠上墨君砚这棵大树。 如今这棵大树主动靠了过来,她究竟接受还是不接受? “代价呢?” “什么?” “民女若是想依靠王爷,要付出什么代价?” “呵,池姑娘以为,本王会图你什么?”面具下的眼睛扫过池南意的身体,笑著说道:“本王还不至於对一个未及笄的孩子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曾经帮过本王,如今本王只是略略报答,仅此而已。” 墨君砚见她神色纠结,並不著急,站起身走到窗边:“等你想好了,便让人去府上知会一声。” 第 139 章 驴唇不对马嘴 他刚想飞身离开, 就听池南意低声说道:“王爷,若有朝一日你发现我並不是您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您会如何?” “不如何,你是不是想问本王是否会后悔做你的靠山,是否会后悔帮你出气。” “没错。” “不会。”两个字掷地有声,墨君砚看著池南意,眼中眸光深沉,他只后悔上一世自己没能护好她,后悔眼睁睁地看著她嫁入太子府而未爭取,后悔自己晚来一步,再见之时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所以! 重来一世,无论她想做什么,自己都会护她到底。 “好。”池南意缓步走到他身后:“多谢王爷,民女愿与王爷结盟。” 结盟,而非依靠。 墨君砚唇角微勾,拿出一枚玉佩:“有了这个玉佩,京城之中,你大可横著走。” 烛光下,玉佩上的砚字显得格外温润。 池南意紧了紧手中玉佩,笑著说道:“民女没有什么能当做信物的,只有这瓶疤痕膏。”她拿出一个白瓷瓶递给墨君砚:“民女先前给王爷施针之时无意间看见了面具边缘显露出的伤疤,王爷始终戴著面具,想来就是因著疤痕,这是民女配置的药膏,效果不错,您可以试试。” 接过她手中的瓷罐,墨君砚眼中神色变幻。 “多谢。” “王爷客气了。” 墨君砚回到王府,云水抱著一摞奏摺来到书房。 “王爷,这是刚刚送过来的。” “拿面铜镜过来。” “啊?”云水先是有些诧异,旋即点点头,赶忙出去取铜镜。 自从他们王爷半边脸毁容以后,房间之中再没有立过铜镜。 云水將铜镜放下后就被墨君砚赶了出去。 他思忖片刻,缓缓摘下面具,看著半张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难以言喻的怒气在身体之中翻腾。 就连萧神医都对他脸上的伤疤没有法子,只靠这一瓶药膏,真能医好吗? 他將药膏涂在脸上,清清凉凉的触感十分舒服。 不多时,脸上涂过药膏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墨君砚眉头一皱,再度看向铜镜时,发现原本暗红色的伤疤好像变浅了一些。 顏色转变虽然细微,但的確看到了变化。 墨君砚心头一跳。 难不成……自己的脸真的可以医好吗? 前世,自己毁容受伤,还被废了双腿,性格也变得扭曲起来,自觉配不上那个如明珠一般的池南意。 今生,他的腿保住了,若脸上的疤可以消失…… 自己是绝对不会將池南意让给任何人的。 “王爷。”云天站在书房外,低声说道:“宫里传来消息,让您明日入宫一趟。” 墨君砚走到床边,看著窗外再次下起的雪,推算了一下时间,雪灾不会太远了。 “粮食可有备好?” “回王爷,已经备好了,军营中也囤积了足够的粮食,將士们便是吃上一冬都够了,还有池姑娘的药丸,也都送去军营之中了,对了王爷,暗卫传来消息,玉琴国公主出发前往漠北,玉琴国的使团不日即將抵达京城。” “可有绍之的消息?” “还没有,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玉琴国公主才会去漠北的。” “加派人手,一定要將绍之找到。” 顾绍之一反常態查不到消息,这让墨君砚十分担忧,完全偏离的上一世的轨跡,这之中究竟有什么变数? 第二日一早,早朝过后,墨君砚便去了御书房。 皇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快步走到墨君砚身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父皇,您最好还是不要这样看儿臣,怪噁心人的。”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跟朕说话呢?” 墨瑥功虽然呵斥他,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他並未生气。 “不知父皇將儿臣喊来有何要事?” 皇帝笑了笑:“朕听闻你有了心仪之人?” 墨君砚眼神一怔:“父皇手段高明,竟然能买通儿臣身边之人,看来云白这么多年给您传了不少消息,儿臣念及他自小便在身边服侍,没有过多计较,不想他如今竟是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分不清了。” 皇帝闻言,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云白是他的人。 “朕也是关心你,你说说,自从你离宫立府,若不是朕传召,你何时有主动来看过朕?你母妃不在了……” “父皇,你若是还想跟儿臣维持表面的和谐,就不要再提母妃。”墨君砚淡淡地说:“相信儿臣,您在这里听不到什么宽慰的话。” 这个臭小子,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他面前就像是只刺蝟一样。 “罢了,朕不与你一般见识,朕今日召你来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朕原想著將她立为太子侧妃……” “太子侧妃?”墨君砚直接打断他的话:“您为何要將她立为太子侧妃?” 如今池南意都已经不是孟家的嫡女了,父皇为何还要这么做? “喊什么?嚇朕一跳!”皇帝瞪了他一眼:“朕还没说完呢!你不要插嘴,她是相府中人,又是你心爱之人,既不做太子侧妃, 便赐给你做正妃,如何?” 前世,池南意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被立为侧妃,只待及笄后便可入太子府,想来父皇还记得她。 “父皇,这件事您就不必插手了,儿臣不想强迫她。” 皇帝看著自己最为中意的儿子,不禁微微心惊。 苏家的小女儿究竟有什么好的,竟能得他如此喜欢? 早些年前的宫宴上,他曾远远地看见过一次,那丫头容貌秀丽,但有些尖刻,他並不喜欢,更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倒是早些年见过的孟家丫头,年龄虽小却落落大方,容貌算得上数一数二,太子先前说想纳苏家丫头为侧妃,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如今要做离王正妃,他更是觉得配不上,但是有什么法子? 这个臭小子明显是对人家姑娘情根深种了,他们之间的关係本就有了裂痕,若自己在这件事上多加阻挠,只会增加嫌隙。 墨君砚若是有读心术怕是会被气死。 他跟皇帝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第 140 章 婚事作罢 当天下午,眾人便看见苏丞相皱著眉头从宫中离开,直奔府邸。 此时,苏雨晴正在房间中清点嫁妆单子,眼中满是笑意。 “这京城之中没了孟南意,换来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孟青禾,本小姐倒是想看看,这京城之中还有谁能是我的对手。” 旁边的侍女闻言,笑著说道:“小姐容貌倾国倾城,还未入府,太子府上的东西就流水般的往咱们府上送,可见太子殿下有多重视您。” 苏雨晴看著铜镜之中的容貌,脸上满是倨傲之色:“太子妃之位,本小姐要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姐,家主让您去书房一趟。” 苏雨晴面上一喜,难道说是自己入府的日子定下来了? 她理了理头髮,披上外袍,在丫鬟们的簇拥下朝著书房方向走去。 刚来到书房,就发现除了祖父,就连爹娘都在。 看来的確是如自己所想。 “见过祖父,见过爹娘。” 苏丞相挥挥手,示意她坐下。 见她祖父脸色有些难看,苏雨晴不禁问道:“祖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丞相嘆了口气:“今日早朝后,皇上將我留在宫中,说了关於你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 苏雨晴笑著说道:“皇上可是定了孙女入太子府的日子?” 苏丞相摇摇头:“非也,皇上的意思是,你跟太子的婚事,暂且作罢。” “什么?”苏雨晴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罢?作罢是什么意思?” “晴儿。”苏夫人低声说道:“你祖父说的还不清楚吗?” “为什么?自从孙女被选为侧妃,每日都在府中学习宫中规矩,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之事,为什么要退婚?” “你的婚事是皇上亲赐的,如今收回,咱们苏家也没有任何办法。” 苏雨晴脱力地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被皇家退亲,她这一辈子怕是都嫁不出去了。 “原因呢?皇上就没有说明原因吗?” 苏丞相摇摇头:“今日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放心,不过是跟皇家退了亲,我们苏家的女儿不愁嫁。” 苏雨晴失魂落魄地回到院中,看著房间中的嫁妆,她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完了!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祖父说她不愁嫁,怎么会不愁? 整个大齐,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谁敢娶自己? 再者,只嫁人有什么用? 她要嫁的,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能让自己登上权力高峰的男人! 要嫁太子,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 眼下,自己已经被太子退婚,唯一的后路…… 只有墨君砚了。 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抓住墨君砚,他也是皇子,也有成为皇帝的可能性。 苏雨晴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低声喃喃:“我一定要成为这世间最为尊贵的女人。” 此时,离王府中,墨君砚端坐在椅子上,居眼神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云白。 “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属下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呵,好一个不明白,你真当本王是个傻子,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父皇的人?” 云白心中一沉,眼中满是慌乱之色。 “你给老头子做眼线,本王故作不知,还给了你府中极高的地位,你就真的以为本王对你是全然信任吗?”墨君砚冷笑一声:“还是你以为自己做的十分高明,本王丝毫没有察觉。” “王爷,属下……” “你將本王的动向告诉老头子,本王无所谓,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將池南意的事情呈报上去,本王以为你有分寸,如今看来,是本王高估你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在本王身边了。” “王爷!属下知罪,属下知罪,属下一开始便是皇上的人,属下也是身不由己,但是属下並未將池姑娘的事情告知陛下,只提及了您有心仪之人。” 没有说? 墨君砚眉头一皱,若他没说,父皇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属下跟在您身边多年,每每皇上问起您,属下皆是避重就轻,向来不会將对王爷重要的事情说出去。” “即便如此,本王身边也容不下你了。”墨君砚冷声说道:“你自己想,是让本王赶你走,还是你自己离开,从哪来,回哪去。” “王爷……” “本王不喜重复。” 云白闻言,跪在地上对著墨君砚磕了三个头:“属下拜別王爷。” 话落,他便起身退出了书房。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雪未停,池南意带著即白去了粮食铺,此时,粮铺中的人並不多。 池南意算了算日子,再有五天,特大暴雪便要来了。 “姑娘,咱们还要买粮食吗?这两日,京城的粮铺可都要被我们买空了。” “嗯,再买一些,让人送去铺子后院,切记,做的隱蔽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是。” 池南意走进五穀坊,小廝看著她的装扮只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五穀坊的掌柜笑著走上前:“呦!贵客啊!公子可是有几个月没有照顾我的生意了。” 池南意微微诧异,这掌柜竟然还记得自己。 不过也是,整个京城怕是都很难找到如她一般一次性买这么多粮食的。 “公子今日来要多少粮食?” “你有多少,本公子便要多少。” 掌柜的闻言,脸上堆满了笑容:“公子出手果然阔绰!我给您还是按照先前的价格,三万两银子的粮食,全数送到您指定要送的地方,如何?” “如今你铺子里就这么点粮食?” “京城周边的粮价太高,我们铺子往年都从昌西镇上收粮,今年卖给我们粮食的那个人出了点事,以至於我们铺子里现有的粮食不多,但也是京城中最大的粮铺了,其他粮食铺子里怕是连我们的零头都没有。” 昌西镇? 难不成他说的那个帮他们弄粮食的人是昌西镇的侯祈年? 池南意看著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似笑非笑地说:“昌西镇啊!巧了,我在昌西镇也有认识的人,早些年,昌西镇的侯镇长还给我买过飴糖,只是很久没有回去了,不知他过得如何。” 第 141 章 给孟青禾挖坑 “小兄弟也认识侯镇长?”掌柜的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个侯镇长,他出事儿了!” 听他这么说,池南意心中明了。 他们五穀坊果然是跟候祈年勾结,低价从老百姓手中购买粮食。 若是不从,候祈年便动用私刑。 看来这个五穀坊的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池南意付了银子, 掌柜的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 “公子,这些粮食还送到城郊的鬼宅吗?” 听到鬼宅二字,池南意不禁有些好奇:“掌柜的,这鬼宅究竟是什么来歷?”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早就了解呢!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鬼宅,原先是白家的府邸,白家你总不会不知道吧!先前赫赫威名的白將军,女儿曾是贵妃,后来白家被满门抄斩,不过我说的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但是离王殿下,你总不会不知道了吧!白將军可是离王殿下的外祖。” 池南意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白將军是墨君砚的外祖? 这么重要的事情,原主的记忆中怎么一点痕跡都没有? “哎,原本应该是人上人的日子,却偏偏要通敌叛国,最后满门抄斩,也是活该,这人啊!就不能过得太舒坦。”掌柜的撇撇嘴,眼中满是不屑:“做了坏事,总会遭到报应的,你看离王的腿……” 还不等他说完,池南意一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咳咳咳……放……放手……”粮铺掌柜脸色涨红,池南意发现自己情绪反应有些过激,缓缓鬆了手,笑著说道:“我是提醒掌柜,低声些,小心隔墙有耳,说了不该说的话,容易引火烧身。” 原本想要发火质问的掌柜,瞬间反应过来,对著池南意拱拱手:“多谢公子提醒,小的现在就让人给您准备粮食。” 陆昭昭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报应?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车上掛著一个木牌,木牌上刻著一个孟字。 孟青禾从车上走了下来,池南意见状,眉头微挑,还真是巧,又见面了。 孟青禾走进铺子里,扬著下巴对铺子里的小廝说道:“你们铺子里有多少粮食,本小姐都买了。” 孟青禾原以为粮铺的小廝会极其热情地款待自己,没想到那些小廝只是歉意地笑了笑:“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铺子里的粮食刚刚已经尽数卖空了。” 卖空了? 又卖空了? 自己已经走了几间粮铺,都说卖空了,如今这里也空了,究竟是谁在自己之前买走了粮食? 难不成除了自己,这世上还有重生者? 小廝见她衣著华贵,自是不敢招惹:“小姐,就是这位公子买走了粮食。”他指著池南意,孟青禾朝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与池南意四目相对,孟青禾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喜欢这人看著自己的眼神。 但是眼下自己要从这个人手中弄来粮食,想到这里,孟青禾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这位公子,你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池南意见她完全没有认出自己,语气淡淡地说:“这与你有什么关係?” 孟青禾没有想到她竟会这么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公子这么说话,可是没有什么教养。” “呵,教养?”池南意目光打量著孟青禾:“我与你素不相识,姑娘主动与陌生男子搭话便是有教养了?” “你!”自她回了相府,还没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 “大胆!你可知我们小姐的身份?”彩顰走上前,扬著下巴颐指气使地说道:“我们小姐可是左相大人的千金,你竟敢这么跟我们小姐说话!” “呦,左相大人的千金啊!看你这小丫鬟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千金小姐呢!长得也標誌,竟是比你家小姐还好看几分。” “你!”彩顰眼睛飞快地扫了孟青禾一眼,果不其然,小姐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小姐,奴婢……” “啪!”孟青禾扬起书,重重地打在彩顰的脸上:“还不滚下去?” 彩顰捂著脸,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委屈还带著一丝怨毒。 池南意將她眼中神色看了个清楚。 好,好得很。 “本小姐明说了,我想要你刚刚买的粮食。” “相府的小姐这时想要明抢不成?”池南意冷笑一声:“听闻相爷为人和善,待人亲切,没想到相府的小姐,竟与相爷言行相悖,不知往日里相爷的言行举止是否是装出来的,正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 “你胡说什么?”孟青禾怒声说道:“公然辱骂朝廷命官,是要获罪的!” “若说获罪,也应该是小姐先获罪才是。”池南意看著孟青禾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心情大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要抢我的粮食,我不过是骂上两句,有什么问题?” “谁……谁说要抢你的粮食了?”孟青禾拍了拍桌子:“本小姐买就是了,你出了多少银子,本小姐给你。” “噗……”池南意听她这么说,止不住笑出声来:“见小姐的气势,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呢!我出了多少银子,就卖你多少银子,那我在中间赚什么呢?赚空气?” “那你想要如何?” “双倍。”池南意淡淡地笑了笑:“这些粮食,我一共花了三万两,你只要能拿出六万两,这些粮食,我便卖给你了。” “六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池南意指尖轻轻点在桌子上,淡淡地说:“我就是在抢啊!” “你!” 孟青禾被她气得脸色铁青:“你这是坐地起价!” “没错,我就是在坐地起价,要或不要,你请自便。” 就在这时,掌柜的气喘吁吁地从后院走了过来:“小公子,这次是上次的一半,给您送哪里去?” “稍后我会让人给你个地址。” “好嘞!” “你之前也买过?”孟青禾眉头紧皱:“你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家中人口眾多,小爷我几个月才能出来买一次粮,自是要多备上一点的。”池南意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我还有要事在身,姑娘既无意买我的粮食,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第 142 章 作死 池南意毫不犹豫地往外走,余光却时刻看著孟青禾的动態。 还不等她走到门口,便被孟青禾叫住:“等等。” “还有何事?” “六万两我没有,但是五万两,我能拿得出来,只要你点头,五万两,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掌柜的闻言,眼睛倏然睁大,六万两,五万两…… 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 “六万两,不二价。”池南意淡淡地说:“我本来也没想卖,不过是听说最近京城中的粮食都快被人买空了,担心家中断了粮食,毕竟养活了几百人,也不能被活活饿死不是?” 孟青禾听她这么说,心中更是焦急。 这人说的没错,京城的粮食的確是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被扫荡一空。 眼下,这里是她最后能拿到的一点粮食了。 “可我只有五万两,我们府上还在城外施粥,我买这么多的粮食,就是为了不让城外的流民饿死。”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五万两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也是我们相府能拿出的所有银子,公子若是心善之人,便將这些粮食卖给我吧!” 来硬的不行就装柔弱,她孟青禾就这么点手段? 池南意故作不愿,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罢了,既然如此,这粮食便卖给你了。” 孟青禾从怀中拿出银票递给池南意:“多谢公子了。”她自以为胜券在握,儘管加了银子,但是等真正的粮荒来临,自己手中的粮食在短时间內便能翻上四倍五倍,甚至更多。 这个蠢货,不过是占了两万两银子的便宜,自己倒是要看看,他们家若是没了粮食,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等到他跟自己买粮食的时候,自己不仅要把两万两银子赚回来,还要好好羞辱她一番,再把粮食翻上十倍卖出去。 看著她脸上的神色,池南意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呵,算盘打的不错,只是全都要落空了。 粮铺掌柜看著厚厚的银票,眼中满是悔意。 这么点功夫,自己竟然少赚了这么多的银子! 造孽啊! 池南意心情大好地离开粮铺,即白有些不解地说道:“姑娘,您这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过几天,你就明白了。”池南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本少爷带你瀟洒去!” 孟青禾將粮食尽数拉到味美斋的库房里,只等著雪灾来临。 当天夜里,五穀坊便遭了贼,白日里卖粮换得的银票全都不翼而飞,而那些镇上普通百姓家门外都多多少少被放上了几两银子。 五日后,大雪如期而至。 池南意从窗口往外看,那雪花竟真的如鹅毛一般。 “以前都是在文章中看见鹅毛大雪的比喻,只当是古人夸张的修辞手法,如今看来,是我没有见识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姑娘。” 是云山? 他怎么又回来了? “进来。” “请姑娘安。” “不必如此,你怎么过来了?可是王爷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主要是王爷让属下过来问问姑娘可需要什么东西,例如吃食和炭火。” “不必,我这里什么都有,多谢王爷美意。” 云山將池南意的话原封不动地回给了墨君砚。 “她就没有说別的?” 云山摇摇头:“没有,姑娘说完便让属下回来了,还说雪天路滑,让属下多加小心。” 听到他这么说,墨君砚脸色有些沉鬱。 打发走了云山,墨君砚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小没良心的,本王都派人去问她了,她倒好,竟是连一句都没有问过本王。” 几日时间过去,大雪终於停了,街道上已经白皑皑一片。 大雪封门,想要出去,只能从雪中掏洞,但即便是掏洞也没有用,因为街上的积雪也十分厚。 家家户户都在铲雪,但是收效甚微,积雪最厚的地方甚至比人都高。 家中便是点了炭盆也冷如冰窖。 就在眾人逐渐陷入绝望的时候,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黑羽卫!是离王殿下的黑羽卫!” 只见数千名黑羽卫手拿铁锹,分散到几条街道开始铲雪。 很快,积雪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人们能够从如冰窖般的房子里走出来,平时对黑羽卫十分害怕的百姓们,此时都加入到了铲雪的队伍之中。 若池南意看见这一幕,怕是会感慨一声:“军民一家亲啊!” 积雪的问题解决,接下来最让人头疼的事情便是粮食。 京城中的雪尚且能够清理,但是城外官道上的积雪可就清理不过来了。 只能等著冰消雪融后才能通行马车。 没有马车,便运不了粮食,城中如此多的百姓,若是没有粮食,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就在人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传出消息。 “味美斋有粮食卖了!” “当著?真的有粮食卖?” “不错,刚刚我听他们铺子的小廝在那里吆喝,据说有很多粮食,咱们都去看看吧!” 城中百姓听说有粮食,不禁心情激动,哆哆嗦嗦地朝著味美斋的方向跑去。 “走一走看一看啊!味美斋有粮食出售,精米一斤只需两百文!”味美斋的小廝高声喊道:“粮食不多,先到先得啊!” “什么?两百文一斤?你们味美斋怎么不去抢?” “就是!两百文都能买上五斤猪肉了。” “呵,既然你觉得能买上五斤猪肉,儘管去买。”小廝冷笑一声:“如今冰天雪地,有粮食吃都不错了,我们味美斋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这些粮食的,总不能让我们亏本不是?” “那你这两百文也太贵了。” “便宜点吧!” “我们家老爷要二十斤!”一个小廝走上前,递上四两银子:“快点快点,我们老爷等著要呢!” 一旦有人买了,后面的人就会开始著急,生怕自己错过这次机会。 於是乎,城中百姓围在味美斋外,纷纷要购买粮食。 孟青禾听到这个消息,笑著说道:“吩咐下去,现在开始,二百五十文。” “是。” “什么?二百五十文?刚刚不还二百文吗?” “我们东家说了,若是再不买,一会儿就要三百文了。” 眾人无法,能买得起的纷纷往外掏银子,幸而先前不知是哪位大侠,在他们家外面放置了些许银两,不然,他们怕是连几斤米麵都买不起了。 池南意站在对面酒楼中看著这一幕,脸上掛著笑容:“孟青禾,你果然作死,即白。” “属下在。” “告诉他们,准备干活。” 第 143 章 骂声四起 孟青禾正做著一夜暴富的美梦,自以为能通过这次雪灾大赚一笔。 “彩顰,去瞧瞧,楼下的生意怎么样了。” “是。” 不多时,彩顰脚步有些慌张地走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 孟青禾眉头紧皱:“不好了?什么不好了?” “京城內除了咱们还有其他家也在卖粮,价格比咱们低很多。” 孟青禾闻言,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不可能!现在他们都自身难保,谁还能卖粮食?” “就……就在咱们铺子对面,现在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已经去对面排队了,咱们铺子门口一个人都没了。” 孟青禾眉头紧皱,迅速起身来到窗边,向对面望去,只见买粮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京城之中,除了我还有谁会囤积这么多的粮食?”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难道说是前几日卖她粮食的那个男人? 不对,不可能! 自己已经將粮食全部买回来了,他不可能有粮食的。 一定是对面酒楼將先前剩余的粮食拿出来卖。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们卖多少银子?” “精米精面,皆是四十文一斤,粟米三十文,糙米二十文。” “这么便宜?怎么可能?那掌柜的都不赚银子的吗?” “小姐,怎么怎么办啊!现下是一斤粮食都卖不出去了。” “不急,不急。”孟青禾摇摇头:“没事的,他们铺子便是囤积了粮食,也不会有多少,等他们消耗完了,这些人还是要回到咱们味美斋来买粮食的。” 彩顰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此时,池南意的铺子外已经大排长龙,就连隔壁街都已经排满。 池南意让人端著碗给排队的人送热水,毕竟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排队,用不了多久就能將人冻僵。 “四十文?真的只要四十文吗?”一个老伯颤颤巍巍地说道:“这米麵里面会不会掺著石子?” “不会的。”小廝笑著说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东家可不像某些人发国难財,这些都是我们东家先前囤积的米麵,品质上乘,您买回去就知道了。” “好好好,你们东家可真是好人啊!” “是啊!別说没掺石头,便是掺了也比某些铺子强上百倍千倍!”他瞪了对面的味美斋一眼:“那味美斋我是再也不会去了。” “我们也不去!一斤精米竟然敢卖二百五十文,真当我们是二百五?他们的铺子便是再好吃,我们也不会再去了。” “没错!” “没错!” 一时间,群情激愤。 池南意在楼上听到这个声音,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 “姑娘,您如今可算是给味美斋的生意搅得差不多了。” “此话怎讲?” 即白眨眨眼:“显而易见啊!他们味美斋发国难財,本来几十文的精米竟然卖上几百文,这不是明摆著想捞一笔大的吗?百姓们不是傻子,怎么会再去?” “非也非也。”池南意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大多数人还是受利益驱使的,如今说不去味美斋,但是等灾情一过,味美斋只要给他们一点利益,他们还是会重新回去的,今日我做这些,不仅仅是要搅味美斋的生意,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咱们铺子用不了多久便会开业,他们拿回去的米,便是咱们铺子最好的招牌。” 那些米可都是从空间中拿出来的,她试验过,这些吃食只要在空间中停留过,味道上都会有所改变,最重要的是,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效,在空间中停留越久,效果越明显。 这次拿出来的米是离开京城之前囤积的那一批,前些时日在京城中买下的米,被她放入了空间。 “以后若是吃得好了,可要记得来我们铺子用膳啊!我们铺子里用的便是这个米。” 小廝每卖出去一份,都会重复上面的话。 一个个的卖力极了。 毕竟新来的掌柜出手可是极为阔绰,每月给他们涨了一两银子的工钱。 先前他们一个月都赚不上一两银子。 眾人看著手里的米麵,不由的有些疑惑。 都是米,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孟青禾在窗子上不住地往对面看,原以为很快对面就会卖完,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到天黑,对面的铺子都还在卖。 好似京城所有的百姓都在他们门口排队。 “怎么可能?”孟青禾双拳紧握。 她看得清楚,那些人可不是一斤一斤的买,都是几十斤几十斤的买米买面,他们到底有多少屯粮能经得起这么消耗? 外面掌了几十盏灯,加了灵泉水的热水依旧在熬煮著,每个人一边排队一边喝著热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抱怨,更没有人插队。 那些喝了热水的人,只觉得越站越有力气,便是在寒风中,身体也不觉得冷了。 “如何了?” 池南意看了看郝掌柜,郝掌柜笑著说道:“回东家,已经下去两成的屯粮了。” “继续卖,没关係,便是將这些全部卖完,你家公子我还有粮食。” 郝掌柜闻言,看著池南意的眼中更是无比敬佩。 自己这是找了一个多么有能耐的东家啊! “经此一事,京城之中怕是没有人会不知道咱们铺子了。” “要的便是这个效果。”池南意唇角微微勾起:“对面的味美斋呢?如何了?” 提起味美斋,郝掌柜冷笑一声:“味美斋的人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东家您有这么多的粮食,现在外面对他们骂声一片。” “百姓们骂味美斋算什么?”池南意幽幽说道:“真正有分量的人去骂才行。” 这边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地卖粮食,对面的味美斋一个人都没有。 同样摆著摊位,味美斋的米一粒都没有卖出去。 最后,就连味美斋的小廝都被冻得回去取暖了。 孟青禾將桌上的瓷器狠狠地砸在地上。 “该死!有没有查出来,对面的人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粮食?” 第 144 章 降价 “小姐,已经问过了,先前在京城中买粮食的就是他们,不过按理说,他们的存粮应该都已经卖光了才是啊!”味美斋掌柜的疑惑地说:“剩下的粮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对了,那些粮铺的掌柜们说,去买粮的是两个年轻公子,並不是郝掌柜。” 两个年轻公子? 难不成是就是前几日的那两个人? “小姐,按照他们卖粮食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京城百姓的粮食就屯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铺子的粮食,可怎么办啊!” 孟青禾胸膛微微起伏,沉声说道:“把对面的掌柜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是。” 池南意听闻味美斋的人要见郝掌柜,淡淡地笑了笑,孟青禾,你还真是沉不住气啊!这才第二天,便急成这样了。 “记得我说的了吗?” “您放心,都记住了。” 郝掌柜跟著味美斋的人来到孟青禾所在的雅间,孟青禾坐在屏风后面,沉声说道:“郝氏饭庄的掌柜?” “正是。” “你可知道我这味美斋是谁家的產业?” “孟家的。” “哼,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跟孟家作对?你可知道跟孟家作对的下场?” “草民不知。”郝掌柜不卑不亢地说道:“草民是个粗人,只会做点小生意,如今天灾已至,百姓民不聊生,草民只知道若京城没了人,草民的铺子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是以开仓放粮,不知有何错处,哪里得罪了孟家?” “你既说自己是生意人,便应该知道,做生意是要赚银子的,郝掌柜,你这是坏了规矩。” 郝掌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草民不知坏了谁的规矩?这精米草民是三十文一斤买的,如今四十文一斤卖,可有什么不妥?草民做的是小本生意,吃食而已,没有太多的利润,您也是开门做生意,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才是。” 郝掌柜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打孟青禾的脸。 都是卖吃食的,偏他孟家的酒楼將大米翻了几倍去卖。 究竟是谁坏了规矩,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孟青禾咬咬牙,她自然知道这个郝掌柜在暗讽自己,她不禁双拳紧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真是冥顽不灵! “郝掌柜的意思是你就用这样的价格去卖了?” “正是。” “好。”孟青禾冷声说道:“既然如此,就当本小姐今日多此一举了,掌柜的好自为之。” 其中的威胁之意尽显,郝掌柜並未理会,东家可是说了,无论味美斋怎么做,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就算是孟家的產业又如何? 郝掌柜回去后,將孟青禾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池南意笑了笑:“无妨,她不过是想让咱们跟她一起將粮食的价钱翻上几倍,不必理会,继续卖即可。” “是。” 就在这时,一个小廝走进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东家,掌柜的,铺子来了一位贵客。” “什么贵客?” “离王殿下,离王殿下派人来咱们铺子买粮食了。” 墨君砚? 郝掌柜激动地说:“快!快將离王殿下的人请进来。” “哎!”小廝刚想转身出去,就被池南意叫住。 “等等,墨君……咳,离王让谁来的?” “说是离王府的一位侍卫,叫……云水。” “让他去后面排著。” “啊?”小廝不禁一愣:“排什么?” “还能是排什么?排队,排队啊!” 排队? 让离王府的人排队? “听不懂我的话?” 小廝訕訕地笑了笑,能听懂,就是不太敢听懂。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离王殿下是个出了名的杀神? 得罪了离王府跟自杀有什么区別? 当初在集市上,几个字便要了那些摊贩的命,京城人称活阎王。 如今让离王府的人去排队…… “东家……” “去!快一点,立即马上。” “是。” 小廝来到楼下,颤颤巍巍地走到云水面前,云水往他身后看了看,並没有瞧见池姑娘的身影。 “大人。”小廝脸色惨白:“那个……” “怎么了?” 三个字,差点给小廝嚇跪了。 “我们东家说,说……说让您去排队。” 排队啊! 云水看著那小廝的神情,还以为池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他点点头,转身朝著队伍后面走去。 走了? 这就走了? 没有生气? 也没有发怒! 不是说离王府的人都是杀神吗? 云水站在队伍之中,前面的人恨不能给他腾地方,后面的人则恨不能离他几米远。 “別挤,別挤!”站在云水后面的男人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身后排队的人:“你要是著急,你就去我前面。” 后面的人看见云水穿著黑羽卫的制服,一个个都赶忙闭嘴。 惹不起惹不起。 池南意在楼上看见这一幕, 苦笑著摇摇头。 墨君砚在京城究竟做了什么,把他们嚇成这样。 排队的队伍中,不少人都是前一天买过粮食,今天又来囤的。 “也不知道这铺子里的精米是怎么种出来的,煮出来的味道怎么这么香呢?我吃了一辈子的饭,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 而且吃完了以后,身体都觉得有力气。” “对对对!我也有同感,好吃极了。” “一点不是吹牛,我娘总说腿没有力气,昨儿吃了两碗米饭后,竟是將家门口的雪都扫了,不知是不是这精米的功劳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皆是夸这米的优点。 “听这铺子里的小廝说,以后他们铺子的米都是这种的,若真是如此,以后我便去他们铺子里吃, 再不去味美斋了。” “我也是。” 一个身影飞速跑进味美斋中,孟青禾听了小廝的转述,脸色別提有多难看。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小人在他们身边听得真真的,小姐,怎么办啊!要不然咱们也將米便宜点卖了吧!再晚了,怕是要全部砸在手里了。” 孟青禾咬了咬牙:“好,四十文,跟他们一样。” “哎!” 当即,味美斋重新支起摊子,所有米麵的价格都跟对面一样。 第 145 章 蠢货 原以为会有一部分人去味美斋买米,但奇怪的是,他们门庭依旧冷清。 一个人都没有。 反观对面大排长龙的队伍依旧整齐,人们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孟青禾彻底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都已经降价了为何还是一粒米都卖不出去? 此时,相府之中,江氏正吃著果子,侍女给她揉肩揉腿。 江嬤嬤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 江氏睁开双眼,沉声说道:“怎么了?” “味美斋外面……” “我已经听说了,咱们味美斋外面围满了人,不愧是我的亲生女儿,头脑就是灵活,若是能將所有的粮食卖掉,最少能赚上十几万两,到时候咱们相府的亏空就能彻底填补上了,这次我可是要跟相爷好好夸夸禾儿。” 江嬤嬤闻言,更是著急:“不是的夫人,咱们铺子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是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第一日有十几个人买了点米,这两日是一粒都没卖出去。” “怎么回事?”江氏脸色阴沉:“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江嬤嬤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大小姐还想著用別的法子挽回,所以没有將事情说与您听,但是现在,大小姐已经將米的价格將至四十文,结果那些个蠢货寧愿排队,也不愿去味美斋买米麵。” 江氏將桌上的果盘尽数扫落在地,高声喊道:“什么?这个蠢货!” “是啊!那些人真是太蠢了!” “我说的是禾儿!简直就是个蠢货!”江氏怒声说道:“她不是断定京城只有她有这么多的粮食吗?那对面的铺子又是怎么回事?愚蠢!愚不可及!自从她回了孟家,孟家就没出现过一件好事!现在我將自己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还在外面借了印子钱,若都赔在里面可该如何?” 江嬤嬤也愁得慌。 “若是意儿,绝对不会如她这般莽撞,愚蠢!”江氏微微闭上眼睛,眉头皱成一团。 “夫人……大小姐她应该也是没有想到,她也是好心啊!” “好心有什么用?那是最无用的东西!要有脑子,脑子!若没了脑子,好心有什么用?好心办坏事,还不如不做,硬是將人拖下水。” 江嬤嬤见她生气,哪还敢说话? “將那个蠢货给我带回来!” “是。” 孟青禾回到相府后,便被直接带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娘。” 孟青禾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江氏转身反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跪下!” “娘,我知道错了。”孟青禾哭著说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 “我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愚笨的东西!五万两银子,你知不知道,这五万两银子对咱们孟家如今来说有多重要?” 孟青禾捂著脸,眼中蓄满泪水:“娘,京城中从未传出有人大量囤积粮食的风声,女儿真的不清楚,女儿一定会想法子將这些粮食全部卖出去的。” “你想法子?你能有什么法子?”江氏怒声说道:“若换做意儿,是绝对不会做出你这般蠢笨的事情。” 意儿? 池南意? 娘亲竟然还想著她! “娘,我才是您的女儿,您怎么……”以往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娘都会满心愧疚地搂住她,如今她故技重施,原以为江氏还会如往常一般。 但是这一次,她失算了。 “女儿?你是我的女儿?我倒是希望从来没有生出过你!” 孟青禾闻言如遭雷劈,脸上的神色再也端不住:“娘,您说什么?” 江氏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看了看孟青禾:“你起来吧!” 江嬤嬤赶忙上前將她扶起来。 孟青禾坐在江氏旁边,她特意將被打的那边脸朝向江氏。 看著那红肿的巴掌印,江氏並未感觉到任何的心疼,此时她恨不能回到认出孟青禾的那一日。 若能重来,自己是绝对不会与这个蠢货相认的。 她辛辛苦苦將意儿养大,养的那般好,知书达理,容貌才情冠绝京城,自己那日怎么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坚持著想要认回她。 “事已至此,只能將库房中的粮食快速出手。” “娘的意思是找一个能吃得下的人?” “不错。” “但若是这样,咱们亏损的银子可就多了,女儿想了,四十文他们不要,三十八文总归有人会买的。” 江氏摇摇头:“等不及。”她有些恼怒地说道:“给你的那些银子中,有两万两是娘从外面借的印子钱,每日的利息都不少,等你將那些粮都买了,怕是连利息都不够。” “那怎么办?” 江氏眼睛微微眯起,在江嬤嬤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多时,郝掌柜便被人带去了相府。 “郝掌柜。” “小人参见夫人。” 江氏淡淡地说:“我也不必与你周旋了,你可能买下我库房中的粮食?” 听她这么说,郝掌柜心中一动。 竟真的被东家料准了,孟夫人竟真的是想让自己將库房中的粮食尽数买断。 “回夫人,小人买得起。” “我当初买这些粮食的时候,花费了五万两,如今卖你四万两,如何?” “夫人,眼下小人一斤精米才卖四十文,按照您所说的价格,小人连本钱都要搭在里面,若是这个价格,小人还是不买了吧!反正铺子里的粮食还有很多,撑过雪灾后还有不少剩余。”他笑著说道:“这也多亏了味美斋,我们铺子里的生意日渐惨澹,不然也屯不了这么多的粮食。” 江氏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那你想多少银子来收?” “两万两。”郝掌柜笑著说道:“两万两,小人便收了这些粮食。” “什么?两万两?这些粮食便是放在粮食铺子里也不止两万两啊!” “夫人您有所不知,现在京城的几位粮食铺子的掌柜都在我们酒楼呢!自从京城百姓吃了我们的米,普通的米便很难入口了,所以现在粮铺的掌柜们都想从我们铺子里进米呢!” 第 146 章 皇帝震怒 江氏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三万两。” “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小人,此次卖粮,小人没有赚什么银子, 您总不能让我再赔了不是?” 江氏的心都在滴血。 短短几日,便赔了三万两银子进去。 心里又將孟青禾骂了千百遍,终是接过了郝掌柜递过来的银票。 不多不少,正好两万两。 江氏心中一沉,这郝掌柜似是对自己今日要做的事情十分篤定,就连银子都准备好了。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主导著。 不……不可能。 怎么能有人精准地预料到这么多事情? 当天,池南意便让人將粮食从味美斋搬了过来。 看著相当於白来的粮食,池南意心中舒畅极了。 想来现在江氏和孟青禾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就在这时,窗子传来细微的声响,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池南意笑著说道:“王爷,下次再来的时候可以走正门。” 墨君砚摸了摸鼻尖,从暗处走出。 “你身边的侍卫武功不错,本王若走正门,定会被他发现。” “听了王爷这番话,我倒是要让即白再精进一下侦查能力了。” “可解气了?” “什么?” “孟家如今陷入困局,可解气了?” 池南意闻言,笑了笑道:“困局?不过是损失了三万两银子,还不至於陷入困境,顶多算是捉襟见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江大夫人的娘家还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富户,区区几万两银子,若她回江家要,江家老爷子还能不给吗?毕竟孟大人还在左相的位置上坐著,只要他坐在上面一天,江家便不会真的对江大夫人置之不理,所以这並不能动摇孟家的根本。” 听她这么说,墨君砚唇角笑容加深,聪明。 “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 池南意將目光落在墨君砚的身上,眼波流转,唇角微微勾起:“所以,民女就要拜託王爷了。” “哦?说来听听。” “这些小事都无法撼动孟家的地位,但是有一个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孟家一落千丈。” “我父皇?” “不错。” 墨君砚拍了拍手:“原来你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本王倒是有些小瞧你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池南意:“你让孟家大小姐高价从你手中买了粮食,从最开始,你就算准了她想借著这次雪灾发一笔横財,等到她以为整个京城只有自己手中有粮食的时候,她便会高价售粮,让所有人都知道味美斋將粮食价格炒上了天,就在孟家沾沾自喜的时候,你將囤积的粮食拿了出来,低价流入市场,让京城所有百姓都收到了消息,两相对比过后,自然会买你的粮食,味美斋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味美斋的名声臭了,孟家的名声也就毁了,孟家卖不出粮食,你又低价收了回来,算起来,你应该是一文钱都没有花,白得了这些粮食,又藉此宣扬了自己即將开业的铺子,最重要的是,你抓住了孟家的把柄,只要跟孟家有仇的,在早朝上参他一本,惹怒了我父皇,孟家便要承受我父皇的怒火。”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满是讚赏之色:“你这一箭可是好几雕啊!若让本王来筹谋,怕是都没有你算的这么多。” 池南意闻言,笑著说道:“王爷哪里是算的不多?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猜出民女的意图,可见民女这些拙劣的演技在您眼中不值一提。” 知道她是在恭维自己,墨君砚笑著摇摇头,现在就连自己都被她算计在里面了。 “本王知道了,早朝之上,定让孟相扒下一层皮。” “那便多谢王爷了。” 池南意话音刚落,墨君砚身体陡然上前,与她距离很近,轻声说道:“本王有一事不明。” 池南意闻言,低咳两声,身体往后靠了靠:“王爷请將。” “你是如何算准孟家大小姐一定会去囤粮食的?”若孟青禾没有按照她所想將那些粮食以高价买下,她所设计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墨君砚眸光闪烁,继续追问道:“还有,你又为何要囤积这么多的粮食?难不成你知道雪灾將至?” 听他这么问,池南意心如擂鼓,难道说他怀疑了什么? 她眼睛转了转,计上心头:“是因为民女做的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下了好大的雪,民女一家人流落街头,没有吃得,又冷又饿,很多人都如我们一般,梦中粮食紧俏,价格昂贵,百文一斤,很多百姓都买不起,被活活冻死在外面,梦醒之后,民女便觉得像是神明指引,所以便囤积了很多的粮食,想著就算真的只是一个梦,囤些粮食也无妨,左不过等铺子开张也需要买些粮食。” 墨君砚听她说的不像假的,但又有些怀疑。 “或许,这便是命运吧!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孟家可是做了不少缺德事,便是报应,也该轮到他们了。” 墨君砚点点头:“你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 池南意陪著笑脸,其实她做这些事情,还有一个目的是墨君砚没有说的,那便是她要孟青禾眾叛亲离,失去江氏和孟辉的信任庇护。 上一世,孟辉和江氏拼命地补偿孟青禾,这一世,她要孟青禾一点一点失去她所在意的一切,除了孟家还有太子。 那才是孟青禾真正在意的人。 孟青禾所做的事情一经传出,不知墨君恆还有没有想法將她这等蠢笨之人纳入府中。 没了孟家,没有太子,失去这些无异於要了孟青禾的命,或者说比要她的命更加难受。 第二日一早,皇上震怒,当著眾位朝臣的面將一摞奏摺摔在孟辉的脸上。 “看看!看看!看看你家做的好事!”皇帝怒声说道:“发国难財?你可是百官之首!当朝左相!一斤精米竟然让你卖到二百五十文?二百五十……”他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准备举起砚台凿在他头上:“城外流民,你相府施捨粥棚,朕以为孟爱卿是想为朕分忧,还十分欣慰,如今看来,不过是做给朕看的罢了,依朕看来,你既做不到百官表率,这左相的位置,便让贤吧!” 第 147 章 惩戒 孟辉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著,他从地上捡起奏摺快速看了一遍。 看清上面的內容时,他瞳孔如地震一般。 这……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时间,孟辉汗如雨下:“皇上,这……这微臣不知,微臣不知啊!” “不知?一派胡言!”皇帝狠狠地拍了拍桌案:“这件事便是你家做出来的,如今你告诉我不知情?你当朕是老糊涂了不成?” “微臣不敢。”孟辉跪伏在地:“微臣对祖宗灵牌发誓,绝不知情,否则不得好死,还请皇上给微臣一点时间,府上庶务皆由內人打理,容微臣回去问问,若真是她做的,微臣绝不会轻饶,求皇上开恩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微臣为官多年,从未做过逾矩之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孟辉开始细数他这些年的功劳苦劳,言辞恳切,皇帝虽因为粮食的事情生气,但是听他这一顿陈情,心也软了几分。 “皇上,求皇上开恩,微臣……” “好了,闭嘴吧!”皇帝眉头紧皱,但是没有再说將他革职一事。 孟辉擦了擦头顶的汗,暗自舒了口气。 墨君恆见时机差不多了,缓步走出来,轻声说道:“父皇,儿臣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子,若有好的意见,说说也就罢了,既你自己都知道是愚见,为何还要在朝堂上讲出来?” 眾人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当眾不给太子脸面。 一个个將头压得很低,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墨君恆心中怒火中烧,但是又不敢当面驳斥,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儿臣对孟相家的事情有些猜测。” “你说。” “孟相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断然不会做这些事情的,说不准是手底下的人想要趁此机会发財,未知会主家,擅自將粮食的价钱抬高。” “没错!”孟辉赶忙附和:“一定是这样的,微臣下朝归家后,定要好好核查一番,若真的有人中饱私囊,微臣定將严惩, 以儆效尤。” “即便如此,也是你府上教养无妨,连下人都敢越过你这个当主子的私自行动,可见你没有什么宰相威严。”皇帝淡淡地说:“罚俸半年。” “是,多谢皇上。” 消息传回离王府后,墨君砚冷笑一声:“我这个父皇,优柔寡断,想要惩罚孟辉,却又觉得能用得上他,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仅仅只是罚俸,枉费她筹谋这么久,也不知她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 池南意看著手中的字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效果,已经超出了池南意的预想。 她本来也没有指望用这一件事扳倒孟家。 孟辉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但是在相位上多年,大树盘根,怎么会被轻易打倒?但是能做到这个程度,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孟辉这个人要脸面,还极其虚偽。 如今被皇上在满朝文武面前狠狠教训了一顿,將他的自尊心和脸面踩在地上摩擦,依著他的性子,回到相府后,定会大发雷霆。 江氏和孟青禾的日子,要开始难熬了。 她將信件放在烛火上,看著信纸渐渐烧成灰烬,仿佛看到了孟家由盛转衰的开始。 如池南意所想,此时孟家正厅中,灯火通明。 江氏和孟青禾跪在地上,孟家其他人站在一旁,唯有刘姨娘是坐在孟辉下手边的。 “贱妇!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看看她做的好事!我这张老脸都被她丟尽了!”孟辉狠狠地拍打著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孟青禾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她脸上满是泪痕,哭著说道:“爹爹,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问你什么话你没有听到是不是?我在问你,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江氏身上:“是不是你?” 江氏赶忙摇头:“老爷,不是妾身,妾身怎么可能会让她做这些事情?” “那她买粮食的银子是哪来的?啊?” 江氏哆嗦了一下:“妾身……” “还不如实招来?” “是妾身给的,不过主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妾身只是给了她银子。” “一个蠢笨如猪,一个助紂为虐!”孟辉捂著头,只觉得气血上涌:“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蠢到家的玩意儿!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认回你,不该认回你!” 刘姨娘在一旁不停地给他顺著气:“老爷,您消消气,大小姐还是个孩子,她还小,行事有些莽撞也是正常的。” “她还小?她马上就要及笄了,我原想著將她嫁进太子府中,眼下看来,是没有指望了。” 听他这么说,江氏和孟青禾的脸色骤变。 “爹爹……女儿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觉得就依你这个样子,太子会愿意要你吗?” 刘姨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大小姐进不了太子府,她的女儿可就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了。 老爷是不会放弃將女儿嫁给太子的,既然大小姐不成了,还有二小姐和三小姐。 无论轻容和轻月哪一个嫁给太子,她在这相府中的地位都会高於大夫人,只要她女儿的肚子爭气,给太子生下个一儿半女,相府未来的继承人,便只会是自己的儿子。 “爹爹,我有法子,我有法子让太子非我不娶,爹爹,你相信我。” 非她不娶? 孟辉眉头微蹙,回想起今日早朝上太子出面为自己解围,他脸上的怒容消了些。 “当真?” “当真,女儿有法子。”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孟辉冷声说道:“但是不要以为这样便可逃脱责罚,今日便在你头上记三十大板,若你不能让太子娶你,我定不会饶你。”他看了看江氏:“大夫人江氏,教女无方,助紂为虐,从今日起禁足在自己院中,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也不准任何人探望,府中大小事宜,都交给刘姨娘。” 第 148 章 崔娘 孟家的闹剧告一段落,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鬼魅的身影从孟家外面掠过。 池南意听了即白的讲述,笑著说道:“只是可惜了,板子没有打在她的身上,不过也是,她还想去勾引墨君恆呢!若是被打了板子可实施不了接下来的计划了。”她一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说道:“真是好奇,若她知道了太子不举,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自雪灾之后,池南意便发现空间中的面积翻了一倍不止,空间中粮食作物的生长时间也快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她新盘下来的铺子彻底火了,除了百姓们好奇铺子里会做什么吃食,那些粮铺的掌柜也接二连三地登门。 实在是这铺子里的米麵太过美味,与寻常粮食的味道截然不同,吃过了这里的米,再吃回以前的米,便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郝掌柜,你就卖我们一点吧!不拘多少银子,我拿就是了。” “是啊是啊!我们拿就是了,卖我们吧!” 郝掌柜闻言,笑著说道:“诸位掌柜,不是我不想卖,实则是这粮食我管不著啊!这样,我帮你们去问问东家,她若是点头,我再知会你们,如何?” “东家?郝掌柜,你不是在打量著蒙我们吧!这铺子不是你的吗?哪来的东家?” “就是啊!” 郝掌柜挥挥手:“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不与你们详说了,总之你们先在这里等著就是了。” 郝掌柜来到楼上,向池南意说明来意。 “东家,这粮食咱们是留著自己卖还是出给他们?” “去告诉他们,这粮食我们不卖,但是让他们安心,以后,这粮食咱们也不会出售,只会做熟盛给来咱们铺子吃饭的客官,不会影响他们生意。” “好嘞。”郝掌柜屁顛屁顛地下楼,將池南意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可是……” “你们放心,只要不单独售卖米麵,你们的生意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粮铺的掌柜们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勉强。 五穀坊的掌柜在楼下仰著头朝楼上望去。 郝掌柜见状,眉头微皱:“你这是做什么?” “没……没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铺子装修,池南意则在京城中买了一处三进的院子,想著日后將池家人接到京城中来。 重生后,她之所以会跟著池知秋他们回到玉屏村,就是因为她想弥补前世原主对池家人的亏欠,而且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將她往玉屏村指引。 如今看来,玉屏村这一趟走的倒是值得。 不仅改变了池家人的生活,还知道了自己的出身。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便將池家人接到京城,过一过普通人家的日子。 这处院子她十分满意,不仅院落极大,后面还有一片林子和池塘,夏天在这里一定十分凉爽。 这日,池南意和即白来到城东的酥酪铺子。 池南意点了几块酥酪,铺子的掌柜没有换人,味道也没变。 铺子的掌柜在看见池南意的时候,不禁一愣,池南意自然知道她愣怔的原因,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都从铺子里走出很远了,就听身后传来酥酪铺子掌柜的声音:“不知公子姓什么?” “我姓池。” “池……敢问姑娘,是哪个池字?” 看著她眼中焦急又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掌柜的眼睛倏然睁大。 “您……您是……” “看来外祖已经著人跟你说了。” “是……是……老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池南意压低声音说道:“晚上你来郝氏饭庄寻我。” “好。”她擦了擦即將流出的泪水,转身离开。 小小姐说的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入夜,酥酪铺子的掌柜跟在即白身后来到池南意的房间中。 见到池南意的瞬间,她便直接跪了下去:“老奴见过小小姐。” “快快请起。”池南意將她扶起来:“我还不知要如何称呼你?” “老奴姓崔,名叫崔娘,小姐在世的时候便是府上的厨娘,小姐最喜欢吃老奴做的餐食。”崔娘哭著说道:“小姐去世后,老奴一直在找您。” 听她这么说,池南意不禁一愣:“你知道我没死?” “是。”崔娘点点头:“司徒府出事后,老奴曾去瞧过那个婴儿,老奴一看便知那不是小姐生的孩子,老奴也是当娘的,那孩子一看便知,出生已有月余,那时老奴便知道,那不是小姐的孩子,小姐的孩子还活著。”崔娘轻声说道:“小小姐,这些年,奴婢一直在暗中调查司徒府当年的事情,老奴无能,只有些许信息。” “说来听听。” “老奴是个卖酥酪的,年纪又大,鲜少有人对老奴设防,早些年,有两个像是宫里出来的丫鬟,来老奴的铺子里买酥酪,她们对话间偶然提起了司徒府的事情,只说没跟对主子,下场定会十分悽惨,便是连司徒府也不例外,说完了这些,她们就好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没有跟对主子?” 司徒府的主子……应该就是白家。 白家是白贵妃的娘家,他们所支持的定然是离王。 想要將白家和离王除之后快的,又有权利的……好像屈指可数。 “小小姐,老奴不知这些有没有用。” “有用,很有用。” 池南意轻声说道:“没想到你会如此忠心。” “小小姐有所不知,若不是老家主收留,老奴这一大家子都要冻死饿死,池家待我们不薄,老奴自然也要对主家忠心耿耿,老奴便是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小姐报仇。” “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报仇绝非易事,就连外祖都要避其锋芒,带著池家迁居南浦,你能为了我娘守在这里,我娘若是泉下有知,她也一定会十分感念的。” “报仇的事情需从长计议,你且守好酥酪铺子,有任何情况找即白就好。” “是。” 催娘离开后,池南意眉头紧锁。 所有的证据似是全都指向了宫中。 看来想要知道答案,还需去宫中一探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