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跛子爸进城吃软饭,我真香了》 第1 章 上门吃软饭 “不许进,我们家不欢迎软饭男和拖油瓶!” 三个高低不一、长相大差不差的半大小子拦在小院门前。 烫著羊毛卷的高壮妇女一手拿笤帚,一手拿鸡毛掸子,朝著三人上下左右开弓。 “滚一边儿去,我何金凤的房子,还轮不到你们姓林的小崽子做主。愿意在这个家待,就好好与向叔叔和小暖妹妹相处,不愿意,就滚回你们老林家。” 三个半大小子被打的嗷嗷叫,个头最高的那个不服叫囂,“我们不走,这是我们的家,有我们哥仨在,软饭男和拖油瓶休想进门。” “…………” 瞧著眼前的爭执,再瞧身旁平静观战的美大叔,向暖的眼皮突突直跳。 她上上辈子不知造了多大的孽?才能回回都投胎成倒霉蛋儿。 上辈子、也就是半日前,向暖因心臟手术併发症,结束了短暂又漫长的二十四年人生。 弥留之际,一个鬚髮白的老头问她,下辈子想要投个什么样的胎。 她说想要健康、美貌、富贵、长寿……最重要的是有家人依靠。 老头听完她的要求,捋著鬍鬚笑得高深莫测,什么也没说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雾气中。 当白雾散去,向暖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梦境中的主人公也叫向暖,出生於六十年代末,亲妈於美兰是下乡到向阳村插队的知青。 於美兰插队的第一年,便因受不得苦累嫁给了向家老三向文礼。 向文礼模样生的俊,亲爹向老头又是生產队队长,於美兰被分配的都是工分高还轻省的活计,生下向暖后,更是当上了村小学的老师。 七七年恢復高考,村里有知青考上大学回了城,於美兰也动了回城的心思,奈何考了两年也没能考上,向文礼还因帮她进城买复习资料摔断了腿。 向文礼的断腿医治不及时,骨头长歪成了跛子,无法再乾重力气活。 於美兰借著探亲的名义回了娘家,一走不回头,向文礼奔赴千里寻了两趟,没能將媳妇寻回来不说,还多了份儿离婚证明。 向家的当家人向老头共有四子两女,大房所出的长孙向东早到了成婚的年岁,在婚事上高不成低不就,相看了好几年才与县城程家的女儿看对了眼。 而程家有个婚事老大难的儿子,提出了与向家换亲的条件。 向家大房没有女儿,將主意打到了向暖的身上。 向文礼不同意自家闺女换亲,与向家人大闹了一场后带著向暖离了向阳村,信誓旦旦说要带闺女进城过好日子。 向暖梦醒睁开眼时,身处在具有年代特色的公共汽车上。 足足缓了几十分钟,她才接受自己並非做梦,而是重新投胎了的事实。 暂时还分不清是穿越还是借尸还魂,她莫名其妙变成了八十年代的向暖,又有了一次生命。 上辈子是先天有疾的孤儿,出生没多久便被父母丟弃在福利院门口,自小没人疼没人爱,无比艰难的活到了二十四岁。 这辈子的开局也没好到哪儿去,小小年纪被亲妈无情拋弃,亲爸是个跛子,父女两人还被赶出了家门、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向文礼承诺要带女儿进城过好日子…… 可向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好日子是给人倒插门吃软饭。 烫著羊毛卷的妇女是向文礼的再婚对象何金凤,三个半大小子都是何金凤的儿子。 当下的状况再明显不过,何金凤的三个儿子不同意何金凤和向文礼的婚事,连家门都不让他们父女进。 眼见母子几人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又有不少邻居出来看热闹,向暖扯了扯向文礼的衣摆。 想劝他放弃这桩婚事,他们父女两人有手有脚,没必要非得扯下脸皮吃人家的软饭。 向文礼眨了眨眼,向暖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听他清了清嗓子。 “金凤,不要打了!孩子还小不懂事,甭將人打坏了。实在不行,我和小暖今天先去招待所,等改日誌刚兄弟三人想明白了,我再带著小暖登门。” 何金凤停下手中动作,脚步匆匆走到父女二人面前,“不用管他们三个,这个家我做主。” 说著话,何金凤拉过向暖的手,“走,暖暖跟凤姨回家。得知你要来,凤姨一早就给你拾掇好了屋子,床、衣柜和书桌都是新打的,床单被褥也是新做的,待会儿瞧瞧喜不喜欢。” 向暖被拖著往前走,尝试挣脱了两次都没挣脱开。 不怪她敌不过,何金凤的体型又高又壮,目测得有一米七五往上。 而她这副身体貌似还没长开,身高不超一米五,手臂比柴火棍粗不了多少。 回头求救,见向文礼也跟著进了院子,林家兄弟还想再拦,迎上何金凤的大巴掌,又缩著脖子退了回去。 小院是坐北朝南的砖瓦房,面积不算大,有正房三间,东西屋各一间,正房被半墙一分为二,院里应是住了两户人家。 向暖被何金凤拉著进了正房堂屋,大屋子被隔成了里外间,收拾的很乾净,进门左手边有两张半旧的单人沙发,沙发的对面是组合柜,组合柜旁边摆著一张笨重的老式木桌。 “先坐下歇会儿,甭拘束,这儿以后就是暖暖你和爸爸的家了。”何金凤推向暖在沙发上坐下,不忘招呼向文礼,“你也別客气,隨便坐。” 向文礼扬起笑脸,“好。” 他这一笑,狭小闭塞的屋子好似都跟著明媚了几分。 见何金凤面颊上漾起两抹粉霞,向暖更加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她这位刚结伙儿的跛子爸应该就是靠脸,才勾搭上了吃供养粮的城里媳妇。 除了出卖色相,向暖实在想不出人家有房、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有什么理由看上一个带著拖油瓶的乡下跛子? 向文礼的模样是真俊,三庭五眼比例完美,尤其是秀眉下那双內勾外翘的桃眼,仿若漾著两汪清泉般,眼波流转间自带撩人的意味。 不止脸好看,向文礼的个头也不算矮,目测不少於一米八,只皮肤略糙了些,若年轻个十来岁,这副顏值能出道当爱豆了。 何金凤被向文礼的样貌迷惑不奇怪,可向暖还是觉得二人的婚事不大靠谱。 原因无它,何金凤的三个儿子抱胸立在屋门口,各个跟红了眼的狼崽子似的,看他们父女两人的眼神比杀父仇人还凶悍。 第2 章 不靠谱的婚事 何金凤也瞧见了自家儿子的神色,冷脸高声呵斥,“看什么看,哪儿凉快搁哪儿待著去。” 等回头和向暖说话时,何金凤的表情堪比川剧变脸,笑得一脸宠溺,“暖暖不用理会他们哈,这个家凤姨做主,有凤姨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妈,我们才是你的亲儿子,你怎能向著外来的拖油瓶呢?”林小刚气得跺脚。 林志刚和林二刚也是满脸愤愤。 何金凤不由分说,脱了脚上的小皮鞋朝著兄弟几个砸过去。 再回头,又恢復了双眸眯眯的笑模样,“暖暖口渴不?凤姨给你冲麦乳精喝。” 看著眼前辨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脸,向暖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下意识摇头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妈,我想喝麦乳精!”被皮鞋击退的林小刚去而復返,圆乎乎的脑袋从门帘外探进来,隨脑袋一同进门的还有两管清鼻涕。 何金凤脱下另一只鞋,正打算砸,林小刚被两个哥哥拽了出去。 “老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咱妈和咱们的家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惦记著劳什子的麦乳精。” “麦乳精是咱家的,为啥不能惦记?我不喝就便宜拖油瓶了。” “那也不能没出息,让软饭男和拖油瓶瞧了咱们兄弟的笑话。” “…………” 几个刚的爭执声清晰传入屋內,何金凤的神色有些尷尬。 “我看今天先这般吧!我和小暖改日再过来。”向文礼面上依旧带著笑,眼中却没了多少笑意。 何金凤忙开口阻止,“不著急,先让暖暖瞧瞧她的屋子,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也好重新规整。” 说罢不等向暖拒绝,强拉著她进了东边的屋子。 东屋和堂屋是互通的,也被隔成了两间,向暖被拉著进了前头临窗的屋子。 屋內正对窗户的地方摆了一张崭新的暗红色单人床,单人床的旁边有一个同色系的立柜,窗下还有同色系的书桌。 小床上已铺上了床单被褥,粉色格子床单和碎窗帘的顏色鲜亮,一看就是新买的。 “不清楚你们小姑娘的喜好,我特意寻隔壁家女娃帮忙挑选了这些个家具细软,暖暖你要是不喜欢,儘管告诉凤姨,咱们都换成喜欢的。”何金凤的语气里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向暖转头去看向文礼,事关向文礼的婚姻大事,她即便很不认可,也不好贸然拿主意。 向文礼张口正要说话,林志刚兄弟三人一阵风般衝进了屋。 “这是娇娇的房间,妈怎么能把娇娇的房间给拖油瓶住?”林志刚面色涨红,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林二刚附和自家大哥,“就是,娇娇姐最爱乾净了,不喜欢陌生人碰她的东西,你们都出去。” 林小刚也握拳威胁,“不许进娇娇姐的房间,你们出去!” “不省心的兔崽子!”何金凤擦擦两下擼起袖子,“老娘早就告诉你们,这房子是我何金凤的,念在母子情分上,我再婚后允许你们哥仨住在这儿,继续供你们吃喝。” “至於林梦娇,她有爸有妈有自己个儿的家,轮不到我这当二婶的供养。这间屋子之前只是借给她暂住,跟她没半毛钱关係,现今我想给谁住就给谁住。” 听完何金凤的话,向暖拧眉陷入了沉思。 林梦娇这个名字,她好似在哪听到过? 三个刚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志刚怒声质问,“妈!你怎能说出这种话呢?你说过你最喜欢娇娇,还说要把娇娇当做亲闺女养,娇娇要是听到妈说的话,定然得伤心坏了。” 亲闺女?何金凤眼中漾起讥讽。 上辈子,她確实把侄女当做了亲闺女,待林梦娇比待三个亲儿子都好。 可到头来呢,又是落得了何等淒凉下场? 大儿子惨死,二儿子鋃鐺入狱,残废了的小儿子也走在了她前头。 “怕林梦娇伤心,你们哥仨就滚回老林家哄她去。老娘辛辛苦苦供养你们这么些年,够对得起你们了。”何金凤越想越来气。 林志刚瞪大双眼,手指指向向暖父女,“妈確定要为了软饭男和拖油瓶,赶走我们兄弟三个?” 『啪』的一声脆响,何金凤將林志刚的手指打了回去。 “拿手指头戳指人,满口粗话,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的爸已经死了七年,现今不是旧社会,没人规定死了丈夫的女人要从一而终。再不再婚是我的自由,你们兄弟阻止不了,林家人也休想干预。”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兄弟三人愿意在这个家待,就好好与向叔叔、小暖妹妹相处,不愿意,就滚回你们老林家。是非不分的儿子,我何金凤不稀罕。” 林志刚不相信亲妈会真捨得不要他们,含泪威胁道:“这个家有他们没我,妈为了外人不要亲儿子,迟早会后悔的,到时別来求我。”说罢含泪跑出了屋子。 剩下两个刚也如被拋弃的狗狗般,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在林志刚后头跑走了。 林梦娇、守寡的二婶、没分寸的堂哥堂弟…… 向暖终於想起,林家人竟和她不久前看过的一本年代甜宠文中的人物高度重合。 做心臟手术前,向暖无聊翻开一本名为《娇娇美人被宠爆了》的年代甜宠小说。 小说中的女主林梦娇是林家唯一的女孩,自小到大被家里长辈和同辈无下限的娇宠著。 比如新进门的嫂子因丈夫太宠爱小姑子,吃醋懟了女主两句,便被丈夫打了两耳光,还被逼著离了婚。 不止亲哥哥疼宠女主,堂哥堂弟、表哥表弟也都把女主当宝贝疙瘩护著,尤其是林家二房的三兄弟,为了女主可以连命和前途都不要。 可能是因没尝过被宠爱的滋味有多好,向暖看书时无法代入女主,偶尔还会膈应生出逆反心理。 就觉得凭什么呀?都是人,凭啥只女主一人金贵,旁人的命比草芥还不如。 整本书中关於林家的笔墨不算多,大多在写男女主的情情爱爱,林家人大都是以称谓出现,连全名都没有。 可书中的女主已二十岁,堂兄堂弟们也大都成年了,与林志刚兄弟三人的年岁不吻合,且书中守寡的二婶也没再婚。 故而向暖无法確认,何金凤和林家三兄弟是否为书中人物,她到底是不是穿书? 第3 章 上辈子的遗憾 瞧著三个儿子跑走,何金凤无奈嘆息,“唉!是我没教好孩子,让你们瞧笑话了。” “想开些,谁家都有不容易解决的难题。”向文礼想了想,又说,“咱俩再婚的事儿,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我嫁定你了,谁都別妄想阻止。”何金凤语气坚定。 见向文礼不作声了,向暖忙道:“我觉著何阿姨还是再好好想想吧!结婚不是你跟我爸两个人的事儿,尤其是再婚,关乎著好几个家庭,更得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这么多孩子的再婚家庭,向暖已经能预料到今后的鸡飞狗跳,趁来得及得赶紧劝分。 何金凤一张脸笑成了,“怪不得能被文礼放在心尖上疼,暖暖就是和旁的孩子不一样,小小年纪竟能这般懂事,简直太招人稀罕啦!” 向暖:“…………”什么跟什么呀? 她算看出来了,何金凤与一般人的脑迴路不大一样。 为了个相识不久的男人赶走亲生儿子,还能爱屋及乌放下身段討好继女,完美印证了什么叫被美男冲昏了头脑。 可能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认同,何金凤收起面上的笑,说起了自己的境遇。 “志刚的爸是工亡,当年厂里赔偿的丧葬金和抚恤金都落入了志刚的爷奶手中,就连厂里给三个孩子每月十八块钱的补助,这些年也都被林家人领走了。”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將钱给三个孩子存著,无非是仗著我是肉联厂的劳模工资高,靠自己也能养活志刚兄弟三个。” “我之前想著都是一家人,不愿计较太多,可我的忍气吞声没落著半分好,反而换来了林家人的变本加厉,他们將大房的闺女也丟给了我养。” “占便宜没够便罢了,林家人竟想要转房婚,让我和好吃懒做气跑了媳妇的小叔子过日子。这没完没了的窝囊气,我一天都不想再受著,剩下的后半辈子只想为自己活,怎么高兴怎么来。” “得知我要再婚,林家人这些日子请来的说客来了一拨又一拨,用尽手段想阻止我。志刚兄弟三人也是受了林家人的挑唆,才会在你们父女上门的时候胡闹。” 何金凤看向向暖,“凤姨能看出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应该能理解我们大人的无奈。我想找个合適的男人再婚,彻底堵上前婆家的算计。你爸想要带著你留在城里过好日子,他的腿干不了力气活,和我结婚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所以,凤姨希望你不要反对我和你爸再婚的事。凤姨可以保证,也可以发誓,今后会像对亲生女儿般待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向暖没想到,何金凤没把她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能推心置腹与她道明再婚的缘由。 釜底抽薪绝了小人的念头,她能理解何金凤的做法,却仍不大愿意蹚林家的浑水。 现今是八零年,个体经营会逐渐合法化,她和向文礼想办法做点小生意,也能慢慢在罗城站稳脚跟。 没必要上赶著做世人眼中的软饭男和拖油瓶,且还有可能成为团宠女主的踏脚石。 不过此事得先与向文礼商量,若向文礼和何金凤情意相投,她也不好霸道阻拦二人的婚事。 “事关我和我爸的以后,我得再多想想。” 听出向暖在推脱,何金凤面上没显露半分失望,“好,是得多想想。凤姨不急,暖暖你想多久都行。” 转头又对向文礼说道:“这眼瞧著都过晌午了,咱们带著暖暖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吧,我也好与暖暖多亲近亲近。” 二人的目光对上,相视一笑,向文礼语气柔和的说,“行,听你的。” 向暖:“…………” 她好像有些多余。 小院所在的街头就有家国营饭店,饭点已过了大半,只三两桌吃饭的人。 向暖被何金凤拽著在一处离门较远的位置落了座,向文礼坐在了二人对面。 何金凤看了眼黑板上的供应餐食,建议道:“这儿的红烧肉、卤排骨和猪肉大葱馅饺子味道不错,素菜和素麵的味道一般。暖暖要是没啥忌口,咱们就只点荤的,下回再吃麵。” 向暖点头,“好。我不忌口,吃什么都行。” 向文礼也说,“金凤你对这儿的饭菜比我们熟悉,不用徵求我们的意见,看著点吧!” “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套了。”何金凤笑著应下,乐呵呵去了窗口点菜。 经过短暂的相处,向暖觉得何金凤性格並不似初见面时那般凶悍,与人说话直爽不矫情,没让她生出反感。 忽略何金凤过於高大的身躯,她的五官眉眼其实还挺好看的,长眉凤目,挺鼻薄唇,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明显酒窝,和向文礼站在一处,一个明媚爽朗 ,一个少言温润,竟莫名和谐。 红烧肉和卤排骨都是现成的,刚点完餐便被营业员端上了桌。 何金凤挑了两块最好的精排夹到向暖碗里,“甭拘束,放开了吃,你这小身板太瘦了,得多吃些肉补补。” 连夜坐车跑路,向暖也是真饿了,夹起排骨小口啃起来,等一块排骨吃完,竟发现何金凤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瞧。 向暖疑惑询问,“何阿姨瞧什么呢?” “当然是瞧你嘍!你这小模样隨了你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哪哪都好看,连吃饭都比旁人好看,凤姨这越瞧越稀罕。”何金凤眼中的宠溺恨不得溢出来。 向暖自认脸皮不薄,也还是被奉承到热了面颊。 何金凤能爱屋及乌到如此地步,绝对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向暖做梦都不会想到,何金凤稀罕她与爱屋及乌没半分干係,就只是单纯想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上辈子的何金凤在罗城肉联厂工作了三十多年,退休后落下了一身病痛,不满六十岁就成了疗养院的常客。 在疗养院里,她结识了同样被旧疾折磨的向文礼,二人的三观性格格外相投,谈起了平淡愜意的夕阳恋。 不同於她的孤独无依,向文礼的独生女向暖,几乎每日都来疗养院陪他们。 向暖得知他们两个老东西谈恋爱,不但不反对,还贴心为他们举办了一场温馨浪漫的婚礼。 人生最后的那十年,是她何金凤上辈子度过的最美好时光,向文礼和向暖是她临死前放不下的牵绊。 第4 章 偶遇女主 再睁眼,何金凤竟回到了四十多年前,三个儿子还在人世,她还没结识向文礼父女,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 上辈子的向文礼是个成功企业家,向暖也事业有成,可向文礼却有个解不开的心结。 向文礼年轻时因腿伤颓废过几年,將向暖交给了前妻於美兰抚养。 於美兰再婚后有继子女,对亲生女儿並不尽心,还逼著向暖嫁了不喜欢的丈夫。 向暖艰难逃出婚姻枷锁后再未成家,直到她死前都是孤身一人。 向文礼认为是自己害了女儿,后悔当初不该將女儿交给於美兰,悔恨藏在心底,久而久之成了解不开的心结。 何金凤无比庆幸,她重生的节点恰恰好,向文礼和於美兰刚离婚不久,向暖还未落到於美兰手里。 人生重来一回,她不但要改变三个儿子的命运,还要早早的与前世的老来伴和女儿再续前缘,弥补之前未能达成的遗憾。 饭吃到一半,几个少男少女结伴进来饭店。 “娇娇姐,我要吃红烧肉。”扯著嗓子说话的是林小刚。 林志刚在林小刚头上谈了个脑瓜崩,“吃你个头!娇娇拿自己的零钱请咱们吃饭,你不说感念娇娇的好,还没皮没脸的挑上了。” 林小刚捂著脑袋不服嘟囔,“不给吃便不给吃嘛!干啥打人?” 林梦娇走到林小刚身边,脆声安抚他,“不就是想吃红烧肉嘛,姐给你买。” “小刚惯会顺杆子爬,娇娇你甭惯著他。”林志刚嗔道。 林梦娇不以为然,“小刚是我弟,不惯他惯谁?咱们今天就吃红烧肉。你们找地方坐,我去点餐。” 瞧著林梦娇去了点餐的窗口,林志刚指著林小刚的脑门数落。 “气死我了,娇娇心疼咱们被赶出家门饿肚子,拿自己的零钱请咱们吃饭,你怎能这般没皮没脸……仅此一回,下次再敢没分寸,看我不揍死你!” 林小刚的脑袋被点的一晃一晃的,却丝毫没听进自家大哥的话,满脑子都是喷香的红烧肉。 之前妈妈一发工资就带他们来国营饭店吃饭,每回必点红烧肉,红烧肉又软又香 ,太好吃了! 可惜每回的肉都紧著娇娇姐吃,他只能吃到两三块,今天妈妈不在,他兴许可以多吃两块肉。 片刻后,林梦娇点完餐返回,一脸抱歉的说,“咱们来得太晚,今天的红烧肉全部卖完了,我点了麵条。” “啊~”林小刚眼睛里的光亮瞬间熄灭,张口想问吃肉麵还是素麵。 林志刚抢先说道:“面也挺好的,我们哥仨最喜欢吃麵了。” “喜欢就好,我下回一定请你们吃红烧肉。”林梦娇笑得两眼弯弯。 向暖这桌被墙柱挡住了大半,林志刚几人没能及时发现他们。 林梦娇去点餐时,向暖瞧清了她的模样,几乎能確认,林梦娇就是《娇娇美人被宠爆了》的书中女主。 书中多次描写女主的外貌,女主最明显的特徵是眉间有颗红痣,林梦娇的眉间就有一颗血红色的小痣,相貌也与书中描述相吻合。 可女主在书的开篇时已满二十岁,而眼前的女主看起来才十四五岁模样,且书中的二婶並没有再婚。 也就是说,书中剧情还未展开,向文礼和何金凤的婚事很大可能没戏,她即便是穿书,也只是书中无关紧要的编外人物。 理明白当下的背景和处境,向暖觉得自己这书穿的不是一般的莫名奇妙。 没发现金手指便罢了,哪有穿书穿成编外人物的? 林志刚几人落座的位置距离墙柱不远,向暖几人能清楚听到林梦娇和兄弟三人的对话。 听到自家的三个傻大儿被忽悠,何金凤轻嗤了声,將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向暖碗中。 后大摇大摆走到点餐口,刻意提高音量喊道:“同志,再给我们来碗红烧肉。” “快看,是咱妈!”林二刚率先看到了何金凤,指给几人看。 林小刚眼中又亮起了光,“真的是咱妈,咱妈要买红烧肉!” 林志刚轻哼了声,“她要给拖油瓶当妈,已经不是咱们的妈了,她买什么肉都跟咱们没关係。再说了,红烧肉已经卖完了,她想买也买不到。” “唉!还是没肉吃。”林小刚撅起的嘴能掛油瓶。 没料话音刚落,何金凤端著一碗冒热气的红烧肉,乐呵呵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哟,真巧啊,你们几个也来下馆子啦!” 红烧肉的香味飘散开来,林志刚几人忍不住吞咽口水,数道目光皆落在肉块冒尖的肉碗上。 而何金凤打完招呼压根没等几人回应,端著红烧肉大步离去了。 林志刚几人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就见她將新买的大碗红烧肉放到了墙柱旁的桌上,还笑眯眯的对著向暖说。 “今天的红烧肉软烂,又香又糯,暖暖放开了吃,不够吃凤姨再去买。” 肉的余香残留在空气中,林小刚哈喇子直流,委屈巴巴看向林梦娇,“娇娇姐,我也想吃肉。” 林二刚与林小刚是双胞胎,但脑子一向比弟弟活络,装傻询问林梦娇,“刚才应该是营业员搞错了,要不娇娇姐再去问问还有没有红烧肉卖?” “问什么问,有面吃就不错了,吃啥肉。”林志刚咽下口中唾液,低声呵斥两个弟弟。 兄弟三人从家里跑出来后直接回了毛纺厂家属院,林家人已经吃完了午饭,连菜汤都没剩下。 林老太给兄弟三人热了热家里仅有的两个剩馒头,让他们就著咸菜凑合一顿。 兄弟三人的身量都隨了何金凤,林志刚才刚满十五岁,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八。 十岁的林二刚和林小刚也有一米六多了,兄弟三人的饭量一个比一个大,两个馒头分著吃完,肚子空荡荡的跟没吃一样。 何金凤工资待遇好,从不再吃食上委屈三个儿子,林小刚没受过挨饿的罪,一个劲的喊肚子饿,林梦娇便提出带兄弟三人来国营饭店吃饭。 请吃饭是林梦娇主动提出来的,林志刚很不愿意相信林梦娇不想给他们买肉吃扯了谎,可又无法压下心头的怀疑。 第5 章 表里不一 林梦娇在何金凤买到红烧肉时脸就臊红了,这会儿面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国营饭店的肉和菜虽不要粮票肉票,但一份红烧肉要八毛钱,她捨不得买给外人吃,才扯谎说卖完了。 万万没想到会遇见何金凤,还被对方拆了台,今天她要是不钱买肉,林志刚兄弟几个定然会心生不满。 犹豫再三,她只能咬牙圆谎,“是我答应了二刚和小刚,要买红烧肉给他们吃,志刚哥骂他们干啥?刚刚应该是营业员搞错了,我再去问问还有没有红烧肉卖。” “算了吧,吃麵就挺好的。”林志刚起身阻拦林梦娇,见林梦娇坚持也便作罢了,话说他也馋的要命,很想吃肉。 同时心头的怀疑也消了大半,娇娇手里本就没啥钱,小刚提出吃肉的无理要求,直接不答应便是,没必要假装答应又扯谎。 林梦娇买来了红烧肉,之前点的面也做好了,她点的是素麵,还只点了两碗,说是带的粮票不够。 一大碗红烧肉,两碗素麵端上桌,三两分钟便见了底。 “我没吃饱。”林小刚將麵汤喝的一滴不剩,肚子还空著一半。 “都吃多少了还没够?撑不死你。”林志刚骂了一句,起身拉上两个弟弟往外走。 其实他也没吃饱,甚至连半饱都没落著,可他们没钱没票,再留下只会让软饭男和拖油瓶瞧笑话。 林梦娇没著急跟著兄弟三人出门,跑来与何金凤打招呼,“二婶,我们吃好了,先走一步。” 何金凤放下筷子,语气隨意道:“走吧,等有空了来我家玩儿。” 一听这话,林梦娇面上的笑险些撑不住,“好,有时间了我一定去。” 现今住房紧张,林家十来口人挤在三十平米的筒子楼里,林梦娇再受宠,也没办法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二房的院子是肉联厂分给何金凤的住房,除了用来做饭洗漱用的东屋,两间正房最少可以隔成四间屋子。 林梦娇在二房住拥有了自己的房间,再加上何金凤不是抠搜性子,二房的伙食比一般人家好许多。 由奢入俭难,林梦娇搬回林家后哪哪都不习惯,吃不好便罢了,连一个囫圇觉都睡不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梦娇之所以笼络林志刚兄弟三人,也是想有朝一日再搬到二房去住,她觉得何金凤只是赌气,不会真的不管亲儿子。 说著话,林梦娇的眼神落在向暖身上,想看清楚抢了自己房间的乡下土包子长啥模样。 同时间,向暖也在打量林梦娇。 现今刚过完春节不久,气候还未回暖,城里人的穿著比乡下人讲究些,但也仅限於衣服上没有明显补丁,大多数人都是大布袄外头套个耐脏的深色布衫。 林梦娇穿的却是板正的红色毛呢外套,里头套著杏色的手织毛衣。十四五正是抽条的年岁,亭亭玉立站在那丝毫不显臃肿。 反观向暖,身上穿的是暗红色的小领布衫,將本就不算白的肤色衬得更加暗了几分,人也豆芽菜似的完全没长开。 两相比较,城里娃和乡下娃的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何金凤却觉得,向暖比林梦娇好看的多。 也不用她觉得,向暖的长相隨了好模样的向文礼,她上辈子认识向暖时,向暖已近四十岁,人到中年都比林梦娇容色正盛时顏值高。 二人容貌的差距还只是其次,內里更是天差地別。 林梦娇刚出生那会儿,被算命瞎子说是百年难遇的富贵命格,將来能助老林家更上一层楼。 林家人深信算命瞎子的话,不管是大人孩子,都把林梦娇当祖宗般供著。 一直想要个女儿却没能如愿的何金凤也不例外,平日里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惦记著林梦娇。 林老二工亡后,林家人说家里太挤住不下,想让林梦娇到二房借住,何金凤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说是借住,林梦娇只偶尔回筒子楼吃顿饭,平日里都留在二房吃用。 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多年,何金凤和三个儿子都把林梦娇看做了真正的家人。 所以即便得知三个儿子的不幸与林梦娇有脱不开的关係,何金凤也没生出多少怨怪。 直到年迈之时,林梦娇刻意与她疏远,她才彻底明白,自己的一颗真心终究是餵了白眼狼。 用惨痛代价换来的刻骨铭心,何金凤上辈子有多喜欢林梦娇,现今就有多厌恶,从心理到生理的厌恶。 见林梦娇毫不避讳的盯著向暖瞧,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娇娇要是没吃饱,坐下再吃点?” 话里的潜意识明显,嫌弃林梦娇杵这儿碍眼。 林梦娇又岂会听不懂好赖话,忙拒绝,“不用了,志刚哥他们还在外头等我呢!”说罢小跑著出了饭店。 向暖收回眸光,低头打算继续吃饭,碗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两大块肉。 这个年代的人肚里都缺油水,这副身体也不例外,对油汪汪的肉没有丝毫抵抗力。 可她的胃口有限,已经吃撑了,再硬吃下去肯定得闹肚子。 正犹豫著要不要將碗里的肉吃完,向文礼竟將她碗里的肉夹到了自己碗里。 看见向文礼的举动,何金凤神色訕訕解释,“是我欠考虑了,只顾心疼暖暖太瘦小,忘了小孩子不能一下子进补太过。暖暖吃撑了吧?待会儿路过供销社,凤姨给你买消食的山楂片吃。” “还好,没有特別撑。”向暖心里暖融融的,两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贴心关怀的滋味。 同袍殊命,向暖肚皮撑到需要消食,何金凤的三个亲大儿肚子还空著一半。 距离饭店不远的街口,林小刚撅著嘴,愤愤不平的念叨,“咱们才是妈的亲儿子,凭什么拖油瓶能吃红烧肉,咱们不能吃嘛!大哥二哥,我没吃饱,还想吃肉,想吃好多的肉……” 瞧见林梦娇从饭店跑出来,林志刚一巴掌打在弟弟脑门上,“闭嘴,不要念叨了,娇娇听见会不高兴的。” 林小刚本就委屈,被打了一巴掌更加委屈,撇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爭执间,林梦娇已走到了跟前,她疑惑询问,“小刚怎么哭了?” 第6 章 並非吃软饭 林志刚赶忙解释,“他、他没啥事,就是看到我妈对別人好,心里头难过。” “唉!”林梦娇无奈嘆息,“看到二婶被外人矇骗,我也难过的很,可我只是二婶的侄女,再难过都无法干预二婶再婚。我要是二婶的亲闺女就好了,拼了这条命也要阻止二婶走上岔路。” 林志刚最看不得她自责,“我们是我妈的亲儿子,不也阻止不了我妈干糊涂事吗?咱爷奶说的没错,我妈她被软饭男迷昏了头,谁劝都没用,你不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我知道。”林梦娇看向嗷嗷哭的林小刚,“小刚別难过了,看你哭,我也想哭。可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得趁著二婶没和软饭男扯证,赶紧想办法拆散他们!” “爷奶都没办法,咱们小孩子能想出啥办法嘛?”林志刚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林梦娇想了想,“要不咱们去何家屯寻你们的舅舅和姨母,让他们规劝二婶?” 想到外家人,林志刚瞬间来了气,“早试过了,我舅舅和姨母都说女人二嫁从己,尊重我妈的决定,还劝我们也支持我妈再婚呢!哼,依我看,他们就是看不得我家比他们过得好。” “竟没人能劝动二婶、”林梦娇琢磨一瞬,“劝不动二婶,咱们可以从软饭男身上下手呀!” 林志刚摇头,“他一个乡下跛子,好不容易扒上我妈能进城过好日子,怎可能会放弃?” 林梦娇气恼跺脚,“哎呀,行不行总得试试,软的不行来硬的,咱们林家人多势眾,还能拿一个乡下人没办法?” 林志刚下意识想否认林梦娇的提议,觉得仗势欺人不对。 可转念一想,他们家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守好他们的家比遵纪守法重要的多。 这边向暖几人从国营饭店出来,路过供销社,何金凤要进去买山楂片。 吃人家的越多嘴越短,向暖拦著不让,“我没有很撑,不需要吃山楂片消食。” 向文礼也说,“让小暖多走两步消消食就行,甭破费了。” “破费啥?小孩子的零嘴不值几个钱。”何金凤笑嗔了一句,大步进了供销社。 如今的向暖还是个半大孩子,不好表现的太世故,她以为向文礼会阻拦何金凤。 哪成想向文礼只轻飘飘客套了一句,便没了然后,丝毫没有倒插门该有的觉悟,软饭吃的还挺硬。 何金凤从供销社出来时,不止买了山楂片,还买了桃酥、水果、罐头和几包老式饼乾,两只手都提溜满了。 “干啥买这么多?”向文礼笑著接过她右手里的罐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嗔怪。 何金凤不在意的说,“没买多少,半大孩子胃口大,这点零嘴用不了两三日就吃完了。” “也是,小暖近半年的饭量见长,应是要抽条长个头了。” “是吗?家里的定量太少,回头我从厂里搞点肉和骨头,好好给小暖补补,不能让孩子缺了营养……下晌閒著没事,咱们去百货大楼逛逛吧,给小暖买几件像样的衣裳。” “好,听你的。” 听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如普通夫妻般聊天,向暖已经麻木了。 看情形,她刚结伙儿的亲爸吃定了软饭,他们父女二人的前路怕是平顺不了了。 何金凤虽年纪轻轻守了寡,但赚的多,每个月的工资、奖金和津贴加在一起有一百三十多块,足够一大家子吃好穿好还有结余。 罗城的人均工资才三十多,比如林家有三个正式工,两个临时工,加在一起才赚二百来块,谁人能不眼红何金凤每月一百多的工资? 可再眼红都没用,何金凤的工作一般人胜任不了,她能轻鬆扛起一头成年猪,杀活猪、分解猪肉什么工种都能干,一个女人顶三个大男人用。 回到小院,何金凤去邻居家借自行车,向暖总算有了和向文礼单独说话的机会。 没时间拐弯抹角,她直接询问,“林家兄弟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你確定想好了要跟何阿姨结婚吗?” 向文礼反问她,“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你不喜欢何阿姨?” “我没有不喜欢何阿姨,就是觉得、”向暖想说二人不相配,怕打击向文礼又改口道:“林家兄弟太凶了,我怕他们不肯接受咱们,到时爸和何阿姨两相为难。” 向文礼拧眉想了想,解开领口边的扣子,从袄內口袋里掏出一个男子巴掌大小的布包。 隨著叮咚几声响,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撒倒在了桌子上。 见向暖震惊到眼珠子都瞪大了,向文礼的唇角勾起笑意,“暖暖不用觉得自尊心受损,咱们父女並非吃软饭的。” 向暖从震惊中回神,“这、这些东西哪来的?” 不怪她大惊小怪,毫不起眼的破布包里装的竟是十来条小黄鱼,还有一个成色很好的玉石吊坠。 按照现今的金价,一条小黄鱼能值上千块,十条小黄鱼就是上万块,八零年的万元户,那是什么概念?妥妥的小富豪呀! “甭管这些东西从哪来的,小暖你只需要知道,爸有钱,咱们父女不是吃软饭的就行。”向文礼回答的模稜两可。 见他不肯细说,向暖觉著这些东西应该是意外之財,故而也没再继续追问。 回归正题,向暖与他继续商量再不再婚的事儿,“爸很喜欢何阿姨吗?” 他们父女没钱还艰难些,有钱就更不用给人倒插门了呀! 向文礼停下手上动作,默了一瞬才缓声说道:“你妈说过够了苦日子,坚持要留在城里,爸寻了两趟,苦苦哀求也没能將人劝回来。” “我向文礼的腿瘸了,媳妇没了,多年攒下的钱也耗光了。那天我站在河岸上,越想越觉得活著没意思,心一横就跳了下去。是何金凤路过把我从水里捞了上来,人还好心將我送进了医院。” “有救命的恩情在,我俩算是看对了眼吧!便想著各取所需凑到一起过日子。暖暖你要是不討厌何金凤,就与其好好相处,她是个外刚內柔的人,心地很善良,会代替你妈对你好的。” 第7 章 护短的后妈 意识到向文礼误会了,向暖忙解释,“我反对爸跟何阿姨再婚,和我妈没关係,我是怕今后咱们父女没安生日子可过。” 她並非原身,没有对亲妈舍不下的眷恋,哪可能为了个拋夫弃女的女人阻拦亲爸再婚。 向文礼闻言鬆了口气,“ 不是因为你妈就好。”顿了下,又说:“相信爸,何阿姨是个很好的人,你会喜欢她的。至於林家兄弟和林家人,有你何阿姨在,他们扑腾不起来。” “我不討厌何阿姨,但再婚关乎爸的后半辈子,我还是希望爸能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向暖没有为爱情上过头,是个绝对的务实主义者,认为单靠看对眼的婚姻註定无法长久。 向文礼揉了揉她的头,满目的疼惜,“小暖呀,你年岁小还看不透世俗的本质。人活在世短短几十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旁人瞧的,强撑出来的自尊和面子最无用,自己过得舒心才是真的好。” “你爸我只是个干不了力气活的乡下跛子,就算手里有小黄鱼,短时间內也无法在罗城立足。而人家何金凤有正式工作和罗城户口,我们领了证,你才能到城里来念书,考市里的重点高中,將来考名牌大学。对咱们父女来说哪哪都好的事儿,为啥要往外推?” 向暖没劝动向文礼,反倒被向文礼说动了。 人活在世確实没必要太看重旁人的目光,自己舒心最重要,忽略林家兄弟,她真的很喜欢何金凤,何金凤直接爽朗的性子比表里不一的人好太多了。 “行,我听爸的,试著好好与何阿姨相处。” 先这样吧!结了婚还能再离呢,以后怎样试过了才知道。 书中的何金凤没有再婚,兴许不用她阻拦,二人的婚事也成不了。 “这才对嘛!”向文礼拿过布袋,將桌子上小黄鱼一个个往里装。 见向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玉葫芦吊坠看,他將玉葫芦推到向暖跟前,“喜欢就拿去戴,玉石养人,久戴对身体有好处。” “真的给我吗?”向暖不確定询问。 玉葫芦吊坠质地透亮,通体碧绿,一看就价值不菲,她还是个半大孩子,不適合佩戴太贵重的首饰。 向文礼没好气瞥了她一眼,“傻不傻?爸只你一个闺女,好东西不给你还能给了旁人不成?记得將绳子系牢固些,別丟了就行。” “谢谢爸。”向暖喜滋滋拿过吊坠,小心將其系在了脖颈上,天冷衣服领子高,吊坠藏在衣服里丝毫不显。 向暖想要葫芦玉坠並非贪財,而是想到別人穿书都有金手指和空间,说不准她也有。 空间大都藏在玉石手鐲或玉佩什么的,这葫芦玉坠是好东西,等回头按照小说里的法子试试,看能否召唤出金手指和空间什么的外掛。 何金凤家里有一辆自行车,又从邻居家借来了一辆,她载著向暖,向文礼腿脚不好单独骑一辆,三人结伴去了位於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刚过完春节,逛百货大楼的人很多,何金凤拉著向暖穿过人流直奔二楼女装区,向文礼跛著腿跟在后头,好几次差点跟丟。 三人在一处女装柜檯前停下,何金凤指著林梦娇穿的同款毛呢外套兴奋道:“就是这种毛呢外套,我们厂里好多年轻同志都穿了差不多样式的,上了身又板正又俏丽,可养眼了。” 不等向暖反应,她便招呼来营业员,“同志,將这件衣服拿下来给我家闺女试试。 ” 何金凤天生大嗓门,周围很多人都朝著这边看过来。 毛呢外套是中长款的,还是大红色,向暖不足一米五的身高,她不用试,都知道穿上后有多滑稽。 “我不喜欢这件衣服,咱们再去別处看看吧。”避免直面社死现场,向暖拉上何金凤欲逃离此地,奈何拉不动。 何金凤以为她嫌衣服贵,笑著安抚,“没事的,儘管试,试试又不要钱,衣服穿上好看咱们才掏钱买!” 见向暖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售货员本就不乐意拿衣服给她试,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拉著脸阴阳怪气道:“这呢子外套是羊毛的,贵得很,一般人穿不了,你们还是再去別处看看吧!” 何金凤最是护短,听她贬低向暖,立马冷了脸,“你这人啥態度?试都没试,你咋知道我家闺女不適合?百货大楼又不是你家开的,摆个脸高贵个啥劲儿!旧社会的资本小姐都没你会摆谱,还扯上几般人了,能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为人民服务?” 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是体面铁饭碗,对待顾客的態度大都不热络,有的还爱摆谱呛人。 劳苦大眾一年都进不了几次百货大楼,被呛两句大都忍著不敢回嘴,像何金凤这种直接懟回去的不多见。 当著这么多人丟了面子,被懟的售货员脸颊涨的通红,掐腰想骂回去,可迎上何金凤凌厉的眉眼,再瞧见她比男人还高大的身躯,到嗓子眼的话没敢骂出口。 “瞪俩眼珠子瞧啥瞧?这么多人等著呢,还不赶紧將衣服取下来?”何金凤没好气催促。 一旁的售货员怕事情闹大,赶忙取下衣服递给了何金凤。 “谢谢。”何金凤礼貌道谢,衣服到手也不忘再刺摆谱的售货员几句,“跟人家勤劳工作的女同志学学,有些人光拿工资不好好工作,也不知趾高气昂给谁看呢!” 迎上眾人看好戏的奚落目光,被懟的售货员再受不住,捂著脸逃离了现场。 何金凤转头看向向暖时,面上的凌厉瞬间消弭,笑盈盈哄道:“快穿上试试,暖暖你模样生的好看,红色肯定衬你。” 瞧著大获全胜的准后妈,向暖止不住的两眼放光。 眼前状况是意料之外,但真的有点子爽耶!何金凤太生猛了,她好喜欢。 可认可后妈不代表想当小丑,向暖接过外套,没试穿,只是在身前比了比,“这衣服有点大,我可能穿不开。” 第8 章 前婆家人上门 “还是试试、”何金凤本还想劝向暖上身试试,可打眼瞧著她本就不白的肤色被衣服衬的暗了几分,忙改口,“好像確实有些大哈,顏色也不正,不適合你,不成咱们再去別处转转。” “行,听凤姨的。”向暖忙將衣服递还给售货员,不忘礼貌道谢,“谢谢,麻烦您了。” 见她如蒙大赦的模样,何金凤的眼皮跳了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殷勤好似没献对地方。 向暖的身板太瘦小了,女装区逛完也没寻到合適的衣服,三人只能转战童装区。 现今买衣服虽不限量,但国营店需要凭票购买,想多买都不成。 向暖和向文礼是从村里逃出来的,出门急只带了两个小包袱,没来得及收拾换洗的衣物。 向暖挑选了一套秋衣秋裤,一件中规中矩的薄外衫和裤子。 再有半月天气便会转暖,她觉得没必要浪费钱买服和厚外套。 隨著政策放开,百货大楼的服装日渐变得多元化,买件样式好看的服或毛呢外套得费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何金凤却不罢休,非要向暖挑件体面的外套,说是送她的见面礼,不容她拒绝。 见向文礼也点头认同,向暖挑了件藕色的短款服外套,服的样式简单大方,穿上很衬肤色。 没等向暖把衣服换下来,何金凤就急急付了钱和票,生怕向暖推脱不要。 不止向暖里外换新,何金凤还给向文礼也买了不少衣裳,单一件男士的毛呢外套就了將近一百块。 回到小院,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何金凤手脚麻利的做了几碗熗锅汤麵,面香蛋香混合著香油的香味,勾的人馋虫都出来了。 面里本就有炒鸡蛋,何金凤特意在向暖的碗里又加了一个臥鸡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里的鸡蛋不多了,等明天买回来,暖暖你每天最少得吃两个蛋,小孩子营养够了才能长个儿。” “谢谢何阿姨。”向暖礼貌道谢。 逛了一下午,三人都饿了,几分钟就將半锅面吃了个乾净。 刚放下饭碗,林家人带著林家兄弟寻上了门。 空气中的饭香还未散去,林小刚猛吸了几口,可吸空气不但不顶饱,肚子好似还更饿了。 中午就没吃饱,本打算晚饭多吃些,可爷奶家做的饭太少,他才吃一碗就没了,就这伯娘和三叔还嫌弃他们吃得多。 幸好爷奶疼他们,说饿著谁也不能饿著他们兄弟,明天多做些饭,一定让所有人都吃饱。 林家老两口共有三儿两女,今日陪他们过来的是老大林建国父子和老三林卫锋。 “哟,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刚吃完吶!”林卫锋探头瞧著锅里连汤都没剩,没好气抱怨。 老二家的仨小子太能吃了,有哥仨在,一家子谁都甭想吃饱饭。 “三弟来的確实不是时候,早来两分钟都能混口麵汤喝。”何金凤不客气的懟了回去。 林老头瞪了小儿子一眼,林卫锋咂了咂嘴,没敢再自討没趣。 老两口和林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林卫锋拖了把凳子,也坐到了沙发边,路过吃饭的圆桌时,送了向文礼一个挑衅眼神。 林家大房两个儿子和林志刚兄弟则立在了沙发旁,这架势摆的像是要三堂会审。 “我们大人有事要谈,暖暖你去房间里歇会儿。”何金凤交代一句,將圆桌旁的高背木椅拖到沙发对面,拉著向文礼在木椅上坐下。 木椅比沙发高不少,何金凤这么一操作,林家人得抬头瞧她和向文礼二人。 林老头的面色很不好看,他不愿主动开口做那为难小辈的恶人,给一旁的林建国使眼色。 一家人在路上早就商量好,由林建国和林卫锋出头为三个侄儿討公道。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二弟妹呀,不是当大伯哥的管閒事数落你。你自己被男人迷了眼,一条道走到黑便罢了,志刚兄弟三人可是你亲生的儿子。你为了个乡下人连亲儿子都不要,就不怕被外人戳点,將来到了下头没脸面对老二吗?” 何金凤嘖了声,“安邦死了七年,就算搁在古时候,我这孝也守够了,再不再婚、找谁结婚都是我的自由。” “至於志刚兄弟三人,我可从来没赶过他们,是他们主动要离开我投奔你们老林家的。我一个女人家独自抚养他们这么些年,够对的起他们兄弟三人,也丝毫没有对不住安邦的地方。” “我何金凤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被人戳点,更不怕无顏面对任何人。反倒是你们老林家,当初说好要替安邦照顾妻儿,如今到了你们履行诺言的时候,若亏待了志刚兄弟三人,才该被人不齿戳点。” 林建国气怒反驳,“志刚兄弟是你的亲儿子,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你为了外人不管亲儿子,咋有脸提出让外人替你养孩子?” “外人?替我养孩子?”何金凤面上漾起讥讽,“大哥搞搞清楚,志刚兄弟三人姓林,不姓何,是你们老林家的人。作为爷奶和叔伯,照顾自家孩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就成了替我何金凤养孩子?” “你、你这女人简直是胡搅蛮缠。”林建国涨红著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何金凤的话句句在理,林安邦走得早,作为爷奶叔伯,本就该帮忙抚养几个孩子。 “辩不过就说人胡搅蛮缠,道理都成你们林家一边的了。”何金凤语气很是不屑。 见大儿子败了阵,林老太適时接过话来,“你若没能力抚养三个孩子,理当我们这些亲人出手帮扶。可你有足够的能力养孩子,没道理让旁人替你养儿子。” “儿子是你的,你若敢丟弃不养,我让志刚兄弟去肉联厂找厂领导主持公道,厂里要是管不了你,他们就去居民委员会,去司法部门。我还就不信了,没人能治得了你这丟弃孩子不管的狠毒妈。” 林老头附和自家老伴,“老二家的,你婆婆的话虽带了气,但也没说错啥,这每家的情况有每家的不同,事不能一概而论。爷奶叔伯再亲亲不过亲妈,我们对志刚兄弟三人成长只能起个帮衬作用。儿女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母子间心连著心,外人再好也代替不了亲儿子呀!” 第9 章 林家人的算计 何金凤敛眸压下眼中的讥讽。 整个林家,林老头是最会算计的那个,面上端的公平公正,实则自私自利將心偏到了胳肢窝里,一门心思护著想维护的儿子。 林老太则对林老头的话唯命是从,老两口惯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恩威並施的拿捏小辈。 当年为了避免林建国下乡,林老太早早退下来让林建国接了班,生怕长子被下放到乡下去受苦。 轮到林安邦时,林老头不说让出工作,连买工作的钱都不愿给二儿子出。是林安邦自己结下的善缘,得了份在油厂打杂的活计,才避免了下乡的命运。 轮到老三林卫锋,林老头二话不说提前两年退了休,將工作给了最疼的小儿子,说是小儿子身子骨不好,受不得做农活的苦。 总之整个林家,只过世的林安邦配吃苦。 兄弟三人娶媳妇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林建国媳妇的爸是毛纺厂的车间主任,家庭条件比林家好,结婚时要齐了三转一响外加八百块彩礼。 林家因老大娶妻欠下不少外债,导致林安邦二十好几都没能娶妻,后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何金凤,几乎没什么彩礼钱便將何金凤娶回了家。 轮到老三林卫峰娶妻,老林家的经济条件又好了起来,大价钱娶了毛纺厂的厂。可惜林卫峰是个徒有其表的懒骨头,赚的工资还不够自己挥霍,终没能留住漂亮媳妇。 林家老两口看出了小儿子的尿性,想给林卫锋找个长期饭票,生出了转房婚的念头,意图让守寡的嫂子跟小叔子凑在一起过日子。 上辈子,林家人提出转房婚时,何金凤將林卫锋堵在巷子口蒙头狠揍了一顿,打得林卫锋三天没能下得了床,用暴力手段打消了林家人的念头。 重来一次,何金凤懒得將精力浪费在林家人身上,只想赶紧將再婚的事敲定,彻底绝了林家人占便宜没够的念头。 林家人各个嘴皮子甜,將林志刚哥仨哄得团团转,而何金凤不喜欢诉苦卖惨,导致三个亲儿子都认为爷奶叔伯比她这个亲妈还好。 观念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想要改变也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儿,何金凤若直接同儿子说林家人的坏话,兄弟三人是不会相信她的。 只有让他们切身体会过寄人篱下的饥饱冷暖,他们才会知道谁是真心对他们好。 若非为了三个儿子不再被人当枪使,何金凤连家门都不会让林家人进。 面对林家人的指控,她再次强调,“志刚兄弟三人不是我赶走的,是他们自己不满我再婚,想要和爷奶叔伯一起生活。” 林老太以为她服了软,语气强硬道出今日目的,“你不顾三个孩子的意愿再婚,我们林家人不好硬拦。但就算再婚,你也得养孩子,志刚兄弟三人不愿和后爸同处一个屋檐下,你便想办法安顿好他们,不能让他们受了委屈。” 何金凤佯装不解,“安顿,怎么个安顿法?” 林建国接过话,“想要三个孩子过得好,无非是出钱和出力,你不愿意出力,就只有出钱一个法子可使了。” 一家人早盘算好了,何金凤每月的工资有一百三十多块,让她拿出一半的工资养孩子。 三个孩子哪的完几十块,到时钱还不是落在了老两口手里,林家所有人都能沾光。 “老大说的对,养活三个孩子是笔大开销, 我们老林家也並非不讲理的人家,也不管你多要,你每月挪出一半的工资给孩子用就行。”林老太话说得咬牙切齿。 下晌有家属院的邻居在百货大楼遇到了何金凤和软饭男父女,说是三人买了好多东西,还都是高档纸袋装的,估摸著得费不少钱。 软饭男只是个乡下跛子,买东西的钱定然是何金凤出的,只要一想到属於林家的钱在外人身上,她的心就抽著疼。 重活了一回,何金凤又岂会不知林家人的算盘。 她嘖了一声,“说到养孩子,咱们得好好算笔帐了。我独自养了哥仨七年,一应嚼用全由我一人承担。不提油厂当年给的丧葬费和抚恤金,这些年厂里每月给三个孩子发放的补助,加在一起也有一千五百多块了,我可一分钱都没见到过。” “孙子是你们林家的,你们林家人只拿钱不出力,没有这般道理吧?眼下志刚已十五,再有三年便成年了,二刚和小刚再有八年成年,三兄弟成年前的供养折合一下,只剩六年多,我养了他们七年,仔细算来还是我亏了。” “定量加上油厂给的补助,足够兄弟三人吃好喝好还有结余。所以,他们成年前该由你们老林家供养,你们就算告到法院,我何金凤也有理有据,不惧你们半分。” 林老太气急反驳,“帐不能这么算,安邦留下的抚恤金和厂里的补助,是要留给志刚兄弟三人將来娶媳妇用的。你这当亲妈的,不能还没再婚就惦记孩子的钱。” 何金凤不以为然,“钱怎么用,可不是你们上下嘴唇说说的事儿。这样吧,咱们找居委会和街道办的同志做见证,將属於三个孩子的钱划到他们名下。只要明確了钱的归处,我何金凤愿意继续出钱养孩子。” 当年的抚恤金和这些年属於三个孩子的补助,足有四千多,装到口袋里的钱,林家人怎可能愿意再掏出来。 林老头父子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黑沉,想反对何金凤的提议,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钱本就是属於林志刚兄弟三人的,街道办和居委会若插手,可能会做主將钱存到孩子名下,到时他们就真的是偷鸡不成又蚀把米了。 几个小的皆是满脸懵,一时还理不清大人间的弯弯绕绕。 林老太是个不管不顾的泼辣性子,豁然从沙发上坐起身,“何金凤你少胡扯些有的没的,我看你就是有了男人不想要儿子了。志刚、二刚、小刚,你们三人记住了,你们没有何金凤这个妈了。跟爷奶走,今后爷奶养活你们。”说罢拉扯住兄弟三人便要往屋外走。 “站住!”何金凤声如洪钟般喝了一声,起身走到林志刚兄弟三人跟前。 第10 章 各自盘算 瞧著三脸懵懂的儿子们,何金凤放缓语气,“你们是否还认我这个妈,我不在乎。但请记住了,你们爸留下的钱都在你们爷奶手里,有好几千块呢!再有每月的定量加补助,足够你们哥仨吃好的喝好的。不要觉得在人家屋檐下过日子,就受了委屈傻乎乎的往肚子里咽。” 林小刚眨巴著眼睛,一脸懵的点头。 大人的很多话他没听懂,他只知道,爸爸留了很多钱,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不用饿肚子。 林二刚下意识也想点头,迎上爷奶黑沉的面色,心下一惊將脑袋缩回了衣领。 林志刚则是满心复杂,他虽对妈妈心生埋怨,但刚才的纷爭,分明是爷奶他们理亏心虚了。 难道爷奶真想霸占他们的钱?不可能,爷奶那般疼他们,定是想把钱留给他们长大娶媳妇用,迟早会將钱还给他们的。 送走林家人,向文礼问何金凤,“林家人明显不会真心待志刚兄弟,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算什么算?这才刚刚开始。”何金凤眼中漾起狡黠,“我能解决自己的家事儿,不用你跟著操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兄弟三人每月的定量跟本不够吃,都是她拿工资私下买高价粮贴补的。 林家人习惯了每月往口袋装钱,肯定不愿意往外拿钱让兄弟三人吃饱喝好。 兄弟三人得知亲爸留了大把钱,却连肚子都填不饱,定然得闹,事关温饱的大问题,还怕没有闹崩的一天吗? 见何金凤不愿让自己插手前婆家的事,向文礼也不再多问,转了话题,“我之前托你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正打算得了空閒同你说呢!隔壁老头儿的孙子就是干倒卖的,我已经帮你询问过,一条足克的小黄鱼,他给这个数。”何金凤比了个九和六的手势。 现今的金价约三十二一克,一条小黄鱼值一千块左右,倒爷得赚差价,给价九百六不算低了。 向文礼盘算了下,“行,改日你同他说说,我有三条小黄鱼要出手,让他把钱准备好。最好是现钱,外匯券也成。” 作为重生人士,何金凤给出自己的建议,“文礼你要是不急用钱的话,不妨將好东西留在手里,说不准將来的价值更高,没必要急著出手贱卖了。” 向文礼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溢出笑意,“能发挥价值的才是好东西,不然再值钱也没多大用处。我和小暖要留在罗城,买工作、转户口和学籍都需要票子通路。” “还有,咱们虽是二婚,但该有的都得有, 房子是你的,彩礼上便不能太寒磣。酒席也得摆,咱们得將婚事办得体体面面,不能让你落人口舌。” 何金凤嗔怪道:“咱们都活半辈子的人了,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我不要你的彩礼,酒席摆两桌请近亲和街坊热闹一下就行,实在没必要铺张浪费。至於买工作转户口,我这些年手头攒了些钱,你先拿去用。”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堂屋外间和东屋只隔了一道老式木门,向暖能清楚听到外间的谈话。 对於何金凤的极致恋爱脑,她已经完全接受,不再质疑二人之间的感情。 之所以支著耳朵听外头的谈话,是存了听八卦的心思,想知道亲爸会否接受何金凤的钱。 好在亲爸还是有操守的,拒绝了何金凤的提议,还坚持要置办彩礼。 接下来,何金凤和向文礼又谈起了婚事的细节,包括摆酒定在哪日,都请些什么人。 眼瞧著林家兄弟无法阻止婚事,林家人也干预不了,向暖真是好奇,二人的婚事到底能不能成? 真要成了,她就不再是原书的编外人员了,和女主林梦娇成了间接的亲戚关係,有了成为踏脚石的风险。 虽知道既要又要不大好,但向暖还是控制不住心头贪慾。 既想跟敢爱敢恨、行事利落果决的何金凤成为一家人,又不愿和女主有利益牵扯。 要是能两全其美,该有多好呀! 这边林家人从小院出来,林老太絮絮叨叨骂了一路,骂何金凤如何不要脸,还教唆林志刚兄弟三人这辈子都別认亲妈。 林志刚耷拉著脑袋不敢吱声,林二刚和林小刚也蔫蔫的没应话。 何金凤再糊涂也是他们的亲妈,做儿子的不能附和爷奶说亲妈的坏话。 林梦娇等在家属院的大门口,远远的看见一行人,小跑著迎了过来。 她问林志刚几人,“怎么样?爷奶说服二婶了吗?” 林志刚悻悻摇头,“ 没有。” 大房的林志远给妹妹解释,“二婶已经被那个乡下软饭男迷昏了头,非要再婚不说,还不肯出钱养孩子,咱爷奶也拿她没办法。” 林志刚张了张嘴,想反驳林志远的话,又觉得不合时宜。 长辈们进了家属院,几个小的留在后头说私密话。 林梦娇询问林志刚,“我之前提议的事儿,你想好了没?” “我、我是很想赶走软饭男和拖油瓶,可我怕惹出乱子。”林志刚囁嚅著解释。 “切!”林志远嘲讽道:“亲妈被人抢走,家都快没了还磨磨嘰嘰当缩头乌龟呢!回头等二婶和软饭男领了结婚证,就什么都晚了。” 大房的老二林志杰也说,“就是,不过是个乡下跛子,我要是志刚你,早將人打回老家去了,哪能轮到让两个乡巴佬鳩占鹊巢。” 想到这些时日受的委屈,林志刚深吸一口气,“行,我听你们的,咱们好好教训软饭男一顿,成不成总得试试。” 林志远踮脚圈住他的肩膀,“这才对嘛!男子汉就该敢想敢干。二叔不在了,你身为二叔的长子,是林家二房的顶樑柱,得將二房的门庭撑起来。回头我找两个好哥们儿,咱们將软饭男好好教训一顿,打不死他也要嚇掉他半条命,看他还敢不敢乱勾搭人。” 跟在后头的林小刚摸著咕咕叫的肚子,“二哥,我又饿了!” 林二刚学著大人的模样嘆气,“唉,我也饿得慌,中午就没吃饱,晚上还吃不饱。对啦!刚刚出门时我瞧见咱小姑买掛麵了,待会儿回去让奶给咱煮掛麵吃。” 听到有吃的,林小刚眼中迸发出亮光,一瞬后又熄灭,“咱奶生著气呢!能给咱煮麵吃么?” 第11 章 夜半闹剧 “为啥不能?咱妈不是说了么,咱爸留下的钱都在爷奶手里,奶也说要养活咱们,不会让咱们饿肚子,肯定会煮麵给咱们吃的。”林二刚说著凑近林小刚耳语了几句。 林小刚直愣愣的点头,“好,我听二哥的。” 林家的住房是毛纺厂员工分配的福利房,林家老两口的小女儿林秀琴还没出嫁,十来口人挤在不到三十平的房子里,谁若放个响屁,全家都能听见声。 林秀琴加班没能赶上晚饭,自己煮了掛麵吃,一行人回到家时,面香味还没完全散去。 闻到香味,林小刚的肚子叫囂的更厉害了,他依照自家二哥教的,跑到林老太跟前抱著她的胳膊撒娇, “奶~,我妈不要我们,我们今后只有爷奶啦~,奶最疼我们了,对不对?” 林老太心里有气,不耐烦哄孩子,可想到刚承诺过的话,耐著性子说道:“我是你们的亲奶,不疼你们疼谁?” 三个儿子中,长子自小聪明稳重,小儿子机灵討喜,只二儿子老实木訥不討人喜欢,林老太连带著老二的媳妇和几个儿子也喜欢不起来。 “就知道奶最疼我啦~”林小刚低下头,圆乎乎脑袋在林老太的肩膀上拱了拱,“我饿了,奶能给我煮麵条吃么?要放香油和荷包蛋的那种。” “咱家没麵条,再说这都几点了,还吃什么吃?赶紧洗脚铺床睡觉。”林老太瞧著被大脑袋蹭过的肩头,面上的嫌恶几乎遮掩不住。 小孙子见天掛著两管鼻涕,也不知给她蹭衣服上没?噁心死个人。 一听没得吃,林小刚急的跳脚,“奶骗人,小姑买了好多掛麵,我二哥都瞧见了,奶就是不想煮给我们吃。” 被扯进来的林二刚忙附和,“对 ,我瞧见小姑买了好几包掛麵,就放在五斗柜里。我和小刚晚饭没吃饱,都饿了,奶给我们煮点掛麵吃唄,不放鸡蛋和香油也行。” 爷奶家的鸡蛋都是紧著娇娇姐和两个堂哥吃,他可不敢学弟弟没分寸。 林老太轻哼了声,“掛麵是你们小姑自己工资买的,我可没权利分配她的东西。你们若实在想吃,求你们小姑去。”说罢挥开被缠住的手臂,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小刚瞧著被甩开的手,委屈到眼泪汪汪。 他每回跟妈妈撒娇都是晃晃胳膊拱拱脑袋,妈妈就能答应他的大半要求,这怎换到奶奶身上就不顶用了呢? 难道是他个儿太高,奶奶又太矮,脑袋没拱对地方?下回他把脑袋放低些试试。 他问林二刚,“咱们要去求小姑吗?” 林二刚没好气道:“求什么求,要求你去求,我可不想找顿骂。” 小姑脾气不好,平等的不喜欢他们这些侄子,肯定不会拿掛麵给他们吃。 林小刚委屈巴巴,“我不敢找小姑。怎么办?我好饿呀!” “就跟谁不饿似的?洗洗睡吧,兴许睡著就不饿了。”林二刚安抚弟弟。 才从家里出来一天,他已经开始想念家里的好了,在家每顿都能吃饱,半晌饿了还有零嘴吃。 妈妈总说吃饱了才能长个儿,从不让他们饿肚子,要是软饭男和拖油瓶没有出现,该有多好呀! 夜半时分,家属院二楼传出杀猪般的哭嚎声。 岁数大的人睡觉轻,林家老两口率先起身出来查看。 见是林小刚在扯著嗓子哭,林老太眯著眼睛不耐烦质问,“大半夜的,小刚你哭嚎什么呀!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 林小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三叔、三叔他踩我脚啦!” 一旁的林卫锋睡眼惺忪的嘀咕,“不就是被踩下臭脚嘛!至於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 听小叔提到爹娘,林小刚哭嚎的更大声。 他正做梦呢,梦到妈妈做了一大盆红燜猪蹄,香喷喷的猪蹄端上桌,他刚要吃就被一脚踩醒了。 猪蹄,他的猪蹄没了,呜呜呜…… 林家是標准的筒子楼二居室,大房夫妻住次臥,面积大些的主臥隔成了两间,老两口住一间,林秀琴和林梦娇住一间。 大房的两个儿子和林卫锋住在客厅的隔间里,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林志刚兄弟三人只能在隔间打地铺。 林卫锋起夜忘记地上睡了人,踩到了林小刚的脚,他自认没踩多重,也不知小烦人精为何哭成这般德行? 林老头有头疼的毛病,被震耳的嗷嗷哭声吵得脑仁疼。 大半夜又不好管孩子,他吩咐一旁的林老太,“我记得前几日家里买了桃酥,拿两块出来哄哄孩子。” 听到有桃酥吃,林小刚立马止了哭。 林老太白了老伴儿一眼,“桃酥是留著元宵节供奉用的,哪能现在吃。” 话音未落,刺耳的哭嚎声再次响彻整个屋子。 林老太气得想打人,可瞧著比自己块头还大的林小刚,到底没敢动手,“吃吃吃,这就给你拿桃酥去。” 林二刚忙说,“奶,我也要吃桃酥。” “你又没被踩脚,吃什么吃?”林老太没好气。 林老头见所有人都被吵醒了,大房三兄妹眼巴巴盯著他,无奈道:“別跟孩子较劲儿了,要吃都吃。乾脆拿一包桃酥出来,让几个孩子分著吃。” 林老太不愿委屈大房的林梦娇兄妹,骂骂咧咧回房间抱了一包桃酥出来。 一包桃酥十二块,六个人分每人两块,林小刚將属於自己的两块吃完,觉得肚子依旧空荡荡的,还想再吃。 他看向二哥,双胞胎的默契,林二刚在他开口前,將剩下的半块桃酥一下子塞入了口中。 林小刚委屈撇了撇嘴,又看向大哥。 林志刚犹豫一瞬,將手中桃酥掰开一半递给他。 “谢谢大哥!”林小刚笑得两眼眯眯,不捨得大口咬,抿著桃酥小口吃起来。 真香!真甜!他以前怎没觉出桃酥这么好吃?这桃酥明明和妈妈平时买给他们的一样呀! 次日晨起,林老太瞧见桌上的桃酥纸包,越想越心疼。 好东西给大房的几个孩子吃也便罢了,毕竟是她亲手拉扯大的乖孙们。 二房的几个崽子全都隨了亲妈,半分都不像他们林家人,她是真心疼爱不起来。 第12 章 关怀备至 林志刚兄弟饭量大,林老太本计划多和两碗面,犹豫再三,加进面盆的面又舀回了麵缸。 能吃饱就成,没必要顿顿吃撑,跟何金凤似的长那么大个儿有啥用?能吃能造就会浪费粮食。 何金凤的大个头確实比一般人浪费粮食,但干活也远胜於一般人。 向暖不知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著的,睁眼醒来时,外头天色已大亮。 低头看去,她不但盖了被子,外衣袄也被脱掉了,身上只穿了內衣和秋衣秋裤。 凌乱了几十秒,又回忆了几分钟,向暖怎么都想不起昨晚发生过什么,她的衣服是谁给脱掉的。 若非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都怀疑自己是被人给敲晕了,否则怎可能对发生过的事情毫无所觉嘛! 想到什么,向暖匆匆穿好衣服出门,迎面撞上了从东后间出来的向文礼。 东后间是林志刚兄弟三人睡觉的屋子,向文礼蓬头垢面从东后间出来,应是没有和何金凤同房。 向暖张了张嘴,想问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他脱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大合適。 恰在此时,何金凤左手端著竹筐,右手端著一个半大的铝锅走进门,饭香味瞬间在屋內瀰漫开来。 “哟,都醒啦,我还说叫你们父女起床嘞!灶间备好了热水,你们快著些洗漱乾净吃早饭。” 向暖看向被放至桌上的竹筐和铝锅,铝锅里装的是黄澄澄的玉米面糊,竹筐里的则是白胖胖的包子和油饼。 玉米面糊和包子油饼都冒著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不久的。 见她看过来,何金凤笑著解释,“包子是油渣粉条萝卜馅儿的,我怕暖暖你吃不惯,又烙了两张葱油饼。赶紧洗漱去吧,油饼出锅久了就软趴不好吃了,趁热外焦里嫩的才好吃。” 组合柜上放有一个老式掛钟,掛钟上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七点。 包子和油饼都得提前发麵,何金凤岂不是四五点就起床准备早饭了? 向文礼嗔怪道:“早上隨便吃点就成,金凤你不用起大早准备饭食,太辛苦了。” “辛苦啥呀!馅料和面都是昨晚提前准备好的,包包子烙饼不费多大会儿功夫。我也就比你们早起几十分钟,这两天请假不上班,我起的比平日里还晚些呢!累不著。”何金凤说著话將饭桌往屋子中间挪了挪。 笨重的桌子加上桌上的东西,最少上百斤重,她轻轻鬆鬆就让饭桌离了地。 向暖看得咂舌,下意识看向向文礼。 她这位亲爸的个头虽不算矮,但过於清瘦了,一看就没什么力气。 女强男弱,她相当怀疑,向文礼吼不住如此强悍的媳妇。 灶间和洗漱间是连在一起的,脸盆架上放著盛好热水的搪瓷盆,脸盆架的旁边还放了一个木凳子,凳子上也放了一个崭新的红搪瓷脸盆,脸盆里同样备了热水。 见向暖怔愣著没动,向文礼试了试水温,柔声催促她,“快过来洗漱吧,甭让何阿姨等咱们太久。” 向暖走上前,將红肿的双手浸入温热的水盆中,舒服到想要喟嘆出声。 她接收到的记忆中,亲妈於美兰的性子清清冷冷的,每日除了去学校教课就是抱著书本看,对女儿的照顾並不怎么尽心,原身在亲妈跟前的日子也就混个温饱。 去年於美兰回了城,向文礼忙著寻回媳妇没怎么著家,没了父母撑腰的原身连温饱也混不著了,人黑瘦了一圈不说,手上被冻出了好几个冻疮。 现今天气未彻底回暖,冻疮还没能破皮结痂,红肿的手指刚遇热会觉得很舒服,隨即便是痒。 向暖忍著痒意没去抓挠,等痒意褪去些后才开始洗脸。 向文礼递来一块崭新的毛巾,“早上气温低,赶紧把手脸擦乾。” “谢谢爸。”向暖下意识道谢。 “这进了城就是不一样,还学会跟爸爸礼貌用语了。”向文礼伸手想如幼时般捏捏女儿的脸,觉得不合適改做揉头。 瞧著落在头顶的手掌,向暖心下犯了嘀咕。 连女儿的脸都不碰,由此可见向文礼是个极有分寸的男性长辈,那昨夜她的衣服应该也不是向文礼脱的。 不是向文礼,那就只有她自己了,总不能是何金凤替她脱的吧?她们继母女间虽相处的还算和谐,但还没到能坦诚相见的地步。 父女二人回到堂屋时,何金凤已经盛上饭摆好了碗筷。 她从组合柜上的托盘里取过一把木梳子,“暖暖过来,凤姨帮你梳头。” 向暖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小身板已经被何金凤扯到了她跟前。 只觉头皮被呼呼扫了几下,等向暖反应过来时,头上的小辫子已见了雏形。 何金凤不仅力气大,手脚还麻利,干什么事儿都跟刮阵风似的,稍不注意人就干完了。 “我会自己梳头。”向暖试图找回些主动权。 她又並非真正的十三岁大小孩,內里住著的是二十多岁的成年灵魂,不能被人当做玩偶般隨意摆布。 何金凤不以为然,“你会梳头,凤姨就不能帮你梳啦?” 向暖:“…………” 这话让她咋接?教养可不允许她伸手打笑脸人。 何金凤三两下將两根麻辫编好,把木梳放回托盘中,顺便拿过一旁的袋装擦脸油,挤出適量分別在向暖的两个脸蛋上糊了两坨,“自己抹均匀,小脸再不好好护理都要皸裂了。” 反抗不成的向暖乾脆不挣扎了,乖乖揉搓起自己的脸来。 她从没有被人贴心照顾过,下意识想与何金凤保持距离。 可內心的渴望又告诉她,她很喜欢、且享受何金凤的关怀。 见她擦过脸后要涂手背,何金凤出声制止,“手背和手指上別涂擦脸油,我给你买了冻疮膏。” 何金凤说著从托盘中拿过铁皮盒装的药膏,拧开盖子挖了一小坨,拉过向暖的手,分別在她生冻疮的地方涂抹了一层。 被温热指腹划过的地方清清凉凉的,向暖的心间仿若有暖流划过般,酥酥柔柔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觉。 为打破心头的异样,她好奇问了一嘴,“阿姨什么时候买的冻疮膏?” 第13 章 吃不饱 向暖以为药膏是何金凤家里备的,毕竟她们昨日才见面,何金凤就算发现她手上有冻疮,也没时间买冻疮药。 何金凤却说,“我昨天瞧见你手上生了冻疮,还自行车时路过卫生所,便顺手买了一罐治冻疮的药。我问过大夫了,涂药前最好用热水泡一下被冻伤的地方。” “昨晚临睡前本想让你泡泡手脚再涂药,没料你早早的便睡著了,往床上一拱跟小猪仔似的,推都推不醒。我便没忍心吵醒你,只帮你脱了衣服。” “对了,我给你脱袜子时,瞧见你脚上也有冻疮,暖瓶里备了热水,待会儿吃完饭泡泡脚,把脚上冻坏的地方也涂上药膏。冻疮虽不是啥要不得的伤病,可痛痒起来也折磨人的很,暖暖你听凤姨的话好好涂药,爭取早日將手脚养的白白嫩嫩。” 向暖心间的暖流化作翻涌的浪潮,一下下击打著她的心扉,她忍不住鼻头泛酸。 表面上的好可以假装,从內到外的细致关怀却很难演绎。 何金凤对她的关怀已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但为什么呢? 何金凤对她好,就只是因为爱屋及乌吗? 何金凤做饭的手艺很好,玉米糊香甜粘稠,油渣包子又香又软,葱油饼更是格外好吃,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满口葱香。 向暖吃了一碗玉米糊,就著咸菜吃了半张葱油饼和一个巴掌大的包子,將肚子撑到溜圆才放下筷子。 就这何金凤还嫌她吃得太少,说林志刚兄弟一个人能顶她五个人吃。 向暖只以为何金凤是夸张的比较,殊不知,何金凤只是阐述事实。 林家的早饭桌上,林二刚和林小刚左手抓杂麵饼子,用来拿筷子夹菜的右手抡到飞起,到嘴的食物嚼吧两下迅速往肚子里咽,生怕吃慢了没得吃。 林志刚年岁大些有了羞耻心,吃相比两个弟弟好些,但也只是好些。 兄弟三人中,他的饭量最大,连续饿了两顿,他是真的快顶不住了,必须得吃顿饱饭。 林小刚率先吃完两个饼子,没等口中食物咽下,便起身小跑著去掀锅。 哪曾想锅里空荡荡的,连饼渣都没了,他含糊不清的问林老太,“奶,饼子呢?” 林老太忍下翻白眼的衝动,佯装不知情的模样说道:“呀!贴了几十个大饼子,咋这么快就没了?” 老太太话里反讽的意味明显,嫌弃兄弟三人吃得多,奈何她的讽刺对上吃货林小刚就是对牛弹琴。 一听饼子没了,林小刚急到跺脚,“我才吃两个饼子,还没吃饱呢!不行,我昨晚就没吃饱,今天不能再饿肚子了,我还要吃饼子,奶再去贴饼子去。” 杂麵饼子是半发麵的,个头大顶饿,林建国父子和林卫锋几个成年男的一顿才吃两个,女人和孩子都是吃一个就饱了,胃口小的林娇娇甚至只吃半个。 林志刚便罢了,身量大稍微吃多些正常,林二刚和林小刚才十岁,两个大饼子吃下肚竟还不够。 林老太压下心头火气,好声安抚叫囂的林小刚,“你小小年纪吃两个饼子差不多了,甭把胃给撑坏,赶紧坐回来將麵糊喝完,等喝完麵糊填填缝,肚子也就饱了。” 意识到没有饼子吃了,林小刚瞬间炸了毛,“我妈蒸的馒头比饼子大多了,我在家都是吃四个馒头,有时候吃五个。两个饼子根本不够吃,我喝完麵糊也饱不了。” 林二刚吃完了手中饼子,忙开口附和自家弟弟,“没错,我们在家都是吃五个馒头,两个不够吃。奶要是嫌重新贴饼子麻烦,就去早餐店买现成的,也可以买成包子和油条,包子和油条比乾巴巴的杂麵饼子好吃多了。” 贴饼子得和面醒面,等面醒好做成饼子,都要到中午去了,他们已经饿了两顿,哪可能等到中午去嘛! 妈妈说了,爸爸留了很多钱,足够他们吃饱喝好娶媳妇用,爷奶没道理不给他们吃饱饭。 见林老太沉著脸没吱声,林二刚伸出手,“奶要是嫌累,把钱和票给我,我去买,我是我们学校跑得最快的,保证一溜烟就將油条和包子买回来。” 林老太再忍不住脾气,一巴掌打过去,“买什么买,你当钱和票是大风颳来的?这顿没吃饱,就下顿再吃,少吃两口还能少块肉不成?” 林二刚躲了一下,本该打在手心的巴掌落在手背上,他甩著被打红的手背,委屈巴巴看向林老头。 “爷,你看我奶,不给我们吃饱饭就算了,还打我。我和大哥、小弟可是爷的亲孙子,爷爷得给我们做主,让我们把肚子填饱了。” 这番茶言茶语的话可比只会咋呼叫囂的林小刚高明多了,作为亲爷奶,拿了儿子的抚恤金和厂里的补助,连亲孙子的肚子都餵不饱,搁哪都说不过去。 见林老头沉著脸没吱声,林小刚扯著嗓子喊起来,“我饿,我要吃馒头,吃包子,吃油条,我要吃嘛……” 林志刚是老大,平日里负责看管教导两个弟弟,向来容不得他们在长辈跟前撒野没规矩。 这会儿却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儿的低头吸溜碗里的糊糊。 昨天是第一天,爷奶不知道他们的饭量,饭做少了有情可原,可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总不能让他们顿顿都挨饿。 林建国夫妻自认是体面人,心下再厌恶三个侄子也没开口说什么难听话。 林卫锋却是个不管不顾的主儿,冷脸呵斥林小刚,“住嘴,吵死个人了,白天黑夜的吵,片刻不让人耳根子清净,再吵滚回你们家去!” 林秀琴也说,“妈你也真是的,多贴几个饼子又不费多大事儿。哥几个吃不饱见天的闹,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林老太再忍不住怒火,筷子一摔,开始骂骂咧咧。 “一群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是心疼你们上班辛苦,才早起做饭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有谁家老人见天不得閒的?我辛辛苦苦不落好,竟还被埋怨上了。以后这饭谁爱做谁做,我不伺候了……” 第14 章 捍卫肚子 筒子楼不隔音,周围邻居大都能听到林家的吵闹。 楼下的邻居葛大娘端著饭碗,佯装不经意模样过来串门,“你们老林家闹啥呢?昨晚就闹腾了一回,一大早又吵,听著可真热闹呀!” 葛大娘是毛纺厂家属院出了名的大嘴巴,谁家的齷齪事被她知道,等同於整个毛纺厂都知道了。 林小刚可不管家丑会否外扬,见有外人围观,嚎叫的更大声了,“我饿,我要吃馒头,吃包子,吃油条,就要吃嘛……” 林二刚在一边附和,“我们真的没吃饱,爷奶就给我们买点馒头吃吧!” 林建国夫妻面黑如锅底,气得想把二房的兄弟三人立马扫地出门。 林老头和林老太也气不打一处来,瞧著两个胡闹的孙子不是一般碍眼。 可老林家是要脸面的人家,再气恼也不能让外人瞧了笑话。 眼见著爷奶即將败下阵,林梦娇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林小刚和林二刚,“你们別著急嘛!爷奶最疼咱们几个,还能捨得让咱们饿肚子不成?” 说罢朝著林老太伸出手,“我还有不少零钱,奶给我些粮票就成,我陪小刚、二刚去买包子油条去。” 见自家小福星这般懂事,林家眾人心里慰贴不少。 林老头嗔道:“咱家五个工人领工资,家里的开销哪用得著你个小娃娃的零钱?老婆子,赶紧拿钱和粮票去,让娇娇几个去外头打打牙祭。” 林老太忍著心疼,起身去屋子拿了钱和粮票。 目的达成,林小刚止住叫嚷,对著林梦娇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娇娇姐,娇娇姐真好!” 林志刚也对著林梦娇扯出一抹笑,很感谢她的出言相助。 只林二刚没对林梦娇表示感激,甚至还偷偷撇了撇嘴。 刚刚饼子不够吃时,娇娇姐不吱声,这会儿眼见著事快成了才帮他们,行动未免太晚了些。 毛纺厂家属院与何金凤的小院只隔了一条街,向暖几人路过国营饭店时,碰上了在街口啃馒头吃的林志刚兄弟和林梦娇。 包子和油条太贵,林梦娇只买了两根油条、三个包子,剩下的钱全买了杂麵馒头。 林梦娇肚里不缺油水,根本不饿,她只吃了半个肉包子便佯装意犹未尽的模样推让著不肯再吃,毫无意外又收穫了林志刚兄弟的愧疚和怜惜。 油条和包子迅速被哥仨分著吃完,与向暖一行人碰上时,哥仨正干噎杂麵馒头。 何金凤拉著向暖与几人打招呼,“哟,真巧,又碰上啦。” 等走近了,她装作才看见兄弟三人手中的馒头,嘖了一声,“馒头多干吶,咋不买点包子油条吃?” 林志刚艰难咽下口中馒头,倔强反驳,“馒头就很好吃,我们喜欢吃馒头。” “行,那你们慢点吃,甭噎著哈!”何金凤说罢拉著向暖继续往前走,“国营饭店的肉包子挺香的,今儿没肚子了,等改日凤姨一准买给你尝尝。” 看出她在刺激三个儿子,向暖顺嘴配合,“阿姨做的包子和葱油饼就很好吃,尤其是葱油饼,外焦里嫩比红烧肉还好吃,咱们不用浪费钱在外头买吃食。” 何金凤笑眯了眼睛,“不浪费,凤姨又不是那小里小气的人!你想吃什么,凤姨都给你买。我看也甭等改日了,一会儿办完事回来,咱们就买肉包子吃。” 两人说笑著,向文礼推著自行车跟在后头,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头。 林小刚嚼馒头的动作越来越慢,“你们听到了吗?咱妈给拖油瓶做了包子和葱油饼,还说要给她买肉包子吃。” 林志刚没好气呵斥,“吃你的吧,我们不聋,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林小刚委屈巴巴的小声咕噥,“我也想吃包子,想吃葱油饼,想吃比红烧肉还好吃的葱油饼。” 他咕噥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林志刚和林二刚听入了耳中。 他们本觉得杂麵馒头还挺好吃的,想到一口咬下去满口葱香的油饼,手中的馒头瞬间没滋没味了。 林梦娇也不由咽了下口水,二婶烙的葱油饼是真的好吃,比国营饭店大厨做的都好。 之前在二婶家住,二婶每隔十来日就烙一回葱油饼,每回的饼都紧著她吃。 其实不止葱油饼,二婶平日里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是第一时间想到她,把她当做亲闺女疼。 可自打二婶认识那个乡下跛子,像变了人般不再疼她,甚至连亲生的儿子都不管不顾了。 且刚刚她瞧得分明,二婶连眼神都没给她半个,满眼都是那个土里土气的乡下拖油瓶。 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哪配享受城里人的好日子!等著瞧吧,还没人能抢走属於她林梦娇的东西。 这边向暖几人先去了何金凤所在的街道办,请街道办出具了何金凤的情况证明。 向文礼从家出来前,去村支书家开了可再婚的介绍信,还偷来了向家的户口本,与於美兰的离婚证也隨身携带著。 二人都具有再婚的条件,证件也齐全,只需到婚姻登记处办个手续便能结为合法夫妻。 奈何今天是周末,婚姻登记处不上班,只能等明日人家上班了再坐实了夫妻关係。 从街道办出来,几人直奔城东。 罗城最大的化肥厂就位於城东,除了化肥厂,城东还有个规模不大的农药厂。 农药厂的效益和待遇都还行,可农药厂的工作並不怎么吃香,因为很多岗位对人的身体有害。 近两年正是知青回城的高峰期,向文礼想在城里落户,单有结婚证不行,还得有个正经工作才能將户口迁到罗城。 何金凤的娘家何家屯就在城东,她托哥嫂寻摸了一段时日,目前只寻到两个卖工作的人。 第一个是化肥厂仓管,卖工作的女同志无儿无女没人接班,临退休前想把工作高价卖了。 第二个则是农药厂的投料员,卖工作的老汉倒是有儿也有女,奈何儿女嫌接触农药对身体有害,看不上农药厂的工作,故而老汉才想著把工作卖出去。 “农药厂的工作太危险,咱们直接去化肥厂家属院就成。也就是多几百块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赚回来了。”何金凤不给向文礼选择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第15 章 买工作 对於何金凤的决定,向文礼没答应,也没拒绝,“咱们先与卖主谈过后再定吧!说不准有什么变动呢!” 隨著政策改变,大量知青回了城,眼下不仅户口难办,工作机会也极其紧缺。 化肥厂仓管是个打著灯笼难寻的好岗位,几日过去,甭提价格有没有涨,工作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事情果然被向文礼料准了,他们提溜著礼品登门,却被告知工作被对方的亲戚接班了。 明面上说是亲戚接班,大家心知肚明,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买工作。 想著元宵节未过,工作可能还没来得及交接,何金凤试图再爭取一下。 “秦嫂子,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互惠互利绝不让嫂子吃亏,这咋才两日的工夫,嫂子就多出了一房亲戚?啥亲戚还能有我何金凤出手阔气,我可是罗城肉联厂的劳模,不说每月挣多少工资,单吃到肚子的油水,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被称作秦嫂子的妇女佯装无奈模样,“我也不想出尔反尔,可世事难料。亲戚是我丈夫那边的,他人虽不在了,但我也不能对其亲戚不管不顾,还望何妹子能体谅一二。” 何金凤拉过她的手,“这事就没迴转余地了吗?”说著话在其手心划拉了个数字。 秦嫂子沉默了片刻,嘆息,“亲戚里道的,这事怕是不好办呀!” 何金凤咬了咬牙,又將筹码加大,“亲戚也就带著个亲字,遇著事兴许还不如外人得用呢!啥都比不得票子靠谱,嫂子不妨再考虑考虑。” 秦嫂子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终拧眉点了点了头,在何金凤的手心写下一个数字。 何金凤险些撑不住脸上的笑模样。 她们原本说好工作以一千二的价格成交,何金凤將价格加到了一千五,又加到一千六。 一千六买份工作已经是极高的给价了,哪曾想,眼前的女人直接將价格涨到了三千,翻了近三倍。 月工资不到三十块的岗位,十年才能赚回买工作的钱,这人未免太贪心了些。 一直默不作声的向文礼突然开口,“金凤,算了吧,再多钱也买不来亲戚间的情谊,咱们就甭为难人家了。” “可是。”何金凤还有些不甘心。 三千块虽棘手,可她赚的也多,每月存下一百块,用不了三年就能將窟窿补上,最重要的是仓管工作非力气活,適合向文礼干。 “甭可是了,咱们又非没有旁的选择,不做这为难人的事儿。”向文礼说著去拉何金凤。 何金凤不甘不愿站起身,“行吧,听你的。” 秦嫂子面上闪现出了惊慌。 另一方买她工作的人出价一千六,她要价三千,是给了何金凤还价的余地,只要最后成交价高於一千六,她就与这边成交,哪成想人不与她讲价,直接不买了。 眼瞧著几人真要走,她赶忙开口拦,“时候不早,留在家里吃午饭吧!” “日头才刚升高,我们到家现做午饭也来得及,就不打扰秦嫂子了。”向文礼往外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意识到向文礼並非欲擒故纵,是真不买这份工作了,何金凤甩开他的手,转身折回了屋內。 就在几人都以为何金凤要低头重新商谈时,她走到桌案前,將来时买的罐头和饼乾提溜回手中,对著秦嫂子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些个好东西,就不给你留了。”说罢扭头就走。 旁的还能忍,上辈子吃够了亏的何金凤,最烦贪得无厌的人。 向暖忙小跑著后头跟上向文礼与何金凤,因腿短脚短走的慢,出门时听到秦嫂子气恼咕噥,“什么人吶,没钱还装大头。为了点吃的脸皮都不要,怪不得名声臭呢!” 她顿住脚步,回头脆声懟道:“你说谁名声臭呢!何阿姨比你香多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怕把胃给撑破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何金凤下了两层楼才发现忘了孩子,回来领人,正好听见向暖维护她的话,心头的火气霎那间便消融了。 她眉眼带笑的拉过向暖的手,“走啦,咱不跟没品的人多计较。” 向文礼等在楼下,见何金凤拉著闺女下楼,面上的喜意恨不得溢出来,他好奇询问,“刚刚还怒气腾腾的想杀人,这怎上了趟楼又变了模样?” 何金凤回头看向向暖,向暖別过头不与其对视。 她就是下意识维护自己人一句,没成想何金凤能高兴成这副模样,搞得她都有些羞於面对了。 何金凤可不管向暖心里咋想,满脸兴奋的同向文礼分享喜悦,“暖暖一天到头不开口说几句话,我还以为小妮子是只乖顺的小绵羊呢!没想到人是只会亮爪的小猫,小小一只连大自己几十岁的人都敢懟。” “哈哈哈……说什么秦婆子贪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怕撑破肚皮,文礼你没瞧见秦婆子听到这话的模样,呼呼喘粗气,老脸都气绿了!” 向文礼闻言也笑,“是你被小暖表面的乖顺模样蒙蔽了,她自小就是个会呛人的小辣椒,不是会站著挨打的性子,鬼心眼子多著呢!” 若非左手被牵著,右手拿著橘子,向暖都想把脸给捂上。 两个大人当著她的面蛐蛐她,合適嘛! 兴奋劲儿过后,何金凤又发起了愁,“来了化肥厂家属院一趟,白跑了,啥也没落著。” 向暖想说,他们也不算白跑,不是白嫖一橘子吗?还有几块水果,橘子和都是刚刚进门时秦婆子硬塞给她的。 他们提溜著礼品上门办事,事没成又將礼品拿了回来,还落了点东西,仔细算来不算吃亏。 向文礼看了眼日头,指指掛在自行车上的罐头和饼乾,“这会儿时日还早,咱们再去另一家探探情况,正好东西也省得买了。” 何金凤不想他进农药厂,“要不咱们再寻摸寻摸?” “不寻摸了!现今的形势,有工作可买就不错了,轮不到咱们挑肥拣瘦。”向文礼一锤定音。 他自己耽搁些时日不当紧,女儿已经读初二了,明年就要参加中考,必须在中考前將户口和学籍转到罗城来。 第16 章 拜访何家 农药厂规模小没有特定住宅区,员工大都分散住在附近的城镇上。 卖工作的老汉就住在何家屯,老汉去上班了,中午留在厂里食堂吃饭,傍晚才能回家。 何金凤不想再跑一趟,提议去厂里寻人。 向文礼却说,“不著急。咱们先去瞧瞧伯父伯母吧,我和小暖正好认认门。” 何金凤的眼皮跳了跳,“没提前打招呼,我父母哥嫂他们都没准备,要不还是改日再认门吧!” 何金凤是家里的老么,上头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 大多数人家的老么都是被哥哥姐姐护著长大的,何金凤也不例外,自小没少被哥哥姐姐维护。 得知何金凤要再婚,何家大哥之前特意寻过向文礼一趟,当时要不是何金凤拦著,向文礼一准挨拳头。 也不怪何家大哥气恼看不上向文礼,向文礼是个没工作没户口的乡下人便罢了,还是个跛子,除了一张脸外没有一处能拎上檯面,换做別家大哥定然也会强烈反对小妹嫁这么个人。 何家大哥的脾气在兄弟几人中算温和些的,何金凤能拦住大哥揍向文礼,不一定能拦住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们。 向文礼却好似看不出何金凤的担忧,“这都到你娘家门口了,哪有不上门问候的道理?咱们就是瞧瞧伯父伯母,不用哥嫂们准备啥。” 何金凤不是喜欢藏著掖著的性子,没好气瞪他,“我是怕哥嫂们怠待你吗?我是怕你吃瓜落。” 娘家人虽尊重她的选择,没跳出来反对她再婚,但一致认为是向文礼勾搭了她,若贸然上门,向文礼绝对会吃不了兜著走。 向文礼笑道:“没事儿,你的父母哥嫂都是你最亲的亲人,我迟早得面对他们,吃点瓜落不当紧。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何金凤又瞪了他一眼,不过到底没再说反对的话。 马上就要领证了,她確实希望娘家人能接受向文礼。 瞧著两人暗搓搓的秀恩爱,向暖牙酸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 何金凤不想他们父女去何家拜访,难不成这桩婚事的最大阻力是何金凤的娘家? 这个年代大多数的出嫁女顾娘家,何金凤能不在意前婆家的意见,却不能忽略娘家人的意见,何家人若强烈反对何金凤再婚,婚事还真有可能黄了。 何家不接受向文礼,向暖以为接下来面对的会是吵闹不休的鸡飞狗跳,真实情况却是她做梦都想像不出的场面。 瞧著一山更比一山高的人墙,向暖觉得自己都要恐高了。 向文礼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在物资缺乏的年代已经是少有的大高个了,可跟何家的男人们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 何家兄弟个头儿最矮的都比向文礼高些,不止高,还很壮实,往那一站跟一座座山似的,看的人眼晕。 向暖终於明白了之前何金凤的担忧,若真打起来,凭向文礼的瘦弱身板,能被何家的男人们捶成肉泥。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来干啥?”堂屋里,何大哥瞧著堆了半张桌子的礼品,瓮声瓮气的询问。 “来何家屯办点事,顺便过来瞧瞧伯父伯母。”向文礼抢先回了话。 何金凤也说,“大哥这话问的,我是爸妈的亲闺女,不过年不过节便不能回来瞧二老了?” “无事献殷勤,老么你肯定没憋著好。”说话的是何家老五,因与何金凤的年岁相近,兄妹关係也最亲近。 何家二老健在,兄弟五人没有分家,且都住在一处。 何家的院子是镇上常见的套院,院子连著院子,兄弟几人每家都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 何家二老住在第一道院子的正屋,老两口已七十多岁的高龄,向暖依旧得仰著头看人。 心想怪不得何家人个头高呢,何家二老都是少见的大高个,尤其何老太,七十多岁还能与何金凤一般高,年轻时必然得更高。 不同於何家兄弟们摆在明面上的挑剔不满,何家二老对向暖父女的態度还算客气。 大人们简单客套过后,何老太拉过向暖的手,“这就是小向的闺女吧,小模样长得可真俊。” “谢谢奶奶。”向暖大方道谢。 “哎哟,小妮子真乖,小嘴也甜,不过不能喊奶奶,得喊姥姥。”何老太摸了摸向暖的头,“这小个头儿,得有个七八岁了吧!” 向暖:“…………” 好想掐腰反驳回去,老太太您什么眼神呀?她十三了,虚岁都十五了,十五了! 当谁家孩子都跟你们老何家一样,能比著树桩子长个头呀! 话说回来,十三周岁一米四多的身高放在啥年代都是小矮子。 向暖上辈子因身体原因没长高,只有一米五多点,特別羡慕亭亭玉立的大高个儿。 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长高些?她不奢望跟何金凤比,能有个一米六就很满足了。 按说向文礼个头不矮,於美兰好似也不算矮,如果基因不突变的话,她应该还能再长点身高。 瞧见闺女瞪大了好几度的眼睛,向文礼笑著解释,“小暖十三周岁,虚岁都十五了。” 何老太闻言,凑近向暖的脸蛋看了看,“不是糊弄老婆子我的吧,这小模样能有十五?” 又一刀扎进胸口,向暖被刀麻了,她试图证明自己,“我真的十五了,只是长得显小而已。” 可以说成显小,坚决不会承认矮。 向老太扯过一旁看热闹的小孙女,嘀咕道:“媛媛七岁,你们两个站一起差不多呀!” 向暖的视线扫向身旁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目测几乎与她一般高。 七岁一米四多?老太太怕不是在故意刺激她吧! 见向暖看自己,何媛媛咧开嘴对著她笑,露出了缺了两颗牙的门牙洞。 “奶奶忘记了,我不是七岁,过完年已经八岁啦!” 行吧,向暖不得不承认,人家確实只有七岁,不,是八岁。 咬著牙夸了一句,“呵呵,你长得真高。” “谢谢姐姐!”何媛媛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挤出两个明显小酒窝,长相与姑姑何金凤有七八分的相像。 何家的孙辈们在场的足有十五六个,最大的已经结婚生子,最小就是八岁的何媛媛。 十多个孙辈中只三个女孩,剩下的全是男丁,还都长得差不多。 第17 章 开明的何家人 何大舅母匆匆介绍了一遍与向暖同辈的何家男丁。 向暖自认脑子好使,一时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以为是因不熟悉才认不清何家的孙辈们,后来发现,何家二老也总弄错孙子。 有五六个半大小子长相相似,穿著大差不差,个头儿也是一样的高,跟多胞胎似的真的很难分辨谁是谁。 因向暖几人贸然上门没打招呼,何家嫂子们来不及准备麻烦的菜餚,午饭桌上的燉鱼、扣肉、酱排骨、烧鸡等几道硬菜都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再搭配几道家常小炒,八菜一汤已经是很高的待客標准了。 席面摆了三桌,女人们坐一桌,向文礼与何家兄弟们坐一桌,孩子们单独坐一桌。 由此可见,何家的家风很好,没有女人和孩子不配上桌吃饭的歪理。 何金凤怕向暖吃不饱,没让她坐小孩桌,而是拉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何家的壮劳力虽多,可吃饭的嘴也多,平日里能保证每个人的温饱就很不错了,一年到头来吃不了几次肉。 何金凤每次回娘家,都会带些猪肉和肉多的大骨头,让侄子侄女们沾沾荤腥,这次来的突然买不到肉,还让娘家破费了。 哥嫂们今天买这些肉菜招待他们,接下来恐怕得清汤寡水好多天来填补缺口。 孩子们馋肉,教养再好也管不住肚子馋虫,小孩子那桌虽没有发生哭闹爭抢的事端,可几个肉菜两分钟不到就空了,菜汤都没剩下一滴。 顾忌著有向暖在,女人这桌稍微好些,但也只是稍微好些,光碟的时间比小孩那桌晚了几分钟。 向暖早上吃的饱,这会儿还不太饿,有何金凤给她夹菜,没受填不饱肚子的委屈。 向文礼那桌要喝酒,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何金凤怕向暖乾等著无趣,叫来两个侄女,“芳芳、媛媛,你们带著暖暖去外头玩会儿去吧!” 转头跟向暖介绍,“媛媛年岁还小,你们可能玩不到一块去,芳芳跟你同年,你们小姑娘肯定能说到一块去。甭拘谨,同她们开开心心的玩儿。” 瞧著何金凤口中与她同年,身高目测得有一米七的何芳芳,向暖真的很想拒绝何金凤的提议,她真的不愿意被一次次的降维打击呀! “走吧,我们去河沟边玩儿!”何芳芳衝著向暖笑了笑,主动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可能是何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恶习,何家女孩的性格都挺活泼大方的。 人家小姑娘都主动示好了,向暖作为登门客不好不给面子,想到干坐著等向文礼酒局结束也挺无聊的,还不如跟同龄人出去透透气,便顺势起了身。 何金凤从兜里掏出三块钱,分別塞进三人手中,交代两个侄女, “拿著钱去供销社买点零嘴吃,切记看好暖暖,別將人给老姑我搞丟了。” 何芳芳姐妹二人都看向自己的妈,得了准许才將钱塞进了口袋,不忘喜滋滋道谢。 “谢谢老姑!” “谢谢姑姑!” 人均三四十工资的年代,一块钱的购买力能抵得上一百块钱,一下子得了一块钱的零钱,没有哪个孩子能不欣喜。 三人走后,何金凤不偏不倚,又分別给了年岁小的几个侄子零钱,平衡著度让每房都不吃亏,避免引起哥嫂间的矛盾。 几个嫂子本还心疼买肉买酒的钱票,见自家孩子得了零钱,心头的那点小不满也便消了。 罗城的东边是绵延不绝的大山,何家屯就坐落在山脚下,冬日的大山雾蒙蒙的,一眼望去山影朦朧別有一番意境。 镇尾有座人工修建的大坝,大坝旁是清澈见底的小河,现今学生们还没开学,河边聚集了不少玩耍嬉戏的孩子,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何家姐妹也不例外,二人直接拉著向暖去寻交好的小姐妹玩儿。 何芳芳貌似是这群孩子的老大,与眾人介绍过向暖后,问向暖,“你喜欢玩跳皮筋还是跑圈?” 原身好似会玩跳皮筋,向暖不確定自己可否接收了原身的技能,犹豫一瞬后选择了相对简单的跑圈。 跑圈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上画个圈,一方人躲在圈里寻机出去完成任务,另一方人在后头追赶,在圈外被追赶到者淘汰出局。 总之就是你追我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孩童才玩的幼稚游戏。 向暖秉著好心陪孩子玩儿的念头参与进第一轮游戏,没曾想越玩越上头,眼见著自己队胜利在望,她兴奋到双目放光,心臟砰砰的狂跳。 轮到自己出圈做任务,她甩开脚丫子拼尽全力往前跑,却还是被捉住成了对方队的俘虏,好在何家姐妹与她同队,很快又將她解救了出来。 回到圈中,向暖摸著怦怦狂跳的心臟,没有半分的闷气窒息感,只有说不出的畅快。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了一颗健康的心臟,可以跑,可以跳,也可以大笑大闹,不用再小心谨慎的苟命。 见向暖摸著胸口发起了呆,何芳芳关切询问,“你怎么了,是跑太快不舒服吗?” 向暖忙否认,“我没有不舒服。”顿了下又问,“我要是再被抓,你还能把我解救回来吗?” “能。”何芳芳下意识点头。 “行,那我出去做任务了。”向暖话音未落,又甩著脚丫子跑出了圈。 毫无意外,向暖跑了不到五十米又被抓了,她还不习惯剧烈运动,没有普通孩童跑得快。 见向暖被揪住了衣领子,气都喘不匀了还笑得两眼眯眯,何芳芳、何媛媛姐妹默契看向彼此。 很是怀疑,她们老姑这位继女可能是脑子不好使,还缺点心眼子。 事实证明,向暖的脑子很好使,心眼子也不缺,因为接下来的智力游戏,一眾对手差点被向暖玩哭。 向暖丝毫没有欺负小孩的负罪感,杀完一个又一个,玩的畅快淋漓。 一直到日头落山,小伙伴们才告別彼此,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路过供销社,何芳芳进去买了三瓶汽水,分別递给向暖、何媛媛各一瓶。 疯玩了一下午,向暖確实口渴了,没假装客气大方接过了汽水,“谢谢,回去给你钱。” 她兜里只有何金凤给的一元零钱,没有零钱付给何芳芳。 第18 章 敲定工作 何芳芳笑著摆手,“我请你们喝,不用给钱。” “谢谢。”向暖礼貌道谢。 何媛媛更是开心到两眼眯眯,“谢谢二姐,二姐真好!” 何芳芳的眉眼处也与何金凤有点相像,虽没有何媛媛与何金凤相像的地方多,但挡不住向暖看姐妹两人都格外顺眼。 回到何家,男人们的酒局竟还没结束,酒桌上除了向文礼,只剩身形摇晃的何老五与何金凤的二侄子何为民。 很快,何家最后两个男丁也喝趴下了,向文礼是唯一还能直立的人。 看著面色潮红的亲爸,向暖心下腹誹,怪不得敢在不被认可的情况下登门未来岳丈家,原来是有两把刷子的。 天黑前,何金凤拒绝父母嫂子让他们留宿的提议,坚持要回家。 何大嫂瞧著脚步虚浮的向文礼,不放心道:“这眼瞧著天都要黑透了,路不好走,让小军送你们回去吧?” 何三嫂也说,“让小光也去,兄弟俩回来时能有个伴儿。” 何金凤谢绝嫂子们的好意,“用不著麻烦小军他们,有我在,还怕被人欺负了不成?” 见她坚持,何家嫂子们也不再勉强,反正凭自家小姑子的能耐,一般贼奈何不了。 与来时一样,向文礼推著自行车,向暖与何金凤步行,等远离了何家的院子,何金凤没好气嗔道:“甭装了,你骑车驮上暖暖先去何癩子家,我腿脚快,在后头跟著你们。” 向文礼不好意思挠头,“看出来啦!” 何金凤瞪他,“装醉装的那么明显,我能看不出来吗?” 向暖靠近两步,眯眼仔细打量向文礼。 很明显吗?她怎么没看出向文礼在装醉? 更没看出,架子模样的貌美亲爸有千杯不醉的本事,愣是在酒桌上凭一己之力干翻了山一般的大舅哥们。 酒桌是男人交流感情的场地,也是一较高下的战场,今日之后,向文礼应能多得几分大舅哥们的认可。 何癩子就是想要卖工作的老汉,他的岗位实在太特殊,出价五百块都不好出手。 见向文礼有意买,何癩子咬了咬牙,將价格降到了四百五。 厂里回收工作最高给四百,再降价就没必要折腾了,直接將工作交回给厂里更省事。 双方谈妥,先交了五十块的定金,等元宵节后到厂里办完交接手续再付剩下的钱。 见到何癩子前,向暖还无法共情何金凤的担忧,见过人后,她也不想向文礼接手农药厂的工作了。 “爸,我年岁比同届的人小,考学的事儿不著急,你別去药厂工作了行不行?” 何癩子若非呼出的气是热的,模样跟恶鬼差不多,人瘦成了一把骨头,肤色蜡黄,视力也不大好,五步以外看不清人脸,向暖真怕向文礼也变成那般模样。 意识到女儿担忧自己,向文礼心里很慰贴,“小暖不用害怕,爸爸没打算在药厂久待,等户口的事儿落定就不干了,时间短不会受什么影响的。” 这话也是在安抚何金凤,刚刚交定金时,何金凤还在极力反对,不然何癩子也不会降五十块钱。 事已至此,何金凤也不再纠结,“明天扯证,等工作落定立马办户口的事儿。那要人命的活计,能少干一天是一天。” 因工作这档子糟心事,三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何家屯距离小院所在的双喜街约莫十里路,步行太耗费时间,何金凤骑车,向暖跨坐在车槓上,向文礼坐在后头。 城里的街巷窄,三人骑一辆自行车不安全,换做向文礼骑车,何金凤和向暖步行。 二人腿的长度差距太大了,何金凤正常速度走路,向暖需要小跑著才能追上,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头上冒了汗。 “说了让你坐车,不用特意陪我走路,两条腿还没凳子腿长,多累呀!”何金凤很高兴向暖愿意亲近她,却不愿向暖受累。 “没关係的,我想走路。”向暖是真想走路,车座子太硌屁股,且她喜欢心臟加速跳动的感觉。 何金凤只以为是她太过懂事,心间的怜惜又加重了几分,惋惜这么好的闺女怎就没投胎到她的肚皮里。 向文礼骑车比较快,在双喜街口等著两人。 等走近了,向文礼给何金凤使眼色,暗搓搓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 何金凤瞬间瞭然他的意思,小声询问道:“巷子里有蹊蹺?” 向文礼点头,“嗯。巷子里有人蹲守,应该是衝著我来的。” 何金凤擼袖子,“我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娘头上动土。” 向文礼忙拉住她,“你的户口还在林家吧?” 何金凤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欺负你和我的户口有啥关係?” 向文礼眨眨眼,“抓住对手的把柄,才好藉机谈条件嘛!送上门的把柄,咱们不要白不要。” 何金凤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向文礼的用意,忍不住腹誹,“怪不得干吃饭不长肉,感情吃进肚的粮食都用来长心眼子了。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向暖贼兮兮的凑近两人,“我也长了心眼子,需要我干些什么?” 她今天刚体验过心跳加速的感觉,太美妙了,迫不及待想干点更刺激的事儿。 何金凤和向文礼同时回头,瞧著向暖严肃又鸡贼的小脸,噗嗤两下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巷子里,蹲到脚麻腿麻的林志杰抱怨道:“软饭男怎么还不过来呀?” 另一个年岁稍大些的小平头说,“人刚刚过来又掉转车头走了,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林志远语气肯定的否认,“不可能,咱们连响屁都没放一个,软饭男又没长天眼,咋可能发现咱们?再耐心等等,都蹲一天了不差这一会儿,今天要是能把事办成了,不用改天再费劲蹲守。” “万一我妈极力护著软饭男和拖油瓶,咱们咋办。”林志刚害怕到声音发抖。 林志远握拳在他肩膀上捶了下,“瞧你这点出息,屎都到屁门上了还能收回去不成!二婶在咱们也得动手,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你要是还想要妈和家,必须狠下心干这一场,缩头缩尾的能干成啥事?” “那万一打不过呢?”林二刚举手发出提问。 他们妈妈有多厉害,没有人比他们哥仨更清楚。 林志远不屑轻嗤,“切,我们这么多年轻壮劳力,还能打不过一个女人?兄弟们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我林志远兜著。” 第19 章 劫道 林志远的话音落下没多大会儿,负责在巷子口盯梢的小个子噠噠跑近几人,“来啦来啦,软饭男载著拖油瓶朝这边过来了!” “我妈呢?”林二刚咋呼著询问。 林志杰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人没到跟前就被你嚇跑了。” 报信的小个子压低声音,“我没瞧见何婶子,只瞧见了软饭男和拖油瓶。” 听到何金凤没跟著,林志远面上一喜,“看来天助我们。”说著用围巾遮住大半个脸,抄起墙根处的火钳子,“都把脸遮好了,动手。” 夜黑风高,几人一窝蜂般的衝出巷子,惊飞了在电线上歇息的鸟雀。 林二刚和林小刚跟在最后头,见傻弟弟拱著脑袋往前冲,林二刚在出巷子前拉住他,“咱们年岁小,別跟去凑热闹了,在这等著就行。” 林小刚瞧瞧二哥,再瞧瞧已衝出巷子的大哥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林二刚学著大哥的模样敲他脑瓜崩,“要不是亲弟弟,我才懒得管你。咱妈的拳头比铁锤都硬,不想挨打就老实在这等著。” 想到亲妈歇斯底里教训他们哥仨时的模样,林小刚打了个哆嗦,“行,我听二哥的。” 林二刚一副这才对了的表情,拉著他去了隱蔽处观战。 这边向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屏气凝神观察周围动静,听到巷子里传出脚步声,她利落跳车朝反方向跑去,边甩著脚丫子跑边高声喊,“救命,救命呀,抢劫,有人抢劫啦……” 冲在最前头的林志远脚步顿了下,他们还没到跟前呢,拖油瓶就喊上了,小妮子会未卜先知不成? 箭已离弦,林志远顾不得想太多,带著眾人直奔向文礼而去。 见衝过来的有五六人,只两人身形壮实些,其他都是没长开的瘦麻杆,向文礼心里有了数。 他本打算丟下车跑的,临到跟前改了主意,装作害怕的模样推著自行车往后退。“你、你们是谁,想要干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甭管我们是谁,软饭男你只需记住,软饭没你想像中好吃,城里人的上门女婿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林志远挥舞著手中火钳子,吩咐身后跟著的几人,“动手,让这个乡下跛子长长记性。” 林志杰几人相互对视几眼,举著手中擀麵杖、捶衣棒、铁锹等物朝著向文礼袭来。 『哐当』几声,向文礼將自行车推出去,用来充作武器的家用砸在了自行车上。 原本静謐的夜色下,突然响起的女童求救声和金属撞击声都格外刺耳。 这会儿还不到九点,附近的好多人家刚刚歇下或还没歇下,听到动静后很多门户陆续亮起了灯。 瞧见向文礼要跑,林志远气怒喊道:“別让他跑了,赶紧动手打,速战速决。”说著举起火钳子,率先朝著向文礼的肩膀砸过去。 毕竟是铁钳子,林志远不敢直接砸向文礼的脑袋,怕一个不好將人砸死了。 “啊呀!”在火钳子即將砸过来时,向文礼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林志远瞧著倒地的向文礼,再瞧瞧手中火钳,怀疑自己產生了幻觉,刚刚那一下,他没感觉打到人吶! 而林志杰几人见林志远已击中目標,不甘落后也举著手中傢伙朝向文礼招呼而来。 “都给老娘住手!”街头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眾人抬头去看,就见一抹高挑矫健的身影朝著这边奔来,奔过来的速度堪比猎豹。 躲在暗处的林小刚惊呼,“是咱妈!” 林二刚忙捂住他的嘴,“別喊,要是连累我也挨了咱妈的打,看我揍不死你。” 林小刚小声呜呜著点头,表示不敢再大喊大叫了。 何金凤三两步衝到向文礼跟前,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向文礼冲她眨了眨眼,后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文礼,文礼醒醒呀!”何金凤唤了两声,扭头看向林志远几人,“敢当街伤人,看老娘我揍不死你们!” 何金凤手中的木棍砸过来,林志远举起火钳欲反击,只觉得手肘处一麻,隨即手中火钳哐当一声落了地,木棍霹雳吧啦砸在了他身上。 木棍只是普通的木棍,却像长了刺般,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只几下便疼得林志远冷汗都下来了。 林志杰也是差不多的状况,手中捶衣棒不知怎么脱手落了地,被何金凤的棍子抽打的嗷嗷直叫。 疼得要死,林志远也顾不得刻意捏嗓子掩饰身份了,衝著被嚇呆了的几人吼道:“愣著干啥?还不快动手打!” 他不喊还好,一嗓子喊下去,反应过来的几人扭头就跑,只林志刚呆愣著没动弹。 何金凤哪能让林家兄弟的同伙儿跑了,三两步追上几人,平等的在几人身上抽了几棍子,林志刚也不例外。 瞧见林志远等人彻底败下阵来,林二刚拉上林小刚朝著巷子的另一头跑去。 林小刚一脸懵的询问,“咱们干啥去,不管大哥他们了吗?” “咋管?就跟你能打过咱妈似的!”林二刚没好气回懟道。 巷子是条死巷子,刚刚报信的小个头家就住在这条巷子里,从小个头家的后墙翻出去能到毛纺厂家属院所在的另一条街上。 何金凤打到差不多的时候,向暖领著五六个人朝这边小跑著赶了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女,远远瞧见人仰马翻的一幕,吩咐后头跟著的几个男人,“出大事了,再快著些。” 一行人走近时,一些听到动静的附近居民也陆续出门查看情况。 何金凤停下手中动作,指著林志远几人气愤说道:“这些小贼竟在咱们双喜街拦路抢劫,若非我赶到的及时,人都要被他们打死啦!” 向暖领来的妇女是街道办主任田英,田英家的住址是何金凤告诉向暖的,向暖跳下车第一时间跑去田英家所在的巷子求救。 有街道办主任做见证,事后林家人想不认帐都难。 田英拿手电筒扫视一圈,光亮落在倒地不起的向文礼身上,“赶紧瞧瞧这位同志伤得重不重?严重的话得赶紧送医院去。” “爸~”向暖佯装才瞧见倒地不起的向文礼,忙扑上前去,“爸,爸你醒醒呀!” “看来这位同志伤得不轻呀!拦路抢劫伤人是大案,报公安了没?”有热心的邻居询问。 田英神色严肃道:“还没来得及报公安,我这就让人去报案。” 说著交代一名小伙子,“你去派出所一趟,將这边的情况告知值班的公安同志。” “行,我马上去。”小伙子得了吩咐正要走,突听何金凤喊道:“志远!怎么是你?” 第20 章 劫道2 双喜街不是主街道,街上没有路灯,只街头、街尾掛了两盏高度数的灯泡照明,灯泡的亮光能勉强视物,却看不清人脸。 隨著何金凤的惊呼,田英手中的手电扫向林志远,眾人齐齐瞧过来。 林志远满目惊慌的將脸遮住,却已是晚了,大傢伙已瞧清楚了他的模样。 双喜街与毛纺厂家属院归属同一个街道办,震惊过后,田英脚步匆匆走到林志远几人身边,强势拽开他们用来遮脸的围巾、毛巾等物。 瞧见几人都是熟悉面孔,田英气到脸都绿了。 她在双喜街街道办兢兢业业干了五年,这瞧著能往上挪挪位置了,若在管辖区域內出现拦路抢劫的恶徒,她的位置怕是得往下挪了。 眾人议论纷纷,“咋是老林家的孙子呢?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给父母亲人惹事。” “没见里头还有何金凤的亲儿子么,不过是几个半大小子,能有多大的恶胆?几人怕是衝著软饭男来的,想教训一下倒插门的乡下人。” 有位姓高的大娘反驳,“不管为啥,也不能干出拦路伤人的恶行呀!这都將人伤到人事不省了。一边是亲儿子和亲侄子,一边是心头好,金凤该咋处理这事儿呀?” 高大娘与何金凤交好,知晓何金凤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良善人。 一个女人守寡多年,独自拉扯三个皮小子长大,有多不容易可想而知,老林家反对自家媳妇再婚便罢了,三个儿子不该伙同外人干下此等恶行伤亲妈的心。 知晓行恶的是自己管辖区域的人,田英不想事端闹大,將何金凤拉到一边,试图与她商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凤,眼下的情况你也瞧见了,打人的被打的都是自己人,咱们能不能私下解决这事儿?” 何金凤气怒反驳,“不能。自己人咋了?自己人就能作奸犯科?我何金凤行得正坐得直,容不得作奸犯科的儿子和侄子。田主任你不用顾忌我,这事儿该咋办就咋办,犯了错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不能姑息。” 田英看了眼四周,將说话声音再压小些,“不是我要维护志刚他们几个,这事儿若捅到明面上解决,留下案底对志刚几人的未来影响太大了。他们年岁小,好好教导还有掰正的机会,没必要將后半辈子折进去。毕竟是亲儿子和亲侄子,金凤你得想好了再作决定,不可冒失做下后悔一辈子的事儿。” 何金凤似乎被说动了些,转头去看倒在地上的向文礼,“今天这事儿若针对的是我何金凤一人,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揭过去了,可这事儿牵扯到了旁人。” “我与文礼再婚的事儿,田主任比旁人更清楚些,是我主动招惹的人家,向文礼因为跟我结婚遭此劫难,被打到不知生死,我咋能偏颇自己儿子不顾他的死活呢?” 何金凤再婚的事儿,田英確实知道前因后果,一开始还劝过何金凤,认为她就算再婚也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城里人。 是何金凤將自己的处境和难处掰开揉碎道明白,田英才不再反对二人的婚事,还给何金凤出具了可再婚的证明材料。 毕竟何金凤已守了七年的寡,林家人都是面慈心苦的偽善人,作为街道办的领导,没道理硬拦著不让人家女同志再婚追求幸福。 田英想了想,“要不这样,咱先给向同志看伤,人若伤的严重,这事儿咱就依法办理,人要是没啥大事,咱就再商量商量。” 何金凤沉默著没应话。 就在这时,向文礼轻咳一声甦醒了,眾人忙一窝蜂似的凑了过去。 “文礼,你咋样了?”何金凤蹲下身,满脸关切的询问。 向文礼发了会儿懵,拧眉反问她,“我这是怎么了?” 田英抢在何金凤前头说道:“你被人打了,快感觉一下,身体有哪处特別不舒服没?” 向文礼『嘶』了一声,神色呈痛苦状,“头疼头晕,看人有些重影。” “呀,怕不是伤到头啦!伤到头可了不得,还是赶紧將人去医院去瞧瞧吧!”有人建议道。 “我家有板车,我这就让儿子將车推过来。”高大娘说著话脚步匆匆往自家院子跑。 “我没打他的头,这没皮没脸的乡下跛子肯定是装的。”被嚇懵了的林志远从惊惧中回了神,高声替自己辩驳。 一听这话,立马有人气愤道:“打了人不知悔改,还攻击起被害人了,报公安去,必须將祸害抓进局子好好改造改造。” “就是,田主任要是不得空,我去派出所报公安,咱们双喜街容不得此等恶徒。” 吵嚷声中,林老头和林建国骑自行车赶了过来。 林老头跳下自行车,直奔蹲在地上的林志远和林志杰兄弟二人,“你们这是咋了,谁打你们了?” 林建国也说:“志远、志杰,谁打你们了,儘管告诉爸爸和爷爷,我们林家的孩子断然不会让人轻易欺负了去。” 父子俩一唱一和,上来就把自家人定义成了苦主。 终於有了人撑腰,林志杰呲牙咧嘴的告状,“二婶打我们了,拿著大棍子抽的,打得可狠了。” 这话正好被后头跟来的林老太听到,林老太不由分说指著何金凤的鼻子开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狠毒货,耐不住寂寞勾搭外头的野男人便罢了,竟敢动手打我们林家的孙子?报公安,今儿这事必须报公安,將你和野男人父女都抓进局子里去。” 面对林家人的指责谩骂,向文礼面色难看的拧著眉,美大叔扮起惨来不比林妹妹的杀伤力小多少。 向暖蹲在向文礼的身边,身体因心潮澎湃微微发著颤。 父女二人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是被欺负狠了受惊过度害怕的表现。 一向厉害的何金凤也没有反骂回去,她满目失望的看向田英,“田主任,咱就应了老太太的要求,报公安吧!” 立马有人应和,“对,不是谁骂的大声谁就有理。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给向同志主持公道。” “报公安,赶紧报公安,干了恶事还反咬上苦主了,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田英被吵的头大,耐下性子安抚眾人,“大傢伙別著急,人被堵在这跑不了,啥时候报公安都不迟。请相信我,坏份子终会受相应的惩罚。” 事情的发展出乎预料,林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有些懵。 第21 章 道歉 刚才林二刚和林小刚一鼓作气跑回毛纺厂家属院,与在家等消息的林梦娇撞了个满怀。 得知林志远他们没能教训到向文礼和向暖,还被何金凤给打了,林梦娇来不及询问具体细节,匆匆將自家人被打的事告知了家里长辈。 林家人一听自家孩子被何金凤打了,全家出动赶来了双喜街,根本不知事端是林志远几人挑起来的,他们家是理亏的一方,这会儿迎上街坊邻居的眾怒,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林老头沉著脸询问林志远,“到底怎么一回事?” 林志远垂下脑袋,没敢吱声。 见大孙子这副模样,林老头心里咯噔了一下,又问林志杰,“小杰你说,你们哥几个大晚上不睡觉跑双喜街来干啥?” “我、我们、”林志杰不是小孩子,知道他们惹下了祸事,囁嚅两声后指向一旁缩著脖子的林志刚。 “是他,志刚他不满二婶再婚,想嚇唬嚇唬抢走二婶的软饭男,我们也是看他们兄弟几人有家不能回太可怜,才帮著他们嚇唬人的。” 听二弟这般说,林志远也反应过来,“对,我们几个也是见志刚兄弟三人可怜,才好心帮他们的,没想惹祸。” 面对两个堂哥的指控,林志刚大睁著双眼,想反驳,却不知怎么反驳。 两个堂哥跑来教训软饭男確实是为了他们兄弟三人,他得领情,可两个堂哥毫不犹豫將他推出去顶锅,他心里不舒服的紧。 了解了事件缘由,林老头不满瞪了林志刚一眼,“一天到晚净惹事!” 说罢背著手走到何金凤几人跟前,居高临下说,“小孩子不懂事闹了这么一出笑话。都是自家人,老二家的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儿这事到此为止吧。” “天色太晚了,我先將几个孩子带回去,你也带著小向回家去,小向要是有啥不舒服的,明天告知於我。该我们林家出的医药费,我们林家定然不会推脱。” 何金凤很不齿林老头的自以为是,不过面上並未表现出来,她站起身,语气郑重的说,“念在过世的安邦和三个孩子的份上,我何金凤还得叫您一声爸,咱们算的上是一家人,作为小辈,我確实得给您老几分面子。” “可文礼还没跟我扯证,人家同您並非一家人。咱们老林家的孙子劫道打伤了人家,这事儿可不是您老的面子能揭过去的。我看就依妈的话,报公安吧,秉公处理对谁都公平。” 林老头嗔怪道:“志刚几人还是孩子,犯了错领回家好好教导就成,麻烦人家公安同志干啥?” 何金凤反驳他,“爸这话说的也不对,就是因为年岁小,犯了错才该及时纠正,自家人不捨得下狠心教导,交到外人手里才更有效果。志远已满了十八岁,志杰也快十七了,他们该为自己做下的错事负责任。” 林老头被懟的气闷不已。 就是因为大孙子已成年,才不能將事端捅到公安面前去,成年人与孩童犯错的概念可是大不相同,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还有二孙子,打算开了春去当兵去,门路都打点好了,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局子落下污点。 见老伴不说话了,林老太跳著脚骂道:“何金凤,你个拎不清的狠毒货,为了个乡下跛子连亲生儿子都不顾了。让我们负责任?你打了我们林家的孙子,我们还要你负责任呢!想报公安就报,我们还能怕了你不成。” “闭嘴吧你!” “妈,不要说了!” 林老头和林建国同时出声制止林老太。 “凭啥不让我说?志远和志杰他们本来就挨打了呀!何金凤打自己儿子没人管,凭啥打志远和志杰?”林老太不服嘟囔了两句,瞧老伴与长子的面色不对,到底不敢再继续叫囂。 林志刚將林老太的话听进耳中,心里更不好受了。 林家人只对林志远和林志杰嘘寒问暖,无一人关心他。 他很是怀疑,爷奶真如平日里口中说的疼宠他吗? 林梦娇距离林志刚不远,將他面上的落寞收入了眼中。 “志刚哥,你伤的重吗?疼不疼?” 林梦娇的关怀为林志刚冰凉的心注入一股暖流,他忙憨憨的摇头,“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刚刚的怀疑也一扫而空,堂哥、爷奶们为护他们兄弟才惹下麻烦,他不能因一点冷落就生出怨言。 林家父子又轮番说服了一番,向文礼不表態,何金凤油盐不进,坚持要报公安。 田英不想事端闹大,见高大娘的儿子推了板车过来,建议道:“外头太过寒凉,不是说事儿的地方,我家有取暖的炉子,恰巧市医院的吴医生住我家隔壁,咱们先將向同志抬去我家吧。” 能拖延比直接报公安要好,林老头立马答应,“行,我们听田主任的。” 何金凤问过向文礼的意见,也点头答应下来。 田英家的院子与何金凤的院子结构相似,一个院里住了三户人家,田英家只占了一间堂屋。 向文礼被安置在外间的小床上,住在隔壁的秦医生正好在家,很快被请了过来。 秦医生是外科医生,初步检查问询过后,判断向文礼应该是头部受了內伤,建议明天去医院做个细致检查。 病患受重击曾晕死过去,检查不出外伤,那便只能是內伤。 屋子小装不下太多人,看热闹的邻居在院子里待了会儿,受不住冷陆续回家去了。 屋里屋外只剩下田英一家和两方当事人,田英清清嗓子,“咳咳,孰是孰非也不用我重新掰扯给你们听。咱们双喜街是罗城的文明街道,拦路伤人恶劣至极,是要进局子吃牢饭的。” “但念在都是熟人的份上,我给你们私下商谈和解的机会。向同志是这件事的苦主,林叔、建国,我觉著你们该先给向同志诚恳的道个歉。” “我们孩子也被挨打了,凭啥、”林老太不服分辩,被林老头呵斥,“住嘴。” 屋內安静下来,林老头看向向文礼,神色郑重道:“是我们没教好孩子,让向同志受苦受难了,我代表整个老林家跟向同志您赔个不是。” 眼下为了两个孙子的前程,必须將姿態放低,低头道歉並非软了脊梁骨,而是能屈能伸。 姓向的不过是个乡下跛子,总有落到他们林家人手中的一天,不怕找不回今日丟了的场子。 第22 章 赔偿 “呕~呕~”向文礼做势要起身,忽地乾呕了起来。 “爸,爸你怎么啦!”向暖绷著小脸,发挥出生平最优演技。 何金凤也满面著急,“刚刚秦医生说,伤了脑袋会出现噁心乾呕的症状,要不甭等明日了,咱们今天就去医院做检查吧!万一耽误了病情有个好歹,志远就成杀人犯了。” 一听儿子会变成杀人犯,林建国忙附和道:“对对对,得赶紧去医院好好检查,別耽误了病症。” 向文礼摆手,“我没事,用不著半夜折腾人家医护人员,明日再去医院也不迟。” 看他像是个好说话的人,田英心下微松,放软语气说道:“向同志没事就好。林叔已代表林家道了歉,你有什么看法、或需求,都可说出来,咱们儘量满足。都是一个片区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笑著解决的事咱甭闹红了脸,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向文礼嘆息,“唉!不瞒田主任,我之前就觉得与金凤再婚不大合適,门不当户不对的容易惹人非议。今日遭此一难,我心头的顾虑更深了,毕竟什么都比不得身家性命要紧。” 他这话听著软和,实则告诉眾人,他与何金凤还不是夫妻,且有可能不会再结为夫妻,没理由迁就重伤自己的林志远等人。 林老太没听出向文礼的言外之意,不屑轻嗤了声,若非收到林老头的眼刀子,一准指著何金凤和向文礼痛骂出声。 他们林家两个孙子因乡下跛子被何金凤打的浑身疼,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快心疼死她了。 眾人都以为何金凤会说些什么,没料她只是神色落寞,没为儿子和侄子说话,也没开口挽留向文礼。 田英试图劝说:“婚姻是夫妻二人几世修来的缘分,向同志你和金凤眼瞧著就要修成正果,不能因为几个皮小子打了退堂鼓呀!志远他们只是一时衝动,並非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今日之后定不敢再干糊涂的事儿。” “志远、志杰,你们说是不是?”田英看向墙边蹲成一排的林志远几人,示意他们服软表个態。 林志远和林志刚正是血气方刚要面子的年岁,没有成年人的心机城府,面上的愤怒和不服难以遮掩,甭说开口道歉,还拿眼刀子扎向暖父女呢! 向暖佯装害怕缩了缩身子,“爸,我怕,我想回老家去。” 向文礼温声安抚女儿,“小暖不怕,等了了眼前的事儿,咱们就回老家去。” 见此情形,田英心里不是滋味,看林家人的眸光又沉了几分,“既然不愿认错,那就报公安吧!林志远等人劫道伤人的事实明了,街坊邻居都能作证。”说罢做势要起身出屋。 林家父子忙拦人,林老头好声好气的劝,“田主任別急,志远他们年纪轻一时想不通,我这就叫他们给向同志认错。” 被狠狠呵斥了一通,林志远几人不甘不愿跟向文礼道了歉。 向文礼頷首示意,没再坚持说报公安、回老家的话。 面上和解了,接下来轮到了实质性的赔偿,田英將林家人支出去,询问向文礼想要多少赔偿。 何金凤不想让向文礼落下贪心的名头,抢在前头说道:“不提文礼看伤养伤需要多少钱,拦路伤人不是小罪,得看林家两个大孙子的前程值多少钱了。” 田英想了想,伸出五个手指头。 针对今天的事儿,五百块平事不多也不少。 何金凤看了眼,没吱声。 田英又加了三根手指,何金凤还是不吱声。 眼瞧著加到了两千,何金凤还是不满意,田英的神色便有些不好了。 再占理也得有个度,林家並非只大房一家,赔偿要得太过离谱行不通的。 向文礼適时地开口,“就这般吧,毕竟他们都是金凤你的亲人。” 何金凤这才不甘不愿的点头,“两千就两千,不过我还有个附加条件。我这马上就要再婚,户口迟早得从林家迁出来。还有志刚兄弟三人,他们若一直留在老林家,户口的事便不说了,若他们今后不愿留在老林家了,老林家不能阻拦他们迁户。” “好,这事儿我与林家人商谈,爭取让他们写下协议。赔偿的事,我也儘量谈吧!”田英说罢出了屋子。 要价两千块的赔偿,真可谓是天价了,林家人不一定愿意出。 若非知道林家人这些年在何金凤身上占了多少便宜,田英根本不会容许何金凤狮子大开口。 果然,林老太见田英伸出两根手指,不服嚷嚷道:“屁大点伤哪用得著二十块医药费,我们最多给十块。志远他们身上的伤也得买药看医生,我们就不同他们计较了。” 被儿子教育过后,林老太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於她而言,愿意赔偿已经是给了向文礼天大的面子。 “我瞧著志远他们还是去局子里买药看伤吧!”田英不跟他们废话,直戳要害。 林老头意识到林老太说少了,试探著询问,“难不成他们要的是二百?” “二百?他们咋不去抢?”林老太的音量拔高,眼睛瞪的溜圆。 她是远近闻名的铁公鸡,最喜欢往兜里进钱,每往外出一分钱都像在剜她的心头肉。 二百块对林老太来说已经是剜心之疼了,没成想田英轻哼了声,“你们林家两个孙子的前程就值二百块?” 闻此言,林老头的眼珠子也瞪大了。 不是二百,那就是两千,何金凤和乡下跛子还真敢要,也不怕撑死他们。 没给林家人再吵嚷的机会,田英又说道:“若非我拦著,这个数也平不了这事儿。孙子的前程和钱,你们好好掂量掂量,我也不逼你们做选择。” “就没有商討的余地了?”林老头颤著声音问。 攒了十多年,家里也才四千多块、 不到五千块的存款,这一下子出去一半 ,比剐他半身肉还疼的慌。 田英摇了摇头,“金凤做了您多年的儿媳妇,她的烈性子您不是不知道,向来是寧可玉碎不求瓦全,不让她满意,她不会鬆口放了志远几个的。” “林叔您得想开些,钱没了可以再攒,什么都比不得大孙子的前程要紧。再说了,梦娇这些年一直养在金凤身边,多年来的吃喝用最少也得费个一两千块了。如今就当是大房將这笔钱退还给了金凤,仔细算来你们也没吃多大亏。 ” 第23 章 赔偿2 何金凤在林梦娇身上確实没少钱。 不提几年来的吃喝用度, 林梦娇每逢生日或是过年,何金凤都会送礼物和衣服,单去年入冬时何金凤给林梦娇买的一件毛呢大衣,就费了將近一百块。 林家人算不清何金凤给林梦娇了多少钱,何金凤自己也算不清,但上千块绝对是有的。 把赔偿款看做是还何金凤在林梦娇身上的钱,林家人心里能舒服些,可也只舒服一点,把钱往外掏依旧是堪比割肉。 林老太后知后觉意识到何金凤要得是两千块,嗷的一嗓子便叫骂起来。 林老头怕林老太骂的过火惹恼何金凤和向文礼,吩咐小儿子先送向老太回家,林卫锋站著没动。 他和大哥都没分家,公中的钱也有他的一份儿,爸妈为两个侄子赔多少钱,就得给他多少,他得留下看著才行。 林老头看出了小儿子的算计,没心思同他计较,又吩咐大儿媳刘慧送林老太回家。 关乎两个儿子的前程,刘慧不敢大意,喊林梦娇帮忙强行拉著婆婆出了院子。 为了防止婆婆將家丑扬给更多人听,刘慧一出院门便咬牙威胁道:“妈不要再大喊大叫了,志远和志杰的名声哥前程要是被妈毁了,他们哥俩会恨妈一辈子。我和建国也不会原谅妈,不会给妈养老。” 林老太最看重的就是大房,不敢惹怒大儿媳,一路上只敢捂著胸口低声呻吟,等到了家躲回屋里,才將何金凤和向文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就连自己也骂了进去。 在客厅等消息的刘慧听得心烦,气恼堵住了耳朵眼儿,心里对婆婆的厌恶又增了几分。 当初林家能分得两房一厅是託了刘家的关係,说好以后这房子留给大房,林安邦和林卫锋婚后都得搬出去住。 林安邦娶了能干的何金凤,二房一早就搬了出去,林卫锋娶妻后却一直拖著不肯搬,如今拖到三十好几了还赖在家里,公婆也一而再再而三的纵著小儿子。 眼见著儿女都大了,连个单独的屋子都没有,刘慧对公婆的偏颇糊涂越发不满,要不是这些年能从二房占些便宜,她早闹僵开將小叔子和小姑子赶出了家门。 如今倒好,何金凤要再婚,不仅女儿被打发了回来,连何金凤的三个儿子也跑来他们家住,没多少便宜占不说,还连累她两个儿子遭了祸。 想到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的鸡飞狗跳,刘慧走到公婆的屋门前,用拳头狠狠砸了两下门。 屋內的叫骂只停顿了一瞬又响彻耳畔,刘慧气恼大喊,“甭吵了,再吵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慧自认有教养,跟何金凤那种张嘴就能骂街的泼妇不一样,大声喊两句已是她的极限。 隔间里,躲在被子里的林小刚问身旁的林二刚,“大伯母和咱奶吵起来啦,她们不会打咱俩吧?” “不会,她们忙著处理大哥的堂哥们的事儿,应该想不起咱们。”林二刚的语气有些发虚。 大伯母很少生气发火,今天气成这样,大哥和堂哥们惹下的乱子应该很不好解决。 他们哥俩能躲过今日,不一定能躲过明日,两个堂哥要是真有不好,爷奶、大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林二刚想著能躲一日是一日,没成想一日都躲不过。 夜半时分,林老头和林建国几人回了家。 刘慧见两个儿子没被领回来,气怒在林建国身上捶了一拳,抽抽搭搭抹起了眼泪。 刘建国要拽刘慧回屋说话,刘慧不肯,坚持要林老头给他们大房一个说法。 大房夫妻二人每月的工资只上交一半给公中,吃喝用都是在家里,多年积攒下来,手里的存款大概有两千多块。 刘慧认为祸端是因二房哥仨引起的,不能让他们大房独自承担恶果,不管赔偿多少钱,都得从公中出。 林卫锋寸步不离的跟在林老头身边,只要林老头敢说赔偿的钱由公中出,就得给他相等份额的钱。 林老头被逼得没办法,乾脆转移战火,將躲在被窝装睡的林二刚和林小刚拖过来问话。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没人能睡得著觉,林梦娇也不例外。 她听到林二刚兄弟被拖到了客厅,怕他们供出自己,忙开门跑出屋,伸开手臂挡在了林二刚和林小刚前面。 “不关二刚和小刚的事儿,爷爷要怪就怪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早知道哥哥们要教训那个乡下跛子,却没告诉爷奶和爸妈,还帮他们瞒著。我要是能早些告诉爷奶爸妈,他们就不会惹下大祸啦!” 林老头平日里最疼林梦娇,见她红了眼圈,眼泪要落不落的,哪还捨得怪罪,只有心疼和怜惜。 “不关娇娇你的事儿,是他们几个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惹下的大祸,你可不许把责任往自己个儿身上揽,爷爷会心疼的。” 林建国也说,“就是,不许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志远他们几个要是有你一半的体贴懂事,我们就满足了。赶紧回屋睡觉去吧,爸爸和爷爷有话要问二刚和小刚。” 林二刚本还感激林梦娇的仗义相护,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没记错的话,教训软饭男的提议是林梦娇提出来的,林梦娇是娇滴滴的女娃,不与他们一起受罚便罢了,咋还能被心疼和表扬呢? 林梦娇含著眼泪摇头,“我不回屋,爷爷、爸爸肯定是要罚二刚和小刚他们,我也犯了错,必须跟他们一起受罚。” 林家父子都不忍心苛责林梦娇,只能由著她挡在林二刚兄弟跟前。 林老头仔细询问了一番,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人是林志远召集的,向文礼的伤也是林志远打的,林志远对今晚的事负主要责任。 行凶被人当场抓包,哪怕向文礼的伤是装的,他们也得认这一头栽下的大跟头。 整整两千块,是一家五个工人整年的工资,林老头光想想心就抽著疼。 偏林卫锋还在一旁叫囂,“祸是大房惹出来的,赔偿的钱必须大房出。爸要是帮哥嫂出钱,我这边儿可不干。” 第24 章 分赃 事关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刘慧再兜不住引以为傲的教养,指责林卫锋。 “你是志远他们的亲叔叔吗?自家孩子遭了难,不说帮忙还净找事。他们摊上你这样的叔叔,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林卫锋不服回懟,“我找啥事儿了?我不过是捍卫自己的利益罢了。大嫂这般气急败坏,不会是真想要公中给你们出这笔钱吧?” “志远他们是替二房出头,为的是整个老林家,这钱本就该公中出。” “明明是自己多管閒事惹下的祸,还扯上整个老林家了,有本事找二房说理去,甭想著拉我们一家人趟浑水。” “…………” 听著叔嫂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林老头给林建国使了个眼色。 林老头早料到会有此番爭执,回家路上趁林卫锋方便的功夫,已与林建国商量好,赔偿的钱面上由大房出,他私下再將钱补给大房,这样能避免许多矛盾。 林建国收到示意,开口表態,“我们大房惹下的事儿,我们自己担著,明天一早我就出门借钱去,这事儿不会费家里一分一毫。”说罢强行拖著刘慧回了屋。 为了让林卫锋相信,林建国没及时告诉刘慧林老头私下会贴补他们钱的事儿,等刘慧哭骂的差不多,才偷偷告知於她。 而林老头这边,也等外头彻底安静下来,確认林卫锋睡熟才跟林老太说了自己的打算。 林老太知晓大房有存款,刚庆幸钱不用从自己口袋处,哪曾想奢望还是落了空,她的一颗心从高处重重摔落,疼的喘不上气。 小儿子的尿性,老两口比谁都清楚,让林卫锋知道平事的钱是从公中出的,他能將整个林家闹到鸡犬不寧。 故而林老太心疼死也不敢闹,硬生生把自己憋病了,病到起不来身。 刘慧也病了,不同於林老太,她的病是装的,目的是让林卫锋彻底相信钱是他们大房自己出的。 林秀琴上夜班没回家,两个会做饭的人倒下两个,一家子都没能吃上早饭。 大房夫妻的屋里有零嘴吃,林梦娇偷偷吃了饼乾和桃酥填肚子,两个刚则躲在隔间里,肚子饿的咕咕叫也不敢要饭吃。 何金凤限制林家人中午前將两千块送到,否则就去报公安。 十点来钟,林建国取到钱,和林老头一起去了田英家。 向暖三人昨晚就回了何金凤的小院,田英叫人通知他们去收钱,只何金凤一人过去了,向暖和向文礼留在家等消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何金凤带著两叠崭新的大团结回来了,一进门就將钱推到了向文礼跟前。 “整整两千块,银行刚取的新票子,钱香味可浓了,林家损失这么大一笔钱,怕是得呕上一整年。赶紧起来吧,这笔钱足够你用来周转工作和户口。” 向文礼將钱推还给何金凤,“本就是你的钱,我不过是用了点小手段討回来,我可不敢占为己有。” “明明是你用心眼子赚的钱,跟我有啥关係?我就是配合演了场戏,顶多拿点辛苦费。”何金凤坚持原则,不肯认这钱是自己的。 她给林家人的钱,是她脑子长泡的脑残行为,理该自己买单,不能强行往其它事情上扯。 向文礼不与她多分辩,只说,“真拿我当吃软饭的了?” 事关男人的尊严,一句话便拿捏了何金凤。 “行,反正咱们即將成为夫妻,你的就是我的,这钱我先收著。” 何金凤从两叠钱中抽出二十张塞进向文礼手中,“你的辛苦费,零钱。” 向文礼无奈笑笑,也便收下了。 瞧见向暖从屋里出来,何金凤又抽出十张大团结,塞到向暖手中,“小暖的辛苦费,你的戏份轻些,便只拿一百吧!” 向暖瞧著手中崭新的钞票,有些懵,紧接著就是两眼放光。 她佯装客套,“我一个小孩子,拿这么多钱合適吗?” 何金凤笑嗔道:“赶紧收起来吧,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向暖笑得两眼眯眯,毫不客气將钱塞进口袋里。 不管身处何时何地,有点小钱傍身才有安全感,凭演技挣来的钱,她没必要傻乎乎的往外推。 剩下的钱何金凤收了起来,她虽收入高,可这些年养著好几个孩子,再加上钱大手大脚,手中並没存下多少钱。 前些日子添家具细软了不少,再加上这几天流水般的用,她手里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 若非这天降的及时雨,等办完酒席,接下来的日子估计得节衣缩食一阵儿了。 邻居街坊都知道向文礼受了伤,他不好太明目张胆的出门办事,领证的事儿只能往后推几日。 何金凤明天得先上班去,怕向暖和向文礼在家待著无聊,领著向暖去了隔壁串门。 隔壁家有个比向暖大两岁的女孩,名叫高玲玲,也在念初二。 向暖房间的家具细软就是高玲玲帮忙挑选的,何金凤想著向暖与她是同龄人,撮合一下就能玩到一块去。 没曾想高玲玲见何金凤领著向暖来自己家,招呼都没打便出门玩儿去了,显然是不想跟向暖多接触。 何金凤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高玲玲和志刚兄弟三人关係要好,还与林梦娇是同班同学,恐怕没少听他们说向暖父女的坏话。 从隔壁出来,何金凤怕向暖心里难受,岔开话题安抚她,“暖暖喜欢看小人书吗?要是喜欢,等下晌凤姨带你去买几本。” 向暖不想何金凤乱钱,委婉拒绝她的提议,“不是特別喜欢,看小人书太幼稚了,还不如看四大名著和武侠小说呢!” 何金凤好奇,“暖暖喜欢看武侠小说?” 不怪她疑惑,向暖长得瘦瘦小小的,说话也轻轻柔柔,实在不像会喜欢打打杀杀的女孩子。 向暖点头,“嗯,我喜欢书中厉害的大侠,一拳就能干翻所有恶人。昨晚何阿姨打得那些人嗷嗷叫,像有功夫在身一样,我瞧得血液都沸腾了。” 何金凤面上扬起一抹自得,“凤姨我確实会些拳绣腿,是年幼那会儿被你姥姥拿大棍子逼著学的。不止我会功夫,你几个舅舅也都多少会些。虽没大用,可真打起架来,没人敢沾我们老何家的边,更没人敢欺负了去。” 向暖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姥姥她也会功夫?” 何金凤感嘆道:“功夫是她老人家教我们兄妹几个的,她能不会么?我外家祖上是开武馆的,有一套家传的拳法,一代代传承下来,一代不如一代。你凤姨我只学了你姥姥她一半的本事,要是当初能好好学,指定比现在厉害多了。” 向暖满脸期待的问,“那我马上就是凤姨的女儿了,能跟著凤姨学功夫吗?” 怕何金凤不答应,又说,“我不学凤姨家传的拳法,学几招简单的功夫就成。” 第25 章 两世母女 “什么家传不家传的,都快传不下去了。不过暖暖你確定真想学功夫?学功夫很累的。”何金凤表示怀疑。 学功夫需要有恆心和毅力才能坚持下来,何家的孙辈们空长了大个头儿,没有一个愿意继承老太太衣钵。 何金凤的几个儿子也是差不多的状况,林志刚幼时觉得新鲜坚持过一段时日,没过多久就哭闹著不肯练了。 双胞胎到了能扎马步的年岁,何金凤守了寡,没心思也没功夫再教导两个小的练武。 向暖肯定点头,“我確定,想变强大吃点苦是应该的。” 上辈子躺够了,重来一回,她很想体会肆意挥洒汗水的畅快,肌肉的疲累对她来说是享受。 何金凤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行,既然想学,凤姨改日便教你,到时別喊著后妈虐待小孩就成。” 回到家差不多到了午饭点,刚开春绿叶蔬菜稀缺,何金凤提议做炸酱麵,向暖和向文礼自然没什么意见。 何金凤和面,向暖帮著剥葱蒜打下手。 见向暖乖巧到让人心疼,何金凤更觉得自己脑子长了泡,养自己亲生儿子便罢了,为啥要掏心掏肺的对林梦娇? 林梦娇比向暖大了將近两岁,不管她上班多累,下班多晚,林梦娇都没给她做过一顿现成的饭,只会假惺惺的问上一句,二婶累不累,可以说除了撒娇什么都不干。 偏她还就吃人家假里假气的那一套,被言巧语哄上两句,大把的票子就给出去了,待別人家的闺女比待自己亲生儿子都好。 如今情况反了过来,志刚兄弟三人落在了妯娌刘慧的眼皮子底下。 不同於她的彪悍泼辣,刘慧的性子出了名的温和,她倒是瞧瞧,刘慧能忍耐兄弟三人多久,好名声是否还能保得住? 何金凤力气大,擀出来的麵条劲道爽滑,拌上喷香的肉末炸酱,再搭配爽口的胡萝卜丝和绿豆芽,每吃一口都是享受。 毫无意外,向暖又吃撑了,主动要包揽洗碗的活计,何金凤却不让向暖干。 何金凤认为林梦娇在这个家都没干过活,不能因为向暖懂事,就觉得向暖干活理所应当。 她费心思早早將父女两人召到身边来,是想让向暖享受有妈护著的日子 ,不是让其受委屈来的。 一个想要帮忙,一个坚持不肯,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干,何金凤洗碗洗锅,向暖擦桌子扫地,不大会儿就將厨房和饭桌打扫乾净了。 小歇了会儿,何金凤拿了两张澡票,带向暖去街尾的澡堂子洗澡。 罗城所处的位置不南不北,冬日也就比北方稍微短些,天太冷,家里没有洗澡的条件,想洗澡必须去澡堂子,十天半月能洗上一次澡都算乾净人了。 乡下人的条件则更艰苦,许多老人孩子整个冬天都不洗澡,到了过年才捨得去镇上的澡堂子洗一回。 原身也是年前洗的澡,已经过去十多天,向暖光想想都觉得身上痒的慌。 听何金凤说要带她去洗澡,想都没想就带上换洗衣物跟著出了门,等到地方,才意识到要与一群人坦诚相对。 澡堂子的换衣间、洗澡房都是一整间大屋子,没有任何遮挡物,也就意味著想要洗澡必须被人看光光。 见向暖呆愣著不动弹,何金凤笑著催促道:“小豆芽菜一根,没人瞧你,快脱吧!” “好。”向暖乖乖应了一声,还是没动弹。 她得做下心理建设,不然实在下不去手。 “中午洗澡的人少,等下午和晚上人得多出两倍来,比下饺子还夸张。”何金凤说著话已脱完最后一件衣服,她一把扯过向暖,上手便扒开了向暖的袄。 向暖如小鸡仔般扑棱著翅膀反抗,“阿姨、阿姨我自己来,我自己会脱……” 对上何金凤,她的反抗依旧没多大效果,只三两下从头到脚便凉快了。 何金凤丝毫不嫌弃,把她的脏衣服叠好放柜子里,还说什么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可害羞的,习惯就好。 向暖好想掐腰反驳回去,她不想习惯,习惯不了。 再说了,就算习惯也得需要时间吶!哪有硬扒人家衣服的?她们才认识两三天,还没到能坦诚相对的地步吧! 事实证明,何金凤的话是对的,习惯就好。 没过多大会儿,向暖就没了羞耻感,认真享受起澡堂子文化。 且她这副小身板也没有遮羞的必要,甭说小笼包了,连个旺仔小馒头都没长出来,纯纯的儿童身材。 要不是接收了全部的记忆,向暖都要怀疑原身到底有没有十三岁,太乾瘪了。 向暖的澡是何金凤给搓的,从手指缝到脚趾缝,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没被放过。 全程如同一条死鱼般,咬牙忍著疼,心中默念,我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有无谓的羞耻心。 何金凤假装看不出向暖的羞窘,就想用直接的方式给予妈妈能给出的所有,向暖彆扭上一段时间,肯定会接受她对她的好。 前世病重时,何金凤无法起身失禁弄脏了被褥,她寧愿忍著难受也不愿舍下尊严麻烦旁人,是毫无血缘的向暖小心安抚著她的情绪,一次次亲手替她收拾污秽,换上了乾净衣物。 向暖告诉她,比起亲妈於美兰,她更像她的妈妈,十多年的母女情份,她早把她当做了亲生妈妈看待,亲母女间不需要端著无谓的尊严,不该有嫌弃。 向暖是个慢热敏感的人,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接受新的人和物,上辈子她们真正接纳彼此的时间太短暂了。 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愿浪费时间去小心试探,只想用自己的真诚,让向暖感受到妈妈该有的关怀和疼爱。 至於拎不清的亲生儿子,让他们先吃点苦头醒醒脑吧!等脑子清醒了,她再接手掰正他们的人生不迟。 与何金凤所料的大差不差,林二刚和林小刚都觉得自己泡进了苦水里。 第26 章 悲催的哥仨 林家早上没人做饭,林二刚和林小刚在家没干过家务活,连火炉子都不会用,更甭提自己做饭填饱肚子。 一直等到林老头回到家,指使小女儿林秀琴做了一锅麵疙瘩汤,他们才混上两碗汤喝,勉强给胃垫了个底。 汤水消化的快,没一会儿哥俩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偏林老头在教训林志刚和林志远兄弟,他们连喊声饿都不敢。 本以为林老头教训完哥哥们就会做午饭给他们吃,没曾想喝下的疙瘩汤就是午饭,早午饭合併到一起了,得等到晚上才有饭吃。 林老太和刘慧躲在房间里养病,林卫锋在隔间补觉,林老头在客厅训斥三个孙子,整个林家没有哥俩待的地方,林二刚便拉著林小刚跑出来了。 哥俩蹲在毛纺厂家属院的墙根儿处,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不停唉声嘆气,林小刚撇了撇嘴,有些想哭。 “二哥,我饿,快饿死了,我想回咱家,我想咱妈了。” “咱妈要给拖油瓶当妈,都不要咱们了,还想她干啥?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林二刚嘴硬道。 其实他也想家,想妈妈了,妈妈平日里虽没少打骂他们,可从来不让他们饿肚子,他们在外头受了欺负,妈妈还会第一时间帮他们出气。 爷奶总说疼他们,可他们在爷奶家住著连饭都吃不饱,睡觉得睡地上,日子过得跟在家时根本没法比。 听到不能回家,林小刚再忍不住,呜咽著哭了起来,“呜呜呜……我想咱妈,想回家……” 肚子空的难受,林二刚鼻子一酸,也跟著抹起了眼泪。 林志刚挨完训斥出来寻两个弟弟,就见两人蹲在墙根儿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一个比一个伤心。 忙走上前询问,“你们哭啥?有人欺负你们了?” 林小刚止住哭,泪眼汪汪的看向大哥,“没人欺负我们。大哥,我饿,在爷奶家吃不饱饭,我想回家。” 见弟弟这么没出息,林志刚沉下脸呵斥道:“回什么家?妈都不要咱们了,咱们没家。爷奶才是真心疼咱们,就在爷奶家住著,哪都不许去。” 林二刚抹了把眼泪,哽咽著询问,“大哥真觉得爷奶疼咱们吗?” “爷奶是咱们的亲爷奶,咋可能不疼咱们?”林志刚音量拔高,似乎声音大才能证明自己说的没错。 林二刚不认同反驳,“可妈也是咱们的亲妈,不也不要咱们要给別人当妈吗?” “你这话啥是意思?”林志刚不悦拧眉。 林二刚吸吸鼻子,“没啥意思。就是觉得爷奶能疼娇娇姐,能疼堂哥们,也能疼咱们,为啥咱妈给拖油瓶当了妈,就不能给咱们当妈了?咱妈说再婚后也会供养咱们,咱们为啥一定要拦著不让妈再婚?还要从家里跑出来。” 林志刚没有细想过这些问题。 自打得知何金凤要与一个乡下跛子再婚,爷奶叔伯和街坊邻居都告诉他们,何金凤再婚后就不会管他们兄弟三个了,他们的家迟早得散。 尤其是爷奶,总跟他们说乡下人有多贪婪,后爸有多恶毒,只有何金凤不再婚,他们才能继续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为了守住妈妈和家,他们想尽办法极力反对妈妈再婚,从没有想过接受妈妈再婚会怎样,选择接受后他们妈妈会否真的不要他们? 思索了片刻,林志刚还是不想承认弟弟的话有些道理,拿林老太常说的话堵了回去,“有后爹就有后娘,咱妈迟早都会被乡下跛子蛊惑不疼咱们,还会虐待咱们。” “可別人还说有后妈就有后爹呢!人家拖油瓶咋就不怕被后妈虐待?再说了,那个乡下跛子长得挺像好人的,比咱妈温柔多了,也不一定会虐待咱们呀!”林二刚將琢磨多日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觉得爷奶叔伯不是真心对他们好。 林小刚已经被饿懵了,也吸著鼻子说,“大哥二哥,我不怕被虐待,我想吃饱饭,想吃肉。” 林志刚几人昨晚在田英家待了一宿,早上田英给他们吃了杂麵馒头、玉米糊糊配咸菜,味道虽一般,却將肚子填饱了。 得知两个弟弟没吃早饭,中午也只喝了一碗汤,林志刚拉上二人上了楼。 林家人上班的上班,补觉的补觉,家里很安静。 林志刚走到林梦娇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没反应又加大了些力度。 敲了好大会儿,屋门才被打开,林梦娇睡眼惺忪的解释,“昨晚一夜没睡,快困死了,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做梦呢!志刚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林志刚握紧拳头,声音如蚊蝇般囁著开口,“娇娇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志刚哥借钱干啥?我的零钱不多,不知道够不够志刚哥用。”林梦娇说著话打了个哈欠。 林小刚吸了吸鼻子,眼睛中迸发出亮光,他好像从娇娇姐嘴里闻到了桃酥味儿。 林志刚红著脸解释,“二刚和小刚中午没吃饱,我想跟你借三毛钱给他们买馒头吃,你要是没三毛,两毛也成。” “我只有钱,没粮票,就算借给你们,也买不到馒头呀!”林梦娇看了眼林家二老的屋子,面上適时的显现出担忧,“咱家的票都在爷奶手里,爷奶生著气,不知道会不会给咱们粮票?” 林志刚有些想退缩了,可看著两个眼巴巴等著的弟弟,又坚定了念头,“你借我钱就行,我去跟爷奶要票。” 没得拒绝,林梦娇敛眸压下眼中的不悦,答应下来,“行,我这就去拿钱。” 她的零钱有上百块,借出去两三毛对她来说除了有些心疼外不算什么。 林家昨晚刚赔出去两千块,愧疚心作祟,林志刚不敢跟林老头要钱,觉得只要粮票能稍微好些。 而林梦娇之前在二房住著时,没少从何金凤手里得零钱,兄弟三人有了钱,也大都在了林梦娇身上,如今有难跟林梦娇借点钱,也在情理之中。 拿到钱,林志刚又带著两个弟弟去敲林老头夫妻的房间门,得知他要粮票,林老头的面色很不好看,但还是回屋拿了半斤粮票给他们。 “半斤不够。”林志刚小声说,以两个弟弟的饭量,半斤还不够一个人吃的。 林老头的面色又沉了几分,回屋取了六两粮票塞给他,“这回够了没?” 林志刚点头,“够了,谢谢爷爷。” 林老头不耐烦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兄弟三人还没走远,听屋內传出了林老太的骂声,但听不清骂什么,在骂谁? 他们都默契的装作没听见,脚步匆匆出了家门。 等下了楼,林小刚问两个哥哥,“我好像在娇娇姐身上闻到了桃酥味儿,你们闻见没?” 第27 章 对比 林二刚正想点头说自己也闻到了甜香味,就听林志刚自欺欺人道:“胡说八道,看你是饿懵了,才会闻啥都像吃的。娇娇刚睡醒,嘴里咋可能有桃酥味儿?” 林小刚撅嘴嘟囔,“我明明就闻见了嘛!” 林志刚抬手作势要打他,“不许胡说了,再敢胡说揍你。娇娇才刚借了钱给咱们,咱们不能忘恩负义背地里议论娇娇。且娇娇就算真吃了桃酥,吃的也是她自己的,轮不到你蛐蛐惦记。” 见小弟差点挨了大哥的打,林二刚將想说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觉得爷奶叔伯不是真心疼他们,娇娇堂姐也没有他之前想像中好,他有些后悔从家里跑出来了。 林家的晚饭是刘慧做的,她从不管家里的粮食用,蒸馒头时和了足够的面,还大半都是细白面。 暄软的大馒头就著豆酱和嘎嘣脆的萝卜,林志刚兄弟三人终於吃上了第一顿饱饭。 饭后瞧著空空的蒸锅,刘慧有一瞬的傻眼,紧接著便是气恼。 婆婆病倒,小姑子要上中晚班,这两日都得她做饭,为了明日能轻鬆些,她费力蒸了一大锅馒头 ,是今晚和明天一天的量,哪曾想二房的哥仨一顿就给乾没了。 夜里躺到床上,刘慧小声跟林建国抱怨,“二房的三个小子太能吃了,一顿能吃掉咱们一家两天的口粮,再这般下去,家里的定量粮根本就不够吃。” “定量不够,不是还有油厂给的补助嘛!大不了买点高价粮,每月贴补些也就够了。”林建国语气无奈道。 刘慧恨恨掐了他一把,“补助全用来买粮食,咱们图啥?” 林建国揉著被掐到生疼的胳膊软肉,齜牙咧嘴的反问,“不买粮贴补,你说咋办?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將哥仨赶走吧!” 刘慧又狠掐了他一把,委屈到红了眼圈,“我不管,要是落不著好处,就趁早將二房的哥仨赶回自家。还有老三和秀琴,你也赶紧想办法將人打发出去。志远和志杰眼瞧著都快该娶媳妇了,不能再由著你们林家人胡闹下去。” 林建国不想与女人掰扯,只能敷衍著答应,“行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何金凤和何家人非软柿子,他们要是不同意供养二房的哥仨,何金凤定然会討要老二留下的抚恤金和这些年油厂给的补助。 直接將二房的哥仨赶回自家怕是行不通,还是得想办法阻止何金凤与乡下跛子再婚,只要何金凤不找男人,就还是他们老林家的牛马,眼下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不同於飢一顿饱一顿为温饱发愁的林家兄弟,向暖每顿吃到肚子溜圆,小日子舒服愜意的很。 何金凤兑现之前的承诺,给向暖买了国营饭店的肉包子吃,皮薄馅大的透油肉包子,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了舌头。 大概是洗了澡太过舒爽,向暖吃过晚饭后早早的犯了困,没熬到八点就去睡觉了。 迷迷糊糊被院里的沙沙声吵醒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她穿上衣服出屋查看,发现是隔壁的老头在拿著大扫帚扫地。 老头穿著粗布袄裤,佝僂著背,脸上的纹路比枯树皮还多,看模样至少有七十多岁了。 向暖正想著要不要打个招呼,何金凤从灶房走了出来,“暖暖起床了,这会儿才六点多,你咋不多睡会儿?难不成是被扫地声吵醒的。” 说著看向隔壁自顾自扫地的老头,“你也真是的,屁大点的院子,一天扫好几遍,地皮都被你扫禿嚕了。” 向暖忙解释,“我昨晚睡得早,是自己睡醒的。” 老头像没听见两人的对话般,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是自顾自的闷头扫地。 “不用解释,老头耳背听不见。”何金凤说著话拉著向暖进了灶房,“早上天冷,你在火炉旁待著,我去给你兑洗脸水。” “不用,我自己倒水就行。”向暖抢先提起煤球灶旁边的暖瓶,突然想起昨天说好了要早起练武的,“凤姨不是说要教我练武吗?怎没叫我起床?” 何金凤七点半上班,做饭吃饭都需要时间,向暖想要跟她学武的话,必须在六点前起床。 “小孩子得睡饱了才能长个头,练武啥时候练都不迟,咱们不著急。”何金凤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向暖的思维还有些混乱,“阿姨,您昨天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为打消向暖自找苦吃的念头,何金凤昨天与她科普了习武的各种辛苦,要起早贪黑,要流血流汗,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热身扎马步。 “昨天,昨天我说啥了?”何金凤装傻。 那些话只是嚇唬人的,自己的三个臭小子她都不捨得下狠手训导,这换上娇滴滴的小姑娘,就更捨不得了。 大冷的天,早上的被窝最舒服,她可不忍心將睡得正香的小闺女从被窝里拖出来练劳什子的武。 “阿姨,咱们才刚建立友谊,您不能言而无信。”向暖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撒娇。 何金凤哪顶得住,立马妥协,“好好好,凤姨明天一准儿教你。不成,明天是元宵节,还是从后天、或大后天开始学吧!” 向暖以为她嫌教自己麻烦,不忘要保证,“一言为定,阿姨不许再赖帐。” “不赖帐不赖帐,凤姨哪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嘛!”何金凤敷衍著答应下来。 家里有昨晚没吃完的肉包子,何金凤熬了半锅小米粥,还给向暖单独煮了两个鸡蛋。 向暖吃了一个包子,吃了一个鸡蛋,另一个鸡蛋坚持让向文礼与何金凤分著吃了。 简单吃过早饭,趁何金凤上班前的功夫,三人去了隔壁老头的屋子。 老头姓孟,膝下有个孙子,人称孟五,因成分不好,爷孙俩早些年没少被小人欺辱。 隨著政策鬆动,孟五长大成人能独挡一面,爷孙俩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孟五没正经工作,近些年靠私下倒卖物资过活,游走於黑白两市之间。 向暖三人进屋时,孟五貌似刚起床,眉眼还有些惺忪。 他淡淡扫了向文礼一眼,直奔主题,“东西带来了吗?” 第28 章 孟家爷孙 向文礼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三根用手帕包著的小黄鱼,放到孟五所在的方桌上。 孟五拿过小黄鱼,用手掂量了下重量,又借著天光观察了小片刻。 “分量够,成色也不错,我便不压价了,给你之前说好的价。” 见他痛快,向文礼也痛快应下,“行,我这边没意见。” 商谈妥定,孟五去內间拿了三沓钱,从其中一沓钱中点出十二张,剩下的推到向文礼跟前,“当面点清,过后不认。” 向文礼没说客套话,將三沓钱点了一遍,还隨机抽出几张仔细辨认了真偽,確认无误后才说道:“钱没问题,收货吧!” 孟五勾了勾唇角,將三条小黄鱼隨意塞入了怀中。 下一瞬,孟老头从屋外冲了进来,举著大笤帚朝著孟五的身上砸去。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不学好……”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向文礼和向暖下意识想要拦架,被何金凤一手一个强行拽出了屋。 “不用管別人家的閒事,孟老头只一个孙子,不捨得打死了。”何金凤话说的丝毫不避讳。 等回了自家屋,又特意交代父女两人,“千万甭去管隔壁家的破事,管了也落不著好,我之前可没少吃亏。总之那爷孙俩都是怪胎,能少接触便少接触。”说罢急匆匆上班去了。 隔壁的闹嚷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都没停歇,见女儿的脑袋快飞到外头去了,向文礼停下手上拨算盘的动作。 “想看就出去看,甭把脖子抻长了。” “何阿姨说不能管閒事。”向暖深諳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再好奇也不能凑不该凑的热闹。 向文礼不以为然,“看个热闹而已,不算管閒事。” 向暖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她一个没长开的小屁孩,想管也管不了別人家的閒事。 於是趴到院中的半墙上,光明正大看起了別人家的热闹。 向暖也不是多喜欢八卦看热闹,主要是因没手机没电脑,连个电视机收音机都没有,太无聊了。 从屋里到屋外,再从院里跑进屋,孟五在前头跑,孟老头在后面追,爷孙俩追了半天也没打起来,跑来跑去跟遛狗一样。 孟五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个头不高,长得斯斯文文的,给人的第一感觉不像倒爷,倒像是带著书香气的文人。 数不清第几次从向暖脑袋边路过时,孟五没好气问她,“好看吗?” 向暖礼貌笑笑,“好看,挺热闹的。” 孟五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她能大方承认,“你这小妮子跟你爸一样,怪有意思。” 又跑了几圈,大概是把老头遛累了,爷孙俩结束了闹剧。 没得热闹看,向暖跺了跺发麻的脚,正打算回屋去,被孟五叫住。 “小妮子等等!”孟五走到矮墙旁,將一个铁盒子递给向暖,“一点稀罕玩意儿,拿去吃吧。” 见向暖没接,他嘖了一声没好气道:“拿著吧,没毒。就当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不许拒绝。”说罢將铁盒子硬塞给向暖,转身回了屋。 向暖抱著铁盒子回屋,拿给还在拨算盘的向文礼看,“隔壁叔叔给的,说是见面礼。” 向文礼接过盒子打开,见里面装的是巧克力,语气隨意的说道:“给你便收著,一点吃的,不当紧的。” “这东西看著挺贵的,不需要还回去吗?”向暖不確定询问, 不禁好奇,向文礼將价值不菲的进口巧克力说的不当紧,当真是无知吗? 依照接收到的记忆,向文礼就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乡下人,不该有多大见识。 可她总觉得向文礼为人行事张弛有度,就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中般,身上透著股大佬才有的鬆弛感,不像只会土里刨食的人。 傍晚,何金凤下班,不仅买了肉和菜,还给向暖买了一个斜挎书包和几尺纯色的细布。 书包是沙色粗布的,上头印有红星,算不上多好看,却很有年代特色。 “后天就开学了,书包和文具都得买,上回在百货大楼给你买好看的帆布书包,你说啥都不要,供销社只有这种粗布斜掛包,连个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林梦娇用的是新款的帆布书包,没能给向暖最好的,何金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种书包就挺好的,大方结实,比百货大楼那些里胡哨的书包好多了。”向暖说的是真心话。 百货大楼的新式书包最便宜的都要五十多,贵便罢了,样式对她来说又土又幼稚,还不如具有年代特色的斜挎书包实用。 晚饭桌上,向暖跟何金凤说了孟五送她巧克力的事儿。 何金凤拧眉,“人家给你的见面礼,退回去不合適,回头得了机会將礼还回去就是。” 两个大人都要她收下,向暖也不再纠结这事儿。 晚饭后,何金凤把向文礼叫到自己臥房,等关上房门,才小声说道:“我有个事儿,想同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儿,直说就是了,不用有啥顾忌。”向文礼语气郑重。 何金凤抿了抿唇,似乎很纠结,“我、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到隔壁的孟五出意外死了,意外就发生在今年的元宵节。虽说只是个梦,可我觉得像真的一样,不插手干预的话孟五就会死。” 向文礼不明白,“事关人命,这有啥好纠结的?想办法提醒孟五规避祸端就是了。” 何金凤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事情要是有这般简单就好了,孟五並非死於非命,而是被人设计害死的,若非多年后警方从一桩大案中挖出事实真相,没人会知道孟五的真实死因。 想了下,何金凤斟酌著说道:“孟五跟黑市的头子牵扯颇深,咱们要是管他的閒事,可能会摊上麻烦。” 向文礼与孟五没什么交情,沉吟片刻,他问何金凤,“捫心自问,这桩閒事你想管吗?” 何金凤下意识点头,又摇头否认,“安生日子不过,谁想惹麻烦?可我又不忍心眼睁睁瞧著孟五丟命,独留孟老头孤苦一人活在世上。” 第29 章 搭救孟五 前世孟五意外丧命,孟老头受不住打击,中风瘫在床上起不来了,街道办虽给予了些许资助,但治標不治本,老人家的日子依旧艰辛难捱。 作为一个院里住著的邻居,何金凤无法做到袖手旁观,每天得了空都会帮孟老头翻身擦洗。 老人家每日的痛苦哀嚎,告別人世前的绝望眼神,何金凤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每每想起来都还觉得心酸不已。 事件太过久远,若非向暖收到孟五送的巧克力,何金凤还想不起孟五即將迎来命定劫难。 不愿看何金凤纠结,向文礼替她拿了主意,“既然怕见死不救会良心不安,那便救。咱们行事小心些,爭取不將麻烦粘上身便是。” 何金凤也並非瞻前顾后的墨跡性子,“行,听你的。” 前世相处十多年,她比谁都了解向文礼的能耐,稳重得体什么麻烦都能轻鬆解决,有向文礼的帮忙,定然能扭转孟五的命运。 一墙之隔的东屋里,向暖盘腿坐在小床上,正尝试用意念施法。 从向文礼手中得到的那个葫芦吊坠,她尝试过各种方法,包括滴血认主,对奇奇怪怪的暗號,尚未发现任何玄幻的空间和金手指。 十根手指上都有了窟窿眼,向暖觉得穿书外掛什么的八成是无了,故而也不再折磨自己,改用温和法子再做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意念召唤金手指。 意念够不够集中,向暖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坐困了,打了个哈欠,麻溜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中。 迷迷糊糊刚睡著,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眼睛费力睁开一条缝,透过窗帘缝隙撒入屋內的月光,瞧见一抹高大身影在床边停下,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后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罗城的元宵节除了吃元宵外,还要包饺子吃。 肉联厂元宵节也不放假,何金凤上班前將麵皮和馅料准备好,向暖父女二人俩忙活了一上午,勉强將过节吃的饺子包了出来。 饺子的样式千奇百怪的不咋好看,煮出来的味道还不错,何金凤边吃边夸,“真不赖,你们父女俩包的饺子比我自己个儿包的好吃多了。” 向暖听得汗顏,向文礼却毫不客气认领了功劳,“我和小暖用心做的饭食,定然是最好吃的。” “那是,我可真是好命,能得暖暖和文礼你这般好的家人。”何金凤由衷的感嘆。 向暖觉得口中的饺子不用沾醋了。 之前没人告诉她,中年人的爱恋黏糊起来也如此让人牙酸。 正吃著饭,何金凤隔著窗户瞧见孟五拎著个包袱,好似要出门。 她顾不得放下手中筷子,三两步跑到门口將人喊住,“干啥去呀,大过节的还要出门?” 孟五回过头,轻嗯了声,后继续往外走。 “等等,我前几日得了瓶好酒,你要是没啥要紧事,上我家陪文礼喝几杯唄!”何金凤试图留住孟五。 向暖前晌已经去过隔壁一趟,替向文礼邀请孟家爷孙上自家吃饭,说是感谢他送自己巧克力的谢礼,被孟五拒绝了。 “改日吧,我今天有急事要办。”孟五还是选择拒绝了何金凤的邀请。 瞧著他出门走远,何金凤心下嘆息。 不禁有些怀疑,她的干预到底能不能挡住早死的鬼? 若无法改变孟五的命运,她又能否成功扭转三个儿子的人生轨跡。 天黑时,何金凤和向文礼交代向暖早些睡觉不用等他们,后结伴出了门。 农机厂后头有条名为六合巷的老街巷,巷子七拐八绕,有许多分叉了的小出口,因遇事容易跑路,被定为灰色交易的地点,久而久之成了罗城最大的黑市。 何金凤经常购买高价粮食,对六合街的地形还算熟悉,她和向文礼摸黑寻到了孟五前世的丧命地。 前世孟五的尸体是在城郊河沟里发现的,被发现时人已经死了多日,公安立案调查许久,也没查到孟五的具体死因。 多年后害死孟五的人犯了事,连带著审出了迫害孟五的事实,这桩命案才有了最终结果。 孟五是在六合巷的钱老实家,因私藏钱家兄弟黑色交易的帐本,被灌醉摁在水缸中呛死,並非因喝多酒失足掉进河中淹死的。 杀死孟五的人名叫钱魁,是六合黑市小混混的头目,钱老实是钱魁的本家堂哥,堂兄弟几个都非善类。 钱家的院子是老式的二层小楼,大门口和楼顶都有人盯梢,何金凤和向文礼没敢靠太近,好在夜里周围环境静謐,远远的也能模糊听见猜拳和酒瓶碰撞声。 他们过来之前已让人去报了公安,估摸著公安抵达的时间,何金凤按照计划,用围巾將头脸围上,准备行动。 “小心些!”向文礼温声叮嘱。 “放心吧,即便不成事。我也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何金凤说罢不再耽搁,脚步匆匆跑到钱家门口,对著门口盯梢的混混说道:“不好了,有公安朝这边过来了。” 门口盯梢的小平头疑惑瞧了何金凤一眼,便开门进院子报信去了,何金凤也跟在后头进了院子。 一楼堂屋聚集了十多號人,孟五被一个肥头大脑的光头拎在手中,头髮和上衣湿漉漉的,额头上有伤口在淌血,看模样已出气多进气少。 何金凤没跟著进屋,她不动声色將怀中藏著的帐本放到窗台边的盘下面,后站在门边观察屋內的状况。 堂屋里,听小平头说有公安过来,光头脸上的肉颤了颤,將孟五狠狠摔到地上,吩咐一旁的两个混混,“敬酒不吃吃罚酒,將这姓孟的弄到郊外处理了,处理乾净些。” 得了吩咐的两个混混拖起孟五,用破布堵上他的嘴,將他拖出屋扔到了院子里的一辆三轮车上。 一人骑车,一人跟在后头推车,载著孟五快速出了钱家院子,何金凤忙悄摸摸的跟上。 今夜无星无月,巷子里很是漆黑,三轮车行至向文礼的藏身处时,他屏住呼吸,等车子从面前驶过的那一瞬,从暗处跳出,手中木棍利落精准打在了推车的混混头上。 骑车的人听到响声,没来得及回头查看,后脑门上也挨了一闷棍,整个人从车座上跌落了下去。 何金凤恰巧赶了过来,她將孟五拎到地上,向文礼则把打晕混混的木棍塞到孟五手中,並仔细调整好三人的位置。 口中破布被拿开,孟五哑著声音问,“你们是谁?” 第30 章 解救孟五2 来不及解释太多,向文礼凑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孟五看向何金凤,不解询问,“你怎么知道帐本藏在院里的石榴树下?” “当然是你偷藏时,被人瞧见了唄!”何金凤没敢说是自己瞧见的,怕时间对不上无法圆谎。 前世时,帐本是钱魁落网后,公安在院里石榴树下挖出来的证据,自家院子发生的事,她想不知道都难。 当年被挖出来的帐本已经快烂透了,只剩一堆和土融为一体的碎纸屑。 孟五又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遭遇不测?” 何金凤嘖了一声,“说来离奇的很,我前几日做了个梦,梦到你被人推到河里淹死了,老爷子受不住打击也跟著你去了。今天中午瞧见你出门,我心头莫名慌了一下,眼皮也跳个不停,当时想拦著你出门来著,没拦住。” “到了天黑见你还没回来,我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便拿铁锹去石榴树下挖了帐本出来。看过上头记录的內容,我更加確认自己的梦是预兆梦,便拉著文礼来六合巷寻你了。” 孟五长嘆了一声,“不管如何,我这条命是何嫂子和向大哥救回来的,救命之恩,今后定竭力相报。” 何金凤摆手打断他,“甭说这些虚话,我们不图你的恩报,你能活著,老爷子能有个依靠,大家都好好的就成了。” 孟五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听嫂子的,一定好好活著。” 听见巷子口有了动静,向文礼拉上何金凤,小声交代了孟五一句,“保重自己。”说罢快速朝不远处的小巷子跑去。 两人离开没多大会儿,便衣公安便赶到了事发地,先是查看了孟五和两个倒地不起的混混,由孟五指引,迅速闯入了钱老实家搜捕。 何金凤和向文礼躲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等钱魁一行人被带走,孟五和两个混混被送上救护车,才打道往家走。 回到家已是半夜十二点,何金凤躺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熬到凌晨才小眯了一会儿。 行事前,向文礼给她分析过,近两年上头正整顿黑恶团伙,钱魁满身官司,只要人和帐本落入公安手中,钱家兄弟基本没了翻身的可能。 孟五只是钱魁手下的小嘍囉,还差点死在钱魁手中,有检举钱魁的功劳在,就算被判刑,也判不了多久,关上一年半载也就出来了。 钱魁不知道他们插手了此事,孟五为保住检举钱魁的功劳,也不会供出他们,他们被牵连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即便被牵连,他们也是为民除害,事后最多受点批评教育,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大损失。 哪怕向文礼將所有利弊关係都分析清楚了,何金凤还是无法安心,一直等到公安来小院取过证,也没找他们的麻烦,才彻底放下心来。 对於昨天发生的事儿,向暖猜出些端倪,不过她没有主动问询缘由。 如今她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大孩子,有些事大人既想瞒著她,就有瞒著的道理,她没必要事事都插一脚。 向暖前世是个身体有疾的普通人,一遭穿书还是个没有任何外掛的普通人。 她觉得,普通人就该有普通人的觉悟,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过活的轻省通透些比上赶著掐尖逞强要好的多。 心里的石头落下,何金凤傍晚下班时买了一只杀好的老母鸡,说要给父女两人燉鸡汤喝。 每天吃好的喝好的,进城才几天的功夫,向暖觉得自己已经圆润了一圈,將来有成为小胖妞的潜质。 何金凤干活一如既往的利落,三两下將一整只母鸡剁成了大小適宜的肉块,洗净下锅翻炒,等翻炒到半熟后倒入开水,再放入各种佐料,之后用小火煨著就行。 向暖咽了咽口水,盯著锅里的鸡肉挪不开眼,“真香呀!” 何金凤盖上盖子,“味儿才刚激出,待会儿更香,一准儿將你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 说著话,何金凤又利落烫了半盆面,將向暖剥好洗净的大葱切碎备用,准备烙几张葱油饼吃。 等面醒好,向暖想要帮忙揉面,何金凤拦著不让,“小孩子家家的,不用你干这种活,会把小手弄糙的,在一旁看著凤姨干就成。” “没关係的,我不怕手糙。”向暖表明態度,她又没投胎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没有偷懒耍滑的资本。 何金凤坚持,“那也不行,我何金凤的闺女得娇养著,手脚都要养的白白嫩嫩的。” 向暖的心间淌过暖流,不由想著,何金凤要是她的亲妈,该有多好。 天色將黑时,葱油饼和鸡汤都出了锅。 何金凤先让向暖给隔壁的孟老头送了一张葱油饼和一碗带鸡肉的鸡汤。 孟老头痛快收下了吃食,连句谢谢都没说,好似早就习惯了接受旁人的馈赠。 葱油饼配上嘎嘣脆的香油伴咸菜,再喝上一口喷香的鸡汤,向暖觉得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整个人生好似都圆满了。 殊不知此时的院门外,林二刚和林小刚正在流眼泪,只不过眼泪是从嘴角流出来的。 “好香呀!是鸡汤和葱油饼的味道。”林小刚贪婪的吸著空气中的香气。 林二刚咽下口中肆意分泌的口水,拉上弟弟快步往院里走,“甭磨嘰了,大哥还在街口等著咱们呢!” 林老太病好了,接回了做饭的活计,他们哥仨午饭又没能吃饱,这会儿快点进去,说不准能混上几口葱油饼吃。 堂屋里,向文礼见兄弟两人闯进门,愣了下笑著询问道:“咋这个点过来了,吃饭了没?” 两个刚正想说他们还没吃饭,就听何金凤说道:“冒冒失失的,进来別人家都不知道敲门的嘛!” 被亲妈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林二刚瞬间红了眼圈,满目愤恨的瞪著向暖父女。 要不是软饭男和拖油瓶,他们也不会有家不能回,还被亲妈嫌弃。 林小刚小声解释,“这儿是我们的家。” 何金凤放下筷子,语气严厉道:“是你们不认亲妈,不要这个家的。做下的决定就得认,没有反悔的余地。” “明天就要开学,我们是来拿衣服和书包的。”当著向文礼父女的面,林二刚试图挽回些尊严。 “等著,我这就给你们拿去。”何金凤起身进了东后间,小片刻后从里面拖出两个被塞到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推到两个刚跟前。 “你们哥仨的东西都装在里头,赶紧拿上走吧!” 第31 章 唱白脸卖好 见东西竟是提前装好的,林二刚意识到何金凤真的不想要他们了,再想到这几日在爷奶家受的委屈,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林小刚的注意力也从葱油饼和鸡汤上完全收回,委屈巴巴看著何金凤,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何金凤避开眼神,不敢直视两个儿子的委屈表情,怕控制不住心软。 向暖推了推向文礼,作为后妈的何金凤对她这么好,將心比心,她觉得向文礼不该对未来的继子无动於衷,至少开口说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 向文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瞧著母子三人对峙。 “赶紧拿上东西走吧,別误了回你们爷奶家吃晚饭。”何金凤摆手催促。 林二刚怕自己哭出来,一手一个,去拖被塞到肥鼓鼓的化肥袋子,奈何力气不够没能拖动,踉蹌了下差点跌倒。 见弟弟还傻愣在一旁,他没好气道:“別杵著了,还不赶紧帮忙。” 林小刚又看了何金凤一眼,確定她不会开口留自己,才弯腰去拖地上的化肥袋子。 兄弟两人半拖半抱,费了好大力气才將袋子挪出了屋,狼狈模样看的人好笑又心酸。 “甭管他们,继续吃饭。”何金凤强撑起笑脸,给向暖碗里夹了块鸡肉。 两个刚的身形顿了顿,背影看似更心酸了。 等院子里没了动静,向文礼起身拿了个搪瓷盆,將剩下的三张葱油饼全放了进去,又从鸡汤盆中捞起两个鸡腿,推给向暖。 “小暖你去追上二刚和小刚,將这些吃食交给他们。” 何金凤不悦拧眉,“不给他们吃,个顶个的没良心。我辛辛苦苦养他们这么多年,我的话一句不听,就只听人家外人的挑唆,活该吃苦头。” 嘴上说不给,却没上手阻拦,典型的嘴硬心软型人格。 向文礼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抚道:“管教孩子是门学问,这黑脸白脸都得有人唱。你唱了黑脸,就让暖暖去唱个白脸,给她个卖好的机会。” 何金凤轻哼了声,扭过头没说话。 向暖看出她认可向文礼做法,不再犹疑,端起陶瓷盆出了屋。 天色还未完全黑透,向暖一出院门,就瞧见了路边上蹲著的两个刚,身子一抖一抖的,大概是在哭鼻子。 听到脚步声,两个刚同时抬起头,见过来的人是向暖,几乎同时抬手去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们在谁面前丟面子都行,就是不能在抢了他们妈妈的拖油瓶面前丟面儿。 无视两个刚毫无杀伤力的愤恨眼神,向暖在距离两人一步远的距离站定,將手中搪瓷盆递过去,“我爸让我拿给你们吃的。” 瞧见盆里装的是鸡腿和葱油饼,林二刚吞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忍住想要伸手去接搪瓷盆的衝动,“不用你假好心,我们才不吃你的东西。” 而林小刚的眼睛黏在葱油饼和鸡腿上,直勾勾的根本就挪不开。 向暖將搪瓷盆放到一旁的石墩子上,丟下一句,“爱吃不吃。”后转身回了院子。 確认向暖真的进了院子,林小刚朝著搪瓷缸伸出手,被林二刚一巴掌打落。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林二刚呵斥弟弟。 手背被打的生疼,林小刚刚忍回去的眼泪又来了,“出息又不能顶饿。二哥,我想吃葱油饼,想吃鸡腿。” “不能吃。”林二刚强撑著说道。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也快忍不住了。 人在拥有欲望时,头脑总能格外清醒,林小刚擦了把眼泪,提出疑问,“葱油饼和鸡腿虽是拖油瓶送过来的,可这些吃食都是咱妈做的,咱们为啥不能吃?” 林二刚一想,对啊,他们妈妈做的东西,他们凭啥不能吃? 信念一旦崩塌,所有的自尊和理智都会溃不成军,林二刚率先抓起一个鸡腿往嘴里塞。 林小刚见状,也不甘落后,左手抓鸡腿,右手拿葱油饼,大口朵颐吃起来。 不消片刻,搪瓷盆里只剩最后一张葱油饼,见林二刚要去拿,林小刚拦住他,“大哥还没吃呢!给大哥留著吧!” 何金凤烙的葱油饼个头儿和脸盆差不多大,死麵饼又比发麵馒头顶饿,但以两个刚的饭量,也最少要吃两个饼才能填饱肚子。 听弟弟说要给大哥留饼,林二刚忍下肚里馋虫,痛快点头答应下来, 他从化肥袋子里翻出没用过的写字本,撕下几张將饼包裹起来塞进了衣服口袋中。 向暖站在院里墙根处,能清晰听到外头两个刚的谈话。 得了吃食知道惦记著哥哥,非自私的坏孩子能做出来的事儿,由此可见,林家的双胞胎本性都不坏。 这边林二刚刚將饼装进口袋,就见向暖从院里走了出来。 他高声质问,“你、你又来干啥?”声音不小,语气却止不住的发虚。 吃食虽是他们妈妈做的,但確实是拖油瓶送出来的,他们吃了,就是没骨气。 “我不干啥,就是过来取盆。”向暖说著话,將石墩上的陶瓷盆拿回手中。 见她转身要走,林二刚梗起脖子喊道:“葱油饼和鸡肉都是我妈做的,我们不会感激你。” 林小刚也梗起脖子附和,“对,我们不感激你。” 向暖转回身,佯装疑惑询问,“奇怪,我啥时候说让你们感激我了?” 林二刚將脖子收回些,“反正,反正我们不会喜欢你的。你抢了我们的妈,是我们的敌人。” “对,你是我们的敌人。”林小刚日常附和自家哥哥。 向暖的眼睛微眯,眼神中透出些许轻蔑,“男子汉大丈夫,还没我的胆量大呢!” 林二刚又將脖子梗起来,“你说谁胆子小呢?信不信我揍你!” 向暖丝毫不怕,继续挑衅,“后爸还没进门,你们就害怕到到处跳脚,不是胆子小是什么?反观我,大大方方住进了你们家里,一点都不害怕被后妈虐待。” “那是因为我妈是好人,不虐待你。”林二刚找理由为自己辩解。 向暖反问他,“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爸是坏人,会虐待你们呢?我爸的性子那么好,从来没打过孩子,我长到十五岁,都没挨过我爸的一巴掌。” “真的吗?”林小刚下意识询问出声。 他们兄弟三人见天的挨打,邻居家的小孩也挨打,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不打孩子的爸妈。 第32 章 心態变化 林二刚气恼推了林小刚一把。 问的啥蠢问题?他们的气势都给搞没了。 “软饭男是你亲爸,你当然会觉得他好。你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信。”林二刚板著脸,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坚定些。 “爱信不信,我自己的爸爸好不好,我自己知道,不用別人相信。胆小鬼,白长那么大块头儿了,连后爸都怕。” 激將的目的达到,向暖不再跟幼稚的小朋友说车軲轆废话,转身回了院子。 林小刚看向自家二哥,闷声询问,“二哥觉著拖油瓶说的话是真的吗?” 向暖离开,林二刚也褪去了刚才的尖锐,垂头丧气的说,“不知道。” 软饭男脸上没写坏字,他看不出来人是好是坏,爷奶叔伯都一口咬定说软饭男坏的很,会虐待他们,听的多了,他也觉得软饭男坏的很。 之前没细想,他觉得爷奶叔伯是疼宠他们的亲人,不会骗他们。现在想来,爷奶叔伯见软饭男的次数还没他们多,是怎么知道软饭男是坏人的? 林志刚等在街口,见两个弟弟拖抱著化肥袋子过来,忙上前接应。 “你俩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软饭男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他还让拖油瓶给了我们葱油饼和鸡腿吃。” 林小刚没什么心眼,什么都往外说,林二刚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將事情经过大概解释了一遍。 听他们吃了软饭男给的葱油饼和鸡腿,林志刚气恼教训两个弟弟,“你们能不能长点出息?为了点吃的连骨气都丟了,软饭男和拖油瓶指不定背后怎么嘲笑咱们呢!” 怕被自家大哥揍,林小刚转了转眼珠子,试图拍马屁,“大哥太厉害了,猜的真准,拖油瓶嘲笑咱们了,她说咱们是胆小鬼。” 林志刚一头雾水的看向林二刚。 林二刚瞪了傻弟弟一眼,將兜里装的葱油饼递给林志刚,又把他与向暖刚刚的对话添油加醋复述了一遍。 林志刚听完,一反常態沉默著没应声,过了会儿,他才冷声交代两个弟弟,“仅此一回,下次不许再收软饭男和拖油瓶的东西。”说罢將葱油饼塞兜里,扛起一个化肥袋子,大步朝前走去。 没被大哥揍,林二刚和林小刚皆长长鬆了口气,忙抬起地上的另一个化肥袋子,小跑著跟上林志刚。 快到家属院时,林小刚见林志刚还没吃葱油饼,疑惑询问,“大哥不吃葱油饼吗?” “留给娇娇吃吧!她今早还说想吃咱妈烙的葱油饼,这心愿成真,肯定很高兴。”林志刚话说的理所当然,显然將好吃的留给林梦娇已是常態。 林小刚闻言嘟起了嘴。 他们之前有了好吃的,都是先紧著娇娇姐,大哥將葱油饼留给娇娇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不知道为啥,他心里有些不高兴,不大想大哥將饼给娇娇姐吃。 林二刚则是后悔,早知道就不给大哥留葱油饼了。 之前他们不缺吃喝,好东西让给女孩子也没啥,可现在他们自己都吃不饱,没道理把口粮留给什么都不缺的林梦娇。 回到家,林老太瞧见兄弟三人扛上楼的化肥袋子,面色很不好看。 家里地方紧巴到转个圈都困难,哪有地方放哥仨的破东西? 林卫锋则直接將嫌弃说出了口,“哟,你们哥仨这是真打算长住呀!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將你们的东西找地方规整好,別搁屋子中间挡著別人走道。” 林志刚没吭声,將肩上的化肥袋子放到墙角,又帮两个弟弟把另一个袋子摞上去。 林家人没等他们,已经在吃晚饭了,桌上的炒菜已经见了底。 见林志刚盯著菜碗瞧,林老头解释了句,“以为你们会留在你们妈那吃饭,就没等你们。锅里还有稀饭,赶紧去盛饭过来吃吧!” 锅里留的稀饭刮乾净正好三小碗,杂麵馒头也只剩四个,若非吃了葱油饼和鸡腿,哥仨的肚子又得空一大半。 林二刚和林小刚没吃馒头,將馒头都留给了林志刚吃,林志刚勉强吃了个七八分饱。 吃过饭,兄弟三人开始规整自己的衣物和学习用品,林家人没一人主动提出帮忙。 只林梦娇过来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一项假期作业忘了写,得抓紧时间补上,不能帮他们一起收拾了。 其实三个刚的行李也不用仔细规整,因为根本就没地方放,他们只需挑出明天需要用的东西,剩下的还得再塞回化肥袋子里。 一直等到林梦娇回了自己屋,林志刚也没机会將兜里的葱油饼给出去,想著等明天得了机会再给。 次臥里,刘慧隔著门缝偷看了兄弟三人一会儿,回到床边跟林建国抱怨,“二房的哥仨连夏天的短袖都带过来了,难不成你真打算让他们在咱家长住?” 林建国安抚她,“別著急嘛!遇事得稳著来。咱们前几天才因志远的事儿跟何金凤闹过,眼下再闹对志远哥俩不利。等过段时日,找到合適的机会再將哥仨送回去也不迟。” 刘慧丝毫没被安抚到,“等等等,你惯会说好听话敷衍我。我可听人说了,何金凤已经在街道办开好了证明,怕是这两日就要跟那个乡下跛子领证了。等两人领了证就成了正经夫妻,更不好將两人拆开,到时他们不要三个孩子,你能咋办?” 林建国听的皱眉。 刘慧说的没错,不能让何金凤和姓向的领证,一旦领证再想把人拆开就麻烦了,可怎么才能阻止两人去领证呢? 与此同时的双喜街,何金凤与向文礼商量好明天上午去扯证、下晌带向暖去学校报到的事儿,等回屋躺回到床上,她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以往每到开学的前一天,何金凤都要给几个孩子准备明天上学的物品,督促他们补写作业,每回都要折腾到后半夜。 这没了她的安排督促,兄弟三人不知会用何等面貌去上学,能否顺利將假期作业交上去? 翌日,何金凤起了个大早。 向暖也早早起床,在何金凤的指导下扎了会儿马步,又做了些常规的有氧热身。 这副身体的底子一般,得先將体能练上去才能学具体的招式。 吃过早饭,何金凤和向文礼结伴去了婚姻登记处,两人刚走一会儿,林二刚气喘吁吁跑来了小院。 见只向暖一人在家,他著急询问,“我妈呢?” “何阿姨有事出去了,你找她干啥?”向暖直觉不是好事,没直接告诉他何金凤的去处。 林二刚快急哭了,“我弟病了,你快告诉我,我妈去了哪儿?” 第33 章 林小刚生病 果然,向暖的直觉没错,林二刚突然跑来確实並非好事,她问林二刚,“你弟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严重,额头比暖水瓶还烫,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林二刚急得跺脚,“你快告诉我,我妈到底去哪了?” 向暖拧眉质问,“你们爷奶叔伯不管你弟吗?病了不赶紧送医院,让你跑来这儿求救,不是白耽误功夫嘛!” “他们都不在家。”林二刚急声解释道。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林志刚晨起喊两个弟弟起床,林小刚哼哼唧唧怎么都不愿意起。 他平时就有赖床的习惯,昨晚又因拉肚子跑了几趟厕所,林志刚也没当回事儿,等洗漱完才又去隔间喊人。 喊了好几遍,林小刚丝毫没反应,上手一摸,发觉他的额头烫到嚇人,嘴唇也干到起了皮,显然是病了。 兄弟三人从小到大很少生病,林志刚怕小弟有个好歹,忙去外头找长辈,偏巧家里的大人一个都不在,连林梦娇都提前上学去了。 在邻里街坊家寻了一圈没找到人,林志刚没了办法,只能自己先背林小刚去卫生所,让林二刚去双喜街寻何金凤。 兄弟三人急匆匆下楼离开了毛纺厂家属院,殊不知他们前脚走,林家人后脚就回了家。 向暖不想將人往恶里揣测,可又无法不多想。 林小刚早不病晚不病,偏巧在何金凤和向文礼领证的节骨眼上生病,且林家人还正巧不在家,一切真是巧合吗? 思索一瞬,向暖对林二刚说道:“何阿姨去的地方有点远,等你跑过去將人寻到,都要到中午了。有钱就能看病,没必要非得找何阿姨,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说罢脚步匆匆进了屋子。 小片刻的功夫,向暖从屋里出来,將手里的大团结亮给林小刚看,“我有钱,我和你一起去卫生所,治病要紧。” 林二刚愣了下,觉得向暖的话有道理,忙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带你去卫生所。” 区卫生所和双喜街隔著两条街,徒步十多分钟的路程,两人一路小跑,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卫生所。 诊室里,坐诊医生刚为林小刚诊治完,说林小刚患的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要林志刚赶紧缴费去。 “能不能先给我弟输液?等我家大人过来了再缴费。”林志刚没钱,试图与医生商量。 爷奶家寻不到人,他只能让二弟去双喜街求救,这个点妈妈可能已经上班去了,寻到人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医生摇了摇头,“还是赶紧让你家大人过来吧,缴了费我才能开药。” “求您了,我家大人上班不在家,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您就先给我弟开药把液输上吧!”林志刚面色为难的恳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先等等。”医生也为难,他是能给病患先开药,可事后病患一旦跑路了,这钱就得他自己补上,若非十万火急的大病,他一般不会给病患行特殊。 毕竟只是半大孩子,林志刚急到想哭鼻子,正想著要不要给医生下跪再求求人家,突然听到了林二刚的声音。 “大哥,我把拖油瓶带来了!”林二刚喊得超大声,整个走廊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向暖忍下翻白眼的衝动,走上前问林志刚,“你弟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正急到手足无措的林志刚没功夫与向暖置气,急声询问,“我妈怎么没来?小刚得了急性肠胃炎,需要交钱才能治病。” 向暖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他,“我有钱,赶紧缴费去吧!” 林志刚瞧著眼前崭新的大团结,呆愣了好半天才伸手去接,下意识想说一声谢谢,可对上向暖漆黑晶亮的眸子,喉间哽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愣著干啥,还不赶紧去缴费?”向暖没好气催促,说著用手给脸扇了扇风,一路跑来,她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林志刚瞧见她热到红扑扑的小脸,喉间哽得更难受了,艰难回了个『好』字,转身跑去缴费口缴费。 治疗费总共了一块三,林志刚將找回的钱一分不少交回给向暖。 向暖只收了八块,说是凑个整到时好还钱,林志刚犹疑片刻,將七毛钱塞回兜里,顺带道出了刚刚没能说出口的话。 “谢谢你!” “我不用你们谢我,以后能彼此尊重些,喊我的名字就行。请记住,我的名字叫向暖,向阳而生的向,暖阳的暖。”向暖说罢看向林二刚。 林二刚尷尬的挠挠头,“我、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喊你的名字。” “这还差不多,当著这么多人喊我拖油瓶,丟脸死了。我不要面子的吗?”向暖咕噥著抱怨。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出来,她得让林家兄弟学著慢慢尊重她。 林小刚输上液体没多大会儿人就清醒了,醒来发了会儿懵,然后就是喊饿。 昨晚上吐下泻,他肚子里的东西全没了,这会儿空瘪瘪的难受。 向暖也是佩服得紧,烧都没退便惦记上吃了,小傢伙绝对是顶级吃货。 林志刚去问医生,医生说林小刚可以进食,但只能吃好消化的流食,最好是白麵糊糊或小米粥。 “你回爷奶家,让咱奶给小刚做点白麵糊糊喝。”林志刚吩咐林二刚。 林二刚面露为难,“咱奶要是不在家咋办?” 向暖还在,林志刚觉得丟了面子,低声呵斥他,“你就不能找找吗?咱奶又不上班,能跑到哪儿去?” “那万一找不见呢?”林二刚没吃早饭,空著肚子忙活半上午还得被骂,委屈到红了眼圈。 好人做到底,向暖接过话来,“二刚跟我回双喜街吧,我会做白麵糊糊。” 林二刚看向自家大哥,不敢擅自拿主意。 里子面子已经丟的差不多了,再多丟些也无关紧要,林志刚耷拉著眼皮没应声,算是默认了向暖的帮忙。 回到小院,向暖放开蜂窝煤炉子,等火焰上来,用何金凤常用来熬粥的铝锅做了半锅白麵糊糊,还往糊糊里打了蛋。 见林二刚盯著碗柜中的冷馒头瞧,她疑惑询问,“你想吃馒头?” 林二刚本想摇头否认,可到底是飢饿占了上风,他小声咕噥道:“我早上没吃饭。” 第34 章 教唆 向暖將铝锅从火炉子上端下来,指使林二刚把饼鐺放上去。 她把馒头切成片,等饼鐺被烤热些,在上面撒了点生油,將冷馒头片放在油上用小火煎。 不大会儿,馒头被煎成了焦黄色,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味儿,看得林二刚直咽口水。 向暖將馒头片盛到碗里,推给他,“赶紧吃,吃完了好去卫生所给你弟送麵糊去。” “都给我,你不吃吗?”林二刚瞧著一大碗馒头片,不確定询问。 “我早上吃的饱,还不饿。”向暖说著话,从碗柜中找出饭桶,將粘稠的麵糊全倒了进去。 煎馒头片外焦內嫩,比干噎馒头好吃的多,只一小会功夫,林二刚就吃进肚大半。 想到在卫生所守著的大哥也没吃早饭,林二刚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可再想到昨晚的葱油饼,又加快了咀嚼的动作。 出门时,林二刚才想起问向暖,“给我煎馒头片吃,我妈和你爸会训斥你吗?” 向暖佯装为难模样想了想,“何阿姨说不会让我饿肚子,我就说馒头是我自己吃的,想必他们也就不会生气训斥我了。” 做好事不领功,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付出一分好,给自己记三分功才是她的为人准则。 吃人的嘴短,欠了人心亏,林二刚忙开口保证,“我一定替你保密,不会说出去的。” 他神色语气坚毅,若非怀里抱著饭桶,怕都要举手发誓了。 送走被自己俘获大半的单纯小朋友,向暖心情相当不错。 三个刚是何金凤的亲生儿子,母子之间有舍不掉的母子情分,而何金凤对她好,將心比心,她也该跟三个刚將关係处好些。 话说回来,林小刚的病虽是真的,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太过巧合的巧合,大多都不是巧合。 此时身处婚姻登记处的何金凤也这么觉得,事情咋就这般巧呢!? 她和向文礼一大早过来婚姻登记处排队,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申请登记了,毛纺厂的邻居钱大妈来报信儿,说林小刚病到人事不省,被哥哥背著往卫生所去了。 突然间听到儿子生病,作为亲妈的何金凤不可能不慌,手被向文礼握住,心头的慌乱才褪去些,她问钱大妈,“志刚他们叔伯爷奶去哪了?” 钱大妈摇头,“没瞧见你公婆他们,应该是有事出了门,我只瞧见三个孩子急匆匆往卫生所去了,小刚的嘴唇煞白,看模样病的还挺严重的。” “几十年的邻居,林家人不在,你咋不说伸把手帮帮忙呢?大老远跑来寻我,还知道我在婚姻登记处。” 被何金凤质问,钱大妈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我、我去双喜街寻你,听人说你和小向来了婚姻登记处,才转头来了这儿。至於咋不伸手帮忙,小刚又不是我家孩子,我哪敢伸手管,事关人命万一没管好,不是给自己落埋怨嘛!” “行,我知道情况了,麻烦你大老远跑这一趟。”何金凤心里有了数,拉著向文礼去填写资料。 钱大妈诧异,“孩子病了,你当亲妈的不过去瞧瞧吗?” 何金凤心下冷哼,面上却带了笑,“不差这一会儿,等登记完再去瞧不迟。如今志刚哥仨归他们爷奶管,孩子真要有个好歹,我何金凤一定將他们老林家拆了。” 志刚哥仨体格壮实,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在老林家住几天就病了,还是在她登记结婚的节骨眼上,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儿。 她今天要是丟下向文礼回去看孩子,才是上当如了小人的意,不管孩子真病还是假病,她都得先把证领了,以此来证明决心,断了小人的贪婪念头。 见何金凤態度坚决,钱大妈又把炮火对准向文礼,“你这人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劝劝金凤,结婚再当紧,也没孩子的命重要呀!” 向文礼语气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我们家金凤做主。” 两人都是这副冷淡態度,钱大妈没法子了,只能不忿离开。 她收了好处没办成事,好处定然得打折扣,回去的路上遇人就说,何金凤为了了乡下男人不管亲儿子的死活,道德败坏不配为人母。 卫生所这边,向暖和林二刚离开没多久,林老头和林老太就结伴赶了过来。 得知费用已经缴过了,林老头问林志刚缴费的钱是从哪来的,林志刚说是自己攒的零钱,没提向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告诉爷奶实情,下意识就说了谎。 好在林老头也没再多问,对著林小刚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 林老太更夸张,一口一个乖孙,恨不得將林小刚抱到怀里哄。 林小刚睁著圆溜溜的眸子,没完全退烧的脑袋晕乎乎的,有些分不清当下是做梦还是现实。 爷奶之前连饭都不让他吃饱,对於他的撒娇也没反应,这突然对他这么好,他肯定是在做梦。 见笼络的差不多了,林老头嘆息,“唉!这没妈在身边的孩子就是可怜,半夜生了病都没人知道。” 林老太接过话来,“可不是,金凤要是没认识那个乡下跛子,如今还尽心尽力照顾志刚哥仨呢!现在倒好,不管亲生儿子死活,跟脑子进了水般只围著外人转,还把辛苦挣来的钱给外人。光想想,我就止不住的心疼志刚哥三个。” “小刚呀,你妈要是过来看你,你还是得求著你妈別跟那个乡下跛子结婚。有母子间的情分在,你又生著病,使劲哭,使劲求,说不准你妈就心软改变主意了。” 林小刚眨巴著眼睛,看看林老头,再看看林老太。 就在两人以为他会点头应下时,他张口说道:“爷,奶,我饿了,想吃饭。” 林老太差点气个倒仰,面上的慈爱几乎掛不住。 林老头也有些气恼,硬忍下火气哄道:“你生著病呢,不能吃东西。先忍耐一下,等病好了,让你奶给你做粉蒸肉吃。” 一旁的林志刚小声插话,“医生说小刚可以吃清淡的流食。” 林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医生真这么说?” 林志刚点头,“嗯,爷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医生。” 林老太嘖了声,“不能啥都听医生的,医生的话很多都不准。这肠胃炎得多空空肚子,等肚子空乾净了再吃东西不迟。” “小刚你听奶的话,好好跟你妈哭求,求她甭结婚,別不要你们几个,多使使劲哭,你妈肯定会心疼的……” 林志刚忍不住皱眉。 他有些怀疑,爷奶教唆弟弟跟妈妈哭求,真的是为他们兄弟好吗? 第35 章 顛倒是非 爷奶不愿妈妈再婚,应该是为他和两个弟弟好,可小弟还生著病呢,哪有力气哭求妈妈不要再婚? 林志刚心疼弟弟,正欲开口反驳林老太的话,就听林小刚哽咽著问道:“我妈真的会来看我吗?” 他觉得,妈妈已经不喜欢他和两个哥哥,是真的不想要他们了,不然也不会不给他和二哥好吃的,还赶他们快点离开。 “你妈当然会来看你,你是你妈的亲儿子,哪有亲妈不疼亲儿子的?等会儿你妈过来,你就只管哭,你妈一准心疼,啥事都答应你。”林老太言辞篤定。 听到妈妈还疼爱自己,林小刚收住即將夺眶的眼泪,顺势提要求,“我太饿了,没力气哭。” “哭需要啥力气,扯著嗓子嚎就行了唄!”林老太又耐著性子,好生诱哄了小孙子一番。 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枉顾子女安危,她就不信了,何金凤能真舍下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老两口说著话,不忘观察外头走廊的动静,以防教唆孩子的话被何金凤听进耳中。 可左等右等,他们没等来何金凤,先等来了抱著饭桶返回的林二刚。 看到饭桶里装的是撒了蛋的麵糊,林老太惊讶询问,“这饭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没找到爷奶,就去了高奶奶家,求高奶奶给小刚做了点饭。”林二刚怕挨训斥,没敢说实话。 高大娘跟何金凤是斜对门邻居,两家关係很要好,高大娘帮忙做点饭也在情理之中,故而林家老两口也没多想。 趁林小刚喝糊糊的功夫,老两口又开始教唆林二刚,让他和林小刚一起哭闹挽留何金凤。 林二刚的脑子比弟弟活泛,不管林家老两口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答应,实则心思早就飞远了。 煎馒头片太好吃了,拖油瓶、不对,向暖也比他想像中要好些,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居然会做饭。 向暖没有爷奶口中说的那般坏,不知道软饭男会不会也是好人。 软饭男要是不虐待他们,他们也没必要非阻拦妈妈再婚,毕竟妈妈一个人养他们兄弟三人也挺辛苦的,找个后爸帮衬没什么不好。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林老头和林老太说的口乾舌燥,脖子都快伸长了,也没等来何金凤。 按说不应该呀!钱婆子一早就去了婚姻登记处,以她的脚程,何金凤最迟十点前就该过来卫生所,可这都中午了,还没瞧见何金凤的影子。 隨著时间推移,老两口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何金凤若连亲生儿子的生死安危都不顾,定然是铁了心要跟软饭男结婚,彻底不管三个儿子了。 而他们作为哥仨的爷奶,还拿了老二留下的钱,没法不管三个孙子。 一想到要长期供养比饭桶还能装的三个孙子,林老太的太阳穴控制不住突突直跳,实在待不下去了,对林老头说,“你在这守著,我回去做中饭去。” 林老头正要点头答应,何金凤脚步匆匆进了病房。 林老太怔愣了下,忙给林小刚使眼色。 林老头也暗戳戳推了林二刚一把,让其赶紧哭闹装可怜。 老两口还没等来两个刚的反应,率先迎来了何金凤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们怎么照顾孩子的?志刚哥仨自小身体壮到跟牛犊子似的,在我手里几年都没生过病,这才刚到你们身边几天,你们就把人折腾病了。口口声声说疼孙子,就是这么个疼法?” 何金凤口中吐出的话跟机关枪一样,丝毫不给林家老两口辩解的机会,又怒声质问林志刚,“医生怎么说,你弟弟是因为什么原因生的病?” “医生说,说是吃坏了肚子导致的急性肠胃炎。”林志刚小声解释,声音控制不住哽咽。 弟弟突然生病,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看见妈妈,悬著的心一下子就落回去了。 “吃坏了肚子,吃啥了能吃坏肚子?”何金凤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林小刚,將语气放柔些,“肚子还疼不疼了?” 林小刚包著眼泪点头,“还有一点点疼。”话说完,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 原来爷奶说的没错,妈妈还是疼爱他的,没有不要他。 那他要不要听爷奶的话,求妈妈別跟软饭男结婚呢? 正犹疑不定,就瞧见软饭男朝他走了过来,还很温柔的问他,“小刚好些了没?” 他哼了声,別过头不搭理,要不是软饭男,他和两个哥哥也不会有家不能回,他不能给敌人好脸色。 向文礼自然不会跟小孩子计较,转头看向何金凤,“我问过医生了,小刚没啥大事,等烧退了就能拿药回家养著。” 何金凤闻言放下心来,再次询问林小刚,“你昨天都吃啥了?怎么吃坏的肚子?” 一听这话,林小刚瞬间收住了眼泪,“我、我吃了葱油饼,鸡腿,还喝了一碗稀饭。”说话间眼神不敢与何金凤对视。 他昨晚出来方便时撞见大伯端著一碗鸡蛋羹,大伯说娇娇姐饿了,蛋羹是做给娇娇姐吃的,问他要不要吃。 他晚上没吃饱,没忍住点了头,大伯就將蛋羹给他分了半碗,告诉他爷奶不允许夜里吃东西,为了让他保密,大伯还偷偷给他从肉罈子里夹了两块大肉片。 鸡蛋羹配著冷肉吃有点腥,但还是很好吃的,他几口就吃完了,將碗筷洗乾净偷偷送回去,遵守约定没有將偷吃的事儿告诉任何人。 知子莫若母,林小刚眼珠子多转半个圈,何金凤都能看出端倪。 她冷下声音质问,“除了这些,你还吃了啥?” 林老太忙抢过话来,“何金凤,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怀疑我们故意给小刚吃坏肚子的。” 何金凤没否认,“是,我儿子体格强健,轻易没生过病。我合理怀疑你们故意虐待他,以此来满足自身的齷齪欲望。”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林老太跳著脚骂,“你为了个乡下男人不养儿子,別人替你养还养出官司来了。小刚昨晚吃了你给的葱油饼,我看是你嫌弃三个儿子碍事,才想要毒死他们,好与这个乡下跛子双宿双飞……” 林志刚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何金凤。 弟弟昨晚確实吃了葱油饼和鸡腿,难道真是妈妈想要害他们。 第36 章 去学校报到 可转念一想,二弟也吃了葱油饼和鸡腿,没道理只小弟一人生病,二弟好端端的。 何金凤不愿在医院与林老太起爭执,亮出了刚领的结婚证。 林老太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瞪著刺眼的红本本,想衝上去將其抢过来看个清楚明白。 瞧见结婚证,林老头的神色也没好到哪去,眼睛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我何金凤再婚了,不再是你们老林家的媳妇,今后別再妄图端著长辈架子,站在制高点指责我。你们拿了孩子爸的钱,志刚兄弟三个,是你们答应要养的。既要养,就好好养,我容不得他们受半点委屈。”何金凤的音量不高,话却说的掷地有声。 瞧见周遭的指点,林老头从震惊中回神,“你休要胡说八道,志刚哥仨是我们的亲孙子,我们疼孙子还疼不够,啥时候给他们委屈受了?” 说著看向林志刚,“志刚你说说,爷奶可让你们受过委屈。” 林志刚下意识摇头,“我们没有、” 迎上何金凤失望的眼神,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何金凤轻嗤了声,转头对林小刚说,“你好好养病,想吃什么喝什么,让你们爷奶给做。妈就先走了,等得了空再来看你。” 说罢拉上向文礼,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等出了卫生所,向文礼嘆声道:“不忍心就將孩子接回来唄,何苦呢!孩子受罪,到头来心疼的还是你。” 何金凤苦笑著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人不吃够了教训,是不可能长记性的,不让兄弟三人彻底看清林家人的嘴脸,他们定然还会被其挑唆,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两人回到家,向暖已洗好、切好菜,只等著饭菜下锅。 今天本是领证的大好日子,因林家人的闹腾,几人都没了庆祝的心情,何金凤打算做几碗熗锅掛麵简单凑合一顿。 向暖还不知道两人已去过卫生所,趁何金凤做饭的功夫,跟何金凤说了林二刚跑来求救,她借钱以及给林小刚做饭的事儿。 何金凤听完,心头憋著的火气更盛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林家人的作为总能刷新她的认知。 小刚是他们亲孙子、亲侄子,他们竟能对一个小孩子下得去手,且事后不管不顾。 心里再气,何金凤也没忽略向暖的感受,夸向暖做的很好,还硬补给她十块钱做奖励。 向暖稍微推脱了下,也便收下了。 事实证明,钱在关键时候有大用处,她很有必要攒点属於自己的私房钱。 吃过午饭,向暖正式去学校报到。 毛纺厂和肉联厂的职工子弟大都在双喜小学、中学读书,片区的小学和中学是並排连在一起的,只中间隔了一堵墙。 罗城的初中是三年制,向暖提早上学一年,已经在读初二,年中就要升初三。 她没有罗城的户口和学籍,只能以何金凤子女的身份暂时在学校借读,等转了户口和学籍,才有资格参加明年的中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负责招生的教导主任看到向暖,给出自己的建议,“转户口和学籍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儿,乡下的教学质量也比不得城里,左右你们家孩子还小,我建议她蹲班重新读初一。” 向暖不仅年岁小,身量个头也小,一点都不像初中生。 向文礼徵询她的意见,“小暖,你想再读一年初一吗?” “我都行,你们定吧!”向暖表示无所谓。 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不学其她穿书女,卯足了劲儿力爭上游,就想肆意的享受生命。 做小孩子比大人幸福多了,故而她不强求赶紧完成学业,不介意多读上几年书。 上辈子的她是京大哲学系的高材生,智商和读书的天分都不缺,原身也是学霸,读书对她来说就是享受生活。 向文礼知道向暖学习成绩不错,但不知道能不能跟上城市学校的进度。 他思索了片刻,与教导主任商量道:“我女儿从小学习成绩就好,不如先让老师出题考校一番,她的成绩要是能跟上,就继续读初二,要是跟不上,就再读一年初一的课程,主任觉得行吗?” “也行。”教导主任点头答应下来,叫来初二的年级主任,让其给向暖出了一套综合试卷。 向暖拿到测试卷,瞧著包含语数英的习题犯了难,语文和数学还好,她能隨便答,问题是英语。 乡下的中学才刚开设英语课,连个正规的英语老师没有,故而原身的英语底子很差,她得斟酌著度答题才能不露馅。 先把语文和数学题写完,剩下的英语,向暖挑相对简单的答了几道,故意空下两道题没写。 见向暖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写完了四页纸的题,教导主任心下嘆了口气。 能答得这么快,不是尖子生就是差到了极点,他更偏向於后者,毕竟乡下学校的教学质量是真差,跟城里没得比。 年级主任批改完测试卷,面上的欣喜难以遮掩,第一时间拿给教导主任看。 教导主任一题题看过去,神色逐渐惊疑,问向暖,“你之前在哪个中学念书来著?” 满满四页纸的题,除了空下的两道英语题,竟全答对了,甚至连最后两道很难的数学竞赛题也答了出来。 这张测试卷的难度,將初二年级的年级第一名拎过来作答,也不一定能全部答对。 “我老家是向阳村的,镇上只有一个中学,名字就叫镇一中。”向暖如实答道。 学校是普通的学校,那就是人聪明了,干教育的人最怜惜会读书的好苗子。 教导主任一改之前的態度,很是客气的请向文礼落座,“孩子的成绩还不错,就依你的意思继续念初二吧!孩子受教育是头等大事,你们抓紧將孩子的户口和学籍转过来。” 隨著高考的恢復,文化教育又被重视起来,罗城的中学都卯足了劲儿卷升学率,卷尖子生。 会读书的好苗子对学校的领导来说是香餑餑,將来考上名牌大学,能成为学校的勋章。 今天只剩一节课,教导主任亲自给向暖办了入学手续,让她明天早上再来报到。 向暖三人一离开,年级主任就迫不及待討人,“先知先得,冯主任可不能將好苗子安排到別的班级去。” 年级主任名叫杨娟,担任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好不容易遇上个会读书的好苗子,肯定得抓到自己班去。 教导主任嗔了她一眼,“人能给你,不过得先捂著些,甭到处嚷嚷。” 杨娟心领神会,笑著应下,“我晓得轻重,会將好苗子给咱们双喜中学守住的。” 小姑娘的学籍还在乡下呢!走漏风声被別的学校挖走,他们双喜中学损失一名有机会考清北的好苗子,能把人呕死。 这边向暖三人从学校出来,路过副食品店时,何金凤拉著向暖进去买日用吃食。 见鸡蛋掛麵买的有些多,向暖以为何金凤忘了,提醒道:“家里还有不少掛麵呢!” 何金凤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待会儿我要去趟毛纺厂家属院。” 小刚莫名得肠胃炎的事儿,不能就这般算了,她得让林家人知道,她何金凤有多不好惹。 第37 章 大闹林家 向暖一直有个疑问,书中的林梦娇是全家人的团宠,包括一直想要女儿却没能如愿的何金凤。 书中曾多次提到,守寡的二婶將林梦娇当做亲闺女疼宠,连自己亲生的三个儿子都得靠边站。 可如今的何金凤好似並不怎么喜欢林梦娇,与书中所写大相逕庭。 起先,向暖以为是她的出现打乱了原有的人设和剧情走向。 后来细想了下,何金凤和向文礼是在她穿书前结识的,二人的结合好似跟她没多大关係。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何金凤为什么会突然不再喜欢林梦娇? “听说林梦娇很喜欢吃鸡蛋。”向暖佯装无意试探道。 “林梦娇是挺喜欢吃鸡蛋的,每天都要吃上两三个。不过她喜欢吃什么跟我这个当二婶的没啥关係,再费钱也是她爸妈和老林家该操心的事儿。”何金凤话里的意思明显,鸡蛋不是买给林梦娇吃的。 向暖又问,“小刚他们说何阿姨之前很疼爱林梦娇,待她比亲闺女还好,是真的吗?” 何金凤停下挑鸡蛋的动作,扭头看过来,“暖暖你、这是吃醋了?” “才没有,我只是好奇一问。”向暖彆扭转过头。 她虽没承认,何金凤心里还是很高兴,向暖介意她疼宠林梦娇,说明对她有了占有欲。 只有在意,才会生出占有欲,小妮子对她有了几分在意,足以证明她的功夫没白费。 不愿向暖吃味,何金凤解释道:“我之前疼林梦娇,是因为自己没闺女,现在有暖暖你了,我也用不著疼別人家的闺女了。再有,林梦娇那丫头心眼子太多,为人处世表里不一,不值得我费心疼宠。” 试探著问了一通,向暖还是没搞明白,何金凤这个书中的边缘人物是突然觉醒了,还是因为她的穿书才改变了原有人设。 从副食品店出来,何金凤让向文礼拎著东西先回家,带著向暖去了新华书店。 向暖从老家出来时什么都没带,写字本和文具都需要现买。 这个年代的文具没有后世的样多,好在向暖並非文具控,不要求样式,文具好用就行。 她捡著需要的隨便买了写字本和笔,连文具盒都没买,並非想省钱,是真心没看上。 让她一个成年灵魂用里胡哨的铁质文具盒,她寧肯不用。 何金凤见向暖只买了一点东西,以为她捨不得钱,又做主给她挑了两个笔记本和一支稍贵些的钢笔。 其中一个笔记本是硬纸壳封面的,封面是粉绿相间的纹格子图案,比一般的笔记本好看,价格也要贵上三倍多。 向暖觉得没必要,何金凤非要给她买,说书包就没给她买好的,本子必须要用最好的。 二人回到家时,天色刚擦黑,向文礼已经做好了晚饭。 油条是买来的,小米粥和凉拌白菜心都是向文礼自己做的,尤其是凉拌菜心,鲜辣爽口,搭配油条吃味道出奇的好。 向暖觉得自己这位半路爸有当家庭主夫的潜质,除了乡下出身和跛腿的毛病,算是男人中的仙品了,何金凤也並非完全是三观跟著五官走。 眼见著天色黑透,何金凤交代一句,“锅碗放著就行,等我回来收拾。”说罢拿上掛麵和鸡蛋出了门。 目送她走远,向暖问向文礼,“爸真的放心何阿姨一个人,不跟去看看吗?” 刚刚向文礼提出要跟去毛纺厂家属院,被何金凤拒绝了。 这又被女儿质问,向文礼笑嗔道:“是你想跟去看热闹吧!” “我是想看热闹,可何阿姨嫌麻烦不带我去。”向暖大方承认。 向文礼嘖了一声,“她不带你,你不能偷偷跟去吗?这般老实作何,小孩子家调皮些才更可爱。” 向暖的双眼眯起,“爸的意思是、” “我洗碗,你擦桌子扫地,抓紧干完活我陪你一起去,省的你一人乱跑不安全。”向文礼话说的一本正经。 什么护她安全?明明是自己也想看热闹。 向暖算看出来了,他的这位跛子爸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多,连亲闺女都套路。 毛纺厂家属院筒子楼每层设有两个厨房,五六户人家共用一个厨房。 正是饭点,何金凤一路上碰上不少邻居,遇人就热情打招呼,说是林小刚病了,她来看看孩子。 她天生大嗓门,脚步还没迈进林家,半栋楼都知道何金凤来看孩子了,还提了东西。 林家人正在吃晚饭,吃的是杂麵饼子、玉米糊糊配咸菜,林小刚吃的也一样,没因是病號给开小灶。 何金凤瞧见桌上的饭,嗓门更大了,“小刚还病著呢,咋就给孩子吃这些?小刚得的可是急性肠胃炎,杂粮饼子不好消化,孩子的肠胃能受得了吗?” 啪的一声,林老太將筷子重重放到桌上,“你胡嚷嚷啥,小刚生病吃不了饼子,不是还有玉米糊糊吗?你这话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们虐待自家孙子了。” “不让旁人听见,你也是薄待小刚了。你们老林家五个工人,是吃不上白面,还是吃不上鸡蛋?让生病的孩子喝没有营养的玉米糊糊,乡下人都没你们这般抠搜薄待孩子的。” 何金凤说著上前去拉林小刚,“不吃这破糊糊了,妈给你做鸡蛋面吃。” 听到有鸡蛋面吃,林小刚眼睛瞬间亮了。 他前晌喝了些白麵糊糊,没挺到中午就饿了,输完液回到家,奶又给他做了糊糊,连蛋都没撒,他吃了跟没吃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爷奶还让他喝糊糊,且还是刺嗓子的粗黄麵糊糊,一直喝糊糊,他都快变成糊糊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孩子的病还没好,哪能吃鸡蛋掛麵?”林老头面色不虞的拦住林小刚,“小刚听话,等病好了再吃好的,要不然还得肚子疼去卫生所扎针。” 何金凤不跟他废话,抓起林小刚面前的饭碗,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碗被她重重摔到地上,瓷片和玉米糊糊四处飞溅。 趁林家人愣神的功夫,何金凤高声质问道:“谁说小刚不能吃好的,是你们林家人说的,还是医生说的?” 林老太从惊愕中回神,气到全身哆嗦,“你个天杀的玩意儿,你到底想干啥?” 第38 章 大闹林家2 “不干啥,我只想让生病的孩子吃顿好的。”何金凤从林老头手里抢过林小刚,拉著他大步出了林家。 林老头最要面子,急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对林建国兄弟喊道:“老大老三,你们还不赶紧拦著,不能让邻居瞧了咱家笑话。” 林建国做势起了起身,林卫锋稳坐在凳子上连屁股都没挪。 何金凤的力气比牛都大,阻拦何金凤,等同於骨头痒了想作死,他们敢拦吗? “有话好好说,弟妹你这是干啥呀!”刘慧仗著自己是女的,又是大嫂,试图去拦何金凤,被何金凤一把推开,胳膊肘撞到门框上,痛到她眼泪都出来了。 “妈,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伤著?”林梦娇上前扶住刘慧,看何金凤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看啥,是你妈自己撞上来的,可別讹人说我打了她。”何金凤说话前已掀开门帘,好让外面看热闹的邻居都能看到屋里的情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走廊里的人肉眼可见比刚刚多了一倍不止,何金凤拉著林小刚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同人解释林小刚生病得肠胃炎的事儿。 她没有添油加醋,就只是阐述事实,足以让大部分人对林家人產生质疑。 孩子生病家里没人就算了,回到家还不给吃点好的补补,是亲爷奶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不过也有人觉得是何金凤不对,质问她,“金凤你这般心疼孩子,咋不自己养,反倒丟给公婆养了呢?” 何金凤顺势倒苦水,“我也想自己养啊!孩子小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我还怕多熬几年吗?是三个孩子死活不同意我再婚,非要搬来爷奶家住。” “我想著,安邦留给三个孩子的钱和油厂这些年给的补助都在他们爷奶手里,加在一起足有四五千块呢,怎么著也够三个孩子用了,也便同意了他们跟著爷奶。” “哪曾想,孩子在我手里时壮实到跟牛犊子似的,几年都不生一场病,这刚来爷奶家几天,人就病倒进了卫生所。” “我不放心孩子,提著鸡蛋掛麵过来瞧瞧,这一瞧不当紧,他们就给生病的孩子吃玉米糊糊就咸菜,甭说荤腥了,连点细粮都不捨得给孩子吃。” 听著何金凤喊冤倒苦水,少不得有人议论,“早听说林家老两口偏心大儿子和小儿子,薄待早死的老二,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呀!” “可不是,就算早死的儿子没留下钱,作为爷奶的也该帮扶著儿媳养孙子,这拿了儿子留下的钱,更应该好好养孙子了,哪能让生病的孙子喝没营养的粗粮糊糊。” 林老太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这些个议论,怒气冲冲跑到厨房质问何金凤。 “你都胡咧咧了些啥?孙子是我们老林家的,我们咋可能薄待他们哥仨?你何金凤耐不住寂寞寻了野男人,不管三个孩子的死活,还跑来反咬一口嫌弃我们没养好孩子,你要不要脸呀!” “我胡咧咧?”何金凤从厨房出来,“大傢伙评评理,林安邦走了七年,我独自抚养三个孩子七年,一天没劳烦过他们老林家的人。” “我如今才三十岁出头,活该守一辈子寡吗?我不过是想再婚找个男人过日子,他们老林家各种跳脚阻拦,还攛掇三个孩子跟我闹,三个孩子被他们攛掇的从家里跑出来,不认我这个妈了。” “我想著不认便不认吧,我养他们哥仨这么些年,没有对不起他们,他们跟著爷奶也能好好过活。可他们不认我当妈,我得认儿子,我儿子莫名其妙生了病,还被苛待了,我必须给他们出头。” 何金凤说话跟机关枪似的,林老太说不过,抚摸著胸口恨不得能气晕过去。 何金凤无视她,回到厨房,手脚麻利做起了饭。 林家的橱柜上了锁,何金凤直接大力將锁扣扯开,从柜子里头拿出盐罐子,香油瓶,酱油瓶。 林小刚的肠胃还没恢復好,她特意买了最细的掛麵,煮烂糊了好消化,很適合病患养身体吃。 等面煮的差不多,何金凤打了几个鸡蛋撒到面里,再淋上一大股香油。 面香、蛋香混合著香油的香味,林小刚馋的直咽口水。 林老太则心疼的直抽抽,一个劲儿的骂何金凤不检点,故意跑来作贱他们老林家。 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没有实质性伤害,何金凤全当没听见,面煮好后,拎了两把凳子过来,就让林小刚坐在走廊里吃麵。 林小刚早饿到前胸贴后背,也不嫌烫,在眾人围观下端起面碗呼嚕嚕吃起来。 等他吃完一碗,何金凤问他,“好吃吗?” 林小刚点头,“好吃,妈做的饭太好吃了,我还想再吃一碗。” “吃几碗都行,我何金凤再不好,也不会让自己儿子饿肚子。小刚你记住了,妈是亲妈,爷奶也是你的亲爷奶,在爷奶家也能填饱肚子。” “林志远和林梦娇兄妹吃鸡蛋,你们也能吃鸡蛋,他们吃肉,你们也能吃肉,爷奶要是偏心不给你们吃,儘管寻热心的邻居们替你们主持公道。” “再不成去居委会,去双喜街寻我,我何金凤的儿子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苦,不能吃亏被人当傻子般糊弄。记住了没?” 林小刚想赶紧吃下一碗,小鸡啄米般点头,“我记住了,我不当傻子。” 何金凤接过碗,又给他盛了一碗麵,瞧见一旁的林二刚眼巴巴瞧著,也给老二盛了一大碗。 至於躲在人后的林志刚,她全当没瞧见。 大儿子已经十五岁,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她一次次將是非对错给其摆到明面上观摩。 人若还是一门心思偏帮林家人,不做出任何改变,她绝不会对其心软。 这个时间段大多人家都是吃过晚饭没事干,刚开始是同栋楼的人看热闹,后来整个家属院都闻风跑来瞧热闹了。 何金凤这么一闹腾,林家人的面子和里子都丟了个彻底,各个躲在家里不敢露头。 只林老太还在骂骂咧咧,试图抹黑何金凤替自家辩解,奈何作用不大。 他们拿了二儿子留下的钱是事实,让体格强健的孙子生病也是事实,除非將落到荷包中的钱吐出来才能自证人品。 刘慧隔著窗户,瞧见走廊和楼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气恼狠拧林建国的胳膊。 “你还不快出去把何金凤赶走,我的脸快因为你们老林家丟尽了,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嘛!” 林建国也在气头上,咬牙埋怨道:“下泻药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吗?昏招没成事儿,这会儿怨怪我们老林家有啥用!” 第39 章 成为女主的同班同学 “林建国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你们老林家一堆破事,我哪用得著出坏点子算计人。我当初就该听父母的话,不蹚你们老林家的浑水。”刘慧委屈到红了眼睛。 刘父退休前是毛纺厂的车间主任,刘母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刘慧嫁到林家是低嫁,每回受了委屈,都会说后悔嫁给林建国的话。 林建国也並非有多爱刘慧才纵著她使性子,而是在厂里需要刘家的关係托举,要不是刘父,他也当不上车间大组长。 这次也一样,林建国即便心里烦到要死,也还是耐下性子好生安抚了刘慧一番。 “现在咋办,难不成就由著何金凤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刘慧红著眼睛问林建国。 “容我好好想想,她何金凤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女人,我还不信没法子治她。”林建国话说的咬牙切齿。 他们林家是毛纺厂家属院数得上的体面人家,多年来经营的好名声全被何金凤这颗老鼠屎给霍霍完了。 何金凤不知道儿子得肠胃炎是被下了泻药,只以为是林家人故意让林小刚吃坏了肚子,否则就不是简单闹一场了。 等两个儿子將半锅面分著吃完,她对著林家的方向喊道:“志刚,我买了一大包掛麵,二十个鸡蛋,够小刚吃上三天,记得提醒你奶做给他吃。鸡蛋和面要是吃完了,就让你爷奶再去买,他们有钱,不用太懂事想著替长辈省钱。” 听何金凤提到钱,围观眾人又开始议论,人传人,不大会儿林家老两口拿了林安邦抚恤金和补助款的事儿就传的人尽皆知。 “跟你妈说让她赶紧走,我们林家人的脸快被她丟尽了。”林老头实在忍不下去,將林志刚推出了房门。 迎著眾人看好戏的目光,林志刚小步挪到何金凤身边,嘴巴张了几张,艰难吐出几个字,“妈,你赶紧走吧!” 虽早知道儿子的执拗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何金凤心下还是忍不住失望。 她强撑起笑脸,佯装不在意的模样说道:“用不著催,我正打算走呢!你两个弟弟年岁还小,你照顾好他们,別再让他们糊里糊涂吃下不乾净的东西。” “对了,小刚今天看病的钱,听说你是从旁处借来的,甭忘了跟你们爷奶討要钱还给人家。” 林志刚涨红著脸点头,“我、我会儘快还钱的。” “会还就行。”何金凤回头交代两个小儿子,“在爷奶家听你们大哥的话,等得了空,妈再来看你们。”说罢不再逗留,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没等何金凤走远,好事的人就问林志刚,“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借谁的钱了?你爷奶没给小刚付医药费吗?” 治病的钱是跟向暖借的,林志刚怎可能说出口?他丟下一句,“要你们管。”便拉著两个弟弟回了屋。 反观何金凤,谁问她再婚、以及小儿子生病的事儿,她都停下来给人细细解释一番。 一个家属院住著,早上有不少人瞧见林志刚背著弟弟去瞧病,何金凤和林家人孰是孰非太过显而易见。 向暖和向文礼隱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瞧著何金凤大获全胜,他们没上前去给人製造话题,等何金凤从家属院出来,才快走几步跟在了后头。 结果没跟几十米就被发现了,何金凤没好气嗔怪向文礼,“说了不让来,还跟来,这热闹是非看不可吗?” 上辈子遇到向文礼时,何金凤身上的泼辣劲儿已褪去大半,性子变得比年轻时温和许多。 这辈子与向文礼的感情还不够牢固,她不大想向文礼瞧见她太过彪悍的一面,怕將人给嚇跑了。 “我没想看热闹,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才带著小暖过来瞧瞧的。”向文礼温声解释。 “我一个人能打趴十个男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该担心的是那些总与我作对的人。”迎上向文礼温柔繾綣的眸光,何金凤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羞赧。 向暖很不想当程光瓦亮的电灯泡,可她胳膊被何金凤攥在了手里,实在无处可躲。 躲不掉乾脆用光將酸味击碎,她举手插话,“我好好跟阿姨学武,將来也能打趴十个男的吗?” 何金凤成功被吸引注意,瞧了瞧向暖单薄的小身板,忍住想摇头的衝动,“你的身量跟凤姨我没得比,胳膊腿太过纤细了,认真练上了几年,估计能打趴五六个人吧!” 向暖很知足,“能打趴五六个人也行,不过我的身量现在不够看,不代表以后也不够看,说不准长大后比阿姨还强壮呢!” “没可能,你就是个瘦麻杆,这辈子都壮实不了。”何金凤言辞篤定。 向暖不仅模样隨了向文礼,身材也隨了个十足十,干吃不胖,人到中年还是瘦麻杆一枚。 好在几十年后流行以瘦为美,省得费心费力的减肥不说,还让人羡慕的要死。 向暖只以为何金凤小瞧她,“等著瞧吧,我一定能把身材练壮实,超过何阿姨。” 何金凤无法理解,向暖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家,为什么喜欢打打杀杀的东西?穿上漂亮的裙子,撒娇卖萌不香嘛!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就扭转了想法,女孩子会点防身功夫,在关键时候比撒娇卖萌有用。 过完元宵节,年也算彻底过完了,大人孩子都开始了一年的忙碌。 几日下来,向暖习惯了早睡早起,晨起跟著何金凤练会儿功夫,浑身通透舒爽,精气神都跟著好了许多。 吃过早饭,新鲜热乎的一家人各奔东西,向文礼去农药厂交接工作,何金凤去肉联厂上班,向暖则再次开启了学生生涯。 肉联厂跟双喜中学同路,何金凤把向暖送到学校门口,仔细交代了一番才不放心的离去。 即將挑战新的环境,向暖心里没有多少忐忑,只有对新鲜事物的雀跃。 按照昨天说好的,她先去办公室找到年级主任杨娟,由杨娟领著去教室。 “我是初二年级一班的数学老师,你恰巧被分到了一班。今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家里学校遇到任何麻烦事儿,都能来找我。” 去班级的路上,杨娟简单跟向暖介绍了自己和班级情况。 向暖扮演好乡下娃初进城的乖学生人设,对於杨娟的叮嘱,一一点头答应。 两人是迎著上课铃声进的教室,杨娟没让向暖做自我介绍什么的,告诉班里同学她是新来的插班生,便给她指了个位置,让她坐过去。 直到坐回座位,向暖还有些恍惚,她和女主林梦娇竟成了同班同学,还是前后桌。 第40 章 被同学排挤 因个头矮,向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就坐在林梦娇的正前面。 第一节课是自由早读,老师一离开,班里便开始了议论纷纷。 “那女孩儿谁呀?看起来好小,还没小学生个头高呢!” “插班生看起来黑黑瘦瘦的,像是乡下来的,你们有人认识她吗?” 高大娘的孙女高玲玲也在一班,她见过向暖一回,跟交好的同学说了向暖的身份。 一传一,十传十,早读课没结束,全班都知道向暖是跟著爸爸倒插门到城里的拖油瓶,是个乡下人。 向暖的同桌是个皮肤白嫩的小女生,名叫杨晓莹,得知向暖是乡下来的,一下课就找老师要求给向暖调座位。 乡下人都不喜欢洗头洗澡,身上头上有虱子,虱子离得近了会传染的,打死她都不想跟一个乡下人做同桌。 杨晓莹是杨娟的亲侄女,学习成绩不错,平日里很得杨娟的照顾。 只是个小小要求,杨晓莹以为能轻鬆將向暖换走,可杨娟不但没同意她的要求,还將她痛骂了一顿,说她不该戴著有色眼镜看新同学,让她好好与向暖相处。 杨晓莹是哭著回的教室,林梦娇和杨晓莹很要好,见她哭,跑来安慰她,问她怎么回事。 杨晓莹丝毫不避讳向暖,与林梦娇说了想换座位的事儿。 林梦娇端的是乖巧懂事的人设,当著向暖的面,她不好说向暖的坏话,只乾巴巴安慰了杨晓莹几句。 杨晓莹丝毫没被安慰到,等哭得差不多了,她试图跟向暖商量,“你跟老师说把座位换走,我可以给你钱。” 以乡下人的身份,向暖想过不被城里小孩喜欢,但没想到能被嫌弃成这副模样。 杨晓莹一看就是那种被家里宠坏、以自我为中心的刁蛮大小姐,她也不想给自己添堵,爽快答应了杨晓莹的提议。 “给多少?” 杨晓莹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向暖能痛快答应换座位,还问起了价钱,一时间心下更鄙夷了,乡下土包子怕是都没见过钱长什么样。 她施捨般说道:“我给你一毛,你去找老师换座位。” “不换。”向暖拒绝的乾脆。 笑话,想用买几个馒头的钱贿赂她,打发要饭的都不带这么抠搜的。 “那你想要多少钱?”杨晓莹气恼质问。 向暖可不会落人口舌,“我没说要,是你要给。” 杨晓莹被气红了脸,还待再逼问几句,上课铃声响了。 没办法,她从文具盒里掏出半截粉笔,在两人共用的课桌上画了一道线,“你的身体和东西都不许超过这条线。” 瞧著只给自己留了一溜地方的白线,向暖很想翻白眼。 她这次没忍,对著趾高气昂的杨晓莹明晃晃的翻了个大白眼,后一胳膊拐盖在了白线上。 杨晓莹嚇得往后闪躲,像躲脏东西般避开向暖的靠近,“你走开,你不许碰我的东西。” “不想被我碰到,你就躲远点。”向暖不客气的懟了回去。 两人闹得动静不小,周围同学都能听见。 林梦娇劝向暖,“晓莹最是爱乾净,你让著她些行吗?” 向暖回过头,看林梦娇的眼神莫名,“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说著扫了杨小莹一眼,“她又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让著她?” 书中女主的人设是乖巧懂事万人迷,打了几次交道,向暖没看出女主乖巧惹人爱,只闻到了茶里茶气的绿茶婊味儿。 林梦娇和杨晓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不止两人感到震惊,周围同学也很讶然,没料到一个瘦瘦小小的乡下插班生能这般硬气。 只怕是无知者无畏,林梦娇人缘好,几乎班里的所有女同学都同她交好。杨晓莹是班主任的亲侄女,没人敢得罪。 新同学同时交恶林梦娇和杨晓莹,今后在初二一班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不被排挤教训都是好的。 第二节是数学课,杨娟瞧见杨晓莹远远躲著向暖,暗戳戳瞪了侄女好几眼。 她是本著近墨者黑近赤者朱,才安排向暖与杨晓莹挨著坐,存私心想让侄女的成绩再往上提提。 哪曾想侄女能这般娇纵任性,明晃晃嫌弃排挤乡下来的同学,白瞎了她的一片好心。 第二节课快结束时,杨娟列出一道复杂些的数学题,全班同学没一人能解答出来。 向暖昨天做对过同类型的题,她本欲点名让向暖上讲台解答,想到教导主任的叮嘱,硬生生忍住了。 向暖的学籍没落在他们学校之前,她还是低调点的好。 下课后,杨晓莹接著跟向暖谈判,问她多少钱才肯换座位。 向暖不搭理她,任由她喊价加价,等她的表情变得气急败坏,价钱加到一块二,才出声制止,“行,我同意换座位。” 一块二对学生来说是笔巨款,杨晓莹没有这么多钱,想要先欠著,向暖装傻不应声。 无奈,杨晓莹只能挨个找交好的同学借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勉强將钱凑够了。 向暖没第一时间接她的钱,而是先將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杨晓莹,“把它撕坏。” 杨晓莹不愿接,“我为什么要撕你的笔记本?谁知道你的本子上有没有虫卵,我才不要碰。” 向暖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你不撕,我就不找杨老师换座位。” 杨晓莹气的咬牙切齿,“土包子,你要是敢耍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罢接过笔记本,擦擦撕下两页纸。 向暖这才將一把毛票和分票收进口袋,“这是你赔我笔记本的钱,回头可別说我讹人。” 杨晓莹一张脸涨的通红,快被向暖的骚操作气死了。 目的达到,向暖不再跟没品的小朋友继续纠缠,跑来杨娟的办公室,提出了换座位的要求。 杨娟想再替侄女爭取一下,“向暖同学,你的座位在第一排中间,是班里最好的位置。是不是杨晓莹同学耍性子欺负你了?回头我好好说说她,没必要非得换座位。” 第41 章 换座位 向暖摇头拒绝,“杨老师的心意,我心领了,我觉得有个性格相投的同桌比好座位更重要。我不在乎坐在第几排,就想换个舒心些的座位。” 杨娟不死心,“真的不再適应一下吗?杨晓莹的性格虽骄纵了些,但不是坏孩子,她的学习成绩也很好,你们多相处相处,说不准能成为非常好的学习伙伴呢!” “我和杨晓莹同学不是同类人,不会成为好朋友的,杨老师还是帮我把座位换了吧!”向暖的態度很坚决。 杨娟没想到,向暖看起来乖巧文静,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有条有理,丝毫没有一般小孩子身上该有的任性幼稚。 强扭的瓜不甜,杨娟终答应了向暖换座位的要求,放学前將她的座位换到了教室第二排的北边。 向暖的新同桌名叫田书琳,长得很秀气,人也瘦瘦小小的,个头比向暖高不了多少。 田书琳没有主动跟向暖打招呼,只偷偷看了向暖几眼,向暖看的出来,小姑娘並非嫌弃她,应该只是性格內向羞於表达。 “土包子挨著土包子,简直是绝配!”放学后,有个男生很大声的起鬨嚷嚷。 他虽没点名,但全班都知道他口中的土包子指的是向暖和田书琳,有不少同学跟著一起嬉笑附和。 田书琳小脸涨的通红,慌乱的收拾著书包,不敢抬头看周围的同学。 向暖则面色平静丝毫不受影响,她边收拾书本边询问田书琳,“你也是从乡下转来城里上学的?” 小姑娘红著脸点了点头,“嗯,我是昨天转来的。” 对上性格內向的人,只有主动挑起话题才能与其深交,不然就永远是同路陌生人。 向暖不反感田书琳,又接著搭话,“咱们都是乡下转到城里的插班生,今后可以互相照应。我叫向暖,你叫什么名字?” 田书琳收拾完书包,抬眼迎上周围同学的各样眸光,脸烧得更红了,但还是小声回答了向暖的问题,“我叫田书琳。” 挑事看热闹的男同学见两人自顾自聊了起来,压根不搭理他们,觉得无趣也便自动散开了。 学校门口,向暖远远就瞧见了兴奋招手的何金凤。 “暖暖,这儿呢!” 等向暖走近了,何金凤迫不及待询问,“第一天上学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行吧!不过城里小孩都有些傲慢,不太好相处。”向暖没有选择报喜不报忧。 她如今还是没长开的孩子,受了委屈就该说出来,没必要打碎牙齿硬往肚子里咽。 何金凤怕的就是向暖被城市孩子欺负,特意提早下班等在了校门口,听她说城里小孩不好相处,猜也能猜出她应是受了委屈。 忙安慰,“暖暖不用太往心里去,双喜中学大都是些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谁也没比谁高贵,你不比他们差啥。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等月末厂里发了布票,凤姨再带你去百货大楼买两件好衣裳。咱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谁还敢看不起你是乡下来的……” 向暖没想到自己小小抱怨了一句,何金凤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话,將她的处境脑补了个七七八八,还给她想好了反击的办法。 就算是亲妈於美兰,也不一定能比何金凤更细心,做得更好。 “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我用不著他们看得起。何阿姨也不用给我买衣裳,我还正长身体呢,衣服够穿就行,买太多穿不了几次就小了,多浪费呀!” 向暖內里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深知靠外在挣来的面子不牢固,尊严得靠自己的本事去挣。 “你爸到底怎么教的孩子,咋能这么懂事呢!哪哪都好到没处挑,凤姨我做梦都不敢梦像你这么完美的闺女。”何金凤表情夸张的捂住胸口,看向暖的目光灼热到堪比脑残粉看偶像。 向暖又被夸红温了,怕自己的脸烧著,她不敢让何金凤继续夸下去,急急转移了话题,“我饿了,咱们中午吃什么饭?” “农药厂离家远,你爸中午留在厂里食堂吃饭不回家,就咱娘俩,便不费力吧啦的做饭了,咱们下馆子吃顿好的。”何金凤拉著向暖的手腕,二人边走边说。 “我想吃上回的卤排骨。”比起油腻腻的红烧肉,向暖更喜欢卤香味十足的排骨。 何金凤笑著答应,“好,就吃卤排骨,一碗不够点两碗,让你吃个够。” 几个女孩子说笑著从校门口结伴出来,杨晓莹指著向暖两人给林梦娇看,“前头跟乡巴佬走在一起的,是你二婶没错吧?” 林梦娇隨著杨晓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佯装才瞧见两人,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落寞。 “向暖是我二婶的继女,她第一天上学,我二婶跑来学校接她,没什么奇怪的。” 其实林梦娇早就瞧见了何金凤,因为之前何金凤偶尔也会来学校门口等她。 还是那个位置,只不过等的人不再是她林梦娇,换成了乡下来的拖油瓶。 杨晓莹刚在向暖面前吃了亏,不想看到向暖好过,试图攛掇林梦娇去跟向暖爭宠,“你二婶不是很疼你吗,你怎么不过去打招呼?” “我二婶之前確实很疼我,可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女儿,就不怎么疼我了。”林梦娇面上的表情更加落寞。 杨晓莹不相信,“不过是个脏兮兮的乡下丫头,连娇娇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二婶怎么可能为了个乡下丫头不疼你了?” 高玲玲附和,“对呀,你二婶那么疼你,比对亲闺女都好,怎么可能突然不疼你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向暖进了城,我二婶就不怎么喜欢我了,不让我住在她家,连我的三个堂哥堂弟也被赶出了家门,现今我二婶就只疼向暖一个。”林梦娇哽咽著红了眼圈。 杨晓莹愤然,“你二婶怎么能为了个乡下来的拖油瓶不要亲儿子呢?”她突然想起,“我小姑也偏向那个乡巴佬,我提换座位不答应,乡巴佬一提就答应了,难不成她是什么精怪转世的,能施法术迷惑人心?” 林梦娇红著眼圈嘆气,“唉!哪有这么邪乎?我觉得她不过是心眼子多,会哄人罢了,总之我们离她远著些就是。” 杨晓莹冷哼,“你怕她,我可不怕她,她就算真是精怪转世,我也要將她的皮扒下来。” 几人不同路,在岔路口分开,后头跟著的林志刚快跑几步追上了林梦娇。 避免打扰林梦娇和交好的同学说话,林志刚每回放学,都是远远的跟在林梦娇后头,等林梦娇和同学分开,再上前和林梦娇一起回家。 见林梦娇神色懨懨的,林志刚问她,“娇娇你怎么不高兴,是被人欺负了吗?” “没人欺负我。”林梦娇咬了咬唇瓣,“我瞧见二婶来接向暖了,她们有说有笑的,还进了国营饭店。” 第42 章 明晃晃偏心 “不用羡慕她们,等咱们有钱了,咱们也去国营饭店吃饭。”林志刚乾巴巴的安慰了林梦娇一句。 被告知自己亲妈对別的孩子好,林志刚心里的確有些不舒服,可想到向暖之前帮小刚付了医药费,还给小刚和二刚做了吃的,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林梦娇意在挑拨,没曾想林志刚的態度竟是不咸不淡的,她心里更堵得慌了,一路上没再搭理林志刚。 回到家,林梦娇如往常般先跑到厨房討吃的,“奶,我好饿呀~” 家里备有零嘴,放假在家半晌饿了可以垫吧几口,上学没机会吃东西,整个上午不吃东西真的很饿。 林老太平日里最疼林梦娇,忙从鸡蛋兜里捡了两个鸡蛋,“奶给你臥鸡蛋吃,两个够不够?” 林梦娇圈住林老太的手臂,笑嘻嘻撒娇,“够了够了,奶真好。” 林二刚放学从厨房路过,恰巧瞧见林老太拿的鸡蛋是昨晚何金凤买的那兜,噠噠跑到家里找林志刚告状。 “大哥,奶把咱妈买给小刚吃的鸡蛋给娇娇姐吃,还一下子磕了两个。” 林志刚拧眉,“鸡蛋买来就是吃的,吃完了咱奶还会再给小刚买的。” 林二刚不乐意噘嘴,“鸡蛋是咱妈买给小刚补身体的,奶给娇娇姐吃了,要是不给小刚买咋办?” “你咋这么小气?鸡蛋是给娇娇吃了,又非落到了外人的肚子里,不能太斤斤计较。”林志刚抬手作势要打人。 林二刚怕挨打不敢再抱怨,心里却不服的很。 平时便罢了,好东西给林梦娇多吃没什么,可小弟还病著呢,妈妈买给小弟的鸡蛋咋能给旁人吃呢! 林家上班的人中午都不回家吃饭,家里只林老太和林志刚堂兄妹几个。 林老太做了一大锅熗锅面,汤多面少,林梦娇碗里有两个臥鸡蛋,林小刚碗里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 林二刚心里本就不忿,瞧见林梦娇的鸡蛋比病號还多,瞬间不干了,对著林老太嚷嚷道:“奶,我也要吃鸡蛋。” 林老太瞪眼,“你个啥活不乾的皮小子,有饭吃就不错了,吃啥鸡蛋?” “我妈买的鸡蛋,凭啥娇娇姐能吃,我不能吃?我不管,我也要吃鸡蛋。奶要是不给我吃,我就找邻居、找居委会,找我妈做主去。”林二刚扯著嗓子叫囂。 林老太气的脑门突突直跳,想动手打孙子,又怕打不过,怒声吩咐一旁的林志刚,“瞧你弟没教养成啥样了,还不赶紧管管。” 林小刚的身体没完全恢復,今天连学校都没去,林老太只给病號吃一个鸡蛋,林志刚也有些不乐意,故而没及时阻拦林二刚的吵嚷。 被林老太点名,才象徵著呵斥了一句,“二刚,好好吃饭別胡闹。” 林二刚委屈瘪嘴,“我哪胡闹了?鸡蛋是咱妈买的,凭啥小刚只能吃一个,我还不能吃。” 说著就要往外跑,“我这就去邻居家,问问別人我能不能吃咱妈买的鸡蛋。” 林志杰一拍桌子,怒声质问林志刚,“你管不管你弟?不管我就要管了。” 他们家只娇娇一个女孩,就该娇宠著,二房的哥仨住在他们家,有吃有喝就不错了,竟还妄图跟娇娇爭长短,简直不知所谓。 “二刚,赶紧坐下吃饭。”林志刚的语气比刚刚严厉了些。 林二刚鼓著腮帮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很不服气。 之前他听大哥的,是因为大哥会向著他和小弟, 不让他们被外人欺负了。 可今天明显小弟受了大委屈,大哥不但不向著他,还让他低头妥协,大哥再也不是以前一心维护他们的大哥了。 “二哥、志刚哥,你们別欺负二刚,我的鸡蛋分给二刚吃。”林梦娇站起身,將碗里的鸡蛋拨到林二刚碗中一个。 林志杰心疼妹妹,“分明是二刚不懂事胡闹,娇娇你干啥纵著他?” 林老太偏疼大房,从来不会让大房的几个孩子受委屈,她统共臥了四个鸡蛋,怕林志刚哥仨提意见,不敢明晃晃偏心。 四个鸡蛋,林志杰饭前偷吃了一个,林梦娇两个,林小刚被分了一个,是因为病还没养好,若养好了病,他也是没得吃。 林梦娇挤出一抹笑,佯装大度模样,“二刚比我小,我让著他些是应该的。” 这下林二刚也有了鸡蛋吃,他却不觉得开心,也无法对林梦娇生出感激。 就觉得每次都是这样,林梦娇等闹僵开了才晓得站出来彰显自己,早干嘛去了? 不同於林二刚,林志刚很感激林梦娇站出来平息战火,也很心疼她的懂事。 故而对於弟弟的闹腾更恼火了些,怒声命令林二刚,“別闹了,赶紧坐下吃饭!” 林二刚气哼哼將碗里鸡蛋夹到了林小刚碗里,“你还病著呢!多吃个鸡蛋补补。” 林小刚瞧著碗里多出来的鸡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谢谢二哥!咱俩分著吃,我已经吃了一个,再吃半个就够了。” 兄弟俩將鸡蛋分著吃完,都没搭理林志刚。 林志刚察觉出两个弟弟对他生出了不满,可他没心思哄他们。 开学后要交新学期的书本和学杂费,不同於小学一学期只交一块多的学费,初中一学期的书本费和学杂费將近五块。 再加上要还向暖的两块钱,他最少得从爷奶手里討六块钱。 虽说六块钱比起爸爸留下的几千块不算什么,可开口跟爷奶要钱,他还是怵得慌。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直到吃完饭,林志刚也没能张开口。 林老头比林老太好说话些,他想著不如等晚上爷回来,再提交学费的事儿。 林二刚却没什么顾忌,没等放下饭碗便开始討要,“奶,老师让交书本费和学杂费,一人一块七。我和小刚昨天没去学校,別人都交了,只我跟小刚还没交,老师都催我们了。” 林老太刚恢復些的面色嗖的一下又拉了下来。 想说凭啥让她交学费?找你们亲妈去,又怕话说出口哥仨跟她闹。 闹还是小事,哥仨要是跑去找何金凤告状,到时她就不单只是出钱,还得再丟一回脸。 心里气得要死,骂人的话憋在嗓子眼不敢说,堵得林老太心口抽著疼。 而林志刚见弟弟已经开了头,也顺势要自己的那份,“我们老师也催著交学费了,我的学费和娇娇的一样,一共是四块八,还有小刚看病的一块三,奶给我六块钱就成。” 第43 章 还钱 要出的钱从三块多变十块,林老太再憋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指著哥仨骂骂咧咧。 “討债鬼,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討债鬼,老婆子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能摊上你们这帮混犊子玩意……” 不过是討个学费而已,每个孩子都要交,两个小的刚不明白林老太为啥要骂人,齐齐看向自家大哥。 林志刚脸涨得通红,低垂著眼帘不敢与两个弟弟对视。 他不断说服自己,他和两个弟弟是爷奶的亲孙子,奶奶只是嘴巴不好心疼钱,內里还是很疼他们的。 林老太骂归骂,最终还是將兄弟三人的学费拿了出来。 躲也躲不过,这笔钱迟早得出,可林小刚的医药费,她却不愿意出。 当初林志刚说医药费是自己攒的零钱,现在又说是借的,林老太觉得林志刚是在扯谎骗她。 林志刚是个实诚孩子,自小到大没怎么撒过谎,为了要到钱反而不得不撒谎了。 “替小刚治病的钱真是借的,不信奶可以去高奶奶家问。我要是不还钱,高奶奶肯定会去找我妈要。” 林老太因高大娘跟何金凤交好,与其不怎么对付,早年还闹过纷爭,肯定不会跑到高家去核实。 对於林志刚的话,林老太信了大半,却仍不大愿意出钱,“在卫生所时,我和你爷问你钱哪来的,你为啥说是自己的零钱?” 林志刚继续扯谎,“高奶奶跟爷奶不对付,我跟他借钱,怕你们骂我,才扯谎骗了你们。” 意识到这笔钱必须出,林老太又开始骂骂咧咧,等骂痛快了,才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二,施捨般丟给了林志刚。 完全没注意到,林志刚眼圈泛红,捡钱的手都在打颤。 下晌放学,向暖被林志刚拦在了校门口。 林志刚递给她两块钱,“还你的钱。” 向暖接过钱看了眼,不客气装进了兜里,见林志刚沉著脸没有要说客套话的意思,她也不热脸贴冷腚,跨步绕过林志刚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志刚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向暖回过头,“你还有事?” 林志刚的嘴巴张了几张,问出一句,“你的零钱,是我妈给你的吗?”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向暖不想说谎,想了下,她斟酌著说道:“我的零钱是何阿姨和我爸一起给的,怎么,你有意见?” 林志刚要是將何金凤的財物据为己有,定然会因何金凤给继女大额零钱心生不满。 好在林志刚自小不缺用,对钱票都没有多大概念,也没有实质性的占有欲。 一码归一码,林志刚虽討厌向暖父女搅乱了他们的家庭,但那天要不是向暖及时赶到,弟弟的病还得耽搁大半日才能医治。 他叫住向暖,並非想质问,而是想由衷的说句『谢谢』。 迎上向暖警觉的目光,林志刚卡在喉咙口的话更加难以启齿。 感谢的话终没能说出口,他丟下一句,“我、我没意见。”说罢扭头便走。 瞧著一溜烟便消失不见的高大身影,向暖眼中的警觉变作莫名,不明白林志刚唱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为后妈的何金凤行为举止奇怪,三个儿子更怪,一个个的都不按常理出牌。 何金凤下晌下班的时间比学校放学的时间晚,没办法来接向暖,向暖独自溜著路边往家走。 走著走著,瞧见前头也有一个人在溜著路边走,穿著朴素、瘦瘦小小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同桌田书琳。 向暖快走两步追上她,“你家也住双喜街?” 田书琳被嚇了一跳,抬头见是向暖,对著她羞赧笑了笑,“嗯,我爸爸是返城的知青,我们住在双喜街的大伯家。” 向暖保持分寸,不去过度探听人家的家事,“我们是同桌,住的也近,今后可以一起上下学。” “好。”田书琳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结伴走到家才知道,田书琳大伯家就在孟家爷孙的屋子隔壁,两个院子紧挨著是並排邻居。 田家的院子还要更小些,院子里摆的满满当当,一看就知院里住了不少人。 跟向暖说了再见后,田书琳进了自家院子,这边向暖还没走远,田家院里就传出了尖利的谩骂声。 她的脚步顿了下,心下嘆息一声继续往前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轮不到外人操心。 到家没多大会儿,何金凤和向文礼都相继下了班,向文礼第一天上班,向暖和何金凤都很不放心他。 “活计能干吗?实在不行明天请假,咱们占个名额就成,不挣他们农药厂的工资。”何金凤关切询问。 见向暖也满面担忧,向文礼安抚两人,“你们放心吧,投料间的活计不算重,除了味道难闻外一点都不累。我先凑合著干几天,等工作落定了再做別的打算不迟。” “要是不行得赶紧抽身出来,不许强撑。”何金凤还是不放心。 “我是逞强的人嘛!把心踏实放肚子里,我向文礼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惜命的很。”向文礼说著转移话题,“晚上做啥饭,中午没吃饱,快饿死了。” 一听他没吃饱饭,何金凤展开新一轮的担忧,“为啥没吃饱?难不成是被老工人欺负了?” 向文礼沉下表情嗔道:“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仔细算来,我吃不饱这事儿得怨你,要不是你做饭太好吃,將我的胃口养刁了,我哪至於吃不下粗茶淡饭饿肚子!” “嘖,惯会插科打諢,才吃了几天我做的饭就能把胃口养刁!” “不用几天,一顿就能养刁,谁让你做的饭比饭店大厨做的还好吃呢!” …… 向暖瞧瞧神色一本正经吹捧人的亲爸,再瞧瞧憋不住笑的后妈,她不知不觉又混成了电灯泡。 向文礼跟何金凤认识不过月余时间,她总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像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有种莫名的和谐默契。 何金凤不让向暖帮忙做饭,赶她回屋学习去。 可能是刚开学的缘故,学校没留家庭作业,向暖没什么好学的,閒著没事將屋子整理了一下。 入学报到那天,向暖答测试卷时何金凤恰好不在,何金凤不知道向暖的测试卷答的很好,做好饭进屋,见向暖在擦桌子,忍不住心下嘆气。 寧愿干活都不愿学习,何金凤以为向暖肯定和志刚哥仨一样学习不咋地。 林志刚兄弟三人不仅学习成绩不好,还总惹事,见天被老师训斥,连带著家长也跟著挨批。 何金凤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面对老师,每回去学校都被训成孙子。 多当一个孩子的妈,又得多当一回被训的孙子。 第44 章 小偷 当今年代的人不比后世,更认形式主义的婚姻,办完酒席才算真正的夫妻。 晚饭桌上,一家人边吃饭边商量摆酒的事儿。 何金凤想简单摆两桌,请相近的亲戚朋友吃顿饭走个过场就成。 向文礼不同意,硬说二婚也不能输於头婚,別人结婚的酒席怎么操办,他们也得怎么办。 向暖则做中立者,不站队不发表意见。 两相爭执不休下,最后各退一步,不大肆操办婚事,但得按正常流程迎亲,且除了相近的亲戚朋友外,交好的街坊邻居都得请,酒席不能办的悄无声息的。 何金凤去问询过上岁数的老人后,將办酒的时间定在了下月初六。 向暖每日早起早睡,上学下学,小日子过得轻鬆愜意,除了有些小无聊外,哪哪都挺好。 適应了十多天,她逐渐习惯了中学生的日子,不得不提的是,这个时代的学生比后世轻鬆太多了。 没有早晚自习,只偶尔留点课余作业,其它时间都可以用来干別的事。 班里同学还是不大接纳向暖和田书琳,几乎没人搭理她们,两人也不去主动与不相干的人破冰,上课下课都待在一起,组成了外人眼中的小团体。 熟识后,田书琳的性子也不再如原先般內向,有时聊起天来比向暖的话还多。 通过直接和间接的了解,向暖对田书琳的家庭情况也有了一定了解。 田书琳的爸爸是六十年代下乡插队的知青,妈妈是农村人,夫妻俩只田书琳一个女儿,为了女儿的教育,夫妻二人选择了跟风回城。 想留在城里必须有工作,田书琳的爸爸掉全部积蓄买了份工作,妈妈也找了份卖苦力的临时工,一家三口没有多余的钱周转,只能暂时借住在田书琳的大伯家。 田书琳的爷爷已经病逝,奶奶年岁已高,田家由田书琳的大伯母当家做主,田大伯母性子跋扈,容不得小叔子一家,见天的闹腾。 为了少挨骂,也为了让父母少受气,田书琳一回家就干活,小小一只几乎包揽了田家的大小家务。总之,一家三口都是艰难谋生的可怜人。 正月的最后一天,下了开春以来的一场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日,到了傍晚,小雨变成了小雪。 翌日起床,雨加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院里湿漉漉的没法练武,向暖改在屋里热身扎马步。 何金凤劝她,“不用这么刻苦,天气不好休息一下没关係的。” 额上汗水顺著鬢角脸颊一滴滴滑落,向暖丝毫不觉得累,只觉得畅快。 她笑著拒绝何金凤的好意,“不行,练习惯了,不练身心都觉得难受。” 何金凤笑眯了眼睛,“没曾想你人娇娇小小的,还挺有毅力,比我生的三个臭小子强上一百倍都不止。” “我將来要打趴六个大汉,当然不能偷懒,得刻苦训练才行。”向暖捏了捏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拳头。 如今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弱小了,她昨晚跟何金凤较量了一下,拼尽全力都敌不过人家一根手指头。 想要打趴六个大汉的目標,於她而言任重而道远吶! 下午有体育课,雨势虽停了下来,但校园里都是泥水,没法进行户外活动,体育课改成了自习课。 体育老师躲懒没在教室看著,学生一开始还遵守纪律,没一会儿就三五一群的玩闹起来,还有男生在教室里追著跑。 向暖专心看武侠书,田书琳埋头写题,两人一个比一个认真,像是隔绝在喧囂之外的存在。 因被同学排挤,两人平日里都降低存在感儘量不招惹麻烦,却耐不住麻烦自己找上来。 前排中间,有名女同学显摆海城亲戚送的笔记本,林梦娇笑著夸道:“你的笔记本的確挺好看,我们罗城买不到这种带卡通图案的。不过晓莹前天买了一本粉绿色的硬皮笔记本,也很好看。” 立马有同学附和,“真的吗?晓莹快让我们看看你的笔记本是啥样子的,有没有海城货好看。” “一个笔记本而已,有什么好比较的?”杨晓莹嘴上说著不屑的话,却第一时间去翻书包。 新华书店普通的笔记本只要一毛多,她前天买的新式笔记本了五毛,要不是林梦娇几人一直说好看,她都捨不得买。 杨晓莹將书包翻了一遍,竟没找到刚买的笔记本,又从上到下將书包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她记得清楚,上节课找书时笔记本还在书包里,不可能是忘在了家。 见她的表情逐渐凝重,林梦娇疑惑询问,“怎么了,你新买的笔记本找不到了吗?” 杨晓莹没应话,將书包从抽格里拽出来,把里面所有书都倒在课桌上,还是没有找到笔记本。 “我的笔记本好像被人偷了。”她神色郑重的解释,话说完的下一秒就看向了向暖和田书琳的方向,其他人隨著她的目光纷纷看了过去。 初二一班是整个年级纪律最好的班,別的班都有小偷小摸的学生,一班从未发生过莫名丟失財物的偷窃事件。 今日一反常態发生了偷窃,班里唯一的变数只有向暖和田书琳两个插班生。 杨晓莹学习好,姑姑是班主任,不缺討好她的小跟班。 有个名叫秦莉的高个儿女生率先对著向暖和田书琳发难,“向暖、田书琳,是不是你俩偷了杨晓莹的笔记本?” 秦莉的声音又尖又细,全班同学停止喧闹,都朝著向暖和田书琳看过来。 向暖和田书琳都太投入,沦为了全班焦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俩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做坏事心虚了?”秦莉再次高声质问。 突然被质问,田书琳嚇得双目呆滯,哆嗦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向暖拍了拍她的手臂,“別怕,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先把事情搞清楚。” 说罢反问秦莉,“我和田书琳做什么坏事了,为什么要心虚?” “装什么装?晓莹新买的笔记本被人偷了,你俩转过来之前,我们班从来没有丟过东西,晓莹的笔记本肯定是你俩偷的。”秦莉说的言辞凿凿。 向暖淡定反驳,“凡事都要讲证据,包公在世都不敢上下嘴皮一翻就给人定罪。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跟田书琳偷了杨晓莹的笔记本?” “凭我们班之前没有偷儿手,你俩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这才刚转来不久,晓莹就丟了笔记本,小偷不是你俩还能是谁?赶紧將笔记本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搜身了。”秦莉趾高气昂的威胁道。 第45 章 捍卫自身权益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你的脸是比包公还黑吗?单凭猜测就想当判官给我和田书琳同学定罪!”向暖丝毫不掩饰话语里的嘲讽。 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被讽刺,秦莉觉得很没面子,气急败坏吼得声音更大。 “狡辩没用,想证明自身的清白就必须乖乖让我们搜身。要是在你俩身上搜不到晓莹的笔记本,我们班同学还能相信几分你俩的人品。要是搜出来,我一定会上报学校,將你们两个品性恶劣的乡巴佬赶出双喜中学。” “我、我们没有偷东西。”田书琳被嚇到瑟缩著身子,眼睛包著两泡泪,硬忍著不敢哭出来。 见她要去抽自己的书包,向暖拦住她的动作,“別著急自甘低下证明自己,我们虽是乡下来的,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父母辛苦生养我们,不是给人欺负的,咱们不惹事,也不能怕事儿。” “他们若能拿出证据证明杨晓莹的笔记本是我们拿的,我们自当配合证明自身清白。可她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们没有义务自证清白给她们看。” 田书琳听得神色怔然,她当然知道自己没错,可她害怕呀! 父母拼尽所有才让她留在了城里念书,她受点委屈没关係,绝对不能被学校开除让父母失望。 “我不怕被欺负。”田书琳颤著声音解释,试图让向暖理解她的难处。 向暖拍了拍她的手臂,凑近小声安抚道:“我知道你想委屈自己息事寧人,但对於恶人的土匪行径,是绝对不能后退妥协的。你后退一次,今后就要后退无数次,受到的身心伤害可能要用一辈子去疗愈。” 田书琳再忍不住眼泪,抽泣著说不出话来。 瞧见田书琳被嚇哭,秦莉的气焰更盛,抱著手臂叫囂,“还哭上了,少装可怜,干了坏事的小偷哭破天都没用。要想不被学校开除,就乖乖让我们搜身。” 说罢,给旁边两个交好的女生使了个眼色,几人朝著向暖和田书琳围过来。 向暖起身后退半步,搬起凳子举在头顶,对著几人高声喝道:“脑袋够硬的话,就过来碰我一下试试。” 学校的凳子为结实耐用,凳面四周焊了一圈钢条,坚硬的钢条砸到人的脑袋上,绝对会开瓢。 几名女生在距离向暖两步远的距离顿住脚步,不敢继续上前,只秦莉不想输了气势,继续朝著向暖靠近。 她不相信,乡下来的土包子真敢伤她,不过是虚张声势嚇唬人罢了。 眼瞧著就要走到跟前,向暖手中的凳子竟真的朝她砸了下来。 “啊!!!救命呀!”秦莉尖叫一声,身子快速朝一边躲,还是被凳子腿扫到了手肘处,痛的她眼泪当场就出来了。 林梦娇和杨晓莹几人忙围了上去。 “莉莉,你怎么样了?快试试胳膊还能不能动。”毕竟是为自己出头,杨晓莹一改往日的傲慢,满面关切的询问秦莉的情况。 林梦娇也附和,“对,试试胳膊能不能动,要是伤了骨头,得赶紧送卫生所。”说罢满面指责的看向向暖,“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拿凳子伤人呢!” 向暖小脸冷沉,半分不惧,“是她先攻击的我,我只是正当防卫罢了。公安来了,我也是占理的一方。” 当然,她將公安扯出来只是嚇唬人,公安忙得很,不会管他们小孩子间的打闹。 刚刚凳子砸下去时,她避开了秦莉的要害部位,力道也是收著的,秦莉的手臂顶多青紫一块,伤情严重不到哪去。 见事情闹大,有同学去办公室请班主任杨娟。 不大会儿的功夫,杨娟赶到教室,先是查看了秦莉的伤情,確认她伤的不重,立马询问事端经过。 杨晓莹是当事人,也是班长,將事情经过添油加醋讲述了一遍。 她的讲述自然是偏颇的,一口咬定向暖和田书琳偷了她的笔记本,秦莉为她出头主持公道,向暖心虚不让搜查,便將秦莉给打伤了。 向暖没急著为自己辩解,等杨娟问询她,才开口解释:“杨晓莹丟了笔记本,我们作为同班同学,理应帮助她寻找失物。可全班五十多名同学,秦莉同学只针对我和田书琳,无凭无据说我们是小偷,还要强行搜我们的身,明摆著欺负我们是乡下来的插班生。” “为了捍卫尊严,保护自己的权益,我只能用武力手段反击恶势力。秦莉同学虽受了伤,但她攻击我在先,我是正当防卫,我没错,故而也不会跟谁低头认错。” 向暖说的有理有据,全班同学都听沉默了。 刚才之前,大家都觉得打了人就是错,可听了向暖的的话,又觉得秦莉挨打不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晓莹和秦莉一行人就是觉得两个乡下插班生好欺负,才敢肆无忌惮的提出搜身的过分要求。 碰上性子软弱的还好,她们欺负也便欺负了,偏碰上了向暖这根不好啃的硬骨头,没占到便宜不说还被硌了牙。 杨娟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再根据班里的学生的性格情况,心里迅速裁定了孰是孰非,不过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班里发生丟失財物的情况,应该第一时间找老师处理,谁也没有权利擅自搜同学的身,还是有针对性的搜身。秦莉同学,你带头欺负插班生,我罚你写份千字的检討,必须深刻检討自己的错误。” 秦莉的手臂还疼的很,不服气反驳,“向暖还打了我呢,老师为什么不罚她?” 杨晓莹立马附和,“就是,我看向暖是因偷了我的笔记本心虚,才下狠手打秦莉的。老师必须罚她,才算公平公正。” 杨娟拧眉不悦道:“你俩不举手、未经老师允许便擅自发言,无视课堂纪律,再加罚你们打扫两天的班级卫生。至於向暖同学,她已经解释的很清楚,出手是因要自卫,目的並非为伤人,不算有过错。” 眼见著老师偏袒向暖,爭端要被草草落定,林梦娇举起手。 杨娟看向她,“林梦娇同学,请发言。” 林梦娇站起身,“杨晓莹同学丟了笔记本是事实,而且笔记本是今天下午才丟的,小偷定然是咱们班里的同学。请老师帮杨晓莹同学找回笔记本,揪出咱们班的害群之马。” 第46 章 捍卫自身权益2 向暖的目光落在林梦娇身上,她直觉今天的事端跟林梦娇有脱不开的关係。 杨娟点头认同了林梦娇的话,“林梦娇同学说的没错,咱们班纪律严明,容不得偷偷摸摸的宵小之辈。身为班主任,我有义务揪出偷盗杨晓莹同学笔记本的人。” 她看向杨晓莹,“先描述一下你的笔记本是什么顏色的,多大,多厚,有没有什么特殊印记。” 杨晓莹想了下,“笔记本的封面是硬皮粉绿格子的,比语文课本厚些,大概和写字本一样大。因是新买的,我还没用过,上面没有留下记號。” 杨娟听完杨晓莹的描述,看向全班同学,“为了帮助杨晓莹同学找到丟失的笔记本,望各位同学能够积极配合,將自己的书本全部摆放到桌面上,方便前后左右桌相互检查。” 笔记本並非小物件,还是无法摺叠的硬皮本,不好藏匿,故而用不著一个个搜查,只需让全班同学配合將全部书本摆出来即可。 老师的话音落下,同学们纷纷行动,配合將全部书本摆了出来,座位相近的同学相互检查。 有的同学书还没掏出来,就听一名男生喊道:“杨晓莹同学的笔记本在这儿。” 眾人闻声望去,瞧见男同学指的方向正是向暖的课桌。 秦莉的座位与向暖隔的不远,率先看清了笔记本的模样,惊呼道:“天吶,真的是晓莹丟失的笔记本。” 杨晓莹也站起身,“没错,这就是我的笔记本,笔记本是在新华书店买的,秦莉、高玲玲和林梦娇都可以作证。” 几人的话音落下,班里静謐了片刻,隨即响起了窃窃议论声。 “刚刚向暖那么强势,还以为她是被冤枉的,没想到真是偷了东西的小偷。” “人不可貌相,乡下插班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竟是长了三只手的贼。” “偷了东西还敢打人,太可怕了,以后可得离向暖同学远一些。” …… 而向暖在杨晓莹描述出丟失笔记本的样子时,已確认了今日的事端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杨晓莹丟失的笔记本跟何金凤强行买给她的高价笔记本一模一样,太过巧合的巧合,根本就不可能是巧合。 只是不知,今日的事端是杨晓莹对她的报復,还是另有隱情。 杨娟走到向暖课桌前,看著桌上的笔记本询问,“向暖同学,你能解释一下这个笔记本的来处吗?” 人品和成绩无关,当场被搜出证据,由不得她袒护向暖。 成为眾矢之的的向暖,面色依旧不见慌乱,她语气平静的解释,“这个笔记本是我自己买的,与杨晓莹同学无关。” “都被抓现行了还敢说谎,脸皮真厚。”秦莉义愤填膺高声指责道。 向暖没搭理她,继续缓声解释,“我的笔记本也是在新华书店买的,买来已有十多天了,我的家人可以替我作证。” “你家人肯定向著你了,做的证不能算数。”有同学提出质疑。 向暖提出反向质疑,“那秦莉、林梦娇等人与杨晓莹交好,好朋友之间相互作证也有待考量?” “安静。”杨娟打断学生间无异议的爭辩,又问向暖,“除了家人,你还有旁的证据能证明这本笔记本是你的吗?” “杨晓莹是失主,我认为得让她先拿出有力证据证明这本笔记本是她的。她证明完,我再申辩不迟。”向暖的態度坚定从容,丝毫不肯妥协。 好在杨娟觉得她说的话是占理的,將杨晓莹招了过来,“杨晓莹同学再仔细看看,这本笔记本到底是不是你的?除了样式一样,还有没有別的特徵?” 因为笔记本价格贵,杨晓莹买来还没捨得用,连名字都没写,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 向暖却能提供证据,证明笔记本是自己的。 现今的中学课本和后世不大一样,向暖不可能一点功夫都不下,上课时在笔记本上记了些课堂笔记,笔记是前几日的课堂內容,可证明她在几天前就拥有了这本笔记本。 而杨晓莹的笔记本是今天才丟的,笔记本上什么內容都没有,无法证明向暖的笔记本是她丟失的那本。 眼见著杨晓莹即將败下阵来,林梦娇又適时的提出质疑,“课堂笔记也有可能是临时摘抄下来的呀!不一定是前几天写的。” 杨晓莹被点醒,“对,这么几页笔记,摘抄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向暖偷了我的笔记本,想占为己有,才在上面临时摘抄了课堂笔记,一定是这样的。” 想证实笔记是否为临时摘抄的不难,杨娟问一旁的田书琳,“你和向暖同学是同桌,今天之前,见过她用这本笔记本吗?” 田书琳还处於惊惶中,整个人止不住的发颤,可还是第一时间替向暖做了证明,证明向暖许多天前就在用这本笔记本了。 一人的证明不够有力,杨娟又询问了向暖的前后桌,其中两人都摇头说没注意到过,而坐在向暖正前面的女同学说从来没见过向暖用这本笔记本,说话时却心虚到不敢抬眼看人。 杨娟知道这名女同学和杨晓莹几人交好,想帮好朋友扯谎,反而断定了这本笔记本就是向暖的。 杨晓莹不服气,被气到抹起了眼泪,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暖的笔记本是自己的。 杨娟又让全班同学相互检查了周遭同学的书包的抽屉格,折腾了半节课,也没能找到杨晓莹丟失的笔记本,事端只能暂时搁置。 下课后,杨晓莹趴在课桌上哭,林梦娇几个交好的同学围了一圈,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她。 “晓莹別难受了,就当是倒霉被狗咬了一口。”秦莉被罚写千字检討,彻底恨上了向暖。 “莉莉说的没错,杨老师明显偏帮向暖她们,咱们只能自认倒霉。吃点亏比亏心要强的多,你就別跟品性恶劣的乡巴佬多计较了。”林梦娇看似在好声好气的劝,实则句句拱火。 杨晓莹豁然抬起头,抽泣著反驳她,“不计较,凭啥不计较?笔记本是我钱买的,凭什么便宜了別人?这件事没完,我不会放过向暖的。还有那个田书琳,比不会叫的狗还噁心人,我绝不会放过她们。” 这边田书琳也哭了一场,向暖又是打气又是安慰,临到放学,她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最后一节课结束,两人收拾好书包结伴往家走,下过雨的道路很泥泞,得小心绕著些泥水坑。 通往双喜街岔路口的低凹处有个大泥坑,向暖和田书琳小心绕过泥坑,一转弯,竟与林梦娇和杨晓莹几人迎面撞上了。 田书琳的面色大变,拉住向暖,转身想往反方向走。 刚转身,只听咚的一声,一块大石头砸在了她们脚下的泥坑里,泥水炸裂开来,溅了两人满身泥点子。 第47 章 拼了,打死一个算一个 向暖的脸上都没能倖免,被溅了不少泥水。 她闭眼抹了把脸,“这世界上的人还真是多样性,贱到家了!” 刚才的石块是秦莉丟的,她拍了拍沾泥的手,高声质问向暖,“什么多样性,你不会是做了亏心事被嚇傻了吧!” 向暖没搭理秦莉,看向她身后站著的杨晓莹。 “杨晓莹,你是否真丟了笔记本,我不知道。要是真丟了,那就好好想想丟哪去了,谁在搞你?总之你的笔记本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別傻乎乎被人当了枪使。” 林梦娇的面上闪过一抹愕然,急忙垂眸掩饰住情绪。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康健的生命,向暖不愿跟三观有壁的人多掰扯,也不想跟书中的女主为敌,可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必须直面解决。 因向文礼和何金凤的再婚,她被动当上了何金凤的继女,抢走了何金凤对林梦娇的宠爱,林梦娇有很大可能会怀恨在心。 杨晓莹先是跟她產生了过节,然后又买了和她一样的笔记本,笔记本莫名其妙还丟了,世上不可能有这般巧的事儿。 若是有人故意搅弄是非,那个搅弄是非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女主林梦娇。 杨晓莹瞪大眼睛,就在向暖以为她回过味儿,或是想起些什么时,她娇哼了一声,“你个乡下土包子,说谁傻呢?你才是傻子!” 向暖:“…………” 有些人是真適合被人当枪使,她说了一堆,人家娇小姐半句没入心,只记住了最不重要的『傻』字。 “晓莹,算了吧,不过是几毛钱的事儿,她们俩被弄了一身泥,以后肯定不敢再招惹你了。”林梦娇在一旁拱火。 杨晓莹瞬间来了气,“下雨天溅到身上一点泥水点子算什么教训?她们给我下跪磕头,我都不一定会原谅她们。”说罢,给一旁的秦莉使眼色。 收到指示,秦莉从地上抱起一块更大的石头,朝著向暖两人面前的泥坑砸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向暖和田书琳即便及时闪躲,身上也还是又被溅了不少泥水。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田书琳颤著声音询问。 她要掐著时间回家做晚饭,不按时回去,大伯母指定又得闹。 “你耳朵聋了吗?晓莹要你们下跪道歉,至於晓莹肯不肯原谅你们,就看你们道歉的態度够不够诚恳了。”秦莉说罢又搬起一块石头,朝著两人面前的泥坑砸了过来。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向暖忍无可忍,弯腰捡起水坑里的石块,朝著林梦娇几人站著的方向狠狠拋过去。 “啊呀!” “啊啊,快起开!” “你踩我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莉几人惊叫著四处散开,因太过慌乱,林梦娇和杨晓莹都踩进了泥坑里,两人脚上穿的是小皮鞋,皮鞋上瞬间裹满了脏污不堪的泥水,吱哇乱叫起来。 秦莉最惨,她被杨晓莹下意识推了一把,往前踉蹌著跪倒在了泥坑里,溅了满鼻子满嘴的泥水。 “呸呸呸……老娘跟你们拼了!”秦莉从地上爬起身,张牙舞爪朝著向暖两人扑过来。 向暖比秦莉矮了一个头,她怕敌不过不敢硬拼,身体灵活闪开,趁著秦莉没防备,用何金凤教给她的招式攻击秦莉身体的薄弱处。 “啊!!!疼死了,土包子,我给你拼了……”秦莉被击中,痛的大叫,一把抱住向暖,两人推搡了几下,双双滚到了泥坑里。 向暖在体型上吃大亏,她咬牙使出浑身解数,抓挠掐咬全部用上,才勉强没被秦莉压制住。 突然的变故,其余几人都看傻了眼,杨晓莹率先反应过来,对林梦娇几人说道:“別让莉莉吃了亏,咱们赶紧过去帮忙。” 隨著林梦娇、高玲玲、杨晓莹的加入,两个人的掐架变成了四个人打向暖一个。 其实几人都没真正打过架,就是得著机会挠一下,掐一把,有没有掐挠对人都不知道。 田书琳愣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她已经误了回家做晚饭的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想趁机离开此地,可瞧著向暖被四个人打,她的步子像被定住了般,怎么也挪不动。 向暖说过的话在脑中一遍遍盘旋,“不能自甘低下,父母辛苦生下我们不是被人欺负的……咱们不惹事,也不能怕事……” 向暖说的没错,父母辛苦生下她们不是被人欺负的,田书琳咬了咬牙,將书包扔到地上,小跑著朝杨晓莹几人扑过去。 向暖和田书琳的个头虽小,但平日里经常干活,灵活度和力气比林梦娇这些娇生惯养的城里女孩强多了,两个打四个,虽占不了上风,但也不怎么吃亏。 几人尖叫著滚做一团,不大会儿,都成了泥人,引来不少过路学生的围观。 向暖只动手不叫唤,她咬紧牙关,即便眼睛被泥水糊的睁不开,也不肯坐著挨打。 手逮到肉就拧,脚碰到人就踹,心中不停默念著,拼了,打死一个算一个! 杨晓莹眼睛上挨了一拳头,最先受不住哭嚎起来,林梦娇几人的力气也陆续耗光,没了反抗的余力,瘫坐在泥坑里不动弹了。 向暖喘著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扯出衣袖內侧擦了把眼睛,等视线恢復正常,她依照身高判断將田书琳从地上扶起来。 几人都成了泥人,一眼望去根本辨不清谁是谁,根据身形判断最靠谱。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被伤著?”向暖问田书琳。 田书琳喘息著摇头,“我没事儿。”说罢脑袋一耷拉,瘪著嘴巴哭了起来,小模样比打输了架的狗崽子还可怜。 向暖眼皮跳了跳,要不是亲眼看见小姑娘以一敌三都不咋吃亏,还真会被她这副毫无攻击力的娇弱小白模样迷惑。 不管如何,她很感激田书琳能鼓起勇气为她作证,还在她跟人干群架时不顾自身利益力挺她。 不背信弃义当逃兵的人,可以尝试深交。 向暖帮田书琳捡起书包,牵住她的手,“咱们回家,让她们这帮烂人在泥水里再多滚会儿吧!” 见两人要走,秦莉在泥水里扑腾著喊道:“你们站住,不许走。” 向暖顿住脚步回头,黑漆漆的桃眸微微眯起,“怎么,还没打够?” 秦莉浑身哪哪都疼,一点力气都没了,可又不想服软,她强撑著说道:“你们还没跟晓莹道歉呢!” 第48 章 该不该討说法 “我再强调一次,我没拿、甚至没见过杨晓莹的笔记本。狗娘养的下贱货色才当三只手的小偷呢!谁偷了笔记本,你们找谁道歉去。” 向暖说罢,不再理会比落汤鸡还狼狈的林梦娇几人,拽著田书琳大步离去。 当然,她和田书琳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儿去,从头到脚全是泥汤子,成了妥妥的泥人。 向暖离开没多久,两个小的刚从岔路口路过,加入了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中。 林小刚指著刚从泥坑里爬出的一个身影,“那个人好像娇娇姐呀!” “娇娇姐最爱乾净,咋可能跳进泥坑里!”林二刚指向另一名穿长褂子的女生,“快瞧,那人的头髮像不像猪尾巴!” 围观的小学生们瞬间鬨笑,“哈哈哈……猪尾巴猪尾巴,辫子翘成了猪尾巴!” 秦莉衝著人群呸了一口,“你们的辫子才是猪尾巴呢!” 又疼又丟脸,杨晓莹气得嗷嗷哭,用手挡著脸不让人看。 林梦娇和高玲玲两人沉默著没作声,林梦娇不出声是怕发出声音被人认出来丟脸。 高玲玲则是心里装著事儿,拖油瓶一口咬定没偷杨晓莹的笔记本,还用恶毒言语骂了偷东西的人,她有些怀疑,笔记本到底是不是拖油瓶偷的? 布鞋沾了泥,一走一滑走不快,向暖和田书琳回到家门口时,遇上了下班的何金凤。 何金凤眯眼瞧著两人,等走到跟前,才不確定询问,“你是、暖暖?” “是我。”向暖的声音很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何金凤的这一刻,心头突然漾起了委屈,忍不住鼻头泛酸。 何金凤愣怔了片刻,確定自己的耳朵没听岔,忙放下手中提溜著的菜,大步上前拉过向暖上下仔细检查。 “我的小祖宗呀,你咋搞成了这副样子?比泥猴子还脏。”猛然想起什么,“摔泥坑里也摔不了这么脏呀,你们是不是被人给欺负了?” 向暖没否认,瘪著嘴点了点头。 何金凤的面色瞬间拉了下来,用手將向暖脸上的泥扒拉乾净些,压著火气询问,“有没有哪里被伤著?快告诉凤姨,谁欺负你了?” 向暖正要回答,隔壁院子传来刺耳的叫骂声,“都几点了,那个死丫头片子怎么还没回来,杀千刀的玩意儿,一个个还要老娘伺候……” 田书琳的身子瑟缩了下,忙抬脚往自家院子里走。 向暖拉住她,“等你爸妈下了班再回家吧!” 平常好好的都要挨骂,田书琳弄成这副模样,即將面临多猛烈的暴风雨可想而知。 “你是袁桂珍的闺女?”何金凤讶然询问。 “袁桂珍是我妈妈,阿姨好!”田书琳礼貌打招呼,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你妈比正式工晚半个小时下班,还得一会儿呢!先去我家吧。”何金凤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拉著向暖和田书琳往自家院子走。 “菜,菜还没拿呢!”向暖回头指著被扔在地上的大白菜土豆。 何金凤不在意道:“丟不了,等会儿再出来拿。” 向暖和田书琳脚上和身上都太脏了,何金凤找来一张防雨的塑料纸铺在地上,才將两人拎进了西屋。 火炉子的塞子被放开,蜂窝煤的火焰很快窜起,周围的空气被烘烤的暖融融的。 何金凤在火炉子旁放了两个小板凳,让向暖和田书琳坐在火炉子边烘烤取暖。 確认她们两个都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也不冷不难受,何金凤才细问起她们被欺负的缘由。 向暖没隱瞒,將自己被冤枉成小偷、自证清白以及被林梦娇等人拦路欺辱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田书琳则一言不发,只垂著头一个劲儿的掉眼泪,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四个打两个,向暖和田书琳的身量又比同龄人小,何金凤脑补出一副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场面,气到拳头都硬了。 为安抚两人的情绪,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去堂屋拿了些水果、饼乾和桃酥,让两人甜甜嘴、压压惊。 水果、桃酥和饼乾都是好东西,田书琳说什么也不肯吃,向暖直接往她嘴里塞,等人吃完了再塞一块。 將一包桃酥和半包饼乾分著吃完,俩人差不多都吃饱了,坏情绪也消化掉大半。 何金凤一直听著隔壁院子的动静,等袁桂珍夫妻下了班,將夫妻二人叫来了自家。 田书琳的模样隨了爸爸田满仓,田满仓的五官眉眼长得很秀气,单看面相就能看出是那种好说话的实在人。 袁桂珍则是典型的乡下妇女模样,黑黑瘦瘦的,皮肤很糙,一眼看去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 夫妻两人看到田书琳的模样,都没有开口数落,而是问她有没有受伤,被谁欺负了等,可见是很在乎女儿的。 等夫妻二人將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何金凤神色严肃表態,“暖暖虽不是我生的,但我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今日这事儿不可能轻易算了。” “杨晓莹的爷爷是咱们肉联厂退下的老厂长,爸爸是生產科的科长,人家是干部家庭的子女,不好惹。我何金凤向来头硬,不怕得罪领导,待会就去杨家给我家孩子討说法去。” “你们夫妻要是也想给自己孩子討说法,就跟著我一起,不用你们出头,走个过场就成。你们要是有顾忌,也別勉强,毕竟人活在世,谁都有不得已的时候。” 田满仓为留城,高价买下的工作是肉联厂的冷库装卸工位,袁桂珍暂时顶替摔断腿的老工人在厂里打扫厕所。 夫妻二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不敢因为一点孩子间的矛盾得罪厂里的领导也在情理之中。 听完何金凤的话,夫妻两人还没拿定主意,向暖先开了口,“我没吃亏,不用阿姨替我討公道。” 她之前只知道杨晓莹是干部子女,完全不知杨晓莹的爷爷和爸爸都是肉联厂的大领导。 何金凤是杀猪线的大组长,杨晓莹的爸爸是生產科的科长,找顶头上司要公道 ,不是上赶著找虐嘛! 再说她也没吃多大亏,杨晓莹虽是挑事的人,可这会儿估摸著比她还惨呢! 她能解决自己的麻烦,没必要让何金凤冒著得罪领导的风险,替她討劳什子的公道。 “不行,杨家闺女先是冤枉你偷了她的笔记本,放学后又霸凌你和书琳,行为太过乖张离谱。还有林梦娇、高玲玲几人,我必须找她们家长说道说道。仇怨不隔夜,我何金凤的孩子,不能不明不白被人欺负了!”何金凤语气少见的强硬。 第49 章 挨家討说法 上辈子,何金凤见过各种校园霸凌事件,残忍程度人神共愤。 她绝不允许向暖成为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必须將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向暖本以为只何金凤一人行事不计后果,哪曾想,袁桂珍也要豁出去替女儿討说法。 “我们两口子带琳琳进城,是想她能像城里孩子一样享受好的教育,將来考大学过轻省的好日子,不是给人欺负来的。反正我只是厂里的临时工,隨时都可能被顶替,不怕被穿小鞋。我跟著妹子一起去杨家,咱们人多也好有个伴儿。”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田书琳知道自己妈妈的决定意味著什么,哭著恳求袁桂珍不要去杨家討说法,她没有被欺负。 向暖也用尽词汇劝何金凤算了吧,奈何两人都坚持的很。 瞧著一高一矮,两道决绝的身影,向暖忍不住有些泪目。 原来有亲人护著的感觉是这样的,幸福中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涩重感。 拦不住何金凤和袁桂珍,向暖只能拉著田书琳跟在了两人后头。 高大娘的孙女高玲玲也是当事人之一,一行人先去了对门高大娘家。 参与打架斗殴的事儿,高玲玲没敢告诉家里长辈,放学后躲著大人偷偷进屋换下了脏衣服,一行人进门时,她刚洗完头,头髮还没干。 听何金凤讲明来意,高大娘拎起笤帚就开始打孙女,边打边骂,“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会欺负同学打群架了,早知道你不好好学习,就不给你冤枉钱让你读书。” 高家的其他长辈也你一句我一句的训斥高玲玲。 高玲玲一边躲笤帚,一边委屈辩解,“是拖油瓶先偷了晓莹的笔记本,我们气不过老师偏袒她,才想著放学后嚇唬嚇唬她,没想打架斗殴,她和田书琳还打了我们呢!” 何金凤拦下高大娘,“婶子彆气,等把话问清楚了,再管教孩子不迟。” 等高大娘停下动作,她问高玲玲,“是谁说暖暖偷了杨晓莹的笔记本?” 高玲玲喘息著瞪了向暖一眼,“晓莹丟了笔记本,拖油瓶偏巧有一本一模一样的。事实这么明显,还用人说嘛!” “事实哪里明显了?暖暖的笔记本是她入学前我买给她的,当时买了好几本,她又不缺本子用,干啥偷別人的?” 听何金凤说向暖的笔记本是她买的,高玲玲心里的狐疑更甚,可还是嘴硬道:“谁知道何阿姨是不是在说谎话偏帮拖油瓶,毕竟你为了拖油瓶连梦娇都不疼了,还把志刚哥仨赶出了家门。” 何金凤的眸色骤冷,“林梦娇,就知道有她的事儿。她没少跟你说暖暖的坏话吧?” “梦娇才不是背后说人小话的人。”高玲玲不承认。 何金凤轻嗤了声,“我不管你们小姐妹间说没说小话,暖暖的笔记本確確实实是我买给她的,当时还请售货员开了票,不怕人查验。念在玲玲你不是主犯,今天的事儿我们就不跟你多计较了,但仅此一回,以后不准欺负我家暖暖,记住了没?” 高大娘忙替孙女应话,“金凤放心,我会好好教训玲玲这丫头的,不会让她再欺负暖暖和书琳。她要是再敢干欺负人的勾当,我打断她的腿,不让她再去学校霍霍人。” 多年的邻居,两家关係向来要好,何金凤还帮过他们家的大忙,两家不能因这么点小事影响邻里间的情分。 把话说开,何金凤便带领著几人出了高家,直奔肉联厂家属院。 这边早已退休的杨副厂长听说何金凤寻来了,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当年分房时,杨副厂长还没退休,何金凤为了分房指標,不止一次拎著东西登门杨家。 刚开始还好声好气的求人办事,后来意识到来软的行不通,故意拎著带血的杀猪刀去杨副厂长跟前晃悠 。 几次下来,杨副厂长被嚇出了心理阴影,做梦都是被何金凤拿杀猪刀给捅了。 杨科长扶住杨副厂长,“不就是个厉害些的女同志,爸至於这么大的反应嘛!” 杨副厂长拿眼瞪儿子,“何金凤是一般女同志吗?作为她的直属领导,你敢说你不怵她?” 杨科长推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镜,轻咳了一声没应话。 何金凤不仅力大如牛,性子也一点就炸,是肉联厂最典型的刺头,他咋可能不怵得慌! 好在何金凤还算是个讲道理的妇女同志,只要不主动碰她的雷区,她也不怎么惹是生非。 刺头大晚上登门自家,用脚指头想也知並非好事,杨副厂长问自家儿子,“何金凤因啥事找上门,是厂里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不是因为厂里的事,是因为孩子,爸出去瞧瞧就知道了。”杨科长故意卖了个关子。 客厅里,杨副厂长瞧见两个辨不出模样的小泥人,张开的嘴巴好半天才合上。 “金凤同志,你是说这俩孩子是被我家晓莹欺负成这个模样的?” 老厂长不大相信,自家那见了老鼠都要跑出三里地的娇气小孙女,会干出欺负同学的恶举。 对上大领导,何金凤的態度没有半分諂媚,皮笑肉不笑的道出事实。 “我们家的孩子是不是厂长您家孙女打的,將人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除了厂长您家的孩子,还有秦家的女儿,也参与了这次的校园霸凌。她们几个仗著是城里出身,故意欺负我家暖暖和桂珍的女儿书琳。” “现今是社会主义,人人平等不分贵贱,厂长您当了半辈子的领导干部,得以身作则,您家孙女仗著好出身带头欺负同学,这事儿您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杨副厂长看向杨科长,见自家儿子耷拉著眼皮不与他对视,便知確实是自家孩子惹了事。 杨晓莹被妈妈洪霞带去澡堂洗澡了,这会儿不在家,为赶紧了解情况,杨科长叫人去请秦莉先过来问话。 秦莉的父母也是肉联厂的员工,秦家就住在杨家对面的筒子楼里,不大会儿,还湿著头髮的秦莉和父母就赶了过来。 第50 章 不肯道歉 秦莉满身脏污回家,家里长辈已大致问询过,觉得就是孩子间的闹架,没什么大事。 秦家人没想到何金凤和袁桂珍能虎到来领导家要说法,把自家孩子看得比领导干部家的孩子还金贵。 在父母的授意下,秦莉將事端缘由讲了一遍,避开自己主动找茬,只说是为了替杨晓莹討公道才找了向暖和田书琳的麻烦。 杨副厂长和女儿杨娟家都装有固定电话,父女两人通过电话后,杨副厂长了解了几人打架的全部缘由。 他质问秦莉,“你们老师已证实向暖同学没偷晓莹的笔记本,笔记本是人家自己买的,你们为什么还要拦路欺负人家?” “晓莹的笔记本丟了,向暖偏巧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她觉得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儿,不服气杨老师的裁断,想要私下给向暖和田书琳一个教训。” 仗著杨晓莹不在,秦莉把责任全推到了她头上,何金凤也適时將买笔记本的票据拿给杨副厂长看。 事实清晰明了,杨晓莹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暖偷了自己笔记本的情况下,拉帮结派欺负了向暖和田书琳。 “对不住两名同学了,这事儿確实是我家晓莹的过错,回头我让她给你们道歉 ,做深刻检討。” 杨副厂长的话音刚落下,杨晓莹和洪霞结伴进了门。 瞧见坐在自家客厅板凳上的两个泥人,杨晓莹愣怔一瞬,后尖声喝问道:“向暖、田书琳,你们怎么来了我家?” 杨科长呵斥女儿,“晓莹,不许对登门客没礼貌。” “她们算哪门子的客人?她们是小偷,是撒谎精,偷了我的笔记本还打人。爸爸你快让她们滚出我们家,我不要见她们。”杨晓莹气得表情狰狞,不停跺脚。 向暖被说成是小偷、撒谎精,一向护短的何金凤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实在是杨晓莹的模样太扎眼了,正脸上被挠出两道血印子,左眼肿成了一条缝,一张脸又丑又滑稽。 在家时,向暖跟她说自己没吃亏,她半个字都不信,四个打两个,身形也差距巨大,咋可能打得过? 这会儿看到杨家闺女的惨样,才知道向暖没说大话,两个只半截高的小丫头是真彪悍,竟能以少胜多。 “晓莹,不能没规矩。”杨副厂长也冷下脸呵斥孙女,“带头欺负同学是你的不对,赶紧跟向暖同学、田书琳同学道个歉。” 杨晓莹以为自己听岔了,愣了半天才不可置信指向向暖,“爷爷竟要我跟乡下来的土包子道歉?明明是她们惹我在先,还打伤了我,是她们该给我道歉才对。” 不想在外人面前情绪外露,杨副厂长压下火气耐心劝说孙女,“我们已经將事端的前因后果搞清楚了,向暖同学没偷你的笔记本,人家的笔记本是在书店买的,有正经票据做不得假。” “你先是冤枉了人家偷盗,后又在校外拦路欺负人,確实做错了。听爷爷的话,诚心跟向暖同学和田书琳同学道个歉,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你们以后就还是好同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晓莹瞪大眼睛,看向杨科长,“爸爸,你也要我跟这两个乡巴佬道歉?” 杨科长没如往常般袒护女儿,语气严肃道:“错了就得认,年纪小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认错、不知道改正。听你爷爷的话,赶紧跟被欺负的同学道个歉,你们之后还是好同学。” 见一向疼宠自己的爷爷和爸爸都不向著自己,杨晓莹绷不住情绪呜咽著哭起来,“呜呜呜……我没错,我不跟乡巴佬道歉,我死都不可能跟她们道歉。”说罢,呜呜哭著跑上了楼。 杨副厂长被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但又捨不得在外人面前管教孙女,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抚何金凤等人。 “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认死理一时转不过来弯儿,今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教,不让她再干出欺负同学的事儿。回头我给几个孩子的老师通个话,让她在学校看顾好向同学和田同学,坚决杜绝再发生此类事件。” 人家大领导的態度这般谦逊,何金凤也见好就收,说了两句场面话,带著向暖几人离了杨家。 从杨家出来,向暖回头瞧了瞧气派的三层小楼。 能在住房紧张的年代住上独栋小楼,可见杨家的背景有多厉害。 她可真牛,刚步入学生生涯就得罪了官三代。 “不用羡慕別人,等以后咱家也住独栋的楼房,比杨晓莹家的更气派。”何金凤以为向暖眼红同学家住房条件好。 “我没羡慕別人。”向暖解释了句,问何金凤,“阿姨带我来您领导家討说法,不怕事后被穿小鞋吗?” “呵,谁敢给我穿小鞋,我就脱了鞋,给他们穿大鞋,让他们走不动道。自古以来,向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领导可没我这种刺头能豁得出去,只要弄不死我,他们就得迎接数不尽的麻烦。所以不用担心 ,杨家不会因这点小事跟我这种刺头计较,阿姨不会被你连累到的。” 何金凤习惯性拍拍向暖的头,结果拍了一手泥,“嘖,还是明早再去毛纺厂家属院吧,你和琳琳得先洗澡去,再晚澡堂子就要关门了。” 袁桂珍忙拒绝,“琳琳烧点水在家洗就成,我们不去澡堂子了。” 猜出她囊中羞涩,何金凤拉过田书琳,“ 我家有多余的澡票,让她们小姐妹一起去澡堂子洗吧,省得回家耳朵受罪。” 天冷在家洗澡本就不方便,田书琳浑身泥,得浪费不少煤炭热水,要是在家洗,田大伯母指定得藉机发作,一家子都不得安生。 袁桂珍不喜欢欠人情,可瞧著比泥人还脏的女儿,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吃苦受罪的命,受多少窝囊气都无所谓。 女儿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有昂首挺胸做人上人的机会,不能早早的弯了脊梁骨。 她和孩子爸拼尽所有,也要將女儿托举起来,让孩子能真正的展翅高飞。 杨家这边,杨科长不放心女儿,见妻子从楼上下来,著急询问道:“晓莹怎么样了?” “还哭呢,枕头都哭湿了一大片。你怎么能让晓莹跟两个乡下来的插班生道歉呢,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洪霞很不满丈夫和公公的行为,刚刚当著外人顾忌他们父子的面子,才没出声质疑。 第51 章 报仇出气 杨副厂长蹙眉,“犯了错就该认,不能仗著咱们是干部家庭,便搞资本主义那套。” 老爷子心臟不好,杨科长怕妻子与其吵起来,忙拉著洪霞回了房间。 一进门就警告妻子,“有什么话咱们夫妻关起门来说,別惹爸动气。” 想到女儿的模样,洪霞心疼到红了眼圈,“咱们晓莹也挨了打,並非单方面欺凌同学,你们不心疼自家孩子便罢了,还逼著晓莹给別家孩子道歉。心往外处偏,哪有你们父子这般做孩子长辈的?” 杨科长拉她在床边坐下,嘆声说道:“捧在手心养大的闺女,看晓莹鼻青脸肿的,我咋可能不心疼?可今天的情况你也瞧见了,不给何金凤一个说法,她能轻易罢休吗?当初分房时的场面,你又不是没见识到过她的厉害。” “再说了,咱们家晓莹也確实有错在先,莫名其妙丟了东西,还惹了一身骚。你回头好好问问她,笔记本到底是怎么丟的,都有谁碰过,甭傻乎乎被人当枪使。” 洪霞目露疑惑,“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利用咱家晓莹欺负乡下来的同学?” “按说十几岁的孩子不该有太多弯弯心思,可万一就有那居心叵测的人呢!总之你多教教晓莹,十五六的大姑娘该长长心眼子了。” 杨科长了解自家闺女,心思比傻兔子还单纯,胆子也小的可怜,要是没人攛掇,干不出霸凌同学的恶举。 与此同时的林家,洗完澡的林梦娇被全家人围著嘘寒问暖。 不管父母和几个哥哥怎么问,她都不肯说被谁欺负了,问的急了,眼圈一红就开始掉眼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娇娇不哭,不想说就不说,我们不问了。”林老太拍著她的后背心疼安抚。 林志杰面色阴沉,“明天我去趟学校,不管谁欺负了娇娇 ,我都让她们后悔被爹妈生出来。” 林志远附和,“我跟你一起去,敢欺负娇娇的人,我看她们是嫌命太长了。” 林梦娇哭著撒娇,“不要,大哥和二哥不许去学校,我真的没被人欺负,就是不小心掉泥坑里了!” 她这副懂事为家人著想的模样,看得一家人更心疼了。 林志远是几个哥哥里最疼林梦娇的,他满目心疼道:“大哥和二哥又不是傻子,你满头满脸的泥污,脖子上还有抓痕,分明就是被人打了。你要是不肯说,我和志杰明天一准找到学校去,就不信逮不到欺负你的人。” “呜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向暖和一个插班生打的我。” 林梦娇的话音没落,林老太就惊呼出了声,“姓向的,不会是你二婶家那个拖油瓶吧!” “嗯,就是她。”林梦娇哭著点了点头。 闻此言,一家人面面相覷,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三个刚,目瞪口呆眼珠子一个比一个瞪得大。 向暖比林梦娇矮了大半个头,人也瘦的跟柴火棍似的,怎么可能打得过林梦娇? 在一家人七嘴八舌的追问下,林梦娇避重就轻说了打架的起因经过。 “一个乡下来的拖油瓶,也敢欺负到娇娇头上,我明天就去双喜街堵她,不把她打到亲爹不认识的模样,我就不姓林。”林志杰咬牙愤愤道。 “你给我安分点,少给老子惹事儿。”林建国没好气擼了二儿子一巴掌。 上回两个儿子拦路欺负那个乡下跛子,他们家被讹走了两千块钱,要是再惹出事端,老两口可没多余的两千块给他们大房平事。 林老头也想到了上回被讹的事儿,“志远、志杰,你们爸说的没错,不能鲁莽行事给大人惹祸。娇娇受的委屈,由我们做长辈的替她做主,用不著你们瞎捣鼓。” 当家人发了话,林志远兄弟再不服气也不敢说什么了。 回到房间,刘慧给林建国施加压力,要他替女儿出气。 刚刚洗澡时,林梦娇一个劲儿的喊疼,刘慧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她身上好几处都红肿了,脖子上还有两道显眼的抓痕。 她们千娇百宠大的闺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作为父母,必须替女儿討个说法。 林建国被烦的没办法,將两个儿子叫到房间,小声叮嘱了几句话。 从次臥出来,林志远和林志杰藉口有私密话要谈,將林志刚兄弟三人叫到了楼梯口。 “娇娇被你们家的拖油瓶欺负了,作为堂哥堂弟,你们打算怎么给娇娇討公道?”林志远逼问林志刚兄弟三人。 家里长辈怕他们兄弟惹怒二婶招来麻烦,林志刚兄弟三人是二婶的亲生儿子,打了拖油瓶也是白打,何金凤定然不会为了没血缘关係的拖油瓶大义灭亲。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志刚也很心疼林梦娇的遭遇,可他从没想过以强欺弱,打向暖一顿替林梦娇出气。 “字面上的意思,拖油瓶打了娇娇,你便替娇娇打回来,娇娇不能被一个乡下土妞欺负了。”林志远拍了拍林志刚的手臂,“大哥看好你,你一定不会让娇娇失望的,对吧?” 林志刚囁嚅半天,“我……我不能欺负女孩子呀!” 林志远呸了一声,“狗屁的女孩子,她欺负了娇娇,就该打。你要是不帮娇娇出这口恶气,不配当娇娇的哥哥。” 林志杰一边一个,用胳膊圈住两个小的刚,“还有你们两个,想继续认娇娇做姐姐的话,把拳头握硬些,狠狠打拖油瓶一顿替娇娇报仇出气。” 两个刚鼓著脸,迫於血脉压制不敢反抗。 等林志远兄弟回了屋,林二刚一脸懵的问自家大哥,“咱们真的要去打向暖吗?” 林小刚憨憨的摇头,“要打你们打,我不打。向暖帮我付过医药费,还给我做过饭,我不能当忘恩负义的小人。” 林志刚抱住脑袋蹲下身,为难到死命抓头髮。 他也不想为难向暖,可要是不作为,娇娇会否失望不知道,两个堂哥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大哥的头很痒吗?我的头也痒。”林小刚蹲到自家大哥身边,跟著抓起了脑袋。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洗澡洗头了,前天大哥要带他们去澡堂子,爷奶说家里没澡票,让他们等几天发了澡票再洗,再等下去,他头上和身上都要长出虱子来了。 林家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给林梦娇出气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先被何金凤寻上了门。 第52 章 我来肯定没好事 翌日晨起,向暖被迫少练了半个小时的武,匆匆吃了些早饭,何金凤和向文礼带著她去了毛纺厂家属院。 家门被敲响时,林家的早饭刚摆上桌。 瞧见沉著脸煞神般闯进门的何金凤,林老太盛饭的手抖了下,勺子里的饭撒出去大半。 “你、你又来干啥?” “把心放肚子里,我来肯定没好事。”何金凤將向暖拉到跟前,“昨天,你们家林梦娇伙同交好的同学欺负了我家暖暖,今天上门,是给我家暖暖討个说法。” 林老太气不打一处来,拿眼刀子剜向暖,“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就是眼皮子浅、上不得台面,手欠偷了別人的东西,被打死都是活该。竟还舔著脸告恶状,扮演苦主找我家娇娇的麻烦来了,谁给你的脸?” 何金凤將向暖护到身后,“我家暖暖的脸不用別人给,天生丽质比某些人强多了,脸丑心更丑。我昨晚已带著暖暖去过肉联厂家属院,杨厂长和秦家都给我家暖暖道了歉,保证会约束好自家孩子。” “人家深明大义不护犊子,孩子也能知错就改,我们便也没过多追究。你们林家是非不分,上来就倒打一耙羞辱我家暖暖,我看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林家的家风和养的好孙女,我会大力宣传宣传的。” 说罢转身拉起向暖,“走,咱们不跟是非不分的人家讲道理,来硬的解决更省事。” “好,我听阿姨的。”向暖乖巧应和。 “等等!”刘慧叫住何金凤,“娇娇被你继女打得浑身伤,你还想对娇娇干什么?娇娇也是你疼宠了多年的侄女,你咋能说翻脸就翻脸,恨不得拿铁锥子戳她的心呢!” 林梦娇嚶嚀一声,趴到刘慧怀里抽抽搭搭哭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二婶太过分了,这个乡下跛子和拖油瓶到底有哪里好?让二婶不顾娇娇和志刚哥仨偏信他们父女。二婶偏听偏信小人,被小人迷惑,迟早会后悔的。”林志远气愤叫囂。 何金凤面上勾起一抹讽刺,“在我眼里,文礼和暖暖千好万好,比你们林家人好上一万倍不止。想看我后悔,你们就耐心等著吧,到进棺材的那天,看看能不能看得到。” “我和文礼还著急上班去呢,没功夫跟你们掰扯有的没的。林梦娇欺负了我家暖暖是事实,你们林家必须给暖暖一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林老头沉著脸问。 何金凤没必要说谎骗人,她说去了杨副厂长家,就一定是去过了。 连大领导都不放在眼里,更不会將他们老林家放在眼里,跟不管不顾的刺头硬刚非明智之举。 “我要林梦娇给暖暖道歉,態度必须诚恳,並且保证今后不再欺负我家暖暖。” 何金凤没说让林家人约束林梦娇的话,因为说了也是白说,林家人向来把林梦娇当祖宗供著,不会捨得管教她的。 听到要自己道歉,埋在刘慧怀里的林梦娇呜咽得更大声了。 拖油瓶抢了二婶对她的疼宠,她不过是使手段小小报復一下,凭什么要她道歉? “不可能,娇娇怎可能跟一个乡下土包子道歉,她也配?”林志远恶狠狠的瞪向向暖。 向暖目光不躲不避,还扬起下巴回了个挑衅眼神。 林志远要是有林志刚的大块头,她还会怵几分,瘦马猴一个,完全没有畏惧的必要。 “大早上的,你们老林家又闹啥呀!”楼下的葛老太在门外探头探脑。 何金凤热情邀请,“婶子进来吧,他们老林家有大热闹看,等看完了,婶子好跟家属院的邻居们说道去。” 一听这话,葛老太笑著进了门,“还是金凤你的性子敞亮。快跟婶子展开说说,你们一家一大早跑来家属院,为的啥事呀!” “不怕婶子笑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娇娇在学校伙同同学欺负了、” “二婶別说了,我道歉,我道歉还不成嘛!”林梦娇从刘慧怀里出来,打断了何金凤的话。 葛老太是全家属院出了名的大嘴巴,最爱背后蛐蛐人,任由何金凤將事端讲给葛老太听,她的名声就被败乾净了。 林梦娇擦了把眼泪,起身走到向暖跟前,“对不起,我不该偏听偏信,把你当做偷东西的贼,还拦路欺负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恨不得说上三个字就停顿一下,语气也委委屈屈的,不知道还以为向暖才是欺负人的那个。 向暖抬头看了何金凤一眼,“你是阿姨的侄女,看在阿姨的面子上,这次的事儿我就不同你多计较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仗著有城里出身,欺负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同学。” 向暖的声音清脆,语气不急不缓的,比起哭哭啼啼的林梦娇,大气的不止一星半点。 何金凤很满意向暖的回答,大方表示原谅的同时,也坐实了林梦娇欺负了人的事实,任凭林梦娇茶里茶气的扮可怜,屁用没有。 “暖暖既大度不跟娇娇计较了,我也就不说多余的话了。”解决完正事,何金凤看向三个儿子的饭碗。 “大早上的,你们爷奶就给你们吃馒头咸菜,连个鸡蛋都没有。” 又看了看林梦娇面前的饭碗,“娇娇有鸡蛋吃呀,还有两个?” “我不是叮嘱过你们了吗?你们的定量和补助都在你们爷奶手里,想吃什么跟你们爷奶说,正长个儿的半大孩子,光吃杂麵馒头能有什么营养。” 林老太咬牙回懟,“你少在这搬弄是非,娇娇是因为身子不舒服才给煮了鸡蛋吃。我们老林家对孩子一视同仁,向来没有偏心一说。” “是吗?”何金凤问林小刚,“妈之前给你买的二十个鸡蛋吃完后,爷奶有没有再买给你吃?” 林小刚瞧著林家老两口阴沉的脸色,没敢吱声。 林二刚知道妈妈在给他们撑腰,硬著头皮告状,“妈买给小刚的鸡蛋,小刚只吃了十二个。奶说吃完后再给小刚买,可新买来的鸡蛋根本就没给小刚吃。” 葛老太还在呢!林老头忙出声呵斥孙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奶辛辛苦苦伺候你们吃喝,你们不但不感恩,竟还怨怪攀咬上了。” “我没胡说八道,小刚只吃了十二个鸡蛋,我每顿都计了数,数得可清楚了。”林二刚不服气反驳。 第53 章 两世的安全感 何金凤被气笑了,“一视同仁,没有偏心一说,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个儿信不信?剋扣患病孙子养身体的鸡蛋,让葛婶子评评理,这是亲爷奶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每月定量加上油厂的补助,足够三个孩子吃饱吃好,我不要求你们给孩子吃多好的饭食,但必须保证他们把肚子填饱了。娇娇每天吃两个鸡蛋,给他们哥仨每人吃一个不过分吧?” 葛老太摆著手应和,“不过分,金凤你的要求很合理,哪里过分了?旁人家都偏疼孙子,只你们老林家將一个丫头片子当宝贝疙瘩疼。丫头再好,也得嫁到別人家去,真不明白你们老林家咋想的!” 林家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提林安邦留下的钱,他们家五个工人,好意思说没钱给孩子买鸡蛋吃吗? 无法反驳,只能將错推到孩子头上,林老头厉声训斥林二刚。 “小孩子家家的,不能满嘴瞎话,爷奶啥时候苛待你们了?今天是因家里的鸡蛋不多了,你奶才只给娇娇煮了两个。等回头买了鸡蛋,少不了你们的。” “我没说瞎话!”林二刚满脸委屈的看向何金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金凤別过眼,狠下心不与二儿子对视。 这才哪到哪?等哥几个把该吃的教训都吃了,把该受的委屈受够了,才能长全脑子不被人当梯子踩。 “爸可得说话算数,志刚哥仨每人每天一个鸡蛋,不能少了。我会不定期的过来查看,葛婶子也帮忙盯著些,別让几个孩子受了委屈。” 何金凤说罢,拉上向暖往外走,“我们一家子还得上班上学,就不多待了。都坐著安生吃饭吧!不用送,我回头还来呢!” 没了热闹看,葛老太也訕訕的跟著出了门,不忘跟何金凤攀交情,承诺会帮忙看顾三个孩子。 肉联厂是整个罗城待遇最好的厂子,何金凤是肉联厂的劳模,与其处好关係不一定能沾多大光,但指定没坏处。 等门外没了动静,林梦娇又抹起了眼泪,饭也不吃了,呜咽著跑回了房间。 其他人也都没了吃饭的心情,只事不关己的林小刚吃得欢腾。 瞧见给林梦娇煮的那两个鸡蛋还没动,他瞄了林老头一眼,想著要不要开口討要一个,反正娇娇姐不吃了。 哪曾想还没开口,大伯母將鸡蛋端走了,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爷奶都承诺给他们鸡蛋吃了,娇娇姐不乐意吃,为啥不能给他吃嘛! 这边向暖几人从家属院出来,一直沉默著没说话的向文礼突然说道:“等办完酒席,你们跟我回趟向阳村。转户口的事儿,不能耽搁了,早办了早安心。” “咱们请假回去吗?”向暖疑惑询问。 罗城距离向阳村近三百公里,现今交通不便,周末一天的时间肯定不够往返,且周末有关部门不上班,一来一回最少也得两三天的时间。 向文礼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对,请假回去,也就三两天的时间,耽误不了几节课。” 夫妻两人將向暖送到学校门口,目送向暖进了校门,何金凤询问向文礼,“心疼闺女受委屈了?” 向文礼没否认,“不想暖暖再被人欺负,我想快著些给她底气。” 何金凤握住他的手,“不用太著急,有我在,一般人欺负不了暖暖,我何金凤靠拳头也能成为她的底气。” 向文礼愣了下,勾唇笑了,“好,咱们都是暖暖的底气。” 瞧他笑,何金凤也笑,“真好看,暖暖的模样隨了你,尤其是眼睛,一笑起来比那天上的月牙还好看,看得人心都化了。” “你不会就图我长得好看,才一门心思想要嫁给我的吧!”向文礼推起自行车。 何金凤托起后车座,帮他將车调转方向,“不然嘞,不图你好看,我还能图你啥?” 向文礼撇撇嘴,“也是。” “那你答应娶我,是图我什么?別说是图我的城市户口,我不乐意听。”何金凤佯装玩笑语气询问著,实则心里满怀期待。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向文礼却没有。 向文礼之所以答应跟她结婚,很大可能就是图她的城市户口,想要通过她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她只是他们父女两人的跳板。 即便心里清楚,何金凤也还是无法做到不去期待,期待向文礼除了现实物质原因,还有一丝丝对她个人的情感因素在。 向文礼做势想了想,“不图你的城市户口,我还能图你什么呢?对了,安全感,金凤你让我觉得很安全。娶了你,我后半辈子都拥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何金凤愣了下,没好气嗔怪道:“什么安全感,不就是说我彪悍么?上班去了,没空搭理你。”说罢转身朝反方向快步走远。 在转过身的下一秒,何金凤眼中漾起了泪光。 上辈子弥留之际,她问过向文礼同样的问题。 上了年纪的企业家也是眾多优秀女性择偶的香餑餑,她何金凤年老色衰、无才无貌,她不明白向文礼看上了她什么? 向文礼说看上了她的真诚直爽,图她给能给他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她初听时还有些不高兴,觉得一个女人能给人带来安全感是贬义。 向文礼却说,他一生最缺的就是带著满满安全感的爱,自小父母没给过他,他给予全部期待的前妻於美兰也无情负了他。 她何金凤和女儿向暖是唯二能给他安全感的人,女儿是他向文礼活著的动力,她是他命定的选择。 重来一次,不同的场景,向文礼却给了她同样的答案。 能再次成为给他满满安全感的人,真好! 向暖是迎著上课铃声进的教室,杨晓莹请假没来学校,林梦娇也还没来上课。 上课前,杨娟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了秦莉和高玲玲,还说等杨晓莹和林梦娇来了学校,罚几人轮流打扫一个月的班级卫生。 林梦娇和杨晓莹下午都来了学校。 为遮住眼睛上的淤青,杨晓莹戴了个眼罩,只露一只眼睛在外头,很像独眼龙,也就仗著家境好学习好,才没有同学敢出言调侃。 向暖和田书琳虽贏了这场维护自身权益的战爭,但人缘更差了,连之前总是起鬨调侃她们的男同学也绕著她们走,两人在班里的存在堪比绝缘体。 本以为这场因消失笔记本引起的闹剧彻底结束了,向暖万万没想到,有人在学校的茅坑里捞到了一个硬皮笔记本。 消息传到班里,杨晓莹第一时间跑去查看,回来后脸都气绿了。 怒气冲冲质问向暖,“是不是你把我的笔记本扔茅坑里去的?” 第54 章 小团体闹崩 “巧得很,我昨天下午没去过厕所,连教室门都没出。”向暖说的是实话,下雨天的学校厕所很脏,她能不去儘量不去。 “哼,撒谎没用,我肯定能抓到你的小辫子。”想到笔记本的模样,杨晓莹忍不住乾呕起来。 心里快恼火死了,除了跟她有过过节的向暖,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將她的笔记本丟到茅坑里去。 校园操场的单槓下,高玲玲质问林梦娇,“是你把晓莹的笔记本丟茅坑里去的,没错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和晓莹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將好朋友的笔记本丟进茅坑?”林梦娇止口否认。 高玲玲气红了脸,“我都撞见了,你还不承认?昨天下午第二节课快上课时,你抱著肚子匆匆跑进厕所,我担心你迟到被老师罚,想要留下陪你,被你拒绝了。” “若非晓莹的笔记本从茅坑被捞出来,我还想不起昨天的蹊蹺。我撞上你时,你的上衣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藏了东西。晓莹的笔记本,肯定就是你丟厕所去的。” 林梦娇也没想到丟进茅坑的笔记本能被捞上来,还被高玲玲撞上、且猜出是她丟掉了笔记本。 这事要是捅到杨晓莹跟前,她们之间的友谊就完了,杨晓莹仗著出身好,是全班女同学的中心人物,她绝对不能与其闹掰。 见林梦娇沉默著没应声,高玲玲知道自己猜对了,愤然质问道:“我们和晓莹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扔晓莹的笔记本?” 林梦娇压下心头的慌乱,急声解释,“我、我是因不忿志刚堂哥他们因为向暖有家不能回,才一时糊涂想要给向暖一个教训。我不是有心要害你们,玲玲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告诉晓莹好不好?” “可晓莹是我们的朋友,对你和我都那么好,我们怎么能骗她、利用她呢?”高玲玲又气又为难。 她们几个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多年的友谊,她也不想好朋友间闹翻,可林梦娇利用好朋友达到自身目的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昨天打架,她身上被拧了好几处淤青,晚上又被自家奶拿笤帚抽,现今浑身哪哪都疼,坐凳子都得小心翼翼的。 杨晓莹比她还惨,脸被挠破,眼睛青紫到没法见人。 她们几个身体遭殃还是其次,还得丟面子挨批评,被罚打扫整整一个月的卫生。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梦娇,她就气得心肝儿肺疼。 听出高玲玲语气软了下来,林梦娇拽住她的手臂。 软声恳求道:“玲玲,求求你了,別告诉晓莹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做有损朋友利益的事儿。” 高玲玲鼓著脸没应声,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帮林梦娇隱瞒。 好在此时上课铃声响了,她不用再纠结,能多考虑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林梦娇琢磨盘算了一整节课,临下课时,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不能冒险將把柄留在別人手里,她要先下手为强,牺牲高玲玲,保全自己。 “你是说,我的笔记本是玲玲扔到茅坑去的?”杨晓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梦娇红著眼圈点头,“嗯,我昨天撞见她快上课时鬼鬼祟祟往厕所跑,还不让我陪著。今天笔记本从茅坑捞出来,我怀疑笔记本就是她扔的。” “上节课趁课间休息,我质问了她,她承认了扔笔记本的事儿,但求我不要將事实真相告诉你。我不答应,她就威胁我,说笔记本是我扔的,让咱们俩闹掰。” 杨晓莹想不明白,“玲玲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我堂哥堂弟是多年的邻居,自幼一起长大,不忿他们因向暖父女被赶出家门,想要藉此事小小教训一下向暖,替我堂哥堂弟们出口气。” 林梦娇抬手抹掉硬挤出的两滴泪,上前半步拉住杨晓莹的手,“玲玲也是出於好心想帮助人,你就原谅她一次,別同她计较了,行吗?” “不行!”杨晓莹气得咬牙切齿,“她把我害成这副鬼样子,我凭什么原谅她?她想要教训向暖,明著告诉我们,以咱们几人的关係,我还能不帮她吗?” “她倒好,偷摸摸的算计利用我,我的面子、里子因为她丟的乾乾净净。这次的事儿没完,我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这边高玲玲还不知道自己被献祭了,考虑了两节课,她决定给林梦娇一个机会,毕竟是多年的朋友,她不想將事做绝。 不过也不能轻易揭过去,必须让林梦娇发誓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最好能写下保证书。 哪曾想,她还没对林梦娇发难,杨晓莹先对她发了难。 放学后,杨晓莹几人將高玲玲堵在墙根处,说是高玲玲扔了她的笔记本,念在多年好朋友的情分上,就不让高玲玲赔笔记本了,但要跟她绝交。 “晓莹,我没扔你的笔记本,你的笔记本是林梦娇扔的,她栽赃诬陷我。”高玲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著林梦娇试图解释。 杨晓莹冷哼,“呵,梦娇都跟我说了,你威胁她,不让她將你做的烂事告知於我,她要是说了,你就將事儿推到她身上。枉费梦娇还替你求情,要我原谅你的作为。” “高玲玲,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杨晓莹没你这种阴险狡诈的朋友。以后离我远著些,別让我再看见你。” 高玲玲又气又委屈,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晓莹,你不要被林梦娇骗了,她才是真正的阴险小人。” 想要去拉扯林梦娇,被秦莉一把推开,“你要是再攀扯梦娇,我们几个就不是跟你绝交这般简单了。” 杨晓莹拉过林梦娇的手,“咱们走,以后少搭理这种人。” 被狠狠推了一把,高玲玲后退著踉蹌了好几步才站稳。 瞧著几个昔日的好朋友头也不回的走掉,再绷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嗷呜著哭起来。 向暖和田书琳结伴路过,田书琳指著墙根处让向暖看,“那人好像是咱们班的高玲玲。” “不用好像,就是她。”向暖嘖了一声,“想过干坏事的人会有报应,但没想到报应能来的这么快。” “什么报应?”田书琳没听明白。 “杨晓莹的笔记本前脚在粪坑被找到,她的好朋友后脚就蹲地上哭了,明显是她们的小团体闹崩了呀!” “想要欺负別人,最后变成自己人狗咬狗一嘴毛,不是报应是什么?”向暖双眸弯弯,笑得一脸狡黠。 田书琳也扬起唇角,“身心都受到折磨,確实算报应。” 两人离开不久,哭够了的高玲玲越想越不忿,转身朝毛纺厂家属院的方向跑去。 做坏事的明明是林梦娇,凭什么要她承受恶果? 第55 章 操持婚礼 “林梦娇,你给我站住!” 林家楼下,高玲玲狂奔著跑来,喊住正打算上楼的林梦娇。 “玲玲,你怎么跟来了毛纺厂家属院?你们不是刚、” 林志刚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梦娇的辫子被高玲玲一把扯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林梦娇面上已挨了高玲玲两巴掌,赶忙上前去拦。 “玲玲,你这是干啥?你和娇娇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怎么能动手打娇娇呢!” 高玲玲挣脱开林志刚的束缚,颤著手指指向林梦娇,“她林梦娇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高玲玲跟鬼做朋友,也不会再跟她林梦娇做朋友。” 林梦娇没防备挨了两巴掌,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心里气得要死,偏当著林志刚的面不好发作打回来,只能憋屈的装可怜。 “玲玲,你误会我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玲玲大口喘息著,“误会你个锤子!你把杨晓莹的笔记本扔粪坑里,让杨晓莹以为笔记本是向暖偷的,利用我们几个好朋友对付向暖。” “你做出这般卑鄙阴险的事儿,我甚至还想著替你圆谎遮掩过去。你倒好,反过来將屎盆子扣我头上了。林梦娇,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会不会惩罚你再说,我得先把自己的仇报了。” 迎上林志刚疑惑的目光,林梦娇含著眼泪摇头,“我没有,杨晓莹的笔记本不是我丟的。” 林志刚转头看向高玲玲,“玲玲你冷静些,你是不是误会娇娇了?” “我就知道,你们都会选择相信林梦娇,她一装装可怜,你们都上赶著捧她的臭脚。臭脚就是臭脚,我等著看你们被臭气熏跑的那天。” 说罢,高玲玲也不再多逗留,转身腾腾跑走了。 林家人最护林梦娇,她要是不及时离开,肯定会被林家人为难。 林梦娇又挨了打,还是当著林志刚的面。 林志刚被林家人挨个儿数落了的遍,还分別挨了林志远和林志杰两拳头,所有人都怨怪他没有保护好林梦娇。 林志刚也有些怨怪自己,怪自己当时反应太慢,他要是反应够快,娇娇就不会挨高玲玲的打。 夜里等其他人睡下,林二刚偷偷问林志刚,“玲玲姐和娇娇姐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为什么要打娇娇姐呀?” “別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林志刚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哪有功夫搭理自家弟弟。 昨晚,娇娇哭诉向暖偷了杨晓莹的笔记本,她们一行人为了伸张正义才跟向暖发生了过节。 今天,高玲玲又说是娇娇把杨晓莹的笔记本扔进了茅坑里,意图挑起事端对付向暖。 不管笔记本是不是娇娇扔进了茅坑,杨晓莹丟失的笔记本都跟向暖没关係。 也就是说,向暖在这件事中受到了无妄之灾,前来林家討公道是应该的,娇娇跟向暖道歉也是应该的,算不得受委屈。 林志刚摇摇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般想。 娇娇是他守护了多年的妹妹,向暖只是个破坏他家庭和谐的外人,他不能把心偏给外人。 二月初六是向文礼和何金凤摆酒席的日子,两人都提前两天跟厂里请了假。 向文礼坚持要走正常的结婚流程,何金凤只得先回娘家,等向文礼前去接亲。 向暖一直不明白向文礼为什么坚持要走流程,这场婚事的男方除了他们父女两人,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迎亲时能热闹起来吗? 直到何金凤离开,她才知道自己少言寡语的跛子爸憋了大招。 何金凤前脚离开,装著新家具的车就停在了小院门口。 向文礼指挥著装卸工,將家里的旧家具搬出去,全换成了崭新的。 向暖帮著来回规整物件,忙活了大半天,小腰都快累断了。 等閒下来,她忍不住跟向文礼抱怨,“哪见过亲爸娶媳妇,让女儿忙前忙后操持的。” 向文礼笑得两眼眯眯,“爸给你娶了个合心意的后妈,你帮忙操持一下不是应该的嘛?” “少偷换概念,我是挺满意何阿姨做我的后妈,但不能成为你剥削童工的理由。” 向暖扬著下巴,小脸红扑扑的,唇红齿白的模样比年画娃娃还好看。 向文礼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十五岁的大姑娘,怎么著也不算童工了吧!” 向暖正想反驳,听向文礼又说,“小暖你比刚进城那会儿白了,个子也高了不少。” “真的吗?我真的长高了吗?”向暖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不大介意皮肤黑些还是白些,却尤其在意身高,有上辈子的遗憾在,她做梦都想长成大高个儿。 向文礼比著自己样了样她的身高,“去年秋天头顶还在我胸口下面,这都超过胸口一大截了,指定长高了呀!回头爸让你何阿姨给你订鲜牛奶喝,指定能长得更快、更高。” 向暖被哄得笑眯了眼,“还有什么活要干,爸儘管指使我,我长高了,有大把的力气。” 向文礼做势想了想,“行,你去把何阿姨臥室的新床擦乾净,待会儿好铺上新的被褥。” 直到洗好抹布开始擦拭新床,向暖的头脑才转过弯,怀疑自己被貌美的跛子爸套路了。 傍晚时,又有一辆三轮车被骑进了小院,向文礼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跟在后头。 三轮车上装著两个四方箱子,向暖仔细瞧过后,才发现纸箱里装的竟是收音机和电视机。 她內心给向文礼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老婆本下的够大,他们父女两人確实不是吃软饭的。 等送走帮忙的人,向暖问向文礼,“都买电视机了,为什么还浪费钱买收音机呀?” “你何阿姨喜欢听广播故事,收音机放臥室里头,晚上方便听。” “那自行车呢?家里不是有一辆吗?为什么还要再买一辆?” “家里只一辆自行车不方便,我骑车上班,你何阿姨只能步行,再买一辆就都有的骑了。人家结婚都买三转一响,你何阿姨不会踩缝纫机,我把缝纫机换成了电视机,再加上手錶,勉强凑个两转两响。” 听罢向文礼的解释,向暖又暗自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自家跛子爸不但不是吃软饭的凤凰男,还是个用心对待感情和婚姻的好男人,没枉费何金凤对这段婚姻的一腔真诚。 向暖原本以为,向文礼背著何金凤偷偷准备彩礼已是成熟男人的极致浪漫,次日迎亲时得知,这只是开胃菜。 第56 章 热闹的迎亲 翌日一大早,院里由邻居帮忙支起了炉灶,各类蔬菜肉类也被陆续送达。 高大娘找来閒著在家的街坊邻居,统筹安排大傢伙帮忙借桌椅板凳、洗碗摘菜,小院很快热闹起来。 到了前半晌,小院门前陆续聚集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每人都带著自行车。 向文礼请来帮忙的同事点好人数,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朵大红,让他们系在自行车把立上。 上百辆自行车队排成两排,占了双喜街小半条街,每个车把中间都繫著大红,闹闹嚷嚷热闹极了。 自行车队加上向文礼的自行车,一共是九十九辆,寓意长长久久。 小院的热闹本就吸引了不少人,隨著迎亲鞭炮响起,附近街道的居民也被引来看热闹。 “你们双喜街怎聚集了这么多自行车?”有不知情的人询问。 “你还不知道呀,今儿是何金凤二婚摆酒的日子,男同志组织了一个自行车车队,正打算去迎亲呢!” “我的乖乖哟,二婚还办的这么热闹?” “可不是嘛,比人家头婚还热闹嘞!” 一名老太太指著车队最前头的向文礼,“那位男同志就是何金凤的再婚对象,模样生得可俊了!比台上唱戏的角儿还好看。前头那个是他闺女,看模样也是个机灵討喜的小丫头。” “金凤也算有福气,一直想要个闺女,这不如愿了嘛!” …… 迎著眾人各色的目光和纷杂议论声,向暖坐在自行车前槓上,由向文礼载著前往何家屯迎亲。 刚出发时,她还有些羞窘,没一会儿便適应了。 坐在自行车车头迎娶后妈,往前后推五百年,她恐怕都是第一人,拉风的很。 近百人的车队浩浩荡荡,一路上惹来的侧目可想而知。 也就现今网络不发达,这场面要是搁到后世,保准转发到全城皆知。 小十里路,车队不到半个小时就进了何家屯,伴著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何家门前停了下来。 瞧见家门口的阵仗,何家人都看傻了眼,包括何金凤。 她以为向文礼提出迎亲就是走个过场,骑车把她接走就算完了差。 哪曾想,向文礼搞出了这么大阵势,二婚弄得比人家头婚还夸张。 她毫无准备,甭说化妆打扮一下,身上衣服也都是平时穿的,一点不像新嫁娘。 与穿著毛呢大衣、身姿笔挺的向文礼站在一处,非常非常的不般配。 见何金凤呆傻在原地不动弹,一名身量高挑的少女笑盈盈喊了几嗓子。 “迎亲图的就是个热闹,大傢伙好好闹一闹,我们老姑不著急出门子!” 没等话音落下,少女便拉著何金凤匆匆进了院子。 向暖从车上跳来,抱著一个红包袱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少女是何金凤的大侄女何晶晶,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性子伶俐討喜,平日里很会穿衣打扮。 她將何金凤拉到里屋,不顾和金凤的阻拦,翻出化妆品给何金凤描眉上妆。 “我不是你们年轻小姑娘,往脸上涂这些能好看吗?要不还是不涂了吧,平白惹人笑话……”何金凤坐立不安,口中不停碎碎念。 “哎呀呀,老姑別动,我保准帮你把脸化的比十八岁时还好看。让芳芳她们瞧瞧,这才刚化几下,眉眼就比刚刚好看多了!”何晶晶笑著诱哄何金凤。 向暖在一边附和,“对,好看,阿姨的眼睛可好看了!” 何芳芳和何媛媛堂姐妹也小嘴叭叭的捧场。 不得不说,何晶晶的化妆水平还挺不错的。 妆后的何金凤虽不至於顏值上几个台阶,但整个人精神喜庆了不少,再换上向暖带来的红色套装,瞬间有了新嫁娘的模样。 何芳芳和何媛媛又开始捧场。 “老姑好好看呀!” “老姑真好看!像新娘子。” 何晶晶揉了揉小堂妹的头,“傻不傻,咱们老姑今天就是新娘子。” 堂屋这边,何家几个舅哥本打算好好训导新妹夫一番,恩威並施让向文礼婚后好好对自家妹妹。 可瞧著院里院外的阵仗,训导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向文礼愿意心思和钱迎娶媳妇,证明心里装有自家小妹,他们若胡乱训导一通,弄不好会起了反作用。 女方没人开口为难新郎官,屋里屋外的气氛格外和谐,全是欢声笑语。 寒暄到差不多的时候,何金凤被向暖和几个侄女簇拥著从里屋走了出来。 平日里大大咧咧一个人,这会儿敛著眉眼含羞带怯的,別有一番韵味。 向文礼第一眼看到何金凤时,愣怔了一下,隨即笑弯了眼睛。 他做梦都想不到,人称女煞星的何金凤同志,也有羞涩靦腆的一面,还怪可爱的。 “衣服合身吗?”向文礼没有一般新郎官的羞赧,起身大方迎过去。 何金凤快速瞟了他一眼,笑著点头,“合身,不宽不窄,刚刚好。” “合身就行。”向文礼顿了下,柔声询问,“准备好跟我走了吗?” 何金凤被逗笑了,“不跟你走,你就不娶我了吗?几十岁的人了,弄这些里胡哨的干啥!” 嘴上说著嫌弃的玩笑话,眼睛里却漾出了泪光。 向文礼牵住她的手,“跟爸妈哥嫂打声招呼,咱们回家。” 只是打个招呼,並非告別,在向文礼看来,女人出嫁只是多拥有了一个小家,没必要与娘家的一切说告別。 何家人都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何老太摆著手说道:“走吧,不用打招呼,统共也没几里路,又不是见不著面了!” 何老头也说,“赶紧出门子吧,別误了好时辰。” 老两口的眼中也都漾著泪光,他们没想到,么女第一回嫁人,嫁的凑凑活活的,这都第二回了,还能被人风风光光迎出门去。 上自行车时,何金凤神色为难的瞧著向文礼,“要不,我载你吧?” 向文礼腿脚不好,她怕向文礼驮不动她,大婚的日子再给摔了。 向文礼笑嗔了她一眼,“放心吧,摔不了你。小暖也上来,坐前头。” “还是不了,我自己找车坐去。”向暖的话音没落,人已经跑远了,话说她也怕被亲爸给摔了。 除了年岁大不適合给女儿送亲的何家老两口,何家的哥嫂小辈都被向文礼邀请给何金凤送亲。 何家的哥嫂们不知道他们的婚事要大办,只意思著给何金凤送了新婚礼物,想要再添补些,也便跟著自行车队来了双喜街。 车队出发去迎亲时热闹,回来时更热闹,整条街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第57 章 摆酒席 远远的瞧见车队过来,有小孩子高声吆喝。 “新娘子来啦!” “看新娘子嘍! 车队最前方,向文礼骑著崭新的二八槓自行车,弯起的桃眸中仿若漾满了美酒佳酿,迷痴了一大片大姑娘、小媳妇。 “新郎官可真俊呀!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新娘真有福气,能嫁给这么好看的新郎官。” 有男同志不服气唱反调,“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男人有本事养家才叫有能耐。” “人家何金凤有本事,靠自己就能养家养孩子,用不著你们男人养。” “切,等著瞧吧,何金凤再厉害也只是个女的,找这么个小白脸,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差。” …… 不管旁人如何议论,都影响不了何金凤和向文礼激动雀跃的心情。 伴著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二人相携著进了家门。 瞧著焕然一新的屋子,何金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用力眨巴了几下,確认不是幻觉后瞬间泪目了。 向文礼不但给了她一个热闹体面的婚礼,还费心將他们的家布置的焕然一新,力所能及给了她最好的。 等耳边的喧囂褪去些,她小声问向文礼,“你什么时候买了家具和家电?工业券从哪弄到的?费了不少钱吧!” “我前些时日去看了孟五,通过他给的门路搞来的工业券和电器票,统共也没多少钱。” “家具和电器都是昨天刚搬回的家,崭新的。就和你我一样,新婚新的开始,咱们后半辈子相携相依,白头偕老。你可愿意?” 迎上向文礼温柔繾綣的眸子,何金凤拼命忍才忍下汹涌而来的泪意。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我愿意,愿意的很,不但愿意,还赖定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到时別后悔招惹了我就成。” “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能娶到金凤你,是我向文礼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何金凤再忍不住泪意,怕被人瞧见,在眼泪落下的一瞬,她忙抬手去擦,向文礼已先一步帮她擦拭乾净了。 “是电视机,小姑姑家买了电视机!”何媛媛的惊呼引来眾人的注意,也打断了两位老新人间的涟漪。 確定组合柜上摆著的是电视机,眾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起向文礼和何金凤。 电视机什么牌子的,多少钱,从哪买的,要不要票等问题。 现今经济还未完全开放,电器对普通家庭来说是奢侈品,一台最普通的黑白电视机都要费掉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还得凭票才能购买。 谁家要是买了电视机,绝对能成为左邻右舍羡慕的对象,吸引著大小孩子天天光顾。 向文礼不厌其烦给人解释著,面上丝毫没有想要显摆的优越感,却又让人羡慕的要死。 一个乡下跛子娶了城里媳妇,有了正式工作,还拥有了电视机,哪一点拎出来都有够让人羡慕嫉妒恨。 自行车队是向文礼托人召集的,每人每辆车付八毛钱,不管饭。 亲朋好友加街坊邻居,统共摆了八桌席面,十菜一汤,有鸡有鱼有肉有主食,算是普通家庭办喜宴的最高规格。 酒席办的热闹又体面,何家兄弟几人各个笑得合不拢嘴,真心替自己小妹能风光二嫁而感到高兴。 开席前,几个嫂子將何金凤叫到一边,每家又给她添了二十块钱的礼金。 何家吃饭的嘴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二十元礼金已是能拿出手的极限。 何金凤不肯收,“嫂子都送过我新婚礼物了,我咋能再收你们的礼金?” 何大嫂强势將钱塞给她,“办喜事得钱,之前不知道你们要大办便罢了,这知道了,哪有不送礼金的娘家哥嫂?金凤你要是推脱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何二嫂附和,“大嫂说的没错,礼金钱不能往外推,推脱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娘家人。” 嫂子们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何金凤心里再过意不去也得先把钱收下。 反正钱没落到外人手里,等回头找机会在还回去就是。 小院里支了炉灶,摆不下八桌席面,席面被摆到了小院外头的空地上。 菜香、肉香混合著酒香,馋哭了好多个吃不上席面的小孩。 女人孩子边吃边嘮家常,男人喝酒猜拳,小院前的喧闹一直持续到了下半晌。 双喜街与毛纺厂家属院所在的三元街只隔了一条路,这边的热闹自然传入了林家人耳中。 从前晌听说向文礼聚集了上百辆自行车风光迎娶何金凤,林老太的骂咧声就没停过,午饭桌上当著哥仨的面,还在骂何金凤各种不要脸。 老太太骂的太难听,林二刚气不过,替何金凤说了句话,遭到了整个林家人的批评训斥,气得他多吃了一碗饭。 林小刚也想阻止林老太骂何金凤,怕被罚不让吃饭,没敢出声也多吃了一碗饭。 林老太没吃上饭,骂得更凶了。 听多了也就麻木了,两个小的刚不再理会自家奶的咒骂。 等吃过饭,林小刚偷偷跟林二刚说,想去双喜街看看他们妈妈办喜事。 林二刚嘴硬说不想看,却瞒著大人没去上学,偷偷去了双喜街。 两个刚在办坏事上总格外默契,林二刚躲在巷子里正偷看自家院子,与同样逃课的林小刚撞上了。 兄弟两人如小天鹅般踮著脚尖,瞧见自家院门前的热闹,先是异口同声的唉声嘆气,后纷纷抹起了眼泪。 “二哥哭什么?”林小刚吸著鼻子问。 “没哭,风沙迷了眼睛。”林二刚梗著脖子別过头,不想搭理傻弟弟。 “哦,我也被风沙迷了眼睛。”林小刚忍不住撇嘴呜咽,“呜呜呜……咱妈结婚,都不请咱们去吃席……別人都能吃席,呜呜呜……向暖还请假吃席……呜呜呜,我也好想吃席呀……” 林二刚快烦死了,回过头训斥弟弟,“吃吃吃,就知道吃!” “二哥、不想吃席吗?你明明也哭、也迷了、眼睛!”林小刚哭的词不连句,还不忘质问。 林二刚狠瞪了林小刚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妈妈真的嫁人了,他们之前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没有意义,又为什么还要继续呢?他不想再住在爷奶家了,那里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家。 可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去自己的家,妈妈还会敞开怀抱接受他吗? 小院里外的闹嚷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亲朋邻里陆续离去,小院支起的炉灶也被帮忙的邻居挪走,收拾的和原来一样乾净。 瞧著天色暗了下来,何金凤换下扎眼的红色套装,准备洗手做饭,被高大娘拦下。 “你今天是新娘子,不能沾油烟,新婚这天干活会操劳一辈子的。” 第58 章 改口喊妈 何金凤不以为然笑嗔道:“我都第二回了,有必要计较这些个没来由的讲究吗?” “有,很有必要。晚饭不用阿姨管,有我帮著高奶奶一起做。”向暖把何金凤往厨房外推。 何金凤不愿拂了她们的好意,笑著出了厨房,“行,那我就躲一日的清閒,坐等吃现成饭。” 透过窗户瞧著何金凤进了堂屋,高大娘笑著对向暖说道:“你爸爸已经和金凤正式结了婚,你该改口喊妈了,不能总阿姨阿姨的喊,让外人听到,还以为你们母女关係不好呢!” 向暖的笑容僵在了面上。 她从没想过改口的问题,也没喊过人妈,不知道能不能喊得出口。 看出了她的羞窘,高大娘赶忙开口安抚,“也不用太著急,慢慢来,刚改口肯定难,回头喊习惯了就好。” 向暖点头应和,“我知道了,谢谢高奶奶的提醒。” 高大娘笑夸她,“哎呦喂,怪不得金凤稀罕你呢!小模样长得好看不说,这性子也乖巧懂事,搁谁家也得捧在手心里疼。” “金凤一直想要个闺女,结果一连得了三个儿子,双胞胎出生时她那个失望啊!就差没当场哭出来。” 高大娘说著嘆了口气,“没称心如意生出闺女便算了,还没了男人,一个女人要上工养家,还要照顾三个儿子,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好在老天是垂怜好人的,將你们父女送到了金凤身边。金凤苦尽甘来,终於能过上舒心顺意的日子嘍!” 听罢高大娘的话,向暖的心像被揪了一把,涩痛的同时,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叫囂。 她缺爱,缺家人,何金凤疼她护她,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完美家人。 或许她该大胆一些,主动改口喊一声妈妈。 高大娘拒绝了何金凤和向文礼的留饭,將晚饭做好后就回了自家。 中午吃的席面,晚饭没做太复杂,热了热席面上剩的油卷,熬了半锅小米粥,配上酸辣土豆丝,暖胃又爽口。 饭吃到一半,见何金凤起身要去盛饭,向暖抢过她的饭碗,“妈~,我帮你盛。” “別听你高奶奶胡说,没这么多讲究的,盛个饭而已,凤姨我、” 何金凤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向暖刚才好像喊了『妈』。 不可能,毫无徵兆的,小妮子咋可能突然改口喊她『妈』呢! 要知道上辈子的向暖,可是足足適应了三年才改的口。 自我否认后,何金凤下意识看向向文礼,见向文礼盯著女儿,眉梢眼角都透著欣慰笑意。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向暖可能真的喊了她『妈』,但又不敢確认,也不敢开口问,怕是乌龙嚇到向暖。 喊出口,再喊就不难了,向暖將盛好的饭递给何金凤,“妈,给你饭!” 她这次喊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何金凤不信。 因太过惊讶欢喜,何金凤瞪著眼睛呆愣在原处,没及时伸手去接向暖递过来的饭碗。 “孩子手都酸了,赶紧接过来呀!”向文礼笑著催促。 何金凤从愣怔中回神,赶紧伸手去接饭碗。 心头回味著这声久违的称呼,没忍住瘪了瘪嘴,觉得不妥又赶忙將嘴角扬上去。 “好,暖暖真乖,真好,真好呀……” 语无伦次念了几句,何金凤豁然站起身,“不能让孩子白改口,我得给暖暖见面礼、改口钱。”说罢急匆匆进了里屋,脚步急迫到恨不得绊个跟头。 向文礼凑近向暖,小声蛐蛐道:“看见没?你后妈高兴傻了?” 向暖没好气嗔了他一眼,“我只瞧见,我亲爸在看好戏。” 改口喊妈前,向暖想过何金凤会很高兴,但何金凤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她们才相处了一个月,只能说性格相投、相处融洽,根本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 何金凤激动到语无伦次、泪眼朦朧的模样,比別人家失散多年的母女相认还夸张,她的心也跟著酸酸涩涩的。 向暖想不明白,何金凤是有多爱他爸爸,多想要个女儿,才能因一个『妈』字这般激动。 入夜洗漱乾净,向文礼进了堂屋后头的臥房。 何金凤坐在梳妆檯前,见他进来,下意识询问,“洗乾净了?” 问出口才意识到话里有歧义,不禁脸皮发热。 “洗乾净了!”向文礼的脸皮也有些发烫,他走到组合柜前,將上头放著的收音机音量调大了些。 “我能听见,不用將声音调这么大。” “还是调大些吧,房子隔音不好。” 何金凤不解嘀咕,“房子隔音不好,不该將声音调小些吗?暖暖明早还上学呢!別吵到她。” “不当紧,小孩子睡眠质量好,不怕吵。”向文礼在床边坐下,轻咳了一声,“你没有不方便吧?” “什么不方便?”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何金凤的脸颊更烫了,笑著摇了摇头,“没有不方便,我小日子刚走,方便的很。” 这些时日,向文礼一直住在林志刚哥仨的房间里,没提出想要与何金凤同房。 二人已领了证,却不同房,何金凤心里难免忐忑,以为向文礼对她的身子没兴趣,压根不想碰她。 上辈子的他们年老了才相识,是精神上的相恋。 可这辈子不同,他们都有年轻的躯体,没道理不结合。 何金凤性子直爽,期待许久的事儿,不会推脱拒绝,向文礼不介意的话,她甚至可以占主导权。 “方便就好。”向文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何金凤,拍了拍新买的床,“时间不早,咱们早些歇下吧!” 灯泡的光温暖柔和,橘黄色的光撒在起伏不迭的大红色被上,如红色浪潮般。 收音机里播的是评书联播,播音员讲的很生动,隨著故事讲到高潮部分,翻滚的红色浪潮也越来越生动。 “別动,好像有什么声音!”何金凤惊呼。 “要不,我將收音机声音再调大些?”向文礼停下动作,哑著嗓子问。 何金凤拿眼嗔他,“你买收音机,当真是给我听故事用的?” “一物多用嘛!”向文礼羞赧笑笑,继续卖力耕耘。 东屋里,向暖用被子將头蒙上,也挡不住收音机的声音直往耳朵眼里钻。 大晚上的,讲个温馨的睡前故事也好呀,偏是武松打虎。 这都打了大半个小时了,武松还没能把老虎打死,勾的她怎么睡都睡不著。 真是服了! 向文礼和何金凤都才三十出头,远没到耳背的岁数,至於將收音机声音开这么大声嘛! 第59 章 识人不清 翌日,向暖睡过了头,比平日晚起了足足二十分钟。 洗漱时,她跟向文礼抱怨,“昨晚你们屋收音机的声音开太大了,吵得我很晚才睡著觉。” “知道了,爸待会儿说说你妈,让她下回將声音开小些。”向文礼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何金凤正好进门,没好气瞪了向文礼一眼,想跟向暖解释两句,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算了,她之后注意些,不再吵到孩子睡觉就是。 可是吧,有些事不是她能操控的,即便强悍如何金凤,也奈何不了房事上头的某位男同志。 当晚,收音机的音量依旧很大,评书讲的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向暖越听越精神,正义感爆棚,做梦都是鲁智深在拔树。 这天放学,向暖和田书琳边聊天边往家走。 快走到拐往双喜街岔路口时,向暖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 她赶忙拉起田书琳,两人退到了墙边的背阴处。 “怎么了,咱们走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躲起来?”田书琳不明所以。 向暖压低声音解释,“前面路口处藏著个人,我瞧著好像是林梦娇的二哥。” 田书琳嚇得面色大变,“林、林梦娇的二哥为什么要躲在岔路口?不会是想打我们一顿替林梦娇出气吧?” 向暖安抚她,“別慌,先等等看,大不了我们绕远路回家。” 林梦娇的两个哥哥都是即將成年的大小伙子了,不是她们两个没长开的小姑娘能敌过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在暗处等了一小会儿,没听到前边有动静,正打算偷偷返迴绕原路回家时,高玲玲远远走了过来。 自打那日撞上高玲玲在墙根哭鼻子后,班里女生都不跟她玩了,她一个人独来独往,在班里混得比向暖和田书琳还不如。 等高玲玲垂头耷眼的走过去,向暖拍了拍田书琳,避免被发现,两人贴著墙根往反方向走。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再不撒手我喊人啦!” “住口,喊什么喊,敢欺负娇娇,就该做好被报復的准备,打死你都是活该。” “林梦娇阴险狡诈,才是该被打死的人……啊,你们放开我……” 向暖和田书琳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了高玲玲和林志远兄弟的爭执声。 田书琳愕然睁大双眼,惊声询问向暖,“怎么办?林梦娇的哥哥要教训的好像是高玲玲。高玲玲是女生,会被欺负坏的。” 向暖只思考了一瞬,便拿定了主意,“咱们过去也是跟著一起挨揍,还不如赶紧回家喊高玲玲家的大人过来帮忙。” “行,听你的。” 田书琳的话音没落,两人已撒开脚丫子往家的方向跑,只三两分钟就跑到了高家。 高玲玲是高大娘的长孙女,下头有一个六岁的弟弟,没有兄弟姐妹替她撑腰。 好在她的爸爸和两个小叔刚下班到家,听说自家孩子被人打了,立马撒开腿往院外跑。 向暖和田书琳將消息传到,並没跟回去看热闹。 天色擦黑时,林家人所有男丁都来了高家,叫嚷著要替被打到鼻青脸肿的林志远兄弟俩討说法。 高家人说林志远和林志杰欺负高玲玲被他们家逮个正著,教训林志远兄弟俩是理所应当。 林家人喊著是高玲玲先欺负了林梦娇,林志远兄弟二人只是警告高玲玲几句,就被高家兄弟给打的鼻青脸肿。 高大娘將高玲玲推出来给眾人瞧,“我家玲玲的嘴角都被打破了,这叫只是警告几句?两个大小伙子拦路欺负个小女娃,被打死了都活该。” “明明是你家的臭丫头先欺负我家娇娇的,被打回去再正常不过,你们凭什么打我家孙子?杀千刀的混蛋玩意,连半大孩子都下得去手。”林老太拍著大腿叫骂。 眼瞧著两家人摩拳擦掌即將要打起来,收到消息的街道办主任田英及时赶到。 两家人从杨晓莹丟失的笔记本开始说起,到林梦娇和高玲玲闹分歧,哪家都不承认坏事是自家孩子乾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也没掰扯个所以然来,田英只能各打一板子,软硬兼施將林家人劝了回去。 林家人走后,高大娘气恼数落孙女,“早警告你不要跟那个林梦娇玩儿,你偏不听,背著大人整天跟她待在一处。今儿要不是暖暖和书琳来咱家报信,你就被他们林家的混蛋小子打残了,看你今后长不长记性?” 高玲玲抽搭著抹眼泪,“我也没想到林梦娇这么卑劣不堪,给我扣了屎盆子还好意思叫自家哥哥来找我的麻烦!我这回长记性了,今后绝不再招惹林梦娇。” 保证过后,高玲玲吸了吸鼻子,犹疑著询问道:“真是向暖和田书琳来咱家报信的吗?奶確定没骗我?” 她才和向暖、田书琳打过架,不大相信两人能好心帮她。 高老太没好气道:“我为啥要骗你?不信问你爸和两个小叔去,人家暖暖和书琳为及时將消息送到咱家,跑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多善良、多好的两个小姑娘呀!也就你睁眼瞎般识人不清,把臭鱼当宝贝,还跟著臭鱼一起欺负人家心地良善的小姑娘。” 高玲玲止住抽泣,垂下头不言语了。 自家奶说的没错,她確实是识人不清,两只眼睛生的比牛眼还大,却是个睁眼瞎。 要不是脸疼得厉害,她都想再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向暖一家三口没出去瞧热闹,可因两家距离太近,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你觉得杨晓莹的笔记本是林梦娇扔的,还是高玲玲扔的?”向文礼佯装八卦模样询问何金凤。 何金凤想都没想,“指定是林梦娇扔的呀,玲玲心眼子不够,干不出这陷害人的事儿。” 得到想要的答案,向文礼给向暖使了个眼色。 向暖別过眼神,没搭理自家心眼子贼多的亲爸。 她是有那么点小气,占有欲也强了些,但也没小气到要时时去试探何金凤的心意。 何金凤没看到父女俩的眉眼官司,问向暖,“你们班主任杨老师是杨晓莹的亲姑姑,她在学校没有刻意针对你吧?” 向暖疑惑摇头,“没有啊!杨老师处事公正,对我和书琳都挺好的。” “是吗,这就奇了怪了!”何金凤拧眉不解。 她之前去学校给三个儿子请假,老师批假批的可痛快了,恨不得她多请上几天。 今儿去学校给向暖请假,杨娟表现的很不乐意,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她怀疑杨娟因为侄女的事儿不喜欢向暖,刻意针对向暖才不愿意痛快批假。 第60 章 回向阳村 听罢何金凤的担忧,向暖父女俩默契没应声,怕打击到她。 乖学生和坏学生请假,老师的態度能一样嘛? 乖学生请假,老师怕请假太多耽误学习,坏学生请假,老师巴不得他们少来学校碍眼。 何金凤给向暖请假,是因要回向阳村办理转户口和学籍的事儿。 除了一家三口,何金凤的三哥,五哥,还有七个侄子也要跟著一起回向阳村。 之所以这么大阵仗,是因向家人在向家村是地头蛇般的存在,吃硬不吃软,女方阵仗大些,能少受些刁难。 何家的九个男丁天不亮就赶到了双喜街,被何金凤推让著又吃了些早饭。 火车站距离双喜街不远,七点半的火车票,一行人六点四十齣发, 赶在七点前进了候车厅。 路上,何老五嫌弃向暖腿短跑得慢,想要扛著向暖走,被向暖强行拒绝了。 她身量再小,也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哪能让人扛著走? 向暖本以为何老五提出扛她已是离大谱,等坐上火车才知道,何家的男人们个顶个的离谱。 嗓门比喇叭声还大,一言不合就瞪眼嚇唬人,同车厢的小孩被嚇得一个个可乖了,包著眼泪都不敢哭出声。 模样嚇人就罢了,还完全不会看人脸色。 当著全车厢人的面,向暖被当做三岁小孩般逗弄,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亲爸和后妈也都不帮她,还跟著一起看热闹。 四个小时的车程,向暖脸上的热浪起了落,落了又起,两辈子从没经歷过这种脚趾扣大別墅的尷尬。 可能是觉得和她熟悉了,下了火车后,何老五不再跟她商量,直接將她拎起甩到了后背上。 任凭向暖扑腾著挣扎,身体像被铁钳夹住了般,根本挣脱不开。 “妈,我想下地自己走!”向暖皱著小脸跟何金凤求助。 “別害羞,就让你五舅舅背著吧!反正他有力没处使。”何金凤说著,眼神竟瞟向了跛著腿的向文礼。 感受到何金凤投来的目光,向文礼忙抡快了脚下步子。 笑话,他腿脚再不好,也不能让舅哥们和侄子们背著走呀! 火车停靠的地方是向阳村所在的县城,县城距离向阳村大概三十多里路,得坐公共汽车到镇上,再步行六里路进村。 去镇上的汽车下午才有,向文礼就近找了家国营饭店,馒头麵条、肉菜都点了些,一行人边吃饭边商谈。 在家时,向文礼已经具体交代过何金凤和何家兄弟如何应对向家人。 怕何金凤说话行事露了馅,向文礼再次交代她,“切记不用给我留脸面,態度能摆多强硬就摆多强硬,必要的话,不妨对我动粗。” 何金凤一一点头答应,“我心里有数,肯定能应对好这一差。” 何老三也拍著胸口保证,“妹夫你就放心吧!我们老何家的人別的能耐不大,唬人最在行。往那一站啥话不用说,保准將对手嚇破胆。” 向文礼还是有些不放心,“暖暖的爷爷是个心思活络的聪明人,你们不要觉得他是土里刨食的乡下汉,就轻看了他。按照我交代你们的,说话行事都警醒著些,別让他瞧出破绽来。” 何金凤心下嘆息一声,轻拍了拍向文礼的手臂,“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你腿脚不好,暖暖还是个孩子。向家人巴不得把你们父女扫地出门呢!” “你跟著我去城里,不分他们老向家的房屋產业,他们没道理扒著你们父女不放。” 多了一世的记忆,何金凤比谁都理解向文礼此刻的焦虑。 向文礼一生共经歷过两次重创,第一次是因腿伤被前妻於美兰的无情捨弃,第二次则是来自向家人的撕咬。 向文礼的生母並非向老头的原配妻子,向文礼也不是向老头的亲生儿子,他是五岁那年跟著亲妈向老太进的向家。 向老头过世的原配妻子生有两儿一女,向老太嫁到向家后,又给向老头生育了一子一女。 整个向家,只向文礼是个顶著向姓的外人,爹不疼,娘也不怎么爱。 好在向家成分乾净,在村里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顾忌面子没有太过苛待过向文礼,好生將他养大成人,还给他娶了城里有文化的知青做媳妇。 向文礼自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向家人,哪怕在家不如其他兄弟姐妹受宠,他也该感念向家的养育之恩。 事业小成后,向文礼力所能及的提拔向家小辈,还將最成器的两个侄子带在身边教导。 向文礼怎么都不会想到,两个侄子和向家人联合商业竞爭对手,设局將他送进了监狱。 足足被关押了半年之久,在向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向文礼才艰难洗脱掉身上的罪名,重获自由。 半年的时间,向文礼辛苦建立的工厂被向家人搞得七零八落,事业几乎毁於一旦。 哪怕后来將向家人绳之以法,也改变不了向文礼心理和事业被重创的事实。 向家人不同於向文礼的前妻於美兰,一纸离婚证明就能断绝夫妻关係,老死不相往来。 向家有向文礼的血亲向老太和同母异父的亲弟妹,向老头对他有多年的养育之恩,亲情和恩情都是世上最难甩下的羈绊。 乘坐了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一行人步行到向阳村,已是半下午的时间。 如今已开春,地里有不少活计,一行人没进村,就在田埂上碰上了熟面孔。 “哟,文礼和暖丫头回来了,赶紧回家去吧!春娥婶子整日念叨你们父女俩,怕你们在外头出了啥事儿,一提起你们就抹眼泪珠子。” “谢嫂子提醒,我们这就回家去。” 凡碰上熟识的人,向文礼都停下脚步热情跟人打招呼,何金凤则在一旁不耐催促,趾高气昂不用正眼看人。 向家的大院在村子正中间,向暖一行人刚进胡同口,与得了信出来迎的向家人走了个面对面。 一名梳著胡兰头、身著灰衣黑裤,打扮乾净利落的老太太冲在最前头。 “老三你个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去哪了呀,一走一个多月没音讯,我和你爹他们都快担心死了!” 等走到跟前,向老太举著手在向文礼身上狠拍了几下,泪眼摩挲一副担心坏了的模样。 向文礼也不躲,由著她拍打自己,“你们就是瞎担心,我一个几十岁的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 “你是大老爷们,暖丫头可不是,你咋能一声不吭把暖丫头也带走呢!” 向老太说著,將一旁的向暖拉到跟前,“快让奶瞧瞧,暖丫头被你这不靠谱的爸折腾瘦了没!” 这一看不打紧,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向暖与出门时大变模样。 个头高了些,小脸上有了肉,肤色白里透红,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新的,白净水灵到比城里娃还像城里娃。 第61 章 死都不能倒插门 “奶,我没瘦,还胖了呢!” 向暖接收到的记忆中,向老太还算疼孙女,至少没在吃喝上苛待过。 故而她没躲避老太太的接触,大方的喊了人。 “没瘦就好,暖丫头你没受委屈就好呀!”向老太神色訕訕,好似並没因向暖过得好而欣喜。 向老头没在家,跟在向老头身后的是向家的几个媳妇和孙辈们。 向老大媳妇看向何金凤,正打算跟向文礼询问她的身份,何金凤率先开了口。 “有话不能回家说嘛!你们乡下的灰土太大,哪都脏兮兮的,鼻孔快被灰土糊住了。”何金凤语气很不耐烦。 向文礼忙退后一步扶住她,好声好气的安抚道:“別著急嘛,咱们这就回家,回家去。” 一边走一边给向老太几人介绍何金凤几人,“这是金凤,我的新婚媳妇,后头这几位是我舅哥和几个侄子。” “媳妇?老三你啥时候再婚了?”向老太的音量拔高了几个度。 向文礼观察著何金凤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解释,“我和金凤刚办完酒席不久,这不赶紧带著人回了家,让您和我爸好生瞧瞧嘛!” 何金凤闻言冷哼了一声,虽没出言反驳,但神色很是不屑。 向家的院子是个四方大院子,有正房五间,东西屋各三间,还有两间倒座房。 正房是青砖黑瓦房,东西屋和倒座房都是土坯墙瓦片顶,饶是如此,向家的住房条件在村里也是独一份。 向暖一行人刚被迎进正屋,得了消息的向老头带著向家的男人们火急火燎赶回了家。 不同於向文礼的好模样,向家的男人大都是国字脸,体型敦实粗壮,只年岁最小的向老四长得眉清目秀些,但身材也是粗短敦实形的。 向文礼与几个兄弟站在一处,像是倭瓜地里长了一根嫩葱,一看就不是同一个爹娘生的。 客套过后,得知向文礼在城里跟人结了婚,还是倒插门,向老头拧起的眉头能夹起苍蝇。 “我们老向家在十里八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不能出给人倒插门的儿子。老三你和这位女同志的婚事,我和你妈不认。” 向家老大向文生拉著一张四方脸,应和向老头的话,“爸说的没错,把儿子入赘出去,是穷到吃不上饭的人家才干的事儿。咱老向家可丟不起这种脸。” “换亲比入赘还丟脸呢!你都想让我闺女给你儿子换亲了,还好意思说我丟咱们向家的脸?”向文礼气恼反驳。 当初离家时,向文礼因向暖给大堂哥换亲的事儿与向文生打了一架,这会儿对上,自然不该有好脾气。 向文生不以为然,“暖丫头能嫁到城里吃供养粮,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也就老三你拎不清,错把家人的好心当驴肝肺。” “留著你的好心自己个儿用吧,小暖才刚满十三,嫁哪门子的人?再说了,我家小暖打小就聪明,將来还要考大学呢!才不会早早嫁人给你儿子换媳妇。” “丫头片子能识得俩字就成,念那么多书有啥用?到头来学了她那没良心的妈,有你后悔的。” 『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兄弟两人的爭执。 “你们老向家是几个意思?当我们何家人是死的不成?”何老五一巴掌拍下去,靠墙放著的老旧木桌颤了好几颤。 他人高马大本就长得凶悍,怒瞪著眼发火的模样更是跟煞神有的一拼。 何家其他男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摩拳擦掌神色一个比一个凶悍。 一个煞神还没那么唬人,一群煞神的威力可谓雷霆万钧。 向家被唬到没人敢再言语,一时间,屋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默了片刻,何金凤微仰著下巴,神色倨傲的开了口。 “我和文礼已经领了结婚证,办了酒席。我在他们父女身上了大把的票子,不是你们向家人说不认就能不认的。” “文礼和暖暖都已经是我们何家的人了,我们这次回村的目的是认亲、认家门,顺带將两人的户籍迁走,不是来跟你们商量婚事的。” 作为村里的大队长,向老头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能耐人。 心里虽有些怵人高马大的何家兄弟,但不至於被嚇到失了理智。 他语气强硬道:“老三是我们老向家的人,我们不认,他和你们何家的婚事就不可能作数。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向家的儿子死都不可能给人倒插门。” “爸!我和金凤已经、” “住口!”向老头怒声打断向文礼想要分辩的话,“你想要给人倒插门吃软饭,除非从我和你妈的尸身上踏过去。不然,就给老子死了这条心。” “他么的,真把我们老何家的爷们当死人瞧了!”何老五腾地一下从凳子上坐起身,捏著拳头要动手。 何金凤拉住他,“五哥別急,先容我跟老爷子掰扯掰扯。” 安抚住何老五,何金凤转头看向向老头,“我们何家不缺儿子,我何金凤也不缺儿子,也不是非要招赘文礼。可招赘和嫁到你们向家就是两码事儿了,你们老向家不能什么都不出,白得一媳妇吧?” “我在城里有正式工作,有厂里分配的住房,房子就不用你们向家准备了。可摆酒席、婚后的家用,三转一响,这些都不能少了。毕竟我们何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闺女出嫁不能被人瞧不起。” 向家人能拦向文礼给人倒插门,却不能冠冕堂皇的拦著他再娶妻,毕竟没有哪家的父母希望自家离了婚的儿子后半辈子打光棍。 可何金凤提出的嫁娶方式,对向家而言还不如让向文礼倒插门呢! 向文礼婚后要跟著女方去城里,看不见摸不著的,与入赘出去没什么区別,且入赘根本不用男方出彩礼。 “你们何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们向家出彩礼娶媳妇,媳妇婚后不在家伺候公婆料理家务,还回城里去。这新媳妇娶了跟没娶一样,我们老向家图啥?图钱多没处吗?”向文生出言嘲讽道。 “呵!”何金凤嗤笑著反问,“那依你们向家人的意思,我要是嫁给文礼,就必须放弃城里的正式工作,来乡下伺候公婆和你们向家的一家老小?” 城市户口和正式工作对土里刨食的乡下人来说,比抱著金饭碗吃饭都香。 向家人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让何金凤放弃城里的工作隨向文礼到乡下过日子的话。 “我可没说让你放弃工作,就是觉得你跟我三弟不合適。”向文生嗡声辩解。 又是『砰』的一声响,何老五怒拍桌子,“不合適?婚结了,人也睡了,现在才说不合適,难不成你们老向家想要自家儿子耍流氓?” 第62 章 向暖被爭抢 何老五的发怒像个信號弹,何家的男人们又齐齐站起身,摩拳擦掌想要动手。 这回何金凤没再开口拦,只神色倨傲的盯著向家老两口。 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他们赶紧给一个合理的说法。 向老头是村官,习惯了统领全局指派人,很少有被逼著被动做选择的时候。 心里憋屈的要死,可何家兄弟实在太过凶悍,由不得他不后退让步。 “老头子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向家的儿子不给人倒插门。向、何两家想要结亲,只能是正常的婚娶。” “不过嘛,二婚到底是比不得头婚,大肆操办反而会让人指点看笑话。至於彩礼方面,自然也不能跟头婚比。” “我们老向家只是普通的乡户,能给儿子娶两房媳妇已是尽了全力,给不了你们城里人要的三转一响。” 何金凤冷嗤,“呵,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干啥?不就是不愿意出钱,想白得一儿媳妇嘛!” 向文礼的前妻於美兰是下乡插队的知青,父母亲人不在身边,没人管老向家要彩礼,老向家意思著摆了两桌酒席就將於美兰迎进了向家。 第二回婚娶,老向家依旧不愿意出彩礼,还得落下尽全力给向文礼娶了两房媳妇的好名声。 “我们向家就这么个情况,你们何家要是接受不了,我们也没別的办法。”向老头敛下眉眼,一副不愿再谈下去的滚刀肉架势。 收到向文礼的眼色,何金凤不再就著无用的问题纠缠,佯装无奈模样妥协道:“也行,反正我看重的是文礼这个人,有没有彩礼都认了。” “但文礼要跟著我在城里过日子,他和暖暖的户口必须跟著我转到城里去。有了城市户口,文礼说不准还能谋份正式的工作干。” 听到向文礼可能会成为拥有城市户口的工人,堂屋里再次陷入了静默。 见向老头沉著脸久久没应声,向老太著急催促,“老三的腿脚落下了病根儿,能去城里当工人比在家种地好多了。这是好事,老头子你还犹豫什么呀?” 向老头拧眉想了想,“老三的户口可以隨你们何家转到城里,但暖丫头是我们向家的孙女,不能被你们带走,必须留在我们老向家养。” 向暖心里打了个激灵,正欲反驳,何金凤抢先开了口。 “不行,我何金凤生不出闺女,好不容易得了暖暖这个合心意的闺女,稀罕的紧,哪能留她一个人在乡下吃苦?” “在酒席和彩礼的事儿上,我们何家已经做了让步,孩子去留的事,我绝不会让步。暖暖必须跟我和文礼一道去城里生活。” 一般的二婚夫妻都会嫌弃对方前头生下的子女,向老头没想到何金凤与旁人不一样。 老三將唯一的闺女放在心坎里疼,向暖留在向家,会牵绊住老三,他们老向家才不会白养一个儿子。 有些话当长辈的不適合说,向老头给向文生使了个眼色。 向文生的长相和性子,是向家兄弟几人中最像向老头的一个,收到眼色,他立马会意。 “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我们当叔伯的可不捨得暖丫头在后妈手底下討生活。你们当大人的怎么过日子,我们管不著,暖丫头必须留在亲爷奶叔伯身边。” 十三岁的孩子在乡下能顶多半个大人用了,什么活都能干,向老太也想向暖留下,她朝著向暖伸出手,“暖丫头到奶的身边来。” 向暖摇头拒绝,“我想待在我妈身边。” “你妈不是、”向老太怔愣了下,反应过来向暖口中喊的『妈』,竟是眼前的后妈何金凤。 向暖这么快便改了口,还不肯乖乖到她身边来,定然已被后妈的衣炮弹哄住,想要让其留在乡下怕是不好办了。 向老头鬆开拧著的眉头,软下声音哄向暖,“暖丫头快过去你奶身边,让你奶好好亲香亲香。这几十日见不到你,你奶想你想到哭湿了好几条枕巾。” 向老太確实对原身还不错,可也只是还不错,原身在向老太跟前的待遇,比起向老四家的两个孩子差远了。 向老四是向家老么,同其他人家的老么一样,向老四也是父母最疼宠娇惯的孩子,爱屋及乌,他的子女自然也被父母长辈偏疼许多。 向老四的儿女都比向暖小好多岁,向暖从很小起就开始带堂弟堂妹,偶尔没看好堂弟妹,导致他们被磕碰到,就会遭受向老太的数落,有时还会挨打。 不同於后世独生子女在家独一份的娇宠,这个年代的孩子都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大孩子带小孩子是常態,挨父母长辈的打骂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可问题是,向老太会因原身带不好堂弟妹动手打原身,却从来没打过向老四的一对子女。 凡事一旦有了比较,心偏向哪边就显露无疑了。 向暖不是原身,连对向家人的孺慕之情都没有,她果断拒绝了向老头的言语诱导,“我妈对乡下不熟悉,我得陪著她。等待会儿得了空,再去陪我奶说话。” 向暖不上套,向家人不好硬逼她留下,可到底不吐口让她跟著一起去城里。 转户口和学籍需要先让村里开证明,拿到村里的证明,才能去乡里的户籍管理处办理户籍转出证明。 向老头不仅是大队长,还是向氏一族的族长,在向阳村有绝对的话语权。 当初向文礼开婚姻证明时,是背著向老头私下让村会计开的,要是提前透给向老头知晓,一准办不成。 现今也一样,向老头不点头,向文礼很难开出给向暖转户口的证明。 何金凤给向暖顺了顺麻辫,“暖暖聪明的很,分得清谁是真心疼她。孩子不想留在村里,你们没道理拦著不让她进城。” “再说了,文礼才是暖暖的亲爸,闺女就该跟著父母,你们当爷奶叔伯的到底是隔了一层,就甭自以为是的横加阻拦孩子跟著我们进城过好日子了。” 向文生不以为然的反驳,“暖丫头还是个孩子,年岁小哪里分得清是非好赖?她只是被你的衣炮弹哄骗住了而已。我们才是她的血亲,做下的所有打算都是为她好。” “呵!你也知道暖暖还是个孩子,提出让她给你儿子换亲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她还是个孩子?”何金凤反唇相讥。 向文生不承认换亲的事儿,“你少听风就是雨的瞎胡扯,我们是觉得程家条件好,才想著给暖丫头先定下的。只是先將婚事定下,又不是立马要成婚,与孩子不孩子的有啥关係?” 向家人比林家人聪明的点是,他们不会將恶事做到面上,凡事留一手,不让旁人拿捏到他们的错处。 但两家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要面子。 何金凤低头询问向暖,“暖暖知道你们村广播站在哪吗?” 向暖点头,“知道,我还知道广播站的门锁钥匙在谁身上。” “是吗?”何金凤起身牵起她的手,“那暖暖你赶紧带我们过去。老向家娶媳妇不给彩礼,让家里没成年的女娃给堂哥换亲、” “这桩桩件件的事儿,我得召集齐全村人说道说道。都说乡下人淳朴良善,我还就不信了,这么明摆著的是非对错会掰扯不明白?” 谈判也好,对敌也罢,只需抓住对方的弱点,就能事半功倍,这些还是何金凤上辈子从向文礼身上学来的。 第63 章 妥协 眼见著何金凤拉著向暖出了堂屋门,向老头厉声呵斥,“你们回来!” 何金凤回过头,皮笑肉不笑询问,“向大队长改变主意了?” “村广播站是给村民传递重要信息的场所,由不得你们胡闹。”向老头气得喘粗气。 向老太面色为难的打圆场,“向暖的去留是咱们两家的家务事,家务事就该关起门来搁自家商量,哪能去外头嚷嚷嘛!” “商量,我何金凤没跟你们好好商量吗?我一退再退,从招赘改做低嫁,彩礼酒席也不要了。 “你们老向家倒好,竟想拿捏文礼的闺女。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你们不就是想將暖暖绑到身边,伸手跟我和文礼要抚养费嘛!” “文礼之前一直跟我说,他的家人都是难得的和善人,要我压著些脾气,好好与你们相处。呵,我没看出你们向家人良善,只看出了贪婪。” “你把嘴巴放乾净点,我们向家人、” 向文生梗著脖子上前,对上煞神队般的何家男人,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鸡,瞬间哑了声。 不想看长子丟人现眼,向老头接过话,“我们向家人是十里八村的和善人家,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们家没有对不住老三,更不可能苛待老三唯一的闺女。” “之所以留暖丫头在乡下,是怕她跟著你们去城里受委屈。你们要实在想把暖丫头带走,我们作为爷奶叔伯的也不会硬留孩子,主要还是看暖丫头自己的意愿。” “这好办,直接问暖暖就行了唄!”何金凤看向向暖,“暖暖你自己说,你想跟爷奶叔伯留在乡下,还是跟爸爸妈妈去城里?” “我要跟爸妈去城里。”向暖答得毫不迟疑。 “暖丫头,你可得想好了,在后妈跟前討日子不容易。村口的向春芽自从有了后妈,吃不饱穿不暖,还被后妈打得满身伤。活生生的例子摆著,暖丫头你可不能被眼前一点小恩给迷了眼呀!”向老太满脸痛心的劝。 一名八九岁的女童跑到向暖跟前,拉住她的手臂,“三姐听奶的话,別进城了好不好?三姐要是进了城,我就见不著你了。” 女童是向老四的女儿向月,是原身从小看大的小堂妹,向月虽是原身带大的,但堂姐妹之间的关係並没有很和睦。 向暖对向月的观感也不是很好,小丫头的眼珠子咕嚕嚕乱转,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主儿。 她拂开向月的手,对向老太说道:“后妈对我很好,不会虐待我。我进了城也还会回来,不会跟大家见不著面。” 向暖的態度明確,向家人一时没了旁的招数。 “暖暖的选择你们也瞧见了,她想跟我们去城里生活,这下你们不能再找理由横加阻拦了吧?” 何金凤的话语顿了片刻,见没人出声反驳,又说,“我还得赶回城上班,没有多余的时间同你们向家人耗。文礼和暖暖转户籍的证明,今天就让村委会开出来吧!” 向老头看向向文礼,“老三, 你就没什么话要同我和你妈说吗?” “有什么话赶紧说。”何金凤的眼刀子瞪过来,向文礼忙道:“金凤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唉!”向老头嘆息一声,“行,既然你们父女打定了主意去人家手底下討生活,我也不好硬拦著。我们做父母长辈的,不图你们能回报什么,只希望你们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向家老两口没跟著去村委会,让向文生带著向文礼和何金凤去开了证明。 见何金凤走了,向月又来拉向暖,“我们去村口玩一会儿吧!连枝姐她们看到三姐,肯定很高兴。” 向暖拒绝,“不了,我要留在家陪舅舅和表哥们,回头再去寻连枝她们玩儿。” 向家人明显不想放她去城里,向阳村是向家人的地盘,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乱跑横生出事端。 一墙之隔的里屋里,向老太压低声音询问向老头,“你真打算让暖丫头隨老三去城里?” 向老头轻嗤,“呵!刚刚的情形你又不是没瞧见,老三找了个女煞星般的新媳妇,我不放人,还能怎么著?” 向老太看了眼门口,將声音压得更低,“要不,咱们想法子將暖丫头藏起来?他们城里人著急赶回去上班,没时间跟咱们耗,找不见暖丫头,说不定、” 向老头摇头打断,“不妥,何家人太不好相与,他们真要闹僵起来,咱们老向家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就保不住了。他们想要暖丫头,就让他们带走好了,一个丫头片子而已,留不留作用不大。” “老三面上不显,內里是兄弟几人中最有成算的一个。咱们得留一线,不能把事儿做绝了。回头老三真要在外头混出名堂,才能想著拉拔家里的弟妹子侄。” 村委会就在向家隔壁,向文礼一行人没多大会儿就开好了证明。 事情落定,向家人的態度一百八十度打转弯,为招待何家人,还杀了两只在下蛋的鸡。 向阳村刚通上电不久,送电不稳定,避免浪费灯油蜡烛,村民大多日落而息。 向家今天的晚饭比平日晚了些,大人孩子二十多口人分了三桌吃饭,饭吃到一半停了电,只能点燃煤油灯继续吃。 向月边嚼鸡肉,边问身边坐著的向暖,“听说城里的灯泡可亮了,城里也会停电吗?” “会,哪里都会停电。”向暖也不算说谎话,罗城虽很少停电,但也有停的时候。 “我还以为城里不会停电,灯泡能一直亮著呢!等学校放了假,我能去城里找三姐玩吗?”向月又问。 向暖笑著答应,“当然可以。” 话头一转,“不过去城里要走很远的路,还要坐汽车,坐火车,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贩子拐走。那些人贩子可坏了,把拐来的小孩手脚砍断,让他们去街上討饭吃。” 向月噘嘴,“我让我爸带我去城里找你,肯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 夜里躺到床上,何金凤问向暖,“暖暖不喜欢你的小堂妹吗?” 向暖想了想原身的境遇,斟酌著解释道:“没有不喜欢,只是看不顺眼而已。我奶总偏心向月姐弟俩,有什么好吃的都紧著他们。我得了好东西,也必须得分给他们,不给就哭闹。” “向月和向阳是我的堂妹和堂弟,我不想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他们,妈会不会觉得我的心眼太小?” 第64 章 偏心眼无处不在 何金凤將向暖圈进怀里,“小孩子要那么大的心眼乾啥?小些才好呢!那个向月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的,你离她远著些……以后有妈在,谁也抢不走我家暖暖的东西。” 向暖没想到,何金凤的关注点不是她性子自私与否,而是无条件维护她。 这副身体的亲妈於美兰从没有无条件维护过女儿。 原身每回与堂弟妹发生爭端,於美兰都会让原身退让,说是当姐姐的就应该让著弟弟妹妹。 正是因为一步又一步的退让,才导致霸凌者更加肆无忌惮。 翌日,向文礼和何金凤一大早就去了镇上的户籍管理处,向暖和何家的舅舅表哥们留在向家等消息。 上回离家什么都没带,向暖本想收拾些用的著的东西带走。 结果翻箱倒柜找了一通,他们屋能用上的基本都没了,连打过补丁的衣服都没留下一件。 他们三房虽没什么值钱的家当,可就这么被人抄了家,向暖心里很不是滋味。 向老头便罢了,毕竟不是向文礼的亲爹。 向老太是向文礼的亲生母亲,怎就能放任他们三房被搜刮乾净呢? 她的跛子爸可谓是爹不疼娘不爱,偏心眼无处不在。 向暖心里本就憋著气,有些人还跑来找存在感。 “奶刚蒸的红薯,可甜了!分你一半。”向月跑进西屋,將掰开的半块红薯往向暖手里递。 向暖没接,“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向月也不勉强,坐坑边上自顾自吃起红薯来。 没等半根红薯吃完,就跟向暖討要起了东西,“三姐,你身上的衣服可真好看,我也想要。” “我的衣服是我后妈买给我的,你想要,也让你妈给你买唄!”向暖没好气回懟。 “可我妈说了,镇上买不到三姐身上穿的衣服,县里也买不到,只有你们待的城里才能买到。三姐把你身上的衣服送给我,你回城再买一件就是,反正你后妈有钱。” 向月盯著向暖身上的藕色外套,把不要脸的话说得理所应当。 向暖被气笑了,“我后妈买给我的衣服,我为什么要送给你?我后妈再有钱,那也是我后妈的,跟你没半毛钱关係。” “我是你妹妹,送我一件衣服咋了?你怎么能这么小气呢?”向月从炕沿蹦下来,不满的瞪著向暖。 向暖睁大眼睛瞪回去,“我就小气。” 向月被气红了脸,试图威胁,“你要是不把衣服送给我,我就告诉奶去。” 向暖走到门边,把木门开大些,“去吧,好走不送。” “行,你等著,咱奶要是知道你这么小气,肯定会让你把衣服给我,还会骂你一顿。”向月说罢气呼呼的跑走了。 没一会儿,人又气呼呼的跑了回来,“咱奶说了,让你把身上的衣服给我,我把我身上的衣服给你,咱俩换换。” 其实向老太根本没说让向暖让出衣服的话,向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不用问就知道是何金凤钱买的。 何金凤就是普通工人,费大价钱买给继女撑门面的的衣服,不会轻易送出去。 如此浅显的事儿,向暖又怎可能上当,“我不信你的话,你把咱奶叫过来,我才相信。” “咱奶忙著做午饭,没空过来。不信你去问咱奶,她就是说了要你把衣服送给我。”向月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向暖在板凳上坐下,继续与向月扯皮,“我不去问,有本事你把咱奶叫过来。” 今天要是能把户籍和学籍的事儿办成了,他们明天就能返城。 向家人不想落人口舌,让人以为自家儿子是倒插门,打算趁今天摆上两桌席面,把村里有头有脸的干部领导请家里吃顿饭,好將向文礼再娶的事儿宣扬出去。 向老太忙著指挥几个儿媳准备酒菜,没空理会小孩子间的官司。 向月又跑走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抓著一把锅底灰,不由分说就要往向暖身上抹。 向月虽比向暖小了五岁,但个头比向暖矮不了多少,人还比向暖壮实些。 放在之前,两人真要打起来,向暖不一定敌得过向月。 但现在的向暖不是以前的柴火棍了,她跟著何金凤练了一个多月的功夫,无论是力量还是身体灵活度,都比一般孩子强很多。 向月的黑手还没靠近向暖,肚子上就挨了一脚,人踉蹌著跌了个屁墩儿。 倒地后,向月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欺负了,扯著嗓子嗷嗷哭起来。 在灶房忙活的向家女人听到哭声,一窝蜂全跑来西屋查看情况。 向老四媳妇的娘家是镇上的,嫁到向家算是低嫁,是向家妯娌几个中最爱掐尖要强的。 看见自家女儿倒在地上,脚没迈进门,就开始数落向暖,“暖丫头你比小月大好几岁,咋能欺负妹妹呢!小月快让妈瞧瞧,她打你哪了?” “呜呜呜……三姐她踹我肚子,用脚踹的,妈妈,我的肚子好疼,屁股也疼,呜呜呜……” 一听向暖踹了向月的肚子,向老太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黑沉。 向老四媳妇腾地一下站起身,举著沾有麵糊的手朝著向暖衝过来。 “我自己的闺女,我都没捨得打过一巴掌,谁给你的胆子用脚踹她?” 眼瞧著大巴掌朝著自己的脑袋呼过来,向暖身体一侧,灵活躲了过去。 趁眾人反应不及,她快步衝出了屋子,边跑边喊,“三舅舅、五舅舅,我四婶要打我……” 这边向老四媳妇扑了个空,来不及收力,踉蹌著步子差点闪了腰。 她扶著腰跟向老太抱怨,“妈,你看暖丫头!打了妹妹不说,连长辈都敢忤逆。这进了一趟城,丁点规矩教养都没了!哪还像咱们老向家的孩子。” 院子里,何老五几人听到向暖的呼救,闪现的速度比向家的女人们快多了。 何老五拉过向暖,见她好端端没受伤,心里鬆了口气。 余光瞥见向老太带著几个媳妇过来了,故意拔高音量询问,“暖暖告诉五舅舅,谁欺负你了?连我何老五的外甥女都敢欺负,老子打不死她!” “亲家可別听小孩子家家的告黑状,暖丫头和家里妹妹闹架,被她四婶问责了两句,哪里就上升到被欺负一说了?”向老太压下脾气,神色訕訕的辩解。 第65 章 撑腰 背后有强大的靠山撑腰,向暖断然不会受憋屈窝囊气。 脆生生反驳向老太的话,“我没告黑状,四婶刚才確实要打我,我躲得快才没挨巴掌!” “你这孩子,可不能说瞎话挑事儿。你用脚踹倒了小月,你四婶气不过嚇唬嚇唬你,又没想真打你。”向老太面上的笑模样几乎撑不住。 向月的性子活泼討喜,是老太太最疼宠的孙女。 最疼的孙女被欺负了,不但不能替孙女打骂回来,还得赔著笑脸哄打了人的向暖,老太太心里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向暖佯装看不懂成年人心里的弯绕,一脸懵懂的询问向老四媳妇,“四婶真没想打我?” 向老太为了向家的面子能忍气,向老四媳妇掐尖要强惯了,可不一定愿意忍下女儿被打的的窝囊气。 果然,向老四媳妇指著向暖尖声质问,“你踹妹妹在先,我做长辈的,小小教训你一下怎么了?你个小蹄子,进了趟城,不但学会了掐尖要强欺负人,还学会找靠山告黑状了。” “今日甭说你后舅舅在,就是你亲舅舅、亲妈在这儿,你也不占理。做了坏事就该受惩罚,没人能给你撑腰。” “我没欺负向月,是她先招惹我的。”向暖抬头跟何老五几人解释。 何老五嗡声道:“五舅舅知道,暖暖懂事乖巧,就不是那会欺负人的坏孩子。且就算欺负了人,那也是他们该被欺负。” “放心,有五舅舅在,任谁也別想给暖暖委屈受。” 一听这话,向老四媳妇声音拔的更高,“明明是暖丫头欺负了人,谁给她委屈受了?” 瞧著被何家人紧护著的向暖,向老太开口打圆场,“行了,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大人跟著蹬鼻子红眼睛的,不值当。” 话头一转,“不过,小月確实被暖丫头踹了,这会儿还疼的哭鼻子呢!暖丫头给小月赔个不是,再好好哄哄妹妹,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妈~,你不能这般偏心他们三房。”向老四媳妇不满叫嚷。 她不满,向暖还不乐意呢!果断回绝了向老太的提议。 “我没错,我不会跟向月道歉的。” 向老太的脾气再压不住,“你这孩子进了趟城,旁的本事没学会,咋学会蛮不讲理了?” “你这老太太的岁数也没大到耳聋耳背的地步,咋就听不进人话呢!暖暖都说自己没错了,你凭啥要她道歉?” 何老五人称五愣子,说话向来没把门,也不管向老太是不是亲家长辈,直言懟了回去。 身为大队长的媳妇,向老太习惯了被人恭维著,从没被哪个后生这般直言懟过,一时气到脸都青了。 气血上涌也便忘了向老头的交代,小跑著上前去拉扯向暖,“我自家的孙女,我自己教,轮不到你们外人袒护。” 她还就不信了,何家的一群大老爷们真敢跟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动粗。 先不提旁人敢不敢跟老人动粗,何老五绝对敢。 他动手从不管对方是老是少,只认自己的拳头和对错。 向老太想要拉扯向暖,身体被何老五的大巴掌挡在一米开外,连向暖的头髮丝都够不著。 恰在此时,向老头带著一行人从外头进了院子。 “哟,大队长家里怪热闹呀!”一名中年汉子笑著调侃。 中年汉子是刚上任不久的向阳村村支书,不满向老头把著村委会的权柄,平日里总暗搓搓跟向老头较劲儿。 向老头最好面子,扯起笑脸打圆场,“暖丫头进城好些日子,老婆子想孩子想糊涂了,亲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亲。” 说罢狠剜了向老太一眼,指著何老五兄弟给村支书等人介绍,“这是我亲家侄子和家里的小辈,大家互相认识交个朋友,以后去了罗城,好有个照应。” 瞧著向暖没挨上打,事端就要被不咸不淡的揭过去,刚止住哭的向月嗷的一嗓子又哭嚎起来。 “呜呜呜……三姐踹了我,奶帮我打三姐,打死三姐……” 向老头的厉目扫向向老四媳妇,“愣著干啥?还不快哄哄孩子,好好的孩子被你们这些个娘们儿给惯坏了,不分场合的胡闹。” 向老头在向家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向老四媳妇心里再不忿也不敢当著外人的面顶撞公爹,只能去拉嗷嗷哭的向月,想把人拉进屋。 向月被宠坏了,哪受过这种委屈,一屁股坐到地上,边哭边踢腿。 八九岁的大孩子撒起泼来不比成人的力气小,向老四媳妇拖不动自家闺女。 眼见著向老头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向老太只得上前,帮四儿媳一起拽向月。 “咱家这是干啥呀?怪热闹的。”何金凤推著自行车从院外进来,向文礼跟在后头。 向暖小跑著迎过去,“爸、妈,你们回来啦!” 何金凤將自行车停好,从车把立上解下一个油纸包递给向暖,“镇上有卖瓜的,模样看著挺喜人,就给你买了两个。” 向暖开心接过油纸包,不忘道谢,“谢谢妈!” “当妈的给闺女买吃食不是理所应当的嘛!有啥好谢的。” 何金凤牵过向暖的手,母女二人走到还在撒泼打滚的向月身边,“两个大人都弄不了一个孩子呀!需要我帮忙吗?” 瞧见向暖手里拿了吃食,向月闹腾的更厉害了,指著向暖哭喊,“三姐欺负我,打死三姐,打死她……” 何金凤的面色瞬间阴沉,“你这小丫头嘴够毒的,开口闭口就要打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暖暖杀了你全家呢!” “小孩子家家的胡言乱语,你个大人跟她计较个啥劲儿?”向老太被向月折腾出一身汗,没好气回懟何金凤。 何金凤冷嗤,“小孩子怎么了?不都是大人教出来的么!当著我和文礼的面就敢对著暖暖喊打喊杀,我们不在跟前的时候,还不定怎么欺负暖暖呢!” “你少恶人喊冤,明明是暖丫头仗著有人撑腰欺负我家小月。”向老四媳妇不忿反驳道。 “是吗?”何金凤低头询问向暖,“暖暖你说,到底谁欺负了谁?” “向月想要我身上的衣服,要我送给她,我不同意,她就去找奶给我施压。奶没来,她又拿锅底灰往我身上抹。为护住衣服不被弄脏,我只能把她踢开。” 向暖將事实如实道出,懒得添油加醋。 因为她有信心,后妈和亲爸都会维护她,她用不著扮可怜卖惨。 第66 章 交易 向暖的信心不是空穴来风,是何金凤用一次次无条件的袒护给她带来的底气。 这次也一样,何金凤听罢向暖的解释,立马对著向家人发了难。 “你们听听,什么时候使坏没成也能叫被欺负了?我的孩子要是敢这样没底线的使坏欺负家里姐姐,还撒泼耍赖,老娘打不改她,也得打死她。” 何金凤的语气太骇人,向月被嚇到一时忘了哭。 过了会儿,觉得不甘心,又继续扯著嗓子乾嚎。 孩子是大多妈妈的逆鳞,向老四媳妇见何金凤恐嚇自家闺女,也顾不得向老头的威压了。 “被欺负哭了的是我家小月,你咋能听信暖丫头的一面之词吼我闺女呢?还打死我闺女,你动我闺女一个手指头试试!” “试试就试试。”何金凤走上前,一把拂开向老四媳妇和向老太,拎小鸡仔般將向月从地上拎了起来。 向老太惊呼,“哎哟喂,这是要干啥呀!老三,还不快管管你媳妇!” 向文礼迈步上前,“金凤,你小心、” “你给我一边儿待著去。”何金凤一嗓子吼过来。 向文礼訕訕的闭上嘴,送给眾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瞧著后妈亲爸互飆演技,向暖下意识扬起了唇角,意识到不妥忙抿紧嘴唇將笑憋回去。 何金凤一手拎著胡乱扑腾的向月,另一只手举起向月黑乎乎的右手给眾人看,“瞧瞧,这小爪子上的锅底灰还没来得及擦乾净呢!我就知道我家暖暖不会说瞎话。” “霸道贪心想要姐姐的新衣服,得不到手就下黑手將衣服毁了。你这小丫头片子年岁不大,心可真毒,都跟谁学的呀?” 说著话,何金凤的目光从向家人的面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向老头身上。 向老头的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好几十年没经歷过当眾被人瞧笑话的尷尬了! 他厉声呵斥向老四,“小月被你们夫妻娇惯成啥模样了,还不过去管管你家闺女?” 向家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式,几个儿子都很惧怕向老头。 看出向老头动了真怒,向老四忙小跑到何金凤身边討要孩子。 何金凤轻嗤了声,將手中拎著的向月丟给了向老四。 七八十斤的闺女猛然砸过来,向老四被砸的站立不稳。 向老二眼疾手快,快步上前在后头扶了一把,父女二人才没跌倒在地。 瞧著不中用的儿子,向老头的面色更难看了,强撑起笑脸招呼村支书一行人进屋。 向老头在气头上,没发现內里的门道,看热闹的村支书一行人无不咂舌。 一个女人家,单手就能拎起一个七八十斤的孩子,还拎的毫不费力。 向家老三的新媳妇怕是不简单吶! 向氏族里的规矩,家里来重要客人时,女人和小孩子不能上桌。 何金凤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拉著向暖在主桌落了座,就坐在了村支书的身边。 事实证明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態,向老头想发作,迎上何金凤那张囂张凌厉的脸,硬生生將心头的不满忍了回去。 向老太年轻时在大户人家里做过帮佣,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桌上的几道硬菜都是向老太掌厨,比国营饭店大厨做的还要好。 粉蒸肉软糯香浓、肥而不腻,清燉鱼鲜香可口,没有半分鱼腥味,连大锅菜的味道也出奇的好吃。 男人们要喝酒,何金凤吃饱后,带著向暖早早的下了桌。 西屋里,何金凤好奇询问向暖,“你奶做饭一直这么好吃吗?” 向暖仔细想了想,“家里有儿媳的婆婆都不做饭,我奶平日里也不做。” 向老太只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下厨,而家里有客人时,原身通常是上不了桌的。 吃都没吃过,向暖哪可能知道向老太做的饭好不好吃? 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十多年的亲祖孙,竟连亲奶的一顿饭都没吃过? 何金凤心里不是滋味,揉了揉向暖的头,“都什么年代了,家里还搞阶级分层那套!暖暖放心,在咱们家谁都有资格上桌吃饭。暖暖你不但能上桌,还得坐最好的位置。” 后妈总能在第一时间感同身受到她的委屈,向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回以感激一笑。 过了会儿,向文礼也从酒桌上下来回了屋。 他们前晌只办理了户口转出证明,下晌得去镇一中办理学籍转出证明,另外还得提前去火车站买返程的火车票。 何金凤想跟著向文礼一起去县里,被向文礼拒绝了,让她待在家陪向暖。 向家只一辆二八槓自行车,怕一人办事不方便,由何老三载著向文礼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向文礼將钱交给何老三,让何老三搭车去县城买火车票,自己去学校办理转学籍的事儿。 將何老三送上公共汽车,向文礼没急著去镇一中,而是去了位於镇尾的一条偏僻巷子。 一个普通院子前,向文礼支好自行车,对著破旧木门叩了六下。 片刻后,木门从內被打开,一名右脸上有刀疤的年轻汉子出现在门內。 “你找谁?”年轻汉子凉声询问。 向文礼微扬了扬唇角,“送上门的钱,挣不挣?” 刀疤汉子从上到下將向文礼仔细打量了一番,请他进了门。 堂屋里,刀疤汉子再次与向文礼確认,“你要我拿著著这假欠条去向阳村收帐?近千元的钱款,当真能要得回来?” “欠条是假的,可上头的签字和手印都是真的,十成的机率能回帐。这笔买卖虽不大,但却是两头进帐,於你们来说是桩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说罢,向文礼从怀里掏出六张大团结,推到年轻汉子身边,“我可以先把这头的钱结了,六六大顺,事事顺。” 年轻汉子瞧著崭新的六张大团结,轻笑一声,“呵,既是桩好买卖,我便接下了。事成后,我该怎么联繫你?” “不用联繫我,要帐所得全归你们,我不参与分帐。你们只要把我交代的话,一字不落的带到就行了。”向文礼语气隨意。 年轻汉子面上闪过讶然,隨即面上的笑容放大,“哥们儿的胸怀不是一般的敞亮,回头有了这种好买卖,还来找弟弟我。” 第67 章 跟去城里认门 赶在天黑前,向文礼和何老三返回了向阳村。 何金凤和向暖等在胡同口,远远的瞧见两人过来,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才回来,事儿办得不顺吗?”何金凤接过自行车,关切询问。 何老三解释,“车站买票的人多,耽误了些时候,差点没赶上回镇上的车。” 没等何金凤再问,向文礼主动开口交代,“学校那头办妥了,顺利拿到了小暖的学籍转出证明,咱们明天就能返城了。” 何金凤鬆了口气,“顺利就成,你们俩一走大半天,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几人说著话进了院子,向老太客套著问询了两句,吩咐几个媳妇摆桌子吃饭。 何金凤上前帮忙,一手提溜一个,將靠在墙边的两张方桌摆到了屋子中间。 向家妯娌几个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向老四媳妇,张著的嘴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 家里吃饭用的两张桌子是纯实木的,笨重的很,平时她们都是两个人抬一张桌子,新妯娌竟能一手拎起一个! 因著白天孩子闹架,向老四媳妇怨恨上了向暖和何金凤,想著等外人走了,找机会將丟掉的场子贏回来。 这瞧见何金凤力气大到比男人还彪悍,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太敢招惹这位新进门的妯娌了。 饭吃到一半,向文礼突然哀声嘆气,“唉!我当初带著小暖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是我的不对,大家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因这么点事儿,將我们三房彻底赶出向家呀!” “胡说八道啥,我们啥时候把你们一家子扫地出门了?”向老太沉下脸嗔怪道。 “爸妈可能没有把我们三房扫地出门的心思,旁人不好说。我和小暖离家不过一月有余,屋里头值钱的东西就全被搜刮空了。” 向文礼说著又嘆了口气,“唉,箱笼里空空如也,连块破布都没给我们父女留下。小暖昨晚上还跟我哭鼻子来著,说最喜欢的衣服和裙子、头梳子、钢笔故事书全没了。还说爷奶叔伯肯定不想她回来,抽抽搭搭哭了半宿,可给伤心坏了。” 向暖:“???” 她啥时候哭鼻子了? 对上亲爸雨泣云愁般的俊脸……好吧,她哭鼻子了,还哭得可伤心啦! “爷奶真不想要我和爸爸了吗?”向暖揉了揉眼睛,儘量装出委屈伤心的模样。 向老太平等送了几个儿媳妇每人一记眼刀子。 一个比一个眼皮子浅,几件破被褥破衣服,也值当惦记搜刮? 向老头沉著脸发话,“都谁借用了三房屋里的物件儿,待会儿吃了饭,赶紧给人家送还回去。” “呵!”何金凤冷嗤了声,“別人穿过用过的,我可不敢再给暖暖穿用了,万一用出个不好来,我这当后妈的平白落人口舌。” 向文礼和向暖微垂著头,都不开口言语。 向老头的眸色暗了暗,“借用走的物件儿已经用过,確实不好再还回去。这样吧,谁挪用了三房屋里的物件儿,折算成钱还给老三父女俩。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能让自家人吃亏。” “这怎么好意思?”向文礼佯装为难模样推脱。 何金凤笑著接过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爸都说了,自家人不能让自家人吃亏。一会儿我跟小暖好好算算,咱们屋里头都少了些什么东西,等算好了,儘快列一个明细出来。” 向家妯娌几个的面色从红到青,一个个气到肝疼却不敢出声反驳。 早知道得钱买,她们才不搜刮些用处不大的破东西呢! 翌日早起,何金凤竟真的列出了具体明细。 按照明细上的折价,大房出了十五块钱,二房出了十三块,四房搜刮的东西最多,出了二十三块钱。 往外给钱的时候,老四媳妇气的眼睛都红了,要不是惧怕何金凤的彪悍,一准得撒泼耍赖闹上一场。 一共到手五十一块钱,何金凤做主,全充作了向暖的零钱。 向暖握著厚厚一沓票子,横生出了不劳而获的心虚感。 早知道,她昨天该好好发挥自己的演技,不该划水糊弄人。 傍晚的火车票,一行人吃过午饭就得出发去镇上。 出发前,向老头將一大家子召集到堂屋,先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比如一家人必须拧成一股绳,亲兄弟间必须互相帮衬等等。 等兄弟几个一个个表了態,向老头才道出真实目的,“如今老三在城里安了家,不跟过去看看,我这心里到底是没法安心。” “可眼下春耕事忙,我作为大队长不好走开太长时间。左思右想,决定让老四跟著老三你们去罗城瞧瞧,认认门。” 被父母娇惯的孩子大多不成器,向老四向文斌就是最好的典型,自小尖懒馋滑不说,前两年还沾了赌。 要不是向老头一家之主的威严够足,能管束住儿子,向文斌能把整个向家败乾净。 向文斌干不动地里的农活,是跟去罗城认门的最合適人选。 向老头打的什么主意不难猜,无非就是怕向文礼一走了之,不管家里的兄弟姐妹。 等认了门,三房一家便跑不掉了,家里人偶尔去罗城看看,也跟著一起过过城里人的日子。 何金凤嘖了一声,“早知道老四也要去罗城,我就让我三哥多买张火车票了。到火车站现买票,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上?” 她话里推脱的意思明显,向老头的面色有些掛不住。 向老太也很不乐意,“试都没试,你们咋知道买不上票?” 向文礼忙接过话,“买不上票也没事儿,到时老四跟著一起上火车,大不了上车后再补票嘛!” 一听这话,老两口的面色才多云转晴,笑著吩咐向文斌赶紧回屋收拾进城的衣物用品。 回到西屋,何金凤神色凝重的质问向文礼,“你真打算让你四弟跟著咱们一起回罗城?” 上辈子,向文斌是撕咬向文礼最狠的那个,一个六亲不认的赌徒,从来没把向文礼当做亲哥看待过。 “刚才的情形你也瞧见了,这不是我想不想的事儿呀!”向文礼无奈摊手。 “你不愿在你家人跟前当恶人,这恶人我去当。”何金凤说著就要往外走。 向文礼拉住她,“你看你,著什么急嘛!” 第68 章 东西去哪了 “我著什么急?你说我著什么急?我就是不想你四弟跟著咱们去城里,不想他去我们家。我心眼小,肚量小行了吧!”何金凤的音量忍不住拔高。 她重活了一世,知道向文斌是什么货色,向文礼却不知道。 向文斌是向文礼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作为亲哥,向文礼让著弟弟,有帮扶弟弟的心理很正常。 可她却不想向文礼再沾染向文斌,尤其是在自身羽翼未丰满之时,更不能去沾染一个赌徒。 向文礼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著,“我家媳妇的心眼一点都不小,肚量也不小,大到能撑船。” 何金凤拿眼瞪他,“少拿好听话搪塞我,你给我个准话,到底拦不拦你四弟跟去罗城的事儿?” 向文礼弯起眼眸,笑得討好,“多大点事儿,也值当著急。不气了,咱们不气了行不行?” 前后两辈子,何金凤最受不得他这副模样,每回都像被灌了迷魂汤般,什么混要求都能答应。 可这回真不行,他们一家的日子才刚有了奔头,不能被臭老鼠粘上。 何金凤狠下心,正欲再给向文礼施压,院子里响起了喧闹声。 向文礼隔著窗户往院子里瞧了瞧,確认討债的人来了,扭头交代何金凤,“抓紧收拾东西吧!咱们早些出发,別误了火车。” 何金凤怔愣著还没反应过来,向暖噠噠跑进了屋,一脸八卦道:“院里来了十多號人,瞧著来者很不善。”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来者不善嘛!”向文礼揉了揉向暖的脑袋,“赶紧帮著你妈收拾东西,咱们该出发返城了。” 话音落下,何老三也寻来了西屋,神色焦急道:“外头那些人是登门討债的,说你四弟欠了他们八百多块钱,限今日必须把钱还上。”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我知道了,三哥回屋拿东西去吧,天色不早,咱们该出发了!”向文礼语气平淡。 “啊?”何老三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不帮忙吗?” 亲家遇了事儿,亲戚里道的,他们不好袖手旁观。 向文礼似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般,“不用,我爸是大队长,在村里一呼百应,自家里的事用不著亲家出手帮忙,自己能搞定。” “三哥赶紧回屋收拾东西去吧,我爸妈要面子,定然不愿三哥你们围观我们老向家的破事。” 何三哥挠了挠头,“这样啊!行,那我赶紧让老五几个收拾东西,我们抓紧离开。” 瞧著淡定自若的向文礼,何金凤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与此同时的堂屋里,向老头瞧著刀疤汉子手里的欠条,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端起桌上冒热气的搪瓷缸,朝著向文斌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向文斌下意识躲了下,没被砸中脑袋,搪瓷缸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热水顺著衣襟流进了衣服里。 顾不得被烫到发疼的皮肤,向文斌哆嗦著身子解释,“我都好几个月没去镇上了,这欠条不是我写的,跟我没关係呀!” 刀疤汉子轻哼,“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上头还有你向文斌摁下的手印,不是你想不认就能不认的。” “这上头的字不是我写的,手印也不是我按的,我没借你们的钱,你们陷害我。”向文斌叫囂著试图分辩。 可赌徒的话谁人敢信?別说外人,连向老头和向老太都不信。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给向文斌还欠款,这次隔了好几个月,本以为向文斌改好了。 哪能想到,他干了票大的,一下子欠下八百多块的巨款。 刀疤汉子是镇上的混混头子,不好交恶,向老头试著与其商量,问能不能多宽限些时日,少还些。 正商量著,何金凤进了屋,“爸,妈,我们该出发了,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说著话瞧向抱头蹲在地上的向文斌。 眼前的情形,傻子都看得出,这罗城,向文斌怕是去不成了。 向老头满脑子都是小儿子欠下的八百多块巨款,分不出心思谋算別的。 不耐烦摆手,“走吧走吧,时间到了就赶紧出门,別误了火车。” 何金凤忍下嘴角上扬的衝动,“行,那我们就先回城了,等改日得了空,再回来看爸妈。” 从堂屋出来,何金凤吩咐何老五扛起向暖,一行人头也不回的离了向家。 等远离了村子,何老三提醒小妹,“把你那嘴角压压,別让妹夫了瞧见了不高兴。” 妹夫家出了事儿,自家傻妹妹不说感同身受多劝劝,还控制不住一个劲儿的傻乐,妹夫瞧见了心里得多膈应。 余光瞧见向文礼绷著脸不作声,何金凤以为他真的不高兴了,凑过去小声询问,“你这心事重重的模样,想什么呢?” 向文礼拧眉,“上回在县国营饭店吃的肉火烧味道不赖,我想著要不要绕道过去买几个路上吃。” 闻此言,何金凤长长鬆了口气,“我当什么事儿呢!五哥腿脚快,待会儿让他拐去饭店买肉火烧,保准耽误不了咱们赶火车。” 除了始作俑者向文礼,一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后,向家的闹剧一波接著一波,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向老头把家里的一百多块现钱还给了刀疤汉子,好说歹说,把一行人先打发走了。 刀疤汉子走前不满意嘟囔,说向老头是村里的大队长,咋可能没钱,大不了再卖条小黄鱼唄! 向老头没明白刀疤汉子话里的意思,向老太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 打发走要债的,轮到了教训向文斌,向文斌受不住轮番的棍子抽打,一会儿说没借钱,一会儿又说借了。 向老头胳膊都抡酸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瞧著最疼的么儿被打的鼻青脸肿,向老太坐在一旁哭,嫌弃向老头下手太狠,要是將人打坏了,她跟他拼命。 从向文斌嘴里拷问不出来有用的信息,向老头吩咐向老大兄弟搜四房的屋子,这一搜不要紧,竟搜出了两对银鐲子和一条小黄鱼。 瞧见银鐲子和小黄鱼,向老太也不心疼儿子了,匆匆去了灶房一趟,回来后疯了般质问向文斌,其它东西去哪了? 向文斌没疯,但傻了!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他丝毫想不起借过钱的事儿,也想不起,他屋里为什么会有银鐲子和小黄鱼? 第69 章 归属感 向老太气红了眼,握拳一下下捶打向文斌,质问其它小黄鱼和玉坠的去处。 向文斌被打的嗷嗷叫,只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见都没见过所谓的小黄鱼和玉坠。 可全家没一个人相信他,认为是他將值钱的好东西全都赌没了。 向老头面色阴沉到嚇人,连拖带拽將向老太拖到了里屋。 “李春娥呀李春娥,你嫁到我们老向家快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呀!我对你们母子咋样,你捫心自问,我向有財可曾亏待你们娘俩?” “你丝毫不感念我对你们母子的好,还瞒著我藏了小金库,一藏就是三十年。好的很,你当真是好的很吶!”向老头一番话说的咬牙切齿。 迎上向老头阴冷的眸子,向老太崩塌的理智逐渐回笼。 她这些年能被人巴结恭维著,全仰仗向老头,那些物件儿已经没了,她不能再將向老头得罪死了。 “当家的,你对我们母子有大恩,我李春娥咋可能不感恩呢?我是怕连累当家的你,才私自藏了那些个东西。” “咱们老向家成分乾净,不能有污点,那些东西要是被人发现,一个弄不好会给家里惹来大麻烦。” “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我李春娥对你咋样,对你前头的三个孩子咋样?旁人不清楚,老头子你还不清楚嘛?” “自打进了向家,我掏心掏肺的为著这个家,对文生兄妹三个比对亲生的老三都好,你不能埋汰我,戳我的心窝子呀!” 前些年,这些黄白物件儿確实不能外漏,故而向老太也不算说谎。 可她是否存了私心?老两口心里都门儿清。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私心,两人是半路夫妻,向老太想將好东西给自己亲生的子女留著无可厚非。 事已至此,向老头压下心头火气,问她,“你一共藏了多少小黄鱼?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了?” 向老太噗嗤一声,嗷嗷哭了起来,“没了,全没了。老四那个杀千刀的混犊子,全给嚯嚯没了……全没了呀……” 向老头拧眉,不大相信她的话,“真没了?老四一共败出去几条小黄鱼?” 向老太再心疼財物,也捨不得最疼的么儿被向老头打死。 故而没敢说实话,谎称只有三条小黄鱼、两副银鐲子和一个不怎么值钱的玉坠。 有些事,得烂在肚子里,做梦都不能说出去。 “呜呜呜……我早些年在海城的大户人家做工,主家大方,才赏了这么些东西。全给老四那个混犊子玩意嚯嚯没了,全没了……呜呜呜……”向老太哭到恨不得厥过去。 得知向老头要將最后一条小黄鱼卖了还赌债,向老太一口气没喘上来,真的厥了过去。 受不住打击,向老太被气病了,向文斌被打到躺床上起不来身。 向家大房和二房不满老两口的偏心,迫於向老头的威压不敢闹腾,却找各种由头不好好上工。 向老头被搞得身心俱疲,冷静下来才想起向文礼。 父女俩上回悄无声息离了家,这回又不声不响的走了,连个具体地址都没留下。 罗城那般大,想找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他们上哪寻人去? 被惦记的向暖一行人,於半夜十二点前返回了罗城。 从火车站出来,何老三叔侄几人想要直接回何家屯。 何金凤拦著不让,“十好几里路,走到家都后半夜了,明天还怎么上工。今晚先去我们家对付一宿,明天再回去不迟。” 向文礼也说,“去我们家对付一宿吧!走夜路不安全,一个不好会被公安当做街溜子抓进局子里去的。” 收到亲爸使来的眼色,向暖配合走到何老五身边,软声道:“我走不动,想要五舅舅背我走。” 何家叔侄几个拒绝不得一家三口的挽留,跟著来了双喜街。 打开院门,矮墙那边突然闪现一道亮光,何金凤定睛看了看,是孟老头。 “嘖,嚇我们一跳!这都后半夜了,老头儿你咋还没睡呢?” 孟老头没回答何金凤的问话,轻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家屋。 “白天黑夜的不睡觉,整天神神叨叨的。”何金凤念叨一句,带著一行人往屋里走。 上车前吃过的饭,眾人都还不饿,洗漱后就能直接睡觉。 林志刚哥仨的屋里只有一个单人床和一个上下床,最多睡五个人。 何金凤让两个侄子把院里的两扇破门板抬进屋,擦乾净后铺上被褥,挤挤能睡下三个人,何老五睡沙发上,叔侄九个勉强都有了睡觉的地方。 夜深人静,向暖躺在床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才在这个家待了几十日,竟生出了强烈的归属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把家称作温馨的港湾。 有可依靠的家人在,家就是可以隨时停靠的港湾,承载著满满的安全感。 翌日,向暖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强忍著瞌睡起了床。 杨娟只给她批了两天假,今天是周一,她得上学去了。 穿好衣服出门,正好与披著衣服出臥室门的何金凤撞上。 何金凤看了眼掛钟,“小暖咋这么早就起床了?还不到六点半呢,回屋再睡会儿去吧,等做好了早饭,妈叫你。” 向暖將到嘴边的哈欠压回去,“不睡了,去院里跑两圈就精神了。” 瞧著她睡眼惺忪的跑出屋,何金凤摇头失笑,“这孩子,省心懂事到让人心疼。” 他的三个儿子要是有向暖一半省心,大罗神仙让她往哪边磕头,她就往哪边磕。 院子里,孟老头又在扫地,瞧见向暖围著院子转圈,將扫帚放到墙边,趴墙头上眼巴巴瞧著她跑。 向暖笑著打招呼,“孟爷爷早啊!” 孟老头对著她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向暖早习惯了老头儿的淡漠,愿意对著人扯下嘴角,已经是很高规格的回应了。 跑了几分钟,向暖身上出了层薄汗,深呼吸几口气,开始蹲马步练出拳。 余光瞧见孟老头还眼巴巴的盯著她瞧,无奈哄劝道:“孟爷爷回屋去吧,等我下晌放了学,再陪您下五子棋。” 孟老头的耳背很具哲学性,人家想耳背就耳背,不想耳背就不耳背,耳背自由由自己定义。 对於向暖承诺放学后下五子棋的约定,孟老头嘴角扯起的弧度又大了些,显然这会儿不想耳背。 孟老头给人的感觉呆呆愣愣的,向暖原本以为他是个目不识丁的普通老人。 有一天放学,瞧见老头儿坐在院子里,自己跟自己下象棋,聚精会神很专注。 第70 章 林二刚丟了 向暖不会下象棋,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没看出意思打算回屋,被孟老头叫住了。 孟老头让她坐到方桌对面,陪自己下棋。 向暖閒著无事,就坐下陪老头下了会儿。 她不怎么会下棋,老头儿也不开口教她,就一局一局把她当菜鸟杀著玩儿。 输的太多,向暖被刺激出了好胜心,掏出纸笔画了个格子棋盘,让孟老头陪她下五子棋。 她的思维能力很强,上辈子跟人下五子棋就没输过,闭著眼都能贏孟老头。 她用蓝笔,孟老头用红笔,两人用画圈圈的方式在格子上交替落子。 向暖所料没错,孟老头玩不过她,连续输了五局。 可等到第六局时,纸上的格格用完,两人也没分出胜负来。 那天以后,向暖一放学,孟老头就趴到半墙上,眼巴巴等著向暖陪他下棋。 十多天下来,向暖对不爱搭理人的怪老头儿也有了一定了解。 老头儿不但思维能力很强,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年轻时应该是个文化人。 这些年不知道经歷了什么,会沦落到和唯一孙子相依为命的境地。 何家人的饭量都很大,何金凤和了一大盆面,烙了几十张葱油饼。 怕饭食不够吃,向文礼又去饭店买了二十个包子,三斤油条。 吃饭前,何金凤用小竹筐装了一张葱油饼,让向暖给孟老头送过去。 孟老头依旧是理所当然的收下了吃食, 没开口道谢不说,还嫌少,说想再多要一张饼。 向暖回来传话,何金凤没好气骂道:“那个老东西,越来越会顺杆子爬了!” 嘴上虽骂,却让向暖又送过去一张饼。 早饭桌上,何老三兄弟瞧著满桌的吃食,轮番的念叨,嫌自家小妹不会过日子。 出门在外也就罢了,偶尔吃顿好的打打牙祭,这都回家了,哪还能顿顿吃好的? 何金凤不回嘴,只管一个劲儿的递吃食夹菜,保证每个侄子都把肚子填饱。 前两天在向家,何家叔侄几个为顾忌何金凤,怕吃的太多何金凤被婆家人笑话,都收著肚子没敢吃饱。 而下馆子太费钱票,一行人也没敢吃太饱,这回了家,何金凤断然不会再让叔侄几个的肚子空一半。 看著掛钟时间,向暖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我去上学了,爸妈、舅舅、表哥们再见。” 说著话,人已经拎著书包跑出了屋门。 “再拿个包子路上吃吧!”何金凤在后头喊。 “不了,我吃饱了!”向暖小跑著奔出院子,一出院门,差点与一堵肉墙撞上。 瞧清来人,她捂著怦怦跳的心口怨怪道:“大早上的,你站这儿干嘛呀?嚇死个人了。” “我妈在家吗?”林小刚一句话没说完,眼泪珠子先滚落了下来。 “在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向暖的眼皮跳了跳,直觉又没好事。 果然,林小刚大声呜咽起来,边呜咽边绕过她往院里走,“呜呜呜……妈,二哥不见了,二哥没啦……” 屋里,何金凤听到小儿子的哭声,扔下饭碗就往外跑。 听著林小刚词不达句的哭诉,她拧眉质问,“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二哥没了,你二哥没哪去了?” 林小刚擦了把眼泪,“二哥、大伯打了二哥,二哥就跑走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呜呜呜……二哥是不是没了呀?” 何金凤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颤著声音询问小儿子,“你二哥什么时候跑走的?你爷奶叔伯他们出去找人没?对了,你大哥呢?” “二哥昨天、天黑前跑、跑走的,爷奶叔伯、吃过晚饭出去找了会儿二哥,找不到、就没再找,我大哥出去找二哥了,人还没回来呢!” 林小刚抽搭著,话说的断断续续,不过也算把事情大概讲明白了。 听到林二刚一夜没回林家,何金凤的头脑有一瞬的眩晕,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 搁在前世,孩子丟了,她定然会慌乱到不知所措,这多了一世的阅歷,心性到底是沉稳了许多。 没有比亲妈更了解自己儿子的人,林二刚是兄弟三人中最滑头的一个,不可能因一点鸡毛小事想不开干傻事。 且林二刚的个头儿跟一般的成年人差不多高了,被拐子拐走的可能性也不大。 人一夜不回家,应该是受了委屈偷偷躲了起来,等著大人去找呢! “你爷奶他们在干啥?”何金凤稳住心神,问林小刚。 “在吃早饭。”林小刚嗷呜一声,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二哥找不著了,他都吃不下早饭了,爷奶叔伯他们为什么还能吃下饭嘛? “三哥、五哥,你们要是著急上班就先回何家屯,桌上有我给咱爸妈买的吃食,走前別忘了拿。孩子丟了,我得立马去趟志刚他们爷奶家。”何金凤回头交代何老三几人。 “孩子都寻不见了,还上哪门子的班?我们隨你去老林家找孩子去。”何老五瞪著眼睛嚷嚷。 何金凤顾不得推脱客套,“也行,人多更好办事。” 向暖本也打算跟著去毛纺厂家属院,何金凤拦著不让。 说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让她安生上学去。 何金凤一行人赶到林家楼下时,撞上了正打算去上班的林建国夫妻。 林建国假装没瞧见气势汹汹的何家人,跨上自行车就要走。 “你们干啥去?给老子站住。”何老五快跑两步,將林建国从自行车上扯了下来。 『哐当』一声,自行车翻倒在地,刘慧嚇得原地转圈,“放开建国,光天化日的,你们这是干嘛呀!” 林建国整个人被何老五攥住衣领子提了起来,两只脚尖勉强能碰著地,跌落自行车时还掛掉了一只鞋,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何老五牙呲目裂的模样太骇人了,林建国不敢挣扎,颤著声音討饶道:“有话好好说,亲家兄弟別著急,別著急嘛!” “別著急?我亲外甥都被你们搞丟了,你好意思让我別著急?你们怎么著二刚了,他去了哪?”何老五怒声质问道。 第71 章 谁也別想安生 “我我我不知道呀!我就是不小心擼了二刚一下,他就赌气跑走了。一大家子昨晚找了大半宿,也没找到人,我这正打算去报公安呢!”林建国颤著声音解释。 刘慧忙附和,“孩子找不见了,我们也著急的不行,正要去报公安,你们就来了。” 其实夫妻两人是要去上班,今儿是周一,翘班会被领导抓典型。 林建国在车间组长的位置上坐了三年,想往上升升了,不是要命的大事,都不可能会主动翘班。 孩子还没找到,这会儿不是跟林建国夫妻算帐的时候。 何金凤询问刘慧,“二刚昨晚几点出的门?跟街坊邻居打听过没?可有人瞧见他往哪边走了?” “二刚是昨天吃晚饭前从家里跑走的,大概六点多钟。我们一夜没合眼,把认识的人家都找了一遍,没能找著人。”刘慧话说的很小声。 林二刚昨天刚跑走时,林老太拦著不让人去追,说孩子不能太娇惯,没人找自己个儿就回来了。 可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林二刚也没回来,林老头才吩咐一家子陆续出门去找。 且林家人怕事情宣扬出去丟脸面,根本没去街坊邻居家询问,只去了双喜街和与林二刚交好的几名同学家寻人。 何金凤瞧出了刘慧的心虚,压下火气呵斥道:“找不到人,那就再去挨家挨户的打听。那么大个孩子,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前头带路,我跟你一起去打听。”何老五鬆开林建国的衣领子,怒声命令道。 毛纺厂家属院有十几栋楼,一户户打听需要时间和人手。 何金凤让几个侄子分散开去各个楼栋打听,她拽著刘慧上了楼。 孩子没找著之前,谁也別想安生。 楼上,林老太在收拾饭桌,林老头刚穿好外套,拉著满脸不情愿的林卫锋,正打算出门找林二刚去。 毕竟是亲孙子,一夜没回家,不可能真放任不管。 “找找找,有啥好找的?二刚的块头快赶上我这个当三叔的了,拐子见了都得绕道走,能丟哪去?等人饿了渴了,自己就爬回家了,有必要费劲吧啦的满大街找人嘛?”林卫锋打著哈欠,嘴上不停抱怨。 “那也得找,省得、”林老头正想说怕何金凤回头寻他们麻烦,哪曾想,与脚步匆匆上楼的何金凤走了个面对面。 “你们爷俩这是要去哪呀?”何金凤冷著脸询问。 “二刚闹脾气不知跑哪去了?一晚上没著家,我们也没心思上班,正打算出门找找去。”林老头极力压制,还是透出了几分心虚。 “孩子丟了是大事,赶紧找去吧!”何金凤说罢绕过两人,扯著刘慧进了林家。 屋里,林老太瞧见何金凤进门,面上难言惊慌,她强装起镇定询问,“你、你又来干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不是早说过了嘛!我来肯定没好事。”何金凤的眼神在屋里搜寻一圈,问她,“家里还有人没?” “秀琴上晚班没回来,家里除了妈没別人了。”刘慧抢先向老太回话。 何金凤明显在气头上,她怕婆婆嘴巴没把门,把何金凤惹急了,再把他们家给砸了。 “行,有几个人算几个人,都给我出去找孩子去。” 何金凤说话的语气还算平静,刘慧和林老太却听得头皮发麻,乖乖出门找人去了。 將婆媳俩轰出家门,何金凤也没閒著,挨家挨户跟林家周遭的邻居打听。 打听到葛老太家时,总算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葛老太说昨晚听到楼上有摔打吵闹声,上楼查看时,遇上了哭著往楼下跑的林二刚。 林二刚下了楼,往家属院外跑走了,至於人后头去了哪,有没有再返回来,葛老太就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的双喜街,向文礼眼睁睁瞧著林小刚一边哭,一边吃下了一张脸盆大的饼、三根油条、三个大肉包子,外加一大碗蛋汤。 瞧著人將最后一口汤也喝乾净了,他温声询问,“吃饱了吗?” 林小刚下意识点头,又改作了摇头,訥訥询问,“还有汤吗?” 向文礼的眼皮跳了跳,起身將锅底的汤给他倒进碗里。 小半碗汤,林小刚咕咚咕咚三两口就喝完了,放下饭碗后,打了个饱嗝,也有可能是哭嗝。 “这回饱了吗?”向文礼又问。 厨房还有三根油条,他不敢再拿过来,怕把孩子撑出毛病来。 林小刚点头,“饱了。”话音没落,嘴一瘪又开始哭。 向文礼忙开口制止,“先別急著哭,吃饱了喝足了,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二哥平日里都跟谁要好,伤心生气了最有可能找谁去?” 林小刚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边抽泣边说,“我二哥跟我第一要好,可他没找我呀,我不知道他去了哪?” 向文礼忍住扶额的衝动,换了个思路继续询问,“假如你是你二哥,你受了委屈后会去哪,会去找谁?” 林小刚眨巴著眼睛想了想,“我受了委屈,肯定会去找、” 话说一半顿住了,看向文礼的眸光多了几分防备。 向文礼冷下脸,“说实话,別遮遮掩掩的,什么都比不得你二哥的安危重要。” “我要是被大伯打了,会来找我妈。”林小刚说著,又委屈巴巴抹起了眼泪。 以前他和两个哥哥被欺负,都是妈妈护著他们,不管遇上多厉害的人,妈妈都能给他们討回公道。 大多数孩子受了委屈会找心底最依赖、最亲近的人,向文礼拧眉想了下。 林二刚和林小刚是双胞胎,兄弟二人的性格虽大不相同,但双胞胎的默契还是有的。 他们昨天傍晚还没到家,林二刚要是跑来小院寻人,肯定会扑空。 十岁的孩子还没进入青春期,胆子大不到哪儿去,应该干不出极端的事儿,受了委屈找不到妈,只会更委屈。 向文礼突然想起一个事儿,问林小刚,“双喜街的街坊邻居家,你们都去找了没?” “都找了,高奶奶一家还帮著找了,没找著二哥。”林小刚如实说道。 向文礼又问,“那隔壁孟老头家呢?” 林小刚摇头,“没有,孟爷爷耳背听不到人说话,我大哥去敲门问了,屋里没人应声,连灯都没亮。” “我知道你二哥在哪了,跟我去逮人吧!”向文礼说罢,也不管林小刚作何反应,率先起身出了屋子。 第72 章 男人间的谈话 隔壁孟老头屋里,林二刚刚睡醒,正瞧著一旁桌上的葱油饼咽口水。 孟老头没开口说让林二刚吃饼,甚至没搭理林二刚。 毕竟是在別人家里,林二刚再饿再馋也不好自行拿来吃。 他偷瞧了孟老头一眼,没话找话道:“这葱油饼跟我妈做的饼味道一模一样。” 孟老头轻哼,“想吃就拿来吃,哪那么多废话?” 林二刚心下一喜,抓起一张饼就往嘴里塞。 他昨天从爷奶家里跑出来时没吃晚饭,哭了大半夜才睡著,肚皮早就饿瘪了。 饼塞进口中还未尝出味,向文礼和林小刚掀帘进了屋。 “二哥?二哥你真在孟爷爷家呀!” 林小刚惊喜吼了一嗓子,跑过去一把抱住林二刚,又嗷呜著哭嚎起来。 “呜呜呜……我还以为二哥没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二哥了……” “快起开,你鼻涕弄我衣服上了,脏死啦!” 林二刚推开林小刚,嘴上说著嫌弃的话,却跟著一起抹起了眼泪。 向文礼瞧了瞧还没怎么动的两张葱油饼,笑著跟孟老头道谢,“家里孩子闹性子,给您添麻烦了!” 孟老头没理会向文礼,显然是又选择性耳背了。 向文礼也不介意,对林二刚兄弟俩说道:“回家吧!別扰人家老爷子清静了。” 林二刚一脸防备的盯著向文礼,没动弹。 林小刚拉起他,“走,咱家、咱妈家买了电视机,比田小军家的电视机还大呢,可好看啦!” 林二刚被拉著往前走,当著向文礼的面,他很想有骨气的甩开被拉著的手,可又怕甩开后没有台阶下。 他不想再回爷奶家了,孟爷爷性子不好,这里也不能久待,妈妈要是不要他,他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胡思乱想间,林二刚被林小刚一路拖著进了自家屋子。 弟弟没骗他,家里不但买了电视机,还换了新的家具,比以前还要好。 想到妈妈已经跟向暖的爸爸结了婚,这里不再是他的家,林二刚觉得更难过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瞧著兄弟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向文礼转身去了厨房。 油条还剩三根,普通人差不多就够饱餐一顿了,可想到林小刚那惊人的饭量,向文礼放开煤球炉,又做了半锅熗锅鸡蛋掛麵。 掛麵端到堂屋,林二刚一开始还绷著心气不肯吃,听到弟弟已经吃了向文礼做的饭,才装作不情愿的模样,一口油条,一口面的吃起来。 面入口时,林二刚有一瞬的愣怔。 他没想到,向文礼做的饭不仅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跟他们妈妈做的饭一样好吃。 向文礼一个男的,居然会做饭,他们爷爷、大伯、三叔就从来都不做饭,说做饭是女人该干的事情,男人下厨房是窝囊废的表现。 一大海碗面吃完,向文礼將锅里的面又给林二刚盛进去。 毫无意外,林二刚又吃完了,包括三根油条和从隔壁顺来的一大张葱油饼。 向文礼问他,“吃饱了吗?” 吃人的嘴短,林二刚暂收起了戾气,乖顺的点了点头。 “既然吃饱了,那咱们就好好谈谈正事。”向文礼满面严肃的盯著兄弟两人。 林小刚吸吸鼻子,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懵懂无知。 林二刚则梗起了脖子,“你、你要跟我们谈什么?” “別紧张,就是隨便谈谈,算是男人跟男人间的谈话。”向文礼说著安慰的话,神色语气却很严肃。 “我们才没紧张呢!”林二刚梗著脖子嘴硬道。 不知道为什么,向文礼长得一点都不凶,却让他有点害怕,板起脸不笑的模样比妈妈发火时还恐怖。 向文礼把目光挪到林二刚面上,“你们哥仨当初从家里跑走,全然不顾你们妈妈的感受,拋弃她,扬言要跟著爷奶一起生活。你如今受了委屈,又跑回来找她,打得是什么主意?” 林二刚眼中闪过慌乱,“她是我妈,我最亲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找她?” “你们妈既是你们最亲的人,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拋弃她呢?”向文礼沉下语气逼问。 林二刚下意识辩驳,“我没有要拋弃妈妈,我们去爷奶家是因为妈妈要跟你结婚。” 向文礼嘖了声,“我明白了!依照你的意思,你们妈妈她顺著你们哥仨的意,才是你们最亲的人。不顺你们的意,你们就能毫无愧疚之心的不认她?” 林二刚气恼反驳,“我们没有,我们只是不想妈妈被你骗。” “不想她被骗?你们怎么知道妈妈会被骗?她不是三岁小孩子,而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难道还没你们这些未经人事的小孩子会明辨是非吗?”向文礼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林二刚。 林二刚被看得心慌,音量不由变小,“我们是小孩子,可我们爷奶是大人,他们都说妈妈会被你骗。” 向文礼自是瞧出了他的心虚,继续逼问,“你们爷奶说的就一定是实话?你们相信爷奶的话,却不相信亲妈的话。於你们而言,他们比你们的妈妈还亲近吗?” 林二刚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自信反驳,爷奶是他们的亲爷奶,做什么都是为他们好。 可现在,他哪里还说得出口?爷奶偏心林梦娇兄妹,根本就不疼他们。 见兄弟两人面上有了愧意,向文礼又接著规训,“我就不明白了,辛苦养大你们哥仨的是你们妈妈,遇事无条件维护你们的也是你们妈妈,你们为何不愿相信自己妈妈的话?只听信旁人的挑唆。” “没遇著事的时候別人好,遇到事受委屈了,就想起你们妈来了。怎么著?敢情她费尽千辛万苦生养你们,是欠了你们的。被你们背弃,因为你们伤心难过,也都是理所应当该承受的?” 林二刚含著眼泪摇头,“我们没有,我们从没想让妈妈伤心难过。” 向文礼没有因为他哭鼻子心软,语气更加严厉,“你们想没想让你们妈妈难过,我不知道。但你们做了不止一件让她失望难过的事儿。” “你们的爸爸走得早,你们妈妈独自抚养你们七年,將你们一个个拉扯大有多不容易,每天有多疲累,你们比谁都清楚。” “她即便选择再婚,也从没想过要放弃你们哥仨。而你们呢,罔顾她的意愿,听信他人挑唆离家出走,不认亲妈。” “你们做下这桩桩件件的事儿,不是伤你们妈妈的心,还能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爱她,才这么做的吧?” 第73 章 后爸也是爸 两个刚的脑袋一个比一个垂的低,忍著眼泪不敢再哭出声。 见敲打的差不多,向文礼將语气放软了些,“是非对错,我已经跟你们哥俩掰扯的清楚明白。不管你们之前做了什么,如何伤你们妈妈的心,她也都还爱著你们,捨不得你们吃苦受委屈。” “上回小刚吃坏肚子,你们妈妈单枪匹马衝到林家给你们撑腰。这次听说二刚从林家跑出来,她更是嚇到脸都白了,第一时间带著你们舅舅和表哥去找人。” “如今你们哥俩苦头也吃了,教训也挨了,要是还不辨是非,继续伙同旁人欺负你们妈妈,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我都替她寒心。” 林二刚豁然抬起头,“我们不会再帮著爷奶欺负妈妈的。” “行,听得去劝,就还有的救,没枉费你们妈妈辛苦生养你们一场。” 向文礼说罢站起身,打来一盆清水,吩咐哥俩,“把脸洗乾净,男子汉大丈夫,总哭唧唧的,丟咱们男子汉的脸。” 此刻的林二刚被训斥的已没了半分心气,听话乖乖洗起了脸。 林小刚见自家二哥洗,也跟在后头把脸洗乾净了。 向文礼从组合柜上拿过擦脸油,“自己抹。” 擦脸油抹到脸上香香润润的,林小刚鼻子一酸又想哭。 自从到了爷奶家,他们別说用擦脸油了,洗脸水都是冰的。 等兄弟两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向文礼一改之前的严厉。 语气柔和开了口,“正式跟你们认识一下,我叫向文礼,机缘巧合结识了你们妈妈,喜欢上了你们妈妈,且已经跟你们妈妈结了婚。” “不管你们认不认,我都是你们的后爸。后爸也是爸,有责任规劝教导你们。很多事,你们妈妈觉得你们年岁小,不愿意讲给你们听,独自將苦水咽下了。” “可我觉得,咱们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不管年岁大小,都有责任保护爱自己、和自己爱的女人。不能当傻子废物,被人护在羽翼下。” “你们爷奶霸占了你们爸爸留下的钱,之前七年没养过你们哥仨一天不说,还让你们妈妈帮著养侄女。这些年,你们妈妈对你们堂姐好不好,你们自己说。” 林小刚抢先说道:“好,妈妈对娇娇姐可好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紧著娇娇姐,还总给娇娇姐买新衣服。” 林二刚则是气红了眼睛,他们妈妈对林梦娇那么好,大伯和大伯母却对他们一点都不好,还动手打了他。 向文礼接过话,“好就对了,你们妈妈对侄女好,是想你们大伯和大伯母也能对你们好,能有更多人爱你们,帮衬著她照顾你们。” “可你们妈妈的好並没有换来应有的回报,你们爷奶竟想让她改嫁给你们三叔,上工挣钱给你们三叔当长期饭票。” 林二刚愕然睁大眼睛,“妈妈是三叔的二嫂,怎么能嫁给三叔呢?” 林小刚也张大了嘴巴,显然是听懂了向文礼话里的意思。 “唉!”向文礼嘆息一声,“你们年纪还小,不懂生活的艰辛,也不懂有些成年人为了钱能干出多卑劣的事儿。你们妈妈工作努力,赚的钱多,才会被你们爷奶叔伯无下限的算计欺辱。” “要不是因为你们哥仨,凭你们妈妈的能耐,她哪用得著给林家人留脸面?早与他们彻底划清界限了。可你们呢,丝毫体会不到你们妈妈的苦心,与外人一起欺负她,中伤她。” “等著瞧吧,你们妈妈因为二刚你受委屈半夜出走的事儿,又得费心费神的替你们撑腰做主。她昨晚后半夜才回城,连个囫圇觉都还没睡呢!” 两个刚的神色由愤怒转为愧疚,眼瞧著又要抹眼泪。 向文礼及时拦住,“不许哭,將眼泪收回去。对男子汉大丈夫而言,哭是最窝囊无用的表现。” “我跟你们哥俩说了这么多,你们也给我一句准话。是想继续躲在你们妈妈的羽翼下当胆小鬼,还是勇敢的站出来,做个真正的男子汉,替你们妈妈分担麻烦,保护她。” 林小刚挺起胸脯,“我不当胆小鬼。” 林二刚沉默了片刻,也挺起胸脯握拳愤然道:“我也不是胆小鬼。” 向文礼满意的勾起唇角,“不愧是你们妈妈的儿子,正直善良,勇敢无畏,一个个都是好样的。” 闻此言,两个刚胸脯挺的更高,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毛纺厂家属院,一眾人將所有楼栋翻了一遍,也没能找到林二刚。 “孩子丟了不是小事,还是抓紧报公安吧!”有好心的邻居建议道。 何金凤稳住心神,正打算让何老三去报案,远远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结伴走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跟何老三確认,“三哥快帮我瞧瞧,我没眼吧?” 何老三顺著她的目光瞧过去,激动到拍大腿,“小兔崽子,居然自己跑回来啦!” 確认自己没瞧错,何金凤脚下生了风般,朝著两个儿子奔了过去。 待跑到跟前,她一把扯过林二刚,將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確定人好端端的,才气怒在其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跑哪去了,一夜不著家,会把大人嚇死的知不知道!” 林二刚强忍住眼泪,委屈巴巴的解释,“我去家里找你,找不著,就被孟爷爷拉去了他们家。我不知道你们回来了,没想嚇人。” 何金凤深呼吸了几次,忍下心酸泪意,哑著声音问他,“吃饭了没?” “吃了,后爸给我做了饭。” 被妈妈第一时间关心有没有饿肚子,委屈加上愧疚,林二刚再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想到向文礼刚交代的话,男子汉不能哭唧唧,他忙抬手擦眼泪,可对上何金凤泪盈盈的眸子,眼泪根本就擦不乾净。 何金凤从不再几个儿子面前示弱,这次也一样,她別过眼神,儘量不让两个儿子看到她绷不住情绪软弱的一面。 “人好端端回来就好,今后可不许乱跑嚇唬大人了!”何老三虎著脸训斥林二刚。 何老五也说,“这回可把你妈嚇坏了,以后再敢乱跑,看五舅舅削不死你!” 林二刚最怕几个舅舅,哭著也不忘乖巧应承,“我今后保证不乱跑了。” 嘘寒问暖过后,何金凤问林二刚,“小刚说,你从家里跑走是因为你们大伯打了你,他为什么打你?都打你哪了?” 第74 章 人不能比较 何金凤找孩子的动静太大,有很多好心邻居也都帮著一起找。 这会儿瞧见林二刚回来,都一窝蜂围过来嘘寒问暖。 当著眾人的面,两个刚你一言,我一语,將昨天发生的事儿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昨天是林建国领工资的日子,依照惯例,他去供销社给林梦娇买了不少零嘴,想到家里好多天没见荤腥,还拐到国营饭店买了十个肉包子。 两个小的刚和小伙伴在街上疯玩,恰好撞上林建国提溜著零嘴和包子从国营饭店出来。 瞧见大伯买了好吃的,哥俩也没心思玩了,告別小伙伴匆匆跑回了家。 可回到家以后,林建国並没有分给他们零嘴吃,甚至於提都没提。 哥俩难免失望,想著晚饭能吃到肉包子,没有零嘴便没有吧! 哪曾想,晚饭桌上只有杂麵馒头和没什么油水的炒大白菜,连肉包子的影子都没见著。 失落加委屈,林小刚绷不住情绪,嚷著要吃肉包子。 林老太將林小刚狠狠呵斥了一通,说有粗粮馒头吃就不错了,哪来的肉包子? 林小刚说瞧见林建国买了肉包子,林二刚也附和著说林建国不仅买了肉包子,还买了好多零嘴。 林建国不承认,说他们哥俩瞧错了,他今天下班了就回家了,什么都没买。哥俩要是想吃肉包子的话,让林老太明天买给他们吃。 两个刚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画大饼了,哪可能被糊弄住,吵嚷著今天就要吃到肉包子。 林老太压不住哥俩,放狠话说再闹下去,饭都不让他们吃。 林小刚委屈哭了,林二刚也被气得够呛,喊著林家老两口偏心,林建国买了肉包子躲起来偷吃,太自私自利。 林建国心虚被激怒,对著林二刚的头狠狠打了一巴掌,扬言让林二刚滚出自己家。 林二刚被打的脑瓜子嗡嗡作响,气愤加上屈辱,哭著跑出了林家。 听罢哥俩的讲述,一邻居老大娘愤然道:“建国昨天確实买了老多吃食,我还撞见了呢!买那么老些东西,丁点都不给亲侄子吃,哪有个当大伯的样子嘛?还动手打孩子,太过分了。” 何金凤心里也气愤的很,她平日里虽没少动手打孩子,但都是挑著肉多抗揍的地方打,从没捨得打过孩子的头脸。 拉过林二刚检查,瞧见他左耳旁有块明显淤青,心头火更是压制不住的往上涌。 “你大伯打你,你为啥不躲开?要是把耳朵打坏了,你就成聋子了知不知道?” 林二刚委屈巴巴的辩解,“我不知道大伯会打我,想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想不明白,娇娇姐在咱们家住著的时候,妈买了什么好东西都紧著娇娇姐吃,从没打骂过娇娇姐。” “大伯为啥买了好东西不给我和弟弟吃?还打骂我,要我滚出他们家,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呀?” 一听这话,围观邻居各个摇头嘆气。 不比较还好,毕竟只是三个孩子的大伯,不是亲爸,有私心也正常。 可这前后一比较,就显得林建国太不是东西了,自家闺女在人家二房住了好几年,得了何金凤那么多好处。 人家儿子才在他家屋里头住了几十天,就因容不得哥仨闹出了一桩又一桩的事儿。 人与人的差別,真不是一般的大。 说话间,分散开找孩子的林家人也陆续返回来了。 远远瞧见被眾人围著的何金凤母子和何家人,林建国悄摸摸转过身,想溜走先去朋友家躲躲。 没料刚转过身,就被邻居撞上了,“建国,你侄子找著了,就在那边儿,快过去瞧瞧孩子吧!” 打招呼的邻居是个大嗓门,何老五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林建国,如离弦的箭般冲了过来。 林建国嚇得连连往后退,没等何老五衝到跟前,就踉蹌著跌了个屁墩儿。 何老五弯腰揪住他的衣领,连拖带拽將他拎到了何金凤跟前。 被气过了头,何金凤反而气不起来了,冷睨著他凉声询问,“林建国,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他、二刚他没大没小,顶撞长辈。我当大伯的,就是轻轻擼了他一把,没打他呀!” “我林建国是什么性子的人,一个家属院住著的街坊邻居都门儿清。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没动手打过,咋可能打侄子嘛!” 林建国眼神乱瞟,试图跟围观邻居证明自己,想有人帮他说句公道话。 可惜,周遭没一人搭他的话茬。 何金凤將林二刚拉到他跟前,“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二刚耳朵根都被你打青紫了,这叫轻轻擼了一下?” “还没打过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的种儿,你当然捨不得打。轮到別人家孩子,你下手比那冷血畜生还狠!” “我、我没、”林建国想狡辩说自己没打,又怕激怒何金凤,小声囁嚅著解释,“我真的没用力气。二刚你那耳朵是不是磕哪儿了?你可不能说瞎话冤枉大伯呀!” “二哥的耳朵不是磕的,就是大伯打的,大伯的巴掌打得可用力,可响了!”林小刚鼓著脸愤愤不平道。 林建国正要再解释两句,林家老两口小跑著赶了过来。 瞧见被寄予厚望的大儿子被人狼狈揪著衣领子拷问,林老太嗷的一嗓子就嚷嚷开了。 “老天爷嘞!何金凤,你赶紧让你娘家人放开建国。光天化日的,你们老何家要是敢仗著人多欺负建国,我们就报公安了!” 林老头也急声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因孩子任性闹出来的一点小事儿,也值当大动肝火闹腾?” 何金凤被气笑了,“孩子任性闹出来的小事儿?敢情被抽耳刮子,大晚上被赶出家门的不是你们的心肝肉。要是林志远兄妹几个被打了,你们也能说成是一点小事吗?” 这话林家老两口不敢应承,他们怕何金凤真动手打林志远兄妹几个。 林老头试图替林建国开脱,“二刚没大没小的顶撞长辈,他大伯也是气急了才动手拍了二刚一巴掌。哪能想到二刚气性这般大,直接从家里跑了出去。” “好在孩子平平安安回来了,人没啥事儿。咱们大人也別太较真,半大小子正是闹腾人的时候,哪家的皮小子能不挨长辈的打?” 林老头这番话要是放在两个刚道明事端缘由之前说,兴许还有人认同他。 奈何大家已经知道了孩子挨打的缘由,对林家人只有鄙夷和愤慨。 没轮到何金凤出声反驳,一位老大娘就忍不住开了口。 “我说老林家的呀!志刚哥几个也是你们的亲孙子,你们咋能把心偏到咯吱窝里去呢?” “买了吃食藏起来不给孩子吃,孩子提意见就上手打,这打了孩子还要给孩子扣个不懂事的帽子。” “我要是安邦,知道自己儿子在自家爹娘、哥嫂跟前受这种委屈,一准儿从阎王殿回来找你们清算。” 第75 章 林家人被谴责 老大娘一番话,说得林家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说好多年不拜神佛了,可大多数人心里还是信奉鬼神的存在。 林老太眼神扫视了一圈,瞧见日光郎朗下人影传动,脚底的寒气才慢慢散去。 老二是他儿子,从她肚里爬出来的,人就算从阎王殿回来,也不敢拿她这个亲娘怎么著。 “红口白牙张嘴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我们老林家啥时候苛待亲孙子了?你这老婆子不能瞎咧咧污衊人。”林老太跳脚与人分辩。 既敢出头替別家的事儿打抱不平,就不可能是个软包子。 发声的大娘掐腰反驳道:“我有没有污衊人,你们林家人心里清楚,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心里也都明镜似的。” “三个小子自打来了咱们家属院,一日比一日埋汰,头不梳脸不洗,那衣服袖子油光鋥亮的都能划火柴了。你们当叔伯爷奶的要是尽心照顾三个孩子,他们能埋汰成这副模样?” “我可记得清楚,你们家娇娇在人家二房住著时,夏天穿最时兴的裙子,冬天穿最贵的袄外套,每回见到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又乾净又白嫩。” “这调过个儿来,你们家建国两口子是咋对三个侄子的?不管不亲就算了,还因一点吃食动手打孩子,干下的事儿比畜生还不如。” 老大娘的话音落下,立马有人应和。 “就是,哪个孩子不馋嘴,因为一点吃食动手打孩子,不是一般的过分!” “还是亲爷奶叔伯呢,拿了人家爸的钱不善待孩子,比后的都不如!” ………… 听著周遭的討伐议论声,林老太跳著脚跟人分辩。 可一张嘴怎么可能抵得过几十张嘴,辩解的话被淹没在了声浪中。 林老头最要面子,於他而言,被人当眾指责与扒光衣服示眾一样难堪。 声声谴责入耳,他止不住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爸,爸你怎么了?彆气坏了身子呀!”刘慧从一旁扶住林老头,焦急喊道。 林老头的头本只是有些眩晕,听她这么一喊,乾脆两眼一闭,身子向下跌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四周几十个人瞧著,自然不可能让林老头跌倒在地,有人从后头扶住了他。 扶住林老头的不是別人,正是何老五,他瞪著眼嗡声询问,“说晕就晕,比瓷娃娃还娇气。用送去卫生所瞧瞧吗?” 林老头可不想把老脸丟到卫生所去,適时地睁开眼,虚弱摆手,“我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躺会儿就好。” 刘慧也说,“我公公平时就有头晕的毛病,不用去卫生所,回家躺会儿就能好。” 何金凤扫了她一眼,凉声开口,“那就赶紧回家躺著去!万一有个好歹,我跟志刚哥仨可背不起气死长辈的恶名。” 自家小妹发了话,何老五大长腿一弯,將林老头拦腰抱了起来。 “头晕目眩肯定走不动道儿,我送老爷子上楼。” 林老头只觉身子一轻,待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在何老五怀里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林老头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好端端的人,被一个大男人抱著,还是这种姿势抱著,还不如被抬去卫生所丟脸呢! 林老头被何老五抱走了,林老太和刘慧忙后头跟上。 林建国见何金凤和何家人没有拦他的意思,也跟在后头上了楼。 何金凤当然不会拦他,有些事得背著人干。 “今儿谢谢各位街坊邻居帮忙找孩子,等回头得了空,一定登门道谢。”何金凤拉著林二刚,转著圈对著眾邻居致谢。 “客套啥?大家搁一个大院住著,有了难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赶紧哄孩子吧!”刚刚帮忙说话的老大娘拍了拍何金凤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娘年轻时丟过一个女儿,至今都没能找回来,最能感同身受何金凤的心情。 其她人也纷纷留下安慰的客套话,陆续散开了。 何金凤拉上两个儿子,正打算走,瞧见浩浩荡荡一群人进了家属院。 定睛一看,竟是林志刚和何家人。 同时间,林志刚也瞧见了母子三人,甩开步子飞奔了过来。 “二刚,二刚你去哪了呀?嚇死大哥了!” 林志刚跑到跟前,想去拉林二刚,迎上亲妈冷沉的目光,抬起的手又缩了回去,红著眼圈低下了头。 何金凤没空搭理拎不清的大儿子,快走两步去迎娘家人。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都来了?” 除了年岁最大和年岁最小的,何家能来的人几乎都在。 何大哥先看了林二刚一眼,见孩子好端端的,才喘息著解释道:“志刚天不亮就来家里找二刚,说二刚闹脾气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夜没回家,我们哪还能坐得住嘛?” 何晶晶拉过林二刚,“你跑哪去了呀?听说你丟了,你姥爷嚇得站都站不稳了,姥姥也嚇得不轻,让我们赶紧过来帮忙找你。” “对不起,我下回不乱跑了。”林二刚羞愧到不敢抬头。 何大嫂数落女儿,“行了,晶晶你別训孩子了,二刚肯定是受了大委屈,要不咋可能大晚上的从家里跑走。” 避免大傢伙担心,何金凤將事端缘由大概跟娘家人讲了一遍。 “哼,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何晶晶骂了一句,看向林志刚哥仨,“长这么大个儿有什么用?被人摁著脑袋欺负,以后出去別说跟我们老何家有关係,丟人。” 何大嫂用手扒拉女儿,示意她说话注意些分寸。 外家再亲也是外家,林志刚哥仨姓林,等气性过了,还是向著人家老林家的人。 他们说话行事太过头,吃力不討好不说,还可能会落埋怨。 孩子找到,何大嫂等人都回去上班儿了,只何老大和刚失业的何晶晶留了下来。 林家,二十多號人將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林老头半倚在沙发上,满面痛苦的扶著脑袋,林老太在一旁端茶倒水的伺候,同时间防备著何家人,怕屋里的物件儿被顺走。 林建国则被何老五摁坐在椅子上,何老五隨意动动手脚,清清嗓子,林建国就被嚇到哆嗦。 “说说吧,这事儿你们老林家打算怎么解决?”何金凤沉著脸开了口。 第76 章 我想留在爷奶家 “咋解决?建国当长辈的,不过是气急擼了二刚一巴掌,你们何家人还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將我们林家人都打杀了不成?”林老太色厉內荏的嚷嚷道。 话音刚落,只听咔吧一声,隨即便是林建国的惨叫。 “啊呀呀!我的胳膊,疼死了,我的胳膊……” 何老五凑到他耳边,“闭嘴,再喊把你的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林建国脸颊上的肉颤了颤,立马止了声,忍痛忍到整个脸都扭曲了。 “你们这是干啥呀!放开建国,你们放开我儿子……”林老太急到不停拍大腿。 何老五没好气道:“不过是点小苦头,你嚷嚷个啥劲儿?孙子被抽大耳刮子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心疼!” 看著寄予厚望的长子受疼,林老头也不装病了,试图跟何金凤商量,“二刚受了委屈,你当妈的想替孩子出头的心情,我能理解。” “可凡事得有个度,你不能因建国在气头上打了孩子一巴掌,就不管不顾让孩子舅舅要建国半条命呀!” “建国真要被你们何家人打出个好歹,咱们两家谁也落不著好。你也不想因为这么点破事,连累娘家哥哥跟著吃官司吧?” 何金凤不以为然轻嗤,“放心吧,我五哥下手有分寸。只要打不出重伤,公安同志来了,也只能是家务事儿。不会偏听偏信,抓替外甥出气的舅舅进局子的。” 话音落下,何老五在林建国的肩颈处敲了下,林建国仿佛触电了般,痛到扭动著身体呜呜乱叫。 林老头气的喘粗气,“你们给个准话,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建国?” 何金凤没答他的话,转头看向林二刚,“二刚你说,你能谅解你大伯对你做下的事儿吗?” 林二刚果断摇头,“不能。” “林二刚!他可是你的亲大伯。你大伯他不过是气急打了你一巴掌,你心咋能这么狠呢?”林老太满脸失望的质问。 林二刚板著黑脸,不搭她的话茬。 劝不动小的,林老太又把炮火转向林志刚,“志刚,快劝劝你弟弟,他年纪小气性大,不知道轻重缓急。你大伯真要被打出个好歹,咱们老林家的天就塌了呀!” 林志刚看向林二刚,嘴巴张了几张,到底没能说出话来。 大伯昨天买了零嘴和包子,他也瞧见了,他想过大伯会偏心自己的孩子,吃食紧著娇娇吃。 但没想到,大伯一丁点都不分给他们和仨,还因二刚提意见动手打二刚。 动手打孩子也便罢了,毕竟没有哪家长辈不打孩子的,可大伯竟说让二刚滚出他们家。 爷奶和大伯之前明明说过,会好好照顾他和两个弟弟,爷奶叔伯的家就是他们的家。 这里既然是他们的家,大伯为什么会说出让他们滚出去的话呢? 大伯对弟弟做下的事儿,太伤人了,让他劝弟弟原谅大伯,他开不了口。 没等来回应,林老太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好,好的很吶!一个比一个心狠没良心。老婆子我辛辛苦苦伺候你们吃喝,还伺候出仇来了。早知道,我还不如好吃好喝的餵三条狗呢!狗都比你们知道感恩。” 何金凤心头烦躁的很,不愿听她叫屈,冷声打断道:“省省你的唾沫星子吧!狗可不是一天两天能餵熟的,更何况是人。” “我独自供养志刚哥仨几千个日夜,都没想承他们的恩。你不过供养了哥仨几十天,就想让人记你的大恩,你脸有那么大吗?” 无视林家老两口被气到青紫的面色,何金凤话语顿了下,咬著牙质问,“我就想知道,志刚哥仨,你们老林家到底想不想养了?” 林家老两口当然不想养不怎么疼的孙子。 哥仨的肚子比饭桶还能装,一个月能吃掉家里三个月的伙食,定量加上油厂每月的补助,堪堪够他们哥仨把肚子填饱,他们一点好处落不著。 可不养活哥仨,何金凤肯定会让他们把老二留下的钱交出来,先不提愿不愿意交,眼下他们根本凑不出足够的钱。 这些年贴补大房,私下给小儿子填窟窿,家里的开支用度,退休金和干零活的工资根本不够用,经常得挪用老本。 一共四千多块的存款,上回被何金凤讹走两千,只剩两千多,这两千多存款是他们老两口用来养老的底气,断无可能交出去。 不想出钱,只有继续供养林志刚哥仨一个选择。 面对何金凤的质问,林老头语气坚定,“志刚哥仨是我们老林家的人,我们当然要养活他们。” 他早盘算过了,林志刚已经十五,学习成绩不好,等初中一毕业就能进厂当学徒,不用他们再出钱供养。 至於二刚和小刚,每月的定量和补助差不多够他们的日常用,等过几年初中毕业,也能自力更生了,几年下来,费不了他们多少钱票。 总之,手里握著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 “你们怕不是想养孙子,而是想守住手里的钱。”何金凤直接戳破了老两口的算计。 “上回小刚莫名得肠胃炎,这回二刚被打出家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我可不放心再把儿子丟给你们这种烂了心肝的人养。” “你们把安邦留下的钱和这些年厂里的补助拿出来,存到三个孩子的户头上。我把孩子领回家去,以后还和之前一样,我自己养儿子。” 林老太急声反驳,“不行,志刚哥仨年岁小辨不清是非,哪里守得住钱財?钱放在我们亲爷奶手里,才更妥当。” 话音落下,又是咔吧一声响,林建国再忍不住疼,扭动著身体嗷嗷叫唤起来。 林老太见状,嗷的一嗓子躺倒在了地上,“不让人活了,要逼死人,打死人了呀……有本事把我们林家人都打死,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林老头呼呼喘著粗气,止口不提钱的事儿。 老两口的態度明確,寧愿最器重的长子受苦受疼,也不肯把钱吐出来。 不可能真让何老五把林建国折腾死,何金凤拧眉想了下,问林志刚哥仨,“你们想继续留在爷奶这儿,还是跟我回家?” 三个儿子未来的人生比钱財重要,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跟林家人纠缠下去了,钱的事儿以后再掰扯。 听到能回自家,林志刚垂著脑袋不敢吱声。 林小刚眼中闪现亮光,咧开嘴想笑,但想到什么,又將笑收了回去,急急看向林二刚。 林二刚眸色认真的回望著何金凤,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想继续留在爷奶家。” 第77 章 我们保护妈妈 何金凤呆傻在了原地。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才刚受了大委屈的二儿子会选择继续留在林家。 “为什么?”她不解询问。 迎上她惊诧的目光,林二刚挺直背脊,目光更加坚定,“因为爷奶会供养我们,我们想留在林家。” 林家老两口默契对视一眼,皆长长鬆了口气。 折腾一场,竟还是在原点,何金凤的心口像被人狠捶了一拳头,闷疼的难受。 她不再理会三个儿子,转头对何老五等人说道:“既然三个孩子想留在林家,隨他们吧!咱们走。” 转瞬间的功夫,满噹噹的屋子空了大半,走在最后头的何晶晶对著林志刚哥仨撇嘴。 “嘖嘖嘖,没救了!以后出门可千万別说跟我们老何家有关係。” 林小刚不服鼓脸,张口想解释,被林二刚一胳膊肘捣到了肚子上,疼到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等何家大部队的脚步声远去,躺倒在地的林老太顾不得站起身,爬到了林建国身边。 颤著声音询问,“建国,你咋样了呀?赶紧试试胳膊腿还能不能动。” 林老头和刘慧几人也围了过来,刘慧伸手去扶林建国,刚碰到林建国的胳膊,人就疼得嗷嗷直叫。 “別动別动,哎呦喂,疼死我了哟,我的两条胳膊指定被掰断了!” 林老头稳住心神,“卫锋、志远,赶紧把人扶起来送卫生所去,別耽误了伤势。” 大儿子真要被打出个好歹,他豁出脸面,也要报公安把何老五抓进局子里去。 这边何金凤一行人出了毛纺厂家属院,何家人拒绝何金凤留他们去家里吃午饭的提议,坚持要回家。 两拨人在岔路口分开,只剩没班上的何晶晶陪著何金凤回了双喜街。 “老姑犯不著太难受,志刚哥仨年岁还小,等过几年再长些岁数,会懂事理解老姑再婚的事儿。” “你不用说好听话安慰我,我心里有数,不会钻牛角尖儿的。” 不愿侄女担心,何金凤面上带著笑,实则心里难受至极,一点精气神都提不起来了。 她想不明白,三个孩子为什么寧愿留在林家被欺负受委屈,也不愿意回到她身边。 她自认不是一个多完美的妈妈,可也没糟糕到让孩子忌惮厌恶的地步吧! 姑侄女俩一路说著话,相携走回了小院,正打算进院子,身后忽传来一声呼唤。 “妈~”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大的呼喊,“妈~等等我们!” 何金凤转过头,就见两个小的刚快速朝这边奔了过来,速度快到连头髮都起飞了,大的刚则远远跟在两个弟弟身后。 等跑到跟前,两个小的刚一前一后,在距离何金凤两步远的距离急剎车。 看著跑到满头大汗的两个儿子,何金凤很是不明所以,狐疑询问,“你们不是要留在爷奶家吗?跟过来干啥?” “爷奶拿著我们的钱,我们必须留在爷奶家吃用,等把钱完了再回家。”林二刚喘息著说道。 林小刚日常附和自家哥哥的话,“对,我们要把钱完,妈赚钱很辛苦,我们在爷奶家吃用,妈妈就能少辛苦些。” 听两个儿子说留在老林家是为钱,想让她少辛苦,何金凤瞠目结舌,比听到他们不愿意跟著自己回家还吃惊。 打死她都不敢相信,只会吃喝玩泥巴的两个傻儿子,竟知道心疼她,且学会计算得失了。 林志刚在距离几人十几步的地方站定,没好意思靠太近。 他也很震惊两个弟弟能说出不让妈妈辛苦的话。 短暂惊诧过后,何金凤心头的阴霾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张了张嘴,想跟突然懂事的儿子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妈,我和弟弟就要长大了,变成真正的男子汉。我们保护妈妈,不让妈妈再被爷奶叔伯他们欺负。”林二刚神色严肃的保证。 林小刚也拍拍挺直的胸脯,“对,我和二哥保护妈妈。” 迎上两个儿子坚定又无比陌生的目光,何金凤別过眼神,努力扯出一抹笑,“我还这么年轻,有大把的力气,哪用得著你们没长毛的小屁孩保护!” 她快速眨巴著眼睛,不敢再跟两个孩子对视,怕绷不住情绪哭出来。 天老爷呀!前些日子还气到她头顶冒烟的臭小子,咋就突然长大懂事了?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她留。 林二刚握了握拳头,“妈妈再厉害也会被欺负,我和弟弟会长得比妈妈还高,还厉害。妈妈等著瞧吧,我们一定能保护好妈妈的。” 林小刚提醒林二刚,“二哥,別说了,咱们得赶紧去卫生所看著爷奶去,不能让他们报公安抓妈妈和五舅舅。” 林家人把嗷嗷喊痛的林建国送去了卫生所,扬言要报公安抓何金凤和何老五。 “好,咱们赶紧去卫生所!”林二刚转身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妈不用担心,我们会看好爷奶他们,不会让他们报公安的。” 话音没落,已拽著林小刚快速跑远了。 两个小的刚来得快,去得也快,何金凤面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 “老姑你把嘴角收收吧!笑得比哭还难看,怪瘮人的。”何晶晶笑中带泪的打趣。 何金凤气恼拍打她,“我看你是皮痒了,敢调侃你老姑我!” 何晶晶笑嘻嘻討饶,“不敢了不敢了,老姑轻著些下手,我细皮嫩肉的不经打。” 余光瞥见林志刚转身要走,何金凤收起面上的笑,开口叫住了他。 “志刚!你等等。” 林志刚转回身,快速瞄了何金凤一眼,低头侷促的看著鞋尖。 何金凤走近他两步,嘆息著开口,“这次的事儿,我没有要怨怪你的意思,毕竟你也还只是个大孩子。” “可当初是你將二刚和小刚带出家门的,作为大哥,你有责任看顾好两个弟弟。上回小刚莫名吃坏肚子,这回二刚受委屈挨打,我都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林志刚才小声保证,“我、我今后会看好两个弟弟的。” “行,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食言。”何金凤说罢,心下嘆息一声,拉上何晶晶进了院子。 林志刚呆立在原处许久,才挪动脚步往回走。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反对妈妈再婚,带著两个弟弟离开家,他真的做错了吗? 第78 章 思想开明 堂屋里,向文礼正繫著围裙打扫卫生。 见姑侄女俩进门,笑著打招呼,“回来了,晶晶也过来啦!” 何晶晶捂住胸口,“不行不行,老姑父你別对著我笑,我心臟受不住。” 反应过来她在调侃向文礼,何金凤笑著拍打她,“你这妮子,没大没小的,连你姑父的玩笑都开。” 向文礼笑眯了眼,“没事儿,我脸皮厚,不怕被调侃。” 何晶晶挽住何金凤的手臂,“看看看看,我老姑父的心胸多敞亮,老姑你得跟自家老公学学。” 何金凤笑嗔了向文礼一眼,“不识好人心。” 几人说笑著在沙发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嘮起了家常。 何金凤询问向文礼,“二刚说你给他做了饭吃,我不在跟前,哥俩没跟你闹架吧?” “没闹,他们哥几个就是窝里横,你不在跟前反倒乖顺的很。”向文礼如实说道。 “是吗?”何金凤不大相信,两个小儿子皮的很,见天的给她惹事,真会乖顺? 她突然想起两人的异常,又问向文礼,“同处一屋不可能不说话,你都跟哥俩聊了些什么?” 向文礼摸了摸鼻子,“我们说了挺多话,具体聊了什么,我也记不大清了。” 他一心虚就摸鼻子,何金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两个小儿子突然长了心眼,口口声声喊著长大了,要保护她,原来是被心眼子多的人给打了鸡血攛掇的。 她之前费老鼻子劲儿都没能让三个儿子理解她半分,人家向同志费了一会儿嘴皮子功夫,就把两个小儿子改造到大变模样。 她想不服都难! 向暖放学回家,瞧见屋內和乐融融的,悬了一上午的心放回了原处。 不过还是象徵性问了句,“你们找到二刚了吗?” “找著了,就在隔壁孟老头屋里藏著。孟老头也真是的,眼睁睁瞧著我们著急忙慌找孩子,就是闭嘴不吭气。”何金凤说著话接过向暖的书包。 向暖礼貌跟何晶晶打招呼,“大表姐好!” “你也好。十多天没见,小美女又好看了。”何晶晶拉向暖在身边坐下,盯著她的脸打量。 “小脸咋能生的这般好看呢!眼睛亮睫毛长,鼻子嘴也长的恰到好处。还没长开就这么好看了,等到了十七八岁长开了,小模样得多好看呀!” 何家就没有一个內向人,一个赛一个的e,向暖被夸到脸热,礼貌回夸道:“大表姐也好看。” 她並不是硬夸,何晶晶眉眼处与何金凤很像,五官比何金凤更明媚精致些,身形高挑纤细,再加上摩登女郎般的装扮,时尚靚丽到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很像港城的电影明星。 眼瞧著到了饭点,向文礼建议去国营饭店吃饭,何晶晶拦著不让,说自己又不是外人,在家里隨便吃点就成。 向文礼让何金凤在屋里陪侄女说话,由向暖打下手,做了几碗鸡蛋酱打滷面。 爽滑的麵条裹上鲜香的鸡蛋酱,何晶晶吃的直竖大拇指,“老姑你上辈子肯定没少积德行善,不然咋可能遇上老姑父这种长得好看,还下得厨房的好男人嘛!”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何金凤笑著给何晶晶夹了一筷子青红萝卜丝,“你不去百货商店上班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 “能有什么打算,再找工作唄!” 何晶晶在百货商店干了两年,说好今年给转正,结果转正名额给领导亲戚顶了,让何晶晶再等一年,她一气之下,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你嘴皮子利索,要是寻不到合適的工作,可以试著倒卖衣物鞋袜什么的,现今管控的不太严了,乾的好了比上班强。”何金凤给出自己的建议。 上辈子的何晶晶中年失业后才开始创业,在地下商城开了一家自己的女装门店,经营的还不错,算是实现了经济自由。 她一直后悔自己起步太晚,要是能早几年辞职干个体,也不至於窘迫到父母得了病都没能力出手帮衬。 何晶晶放下饭碗,激动到饭都顾不得吃了,“老姑,你思想也太开明了吧!我有一朋友就是摆小摊的,只卖些袜子头什么的,三天赚的钱比我上班一整个月赚的都多。” “我也想摸著人家的门路干,结果被我妈好一顿数落,差点没对我动家法。老姑你回头得了空说说我妈,人不能太恪守陈规。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等你想赚人家那份钱时,连汤都喝不著了。” 向文礼附和,“晶晶说的有道理,年轻人敢想敢干才能吃到时代的红利,贏在最前头。” 见又有人支持自己的想法,何晶晶更激动了,“是吧,我也觉得我的想法没毛病,谁不想多赚钱过好日子呀!偏我妈说我投机倒把、不务正业。” “我决定了,我不能再被我妈的想法束缚住手脚,必须先背著她试试水,等真赚到钱,她肯定没话说了。” 全程插不上话的向暖小口吃著面,目光在几人面上来回游移。 她上上辈子应该是没造孽,是修了福德才对,不然怎么能碰到如此完美的家人。 后妈彪悍护短,亲爸温和贤惠,两人的思想还先进开明,以后肯定过不了穷日子,简直哪哪都挑不出毛病来呀! 何晶晶吃过饭就告辞离开了,何金凤和向文礼也早早出门办落户的事儿。 向暖傍晚回家,两人还没回来,她遵守承诺,去了隔壁陪孟老头下五子棋。 孟老头一玩起来没够,每回都要浪费好多张纸,向暖也嫌弃画格子麻烦,两人改成用铅笔玩。 一人画圆圈,一人画三角,等玩完一局用橡皮擦掉,可以重复使用一张纸。 一老一少正下的起劲儿,两个小的刚探头探脑的进了院子。 喊了两嗓子没找著何金凤,跑来问向暖,“我妈还没下班吗?” “她和我爸出去办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怎么,你们找她有事?”向暖已经对两个刚有了心理阴影,每回来都没好事。 林二刚想了想,“麻烦你转告我妈,我大伯的伤不严重,爷奶他们没有报公安,让我妈放心。” 何老五也跟何老太学过功夫,还是兄弟几人中功夫耍得最好的一个,下手摺磨人很有分寸,能让林建国疼掉半条命却验不出重伤。 林建国的伤情给医生看,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抻到了,养几日就能好,连轻伤都够不上,报了公安也是白报。 向暖痛快点头答应下来,“好,我一定如实转告爸妈他们。” 从院子里出来,林小刚鼓著脸说道:“向暖称呼咱妈叫妈,二哥听见了吗?” 第79 章 闹腾 林二刚没好气瞪弟弟,“我耳朵又不聋,咋可能听不到?向暖她爸都跟咱妈结婚了,后妈也是妈,她肯定要改口叫妈。” “她都喊咱妈叫妈了,那咱们要不要喊向叔叔叫爸?”林小刚食指放进口中,神色很是为难。 “要喊你喊,我喊不出来。”林二刚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喊一个不熟的人叫爸,怎么可能喊得出口嘛! 天黑何金凤回来,向暖將两个刚过来的事儿告诉了她。 何金凤听完后心情很好,一边做饭一边哼小曲,还说周末要带向暖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去。 向暖什么都没做,又成了受益人。 她觉得自己霉运好像彻底没了,头顶笼罩的幸运和福气一日比一日足。 向文礼连续跑了几天,送出去两条烟三瓶酒,终於將落户的事儿敲定了。 何金凤的户口也从林家挪出,与向文礼和向暖落到了同一个户头上。 阳春三月,气候彻底回暖,向暖缺薄衣服穿,何金凤履行承诺,周末带著她去了百货商店,给她里里外外添置了三套新衣服。 现今布料还属於紧俏商品,布类衣物大多需要凭票购买,而很多混纺面料的衣服不要票,但价格要贵上很多。 年初发放的布票早用完了,何金凤用钱跟人兑换了些,买了几尺细布,高大娘家有缝纫机,请高大娘帮忙给向暖做两套睡衣睡裙。 林家这边,几个刚也因著天气变暖没衣服穿的事儿跟林家老两口跳脚闹腾。 去年一年,哥仨的个头都躥高了一大截,旧衣服又破又小,穿上不好看。 买衣服又要钱又要票的,林老太自然捨不得给哥仨添新衣服,要哥仨凑活和著穿去年的旧衣服,说什么春日时候短,凑活凑活就过去了。 两个小的刚不干,上躥下跳的闹腾,喊著不给他们买新衣服,他们就去找街道办的同志给他们做主。 这回林志刚也没拦两个弟弟,两个堂哥和娇娇都穿了新衣服,连三叔也有新裤子穿,没道理只他和两个弟弟穿旧的。 且他的个头比去年高了太多,旧衣服穿在身上跟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一样,又丑又滑稽。 闹腾完吃的闹腾穿的,林老太被哥仨气到头重脚轻。 自打那日离家出走被何家人撑腰,林二刚的性格行为变得很囂张顽劣,林小刚在一旁打配合,小哥俩一言不合就跟他们闹腾。 娇娇吃什么,他们就要吃什么,天天盯著家里的吃食,就连给伤號林建国燉的大骨头汤,也都进了哥俩的肚里。 面对顽劣不服管教的两个孙子,老两口打不敢打,也打不过。骂不管用,除了生气什么都做不了。 “凭啥志远哥和娇娇姐有新衣服穿,我们没有?奶要是不给我们买新衣服,我们这就去找人给我们做主。” 林二刚拉上林小刚,“走,咱们去街道办。” 林老头也被气得脑仁疼,“回来。不就是新衣服嘛!你奶的箱笼里有布,让你奶找人给你们做就是,见天的闹什么闹?” “什么时候做?”林二刚转回头,没转身子,显然不信林老头的话。 “等你奶得了空就给你们做。”林老头敷衍道。 林老太箱笼里的布都是积攒许久捨不得用的,哪可能拿出来给三个孩子做衣服,没好气敷衍,“急啥急?我有了空再去裁缝店给你们做。” 林二刚叫嚷,“不行,我们现在就要穿新衣服。现做衣服太浪费时间,奶还是去百货大楼给我们买成衣穿吧,有钱就能买,不要布票。” 林老太气得拍大腿,“你们咋不上天,百货大楼的衣服是你们配穿的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儿几斤几两。” 市百货大楼的衣服动輒几十上百块,一般人家真心消费不起。 “娇娇姐能穿百货大楼的衣服,我们凭啥不能穿。我就要穿百货大楼的新衣服。” 林二刚將关著的房门打开,故意扯著嗓子嚷嚷,“我们的衣服都小了,爷奶有钱,凭啥不给我们买衣服?我要穿新衣服,我要穿和娇娇姐一样的新衣服。” 林小刚也复读机般扯起嗓子嚷嚷,“我要穿新衣服,新鞋子……” 林家老两口终没能挺住哥俩的闹腾,由林老头带著兄弟三人去了百货商店买衣服。 林老头本只打算给哥仨每人添一件最便宜的衣服,哪曾想两个小的刚一连试了三套衣服,两双鞋,还故意把人家衣服鞋子弄脏了,他不买也得买。 身上带的钱不够,林老头跟相熟悉的售货员借了几十块钱,才得以走出百货商店的大门。 爷孙几个回到家,林老太得知买衣服出去一百多块,心疼到差点厥过去。 等气过了想盛饭去吃,发现锅里又空了,连口汤都没给她留下,更是气到又哭又骂。 两个小的刚嫌骂声太吵,放下饭碗就穿著新衣服出门鬼混去了。 林志刚长嘆了几口气,帮著刘慧將饭桌收拾好,也出了门。 他没能穿上新衣服,爷爷说两个弟弟买的太多,没钱给他买了。 瞧著盖不住手腕和脚腕的衣服和裤子,林志刚觉得很迷茫。 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不同於林志刚的迷茫,两个小的刚对之后的打算格外清醒坚定。 他们要光爷奶的钱,要把妈妈吃的亏都討回来,做能保护妈妈的真正男子汉。 家属院后头的空地上,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呜呜哭著抹眼泪。 “怎么才玩两天就坏了呀?这飞机可是我大姑从港城给我买的,罗城根本买不到一模一样的。” 胖小孩名叫田小军,爷奶是毛纺厂元老级別的劳模,爸爸是军人,姑姑远嫁去了鹏城,家庭条件在整个毛纺厂家属院排得上前几。 林小刚安抚田小军,“別难过了,只断了一边翅膀,用胶水粘粘还能玩儿。” 从港城买回来的玩具飞机,一定得很多钱,林二刚的眼珠子转了转,搂住田小军的肩膀好好安慰了一通。 等人不哭了,才哥俩好的询问道:“你这飞机多少钱买的,贵吗?” 田小军点头,“贵,我姑姑说买一架要六七十块呢!” 林二刚咂了咂嘴,“从港城买的飞机,才六十多块钱呀!” 田小军和林小刚睁大眼睛,不明白林二刚的话是啥意思。 什么叫才六十多块钱? 六十多块钱很少吗? 没理会两人的疑惑,林二刚神色郑重的询问田小军,“咱们几个是不是最好的哥们儿?” 第80 章 又受委屈了? 田小军呆呆的点头,“当然是,你和小刚是我田小军最好的朋友,咱们做一辈子的好哥们儿。” 林二刚满意拍拍他的肩膀,“老师说了,为好朋友要插两刀, 我不用你为我们插自己两刀。需要你帮个小忙,你愿意帮我们吗?” 田小军想都没想就点头,“当然愿意,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事实证明,好哥们儿间不一定能为对方两肋插刀,但一定少不了被套路。 田小军抱著断了一边翅膀的飞机,乾嚎著跑回了自家,说林二刚故意摔坏了他的飞机。 田小军的奶奶田老太是个暴脾气,当即拉著乾打雷不下雨的大孙子找来了林家。 两个小的刚也才刚进家门不久,重新换上了之前显小的旧衣服。 田老太义愤填膺的说明来由后,要求林家赔偿被损坏的飞机钱。 林家老两口还没从掉一百多块钱的打击中缓过来,得知又要出六十八块钱,头晕眼黑到几乎站不住。 林老太试图跟田老太掰扯,“你不能偏听自家孩子的话,说不准是小军自己个儿弄坏了飞机,怕被大人打骂,才想要把脏锅扣在我家二刚头上。” 被戳中真相,田小军两眼一闭,嚎的更大声了,“是林二刚,就是林二刚弄坏了我的飞机!” 田老太进门时,林二刚就悄摸摸躲出去了。 林老头只能问当事人林小刚,“说实话,飞机是你二哥弄坏的吗?” 林小刚点头如捣蒜,將林二刚教给他的话复述给眾人听,“小军的飞机是二哥弄坏的,二哥嫌弃小军爱臭显摆,太討人厌。就把小军的飞机给摔了,让小军再也不能显摆。” 一听这话,田老太的底气更足了,逐木鸟般指著林家人一通骂。 田家的儿女各个成器,不好得罪,林家老两口再心疼钱也没办法,只能凑够六十八块钱还给了田老太。 田老太拿到钱,又扬著大嗓门在林家门外狠狠骂了一通,才带著孙子趾高气昂的离开。 一天之內受两回重击,林老太再挺不住,捂著胸口哎呦叫著躺倒在了床上。 林老头黑沉著脸,独自坐在屋里多抽了好几管焊烟。 这边田老太回到家,打算用討回的钱买顿肉吃,没料大孙子给她来了个极限大反转。 说飞机是他自己个儿弄坏的,不关林二刚的事儿,他们从林家討回的钱得还给林二刚。 再三確认自家孙子没撒谎,田老太气得直掐自己的人中。 她的脾气虽暴躁了些,但却是个再磊落不过的人,从来没干过讹人的缺德事,临到了竟被孙子给坑的晚节不保。 等气缓顺些,田老太抄起笤帚,將田小军摁在凳子上狠狠暴揍了一通。 田小军边嗷嗷叫,边为自己打气,说什么要为哥们儿插刀,男子汉不能怕疼。 田老太被气到没脾气,问他,“伙同林家小子使昏招算计大人的钱,你们打算怎么分赃?” “啥是分赃?”小朋友的泪眼里盛满懵懂无知。 一分懵懂,九分无知。 田老太没好气,“就是分钱,林二刚承诺分你多少钱?总不能让你白白配合他唱戏吧!” 田小军听懂了,自家奶问的是二刚给他什么好处。 他吸吸鼻子,很是自豪的说,“二刚说事成后请我喝汽水,我想喝什么味儿的,就喝什么味儿的。” 田老太又想掐人中了,怀疑眼前的蠢孩子不是自己亲孙子。 她晚节不保,衝锋陷阵给人当枪使,嗓子都骂冒烟了,就换来一瓶汽水。 可要是低头认错把钱返还给林家,她在毛纺厂家属院的面子里子就全没了。 即便知道自己当了枪,也只能倒霉认下。 不过,分帐的事儿不能由林家小兔崽子说了算。 田老太正盘算著自己抽成多少合適,房门被敲响了。 房门打开,林二刚一脸怯怯的站在门外,同她礼貌打招呼,“田奶奶好!” 到底不忍心下小孩子的脸,田老太扯了扯嘴角,请林二刚进了门。 “二刚,不是田奶奶要数落你,你怎么能伙同我家小军骗大人的钱呢?往大了说这叫欺诈,会被抓进局子里去的。” “我知道错了!”林二刚低垂著脑袋,瘪著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田老太见状不由放缓了说话语气,“实话告诉田奶奶,你为什么要骗爷奶的钱。” “我和弟弟还有大哥都想吃饱饭,想穿新衣服。有钱才能买吃的,买衣服。”林二刚话语哽咽。 前些天林二刚因受委屈离家出走的闹剧,田老太也是参与者,还帮忙找了半晌孩子,很是不齿林家人的行为。 瞧见林二刚短了半截的衣袖和裤管,心下嘆息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从林家讹来的六十八块钱,全部塞到了林二刚手里。 “赶紧拿上走吧,记得藏好了,別被你们爷奶叔伯发现了。” “谢谢田奶奶,田奶奶是大好人。”林二刚神色阴转晴,跟一旁的田小军用暗语打了个招呼,揣上钱噠噠跑走了。 田小军的神色则是雨转晴,捂著被抽肿的屁股傻乐,觉得自己像伸张正义的大英雄。 瞧见自家孙子的不值钱模样,田老太又想掐人中了。 家属院后头的巷子里,瞧见林二刚跑过来,等了许久的林小刚忙迎上去。 “要到钱了吗?田小军奶奶有没有动手打二哥?” 林二刚笑得得意,“嘿嘿,钱到手了,田奶奶是大好人,一分钱都没剋扣。走,去双喜街找咱妈去。” 林小刚激动到一蹦三尺高,“耶,二哥真厉害,二哥太厉害啦!” 今儿是周末,何金凤前晌陪向暖逛了一上午的百货商店,下午在家打扫洗涮没出门。 见两个儿子神色严肃的进来,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俩咋这个点过来了,又受委屈了?” 林二刚绷著黑脸摇头,“我们没有受委屈,是有事来找妈?” 林小刚绷不住情绪扬了扬唇角,见自家二哥没笑,又赶忙將面上的笑收回去。 后爸说了,他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干大事时不能总嬉皮笑脸。 堂屋里,林二刚將有整有零的六十八块钱,一分不少的摆到了何金凤面前。 “这、你们哥俩从哪弄来这么多钱?”何金凤惊讶到嗓子劈叉。 向暖的嘴唇微张,神色也很惊讶。 只向文礼神色淡然,细看之下唇角还噙著浅浅的笑意。 第81 章 上交战绩 听两个儿子说六十八块钱是从林家老两口手中讹来的,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跑来了双喜街,要把钱交给自己,何金凤心头酸酸涩涩的。 感动儿子懂事知道感恩的同时,又怕他们小小年纪学会了坑蒙拐骗,一发不可收拾走上歧途。 对著两张满含期待等待被夸奖的小脸,何金凤一时有些矛盾,不知道该夸奖还是该警告提醒。 向文礼清清嗓子,“你们哥俩还挺厉害的,小小年纪就能知道为妈妈考虑。看把你们妈妈高兴的,激动到都说不出话来了。” 闻此言,两个刚的神色再难绷住,咧嘴开心的笑起来。 “妈妈辛苦供养我们吃喝,这些钱本来就该还给妈妈。”林二刚眼巴巴盯著何金凤,在线等表扬。 林小刚大咧著嘴,开心到最里面的蛀牙都露出来了,“二哥可厉害了,猜到田奶奶会跟爷奶討要飞机钱,还將钱一分不少从田奶奶手中討了回来。” 为了给何金凤缓神消化的时间,向文礼问林二刚,“你们口中的田奶奶要是把钱全部眛下,一分都不还给你们怎么办?” “田小军是我们的好朋友,他奶奶不会眛我们钱的。他们要是真敢眛下,我们就告他们使诈讹钱。”林二刚回答的毫不迟疑,显然是个心有成算的。 “你小子倒是有勇有谋,前途不可限量呀!”向文礼笑夸著,不忘给何金凤使眼色。 爱之深责之切,当父母的想教育孩子,什么时候都不晚,但最好不要在孩子满怀期待等待夸奖时泼冷水。 何金凤扬起唇角,对著两个儿子竖大拇指,“真棒,我何金凤生的儿子就是厉害!” 两个刚对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林二刚突然想起,“我答应要请田小军喝汽水,妈能给我一块零钱吗?” 手握六十八块钱的巨款,一块钱都要跟大人商量,足以证明两个孩子还没学坏。 何金凤面上的笑意有了几分真心,她从一沓钱里面抽出十块钱,想了想又放回去大半,给了两个儿子每人两块钱。 哥俩还住在老林家,放太多钱在身上不方便。 林二刚也想到了这点,將到手的两块钱递还回去一块,“我要一块钱就够了,完了再跟妈要。” 林小刚有样学样,也还回来一块。 何金凤这下心里更放心了,將剩下的钱收了起来。 “今晚甭回你们爷奶家吃饭了,妈给你们烙葱油饼吃。” 在爷奶家吃一顿就是赚一顿,林二刚本想拒绝,可想到爷奶被他气坏了,晚上可能没饭吃,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何金凤的提议。 烫麵、和面、烙饼都需要时间,两个刚围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最新播出的动画片。 电视机的屏幕很小,画面也是黑白的,向暖看惯了超清的彩色屏,不大习惯看节奏超慢的固定电视节目。 两个刚却看得聚精会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电视机打开没多大会儿,高玲玲的弟弟高壮壮就登了门,嫻熟的摆好小板凳,同两个刚一起围坐在了电视机跟前。 高壮壮每天都要过来几趟,只要电视机开著,就坐下不走了,也不挑节目,啥都喜欢看。 何金凤进堂屋取东西,笑著数落三人,“离远些,会把眼睛看坏的。” 声音落下,三人没一人动弹,她又加大音量喊了两嗓子,三人才象徵性往后挪了挪板凳。 哪怕挪凳子,六只眼睛都捨不得从电视机上挪开一小会儿。 回到厨房,何金凤同向暖抱怨,“就是个黑白电视机,三个小子看得一个比一个入神,有那么好看嘛!” 说著话从向暖手里夺过葱,“你也去堂屋看电视吧,妈一人忙得过来,不用你帮忙。” “我不喜欢看动画片,太无聊,太幼稚了。”向暖如实说道。 现今的电视节目很单一,对她而言没什么吸引力,看电视还比不得跟孟老头下五子棋有意思呢! 葱油饼出锅,何金凤照旧让向暖给孟老头送过去一张。 孟老头吃得少,一张饼能吃两顿,送多了人也吃不完。 饭做好摆上桌,高玲玲过来喊弟弟回家吃饭。 高壮壮的眼睛不捨得从电视机上挪开,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跟著姐姐回家去了。 何金凤让姐弟俩带一张饼回去吃,姐弟俩溜得一个比一个快,谁都不肯接,显然是家里大人特意教过,不让他们混邻居家的吃食。 两个刚就著香油拌胡萝卜丝,一人吃下了三张大饼,一大碗小米粥。 向暖在一旁看得咋舌。 哥俩的肚子看起来也不大呀,是怎么装下这么多食物的? 幸好后妈工资高赚钱多,否则真养不起比饭桶还能装的三个儿子。 两个刚吃饱喝足回到林家,天色已彻底黑透。 他们所料没错,家里没做晚饭,刘慧从食堂买了杂粮馒头和少许的炒菜,一大家人馒头就凉水凑合了一顿。 瞧见两个小的刚进门,林建国张了张嘴,满肚子的火气没敢往外撒。 这么多天过去,他的两条胳膊还抬不起来,一用力就钻心的疼。 “你们哥俩闯下大祸,乾脆死外头得了,还回来干啥?”开口呵斥的是林卫锋。 六十八块钱,够他喝上三个月的小酒了,竟白白赔给了別人家,想想就心疼。 林二刚梗起脖子反驳,“闯了祸就不能回家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家孩子不闯祸?” 林小刚挺起下巴搭腔,“就是,谁家孩子不闯祸?二哥不是故意的。” 林卫锋举起手中饭碗,想朝著哥俩狠狠砸过去。 林二刚高声喊道:“小叔打我,我要告诉我妈,告诉我舅舅。” 林卫锋就是个怂货,鼻孔冷哼一声,悻悻放下了举起的饭碗。 眼见著两个孙子无半分愧疚之意,林老头的头又开始隱隱作痛。 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確,养孩子並没他想像中容易,他们口袋里的那些钱票,够三个小子挥霍吗? “二刚、小刚,你们不能这样不懂事,咱们奶都被你们气病了。”林梦娇试图规劝两个堂弟。 这些日子因为两个堂弟的胡闹,她的伙食变差,零嘴也断了供应,不能再放任他们胡闹下去了。 第82 章 不当好孩子 “咱奶心疼钱,娇娇姐你少吃些鸡蛋和零嘴,少穿几件新衣服,咱奶肯定高兴。人高兴了,病也就好了。”林二刚毫不客气的回懟林梦娇。 平时一直都被恭维巴结著,林梦娇没想到会被懟。 心里气愤的很,面上却漾起了委屈,“我知道了,为了咱奶的身体,我以后不会再缠著奶给我做好吃的。” 见她委屈,林志刚下意识训斥弟弟,“二刚,你不能这么说娇娇。” “哼!”林二刚瞪了自家大哥一眼,转身出了家门。 “哼!大哥坏!”林小刚也气哼哼跑了出去。 天色已黑透了,林志刚怕两个弟弟再乱跑,忙放下饭碗跟在了后头。 楼道转弯处,林志刚追上两个弟弟,“二刚,今天的事儿本来就是你做错了,知错得改,不能因为咱们舅舅们厉害就横行霸道的欺负人。” “欺负人?我欺负谁了?”林二刚不服反驳。 林志刚不想弟弟变成坏孩子,“你弄坏了田小军的玩具,咱爷奶赔了田家很大一笔钱。你闯下这么大的祸,应该跟爷奶道个歉,不该仗著有人撑腰胡作非为。” 林小刚反问他,“我道歉他们就会原谅我吗?” 林志刚沉默了片刻, 没能及时答话。 因为他心里清楚,即便林二刚乖乖认错,爷奶也不见得会原谅,可能还会將人狠狠打骂一通。 林二刚冷哼,“我道歉了,爷奶也不会原谅我,我为什么还要认错道歉?以前咱妈供养咱们的时候,我弄坏学校的玻璃,打伤同学的鼻子,都是咱妈赔的钱,大哥怎么不让我跟咱妈道歉呢?” “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事,现在你长大了,不能再知错犯错。”林志刚苦口婆心的劝。 林二刚不以为然,“我就是要犯错,大哥去当爷奶的好孙子吧,我不当。在爷奶家当听话的好孩子吃不上肉包子,没新衣服穿,还要挨打。”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林志刚都不知该怎么劝了。 “那大哥觉得我该怎么想?大伯、大伯母、小叔和小姑都不疼咱们,爷奶也偏心林梦娇兄妹。我要是听话不爭不抢,又得受委屈,我寧愿当坏孩子,也不想受委屈。” 林二刚看向林志刚短了一截的袖口,“大哥是好孩子,心疼爷奶听爷奶的话,却连新衣服都穿不上,整天穿著小衣服被人笑话。大哥喜欢受委屈,喜欢被人笑话,我可不喜欢。” 林志刚將手背到身后,哪怕心里的小人已打翻了天,仍嘴硬说道:“爷奶是长辈,咱们当小辈的不能忤逆长辈。” “我只孝顺真正对我好的长辈,爷奶霸占咱爸的钱,却不亲咱们,我才不孝顺他们呢!我要孝顺,也是孝顺咱妈,大哥自己孝顺爷奶去吧!” 林二刚说罢,拉上弟弟继续往楼下走。 林小刚没插上话,回头补了一句,“我也要孝顺咱妈,大哥自己孝顺爷奶吧!” 瞧著两个弟弟头也不回的走掉,林志刚心里五味杂陈的。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弟弟与他之间像隔了一层屏障般,没原先那般亲近他了。 家属院中心的空地上有两个桌球檯,球檯旁有路灯照明,好多小孩聚在空地上玩耍。 两个小的刚一来就与田小军勾肩搭背玩在了一起。 见此情景,林志刚心中无比诧异。 二弟白天才弄坏了田小军的飞机,两家大闹了一架,他们怎么能不计前嫌,这么快就玩到一起呢? 正疑惑著,瞧见林梦娇朝这边走了过来,林志刚赶忙迎了过去,下意识挡住林梦娇的视线。 “娇娇你怎么也出来了?” 林梦娇悠悠嘆气,“我担心二刚和小刚再跑丟了,出来看看他们。” “他们丟不了,我看著他们呢!”说话间,林志刚將林梦娇的视线挡得更严实了些。 要是让爷奶叔伯们知道两个弟弟跟田小军玩在一起,指定又得闹架。 “有志刚哥看著,我就放心了,那我去同学家看会儿电视。” 林梦娇本来就是要去同学家看电视的,根本没想搭理两个不省心的堂弟。 要不是二房的哥仨,家里今年就能买上电视机了,用不著每天跑去別人家蹭电视看。 桌球檯这边,林小刚尝到了讹人的甜头,贼兮兮问田小军,“你们家还有坏掉的玩具吗?” 林二刚敲弟弟的脑门,“不许打歪主意,后爸说了,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回,咱爷奶他们又不是傻子。” “哦。”林小刚悻悻的闭上了嘴。 他想快点將爷奶的钱完,完钱就能回自家去了! 妈妈做的葱油饼太好吃啦,后爸做的饭也好吃,要是天天能吃好吃的饭,比做神仙还快乐。 林二刚也在琢磨,用什么法子能再从爷奶口袋里掏到钱。 自家有好吃的饭,还有电视机看,他真的不想继续留在爷奶家吃冷馒头、睡破床板了。 隨著户口落定,向暖的学籍也转到了双喜中学。 杨娟一改之前的低调,几乎每节课都要抽向暖回答问题。 搞得向暖想分神偷个懒都不行,每逢数学课都得认认真真的听讲。 杨娟偶尔也提问田书琳,田书琳回答问题的声音很小,但几乎都能回答上来。 这节课,杨娟提问到田书琳,她涨红著一张小脸,磕磕绊绊半天,连老师提问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杨娟是个很有原则的老师,她可以容忍学生因不会答不上来问题,不能容忍学习態度有问题的学生,罚田书琳站了半节课。 下课后,向暖问田书琳,“你最近怎么了,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田书琳是个学习很刻苦的人,抓紧一切能学习的时间学习,不捨得浪费一秒钟,上课开小差,向暖猜想她应该是遇到了难事。 “我妈妈被劝返乡,再有几天就要回乡下去了。”田书琳红著眼圈说道。 袁桂珍之前乾的临时工是暂时顶替別人的工作,如今人家伤好回了岗位,袁桂珍就成了无业者。 现今城乡资源紧缺,没有城乡户口,没有工作,是不能在城市久居的。 向暖安慰田书琳,“没事儿,回了乡下又不是一辈子回不来了。政策一直在改变,说不准过上两年,没有工作也能留在城里生活。” “可我捨不得我妈,乡下的日子很苦的,我担心我妈一个人熬不住。” 田书琳蔫蔫的趴到课桌上,將整张脸埋进胳膊里,不想让向暖看见自己哭鼻子。 第83 章 请人代班 吃晚饭时,向暖与何金凤、向文礼说了田书琳妈妈要被劝返乡的事儿。 何金凤同向文礼商量,“你不是正打算请代班吗?不如问问桂珍愿不愿意干药厂的活计。有份工作干,她暂时就能留在城里。” 向文礼欣然答应,“行啊!请谁都是请。小暖待会儿吃完饭去趟隔壁,把田书琳的父母请来咱家问问。” “好,我这就去。”向暖三两口將碗里的粥喝完,小跑著去隔壁通知田书琳的父母。 不大会儿,一家三口就结伴过来了,向暖请田书琳去了自己房间,留几个大人在外间说话。 瞧著乾净整洁的屋子,田书琳满目的艷羡。 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大伯家的客厅里,她和妈妈睡行军床,爸爸打地铺,早上必须在大伯母起床前將客厅收拾乾净,稍微晚些大伯母就会开骂,每天早起都是心惊胆战的。 向暖请田书琳在书桌前的木椅上坐下,“桌上有我淘来的各种杂书,你別拘束,隨便看。” 田书琳的注意力被占据了半张桌子的成摞书本吸引。 见有的书破旧泛黄,连书皮都没有,她问向暖,“这些书都是你买的吗?” “嗯,不过不是从书店买的,书店的书太贵了。这些书大多都是我从废品站淘来的。废品站的书论斤卖,几分钱就能买下一本书,比买新的划算多了。” 向暖挑出一本武侠小说,“这本书在书店的售价是两块八,我从废品站了六分钱就淘到了,虽然没了封皮,但一点不耽误看。” “你太聪明了,连去废品站淘书的主意都能想到。”田书琳敷衍著夸了一句,拿起一本文学名著认真翻看起来。 向暖知道她爱书成痴,也不打扰她,拿起看了一半的武侠小说继续看。 外头堂屋里,向文礼跟袁桂珍说了想要请代班的事儿。 “我的岗位活计不重,工资待遇也还行,就是味道难闻些,有的人可能受不住。嫂子要是有意干,赶明儿跟我去厂里看看,觉得行再做决定。” “不用看,我能干,我什么活都能干。”袁桂珍脸涨得通红,激动到语无伦次,“我在乡下时打过农药,我不觉得农药味难闻,觉得还挺好闻的,真的,我真的能干农药厂的活。” 现今工作岗位太紧缺,好多返城知青有钱都买不到工作,但凡有丁点办法,袁桂珍都不可能被迫返乡。 田满仓是个老实人,很是过意不去的询问向文礼,“你把工作让给桂珍干,你自己不就没活干了吗?” 向文礼解释,“我受不得农药厂的味儿,当初是为落户才买下的工作岗位。现今户口落下,不想再逞强受那份罪了。” “要不是频繁倒手工作不好操作,这工作岗位让给你们都成。眼下让嫂子先干著吧,等以后再考虑转不转工作的事儿。” 现今袁桂珍夫妻两个肯定拿不出买工作的钱,向文礼话里的意思明显,可以等时机成熟了,再將工作卖给他们。 田满仓感激到不知说什么好,“你们这,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这及时雨,桂珍过几日就得独自返回乡下去了。” 袁桂珍眼圈泛红,“太谢谢你们了,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何金凤拍拍她的肩膀,“都是邻居,甭说见外的客套话。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不定谁家有用著谁家的时候呢!” 等外间的大人谈好正事,进屋来喊田书琳,就见两人並排坐在书桌前看书,一个比一个看得认真。 何金凤压低声音说道:“时候还早,要不你们夫妻先回去,让书琳在我家多待会儿。” “太麻烦你们了!”袁桂珍很过意不去。 “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孩子凑在一起看书学习更有意思。我家就暖暖一个女孩,连个玩伴都没有,我还盼著书琳能多来我家呢!” 听何金凤的话语里確实没有嫌弃,田家夫妻一步三回头的回了隔壁。 “快十点了,看书太久伤眼睛,书琳明天再过来看。” 田书琳看书看入了迷,等夜深何金凤进门提醒,才从书中抽离出来。 “已经十点了?我、我爸妈他们呢?”田书琳神色诧异,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看了几个小时的书。 何金凤安抚她,“你爸妈他们先回去了,让你留在这儿和暖暖一起看书。不用著急,待会儿阿姨送你回去,有阿姨在,你大伯母她不敢吵吵你。” 何金凤和田书琳的大伯母是多年的隔墙邻居,性格强势的人难免有各种纷爭。 有纷爭就有输贏,何金凤每回都是压倒性胜利的一方,田大伯母不大敢在何金凤面前撒泼。 出门前,向暖將田书琳看了一半的书塞给她,“拿去看吧,看完了再来换別的书看。” 田书琳感激笑笑,“谢谢你,向暖。” 向暖笑著摆手,“好朋友间不用说谢。赶紧回家吧,睡觉太晚明天上学会起不来床的。” 翌日,向文礼带袁桂珍去了农药厂,给生產科科长送了两盒好烟,以身体严重过敏为由让袁桂珍暂代替他上工。 傍晚时,袁桂珍夫妻两人提溜著两大兜礼品登门,不论何金凤怎么推拒,愣是將礼品留了下来。 送走夫妻两人,何金凤感嘆道:“桂珍两口子太实在了,买的都是好东西,我算著得费三十块都不止。” 向文礼笑她,“你就是心太软,见不得好人吃亏。他们夫妻要不是实诚人,咱们还不招惹呢!邻里邻居的住著,以后能帮衬的地方儘量帮衬就是了。” 何金凤婚后还没正式回过门,趁著周末休息,两车三人载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何家屯。 何媛媛和小伙伴在胡同口玩闹,瞧见自行车过来,惊喜喊道:“老姑来啦!” 没等何金凤回话,小丫头就一溜烟往家跑走,边跑边喊,“爷奶、爸妈,老姑和老姑夫来啦!” 等向暖几人到何家大门口,何家人已经迎出了门。 “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啥?”何大嫂笑嗔著去接向暖手里提溜著的网兜,“快给舅母拿著,再给小身板累得不长个儿了!” 向暖对是否长个儿已经有了应激反应,闻言忙將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 除了周末加班的三两人,何家一大家子都在家,闹闹嚷嚷將向暖三人迎进了屋。 何老太將向暖拉到跟前,笑呵呵的夸,“小妮子高了,也白了,小模样生得真好看。” 老太太说著话从兜里掏出手绢,手绢里整整齐齐卷著一沓钱,她从里面抽出两张整一块的,塞到向暖手里,“拿著买零嘴吃。” “我有零钱。”向暖推脱著不肯要。 “誒?姥姥给的钱,得收著。”何老太直接將钱给向暖塞进了衣服兜里。 见何金凤笑著点头,向暖不再客套推脱,“谢谢姥姥。” 第84章 计划南下 今天向暖一家登门早,何家妯娌几个来得及准备席面。 女人们买菜做饭,男人们在堂屋陪向文礼聊天,向暖轻车熟路跟著何芳芳姐妹去了镇尾的大坝旁玩耍。 “芳芳,你的小表妹长得好好看呀!比我们学校最好看的秦笑还好看。”与何芳芳交好的一个女孩直夸向暖。 如今的向暖与刚进城时大变模样,个头高了些,小脸白里透红,五官精致俏丽。 她今天穿了件杏黄色的卫衣,两条麻辫上绑著同色系的髮带,將小脸衬托的更加水灵俏丽。 面对別人的夸讚,她礼貌回夸,“谢谢,你也好看。” 如果表妹不加『小』字,她会更加诚心的表示感谢,要知道,她只比何芳芳小五十多天,不到两个月。 不到两个月的年龄差,身高差却像两代人。 个头小也有个头小的好处,向暖跟一群八九岁的孩子凑在一起玩跑跳的幼稚游戏,丝毫不显违和。 等中午回家时,向暖热到小脸红扑扑的,麻辫散了大半,成功从精致小美女变成了小疯子。 “我的小祖宗,你们这是跟人打架了吗?好好的麻辫咋散开了!”何金凤拉过向暖,上下仔细检查。 向暖有些羞赧的笑著摇头,“我们没打架,只是玩儿太疯了而已。” 何老五笑嗔自家小妹,“瞎担心啥?有芳芳和媛媛在,就算跟人干架,咱家孩子也受不了欺负。” “五哥说的没错,咱们老何家无论男娃还是女娃,都是不缺力气的大高个儿,跟同龄人打架没可能输。” 向暖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模样与何金凤有五六分相像。 女人称呼向老五为五哥,应该是何金凤的六姐或七姐。 何金凤上头有一对双胞胎姐姐,六姐下乡去了外省,七姐嫁到了罗城下头的村子里,距离何家屯有近六十里路,平日里很少进城。 向暖猜的没错,说话的是何金凤的七姐何金叶,恰好也是今天来娘家走亲。 何金叶的身边站著高矮不一三个女孩,分別是她的三个女儿。 听到三个女孩名叫招弟,盼弟,迎弟,向暖已能猜出她这位七姨的家庭地位与结构了。 何金凤找来梳子,重新替向暖编了麻辫,繫上丝带,向暖又恢復成了精致小美女模样。 “今儿是周末,志刚哥几个怎么没跟来?”何金叶出声询问。 “七姐別提那几个臭小子,个顶个的闹心。他们要是有我家暖暖一半乖巧懂事,我都要烧高香感谢各路神仙。” 何金凤说著话,接过何芳芳找来的擦脸油,细细帮向暖的手脸涂上。 何金叶心里不是滋味。 她和八妹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一连生了三个闺女都没能生出儿子来。 八妹倒好,一连得了三个儿子 ,想要闺女要不上,如今把半路得来的继女当做了宝贝疙瘩。 简直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呀! 自家做的席面比买现成的划算,满桌的饭菜比上回还丰盛。 三桌席面,每桌的菜量都很足,五六斤的红烧大鲤鱼,肥美的大块把子肉,整只的大烧鸡,素菜小炒也都装到碗盘冒尖儿。 春日不冷不热,席面摆在了院里,一大家子人边吃边聊。 “听说为明和为光哥几个还没找到合適的工作,他们要是不介意,就跟著我干,我给他们开工资,保证待遇不比进厂差。” 男人桌上,向文礼跟何家几个大舅哥提议。 现今工作岗位紧缺,何家的男丁多,何金凤九个成年的侄子,只三人有正经工作。 好在现在有户口就能留城,要搁在十年前,何家的一大半男丁都得下乡插队去。 何老大疑惑询问,“妹夫这话是啥意思?是农药厂要招人了?” 向文礼放下筷子,“我把农药厂的工作让別人代班了,过些时日打算去南方找点赚钱的门路。” 一听这话,何家兄弟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去南方找赚钱的门路,不就是投机倒把吗?干投机倒把的行当,弄不好会进局子里去的。 “老姑父要去南方?”何晶晶听到了男人桌的谈话,转过身来询问。 向文礼点头,“对,有这个打算。” 何晶晶面上一喜,“能带上我吗?我也想去南方蹚蹚赚钱的门路。” 太兴奋忘了亲妈还在身边,何晶晶话没说完,胳膊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长辈说话,你个小辈插什么嘴?去南方蹚赚钱门路,你咋不上天去。”何大嫂气恼数落女儿。 何老五说话不考虑太多,直接问向文礼,“妹夫你去南方干啥呀?能赚到钱吗?” “能不能赚钱去了才知道,我自己一人上路不安全,想找两三个人作伴儿同行。跟著我去南方也不用干啥,与我搭伴儿互相有个照应就成。”向文礼解释道。 何金凤在一旁补充,“文礼腿脚不好,有人搭伴儿能安全些。” 何老五的目光在夫妻两人面上游移一圈,嗡声询问,“这南方,是一定要去吗?” 向文礼点头,“我干不了农药厂的活计,不好在家干坐著,总得寻个赚钱的门路不是。” 何老五敛著眉眼想了想,“为民他们年岁小,行事不妥当,我跟你一起去吧!” 大哥他们几个行事求稳,肯定不愿意让儿子们跟著向文礼南下冒险,这差事还得他出头去办。 何老三的大儿子何为光举手自荐,“带上我,我想跟著小姑父去南方见见世面。” 何为明也自荐,“也带上我,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罗城呢,也想见见世面。” 何三嫂分別瞪了自家俩儿子一眼,当著眾人的面忍著没开口训斥。 何老太问五儿子,“你要是跟著去了南方,工作咋办吶?” “请假唄!不成让为亮、为民他们替我去上工,反正他们閒著没事干。”何老五越想越觉得,自己得跟著向文礼去南方。 小妹好不容易又嫁了人,他不能让还新鲜热乎著的妹夫出了事儿,得將人给小妹护好了。 回家的路上,向暖问向文礼,“爸什么时候决定去南方的?我怎么丁点消息都没听到。” 向文礼笑嗔了她一眼,“你个小孩子,操心的事儿还挺多。” “听说南方的羊城、鹏城遍地成金,闭著眼都能赚钱,你爸我早就想去看看了。现今得了空閒,正好去见见世面,说不准就赚著我家小暖的嫁妆钱了。” 向暖拧起秀眉。 向文礼以为女儿捨不得自己,正想开导两句,就听向暖说道:“那你努力多赚点钱,嫁妆太少的话,到时我可不嫁人!” 『噗嗤』一声,向文礼被逗乐了,“行,爸一定努力赚钱,给我家小暖赚多多的嫁妆。” 第85 章 借钱 对於向文礼想要南下找赚钱门路,向暖没有很意外。 那天何金凤建议何晶晶摆小摊,向文礼举双手支持的態度,足以证明夫妻两人思想很前卫。 改革开放一年多,现今南方沿海地区的经济已在慢慢復甦,嗅觉敏锐的人自然能捕捉到未来时事的发展。 谁敢先迈出步子试水,就能先赚到普罗大眾认知以外的金钱。 没有耽搁太久,向文礼南下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中下旬。 何家那边最终定下由何老五、三房的何为明、以及何老五的长子何为强三人同向文礼一起南下。 出发的前一天傍晚,何晶晶找来了小院,想跟何金凤借钱用作南下的创业资金。 “我手头能用的钱都给你姑父了, 只留了几十块家用。实在不行,我让你姑父给你挪点。”何金凤说著要起身去寻向文礼。 何晶晶拉住她,“算了,做生意最讲究吉利,给出去的钱不好再要回来。趁著时间还早,我再找別的朋友想想办法。” 从里间出来,何晶晶遇上了与孟老头下完棋回屋的向暖。 下意识问了一嘴,“小表妹,你零钱多吗?要是多的话,借给表姐我用用?” 机会难得,何晶晶想跟去南方淘点时兴的衣物卖,奈何手里能用的钱太少了,跟朋友借遍了才凑了二百多块钱,撇去来迴路费只一百多块钱的活动资金。 向暖淡定询问,“你用多少?” 何晶晶双眸瞪大,“你真有钱吶!” “有,但是不多。”向暖如实道。 何晶晶心下一喜,拉著她进了一旁的房间。 没等关严实门,何晶晶就迫不及待询问,“快说说,你手里有多少钱?” 向暖斜眼瞧著她,“我虽然瞧著小,但已经十五岁了,不好骗的。” 何晶晶拉向暖在床边坐下,亲昵圈住她的小肩膀,“哎呀,表姐没想骗你,借钱不是骗钱,要打欠条的,赖不掉。” “表姐我从你这借走多少钱,肯定会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不,表姐多还你一成,连本带利的还,保准不让你吃亏 。” 向暖装傻询问,“表姐借钱要干什么去呀?” 何晶晶不愿跟小孩解释太多,“跟你说了你也不大懂,知道羊城、鹏城在哪吗?” 不该装傻的时候不能装傻,向暖点头,“知道,听说那里是经济特区,可以自由买卖,赚钱很容易。” 何晶晶面露惊讶,“嘶~,你人不大,知道的还不少嘞!那你知道百货大楼的那些贵衣服都是从哪来的吗?” “大都是鹏城和羊城的服装厂做出来的,人家那出厂十多块的衣服,运到咱们罗城就能卖上百块。你表姐我想跟著老姑父他们一起南下,顺道批发点衣服回来卖。” “可惜我手头上的钱不够,批发几件衣服的利润还不够付来回火车票的。所以才想著多凑点钱,好多批发些衣服拿回来卖,肯定能赚到钱。” 向暖作势想了想,“那万一批发来的衣服卖不出去,表姐咋还从我这儿借走的钱?” “你表姐我在百货商店当了两年售货员,眼光和卖货的经验都不缺,咋可能卖不出去衣服?就算衣服卖不出砸手里了,我还这么年轻,上班也能把欠款还上,不至於欠债不还的。” 何晶晶言语神色相当自信,她再次询问向暖,“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向暖报出家底,“差不多二百来块吧!” “多少?”何晶晶以为自己听岔了。 向暖又复述了一遍,“二百来块呀!” 確认自己没听错,何晶晶面上的笑容瞬间比还灿烂。 “没看出来呀,你个小屁孩比大表姐我上了两年班的人都有钱。这样吧,你把钱借给我,我保证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我可以借钱给表姐,但我有个条件。” 时机成熟,向暖开始收网。 何晶晶果断应下,“什么条件,儘管说,表姐一定答应。” “我的钱是借给大表姐,也算作投资,大表姐赚了钱,要分我借给你钱数目所营收到的一半利润。”向暖道出最终目的。 她如今年岁小,也没有金手指什么的,想要赚零钱,参股投资是最好的路子。 何晶晶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行,我答应。” 统共也没多少钱,让出一半利润等同於多给了些利钱,她没道理不答应。 只有凑到钱才能赚钱,否则一切都是扯淡。 “表姐可要想好了,我们要立字据的。”向暖神色认真的提醒。 她们表姐妹间立下的字据虽没有法律效用,但在家庭內部还是管用的。 何晶晶要是敢赖她的帐,她就找各路长辈告状討说法去。 向暖从笔记本上撕下两页纸,草擬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合约。 大致意思是,何晶晶从她这借走的钱,不管赚了赔了都给还她本金,本金创造的利润分她一半。 何晶晶看都没仔细看合约內容,就签字按了手印。 两份合约,两人各式一份,向暖將积攒的两百块零钱交给了何晶晶。 何晶晶拿上自以为的意外之財,心满意足的走了。 走之前,向暖状若无意说起了班里同学穿戴的尼龙袜子和新式头,最便宜的也要费好几块钱才能买到,只有条件特別好的同学才穿戴的起。 服装体量大价格高,何晶晶的启动资金不足,批发不了几件成衣,倒卖头和袜子类的小物件儿更靠谱些。 等钱生钱,手里的钱多了,再涉足服装业不迟。 翌日,何金凤送走向文礼和何晶晶一行人,才得知自家大侄女把向暖所有零钱都借走了。 大义灭亲狠狠骂了何晶晶一通,骂何晶晶连小孩子的钱都骗,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都没了。 向暖替盟友说话,“大表姐也不是白借我的钱,她说会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唉!你们小孩子就是好骗。”何金凤怕念叨太多向暖受打击,从兜里掏出两张一元面额的钱递给她。 “先拿去,等妈发了工资再多给你些零钱。这回可把钱握紧了,別再给人骗了去。” 向暖把钱揣进兜里,笑嘻嘻道谢,“妈放心,我指定不会被骗。” 昨晚太贪心,她一股脑把所有钱都投出去了,连去废品站淘旧书的钱都没剩下半毛。 第86 章 书被损坏 向文礼离开后,家里只剩向暖和何金凤两个人。 两个小的刚偶尔过来小院冒个泡,怕林家人背著他们吃好东西,哥俩不在小院久待,通常冒个泡就跑走了。 这天放学,向暖正在院里跟孟老头下棋,田书琳找了过来。 见她眼圈红红的,向暖跟孟老头商量,“咱俩今天就下到这儿吧,我改天再多陪您下几局。” 孟老头不满哼了一声,抬手主动去收桌上的纸笔。 老头儿脾气虽傲娇,可大多时候还是愿意讲道理的。 向暖领著田书琳去了自己房间,一进屋就问她,“你突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昨天从你这儿拿走的那本西方文学作品,你是多少钱买的?”田书琳手指绞在一起,神色很是窘迫。 向暖追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要问书的价格?” “我、我不小心把书弄坏了,想著把买书的钱赔给你。”田书琳低垂著头,不敢看向暖。 向暖安抚道:“没关係,坏就坏了吧,书本来就是旧的,不用你赔。” “不行,你把书免费借给我看,我已经很感激了。书是你钱买的,我不能因为你性子好,人大方,就没下限的占你便宜。”田书琳的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 向暖不愿伤她自尊,只能如实告知道:“那本书是从废品站淘来的,五分还是六分来著,我也忘了,总之不值什么钱。书坏的严重吗?要是坏的不严重,还能看的话,我不用你赔偿。” “书坏的很严重,看不了了,我必须把买书的钱赔给你。”田书琳咬住嘴唇,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想动不动就在人前哭鼻子,让人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没出息,可根本控制不住,一遇到事儿,眼泪自己就涌出来了。 向暖觉得奇怪,田书琳一向爱护纸笔书本,本子正反面全部用完不算,边边角角都要用作演草纸算题。 平时翻书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书弄皱弄坏,怎么会將好好的书严重毁坏了? “书是你弄坏的吗?你怎么弄坏的?”怕田书琳不肯说实话,向暖又补充了句,“废品站的书虽便宜,但很难淘到一模一样的,坏了就再也看不了了。” 田书琳猛然抬头,视线与向暖对上,又速速避开,“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才导致书被我堂弟撕坏了。” 向暖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书不是你弄坏的,而是你堂弟弄坏的?” 田书琳点头,“嗯,我在厨房做饭,一时没看好,我堂弟把书撕坏叠成了飞机玩儿。” 向暖大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堂弟损坏的书,我理应找你大伯母索要赔偿才对。” “我可以赔偿你,你不用找我大伯母的。”田书琳言语焦急,很怕给父母添麻烦。 向暖想了下措辞,“书琳你有没有想过,凡事有一就会有二。你小堂弟要是再撕坏你的书,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忍气吞声替他兜著吗?” “我、”田书琳想说会看好自己的东西,可同处一个屋檐下,她再小心,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向暖心下嘆息,“听我一句劝,事端找来了,靠躲是躲不过去的,正面解决才有可能捍卫住自己的权益。” “上回我们俩被杨晓莹她们欺负,你妈妈冒著丟工作的风险也要去杨家为你討公道,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想让我们挺胸抬头做人嘛!” 田书琳咬著嘴唇没应声,只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向暖取过卫生纸,撕下一截递给她。 田书琳的眼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接过卫生纸,將面上的泪痕擦乾。 “谢谢你,向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罢转身蹬蹬跑出了屋子。 吃晚饭的时候,隔壁院子传来砰砰的打砸声,以及田大伯母尖锐的叫骂声。 何金凤拧眉不屑道:“这个李翠芬,惯会欺软怕硬的撒泼,田家但凡出个稍微厉害些的人,也不至於能容她见天的上躥下跳。” 向暖有件事一直不明白,“隔壁的房子是肉联厂分给田书琳他大伯家的,田书琳爷奶是土生土长的罗城本地人,之前就没有住房吗?” 何金凤面上的表情更加不屑,“本地人咋可能没住房?田家四个儿子呢,当初分家时老房子分给了二儿子和小儿子,大房和田书琳家各分了五百块钱。” “大房拿了五百块钱,从老房子里搬了出来,田满仓夫妻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就被写信告知了一声,根本没拿到分房钱。” “田老头病逝时,一家人回来奔丧,被田家的老太太和其它三房告知,该分给他们的钱都给田老头看病吃药用光了。” “田满仓是个老实的,觉得自己没在父母跟前尽孝,也就没太较真钱和房子的事儿。” “如今倒好,一家子返城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蜗居在人家大房的屋檐下受窝囊气。” 向暖心下嘆息一声,同何金凤说了田书琳被田家大房儿子撕坏书的事儿。 都说吃亏是福,可在她看来,只是吃亏之人对自己的安慰罢了! 选择吃下闷亏,坐等后头来福气,比期盼天上掉馅饼还不靠谱。 听罢向暖的话,何金凤三两口將碗里的粥喝完,拉上向暖,“走,去隔壁討赔偿去。” 隔壁见天的叫骂,何金凤早瞧田大伯母不顺眼了,总算有了上门討伐的由头。 隔壁院里,田大伯母立在院中,对著田书琳一家三口叉腰叫骂著。 田满仓蹲在地上,田书琳被妈妈护在身后,趁大伯母叫骂的间隙,才敢弱声反驳一句,“小波故意撕坏了书,书是我借来的,他必须赔钱。” “我赔你个大头鬼,你们一家三口赖在我们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有脸从我们大房討钱,你们咋不上天去……”田大伯母骂到唾沫横飞。 “大嫂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白吃白住,是交了生活费的。”袁桂珍气愤反驳。 田大伯母呸了一声,“还生活费,就跟我稀罕你们那三瓜俩枣似的。甭噁心人,你们马上从我家搬出去,老娘不伺候了。” “哟,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呀!”何金凤的人未到,声先到。 第87 章 帮忙说和 眾人转头看去,就见何金凤拉著向暖施施然进了院门。 “你们来干啥?”田大伯母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 “问这话不是白问嘛!街坊四邻都知道咱俩不对付,我何金凤登你家家门,肯定是来找事的。”何金凤將向暖推到前面,“暖暖你说。” 向暖抬手指向田家大房的小儿子,“田小波撕坏了我的书,损坏他人物品得赔偿,你们家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田书琳只说小堂弟撕坏了她从同学那借来的书,没说书是跟谁借的。 田大伯母的怒火不敢发在向暖身上,转头质问田书琳,“你个小蹄子,谁让你乱拿別人家书?你借来的东西,坏了也该你们三房负责,別想赖在我家小波头上。” “你嘴巴放乾净些。”袁桂珍將女儿护在身后,气怒反驳道:“书是小波撕坏的,凭啥让我们三房赔?” 袁桂珍並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性人,是因寄居在大房屋檐下才一直忍著脾气。 但女儿是她的逆鳞,妯娌骂她出气可以,不能言语侮辱她的女儿。 “凭啥要你们赔?就凭你们不要脸的赖在我家。你们家的死妮子要是不往家拿书,我家小波咋可能把书撕坏?这书就该你们赔。”田大伯母將不讲理的话说的理所应当。 田小波抱著手臂在一旁附和,“就是,田书琳不往家拿书,我就没法撕坏!都怪田书琳。” 直呼其名,连声堂姐都不叫,可见田小波平时根本没把田书琳放进眼里。 何金凤正愁没处下手,上前两步逮住田波,將其提溜在手中。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田小波被揪住了后脖领子,踢著腿扑腾个不停。 何金凤厉声呵斥,“別动,再敢乱动把你丟房顶上去。” 田小波平时就惧怕何金凤,闻言瞬间不敢扑腾了,委屈巴巴跟田大伯母求救,“妈,我脖子好疼,快救救我!” 田大伯母最娇惯小儿子,气急叫囂道:“何金凤,你放开我儿子,你要是敢乱来,我报公安抓你!” 何金凤没搭理她,问被提溜在手中的田小波,“说,我家暖暖的书是不是你撕坏的?” 田小波瘪著嘴点头,“我就是叠飞机玩儿,不是故意要撕书的。” “你就是故意的,整本书都被你撕坏了。”田书琳从身后拿出辨不出模样的书本,“好好的书被撕得稀巴烂,一页能看的都没了。” 想想就心疼的慌,这本书她才看了小半,还有大半没看呢! 向暖只以为书被损坏了几页,万万没想到,是一页都没留。 田小波与两个小的刚同岁,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不会不懂书本的珍贵。 把好好的书损坏成这副模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人是故意欺负田书琳。 书是从废品站淘来的,不值钱,向暖本打算象徵性索要点赔偿。 现在看来,她要的少了,都对不起田小波撕书废下的功夫。 事实明了,何金凤对著田大伯母发难,“听到了吧,是你宝贝儿子撕坏了我家暖暖的书。要不要赔偿,你来定。” 田大伯母气得跳脚,“你放开我儿子,孩子的脖子会被勒青紫的。” 田家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上了年岁的田老太著急到抹起了眼泪。 何金凤不为所动,“不管年纪大小,干了坏事就得受惩罚。你们田家不想赔偿也行,让我拎著这坏小子在双喜街转两圈。好让街坊邻居都警醒著些,以后提防著这小坏种再干坏事。” 田大伯不想儿子被示眾丟面子,抢在前头开了口,“你们的书多少钱,我们赔,我们赔还不行吗?” 何金凤看向向暖,向暖已从田书琳手中拿到了被损坏成废纸的书,確认田书琳还没提起书的价格。 透过夕阳的余光,勉强能辨认清楚书后面一块八毛多的標价。 一块八可能是全册书的售价,但前面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正好方便向暖坐地叫价。 “这本书的售价是一块八毛多,因不是新的,你们赔一块六好了。” 田大伯母一听就炸了,“什么破书要一块多,你们咋不去抢?” “不想赔钱也行,你们赔我一模一样的书。这本书我还没看完,不知道能不能再买到,我还不乐意要钱呢!”向暖脆生生的反驳。 田大伯从向暖手里要过书,见上头標的价钱確实是一块八毛多。 无奈妥协道:“一块六就一块六,我们赔。” 六分钱的书到手一块六,田书琳大睁著双眼,连哭都忘了。 拿到钱,向暖和何金凤也没了留下的理由,相携出了田家的院子。 身后是田老太太的埋怨,“老三,这下你们一家满意了吧!早知道,我就不该同意你们住进来。” “我们也不想大哥赔钱,可这事儿確实是小波的错……”田满仓的解释声很无力。 向暖和何金凤回到自家院子时,隔壁又开始了打砸爭吵,哭爹喊娘比刚刚闹得还凶。 见隔壁孟老头屋里亮著灯,何金凤调转步子,拉著向暖敲响了隔壁的屋门。 敲了两下,屋里传出一声咳嗽,隨即是门栓被抽开的声音。 看到门外站著的是向暖,孟老头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问她:“有事儿?” 老头儿的语气是惯有的傲慢。 “应该有事吧!”向暖抬头看何金凤,她也不知道何金凤拉她过来干啥。 “进屋再说。”何金凤绕过孟老头,自行进了屋子。 屋內的方桌上摆著笔墨,孟老头刚刚应该是在练字。 何金凤不是墨跡性子,坐下后直接跟孟老头道明来意,“隔壁见天的吵,咱们作为邻居,耳朵都跟著遭罪。” “我觉著,不如把你们家西屋腾出来给田老三一家暂住些时日。也不让他们白住,你象徵性收点租金,也能多项收益。你以为呢?” 小院东边有门厅,东屋的面积不算大,西屋则是一大间屋子,被孟老头充作厨房用。 爷孙俩日子过得糙,屋子仅摆放了一个小蜂窝煤炉,一个小碗柜,整间屋子只占用了一角地方。 把屋子腾出来,在屋檐下搭个棚子也能充作厨房用,对孟老头生活没多大影响。 “我不缺那点租金。”孟老头委婉拒绝了何金凤的提议。 何金凤耐下性子劝说,“孟五这两年没少赚,我知道老爷子你不缺那点租金。可眼下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隔壁没完没了的吵闹,咱们耳朵受罪不说,也跟著糟心吶!” “书琳那孩子你也见过,多乖巧懂事的一女孩儿呀,整天被田家大房的几个孩子欺负。再被欺负下去,那孩子一准落下心理疾病。” 第88 章 孟五回家 孟老头没应声,而是看向了向暖。 向暖一脸莫名。 看她干啥?房子不是她的,她又没权利做主。 何金凤心思转了转,忙说道:“暖暖也劝劝你孟爷爷,你和书琳交好,肯定想帮她们家的忙,让她和咱们住到一个院子里来。” 向暖想了下措辞,“孟爷爷要是方便的话,就帮帮书琳他们家吧!我不想看她每天被欺负、被骂。” 孟老头答应的痛快,“行,不过你每天得多陪老头子我下半个钟头的棋。”怕向暖不答应,又自动降低了要求,“加小半个钟头也行。” 向暖:“…………” 她陪老头儿下棋,对老头儿而言这么至关重要的吗? 忙点头答应下来,“好,只要孟爷爷答应租屋子,我每天多陪您下半个小时的棋,保证时间足足的。” 从孟老头屋里出来,何金凤让向暖先回屋,她又去了田家一趟。 有屋子能暂住,田书琳一家三口自然是乐意至极,他们早就开始找房子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翌日一大早,袁桂珍两口子就来跟孟老头商討租房子的事儿。 孟老头又开始了间接性耳聋,止口不提收多少房租,最后由何金凤敲定,田家每月意思著付孟老头两块钱。 下晌田满仓没去厂里上班,袁桂珍也早早下班,夫妻二人將西屋收拾了出来。 向暖和田书琳放学时,屋里一大一小两张床都搭好了,还摆了一张桌子和两个旧沙发。 床是用门板搭的,桌子和沙发是何金凤之前摆在堂屋的旧家具,堆在厨房没什么用,还占地方,乾脆送给田书琳家用了。 田书琳肉眼可见的开心,高高扬起的嘴角一天都没怎么放下来过。 “谢谢你,向暖,要不是你跟何阿姨帮忙,我们一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屋子住。” 向暖也替她开心,“咱们以后不仅是同学,还是住一个院儿的邻居,双重的紧密关係,用不著说谢。” 田书琳是向暖见过的人中,最爱看书学习的一个。 逆风生长、努力向上的好姑娘,不该被生活辜负。 用了三天时间,田书琳一家將屋里屋外规整妥当,还给孟老头在屋檐下搭了个简易厨房。 每到下午放学,向暖和孟老头在石榴树下下棋,田书琳则坐在一旁看书。 老少三人一个比一个专注,谁也不打搅谁,伴著石榴树叶间鸟雀的鸣叫,以及墙外过路自行车的铃鐺声,岁月静好,尽享愜意。 这天,向暖侥倖贏了孟老头一局棋。 孟老头不服气,说纸张边上的格子不清楚了,闹著要悔棋。 向暖不肯让他,笑嘻嘻说他比小孩还赖,以后不喊他爷爷了。 反应过来自己太过较真著了相,孟老头也眯眼笑了起来,傲娇道:“哼,再来一局,下局老头子我指定贏你。” 孟五从门外进来,瞧见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景象,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他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確认有痛感,才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不是在做梦,他家老爷子真的还会笑这项技能。 压下心头的酸楚,孟五大步走到院中,“爷爷,我回来啦!” 孟五开口的前一瞬,孟老头已经瞧见了他。 面对数月没见的孙子,老头儿连屁股都没挪半下,只从鼻孔哼了个『嗯』字,態度冷漠至极。 可向暖分明瞧见,老爷子的眼睛里漾出了泪,握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孟叔叔好!”向暖礼貌打招呼。 “叔叔好!”田书琳也弱声喊人。 “你们也好。我先去屋里换件衣服,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孟五对著两人笑笑,绕过他们进了屋。 这一局棋,孟老头又输了,显然人已经不在状態。 向暖也不是没长眼色的人,找由头提早结束棋局,拉著不明所以的田书琳去了自家屋。 回屋后,两人屁股还没坐稳,院里就响起了喧闹声。 隔著窗户,能清楚瞧见孟老头举著笤帚,追著孟五满院子跑, 欣赏了会儿几个月前曾上演过的一幕,向暖问田书琳,“要出去瞧热闹吗?” 田书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还是不了,我、我不喜欢看热闹。” “行,那你在屋里看书吧,我一个人出去瞧。”向暖说罢,噠噠跑出了屋子。 院里,孟五见半墙上又出现了不算久违的笑脸,没好气道:“你个小丫头,就这么喜欢看別人家的热闹呀?” “嗯,很喜欢。”向暖笑著认下,不忘给孟老头鼓劲儿,“孟爷爷加油,就快打著了!” 隨著话音落下,孟老头的笤帚竟真的落在了孟五身上。 孟五『哎哟』叫了一声,忙跳著脚躲开,再路过半墙时,满脸生无可恋的给向暖竖大拇指。 眼见著孟老头追打的气喘吁吁,额头冒了汗,向暖不再看热闹,上前把老头儿手中的笤帚哄劝了过来。 “差不多行了,孟爷爷下回再接著打,把身体累坏了,咱们就下不了棋了,多亏呀!” 孟老头冷哼著送了孟五一计眼刀子,由向暖搀扶著在板凳上坐了下来。 孟五的眼皮没来由跳了跳。 心中很是疑惑,自家爷爷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听人劝了? 何金凤下班回家,得知孟五回来了,去隔壁屋子小坐了片刻。 孟五因参与非法倒卖,被判刑拘半年,提前被释放是因表现好又立了功。 在他的帮助下,以钱魁为首的黑恶势力已全部伏法,公安机关缴获了大笔非法钱財。 吃饭时,向暖问何金凤,“孟叔叔不介意书琳一家租住他们家西屋吧?” “他有啥好介意的?整天的鬼混不著家,巴不得有人能替他多陪陪老爷子呢!”何金凤言辞肯定。 向暖鬆了口气,“不介意就行。书琳一家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屋子住,我怕他们再被赶出去,空忙活一场。” 何金凤给向暖夹了一筷子蒜蓉青菜,“放心吧!孟五这人虽总惹老爷子生气,內里还是很孝顺的,老爷子定下的事儿,他不会唱反调不给面子。” 向暖不大喜欢吃绿叶青菜,这会儿心思不在吃食上,三两下就將碗里青菜吃了。 等將菜艰难咽下肚,她看了眼门外,將说话声音压低些,“孟家为什么只爷孙两人,他们的其他家人都去了哪?” “还有,孟叔叔看起来已经三十多岁了,为什么不成家呢?” 第89 章 南下归来 何金凤没急著回答向暖的问题,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蒜蓉青菜。 上辈子的向暖就不喜欢吃青菜,每回被向文礼念叨了,才肯勉强吃两筷子。 这个季节新鲜瓜果还没下来,再不多吃绿叶青菜,正长个儿的年岁,营养肯定会摄入不足。 瞧著碗里又多出来一大筷子青菜,向暖哀嘆,“哎呀~” 何金凤笑著哄道:“吃了吧,最后一筷子。你爸说你从小不挑食,瓜果蔬菜什么都喜欢吃,年岁大些反倒挑起来啦!” 向暖眼神闪了闪,“之前不挑,那、那是因为之前在乡下没有好吃的,没得挑。” 接收到的记忆中,原身確实不怎么挑食,是她日子过得太舒坦疏忽大意了。 好在何金凤没跟她仔细掰扯挑食的事儿,说起了孟家爷孙。 何金凤搬到双喜街时,孟家就只爷孙两人,听岁数大些的邻居说,孟老头的成分不好,儿女都不在了,只留下一个小孙子相依为命。 前些年总有人欺负爷孙俩,这两年隨著政策改变,爷孙俩的生活状况才好了些。 至於孟五为什么不成家,何金凤也不知道具体原因,猜想可能是因成分不好娶不上媳妇。 向文礼一行人走了半个多月,只在羊城下火车时来过一通报平安的电话,之后就没了音讯。 隨著时间推移,何金凤越发担忧焦灼,向暖面上不显,心里也很担心亲爸一行人的安危。 下海虽能赚钱,但风险也是极大的,这个时期的沿海城市治安很乱,稍有不慎就会遭遇意外。 母女俩的焦灼情绪,在这日半夜终止,向文礼和何老五几人扛著几大包东西回了家。 见一行人衣衫不整,疲惫不堪,模样一个赛一个的狼狈,何金凤顾不得细问,去厨房做了一大锅热腾腾的汤麵。 等面的功夫,何晶晶將两个小麻袋提溜到了向暖的房间,喜滋滋的跟向暖炫耀,“这下你能把心放肚子里了,大表姐我弄到了好东西,从你这借走的钱肯定能还上。” 向暖很配合的表示惊讶,“真的吗?大表姐都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何晶晶找了把剪刀,將封死了的袋子口剪开,掏出两双绿绿的尼龙袜子给向暖看。 “好看吧?这种成色的尼龙袜子拿到百货大楼,最少能卖三块多。”何晶晶面上的喜意遮掩不住。 “是挺好看的,比我同学脚上穿的还好看。不过再好看也得有人买,大表姐能把这么多袜子卖出去吗?卖出去一双能赚多少钱。”向暖不动声色的套话。 “这才多少双袜子,凭我的人脉,用不了两天就卖光了。要不是资金不足,我指定扛更多回来。別看袜子是小物件,一双能赚、” 何晶晶的话头顿住,斜眼凝视向暖,“你套我的话?” “我哪套你的话了?我是光明正大的问。大表姐要是不愿意告诉我,我问我爸和表哥去。” 向暖做势要出去,何晶晶拉住她,“急啥?又没说不告诉你。” “男士的六毛五,女士和儿童的五毛。”何晶晶的心在滴血。 向暖跟她要本金的一半利润时,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二百块所创造的一半利润数额有多大。 將袜子的批发价格平均算作六毛,两百块钱能批三百三十多双袜子,一双袜子的净利润是三块左右,三百三十多双就是一千块。 一千块的一半是五百,再加上两百的本金,向暖能收回七百块。 躺在家里什么都没干,仅二十多天的时间,她这位小表妹手里的钱翻了三倍多。 而她呢,奔赴上千里路,跑前跑后忙活了大半个月,除去各种开销落到手的钱还没向暖的多。 向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袋子上,“除了袜子,大表姐还批发別的稀罕东西没?” 再惋惜心疼,何晶晶也不去做那言而无信的人,如实告知道:“还挑了些样式新奇的钢製发卡,因钱不够,只挑了几十个,估摸著利润应该和尼龙袜子差不多。” 说著话,何金凤做好了饭,叫何晶晶出去吃饭。 向暖跟著出去,又被何金凤推回了房间,“小孩子家家的,啥事都操心。赶紧躺床上睡觉去,明早还上学呢!” 里外间只隔了一道木门,堂屋的说话声、吸溜麵条的声音清晰入耳,向暖躺回床上也难能睡得著。 迷迷糊糊刚有了睡意,何晶晶抱著一床被子进了屋,要跟她挤一张床睡觉。 向暖睡眼惺忪把自己的被子往里挪了挪,给何晶晶腾出足够地方。 何晶晶应该是真累了,躺下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折腾半宿,导致一眾人翌日都起晚了。 向暖第一次睡到快八点,没时间吃早饭,她抓了个肉包子,边吃边和田书琳一道往学校赶。 田书琳问她,“你们家昨晚来亲戚了吗?” 向暖將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嗯,我舅舅和表哥、表姐们,半夜下火车来家里对付一宿。是不是吵到你们睡觉了?” 田书琳摇头否认,“没有,你们家亲戚都很好!” 就算很吵,她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呀! 当然,她不说向暖也清楚,何家人的嗓门和体量一样大,一个个嘴上跟安了喇叭似的,根本就不会小声说话。 何家人所到之处,就不可能安静的了。 向暖两人走进教室,见杨晓莹又被许多同学围在了中间。 杨晓莹家庭条件好,时不时就带些罗城没有的稀罕玩意儿来学校,常常被同学羡慕围观。 向暖和田书琳习惯性绕过人堆,坐回了自己座位。 后桌的男同学贱兮兮的凑过来,“咱们班女生都去看杨晓莹的电子手錶了,你俩咋不过去看?” “不想看,不稀罕,不行吗?”向暖三连问回击。 男同学訕訕的摸摸鼻子,“行,你说什么都对。不就是块电子手錶么,拿钱谁都能买到。” 秦莉恰巧路过,不屑轻嗤道:“想买电子手錶,那也得有钱才能买。八十多块钱的金贵物件儿,某些人,怕是一辈子都买不到。” “说的有些人买得起一样,不也得眼红別人戴吗?趾高气昂个什么劲儿,模样跟打鸣公鸡似的,喔喔喔……”男同学不客气回懟秦莉,说罢还对著向暖挤出了一抹討好的笑。 第90 章 利润惊人 迎上一张不大好看的笑脸,向暖觉得很莫名其妙。 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缘什么时候变好了? 隨著上课铃声响起,杨晓莹身边的人一窝蜂散开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早读,杨晓莹是英语课代表,被老师点名上讲台领读课本內容。 她的衣袖挽得高高的,好像生怕別人看不见她手腕上的电子手錶。 芭比粉的手錶实在太扎眼,向暖想忽略都难。 不过她丝毫不艷羡,只有嫌弃,这丑玩意儿除了贵以外,有哪处值得全班同学轮番围观? 中午回到家,向暖才知道他们家有几百个样式差不多的丑玩意儿。 离家多日,何老五和两个侄子已经回了何家屯,何晶晶也已不在,说是给袜子和发卡找销路去了。 向文礼此次南下的战利品就在臥房堆著,有衬衫、裤子、袜子,还有被藏在服装里面的各种手錶和金属壳打火机。 光与杨晓莹同款的彩色电子手錶,就有好几百块。 以向文礼的身家,一下子入手几百只售价七八十的电子手錶,拿货价肯定不会太高。 向暖凑到向文礼身边,贼兮兮询问,“咱家屋里的那些电子表,我同学手上就带了差不多样式的,说是八十多块钱买的。我想知道,爸的拿货价是多少钱,贵不贵?” 向文礼轻咳一声,压下唇角的笑意,“不用问价格,你喜欢隨便挑著戴就是,再贵也不能委屈了我自家闺女呀!” 向暖不满瞪眼,“爸~,我是您亲闺女,您跟我都不能交底吗?我嘴可严实了,绝对不往外说。”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么多干啥?”向文礼语气嗔怪。 向暖晃著他的胳膊,拋下脸皮撒娇,“我就想知道嘛!您告诉我行不行,要不然我这心里跟毛爪挠似的,太难受了。” 粉雕玉琢般的女儿对著自己撒娇,没有几个当爸的能受得住,向文礼也不例外,很快妥协,“行行行,告诉你,都告诉你。” 他凑到向暖耳边,小声说了几个数字。 “夺少?”向暖以为听差了。 百货大楼卖七八十块的手錶,拿货价才四块到八块钱不等,十多倍的利润。 粗算一块手錶赚七十块钱,几百块手錶的利润是几千块, 不对,是几万块? 再加上別的表和辨不出牌子的打火机…… 向暖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根本算不出来,向文礼南下这一趟得赚多少钱。 当然,赚大钱的前提是,这些东西都得成功销出去。 中午,何金凤炒了几个拿手菜,请孟家爷孙来家里吃饭。 孟老头不来,只孟五过来了,还给向暖买了个新书包。 向暖终於还是拥有了,这个年代有钱人家孩子才能背上的书包。 酒足饭饱,向文礼將电子手錶和打火机拿给孟五看,问他能销出去多少。 他问的不是能不能销出去,而是能销出去多少。 孟五以前是混黑市的,有自己的人脉关係网,肯定能销出去对现今而言的紧俏商品。 果然,孟五直接反问向文礼,“你有多少?” 向文礼指了指彩色的电子手錶,比了个五的手势,又分別指了指金属手錶和打火机,比了个二和一的手势。 孟五不確定询问,“两个零?” 见向文礼笑著点头,他的神色有一瞬的惊诧。 但也只是一瞬,孟五拱手,对著向文礼比了个佩服的手势。 他早看出向文礼非泛泛之辈,没想到人比他想像中更有魄力。 这些东西全部出手,向文礼能在罗城横著走了。 “只要货品能顺利销出去,抽成方面,孟兄弟隨便提。”向文礼端起酒杯。 酒杯碰撞,孟五將杯口放得很低,“我这条命是向大哥和嫂子救回来的,救命之恩,不能用钱来衡量。我会儘快將货品销出去,向大哥赏我能餬口的饭吃就成。” “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生意场上更不能糊里糊涂,咱们不是只做一锤子买卖。合作的顺利,双方顺心,才能有以后。” 向文礼话语顿住,做势想了想,“这样吧,怎么销货你来定,我给你一成的利。” 孟五摆手,“不行,一成太多了。我没有投入半毛钱本金,哪能拿你一成的利?” “不用太过自谦,你的人脉和关係网就是本钱。货能销出去,咱们才能实现双贏。”向文礼的语气果决,显然不想再掰扯下去。 孟五嘆息一声,“唉,行吧,我就再占一次向大哥的便宜。” 与此同时的何家。 面对一家子七嘴八舌的询问,何老五一个劲儿的挠头,两个小辈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一走二十多天,都干啥了,赚到钱没,不是明摆著的事儿吗?有啥不能说的?”何老太拧著眉询问。 何老五斟酌著说道:“不是不能说,是没啥好说的,我们几个就跟著文礼来回跑,帮忙提提东西。对了,还跟人干了一场架。” “干架,你们跟谁干架了?”何三嫂忙拉过自家儿子上下查看。 何为明嬉皮笑脸的安抚亲妈,“没事儿,我们就是路见不平,出手帮了朋友一个小忙,没受伤。” 其实叔侄身上都带了伤,但都不严重,只是拳打脚踢到的一点淤伤。 那天在鹏城,向文礼带著他们去百货公司寻门路,撞上一伙人打架,七八个打两个人。 向文礼让他们上前帮忙,被他们帮了的光头知道他们是来寻赚钱门路的,为表示感激,给向文礼介绍了几个朋友认识,其中一人是当地的倒爷,还有一个人是鹏城辉腾电子厂的经理。 向文礼前后跟这两人喝了几顿酒,就弄到了几提包的东西。 回到羊城后,向文礼又带著他们去了服装工业品市场,买了些里胡哨的女装,將提包里东西包裹好后塞进了衣服里,一路携带回了罗城。 东西是何老五帮著向文礼一起分装的,知道都是些紧俏的电子產品。 但这些东西费了多少钱,能赚多少钱,他都不清楚,也没越矩开口询问。 “仅此一回,跟混混打群架这么危险的事儿,以后不许干了,也不许再跟著去南方。”何三嫂叮嘱儿子。 一听这话,何为明急了,“不行,小姑父给我们工资比你们厂领导的工资都高。二十天顶別人好几个月赚的钱,下回我指定还得去。” 何老太不解询问,“比別人几个月赚的还多,金凤家的给了你们多少工资?” 第91 章 电子手錶 何老五如实道:“一百。” 何大嫂惊讶出声,“二十天就赚了一百块?” 何为强得意的抢过话,“是先结一百。小姑父说了,等货品出手,再给我们每人结一百,一共两百。” 何家人各个瞠目结舌,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就跟著跑跑趟,提提包,二十多天赚二百块,当真比厂里的大领导赚的钱还要多。 翌日一大早,何晶晶把两袋子东西全拎走了,向文礼让她带走几十件衬衫,承诺卖了给她分两成利。 服装上的利润比袜子高多了,何晶晶自然乐意至极,还厚著脸皮又多顺走十条裤子。 何晶晶离开没多大会儿,孟五也过来了,带走一部分手錶和打火机。 向暖给向文礼比大拇指。 她这位半路跛子爸是真了不得,能將手里能用的一切资源利用起来,未来有当大老板的潜质。 有手錶戴能隨时关注时间,向暖看不上绿绿的电子手錶,挑了一块灰黑色的,样式简单耐看。 手錶戴到学校,向暖没想显摆,奈何现今不流行长袖子,明晃晃戴在手腕上的表根本藏不住。 她刚坐到座位上,就被后桌的男同学瞧见了。 “电子手錶?向暖你也戴了电子手錶?” 男同学吆喝了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周围同学的注意。 人传人,向暖戴了电子手錶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林梦娇和杨晓莹几人耳中。 见向暖手腕上戴著的確实是电子手錶,杨晓莹不屑冷哼一声,白眼翻上了天。 林梦娇则是羡慕嫉妒恨。 向暖的手錶肯定是二婶工资买的,要不是向暖父女不要脸,给二婶倒插门,如今戴电子手錶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秦莉故意扯著嗓子阴阳怪气,“有些人就是眼皮子浅,见別人戴电子手錶,自己也跟著戴,上赶著当学人精。” 向暖正打算回懟,被人抢了先。 “有些人倒是想当学人精,还当不了嘞!只能狗腿子般过过眼癮。”开口懟秦莉的是高玲玲。 自打高玲玲与小团体闹掰,班上的女同学都不跟她玩了。 心灰意冷了一段时间,高玲玲彻底放飞自我,有事没事都跟林梦娇几人对著干,前两天还跟秦莉互扯过头。 现今的高玲玲像条挣脱开铁链的疯狗,逮谁咬谁,秦莉不大想招惹,懟了句,“关你什么事儿!”说罢又把枪口对准了向暖的手錶。 “哼,想当学人精都当不好,黑乎乎的电子手錶一点都不好看,肯定是买假冒偽劣產品充面子。还是晓莹的手錶更高档,更好看。是吧?晓莹。” 杨晓莹瞪了秦莉一眼,没接话茬。 没看错的话,向暖手腕上的电子手錶比她的贵,要一百多一块呢! 她要是接了秦莉的话,等手錶的价格被同学扒出来,她里子和面子就全没了。 秦莉被瞪的不明所以,就听一男同学笑著调侃道:“没见过世面就不要丟人现眼了,向暖手上戴的手錶是进口表,最少也得一百多块才能买到。” 一个乡下来的拖油瓶,咋可能戴的起一百多块钱电子手錶?秦莉不大相信男同学的话。 可对上杨晓莹涨红的脸颊,意识到男同学没撒谎,向暖的表確实比杨晓莹的还要贵。 “也不知道谁才是土包子?不懂装懂还装上大尾巴狼了!”高玲玲又补了一刀,周围响起阵阵讥笑声。 秦莉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趴到课桌上不说话了。 向暖把张开的嘴再次合上。 万万没想到,针对自己的风波,没轮上自己搭腔就结束了。 看著手腕上的电子表,话说她是真没想炫富,就是隨手挑了一块最不起眼的。 也是完全不知道,一块其貌不扬的表值一百多块钱。 因向暖拥有电子手錶的事儿,林梦娇一整天都神不守舍。 放学回家的路上,林志刚问她,“娇娇你看起来很不高兴,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林梦娇的心思转了转,摇头否认,“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心疼二婶。” “心疼我妈?为什么?”林志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林梦娇悠悠嘆了口气,將杨晓莹前脚买电子手錶,向暖后脚也买了一块的事儿告知了林志刚。 “向暖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全是百货大楼的高档货便罢了。一百多块钱的手錶,说买就买,二婶上工赚再多的工资,也经不住她这样攀比浪费呀!” 林志刚安抚林梦娇,“你別想太多,我妈的工资是有定数的,每月完就没了,她不可能借钱给向暖费。” 瞧著呆头鹅般的林志刚,林梦娇气闷到不想再搭理他。 自己亲妈辛苦赚的钱,全在了外来的拖油瓶身上,人不但不生气,竟还安慰她別想太多 ,简直是蠢到家了。 晚饭桌上,林梦娇装作无意提起了向暖戴电子手錶的事儿。 爷奶手里有钱,又向来疼她,说不准也能给她买一块戴。 “啥破手錶卖一百多块,还不如明抢呢!也就老二家的拎不清,把一外来的拖油瓶当眼珠子疼不说,还给买一百多块钱的手錶戴。这么败家,迟早有吃不上饭的一天。” 林老太嘴上骂骂咧咧,眼刀子不断往两个小的刚身上扎。 这月的伙食费又高了十多块,二房的哥仨再这般吃下去,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迟早被吃空。 林老头嘆息著瞧了林志刚哥仨一眼,没搭林梦娇的话茬。 林梦娇心里失望,闷闷不乐的放下饭碗,正打算起身回房间。 嘴里含著食物的林二刚,含糊不清的问她,“娇娇姐也想买电子手錶吗?” “瞎说什么呀,我才没有想买。”林梦娇否认。 林二刚將嘴里的食物咽下,笑嘻嘻说道:“没有就好,娇娇姐要是买电子手錶,我和小刚也得买。咱们都是林家的孩子,没道理你有,我们没有。” 林梦娇被气红了脸,腾地一下站起身想回屋,没料抬脚时踢到了凳子腿,痛到她瞬间飆出了泪。 “你慢著些,把脚踢疼了吧!”刘慧扶女儿在椅子上坐下,狠瞪了林二刚一眼。 第92 章 娶媳妇 对於喷射而来的眼刀子,林二刚毫无所觉,张嘴咬下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的吐槽,“明明就眼红別人戴电子手錶,还装做不想要,虚偽。” “林二刚,信不信老子揍你!”林志杰捏紧拳头威胁。 林二刚站起身,丝毫不惧,“来啊!你揍我一个试试?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林小刚將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也腾地一下站起了身,鼓著腮帮子看向林志杰。 眼瞧著堂兄弟几个要打起来,林老头沉下脸呵斥,“都给我坐下吃饭,见天的闹,没个消停时候。” 见林志杰气哼哼坐下了,两个刚也坐了回去。 林梦娇则被气哭了,不顾脚疼,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刘慧端上菜和馒头,跟在后头哄女儿去了,眾人继续吃饭。 饭快吃完时,沉默许久的林志远突然说道:“我有对象了,想今年摆酒结婚。” “你才多大呀?就结婚。现在结婚太早了,过两年再说。”林建国率先出声反对。 林志远气恼瞪眼,“我十九了,转年二十,怎么就不能结婚?我能等,人家女同志可不会等我。” 林老头从震惊中回神,问他,“你说你有对象了,谁家的姑娘?多大了?” “我对象爷奶爸妈都认识,就是徐老九家的冬梅。” 没等林志远把话说完,林老太就急声反对,“不行,徐冬梅那丫头长的妖妖嬈嬈的,不是正经姑娘,绝对不能娶回家做媳妇。” 林老头沉著脸没应声,显然也不同意这桩婚事。 听不得心上人被詆毁,林志远气恼反驳,“冬梅怎么不正经了?人家就是长得比普通姑娘好看了些。” “你们不能带著偏见看人。我不管,我和冬梅两情相悦,我说什么都要將冬梅娶回家做媳妇。” 林老太气不打一处来,“娶一狐狸精做媳妇,你拿什么娶?徐老九早就放出了话,没有三转两响,八百块的彩礼,就別招惹他家闺女。” “谁家娶媳妇不出彩礼?冬梅模样漂亮,男方多出些彩礼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咱家又不是没钱,我凭什么不能娶冬梅?”林志远梗著脖子,满脸写著不服气。 林建国训斥儿子,“有钱也不能用来娶狐狸精,你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好好去上工,等过两年转了正,家里给你討个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做媳妇。” “不,除了冬梅,我谁都不娶,我这辈子认定冬梅了。” “你认定没用,咱家娶不起几千块的金贵媳妇。” …… 听著几人的爭吵,林小刚凑到林二刚身边,小声询问,“大堂哥娶媳妇好像得好多钱,咱俩要不要也娶媳妇?” 林二刚白了弟弟一眼,“咱俩还小呢!想娶媳妇也娶不了。” “哦。那咋办?就干看著大堂哥娶媳妇把家里的钱光吗?”林小刚犯了难。 大堂哥要是把爷奶家的钱光,他们就弄不到钱了,没法把妈妈吃的亏討回来。 林二刚也犯了难。 他们不能让大堂哥把家里的钱光,可怎么才能阻止大堂哥不结婚呢? 翌日早上,两个小的刚趁上学前的空档,跑来了双喜街。 何金凤和向暖都已经出了门,只向文礼一个人在家。 林二刚讲述,林小刚搭腔,哥俩將林志远昨晚闹著要娶媳妇的事儿告知了向文礼。 向文礼思索片刻,问两个刚,“你们见过那个徐冬梅吗?是个什么样的女同志。” 林小刚抢先说道:“见过,徐冬梅是毛纺厂家属院最好看的姑娘,好多人都想娶她。” “我觉得徐冬梅长得一般好看,就是会打扮而已,平时爱穿很小的衣裳,走路是这样式走的。”林二刚说著撅起屁股,扭腰摆臀的模仿起来。 向文礼忙开口制止,“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安生上学去吧,几千块的金贵媳妇,你们爷奶叔伯不会给你们大堂哥娶回家的。” 林二刚跑到院门口 ,又噠噠的返了回来,“我想起一件事儿,我以前在国营饭店后头的巷子里,看到徐冬梅和一个男的在,在,在这样。” 言语形容不出来,林二刚拉过一旁的林小刚,用手圈住林小刚的腰,张嘴就要去啃他的嘴。 “呀呀呀!”向文礼忙上前把兄弟俩分开,“你这孩子也太虎了。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赶紧上学去吧!” 想了想,又多补充了一句,“你们要实在怕大堂哥把爷奶家的钱嚯嚯光,就把人看紧些。遇到什么不懂的难题,及时回来找我和你们妈。” “好,我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 两个刚说著话,人已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向文礼摇头笑笑,进屋拿上早就准备好的手提包。 出门前交代院中的孟老头,“劳烦您老给帮忙看著些屋子,回头给您买最好的笔墨。” 孟老头鼻孔哼了声,算是回应。 老头儿有回应就是答应,若不答应,直接不搭理人,连『哼哼』都没有。 林志远在毛纺厂当学徒工,中午留在厂里食堂吃饭不回家。 两个刚谨遵向文礼的交代,下晌一放学就跑去了毛纺厂堵林志远下班。 “快看,大伯从厂里出来了。”林小刚指著林建国喊道。 林二刚將弟弟拉回背阴处,“咱们是来盯梢大堂哥的,管大伯干啥?” “哦。”林小刚应了一声,蹲地上继续玩蚂蚁,时不时往厂子大门口望望,乾等人什么都不做太无聊了。 足足等了小半个钟头,两个刚才等到从厂里出来的林志远。 走在林志远前头的是一个穿著长袖连衣裙,身材丰满的姑娘,正是徐冬梅,两人间一前一后隔著十多步的距离。 瞧著林志远在大路口拐了弯,两个刚忙悄摸摸后头跟上。 距离毛纺厂家属院不远的巷子里,林志远牵著徐冬梅的手指,红著脸保证。 “冬梅,我爱你,不管你爸妈提啥条件,我都会娶你的。” 徐冬梅半垂著头,娇声娇气的问,“八百块的彩礼不是小数目,你们家真的愿意出吗?还有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和手錶,加在一起得两千来块呢!” “你放心,我爷奶爸妈手里都有钱,我会说服他们的。冬梅你耐心等著我,我一定会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一辈子对你好。”林志远言辞肯定的做著保证。 “咱们大堂哥是不是傻呀?把家里有钱的事儿隨便往外说。”躲在不远处偷听的林小刚虎著脸吐槽。 林二刚撇了撇嘴,“是挺傻的,还没你聪明。” 林小刚嘴咧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忽然有些不確定,二哥是在夸他吗? 第93 章 天价彩礼 林志远和徐冬梅没在巷子里待多久,只说了几句话,拉了拉小手就各自离开了。 林志远先走,徐冬梅立在原地等了会儿,等林志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里,才扭著细腰施施然往外走。 林二刚扯了扯林小刚的衣袖,“咱们也走吧,再晚该赶不上吃晚饭了。” “好,我都要饿死了,今晚必须多吃一个馒头。” 兄弟两个正打算从矮墙后头钻出来,忽瞧见徐冬梅去而復返,被一名身形頎长的年轻男同志又拉回了巷子里。 “陈广庆,你放开我,咱们已经分开,我不跟你谈对象了!”徐冬梅挣扎著想要甩开被抓住的手腕。 被称作陈广庆的年轻男同志不但没鬆开徐冬梅,还把徐冬梅逼到了电线桿旁,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在一起。 “谁同意跟你分开了?你徐冬梅一天是我对象,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对象。冬梅,我爱你,我死都不会跟你分开的。” “我也爱你,捨不得跟你分开。可我爸要的彩礼多,你们家死活不肯出彩礼钱,我们结不了婚,不分开还能怎么办?”徐冬梅说著,抽抽搭搭抹起了眼泪。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跟你分开,你谁都不能嫁,只能是我陈广庆的媳妇。” “你们家不出彩礼钱,你还想娶我,你不要脸,我不跟你好了,呜呜呜……” 没爭执几句,两人就抱在一起亲上了。 “哎呀,他们咋抱著啃起来了?是饿狠了吗?” 林二刚忙捂上弟弟的嘴,顺便把眼睛也捂上了。 徐冬梅和陈广庆在巷子里待的时间,比和林志远在一起待的时间长多了。 一直等到两个刚的腿都蹲麻了,两人才难捨难分的前后脚离开。 两个刚回到林家,晚饭正好摆上桌。 “討债鬼都没你们会赶时候!先洗乾净手再吃饭。”林老太没好气骂了句。 她不是怕哥俩把脏东西吃进肚子里,是怕两人身上的脏污沾到食物上头。 两个刚匆匆洗了把手,坐到饭桌前大口朵颐起来,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的脸色。 每顿饭,他们都秉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信念,爭取早日把妈妈损失的钱吃回本儿。 林家这顿晚饭又没吃安稳,林志远闹著非要娶徐冬梅,扬言娶不到徐冬梅,他就跳护城河去。 林建国气怒狠狠骂了林志远一通,说他就算去跳通天河,也休想把徐冬梅娶回林家。 被骂后,林志远饭也不吃了,赌气要离家出走,刘慧好说歹说,才把人留住拉进了自己房间。 不大会儿,林梦娇和林志杰也离桌去了次臥。 林建国和林老头黑沉著面,林老太骂骂咧咧,只剩三个刚在认真乾饭。 等林老太骂累了想吃饭,发现桌上的饭菜已不剩什么了,气得她扯开嗓子继续骂。 次臥里,刘慧和林梦娇轮番劝林志远,想让他打消娶徐冬梅的念头。 林志远丝毫听不进去,一口咬定娶不到徐冬梅就跳护城河去,反正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刘慧拿大儿子没办法,只能採用迂迴的法子劝。 “志远,你是咱们老林家的长孙,咱们家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上回你和志杰他们拦路欺负那对乡下父女,把我和你爸攒了多年的钱全搭进去了。” “徐家的闺女要个三五百的彩礼,我跟你爸想办法四处凑凑,也能凑齐。可徐家要的是八百块彩礼和三转两响,最少也得两千块才能置办齐。” “我和你爸的月工资加在一起,才九十多块钱,每月除去开销攒不下几个钱的,拿什么给你娶徐家的金贵闺女?” 林志远梗著脖子恨声道:“爸妈没有,爷奶那儿不是有钱吗?四五千块存款呢,拿一半出来就够了,为啥不能给我娶媳妇用?” 刘慧的眼睛闪了闪,“你、你爷奶啥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他们节俭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咋可能拿出几千块给你娶媳妇用?” 除了刘慧和林建国,没人知道上回赔偿向文礼的钱是林家老两口出的。 林志远自然也不知道,他咬牙愤愤不平道:“我是爷奶的长孙,他们的钱不给我娶媳妇用,打算留著给谁?” “我不管,妈你去跟爷奶说,不行就去同姥姥、姥爷借钱,我一定要把冬梅娶回家。娶不到冬梅,我就去死” 刘慧听不得儿子说死字,忙安抚,“志远吶,结婚是大事,你別太著急,一步步慢慢来,妈会想办法给你们爷奶他们商量的。” “我能不著急嘛!冬梅长得好看,好多人都想娶她,万一她被別人抢先娶走了,我还活不活了?”林志远吸吸鼻子,抬头將溢出眼角的泪擦乾。 林梦娇压下心头的不舒服,挽住林志远的胳膊温声劝道:“大哥別著急,你这么好,这么优秀,冬梅姐肯定会等著大哥,不会嫁给別人的。” 她是真不明白,那个徐冬梅除了胸大屁股大,哪里好了?能把自家大哥勾成这副鬼模样,她可不想要一个狐狸精大嫂。 双喜街这边,向文礼跟何金凤说了两个小的刚来过,还有林志远闹著要娶徐冬梅的的事儿。 何金凤神色不屑,“这桩婚事铁定成不了。” 听她语气肯定,向暖表示疑惑,“妈怎么知道铁定成不了?林志远要是寻死觅活坚持,说不定有达成心愿的可能。” “徐冬梅的亲爹徐老九是远近闻名的混不吝,自身也不是安分的主儿。几千块娶回家一个不安分的活祖宗,林家人又不傻,没可能答应的。” 何金凤话说一半反应过来,“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该操心的事儿別操心,咱不学那不正经的女同志。” 徐冬梅確实是林志远的正缘,但两人的夫妻缘分还远著呢! 上辈子因彩礼的问题,林志远没能娶到徐冬梅,徐冬梅嫁了个二婚的小领导,林志远也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婚后没多久,林志远的妻子与林梦娇发生口角,挨了林志远的打。 小姑子与嫂子发生爭执,放在普通家庭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林家却因所有人无下限偏护林梦娇,导致小两口离了婚。 多年后,林志远又与离了婚的徐冬梅搞在了一起,美其名曰是相爱之人终成了眷属,可在何金凤看来,不过是臭味相投罢了。 翌日早上,两个刚又跑来了小院。 向文礼指了指门外,“你们妈妈才出门,你们没撞上吗?现在转头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林二刚喘息著摆手,“不用,我们不找我妈,就找你。” 第94 章 闹绝食要挟 没等向文礼询问,哥俩就绘声绘色把昨天看到的事儿说了一遍。 眼见著哥俩又要抱在一起啃,向文礼忙將两人分开,问他们,“那名叫陈广庆的男同志,你们认识吗?” 林二刚想了下,“不认识,但见过几回,他好像也是毛纺厂的工人。上回跟徐冬梅抱著啃的人,也是他。” 向文礼点头,“行,我知道了。”说著凑近哥俩,同他们小声耳语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林小刚眨巴著眼睛,一脸的懵,“能再说一遍吗?我没记住。” 林二刚的眼珠子转了转,“我记住了,我回头跟你说。” 说罢,拉上弟弟蹬蹬跑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隔壁孟老头对著向文礼冷哼了一声,顺带还送了他一记白眼。 向文礼咂咂嘴,將帮忙照看屋子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以后教孩子干坏事,得背著些假耳背的精怪老头儿。 下午放学,两个刚没再去毛纺厂堵林志远下班,而是早早回了家属院。 家属院大门前的树荫下,以葛大娘为首的十多个老太太,正东家长,西家短,唾沫横飞的蛐蛐人。 瞧见哥俩,葛老太笑盈盈招手,“二刚、小刚,你们哥俩过来这儿一趟。” 搁在以往,两个刚是不耐烦搭理一帮老太太的,今日却乖乖走了过去,还礼貌对著一眾老太太们打了招呼。 “金凤就是会教孩子,小哥俩不仅懂礼貌,还机灵乖巧!也就老林两口子睁眼瞎般不识宝,捨得让这么好的孩子受委屈。” 葛老太不走心的夸了句,压低声音问两个刚,“听说你们大堂哥跟徐老九的小闺女在搞对象,还要把徐老九的闺女娶回家,是真的吗?” “葛奶奶说的是徐冬梅吗?”林二刚一脸懵懂的询问。 葛老头笑著点头,“没错,就是徐冬梅。她很快就要成为你们大堂嫂了吧?” 林小刚虎著脸摇头,“徐冬梅太贵了,我奶说我们家娶不起,人家徐冬梅就要嫁给大领导了。” 林二刚忙去捂他的嘴,“別胡说,咱爷奶不让咱们乱说。” 说罢拉上弟弟的手,“奶奶们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瞧著哥俩一溜烟跑远,有不明所以的老太太询问,“什么大领导,就徐老九家那磕磣条件,闺女还能嫁到大领导家去?” “这谁说得准,冬梅那丫头腰细屁股大,娇弱造作的哟,说一句话恨不得拐三道弯儿,男人就吃那一套,还真可能嫁到高门去。” “我听说呀,咱厂里新上任的財务科科长早几年死了老婆,想再娶一房年轻的媳妇,正跟冬梅相看呢!” “哎哟喂,人家大领导虽是二婚,那也比什么都没有的愣头青小子强。嘖嘖嘖,林家的大孙子拿什么跟人家大领导比?” 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將还没多大影的事儿坐实了。 这边林志远下班,被两个小的刚堵在了楼道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不好了,我们听说冬梅姐马上就要嫁给大领导了。冬梅姐要是嫁给了大领导,大堂哥还怎么將她娶回咱家?”林二刚语气著急道。 “你胡说什么?哪来的大领导,冬梅咋可能要嫁给大领导?”林志远抬手,做势要打林二刚。 林二刚已先一步灵活跳开,梗著脖子反驳他,“我没胡说,整个家属院传遍了。大家都说冬梅姐要嫁给大领导,就要当领导太太了。” 林小刚附和,“没错,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冬梅姐马上就要嫁给大领导了。” 瞧著哥俩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是说谎,林志远眼神暗了暗,转过身噔噔噔跑下了楼。 徐冬梅以维护名声为由,不让林志远来家里找她,林志远急於寻求答案,直接找到了徐家家门口。 “不是不让你来吗?快走,別被邻居瞧见了。”徐冬梅往外推林志远。 林志远站著没动,眼睛直勾勾盯著徐冬梅,不敢將满肚子的疑惑问出口。 “谁呀!”徐老九从屋里出来,见门外站著的是个大小伙子,沉下脸数落闺女。 “早跟你说了,人家大科长最重视女同志的名节,你还敢给老子勾当人。这桩婚事要是黄了,看老子打不死你。” “什么好婚事,不就是给的彩礼多嘛!”徐冬梅气恼反驳一句,拉上林志远跑下了楼。 等到了楼后面没人的背阴处,徐冬梅捂上脸,蹲地上呜呜哭起来。 边哭边说,“志远~,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呀?你再不娶我,我爸就要把我嫁给一个二婚的老男人了,让我给两个孩子当后妈。呜呜呜……志远,我喜欢的是你,我真的不想嫁给別人呀……” 见心爱的姑娘这般委屈模样,林志远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消弭,只剩下满满心疼。 他扶起徐冬梅,拉过她的手安慰,“不要难过了,我不会让你嫁给別的男人,会儘快凑够彩礼钱娶你的。” 徐冬梅抽噎著,顺势靠在了林志远的肩头,“志远,我爱你,相信你,你一定会娶我的,对吧?” 林志远之前只碰过徐冬梅的手指尖儿,这会儿香软的娇躯入怀,他整个人都酥了,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徐冬梅。 打发走林志远,徐冬梅抹乾净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扭著腰臀施施然回了自家。 林志远虽哪哪都比不上陈广庆,但怎么著也比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强。 林家真要能拿出他们家要的彩礼,她便凑合著跟林志远过日子。 被打了爱情牌强心剂的林志远,一回到家就闹开了。 这回不再假把式的威胁,直接闹起了绝食,扬言家里不给他出钱娶徐冬梅,他就不吃不喝,活活把自己饿死。 林志远绝食的第一天,林家人没当回事,认为他饿狠了自然会进食。 到了第二天,林老太和刘慧都开始心疼了,特意买了肉,变著样做好吃的,试图让林志远扛不住诱惑主动吃东西。 奈何林志远坚持的很,到了第三天也不肯进食,甚至连水都不喝,饿到连下地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隔间门口,林二刚不算小声的蛐蛐,“爷奶不疼咱们,我还以为他们偏心疼两个堂哥和娇娇姐呢!” “嘖嘖,现在看来,爷奶也不怎么疼大堂哥。要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瞧著大堂哥饿死,也不肯钱给他娶媳妇。” 林小刚搭腔,“就是,咱爷奶谁都不疼,最疼钱。唉,大堂哥要是饿死了,冬梅姐肯定得给人当后妈去了。” 隔间內的林志远,用剩下不多的力气,握紧了两个拳头,恨到双眼猩红。 第95 章 再入股 林志远是林家孙辈中第一个孩子,也是林家老两口和大房夫妻最重视的男丁。 眼瞧著林志远饿到奄奄一息,全家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老两口的房间里,林建国嘆息著小声说道:“志远是咱们老林家的长孙,咱们不能瞧著他把自己活活饿死。” “实在不行,咱们紧紧裤腰带,將徐家的女儿娶进门。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他徐老九再混不吝,也不能死乞白赖纠缠外嫁女。” 林老太没好气,“紧紧裤腰带?话说得好听。徐家要的彩礼不是两百块,是两千块,这是要把咱们老林家的家底掏乾净呀!” “徐家闺女要是个好的,志远娶也就娶了,可那徐冬梅就是个勾三搭四的狐媚子。我听葛家的老太婆说,她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跟男人好上了。” 林建国压下心头的膈应,继续劝,“听来的閒话不能全信。就算徐家的闺女品性一般,咱们也不能瞧著志远年纪轻轻丧了命,得想法子先把人给哄住了。” 见老两口不说话了,刘慧呜咽著抹起了眼泪,“呜呜呜……要不是腰包里的钱不够,我早就顶不住服软了。志远是我身上掉下的肉,看他作贱自己,比往我身上插刀子还疼。” “你这话啥意思?难不成想让我们当爷奶的出钱,给你们儿子娶媳妇?”林老太忍不住音量拔高。 林老头拧著眉头数落老伴儿,“你小声些,別给志远听见了。” 说著看向林建国夫妻,“这些年,我和你妈没少贴补你们大房,再有上回志远哥几个惹事赔出去的钱,我和你妈手里没几个钱了。” “你们要是拿定主意给志远娶徐家的闺女进门,我们最多出五百,再多就不可能了。” 收到刘慧的眼色,林建国忙道:“徐家要的是两千,我和慧慧这些年满打满算攒了不到一千块钱,五百当真不够呀!” 林老太瞧见了大儿媳的小动作,咬牙恨恨道:“那就去你岳家借点,外孙成家办喜事,他们当姥姥姥爷的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一听这话,刘慧呜咽著哭得更伤心了,林建国夹在中间两边哄。 几人商量到最后,林家老两口出六百,剩下的钱大房自己想办法。 事情定下,刘慧蒸了碗喷香的鸡蛋糕,端著进了隔间。 林志远直愣愣躺在隔间的床上,瞧见亲妈进门,只鼻孔冷哼了一声。 刘慧心下嘆了口气,將鸡蛋放到床边上,正欲开口说家里的打算。 没曾想,林志远抢先开了口,“给我餵饭,我要吃饭。” 刘慧愣怔了一瞬,忙端起鸡蛋糕,吹凉后一勺一勺餵进儿子口中。 等一碗鸡蛋糕吃完,林志远也没提要娶徐冬梅的事儿,好似就这般妥协了。 他不提,刘慧自然不会再提家里做下的决定。 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谁会愿意娶一个混不吝的闺女进家门。 林志远开始正常进食,也没再因娶徐冬梅的事儿闹死闹活,养了两天,甚至主动出门上班去了。 林家人都鬆了口气,认为林志远彻底歇了娶徐冬梅的心思,糟心事儿彻底翻篇了。 何晶晶没吹牛说大话,几百双尼龙袜子和几十个发卡没几天就卖完了,从向文礼这拿走的衣服也卖的一件不剩。 货品销出去,到了分帐的时候,向暖瞧著眼前码的整整齐齐的七百三十块钱,大脑晕乎著没转过弯儿来。 听罢何晶晶的解释,她才彻底明白,何晶晶算出的一半利润和她的算法天差地別。 她当初所要求的一半利润,是刨除各种开支后本金所创造的一半利润。 何晶晶的帐则是往外算的,由自己承担各种开支,纯给她本金和本金创造的一半利润。 闻著散发出诱人香味的票子,向暖心中的小人打到不可开交。 算了,她做不到將已经將到嘴边的钞票再推出去,还是选择捨弃良心吧! 瞧著向暖嫻熟的数著手中票子,何晶晶没好气,“咱们俩怎么著也算亲戚,至於数这么清楚嘛!” “数清楚的好,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向暖说著话已將钱全部数完,隨即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何晶晶一瞬不瞬盯著她的动作,嘴巴张了几张才开口道:“你这钱要是不急用的话,能不能再借给表姐我使使?” 向暖之所以来来回回数钱,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佯装疑惑模样询问,“大表姐借钱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去南方批发袜子发卡卖?” 趁著天气还未彻底转热,何晶晶想在入夏前再去羊城一趟,抢占先机批发些新式夏装售卖,她火车票都买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服装体量大价格高,去羊城一趟单一个人的来迴路费都要一百来块,倒腾几十件服装不划算,量多利润才更大。 听罢何晶晶的解释,向暖从抽屉里拿出钱,从里面抽出三张大团结,剩下的七百整又推还给了何晶晶。 “还和上回一样,分我本金所营收的一半利润。” 何晶晶扯大嘴角的弧度,“我是老姑的亲侄女,小表妹你喊老姑叫妈,咱们是一家人。利润分成的比例,咱们姐妹间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向暖挑眉看过去,“大表姐啥意思,嫌我要的分成多了?” 何晶晶訕笑著圈住她的肩膀,“別著急,你听表姐给你仔细算笔帐哈!我去一趟羊城的来迴路费得一百出头,再加上住宿和各类销,一百五都兜不住。” “这回南下,没办法借老姑父的方便,我一个青春貌美的女孩子独自上路不安全,得找一人陪著我,又得多出一个人的开销。” “找人陪著南下跑趟,咱们不能白用人家,得给人开工钱。老姑父阔气,开出去的工资是二百,我怎么著也得给人开一百块吧!” “所以呀,小表妹你分一半的纯利润真的有点多了。表姐我辛辛苦苦忙活一场,你不能光让我喝汤,也得让我吃上肉吧!” 见向暖拧著秀眉不搭话,何晶晶的语气又放软了几分,“哎呀,你就心疼心疼大表姐我,稍微让点利,一丁点就行。” 沉默了片刻,向暖佯装不情愿模样,“行吧,表姐忙前忙后赚点钱也挺不容易的,我就勉为其难让一成的利出来,拿四成。” 现今她们投入的本金太少,各种开销得耗去小半本金,可等后头钱滚钱本金和利润的体量大了,往返路途的开销就是毛毛雨。 向暖让出一成利润,仔细算来比承担各种开销让出的利益更多,投资生意不是谈感情,但也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就知道,我家小表妹人美心善,是最最通情达理的人。”何晶晶不走心的夸了两句,话头一转,“要不,咱们再签个合约?” 第96 章 偷存单存摺 上回因为从向暖这借钱的事儿,何晶晶差点被亲姑姑给骂死,何金凤说她昧良心,连小孩的钱都骗。 殊不知,自家这位继女隨了亲爸,猴精猴精的,不骗別人就是好的,哪可能被人骗。 所以这合约必须写清楚了,以防到时候猴精小表妹赖帐,非跟她討一半的利润。 目的达到,何晶晶谢绝何金凤和向文礼的留饭,揣上钱屁顛顛的走了。 何金凤得知向暖又把钱借给了何晶晶,没再开口数落向暖,免得父女两人把她当傻子瞧。 向文礼几十岁的人,精明会赚钱便罢了,向暖才十三,竟也能从大人手中抢钱赚。 坐家里不动,手中的票子翻了几翻,把她最精明的大侄女拿捏的稳稳噹噹。 两个小的刚几乎每天都要跑来小院一趟,跟向文礼匯报林志远的言行作为。 牺牲掉玩耍的时间盯了好几天,什么都没盯到,两个刚都有些没耐心了。 向文礼给哥俩买了大肘子吃,又好好pua了一通,两人才又坚定了信念。 这天,毛纺厂家属院有与林家交好的人办喜事,全家人都去吃喜酒。 酒席吃饭一半,林志远借拉肚子为由率先离了席。 趁家里没人,林志远偷偷溜回家,撬开林家老两口屋內带锁的柜门和抽屉,翻找一通,找到了老两口的存单和存摺。 匆匆看了眼,定期存单上有整两千块,活期存摺上仅有五百块。 林志远將存单塞进衣服口袋里,將存摺放回了抽屉,走到屋门口又返了回来,將存摺也塞进了口袋里。 反正这个家里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他也没必要有所顾忌,乾脆一次性拿够了结婚用的钱。 目的达到,林志远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往屋外走,一出屋门,竟与提前回家的林老头撞了个面对面。 “志远,你怎么在家?你啥时候回来的?” 林老头喝了几杯喜酒,头有些晕,便也提前离席回了家,没曾想能与大孙子撞上。 做坏事被逮到,林志远嚇到心臟骤停,待心神缓过来些,他捂紧口袋里的存单、存摺,没开口应话,绕开林老头匆匆跑出了家门。 “这孩子,咋神经兮兮的、”林老头念叨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当看到乱七八糟的屋子,以及被撬开的衣柜和抽屉,再確认存单和存摺都没了,林老头瞬间腿软到站不住了。 缓了小片刻,他顾不得疼到快要裂开的头,跌跌撞撞往门外追去,边追边喊,“林志远,你个浑犊子玩意儿,你回来,你把老子的钱还回来,你回来……” 没追几步,林老头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个不停。 林家楼下,不放心林老头的林志刚跟过来查看,撞上了匆匆下楼的林志远。 “志远哥,你什么时候回的家,你这是干啥去呀?” 林志远像没被瞧见林志刚一般,没搭理他,朝著家属院大门的方向快速跑走。 瞧著人影跑远,林志刚挠了挠头,一脸不明所以的往楼上走。 林家的房门是大开著的,林志刚担心林老头,步子走的有些快,进门时,差点被绊个大跟头。 低头一看,见地上躺著的竟是林老头,林志刚嚇得面色大变,“爷,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呀,你不要嚇我,你醒醒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老头浑身抽搐,嘴歪眼斜,嘴里咦咦喔喔不知说著什么。 “爷,你不要怕,我这就找人去,我找人送你去医院。”林志刚说著顾不得站起身,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来人吶,有没有人呀,快来救命,救命呀……” 林老头是中风的症状,直接被送进了市人民医院,人一到医院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林老太被嚇傻了,嗷呜著哭个没完,还不知道家底被偷光了的事儿,要是知道,怕也得跟著气出个好歹来。 林建国夫妻俩回过家,看到家里的门锁完好,只老两口屋里的锁头被撬开了。 再联想到提前离席的大儿子,猜出这事儿跟大儿子脱不开关係。 夫妻俩心里有鬼,也有愧,乖乖缴了林老头的治疗费,想著老爷子醒过来后,能不计较大儿子的作为。 经过抢救,林老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人暂时昏迷著没有醒过来。 医生断言,林老头甦醒后会留下一定程度的语言障碍和肢体障碍,以他的年岁,今后怕是很难能恢復正常行走坐臥。 得知老伴成了半个废人,林老太恨不得哭晕过去,浑浑噩噩整个人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眼瞧著亲妈状態也不大好,林建国却不敢让林老太回家休息。 林志远不知跑哪去了,他已经让林梦娇兄妹和林志刚出去找人,这眼瞧著天都黑了,也还是没有任何音讯。 与此同时,毛纺厂家属院后头的巷子里,林志远將徐冬梅拥在怀里,笨拙的说著情话。 听林志远说已筹够了彩礼钱,徐冬梅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掩面羞答答的跑走了。 林志远摸著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原本还有些后悔做下的衝动之举,这会儿则一点都不后悔了。 他是爷奶的亲孙子,就是了家里的一点钱而已,事后爷奶再生气,也不过是打他一顿,不可能因一点钱財把他送进局子。 为了冬梅,他林志远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志远哥啥事都跟外人说,是不是傻呀?”相同的地方,林小刚说著与上回差不多的话。 林二刚撇了撇,“是挺傻的,没你聪明!” 林小刚:“……” 这回他听出来了,二哥不是夸他,是在拐著弯骂他笨。 林老头出事儿,几个刚被林建国指使著出来找人。 两个小的刚找了半晌,没找到,去双喜街找向文礼拿主意,向文礼让他们来毛纺厂蹲守徐冬梅下班,很有可能会顺藤摸瓜找到林志远。 徐冬梅下班从厂里出来后,他们偷偷尾隨在后头,还真摸到了林志远这个瓜。 等林志远出了巷子,两个刚绕小路,在下个路口堵住了他。 林二刚装出偶遇的惊讶模样,“大堂哥,可算找到你了,你快回家去吧! “咱们家遭了贼,咱们爷奶的钱全被贼偷走了。爷受不住打击被气病了,人现在还在医院里。医生说,爷今后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了。” 突然撞上小哥俩,林志远本打算寻机开溜,先去朋友家躲两天,等家里人气消了再回家。 这听到林二刚说林老头病到没法说话,反倒不著急了,他问林二刚,“青天白日的,咱们家咋会遭了贼?贼抓到没有?” 第97 章 林老头中风 林二刚摇头,“没有,贼跑了,大伯说先给咱爷看病,抓贼的事儿之后再说。” 林志远的心思转了转,又问,“那咱奶呢,有没有被气坏身子?” “咱奶在医院里照顾咱爷,应该还不知道钱丟了的事儿。大堂哥你赶紧回家去吧,全家人都在到处找你,大伯母一直哭,人都快急疯了!”林二刚急声催促。 林志远犹豫了一瞬,点头应下。“好,我这就跟你们回去。” 林家。 刘慧回家取东西,瞧见大儿子回来,举著拳头上前捶他,“你上哪儿去了,家里出这么大事儿,到处找不见你的人影。” 知道亲妈捨不得下重手,林志远不躲不避,站那儿由著刘慧出气。 刘慧向来溺爱三个孩子,確实捨不得真打林志远,轻锤了几下就住了手,她本想开口问询存摺的事儿,瞧见两个刚还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和一斤粮票,递给林二刚,“家里出事,晚上没人做饭,你们哥俩自己买馒头吃去吧!” 林二刚没接,“钱和粮票太少了,不够我们吃。” 刘慧忍著火气,又掏了两毛钱和一斤粮票,“这下够了没?” 林二刚伸手接过钱和粮票,不乐意嘟囔,“大伯母真抠,谁家下馆子只吃馒头?多噎人呀!” 林小刚附和,“就是,大伯娘太抠门了!” 见哥俩嘟嘟囔囔不肯走,刘慧没办法,只得又掏了两毛钱出来,“给给给,这回够了没?” 林二刚接过钱,“勉强够吧!大伯母真小气,给钱都给不利索。” “你们俩没完了是吧?”林志远举起拳头。 在他的拳头砸过来之前,林二刚拉上林小刚,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刘慧对著门口啐了一口,拉著林志远进了臥房。 一进门就问,“你把你们爷奶的存单弄哪儿去了?赶紧交出来。” 林志远別过头,耷拉著眉眼没应声。 刘慧忍不住拔高音量,“志远吶,你爷因为这事儿都气偏瘫了,难不成你还要一门心思娶那个徐冬梅进门?” 林志远转回头,“我就算不娶冬梅,我爷也好不了了。事情已经这样,妈为啥不趁机成全了我?” 刘慧没听明白儿子的话,“你啥意思?什么叫我趁机成全了你?” “我爷不会说话了,我奶也还不知道存单和存摺是我拿的。你们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我拿了爷奶的钱。” 林志远说著拽住刘慧的胳膊,神色激动恳求道:“妈,你就成全了我吧!娶不到冬梅,我活著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一定会去死的。” 瞧著状若疯魔的儿子,刘慧被气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不明白,好端端孩子怎么会为了个女人变成这般陌生模样,连至亲长辈的生死安危都不顾了。 这边两个刚拿著刘慧给的钱和票,没有去饭店吃饭,而是来了双喜街。 “你们咋这个点过来了,吃饭没?” 瞧著两个儿子脏兮兮的,何金凤拿鸡毛掸子给他们拍打衣服上的灰土。 林二刚憨笑著摇头,“没吃呢!爷生病住院了,爷奶家没人给我们做饭。” 家里已做好了饭菜,再重新做浪费时间,向文礼没等哥俩应话,就揣上钱票、拿上搪瓷盆,出门去街口的国营饭店买吃食去了。 何金凤还不知道林家发生的事儿,两个刚你一句,我一句,將林志远先是闹绝食,后又偷家里存摺,把林老头气病的事儿讲了一遍。 等哥俩讲完,把手脸洗乾净,向文礼正好买吃食回来。 酱香味十足的排骨,软糯鲜香的红烧肉,外酥里嫩的芝麻烧饼摆上桌,两个刚馋的口水直流。 哪怕馋的要命,哥俩也是等何金凤和向文礼放了话,才动筷吃起来。 眼瞧著肉碗里的肉块不多了,哥俩下意识瞧向向文礼和何金凤,不確定还能不能继续吃。 之前,家里的肉要紧著林梦娇吃,现今家里多了向暖,好东西应该也是要紧著向暖吃的。 “愣著干啥,继续吃啊!把这些肉都吃完。”向文礼发话。 不確定后爸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林二刚小心试探道:“我们是男子汉,少吃两块肉没关係,肉还是留给向暖姐吃吧!” “男子汉才得多吃肉,给小暖吃骨头就成。”向文礼说著,给向暖碗里夹了块排骨。 向暖和何金凤默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无语。 某位男同志当真是没下限,时时刻刻不忘套路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两个小的刚可不知道被套路了。 听到他们能隨意吃肉,不用特意给向暖留,眼睛一个赛一个的亮,觉得向文礼比他们的亲爸还亲。 虽然他们忘了自己亲爸是啥模样,但向文礼比別人家的爸爸都好,一定也比他们的亲爸好。 后爸不虐待小孩,家里有肉吃,还能看电视,两个刚想回家住的迫切心情已然达到了巔峰。 填饱肚子后,哥俩急吼吼回了林家,他们必须谨遵后爸的交代,將大堂哥给看紧了,爭取早日搞到钱搬回自家住。 翌日一大早,两个刚又来了,说林老太昨天半夜回了家,得知存单和存摺都没了,嗷呜哭嚎著一口气没上来,晕死了过去。 没等送医院,林老太就自己个儿醒了,发了疯般在屋子里翻找,又哭又骂的闹腾了大半宿。 林建国一个劲儿的保证,说会儘快报公安,一定能將钱追回来,再加上刘慧的耐心劝说,林老太才停止哭喊闹腾。 大致將事端匯报了一遍,林二刚趁何金凤和向暖不在的空档,把向文礼拉到里屋说话。 “我昨天晚上没有睡觉,一直盯著大堂哥。天快亮的时候,我看见大堂哥和大伯母进了爷奶的房间,就悄摸摸跟过去偷听。” “他们关著屋门,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只听见他们说报公安,要签字按手印什么的,其它的话没太能听清楚。” 向文礼唇角微扬,“你和小刚今儿別上学去了,趴屋里床上睡一觉,养精蓄锐,咱们该收网干大事了。” 林二刚恨不得天天不去上学,忙点头答应,“好,我这就睡觉去,养什么蓄什么,好干大事去!” 第98 章 大打出手 向文礼在林二刚的圆脑袋上擼了一把,“你们哥几个天天按时按点的上学,倒是一毫莫取,半点不肯占人家老师的便宜呀!” 林二刚没听懂向文礼话里的意思,但直觉不是啥好话,装傻没接他的话茬。 老师多嚇人呀,他们干啥要占老师的便宜? 对於向文礼做主让两个儿子旷课,何金凤不大乐意,可瞧著哥俩困到哈欠连天,实在没什么精神,也就没开口逼著他们去上学。 吃过早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留向文礼和两个刚在家。 到了半上午,向文礼將两个刚叫醒,带著他们出了门。 毛纺厂大门口。 陈广庆疾步从厂里出来,四下望了望,没看见什么女同志,低骂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刚刚有人给他传话,说有位年轻女同志在厂门口等他,而徐冬梅今天没来厂里上班,他以为是徐冬梅找他,急匆匆就出来了,哪曾想,是被人开了涮。 陈广庆正骂骂咧咧往厂里走,突然有一名十多岁的小孩从他跟前路过,指著他的鼻子说道:“咦?我见过你,你是冬梅姐的对象吧!” 陈广庆顿住脚步,问小孩,“你认识徐冬梅?” “冬梅姐是我家邻居,我当然认识了。我还见过你们俩抱在一起亲嘴呢!”小孩儿说著表情一怔,“不过现在冬梅姐不跟你好了,她又跟別人抱著亲嘴了。” 一听这话,陈广庆瞬间黑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孩儿不服气反驳,“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冬梅姐就要嫁给我们家属院的林志远了,刚刚我还瞧见两人抱在一起呢!” “你在哪儿瞧见的?”陈广庆沉著脸问。 “就,就在三合街街口瞧见的。我可没骗人,不信你自己去瞧。”小孩儿说罢不再搭理陈广庆,一溜烟跑远了。 陈广庆是请假出来的,见小孩儿跑远了,黑沉著脸继续往厂里走。 可想到徐冬梅昨天还跟他卿卿我我,今儿又投到了其他男人怀抱里,心头的火气好似浇了油的火苗,烧得他恨不得原地爆炸。 忍不了乾脆不忍了,陈广庆咬牙骂了一句,“大爷的,狗男女竟敢耍老子,真把老子当绿毛王八了。”后调转方向大步朝著三合街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的银行门口,刘慧交代林志远,“你拿著钱赶紧回家,哪儿也別去,我顺道拐去医院里看看你爷,等看完了就回家。” 林志远將衣服口袋里的钱捂紧,点头应下,“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乱跑把钱搞丟的。” 刘慧还是不放心,又仔细嘱託了一通才放林志远离开。 存单和存摺非本人存取,手续非常麻烦,母子俩拿著林老太摁过手印的授权委託证明,以及林老头的住院诊断证明,跟银行的工作人员协调了一整个上午,才將老两口存单和存摺上的钱全部取了出来。 母子俩分开后,林志远揣著钱,脚步匆匆往家走。 路过国营饭店,闻到饭香味,他的肚子咕嚕嚕唱起了空城计。 早上出门急没吃早饭,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 可想到口袋里的钱和刘慧的交代,林志远艰难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绕过饭店继续往家走。 这会儿是中午下班的时间点,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川流不停。 林志远走到毛纺厂家属院门口时,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道頎长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窜出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来此蹲守的陈广庆。 两步的距离,陈广庆铁青著一张脸,居高临下的质问,“你就是林志远?” 林志远下意识反问,“我是不是林志远跟你有关係吗?你谁呀?” 陈广庆的面上扯出一抹讥笑,“我是谁,你小子认识徐冬梅吧?” 林志远没否认,“认识啊!怎么了?” 听他不否认,陈广庆对著他的脸就是一拳头。 林志远没防备,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打的踉蹌著后退数步,整个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就听陈广庆说道:“姓林的,你给老子听清楚了,我是徐冬梅的对象。” “我俩好了三年,很快就要结婚了。你给老子离冬梅远点,再敢招惹她,老子弄死你。” 听到徐冬梅的名字,林志远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他气怒反驳道:“你胡说八道,冬梅是我的对象,她要和我结婚,我才是她的结婚对象。” “大爷的,徐冬梅早就是老子的女人了,你个丑不拉几的瘦马猴还敢肖想吃天鹅肉,看老子打不死你。”陈广庆嘴上骂著,挥拳再次朝林志远砸过来。 林志远后退著闪躲,铁锤般的拳头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痛的他齜牙咧嘴。 活了近二十年,林志远第一回受这种窝囊气,瞬间没了半分理智可言,拱著脑袋与陈广庆扭打在了一起。 “打架了,有人打架了,大傢伙快来帮忙把人拦开。” 正是下班高峰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有好心的同志上前帮忙拦架。 两个刚混在拦架的人里,林二刚趁乱从林志远口袋中摸走了被装在信封中的两沓钱。 钱到手,林二刚快速將信封揣到衣服里,半刻没耽搁,一溜烟跑到不远处的大树后,將信封交给向文礼,又迅速返回了打架现场。 此刻的林志远和陈广庆都打红了眼,外人不敢硬拦,还没能把两人给分开。 林二刚大声喊道:“別打了,別打了,你们別打我大堂哥……小刚,快去咱家喊人过来,就说大堂哥在家门口被打了。” 有跑过来看热闹的大娘附和,“对,赶紧回家喊你们家大人过来吧,志远个头小,打不过这位男同志。再打下去,会被人家打坏的。” “好,我这就去喊人过来!”林小刚应著话,人已经甩著脚丫子大步跑走。 林家所在的楼栋距离家属院大门不远,没多大会儿,林志刚、林梦娇兄妹和林卫锋就都赶了过来。 林志杰只比林志远小不到两岁,哥俩向来是打架一起上,见自家大哥被打,林志杰不由分说,上前对著陈广庆的后大腿狠踹了两脚。 陈广庆个头高,在厂里乾的是卖力气的活,一打二也绝对吃不了亏。 他转身一脚將林志杰踹翻在地,回头在林志远身上狠狠抡了一拳,趁林志远后退站不稳的空档,將林志远推翻压在了身下。 被反踹的林志杰跌了个屁蹲儿,尾巴骨磕到了路沿上,疼得他好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大哥,二哥!”林梦娇焦急惊呼一声,催促林卫锋和林志刚,“你们还愣著干啥,赶紧过去帮忙呀!” 林梦娇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块石头朝著陈广庆飞了过去,精准砸在了陈广庆的脑壳上。 第99 章 惹下大祸 陈广庆受痛回头,“谁?是谁偷袭老、”一句话没说完,人便晃悠著倒了下去,倒地后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啊!!!血,好多血!”有看热闹的女同志指著地上惊呼。 陈广庆的头被砸破了,鲜血汩汩往外涌。 “妈呀!怕不是要闹出人命了,赶紧叫救护车,找医生来救人吧!” 林志刚被林梦娇催促,打算先去把林志杰扶起来,正好瞧见林志杰面色阴狠拿石头砸人的一幕。 短暂的惊骇过后,林志刚下意识转头去看林梦娇,见林梦娇的目光落在林志杰身上,满面的震惊,显然也瞧见了林志杰砸人。 有热心人打公用电话叫来了救护车,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拉走了不知生死的陈广庆,顺带將被打到鼻青脸肿的林志远也一併拉走了。 市人民医院里。 刘慧瞧见被打到辨不出模样的大儿子,腿软脚软到站都站不住了。 林建国也嚇得面色煞白,强撑著心力询问了林志远事端缘由,得知他是因为徐冬梅才打的架,气怒训斥道: “早便告诉过你,老徐家的闺女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你不听,非要招惹她。现今好了,因为个不检点的狐狸精摊上了大事儿。” 医护人员正给林志远脸上的伤消毒上药,他疼得齜牙咧嘴,也不忘替徐冬梅分辩,“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冬梅心性单纯靦腆,绝非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林建国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徐冬梅的姘头都打上门来啦,你还认不清现实。我林建国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生出你这种四六不分的蠢蛋。” “那个跟你打架的陈姓小子被推进了抢救室,还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得回来?人真要有个好歹,你就等著进局子吃牢饭去吧!” 林志远不服反驳道:“是他先打的我,他头上的血窟窿也不是我砸的,凭啥我去吃牢饭?” 刘慧从惊慌中缓过神,想起了他们刚从银行取出的钱,颤著声音问林志远,“钱呢?从银行取的钱,你放回家了没有?” 林志远的神色愣怔了一瞬,一把推开帮他上药的护士,急吼吼去摸之前装钱的口袋。 口袋里空空如也,哪还有钱的影子? 他不敢相信,將衣服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除了半盒烟、半盒火柴,什么都没有摸到。 见此情形,刘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崩溃哭喊道:“钱呢?那可是两千多块钱吶!你个死孩子把那么多钱弄哪儿去了?” “什么两千多块?你们从哪弄来那么多钱?”林建国这两天忙著林老头住院的事儿,还不知道母子两人瞒著他干下的狗蝇之举。 猛然反应过来钱的来处,林建国的眼睛豁然睁大,“你们、你们把老两口的存款弄没了?” 刘慧再忍不住,呜呜咽咽哭的瘫倒在了地上。 林志远也傻了般,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揣在兜里的钱什么时候没的,他丝毫想不起来。 陈广庆伤情严重,陈家人报了公安,公安来医院问询,林建国顺道说了林志远丟钱的事儿。 两千多块是笔巨款,公安同志承诺会儘量追回钱款,但当时过路围观的人太多,寻回钱款的希望不是特別大。 因林志远身上也有伤,公安同志没带他回派出所,在病房里对他进行了初步的简单问询。 林志远一口咬定,陈广庆头上的伤不是他砸的,是陈广庆挑事在先,也是陈广庆先动手打的他,他是受害的一方。 陈广庆还没出抢救室,暂时无法判断伤情严重程度,公安同志简单问询过后便离了病房。 缓了小半晌,林建国和刘慧已被迫接受钱款丟失的事实。 钱已经没了,儿子不能再出事,陈广庆真要抢救不回来,林志远是要担刑事责任的。 刘慧哑声询问林志远,“你能確定,陈广庆头上的窟窿不是你砸的吗?” 林志远摇头,“真不是我,我当时被他压在身下打,哪可能从背后砸他嘛?” 刘慧闻言长长鬆了口气,“不是你砸的就好,姓陈的挑事在先,就算没抢救过来死了,也怨不到咱们头上。” 林建国却不大相信自家大儿子的话,“打架的只你们两个,不是你砸的,那还能是谁砸了陈广庆?” 林志远拧眉回忆了下,脑中闪过林志杰帮他被陈广庆踹倒的画面。 “不好,陈广庆的头、可能、可能是志杰砸的!” 惊闻此言,刘慧身子一软,又一次瘫倒在了地上。 林建国也头晕眼黑,几乎站立不住。 家里接连发生大事,几个刚和林梦娇下晌都没去上学。 林建国夫妻俩匆匆回到家,以林老头和林志远没人看顾为由,將几个刚打发去了医院。 待家里只剩自家人,林建国压著声音询问林志杰,“陈广庆头上的伤,是你砸出来的?” 林志杰缩著脖子,没敢应声。 他这副心虚模样,与直接承认没差別。 林建国抚著突突跳的心臟,压著声音质问他,“为了给你铺路,知道我和你妈费了多大功夫吗?” “我们把能用的关係全用上了,只等你满了十八,就能去京城当兵去。你倒好,一石头全砸没了。” 林志杰委委屈屈辩解,“我也不想闹出这么大的事儿。当时的情形你们没瞧见,大哥被那个姓陈的压在地上打。我怕大哥被打死,才拿了块石头砸他,没想到石头能砸在他脑袋上。” 刘慧气急,在他背上狠拍了两下,“你再著急也不能拿石头砸人吶!一个不好会要了人命的。” “陈广庆到现在还没能出了抢救室,他万一有个好歹,你是要承担刑事责任吃牢饭的。” 林建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断了大好前途,进局子吃牢饭去。 想了下,他问林志杰,“你拿石头砸陈广庆的时候,都有谁瞧见了?” 林梦娇小声接话,“我瞧见了,志刚哥当时在我身边,应该也瞧见了。” 林建国又问,“除了你们俩,还有没有別人瞧见是志杰扔的石头?” “我不知道。不过瞧见的人应该不多,当时所有人都在瞧大哥和陈广庆打架。”林梦娇如实说道。 “没人瞧见,瞧见的人不多……”林建国自顾自的念了几句,心下有了主意。 第100 章 把事儿扛了 这边三个刚从家属院出来,路过供销社时,林二刚拐进去买了一袋杂粮做成的干饼子,便宜又顶饿。 林志刚连著几顿没好好吃饭,肚子时不时的咕咕乱叫,再不吃些东西,怕是连走路去医院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小的刚还好些,能跑到双喜街蹭饭,林志刚已经饿了好几顿,这会儿饿到能吃下一头牛。 见自家大哥狼吞虎咽的,林二刚忍不住吐槽,“大哥真傻,肚子饿了也不知道跟大伯要钱买吃的,难不成还指望大伯心疼你,主动给你钱?” 放在之前,林志刚肯定会替林建国辩解几句,现在则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昨天下午,他被大伯安排去找大堂哥,跑遍了大半个罗城,把脚上的鞋子都给磨破了。 傍晚时,大伯又安排他在医院看顾爷爷,根本没管他有没有吃上饭。 而到了今儿早上,大伯直接让他上学去,也没提给钱票让他买饭吃。 中午又出了打架的事儿,他还是没能吃上饭,前后加在一起已经饿了三顿,只半下午时摸了个冷馒头吃。 两个小的刚早上中午是吃了饭的,收著肚子每人只吃了两块饼子,將其它四块全让给了林志刚吃。 兄弟三人步行赶到市医院时,天色刚擦黑。 依照林建国给的病房號,哥仨找到了林志远所在的病房。 没等靠近,哥仨就听到了病房里头的喧闹声,隱约能听到有林志远的声音。 “陈广庆头上的伤真跟我没关係,不是我砸的,真不是我砸的呀!” “不管是不是你砸的,我侄子要是醒不过来了,你就得给他赔命!” “你们不能不讲道理,是陈广庆跑来厂家属院欺负我。 你们陈家不能因为他伤的重就把锅扣我头上,我才是受害者。” …… 確定病房里与人分辩的是林志远,林志刚抬步要进病房,被两个弟弟及时拉住。 林二刚神色严肃的劝,“大哥不能过去,咱们这个时候凑过去,搞不好会被陈家人打的。” 林小刚附和,“就是,病房里那么多人,咱们又打不过,进去干啥?” 林志刚顾不得分辩,挣脱两个弟弟快步进了病房。 他们没撞见便罢了,既撞见了,咋能放任自家人被欺负不管? 病房里。 林志远被陈家的几个男丁围在中间,余光瞥见林志刚进来,仿若看见救命稻草般喊道:“你们別胡来,我们林家来人了,我们林家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林志刚快步走到病床边上,撑著胆气怒视著一行人,“这、这里是医院,你们不能仗著人多欺负人。” 瞧见人高马大的林志刚,陈家的领头人冷哼一声,指著堂兄弟两个威胁。 “你们最好祈祷我侄子平安无事从抢救室出来,人要是醒不过来了,谁家人来了都没用,我一定会要你们给我侄子赔命的。” 说罢,领著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病房。 林志刚鬆了口气,急声询问林志远,“你没事儿吧!用不用我去喊医生过来瞧瞧?” 林志远嚇到整个人都虚脱了,下意识摆手拒绝了林志刚的提议。 到了此时,他才是真的怕了,陈广庆要是有个好歹,陈家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天色黑透时,林建国和刘慧结伴来了医院。 夫妻俩不但给林老头和林志远带了饭,还给林志刚哥仨买了十个大肉包子。 走廊里,两个小的刚盯著白胖透油的大肉包子,有些不敢下嘴。 “你俩咋不吃?”林志刚手中抓著一个包子,疑惑询问两个弟弟。 林二刚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小声嘀咕道:“我怕大伯在包子里下毒。” “我也怕大伯下毒。上回我就是吃了大伯给我的蒸鸡蛋和肉片,才肚子疼进医院的。” 林小刚话出口才想起,他发誓不能往外说这事儿,忙伸手把嘴巴捂住。 完了完了,他没有遵守誓言,不会真的被天打雷劈,成为天上的星星吧? 林志刚拧眉质问林小刚,“你是说,上回进医院是吃了大伯给的鸡蛋和肉?” 林小刚紧捂著嘴巴,大眼睛咕嚕嚕乱转,坚决不肯再说一个字。 於两个大的刚而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心虚模样,比直接开口说话更有信服力。 林二刚咬牙愤愤道:“肯定是大伯给小刚下了毒,小刚大冬天吃冰凌子都没生过病,咋可能吃点鸡蛋和肉就生了病?” 林志刚敛著眉眼,沉默著没应声。 神色看似很平静,手中握著的肉包子已被抓成了一团,油水顺著指缝一滴滴淌落。 林建国从病房里出来,瞧见包子还没怎么动,疑惑嘀咕了句,“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仨咋还没有把包子吃完呢!” 心里装著事儿,林建国顾不得计较细节缘由,交代哥仨,“二刚和小刚留在这儿继续吃包子吧,志刚跟我去趟你们爷的病房。” 林志刚將手中抓烂的包子藏到身后,点头答应,“好。” 林建国並没有带林志刚去林老头的病房,而是来了没什么人的门诊楼梯间。 楼梯口的灯泡昏暗不明,折射过来的光带著股莫名的凉意,望著眼前的剪影,林志刚更是觉得透心的凉。 林建国轻嘆一声,开了口,“志刚,你们爸走的早,大伯我一直把你们哥仨当亲生的儿子看待。” “爱之深责之切,大伯我有时候行事可能偏激了些,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同两个弟弟般记恨大伯。” 林志刚点了点头,没应声。 林建国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能理解大伯待你们兄弟三人的苦心。” “在大伯心里,你们哥仨和志远、志杰、娇娇他们兄妹一样的重要,你们都是咱们老林家未来的希望。” 眼见著铺垫的差不多了,林建国嘆息著道出今日的目的,“眼下大伯遇上了件难事儿,想求志刚你能抬手帮帮大伯。” “什么事儿?大伯直说就行。”林志刚语气平静的问。 “唉~”林建国长嘆一声,“你也知道,志杰明年就要当兵去了,他要是沾上身污点,这当兵的事儿就彻底黄了。” “所以,大伯希望你能站出来,和志远一起把这回打架的事儿给扛了。” “我、替林志杰把事儿扛了?怎么扛?”林志刚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自家好大伯的嘴脸。 可能光线太过昏暗,无论他怎么睁眼,都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视线反而越来越模糊。 林建国也看不清林志刚的神色,只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继续说道:“你就说是你不小心砸了陈广庆,不是故意的。” “你年岁小,事后顶多被公安同志批评教育两句,不会摊上多大的事儿。志杰不一样,这事要是牵扯到他,他的前途就毁了。” 残酷至极的巴掌扇过来,林志刚没有多少愤怒,只有道不明的悲凉,他凉声询问林建国。 “陈广庆要是死了呢?我也只是被批评教育两句吗?” 陈广庆到现在都没脱离生命危险,人要是死了,大伯轻飘飘一句把事儿扛了,是让他替林志杰担下杀人的罪名。 第101 章 冤枉背刺 林建国耐著性子哄道:“只是被砸了下脑袋,陈广庆不会死的。再说了,他被石头砸到是意外,没人想要他的命,公安同志肯定会秉公办案的。” “能不能去当兵,关乎你二堂哥的后半辈子。志刚你就受点委屈,帮他把这回的坎儿迈过去,成吗?” 静默了片刻,林志刚终摇头拒绝了,“人是林志杰砸的,错是他犯下的,我不会替他扛。” “你这孩子!”林建国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志杰可是你的亲堂哥呀!你只是受点小委屈,就能帮他把眼前的大坎儿迈过去。” 林志刚反问他,“那我呢?林志杰有了污点就不能去当兵,我身上沾了官司,就不怕前途受阻吗?” “你又不去当兵,怕什么污点?”林建国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认清了现实,林志刚的態度反倒变得强硬起来,“大伯怎么知道我不去当兵?我现在年岁还小,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说不准以后就想去当兵。林志杰犯下的错,我不能替他担著的。” “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不想帮大伯的忙,枉费大伯之前那般疼你,你怎能这么自私自利呢!”林建国试图道德绑架。 “对,我就是不想帮忙。”林志刚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你、好,你好的很!”林建国气到语无伦次,“以后別说是我林建国的侄子,我没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小辈。”说罢气哼哼离了楼梯间。 林志刚在原处独自站了会儿,等情绪平稳些才回到走廊,对两个弟弟说,“放心吃吧,包子没毒。” 林小刚下意识询问,“大哥怎么知道包子没毒?” 林志刚扯起一抹苦笑,“我就是知道。” 林小刚还想再问,被林二刚一胳膊拐將话打了回去。 大哥的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受了委屈,傻弟弟还一直就著蠢问题问个没完没了,太烦人了! 晚上八点多钟,陈广庆刚被推出了抢救室,人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都不好断定。 陈广庆伤情严重,陈家人要求公安严惩行凶者。 翌日一大早,几名公安登门林家,要带走林志杰几人问话。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志杰又慌又怕,指著一旁的林志刚说道:“是他,我亲眼瞧见人是他砸的。” 他们一家人已经商量好,让林志刚替他背下砸人的罪名,林志刚能同意最好,不同意的话,就钱找两个目击者,將这事强行按到他头上。 林志刚急声反驳,“不是我,人是他林志杰砸的。” 怕公安同志不信,又指著林梦娇说道:“当时娇娇也瞧见了林志杰砸人,他赖不掉的。” 迎上眾人问询的目光,林梦娇眼圈泛红,为难的说不出话来。 一位面色和善的老公安温声安抚她,“没关係,看到什么说什么,我们不吃人。” 林梦娇看了林志刚一眼,小声说道:“是,是我堂哥拿石头砸的人。” 林志刚的眼睛驀然睁大,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公安同志又问,“哪个是你堂哥?你用手指一下。” 林志娇没脸抬眼去看,伸手指了指林志刚站立的方向。 林志刚虽不是她的亲哥哥,可对她並不比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差,平日里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时间想到她。 可堂哥就是堂哥,不能跟亲哥哥比,二人之间,她必须选择保自己的亲二哥。 现实的巴掌再次扇过来,林志刚再无法自欺欺人,他惊慌失措的摇头否认,“不是我,她撒谎,林梦娇她撒谎。公安同志,她撒谎包庇自己亲二哥,人不是我砸的。” “娇娇,你快告诉公安同志,你撒了谎,人明明是林志杰砸的,咱俩都看见了,咱俩明明都亲眼看见了!” 林梦娇小声否认了他的话,“我没撒谎,我亲眼瞧见,人就是你砸的,跟我二哥没关係。” 林老太斜靠在椅子上,被一桩桩事儿气到没了起身的力气,仍不忘在一旁搭腔偏帮大房。 “志刚这孩子打小就性子顽劣,犯了错习惯往哥哥弟弟身上推。小时候便罢了,都是些小打小闹,没人同他计较,这犯了大错,竟还妄想家里哥哥能替他背锅。” “公安同志,实在不行,你们把这孩子带到局子里批评教育吧,让人长长记性,以后肯定不敢再干缺德事儿。 “您们胡说,我大哥从不撒谎,他说没有砸人,就没有砸人!”林二刚上前將林志刚护到身后,对著林家人气愤大吼。 林小刚紧隨其后,护在林志刚跟前,“我大哥没砸人,你们不许抓我大哥,你们都是坏人!” 被两个弟弟护在身后的林志刚,面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只有道不尽的讽刺和委屈,瘪嘴很想大哭一场,又生生忍住。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还没两个弟弟看得明白,真的很蠢,蠢到让人发笑的那种蠢。 所以,他哪来的脸哭鼻子,哭给谁看? 公安同志不可能仅凭林家人的证词,就判定林志刚的罪行,把有嫌疑的堂兄弟两人都给带走了。 林志刚前脚被带走,两个小的刚后脚就跑来了双喜街。 “大早上的,你们俩不去上学,跑这儿来干啥呀!” 何金凤已推上自行车,正打算去上班,瞧见两个儿子满头大汗很著急的模样,又將自行车支了起来。 “大哥,大哥他被公安抓走了!”林二刚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仍旧能听出语气里带了哭腔。 向文礼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安抚道:“你们別著急,把话说清楚。” 顾不得把气喘匀,两个刚你一言,我一语,把刚刚发生的事儿大致讲了一遍。 “他们老林家的人还真是没下限,有好事时想不到志刚哥仨。这祸事一来,立马把屎盆子扣他们身上了。” “呵!真当我何金凤是泥捏的,能任他们搓扁揉圆欺负不成。”何金凤说著推上自行车,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向文礼也去推另一辆自行车,不忘交代两个刚,“你们俩上学去吧,不能老旷课。你们大哥的事儿,交给我和你们妈妈,我们保证把人救出来。” 林二刚跑到他跟前,红著眼圈恳求,“我们不想上学,想要跟你们一起去救大哥。” 向文礼沉下脸,“你们小孩子家家的,跟过去能干啥?真心想救你们大哥,就听大人的话,安生上学去。” 想了想,又说,“等这回的事了了,你们哥仨別在爷奶家待著了,都搬回自家来住。” 两个刚对视一眼,忙点头答应,“好,我们一定乖乖听话。” 安抚好哥俩,向文礼顾不得耽搁,跨上自行车去追已看不见人影的何金凤。 派出所里,何金凤没能及时见到林志刚,说是人还在被问讯中。 向文礼拉何金凤在长椅上坐下,“没事儿,人不是志刚砸的,公安同志肯定会调查清楚,不会冤枉无辜好人的。” 第102 章 三个刚回家 何金凤嘆息,“我知道,志刚心软性子倔,还认死理。但品性不坏,干不出砸人脑袋的事儿。” 比起担心儿子被冤枉背锅,她更担忧经此一事,人能不能彻底长记性。 半上午的时候,夫妻两人在会见室见到了垂头耷脑的林志刚。 面对一轮轮的问询,林志刚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可在看到何金凤时,立马绷不住情绪红了眼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泪意逼回去,佯装轻鬆模样询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何金凤也红了眼睛,“我是你妈,你都被人送到局子里来了,我能不来吗?” 眼前的一幕,让她想起了前世,当初二儿子也是进了局子,任她想尽办法,也没能让人从里面喘著气出来。 林志刚垂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我、错了!” 话出口,终没能忍住强忍著的眼泪。 感觉眼泪淌了下来,林志刚抬手迅速擦乾,鼓起勇气看向何金凤。 “妈,你不用费心费力的管我,这回的事儿不管什么结果,都是我活该应承受的。我识人不清,错信卑劣小人,活该被冤枉背刺。就算蹲局子,也是我活该应得的报应。” 见何金凤咬著牙关气到说不出话来,向文礼开口劝道:“志刚,不管你认不认,后爸也是爸,我理应教你什么才是正確的为人处世。” “你妈妈生养你们哥仨,付出的辛苦也好,情感也罢,都不可能收回来。不论你们怎么背刺伤害她,她没办法做到放弃你们。” “所以,不要说自暴自弃的傻话伤你妈妈的心,她不可能丟下你不管。你好好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只要你是无辜的,我和你妈妈就一定会把你接回家。” 林志刚低垂著头,一滴滴眼泪顺著脸颊无声无息的淌落。 他之前是有多瞎,有蠢,才能不相信最在乎自己的妈妈,只听信爷奶叔伯的挑拨,糊里糊涂落到了今天这种不堪的境地。 这会儿不是哭的时候,林志刚抬头將眼泪擦乾,哽咽著保证,“你们放心,我没砸伤人,也会好好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不会犯傻替林志杰背锅的。” 见何金凤的眼泪已经憋不住了,向文礼起身离开,留母子两人单独说说心里话,顺便找负责此案的同志问询一下案件的具体情况。 半上午的时候,医院那边传来消息,陈广庆甦醒了过来,还记得事、认得人,没憨也没傻,属一级轻伤,没构成重大伤害。 鑑於林志杰和林志刚都未满十八岁,且砸人的石块也不是故意往陈广庆脑袋上砸的,属意外事件,公安部门建议两家人进行商谈私了。 不管是私了还是公了,肯定是得赔陈家钱,私了能免除部分刑事责任,但赔的钱更多。 如果犯事的人是林志刚,何金凤肯定会选择私了,现今还没调查出石块是谁砸的,她没法做决定。 林建国夫妻二人却犹豫著不大想私了,要是选择跟陈家私了此案,陈家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將林家的家底全部贴进去都不一定够。 只要將砸人的锅彻底扣实到林志刚头上,他们就可以厚著脸皮不出钱。 老两口手里已经没钱了,何金凤想要救儿子,就只能自己出钱捞人,跟他们大房没干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可惜,林建国夫妻二人的算盘珠子终究还是打崩了。 那块砸人的石头上没留下什么指纹,却检测出了可疑血跡,血並不是陈广庆的。 而林志杰那天摔倒时划破了右手,经核对,石头上沾染的血就是林志杰的。 铁打的证据甩到脸上,林家人想將脏锅扣在林志刚头上,也断无可能了。 得以洗脱伤人嫌疑的林志刚被释放归家,林志杰则继续被关押,若两家无法和解,就只能接受刑拘。 派出所门口,两个小的刚见林志刚出来,满面欣喜狂奔了过去。 待到了跟前,林小刚咋呼著询问,“大哥,你没事儿吧!公安同志有没有打你?” 林二刚嘖了一声,“瞎说啥胡话呢?公安同志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咋可能打人嘛!” 林志刚勉强扯起一抹笑,“二刚说得对,公安同志没有打我。” 抬头瞧见跟在两个弟弟身后的向文礼,林志刚蚊子哼哼般小声喊了人,“向叔叔!” “嗯。”向文礼轻应了声,笑著说道:“赶紧回家吧!你妈在家做了不少好吃的,就等你们哥几个回去吃呢!” “我看见咱妈买了一大块肉、买了排骨,还买了活鸡,今天的晚饭一定无比丰盛,大哥赶紧跟我们回家吃饭去!”林小刚兴奋到手舞足蹈。 “我们都好久没吃过大鸡腿了,光想想都馋得忍不住流口水。”林二刚说著话去拉林志刚。 林志刚立在原处,脚步定住了般不往前迈。 “走啊!大哥怎么不走?我们等了你好久,都要饿死啦!”林二刚也来拉林志刚。 “我、我、”林志刚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启齿。 他当初离开家时,说的信誓旦旦,现今怎么哪来脸回去吃妈妈做的饭。 向文礼佯装看不出他的彆扭,“二刚、小刚,赶紧拉上你们大哥回家。这天都快黑了,別让你们妈妈费力跑来请咱们。” 听到妈妈可能会来找他,林志刚不再坚持,迈开步子被两个弟弟拽著往前走。 到了小院门口,就见何金凤举著鸡毛掸子,和之前一样气势汹汹朝著他们兄弟三人走了过来。 “把身上拍打干净了再进屋,一个比一个脏,没一个省心玩意儿。”何金凤念叨著,手中鸡毛掸子平等的在哥仨身上拍打了数下。 两个小的刚还和之前一般无二,嘻嘻笑著躲避拍打。 只林志刚站著一动没动,任由妈妈拍打自己,之前觉得很烦的事儿,如今竟觉得这么美好。 他忍下泛酸的鼻头,努力挤出一抹笑来,只要妈妈想打,他愿意让妈妈打一辈子。 向文礼听出了何金凤话里的哽咽,笑著夺过她手中的鸡毛掸子,“把灰打干净就行了,咱別带上个人愁怨。大家都饿了,让哥几个洗漱去,我帮著你端饭盛饭。” 何金凤没好气,“你也要洗洗乾净,惯会扮红脸装好人。” 向文礼凑近她,眉眼含笑的询问,“怎么?难不成你希望我唱黑脸扮坏人?” “哎呀,別贫了,孩子们看著呢!赶紧洗手吃饭去。”何金凤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羞赧,脚步匆匆进了厨房。 三个刚面面相覷,不知道为啥,突然觉得他们哥仨好多余。 第103 章 三个刚回家2 新换的饭桌不大不小,六个人刚好坐满。 红烧排骨,香菇鸡肉汤,笋乾炒肉,芹菜炒肉,麻辣豆腐,清炒时蔬,主食是葱油饼和红枣小米粥,满满当当摆满了一桌。 何金凤和向文礼都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让哥几个动筷子吃饭。 何金凤知道几个孩子喜欢吃什么,时不时的给几人夹上两筷子菜。 瞧见碗里又多了一大筷子青菜,向暖忍不住嘆气。 见女儿的小脸皱成了苦瓜,向文礼忍下笑意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许唉声嘆气的。青菜是后妈给夹的,必须吃乾净。” 向暖嘟嘟囔囔,“我又没说不吃,还不让人嘆口气了。” “瞧瞧,后妈就是后妈,只给你吃青菜,还是亲爸好,对吧!” 亲闺女和亲媳妇相亲相爱,黏黏糊糊,向文礼都不知道自己嫉妒的是哪个,反正就是嫉妒,有事没事得说几句酸话,好挑拨离间一下母女两人的关係。 何金凤拿眼瞪某位挑事的男同志,“再挑拨都没用,暖暖就是最喜欢后妈,对吧?” 工具人向暖日常配合,“对,我可喜欢后妈了!” 何金凤笑眯了眼,顺势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喜欢后妈就多吃青菜,后妈夹的青菜也是最好吃的。” 向暖:“……” 她就多余配合。 后妈比亲妈还操心她是否营养均衡,想要长个儿,这青菜是非吃不可吗? 三个刚默契对视一眼,纷纷把筷子伸向了装青菜的碗碟。 他们把菜吃光,向暖就不用被逼著吃菜,后爸也就不会嫌弃妈妈只给向暖吃菜。 哎,后妈果然就是后的,不能跟亲的比,他们妈妈那么大气的人,也只给继女吃不好吃的菜叶子。 一顿饭吃到最后,青菜和豆腐被吃的精光,肉反倒剩下不少。 “这天儿一日比一日热,隔夜的肉菜不好吃。你们哥仨加把劲儿,把这些肉都吃乾净。”向文礼语气严肃下命令。 以哥仨的饭量,肯定能將饭菜吃乾净。 確认向文礼是认真的,哥仨瞬间將手中筷子抡到飞起,三两分钟就將碗盘里的肉消灭乾净了。 吃完饭,向暖照常帮著何金凤收拾碗筷。 三个刚再次默契对视,纷纷上前帮忙。 果然,后的就是后的,向暖还得干家务,之前他们哥仨和林梦娇就从没干过家务活。 何金凤不知道三个儿子心里的小九九,吩咐他们,“趁著澡堂子没关门,你们哥仨带上澡票,赶紧洗个澡去。记得好好搓搓身上的泥,身上头上都有酸臭味了,一个个埋汰的没眼看。” 家里的凳子还没坐稳当,哥仨不敢不听亲妈的话,拿上旧衣服、揣上澡票和洗漱用品结伴出了门。 路上,林二刚不算小声的蛐蛐,“我觉得咱妈也没有多疼向暖,向暖还得干家务,娇娇姐以前就不用干,咱妈还是更疼娇娇姐一些。” 林小刚附和,“我也觉得咱妈更疼娇娇姐,不但让向暖干活,还不给她吃肉,只让她吃不好吃的青菜。” 林志刚沉默著没应声。 他想不明白,他之前对林梦娇那么好,林梦娇为什么能毫不犹豫的冤枉背刺他? 只要一想到林梦娇指认他是砸人凶手的画面,他就控制不住的反胃噁心。 洗完澡出来,哥仨在澡堂门口遇上了同样洗完澡出来的高家人。 一行人边说著话,边结伴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你们哥仨咋跑到双喜街澡堂子洗澡了,难不成是搬回自家住了?”高大娘笑著问询哥仨。 “还没搬回来,不过就快要搬回来了。”林二刚如实答道。 高大娘语气欣慰,“还是搬回自家住好,听说你们爷爷中风起不来床了,以后肯定看顾不了你们哥仨。你们妈和后爸都是好性儿人,肯定会好好待你们的。” 高玲玲在一旁冷哼,“你们是被你们爷奶赶出来了?还是看清了林梦娇和他们一家人的嘴脸,才搬回自家住的?” “玲玲,別隨便妄议別人家的长短。”高大娘训斥孙女。 要议论也得背著人议论,哪能当著人家正主的面蛐蛐呢! 高玲玲听出自家奶没生气,咬牙愤愤道:“我说的是实话,不算非议。当初林梦娇把杨晓莹的笔记本丟厕所里,利用我和杨晓莹他们算计陷害向暖。” “事后被我揭穿阴谋,林梦娇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误,还把屎盆子扣在了我头上,挑拨杨晓莹她们和我反目。” “让我替她背锅便罢了,我不过是气不过打了她两巴掌,她还要她哥哥拦路欺负我。” “林梦娇和他们家人,各个没下限、不要脸,他们对我做下的事儿,我记一辈子,迟早要把吃下的亏连本带利的討回来。” 林二刚跳到高玲玲跟前,“你是说,那回你们几个女生打架,是因为林梦娇设计陷害向暖?” 林小刚也凑了过来,满脸的八卦。 高玲玲撇了撇嘴,“可不是陷害嘛!我亲眼瞧见林梦娇怀里揣著笔记本进的茅房,她也亲口跟我承认了,我甚至还想著替她把事儿瞒下来。” “哪曾想,转头她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说是我將杨晓莹的笔记本扔进茅坑去的。” “杨晓莹的笔记本要是我扔的,我就被天打五雷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得好死。” 林二刚愤然开口,“玲玲姐不用发誓,我相信你。” 林小刚附和,“对,玲玲姐是好人,我也相信你。” 高玲玲的目光瞥向林志刚,“可惜,有些人不相信我,只相信他的娇娇表妹说的话。” 林二刚顺著高玲玲的目光看过去,拧眉质问林志刚,“大哥,你为啥不相信玲玲姐,玲玲姐从不骗人的。” 林小刚鼓脸愤愤道:“就是,玲玲姐从不骗人,娇娇姐爱骗人,可爱说瞎话了。” 林志刚敛著眉眼没吱声,眼瞧著到了家门口,才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高玲玲郑重说道:“玲玲,对不起!我当初该相信你的。” 被郑重其事的道歉,高玲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毕竟我也当过睁眼瞎,被坑了才知道自己有多蠢,没比你好到哪儿去。” 林二刚瞧瞧高玲玲,再瞧瞧自家大哥,笑嘻嘻说道:“玲玲姐真好,真大气,咱们回头还去居委会大院里打桌球。” 高玲玲笑著应下,“好,咱们说定了,回头別忘了喊我就成。” 何金凤在院门口等著,见哥仨回来,催促他们早些回屋上床睡觉。 三个刚躺回到熟悉的床上,盖上带著皂香味的被子,觉得好舒心、好幸福! 如果隔壁屋子收音机的音量能稍微小些,他们能更幸福。 第104 章 坦白实情 收音机里播的依旧是评书联播,讲的是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桥段。 不大应景的是,床上的夫妻二人不想结义,想割袍断义。 听完向文礼的坦白,何金凤惊诧万分,好半天才聚集起词汇,“老向同志,为了点钱教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坑蒙拐骗,甚至偷钱,真的合適吗?” 向文礼握住她的手,温声解释,“针对什么样的人就得使什么样的法子,林家人贪婪成性,不上特殊手段,三个孩子根本没可能把钱全数討回来。” 何金凤气恼甩开被握著的手,“討不回来就不討,钱没了我还能再赚,不是非要把钱討回来不可。” 比起金钱,她更在乎在意的人、以及在意她的人一切安好,大家都平安顺遂才是最重要的,三个孩子的根儿要是被浇坏了,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钱没了还能再赚,可你吃下的亏,受的委屈,却没办法再赚回来。”向文礼说著,再次握住了何金凤的手,十指交叉在一起。 “金凤,我知道你担忧三个孩子品性变坏走上歧途。可大多时候,保护太好等同於矫枉过正。” “二刚和小刚他们的底色都还很纯净,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的善与美,不然也不会被林家人挑唆蛊惑,觉得林家人是真心为他们好。” “而小哥俩之所以听我的话,配合我设局对付林家人,是因为出於正义,想要保护你,想弥补心中曾经背刺伤害你的愧疚。” “先不提他们抱著目的性算计人是否正確,我向文礼也没少干算计人的事儿,你会觉得我是卑鄙阴险的小人吗?” 何金凤下意识摇头否认。 上辈子的向文礼在商场上驰骋半生,赚下的钱大半都用来做了实打实的慈善,跟阴险小人不沾边。 “这就对了嘛!你相信我不是没下限的阴险小人,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把二刚他们教坏?这世上千人千面,不是只有老实本分的人才能称作是好人。” 何金凤瞧著向文礼的上下嘴唇张张合合,她一肚子的气一点点消弭,心间被烘烤到暖融融的,又有些涩重。 两千多块钱对普通人家来说是笔巨款,可对向文礼来说,就是多卖几十块手錶的事儿,他没必要费心费力跟林家人计较这笔钱。 之所以冒险设局把钱钓出来,是想替她出口恶气,把她曾经被算计吃下的亏全数討回来。 “文礼,我知道你这般做的目的是为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旦被揭发,你和两个孩子是要承担后果的。” “孩子爷爷被气中风,那位姓陈的男同志差点丟了命。幸好人抢救回来了,人要是死了,咱不觉得亏心吗?” 向文礼无奈嘆息,“我把每个人的性子梳理好,设局引导他们一个个上场开撕,目的是想趁乱把钱收回来,没想伤谁的性命。” “可人算不如天算,人性往往也比想像中更复杂。林家大房的小子不顾亲爷爷的死活也要偷钱,二小子更是敢拿石头往人脑袋上砸。” “整个事件確实比我设想中闹得大些,但我不认为该亏良心的人是我。因为这世上的人和事没有因就没有果,在这个事件中受到伤害的没有谁是无辜的。” 林家每个人的品性,向文礼都大致了解,在设局之前,也提前去调查了陈广庆的品性。 確认陈广庆非安分守己的善类,才將他拉入了局。 陈广庆和林志远迟早会因爭抢徐冬梅对上,他只是將两人对上的时间提前了而已,没有製造不存在的矛盾。 林二刚还是个孩子,又是打架当事人的堂弟,是趁乱把钱顺走的最好人选。 事发时路过的人多到排查不完,公安不会將嫌疑锁定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 且林家这笔钱太过复杂,光掰扯自家內部的矛盾就够他们烦心头疼的了,事后抽不出多少精力催促公安追回钱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算林家人对这笔钱款紧咬不放,他也安排了后手。 那天看热闹的人里面有个醉鬼,醉鬼喝多了酒不记事,是捡钱,又忘记这回事儿的最合適背锅侠。 与向文礼料想的大差不差,林家人已对能追回钱款不抱有希望了。 下晌时,公安同志上门问询丟失钱款的具体情况,大房几口人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可不说实话又不利於追回钱款,没办法,刘慧和林建国只得承认誆骗走老人存款的事实。 林老太得知刘慧伙同大孙子誆骗自己,把存摺和存单上的钱全取走了,还把钱给弄丟了,当场就撒起泼来。 一家子闹到不可开交,导致公安没能问出什么有用信息,只说会尽力调查便离开了。 林志远根本不知道钱是丟了还是被偷了,也不知道钱是什么时候没的。 从家属院门口到进医院接受治疗,林志杰接触到的人几十个巴掌都数不清,对寻回钱款毫无目標可言。 大半夜,林家全家没有人能睡得著觉。 林老太接受不了打击,在家里嗷嗷哭,刘慧在医院里哭。 林建国焦头烂额跑了一天的关係,再对上哭起来没够的老娘和媳妇,烦躁到想原地爆炸。 陈家人狮子大开口,要三千块才同意出谅解书,否则免谈。 林建国夫妻二人满打满算有两千出头的存款。 將近一千块的缺口,林建国送礼跑关係,试图能逼迫陈家人鬆口將赔偿款降低些。 事儿能不能跑成还不好说,林建国想著让刘慧明天抽空回趟娘家,跟娘家提借钱的事儿。 总之他们夫妻想尽办法,也得將小儿子从局子里捞出来。 刘慧听到让她回娘家借钱,没止住多久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的掉。 她娘家的条件虽比婆家好,但家里的一切都是哥嫂和弟弟、弟媳的,哪轮到她一个外嫁女惦记。 每回回娘家,东西提少了都要看嫂子和弟媳的脸色,她要是回去借钱,能被娘家人奚落死。 与林家人的焦头烂额相比,向暖的小日子过得更显舒服愜意。 晨起,她如往常般早早起身练武,孟老头边扫地,边充当她的观眾。 不同以往的是,孟老头不再是今天的唯一观眾,观眾席又多了三个刚。 以前在家时,林志刚哥仨每天早上都是被何金凤用扫帚打才肯从床上爬起来。 在林家歷练了几个月,哥仨成功改掉了赖床的坏毛病,一点动静就能自动起床。 瞧著向暖有模有样的伸拳踢腿,三个刚长的差不多的五官,摆出了大差不差的表情,六只眼睛中皆盛满了震惊。 何金凤从厨房出来,藉机教育三个儿子,“学学人家暖暖,一个女孩子家每天早起坚持练武,不喊苦不喊累。” “再瞧瞧你们哥仨,白浪费粮食长那么大个儿,一点苦头都吃不得,將来能有什么大出息?” 第105 章 他们是我亲弟弟 向文礼从屋里出来,看著哥仨说道:“男孩子天性调皮,比女孩子懂事晚。志刚哥仨现在以前吃不了苦,不代表以后也吃不了。是吧?” 三个刚下意识点头。 他们妈妈变得太可怕了,不但让向暖吃菜叶子,还逼著向暖练武。 还是后爸好些,会帮他们说话,他们哥仨是男子汉,怎么著也不能输给女孩子,更何况还是向暖这种瘦瘦小小,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好看的女孩子。 “甭以后了,既然你们哥仨不怕吃苦,现在就跟著向暖一起练吧!”何金凤推三个儿子在院子里站好,教他们热身扎马步。 三个儿子之前没教好,她当妈的有推脱不开的责任,以后她不会再心软娇惯孩子,必须下狠心將哥仨身上的陋习掰正了。 跑跳还好,对几个刚来说不算累,蹲马步是真累人,没几分钟,哥仨就额头冒汗,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搁在以前,两个小的刚早就一屁股坐地上开始撒娇耍赖了。 可瞧著对面蹲的稳稳噹噹的向暖,努力咬紧牙关硬撑著。 他们是铁骨錚錚的男子汉,拼了命也不要输给女孩子。 绝不能认输! 瞧著三个儿子咬牙硬撑的倔强模样,何金凤也忍的相当辛苦,稍微破功,立马能笑出声来。 早饭依旧很丰盛,主食是馒头、包子和油条,搭配豆浆和凉拌三丝,吃的人胃口大开。 包子和油条是向文礼从饭店买的,怕不够吃,他是按最大量购买的。 结果还是差点不够吃,竹筐盘碗精光,连凉拌三丝的蒜瓣都没剩下半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哥仨归了家,旁的好处暂时没看出来,从今往后家里应该不会出现浪费食物的情况。 林志刚的书包和学习用品还在林家,吃过早饭,哥仨结伴去毛纺厂家属院拿东西。 开门的是林梦娇,家里出了大事,她今天没打算去上学。 林建国夫妻忙著跑林志杰的事儿,林卫锋兄妹去了医院,只林梦娇和被气病了的林老太在家。 听到动静,林老太出房间看了眼,瞧见是林志刚哥仨,又骂骂咧咧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门是林梦娇开的,她先是震惊,而后便是委屈巴巴的替自己辩解。 “志刚哥,对不起。我爸妈他们不想二哥出事,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被迫指认了你。我想著你受些委屈能帮帮二哥,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林志刚神色木然,连眼神都没给林梦娇半个,绕过她去隔间拿自己的东西。 林二刚抱起手臂,“你爸妈不想自己的儿子出事,別人的儿子就该替他们的儿子背黑锅吗?都干出冤枉我大哥的噁心事儿了,还假惺惺装可怜呢!卑鄙、虚偽。” 林小刚掐腰附和,“就是,娇娇姐你卑鄙,虚偽!” 林二刚没好气瞪了自家傻弟弟一眼。 还怪讲礼貌的,都撕破脸成仇人了还娇娇姐呢! 林梦娇没理会小哥俩,迈著小碎步跟著林志刚来了隔间,继续委委屈屈的解释。 “志刚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也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林二刚走过来,一胳膊拐將林梦娇挤到了一边,“起开,我们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別杵在这儿碍事。” 他的力气大,林梦娇向一旁踉蹌了好几步,刚站稳身体,又被衝进门的林小刚挤到了另一边。 林小刚的力气也不小,还带著衝劲儿,『咚』的一声,林梦娇踉蹌著跌倒了隔段墙上,手臂肩膀撞的生疼。 林志刚下意识抬眼看去,对上了林梦娇受痛皱成一团的小圆脸。 林梦娇感受到了林志刚投来的视线,忙带著哭腔告状,“志刚哥~,二刚和小刚都欺负我!” 两个小的刚两脸紧张的看著自家大哥,不確定自家大哥还会否替林梦娇出头。 以前,他们別说欺负林梦娇,就是不小心说林梦娇一句不好,都会挨大哥的训斥。 林志刚没有迴避林梦娇的视线,语气平淡的说道:“二刚和小刚是我的亲弟弟。” 林梦娇在他和亲二哥之间,选择了包庇自己亲二哥,他也该学会正確划分亲疏远近才对。 林梦娇的表情怔住,一时没明白林志刚话里的意思。 林二刚確却听懂了,立马支棱起来,“哼,听到了吧!我们是大哥的亲弟弟,你不过隔了一层的堂妹,哪来的脸在我大哥面前告我们的黑状?” “就是,我们是大哥的亲弟弟,比你亲多了!”林小刚日常附和自家二哥的话。 林梦娇眨巴了两下眼睛,满目期待的看著林志刚。 希望林志刚能如以往般反驳两个弟弟的话,替她撑腰。 可她的希望终究是落了空,林志刚收回了目光,什么都没说,继续继续收拾起了行李。 “志刚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林梦娇抹著眼泪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她这回不知装的,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她没办法接受失去林志刚的疼宠和庇护。 “是谁规定你林梦娇知道错了,我就得不计前嫌的原谅你。我林志刚是蠢了些,但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选择维护林志杰的时候,我们的关係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亲近友好。所以不用费心在我身上浪费功夫,没用了。” 林志刚手上动作没停,甚至没抬眼去看林梦娇,吩咐两个弟弟,“你俩也別愣著了,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吧!再耽搁下去,咱们上学该迟到了。” “好,我们这就收拾。”林二刚答应一声,拉上林小刚忙活起来。 林梦娇立在墙边自顾自哭了会儿,见林志刚真的没打算搭理她,掩面哭著回了自己房间。 除了外头摆放著的少量衣物用品,三个刚的大部分东西都还装在化肥袋子里。 没多大会儿,哥仨就將行李全部打包好,来时两个化肥袋,走时还是两个化肥袋。 林志刚扛一个,两个小的刚抬一个,哥仨正打算出门,屋门突然被敲响了。 屋门是开著的,哥仨抬头看去,见门口站著两名身穿警服的公安同志。 一名女公安出声询问,“林梦娇在家吗?” 林二刚率先反应过来,指了指林梦娇所在的房间,“在呢!我堂姐就在屋里待著。” 两名公安走到房间门口敲门,屋內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公安同志说了不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是要承担刑事责任,房间门才从內被打开。 林梦娇惨白著一张圆脸,眼泪含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模样委屈又可怜。 可惜,她对面站著的公正执法的公安,她再扮可怜都没用。 確认她就是林梦娇,女公安说道:“你涉嫌做偽证,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06 章 林梦娇被带走 林梦娇带著哭腔辩解,“我没有,我没有做偽证。我当时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以为石头是我堂哥砸的,我没想骗人。” 公安同志不为所动,“有什么话,等到了派出所再说吧!” 林梦娇绷不住情绪,哭著跟林志刚求救,“志刚哥,你帮帮我,我不想被带去派出所问话,我好害怕。” 林志刚仍旧没搭理林梦娇,扛起化肥袋子,大步出了林家的屋门。 下楼时,两个小的刚因扎马步腿软抬不动袋子,林志刚往返了两趟,將两个袋子从楼上扛了上来。 林小刚好奇询问林志刚,“蹲了一早上的马步,我的腿比麵条还软,大哥的腿不软吗?” 林二刚反驳弟弟的话,“大哥都扛得起这么沉的化肥袋子,腿肯定不软。大哥就是大哥,比咱俩厉害多了。” 林志刚拿眼瞪两个弟弟,他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小伙子了,能承认自己是个软脚虾嘛! 林二刚一脸莫名的挠头。 他明明是夸人,大哥为啥要瞪他嘛! 兄弟三人刚到楼下,林梦娇也被公安同志带下了楼。 这个年代娱乐匱乏,这会儿正是上班、上学的时间,瞧见有穿警服的公安出现在家属院,是个人都要驻足看会儿热闹。 林梦娇被两名公安夹在中间带下楼,上了三轮摩托车。 “那个是老林家的孙女娇娇吧,咋被公安同志带走了?”有人好奇询问。 “爸妈品德败坏,能教出什么好孩子?大儿子偷亲爷奶的存款,二儿子差点砸死人,这小闺女肯定也不是个好的,不然咋可能一大早被公安同志带走嘛!” “嘖嘖嘖,老林家大房一窝都没孵出一只好鸟,真可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 听著別人说林梦娇不好,林志刚低头敛著眉眼,看不出情绪。 林二刚极力压制著,才没笑出来。 林小刚则藏不住心事,嘴角早咧到了耳朵根儿,只差没笑出声。 林二刚提醒弟弟,“不许笑,会被人说閒话的。” 林小刚闻言,忙將嘴角收回来。 下楼看热闹的葛大娘瞧见哥仨扛著行李,疑惑询问,“你们这是要搬回自家去住了?” 林二刚扮做乖巧模样回话,“二堂哥砸伤了人,大伯想让我大哥替二堂哥进局子。娇娇姐也作证冤枉是我大哥砸的人。” “幸好公安同志调查清楚了真相,不然我大哥就要蹲局子了吃牢饭了。我们怕被害死,不敢再留在爷奶家住了。” 一听这话,周围的议论声更嘈杂了。 葛大娘拍著大腿骂,“林建国那个畜牲不如的玩意儿,自家儿子犯罪,竟想让侄子去顶罪,也不怕將来到了下头没脸见自家早死的二弟。” “怪不得人家公安同志连续几天来咱家属院抓人,林家大房一家也太不是东西了!活该被抓走改造。“ …… 將实情讲明白,哥仨没过多停留,带上行李出了家属院。 把行李放到家,三个刚就急匆匆上学去了。 中午放学,哥仨跑得快,比向暖先一步进了家门。 向暖將书包放到屋里,洗了把手,照常去厨房准备中午要吃的饭菜。 她提前把葱姜蒜剥出来,菜洗净切好,等何金凤下班,就能直接炒菜做饭,能节省不少时间。 瞧见向暖干活,林小刚问两个哥哥,“咱们要不要也找点活儿干?” 向暖有后妈,他们有后爸,肯定不能再学以前逃懒什么活都不干。 林志刚没回答弟弟的话,直接拿起墙根儿摆著的空水桶,去接水去了。 等何金凤下班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几个孩子各忙各的,能不能出活不知道,反正都没閒著。 她没好气对两个小儿子说道:“行了,別拿笤帚在地上画圈了,地都被你们画禿嚕了。閒著没事,就把你们的行李整理一下,脏衣服拿出来自己个儿洗了。” 林二刚为难挠头,“可我们不会洗衣服呀!” 林小刚日常附和,“对,我们都不会洗衣服,大哥也不会。” 何金凤没好气,“不会可以学,这世上没有谁天生就会洗衣服,多洗上两回就学会了。” 林志刚没等何金凤回话,已经放下手中的抹布,起身去了屋门口搬行李。 “哦。”林二刚弱弱应了声,也拉著弟弟去搬另一个化肥袋子。 三个刚都有些不大明白,他们是不是因为有了后爸,妈妈才变成了后妈的模样,第一天就指使他们干不会干的活。 可后爸看起来挺好的呀!有时候比亲妈还好。 哥仨在水龙头边蹲成一排,大的教小的,小的依葫芦画瓢,一个个动作笨拙的搓洗著自己的脏衣服。 门內隔窗看好戏的向暖对著何金凤竖大拇指。 何金凤笑著凑近她,小声蛐蛐,“多支使他们干活才能体谅长辈的不辛苦,臭小子不能惯。” 话语顿了下,又对向暖说道:“暖暖放心,他们哥仨回了家,妈也是最疼你。” 不管向暖信不信,她都得把真心话说出口,很多情感不需要血缘关係去加持,也一样能在人心里占据最重的分量。 向暖没有羞赧迴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妈不用最疼我,心里有我就行了。” 昨晚,她迷迷糊糊刚睡著的时候,何金凤躡手躡脚跑来了她的房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早上起来,要不是看见门上的记號掉了,她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前世无依无靠惯了,她很难生出安全感来,也没办法做到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一个人。 林志刚兄弟三人回家,她心里生出了些许小焦虑,担心何金凤不再喜欢她。 何金凤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是被真心在意著的,没有那么容易失去被爱。 向文礼中午没回来吃饭,何金凤下班路上买了干烧饼,简单做了鸡蛋熗锅汤麵。 之前三口人吃饭,做小半锅饭还有剩余,现今做满满一大锅都能吃的精光。 放下饭碗,何金凤对林志刚说道:“你身上的衣服都小成什么样了,待会儿来我房间挑一挑,看有没有能上身的新衣服穿。” 林志刚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当看到半麻袋的新衣服,和几十个电子手錶,震惊到眼珠子都瞪大了。 两个小的刚也跟进了屋,面上的震惊不比自家大哥少。 他们看到了啥?他们家不仅有很多新衣服,还有好多贵到他们摸都不敢摸的电子手錶。 第107 章 爭抢闺女 “別看了,赶紧过来挑衣服。这些衣服都太新潮,没几件適合你们半大小子穿的。”何金凤开口催促。 林志刚听话过去挑选衣服,实则注意力全在一旁的电子手錶上。 妈妈每月的工资就那么多,哪可能买得起这么多新衣服和电子手錶? 林二刚替自家大哥问出了心中疑惑,“我的妈呀!这些衣服和电子手錶全是咱们家的吗?” 何金凤没否认,“算是吧,这些都是你们后爸用来赚钱的。” 林小刚惊呼,“后爸好有钱呀!能买得起这么多的电子手錶。” “你后爸確实有钱,也会赚钱,一天赚的钱比你们妈我一个月赚得都多。” 何金凤正好藉机告诉三个儿子,向文礼不是吃软饭的。 她和向文礼再婚,他们哥仨也是拖油瓶,没资格看不起人家向暖。 搞明白缘由,林志刚心中很是愧疚。 之前林梦娇眼红向暖戴电子手錶,跟他抱怨,他嘴上没说,其实心里是有些小介意的。 觉得向暖不该虚荣攀比光妈妈的工资,结果向暖的根本就不是他们妈妈的工资,而是人家爸爸自己赚的钱。 向暖不是他们以为的拖油瓶,他却是实打实的蠢蛋加小人。 何金凤挑了半天,从半麻袋的衣服中只挑出了三件適合林志刚穿的,两件大號卫衣和一件夹克衫。 从羊城批发的衣服成本很低,有合適穿的就省的去百货商店买高价衣服穿了。 见两个小儿子的眼睛定在电话手錶上挪不开,何金凤没好气道:“別看了,再看也变不成自己个儿的。好好表现,回头让你们后爸每人送你们一块手錶戴戴。” 林志刚摆著手拒绝,“我们不要,这东西太贵了,一不小心会弄坏的。” 林二刚和林小刚也都说自己不要,电子手錶太贵,他们看看就好。 何金凤忍下笑意,没开口许诺什么。 好人还是留著让向文礼当吧,卖不出去的残次品,正好用来让他收买三个后儿子,联络继父子之间的感情。 三个刚归家,对向暖的影响不大。 她没有刻意与兄弟三人攀附关係,平日里只简单的日常交际,每天的空余时间大多留给了孟老头。 孟五常常不回家,有时一走好几天,几乎每回回来都给向暖带小礼物,这次回来,给向暖买了一整套的武侠小说,总共十多本。 “无功不受禄,我老收孟叔叔的礼物,这怎么好意思呀!”向暖嘴上说著客套话,书抱在怀里却捨不得放手。 这套书是新出的,全套买下来要五十多块钱,她上回在书店看到过,喜欢的很,奈何自己的钱不够,也不大捨得一次性全款拿下。 孟五故作为难模样,“总收外人的礼物確实不大好。实在不行,小妮子你就给我当闺女好了!” 一听这话,向暖立马將怀里抱著的书放了回去,顺便回敬了孟五一个无语眼神,“我有爸。” 她虽长得显小,但已经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再喜欢孟五的礼物,也不可能像三岁小孩一样隨意认爹呀! 孟五不以为然,“谁规定只能有一个爸?小暖你有了亲爸,不耽误再认个乾爸呀!一个亲的,一个乾的,两个爸疼你,多好的事儿。” 他虽是玩笑语气,但向暖瞧得分明,他的神色並不是在开玩笑。 孟老头儿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显然很满意自家孙子的提议。 向文礼正好推著自行车进了院子,“让我瞅瞅,是哪个傢伙趁我不在诱拐我家闺女呢?” “爸回来啦!”向暖忙站起身去迎自家亲爸。 孟五也笑著起身,“这事儿乾的,被人逮现行了。不过我得声明一下,我没诱拐小暖,是哄。多拿些好东西哄哄,说不准真能给自己哄出一个干闺女来。” 向文礼轻哼,“没可能。我闺女有原则的很,绝不可能轻易被人哄走。” “那可说不准。”孟五看向向暖,“孟叔叔送你的书,好生收著。等回头,孟叔叔再给你寻摸更,保准是市面上轻易买不到的那种。” 向暖:“……”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有个会赚钱的亲爸不算,又冒出个会赚钱的准乾爸要贿赂她,运气好到要开掛了般。 吃饭的时候,向暖问向文礼,“爸知道孟叔叔为什么不成家吗?” 孟五的年岁还不算大,人也长得斯文好看,现在成家生子完全来得及,没必要费心费钱认什么干闺女。 向文礼嘖了一声,“你不会真被那傢伙的小恩小惠收买,想给他当干闺女吧?” 何金凤插话道:“小气吧啦的,还吃上亲闺女的醋了。我倒觉得,孟五给小暖当乾爹挺好的,又能多出个人疼爱小暖,这是打著灯笼难寻的好事儿。” “小暖有爸疼,不需要再多个爸!”向文礼不满嘟囔。 他自己的闺女,自己还疼不够呢!干啥分给別人疼? 等夜里忙完躺到床上,何金凤神色认真的跟向文礼商量,“咱们再观察一段时间,孟五要是真心喜欢暖暖,不如就让暖暖认下孟家爷孙这门亲!” 向文礼不明白,“做邻居就挺好的,为啥非要认亲?” “唉~”何金凤嘆息,“我前些天听厂里老人说了些事儿,才知道孟五这些年没成家,不是因为出身成分问题,而是因为年少时被人伤了。孟五他这辈子怕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向文礼神色愕然,嘴巴张了张,將想问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默了片刻才说,“行,孟五要是诚心想认小暖当干闺女,我不反对就是了。不过咱们也不能答应的太痛快,小暖不是大白菜,谁想要就能要,孟家爷孙得是诚心待孩子才行。” 何金凤笑嗔了他一眼,“这才对嘛!把腿伸过来,我再帮你捏捏。” 向文礼不肯,“忙活一天够累的,早点睡吧!我这腿弯都弯了,再捏它也变不成直的。” 何金凤不由分说,直接將他的腿捞了过来,“骨头虽不能捏直了,多捏捏也舒服不是。现今厂里不比从前,机器能干掉大半的活,我大把的力气根本使不完,没多累。” 向文礼拗不过,乾脆由著何金凤摆弄自己,人不知从哪学来的手艺,睡前按捏几分钟確实能缓解跛腿的酸痛疲劳。 按了会儿,他问何金凤,“听说林家老爷子出院回家了?” 第108 章 掰扯抚养权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老头儿今儿中午刚出的院,下晌才到的家。”何金凤眼中漾出嘲讽。 从中风到出院,林老头只在医院待了不到七天,没了从二房头上搜刮的钱,其他子女一概指望不上,这连病都快看不起了。 “那咱们抽时间去趟林家,把三个孩子的抚养权和户口的事儿抓紧办了吧!”向文礼提议。 “这事儿不用著急,现今倒贴钱给他们养孙子,他们也不愿意接手了,巴不得我们把孩子接回来养呢!” 何金凤觉得,十拿九稳的事儿,没必要急著去刺激林老头,一个不好,再把人给折腾死了,平白添晦气。 向文礼却说,“三个孩子的归属,早办了早安心。我上回南下拿的货眼见卖的差不多了,等把这事儿了清,我想叫上五哥他们再南下一趟。” 何金凤停下按捏的动作,“你南下一趟投出去八千块,除去各种开销,入手將近八万块。” “八万块的巨款,咱们一家短时间內都不会缺用。比起南下赚更多钱,我更想你趁著年轻,先想办法把跛腿给治了。” 向文礼皱起一张俊脸,“治腿的事儿不著急,骨头已经长歪了,除了敲断了让他重新长,没別的好法子。是手术就有风险,我不著急受那份罪。” “別怕,有我在呢!你向文礼就算从跛子变成瘸子,我也不离不弃。咱们先治病腿去,行不?”何金凤夹起嗓子,语气像哄孩子般。 向文礼拿眼嗔她,“我没怕,是嫌麻烦。” “是是是,我男人胆子大著呢!不怕动刀不怕疼,可厉害啦!” “行,我这就让何金凤同志瞧瞧,我有多厉害!” ……… 一墙之隔的东后间里,隨著收音机的音量加大,林小刚激动到手舞足蹈,“关公好厉害,一个人一把刀就能战胜那么多人。” 林志刚和林二刚也是两眼放光,听故事听得神采奕奕。 收音机里的评书故事可真好听,可惜不是每天都能听到,要隔上好几天才能听一回。 何金凤终没能拧过向文礼,林老头出院到家的第三天,她带著林志刚兄弟三人登门了林家。 母子几人到时,林家一眾人正在干仗。 林建国夫妻和陈家经过几轮討价还价的商谈,赔偿款从三千降到了两千六。 夫妻俩將积攒多年的老底掏空,又借了几百块的外债,才將小儿子从局子里捞回家。 之前林家老两口娇惯纵容林卫锋,明面上让林卫锋上交一半的工资,实则每月还得倒贴补林卫锋的销。 林秀琴是家里的小女儿,比下了乡的大女儿林秀英受宠,因不常在家里吃饭,每月只肯上交五块钱的伙食费,剩下的工资全握在自己手里。 之前便罢了,林家不缺林卫锋兄妹俩手里的小钱,刘慧没有过多计较。 现今家底被掏空,还欠了外债,林老头的身体得长期看病吃药,哪哪都是开销。 故而刘慧提出让林卫锋兄妹俩每月往公中上交一半的工资,否则就搬出去住。 家里的钱是被大房败光的,林卫锋兄妹没跟大房清算就够仁义了,哪可能再往外掏钱? 商量不妥,吵架、打架便成了林家的家常便饭,居委会的同志恨不得住在林家调解矛盾。 “你来干啥?”瞧见进门的何金凤,林老太心头的火气更盛,眼神好似能喷出火来。 “先彆气,我来肯定没好事。”何金凤话里潜在的意思是,这会儿先彆气,待会儿还有的气。 “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林老太不敢上前推搡何金凤,只敢色厉內荏的吼两嗓子。 何金凤今天是来办事的,不是为气人,没再搭理老太太。 转头对居委会的同志说道:“我今儿登门前婆家,是为三个孩子抚养权的事儿,待会儿还得请两位同志为我们做个见证。” “不用客气,解决家庭矛盾是我们的工作职责。”说话的是一名年岁大些的女同志,片区居委会的副主任。 “还好有你们这些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呀,不然,我都没处说理去。” 何金凤先战略性给人戴了高帽,又客套著攀谈了几句,等向文礼带著街道办的同志过来,才进入正题掰扯。 “我前些日子再婚的事儿,想必大傢伙都听说了。三个孩子受他们爷奶叔伯的挑唆,不愿再认亲妈都搬到了爷奶家住。” “等到了人家屋檐下,才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饥饱冷暖。三个孩子接连受了大委屈,都不想再留在爷奶家住了。” “我是三个孩子的亲妈,別人嫌弃他们,我不嫌弃。孩子不想留在爷奶家了,我得將他们接回去养。” “可三个孩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接回去,他们受下的委屈,孩子爸留给他们的钱,他们老林家都该给三个孩子一个交代。” 何金凤的话音刚落,林老太就扯著嗓子嚷嚷开了。 “要逼死人了哟,不让人活了!亲爷还躺著床上起不来呢,不孝子孙就上门討债来啦,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快劈死这些丧天良的狠毒玩意儿吧……” “老太太,有些事撒泼打滚是没用的,迟早得解决面对。志刚哥仨今后要是跟著亲妈生活,你们確实得跟金凤將三个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掰扯明白。”田英高声劝道。 声音小了,根本压不住林老太的哭嚎。 “掰扯明白,怎么掰扯明白?我家老头子躺床上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成半个废人了,还怎么养孙子?” “何金凤觉得自己儿子受委屈,將人接走养就是了,跑来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儿?要是把我家老头子气出个好歹,我要你们赔命。” 林老头半躺在轮椅上,胸口起伏不迭,却紧闭著眼睛装死不吭气。 老两口一个不讲理,一个装死,田英看向林建国。 “眼下老爷子生了病,老太太情绪不稳。你是他们的长房长子,不如你替他们发言,下决定吧!” 第109 章 签断亲书 “我、我一个当大伯哥的,不好掺和前弟妹和家里长辈的事儿。”林建国囁嚅著推脱,不想担责任。 何金凤直言懟了回去,“呵,钱的时候,你可没把自己当外人。老两口手里攒下的钱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没的,你林建国怕是比谁都清楚。” “你少胡咧咧,我可没打过老人钱財的主意。”林建国理不直、气也短的否认。 何金凤做势擼袖子,“我胡咧咧?你的好大儿为了娶金贵媳妇偷爷奶的钱,又把钱搞丟,害的你家小儿子摊上官司的事儿全罗城人都知道了。” “缺德事儿是你们大房干下的,你们赖不掉。老两口的钱是你们大房败光的,理应你们大房承担责任。” 居委会的两名女同志拦住何金凤,“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著急。只要占著理,对方再逃避否认都没用。” 田英也开口批判林建国,说他好歹也是厂里的小领导,遇事不能当缩头乌龟。 林建国夫妻俩之前最好面子,现今面子里子全没了,反倒无所顾忌。 无论別人怎么说,就两字,『没钱』,何金凤想討回属於三个孩子的赔偿款和补助金,跟老两口要去。 田英语气严厉的劝,“没钱不是你们赖帐的理由,眼下没钱,可以先给三个孩子打欠条。按月从工资里扣,日积月累总是能还上的。” 一听这话,林老太又撒起泼来,哭嚎著要去寻死。 他们用来养老的钱已经没了,今后能指望的只有大儿子一家,不能再让大房被搜刮乾净。 『砰』的一声响,何金凤將桌上的暖水瓶摔到地上,暂时震慑住了林老太的哭嚎。 “我就想问你们一句,你们是铁了心霸占三个孩子的钱,对吧?”何金凤黑沉著脸质问。 林老头不敢睁眼,林老太梗著脖子,也没吭气。 林建国和刘慧的眼皮一个比一个耷拉的低,更不愿承担责任。 何金凤面上的冷戾化作嘲讽,“我算看明白了,你们才是一家人,过世的安邦也好,志刚哥仨也罢,都是你们眼里的外人,是你们用来吸血的血包。” “安邦留给三个孩子的钱,我们不要了。你们生养安邦一场,这钱就当是他在下头给你们养老了。” 一听何金凤不要钱了,林家眾人显露出的喜意遮掩不住。 却听何金凤话头一转,“但我有个要求,你们林家人必须和三个孩子写下断亲证明。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不管贫穷富贵,谁都甭想攀扯谁。” 林老太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们签。不孝的子孙,早扫地出门早省心,我们傻了才会留著不孝子孙过年呢!” 街道办和居委会的同志们皆忍不住摇头,他们没少面对偏心的长辈,可像林家二老这种把心偏到咯吱窝外头的,当真不多见。 挽不回的亲情,用金钱切断不失为最好的法子。 老太太嘴上喊得痛快,真到摁手印的时候,又开始骂骂咧咧。 二儿子已经没了,这手印一按,三个孙子也彻底指望不上了。 林老头表现的很平静,用断亲的方式保住眼前利益,显然是满意且欣然接受的。 为了防止有人不认帐,不仅老两口在断亲书上摁了手印,林建国夫妻也签字按了手印。 来前,何金凤兜里揣了二百块钱,想等事情了结后交给林老头,让其用於看病康復。 这看到林家人的態度,兜里的钱丁点送出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大房的人各个没下限,將老两口的存款败的精光,老两口依旧选择维护大房。 那就让他们最看重的大儿子,和最疼爱的孙子、孙女们负责他们的以后吧! 两老口都有退休工资,今后的日子虽比不得之前滋润,但也绝不至於过活不下去。 亲缘断了,他们过活的好坏,轮不到她一个前儿媳咸吃萝卜淡操心。 何金凤將三个儿子喊到跟前,“志刚、二刚、小刚,跟你们爷奶打个招呼,再喊几声爷奶。等过了今天,你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少打交道吧!” 这回林志刚没有选择逃避,第一个走到林家老两口跟前,神色平静的说道:“爷,奶,我和两个弟弟今后要跟著妈妈一起生活,你们保重身体。” 林二刚和林小刚也走过来,复述了自家大哥的话,算是跟林家老两口做了告別。 林老头没睁眼,林老太也敛起了眉眼,整个人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般没了刚刚的锐气。 之前看二房的三个小子哪哪都不顺眼,这会儿要了断亲缘关係了,又有些捨不得。 不管林家二老心中作何感想,何金凤將面子功夫做到,叫上向文礼,利落拉著三个儿子出了林家。 以后若非必要,母子几人不会再轻易踏入这里。 三个刚与林家签下断亲书,暂时了结了与林家的牵绊。 向文礼將第一次的南下剩余的货品和帐目整理好,开始计划第二次南下的行程。 这天何金凤下班,带回一份最新的人民日报。 “文礼,你快过来瞧瞧。报纸上说京大人民医院聘请了国外的骨科专家坐诊。” “我瞧著这位姓的专家五官端正,人长得很好看,眉眼处还跟你有几分相像呢,说不准真就是你这跛腿的救世主。” “有那么邪乎嘛?”向文礼接过报纸看了眼,“这专家也就是长的眉清目秀些,哪里像我了?嘖,这人看起来也太年轻了些,靠谱吗?” “靠不靠谱,咱们去看过了才知道。”何金凤支好自行车,拉著向文礼进了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她神色认真的看著向文礼,“等你从南方回来,咱们就去京城看腿吧!赶早不赶晚,你还年轻,不能破罐子破摔,认命下半辈子都当个跛子。” 向文礼嘆息一声,无奈点头应下,“行,听你的,等我这回从南边回来,咱们就上京城看腿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金凤跟向暖几个说了向文礼即將南下,等从南边回来,计划去京城看腿的事儿。 “爸去京城是找那个姓的年轻专家看诊吗?”向暖好奇询问。 何金凤问她,“你看见我拿回家的报纸了?” 向暖点头,“看了,还多看了两遍那篇关於医生介绍。猛一看到他的照片时,觉得他和爸爸长得有点像。” 第110 章 和谐日常 何金凤笑眯了眼,“我就说那个姓的专家长得像你爸,你爸说人家只是眉眼清秀些,没他长得好看。” 向文礼不承认,“我啥时候说人家没我好看了?” 何金凤笑著撇嘴,“你虽没明说,但话里就是那个意思嘛!” 向文礼哀怨的眼刀子扫过来,何金凤秒认怂,“那个专家確实没你好看,只脸型和眉眼处跟你有一点点相像,相貌跟你相差甚远,甚远。” 向暖也说,“妈说得对,爸比那个姓的医生好看多了。” 向文礼轻哼了声,偃旗息鼓没再跟母女两人多计较。 三个刚一般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说话会影响乾饭的速度。 听向文礼说要去京城,林二刚趁咽下食物的空档插了一嘴,“京城的医生很厉害吗?” “京城是咱们华国首都,首都大医院的医生肯定是相当厉害的。你们哥仨想跟去京城看看吗?”向文礼询问兄弟三人。 两个小的刚下意识点头,又赶忙摇头,林二刚代表弟弟发言,“你去京城看病,我们不跟去添乱。” 林志刚想了想,犹豫著开口,“我可以跟去京城。” 向文礼要是动手术,肯定需要人照顾,他力气大,可以跟去京城帮著妈妈一起照顾向文礼的起居。 向文礼猜出了他的想法,笑著应承下,“行,到时候带你一起去,还有暖暖、二刚和小刚,咱们全家一起去京城逛逛。” “真的吗?我们真的能跟去京城吗?”林小刚嘴里含著饭,激动到两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罗城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坐上一天的火车就到了,並非是啥办不到的难事。” 听向文礼没否认,林二刚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们哥仨哪儿也没去过,不像田小军,见过南方的大海,也去过京城,还在京城天安门拍了照片,每回都拿著照片跟他们炫耀。 他们要是也能在天安门拍照片,就能和田小军一样,让小伙伴们羡慕死。 回家几天,三个刚已经习惯了干力所能及的家务。 吃完饭,林志刚帮何金凤洗锅洗碗,两个小的刚和向暖一起擦桌子扫地。 將厨房和屋子收拾乾净,哥仨拿上桌球拍,打算约上高玲玲去居委会大院打球去。 向文礼將他们叫住,从臥房里拿出三块电子手錶来。 “咱们家公平公正,向暖有的,你们哥仨也有。这三块手錶,你们自行分配。” 林小刚又开始两眼放光,不可置信询问,“真的送给我们戴吗?” 田小军都还没能戴上电子手錶,他们要是能拥有电子手錶,肯定会被全班同学羡慕死。 双胞胎的个头快赶上成人了,言行举止还是幼稚孩童模样,尤其是老小,一举一动都透著不符合身形的呆萌,滑稽中带著可爱。 向文礼忍下笑意,“放心大胆的拿去戴吧!货真价实的电子手錶,保证掺不了假。” 何金凤笑著搭腔,“给你们就收下,知道你们想要。都是自家人,不用假里假气的客套。” 確定真能拥有电子手錶,林小刚激动到一蹦三尺高,“谢谢后爸,后爸真好!” 林二刚也高兴到吱哇乱叫,正高兴著,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小弟喊了『后爸』。 他们哥仨都还没喊过向文礼叫爸,虽说后爸带了『后』字,可也是爸。 林二刚心思转了转,也趁乱喊了一嗓子,“后爸真好,谢谢后爸!” 只林志刚笑得有些尷尬,嘴巴张了几张,到底是没能喊出口。 向文礼没因林志刚没张口失望,反倒被两个小的刚弄得有些心虚。 这三块手錶是卖剩下的残次品,多多少少都有些小问题。 他就想做顺水人情卖个好,没想到两个小的刚能因两块残次品喊爸。 他正想对哥仨说,要是不喜欢这三块表的顏色和样式,可以等下回进了货再挑选心仪的。 哪曾想,林二刚指著其中粉色的那块对著林小刚惊呼道:“这块表好好看,很適合小刚你。” “真的吗?”林小刚小心翼翼拿过表,在手腕上比了比。 “好看,太好看了!”林二刚违心夸讚。 一米六多的黑壮小子,配扎眼的玫粉色手錶,怎么可能好看的了? 何金凤暗戳戳瞪了二儿子一眼,也违心夸了句,“粉色很配小刚你,好看的很。” 如此明显的pua,林小刚竟没有丝毫的怀疑,喜滋滋將扎眼的粉手錶戴到了手腕上,开心到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儿。 林二刚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林志刚,“大哥想要哪个,你先挑。” 林志刚从来都是让著两个弟弟,这回也不例外,“你挑吧。” 林二刚面上一喜,“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向暖心下嘖嘖两声,老二的心眼子是真多,pua完小的,套路大的,很有当奸商的潜质。 费力算计,她以为林二刚会选那块深蓝色的表,哪曾想,人选了萤光黄的那块,扎眼程度也没比粉色的好多少。 行吧,是她审美有问题,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潮流。 两个小的刚喜滋滋戴上了手錶,林志刚却没有伸手去拿剩下的那块蓝色表。 向文礼假装看不出他的侷促,“志刚不喜欢这块表吗?要是不喜欢,就等下回有了新货,再挑选自己喜欢的样式。” 林志刚忙摇头否认,“我没有不喜欢。我、我觉得,我不適合戴这么贵的表。”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几十上百块的手錶。 手錶是向文礼的,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叫不出口一声爸,凭什么戴人家的手錶? 何金凤收起面上的笑,正想开口数落大儿子,被向文礼抢先开口拦下。 “不想戴就不戴,没必要勉强自己。你们妈妈做的饭不好吃了,我今晚吃的有点撑,志刚能陪我出门去溜达两圈吗?” 林二刚和林小刚抢著举手,“我们陪爸散步去。” 才第二回叫,『后』字就被小哥俩自动抹除了。 猜出向文礼要与大儿子谈话,何金凤找由头留住两个小儿子。 “你俩哪也不许去,许久没管过你们的学习,把书包拿过来,我看看你们最近的作业。” “啊?” “不要啊!” 一说要检查作业,两个小的刚叫苦连天。 向文礼带著林志刚出了门,向暖閒著没事干,陪何金凤一起检查两个刚的作业。 看到作业本上的名字,她才知道两个小的刚是有大名的。 林二刚大名叫林志勇。 林小刚大名叫林志豪,因字体太潦草,她差一点看成林志亮。 给两个刚检查作业一点都不难,因为都是胡写一通,基本没有对的。 语文作业字体潦草,看不清楚写了什么,数学作业则要从错號里面发现对號。 第111 章 继父子谈心 两个小的刚还没从得到电子手錶的兴奋中缓过神,就进入了地狱模式。 何金凤拿著笤帚,抽了大的抽小的,这回是真打。 之前检查两个小儿子的作业,每翻两三张能从错號里找出对號,今天翻了三本数学作业本,统共只找到了五个对號。 蒙答案答对题的概率都比小哥俩高,何金凤已经能预想到期末被老师叫到学校挨训的画面了。 见何金凤下了真力气,向暖忙上前劝,“妈別打了,成绩差慢慢教、慢慢学就是了,单靠棍棒打是没用的。” “不打更没用,他们小哥俩但凡对学习上心那么一丟丟,也不至於门门课成绩倒数,啥都学不会。” 何金凤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自身也不是读书的料,一学习就犯困,上学那会儿成绩很一般,费了老鼻子劲才拿到初中毕业证。 三个儿子隨了她神经大条的脑子,她没从要求哥三个成为学霸给她挣脸面,成绩能勉强及格就成。 可小哥俩连勉强及格都办不到,上了几年学,脑袋空空没装下半点知识,她能不气嘛! “妈打了也不见得有用,还得浪费力气,多亏得慌呀!二刚他们之前没意识到掌握文化知识的重要性,以后肯定会上心,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劝架的同时,向暖不忘给两个小的刚使眼色。 收到信號,林二刚立马保证,“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认真听老师讲课,好好学习的。” 林小刚也吸著鼻子保证,“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何金凤將笤帚扔到一边,“行,这话是你俩自己说的。要是办不到,我就不拿软笤帚打你们了,直接上大棍子抽。” 两个刚忙异口同声的答应,拍著胸口保证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哥俩应对危机的策略一向如此,能不能办到再说,眼下不受皮肉之苦就成。 林志刚的学习成绩比起两个弟弟,也没好到哪儿去。 要不是陪向文礼出来散步,他也躲不过一顿胖揍。 继父子两人从院子里出来,一路往双喜街头走,等走到街头,又调转方向往街尾走。 向文礼先东扯西扯与林志刚嘮了几句家常,等林志刚卸下防备心,才开口询问他。 “你不要我送的电子手錶,是觉得自己不该拿,还是愧疚心作祟,认为拿了我的东西,就是对不起自己亲爸?” 林志刚顿住脚步,神色愕然的看向向文礼。 “不用太惊讶,我也是从你这个岁数过来的。能猜出你心里想什么,不奇怪。” 向文礼的眼神清澈坦荡,林志刚低垂下眼眸,心虚不敢再与他对视。 “我、我、”林志刚嘴巴张了几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中所想。 他不像两个弟弟,根本不记得亲爸是什么模样,能做到对於亲爸没有任何眷恋。 爸爸过世那年,他已经八岁了,清楚记得爸爸的样子,记得爸爸对他和两个弟弟的好。 哪怕当初爷奶叔伯不挑拨,他也接受不了妈妈再婚,彻底忘记他的爸爸。 现今体会过人情冷暖,他能理解、也能接受妈妈再婚的事实,却做不到理所应当接受向文礼的好。 他要是接受了向文礼代替自己爸爸,他会觉得对不起已过世的亲爸,枉为人子。 向文礼轻笑了一声,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情绪,“志刚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能明白你的矛盾和纠结。” “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自小跟著亲妈到了別人家,被动拥有了后爸。哪怕根本不记得自己亲爸长什么模样,我也还是时常想他的样子,想像他有多好。” “所以我能理解你对已过世亲爸的眷恋。我不需要你的违心辩解,也不需要你勉强自己去和谁做割捨。” “我和你妈妈结了婚,在外人眼里,咱们是父子关係。可我觉得,人不是活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己舒心最重要。” “你要是不愿意把我当爸,就把我当成叔伯一样的家人长辈,没必要非要认我当爸。” 无视林志刚惊讶至极的神色,向文礼有条不紊继续劝说。 “咱们俩的亲缘完全是因为你妈妈,我心里在乎的是你妈妈,丝毫不介意多个儿子还是多个家人。” “志刚你愿不愿意认我当爸,是否喊爸,对我来说没多重要,也不会觉得不被尊重,被冒犯到什么的。” “所以呀,你不用总觉得对不起哪个,你跟隨本心做自己就行。你妈妈她希望你们哥仨过活的顺心快乐。她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 话音落下,林志刚沉默了许久都没应声。 约摸著他消化得差不多了,向文礼將兜里揣著的电子手錶掏出来,递给他。 “当我是长辈,就收下!” 林志刚依旧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接。 向文礼挑眉,“怎么?觉得我向文礼不配当你的长辈?” 一听这话,林志刚赶忙將手錶接了过来。 轻飘飘手錶握在手中,对此刻的林志刚而言,很烫,也很沉重。 压下纷乱的心绪,林志刚对著向文礼小声说了句,“谢谢!” 『向叔叔』几个字,卡在喉咙口没能吐出来。 向文礼是个歷经生活洗礼的成年人,深知破掉人与人之间的冰墙不难,但想要冰墙彻底融化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到的事儿。 林志刚收下手錶,他没再继续討论父与子的话题,又与其嘮起了家常。 等散完步回到家,林志刚已经能神色轻鬆的面对向文礼,熟练喊出『向叔叔』。 喊后爸为『叔叔』,林志刚以为妈妈听到会生气训斥他。 瞧见何金凤神色平静没任何反应,高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洗漱过后躺到床上,何金凤压低声音询问向文礼,“你和志刚出去近一个钟头,都聊了些什么?” 大儿子的性子有多倔,当妈的最清楚,向文礼想要拿下认死理的大儿子,怕是不容易。 向文礼『嘶』了一声,將跛腿伸过去,“捏捏,走了一个钟头,快把我这不中用的跛腿累断了。” 见他的伤腿处都浮肿了,何金凤何吸引走注意力,心疼嗔怪道:“你们就不能坐下歇会儿吗?干啥非要走著说话?” “干坐著聊天,人的精神状態会紧绷,隨便干点事儿就能放鬆不少。”向文礼不在意笑笑。 何金凤心里不是滋味,“仔细算来,还是你亏得慌。你只暖暖一个女儿,还乖巧懂事到不用费功夫就能相处好。我有三个皮小子,哪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儿。” “也没多不省心,哥仨的性子隨你,皮是皮了些,但都心性单纯,不是坏孩子,很好笼络的。” “嘖!你这是拐著弯说我笨是吧!” “不笨不笨,我媳妇聪明著呢!看书犯病都能拿下初中毕业证,要是不犯困早成大学生了。” “向文礼~你就是在说我笨!” …… 一墙之隔的东后间,林小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咱妈和后爸是不是打起来啦?” 第112 章 男主出现 林二刚安抚弟弟,“没事儿,后爸打不过咱妈。” “哦。”林小刚把耳朵挪开,想了想,又贴了上去, 他担心后爸会被亲妈打坏。 林二刚也有些担心,学著弟弟將耳朵贴到了墙上。 可惜,小哥俩除了收音机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了。 “放心睡觉吧,向叔叔不会被咱妈打坏的。”林志刚出声规劝两个傻弟弟。 林二刚不明白,“大哥怎么知道后爸不会被打坏?我和小刚刚还挨了咱妈的打,要不是向暖拦著,我俩的屁股就遭大罪了。” 林小刚鼓著脸附和,“就是,向暖和后爸一样,人还怪好嘞!我不想后爸挨打。” 林志刚不知道该怎么给两个弟弟解释,想了想,“向叔叔长得好看,咱妈不捨得真打向叔叔。” 两个小的刚默契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大相信自家大哥的话。 后爸真能因为长得好看,就不挨自家妈妈的打吗? 向暖长得和后爸一样好看,还不是照样被妈妈逼著吃菜叶子,干家务,还得受苦受累的练武。 林志刚叮嘱两个弟弟,“向暖的年纪比你们大,出於基本礼貌,你们不能直呼人家的名字,应该喊姐姐。” 两个刚乖巧答应下来,他们想过喊向暖姐姐的,可每每对上向暖的小身板,就忘了这么一回事儿。 向暖长得太小了,根本不像他们的姐姐,更像需要被他们保护的小妹妹。 跟著向暖练了几天武,哥仨已逐渐適应,早上有时比向暖起来的还早。 两个小的刚昨晚挨了打,向暖以为他们的情绪多少会有些丧。 哪曾想,小哥俩丝毫没受影响,嬉皮笑脸心情好得很。 哥俩的袖口挽得高高的,朝霞映射下,显得手腕上的电子手錶更加扎眼。 没等何金凤发话,林志刚就开口呵斥了两个弟弟,“把手錶摘下来,待会儿碰坏了有你们哭的。” 两个小的刚对视一眼,赶忙將手腕上的表取下来,小心翼翼放到了一旁的窗台上。 吃早饭时,小哥俩一个比一个吃得快,嘴里鼓鼓囊囊没等把食物咽下,拎起书包就往门外跑。 向暖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奇询问一旁的何金凤,“他们吃这么快,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何金凤没好气,“小屁孩能有什么急事儿,就是心急想赶紧去学校显摆自己的手錶。”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 丑到不忍直视的玩意儿,真的有必要显摆吗? 不得不提的是,比起学习成绩来,两个刚的宣传能力强得可怕。 不出一天,整个双喜小学、中学,以及整条街的街坊邻居,全都知道哥仨戴上了电子手錶。 不久前才买了电视机,现今家里孩子各个都戴上了电子手錶,没人不羡慕嫉妒他们一家日子过得好。 向暖每每上下学走到路上,好多街坊邻居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看她这个拖油瓶的目光没了之前的鄙夷。 办妥林志刚哥仨户口和油厂补助的事儿,向文礼带著何老五、以及何为明堂兄弟四人再次南下了。 练了几个月的武,向暖已经能做到轻鬆连翻两三个跟头,出拳踢腿也有了武术生模样。 有她做榜样,三个刚为了不被比下去,不敢喊苦喊累,咬牙练了几天,扎马步的功力肉眼可见的进步。 田书琳每天都会早起背书,偶尔也跟著练会儿跑跳。 日出月落,小院里每天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生活蓬勃又愜意。 与林志刚哥仨拥有了电子手錶一样,林梦娇被带去派出所批评教育的事儿,也被传扬到人尽皆知。 初二一班有不少家住毛纺厂家属院的同学,那天有同班同学亲眼看见林梦娇被带上了警车。 再加上林梦娇旷了十多天的课,更加坐实了她进过局子的事实。 林梦娇年岁还小,只是被带去派出所接受批评教育,没受什么实质性的责罚,主要是心理上的折磨。 缓了十多天,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学校上学,结果刚到学校就听说林志刚哥仨都拥有了电子手錶。 自家的日子窘迫到都见不了荤腥了,林志刚哥仨却戴上了昂贵的电子手錶,林梦娇的心理落差比被人欺辱一顿还难受。 物质上的降维打击还不算什么,杨晓莹因林梦娇进过局子的事儿,不肯带她玩儿了。 继向暖、田书琳和高玲玲后,林梦娇成为了又一个被班里女生孤立的对象。 不同於高玲玲敢直面反击冷暴力,林梦娇每天哭丧著一张脸,没被欺负也像是被人欺负惨了一样。 不知情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绝对会以为她是朵无辜弱小的小白,娇弱到谁都能欺负踩上一脚。 这天上午的第二节课,班主任杨娟领著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进了教室。 少年身形单薄修长,穿著细致讲究,一双上挑的眉眼透著不符合年岁的阴沉冷厉。 “这位是插班到我们班的谢云致同学,同学们掌声欢迎。”杨娟指著新同学给全班做了简单介绍。 听到『谢云致』三个字,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向暖瞬间来了精神。 《娇娇美人被宠爆了》的小说男主就叫谢云致,一个阴暗偏执、爱女主如命的官三代,还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 对上讲台上那双冷颼颼的眸子,向暖几乎能確定,这个谢云致就是原书的男主。 她发动头脑风暴仔细回忆了下,原书的男女主是在成年后才相爱的,少年时期好像只有过短暂的相处。 至於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原书中一笔带过,没具体描述,只说女主积极向上的人生態度,如小太阳般给了男主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谢云致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中间,就在林梦娇的斜后方,一抬眼就能瞧见林梦娇的侧脸。 向暖的目光追隨著谢云致,顺道多看了林梦娇几眼。 如今的林梦娇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蔫巴到没眼看,跟书中积极向上的小太阳人设大相逕庭。 林梦娇这副鬼样子还能吸引到男主的目光吗? 围绕男女主展开的剧情,又能否还会如原书中一样发展? 向暖费神观察了几天,没发现林梦娇和谢云致有什么交集,也就懒得再费心,將两人彻底拋到了脑后。 原书中何金凤没有再婚,林志刚哥仨把林梦娇看得比命还重。 现今母子几人的人生轨跡已完全偏离原书,她也没必要再费心操心男女主是否会勾搭在一起。 农历五月上旬,何晶晶卖完了第一批夏装,匆匆与向暖算了分帐,中间几乎没停歇,又揣上所有钱南下进货去了。 向文礼这回南下的时间也比上回还长,五月中旬才返回罗城。 一行人没有乘坐火车,是一路搭顺风车的货车回来的。 向文礼前脚进门,热乎饭还没吃完,公安和工商行政部门的同志后脚就登了门。 说是有人举报,他们家藏有大量走私电子產品,向文礼涉嫌非法倒卖。 第113 章 杜绝私心 向文礼刚回家,公安和工商行政部门的同志就找来了。 显而易见,是有人故意针对向文礼,见不得他们一家过好日子。 无比幸运的是,向文礼这次的货品体量比上回大,他没有往家带,而是直接放到了租赁的房子里。 他拿回家的提包,里面只装有给一家人买下的礼物,数目少又是有针对性购买的物品,与非法倒卖不沾边。 没有搜查到实质性的证据,公安和工商行政部门的同志简单问询过后便撤离了。 把一行人打发走,何金凤气恼骂道:“狗娘养的缺德玩意儿,没本事把自家的日子过好,惯会盯著別人家祸害,比那阴沟的老鼠还噁心人。” “妈觉得,是谁想要搞咱们家?”向暖怀疑是林家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不好说。不管谁在背后使绊子,我迟早都会把人给揪出来。”何金凤第一反应也是怀疑林家人在使坏,可其他人也不是没可能。 她性子烈,这些年没少得罪人,隔壁田书琳的伯母就是其中典型,很有可能因为嫉妒他们家日子好,在背后下黑手使绊子。 再加上前些时日林二刚哥俩满大街显摆电子手錶,难免招来嫉妒心强的小人,是谁使坏举报了他们家,一时还真不好判断。 何金凤压下火气,询问林志刚哥仨,“你们没在外头吹牛乱说话吧!” 林志刚否认,“没有。妈交代过我们,我和两个弟弟都知道轻重,没有跟人提起过咱们家有很多手錶和衣服的事儿。” 两个小的刚也摇头否认,举手发誓证明他们没在外头吹牛说大话。 现今虽已改革开放,但国內的计划经济制度並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其中需要很漫长的整改过程。 向文礼倒卖电子產品的事儿一旦被逮现行,是否会被刑拘改造不好说,货品肯定会被相关部门查抄,到时损失必然惨重。 收拾好心情,向文礼將从南边带来的礼物分发给几人。 何金凤收到的礼物是一对成色很好的翡翠鐲子。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各类首饰,何金凤自然也不例外,很欣慰向文礼的用心。 林志刚的礼物是一个进口的真皮篮球,林二刚和林小刚的礼物是塑料玩具手枪,可以装塑料子弹喷射。 向暖收到的礼物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进口卡带机,也就是隨身听。 卡带机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高奢电子產品,能隨身携带听音乐,还能用来学英语。 虽没了意外惊喜,大家收到心仪的礼物还是很开心。 尤其是两个小的刚,开心到手舞足蹈,要不是何金凤拦著,立马就要出门跟小伙伴显摆手枪去。 对普通家庭来说,塑料玩具手枪也是奢侈品,他们家刚被人举报过,不好表现的太过高调。 睡觉前,向暖找由头將向文礼叫到了院子门厅里,压低声音询问道:“爸买给我的卡带机多少钱?很贵吧?”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放心用吧,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爸少糊弄我,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这款卡带机,很贵的。” 向暖不知道这款隨身听的具体价格,但八零年的进口隨身听,价格最低也得上千块了。 向文礼嘖了声,“你这小妮子年岁不大,知道的还不少。那小玩意儿確实不便宜,不过再贵爸也买得起。我辛辛苦苦赚钱,不给亲闺女给谁?” 向暖面露为难,“我知道爸疼我,可您现在是四个孩子的爸,不好太过区別对待。” 向文礼嘆息著揉了揉她的头,“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有些太懂事了。爸心里有数,不会让你妈她和志刚哥仨心里存芥蒂的。” 向暖想了想,將存在心底很久的话说了出来,“爸,我能有你的疼爱,有妈的疼爱,已经很好了。” “至於能不能穿高档的新衣服,用昂贵的电子產品,对我来说没有很重要。我希望爸和妈能一直相爱,咱们一家人不发生矛盾,一直都好好的。” 向文礼沉默了片刻,嘆息道:“爸知道了,今后不会再做对咱们这个家有隱患的事儿。” 向暖之前在乡下读书,英语底子很差,向文礼大价钱给女儿买隨身听,確实存了私心。 为了何金凤,他能真心善待林志刚哥仨,但心里到底是偏心向暖,下意识想要给自己女儿最好的。 向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志刚哥仨现今年岁还小,没有太多的嫉妒功利心。 將来得知隨身听的价值比他们的礼物贵重上百倍,难免会心生不满,何金凤心里也会不舒服。 向暖不想做这个家里特殊的存在,若她理所应当享受父母的偏颇,与当初的林梦娇又有什么区別? 她只想守护好,好不容易得来的家和神仙家人,一家人能永远幸福快乐下去。 等回了臥房,向文礼思量过后,选择了主动与何金凤坦白。 “我寻思小暖英语底子差,给她买了卡带机学英语。被小妮子给说了一顿,她说我不该偏心,给她买的礼物比给志刚哥仨的贵。” “我认真想了下,觉得小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志刚哥仨要是知道我买给小暖的礼物很昂贵,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后爸把心偏到了胳肢窝里。这回確实是我的疏忽,下回不会再这么干了。” “这有啥呀!一家人哪能事事计较,礼物不是以贵贱来划分的,送到心坎上比价值千金更可贵。” 何金凤多活了一世,自然知道隨身听价值不菲。 向文礼存私心,她心里会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可向暖能及时指出问题,向文礼选择与她坦白错误,她反倒觉得没什么。 而她在意向文礼的偏心,並非疼爱志刚哥仨多过向暖,是怕长此以往,一家人心里產生齟齬,还没交心便离了心。 躺到床上,何金凤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向暖那丫头才多大呀?乖巧懂事到比大人的顾忌都多,太招人心疼了! 她得再多分出些疼爱给向暖,不能让孩子没有安全感,在这个家过活得谨小慎微。 次日,向暖和林志刚哥几个中午回到家,向文礼已做好了午饭。 “爸早上不是出门了吗?”向暖疑惑询问。 向文礼佯装气恼,“怎么,你爸我不能在家?我就这般不遭自家亲闺女待见?” 向暖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动作生疏的撒娇,“哎呀,爸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巴不得您天天在家,分分钟都能看见您。” 向文礼刚南下归来,应该忙著整理分类货品,计划销货才对,不该有当家庭煮夫的空閒。 第114 章 被人盯上 “逗你玩呢!爸还能不了解自家闺女?离家几十天,我好不容易回来,想多陪陪你们娘几个。” 向暖直觉向文礼没说实话,但也没有再追根究底的细问。 “哇~爸爸买了西瓜!”林小刚率先看见了冰在水缸里的大西瓜。 林二刚也凑过去,“呜呼~真的是西瓜耶!” 向文礼笑著说道:“西瓜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你们喜欢吃的话,爸天天给你们买。赶紧洗手去,等你们妈一回来,咱们就开饭,切瓜吃。” “好耶!一会儿就可以吃大西瓜嘍!”林小刚率先欢呼著跑去了水龙头旁洗手。 何金凤推著自行车进门,没好气数落儿子,“十岁的大孩子了,行为举止停留在三岁,这么些年过去一点没见长。” 向文礼笑嗔道:“干啥盼著孩子长大,小孩子才可爱,等真正长大了,就只剩烦心了。” 瞧见他在家,何金凤也问了和向暖一样的问题,被他插科打諢糊弄了过去。 等回了臥房,何金凤再次询问向文礼,“到底怎么回事儿?几万块的货品在外头堆著,你咋可能有空閒在家煮饭?” 夫妻一体,向文礼本就没打算隱瞒,说了自己可能被人跟踪的事儿。 他今天早上出门,本打算去租来的房子处整理货品,察觉身后有影子,改道买了些肉和菜,就返回家来了。 听说他被人跟踪,何金凤的心提了起来,“好端端的,你怎会被人盯著呢,难不成是便衣公安?” 向文礼摇头否认,“应该不是,这两年不比前几年,政策虽没完全放开,但不怎么严查私下买卖物品了。” “没实质证据证明我犯了法,公安不会立案调查跟踪我。我觉著,应该是背后阴我的人没死心,意图跟踪我顺藤摸瓜抓我的错处。” 见何金凤的神色仍紧绷著,向文礼拉过她的手,温声安抚,“不用太过担忧,背后宵小既然选择跟踪我,说明不知道货品的所在,不能拿咱们怎么著的。” 何金凤心下还是不安稳的很,“那就放任宵小监视著咱们一家?” “先等等看,等確认了他们的实力大小,是哪路人,咱们再出手反击不迟。”向文礼眼中划过厉色,他从来都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要不,我跟厂里请几天假、” 没等何金凤把话说完,向文礼就打断道:“不用,会打草惊蛇的。相信你男人,我能应付得来。” 他跛了一条腿,说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何金凤怎可能不担心,但还是点头应承下来,“行吧,你小心著些,別被人伤了。” “放心吧,你男人我腿坏了,脑子又没坏,不是谁都能算计欺负的。” 向文礼说罢,往一旁挪了挪身体,將脑袋挪到何金凤脸颊边,正打算亲一口。 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爸、妈,我能再切一块西瓜吃吗?”林小刚齜著一口大白牙,满目期待的瞧著两人。 向文礼摆好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对上林小刚清澈的眼神,轻咳一声,很是尷尬的別过了头。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何金凤,脸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红著脸气恼吼道:“ 不给吃,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的不成。” “不给吃就不给吃唄!干啥生气骂人嘛!”林小刚嘟嘟囔囔从后间出来。 回忆了下刚刚看到的画面,他凑到林二刚身边,不算小声的蛐蛐,“咱们得少吃些饭,咱爸都没能吃饱,我看见他想啃咱妈的脸吃。” “噗——咳咳咳……”向暖正端著水杯喝水,直接喝呛了。 现今的孩子还没被偶像剧荼毒,简直比傻狍子还单纯的可爱。 林志刚比两个弟弟大几岁,稍微懂些男女之事,红著脸训斥小弟,“不许瞎胡说。以后进別人房间记得敲门,隨便乱闯乱进,也太没礼貌了。” “大哥坏,不理大哥了!”林小刚嘴撅的能掛起油瓶。 没吃上西瓜,本就不满,又被自家大哥数落,更不满了。 大哥、二哥都没敲门的习惯,凭啥只要求他一个人敲门? 哼!他什么错都没犯,一个个都骂他,欺负他。 林小刚的气来得快,去得更快,一分钟没到,就嬉皮笑脸看起了电视,小哥俩的嘎嘎笑声比外头石榴树上的蝉鸣还吵人。 接下来的几天,向文礼当起了家庭煮夫,每天买买菜,做做饭,顺带收拾屋子,閒暇下来还能陪孟老头下下象棋。 六月末是罗城一年一度的升级期末考,小学的期末考比中学早几天。 考完试,何金凤问两个小儿子考试考得怎么样,哥俩都拍著胸口说发挥的很好。 何金凤悬了多日的心稍稍放下些,她对哥俩的要求不高,能不被老师抓典型批评就成。 自打考完试,两个小的刚更加放飞自我,不是到处疯跑,就是领一帮小孩钻屋里看电视。 何金凤看他们太快乐了,想以耽误向暖学习为由劝他们收敛些。 可进屋一瞧,明天就要期末考的向暖抱著一本小说,正看得乐不可支,没有半分即將面对考试的紧迫感。 何金凤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她躲过儿子老师的批判,不会又要迎来闺女的暴击吧? “暖暖,明天就要期末考,你不需要复习一下的嘛!” 向暖的情绪还沉浸在书中,笑嘻嘻回道:“不用,我在学校学得很好,不需要临阵磨枪!妈放心,我指定带奖状回家。” 何金凤:“……” 她算看出来了,自家的几个孩子不管成绩咋样,心態是真好,都贼自信。 向暖可不是莫名自信,她的学习天赋本来就很高,又有上辈子的加持,在期末考中拿到奖状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而两个刚的自信,就是莫名自信了,何金凤今年依旧没能躲过,被老师单独叫到学校训成孙子的下场。 庆幸的是,两个儿子在同一个班,她只需当一回孙子。 从小学出来,何金凤与同样从学校出来的杨娟走了个面对面。 何金凤假装没瞧见杨娟,扭头就走。 今天的训斥已经挨够了,她想回去缓缓,改天再承接下一轮。 可惜没能躲过,杨娟开口叫住了她,“向暖妈妈,请等一下!” 第115 章 年级第一名 何金凤深吸一口气,拍拍脸颊,转回身,挤出一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 “哟,是杨老师呀,刚刚著急回家,没瞧见您!” 杨娟推著自行车,快走几步到了何金凤面前,“没关係,我瞧见您也是一样的。本想单独叫您来一趟学校,这正好碰到,省得再麻烦一回了。” “呵呵呵,是,能提前碰到也算是缘分。不知杨老师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儿?”何金凤问得小心翼翼。 她可不敢因为杨娟態度好就掉以轻心,要知道,笑面虎训起人来比直肠子更可怕。 杨娟的家也是朝西走,她笑著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咱们边走边聊。” “行,都听老师您的。”何金凤转过身,偷偷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向文礼说忙起来谈事儿能缓解紧张情绪,希望是真的,她已经紧张到腿肚子打颤了。 “这不是刚结束期末考嘛!我今儿来学校整理成绩单,正好遇见您,想跟您谈谈向暖同学的成绩。” 杨娟的语气依旧客气,何金凤却是听得冷汗哗哗流。 “没关係,您、您有话直接说就成,直说就成。” 见她神色紧绷,杨娟心下腹誹传言不可信。 人人都说何金凤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不能隨意招惹的女煞星。 可她瞧著人家的性子明明挺好的,平易近人好说话的很,甚至有些拘谨羞涩。 “行,那我就直说了。向暖平日里在学校的表现很好,这回期末考正常发挥,考得也不错。您平日里、” “杨老师您说啥,能不能再说一遍?”何金凤打断了杨娟的话。 她紧张到心悬在了嗓子眼儿,好似產生了幻听,居然听到向暖考得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娟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刚刚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確认自己没幻听,何金凤立马挺直了腰板儿,悬著的心也慢慢落回了实处。 “我家暖暖乖乖巧巧的,我就知道人是个优秀的好孩子。多谢杨老师您平日里对我家暖暖的照顾,今后还得麻烦您好多时日呢!回头有时间了,来我家吃顿便饭。”退却紧张,何金凤话都利索不少。 杨娟忙笑著推却,“您不用客气,看顾教导学生是我们身为人民教师的职责。向暖同学品学兼优,我当班主任的,恨不得班级里多些这样的好学生。” “杨老师你人真是太好了,我家暖暖能遇上您这样的好老师,是莫大的福气呀!对了,您刚刚说暖暖期末考考得不错,她考了多少分,班级多少名?” 听杨娟说向暖品学兼优,何金凤心里有了些底气,否则绝对不敢开口询问成绩。 为了表现的端庄大气,杨娟將满腔欣喜压下些,打著官腔说道:“向暖同学每门成绩都考得很好,是班级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名。” “啥,你说啥?”何金凤忍不住音量拔高,意识到失了態,又赶忙扯出一抹笑来,“你、杨老师您刚刚说向暖考了班级第一名,还是年级第一?” 杨娟笑著点头,“对,向暖確实在期末考中考了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 何金凤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確定询问,“是正著数的吧!” 杨娟被逗笑了,“当然是正著数的。” 何金凤右手放到左胳膊上,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嘶~,是疼的,那她就是没做梦…… 哈哈哈!天老爷呀,她何金凤真的养了个学霸闺女。 要知道,他们何家往上下数三代,都没出过一个擅长学习的,全是空有一身力气的莽夫、学渣。 接下来的谈话,何金凤几乎没听进心几句,满脑子都是向暖考了全年级第一名,她养了个学霸闺女。 小院里,两个刚没出去鬼混,也没敢看电视。 哥俩脚踩凳子,两个圆脑袋搁在墙头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等妈归来。 妈妈被老师叫去了学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俩就要挨今年最重的一顿暴揍。 至於第二重的那顿暴揍,要等到年底期末考,因为要留著好胳膊好腿过年,年底的那顿打通常比年中的这顿打轻些。 为了保住小命,哥俩觉得很有必要提前观察下敌情。 妈妈要是生小气,他们就乖乖把这顿打挨了,反正迟早躲不掉。 妈妈要是生很大的气,他们得提前开溜先去邻居同学家躲躲,等妈妈气消了些再回家挨打。 哥俩翘首以盼、左等右等,终於等来从街口走来的何金凤。 何金凤踩著小皮鞋,摇头晃脑哼著小曲,左手提溜著一大兜吃食零嘴,右手提溜的还是一大兜吃食零嘴。 “金凤这是遇啥好事了?买这老些吃食。”有邻居打招呼。 “哈哈哈……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我们家今儿確实有好事,天大的好事,等回头得了空再跟婶子细说。”何金凤笑得爽朗,一看就是心情好到了极致。 將一切收入眼中的两个刚,默契的揉了揉眼睛。 林小刚小声咕噥,“天吶,我眼睛可能出毛病了。看到咱妈没生气,还笑呵呵的。” 过了会儿,林二刚才出声附和,“你眼睛没出毛病,我也看见咱妈笑了,还笑得很开心。天老爷呀,咱妈不会是被咱俩气疯了吧!” 林小刚转头看向自家二哥,“那咋办,咱俩躲还是不躲?” 林二刚想了下,“別躲了,咱妈要紧。反正她再生气,也捨不得打死咱俩。” 林小刚嘆了口气,“行吧,我听二哥的。” 哥俩从墙头下来,收敛神色,乖乖去门口迎接何金凤进门。 小片刻后,何金凤迈著轻快的步伐踏进了院门,仿若没瞧见门口站立了两个门神儿子,扯开嗓子喊道:“暖暖,暖暖,妈回来啦!妈给你买了好吃的。” 向暖在隔壁屋子陪孟老头下棋,闻声从屋里跑出来。 瞧见何金凤左右手提溜满了东西,忙上前来接,“妈怎么买了这么多零嘴吃食?” 何金凤躲开,没让她接手,“妈提得动,不用你帮忙,別累坏了握笔写字的小嫩手。” 向暖神色莫名,不明白何金凤这又是唱哪出? 两个刚对视一眼,也没明白自家亲妈是被他们俩气疯了,还是气傻了? 第116 章 厉害死了 迎上向暖可爱娇俏的小脸,何金凤的心情更美了。 一边提著东西往屋走,一边招呼她,“暖暖快进来,妈买了许多你喜欢吃的零嘴,想吃哪样吃哪样,咱们挑著吃。” 向暖知道何金凤被小哥俩的老师叫到学校去了。 人能这么高兴,难不成是小哥俩的成绩进步了,或是做了啥好人好事? 可瞧著小哥俩战战兢兢的模样,也不大像干了好事呀! 顾不得想太多,向暖跟在何金凤后头进了屋。 两个刚对视一眼,也跟著一前一后跟了进来,妈妈好像真的被他们气傻了! 何金凤將手中提溜著东西放到饭桌上,转身把向暖拉到跟前。 『吧唧』一声,抱著向暖的脸猛亲了一口,一口不够,又在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乖乖哟!世上咋能有这么好的孩子,长得好看,乖巧懂事,学习也好,哪哪都挑不出毛病来。哎呀,可稀罕死我这当妈的啦!” 向暖眨巴著大眼睛,被亲的有点懵。 等反应过来,脸皮一点点发热,直至变得滚烫。 前后两辈子,她从没有被人当面亲过,这是第一次。 何金凤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眉飞色舞的说道:“暖暖你之前跟我说,你能拿奖状回家,妈还不信,觉得你在说大话。” “哪曾想,你不但没说大话,还说了谦虚的小话。年级第一名呀,我何金凤的闺女,居然考了年级第一名?” 说著说著,何金凤鼻头一酸,没忍住红了眼眶。 三个儿子的成绩一个比一个差,还总惹事儿,她每回去学校都被老师训成孙子。 闺女学习好,考了年级第一名,她终於苦尽甘来,能在那些老师面前挺胸抬头做人啦! 见她激动到又想哭又想笑的,向暖也跟著鼻头泛酸,“就是个第一名,妈至於这么高兴嘛!” 前后两辈子,对向暖来说考试拿第一名就是家常便饭。 上辈子,她没办法剧烈活动,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书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甚至靠拿各种奖学金就能养活自己。 接收到的记忆中,原身为了討亲妈於美兰的欢心,也是很努力的学习,自上学起成绩就名列前茅。 对向暖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竟有一个人能这般为她自豪,为她高兴。 “妈高兴,太高兴了,暖暖你怎么能这么牛呢!小小一只,考贏了上千號人,那可是年级第一名呀!简直厉害死啦!” 完全被忽视的两个刚,也终於明白,他们妈妈没疯也没傻,是向暖考第一名替他们挡了灾。 嫉妒向暖吗?不,他们只有道不尽的感谢。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向暖考了好成绩。 向暖可真好,每回都能替他们挡下灾难,要是能把吃食分给他们一丟丟,就更好了! 林志刚临时被同学约了出去,担心两个弟弟挨打,算著时间往家赶。 路上听邻居说妈妈已经回了家,以为两个弟弟挨上了打。 万万没想到,进门后看到的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亲妈將向暖环在怀里,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两个弟弟立在一边,两张差不多的脸上也透著明显喜意。 “妈,我回来啦!”林志刚日常报备。 何金凤瞥了大儿子一眼,“回来就回来唄,不用刻意告知我。”说罢又把目光锁定到了向暖身上。 不对比还好,这一对比,显得闺女更乖更优秀了,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志刚挪到两个弟弟身边,小声询问,“什么情况?” 林二刚抢先说道:“向暖期末考考了第一名。” 林小刚笑嘻嘻补充,“是年级第一名哟!” 林志刚瞧著两个咧著嘴傻乐的弟弟。 有些不明白,人家向暖考第一名,他们高兴个什么劲儿?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向暖考了第一名?还是年级第一名? 林志刚也读初二,双喜中学初二年级共有十八个班,一千零三名学生,他在十五班。 考试发挥好的话,他能考八百多名,发挥不好,就是九百多名靠近一千名了。 全年级一千多名学生,每年只有几十个能考上市重点高中,小半的人能考上中专和普通高中。 林志刚觉得考高中比登天还难,向暖竟能战胜一千多个人,考全年级第一名。 向暖的成绩要是不后退,明年就能去市一中读书,將来考重点大学,简直不要太牛掰好吧! 向文礼回来,何金凤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第一时间跟他分享向暖考了第一名的事儿。 向文礼淡笑著夸了两句,便没了下文。 何金凤不满控诉,“你这夸孩子夸的也太不走心了,暖暖可是考了第一名,第一名,全年级只有一个第一名。” “我没有不走心,小暖经常考第一名拿奖状,我只是习惯了而已。”向文礼笑著解释,不忘给向暖使眼色。 向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明白。 向文礼表现的淡定些,是想顾忌著林志刚哥仨的感受。 夫妻两人太过抬举向暖,可能会让哥仨生出嫉妒的逆反心理。 听向文礼说向暖经常考第一名的,何金凤比错过中大奖还难受。 这么优秀的闺女,为啥不是她生的呢!就算不给她生,能早几年遇上也好呀! 还有向文礼,也不提前跟她透个信儿,害她白白经歷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面对杨娟时差点紧张死。 不捨得把憋闷发在父女两人身上,何金凤看向两个小儿子,“你们俩別以为就这么逃过去了。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动武,帐记著改天再跟你们清算。” 两个小的刚点头如捣蒜。 帐记著好,往往记著记著就记忘了,等於没记。 为庆祝向暖考了年级第一,何金凤没做晚饭,打算一家子去外头下馆子吃顿好的。 收拾好准备出门,遇上了外出归来的孟五。 孟五听说一家几口要下馆子庆祝,厚著脸皮拉上看热闹的孟老头,也跟著一起出了门。 饭店就在街口,没走几步就到了,等菜的空档,孟五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长方形盒子,推到向暖跟前。 “买了还没来得及送,今天应时应景,正好送出去。” 向暖瞧了眼,是金星牌的钢笔,光看皮面的包装,就知道里头装著的钢笔不便宜。 “孟叔叔每回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收嘛!” “觉得不好意思,就给我当干闺女。爸爸送闺女的礼物,不管多贵都能收的心安理得。”孟五趁机老话重提。 第117 章 认乾亲 向文礼轻哼,“一支破钢笔就想认干闺女,丁点诚意都没有!” “礼轻情意重嘛!诚意哪能用金钱的多少来衡量?”孟五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向大哥的意思是,礼物分量够重,我就能认小暖当干闺女啦?” 向文礼又哼了一声,没应话。 没应话等同於默许,孟五喜滋滋的询问何金凤,“向大哥这是有意让小暖给我做干闺女,我没理解错、自作多情吧?” “这事儿得问暖暖,她不愿意的事儿,我们当父母的绝不会勉强。”何金凤笑著把球拋给了向暖。 向暖发了会儿小懵,好奇询问孟五,“孟叔叔为什么想认我当干闺女?” 她想知道孟五认亲冲的是她本人,还是其他因素。 “我第一回见你这小妮子,就觉得合眼缘,像自家孩子般没有距离。偏老爷子也喜欢你,思来想去,萌生出了认乾亲的念头。” “乾亲虽带了干字,可一旦认下,那也是亲人,能当真正的家人处。”孟五神色语气认真,没有把向暖当不知事的小孩子糊弄。 向暖本还想再问问,孟五为什么不结婚自己生闺女,接收到向文礼的眼色,打住没有问出口。 向文礼与何金凤都不反对认亲,她也挺喜欢孟家爷孙,痛快点头答应了下来,“我很喜欢孟叔叔和孟爷爷,愿意做孟叔叔的乾女儿。” 孟五激动到涨红了面,“好,小暖你愿意就好,愿意就好。孟叔叔一定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 孟老头也双目放光,嘴角扬出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大家都没提出反对意见,认乾亲的事儿算是口头定下了,等回头寻个好日子,再进行正式的认亲仪式。 孟五高兴,非要抢著点菜付帐,把国营饭店今日供应的所有餐食都点了一遍,有的菜分量小,还点了双份。 林志刚年岁大,当著外人吃相稍微收敛些。 两个小的刚筷子抡到飞起,大口朵颐吃得满嘴流油,对向暖认乾亲的事儿没半点兴趣。 向暖认了乾爸也还是他们家的人,有向暖这样的姐姐简直太好了,他们考试考砸了不但没挨打,还能尽情吃肉。 希望向暖姐下回、下下回都能考出好成绩,那他们就永远不会因为期末没考好挨揍啦! 吃完饭,一行人步行往家走,向文礼和孟五走在最后面。 孟五凑近向文礼小声说道:“你托我调查的事儿,有了些眉目。盯梢你的人是两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拿钱给人办事。” “至於谁钱僱佣的他们,他们也说不清。只说打了两回交道,他们一回都没瞧见僱佣者的脸。双方约定盯到消息后,会將消息写在纸条上放至指定位置。” “我已经把鱼饵放出去了,至於能不能逮到鱼,最迟明晚就能有结果。” 向文礼点头表示了解了,“你们小心些,自身的安危更重要。” 孟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自小就在罗城混,心里有数。” 两人面上都带著笑,远远看去不像说正经事儿,像在嘮家常。 回到家,向暖旁敲侧击,从何金凤口中得知了孟五的情况,震惊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不敢想像,孟家爷孙俩之前都经歷过什么?全家只剩爷孙两人相依为命便罢了,竟连个后代都没办法留下。 翌日,是向暖去学校领期末奖状和放假通知书的日子。 马步蹲了一半,何金凤强行把她拎进屋,让她空出时间好好洗漱打扮。 向暖嫌编辫子麻烦,大多时候都是隨便绑两条辫子或扎个马尾。 洗漱过后,她照旧打算將头髮隨便扎上,被何金凤夺过了梳子。 “先换衣服去,等会儿妈给你梳头。今儿是我闺女领奖状的日子,一定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向暖瞧著眼前娃娃领、蓬蓬袖的粉色连衣裙,有些哭笑不得,“一定得穿裙子吗?” 这件裙子是何金凤在电视上相中的款式,百货大楼没有卖的,人特意让何晶晶从羊城寻来的同款,除了这件,向暖衣柜里还有两三件差不多样式的。 向暖长得本就显小,穿上粉嫩嫩的齐膝连衣裙,更像没长开的小学生。 见她皱著小脸不乐意,何金凤蹭蹭返回她的房间,將几件差不多样式的裙子都捞了出来。 “不喜欢妈挑的,你自己选一件。” 何金凤眉眼含笑,眼睛亮晶晶的,向暖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指了指其中水绿色的那件。 这条裙子虽也是娃娃领、蓬蓬袖,但水绿色顏色浅,是其中最不扎眼的一条。 换好衣服,何金凤又认真仔细给向暖编了两条多股小辫子,辫尾系上浅绿色的髮带。 进城半年时间,向暖长高了不少,打扮好往那一站,明眸皓齿、亭亭玉立的,仿若沙漠里的一抹绿植,在这夏日里,看得人神清气爽。 三个刚练完武进屋,瞧见向暖的模样,皆面露惊艷。 “哇~向暖姐好好看呀!跟仙女一样。”林小刚直接开夸。 “暖暖是我何金凤的闺女,我亲自给打扮的,自然比仙女还好看。”何金凤琢磨了下儿子称呼,“嘖,你们哥俩以后直接喊暖暖二姐就行,这连名带姓的喊,怎么听都不像一家人。” “二姐?二哥,那咱们家就有两个老二啦!”林小刚举起双手,笑嘻嘻比了两个耶。 何金凤没好气,“什么两个老二!暖暖比你们哥俩大,在咱家排行老二。你二哥得往后排,是咱家的老三,你得改口喊三哥。” “哦,二哥变三哥。嘿嘿,那我成咱家老四了,还是我最小!”林小刚也不知乐呵个啥劲儿,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何金凤忍下扶额的衝动。 她的傻儿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呀!光长个儿不长心眼儿,愁死个人啦! 到了上学时间,田书琳看见向暖,也是由衷夸讚,“向暖你穿这件裙子好好看呀!” “谢谢。”向暖只简单道了句谢,没再就著裙子的话题继续討论。 田书琳家的条件暂时还消费不起像样的裙子,她说多了像是显摆般,不大好。 向暖之前嫌不方便,从没穿过裙子去学校。 一路上,她也分不清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感觉所有人都会多看她两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嘈杂的教室好似安静了一瞬。 “切,某些人就爱学人臭显摆。”秦莉阴阳了向暖一句,转身继续和杨晓莹说小姐妹间的私密话。 而杨晓莹根本没心思再听秦莉的念叨,满脑子都是向暖身上的裙子。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是前天在百货大楼逛了一天才挑选出来的裙子,竟又被向暖给比了下去。 不知向暖的裙子在哪买的?样式太好看了,回头得叫人去向暖跟前探探底。 第118 章 惊艷所有人 林梦娇最喜欢穿裙子,天气刚热就穿上了裙子,可她的裙子都是去年买的,上身稍微有些显小。 向暖穿著亮眼的新裙子来上学,林梦娇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再看下去,她会控制不住情绪,想上前將向暖的裙子扯下来撕碎。 要不是向暖父女,她如今还住在二婶家,享受著全家人的偏爱和疼宠。 哪会像现在般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遭受同学的排挤,换季连件新裙子都穿不上。 察觉背后被人戳了下,林梦娇假装转身回头找东西,快速將桌角的纸条收入了手中。 看过纸条上的內容后,林梦娇將纸条一点点撕碎,藏在眼帘下的眸子满是期待。 第一节课,杨娟表扬了班里期末考排名前十的同学。 整个学期,中间只小考过一回,那回考试没有公布成绩。 当念到杨晓莹排名第六时,班级后头响起了一阵阵『嘘』声。 杨晓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从没掉出过前五,且只有班级前五名才能在学校的表彰大会上拿奖状。 听到自己考了第六,杨晓莹先是不可置信,后確定没听错,气恼趴到课桌上不敢抬头,羞於面对老师和同学。 她自认这回期末考发挥的很好,和家人扬言能在班里排前三,结果只排了第六,连学校的嘉奖都拿不到。 当杨娟公布第四名是田书琳时,全班『哇』声一片。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乡下转来的插班生能在第一学期考到全班第四的好成绩。 成为全班同学的焦点,田书琳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牙齿咬著嘴唇,神色很侷促,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考第三名的男同学是班级里蝉联许久的第一名,得知自己只考了第三,只是讶然一瞬就接受了。 班长杨晓莹掉出了前五,第一名退步考了第三,全班同学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迫切想知道谁是前两名。 杨娟按顺序先公布了第二名,竟是刚转来没几天的谢云致。 班里又是一阵惊讶至极的『哇』声,只向暖神色淡然。 光环在身的优秀男主,怎可能是泛泛之辈?成绩不好才不正常嘞! 而谢云致听到自己考了第二,不自觉拧起了眉头,显然对班级第二的成绩並不是很满意。 公布完第二,只剩下万眾期待的第一名。 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到了林梦娇身上。 林梦娇之前也是班级前五,目前为止还没有公布她的名字,她这次考试发挥好的话,有很大可能衝到班级第一。 当杨娟公布第一名是向暖时,班里没有『嘘』声,也没有『哇』声,落叶可闻静謐一片。 太过意外的意外,等同於炸雷,能把人炸懵的那种。 “这回期末考,向暖同学不仅是我们班级的第一名,还是全年级第一。让我们掌声恭喜向暖同学,为自己、也为我们初二一班取得荣耀。” 杨娟的声音落下,过了一小会儿,班里才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掌声越来越响,直到『啪啪啪』震得人耳朵嗡鸣。 全班同学中最震惊的莫过於林梦娇,她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向暖只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拖油瓶,怎么可能考到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杨晓莹也忘了羞窘,將眼睛瞪到最大去看向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顶著老师和全班同学的热烈目光,向暖神色淡然,面上掛著浅浅的笑,颇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將之风。 实则心里猫爪挠一样,祈祷这令她脚趾抠地的场面能赶紧过去。 话说她是真的很不喜欢出风头,即便是受表扬和被人艷羡也不行,太社死啦! 杨娟自掏腰包,给班里前十名的同学每人发了一个笔记本,前五名再加一支原子笔。 升级期末考是每个学校最重视的考试,双喜中学每年都会开表彰大会为每个班的班级前五名颁发奖状和奖品。 这个年代的学校没有室內礼堂,表彰大会就在校园的空地上举行,学生自带凳子,间隔半米排队落座。 盛夏九点来钟的太阳已经很晒了,他们初二一班的运气还不错,被分到了墙根儿处树荫下的位置,不怎么晒人。 各位校领导讲了大半个钟头的话,才到了表彰环节。 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依次颁发奖状奖品,等表彰完初一年级的尖子生,又是小半个钟头过去了。 轮到向暖上台时,日头已经升的老高,又热又晒,还顶著几千双眼睛的瞩目,她脚下的步子忍不住发飘。 晕晕乎乎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和奖品,向暖转身打算赶紧撤离,突然被杨娟叫住。 “向暖同学等等,你是初二年级的年级的第一名,代表全年级所有优秀生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吧!” 向暖怔愣了一瞬,晕乎的头脑瞬间清醒。 杨娟也太看得起她了,让她当眾出风头都不带提前打个招呼的。 好在她上辈子没少发表得奖感言,拼拼凑凑加临场发挥也能糊弄过去,不至於当眾出丑闹笑话。 向暖的童音还没完全褪去,音色清脆悦耳,边想边说语速有些慢。 不管发表的內容如何,她的一番表现看在老师同学们的眼里,很是淡定从容,没有半分乡下孩子的怯弱。 下头免不得有学生议论,“初二年级考第一名的那名女同学长得好好看呀!声音也好听。” “听说她是乡下转来的插班生,可一点都不像乡下人,长得太洋气了,身上的裙子也好好看,我都没见別人穿过。” …… 讲完话回位置时,向暖目不斜视,依旧能感受到一道一道灼热的目光朝自己投来。 七月的天本就热,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烫熟了。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很社死,但又有些爽。 初二一班是全年级平均成绩最好的班级,也是尖子生最多的一个班。 田书琳在班里排第四,在全年级排第八,学校颁发给前十名的奖励一样,都是一个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表彰大会结束回到教室,田书琳抚摸著笔记本和笔爱不释手,小声对向暖说。 “我现在的成绩太危险了,得更加努力才行,只有前十名才能拿到这么好的本子和笔。” 向暖笑著安抚她,“你已经很努力了,等下学期適应了城里学校,肯定能考出更好的成绩。” “希望吧!你也会更好的。”田书琳说罢忍不住笑了。 向暖已经是全年级第一名,没有了进步空间,倒显得她的祝福成了空话。 放学后,向暖没走出校门,就瞧见了远远冲她招手的何金凤。 她跟田书琳打了招呼,快步朝著何金凤跑去,“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妈怎么来啦?” “今儿是我闺女拿奖状的好日子,我特意提早下班来接你放学!”何金凤开心到合不拢嘴,喜滋滋问向暖,“咋样,今天高兴不?” “还行吧!被点名当眾分享学习经验,有那么点慌,还有些小尷尬。下回、”向暖正分享今天的感受,被一声呼喊打断。 “请问那边是林志刚的家长吗?” 第119 章 我帮你 母女二人回头望去,就见一名身量娇小的女同志朝著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瞧见来人,何金凤的笑容僵在了面上。 女同志不是別人,正是林志刚的班主任李老师。 被自家儿子的班主任叫住,何金凤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好事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眨眼间的功夫,李老师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呵呵,原来是李老师您呀!您、找我有事?”何金凤挤出一抹生硬的笑。 李老师也扯了扯嘴角,“也没什么大事儿,这不是正好遇见了嘛,想跟您谈谈林志刚同学的考试成绩。” “难不成志刚的成绩、又退步啦?”何金凤小心试探著询问。 李老师没否认,“是退步了点,林志刚同学这回考了全班倒数第三。再不抓紧学习,可就要拽上全班同学猪尾巴了!” 上学期倒数第八,这回倒数第三,倒退的空间確实不大了。 何金凤笑得比哭还难看,塌著腰保证,“给老师您添麻烦了,我、我回头指定好好说孩子,好好教训他。” “你也別著急打骂孩子,教育孩子成才非一朝一夕的事儿,慢慢来用心教,林志刚同学肯定能开窍。”李老师说著话看向向暖,“这位是您、” 目標被转移,何金凤立马挺直了腰板,神色骄傲介绍,“我闺女,向暖。她这回期末考表现不错,考了初二年级的第一名。” “李老师好,我是初二一班的向暖。”向暖礼貌打招呼。 “我知道。我是初二年级的班主任,还能不认识考年级第一的向暖同学嘛!向暖妈妈好、” 李老师本想夸何金凤好福气,能教出年级第一的闺女,又想到她考倒数的儿子,及时收住了话头。 一个妈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就能天差地別呢! 又就著林志刚的成绩说教了几句,李老师便放母女两人离开了。 何金凤的雀跃好心情被破坏掉大半,可回头瞧见向暖乖巧的小脸,好心情又慢慢復甦。 “暖暖你刚刚说到哪了?继续说。妈就爱听你说被表扬出风头的事儿,比我自己个儿被评上劳模还开心自豪。” 向暖的心情也很雀跃,小麻雀般嘰嘰喳喳说起来,“上台领奖状的时候,杨老师突然让我分享学习经验,我快紧张死了,瞎编乱造隨便说了一通,好在没丟脸。” “丟啥脸?你就算说的不好,他们也没脸笑你,有本事他们也考个年级第一名去!” 何金凤眼角眉梢透著笑意,又自豪又欣慰,一副有女万事足的开心模样,“热坏了吧,妈待会儿给你买冰棍儿吃。 “我要吃牛奶冰棍儿,还想吃绿豆味儿的。” “买,都买,我闺女想吃神仙吃的冰棍儿,妈都给买。” ……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梦娇瞧著母女两人说笑著走远,嫉妒到双眼猩红,一双手恨不得將裙摆掐烂。 在原地立了会儿,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林梦娇才挪动脚步往家走。 要是可以的话,她根本不想回那个家,为了点钱白天吵,晚上闹,她快被所谓的家人折磨疯了。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林梦娇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佯装没发现身后有人,继续低著头朝前走。 到了岔路口,她没有往毛纺厂家属院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个死巷子,蹲在墙根处抽抽搭搭开始哭。 刚逼出眼泪,便有黑影笼罩了下来。 “你哭什么?” 特有的少年音响起,林梦娇红著眼睛抬头,惊讶愣怔了一瞬,才抽泣著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一路跟著林梦娇进来巷子的是谢云致,他再次询问,“我问你哭什么?” 林梦娇没有回答谢云致的问题,垂下眼帘小声啜泣著询问,“你觉得,人死了还会有来世吗?” “没有。人死后只会剩下一副躯体,和死去的臭老鼠没有任何区別。所以,能活著就不要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谢云致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是有些著急了。 林梦娇抬起头,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可我觉得活著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了百了死了的好。活著怎么能这么难呢?哪哪都不如意。” “我会帮你的。”谢云致试图安抚她。 林梦娇不以为然,“你和我一样,还是没长大的孩子,除了举报他们投机倒把干坏事,你还能怎么帮我?” “耐心等一等,我一定能想到帮你的办法。”谢云致语气坚定做保证。 林梦娇作势思考犹豫了片刻,故作乖巧模样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见她不哭了,谢云致没再说多余的话,转身出了巷子。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林梦娇才扶著墙慢慢站起身。 自打她被请去派出所问话的事儿传扬出去,杨晓莹和班里女同学都不肯搭理她,像避瘟神般避著她。 她咬牙用零钱买了一个新式发卡,想要送给杨晓莹,试图挽回她们之间多年的情谊。 杨晓莹没收她的发卡,让她不要再浪费心思,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进过局子的人做朋友。 秦莉更过分,指著她的鼻子骂她品行不端,他们一家都是臭水沟的老鼠,看到她就反胃噁心。 那天被昔日最好的朋友鄙夷唾弃,林梦娇受不住,蹲在路边哭。 路过的谢云致走到她身边,告诉她哭是最没用的发泄方法,想要顺心,就大胆报復回去。 她不认同谢云致的话,说自己还是个学生,人小势微,被欺辱后只能受著,根本没能力报復那些欺辱自己的恶人。 谢云致盯著她看了许久,开口承诺会帮她对付欺辱她的人。 她不知道谢云致为什么要帮她,可有人愿意帮她对付討厌的人,总比没人帮独自哀伤强。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林梦娇思前想后,认为谢云致帮她,是因为看她柔弱可怜。 想要谢云致继续帮她,她就得努力装可怜,来激发谢云致的同情心。 单看穿著打扮就能猜出,谢云致的家庭条件不一般,若出手的话,一定能让向暖父女吃到苦头。 原书男女主的救赎剧情已悄然开展,向暖毫不知情。 母女俩说著话往家走,一路上,何金凤抱著向暖的奖状,不论熟不熟,见人就要显摆一通。 向暖总算知道,两个小的刚宣传能力,是从亲妈这儿继承而来的。 吃过午饭,何金凤將三个儿子叫到跟前,想集中探討一下他们倒数的成绩。 第120 章 鱼跑了 三个刚的成绩排列顺序很整齐,林志刚班级倒数第三,林二刚班级倒数第二,林小刚班级倒数第一。 “上学期老大考了班级倒数第八,老二班级倒数第五,老三倒数第三,你们哥仨这是提前商量好的吗?齐刷刷的退步。” 何金凤压下心头的火气,皮笑肉不笑的询问哥仨,“眼瞧著已经没有退步空间了,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上学啥都不学,就一直这么一天天的混日子?” 哥三个低垂著脑袋,谁都不敢开口触亲妈的霉头。 “说话。”何金凤想跟三个儿子好好谈,可实在难压心头火气。 向文礼拍拍她的手,“別著急,慢慢跟孩子讲道理。志刚,你是大哥,你先说,说说自己今后有什么打算。” 不比两个还没开窍、满脑子只有玩乐的弟弟,林志刚再有一年初中毕业,到了该寻思出路的年岁。 林志刚抬起眼皮看了夫妻二人一眼,嗡声说道:“我、我不是学习的料,老师讲的知识,记不住,也学不会。等明年初中毕业,我就进厂当学徒去。” “厂子是你家开的?你想进就能进。以你现在的成绩,连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人家哪个厂子愿意收你。”何金凤努力压制著脾气,话语还是有些冲。 三个刚的脑袋垂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向文礼开口劝解,“別生气嘛!再生气也没办法將知识给孩子灌脑子里。好好说,慢慢教,男孩子思想成熟晚,玩心重,志刚哥仨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肯定会知道进取的。” 哥三个默契瞟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看看,他们这模样像是想要进取吗?要不是、我、”何金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棍棒打不管用,说教更不管用,哥仨的成绩丝毫提不上去,满心满脑只有吃喝玩乐。 不愿何金凤再对几个孩子进行无用的打骂,向文礼思考了片刻,对哥仨说道:“这样吧!你们三个今明两天都不许出门,也不许看电视。” “待屋子里好好想想,今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长大想要干什么,怎么做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標。” “都认真想,不许隨便乱写糊弄人。等想好了,將內容写到本子上交给我。” 哥仨默契点头。 比起挨亲妈的暴揍,后爸的惩罚轻的多,他们没道理不答应。 听到自家爸让三个刚写人生目標,向暖也陷入了沉思。 她虽然考试成绩好,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和目標,对未来没有任何计划。 上辈子的她无依无靠,因身体原因从没想过成家的事儿,所谓的立业也是为了生活。 做手术前,她已经研二了,打算毕业后留校当老师,而她选择留校不是喜欢干教育,就是为了生活做下的最优选择。 如今的她有了健康的身体,有在乎自己的家人,对未来的职业有了更多的选择,却好似更加迷茫,不知道未来干什么好。 下晌何金凤去上班后,两个小的刚憋不住想玩闹,被林志刚及时制止。 后爸对他们的惩罚已经够轻了,他们不能阳奉阴违,必须认真完成后爸的要求。 下决心很容易,办到却很难,苦思冥想大半天,哥仨也没憋出几个字。 晚上睡觉前,向文礼让他们別著急、慢慢想,总能想出答案来。 孟五说今晚要抓背后使绊子的黑手,向文礼夜里等消息没敢睡死。 后半夜的时候,隔壁屋子传出轻微的动静,过了会儿,墙壁被咚咚咚的敲了三下。 “什么动静?”何金凤闭著眼睛询问。 “应该是孟五回来了,你睡吧,我出去瞧瞧。” 向文礼说罢拿上手电筒,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去厨房等候孟五。 不大会儿,孟五就寻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没能逮住,鱼跑了。我们的人一路追到了西岗军区附近,没敢再继续往前追。” “西岗军区?”向文礼不由拧眉。 孟五神色凝重的点头,“没错。那人看身形是个中年汉子,身手很好,我们三个人上都没能把人摁住。” “人在宏康路中段没了踪跡,没料错的话,应该是进了军区家属院。” 拧眉沉思了片刻,向文礼问他,“你知不知道,如今西岗军区的师长是谁?” 孟五想了想,“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好像姓宋,京城那边儿过来的。” “行,我知道了。”向文礼话音落下又沉默了片刻,沉声交代孟五,“西岗军区的人不是咱们能招惹的,这事儿到此为止,就当没发生过。” “过两天我要去京城治腿,这批货我给你加一成利润,由你全权出售。你小心著些,没大事暂时別跟我联络,一切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说。” 孟五拒绝他的让利,“我没出资,分两成利太多了,我最多再拿半成。” “隨你吧!销货的事儿慢慢来,不著急,你切记行事小心著些。”向文礼再次交代。 回屋躺回到床上,向文礼辗转半宿都没能睡著觉。 天亮后,他跟何金凤商量,“你儘快跟厂里请个长假,趁著几个孩子放假有空閒,咱们抓紧时间去趟京城,把我这跛腿给治了吧!” “你之前不是不著急治腿嘛!”何金凤睡眼惺忪的,话说一半才看见向文礼眼下的青黑,“呀,你昨晚干啥了?眼睛乌漆嘛黑的,跟没睡觉一样。” 向文礼解释,“没事儿,半夜被惊醒,胡思乱想一通,就怎么也睡不著了。” “你不会是做了啥噩梦给嚇得睡不著了吧!怎么不叫醒我?有我女煞星何金凤在,哪路牛鬼蛇神都得绕道儿走开嚇別人去。” 何金凤说著,上前抱住向文礼,夹起嗓子哄道:“没事儿的,不用怕哈。梦都是反的,当不了真,你的腿也肯定能治好。” 被当做孩子般抱著哄,向文礼哭笑不得的解释,“我没做噩梦,也没怕啥,只是盘算些事儿。”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都知道的。”何金凤绷紧嘴唇,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解释不通,乾脆不解释了,向文礼反抱住她,闷声说道:“这辈子能遇上金凤你呀,真好!” 何金凤愣了愣,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般孩子气的话。 突然想起上辈子离別时的场景,抑制不住眼睛发酸。 “说什么傻话呢!咱们这辈子能遇上,说不准下辈子还能遇上,有你烦的时候。” “不烦,十辈子都不烦。”向文礼说罢自己都笑了,觉得这会儿的自己比林小刚还幼稚。 何金凤也笑,“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时间不早,不跟你玩过家家了,我去叫几个孩子起床。” “你別起身了,躺床上好好补个觉!我今儿要是能跟厂里请到长假,咱们一家明后天就动身去京城。” 向文礼用被子把脸蒙上,“行,都听你的。” 何金凤跟厂里请了半个月的长假。 怕治腿的时间不充足,向文礼吃过午饭就去了火车站,买了次日一早去往京城的火车票。 第121 章 进京看腿 三个刚都没坐过火车,早上七点的车次,两个小的刚兴奋激动到后半夜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何金凤不让他们吵別人睡觉,小哥俩就坐到堂屋的沙发上等。 向暖睡醒起身时,小哥俩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一个比一个睡得香。 “要出发啦!” 向暖调皮喊了一嗓子,小哥俩瞬间睁眼,一秒都没迷瞪。 林二刚兴奋询问,“咱们要出发去京城了吗?” 林小刚也问,“现在就能走吗?” 何金凤从后间出来,没好气数落两个儿子,“吃过饭再走,放著好好的床不睡,大半夜跑来睡沙发,你们再猴急也飞不到京城去。” 林二刚不服嘟囔,“我们没坐过火车,就想赶紧坐车去京城嘛!” 林小刚日常附和,“就是,我们都没去过京城,想赶紧看到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向文礼笑著说道:“你俩別急,咱们今天下午就能看到京城。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要在京城待半个月,让你们一次待个够。” 行李是前一日收拾好的,小哥俩著急出发,何金凤没做早饭,路过早餐店时买了包子和芝麻烧饼。 就著热水,一家人边走边吃,等走到火车站,也差不多吃饱了。 他们来得太早,在候车厅等了大概大半个钟头才开始检票进站。 而几个刚的兴奋劲儿只持续了几个钟头,便消磨殆尽了。 这个年代乘坐火车买臥铺票很难,无论出行多远,大都是硬座,甚至买不到座位。 座位紧张也便罢了,车厢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连个起身活动的地方都没有,再加上夏天人身上的气味不好闻,相当难熬。 小哥俩平均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上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抱怨火车开得太慢。 到了下晌,小哥俩像被抽走了精气神,问都懒得问了。 向暖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她带了两本武侠小说,全程沉浸在书中,除了吃喝拉撒不方便外,並没有觉得多煎熬。 天色將黑时,火车终於在京城站停靠,三个刚满血復活,主动搬行李、提行李,一家人隨著人流推动下了火车。 京城不比罗城,火车站要大很多,除了人力车外,车站外还有少许载客的计程车,但打车的价格极其昂贵,一般工薪阶层根本消费不起。 为了安全省事,向文礼问过价格后,打算直接租车去往京大人民医院附近的招待所。 计程车起步价两块六,到地方后统共了四块八。 出门在外,没办法太讲究,为了安全起见,向文礼只定了两间房,男女分开住。 办理完入住,天色已经黑透了,一家人各个飢肠轆轆。 招待所不安全,何金凤对向文礼说道:“你带三个孩子出去吃饭,我留下看行李,回来时隨便给我带点吃的就成。” 向暖也说,“我太累不想走路,想和妈一起留下看行李。” 她练了几个月的武,耐力和体力比成人还强,哪可能轻易累到走不动道。 何金凤猜出她想留下陪自己,不忍心拒绝,“行,暖暖也留下。你们几个父子几个出去吃饭吧,记得吃快些,別让我们娘俩饿太久。” “行,我们几个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带饭回来。”向文礼说罢,带著哥仨一阵风般出了门。 坐下歇息了小片刻,向暖帮著何金凤规整行李,又打水洗了手脸,母女俩刚收拾妥当,父子几个就吃饭回来了。 “没有饭桶,带汤的吃食不好带,只给你们买了肉馅饼、麻酱烧饼和瓶装水,今晚先凑活一顿,赶明儿再吃妥帖饭。” 向文礼说著话,打开了装馅饼的油纸包,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何金凤没好气嗔道:“有肉饼吃还叫凑活?咱们才过几天好日子呀,就忘本了!” 馅饼和烧饼还是微烫的,口感很好,向暖吃了一个肉馅饼,一个烧饼,半瓶水下肚有些小撑了。 见林小刚眼巴巴盯著剩下的肉饼看,向暖拿起一个递给他,“我和妈吃不完的,给你吃。” 林小刚摸著滚圆的肚子摆手,“我已经吃撑了,吃不下了。” 他是真的吃饱了,就是看著透油的肉饼眼馋。 京城的路灯虽比罗城的路灯亮,但这个年代的夜景也没什么好看的。 一家人洗漱过后,早早的便睡下了。 招待所距离京大人民医院只两三百步远,翌日吃过早饭,一家子带上行李,赶早去往医院掛號问诊。 掛號时才知道,政安的专家號已排到了下个月,他们没身份没背景,在京城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想要找政安专家问诊,就只能耐心等號。 “怎么办吶?我也没想到国外的专家號能这么抢手。”何金凤心下嘆气。 向文礼笑著安抚她,“没事儿,这么大的医院,不是只有一个专家能看诊。实在不行,咱们找別的医生看诊就是了。” “可是、”何金凤想说,他们此趟来京,冲的就是这位专家,找其他医生看诊,与在罗城就医区別不大。 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没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夫妻二人只能先掛了其他医生的號,刚登记完,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到了两人跟前。 掩著唇悄摸摸说道:“想找专家看诊吗?我有办法。”说著比了个跟他走的手势。 何金凤和向文礼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在了男人身后。 男人在门诊楼外的坛旁停下,等两人走近,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能掛到专家的號,最迟三天就能让你们看上病。可其中需要走人情,產生的费用有些高。” 何金凤询问道:“你先说个价,让我们听听能不能承受的了。” 男人看了眼四周,比了个二的手势。 “两张大团结?”何金凤不確定询问。 男人撇嘴摇了摇头,看著夫妻两人没再说话,显然是何金凤把钱说少了。 “难不成是二百?”何金凤又问。 男人点了点头,佯装无奈嘆息了一声,“什么都没人情关係贵,专家是从国外聘请的大专家,值这个价。” 二百块掛个號虽贵了些,但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何金凤正想开口再具体问问,向文礼抢先说道:“我们夫妻俩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拿三四十块钱的工资。二百块掛个號太棘手了,您看能不能便宜些?” 男人果断摇头,“医生忙得很,每隔好几天才能走一次人情,二百块已是最低的价格了。” 向文礼故作为难神色,转头跟何金凤商量,“二百太贵了,我这腿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要不咱们还是找其他医生看诊吧?” 猜出他想压价,何金凤打忙配合,“確实贵,二百块掏出去,咱们看病的钱就不大够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找別的医生看了。” 第122 章 京城看腿2 夫妻俩唱了会儿双簧,男人丝毫没退步。 只一口咬定说机会难得,想插队让国外来的专家看病必须出这么个价。 向文礼作势要走,男人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没別的办法,何金凤只能妥协,“行,二百就二百吧!咱们怎么达成协议?” 不论是交全款还是付定金,对他们这方都不大合適。 男人要是拿钱跑了,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上哪儿找人去? 显然对方考虑到了他们的顾忌,男人说道:“咱们先口头定下,等看诊前把钱款付给我就成。” 连定金都不用付的买卖,显然对方吃定了他们,根本不怕他们毁约。 双方约好下午三点还在这处坛碰面,等碰了面一起去往专家坐诊的候诊室。 谈妥后,夫妻二人返回掛號大厅,叫上向暖几人去往看诊处。 来都来了,他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一个黄牛身上,还是得先找別的医生了解一下向文礼腿伤的具体情况。 夫妻两人之前掛的是一位骨伤科主任医师的號,在候诊室等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了向文礼看诊。 如今的京大人民医院已用上了ct技术,医生看过向文礼的伤腿后,安排他先去拍片。 紧赶慢赶,赶在中午前拿到了结果,医生看过后,建议他趁著年轻儘快动手术,重新截断骨头畸形癒合部位,调整位置让骨头重新长。 候诊室里,三个刚站起坐下,坐下再站起,等人等到望眼欲穿。 向暖也是眼巴巴盯著诊室的方向,诊室的门每开一下,她就下意识起身,焦急紧张到已经生出了应激反应。 终於,向文礼和何金凤相携从诊室走了出来,向暖几人一窝蜂迎了上去。 没等走到跟前,向暖就著急询问,“医生怎么说?” 林二刚也问,“爸的腿能治好吗?” “能治,好治,我这腿没什么大毛病,动个小手术就能好。等会儿出去了再和你们细说。”向文礼笑著安抚几个孩子。 下午还要等专家的问诊,来回跑太麻烦,一家人直接去医院食堂吃午饭。 正值饭点,医院食堂的人很多,几乎每个窗口都在排长队。 找了处空位置,向暖让何金凤和向文礼在座位上歇著,由她带著三个刚去排队买饭。 瞧著大方跟营业员买饭算帐的向暖,何金凤笑著与向文礼感嘆。 “你可真会生,暖暖要哪处有哪处,行事大方到根本不像乡下长大的孩子。” “我向文礼的闺女,自然是哪哪都好。小暖现在优秀,今后只会更优秀。”夸起自家闺女来,向文礼从来不谦虚。 “是是是,女儿优秀都是你的功劳。”何金凤收起玩笑,谈起了正事。 “文礼,要是那位国外的专家也建议你动手术,赶早不赶晚,咱们这回就把手术做了吧!” 向文礼笑著答应,“行,听你的,早治早安心。” 了解过才知道,京城的医院比罗城好太多了,无论是医生的资歷还是新引进的ct技术,都不是罗城人民医院能比擬的。 改革开放以后,国內的经济会迅速向上发展,医院救人治病的技术也会越来越先进。 可向文礼的年纪和骨龄也会越来越大,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下去。 京城医院的技术已经是国內顶尖水平,眼下无疑是他动手术的最好时机。 动手术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儿,一家人住在招待所不方便,有必要寻个安稳些的住处落脚。 往往有需求就有市场,知名的大医院附近通常有短租的房子。 可这个年代不比后代,出租房屋盈利是不被允许的,只能想办法侧面打听房屋信息。 趁吃过午饭等號的空档,向文礼带上烟,去医院大门口找看门大爷嘮了小半个钟头的嗑,成功探听到了附近可租的房源信息。 想省心的话,他们只需出三块钱,看门大爷可以全权负责帮他们跟房主交涉,大爷承诺保证不让他们被欺生吃了亏。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段时间,何金凤腿脚快,骑著自行车驮著看门大爷去看了附近可租住的几处房屋。 看过后,何金凤最终选定了其中价格最高的一个四合院,折算下来比住招待所还贵些。 院子不算大,种植了许多草,屋里屋外都规整的很整洁,比起其它大杂院来胜在清幽乾净。 可租住的两间屋子,每间都放了两张木床,不够住还有行军床可以用,四张床上皆铺好了被褥和凉蓆,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院里的厨房也可以隨意使用,很是方便。 房主是个面容和善的老太太,看起来很好说话,何金凤没有太过压房价,痛快付定金拿到了门锁钥匙,只等下午看完诊,一家人就能过来入住。 怕耽误向文礼看诊的时间,何金凤敲定房子的事儿后匆匆赶回了医院。 下午三点整,卖专家號的男人准时出现在了门诊楼大厅的坛处。 远远看著向文礼与其交涉了半天,林二刚好奇询问,“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呀?” “小孩子家家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他应该算是帮伤病患找医生看病的人吧!”林志刚自己也不大懂,只能將理解到的信息解释给弟弟听。 林小刚听罢歪著头感嘆,“那个人还怪好的嘞,上午的时候,我瞧见他帮了好些人。” 不愿单纯小孩把黑心的黄牛当救世主,向暖解释道:“好人坏人不能这么划分,他帮助人不是白帮,是要收钱的。而且是收很多钱才肯帮忙牵桥搭线,不算什么好人。” 见自家大哥没否认向暖的话,林二刚一本正经的夸讚道:“二姐什么都知道,懂得东西好多呀!” 林小刚也夸,“就是,二姐不仅懂得多,还能考年级第一名,是咱们家最厉害的人!” 向暖:“……” 小哥俩也没必要这么捧她吧!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向文礼与黄牛交涉半天,也没拿到准信儿。 对方只说今天有不少插队找医生问诊的,让他们一家人去候诊室等消息。 今天能等到最好,等不到就明天再来,三天之內肯定让向文礼瞧上病。 一家人被带去的地方並不是正规的候诊室,而是一间面积不大的屋子,屋子里放有单人床,很像是医护人员的休息间。 除了他们一家,屋內还有五个人,其中有两人胳膊和腿分別打了石膏,看模样也是走后门找医生瞧伤的。 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腿上打了石膏的伤患和其家人被叫走了,之后没再回来。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另外一家人也被叫走了,屋內只剩他们一家人。 全天坐诊的医生下午六点下班,眼看著时间过了五点半,一家人都有些心焦。 终於,那个引他们过来的黄牛出现了,身后还领著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和一个长相娇俏的少女。 当看清来人的模样,向文礼震惊到瞳孔放大,向暖也是满面惊愕。 第123 章 偶遇前妻 隨黄牛进门的竟是向文礼的前妻,也就是向暖的亲妈於美兰。 於美兰中等身高,瓜子脸柳叶眸,口鼻小巧精致,肤色偏白,模样算不上顶级漂亮,身上却有种清清冷冷的书卷气。 看到屋內的向文礼和向暖,於美兰的神色也很惊讶,显然没料到能在这种场合撞见前夫和女儿。 跟在於美兰身后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短暂的震惊过后,於美兰对女孩说,“慧慧,今天时间太晚,要不咱们明天再来找医生问诊?” “为什么呀?咱们了三百块才掛上医生的號。我不想等明天,今天就想把伤看了。” 女孩右手缠著纱布,说话时扫了向暖几人一眼,神色语气很是桀驁。 於美兰似乎是拿女孩没办法的样子,目不斜视,由黄牛领著进了屋子。 何金凤看看向文礼,再看看向暖,大概猜出了於美兰的身份。 惊讶过后,向文礼敛下了眉眼,丝毫没有要与前妻打招呼的意思。 向暖下意识盯著於美兰看了会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妥,忙別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竟会在这种场合碰上原身的亲妈,一点点心理的准备时间都没给人留。 除了接收到的片面记忆外,向暖跟於美兰没有情感牵绊,两辈子不算长的人生也没经歷过这种尷尬至极的久別重逢场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於美兰,只能佯装冷漠掩饰心头的惊慌。 於美兰进了屋子,在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步站定,扭著头问黄牛,“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看诊?” 显然也打算装作不认识向暖父女。 “呵!”一声轻嗤传入耳中,紧接著,向暖的身体被何金凤拉过去圈在了臂弯里。 “这医院的凳子太硬了,坐久了硌屁股,暖暖坐妈腿上。” 等向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何金凤圈在了怀里。 余光瞥见於美兰讶然的神色,以及拧起的秀眉,她瞬间明白了何金凤的用意。 亲妈带著別的孩子来医院看病,何金凤怕她心里难过,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何金凤总能在第一时间考虑到她的感受,被环住的周身暖融融的,她的心也跟著暖呼呼的。 何金凤的目的確实是想安抚向暖,同样也是间接告诉於美兰,离了她,向暖也一样不缺母爱。 前后两辈子,这是何金凤第一回见於美兰,关于于美兰的一切,她都是从向文礼和向暖口中间接得知的。 於美兰的娘家在廊城,改嫁嫁进了京城的高门,再婚丈夫姓秦,退伍转业在铁路系统工作,秦家的家庭条件很是优渥。 怀上身孕在婆家的地位稳固后,於美兰给了向家老两口一笔钱,將向暖接到了秦家生活。 向暖最初被接走的那两年,向文礼过活得浑浑噩噩,直到向暖受了委屈跑回向家求救,向文礼才幡然醒悟振作了起来。 上辈子的向暖没怎么跟她讲述过年少时在秦家的境遇,只说起过秦家有个大他三岁的继哥和大她一岁的继姐,兄妹两人的性子都很不好相处。 向文礼手里有些积蓄后,试图让向暖脱离於美兰和秦家,於美兰死活不同意,说向文礼的条件比不得秦家,让向暖留在秦家才是为向暖好。 可於美兰所谓的为女儿好,竟是让向暖代替继姐秦嘉慧与京城宋家联姻。 宋家是军政世家,宋师长家中的小儿子宋汉庭和秦嘉慧自小定有婚约。 宋汉庭年少参军,十九岁那年出任务时遭遇意外断了一只手掌,等同於断了大半仕途。 秦嘉慧心气高,不愿再履行与宋家的婚约,秦家便將这桩婚事推到了向暖的头上。 向暖和向文礼都不是任人摆弄的主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向暖最终还是嫁给了宋汉庭,踏入了一段不幸福的婚姻。 何金凤遇到向暖时,向暖已恢復了自由身,並且去掉了名字的前缀,由秦向暖改回为向暖,有钱有事业,过活的逍遥自在。 做母女的十几年间,向暖很少在她面前提起秦家和於美兰,也没有去看望过於美兰,只在对方葬礼时回去过秦家一趟。 由此可见,於美兰待向暖很不好,否则向暖也不至於几乎了断了母女间的情份。 亲生母女又如何?有的人不配为人母,这辈子她不会再让於美兰有机会祸害向暖。 她会代替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守护好向暖,用心浇灌,让向暖幸福快乐的长大成人。 看到向暖被何金凤搂在怀里,於美兰只是拧著眉朝这边瞥了几眼,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黄牛离开了小片刻,回来后让於美兰带著秦嘉慧去诊室看诊。 直到离开屋子,於美兰都没有再回头看向暖,仿佛眼前遇到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黄牛出门前告知向文礼,医生今天的看诊时间已经没有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想到明日还要指望黄牛问诊,何金凤硬憋著火气没懟出口。 他们浪费时间等了半晌,就算再傻也该看出来了,想要插队找国外的专家看病,得再往上加钱,不然明天来了估计也是白等。 何金凤临时定下的四合院距离医院不远,走路只需七八分钟。 院子的大门半掩著没有锁,何金凤还是礼貌叩了门。 不大会儿,房主老太太过来打开了院门,笑盈盈將一行人迎进了院子。 院子里刚洒过水,老太太开口提醒,“慢慢走,小心地滑。屋里的被褥凉蓆都是刚洗晒过的,你们放心用。厨房的锅碗瓢盆、蜂窝煤和油盐酱醋也儘管用,没有限制。” “不是我自夸,住我家可比住招待所方便的多,胡同口有副食品商店,出了胡同不远就是菜场。就跟在自家一样,想吃什么饭都能做,可便利了。” “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自己买两把锁將屋子的锁头换了,等退房时再把锁带走,也没多大损失。” “行,我们都清楚了,这段时间得麻烦您了!”何金凤笑著客套。 “不麻烦,天南海北的,咱们能同住一个屋檐下是大缘分,不说生分话。我提前祝你们看病顺利,心想事成。” 走之前,老太太不忘交代,“街坊邻居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是我远房表侄和侄媳妇,千万別让几个孩子说漏了嘴惹来麻烦。” 何金凤笑著保证。“您老放心吧,我们一家不是那没谱的人。” 两间屋子是挨著的,向暖和何金凤住一间,向文礼和林家哥仨住一间。 第124 章 做手术 將行李简单规整好,何金凤带著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去了胡同口的副食品商店。 接下来可能要在京城待很多天,凡是没限制能买的,何金凤都买了些。 从副食品商店出来,几人手上都拎了东西,打发三个刚把买来的东西先送回家,何金凤又带著向暖去了菜场。 傍晚菜场的蔬菜和水果都不怎么新鲜,但胜在便宜,何金凤挑著买了两三样水果,看见卖麻酱烧饼的,一下子买了二十个烧饼。 母女二人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然擦黑。 厨房里锅碗瓢盆很齐全,何金凤掌厨,向文礼打下手,做了一锅鸡蛋熗锅汤麵。 汤麵配上香掉牙的烧饼,一家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吃过饭,何金凤跟向文礼商量,“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再加些钱,爭取早点看上诊。” 见向文礼沉默著没应声,她疑惑询问,“咱们又不缺那百八十块,你有啥捨不得的?” 向文礼解释,“我不是捨不得钱,是觉得没必要冤枉钱。让急於看诊的伤病患好几百块掛號,这位国外回来的大专家,真的靠谱吗?” “听中间人话里那意思,就算咱们大价钱看上了诊,国外专家每天这么忙,也没时间亲自操刀做手术。” “我思来想去,还不如把我这腿交给白天看诊的主任医师,不费时费力的瞎折腾了。” 何金凤不认同道:“人家国外回来的大专家,咋可能骗病患的钱嘛!肯定是下头的人背地里搞小动作。咱们大老远跑来京城,冲的就是专家,辛辛苦苦来一趟看不上诊,多遗憾吶!” 向文礼试图开导她,“你这是受了稀缺效应的影响,认为物以稀为贵。等真正达到目的,高价获得的稀罕物兴许还不如物美价廉的实用呢!” 向暖也插话道:“我觉得爸说的话在理,国外的大专家太忙了。与其等他抽出时间搭理我们,还不如把爸的腿交给別的医生。” 向文礼的跛腿不算疑难杂症,只要医疗条件达到,有经验的医生都可以操刀动手术,实在没必要死磕国外归来的专家。 何金凤犹豫了半天,终选择了妥协,“咱们明天再试一天,要是还看不上诊,就不折腾了,直接把你的腿交给白天坐诊的主任医师。” 翌日,何金凤把掛號费加到了二百六,依旧没能见到专家的面,听黄牛的话外之音,还想让他们再加价。 何金凤的耐心耗尽,怒懟了心黑的黄牛一通,直接带著向文礼去找了昨天的主任医生。 受国外专家的影响,这段时间京大医院骨科医生的工作都不是特別忙,向文礼身体各项指標达標的话,一星期之內就可以动手术。 做完一系列检查,定好手术的时间,一家人终於能逛逛京城了。 应三个刚的要求,他们第一站去了天安门广场拍照。 向文礼这次从南方弄来的电子產品中就有照相机,特意背了一台来京城,准备的胶捲还是彩色的。 向文礼负责拍照,向暖和三个刚都拍了单人照,双人照,几人站在一起变换姿势合拍了几张。 向文礼教会向暖照相机的使用方法,向暖给何金凤和向文礼夫妻二人合拍了两张,最后还请人帮忙,一家六口拍了几张全家福。 在天安门拍过照,一家人直接买票进了故宫博物馆,下晌又去了颐和园、北海公园,一天下来拍了不少照片。 如今拍照还没有快洗技术,胶捲冲洗、印相片工序复杂,需要等上好多天才能看到成片。 两个小的刚等不及,闹腾著非要在京城就把照片洗出来。 何金凤嫌他们嘰里呱啦闹腾的烦,回去路上找了家能冲洗照片的照相馆,请人家把胶捲儘快洗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一家人又结伴逛了好多景点,把京城能逛的地方几乎都逛遍了。 三个刚想去爬长城,来都来了,不能留下遗憾。 向文礼的腿不方便爬高,主动提出留在小院歇息,让何金凤带著向暖几个去爬长城。 向暖一行人离开四合院没多久,向文礼便独自出了门。 位於八角胡同的一处树荫下,几个老头正围在石桌旁下棋。 向文礼佯装问路,与一名六十来岁小个儿老头搭上了话。 老头儿名叫顺风耳,在京城有自己的人脉关係网,知晓皇城根儿的大小事儿。 看出向文礼是来打听事儿的,顺风耳找由头带著他进了不远处的四合院。 被领进屋后,向文礼没说废话,直接从衣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推到顺耳儿跟前,指了指东北方向。 “我想知道关於宋家小辈儿宋汉庭的近况。” 顺风耳挑眉看了他一眼,“既然寻到了这儿,你应该知道我的忌讳和规矩吧?” 向文礼点头,“知道些,我打听的事儿不涉及上头的人,就是些无关紧要的私事儿。” 顺风耳这才將钱收下,耷拉著眉眼边数钱边说道:“留下地址,回去等信儿吧,一个月內把消息邮寄给你。” 很快到了向文礼入院动手术的日子,一家人都很紧张,连两个小的刚也比平日里安静了不少。 半上午的时候,向文礼被推进了手术室。 等手术室的门关上,向暖才察觉自己额头、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到头皮发麻。 上辈子她自己做手术,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觉得神魂都要飘走了。 听到耳边有抽泣声,她以为是何金凤绷不住情绪,回头一看,竟是林小刚瘪著嘴,一抽一抽哭得泪流满面。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何金凤没好气训斥儿子,声音哑到几近哽咽。 林小刚用袖子擦了把眼泪,“我怕、我怕爸做手术太疼。我出门时就好想哭,忍了好久,我忍不住了嘛!” 何金凤不忍再训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爸是个有大福气的人,不会有事的。” 向暖压下喉间的哽意,也出声安抚林小刚,“做手术前会打麻醉针,麻醉过后感觉不到疼。爸被推到手术室睡一觉,等睡醒了,就能被平安推出来了。” 她这话是在安抚別人,也是在安慰自己。 现今的医疗水平有限,不知能不能做到让病患在手术中全无痛苦,向文礼要经受的可是断骨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林小刚眼泪哭干之前,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向暖和何金凤几乎弹射了过去,三个刚紧隨其后,医护人员被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里、里面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不?”何金凤颤著声音询问。 第125 章 不速之客 “嚇我一跳!”医护人员拍了拍胸口,笑著说道:“你们別紧张,手术很成功,患者的状態也很好,你们家属可以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了。” 见医护人员要返回手术室,向暖赶忙出声询问,“我爸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医护人员耐心解答,“病患术后需观察两三个小时,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瞧著大门被关上,向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见不到向文礼的面,她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安心。 时间早过了中午,一家人都没心思吃午饭,连两个小吃货都没开口喊肚子饿。 向文礼出手术室要等到半下午,何金凤从钱袋里掏出钱和票,递给林志刚。 “你赶紧带弟弟妹妹去食堂吃饭去,再晚就吃不上午饭了。” 林志刚没接,“我们不饿。想等向叔叔从手术室出来再吃饭。” 林二刚也说,“一顿不吃饿不死人的,我们要守在这儿等爸出来。” 林小刚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想附和两个哥哥的话。 可他刚刚哭得太狠,哭饿了,现在很想吃饭。 想什么来什么,林小刚的肚子下一瞬就响起了『咕嚕嚕』轰鸣声。 他忙捂住肚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梗起脖子辩解,“我不饿,一点都不饿。” “我饿了,想去吃饭。”向暖从何金凤手里接过钱和票,看向林志刚哥仨,“我不敢一个人去食堂,你们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去食堂確实不安全,哥仨忙点头答应。 已过了饭点,医院食堂吃饭的人不算多,各个窗口都不用排队,但饭食的种类也已经没有了挑选余地。 向暖买了杂粮馒头、米粥和炒土豆丝,看见笼屉上还有几个素包子,也一併买下了。 把饭端上桌,林小刚下意识想去拿包子吃,被林志刚用筷子敲了手,“吃馒头,包子留给咱妈吃。” “哦。”林小刚答应一声,乖乖去拿一边的杂粮馒头,没表现出委屈。 素包子共六个,向暖用筷子给两个小的刚每人夹了一个,“这么多包子呢!咱妈一个人吃不完。” 见自家大哥没开口反对,林二刚才出声道谢,“谢谢二姐。” 林小刚也赶紧道谢,“谢谢二姐,二姐真好。” 向暖扯起嘴角,“吃吧,天热素包子不能久放,剩下也是浪费。” 林志刚敛著眉眼犹豫了片刻,夹起一个包子放到了向暖的碗里,“这包子个头大,三个就够咱妈吃了。” 瞧著碗里白胖的大包子,向暖唇角扬高,“谢谢大哥。” “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林志刚没抬眼看向暖,却是涨红了脸。 吃饱回到手术室外,何金凤说自己没什么胃口,没吃几人买回来的包子。 向暖討巧卖乖的哄了一通,人才就著凉开水勉强吃了一个。 避免浪费,剩下的两个包子被两个小的刚填了肚缝。 半下午的时候,向文礼被推出了手术室。 人是清醒著的,看见一家子围过来,努力扯出笑脸,“没事儿,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们都別瞎担心。” 见他的面色惨白,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向暖拼命忍,才忍下想要夺眶的眼泪。 “我们才没有瞎担心,是真担心,担心你手术做一半嚇得从手术室跑出来。”何金凤想缓解紧张的气氛,笑盈盈的开起了玩笑,眼中却溢满了眼泪。 向文礼嘶了一声,“你还別说,我真想跑来著,可惜麻药起了作用,跑不了了,只能躺那儿任人宰割。” “呜呜呜……”瞧著他裹成柱子般的右腿,林小刚没绷住情绪,眼泪珠子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爸的腿看起来好疼,一定特別疼吧!” 一个半大小子,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眼泪,何金凤嫌弃到想翻白眼,“上一边儿哭去,你爸刚做完手术,別惹他烦心。” “好。”林小刚点头答应著,退到一边儿哭去了。 向文礼被弄得哭笑不得,“干啥训孩子嘛?孩子也是担心我才哭鼻子的。” 何金凤没好气,“你不知道,他哭一上午了,比女娃的眼泪还多,白白浪费了大半卷卫生纸。” 向文礼安抚她,“孩子共情能力强是好事,等长大了学表演当电影明星去。” 何金凤语气不屑,“电影明星又不是大白菜,能轮到一个傻里傻气的皮小子去当。” 被林小刚这么一打岔,大家紧绷的情绪散掉大半。 向暖没敢开口说话,怕情绪绷不住影响到向文礼。 感受到手被包裹住,她抬眼看去,迎上了向文礼带笑的眸子。 “別害怕,爸没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对上的这一瞬,向暖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 察觉眼泪就要出来,她忙扯出笑脸掩饰,“我知道爸能平安从手术室出来,没有害怕。” “既然不害怕,那哭什么呀?”向文礼笑著逗她。 向暖抬手把面上的眼泪擦掉,“没哭,爸看错了。” 向文礼轻拍了拍她的手,“想哭就放心大胆的哭,自家人又不会笑话你。” 向暖怔愣了一瞬,又哭又笑的点头,“好,我听爸的。” 她总是隱忍著真实情绪,顾忌的不是被人笑话,而是习惯了这般做。 幼时在孤儿院的时候,她的哭闹不会有人哄,也不会有人心疼,只会等来冰冷的训斥。 久而久之,她便为自己铸造了一层外壳,习惯了在人前隱忍情绪。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有了可依靠的家人,可以放开做自己,不需要隱忍。 被家人时刻关心在意著的感觉,真的很好! 手术过后,向文礼需要住院一周至半个月。 一周后看伤口恢復情况,恢復好的话就可以出院回家养,若恢復的不大好,就要继续留院观察一周。 不管伤口恢復的好坏,何金凤都打算让他在医院多待些时日。 现今正值盛夏伏天,医院的病房安装了空调,在医院养伤不用受暑热的罪,无非就是多些钱的事儿。 麻醉药劲儿过去后,伤口免不得会疼上两天,一家人轮班守在病房陪伴向文礼,儘量分散他的注意力,想尽办法帮他减轻些痛苦。 疼痛会一天天递减,到了第三天,伤处隱隱的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家人才都鬆了口气。 这天早上,病房里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冒昧前来探望向文礼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前妻於美兰。 於美兰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现任丈夫秦国栋。 秦国栋个头儿一般,浓眉大眼、国字脸,长相放在一般人中还算可以,可与向文礼的好相貌相比较就显得过於普通了些。 不过男人的优秀与否不能单从相貌判断。 秦国栋在铁路局工作,端的是金饭碗,在世人眼里比向文礼优秀一万倍。 第126 章 要回女儿 当年,是於美兰主动接近的向文礼,为了嫁给向文礼,可谓是用尽了心思和手段。 二人婚后,於美兰对向文礼的关怀也是无微不至,无论何时何地都把向文礼放在首位。 向文礼自小缺爱,哪可能抵的住枕边人十多年如一日的体贴关怀,把於美兰看做了生命里不可失去的人。 七七年恢復高考,於美兰提出想要考大学,向文礼全力支持,省吃俭用给她买复习资料,一心想要妻子好。 向文礼做梦都没想到,於美兰说翻脸就翻脸,拋下他和女儿独自回了城。 第一次去廊城寻於美兰时,向文礼还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能用昔日的感情劝於美兰回头。 无果而归后,向文礼不死心,第二次去寻人,承诺会想办法留在廊城,只要一家三口不分开,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那个时候,於美兰已经和秦国栋相看上了,有了端金饭碗的再婚对象,怎可能再回头看只是泥腿子的向文礼。 於美兰当著秦国栋的面,与向文礼划清了关係,扬言就算死,也不可能再跟著向文礼回向阳村。 向文礼脸面和尊严被於美兰按在地上踩,自那以后,彻底放弃了挽回於美兰的念头。 断的乾乾净净的夫妻情分,於美兰贸然找来医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好事。 向文礼的腿伤还在恢復期,何金凤將於美兰夫妻二人拦在了门外,不允许他们进病房骚扰向文礼。 偏巧向暖和林志刚来与何金凤换班吃饭,在病房外和於美兰撞上了。 不同於上回假装不认识的冷漠相对,於美兰神色激动的去拉向暖,“小暖,妈妈很想你,快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向暖躲开了於美兰的触碰,快步绕过她与何金凤站在了一处。 於美兰被秦国栋搀扶著,抽抽搭搭抹起了眼泪,“小暖,你在记恨妈妈对不对?我没想过拋弃你,是想在城里安顿好,再接你过来一起生活的。你不要记恨妈妈,好不好?” “我已经不记恨你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妈妈。”向暖挽住何金凤的手臂,语气淡然。 从接收到的记忆中,她並没有感受到於美兰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 更何况她並不是原身,对亲妈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不屑於与於美兰掰扯对错,只想果断划清母女关係。 於美兰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般,身子晃了晃,倚靠在了秦国栋的身上。 “小暖,你肯定是在记恨妈妈,记恨妈妈当初拋下你回了城。你现在年岁还小,没办法理解我们身为大人的无奈,也没办法分清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你是我的亲生骨肉,谁害你,当妈的都不会害你呀。不要赌气任性,回到妈妈的身边来,好不好?” 向暖正想摇头拒绝,向文礼的声音从病房里传了出来,“都进来说话。” 病房里,向文礼半靠在枕头上,气色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三分病態不但没折损那张俊脸,还多出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向暖走到病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再发热,爸的腿还疼吗?” “不疼,比昨天好多了。”向文礼扬起一抹笑,拉向暖在床边坐下。 父女俩自然的亲昵,並没有让於美兰打消接走向暖的念头,且她这会儿注意力全在向文礼身上。 於美兰是爱向文礼的,包括现在,她拥有过貌比潘安的前夫,没可能轻易移情別恋一个相貌普通到扎进人堆里找不见的男人。 除了相貌好,向文礼的品行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勤劳能干还顾家,对妻儿好到没话说。 可爱和好都当不了饭吃,於美兰不想留在乡下过苦日子,向文礼还摔成了跛子,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没了任何盼头。 若一辈子没机会回城也便罢了,老天偏给了返城的机会,关乎后半辈子的苦与甜,她没得选择。 “赶紧说正事吧,我下午还得回局里。”秦国栋察觉到了於美兰的异常,神色语气透出不满。 於美兰回过神,忙软声答应,“好,等商討完孩子的事儿,咱们就回去,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说罢看向向文礼,“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谈谈小暖抚养权的事儿。” “小暖归我,当初是你亲口应下的,没有反悔的余地。”向文礼的语气冷到没有温度。 当初劝於美兰回头时,他尝试过用女儿让其心软,於美兰不但没有半分动容,还说下了果决至极的狠话。 说向暖只是一个乡下出身的丫头片子,她不要了,谁稀罕谁要,任谁都別妄想捆绑住她的人生。 “我当时说的只是气话,不能当真。小暖是我千辛万苦生下的骨肉,若不是情况不允许,我怎么可能捨得拋下她?” 於美兰故意模糊当初的决定,神色哀求的看著向文礼,“你已经再婚,有了新的家庭,求你把小暖还给我吧。小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没有小暖。” 向文礼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语气平静的质问她,“小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物件儿。你凭什么以为,你不想要就能不要她。如今想要了,又能把她要回去?” 他的从容平静,反而激怒了於美兰,“凭她是我生的,是我女儿。” “从你决定拋下她的那天起,她就跟你没关係了。”向文礼的神色依旧平静。 於美兰心下更加恼怒,“我当初拋下小暖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是她亲妈,你没资格阻拦小暖跟我。” “我如今的生活条件比你好的多,你要是真心为小暖好,就该支持她跟著我,而不是让她在后妈跟前艰难討生活。” 在於美兰看来,向文礼只是个乡下泥腿子,即便再婚也摆脱不掉身上的穷酸土腥气。 如今的他们已是两个阶层的人,她来討要女儿,向文礼该小心翼翼求她才对,而不是冷眼面对她。 向文礼淡定从容的做派,反倒搞得她和现任丈夫像求人的跳樑小丑般,上不得台面。 听於美兰提到后妈,何金凤清清嗓子,总算找到了插话进去的由头。 “前妻同志,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在后妈跟前艰难討生活,后妈怎么了?后妈就不能疼闺女,你不也是送上门给人当了后妈?” 第127 章 拒绝亲妈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真心待国栋的孩子。” 於美兰话说的理所当然,显然没把何金凤放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很是看不起行为举止粗鲁的何金凤。 何金凤直言懟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待小暖?咱们才第二回碰面,你就把我看做是会虐待孩子的后妈。怎么?难不成你是以己度人,觉得后妈就该虐待继子女。” 余光瞥见秦国栋面上有了狐疑,於美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严厉指责何金凤。 “你少阴阳挑拨,我是怎样的为人,我丈夫和孩子比你清楚,不是你三言两语能够挑拨的。反倒是你,有自己亲生的儿子,还有三个,怎么可能真心待我女儿?” “呵!”何金凤轻笑了声,看向向文礼和向暖,“我是不是真心待暖暖,我男人和我闺女也一样清楚,不是別人家的媳妇和別家孩子的妈能够置喙的。” 迎上何金凤盛满疼惜的目光,向暖开口附和,“妈不需要跟谁证明,我和爸知道妈的好就成,外人的想法不重要。” 听到向暖选择站自己,何金凤鼻头一酸,悬了一半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她不担心向文礼对前妻还有什么想法,毕竟当初被伤得那么深,没可能吃得下於美兰这颗有毒的回头草。 向暖却不一样,於美兰是生养她的亲妈,没有哪个孩子能轻易放下对亲妈的眷恋。 现今得知向暖是偏向自己这边的,她就用不著太过顾忌向暖的想法给於美兰留面子。 於美兰今日的行为不是一般自私冷血,十多年的夫妻情谊,但凡顾忌一丁点,都不会在向文礼刚做完大手术,身体正虚弱时跑来医院討要孩子。 对於向暖的话,於美兰则是无比震惊。 女儿自小到大很仰慕她,时时把她放在第一位,对她的孺慕之情比向文礼还多些。 母女二人分开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向暖怎么可能背弃她维护別的女人? “小暖,你看看清楚,我才是你妈,生养你的亲妈。” 向暖应声转过头,神色平静看向於美兰,“所以呢?” 迎上她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眸光,於美兰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有些怀疑眼前之人,真的是她那乖巧懂事的女儿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向文礼对她態度冷漠,记恨她,她能理解,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坦然接受妻子的背叛。 可向暖凭什么记恨她?她歷经千辛万苦,恨不得要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这辈子都没有资格记恨她。 压下心头的不忿,於美兰装作痛心模样,满含期待的看向向暖。 “小暖,你不能被別人的小恩小惠哄骗住。我是你亲妈,这世上没人能比我更爱你。” “不要任性记恨妈妈,妈妈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待你好,弥补这一年来的亏欠。回到妈妈身边,让妈妈好好补偿你,好吗?” 向暖果断摇头拒绝,“不好,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和爸爸有了新的家庭和很好的家人,你也早就成家组建了新家庭。” “我希望大家各自安好过自己日子,谁也別打扰谁的安寧。我爸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你们要是没別的事儿,就请回吧!” 被毫不留情的驱赶,於美兰再难压面上的恼怒,“向暖,是谁把你教成了这副鬼模样?自私冷漠、目无尊长,连待人的基本礼貌都没了。” 没等向暖反驳,何金凤就厉声懟了回去,“暖暖现今是我何金凤的闺女,她咋样待人不用你教。你嫌贫怕苦决定拋下她的时候,就失去了当妈教导她的资格。” “文礼要养伤,这儿不欢迎你,带上你的男人赶紧离开。再敢越矩教训我家暖暖,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哪怕在乡下待了十多年,於美兰也没学会豁出去脸面骂街的本事。 面对何金凤毫不客气的指责驱赶,她涨红著脸,气到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什么回击的话来。 怕她被气出个好歹,秦国栋开口劝道:“美兰,我看今儿时机不对,让向同志和孩子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给他们些时间,相信他们会想明白的。” 於美兰满心不甘,又不想当著何金凤丟了应有的体面,丟下一句,“你们一家好好想想,小暖跟著谁才是为她好。我改天有时间了再过来,小暖她必须回到我身边。”说罢拉著秦国栋出了病房。 何金凤快走几步將病房门关上,本想说『晦气』,怕向暖听到心里不舒服,又將话咽回了肚子里。 听著脚步声远了,向暖满目关怀的问向文礼,“爸怎么样,没有被气到不舒服吧?” 向文礼失笑,“你爸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会被没相干的人气到?反倒是你,真的想好跟我和你后妈一起生活吗?秦家的条件可比咱们家要好的多。” 他虽是玩笑的语气,向暖却清楚感受到了他话语里的紧张。 “爸,还有妈,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去,你闺女我不是那不明是非的人。谁是真心对我好,我能分清楚,不会被人轻易哄走。” 向文礼和何金凤默契对视一眼,皆长长鬆了口气。 却听向暖话头一转,“你们要是嫌弃养我费钱的话,我也、” 何金凤忙打断她,“不嫌弃不嫌弃,我和你爸稀罕你还来不及,咋可能嫌弃?” “暖暖你长得好看,聪明懂事,是万里挑一的好闺女,快稀罕死我和你爸了。是吧,文礼?” 向文礼笑著点头,“是,我家暖暖哪哪都好,我稀罕的要命。” “哎呀,原来你们这么稀罕我呀!我还想著,你们要是嫌弃我,我该想什么法子赖下不走呢!” “现今看来,我不用厚著脸皮抱紧你们的大腿死命不鬆手了。”向暖眉眼弯弯,笑得狡黠。 意识到被逗弄了,何金凤没好气嗔怪道:“你个小狐狸,明知道我和你爸揪著心,还敢逗弄我们。把我们嚇出个好歹来,有你哭的。” 向暖站起身,拉住何金凤的手,无言笑看著她,眼中闪烁著晶莹。 她没开口说什么哄人的酸话,却是明確表达了自己心意。 三个刚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眼见危机解除,都莫名鬆了口气。 林小刚捂著胸口,表情夸张道:“嚇死我了,我以为二姐要被她亲妈带走了呢!” 第128 章 发现端倪 林志刚和林二刚默契拿眼瞪自家弟弟。 哪壶不开提哪壶,半个心眼儿都没长,简直傻的没眼看。 这边於美兰上了吉普车,抽抽搭搭又抹起了眼泪。 “国栋你都瞧见了,我女儿小暖已经被他们教坏了。我们母女分开才一年的光景,她就被教唆到不肯认我这个亲妈。” “长此以往,她会更加恨我,觉得是我狠心拋弃了她。女儿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能失去女儿,必须把人接到身边来养。” 秦国栋耐著性子安抚於美兰,“你別太著急,肚子里的孩子要紧。你前夫那边的条件跟我们秦家没法比,小暖要是个聪明孩子,咱们稍加引导,她肯定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希望吧!国栋你不了解,小暖她不仅模样生得好看,还很聪明。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学校的每回考试都能考前三名。那般好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看她断送在后妈手里。” 於美兰抚摸著肚子,顺势靠在了秦国栋肩膀上。 两天前,於美兰刚確诊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若不是肚子里揣了秦家的种,於美兰还不敢提把向暖接到秦家养的要求。 秦国栋名下有一儿一女,他的前妻是因病过世,只为他生养了一个儿子,女儿秦嘉慧是他的养女。 秦家女孩少,哪怕秦嘉慧非秦家骨血,也被秦家人娇宠的不像话,连於美兰都要恭维著。 於美兰二嫁到秦家是高嫁,公婆不大能瞧得上她的出身背景,两个继子女的性格也都骄纵不好相处。 没孩子捆绑的婚姻不牢靠,於美兰初嫁到婆家的日子再憋屈,也得小心恭维著公婆和一双继子女。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怀了身孕,坐稳了秦太太的位置,有了提要求的底气。 秦家家大业大,不会介意多养一个女娃,且向暖不论是模样还是性子,都比秦嘉慧討喜的多。 向暖若能代替秦嘉慧得到秦家二老的宠爱,她当妈的也能跟著一起获利。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若非不得已,她断不可能轻易让给別的女人养。 转眼间十天过去,向文礼的断骨处恢復的很好,隨时能出院回家休养。 可现今交通不便利,向文礼的情况不方便长途奔波,何金凤又和厂里请了十天的假,想等他把伤养好些再动身返回罗城。 这天吃过早饭,一家子说起了向暖考试成绩的事儿。 何金凤问向暖,“我听志刚说,你们初二年级的年级第二名,也是转到双喜中学的插班生?” 向暖点头,“没错,他期末考不久前才转到我们班,总成绩只比我低了三分。” “只比你低三分,那这位插班生挺厉害的呀!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叫什么名字?”何金凤手里削著水果,好奇询问了一嘴。 “男同学,名字叫谢云致。” 隨著向暖的话音落下,何金凤手中的削皮刀一抖,刀片划在了手指上,血珠儿瞬间涌了出来。 “呀,妈怎么削到手了,小心些嘛!”向暖赶忙从抽屉里拿出乾净纱布,小心帮何金凤把手指包上。 见三个儿子也围了过来,何金凤摆手让他们散开,“没事儿,一个小口子,也就破了点皮。血珠儿都没流几滴,不用大惊小怪的。” 说罢继续询问向暖,“你刚刚说你们班的插班生叫谢云致,他们家是干什么的?咋突然转到你们学校来上学了?” 何金凤的反应太奇怪了,向暖压下心头的狐疑,捡能说的说道:“谢云致的家庭条件很好,我听说他们家亲戚在西岗军区任职,级別还不低呢!” “原来是军属呀,那人家这家庭条件確实挺好的。”何金凤嘀咕了句,过了会儿,才想起问向暖,“这位谢同学在学校没欺负过你吧?” 向暖一脸莫名的摇头,“没有啊!谢云致平时少言寡语的,没欺负过哪个同学。” “没欺负就好。”何金凤心下鬆了口气,不忘交代她,“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咱们能不招惹儘量別招惹,离他们远些。” “妈放心,我不会招惹是非的。”向暖的话语顿了下,“林梦娇好像、” “林梦娇怎么了?”何金凤的神色肉眼可见变得紧张。 向暖继续试探,“没怎么,我就是想到她的座位在谢云致前面,有可能会招惹到是非。” “不用管他们林家人的閒事,林梦娇爱招惹谁招惹谁,她心眼子太多了,你平日里也离她远著些。”何金凤再次叮嘱。 “好,我听妈的。”向暖心里的狐疑、以及之前的疑惑,总算找到了答案。 提到谢云致,何金凤的反应过激到不正常,按照原书剧情,这个时候的何金凤不可能认识男主。 提早认识没接触过的人,答案只有一种,何金凤知晓原书的剧情。 何金凤是因为知道书中的剧情走向,才会选择再婚与林家割裂,让自己和三个儿子摆脱开了踏脚石的命运。 只是不知,何金凤是和她一样穿了书,还是重生或突然觉醒了什么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何金凤有先知先觉的能力,不再是书中没有灵魂的踏脚石,对他们一家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一家子关注点都在何金凤伤了的手上,完全没注意到向文礼的神色几经变换。 等母女俩聊完,向文礼才拉过何金凤的手,“让我瞧瞧,伤口真的不深吗?” 何金凤动作粗鲁的將纱布扯开,“看吧,给你看仔细了。我这是杀猪的手,不锋利的刀刃想割都割不进去。表皮都难割透的大巴掌,被你们搞得比別人家绣的人还金贵嘞!” 见她手上確实是个小伤口,向文礼也有了心情开玩笑,“杀猪的手怎么了?凭啥不能比绣的手金贵。” 林小刚附和,“就是,猪肉多好吃呀!比好一万倍。妈的手会杀猪,是最厉害的手。” “噗嗤~” “哈哈哈……” 迎上一家人的各色笑脸,林小刚憨笑著挠头,不知道自己说错啥了? 何金凤没好气数落小儿子,“你学点知识吧,行不?就当是为了你妈我能多活几年,往脑子里稍微填充点东西。” 话音刚落下,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群白大褂走了进来。 向文礼的主治医生走在最前头,依次给其他医生讲解病房內几个伤患的病情。 第129 章 可能是亲戚 与向文礼主治医生並肩站在一起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身量修长,肤色白皙,戴著一副金丝框眼镜,模样生的眉清目秀很是斯文俊朗。 一行人走至向文礼的病床前,主治医生介绍了向文礼的伤腿情况,简单做了一番剖析。 年轻医生眉眼含笑的说了几句客套话,抬眼去看病床上的向文礼。 眼神对上,两人都有小片刻的愣怔。 原因无它,两人的长相竟有五六分相像,尤其是眉眼处,相像到说两人是亲兄弟都不为过。 “真是巧了,这位伤患与医生长得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关係亲近的亲戚呢!”说话的是一位年岁大些的女医生。 政安的眉间不自觉皱了下,隨即展开笑脸用玩笑语气回了句,“苏医生太过抬举我了,我的模样哪有人家这位病患俊朗嘛!” 立马有人拍马屁,“医生可別这么自谦,您的相貌万里挑一。您要是算不上俊朗,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脸往哪搁嘛!” 政安的话虽是自嫌,但也不算歪曲事实。 向文礼的五官比例太过完美,不放在一起比较还好,若仔细比较,向文礼的模样確实要比政安俊朗的多。 政安装若无意问了句,“这位先生是哪里人?说不准咱们俩祖上还真有可能是亲戚。” 向文礼淡笑著回道:“我是罗城人,专门来京看病的。” 政安做势想了下,“我父母长辈好像没有罗城的亲戚。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再找別的长辈问问,看有没有散落在罗城的亲眷。” 人家明显是客套,向文礼也只是礼貌笑笑,没有再接话。 病房里人太多,向暖被挤在了人群后头,踮起脚尖才勉强看到了政安的脸。 不怪別人出言调侃,猛一看,这人与自家爸確实挺像的,但仔细看又不是特別像,气质天差地別,不会轻易把两个人认错。 但天南海北的两个陌生人能长得这般相像,也够耐人寻味的。 回头得仔细问问自家爸,说不准人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藏身世。 等病房里的白大褂完全退出去,何金凤小声询问向文礼,“你刚刚为啥说自己是罗城的?” 罗城是省会城市,向阳村距离罗城近三百公里,並不属罗城区域。 向文礼声称自己是罗城人,明显是生了防备心,故意模糊自己真实情况。 “我与那位医生毫不相干,干啥要把自己的身世家底全盘托出?对陌生人多存点防备心不一定对,但一定不会错。”向文礼温声解释道。 何金凤替他可惜,“可万一你们真有点亲戚关係呢!” 万一两人真有什么亲缘关係,他这般欺瞒等同於断了认亲的可能。 等冷静下来认真想了下,何金凤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离谱。 乡下汉子和归国大医生,有可能存在亲缘关係的可能微乎其微。 听罢夫妻两人的谈话,向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何金凤已经把她的疑惑问了,她没必要再问一次。 有可能错过高门亲戚,挺可惜的,可仔细想想,不是所有的亲缘都存在情谊。 亲爸医好了腿,他们一家的日子定然会蒸蒸日上,越过越好,没必要在没底的情况下去招惹不確定因素。 显然向文礼也是这么想的,趁何金凤和向暖不在的空档,他让林志刚帮他送出去一封信。 比起將底细摆出来让政安调查自己,他更倾向於自己去探对方的底。 向文礼出院的前一天,於美兰和秦国栋又来了。 何金凤没让夫妻俩进病房门,於美兰也没坚持非要见向文礼。 而是问何金凤,“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吗?” 何金凤指著自己,“你、和我谈?” 於美兰点头,“没错,我想跟你谈谈小暖的归属问题。” “呵!”何金凤轻嗤了声,“那我们怕是没什么好谈的。我没能生出闺女,最稀罕娇娇软软的小闺女。” “暖暖她模样生得好,还聪明懂事,是我做梦都不敢梦的理想闺女。即便你说出来,我也不可能把暖暖让回给你糟践。” 於美兰压下心头的鄙夷,坚持道:“我想我们还是谈谈吧,说不准你就改变主意了呢!” 何金凤不想她再叨扰向文礼,点头应下,“行吧,你想我跟你去哪儿谈?” 吉普车上,於美兰开门见山,“你要是愿意劝向文礼放弃小暖的抚养权,我可以付给你报酬。” “给我报酬,给多少?”何金凤面上不显,心头火气却是噌噌往上冒。 於美兰想要回女儿,不说想法子对孩子好,挽回女儿的心,竟想使些歪门邪道达到目的,把她当什么人看了?又把向暖当什么了? “只要你能把小暖劝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五百块作为报酬。”於美兰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优越感。 “五百块?数目確实不算少。”何金凤话头一转,“抵得上我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於美兰面上闪过讶然,隨即拧紧了眉头。 她已经打电话去向阳村打听过,向文礼再婚找了个城里媳妇,还把向暖也带去了城里。 老向家不承认向文礼是入赘,可在她看来,向文礼就是凭著自身的好相貌给人倒插了门。 不然向文礼一个带著拖油瓶的乡下跛子,凭什么能娶到有正式工作的城里媳妇? 再婚夫妻没人会喜欢对方带的拖油瓶,眼前的彪悍女人定然也不例外。 她给些好处,对方应该会巴不得將女儿还给她,可她没想到,对方是个財大气粗的,连五百块都看不上。 眼前的彪悍女人要是没撒谎,三四个月挣五百块,那平均每个月就能赚一百多块,五百块对其来说確实不算多。 於美兰咬了咬牙,“嫌钱少的话,我再加三百。” 她嫁进秦家不久,一次性拿出七八百块钱已是她的极限。 何金凤的眼神在吉普车上扫了一圈,“嘖嘖嘖,能开的上小汽车,我还以为你改嫁门第有多高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区区几百块就想买別人的良心,可真够抠门的。” 於美兰恼怒道:“秦家门第高低,不是你能隨意编排的。你还这么年轻,想要闺女、儿子都可以自己生,別人生的女儿再好也没有自己生的亲。” “我和向文礼已经完全没可能了,你当真没必要霸著小暖膈应我。你拿钱,女儿回到我身边,对你我来说两全其美。” 第130 章 糊弄 “两全其美?那是你觉得。”何金凤收起面上的嘲讽,语气郑重道:“於美兰,你听好了!我何金凤跟你不一样,我干不出把良心摘了餵狗的事儿。” “暖暖改口喊了我妈,在我眼里她比我亲生的女儿还亲。別说几百块钱,你就算把整个秦家抵给我,也休想把暖暖从我身边带走。” 说罢,没理会於美兰震惊到愕然的神色,何金凤动作利落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於美兰哆嗦了下,心臟砰砰跳的厉害。 那个女人为人处世太彪悍了,比旧社会的土匪还彪悍,她抚摸著心臟缓了小片刻,竟觉著小腹有些隱隱作痛。 秦国栋开门上了车,见她神色有异,急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儿,可能是被气到了。那个女人太凶悍,根本不肯跟我好好谈。”於美兰说著话红了眼圈。 秦国栋最看不得她这副受了委屈隱忍的模样,沉声道:“要回女儿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你保重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於美兰眼中漾出泪,“国栋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会將咱们的孩子平安生下。” 秦国栋是真喜欢於美兰,否则也不会在她没与前夫断清关係前便答应娶她。 如今於美兰又怀了身孕,年过四十再当父亲,秦国栋更加爱怜於美兰,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秦国栋都愿意帮她实现。 这边何金凤回到病房里,见向暖也在,疑惑问她,“暖暖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一会儿。”向暖的语气顿了下,“听我爸说,她又来了?” 何金凤扯起唇角,“你不用操心这些我们大人才该操心的事儿。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们不会把你的抚养权让给她,让她死了把你要回去的心。” 见何金凤神色语气没什么异常,向暖没再刨根问底儿的追问下去。 不管谁出面,把人打发走就行,她真的不想再和所谓的亲妈有任何瓜葛。 可有些事儿,不是不想便能规避掉的。 临近中午时,於美兰和秦国栋又寻来了。 不愿向文礼躺在病床上还要被一回回的刺激,向暖和何金凤在病房走廊见了夫妻两人。 向暖直接表明態度,“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要跟著爸爸一起生活,不会跟你回秦家。请你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功夫,我没可能改变心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暖,你就这么恨我吗?”於美兰坐在长凳上,面色不大好看。 她是高龄產妇,比不得年轻那会儿,情绪稍微有点波动就觉得很不舒服。 夫妻两人刚刚去妇產科做了检查,趁著等结果的空档,想著再来跟向暖单独谈谈。 面对亲妈的质问,向暖实话实说,“我没恨你,只是比起你,我更想跟我爸一起生活。” “你不恨妈妈就好,不恨就好。”於美兰长长嘆息一声,“唉!妈妈也不想勉强你,你想跟著你爸,便跟著吧!只要还能时常见到你,妈妈就满足了。” 向暖心里鬆了口气,正想说句场面话结束这场会面,就听於美兰又说道:“可等你爸的腿恢復好,你就要回罗城了。相隔上千里路,咱们母女之后想见面太难了。” “我想著趁你还在京城,咱们母女能多在一起待待。你跟妈妈回秦家住两天,等你爸出院回罗城时,妈妈再把你送回来,行吗?” 京城是秦家的地盘,向暖肯定不会干羊入虎口的蠢事儿。 可她要是直言拒绝於美兰的提议,对方不知又要出什么么蛾子,不如採用拖字诀,先拖著对方。 她假意思考了片刻,“我爸的腿有些不舒服,我不放心他。” 听出她言语里有了鬆动,於美兰忙道:“改天也行,只要你愿意就行。那妈妈改天再来接你?” 向暖低垂著眉眼, 没应声。 十多岁的孩子正是彆扭的年岁,她的举动在於美兰看来是默认。 於美兰面上有了笑意,“这样吧,后天是你秦叔叔的生日,妈明晚来接你。” 向暖还是没应声,只轻点了点头。 於美兰面上的笑意放大,“行,那咱们说好了,妈妈明天下午六点过来接你。” 眼见著母女俩把事情敲定,何金凤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硬忍著没插话。 向暖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她不想过多干预她的决定,可又实在是心慌。 等回了病房,何金凤当著向文礼的面询问向暖,“你真打算跟著亲妈去秦家小住?” 一听这话,向文礼的心也提了起来。 向暖皱起小脸,“在你们眼里,我有那么傻吗?明知道前头有坑,还傻乎乎的往里跳?” 何金凤不明所以,“你刚刚不是已经答应要跟去秦家了吗?” 向文礼猜出了向暖的打算,摇头失笑著没说话。 “谁规定答应了就一定要办到?我又不是什么君子,要一言九鼎,说赖帐就赖帐了唄!”向暖眉眼弯弯,笑得狡黠。 何金凤明白过来,没好气点她脑门,“你这妮子,当真得了你爸的真传,心眼子比筛子都多,连大人都糊弄。” 向暖笑嘻嘻保证,“妈放心,我只糊弄別人,不糊弄你。” “切,你就算糊弄我,我也不见得能知道呀!”何金凤很有自知之明。 反观於美兰就很没有自知之明了,一回到车上,便满脸欣慰的跟秦国栋感嘆。 “我就知道,暖暖心里放不下我,眼下只是跟我闹彆扭。乡下苦,她自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等见识到咱们家的富足,肯定会自愿留在秦家的。” 秦国栋安抚她,“女儿的事儿有了进展,这下你总该能安心养胎了吧!” 於美兰满目的感激,“国栋,谢谢你能理解我,支持我。待来日,我和小暖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只要向暖去了秦家,不管是软磨还是硬泡,她都不会再让向暖回到向文礼的身边。 向文礼无权无势,斗不过秦家,再想要討回女儿也拿她没办法。 可惜,向暖没打算去秦家,根本不会有她以为的来日。 避免夜长梦多,向文礼临时改变主意,不打算继续留京养伤了。 他让主治医生帮忙请院方开了介绍信,何金凤拿著介绍信去汽车公司大价钱租了一辆小汽车。 翌日办完出院手续,向文礼、向暖和林志刚直接坐上了返回罗城的汽车。 向文礼的腿不能弯曲,小车上也装不下太多人,何金凤带著两个小的刚乘坐当天的火车返回了罗城。 等於美兰满心欢喜赶到医院接向暖时,哪还有一家人的影子? 第131 章 归家日常 意识到被自己女儿放了鸽子,於美兰的小腹又开始隱隱作痛,直接从骨伤科去了妇產科保胎。 见於美兰不爱惜腹中孩子,秦国栋有些恼了,勒令她平安生產前不准再盘算接回女儿的事儿。 於美兰憋了一肚子火没地发,气到眼泪止不住的流。 直到医生警告她腹中孩子有流產的先兆,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將要回女儿的事儿拋却到了脑后。 京城至罗城的公路还算通畅,向暖一行人临近中午时出京城地界,赶在天黑前到了家。 车子在小院前停稳,向暖率先下了车,没进院门就迎上了田书琳一家和孟老头。 “小暖,你从京城回来啦?你爸妈他们呢?”袁桂珍面带惊喜询问。 “我和我爸还有大哥租车回来的,我爸在车上,我妈和两个弟弟乘坐火车,夜里才能到家。” 说话间,向暖动作利落的打开自家屋门,又匆匆返回院门外。 本想著合力先把向文礼扶回屋子歇息,出门一看,向文礼已经下车被林志刚背在了背上。 怕林志刚力气不够把自家爸给摔了,向暖忙跑上前帮忙扶人。 显然她的担心有些多余,林志刚的步子轻鬆稳健,大气都没喘一口就將向文礼背进了屋。 事实证明人家每顿饭都没白吃,是真有把子力气在。 不大会儿,附近的其他邻居也都被汽车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大傢伙儿一起帮忙把车上的行李搬回屋。 向暖留司机师傅在家里吃饭,对方婉拒了,说汽车公司给安排了食宿,不需要叨扰他们一家。 堂屋里,高大娘瞧著向文礼的腿上打了石膏,忐忑询问,“你们这回去京城的大医院看腿,一切都顺利不?” 向文礼笑著回话,“劳大傢伙儿掛念,我们这一趟挺顺利的。我这跛腿已经动了手术,只等恢復好就能正常行走了。” 高大娘拍了拍胸口,“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呀!你的腿要是能治好,也不枉费大老远跑去京城受一回罪。” 邻居们七嘴八舌问了一通,见向文礼面色疲惫,屋子里也乱糟糟的,留下客套话陆续退去了。 孟老头立在窗户外头看了会儿,也背著手回了自家。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家里除了少许米麵什么吃食都没有,煤球炉子也是冷的。 向暖让林志刚去饭店买包子馒头,打算今晚先凑合一顿。 没曾想,袁桂珍从自家夹过来一个烧红的蜂窝煤,帮忙把煤球炉引燃了。 有火就能做饭,向暖淘了些小米,简单熬点小米粥喝。 米刚入锅,袁桂珍又送来一把长豆角和几根黄瓜,“这会儿已经买不上菜了,我家有剩余,先给你们拿来吃。” 一个院里住著,向暖也不客套,把菜接了过来,“谢谢袁阿姨。” “咱们都是邻居,这么点小事用不著谢。”袁桂珍问向暖,“你会炒菜吗?要不要阿姨帮你!” “不用,阿姨赶紧坐回去吃饭吧!我什么菜都会炒。”向暖笑著拒绝了她的好意。 天气热,田家的饭桌就支在院子里,一家子还没吃罢晚饭呢! 袁桂珍刚出去,孟老头又过来了,左手拿著两包掛麵,右手端著一个小搪瓷盆,搪瓷盆里装有十来个鸡蛋。 人也不说话,直接將鸡蛋和掛麵放下就走了。 “谢谢孟爷爷!”向暖笑嘻嘻道谢。 孟老头没回头,轻哼了声算作回应。 不大会儿,高大娘也送来两把青菜,还说要留下帮向暖做饭,被向暖婉拒了。 煤球炉引燃需要时间,向暖把菜洗乾净切好,把黄瓜拌上,又把杂乱到没地下脚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 等米粥和豆角菜炒好,林志刚正好回来,他喘息著解释,“街口国营饭店没有主食可买,我去其它饭店买的馒头,路途远耽误了些时间。” 见他满头汗,向暖笑著说道:“在哪买都一样,能买到有的吃就行!” 林志刚在院里水龙头前洗乾净手脸,进到厨房才知道向暖已经做好了饭,还做了两个菜。 他越了解越发现,向暖和林梦娇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是用实际行动展示自己的好,另一个只是嘴上说的好,实则什么都没为別人做过。 何金凤乘坐的车次晚上十点半到罗城,十点的时候,林志刚骑上自行车去火车站接应。 家里有两辆自行车,向暖也可以去接人,可惜她不会骑二八槓自行车,准確的说是个头太矮够不著车蹬子。 个头儿长起来之前,她没打算染指自行车,因为不管是从槓底下掏著骑,还是扭著屁股骑,都太滑稽了。 火车晚了点,何金凤几人十一点出头才到家。 米粥和菜都是现成的,母子三人洗漱乾净后匆匆吃了些,一家人都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外头住宿条件再好也比不得家里安稳,向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本以为只自己睡过了头,出房间一看,一家人都还没起床。 她回房间又躺了会儿,外间才有了动静,是何金凤睡醒起来了。 看见向暖,说道:“时候还早呢,暖暖再睡会儿吧!我出去买菜,待会儿早午饭一起吃。” “我睡饱了,不想再睡。我爸醒了吗?他昨晚没什么事儿吧?”向暖担心路途上顛簸,向文礼的伤腿出问题。 “你爸刚醒一会儿,不用担心他,他没啥事儿,昨晚比我睡得还香呢!”何金凤说罢,去院子里接水洗脸去了。 向暖也接水洗了手脸,见何金凤要端水去后间,她伸手接了过来,“给我吧!我给我爸送过去。” 何金凤笑嗔道:“养闺女就是好,比臭小子强多了,没一个指望的上。” 话音刚落,林志刚睡眼惺忪从屋里走了出来,“妈,有什么活要吩咐我干吗?” 隨即,林二刚和林小刚也从屋里出来了,小哥俩边走路边打哈欠,显然是没睡饱硬从床上爬起来的。 向暖和何金凤默契对视一眼,『噗嗤』两声,都笑了。 向文礼的腿骨是二次截断,需要再臥床休养半个月以上才能下地。 傍晚的时候,孟五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来探望向文礼。 得知这批货销的很顺利,向文礼悬了许久了心放下大半,同时心里对某些人和事也有了底。 砖瓦房冬暖夏凉,躺著不动的话,不会感觉特別热,但毕竟是三伏天,不可能一点都不热。 一家人怕向文礼被热到,谁有时间,就拿大蒲扇给他扇风。 翌日,孟五再过来的时候,给向文礼带了一台台式电风扇。 这礼可谓是送到了一家人的心坎上,何金凤开心到合不拢嘴,“正是伏天,风扇票太难弄了。我高价钱买都买不到,真是太谢谢你了。” 第132 章 扼喉抚背 “咱们本就是邻居,这又马上成亲戚了。嫂子提『谢』字就是跟我见外。”孟五嘴上说著话,手上也没停,帮忙把电风扇通上了电。 扇叶一转,屋內瞬间有了凉意,电动的可比手动的大蒲扇凉快多了。 林小刚开心到跳脚,“我们家有电视机,照相机,现在又有电风扇啦!” 何金凤笑著嘱咐儿子,“在自家喊喊得了,可別往外头瞎显摆去。” 眼皮薄、见不得他们家把日子过好的人太多了,不能太过张扬再招人恨。 向文礼却说,“没事儿,咱没偷没抢,不怕小人惦记。孩子们爱显摆就让他们显摆,麻烦不是靠躲就能躲过去的。” 何金凤拿眼瞪他,“男孩子不能太惯著。” 向文礼忙保证,“我心里有数,不会將志刚哥几个惯坏的。”说罢还给小哥俩使了个眼色。 林小刚眨巴著眼睛,一脸懵懂,林二刚却是成功收到了向文礼的暗示。 等向暖和何金凤都不在屋的空档,小哥俩偷偷溜进了后间。 一进门,林二刚便贼兮兮询问,“爸是不是有任务要交给我和弟弟去完成?” 林小刚紧抿著嘴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向文礼忍住笑意,“你们小哥俩越来越聪明,越来越能干了,待假以时日,定能架海擎天。” 小哥俩眨巴著眼睛,面上丝毫没有被夸奖的欣喜,显然都没大听懂向文礼话里的意思。 哥俩的眼神太清澈了,被清凌凌的眼镜盯著,向文礼萌生出了些许小尷尬。 以后夸人也得因人而异,面对脑中没半点知识的小哥俩,得儘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些。 他清了清嗓子, “我確实有任务要交给你们小哥俩,你们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难办的差事。” “你们俩放假在家没啥事,最近多往毛纺厂家属院跑几趟,看著林梦娇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 “她要是见了什么平日里不常见的人,或是你们不认识的生面孔,你们立马回家告知我。” 盯人这活小哥俩有经验,林二刚想都没想,一口应下,“爸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林小刚附和,“对,我和二哥、不对,我和三哥保证完成任务。” 喊了多年二哥,喊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不大好改口。 “好样的,爸看好你们。”向文礼从一旁的抽屉摸出两块钱,递给小哥俩一人一块,“天热,拿去买冰棍儿吃。” 小哥俩接过钱,道了谢,屁顛屁顛的跑走了。 何金凤不知道向文礼给两个刚派了私活,见两个小儿子又开始整日不著家,每天傍晚都是拿著鸡毛掸子伺候俩儿子。 小哥俩挨了打也不解释,次日照样出去鬼混不著家。 何金凤管了两天,丝毫不起作用乾脆不管了,只要求哥几个將暑假作业按时写完,开学別被老师留校叫家长就行。 而小哥俩这回的盯梢任务也不算辛苦,田小军家就在林家楼栋的对面,隔著窗户能清楚瞧见林家人的动向。 他们待在田小军家里,吹著电风扇、看著电视,还有冰棍吃,顺便就能完成盯梢的任务。 一连盯了十来天,小哥俩都没盯到有用的信息。 林梦娇没了交好的朋友,整个放假期间几乎不怎么出门,仅出了两趟门还是去供销社买零嘴吃。 眼看著暑假已过去大半,小哥俩的书包还没被翻开过,何金凤强制勒令不允许他们出门了,把看管他们的任务交给了向暖。 小哥俩把任务看得比小命都重要,等何金凤一上班,无视向暖的挽留,照常出了门。 抱著四瓣屁股变八瓣的决心,还真给他们盯到了有用信息。 下晌时,林梦娇独自一人去电影院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后见了一名男同学,两人还在人少的巷子说了几句话。 向文礼听罢小哥俩描述那名男同学的长相和衣著特徵,人与林梦娇分开后往西岗方向走了,確认了心头的猜测。 他奖励给小哥俩两个小玩具,说是送给他们完成任务的礼物,不让他们再继续盯梢了。 小哥俩刚有了些成就,意犹未尽想继续做任务,打算明天继续偷溜出去。 他们不怕亲妈的打,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亲妈换了策略。 吃过晚饭,何金凤没像往常般教训小哥俩,声称向暖没看好他们,把向暖拖拽进了房间,喊著要狠狠惩罚向暖。 不大会儿,房间里传出巴掌打肉的“啪啪”声、『砰砰』声,以及向暖的叫喊。 让向暖因为他们挨打,两个小的刚愧疚自责坏了,一个劲儿保证说再也不敢偷溜出去。 眼见著口头保证没用,林小刚跑到后间跟向文礼求救,“爸快救救二姐吧!我妈的巴掌打起人来可疼了,二姐会被打坏的。” 话音落下,林二刚也跑了进来,“爸赶紧救救二姐,你可是二姐的亲爸,不能看著她被后妈毒打。” 向文礼装作无奈模样嘆息,“你们妈在气头上,我劝也没用呀!你们哥俩不用太担心,你们妈下手有分寸,不会把你们二姐打坏的。 ” 何金凤自然不可能真打向暖,母女两人联手做戏无非是想制约小哥俩。 扼喉抚背的主意还是向暖出的,小哥俩已经被打皮了,打骂对他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只能用迂迴的法子试试。 林志刚也因两个弟弟的行为感到无比愧疚,不停拍门劝说,“妈別打了,要打打我和两个弟弟就行,我们是皮小子,抗打……” 劝了一会儿,见没啥用,他直接上脚,『砰』的一下把房间门给踹开了。 然后就看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向暖翘著二郎腿倚靠在床头听卡带机,亲妈正手舞足蹈的拍打枕头。 六目相对,三人都怔愣住,空气好似都跟著凝固了。 向暖眼疾手快,在两个小的刚跑过来之前,刺溜一下钻进毛巾被里,將头脸蒙住,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抖。 等两个小的刚听到动静闪现到门口,瞧见的是向暖闷头趴在床上不停抖动的模样,都以为她被打惨了,在伤心痛哭。 “二姐~”林小刚悲愤喊了一嗓子,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开始嗷嗷哭嚎。 林二刚也梗著脖子,满脸气愤的看著何金凤,“妈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打二姐呢?二姐又没犯错。” 见没有穿帮,何金凤心下一喜,压下唇角继续演,“打你们二姐怎么了?你们兄妹姐弟几个,谁犯了错都得挨打。她要是明天看不住你们,还得继续挨打。” 小哥俩又气又愧疚,一个哭,一个瞪眼,却拿亲妈没招。 而一旁认知观被衝击到的林志刚,大脑嗡嗡的。 他看看强撑气势的亲妈,再看看躲在被子下憋笑的向暖,以及两个愧疚到气疯了的弟弟…… 觉得一切好凌乱。 第133 章 教导课业 不得不说,向暖想出扼喉抚背的招数,对小哥俩还挺管用。 夜里躺到床上,林二刚不服气哼一声,林小刚不服哼一声,哥俩都被气得睡不著觉。 对面单人床上的林志刚也睡不著觉,他是被两个弟弟给吵得睡不著。 亲妈已经警告过他,不许將母女两人合伙做戏的事儿告诉两个弟弟。 使法子制约两个弟弟是为他们好,促使他们上进,他要是捅给两个弟弟知道,就是拖后腿。 畏上瞒下,林志刚心里虚的慌,只能受著两个弟弟无用的抱怨和没完没了的冷哼。 次日,何金凤上班前当著哥仨的面交代向暖。 “暖暖你看著二刚和小刚,让他们在家写作业。我下班后检查,要是他们作业写少了,或是写得不好,我唯你是问。” 向暖佯装乖巧答应,“妈放心吧,我会看好两个弟弟的。” 送走亲妈,小哥俩嘆的气一声比一声长,相当无奈的打开了早已落满灰的书包。 向暖的假期作业差不多完成了,为了以身作则陪小哥俩,又给自己新布置了些作业。 小方桌支到院里,小哥俩没写几个字,就开始打哈欠,有气无力的模样跟犯了菸癮似的。 向暖看了眼林小刚的作业本,写了五道算数题,五道全错,还跟正確答案完全不沾边儿,一看就是胡乱蒙的,压根没浪费半点脑细胞去想。 “小刚你这样写不行,一道题都算不对,通过不了咱妈的检查。” 想到昨晚向暖被打的画面,林小刚困意顿消,“那咋办?我不会算呀!” 向暖把他的数学作业本拿过来,指著第一道加法和乘法混合的算数题问他,“你跟我说说,你不会算哪一步。” 这一问不要紧,林小刚不仅不知道混合题该先算乘除,数字稍微大些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要想他能把三年级的题算出来,得从一年级的加减法开始教。 而林二刚班级倒数第二的学习成绩,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比自家弟弟强不了多少。 深吸了一口气,向暖把林小刚的数学本推到一边,给小哥俩在空白的纸上出了几道两位数的混合加减法,一点点教他用列竖式的方法计算答案。 小哥俩起初还有点兴趣,没多大会儿就哈欠连连,不是看错数字就是单位的位置没对齐,好半天都算不对一道题。 好在向暖內里是成熟灵魂,否则真的会被气到一个大逼斗打过去,好让他们醒醒脑。 教了半晌,哥俩儿几乎没什么进步,学习態度也一点不积极。 『咕嚕嚕』,林小刚的肚子响起轰鸣声。 很显然,又饿了。 他看了眼电子表,摸著肚子抱怨,“怎么才十点钟嘛,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吃上饭。二姐,你的零嘴能不能借我吃点?” 立在半墙那边看书的田书琳,瞧见向暖偷偷翻白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金凤也给三个儿子买了零嘴吃,但不管买多少,哥仨都是在两天內吃光光。 向暖的这份儿大半月都吃不完,每回等向暖的吃完了,何金凤才会再往家买。 听林小刚提到零嘴,向暖突然有了主意,“这样吧,小刚你算出一道题,我就借给你一样零嘴吃。” 林小刚的眼睛亮了,隨即熄灭,“可我不会算题,根本就算不出来。” 无奈,向暖指著他算不出的加减法,试图换个法子讲解,“你看啊,假如你有三十颗水果,吃了十六颗,咱妈又给你买了十二颗,你手里还有多少颗?”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林小刚没掰手指,也没列竖式,竟很快算出了正確答案。 “二十六颗!” 向暖都被搞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吃货针对食物的特殊技能。 为了证实猜想,她把下一道题换成冰棍儿,林小刚也很快算出了正確得数。 不管用什么法子,人家的確算出来啦,向暖说话算话,回屋拿了一包山楂片,奖励给林小刚两片。 林小刚吃完山楂片,算题算得更带劲了,没一会儿就把向暖出的十道题全算了出来。 同样的法子,在林二刚身上就不管用,不过见一向比自己笨的弟弟算出了题,他也不甘落后,靠著列竖式的方法算对了大半的题。 小哥俩入了门,向暖把他们的作业本还给他们,让他们只算加减法,涉及乘除法的题先跳过去。 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哥俩的基础实在太差,得一点点慢慢填补。 每算对一道题,哥俩就能得到向暖奖励的一片山楂片,算了半个上午的题,哥俩的肚子越吃越饿,头脑反而越来越清晰。 何金凤下班回来,瞧见姐弟三人都在埋头学习,一张脸瞬间笑成了。 两个刚起身过来迎她,何金凤忙阻拦道:“別动,都坐回去好好学习。做饭的事儿交给你们妈,你们学好了文化知识比啥都强。” 林志刚在堂屋写作业,听到动静出屋查看,也被何金凤赶回了屋,“回屋学习去,你和暖暖同届,有什么不会的题就问她,別放著现成的老师不用,胡乱瞎写一通。” 向暖:“……”她想掐人中。 何金凤同志知道教学渣学习有多难吗?还一教教三个,简直是想要她的小命呀! 好在院里还住著一个学霸,田书琳能帮向暖分担些重任。 田书琳的性子温和绵软,教导人比向暖更有耐心。 起初向暖抽不出手的时候,林二刚厚著脸皮去討教了田书琳两回。 发现田书琳讲题比向暖更通俗易懂,便直接跳过了向暖,改做天天缠著田书琳问问题。 为了激发小哥俩的积极性,向暖每天傍晚都让他们比赛背书和算题。 林小刚贏了,田书琳接受惩罚围著院子做蛙跳。 林二刚要是贏了,就是向暖接受惩罚。 男孩子天生的保护欲和胜负欲,自己被惩罚可以,绝不能让小老师被惩罚。 於是小哥俩卯足了劲想要贏得对方,一个比一个刻苦,早起扎马步时都在嘰里咕嚕的背诵。 林志刚起初不好意思跟向暖討教不会的题,眼见两个弟弟动了真格,一天比一天进步大,也鼓起勇气开始主动跟向暖討教不会做的题。 之前,林志刚只见识过罗城的世界,以为上学、毕业、进厂就是他人生该走的路。 踏出罗城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精彩万分,他的人生路不只有进厂可以走。 向叔叔告诉他,未来的世界更精彩,想要自己人生过得精彩,首先得把学习搞好,才有迎接未来精彩世界的能力。 向暖摸过林志刚的底后,建议他把初一的课本和练习册翻出来,从头开始学。 他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不从基础知识开始捋根本没法下手教。 第134 章 二姐很好 回家休养了小二十天,向文礼能拄拐自行下地活动了。 自打向文礼回家养伤起,向暖陪孟老头下棋的差事就被向文礼抢去了。 向文礼会下象棋,棋艺貌似还不赖,输贏能和孟老头战个五五分。 俩人从屋里下到屋外,每天都要吵上好几回,大都是因为孟老头耍赖想要毁棋,向文礼寸步不让。 向暖一直以为向文礼比一般三十多岁的男人成熟稳重,直到瞧见他和孟老头吵架,才彻底相信,男人至死是少年。 因为一步棋,年纪加在一起超过百岁的两个男人能吵到脸红脖子粗,比三岁小孩还较真,幼稚到没眼看。 一家人各司其职,几十天的假期转眼间便过去了。 开学的前一天,何金凤过了近些年最省心的一个开学日。 在向暖的督促下,林志刚哥仨都提前完成了作业,她再也不用熬夜训导三个儿子了。 夜里躺回到床上,何金凤跟向文礼感嘆,“咱家有暖暖可真好,她大概是观世音菩萨派来渡我的。” “你们娘俩彼此彼此。对小暖来说,你何尝不是渡了她?”向文礼用的是肯定语气。 何金凤转过身,不自信询问,“真的吗?我对暖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上辈子的向暖,前半生虽经歷了些波折,但人家还是靠自己把后头的人生过活得很精彩,没有因为少了谁就活不好。 向文礼嘖了声,“如今你在小暖心中的份量比亲妈都重,你还想让她咋看重你,把心给压到肚子里去?” 一听这话,何金凤瞬间喜笑顏开,“也是,暖暖她面对我和她亲妈时,丝毫都没犹豫就选了我,可见是真把我当最亲的人了。我得再对她好些,不能辜负了孩子的心意。” 想到怎么对女儿好,何金凤突然想起,“孟五之前承诺说,寻个好日子正式认下暖暖当干闺女,这咋不声不响的没信了?” 向文礼拍脑门,“忘了跟你说这事儿,孟五早便知会过我,说顶好的日子还没到,让咱们和小暖耐耐等等他。” 何金凤失笑,“这个孟五,年纪轻轻的还挺迷信,肯定是偷偷找了大仙算日子。不然哪个月都有吉利日子,哪用等这么久嘛!” 向文礼也笑,“谁知道呢!他爱咋样咋样,反悔了最好,我还省得將闺女分出去给他呢!” “小气吧啦的,暖暖是你亲闺女,认一百个乾爸也是跟你最亲。” 何金凤说起正事,“你这腿再有十来天就该拆石膏了,等拆了石膏,咱们再去京城做个复查吧!” “不用,罗城的医院就能拍片,不用大老远跑到京城去。”向文礼止口拒绝了再去京城的提议。 十多年的夫妻,没人比他更了解於美兰的性子有多固执,没有把女儿要回去,於美兰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没实力抵挡秦家之前,他们一家还是不要再进京招惹於美兰的好。 前些日子,顺风耳寄来了消息,宋汉庭在京城念书,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异常。 那他们家被举报的事儿就应该与宋家无关,只是小孩子间的过家家玩闹,他无需顾忌太多。 而关於花政安身世背景的信息,顺风耳只透漏了寥寥几个字『花首长独子,自幼在外家长大。』 全华国姓花的首长,只那一位,那位虽已经退下来了,依旧是能撼动山河的存在,出再多的钱,顺风耳都不可能深探花家的信息。 花家是普通人不能触碰的存在,同样,花政安也不是他们能隨意招惹的人物。 他们两人是否存在亲缘关係,暂时没办法、也没必要再冒险查下去。 时隔俩月再踏进学校,向暖已是初三毕业生。 不再是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乡下小可怜,而是被人瞩目的年级第一名。 同学看向暖的目光早没了最初鄙夷,只有仰慕,即便她的个头儿还是不够高。 初中生涯的最后一年,班级里还有五十多名同学,却是与之前大换血。 好多个成绩太差拿不到毕业证的学生退了学,被留级生和插班生替代。 除了田书琳外,向暖基本没有交好的同学,同学们的来去对她没任何影响。 令向暖惊喜的是,排队做课间操时,她的位置从第二排被拉到了第六排,每排三个人,说明她的个头儿超过了排她前面的十五名同学。 中午回到家,向暖第一时间找到捲尺量身高,看到手指捏住的地方是一米五六,激动到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结果乐极生悲,差一点点被捲尺割到手。 “哎呀,割到手没?”一旁的向文礼被嚇了一跳,拐杖都没拿就要扑过来查看。 向暖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没割著,一点都没割到。”说著话亮出自己白嫩完好的手给他看。 向文礼没好气嗔怪,“不就是长了点个头儿,至於这么激动吗?要是害我再把腿摔折了,你得把鼻子给哭烂。” 向暖扶他在沙发上坐下,不服气小声嘟噥,“那是一点个头吗?我一个暑假长了三公分,整整三公分,你闺女我现在已经拥有一米五六的大高个儿了。” 向文礼被逗乐,“一米五六的大高个儿,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一米五多放在別人家不算矮,可搁在他们家,就是妥妥的儿童身高。 林二刚恰好从门外进来,“什么一米五六的大高个儿,一米五多也能算大高个儿?” 后头跟著的林小刚附和,“就是,一米五很矮呀!一点都不高。” 一刀又一刀,向暖的激动心情被破坏掉大半,“切,我还会长的,以后的个头儿肯定不止一米五多。” 林二刚意识到说错话,忙顛顛的跳过来找补,“二姐不矮,我觉得女孩子一米五多还挺高的。” 林小刚则丝毫没意识到得罪人,日常附和自家二哥,“对,一米五多也不矮,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没一米五,还没二姐高嘞!” 向暖面上的笑彻底凝固住了。 跟小学生比身高,她可太高啦! 何金凤下班回到家,两个小的刚第一时间跟她分享好消息。 说上课时能听懂老师讲什么了,还举手回答了问题。 把何金凤给高兴的,小曲哼个不停,吃饭时,恨不得將锅里的鸡蛋都盛给向暖吃。 小哥俩很迷惑,他们学习进步了,不是该嘉奖他们吗? 亲妈竟然一反常態,对二姐好起来啦! 不过妈妈能对二姐好也挺好的,毕竟二姐真的很好,浑身上下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全家人只林志刚有些闷闷不乐。 他已经很努力在补习了,对课堂上的內容还是一知半解的,大半都听不懂。 今后得更努力才行,不能被两个弟弟比下去。 暑假开学也意味著夏天过去,秋天要来啦。 下晌下班路上,何金凤遇上了何晶晶,姑侄女俩边走边聊。 听何晶晶说准备南下批发秋装卖,是来与向暖分帐的,何金凤喜滋滋问道:“你们俩年岁不大,还挺能捣鼓,手里折腾出不少钱了吧?” 何晶晶嘻嘻笑著,“確实赚了不少,这回清过帐,我就不用再麻烦小表妹,跟小表妹借钱用了?” 何金凤愣了下,音量陡然拔高,“啥?你不带暖暖赚钱了?” 第135 章 结束合作 “老姑这话说的,我之前是缺钱,才跟小表妹借了钱。现在我手里的钱足够周转,自然不需要再占用小表妹的钱。”何晶晶语气有些许心虚。 何金凤不认同道:“可你们俩合作了这么多次,互惠互利都得了好处。你突然把暖暖撇开,她心里得多难受呀!” 何晶晶挽住她的胳膊,晃悠著控诉,“老姑,您这心也太偏了吧!我是您的亲侄女,您只想著自家闺女心里会不会难受,是丝毫不体谅亲侄女辛不辛苦、吃不吃亏?” 何金凤嗔了她一眼,“別晃了,我这自行车都被你晃到推不稳了。老姑我不想你撇开小暖,无关偏不偏心的事儿,是想大家和和睦睦的,別闹矛盾。” “你跟暖暖凑钱赚钱,她单出钱,你出钱出力,你多挣些,她少挣些,你俩是双贏的局面。你这突然把她撇开,不带她玩儿了,她知道后心里肯定不得劲。” “你俩要是陌生人也便罢了,这么亲近的亲戚关係,你这过河拆桥弄得多不好看吶!你要嫌自己辛苦亏得慌,可以跟暖暖商量少给她分点利,不能一下子把人给撇开。” “唉!”何晶晶嘆息,“行吧,谁让您是我亲老姑呢!待会儿分帐时看小表妹怎么说,她要是还有投钱的想法,我就继续给您闺女当苦力。” “嘖,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儿,怎么能叫你给我家暖暖当苦力呢!”何金凤满脸写著不认同。 见她有了恼意,何晶晶忙撒娇卖好,“哎呀,別挑我的理了。老姑你別不承认,你就是偏心自家闺女,老偏心啦!” 何金凤眼睛闪了闪,不承认偏心向暖,“別胡说八道,我没偏心,是偏理。” 小院里,向暖正教三个刚写作业,见何晶晶跟著何金凤进门,礼貌打招呼,“大表姐过来啦!” 三个刚也纷纷开口喊了人。 瞧见哥仨竟然在学习,何晶晶抬头望天,“哟,这太阳是从西边落下的,没错呀!” 何金凤笑道:“別贫了,我家的傻小子们个顶个的憨傻,听不懂你的调侃。不过你也別欺负我家傻儿子单纯不知事,他们哥几个现今可知道上进了,保准以后比你这当表姐的学歷高。” 何晶晶上学时成绩也不咋地,跟何家的其他小辈一样,小学留级,中学復读,费老鼻子劲儿才拿到初中毕业证。 林志刚哥仨努努力,在学歷上超越何晶晶还真不算难。 “知道上进是好事呀,我可盼著志刚哥仨学歷比我高呢!他们哥仨最好都考上中专,考上大学,让某些人眼红后悔死。” 何晶晶说著走到方桌前,从钱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给哥仨。 “拿著,大表姐给你们的零花钱,好好学习,给你们妈、以及咱们老何家爭口气。” 瞧著崭新的大团结,三个刚转头去看向何金凤,不知道该不该接大表姐的钱,十块钱的数额对小孩子来说太大了。 何金凤嗔怪何晶晶,“志刚哥仨还是学生呢,吃家里花家里的,你给他们这多钱干啥?” “谁规定小孩儿就不能有自己小金库,老姑可真偏心。”何晶晶意有所指的呶呶嘴,控诉何金凤偏心向暖。 知道侄女不会把钱收回去,何金凤只能让三个儿子先收下。 她不让三个儿子拿太多钱,闺女却可以,不是因为偏心,是因为太了解几人的性子。 小孩子跟小孩子是不一样的,向暖从不乱花钱,不讲究吃穿,物质欲比成年人还低。 林志刚哥仨则看见什么都想买,尤其是两个小的刚,眼睛就不能看见好吃的和稀罕物件儿,但凡看见,就闹著想买回家。 瞧见何晶晶的挎包鼓囊囊的,向暖猜出她是来清帐的,带她回了自己房间。 整个夏天,何晶晶一共南下两趟,第一次分帐,向暖分到的份额是两千八。 老规矩,向暖留下一百花用,两千七全部被何晶晶拿走继续进货了。 两千七创造的四成利润是六千四,再加上本金两千七,向暖到手九千一。 五千的存单,四千一百块的现金,向暖全部清点清楚,笑嘻嘻说道:“托大表姐的福,我成小富婆了!” “別折煞你大表姐我,当初没你的出资,以及每回进货你给我拿主意,咱们也赚不下这么多钱。” 何晶晶见向暖把存单和钱锁进了抽屉,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提继续合作的事儿。 却听向暖说道:“屋里闷得慌,咱们去院里坐会儿,我顺便教二刚和小刚写作业。” 见向暖没有继续合作的意愿,也没表现出难过模样,何晶晶不再纠结,闭嘴没提继续合作的事儿。 走夜路不安全,何晶晶婉拒一家人的留饭,在院里小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等吃过晚饭,何金凤才知道侄女和闺女没继续合作的事儿。 “晶晶这妮子,自小就油滑。明明答应好的,咋能阳奉阴违说话不算话呢?” 向暖不明所以,“大表姐答应妈什么了?” “就是、”何金凤不知该怎么启齿,怕向暖听了心里更难受。 她挪到向暖身边,圈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暖暖你別难过,为这么点事儿不值当。妈回头肯定说你大表姐一顿,太不像话了。” 向暖更懵圈了,“我没难过呀,我为什么要难过?” 看她的表情不似作假,何金凤犯了嘀咕,“你大表姐撇下你,不带你继续赚钱,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 向暖眨巴著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何金凤是怕她失落。 忙扯出笑脸解释道:“我和大表姐合作倒卖衣物裤袜是互惠互利,没有谁该让著谁的说法。起初大表姐缺钱,我恰好有閒钱,才打著钱生钱的主意把钱借给了大表姐。” “上两回分帐也是一样的情况,大表姐她手里的钱不充足,才又拿走了我的钱继续周转。我把钱投进去,自然是想分利得更多好处。” “可如今大表姐自己的钱足够用了,没必要再牵扯上我。人家不用我的钱是合情合理的事儿,我为什么要难过?” 几次分红,向暖分到手的钱只占自己投资所创下利益的四成,何晶晶拿走六成。 再有自身投资份额的全部收益,何晶晶手里最少得有三万块了。 现今还没到开服装店,把生意做大的好时机,何晶晶能吃下的市场只有这么大,三万块足够她周转,人家没必要留著自己的钱不用,再白白给向暖送钱赚。 向暖没有因被撇下失落难过,何金凤安心不少,可心里却莫名酸涩的厉害。 “理是这么个理,可暖暖你和晶晶是表姐妹。妈觉得你们相处合作不该只谈钱和利益,不顾及对方心理感受,丝毫姐妹情份都不讲。” 第136 章 救命恩人 向暖却不这么以为,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表姐妹间更不该进行道德绑架。 “我当初把钱借给大表姐,打的是钱生钱的主意,是要获利的。而大表姐借我的钱不是救急,也是为获利赚钱。” “现今我拿到了我应得的钱款,大表姐也赚了大钱,我们谁也不欠谁?就算是亲戚,也该把金钱利益和情感划分清楚,最好不要让两者牵扯不清。” 何金凤沉默了片刻,再次询问向暖,“被撇开,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吗?” “嗯、想到钱袋子不能再继续进帐,是有那么丁点难受。不过只是丁点,可以忽略不计。”向暖实话实说。 何金凤拍拍她的肩膀,“这才对嘛!心里一点不难受的话,那是冷冰冰的机器。你表姐那边不给你钱赚,你把钱投给你爸,你的小钱袋子照样能源源不断的进帐。” 向暖下意识拒绝,“那不行,把钱投给你跟我爸,那不叫投资,那叫討钱。我哪能白白赚自家人的钱嘛?” 何金凤的眼皮跳了跳。 自家人的钱不能赚,何晶晶的钱能赚,也就是说,何晶晶对向暖来说是外人唄!没多少情份可讲。 没人嫌钱多,向暖也是俗人,金钱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不比后世的货幣膨胀,九千块在这个年代是笔巨款,能在罗城买下好几套房產,足够她安身立命。 她如今年岁还小,没必要太著急做钱的奴隶,先享受几年人生再盘算以后也不迟。 回到房间,何金凤跟向文礼说了向暖不继续跟何晶晶的事儿。 向文礼倒是毫无意外,“小暖的性子隨我,慢热不容易跟人交心。想得到她的真心相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何金凤自小在和睦的家庭长大,时常会把亲情看得比利益重,否则当初也不会对林家人不设防备心。 向暖不一样,除了亲爸外,自小没有被亲人偏爱过,还经歷了亲生母亲的拋弃,情感的缺失,导致她不会轻易跟人交心建立信任。 “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暖暖慢热防备心重,我早看出来啦!可我咋没看出你也慢热?”何金凤对向文礼发出灵魂拷问。 上辈子的向文礼第二次寻妻无果,乘坐火车回家,浑浑噩噩坐过站坐到了省会罗城。 那时候的向文礼经歷重创,又身无分文的沦落到了异地,可谓是死如死灰,在罗城漫无目的的转悠了半日,终挺不过命运的暴击,纵身跃进了护城河里。 要不是一名军人路过,將向文礼从冰冷的河水里捞出来,他的生命就结束在了那天,再没有了以后。 那天是八零年的元旦,与老向家撇清关係后,向文礼把生日改在了落水被救的那一日,彻底拋却了过往。 偏巧,这辈子的何金凤就是在元旦那天重生回来的,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向文礼跳河轻生前拦下他。 何金凤赶到河边时,向文礼和那名军人同志都已经在河里了,她辅助军人同志將向文礼从河里救出送到了医院。 向文礼没有前世的记忆,又刚离婚不久,何金凤以为两人再续前缘需要费很大功夫。 结果却恰恰相反,两人只相处了几天,向文礼就声称对她有了好感,点头同意了她提出的再婚提议。 仅仅几天的功夫,就同意跟一个不相熟的女人结婚,跟慢热完全不沾边。 向文礼猜出了何金凤的意有所指,笑著解释道:“慢热这事儿得分对谁,比如金凤你,我和小暖快被你火辣辣的性子烤熟了,想慢慢热都不行!” 何金凤想到这辈子的向暖果决改口喊了她妈,心里瞬间美滋滋的,“也是,你们父女俩都被我折服,这大概就是我何金凤的人格魅力吧!” 听她毫不自谦的夸起了自己,向文礼笑弯了眼睛,“是是是,我家金凤的人格魅力无人能及。” 何金凤傲娇昂起头,“所以说嘛,能娶到我,你该偷著乐去!” 瞧著眼前明媚肆意的面庞,向文礼心下一痒,凑过身子亲了一口。 何金凤拿眼嗔他,“没正经!” “隔音不好,去打开收音机。”向文礼的音色明显暗哑。 “你这腿还没恢復好,行吗?” “行,肯定行!不行也得行……” …… 完事后,何金凤问向文礼,“那名救下你的军人同志,也不知道返回罗城没?” “改天得了空去部队问问,救命之恩,咱们必须得跟人当面致谢。” 当初那名军人把向文礼送到医院后就不见了人影,出院后,何金凤和向文礼一起去部队致谢,没能找到人。 上辈子的向文礼被救后浑浑噩噩的,没心思谢什么救命恩人,等发跡后想寻人致谢,却因时间久远不大好寻了。 夫妻俩上回往军区跑了一趟,虽也没能寻到人,却根据线索得知救向文礼的那名军人同志可能姓沈,还是正团级別。 沈团长去外省学习去了,短时间內回不来罗城,人是否为向文礼的救命恩人,等见过面才能確认。 开学的第三天,班里的学生基本固定,杨娟根据身高和成绩重新调了座位。 向暖和田书琳的座位被调到了第二排中间,杨娟没把她们分开,两人依旧是同桌。 杨晓莹是班长,还坐第一排,就在向暖和田书琳的正前面,还被安排与乡下转来的插班生做了同桌。 差不多的情况再来一回,杨晓莹没敢嫌弃乡下插班生脏,屁都没敢放一个,怕今后再被打脸。 林梦娇坐到了第三排靠墙的位置,座位明显没有之前的好。 谢云致是班级第二名,被杨娟安排坐第三排中间,向暖正后边的位置。 座位与男主靠这么近,向暖比吞了苍蝇般难受,她是一点都不想招惹阴暗男主,巴不得离对方越远越好。 向暖还没开始盘算著怎么把座位调开,谢云致直接忤逆了杨娟。 冷著一张死人脸说不想要坐中间,不等杨娟允许,拎著书包去了靠墙的位置,在林梦娇的斜后方落了座。 这番作为可谓是目无师长、傲慢无礼到了极点。 杨娟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要不是谢云致成绩好,怕早发火將人轰出教室了。 危机刚来就自动解除了,向暖抿紧嘴唇,努力控制住了想上扬的嘴角。 猛然反应过来,谢云致又坐到了林梦娇后面,两人莫不是已经勾搭上了吧? 第三排的中间位置是教室的黄金地段,谢云致不稀罕,杨娟又安排了新的插班生坐,是个名叫沈昭临的小胖子,小个头儿与向暖差不多高。 其实沈昭临搁在后世也不算胖,只是这个年代的青少年大多是瘦麻杆,沈照林这种白白嫩嫩、稍微圆润些的孩子搁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下课铃声一响,没等杨娟走出教室,向暖和田书琳的后背齐齐被戳了下。 两人回头,对上了一张笑成花的糰子脸,和写在纸上的『沈昭临』,三个硕大的字。 “认识一下,我叫沈昭临。” “哦,沈昭临,记下了!”向暖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一句,转回了身。 “我也记住了。”田书琳有样学样,也应付一句迅速转了回来。 “喂,你们俩还没跟我介绍你们的名字呢!”后头沈昭临的声音量拔高,音色细细的,显然还是个没变声的小屁孩。 向暖將面前的本子翻过来,在背面写上自己和田书琳的名字,提前扯起唇角,转过身指给小胖子看。 “我叫向暖,她叫田书琳。” 沈昭临笑眯眯的点头,“你们俩的名字很好记,我不会忘记的。” 说罢带著一脸笑转过身,又开始和第四排后桌的同学互相认识去了。 向暖不由摇头失笑。 这个年代小胖子不多见,开朗明媚的小胖子更是少见。 第137 章 秋季运动会 下课后,向暖被杨娟叫到了办公室。 杨娟问她想担任哪一科的课代表,说她成绩这么好,必须得领个职务在身。 其实杨娟可以直接任命向暖当班干部,奈何尖子生都太有个性了,排座位时才刚被谢云致打脸。 她怕不与向暖提前打好招呼,再被向暖当眾打了脸,脸被打得啪啪响,事后还捨不得惩罚心肝儿们。 “一定得挑一个吗?”向暖皱著小脸询问。 无官一身轻,她是一点都不想往身上揽吃力不討好的担子。 杨娟笑著点头,“必须挑一个。” 年级第一名连个官身都没有,传出去还以为向暖不受她重视呢! 向暖拧著秀眉想了会儿,“那我选体育课代表吧!” 杨娟的眼神在她身上绕了一圈,“你、当体育课代表,確定吗?” 所有科目中,只体育课代表不挑学习成绩,体格好身体强悍就成,向暖同学这小身板,看起来跟体格强悍丝毫不沾边呀! “我確定,我就想当体育课代表。杨老师您別小瞧了我,我每天早上跟著我妈练武强身健体。把咱班最壮的男同学拎到我跟前,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向暖並不算说大话,她练了大半年的拳脚功夫,力量上虽还欠缺些,但灵活度和速度能跟成年男子抗衡。 每个班每周只两节体育课,体育课代表是所有课代表中最清閒的差事,几乎不用管什么,就担个名头。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向暖同学体育课代表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学校宣布要举行秋季运动会。 杨娟將班级参赛事宜全部丟给了她,她別说落清閒了,每天管不完的破事儿。 学校运动会主要分田径类和趣味性的多人比赛,分別有短跑、中长跑、接力跑、拔河、集体跳长绳等。 每个班每个项目都要分派同学参加,参加运动会除了个人荣誉外,累计得分高的班级会获得荣誉奖状及奖品。 想要参赛的同学找向暖报名,向暖分类登记好后,再通过考核选出能代表班级出赛的同学。 运动会项目男女同学是分开的,男同学这边还好些,踊跃报名想要代表班级出赛的人有很多。 女同学这边报名的人数则寥寥无几,加上向暖本人才凑了三个人,別说集体项目,连接力跑的人数都凑不够。 向暖起初以为班里女生是因为爱美、包袱重才不愿意参加竞技类的比赛。 后来发现,是因为杨晓莹不参加比赛,其她女生才踌躇著不敢找她报名。 得知原因后,向暖直接去找杨娟说明情况,主打能扛的事儿扛,扛不了绝不让自己为难。 杨娟二话不说,拿过向暖手里的报名表,在每个比赛类目的后面都写上了杨晓莹的名字。 目地达成,向暖带著报名表返回教室,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將参赛名单高声诵读起来。 当念到杨晓莹的名字时,她气的从座位上弹起身,质问向暖,“我没有报名接力跑,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写我的名字?” 向暖皮笑肉不笑,“这事儿你不该质问我,是杨老师替你报了名。杨老师她不仅给你报名了接力跑,还给你报了长跑、短跑、跳绳、拔河等所有比赛。你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去找杨老师。” 杨晓莹气哼哼跑出了教室,没一会儿便跺著脚回来了,飞过来的眼刀子恨不得將向暖凌迟处死。 等到了下节课课间,几乎全班女生都来找向暖,要求报名参加比赛。 原因无它,杨晓莹娇娇柔柔的,根本贏不了田径类的比赛,所有人参加筛选,她才能被筛选出去,不在全校师生面前丟脸。 跟杨娟商量过后,向暖占用了一节自习课,通过几轮竞技筛选出了代表班级参赛各个项目的同学。 高玲玲和秦莉有身高优势,两人都入选了中长跑和接力跑的项目,林梦娇不高不矮的身高,竟也入选了接力跑和短跑。 竞技看得是自身能力,向暖没有因为私人恩怨阻拦林梦娇和秦莉参赛,还承诺,等运动会结束,请全部参赛同学喝汽水。 隔壁的双喜小学也要在差不多的时间举办运动会,与双喜中学竞技的项目大差不差。 林志刚哥仨的体格都是班级里的翘楚,英雄到了用武之地,哥仨全被老师委派了重任,几乎被迫报名参加了所有比赛项目。 为了在运动会中拿到好成绩,向暖几个把每天早上的练武改为跑步和跳跃。 加上同样参加了比赛的高玲玲,几人天不亮就开始绕著双喜街跑圈。 很快到了运动会这日,向暖的身高虽不占优势,但她练了半年的武术,耐力和爆发力比班里女生要强很多。 可她是体育课代表,要负责调度参赛的同学,故而只参加了接力跑一个竞技项目。 举行了简单的开幕仪式后,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个竞技项目是中长跑,代表班级出战的高玲玲和秦莉都进了决赛。 决赛中,高玲玲险胜第二名,拿到了全年级中长跑女子组第一名的好成绩,秦莉拿了第六。 第二个项目就是接力跑,为了增加趣味性,接力跑並非常规的四人接力,而是八个人,向暖、林梦娇、高玲玲和秦莉都是参赛选手。 秦莉个头最高,被安排在首跑的位置,林梦娇倒数第三个跑,向暖倒数第二,高玲玲速度快最后一个衝刺。 秦莉开了个好头,交接棒时稍微领先其他班的同学,第二棒的女同学速度也不慢,她们初三一班暂时领先排在第一位。 到了第三棒和第四棒,领先的优势逐渐变小,有被第二名超越的风险。 很快,接力棒传到了林梦娇手中,全班同学声嘶力竭的喊著加油。 哪曾想,林梦娇来了个平地崴脚,等踉蹌著稳住身形,后半程全是探著身体、夹著腿跑的。 等接力棒传到向暖手里,其它班级的第七棒都要跑到终点了。 竞技精神大於一切,向暖顾不得生气问责,甩开脚丫子,拼尽全力追赶,头髮都被她跑飞了。 “哇~向暖同学跑得好快呀!” “加油,追上了,快追上了!” 全班同学高举著拳头喊加油,各个激动到面红耳赤。 向暖的全力追赶,將一圈的劣势拉到了小半圈。 高玲玲提前助跑,稳稳接走了向暖手中的接力棒,也是拼尽全力衝刺。 经过极力追赶,他们班终以险胜第四名一步,拿下了第三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第138 章 林梦娇作妖 参赛的同学回到班级休息区,全班所有同学都用谴责目光看著林梦娇。 甚至有同学直接开口埋怨,“林梦娇你怎么回事儿呀?因为你个人的原因,我们班差一点进不了决赛。” “就是,要不是向暖和高玲玲跑得快,我们班就被淘汰出局了。没有比赛的心理素质,就不要逞能参加比赛给咱们班拖后腿。” …… 面对全班同学的指责,林梦娇委屈到红著眼圈,眼睛里包著两泡泪,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被谁欺负了一样,咕噥著小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向暖是这次比赛的统筹,她当著所有同学的面问林梦娇,“你刚才是什么情况?接下来的比赛还能参加吗?” 林梦娇低垂著头,牙齿咬著嘴唇不吱声。 向暖忍著脾气,“参加不参加,你倒是说句话呀!” 真是服了,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茶里茶气搞得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林梦娇往前迈了一小步,凑近向暖蚊子哼哼般说了句,“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看她难以启齿的模样,向暖以为她来了月经,“既然身体不舒服,接下来的项目你就別参加了,我安排別的同学顶替你。” 哪曾想,林梦娇豁然抬起头,眼泪汪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行,我要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你不能因为我的一次失误,就强行剥夺我参赛的权利。” 向暖被气笑了,“是你自己说身体不舒服,我才让別人代替你参赛的。我什么时候强行剥夺你参加比赛的权利了?” “我可以参加比赛的,求你不要让別人顶替我,接下来的比赛,我一定会好好比的。”林梦娇说著,竟要上前去拉扯向暖。 向暖反应很快,在身体被触碰到之前向后退了一大步。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林梦娇继平地崴脚后,又上演了了隔空摔,『扑通』一声,在向暖跟前倒下了。 且倒地后还在演,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做著恳求,“向暖,我能参加比赛的,求你不要让別人代替我,求你了……” 不管向暖有没有碰到林梦娇,她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都像是向暖恃强凌弱,欺负了她。 林梦娇这货明显是故意搞事儿,向暖让不让其继续参加比赛,很难不沾一身骚。 向暖最烦跟人扯皮,直接將沾了骚味的皮球踢了回去,“林梦娇,你不用在我跟前使手段耍心眼。你是不是继续参加比赛,跟我个人关係不大,关乎的是咱们全班同学的荣誉。” “这样吧,你敢发誓保证接下来的比赛不出意外,能跑贏比赛,你就继续参赛。反之要是不敢保证,你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痛快把名额让给別的同学。” 林梦娇嚶嚀一声,开始抹眼泪,“比赛有输就有贏,这还没比,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贏得了比赛。你让我在赛前发誓,不是欺负人嘛!” 向暖忍下翻白眼的衝动,“你还挺会顛倒是非,明明是你自己犯错在先,非要咬定別人欺负你。莫不是,谁哭谁就有理?” “刚才的比赛,你犯下大错是铁定的事实,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你连个保证都不敢立下,凭什么让全班同学相信你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赛出好成绩?” 高玲玲附和向暖的话,“就是,犯下大错的是你林梦娇自己,还装的一副別人欺负了你的模样,也不知哪来的脸攀扯人?” “我刚刚可瞧得分明,向暖压根没碰著你,你自己就软趴趴的倒下了。怎么,是想讹人,还是得了软骨病,站都站不稳了?” 林梦娇哭唧唧反驳,“我没想讹人,我只想守住自己的权益,能够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高玲玲冷哼,“你先是平地崴脚,这又风一吹就倒。比林妹妹还娇弱,怎么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眼瞧著最后一组接力赛已经比完,总决赛快要开始了,向暖不再跟林梦娇废话,转过身看向全班同学。 “接力跑比赛输贏关乎咱们初三一班全班同学的荣誉,理应徵求全班同学的意见。咱们举手表决,同意林梦娇继续参加比赛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人举手支持林梦娇。 向暖又问,“不同意林梦娇参赛的,请举手。” 没等话音落下,大半同学都举起了手,墙头草和游移不定的同学瞧见这么多人举手,也都纷纷举起了手。 如此明显的结果,连统计都省了,向暖尊重全班同学的意见,剥夺林梦娇继续参加比赛的资格,让其她同学顶替她上场。 林梦娇面上哭的淒悽惨惨,內里快要气疯了。 她第一场接力赛故意表现失误,目的是想惹怒向暖针对她,她再以弱者的姿態恳求向暖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只要她能在短跑比赛中夺得好名次,便能抹去接力比赛中的失误,事后再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咬牙硬撑著坚持比赛,更能贏的全班同学的好感。 反观向暖,只要被她攀扯上,以权压人的名头就洗不掉了,肯定会惹来一部分同学的厌恶。 哪曾想,向暖比她想像中还滑头,任她一步步攀扯,就是不肯接招,还把皮球踢给了全班同学。 她折腾一遭,没把向暖拖下水不说,还丟了参加比赛的资格,彻底没了逆风翻盘的机会。 替代林梦娇比赛的女同学依旧跑倒数第三棒,人跑得很卖力,稳稳將接力棒传递到了向暖手中。 向暖接棒时,他们组排第三,她拼出全力追赶,等她將接力棒交到高玲玲手中时,已经反超了第二名。 树荫下的观赛区,沈昭临跟身旁的男同学感嘆。“向暖同学的个头儿不高,跑得可真快呀!” 被八卦的男同学是向暖之前的后桌,神色不满的扫了沈昭临一眼,“向暖同学不高吗?我瞧著你俩差不多高呀!” 沈昭临:“……” 不带这么扎人心的,他要是个头儿够高,也不至於报名了所有运动项目,一样都没被选上。 第139 章 事在人为 见沈昭临没吱声,男同学挺了挺胸脯,神色骄傲道:“向暖同学不仅跑得快,学习还好,是咱们班、不对,是咱全年级的第一名。” 沈昭临亮起星星眼,“体育好快,还能考全年级第一名,向暖同学这么厉害的吗!” “向暖同学就是很厉害,很优秀,从头到脚没缺点,由不得你不信。” 得到肯定答案,沈昭临的眼睛更亮了,又將喊加油的嗓门扯足了些。 比赛场上,高玲玲稳定发挥,最后十米赶超了第一名的班级,助力初三一班女子接力跑比赛拿下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啊啊啊!!!” “贏了贏了,我们班是第一名。” 全班雀跃沸腾了,对著回归回归班级队伍的向暖几人高喊。 “冠军,冠军……” 向暖和高玲玲几人被眾星捧月,躲在班级队伍后头的林梦娇则缩著脖子不敢抬头。 因为她的缘故,班级差一点没挺进决赛,向暖她们要是输了还好,如今贏了,更显现出她是害群之马。 班级筛选长短跑参赛人选的时候,向暖、高玲玲和秦莉都是速度最快的。 鑑於高玲玲和秦莉已经参加了中长跑和接力跑,体力上太过疲乏,杨娟没让两人参加短跑项目 短跑比赛也在前晌,向暖询问了秦莉的意见,由她代替了林梦娇参加短跑比赛。 秦莉的耐力比不上高玲玲,但身高腿长爆发力却比高玲玲强些,比起中长跑来更適合参加短跑。 林梦娇试图为自己再爭取下,一句话没说完便引来了全班同学的围攻,只能不甘不愿的作罢了。 接下来的短跑比赛中,秦莉跑了女子组第二名,又给班级爭得了一项荣誉。 下晌的集体项目,在向暖的合理统筹安排下,初三一班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运动会收尾时已临近下午放学,向暖遵守承诺,请所有参赛同学喝了汽水,杨娟也自掏腰包,给全班同学买了冰棍儿吃。 杨晓莹负责发放冰棍,发到最后发现多了两根,高声询问道:“初三一班的,还有谁没过来领取冰棍儿?” 一连问了三遍,才有位女同学举了手,“林梦娇没在位置上,她应该没领冰棍。” 杨晓莹轻嗤了一声,又高声问,“除了林梦娇,还有谁没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云致从位置上站起身,丟下一句,“我不喜欢吃冰的。”扭头大步走开了。 杨晓莹急声问他,“你去哪?老师不让擅离班级队伍。” 谢云致没搭理杨晓莹,头都没回的走掉了。 有捣蛋男生喊道:“他不喜欢吃,多余的冰棍儿给我吃唄!” “想的美,你都没贏比赛,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来的脸多吃一根儿?”杨晓莹说著话,眼神仍落在谢云致离去的背影上,许久不愿挪开。 向暖也在盯著谢云致离去的背影看。 她几乎能肯定,林梦娇和谢云致有了交集,原书剧情已然开展。 放学后,向暖找由头支走田书琳,去了学校对面的书店。 书店在学校的斜对面,能清楚看到校门口的人员进出。 林梦娇今天值日,会离校晚些,向暖刚刚从教室出来时,谢云致还没走。 林梦娇今天受了大委屈,两人要是有勾连的话,很可能会私下碰面。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向暖瞧见林梦娇从学校门口走了出来。 不大会儿,谢云致也出了学校大门,与林梦娇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向暖保持安全距离,偷偷尾隨在两人后头,跟了两条街,远远瞧见林梦娇拐进了一处巷子,毫无意外,谢云致紧隨其后也进了巷子。 逮到现行,这下不用再持怀疑態度,林梦娇和谢云致百分百有了勾连。 哪怕林梦娇性情人设大变,男女主也还是走在了一起,书中剧情如期上演。 向暖没有再继续尾隨。 確定男女主有交集就够了, 冒著暴露自身的风险继续探听男女主的私密,没多大必要。 与此同时的巷子里,林梦娇梨花带雨的质问谢云致。 “你又跟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我没有看你笑话,只是想告诉你,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心落泪,不值当。”谢云致掏出一方手帕,朝著林梦娇递过去。 林梦娇没接,委屈控诉,“痛苦没落在你身上,你才能说出无关痛痒的轻巧话。你表面上安慰我,实则心里和他们一样,定然也在嘲笑我。” “我没有嘲笑你。”谢云致冷著脸否认。 “没关係的,你不用说好听话骗我。我已经变得比落水狗还不如,不多你一个人笑话我。” 林梦娇抱住膝盖,抽抽搭搭哭得更伤心,“呜呜呜……我不是故意崴脚的,他们为什么不能再多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我说了,我不会嘲笑你。”谢云致加大音量否认。 林梦娇抬头看向他,“就算你真的没嘲笑我,又能怎么样?改变不了我成为別人眼中小丑的事实。” 谢云致不以为然的反驳,“为什么不能改变?谁让你不痛快,你就要加倍让他们不痛快。事在人为,哭哭啼啼才是最没用的行为。” 林梦娇哭著摇头,“可我做不到让欺辱我的人不痛快,我没有办法报復回去。” 谢云致沉吟了一瞬,“你想要报復谁?我帮你。” 这边向暖没有直接回家,去了卖体育用品的商店,挑选了一副最好的桌球拍。 比起学习来,林志刚哥仨的运动天赋能轻鬆碾压普通人。 林志刚在今天的运动会上大放异彩,贏得了所有男子单人比赛项目的第一名,还都是断层次的碾压胜利。 投资服装生意的钱款到手,向暖本就打算送家人礼物,趁林志刚取得荣誉,正好將他的礼物先送了。 晚饭桌上,一家人边吃饭边討论学校运动会的事儿。 向暖顺势说了林梦娇比赛时崴脚,放学后又和谢云致进了巷子的事儿。 她怀疑上回自家被举报与男女主有关,何金凤要是重生人世,听到林梦娇和谢云致有接触,定然会生出防备心。 “林梦娇咋会跟男同学在一起,还正好被暖暖你撞上了?”何金凤佯装疑惑询问。 “我不知道他们为啥会有交集,今天放学后绕道去体育用品店买桌球拍,恰好撞见了。” 向暖说著起身回房间,拿出新买的桌球拍,递到林志刚面前。 “这是送给大哥的礼物,祝大哥在运动会上取得好成绩。” 第140 章 送礼物 突然收到礼物,林志刚面上没有惊喜,只有惊慌,“我我我、不能收,我咋能收暖暖你的礼物呢?” 向暖故作委屈模样,“为什么不能收我的礼物呢?难不成大哥没把我当一家人?” 一听这话,林志刚更慌了,“暖暖,你別误会,我没有不把你家人看。你是妹妹,我我身为大哥都没送过你礼物,咋能厚著脸皮收你的礼物呢?” 向暖不以为然反驳,“谁规定家里年岁小的不能送年岁大的礼物?这副桌球拍是我的心意,大哥就说收不收吧?”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林志刚再拒绝就是辜负她的一番心意,只能选择先把桌球拍收下。 半顿饭的时间,林志刚都在盘算送向暖什么回礼,向暖送他的桌球拍是正反带胶面的,还是红双喜牌的,得花不少钱。 他没有那么多钱送回礼,可再怎么著,他都不能白收向暖的礼物,得尽全力送上合向暖心意的礼物。 別的女孩子都喜欢漂亮衣服和头花发卡,向暖却好像不大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平日里穿著打扮跟男孩子一样简单。 至於学习用品,向暖也不大缺,书桌上堆著的笔记本和钢笔够她用好几年了。 林志刚琢磨半天,决定送向暖一套课外书。 书店的全套小说作品都很贵,好在他刚从大表姐那里得了十块钱,不然连书店都逛不起。 饭快吃完时,向暖突然说,“大哥可不要想著浪费钱送我回礼,我什么都不缺,不会收大哥买来的回礼。” 林志刚愕然抬起头,疑惑向暖怎么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听向暖又说,“我送大哥礼物是聊表心意,大哥不要觉得过意不去什么的。而我不收大哥买的礼物,是因为我想要的礼物,大哥买不起,却能送得起。” 林志刚下意识询问,“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怎么送?” 向暖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林志刚面上的表情几经变换,红著眼圈对著向暖点了点头。 向暖说,她想要的礼物是他们爸妈能够发自內心的高兴。 眼下他们哥仨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他们的妈妈就能很高兴。 向暖想要的礼物,是要他在一个月后毕业班小考中,考进年级前七百名。 得知了向暖的想法,林志刚心头的愧疚如浪潮般,一次次朝著他席捲而来。 他比向暖还大些,同样是十多岁的年纪 ,同样面对了家庭分崩和父母的再婚。 向暖能做到放下过往,用心经营他们的新家庭,替家里的每个成员考虑。 他却只考虑到了自己,因为自己放不下过世的爸爸,就不分青红皂白强行阻拦妈妈再婚的选择。 完全没考虑过妈妈的感受,也没想过妈妈这些年独自养他们兄弟三人有多辛苦,有多难。 甚至到了现在,他仍固执的喊不出向文礼一声爸,哪怕妈妈会因为他的行为感到为难,他也没想过低头妥协。 和向暖比起来,他真的很自私,自私到可怕。 夜里睡觉前,两个小的刚找到向暖的房间。 林二刚贼兮兮询问,“我和小刚在学校运动会上拿下第一名,也能收到二姐的礼物吗?” 林小刚嘻嘻笑著,“我和二、三哥个头高、跑得快 ,肯定能跑贏其他同学。我们是不是和大哥一样,也能有礼物收?” 迎上小哥俩的嬉皮笑脸,向暖佯装肉痛模样想了想,“你俩和大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確实得一视同仁。” “这样吧,只要你们能在运动会中跑贏了比赛,我也送你们礼物。你们可以先告知我,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林二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我想要一副羽毛球拍。二姐不用太破费,我和小刚用一副就行。” “对,我俩用、”林小刚猛然反应过来,“不对,羽毛球拍是三哥你想要的,我想要的礼物是大猪蹄。” 林二刚气恼敲弟弟脑门,“咱妈在肉联厂上班,大猪蹄啥时候都能吃。咱俩要是有了羽毛球牌,就不用蹭田小军的了,在自家也能打羽毛球。” 林小刚鼓脸不服气,“可我就想要吃红燜猪蹄嘛!咱妈好久没做过了。” 向暖笑著拦下小哥俩,“你俩別爭了,只要你俩跑贏了比赛,羽毛球拍和猪蹄,我都给你们买。” “真的吗?”林小刚惊喜询问。 “二姐的钱买了桌球拍,还够买羽毛球拍和猪蹄吗?”林二刚表示担心。 他们都知道二姐和大表姐合伙做了生意,比他们哥仨有钱,可他不知道二姐手里有多少钱。 羽毛球拍比桌球拍还要贵些,最普通的都要十几块,大品牌的得好几十块才能买到。 为了给他们买礼物,让二姐把零花钱全部花光光,林二刚觉得不大好。 “把心放肚子里,你们二姐我有钱,不会赖你们的帐。”向暖话头一转,“送礼都是有来有往,我送了你们礼物,你们打算送我什么回礼?” 林二刚尷尬挠挠头,“二姐喜欢什么礼物?便宜些的行吗?” 他和小刚加在一起只有二十块,这二十块还得经过自家妈同意后才能花,太贵的礼物根本买不起。 向暖想了想,“我想要的礼物不用钱买,不过想要获得有点难。” 林二刚一口应下,“二姐儘管说,我们不怕难,肯定能弄到二姐想要的礼物。” 林小刚附和,“对,我们不怕难。” “我要你们在期中考,或期末考中,语文数学全部考及格。” 向暖给哥仨的礼物本就是要送的,之所以提要求,不过是想他们能更上进些。 哥仨能不能办到再说,总归能进步一点是一点,比没有进步要好得多。 两个刚对视一眼,点头答应了向暖的要求。 搁在以前,让他们考及格无异於白日做梦,现今他们能听懂老师讲课了,再努努力,肯定能考及格。 自打得知林梦娇和谢云致有勾连,向暖时常关注著两人,防备两人出么蛾子。 观察了两天,林梦娇和谢云致在学校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她什么都没能发现。 这天放学,向暖和田书琳结伴从学校大门口出来,刚转过弯,迎面撞上一名穿花衬衫的男青年。 花衬衫青年径直朝向暖走过来,向暖以为人是问路的,只身体稍微躲开些,没过於防备。 没曾想,花衬衫抬手就要往她肩膀上搭,语气亲昵的说道:“总算放了学,我都搁这儿等你半个钟头了。” 意识到不对,向暖在花衬衫触碰到自己之前,闪身利落躲开,拧眉质问道:“你谁呀?认错人了,还是脑子有病!” 第141 章 耍流氓 “小暖,我是你对象呀,你装啥糊涂?”花衬衫高声喊了一句,似突然反应般。 “哎哟,我忘了你还是学生,不能让同学知道谈对象的事儿。我去前头巷子等你,你快点过来找我。別让我等太久,一天没见,我都快想死你了。” 正是放学时间,学校门口过往的学生很多,花衬衫喊得音量又极其大,很多人都听清了他口中攀扯向暖的话。 “那名女生是初三一班的向暖同学,没错吧?” “就是她,学习好的女生也搞对象吗?她长得那么乖巧,一点都不像会和社会青年乱搞的坏学生。” “人不可貌相,人家男同志都找上门儿来了,向暖同学肯定跟人谈对象了。” …… 有名有姓的,没可能会认错人,向暖很快回过味儿来,是有人要搞她。 不管什么年代,对女孩子编造黄谣是对其最精准且狠辣的打击。 眼见著花衬衫转身要逃离,向暖將书包摘下扔给一旁的田书琳,快走两步,抬腿朝著花衬衫的后大腿处猛踹了一脚。 向暖用了十足的力气,花衬衫没防备会被踹,惯性朝前踉蹌了几步,『咚』一声跪倒在地上,正好跪在了沈昭临脚边。 沈昭临瞧见这边人多有热闹看,刚挤过来还不知道咋回事,就被人行了大礼。 短暂的惊诧过后,沈昭临想著要不要伸手扶一把穿花衬衫的男同志? 毕竟人刚刚膝盖著地的声音太响了,估计疼到很难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他正犹豫著,就见一名身量娇小的女同学飞衝过来,一脚踹在了花衬衫的后腰上。 眼见花衬衫朝自己扑倒,沈昭临赶忙跳著脚后退,险险躲开被砸到的危险。 看清娇小身影的模样,沈昭临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又张开大了些。 他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將花衬衫青年踹倒的竟是瘦瘦小小的向暖同学。 接连被踹了两下,花衬衫青年狼狈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扭动著身体,『哎哟哎哟』的痛叫出声。 向暖气愤轻嗤一声,指著他对围观的同学喊道:“哪位热心同学能帮忙找校领导过来?这人在咱们学校门口拦路欺负女同学,意图耍流氓。” “我去找校领导。”田书琳从震惊中回过神,抱著两个大书包,扭头就往学校里跑。 高玲玲在围观的人群中,听到向暖的话,也快步朝学校跑去,进校门时恰巧遇到林志刚。 “志刚哥,向暖在学校门口被人欺负了,你快过去瞧瞧吧!”高玲玲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跑没了影。 林志刚反应了一瞬,忙抡起步子往校门口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赶到现场时,花衬衫已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骂咧咧举著拳头要打向暖。 “臭婊子,不想老子来学校门口找你,直说就是,竟敢蹬鼻子上脸跟老子动粗,看老子揍不死你。” 面对朝自己挥来的拳头,向暖没有仓皇躲避,她摆好招式,打算正面应敌。 练了大半年的拳脚功夫,她还没正式跟人打过架,今天正好练练手,打不过再跑路不迟。 眼瞧著拳头挥到跟前,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拳头朝一边飞走。 定睛一看,是林志刚从侧面將花衬衫青年给推倒了。 林志刚三两步跨到花衬衫跟前,没等人站起身,又是两脚踹了过去。 花衬衫被踹得嗷嗷叫,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林志刚一脚踹了回去。 向暖从惊讶中回神,开口提醒林志刚,“大哥小心些,別將人打傻了,我还想知道他为啥攀扯我呢,我都不认识他。” 林家哥仨的大力隨了何金凤,对敌时不悠著些,容易將对手打出毛病来。 她可不想因为这么点破事,让林志刚小小年纪摊上人命官司。 听到向暖的话,林志刚下意识收了些力气,饶是如此,花衬衫依旧被打到没有还手的余力。 几位校领导很快赶了过来,简单了解过情况后,韩校长问向暖,“你確定不认识这位男同志吗?” 向暖肯定点头,“不认识,我见都没见过他。” 花衬衫蜷缩著身子『哎哟哎哟』的叫,仍不忘攀扯向暖,“领导同志要替我做主呀!她睁著眼睛说瞎话,她叫向暖,正跟我搞对象。” “再敢胡说八道,我揍死你。”林志刚握著拳头威胁。 花衬衫嚇得缩紧脖子,却依旧嘴硬不改口,“我没胡说,向暖她就是在跟我搞对象。” 见此情形,校领导有些为难,向暖同学要是学习成绩不好,他们可以直接报公安,让公安介入处理此事。 向暖可是全年级第一名,是考京大、华大的好苗子,万一真和这位男同志搞了对象,惹上身官司影响到学习,对学校和向暖本人来说都是大损失。 没想到,向暖主动提出要报公安,“这位男同志无故攀扯我,乃是有预谋的耍流氓。我觉得还是及时报公安处理吧!相信公安同志会调查清楚,还我清白的。” 她敢提出报公安,足以说明心里没鬼,校领导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赶忙叫人去最近的派出所报公安去了。 区派出所距离学校不远,没多大会儿,两名公安同志就结伴赶了过来。 其中一名年轻男公安瞧清地上躺著的人,嘖了声,“冯三,怎么又是你?” 冯三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没少因偷鸡摸狗的事儿进局子。 他好似没听出年轻公安话语里的嫌弃,苦著脸喊冤,“哎哟喂,这回可不是我主动找事。我只是来学校门口找我对象,就被人给打了。我胸口、肚子疼得刀绞一样,臟器肯定被打坏了,公安同志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骚扰我们双喜中学的学生,你的行为是在耍流氓,要被判刑的。”韩校长出声维护向暖。 向暖也辩驳道:“公安同志,我不认识这个人,之前从没见过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攀扯我,非说我和他搞了对象。” “我年岁还小,没到搞对象的年纪。且我就算长大了搞对象,也看不上他这种长得跟扑腾蛾子一样的人,丑的没眼看。” 听向暖说花衬衫长得像扑棱蛾子,周围发出一阵鬨笑。 年轻公安压下唇角的笑意,放缓语气安抚向暖,“这位女同学请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事件原委,不让好人被攀扯冤枉。” 第142 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发生了肢体衝突,冯三、向暖、林志刚、学校领导,以及和最早围观的几名同学,都跟著公安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冯三身上有伤,公安同志先对向暖几人进行了一一问询。 確认冯三身上的伤不严重,向暖也的確不认识他,向暖和林志刚被判定没有责任。 等何金凤和向文礼得知消息赶到派出所时,事端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签字按下手印,就可以把兄妹俩领回家。 出了派出所,校领导们好好安抚了向暖一通,又和向文礼、何金凤客套过后,才各自分开。 目送向暖一家人走远,沈昭临询问校长,“这天都要黑了,韩叔叔能送我回家吗?” 韩校长擼了擼他黑亮的头髮,笑嗔道:“你小子年岁不大,倒是惜命的很。放心吧,我已经跟你爸打了电话,让他来接你,估摸著人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下,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街口驶了过来。 等车子停稳,一名身量魁梧的中年汉子从车上下来,笑著与韩校长握手。 “我家不省心的混小子,又麻烦老韩你了。” 韩校长嘖了声,“咱们可是多年的老战友,沈团长千万別跟我说见外话。老朋友间力所能及帮些小忙都是应该的,不用谈谢。” “昭临今天主动帮助同班同学作证,是做好事,理应受到家长和学校老师的表扬。” 韩校长怕不把事端说明白,沈昭临会挨自家老子的胖揍。 沈团长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年轻那会儿是训新兵蛋子的一把好手,现今年岁大些,急躁脾气也没能收敛不少。 西岗军区自己有对应的中学,沈团长之所以让沈昭临跑来双喜中学念书,目的是为拉练自家儿子。 毛都没长的肉糰子,迫於亲爹的威压,要徒步近十里路独自上下学。 每天上学、下学跑四趟,加在一起三十多里路,长此以往猪都能被练瘦了。 吉普车上,沈团长见自家儿子耷拉著眉眼不说话,提前打起了预防针,“做好事跟强身健体不矛盾,明早照常五点半起床,別跟妈那撒娇求情,没用。” 本以为儿子要耍赖辩驳一番,没曾想人乖巧答应了,“爸放心,我明早一定能起来。” 沈团长正欣慰自家儿子终於有了些担当。 沈昭临突然开口问他,“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沈团长瞪眼,“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你的眉眼和你老子我生的一模一样,不是老子亲生的,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那就好。”沈昭临长出了一口气,“我是爸的亲儿子,爸长得跟墙柱子一样高,还厉害到能当上团长。我以后指定也能长高,变厉害。” 沈团长將到嘴边的训斥咽回去,试探著询问,“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沈昭临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被欺负。爸,我怎么样才能快点长高,变厉害?” 娇气包儿子突然主动要求上进,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孩子间的事儿不好太刨根问底。 沈团长暂压下心头的疑惑,顺势教子,“男孩子想要长高变强壮很容易,只要你肯按我的计划训练,很快就能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沈昭临一口答应下来,“我以后听爸的话,指定不偷懒。” 向暖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生,都能打倒坏分子,英姿气爽都模样太帅了。 他沈昭临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能样样都输给小女生。 沈团长的眼皮跳了跳,猜不出自家儿子受了什么刺激。 他和妻子因工作太忙,將两个孩子交给了老人帮忙带。 原本想著孩子的姥姥、姥爷都是大学教授,文化程度高指定能帮忙把两个孩子教育好。 哪曾想,两个孩子被老人带成了了白白嫩嫩的娇气包,妹妹也便罢了,女孩子性子娇气些影响不大。 昭临身为男孩子,娇气到没边儿,今后还怎么成家立业,做个有担当的人? 眼见著十四岁的大儿子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夫妻两人不顾老人反对,果断將儿子接到了身边亲自教养。 沈昭临之前被泡在蜜罐里,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日子。 突然被当成新兵蛋子训,哪可能受得住,见天的耍赖偷懒,不肯配合锻链身体。 这突然转了性子主动要求进步,沈团长心里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儿子终於懂事了,担心自家儿子是在学校受了欺负,才会突然想要长高变厉害。 这边向文礼与何金凤丝毫不知,他们晚离开一分钟,就能与寻找许久的沈团长碰上面,相当完美的错过了。 一家人说著话往家走,何金凤已经拽著向暖检查了好几遍,还是没办法放心,“暖暖你真的没有被那个混子给伤著?” 为证明自己,向暖原地蹦躂了两下,“我能蹦能跳,真的哪都没受伤。冯三他连我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反倒被我狠踹了两脚。当时他没来得及反抗,大哥就赶来了,我哪有机会被伤到嘛?” “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还嫌弃错过了打架受伤的机会?”向文礼嗔怪女儿。 向暖皱起小脸解释,“哎呀~,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身心都好端端的,没被伤到,你们真的不用太担心我。” 何金凤將她手握得再紧些,“没受伤就好!知道你被街溜子缠上,我跟你爸差点没被嚇死。你確定之前没见过那个叫冯三的吗?无冤无仇,他为啥要攀扯你?” 向暖斟酌著用词,將自己的猜想告知了家人,“我能肯定,之前没见过冯三。至於他为什么会攀扯我,极力坏我名声,我觉得可能林梦娇有关。” “我並不是胡乱猜测。林梦娇在校运动会上因失误丟了继续参加比赛的资格。我们贏了比赛被同学祝贺的时候,我瞥见她瞧我的眼神可狠辣啦!那模样恨不得想杀了我。” 没等向文礼与何金凤做出反应,推著自行车的林志刚愤然出声,“这事儿指定跟林梦娇有关。” 何金凤下意识询问自家儿子,“你怎么知道这事儿是林梦娇乾的。” “因为她有前科。”林志刚没有过多解释。 他虽没证据证明今天的事儿与林梦娇有关,可下意识觉得就是林梦娇在作妖。 向暖瘦瘦小小的,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除了林梦娇,没人会想要坏向暖的名声。 第143 章 流言 林梦娇是林志刚相处了十多年的堂妹,就算如今两人產生了齟齬,林志刚在林梦娇身上投入的情感也不是说收回便能收回的。 向暖没想到,林志刚能第一个发声选择相信她的说辞,“谢谢大哥愿意信我说的话,也谢谢大哥今天及时赶到,帮我教训欺负我的坏分子。” 林志刚忙说道:“咱们是一家人,我维护你是应该的,不用说谢。” 何金凤笑著接过话,“志刚说的没错,自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一家人之间就该相互依託,相互包容,齐心齐力拧著一股绳。你们兄妹姐弟几个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咱们这个家才会越来越好。” 隨著何金凤的话音落下,向暖和林志刚默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两个小的刚不知道向暖被欺负的事儿,夜里躺床上才从林志刚口中得知。 林二刚握拳气愤,“街溜子敢敢欺负二姐,回头我打掉他的牙!” 林小刚附和。“对,狠狠教训坏分子,打他两个熊猫眼。” 小哥俩你放一句狠话,我放一句,直到把自己念睡著。 林志刚沉默著没搭两个弟弟话茬,看似很平静,却是久久没能睡著觉。 堂屋后间里,何金凤和向文礼也在討论向暖被欺负的事儿。 “文礼你觉得这事儿是林梦娇乾的吗?” 向文礼轻嗤了声,“八成是她?她之前能干出挑拨离间扔同学笔记本的事儿,违背良心替自家二哥做偽证。如今因记恨,找混子坏小暖的名声,也不算多奇怪。” “而且小暖上回不是说了嘛,林梦娇和那名家庭条件很好的男同学交往甚密,说不准是那名男同学帮她找来的混子。” 那个名叫冯三的混子哪怕进了派出所,也一口咬定向暖跟他搞了对象,不肯供出受了谁的指使,怕是没少拿对方的好处。 何金凤气得牙痒痒,“这事儿真要是林梦娇乾的,她也太毒辣了些。都是女孩子,居然能干出坏人名声的事儿。混子要是死活不肯吐口,咱们又没证据,怎么做才能帮暖暖正名呀?” 向文礼打了个哈欠,“金凤你明早还得上班,早点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起来再说!” “我这心里快膈应死了,哪里睡得著嘛!一想到暖暖被噁心的混子缠上,我就气的想杀人。”何金凤念叨著在床上躺好。 “再气也不能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还是杀猪吧!听话,早点睡,事情已然发生,慢慢想办法解决就是,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不值当。” 向文礼嘴上说著安慰人的话,眼中的冷意反而越来越盛。 一次又一次,真把他向文礼当软柿子捏了! 向暖是一家人中唯一睡了好觉的人,早早起身练武。林志刚哥仨都起晚了,哈欠连天只练了一小会儿。 洗漱时,林志刚跟向暖说道:“待会儿吃完饭,咱们一道上学去。” “好哇!我快些吃饭,爭取不让大哥久等。”向暖痛快答应下来。 林志刚又说,“放学时你也等等我,咱们一起回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向暖这才回过味儿,林志刚是怕她再遇上坏人被欺负,忙笑眯眯答应,“好,都听大哥的。” 上学路上,林志刚怕向暖和田书琳说话不自在,没有和两人一起走,而是像以前守护林梦娇一样,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著向暖。 不一样的是,向暖会停下来等他,“大哥走快些,再耽误就该迟到了。” 林志刚试图让向暖忽视掉自己的存在,“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在后面跟著你们就行。” “不行。我们说好一起上下学,我和书琳把你晾在后头算怎么回事?咱们一边走一边聊天,还能討论下学习,很有趣的!” 见向暖神色语气认真,林志刚心里暖融融的,“好,咱们一起走。” 比较过后才知道,什么才是事事、时时被尊重著。 昨天校门口的事端闹得太大,几乎全校师生都在討论向暖被混子耍流氓的事儿。 全程见证了事端发展的同学认为向暖是遭了无妄之灾,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向暖不无辜。 认为混子为啥不攀扯別人,只攀扯向暖? 一个巴掌拍不响,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攀扯,混子既然认定向暖是他的对象,向暖肯定招惹过人家。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就是造黄谣的可怕,吃瓜跟风踩也是人之常態,谣言语单靠捕风捉影就能把无辜的人逼到绝境。 向暖是经歷过生死、看淡名节的后代灵魂,否则,还真可能会被乱七八糟的流言打击到。 自打她走进校门,各色目光像机关枪一样朝她不停扫射,走到哪儿,哪处就变得格外安静,显然都在议论她,不想被她听到。 向暖装作看不到、听不到,大大方方走进教室,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感觉后背被戳了下,转头对上一张纯净的笑脸。 “向暖同学,你昨天打坏分子时的飞腿太厉害了……我相信你。” 最后几个字才是重点,沈昭临觉得向暖那么聪明,应该听得出来。 向暖確实听出来了,扯出一抹笑,“谢谢你的信任,还要谢谢你昨天在派出所替我作证。” 沈昭临面上的笑容放大,“咱们是同班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用不著说谢。” 杨晓莹瞧见向暖不但没被流言的事儿打击到,还跟人有说有笑的,不屑嘀咕了句,“果然是狐媚子,惯会勾搭人。” 一旁的秦莉少见没有接杨晓莹的话茬。 向暖不计前嫌,让她在运动会上大放异彩,她觉得不该这么快就落井下石。 上课前,杨娟刻意提起昨天的事儿,让女同学上下学都小心些,別被心思不正的社会青年纠缠上。 也是间接告诉眾人,向暖是无辜被缠上的,是受害者,不该承受莫须有的非议。 林志娇没参与八卦向暖的事儿,跟之前一样耷拉著眉眼装可怜,实则隱藏著的眼睛里盛满的幸灾乐祸。 只要把向暖跟街溜子搞对象的传言传扬开来,不管向暖怎么澄清,都別想再保持住冰清玉洁的形象。 小小年纪乱搞,这辈子都不可能將身上的脏污洗乾净。 第144 章 还施彼身 前后两辈子,向暖不屑於用卑劣手段算计人,尤其是跟风造谣旁人的是非。 可有些人真的不配当人,不配被尊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能疏解心中憋屈。 林梦娇和谢云致用卑劣手段造她的黄谣,她也得让她们体会一下被推到风口浪尖、再重重摔下的滋味。 课间,向暖不算小声的跟田书琳八卦,“前几天,我听同学说,瞧见林梦娇和谢云致进了小巷子。” 田书琳不知道向暖为什么要跟她说林梦娇的事儿,下意识问了句,“是咱们班的林梦娇和谢云致?” 向暖煞有其事的摇头,“应该是他们,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林梦娇从巷子出来时,脸红的像猴屁股。” 余光瞥见一旁高玲玲贼兮兮的走开了,向暖及时止住了话头。 当初高玲玲被林梦娇算计,导致与杨晓莹和秦莉反目,高玲玲听到林梦娇的八卦丑事,肯定会极力传扬开来,巴不得藉此事报之前被算计背锅的仇。 流言想要传扬出去比止住容易的多,不出两天,整个初三一班,乃至周围几个班,都知道林梦娇和谢云致钻了小巷子。 八卦有了引子,很难不被添油加醋编造出引人遐想的故事桥段。 谢云致的座位之前在林梦娇的斜后面,升级换了一回座位,两人还是前后桌,且还是谢云致主动追著林梦娇坐过去的。 杨晓莹是班级中心人物,自然也听说了流言,她起初不相信,觉得谢云致瞧不上名声被败坏掉的林梦娇。 可听著身边同学说得有鼻子有眼,谢云致也確实是追著林梦娇坐到了墙边,甚至为挪座位不惜当眾忤逆了班主任。 再联想到那天林梦娇不吃冰棍儿,谢云致也离队不吃冰棍儿的事儿,杨晓莹更加確认了传言的真实性,心里对林梦娇妒恨到牙痒痒。 这天下晌上课前,杨晓莹找到杨娟的办公室,当著好几位老师的面,告状说林梦娇和谢云致在搞对象。 杨娟厉声呵斥侄女,“没凭没据的事儿,不能瞎给人扣帽子。” 杨晓莹不服气反驳,“有些事儿不需要证据,俗话说无风不起浪,都有同学看到林梦娇和谢云致偷偷摸摸进巷子了,他们肯定是在谈对象。” “这几天班里同学们都议论疯了,我觉得不管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老师都该管管,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放任他们毁坏咱们双喜中学的名声。” 得知事端原委,杨娟摆手让侄女出去,表示知道了。 这个年代社会风气不开放,中学生偷偷搞对象传出去,要比后世严重的多。 杨娟自然不能听信侄女的一面之词,又找来几名同学问询,听大家说的煞有其事,再加上谢云致换座位时的反常,不得不重视起来。 要知道,谢云致不仅仅是班级里的尖子生,还是校长特意交代要她照顾的重点对象。 事关两名同学的名誉,杨娟不敢擅自拿决定,亲自找韩校长说明此事。 韩校长思量过后,让杨娟找林梦娇单独谈谈话,必要的话,將其家长叫到学校也谈谈话。 谢云致这边,则由谢校长亲自处理,毕竟谢云致不是普通学生,是宋师长亲自交由他看顾的人。 杨娟前脚离开,韩校长后脚便跟宋师长通了电话。 西岗军区,宋师长正跟沈团长几人谈公事,听韩校长说外甥谢云致和女同学搞对象,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掛掉电话,宋师长想起沈团长家的儿子也在双喜中学念书,还和自家外甥在同一个班,问他,“听说你家小子也插班去了双喜中学,他在学校表现咋样?” 提到儿子,沈团长笑眯了眼,“好,表现的那是相当好。我家儿子之前在京城被养得娇里娇气,吃不得一点苦,这才转到罗城的学校没多久就知道上进了。不枉费我冒著被岳父岳母换掉的风险,把他强势从京城绑回来。” 昨天听沈昭临说想要上进,沈团长还不怎么相信,直到今早亲眼瞧见沈昭临咬牙刻苦训练的模样,才彻底相信娇气包儿子真的萌生出了上进心。 不管这份上进心能坚持多久,愿意上进就比偷奸耍滑好得多。 別家孩子没问题,那就不是学校风气的缘故,宋师长鬆开紧蹙的眉头,长长嘆了口气。 沈团长疑惑询问,“师长为啥嘆气?难不成云致那小子又惹祸了?” 宋师长自嘲轻哼了声,“除了谢云致那个不明是非的瘪犊子,这世上怕是没谁还能让我烦心费神。” 宋师长是谢云致的亲舅舅,谢云致的亲爸当年因立场问题,导致全家被下放,最终死在了西北苦寒之地。 谢云致的亲妈宋芳自小受的是洋教育,在丈夫一家被下放前就因三观不合与谢父离了婚,离婚时只带走了女儿,被迫將儿子谢云致留在了谢家。 谢家出事前,宋芳要接走年幼的儿子,谢家人因宋芳离婚之事记恨宋家,寧愿谢云致跟去乡下受苦,也不肯將他交到宋家手中。 谢云致在西北待到十三岁,直到前年谢父因病离世,他才得以被宋芳接到了京城。 自小被谢家人洗脑,谢云致无比坚定的以为,亲爸的死,他自小所受的苦,全是因宋家所致。 对於妈妈宋芳,谢云致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只有道不尽的恨。 被接回宋家后,谢云致想尽办法与宋芳作对,想要让宋芳过活得不痛快。 十多岁的半大小子,三观性子早已形成,宋芳实在管不了儿子,只能將其交给大哥宋师长管教。 宋师长无奈接下谢云致这个烫手山芋,针对心理扭曲的外甥,平日里讲道理根本行不通,他大都是棍棒招呼。 主打教不好,那就打到其畏惧,人只要有畏惧,就不至於无法无天犯下大错。 学校这边,杨娟遵循校长吩咐,藉由头將林梦娇叫到办公室谈话。 上学期期末考之前,林梦娇的学习成绩稳定排在班级前五,是杨娟很重视且喜欢的学生。 故而杨娟没有直接开口质问林梦娇,东拉西扯了一通,等林梦娇放下防备心,才温声问道:“老师听说,你最近跟谢云致同学走得很近?” 討论八卦往往是背著当事人的,林梦娇丝毫不知她和谢云致有交集的事儿被捅了出来。 突然被问询,她没能掩饰住愕然至极神色,反应过来急忙否认。 “杨老师不能听信小人胡说八道,我和谢云致同学平日话都没说过一句,咋可能走得近嘛!” 第145 章 尾隨 林梦娇的神色自然没逃过杨娟的眼睛。 林梦娇跟谢云致私下要是没接触,被问询应该是迷茫,或是疑惑,而不是愕然过后惊慌否认。 杨娟又问她,“你和谢云致同学私下没接触过,那为什么有同学瞧见你们俩进了巷子?” 林梦娇急声否认,“一定是那名同学搞错了,我从没有和谢云致同学进过小巷子。杨老师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乱搞的坏学生。” 杨娟神色不变诈她的话,“此事关乎你和谢云致同学的名誉,確实不好听信一面之词。这样吧,老师找来那名自称看到你和谢云致进巷子的同学,你们当面对峙,肯定能把事情掰扯清楚。” “我、我,杨老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种乱搞男女关係的坏学生。”林梦娇神色语气更加慌乱,不敢接话茬。 杨娟每天跟形形色色的学生斗智斗勇,早练就了火眼金睛,林梦娇如此明显的心虚,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谣言已经传扬开,光老师相信你没用,你得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要对峙过,谣言肯定能不攻自破。” 短暂的惊慌过后,林梦娇下意识装可怜,她委屈巴巴询问,“可要是对峙不清楚怎么办?万一那名同学咬死了我乱搞,我怎么分辩都没用的。” “怎么可能没用?梦娇你没做过的事儿,没人能硬安在你头上。只有当面把事情掰扯清楚,老师才能还你清白,惩罚乱传谣言的同学。” 杨娟说罢,见林梦娇咬著嘴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但就是不肯承认和谢云致有交集,显然不是个心思简单的女孩子。 不动真格,林梦娇怕是很难吐口,但流言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根本查不到源头,杨娟没有由头对她进行批评教育。 想了下,杨娟对林梦娇说道:“今天时间太晚,等明天我让你们几个当事人当面对峙。你要是无辜受了冤枉,老师定狠狠处罚传谣言的人同学,还你和谢云致同学应有的公道。” “好,我听杨老师的。”林梦娇快速衡量了下利弊得失,选择先答应下来。 不管谁看到她和谢云致进了小巷子,只要他们两人不承认,学校和老师就不能把他们怎么著。 想要和谢云致的说法一致,必须在对峙前提前商量好,林梦娇传递作业本的时候,偷偷给谢云致传了纸条,约谢云致放学后碰面。 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谢云致单独碰面,可不提前跟谢云致通气,明天对峙时肯定会被老师发现端倪。 虽然她没有和谢云致乱搞,只是私下接触了几回,连近距离的触碰都没有过,但他们钻过巷子的事儿一旦被证实,她有一百张嘴都辩解不清楚。 放学后,林梦娇从学校门口出来,察觉身后有人跟著,她加快脚步,在一个巷子口快速拐了弯儿。 怕再次被人撞见,林梦娇特意多绕了几条街巷,觉得差不多够安全了才闪身拐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 没过多大会儿,谢云致便跟了过来,没等谢云致走近,她就问道:“你进来巷子时,没被人瞧见吧?” “没有,怎么了?”谢云致的相貌和穿著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再多些关注不会有太大区別,故而他也还不知道被人议论说嘴的事儿。 “没有就好,我怕咱俩见面被人撞见了,到时有再多的嘴都说不清。” 林梦娇朝巷子口看了眼,见確实没人,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殊不知,她这心放得有些太早了,他们身后不止一条尾巴。 不远处的街角背阴处,林小刚问林二刚,“咱们大哥和玲玲姐他们咋不走了?” “笨死了你得了,大哥他们尾隨林梦娇也是为了盯梢,不走说明盯到了唄!” 林二刚顾不得过解释太多,交代弟弟,“你在这儿守著,我去找林志远和林志杰过来,记得把人看紧,別让人提前跑了。” 林小刚神色坚定点头,“三哥放心,我一定把人看住。” 前头不远的拐角处,高玲玲也正安排交好的伙伴去毛纺厂家属院通知林家人。 等小伙伴跑远,林志刚拧著眉头问她,“家属院离这里有些远,一来一回来得及吗?” 高玲玲轻哼了声,“管它来不来得及,林家人能来捉姦最好,来不了也不影响什么。我们好几双眼睛都瞧见林梦娇和男同学钻了小巷子,林梦娇她休想赖掉。” 一同跟来的小伙伴出声附和,“就是,咱们亲眼瞧见林梦娇和谢云致钻巷子。铁定的事实,他们赖不掉的。” 林志刚拧眉思考了小片刻,“眼下风声正紧,林梦娇和姓谢的小子应该待不久。他们待的那条巷子是死巷,另一头没路跑不出去。” “要不,你们俩去巷子口堵著,他们听到外头有人,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出来。” 高玲玲认同道:“对,你们俩赶紧去巷子口堵著。林梦娇和谢云致偷钻小巷子,心虚的要命,肯定不敢光明正大走出来。” 不忘交代两人,“你们表现自然些,別让他们听出破绽,林梦娇鸡贼著呢!” 看著跟来的两个伙伴小跑著去了巷子口,高玲玲问林志刚,“我捉姦林梦娇是为了报復她当初扣我脏帽子的仇,你费劲巴拉的跟来,是为啥呀?” 他们不是一道的,而是刚刚在巷子里碰了面,便结伴一起跟了。 林志刚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回答高玲玲的问题。 林梦娇坏向暖名声的事儿没有实质证据,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高玲玲。 高玲玲嘖了声,“你跟我有啥不能说的?难不成你还惦念著林梦娇的安危,巴巴跟过来是怕她被欺负了?” 林志刚忙摇头否认,“我没有担心林梦娇,我只是不想她再欺负暖暖。” 高玲玲不明所以,“林梦娇欺负向暖,她欺负向暖什么了?” 想了下,林志刚还是决定告诉她,以免她胡乱揣度自己。 “我们一家人都怀疑,暖暖被混子攀扯的事儿,是林梦娇和姓谢的小子合伙儿干下的。” 第146 章 逮现行 高玲玲震惊到双目圆瞪,“什么?林梦娇和谢云致陷害向暖,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林志刚眼中漾起嘲讽,“应该是嫉妒吧!林梦娇嫉妒暖暖抢走了我妈的疼爱,嫉妒暖暖比她成绩好,才想要毁掉暖暖。那事儿虽没证据,但八成就是他们干下的。” 高玲玲气愤到握紧了拳头,“林梦娇还真是好样的,什么缺德事儿都能干出来。志刚你放心,咱们这回以牙还牙,肯定要她身败名裂。” 林志刚没搭高玲玲的话茬,只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要谁身败名裂,就只想还向暖一个公平,向暖那般好的人,不该被欺负承受莫须有的恶名。 与此同时的巷子里,林梦娇匆匆跟谢云致说了他们钻巷子被人发现,她被老师叫去问话以及明天要跟人对峙的事儿。 谢云致听闻后,只小小震惊了下,便恢復了以往的淡漠脸。 还安抚林梦娇,说流言只针对在乎流言的人,只要他们不去在意,流言也好,学校老师的批评也罢,都伤不到他们分毫。 林梦娇没被安慰到,反而气得想哭,谢云致是男孩子,家境又好,自然不用在乎名声好坏。 她是个女孩子,要是小小年纪被坏了名声,今后再別想嫁什么好人家。 两人拉扯一番,谢云致起初不同意配合林梦娇说假话,林梦娇梨花带雨狠狠哭求了一通,谢云致才勉强答应替她圆谎。 商谈好细节,谢云致正打算出巷子,忽听见巷子口传来了说话声。 林梦娇自然也听见了说话声,忙拦下谢云致,將他拉到了背阴处。 “巷子口有人,咱们待会儿再出去。” 谢志致瞧了眼巷子口,又瞧向被墙面蹭脏的衣服,神色很是不悦。 林梦娇小声哀求他,“咱们见面的事儿不能再被熟人撞见,求你了,就躲一小会儿,一小会就成。” 见谢云致抱著手臂靠在了墙上,林梦娇长长鬆了口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支起耳朵去听巷子口的声音。 因距离有些远,她只能听出说话的人声音很耳熟,但辨不清具体是谁,心里越发的著急,只盼著人赶紧离开,好让她躲过这一劫。 毛纺厂家属院,林二刚在大门处遇上了田小军和平日里玩得很好的几名小伙伴。 心思转了转,林二刚將田小军叫过来,凑在他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田小军听罢拍著胸口保证,“放心,我肯定能帮你把人招过去。” 林二刚满面感激,“小军你果然是我和小刚最好的哥们儿,回头我还请你喝汽水。” “好,我要喝橘子味儿的。”田小军笑嘻嘻提要求。 林二刚痛快应下,“你想喝什么味儿的,我都请你,一瓶要是不够,我请你喝两瓶。” 两瓶汽水而已,二姐和后爸都有钱,请得起。 小哥俩最先接的是向文礼派发的任务,向文礼让他们盯梢林梦娇和谢云致,承诺事后给他们买喜欢的玩具。 紧接著向暖也找到了他们哥俩,交代了他们同样的 差事儿,並承诺成事后请他们去罗城最贵的饭店吃饭。 干一样差事拿两份好处,小哥俩不敢不上心,这几天恨不得將眼睛长到林梦娇和谢云致身上。 眼巴巴盯了几天,总算盯到了两人碰面,他们必须一次成事,逮现行不能让林梦娇有耍赖的机会。 田小军和受高玲玲嘱託前来报信的小伙伴,都是附近的孩子,对林家人很熟悉。 没多大会儿,林志远哥俩、林卫锋以及刚下班的林建国夫妻,都收到了林梦娇被男同学欺负的消息。 林梦娇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一家人得到消息,都是第一时间往事发地赶。 巷子里,眼见著等了十多分钟,外头说话的人也没离去的意思。 谢云致的耐心耗尽,林梦娇也有些等不住了。 认真盘算了下,她对谢云致说道:“我先出去把说话的人引走,你等我们走远了再离开,行吗?” 谢云致瞧著她,没应声。 林梦娇眼睛里漾出眼泪,双手合十恳求,“求你了,一定等我们走了再离开。要是被父母亲人发现我私下跟男同学见面,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谢云致再次妥协,“你行动快些。” 林梦娇忙答应,“好,我会很快將人带走,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话音落下,林梦娇抬步正打算往巷子口走,竟瞧见林志远和林志杰一前一后跑进了巷子。 哥俩年轻体力好,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瞧见自家妹妹真的在这条巷子里,眼睛红的跟兔眼似的,心头怒火更盛。 林志远大步衝到林梦娇跟前,喘息著询问,“娇娇你怎么样,快让大哥瞧瞧,有没有哪里被伤到?” 林志杰二话没说,直接衝到了谢云致跟前,抬手就要揪谢志致的衣领子。 谢云致本就不是任人欺负的善茬,这又没搞清楚状况,怎可能乖乖被人揪衣领?毫不客气將林志杰推开了。 林志杰上回受了砸人脑袋的教训,心里再恼火也没打算对谢云致下狠手,只想著揪住人威胁一通。 哪曾想,对方欺负了他们妹妹还这么囂张,竟敢下大力气还手。 林志杰被推的踉蹌后退好几步,差一点摔个屁墩儿。 所剩不多的理智瞬间消失殆尽,没等稳住身体,便挥著拳头朝谢云致冲了过去。 “狗粮养的玩意儿,欺负了我妹妹还敢还手,看老子弄不死你。” 谢云致已经有了防备,闪身躲开袭来的拳头,刚躲开,林志杰又拱著头朝他扑了过来。 待林梦娇从惊愕中回神,两人已扭打在一起,她忙开口阻拦,“你们不要打架,快別打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被欺负……” 林志远以为妹妹太过害怕,黑沉著脸安抚她,“没事的,娇娇,大哥和二哥一定帮你狠狠教训这个混小子,让他今后再不敢欺负你。” 说罢,林志远擼起袖子,不顾林梦娇的阻拦,也加入了战局。 第147 章 打架误伤 谢云致在身高上占优势,只跟林志杰一个人抗衡,勉强能占上风。 双拳难敌四手,林志远和林志杰兄弟俩一起上,谢云致很快被打趴在了地上。 担心招来更多的人,林梦娇不敢扯开嗓门大喊大叫,声音小了又劝不动两个哥哥。 眼见著谢云致头脸上挨了好几个拳头,鼻子被打出了血,林梦娇直接扑了过去,试图用身体拦下林志远和林志杰。 林志杰打红了眼,没防备林梦娇会突然衝过来,一拳头挥在了她的眼睛上。 眼睛受到剧烈撞击,林梦娇跌倒在地,捂著被打到的眼睛,痛的眼泪哗哗流,“呜呜呜……大哥二哥,不要再打了,谢云致同学没有欺负我,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林志杰后知后觉意识到打错了人,忙停手过来查看林梦娇的伤势,“你扑过来干啥,快给我瞧瞧打哪了?” “二哥你打到我眼睛了,我的眼睛好疼。”林梦娇哭喊著控诉。 听到自家妹妹的哭诉,林志远也將谢云致推开,连滚带爬的过来查看。 林志杰的那一拳头用了十足力,林梦娇的眼睛红肿一片,没办法睁开,一个劲儿的哭著喊疼。 林志远又气又心疼,数落她,“我们老爷们打架,你个女孩子你凑过去干啥?得赶紧去卫生所让医生瞧瞧,回头影响到视力就糟了。” 哥俩刚把林梦娇从地上扶起,林建国夫妻、林卫锋以及报信看热闹的一群孩子都一窝蜂般赶了过来。 林建国冲在最前面,瞧见林梦娇在捂著眼睛哭,墙边靠坐著一个辨不清模样的半大小子,以为自家闺女被坏小子欺负狠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慧则被嚇得腿软脚软,脚踩棉花般走到林梦娇跟前,颤著声音问,“娇娇,快让妈瞧瞧,都被伤到哪儿了?” 没等林梦娇开口解释,林建国就对著谢云致吼道:“猪狗不如的混帐东西,竟然欺负我林建国的闺女,老子一定让你小子把將牢底坐穿。” 事情闹到这份儿上,林梦娇也顾不得劳什子的名节了,哭著解释道:“谢云致同学没有欺负我,是大哥和二哥误会打了人家。我的眼睛也是被二哥误伤的,跟谢云致同学没关係。” 林梦娇的脑子虽乱,但还没彻底坏掉,谢云致的家庭背景不一般,不是他们林家能够得罪起的人。 眼下谢云致已经被大哥、二哥给打了,她不能再看著自家爸也被谢云致记恨上,事后牵连到整个林家。 林建国不大相信女儿的话,“这小子没欺负你,那他为啥將你带到这没啥人的巷子里?” 为了赶紧结束闹剧,林梦娇只能將事端原委解释清楚,“学校里传扬我和谢云致同学的閒话,老师让我俩和传閒话的同学当面对峙。” “我怕谢云致同学说错话被人误会,才把人约到巷子里提前对了下说辞。我和谢云致就是普通同学,我们什么多余的关係都没有,他从没有欺负过我。” 一旁传信的女同学开口质疑道:“学校传你俩的閒话,是因为你俩之前就进过巷子呀!” 有人附和,“没错,全校都在传林梦娇你和谢云致进了小巷子,你们两人在偷摸著搞对象。” 一听这话,林家人刚放下的心又高悬了起来。 林梦娇顾不得哭,气愤反驳道:“那些都是谣言,不可信的。就是因为有人乱传谣言,我们才会被老师冤枉。我和谢云致就是普通同学,我们是无辜的受害者。” 那名传信的女同学撇了撇嘴,丝毫不信林梦娇的说辞。 別说外人不信,林家人也不大相信林梦娇和谢云致是清白的。 什么特殊关係都没有的普通同学,咋可能单独约在没人的小巷子里见面? 这么会儿的功夫,林建国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仔察了谢云致一番,发现谢云致的衣著讲究,书包也是商场货,家庭条件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心思转了转,林建国放缓语调询问谢云致,“你是谁家的孩子,父母长辈都是干什么工作的?” 谢云致没吱声,连眼神都没给林建国半个。 林志杰嘖了声,“问你话呢!你小子聋了还是哑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打残了。” 谢云致还是没应声,只淡淡扫了林志杰一眼,扶著墙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建国拦住想要动手的二儿子,继续试探谢云致,“你不肯说,我们也能联繫上你的父母。比起报公安,让公安通知你的家人,我更想你能主动交代。毕竟我家娇娇一直在替你说好话,你应该不是多坏的孩子。” “你们联繫不上我父母的,想报公安,去报便是了。”谢云致终於开了口,说的却是气到噎人的混帐话。 林建国强忍下心头怒火,“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进局子的严重性。你要是不肯交代家庭情况,我们真的会报公安抓你。” “隨便。”谢云致语气很是无所谓。 不想家人再惹怒谢云致,林梦娇捂著眼睛叫喊,“我的眼睛快疼死了,黑沉沉的瞧不见东西,我是不是瞎了呀?” 刘慧心疼安抚女儿,“只是被碰了下,不会瞎的。別害怕,爸妈这就带你去卫生所看医生。” 林梦娇试图跟林建国商量,“谢云致同学被大哥二哥打伤了,带他一起去医卫生所瞧瞧伤行吗?” “我不去卫生所。”谢云致拒绝了林梦娇的好意。 他原本以为林梦娇和他一样,是被这个世界拋弃的人,可现在看来,他们是不一样的。 林梦娇拥有爱护她的家人,並不如他想像中那般淒楚可怜,他以为的救赎,可能只是多此一举。 “不想去卫生所,就去派出所。”林志远挥著拳头威胁谢云致。 谢云致没再开口反对,他不是怕了林家人,而是懒得应付。 於他而言,去派出所和卫生所没什么区別,只要能让姓宋的烦心就够了。 避免招来麻烦,林志刚哥仨和高玲玲没往巷子里凑,全都躲在巷子口看热闹。 见巷子里的人要出来了,几人忙撒开腿往家的方向跑。 等跑远了,高玲玲再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瞧见林梦娇的眼睛了吗?竟是被自家二哥误伤的,太好笑啦!” 林志刚提醒她,“等跑回家再笑,省得灌一肚子风回头肚子疼。” 高玲玲笑得止不住,“哈哈哈……肚子疼我也乐意,只要林梦娇能倒大霉,让我早死几年都行。” 第148 章 背靠宋家 眼见著已远离了巷子,林志刚拉高玲玲停下,“赶紧呸呸呸,不许说胡话。为了不相干的人折自己的寿,傻不傻嘛!” “不相干的人?”高玲玲笑著凑近林志刚,“对志刚哥来说,林梦娇也是不相干的人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咱们赶紧回家,再晚回去就该挨大人的骂了!”林志刚不想跟任何人掰扯林梦娇,只要提到这个人,他便浑身难受。 回到家,两个小的刚第一时间跟全家人分享林梦娇和谢云致的惨状。 小哥俩连说带演,將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做了完美復盘,连林建国和谢云致的对话都复述的一清二楚。 “林梦娇和姓谢的小子做下昧良心的缺德事儿,如今遭报应,是他们应得的。”何金凤心情大好,从兜里掏出几毛钱递给林二刚,“拿著买汽水喝去!” 林二刚嘻嘻笑著,“妈能再多给几毛吗?我和小刚答应请田小军几个哥们儿喝汽水。” “不用跟咱妈要钱,我请你们的朋友喝汽水。”向暖回房间拿了两块钱,递给小哥俩一人一块。 “我们咋好意思要二姐的钱嘛!”林二刚嘴上说著不好意思要,接钱的手却很诚实。 见三哥接了钱,林小刚也嘿嘿笑著接过了钱,“谢谢二姐,二姐真好。” 二姐的个头儿要是能再长高些会更好,低头接二姐给的钱,总觉得怪怪的。 得了零花钱,小哥俩一阵风般跑出了院子,何金凤的声音在后头追,“你们哥俩早点回来,晚饭烙葱油饼吃。” 一家人都很喜欢吃何金凤烙的葱油饼,奈何夏天守在火炉旁烙饼太受罪了。 何金凤又是怕热不怕冷的体质,大家心疼她受热,都拦著不让她夏天里顶著热浪烙饼。 现今天气转凉,待在火炉旁也不会被热到,大家终於又能吃到久违的葱油饼。 葱油饼刚出锅趁热最好吃,头两张饼出锅,何金凤让向暖给田书琳家和孟老头各送了一张。 孟五不在家,一张饼够孟老头吃两顿,用不著送太多。 田书琳的父母性子实诚,送过去一张饼给一家人都尝尝就行,送多了,夫妻俩又得往回送更贵的吃食当回礼。 晚饭桌上,林志刚哥仨因许久没吃到葱油饼,饭量再创新高,將厚厚一摞饼消灭的乾乾净净。 吃太撑,哥仨饭后没待在屋里看电视,全部出门溜食去了。 何金凤又气又好笑,跟向文礼感嘆,“幸好咱俩能赚钱,要不还真填不满三个饭桶。” 向文礼也笑,“能吃是好事,小时候攒够了能量,以后才能有大出息。” 何金凤撇了撇嘴,“我可不敢指望他们哥仨將来有多大的出息,能平安顺遂就成。再大的富贵荣华,都比不得健康平安来得实在。” 因为一个林梦娇,上辈子的何金凤白髮人送黑髮人,还连送了三次。 摧心剖肺的丧子之痛,无论经歷几辈子,都不可能忘怀。 重来一次,她不求什么大贵大贵,只希望在乎的家人平安健康,一生顺遂。 眼下林梦娇和谢云致受到了报应,所有人都觉得大快人心,向暖却隱隱有些担忧。 林梦娇和谢云致是书中世界的男女主,现今男女主的故事线才刚展开。 若书中剧情如期上演,男女主势必会有主角光环,他们这些和男女主作对的人,很可能又会变成男女主奔向幸福路上的踏脚石。 书中的谢云致因自小的特殊经歷,养成了偏执阴鬱的性格,还因父亲的死与亲生母亲宋芳產生了很大误会。 而书中的林梦娇是阳光开朗、温暖善良的解语花,在林梦娇一步步的调和下,谢云致与宋芳解开误会恢復母子情分,与宋家的关係也日渐融洽。 男女主一家人最终过上了夫妻恩爱、儿女双全、母慈子孝、婆媳和睦的美好日子,和他们一家做对的人,则全部没有好下场。 宋芳在研究所工作,是对国家有大贡献的科研工作者,谢云致背靠的是声名赫赫的宋家。 向暖担心,林梦娇还如书中般嫁给谢云致后,下绊子对付对他们一家人。 要知道,宋家是他们家怎么努力都惹不起的存在。 与此同时的卫生所,林建国在某些事儿上和向暖想到了一处。 谢云致被军区的吉普车接走了,来接谢云致虽非宋师长本人,但不妨碍林家人知晓了谢云致的出身背景。 得知谢云致是军区宋师长的亲外甥,林建国因女儿名声有损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道不尽的欢喜。 自家女儿要是能嫁给师长都外甥,攀上高门,他们林家定然会跟著一起得道升天。 回到家,林建国第一时间询问林梦娇,“娇娇你之前知道谢云致同学是宋师长的亲外甥吗?” 林梦娇摇了摇头,“谢云致从没有跟我提过有关她家庭的事儿,我只知道他的家庭条件很好,並不知道他的父母长辈是干什么工作的。” “舅舅是师长,谢同学的父母定然也差不到哪儿去。”林建国想了下,又问林梦娇,“你和谢同学经常私下见面吗?见面后都干些什么?” 他想確定,自家闺女是否已经和谢云致搞了对象,两人要是真搞了对象,他家闺女可就真应了算命的话,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是助他们老林家飞黄腾达的福星。 “我们没有经常见面,统共只见过那么几次。我和他见面后啥也没干,每回就是说几句话。”林梦娇心里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爸妈谢云致帮她对付向暖父女的事儿。 她不说,林建国也要刨根究底,“你和谢同学就说了些话?那你们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你仔细回忆一下,跟爸具体讲讲。” 思量过后,林梦娇还是將谢云致的所说所做告知了林建国和刘慧。 听罢闺女的话,林建国和刘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喜。 第149 章 约见家长 谢云致大费周章替林梦娇对付向暖父女,定然是对林梦娇存了別样心思,否则不可能上赶著献殷勤。 夜里躺床上,林建国和刘慧商量了大半宿。 他们作为女方,面对宋家人时不能表现的太过殷勤,也不能失了礼数错失背景强大的亲家,必须將尺度拿捏好。 说到最后,夫妻俩都忍不住畅想起美好未来,做梦都是自家闺女风光嫁入了高门,他们成为了高门亲家。 翌日醒来,林梦娇的左眼青紫了一圈,丑到没法见人。 她不想去学校丟人现眼,一向疼宠女儿的林建国和刘慧却都劝她照常上学,说什么初三毕业生能不请假就不请假,耽误了学习会影响到中考。 林梦娇心里清楚爸妈打得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她攀紧谢云致,將来嫁入高门拉拔娘家。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嫁得好,林梦娇也不例外,幻想著將来有一日能嫁个哪哪都好的丈夫。 谢云致家庭条件是很好,但性格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林梦娇每回对上谢云致,心里都莫名怵得慌。 若非没得选择,林梦娇並不想和谢云致有太深的牵扯,她想找个温柔似水、宠她爱她的另一半,谢云致不符合她的择偶標准。 林梦娇终没能抵得住过林建国和刘慧的轮番劝说,顶著熊猫眼照常去了学校。 昨天巷子里的闹剧传扬开来,学校关於林梦娇和谢云致搞对象的舆论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谢云致鼻青脸肿,林梦娇顶著一只熊猫眼,等同於坐实了传言的真实性。 虱子多了不怕痒,林梦娇已经麻木了,完全无视周遭的议论。 在座位上坐好后,她掏出纸笔写下『对不起』三个字,没有太过避讳,直接將纸条撕下来传递给了身后的谢云致。 林梦娇虽不大想跟谢云致有太深的攀扯,但也不想谢云致记恨討厌自己。 谢云致要是能不记被打了的仇,继续帮她对付討厌的人就更好了。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杨娟再次將林梦娇叫到了办公室,一同被叫来办公室的还有谢云致。 杨娟率先看向谢云致,“关於你和林梦娇同学的流言,我昨天已经和她谈过。今天想问问,你对此事的说法。” “我没什么好说的。”谢云致语气平静至极,神色也没半分波澜。 杨娟轻嘆了口气,“全校都在传你们的閒话,老师觉得,你应该给学校、以及父母亲人一个合理的交代。而不是装聋作哑给学弟学妹们树立坏榜样。” “呵!”谢云致轻嗤了声,唇角勾起嘲讽,“我没做过的事儿,不需要给任何人所谓的交代。流言给学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老师和校领导应该去找传流言的人。” 对面站著的若不是尖子生,杨娟早控制不住脾气了。 可惹祸的偏是自己的心尖子,她捨不得开骂,只能耐下性子继续劝。 “学校自然会处罚传閒话的同学,可前提是,他们传扬的是閒话,而非事实。你和林梦娇同学交代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才能证明他们传閒话是犯错。” 谢云致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杨娟深吸了口气,“你要是这么不配合,我们就只有叫家长谈话一条路可走了。” “隨便你们。”谢云致说罢,没等允许便大步出了办公室。 再偏宠也是有限度的,杨娟的好脾气被耗得丁点儿不剩。 今天之前,林梦娇和谢云致搞对象的事儿只是谣传,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可两人昨晚私下见面被堵了个正著,双方还动了手,那么多双眼睛瞧见了,想赖都赖不掉。 谢云致作为在校中学生,私下与女同学搞曖昧犯下大错,不说积极承认错误,竟还敢跟老师耍横,杨娟怎可能不气? 谢云致走了,杨娟又问寻了林梦娇几句。 林梦娇还是昨天的说辞,她和谢云致没有搞对象,昨天被堵打架,以及之前钻巷子搞对象都是谣传。 当事人不配合,杨娟与韩校长商量后,一致决定將两人的家长叫到学校,让家长配合学校做两人的思想工作。 宋师长出外差,要明天才能回罗成,韩校长与其约好时间,让林梦娇也通知家长来学校谈话。 与此同时的双喜街,孟五压低声音告知向文礼。 “你前两天託付我办的事儿,已经办妥了。” 向文礼问他,“確定不会出紕漏,牵扯到咱们吧?” 孟五语气篤定道:“放心吧!处理这么点小事,我还是有把握的。” 向文礼託付孟五策反冯三,咬出背后指使他的人,孟五混跡罗城黑市多年,和罗城黑白两道的人都有交涉,想要拿捏住冯三不难。 经探查,孟五得知冯三无故攀扯暖暖,是因为收了人两百块钱的好处,事后还能再得一百。 对不务正业的混子而言,在里头待上十天半月就能入帐三百块钱,是相当划算的一笔买卖。 可要是危及自身安危,这笔买卖就不划算了,孟五让里面的朋友將恐嚇威胁的信息传递给了冯三。 意志不坚定的墙头草最好拿捏,冯三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肯定会跟公安交代实情。 向文礼点头,“行,办事儿麻烦人得花钱,其中人情花费,都记我帐上。” 孟五不悦拧眉,“嘖!我给自己干闺女討公道,跟你没多大关係,不许跟我抢功。” 向文礼无奈笑笑,没再就著向暖被攀扯的事儿掰扯下去。 上回南下批发的货品,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两人將帐目大致对了下。 七万块的成本,刨除各种开支,最后入手近七十万,孟五抽走一成五的利,向文礼能落到手六十万左右。 抓住商机,赚钱跟抢钱一样快,可再多的钱,也比不得自身安危重要。 孟五劝向文礼,“你这腿彻底养好之前,千万不要再冒险南下。钱是赚不完的,咱们都还年轻,不急於这一年半载。” 向文礼笑著应承,“知道,凡事不可求之过急的道理,我明白的。就算你不劝我,我也没打算拖著瘸腿南下,一切等腿彻底养好了再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孟兄弟你帮忙打听打听。” “有什么事儿,向大哥儘管说,只要是我孟五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脱。” “我想在市中心百货大楼附近租一间门面房,面积不用太大,有三十平就成。” 孟五没问向文礼租门面房要干什么,一口答应下来,“我还当什么事儿呢!就是找间房子,我抬抬手就能办到。” 似突然想起什么般,孟五嘶了声,问向文礼,“向大哥很著急用门面房吗?” 第150 章 一劳永逸 “不著急,最好能赶在年前將房子定下。”向文礼道出自己的需求。 “离年前还有好几个月,肯定能將房子定下。”孟五心中默算了下时间,他认暖暖做干闺女的事儿,也到了该落实的时候。 林家这边,林建国和刘慧得知要被叫去学校,谢云致的家长到时也会出现,夫妻俩激动到半宿没能睡著觉。 翌日出门前,林建国把皮鞋擦了好几遍,刘慧换上了最体面的衣裙。 夫妻俩仔细装扮了一通,正式体面到不像是被约谈,像是要去参加重要宴会。 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夫妻俩特意早到了五分钟,到学校门口时,学校门口已停有一辆军用吉普车。 这个年代大街上的汽车不多见,军用汽车更少见,猜想宋军长可能早他们到了,夫妻俩加快脚步往校领导的办公室走。 刘慧小声埋怨林建国,“我说要早点来,你非说不能太过上赶著,这下好了,咱们比人家大师长来得还晚。” “谁知道堂堂一师之长比咱们小老百姓还准时?晚都晚了,就甭说埋怨话了。咱们是女方的家长,稍晚些也没什么。”林建国语气淡定的安抚刘慧,实则紧张到浑身冒冷汗。 昨天志远哥俩打了谢云致,宋师长对亲外甥被打持什么態度?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关乎林家今后荣辱的大好机会,林建国真的很怕抓不住,到嘴边的肉再给飞走了。 夫妻两人脚步匆匆赶到办公室时,韩校长和宋师长已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该谈的差不多都谈好了。 韩校长简单做了介绍,请林建国夫妻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 “两个孩子的事儿,想必你们当家长的都听说了。”韩校长开门见山。 宋师长轻点了点头,“听说了些,不过实情具体如何,我因工作原因还没来得及问孩子。” 林建国也说,“我们是昨天傍晚才听说了这事儿,家里两孩子衝动之下还对谢同学动了手。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该动手打人,我先代表俩孩子跟宋师长和谢同学道个歉。” 宋师长出完公差直接来的学校,没见过谢云致,不知道外甥被打的事儿。 他看向韩校长,韩校长一脸莫名,显然也还不知谢云致挨了林家人的打。 “我看这样吧!先將两个孩子叫来问问情况,等问清楚了,咱们再商谈怎么解决。”韩校长建议道。 “可以。”宋师长点头同意。 林建国和刘慧对视一眼,也没提反对意见。 不大会儿,林梦娇和谢云致被杨娟带了过来。 谢云致的脸颊青紫、嘴角红肿,林梦娇乌青著一只眼睛,一眼望去,两人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宋师长没有提谢云致被打受伤的事儿,而是冷声询问他,“女同学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不是。”谢云致摇头否认。 宋师长又问,“那你跟这位女同学到底有没有搞对象?” “没有。”谢云致依旧否认的乾脆。 宋师长把目光投向林梦娇,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林梦娇的说法和谢云致一致,她眼睛上的伤跟谢云致无关,两人没有搞对象。 林建国在家里交代过林梦娇,要她把態度摆的模稜两可些,不能承认跟谢云致谈了对象,也不能否认。 让人摸不清真相,才更能证实两人曖昧不清的关係,不显得咄咄逼人的同时,也得让宋家没法轻易摆脱他们。 只要把曖昧关係保持住,林梦娇用些手段把住谢云致的心,將来不愁嫁不进高门。 林梦娇也想先吊著谢云致,她本打算不把话说实,可对上宋师长的眼睛,头顶似悬了把剑,一点心眼子都耍不出来了,不知不觉就道出了大实话。 林建国心里正埋怨闺女太实诚,没防备,宋师长又把枪口对准了他。 “两个孩子都说没谈对象,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我我、我们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孩子。”话出口,林建国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他明明准备好了说辞,一对上大师长,就把实话禿嚕了出来。 宋师长勾了勾唇角,“巧了 ,我也相信自家孩子不会乱搞男女关係,这事儿纯属误会。” “不过嘛,关乎男女关係的流言不容易掰扯清楚。为了两个孩子的以后著想,咱们做长辈的不能再放任事端恶化下去,得出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林建国下意识附和,“是,是得想办法解决。” 宋师长收起面上的笑,“那你们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没?” 迎上无形的威压,林建国的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顺著话否认道:“没有,我们还没想好解决的法子。” 宋师长佯装为难模样,“你们既然没有好法子,不妨听听我的解决方案。现今流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强行遏制住意义不大,不如交给时间去衝散。” “为了避免再出事端,我会让云致转去別的学校念书。他和林同学不再接触,等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討论两人的是非。” 听到谢云致要转学离开,林建国神色愕然,刘慧和林梦娇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谢云致一旦转走,就与林梦娇疏远断了关係,他们林家还拿什么攀上宋家? 林建国想开口反对,奈何没有反对的理由。 两人没有搞对象,是自家闺女亲口认下的,谢云致对自家闺女没有任何责任。 心思转了几转,林建国尝试著挽留住金龟婿,“其实也没必要让谢同学转去別的学校,眼瞧著就要中考了,转学耽误学习不说,也挺麻烦的。” “云致的学习成绩很稳定,转校对其影响不大。他的学籍不在罗城,转去哪所学校读书都一样,不怎么麻烦。” 宋师长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强势告知,他不允许谢云致和林梦娇再有交集。 瞧著宋师长带著谢云致扬长而去,林建国夫妻像被抽去了精气神,没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林梦娇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心好似被挖走了一块般,空落的难受。 这边谢云致连教室都没回,直接被宋师长强势带上了吉普车。 在位置上坐好,他满目愤恨的质问宋师长,“我没跟女同学乱搞,你很失望吧?” “不重要。比起乱搞男女关係,我更想知道,是谁教你用下作手段玷污无辜女同学的名声?”宋师长的腮帮子紧绷,显然是动了真怒。 第151 章 公开道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云致的语气明显变弱。 宋师长冷嗤,“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这就是谢怀川一手教出来的好儿子?” “你没资格提我爸!”谢云致瞬间暴怒,看宋师长的眼神更加愤恨。 看他发怒,宋师长反倒不气了,“我为什么没资格提他?老子偏要提,不仅要提,我还要骂。谢淮川就是个混犊子玩意儿,娶我妹时说得天花乱坠,承诺一辈子对媳妇好。结果呢,自私自利连累我们整个宋家跟著吃瓜落。”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宋家背信弃义,是宋芳水性杨花对不起我爸。”谢云致恨到双目猩红。 『啪』的一声脆响,宋师长利落甩了他一个嘴巴子,“谢家崽子,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不认妈可以,但不能骂。你胆敢再骂我妹子半句,我將你的牙打断。” 谢云致梗著脖子,满目的怨恨似要溢出来,却没敢再张嘴骂人。 宋师长冷哼一声,吩咐司机,“去派出所。” 之前找人盯梢向文礼,以及这次收买冯三的事儿,谢云致都没亲自出面,而是差遣了旁人替他出力。 被谢云致差遣的汉子是西岗军区的军属,幼时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力比不得正常人,给点好吃好喝的就能轻易收买。 冯三恰好认识收买他的汉子,被威胁后,直接將那人的真实身份报给了公安。 公安审讯过后,顺藤摸瓜查到了谢云致身上,隨即找到了宋师长这里,宋师长了解完情况,差点没被气炸了。 被谢云致利用差遣的汉子是功勋之后,父母是对国家有大奉献的英雄,竟被利用去干了狗苟蝇营之事。 谢云致做人做事没下限,竟比他老子还不如,当真不是个东西。 宋师长亲自將身为罪魁祸首的谢云致送到了派出所,並告知负责此案的公安,案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无需顾忌他的顏面。 临近中午时,向文礼和何金凤收到公安的传信,公安请他们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夫妻两人拒绝和解赔偿,要求罪魁祸首公开给向暖道歉,替他们的女儿正名。 宋师长一口答应下来,谢云致却不同意,扬言死都不会跟向暖公开道歉。 事实证明,被拿捏住的人没有话语权,哪怕男主也不例外。 当天下午,谢云致的声音出现在了学校大喇叭里。 他清晰诵读了长达五百多字的道歉信,信中將攀扯向暖的前因后果写的清清楚楚,包括这么做的原因是为同学出气。 道歉信里虽没具体写为哪位同学出气,但大家猜也猜得出来,谢云致造谣向暖是为了林梦娇,林梦娇才是罪魁祸首。 初三一班的教室里,林梦娇趴在课桌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不敢抬头面对眾人。 即使不听不看,她也能想像到周遭的言语和目光有多鄙夷。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为什么每回笑到最后的都是向暖? 不该如此的,如果向暖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还是家里学校最耀眼的存在。 一切都怪向暖,討厌的人为什么不能消失掉呢? 教室前排,杨晓莹被一帮女同学围在中间。 大家毫不避讳,你说一句,她附和一句,都在討论林梦娇攛掇谢云致害人的事儿。 在大家眼里就是林梦娇攛掇了谢云致,否则一个成绩优异的尖子生不可能去主动害人。 听著大家同仇敌愾的谴责林梦娇,杨晓莹心里解气,却开心不起来。 事端是因林梦娇而起,承担后果转校的却是谢云致,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秦莉想起之前笔记本的事儿,小声跟杨晓莹嘀咕,“林梦娇品行道德败坏,有没有可能当初你的笔记本也是她扔的,被高玲玲发现后嫁祸给了高玲玲。” 杨晓莹认真想了下当时的细节,“確实有可能,回头你找人问问高玲玲,她要是被冤枉的,就还有机会做咱们的朋友。” 秦莉跟高玲玲掐了好几回架,即便有跟高玲玲重修旧好的心思,也不会自己舔著脸去找人。 她找了交好的同学当说客,被委託的女同学没一会儿便带回了信儿。 “高玲玲说当初就是她发现林梦娇仍笔记本,林梦娇才把屎盆子扣在了她头上。奈何林梦娇惯会装可怜笼络人心,没人相信她。” 杨晓莹扭头白了林梦娇一眼,问女同学,“你有没有跟高玲玲说,我和她有机会重修旧好,还像之前一样做好朋友。” 女同学尷尬笑了笑,“我觉著高玲玲没有跟晓莹你重修旧好的意思。” “什么叫你觉得?你又不是高玲玲,咋能替她拿主意嘛!你要是没问清楚,就再去问。”杨晓莹不满抱怨。 女同学嘖了声,“不用问了,我刚刚问得很清楚。” 杨晓莹翻了个白眼,“问清楚了为啥掖著藏著,高玲玲她怎么说?” 不被尊重,女同学也有些恼了,“你確定真想听高玲玲的原话吗?” 见杨晓莹点头,她清了清嗓子,“咳,玲玲说,她之前眼盲心瞎把臭鱼烂虾当宝贝,差点没被噁心死。吃一堑长一智,她之后会离臭鱼烂虾远远的,死都不会再回头跟碰噁心人的玩意儿。” 杨晓莹反应了一瞬才明白,高玲玲居然把她比作了和林梦娇一样的臭鱼烂虾,瞬间气到面色涨红。 “哼,好一个高玲玲,以后別求到我跟前儿来。” 旁人討论的热闹,身为当事人的向暖,反倒置身事外般没多大反应。 从被无故攀扯,到被公开正名,她只最初被攀扯造谣时有些气愤,之后便没多大感觉了。 比起被正名,向暖更在意谢云致的去留。 男女主因为此事被分离,原书剧情暂时便不会展开,他们一家人能继续过高枕无忧的愜意小日子。 翌日早上,向暖刚在座位上坐好,察觉背后被戳了下。 回头看去,毫无意外撞上了沈昭临那张比春日阳光还灿烂的笑脸。 “向暖同学,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听?” 一大早对上这么一张纯净的笑脸,向暖的心情也跟著明媚几分,不自觉带上了笑,“既然是好消息,那便说来听听吧!” 第152 章 新生纪念日 沈昭临看了眼四周,声音不算小的说道:“昨天晚上,谢云致被他舅舅打了,被打得可惨啦!” “你怎么知道谢云致被打了,你看见了?”向暖疑惑询问。 沈昭临笑著点头,“看见了呀,我亲眼看见的,我爸妈还拦架了呢!嘿嘿,我不想他们拦宋伯伯打谢云致,可惜管不住。不过即便被拦下,谢云致也被打得挺惨的,站都站不起来了,是被人搀扶著回的房间。” “哦,那还挺惨的。”向暖琢磨了小片刻,问沈昭临,“你们家也住西岗军区大院?” 沈昭临没否认,“是啊,我爸妈家和宋伯伯家还是隔墙邻居呢!”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一时辨不清眼前的少年是单纯,还是单蠢,自报家门把家底漏了个彻底。 能和军区师长做邻居,沈昭临父母的级別定然也低不到哪儿去。 向暖又问他,“你家住在西岗,你为啥跑来双喜中学读书?” “因为、”沈昭临下意识想禿嚕实话,觉得没面子及时收住了话头,“因为韩校长和我爸是朋友,能多照顾照顾我。” 他这话也是事实,不算对向暖撒了谎,不知道为啥,他不大想欺骗向暖。 隨著谢云致转学离开,流言的热度日渐褪去,班级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这个年代成绩太差是拿不到毕业证的,不管参不参加中考,都得把成绩搞上去。 毕业班的总结考试比其它年级相对多些,向暖在月考和期中考中蝉联年级第一名,田书琳也往前进了两个名次,期中考考了全年级第六。 进步最大的是林志刚,从掉尾巴的位置往前挪了二百多名,考进了年级前八百。 仔细算来,林志刚不止进步了两百名,因为很多差生退了学被留级生替代,林志刚比实际的名次进步的更多。 因为进步大,林志刚和班级前五名一起,额外得到了班主任的一份奖励。 奖品抱回家,可把两个小的刚羡慕坏了,要知道他们哥仨自打上学来,从没有得到过学习类的奖品。 向暖笑著对小哥俩说,“不用太羡慕,你俩考进步了,也能得到老师和学校的奖励。” “真的吗?”林小刚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林二刚却大人般长嘆了口气,“我和小刚的学习成绩虽进步了些,但考不进班级前五的。我们老师不比你们中学老师,小气的很,衣服破了洞都捨不得换新的,肯定不会给我俩额外发奖励。” “別说丧气话嘛!老师最喜欢刻苦学习的好学生,只要你俩努力学习,在期末考中考出好成绩,肯定能得到老师的奖励。”向暖言辞肯定,丝毫不怕到时被打脸。 原因无它,林志刚班级额外颁发的奖品是何金凤资助的,目的便是为激励林志刚继续努力学习。 花上块儿八毛激发学渣儿子的学习热情,对发愁儿子成绩的何金凤来说,简直不要太划算。 自家出资给几个刚发奖品的主意还是向暖出的,她和田书琳比赛教学的法子短时间有效,时间长了必然会乏力。 人只有得到各方面的肯定,尝到甜头,才能生出源源不绝的前进动力。 秋去冬来,转眼间来到了八零年的年尾。 元旦节这天学校和厂里都要放假,何金凤提前邀请了田书琳家和孟老头爷孙来自家屋里吃饭。 元旦的前一天,向暖陪著何金凤跑了三趟副食品商店,才將何金凤所要求的食材全部买齐。 “妈买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要提前过春节呢!” “明天是个大日子,必须隆重庆祝一番。”何金凤眉开眼笑,整个人都透著喜悦。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日子?向暖想了下,確定明天不是谁的生日,疑惑询问她,“难不成明天除了过元旦,对咱们家来说还有別的特殊意义?” 何金凤看了眼堂屋,將声音压低,“你爸是在去年元旦轻生跳的河,要不是被救下,便没有我们现在的家。对我和你爸来说,元旦这天是我们的新生,比出生日还重要。” 新生,向暖心里仔细琢磨了下这两个字。 她之前猜测何金凤是重生人士,以剧情转变来推断,何金凤很大可能就是在元旦前后重生归来的。 何金凤重生后救下了落水的向文礼,只是巧合吗? 上一世的向文礼没有被何金凤搭救,是活著还是死了呢? “妈当初是怎么救下的我爸,跟我具体说说唄!”向暖搬了两个马札,拉何金凤在火炉旁坐下。 何金凤咂咂嘴,“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我那天从河岸上路过,瞧见河里漂浮著两个人,就赶紧找了根长棍子,帮忙把人给拉上了岸、” 向暖打断何金凤的话,“两个人?为什么会有两个人?” 何金凤嗔了她一眼,“著什么急,听我慢慢说嘛!那天有一名军人比我先撞见你爸跳河,跳下河去救你爸,我是后来才赶到的。仔细算来,人家才是你爸的救命恩人,我只是辅助。” 向暖听明白,也大致搞明白了。 何金凤应该是知道向文礼那天会跳河,才赶过去救人的。 而上辈子的向文礼並没有死在河里,且很大可能与何金凤之间有过情缘。 不然两个人不会在短时间內生出浓厚感情,还能给予彼此最大的信任和依託。 消化掉心头的疑惑,向暖主动挽起何金凤的手臂,“妈说的一点都没错,明天確实是我爸和咱们一家迎来新生的纪念日。谢谢妈那天能从河边路过,还好心救下了我爸,不然我们还成不了一家人呢!” 不管何金凤救人是否为提前筹谋,何金凤对向文礼和她的心是真的就够了。 要知道,她和向文礼最缺的便是真心待他们的亲人,真心於他们父女而言重於一切。 何金凤理了理她额边的碎发,感嘆道:“一家人不说谢,更何况你真正该谢的人也不是我。要不是人家军人同志义无反顾下河救人,我也不见得有救你爸的机会。” 向暖不以为然,“一家人该感谢也得说谢,妈和军人同志都该谢。” “对了,那名军人同志是罗城人吗?你和我爸有没有特意登门感谢过人家?” 第153 章 送房契 “救命之恩,咋可能不特意登门感谢?那名军人同志在西岗军区任职,我和你爸前后往军区跑了五六趟,也没能见到人。” 何金凤没夸大其词,一年的时间里,她和向文礼陆续往西岗跑了六趟,每回都因各种原因没能见到沈团长本人。 就在半月前,夫妻俩还结伴去过一回西岗,被警卫员告知,沈团长又出外差不在营区。 沈团长还让警卫员转告他们,收到了他们的心意,不用再特意前来感谢。 虽没能见到面,但夫妻俩已经能確定,沈团长就是那天救了向文礼的军人。 夫妻俩三番五次见不到人,谢礼也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沈团长应该是不想要他们铺张浪费的感谢。 入夜前,天空飘起了小雪花,等次日晨起,院里院外银妆素裹,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向暖洗了把脸,拿了把笤帚和孟老头一起清理院里的积雪。 没扫几下,听到动静起身的田书琳父女和林志刚哥仨也加入扫雪的队伍中。 人多干活快,不到十分钟,院里和院门外的积雪被清理的乾乾净净。 两个小的刚想堆雪人,被何金凤强行拉回院中练武,几人的身体已被激活,省了再热身了,直接蹲马步开始练拳。 不比不知道,天分这东西真的能气死人,向暖比三个刚早练了好几月的武,如今別说林志刚,她连林小刚都比不过。 哥仨不仅仅力气大,身体灵活度也优於常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出拳踢腿利落乾净,能轻鬆连翻好几个跟头。 向暖拼了半条命练,也追赶不上人家哥仨火箭般的进步速度,她起初还有些小鬱闷,后来发现没可能比得过,也就放平了心態。 跟天分选手比成绩,除了让自己生气外什么都得不到,著实没必要太较劲儿。 吃过早饭,何金凤和袁桂珍开始动手杀鱼宰鸡,向暖几个进进出出帮忙干杂活。 半上午的时候,孟五提溜著一个大蛋糕和两只烤鸭从外头回来,“瑞雪兆丰年,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我想著隔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趁热闹把认乾亲的事儿一併给办了。” 向文礼不满白了他一眼,“你可真会蹭日子挑时候,哪有认乾亲蹭別人家席面的?” 孟五嘿嘿笑著,“日子好就成,席面啥的不重要。暖暖要是觉得委屈,我回头在长城饭店摆上两桌,咱们聚一起再热闹一回。” 向暖笑著接话,“我不委屈,我又不是小刚,少吃一顿席面而已,没什么当紧的。” 只要扯上吃,林小刚的脑子就变得格外好使,他笑嘻嘻戳了戳向暖,“长城饭店的饭菜可好吃了,尤其是粉蒸肉和卤猪头肉,好吃到能香掉人的舌头。二姐不藉机去尝尝,会后大悔的。” 向暖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我看是你想吃粉蒸肉和卤猪头肉吧!” 林小刚嘿嘿笑著,没否认。 向暖许诺他,“想吃也用不著攛掇我,期末考你和二刚好好考,我请你们去长城饭店吃饭。粉蒸肉和卤猪头肉,都让你们一次吃个够。” 兑现之前许下的承诺,向暖已经请林志刚哥仨下过两回饭店。 现今国內生產力供不上百姓需求,衣物用品价格普遍偏高,饭菜食物的价格却不算太高,请哥仨吃顿好的,对向暖来说就是毛毛雨。 “长城饭店的饭菜很贵的,二姐要说话算话。”林小刚板正脸要保证。 “肯定算话,你二姐我不差请你们吃顿饭的钱。”向暖笑眯眯捶胸口,结果把自己捶疼了。 一年的时间过去,向暖的个头躥了一大截,身材也不再如之前乾瘪,小笼包日渐隆起,亭亭玉立有了少女的初模样。 饭菜陆续被端上桌,向暖和田书琳忙前忙后摆碗筷。 孟五跟向文礼蛐蛐,“我怎么瞧著暖暖的个头比书琳还高些了。” 向文礼笑嗔了一眼,“你什么眼神嘛?两人明明是一般高。” 袁桂珍正好掀帘进门,“不用顾忌我家书琳的面子,书琳她不咋在意高矮。我和满仓都是一般个头儿,如今书琳的个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挺不错的了。” “就是,书琳姐一点都不矮,个头儿正正好。”林二刚替自己的小老师找补。 田书琳比向暖大一岁多,已经满了十五周岁,身高基本定型,即便还能长也长不了多高了。 田书琳確实不大在意自身的高矮胖瘦,除了读书学习,她对任何外在因素都不是特別在意。 等饭菜全部摆上桌,田满仓从自家屋里抱来两瓶茅台酒,显然是特意买来凑份子的。 袁桂珍打算年后將农药厂的工作买下来,夫妻俩为攒钱,平日里都是一毛钱掰成两半花。 何金凤早说了不让他们一家破费,过来凑个热闹就成,奈何夫妻俩性子太实在,一点便宜不肯占。 两张方桌拼到一块,十一个人將將坐满。 清燉鸡,红烧鱼,烤鸭,酱香肘子,烩三鲜等荤素菜餚满满当当摆满了桌子。 开动前,向文礼、何金凤和孟五分別说了些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场面话,田满仓是个不善言辞的,由袁桂珍代表他们一家简单说了两句。 “今儿都是自己人,大傢伙用不著生分,赶紧动筷子吃饭。”向文礼话音刚落,早就等不及的两个刚瞬间將筷子抡到飞起。 何金凤没好气数落儿子,“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誒!今儿是好日子,咱们谁都不许说孩子。孩子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隨他们高兴。” 孟五说著话,將面前的两个鸭腿分別给两个小的刚夹到碗里,另外一只烤鸭的两个腿给了田书琳和林志刚,四个翅根则全部给了向暖。 亲爸和后妈都喜欢给向暖夹骨头吃,三个刚起初以为向暖不受重视。 相处久了才知道,向暖是因为喜欢吃带骨头的肉,才总被夹骨头,根本没有不被重视,他们之前的担忧纯属多余。 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时,孟五从衣服內兜里掏出一个大信封,双手递给向暖。 “打开瞧瞧,这个我和老爷子送给暖暖你的认亲礼。要是对这认亲礼没啥意见,今后就得改口喊乾爸和太爷爷嘍!” 向暖接过信封,面带疑惑从里面抽出仅有的一张纸。 將纸张打开,瞧见上方写著的字,她面上的疑惑剎那间转为了震惊。 第154 章 归还私產 平平无奇的一张纸,竟是一张房契。 向暖下意识看向房契上登记的房屋信息,地址在双喜街中段,应该是他们所居的小院。 向文礼坐在向暖的旁边,也瞧见了房契上的信息,满面讶然的询问孟五,“你这是唱哪一出?难不成咱们几家住的院子是你们孟家的祖產?” 前段时间各大报纸上都刊登了国家归还个人祖產的政策,符合条件的人家可以到房管所諮询登记。 双喜街就有两户人家符合祖產返还条件,去房管所办理了归还房屋的手续。 孟五笑著点头,“没错,这个小院儿確实是我们孟家的祖產。这不等政策一下来,我就拿著地契和房契去房管所登记了房屋信息。” “如今房子物归原主,我正好把它当做认亲礼送给暖暖,以表我和老爷子认这门乾亲的诚意,希望暖暖能够喜欢。” 何金凤出声反对,“不妥,房產不是小物件儿,咋能说送就送出去呢!你和老爷子能討回祖產是天大的幸运,该留著自住才对。” 孟五收起面上的笑,“嫂子这话我不认同,难不成房子给了暖暖,我和老爷子就不能住了吗?这么多间屋子呢,给我们爷俩留两间就够我们住了。” 向暖从诧异中回过神,也是反对孟五的做法,“乾爸隨便送我点什么就行,房產真的太贵重了。” “几间房子而已,没多贵重,往外出售也不值几个钱。暖暖你要愿意认我当乾爸,就別说见外的客套话,乾爸给你的,放心接著就是。”孟五语气隨意,把有价无市的房產说得跟隨处可买的大白菜一样。 向文礼仔细看了看房契上登记的內容,“不对呀,这上头登记的好像不是咱们这个院子。” “是咱们这个院子没错,但上头登记的不止这一个院子。往东北数包括居委会大院在內的四个院子,原本是一处大的老式宅院,被改建了单独的院子。这些院子的房契和地契是登记在一起的,算是一处住宅。” 听罢孟五的解释,眾人都沉默了。 大傢伙没理解错的话,孟家爷孙要送给向暖的认亲礼不是一个院子,而是好几个院子。 突然间变地主婆,向暖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孟、孟叔叔的意思是,要把这好几个院子都给我?” 孟五纠正她的话,“刚刚喊得不还是乾爸嘛!咋又叫回叔叔了?难不成是嫌弃乾爸送的认亲礼不够贵重?” 向暖忙摆手,“不不不,不是不够贵重,是太贵重了,我没法收。” “我认得是世上最好的干闺女,认亲礼也该送最好的。暖暖你儘管收下,乾爸不缺这一处宅子。你、还有你爸妈都值得我们爷孙俩诚心相待。”孟五看向何金凤和向文礼,满目的感激。 当初要不是夫妻两人挺身相救,世上已没有了他孟五这號人。 他將国家归还的房產送给向暖,除了认亲外,也是想以此感谢夫妻俩的救命之恩。 孟老头轻咳一声,少见的开了口,“乾爸和干太爷送的,暖丫头必须收下,不允许拒绝。” 向暖看向向文礼,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文礼沉吟了一瞬,一锤定音,“长辈的心意,收下吧!” 听孟五话里的意思,他们爷孙俩要回的应该不止这一套房產。 送房產当认亲礼虽贵重了些,他向文礼的闺女也不是受不起,今后他在生意上给孟五多让些利,也能將礼还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向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她做梦都没敢梦过,能突然得到一处好几百平的房產,还是在省会城市的中心地段。 酒足饭饱,向文礼跟去了孟家爷孙的屋子,想把返还祖產的事儿问清楚。 “你们当真想好把这处房產送给小暖?” “向大哥放心吧!我和老爷子都盘算好几个月了,不会反悔的。除了双喜街这处宅院,我们还有六合巷、大有路的两栋宅子和百货大楼附近的三处门面,房屋多到根本住不完。” 向文礼讶然了片刻,才又问,“这么多的房產,全部討回来啦?” “全部?”孟五眼中漾起苦涩,“这几处房產,只是当年孟家產业的九牛一毛。房契地契都是建国后补办的,手续齐全,他们没道理不归还。孟家今后也只会有我和老爷子两个人,我们爷孙守著这么多產业屁用没有,送出去没什么不舍和心疼。” 向文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了!小暖是个好孩子,不会辜负你和老爷子的心意。” 孟五扯起嘴角,“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心地纯良的好人。能遇上你们,是我和老爷子的幸运。” 话落,两人默契看向一旁的孟老头。 孟老头好似没听到两人的谈话,静静靠坐在木椅上,眼神幽幽望著窗外的夕阳。 向文礼不由泛起了心酸。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老爷子这一生通通经歷了个遍。 或许装聋作哑,是他麻痹疼痛神经的方式,能够让他过活得稍微清省些。 堂屋里,向暖和何金凤见向文礼进门,齐声问。 “孟五怎么说?” “孟叔叔都跟爸说了什么?” 向文礼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向暖的头髮,“收下了人家的认亲礼,该改口喊乾爸了!” “好几个院子呢,咱们真的要收下呀!”虽已接受天降房產的事实,向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不是咱们,是小暖你。这房契是孟五送你的认亲礼,你认下这门亲,便放心大胆的收下房產。我问过了,孟五祖上家大业大,政策下来后討回了好几处宅院和门面,不缺送你的这一处。” 何金凤嘆息,“之前听厂里老人说孟家爷孙的过往,我还持半信半疑的態度。现今看来,人家说的都是真的,当初的孟家富甲一方,小半个罗城都是孟家的產业,不可谓不风光呀!” “前些年因为成分问题,爷孙俩可遭了不老少罪。尤其是孟老头,能在恶劣至极的环境中坚挺到如今的年岁,当真是不容易。” 向暖挪过去,挽住何金凤的手臂,“別回忆往昔了,听得心里怪难受的。人得朝前看,太爷爷身体硬朗,再活个几十年问题不大。再大的苦痛都是过去式了,往后每一天都是笑口常开的好日子。” 人生百態,世事无常,万般滋味皆是生活,几家人刚消化掉孟家的事儿,田家又出了变故。 田书琳的奶奶下晌方便时,踩积雪上摔了一跤,將胯骨摔裂了,得臥床休养好几个月。 从医院回来,袁桂珍夫妻两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第155 章 夫妻吵架 面对其它几房的无理要求,袁桂珍埋怨田满仓不该闷声不吭气。 当初他们三房没拿分房的钱,几家说好不用他们给两个老人养老。 当时的政策摆在那儿,谁都没想过他们一家能回城,面都见不著,自然没办法给老人养老。 故而袁桂珍和田满仓都认下了不拿钱,也不用给老人养老的说法。 如今倒好,老太太摔了腿,其它几房要求他们三房一起分担照顾老太太,丝毫不提当初分房时的承诺。 袁桂珍现今有房住,有工作干,不愿再忍让其它几房,在医院就闹僵开了。 態度明確的表示,想要他们一家分担照顾老人的担子,就分他们三房一份房產。 最不济,也得把当初该分给他们的分房钱一分不少分给他们,否则休想他们出一分力。 住房本就紧张,其它几房不愿重新分配房子,也不愿意出钱,只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夫妻俩不孝顺老人,眼里只看得到钱和利益。 田满仓笨嘴拙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袁桂珍一张嘴说不过五六张嘴。 明明他们三房才是吃亏受委屈的一方,如今搞得他们夫妻成了不孝顺老人的恶人。 “田满仓,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这回要是还跟他们妥协,我就跟你离婚。今后我带著书琳单过,你跟你们老田家的人过去吧!”袁桂珍气到浑身哆嗦。 田满仓皱著一张脸,满脸写著为难,“我从没说过要妥协,你有话为啥不能好好说?非要在老人病床边上大吵大闹,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嘛!” 袁桂珍呸了一口,“好好说,跟你们老田家人好声好气说话管用吗?刚刚的情形你瞧得清清楚楚,你大嫂恨不得当场將老太太丟给咱家照顾。” “你大哥、二哥和四弟倒好,屁都不放一个,把当初说好的约定当做了穿堂风,吹过去就当没那回事儿了。” “前些年咱们一家三口过得什么日子,吃不好穿不暖,每天比生產队的老黄牛还累。他们几房留在城里,接老人的班、分房子分钱。” “所谓的亲妈、亲兄弟,有好事时想不到咱们,一有腌臢事儿就甩到了咱们头上,凭什么呀?” 田满仓无奈嘆气,“一个藤上结的瓜还长短大小不一呢,亲兄弟姐妹间很多事儿是掰扯不清楚的。” 袁桂珍又呸了一口,“狗屁的亲兄弟!去年咱们一家回城,他们几房看咱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像踢皮球一样把咱们来回踢,哪个都不愿意帮扶一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不是这院里的邻居帮忙,咱们一家三口还不知道在哪呢?更別提有房子住、有工作干。如今咱家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盼头,我绝不会让你们老田家给嚯嚯没了。” …… 堂屋里,何金凤问向文礼,“一个院儿里住著,咱们不过去劝劝架,真的合適吗?” 向文礼摆手,“不用劝,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家事儿还得他们自家掰扯清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咱们去当和事佬和稀泥,还不如不劝。” 何金凤嘆气,“桂珍夫妻俩都有了稳定的工作干,书琳的学习成绩好,一家三口眼瞅著日子越过越好,老天爷偏要给来桩腌臢事儿噁心人。” “桂珍下晌时还跟我说,等过了年就將农药厂的工作买下来。眼下出这一遭事儿,买工作的计划怕是又给往后推。” 向文礼拍拍她的手臂,“不一定。书琳妈是个有主意的,在大事上能你捏住满仓。满仓不掌家里的財政大权,空有一颗孝心没啥用。” 果然被向文礼料准了,吃晚饭前,袁桂珍独自来了他们屋,將有整有零的一沓钱推到何金凤跟前。 “这大半年的时间,我和满仓统共存下三百八十块,全都在这,弟妹先帮忙收著。等过年发了工资和奖金,我再凑剩下的七十块,到时务必將工作的事儿给落定了。” 何金凤嘆息著推脱,“钱的事儿不著急,把钱都给我们,你们家花用什么呀!” 袁桂珍勉强扯起嘴角,“放心吧,我留了几块钱花用,渴不著饿不著。不怕你们笑话,我把钱提前存你们这儿,是怕这钱保不住,给我家那口子奉献了孝心。” “政策说变就变,我落实工作和户口的事儿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必须落实了能长久留城,我和书琳心里头才能安稳。” “书琳她再有半年就要参加中考,关乎孩子一辈子前途,要是因这么点破事耽误了学习,我得悔恨一辈子。” 何金凤安抚她,“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坏,书琳他爸不是拎不清的人。” 袁桂珍苦笑著嘆息,“我知道,他是个难得的大好人,要不是人好,当年也不可能和我结为夫妻。” “可是吧,这人太好了也有弊端,满仓他耳根子和心眼儿都太软了,遇事根本守不住原则。” “他明知道老太太受伤住院不该我们三房出钱管,可老太太一示软哭求,他什么都能应,没有道理和底线可谈。” 袁桂珍年轻时刚嫁到夫家,便被人退了婚,还被扣上了不贞不洁的脏帽子。 娘家人嫌袁桂珍丟人现眼,不肯让她返回娘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田满仓顶著流言蜚语娶了袁桂珍。 乡下的日子本就艰难,无依无靠、顶著他人异样眼光討活路的日子更难,比泡在苦水里还苦。 袁桂珍和田满仓婚后不止田书琳一个孩子,都因各种原因流掉了,终其原因是他们夫妻养不活多余的人口。 夫妻俩苦了半辈子,不想田书琳再走和他们一样的路,得知知青子女能返城受教育后,他们赌上一切、毫不犹豫踏上了回城路。 田满仓返回故土,所谓的亲人除了拖后腿、扎他们的心外,几乎没给过他们任何帮助。 要不是下定了决心不走回头路,一家子早就待不下去被赶离了罗城。 送走袁桂珍,刚吃过晚饭,田满仓又来了堂屋。 几个孩子在看电视,何金凤给向文礼按摩腿,田满仓东扯西扯一通,张嘴想提要回五十块钱的事儿,被几个孩子的嘎嘎笑声给拦住了话头。 想到刚刚在医院的窘迫,田满仓深吸一口气,还没张开嘴,又被向文礼抢了话头,“听书琳妈说,田大娘的伤没大碍?” 第156 章 旁观者清 田满仓点头,“骨头上裂了道缝,不是特別严重,养上一段时日就能好。” “不严重就行,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家的骨骼比不得年轻人,田大娘这回怕是遭老罪了。”向文礼话头一转,“不过田大娘是个好命的,儿子们各个成器指望得上。” “听金凤和桂珍说,你家大哥大嫂现今是肉联厂的高级工,夫妻俩每月能赚近二百块钱呢!你二哥和四弟接老人的班,在油厂的工作岗位也挺好。” “这么多儿子、儿媳、孙子和孙女们,田大娘不缺钱治病,不缺人照顾,这点小伤定然很快就能养好。” 田满仓將想说的话咽回去,訥訥道:“向兄弟说的是,我妈她是个有福气的。” 可惜,有些福气能看见,却摸不著,老太太才住院第一天,身边就没了照顾的人。 儿子、儿媳们各个都有没法留在医院照顾老人的由头,最后没谈拢谁留下,直接將老太太扔在医院不管了。 不愿出力照顾便罢了,钱也不想出,目前只缴了老太太前期入院的费用,医院已经开始催缴后续费用了。 田满仓不忍心丟下亲妈不管,想著先把医药费垫上,等回头老太太的状况好些,再谈让其它几房分摊医药费的事儿。 袁桂珍死活不同意,一分钱不肯出,还把家里所有钱提前交给了向文礼夫妻,田满仓没办法,只能厚著脸皮来討。 又小坐了会儿,田满仓佝僂著背出了屋子,到底没能开得了往回討钱的口。 等人走远,何金凤不忿冷哼,“呵,还真给桂珍料准了,田满仓想充大头出钱给田婆子看病,也不掂量掂量自家过得啥日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毕竟是亲娘在医院受罪,当儿子的不忍心也正常。”向文礼无奈嘆息。 何金凤翻了个白眼,“田婆子又不止他一个儿子,为啥其他儿子都能狠下心,就他不能?好处给別人得了,烂摊子扔给心肠软的,明摆著欺负桂珍两口子老实好拿捏唄!” 向文礼打了个哈欠,扶著她的胳膊站起身。 “旁观者清,事儿没搁在自己身上,都能看得门儿清。满仓他心里应该也清楚怎么一回事,无非是心软狠不下心。这事儿要搁你身上,你能丟下亲爹妈不管?” “这种腌臢事儿就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要是有田家兄弟那种不要脸的亲人,我一刀一个把他们给剁了,跟他们鱼死网破。不让我好过,我让他们都不好过。”何金凤说的咬牙切齿。 通过大半年的相处,她已经把田书琳一家当成了自家亲人处,实在看不得他们一家被算计欺负。 等回了房间,向文礼压低声音说道:“满仓脾气软性子软,田家兄弟几个又都是没脸没皮的混帐货色,书琳妈一个人难能敌得过他们。” “金凤你要不想他们一家吃亏,回头教教书琳妈,让她借力打力,別拱破头硬上,最后因这么点破事伤了夫妻情分,不划算。” 何金凤不明白,“咋借力打力?田家哥几个將亲娘扔医院不管,脸皮都不要了,还能在乎旁人的闹腾?” 向文礼耐心解释给她听,“脸皮不要是小事,影响到工作和奖金就是大事了。让书琳妈给医院那头塞点好处,由院方找田家兄弟的领导说治疗费的事儿。头上悬了尚方宝剑,还愁他们不缴费,不孝顺老娘?” “嘶,这倒是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医院那边好不好说话?”何金凤心里没底。 向文礼失笑,“放心吧,他们就是干这份工作的,跟谁催缴都是催,白得份好处,他们一准乐意的很。” 翌日上学的时候,向暖见田书琳眼下有明显青黑,温声劝她,“谁家都有遇到事儿的时候,你和袁阿姨都不要太往心里去,挺过去这阵儿就好了。” “嗯,我明白。”田书琳扯起嘴角笑了笑。 怕影响两人说私密话,林志刚特意放慢步子,与她们拉开些距离。 向暖回头看了林志刚一眼,比了个大拇指,回过头继续劝田书琳,“你光明白不行,得放宽心。大人间的事儿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你最多起个调和作用,多劝劝他们。” 田书琳垂著眼帘沉默了片刻,小声问向暖,“我妈昨天说要和我爸离婚,你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吗?” 向暖捡好听话安抚她,“哪家夫妻吵架都说要离婚,有几个真离了的?大都是前脚闹得昏天暗地,后脚又和和美美过日子去了。横在你爸妈之间的只是小问题,他们不会闹到离婚那一步的。” “我爸妈和別的夫妻不一样,他们从来不吵架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爸都是闷头干活不说话。昨天是我第一次瞧见他跟我妈吵,一双眼睛红得嚇人。”田书琳话语里不由带上了哽咽。 从前日子再苦,他们一家三口都熬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过上能吃饱穿暖的舒心日子,她真的很怕父母离了婚,他们一家三口分崩离析。 乾巴巴的劝说起不了多大作用,向暖觉得不如给点实质性的意见。 想了下,她问田书琳,“书琳,你跟我说真心话,在你奶摔伤住院这件事儿上,你支持你爸还是支持你妈?” 田书琳想都没想便说道:“我支持我妈。我奶虽是我的亲奶,可她一天都没亲过我。之前在大伯家住,我不止一次瞧见她背著我偷偷给小波他们姐弟吃零嘴,还跟我爸偷说我妈的坏话。” “不止是不疼我,我觉得我奶对我爸也没有对大伯、二伯和四叔他们好。我知道我的言行很不应该,可对上我奶那张脸,我真的孝顺不起来,甚至有些討厌。” 向暖拍拍她的肩膀,“你没有不孝顺,我能理解你。不管是亲人还是陌生人,关係都是处出来的。你奶她不疼你,你不喜欢她再正常不过。” “眼下你爸的想法和作为是你们家起矛盾的点,你觉得你爸在乎你和你妈多一点,还是孝顺你奶更多些?” 田书琳摇头,“我不知道,没回罗城前,我觉得我爸很爱我,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可回了罗城,我爸他每回遇到事都会跟我奶妥协,哪怕牵扯到我,他也还是会低头后退。” 向暖本想著让田书琳把父爱当武器,去制约田满仓愚孝犯傻。 田书琳自己都不確定父爱的深浅,这一招不一定好使,她只能斟酌著用词给出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你爸不管是更在意你和你妈,还是更孝顺你奶,你都该把所思所想跟他讲清楚。他想要孝顺你奶可以,但不能损害你们一家三口的集体利益。” “你爸他要是做不到,你妈妈坚持跟他闹离婚,你也要把你的选择摆出来。让他知道,他一意孤行会彻底失去你们母女,没有和稀泥这项选择。” 第157 章 治疗费 心软过度良善的人,做下糊涂事儿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觉得旁人心硬不够良善。 与田满仓摆道理掰扯对错基本没多大用,还不如用强硬手段让其明白,他那般做付出的代价是失去最重要的人。 过日子糟心事不可能只有这一桩,田书琳母女妥协一回,接下来就要后退妥协无数回。 只有自身立住了,让旁人知晓她们不是好欺负的,才能挡住今后大半的算计。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没人过来换班,已经守了一夜的田满仓不得不翘班继续留下照顾田婆子。 输上液后,护士口气很不耐的让他们今日內把费用缴齐,再不缴费就断药了。 田满仓满脸通红的承诺,会儘快把费用缴上,老太太疼得没法动弹,绝对不能给断了药。 等护士离开,田婆子拧著眉问田满仓,“人家护士昨天就催了,你咋还没缴医疗费。待会儿赶紧去缴了吧,让別人听见,还以为咱们田家困难到看不起病了呢!” 田满仓点头答应著,“我一会儿得了空閒就去找大哥和二哥他们。” “一点治疗费,为啥还要找你大哥他们缴?我这也没动手术,就止止疼,输输液,又花不了几个钱,你把费用先缴上就是了。” 田婆子质问的声音不算小,整个病房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桂珍刚买了工作,我们夫妻手里没钱。”田满仓羞窘到不敢抬头,声音小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 田婆子哎呦哎呦的喊疼,“老三你是没钱,还是不愿意给我这不中用的老婆子花?我算看出来了,费心费力生养儿子,到头来都是白养。我这才遭了难丁点就指望不上,你们哥几个都是个顶个的白眼狼呀!” 搁在之前老娘这般诉苦,田满仓早低头妥协了,可他兜里没钱,人被绑在医院连借钱的机会都没有,没法给老太太任何承诺。 见田满仓不吱声,田婆子正待继续诉苦,田大伯母提溜著饭桶,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波早上闹肚子疼,耽误了好些时候,我才来医院晚了些,妈今天感觉好点了没?” 田婆子轻哼了声,没应话。 她和过世的老伴儿最偏心的就是大房,当年为大儿子能进肉联厂,恨不得將家底掏空了寻门路。 这些年和大房住在一起,她帮忙干家务带孩子,退休金几乎全部贴给了大房。 可她这一摔,大房没一个人留下看顾她,反倒是啥好处没得过的老三,巴巴守了她一夜。 田伯母好似没瞧见老太太的不满,笑著对田满仓说道:“老三赶紧去食堂吃口饭去吧,今儿咱们厂里领导视察分割线,我得在九点前赶回厂里上班,咱妈还得托你先照顾著。” 田满仓满面为难,“我没跟厂里请假,也得回去上班。” 老太太的治疗费没著落,他被绑在医院更筹不到钱。 “嘖,凡事都有轻重缓急,我今天请不开假,才让你先照顾妈一天。你只书琳一个闺女,和三弟妹两个人挣工资又没啥压力,少上一天班能影响啥?”田大伯母將不讲理的话说得理所应当。 见田满仓杵在那儿没动,她拧眉不满道:“快去吃饭吶,再耽误下去我上班该迟到了!” 田满仓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亲娘,嘆息著出了病房。 等脚步声远去,田大伯母打开饭桶,將里头的小米粥倒进碗里,拿勺子餵到田婆子嘴边。 田婆子別过头,赌气不搭理她。 田大伯母四下看了眼,小声解释道:“我知道,我和孩子爸昨晚没守著妈,您老生我俩的气,可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呀!” “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些年,我是啥品性,孩子爸是啥品性,妈比谁都清楚。眼下您老摔伤了,治疗费、康復费得花出去不老少钱,老二和老四性子奸猾,丁点亏不想吃。” “我和孩子爸要是不躲著些,您这治伤的费用都得赖我们大房头上。眼下我们先躲两天,等医疗费的事儿敲定了,再来医院好好照顾妈。” 田婆子鼻孔哼了声,“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难不成你们还指望老三那个没出息的拿钱给我看病?” 田大伯母挤出一抹諂媚的笑,“老三只生了一个闺女,闺女迟早不是咱们田家的人。老三两口子挣得钱要是全花在外人身上,您老不心疼吗?” “再说书琳那丫头片子也跟您不亲,平日里待您这亲奶还没待隔壁糟老头亲热嘞!借眼下这桩事,您让老三两口子多出点钱,不至於到头来全便宜了別人家。” 田婆子鬆开紧拧著的眉头,“老三自小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屁来的怂货,娶的乡下女人又是个泼辣的,能把钱拿出来吗?” 见老太太一心向著他们大房,田大伯母面上的笑容放大,“您是他亲妈,他再怂再窝囊,也不会放任您老躺医院受罪不管的。” 田婆子轻嗤了声,没说反驳的话,算是默认了大儿媳的说法。 田大伯母將勺子里的米粥餵进老太太口中,不忘给家里孩子卖好。 “书琴和小波得知您摔伤,一个比一个掛心。小波昨晚非闹著要来医院看您,我怕耽误他上课没带他过来。等回头您的伤势稍微好些,我一定带他过来看您。” 听到最疼的孙子掛念自己,田婆子立马有了笑模样。 交代大儿媳不要让孩子往医院跑,学习要紧,甭影响了將来考大学。 学校这边,田书琳有气无力在课桌上趴了一整节课。 向暖见她的面色和唇色透著不正常的白,额上隱隱冒了汗,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啥事,就是来那个了!”田书琳怕周围人听见,说话声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向暖又问了一遍,才明白她来了月经,正在忍受痛经折磨。 “肚子疼得严重吗?要是疼的受不住,我帮你找老师去。” “不用麻烦老师,我每回来都这样,忍一忍就过去了。”田书琳的声音发著颤,显然在极力忍疼。 向暖看得不忍心,犹豫著思索了片刻,心下忽萌生出了一个有点餿的主意。 “书琳,我有个把田叔叔身心拉回来的机会,你想不想抓住?” 第158 章 苦肉计 “什么机会?”田书琳不大明白。 听罢向暖的解释,她瞠目结舌,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装病让我爸回心转意,有用吗?” “只要你爸心里有你,在乎你的安危,苦肉计这招肯定好用。再说你也並非真装病,只是把自身情况夸大些许而已。”向暖道出自己的想法。 田书琳小小年纪痛经这么严重,身体上肯定有隱患,装晕去医院做个检查,顺带换取田满仓的心疼。 犹豫了会儿,田书琳决定听从向暖的建议。 只要能拉回爸爸的心,让爸爸妈妈和好如初,她愿意豁出去脸面试上一试。 快下课的时候,向暖高声喊道:“书琳,书琳醒醒呀,你怎么了, 快醒醒……” 后头的沈昭临探过身体询问,“田书琳同学这是怎么了?” 向暖装出很是著急的模样,“不知道,书琳她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像晕过去了。” “好好的怎么会晕了呢?我去喊杨老师。”沈昭临说著话,人已经窜出座位朝教室外跑走。 不大会儿,杨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见田书琳软趴趴靠在向暖身上,脸色和唇色都白得嚇人,急声问向暖,“什么情况?” “书琳上课前说她肚子疼,在课桌上趴了一节课,我刚刚叫了她几声,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杨娟伸手探了探田书琳的额头,“没发热,应该是突发的急症。” 说著吩咐一旁的沈昭临,“你去办公室找冯主任,就说咱们班有同学得了急症,需要紧急送往卫生所就诊。” 冯主任过来时,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向暖帮著杨娟將田书琳抬上了车。 不忘出声提醒,“书琳的奶奶在人民医院住院,她爸妈应该在医院里照顾老人。” 冯主任想了下,“人民医院不比卫生所远多少,乾脆直接將孩子送过去,省得再麻烦通知她的父母。” 向暖还要上课,没法跟著去医院,目送田书琳被三轮车拉走了。 这边田书琳刚到医院急诊室,人便悠悠转醒。 她迷瞪了会儿,佯装疑惑询问跟来问诊的杨娟,“杨老师?我、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向暖特意交代过她,及时清醒別装得太过,不然容易被医生看出端倪。 痛经被痛迷糊的患者不少见,医生诊断过后,初步断定田书琳是因痛经导致的短暂晕厥,建议她做个详细的妇科检查。 见杨娟要去缴费,田书琳忙將人拦下,“杨老师,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什么大事儿,不用浪费钱做检查。” “都疼晕过去了,还能叫没事儿?听医生的话,这检查必须做,女孩子不能小瞧了妇科方面的毛病,小毛病不重视会积攒成大病的。” 被冯主任找来的田满仓正好听见师生两人的对话,他疾步走进诊室,满面著急道:“老师说得没错,小毛病不重视会酿成大病,到时再想就医就晚了。” 看到自家爸,田书琳控制不住情绪,眼泪瞬间积满了眼眶,哽咽著小声问了句,“爸怎么来了?” “说啥胡话呢?你都病到晕过去了,我当爸的能不来吗?”田满仓气还没喘匀,喘息著跟杨娟道了谢。 做检查不急於一时,杨娟学校还有课,將田书琳的情况大致跟田满仓交代了一番便离开了。 用过止疼的药片后,田书琳腹痛的症状稍微好了些,想到来医院的目的,她可怜兮兮看著田满仓,“我以为爸不想要我和妈了。” 一句话没说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瞧著闺女小脸煞白,田满仓心疼到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的嘆气。 医生过来复查时,田书琳试图跟医生商量,“医生,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能不能不做检查?” “还是检查一下的好,痛经有很多种诱因,早做检查早治疗。女孩子不能小瞧了子宫上的毛病,搞不好会影响到以后的生育。” 没等医生话音落下,田满仓就急急接话,“別听孩子胡说,我们一会儿就去做检查,不会耽误病情的。” 等医生离开,田满仓嗡声问田书琳,“你为啥不想做检查?” 田书琳刚忍住的眼泪又来了,“爸和妈赚钱辛苦,我不想白白浪费钱。” 田满仓心里不是滋味,想开口安抚闺女两句,或说两句不差钱的阔气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闺女的吃穿用度別说跟住一个院的向暖比,就是跟几个堂姐妹比,也是远远比不上的。是他当爸的没能耐,才导致孩子看病都怕浪费钱。 身上的钱不够付检查费,田满仓借医院的电话给农药厂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袁桂珍没在厂里,提前请假下了班。 找不到人,田满仓只能让田书琳先在医院等著,自己回家去寻袁桂珍。 没曾想,夫妻俩在医院大厅碰上了。 瞧见田满仓,袁桂珍当没瞧见,扭头就走。 田满仓忙快步追上她,“书琳病了,这会儿还在妇科诊室的休息区等著钱缴费呢!” “啥?书琳好端端的,咋会病了?”袁桂珍被嚇得面色大变。 “你別急,医生说不是啥大毛病,建议咱们给孩子做个检查。” 夫妻俩说著话来到诊室,田书琳瞧见袁桂珍,又说了一遍不想花钱做检查的话。 袁桂珍又气又心疼,拿眼刀子不停剜田满仓。 等缴过费用,田书琳做完一系列的检查,田满仓才想起还在输液的老太太没人看管。 跟袁桂珍交代了一句,脚步匆匆往骨科病房赶。 瞧著自家男人好似被鬼追般,袁桂珍不屑哼了声,“还以为你爸多孝顺你奶呢!现今看来还是闺女更重要。” 田书琳嘆息,“爸就是这种性子的人,见不得旁人受苦,更何况受苦的还是我奶。假如爸坚持要给我奶付医药费,妈真的要跟爸离婚吗?” “没有这种假如,你奶的医药费,轮不到咱们三房付。”袁桂珍言辞篤定。 她刚刚已去过护士站,给负责催缴的护士长塞了一包水果糖,顺带倒了一通苦水。 將自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以及其它几房的腌臢算计,添油加醋在护士站好声宣扬了一遍。 护士长是个急躁性子的热心肠,当场就拿著她提供的联繫方式,给肉联厂和油厂的领导打了催缴费用的电话。 没意外的话,其它几房收到领导通知,中午前就能赶到医院解决老太太住院治伤的事儿。 第159 章 近亲也不如近邻 骨伤科病房里,田家的儿子、儿媳们已陆续赶到。 田大伯母愤愤不平的念叨著,“一点医药费,也值当打电话到厂里催缴。说什么治病救人为人民服务,全是扯淡。” 田老大呵斥媳妇,“別扯些有的没的了,眼下大傢伙儿都在,咱几房將咱妈治伤的医疗费、以及后续恢復期怎么照顾,赶紧商量出个解决方案来。” 医院將催缴的电话打给了厂领导,说家里老人被扔在医院,欠费不缴,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领导直接找到了生產线,勒令田老大夫妻赶紧回医院缴费,照顾老人去,啥时候解决了家里的麻烦,啥时候来上班。 田老二和田老四夫妻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被厂领导强势赶离了工作岗位,还在工友面前丟了大脸。 他们不怎么怕丟脸被人说不孝顺,但怕被扣工资和奖金,没得选择,只能来医院解决老娘摔伤住院的事儿。 田老二为人处世最爱行算计,转著眼珠子说道:“大哥是咱们家的老大、主事人,咱妈向来依仗大哥,肯定愿意守在大哥身边。” 医疗费兄弟几人分摊下来,一家出不了多少钱,老太太躺在床上动不了,后续的照料才是大麻烦。 田大伯母冷哼,“照顾老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我和孩子爸得上班,孩子们要上学,哪有时间和精力全天照顾老人?依我看,医药费咱们几家平摊,后续的照顾也轮著来。” 田老四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直言懟道:“分好处的时候,你们大房声称自己是长房长子,闹著要占大头。如今分摊麻烦,你们又想要平摊,凭什么呀?我们又不是老三那种傻子,能任凭你们算计不吭气。” “都是爹生妈养的,照顾老人本来就该你们当儿子的齐出力,不想奉养老人,就把自己塞回娘胎里。”田大伯母不满叫囂。 田老四拍桌子瞪眼,“有本事,你给我塞回娘胎里去。得好处的时候,你们大房比谁都欢腾,烂摊子不想多分担些,门都没有。” 田老二適时插话,“老三去哪了?他也是咱爹妈生养的,理应分担一份责任。” “那个三棍子打不出半个屁的窝囊废,被媳妇拿捏的死死的,还能指望的上?”田老四语气里的不屑不加掩饰。 看著儿子儿媳们在自己病床边上吵,田婆子老泪涟涟,一个『疼』字都喊不出来了。 病房门口,田满仓靠在墙上,被半遮住的眸子里盛满了讽刺。 老四说的没错,他確实是个傻子,一个能任人拿捏算计的大傻子。 等病房里商量的差不多,田满仓推门走了进去。 田老二瞧见他,挤出笑来,“老三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咱妈的治疗费和后续看顾问题呢!你正好给点意见。” 田满仓面无表情的道了句,“我没意见,你们几个商量就行。” “都是咱妈生养的儿子,你咋能啥都不管嘞?”田老二话头一转,“老三你不想出主意也成,我们哥几个拿定主意,你只管履行责任,能省心不少。” 田满仓嗡声反驳,“我没接班没分房,当初说好不用管咱爸妈的养老。说好咋样就咋样,不该我管的,我不会伸手管。” “咱妈这回受伤是意外,跟养老不沾边儿,咱们当儿子的都该伸把手,大家说是不是?”田老二做势徵询屋里其他人的意见。 能少出钱出力,其他人自然是点头赞同。 田老大语重心长,“老三你不在罗城的这些年,咱妈日日掛念著你,吃不好睡不好的。眼下咱妈遭了难,老三你可不能不孝顺咱妈。” 田满仓不为所动,“想要我分摊责任照顾咱妈,你们先把当初分房的钱给我。” “当初说好了,分房的钱是你给二老养老的钱,你咋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呢?”田老二试图模糊事端,倒打一耙让田满仓理亏服软。 “不把我该得的给我,我不会再当傻子。妈这边不缺人照顾,书琳生病晕倒,妇科那头儿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我先看顾闺女去了。”田满仓嗡声说罢,不顾自家二哥和四弟的拉扯,拿上暖壶大步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上,里头的人面面相覷。 田老大埋怨田老四,“说话没把门,你刚刚说老三是窝囊废傻子的话,肯定给他听到了。” 田老四神色訕訕,却仍嘴硬道:“实话而已,还不让人说了。” 田满仓从热水房出来,没再回骨伤科,而是去了妇產科陪妻女。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太太不用你照顾?”袁桂珍明知故问。 “妈那头有人照顾,闺女的身体也很要紧。”田满仓看向田书琳,“喝热水不,爸给你倒。” 见他脸色不好看,袁桂珍將到嘴边的嘲讽言语咽回了肚子。 昨天一气之下提出离婚,那都是气话,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只田满仓肯接手要她。 多年相依为命的情份,比四肢还难割捨,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夫妻不会真走到离婚那一步。 她自己受点窝囊气不当紧,不能让他们女儿跟著一起受委屈,女儿是她的底线。 半下午的时候,田书琳的各项检查结果陆续出来了。 医生看过报告单后,说她是因生理因素和生活习惯导致的严重痛经,还有些营养不良。 建议她喝中药调理,补充营养,平日里不能太过劳累、精神压力过大,还要適当做些运动。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金凤从向暖口中得知了田书琳因痛经晕厥的事儿,下班特意拐到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两斤大枣和半斤桂圆乾,送到西屋让田书琳补身子吃。 袁桂珍和田满仓都推脱著不肯收,何金凤板起脸佯装生气,夫妻俩才两脸过意不去的收下。 送走何金凤,袁桂珍不忘跟田满仓上眼药,“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觉著,近亲也比不得心地好的邻居。” 田满仓耷拉著眉眼不作声。 他能说什么?媳妇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前晌在病房,他说书琳病了在等检查结果,叔伯婶娘没一个人关心孩子的病,甚至没人问上一句。 放在心上的宝贝疙瘩,被至亲漠视到这种程度,田满仓心里怎么可能好受的了? 第160 章 收房 接下来的几天,田满仓只每天抽空去医院,力所能及的看护会儿田婆子。 不管田婆子怎么念叨诉苦,田满仓都没吐口往身上揽不该揽的担子。 住院开销大,田婆子没满七天便出院回了家,人先被安顿到了隔壁田老大院里。 自打田婆子出院回了家,每天天不亮,田大伯母就开始摔摔打打的骂。 田婆子躺在床上动不了,不勤换洗身上有臭味在所难免。 田家大房没人愿意跟老太太一个屋睡,田婆子起夜喊不应人,憋不住只能在床上解决。 田大伯母大早起来面对噁心的烂摊子,不骂上半个钟头心里没法舒坦。 隔壁骂的再难听,只要不指名道姓,田书琳母女权当没听见。 毕竟是亲妈,田满仓很不想田婆子养伤期间受委屈,可他自己都寄居在別人屋檐下,没法將田婆子接到自家照顾。 有心无力,除了一口一口的嘆气什么都做不了。 听从何金凤的建议,袁桂珍將面子功夫做足,家里的伙食稍微好些,就让田书琳先去隔壁给田婆子送上一碗。 田书琳去隔壁送吃的,得不到好脸色不说,有时还要挨上几句骂,有好几次都是包著两泡眼泪回来的。 將一切看在眼里的田满仓,心里的那点愧疚和不忍也被一点点消磨掉了。 眼看著到了年底,孟五討回的几处房產早办完了手续,但交接起来却相当麻烦。 比如双喜街的这几个院子,居委会占了一个,其它几个院子被肉联厂租赁,当做福利房分给了厂里符合分房条件的工人。 没找到合適的房子前,居委会没办法搬离,最多可以申请给孟五適当加些房租。 被肉联厂当做福利房分配走的住房,处理起来更麻烦,肉联厂没有合適的房源重新分配,自然是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现有的住户则认为,房子是厂里分给他们的,那就是他们的住房,除非厂里给他们安排新的房屋,否则没人能赶走他们。 田老大夫妻是最大的刺头,得知自家住房是孟五的私產,撒泼耍赖不让孟五进院门,更別提多上交房租。 其它几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口咬定房子是厂里分配给他们的,压根不认房契和地契。 孟五碰了好几鼻子灰,在酒桌上跟向文礼抱怨,“我把房子充作认亲礼送给暖暖,还想著年后能让你们一家住的宽敞些。哪曾想,討回房子能这么难。先礼后兵,我已经礼让在了前头,实在不行只能动粗了。” 向文礼劝他,“现今住房紧张,不是硬来能够解决的,住户们没地方住,你总不能把人轰大街上去。再说你也轰不走,上头不允许你这么干。” “那怎么办?房子是咱们的,就任凭他们霸占著不作为?”孟五说著话给向文礼倒了杯酒,“向大哥要是有什么可行的好法子,儘管说来听听。” 向文礼拧眉思索了片刻,“咱们图的不是一点房租,是想把房子完整收回来,得从根本上入手解决这事儿。先不提居委会占著的院子,这几个小院是肉联厂的福利房,必须让肉联厂出面收回房子,重新给工人分配住房。” 孟五满面为难,“可肉联厂和咱们没有直接的利害关係,推脱著不愿意管这烂摊子呀!” “咱们跟肉联厂没利害关係,那就让有利害关係的去谈、去闹。你再在后头適量逼迫著些,闹大了自然就有人出面解决了。”向文礼忍不住心下嘆息。 从古至今都这样,不闹上一闹,將事端闹大了,上头的人根本不愿意费心替下头的人干实事儿。 得先闹上一闹,让厂领导重视起来,才有解决问题的可能,由何金凤和田大伯母两个刺头打前锋,不怕事端闹不开。 这天下班后,何金凤特意在厂门口等了会儿,瞧见田大伯母从厂里出来,忙推著自行车走上前去。 田大伯母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光天化日的,你干啥?” 何金凤挤出一抹笑,“別怕,我不跟你干架,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我怕你?”田大伯母撇了撇嘴,“有什么事儿赶紧说,我还急著回去伺候老人呢!” “不急,咱们边走边说。”何金凤推起自行车,“我想跟你谈谈房子的事儿。” “没什么好谈的,房子是厂里分给我们夫妻的,那就是我们家的,谁都甭想赶我们走。”田大伯母色厉內荏的叫囂。 何金凤轻嗤了声,“说这些心里没底的硬气话有啥用?咱们几家住的房子是人孟家爷孙的祖產,扣了公章的房契地契,谁也抵赖不了。咱们能赖一时,还能赖一辈子不成?” “房子是人家的私產,人家哪一天把房子拆了,咱们连哭都没地哭去。再说了,孟五可是进过局子的狠角色,真把人逼急了,指不定能干出啥事来呢!隔墙邻居住著,你能睡得下安稳觉吗?” 见田大伯母耷拉著眉眼不做声,何金凤咂咂嘴继续劝,“我觉得吧,咱们与其赖著不愿意挪窝,还不如多找找厂领导,让厂里重新给咱们分配住房。咱们几家都是厂里的老工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厂领导肯定会给几分薄面。” 田大伯母有些意动,可心里没底,“现今住房这么紧张,咱们都分过一回房了,咋可能要得到分房指標?” “咱们是分过房不假,可分到手的房又给人房主收回去了,等於没分。厂里的分房指標再少,也该紧著咱们才对。” 何金凤说著压低声音,“我听说,家属院新盖的两栋筒子楼还有空房,说是给关係户留的。咱们几户去找厂领导闹,说不准真能分上新楼房住。” 听到有新楼房住,田大伯母被彻底说动了,但碍於面子没直接点头答应何金凤的提议。 心里装著事儿,田大伯母进院门时没太注意脚下,察觉到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差点没嚇晕过去。 第161 章 收房2 地上躺著两只灰扑扑的死耗子,瞪著圆溜溜的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要多瘮人就有多瘮人。 田大伯母被嚇得脚软腿软,扶著门框缓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臟才慢慢恢復正常。 “哪个杀千刀的缺德玩意儿,竟把死耗子扔別人家院门口!” 听到动静,田家大房的闺女田书霞从屋里出来,捂著眼睛不敢往院门口看。 “妈,你赶紧將门口的死耗子弄走,我刚刚进院子时差点踩到,快噁心死啦!” “我也嫌噁心,待会儿让你爸或你哥回来弄。”田大伯母不怎么怕耗子,但脚下这两只耗子的死状太渗人了,看得她头皮发麻。 等田老大下班回家,猛然间瞧见地上的死耗子,也被嚇了一跳,忍著浑身冒鸡皮疙瘩的强烈不適,將耗子扔出院子找地儿埋了。 一家人合计过后,一致认为死耗子是孟五丟到他们家院门口的。 除了混市井的孟五,他们想不出还有谁能干出这种膈应死人的缺德事儿。 田大伯母气到没心思做饭,掐腰站到东墙边上开骂,刚骂上两句,便听『哗啦啦』一阵响,房檐下的隔墙处被泼了一盆冒热气的红汤。 剎那间,红汤在院里流淌开来,散发著浓重的腥气。 田大伯母还没从惊诧中回神,就听见孟五阴惻惻的声音从隔墙处传了过来。 “大爷的,我家的房子,我想放啥放啥,想怎么糟践怎么糟践。再敢满嘴喷粪,老子把房子给拆了!” 红汤是血水,田大伯母被溅了一裤腿,跳著脚还想再骂,被田老大强行拖回了屋里。 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孟五是进过局子的人,在外人看来就是个不要命的混子。 除了田老大家,其他几家霸著房子不想搬的住户也都受到了孟五不同程度的骚扰。 当天晚上,田老大夫妻俩就行动起来,將几家人召集到一处,说了跟厂里重新討要分房指標的事儿。 有了挑头的人,大家一拍即合,约定好明天便去肉联厂家属院堵厂领导要说法。 田满仓进厂时间短,不可能拿到分房指標,也被何金凤拉著跟在人群后头闹了几天,主打人多力量大。 何金凤不喜欢住筒子楼,闹的时候没往前头冲,只负责挑拨打鸡血,適时將向文礼出的餿主意放出来。 在田老大夫妻连著两日用板车將田老太拉到厂长家门口后,房產科终吐口,等春节一过,就给他们几户重新分配住房。 见向文礼的法子有效,孟五如法炮製,又把精力放在了其他几处房產上。 能收回的收回,实在收不回来的,必须在合理范围內加房租,总之不能让人白住著,便宜占习惯了到时更不好往回收。 转眼间到了年末,小学的期末考比中学早几天,毫无意外,两个小的刚拿到了亲妈赞助的奖状和奖品。 通过一学期的追赶,小哥俩的期末成绩全部考及格了,从班级倒数荣升为了中等生,进步速度相当喜人。 小哥俩喜滋滋捧著奖状,一路从学校显摆到了家,见人就热情打招呼,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们得了奖状。 奖状和奖品送到何金凤手中,何金凤將提前背好的词激情洋溢的念了一遍。 “不愧是我何金凤的儿子,咋能这么牛呢!別人说男孩子有后劲,我还不信,现在完全信了。你们哥仨都是厚积薄发,一鸣惊人,將来指定能成大器,光耀咱们家的门楣。身为你们的妈妈,我可太自豪,太骄傲啦!” 小哥俩被夸得找不到北,挺著胸脯,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趁小哥俩回屋放书包的空档,向暖在一旁提醒何金凤,“一鸣惊人这词用得不大恰当。” “没事儿,他们听不出来。”何金凤不在意摆手。 她上学学的那点知识早还给了老师,能想出两个夸人的词已经很不容易了,管它恰不恰当,是夸人的就行。 比起何金凤送上的不走心夸讚,向文礼和向暖给小哥俩送的奖励就实在多了。 向文礼给小哥俩买了心心念念想要的白球鞋,向暖承诺请哥仨下馆子吃肉,量管够。 几天后,中学期末考的成绩也出来了。 向暖还是年级第一,田书琳年级第六的排名也没变,林志刚的成绩则又往前进步了五十多名。 何金凤把夸两个小儿子的词,又在大儿子面前卖弄了一遍。 林小刚问自家二哥,“咱妈说的话,咋这么耳熟呢?” 林二刚白了弟弟一眼,“咱妈前两天刚用来夸咱俩的话,连腔调语气都没变,能不耳熟吗?” 林小刚嘻嘻笑,“咱妈还怪好的,一丁点都不偏心。” 林二刚“……” 这是偏不偏心的问题吗?是图省事糊弄人,简直不要太敷衍。 开完表彰大会,学校正式放了年假,向暖趁热打铁,没让几个刚可劲儿疯玩儿,每天至少拘著他们学习三四个小时,爭取下学期再把成绩往上提一提。 年前的这段时间,是肉联厂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何金凤每天加班,一直干到除夕才能放年假。 怕买不到好的年货,何金凤列好清单,把挑年货的事儿交给了向文礼和向暖,让他们先慢慢挑著合適的往家买。 临近春节,全家人欢欢喜喜等著过大年,哪曾想腊月二十四这天,何晶晶从羊城打来了求救电话。 “老姑,我在羊城遇了点事儿,实在没办法了,你能先给我匯两千块钱吗?” 电话是何金凤接的,向文礼在一旁听著,电话那头何晶晶的声音嘶哑带著浓重鼻音,一听便知遭遇了变故。 何金凤压下惊慌,安抚她,“晶晶你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默了一瞬,电话那头才传来何晶晶低哑的声音,“我和大哥他们在羊城遇上了劫道的,钱和身份证明都被抢走了,大哥和为光受了伤,急需缴纳医药费。” “为国和为光受伤了,他们伤得重不重?”何金凤的音量忍不住拔高。 何晶晶急声解释,“老姑不用太担心,他们伤得不算太重,没有性命危险。” 第162 章 何晶晶出事 “损失些钱財是小事儿,你们几个人没大事儿就好。”何金凤长出了一口气。 向文礼从她手里接过话筒,“晶晶,你別著急,只要你们人没事儿,其他的一概不重要。你把你们几个为什么会被抢,是怎么被抢的,有没有报公安?具体跟我说说。” 罗城的秋天短,何晶晶前段时间批发的秋装,陆陆续续卖了近两个月才差不多卖完。 冬装体量大价格高,何晶晶受教训不敢一次性拿太多件,结果又拿货少了,才腊月十几,所有棉服和呢子大衣卖的一件不剩。 年前这段时间是服装市场的旺季,有不少熟客找上何晶晶,想要买过年的新衣服。 眼瞧著票子到手边挣不著,何晶晶不顾家人劝阻,带著亲哥何为国和两个堂弟再次南下去了羊城拿货。 火车上带太多钱在身上不安全,何晶晶通常是带著存摺,到羊城后再从当地的银行取钱拿货。 罗城直达羊城的火车是晚上十点多到羊城站,何晶晶每回都是在招待所休息一晚,等次日早上取钱去服装批发市场挑选衣服。 这次也一样,何晶晶下火车后,带著何为国几个在常住的一家招待所休息了一晚。 次日吃过早饭,一行人去附近的银行取钱,没曾想刚从银行出来,何晶晶的包就被两个骑摩托车的人抢走了。 何为国堂兄弟几个反应过来,忙甩开腿去追,哥几个身高腿长跑得快,附近的路又不大通畅,摩托车骑不快,还真给他们追上了。 在一个巷子將摩托车踹翻后,何为民还没来得及將包夺过来,巷子里衝出十多號人,全都手持武器。 见情况不妙,后头赶来的何晶晶试图跟对方的头子商量,她不要包里的钱了,把包还给她就行。 包里足足装有一万多块,何为民兄弟几个不乐意把这么多钱捨出去,摩拳擦掌的想要动手。 对方仗著人多,说了两句豪横话,双方没爭执几句就动了手,何晶晶根本拦不住。 何为国堂兄弟几个人高马大身手好,可对方人多,还持有器械,哥几个很快便扛不住了。 隨著何为民受伤倒下,对方的人一蜂窝跑了个乾净,连倒地爬不起来的伤员都没落下。 何晶晶报了公安,將受伤的何为民和两个堂弟送进了医院,公安问询过情况,说会儘快抓捕行凶者。 这都一天多过去了,还没任何消息,何晶晶身上带著的备用钱財耗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怕爷奶和父母被嚇出好歹来,不敢跟家里求救,犹豫再三,將求救电话打到了双喜街。 了解完大致情况,向文礼询问何晶晶,“我把钱匯过去,你们几个能在年前返回罗城吗?” 南方经济復甦初期,治安不是一般的乱,地头蛇帮派横行无忌,何晶晶被抢走的钱,估计很难寻得回来。 公安破案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儿,马上就要过年节了,情况允许的话,等过完年再回去羊城处理这事儿不迟。 “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最快也到元宵节前后了!”何晶晶语气明显发虚。 向文礼听明白了,事端恐怕比何晶晶言语中描述中还要严重。 他交代何晶晶,“我和你老姑回头先把钱给你匯过去,你別忘了给家里边打个平安电话,別让一家老小掛念你们的安危。” 向文礼和何金凤都不想何家人跟著一起掛心,结果夫妻俩接完电话回到家,何老大和何大嫂已经在家里等著了。 何晶晶兄妹姐弟四个人是腊月十六走的,走前说好最迟腊月二十二前回来,这都腊月二十四了,人还没音讯。 打何晶晶留下的招待所电话,招待所负责人说他们几天前就退房离开了。 死活联繫不到人,何家人哪还能坐得住?故而何老大夫妻俩下班后直接来双喜街找向文礼拿主意。 向文礼在南边有认识的朋友,能帮著打听打听,不至於一抹黑,自家人在外头出了事儿都不知道。 何金凤安抚哥嫂,“大哥、大嫂不用担心,晶晶不久前才跟我和文礼通过电话。他们几个好端端的,是遇上点事儿棘手的事儿才没能及时赶回来。” 何大嫂追问,“遇上了啥事?晶晶有没有说,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何金凤看了向文礼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自家大哥大嫂说实话。 说了怕把人嚇坏,不说又难能瞒得住。 向文礼斟酌了下,“晶晶他们遇上了抢钱的,为护住钱惊动了公安。眼下抢钱的跑了,他们年前得留在羊城配合公安查案。” 何大嫂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遇、遇上了抢钱的,那、那他们几个有没有被伤著?” 何老大也嚇得面色大变,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向文礼。 向文礼扯起嘴角,“你们就是瞎担心,自家孩子几斤几两还没数嘛!为国哥几个个顶个儿的孔武有力,一般人伤不了。” “他们几个回不来,是因为要配合公安破案被绊住了脚,等过几天案子破了,人自然就能回家了。晶晶就是怕你们胡思乱想瞎担心,才没敢告知你们实情。” 见向文礼的神色不像编瞎话,何老大夫妻高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何大嫂嘆息著说道:“他们人没事就好,晶晶每回南下,我和你们大哥都担心的睡不著觉,生怕她有个好歹。” “她一个女孩子家,也不知咋想的,赚钱没个够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天的钻钱眼里去,让家人跟著一起心惊胆战的。” 向文礼温声安抚她,“不用过度担心,回头我找南边的朋友帮忙打听打听。实在不行,我亲自往羊城跑一趟,肯定將几个孩子给你们安全带回来。” 送走大哥大嫂,何金凤问向文礼,“眼下怎么办,你真打算去羊城?” “去一趟吧,亲眼瞧瞧放心。”向文礼没敢跟何金凤说实话。 他之前教过何晶晶,出门在外必须贴身带些备用钱財,以备不时之需。 何晶晶打来电话借钱,且有了钱短时间內也回不了家,他估摸著,何为民几个伤的不轻。 第163 章 决定南下 得知向文礼要在年前南下,向暖和三个刚的情绪都很丧。 春节是闔家团圆的日子,今年是他们组建新家庭后的第一个春节,作为大家长的向文礼竟然要缺席。 晚饭桌上,林小刚鼓著脸问向文礼,“爸不能不去南方吗?” 林二刚也是满脸的不乐意,“等过完年再走也行呀!爸一个人去外地过年,我们光想想心里就难受的慌。” 向暖分別给小哥俩碗里夹了两筷子鸡蛋,试图將他们的嘴堵上。 大过年的被迫离家,向文礼心里已经够堵得慌了!他们不能再给其添堵。 林志刚没开口说话,可神色蔫巴到比两个弟弟还丧。 向文礼笑著安抚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哪一天都是过年,没必要守死规矩划定个时间限制。你们要实在难受,等我元宵节回来,咱们再补过一回年。” “补过的不一样。”林二刚扒拉著碗里的炒鸡蛋,头回觉得鸡蛋不香了。 林小刚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日常附和自家二哥,“就是,每年只能过一回年,根本没法补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向文礼作势想了下,“我走前给你们发一回压岁钱,回来时再发一回。收两回压岁钱等於过了两次年,多好的事儿呀!” 林小刚看向自家二哥,不確定收两回压岁钱算不算好事。 他觉得能多收钱挺好的,但还是不大想向文礼离家。 对於孩童来说,过年最开心的环节就是收压岁钱。 林二刚的眼睛下意识亮了下。 但一想到在最热闹的日子里家里缺失一个人,又觉得多收一份压岁钱也没那么开心了。 等一家人放下碗筷,馒头筐里和菜盆里竟都还有剩余,这还是三个刚归家后第一次剩下饭。 夜里回到后间臥房,何金凤跟向文礼商量,“你这腿还没好利索,要不我跟厂里请几天假,陪你一道去羊城吧!” 向文礼的断腿已基本康復,慢慢走路与常人无异,走快了还是有点跛。 “说什么胡话呢?年关假好不好请再论,你走了,几个孩子怎么办?大过年的爸不在妈也不在,像话吗!” 何金凤停下擦脸的动作,“嘖,你想哪去了?我再不放心你,也不可能把几个孩子拋下不管。我寻思著,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这年在哪过都是过。” “与其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南下,还不如咱们全家一起。反正几个孩子出远门的机会少,正好带他们出去多见见世面。” 向文礼神色诧异,显然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一家人跑去羊城过年,藉机体验一番別样的人文景观,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只思索了片刻,向文礼便拿定了主意,“就按金凤你说的办,我去问问孟五,看能不能再多搞几张臥铺票?” 罗城到羊城得乘坐近三十个小时的火车,向文礼的腿没完全康復,让孟五托铁路系统的朋友弄了三张火车臥铺票。 一家人都去羊城过年的话,得再多弄几张票,几十个小时的硬座坐下来太受罪了。 翌日前晌,向文礼先去银行给何晶晶匯了钱,等何金凤中午下班,夫妻俩结伴去了何家屯。 他们全家决定南下的事儿,必须先跟何家人打个招呼,顺便提前將年礼送了。 何家人已经知道何晶晶一行人被抢钱的事儿,家里的气氛也很低迷。 何老头一声接一声的嘆气,何老太的情绪还算稳定,絮絮叨叨交代了一通,让他们一家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等话说的差不多,何大嫂將何金凤拉到自己院里,从抽屉拿出码的整整齐齐的两沓大团结,塞到何金凤怀里。 “这两千块钱是晶晶前段时间孝敬我和她爸的,你们先拿去应急。” “钱是晶晶给你们的,你们就好好收起来,留著以后养老。我和文礼不缺钱用,用不著从大嫂这边拿钱。”何金凤推脱著不肯要。 何大嫂比何大哥大三岁,转年六十了,確实快到了该养老的年岁。 “不行,这钱你必须收下。我和你大哥大半辈子没出过远门,到了外头两眼一抹黑,只能麻烦你和妹夫替我们跑一趟。大过年的麻烦你们离家,我们已经够过意不去了,不能再让你们吃亏往里头搭钱。” 何大嫂说著话,强行將钱塞进了何金凤的棉服衣兜里。 推搡了会儿,何金凤拗不过何大嫂,只能先將钱收下。 下晌回到家,得知孟五已经搞到了明天的臥铺火车票,一家人开始著手收拾行李。 三个刚一改之前的丧气,各个精神抖擞的收拾自己的衣物用品。 见哥仨往行李袋里塞大棉裤,向暖笑著提醒,“羊城的冬天不冷,穿一条秋裤就能过冬,穿不著棉衣棉裤。” 何金凤也说,“把你们的破衣服都从包里拿出来,隨便装两件春秋穿的衣服就行。对了,別忘了把寒假作业带上,缺衣服穿可以现买,寒假作业忘带可没地儿买去。” 两个小的刚默契对视一眼,齐齐嘆气。 说好带他们去羊城过不一样的大年,谁家好人大过年的写作业嘛? 腊月二十六下午四点多的火车,何金凤上午正常上班,下午也上了半晌的班,三点半才赶回家。 没办法,肉联厂这两天太忙了,多干俩小时也能给工友减轻些负担。 向文礼担心询问,“你这老因私事请假,会不会影响年终绩效?” “影响便影响唄,左右就是少拿点奖金的事儿,咱家又不缺那三瓜俩枣。我文化水平不高,如今能坐到大组长的位置已经顶天了,没了再往上升的可能,犯不上把命卖给厂里。”何金凤说的是心里话,並非口是心非安慰人。 她上辈子兢兢业业,大半生都奉献给了肉联厂,隨著年纪增长,厂子融资扩建,她的职位不升反降,拼死拼活也没能再往上爬一步。 明知道没有往上走的可能,她將本职工作干好就行,没必要太过谨小慎微。 出发前,向文礼將一个正方形包装盒交给向暖。 “爸送你的生日礼物,提前拿给你,省的往南边带了。” 第164 章 生日礼物 罗城大多数人都是过农历生日,尤其是乡下,只记农历日期。 向暖的农历生日是腊月二十九,也就是大后天,她十四周岁的生日註定要在异乡度过了。 向文礼送给向暖的生日礼物是七拼八凑的大礼包,包装盒里有两本新出的文学小说,最新的港星音乐磁带,一个进口保温水杯,还有一个装有现金的红包,都是向暖能用得著的实在礼物。 见向文礼提前送了礼物,林志刚也把自己提前买好的书籍拿给了向暖。 何金凤和两个小的刚没急著提前送出礼物,母子三人都说等到日子了再送。 说这话的时候,林小刚的神色明显发虚,向暖怀疑,小哥俩不记得她的生日,压根没给她准备礼物。 孟五推著自行车,將行李包绑到后座上,把一家人送到了火车站。 何老五和大房的二儿子何为民也要跟著一起南下,向暖一行人到时,叔侄俩已经在火车站大门口等著了。 时间不早,向文礼进站前交代孟五,“我们这一走最少得十天半月,家里还得托你和老爷子照顾著。” “放心吧!自家的屋子,不会將物件儿看丟了的。唉,本还想今年过个热闹年,临到跟前闹了这么一出,要不是顾忌老爷子,我就跟你们一起南下了。今年就这样了,等到了明年,咱们一定得凑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大年。” 孟五说著话从內兜里掏出一个摺叠著的信封,塞到向暖手中,“乾爸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只能拿钱凑数了。羊城比咱们罗城热闹的多,你自己拿著钱,想买啥买啥,千万別委屈了自己。” 太过客套就是见外,向暖笑眯眯道谢,“谢谢乾爸!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乾爸別忘了代我跟太爷他老人家问声过年好。” 现今还没有百元钞票,最大的数额就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向暖捏著孟五送她的信封很薄,以为里头装著的钱数额不多,才痛快收下了。 等上了火车打开查看,竟发现里面装著的是两张百元面额的外匯券。 外匯卷虽与人民幣等值,但购买力远超人民幣,在友谊商店等一些指定场所,外匯卷能购买到许多进口的紧俏商品,甚至在很多地区,用外匯卷购买东西能远低於市场价。 火车上人多杂乱,不好太过露財,向暖將外匯券给向文礼和何金凤看过后便收起来了。 向文礼不满抱怨,“这个孟五,不过是个乾爸,处处掐尖跟我比,显得他!” 何金凤笑嗔道:“你也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孟五捨得在暖暖身上花钱,说明是真心待暖暖,咱们该替暖暖高兴才对。” 向文礼轻哼了声,没接话。 火车臥铺比硬座好的不止一星半点,累了能躺下休息不说,过道里也不像硬座车厢拥挤,能够实现吃饭上厕所自由。 一节车厢有十一个隔断,每个隔断相对有上中下六个铺位,一家六口正好占满一个隔断间。 何老五叔侄的位置在相邻的另一个隔断间,不用大声喊就能听见彼此的说话声。 两个小的刚兴奋的跳上跳下,直到被乘务员委婉警告,才肯坐下安静会儿。 下午四点五分的火车,晚点了二十多分钟,四点半开始行驶。 腊月天黑的早,火车动起来没多大会儿天色便暗了,何金凤带著林志刚哥仨去热水间打了热水,一行人就著热水吃了些上车前买的油酥烧饼和茶叶蛋。 夜色越来越浓,伴著哐当哐当的铁轨声,以及两个小的刚的斗嘴声,大家陆续进入了梦乡。 向暖睡在中铺,她睡得不太安稳,丁点动静就能被惊醒,一夜被惊醒无数回。 等天亮大人们睡醒起身,她才又沉沉睡了一觉。 三个刚则睡得格外好,睡到临近九点才陆续睡醒。 油酥烧饼放凉了也好吃,早餐依旧是烧饼、白面馒头和茶叶蛋搭配麦乳精水。 小哥俩瞧著窗外的风景,一口烧饼一口麦乳精,吃得个顶个喷香。 將搪瓷缸里最后一口麦乳精喝光,林小刚打了个饱嗝,眯著眼感嘆,“坐火车真好,要是能经常坐火车就好了!” 林志刚拆弟弟的台,“你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嚷嚷著再也不想坐火车了!” “上回的火车太挤了,和咱们这回坐的不一样。”林小刚嘻嘻笑著挠头。 结果下一秒就不嘻嘻了,何金凤让哥仨趁这会儿閒暇写寒假作业。 哥仨迫於亲妈的威压,掏出寒假作业开始写,向暖也拿出卡带机学英语。 她上辈子的学歷虽高,英语口语却一般的很,跟老外日常交流几句都磕绊,这辈子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口语抓起来认真练练。 可惜有三个刚在,向暖没法清静。 大的问完问题小的问,小的问完不大不小的接著问,一上午过去,向暖的嗓子讲题讲到快冒烟。 何家叔侄都是外向性子,大多时间都在与同车厢的人拌嘴嘮嗑。 何金凤和向文礼则閒適的很,靠在铺位上东扯西扯聊个不停,时而还来个互相按摩。 向暖都懒得吐槽,人到中年的俩人比人家小年轻搞对象还黏糊,一天到晚有说不完的话,腻歪到没眼看。 下晌时,几人换著班睡了午觉,火车十点多靠站,晚上就没必要再睡了。 火车晚点了半个钟头,十点半在羊城火车站停靠。 向文礼跟何老五叔侄都来过羊城,他们避开扒手和专门宰外地客的黄牛,轻车熟路带著向暖几人出站去了招待所。 在招待所安顿好,已將近半夜十二点,时间太晚跑去医院找人不合適,只能先安生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打算別的。 招待所距离何晶晶所在的人民医院不算太远,翌日天亮后,一行人没顾上吃早饭,直接去了医院寻人。 病房走廊里,何晶晶瞧见熟悉的家人,绷不住情绪哭了出来。 而向暖一行人瞧见何晶晶,皆被嚇了一跳。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何晶晶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 何晶晶喜欢打扮,向来注重仪容仪表,从没有这般憔悴狼狈过。 没瞧见几个侄子,何金凤问她,“为国他们呢?” 何晶晶吸吸鼻子將眼泪逼回去,“他们在病房,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何为光兄弟俩都伤得不轻,一个脑袋开了瓢,一个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外加肋骨骨折。 “为国呢?怎么没瞧见你大哥?”何老五著急询问何晶晶。 第165 章 不易善了 “我、我大哥他在別的病房。”何晶晶话语哽咽。 何为国肚子上被捅了一刀,失血过多差一点没抢救过来,这会儿还在重症病房。 隔著窗户看过人后,何老五控制不住眼圈泛红,一个劲儿的哀声嘆气。 想开口埋怨大侄女几句,见她神色憔悴的不成样子,到了嗓子眼的话终没能吐出口。 何晶晶南下前,全家人轮番的劝,都劝她钱是赚不完的,安生过完年再南下不迟。 何晶晶不听,先斩后奏只留了张纸条,便伙同何为国几个偷偷离了家。 怕什么来什么,兄妹姐弟几个这趟竟真出了事儿,还是差点要了性命的大事。 瞧见几个侄子的惨状,何金凤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拍著何晶晶的肩膀安慰她。 “祸事已然发生,你心里也別太难受。你大哥他们的身子骨自小比一般人强健,养上一段时日,保准各个活蹦乱跳。” 何晶晶艰难扯起唇角,“老姑不用安慰我,大哥他们这次確实被我拖累惨了。我要是不贪恋赚快钱的滋味,他们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一旁的何为光替何晶晶辩解,“这次的事儿不能全怪堂姐你,当时动手前我们几个要是听你的劝,就不会被伤成这副模样,钱也没能抢回来。” 林小刚趴在病床根儿,皱著脸问何为光,“表哥的脑袋还疼吗?” 何为光刚满十八,还是个半大孩子,佯装不在意的模样说道:“一点小伤而已,早不疼了。你別看我掛了彩,那群抢劫犯可比我们还惨呢!十多號人打我们三个,倒下了一大半,有两个人当场便人事不省了。” 一听这话,向文礼不由皱眉。 黑白两道都有自己的规矩,十多人的抢劫团伙跟单打独斗的偷儿手不一样,背后大都有人罩著。 何晶晶钱被抢了是小事,怕的是被横行无忌的地头蛇记恨上,今后再无法踏足羊城。 说了会儿话,向暖一行人留在医院,向文礼带著何晶晶和向老五去了距离医院不远的一家早茶店。 三人在位置上坐下没多大会儿,一名身穿皮夹克、牛仔裤的寸头青年进来了早茶店。 向文礼挥手打招呼,“钱兄弟,在这儿呢!” 寸头青年个头儿一般高,皮肤黝黑,相貌和举止给人的感觉匪里匪气的。 青年名叫钱汉生,是向文礼第一次南下时,让何老五几人出手帮过忙的混混头子。 请钱汉生在位置上坐下,向文礼笑著寒暄,“大半天没见,我差点没认出钱兄弟。” 钱汉生摸了摸头,“嘿嘿,光头太匪气了,还是留点头髮更像个人。” “確实,钱兄弟现今的模样比之前靚多了,走大街绝对能收穫不少靚女瞩目。”向文礼说著话,將一旁的何晶晶介绍给钱汉生认识。 钱汉生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现今虽在鹏城混日子,但羊城也有自己的人脉关係网。 何晶晶的事儿可能牵扯到了地头蛇帮派,只能找钱汉生这种道上混的帮忙打听周旋。 “大过年的,麻烦钱大哥从鹏城赶过来,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何晶晶是个会来事的,没说几句话就喊上了哥。 “你是向哥的侄女,都是自己人,千万別说见外的客套话,自己人互相帮些小忙是应该的。你们在银行门口被抢了钱的事儿,向哥跟我通过电话后,我第一时间就差人打听了。”钱汉生的语气顿住,没继续往下说。 向文礼瞬间瞭然,“钱兄弟有话但说无妨,晶晶是个能担事的,不会轻易被嚇到。” 钱汉生失笑,“行,那我便直说了。抢钱的那几个混子在服装批发市场一带混,盯梢、挑选目標、下手都是有计划行事,你们几个怕是早被盯上了。” “那群混子上头有辉哥罩著,人被重伤了好几个,有一个现今还昏迷著没清醒。这事儿,怕是不大好了结呀!” 为方便做服装生意,何晶晶办理了活期储蓄异地通存通兑,异地取款时流程虽麻烦些,但也比將钱带在身上安全许多。 她每次南下都是住同一家招待所,同样的路线去银行取钱,能被盯上也不奇怪。 何老五听出了钱汉生的弦外之音,“什么辉哥?不好了结是几个意思?我们被抢了钱的还在医院躺著,他们抢钱的还有理了不成!” 向文礼开口安抚何老五,“五哥先別急,再著急都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坐下来慢慢把事儿掰扯清楚。” 事情跟向文礼预料的大差不差,抢钱的混子是团伙作案,背后有大势力撑腰。 即便公安破获案件將钱追回来,也没可能將团伙所有人一网打尽。 除非何晶晶不再踏足羊城做生意,只要还想踏足羊城,就必须將这回的纠纷妥善解决了,不然绝对会受到打击报復。 何晶晶也听懂了钱汉生话里的意思,拧著秀眉问,“依钱大哥的意思,我眼下怎么做才能摆平这事儿?” 钱汉生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女孩子,接受能力比大老爷们都强,不由將语气放缓了些。 “我也是昨天才赶回羊城,只粗略打听了一番,还没来得及深入周旋。你和向哥都先耐心等等,容我找找朋友,看能不能跟辉哥的人说上话。” 钱汉生只是个小混混头子,他口中的辉哥却是盘在羊城地界多年的地头蛇,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除了何晶晶被抢的事儿,向文礼还託付了钱汉生帮忙找能让一家暂时落脚的房子。 钱汉生在羊城有房,可房子和人民医院不在一个区,距离太远往来不方便。 他托朋友在医院附近找了两处住房,还没去看过,不知道房屋的具体情况。 何晶晶返回医院跟何金凤说明情况,向文礼和何老五隨同钱汉生去看房子。 两处房屋一处是位於小巷子里的杂院平房,里外三间很小的屋子,一行人勉强能挤得下。 另一处是某厂家属院里的楼房,也是三间屋子能住人,屋里有卫生间,比平房乾净阔亮很多。 比较过后,向文礼选了家属院里的楼房,大过年的,住在人多的家属院比巷子里安全係数更高些。 “事儿太急,我没时间好好寻摸,这房子只能先委屈向哥一家凑合著住。房主回乡下过节了,大概年初十左右回来,他们不是讲究人,屋里的任何东西你们都隨便用,不用有顾忌。” 钱汉生將房屋信息大概跟向文礼交代了一番。 第166 章 做好事 向文礼嘖了声,“怎么能是凑合呢?这房子比我们自家在罗城的住宅还好。等你的房主朋友回来,我做东请人吃顿饭。” “吃不吃饭是小事儿,眼下解决向哥侄女的麻烦要紧。”胡汉生將房屋钥匙丟给向文礼,便匆匆离开了,留下话说最迟天黑前再过来。 屋里有辆半新的二八槓自行车,向文礼慢慢骑车,何老五步行,到医院大概用了七八分钟。 得知住处已经找好了,何金凤让向文礼带著向暖几人先回住处,她和向老五留在医院照顾伤员。 何晶晶也要留下,被向暖和林家哥仨强行带离了医院。 一个人照顾三个伤患,何晶晶在医院熬了十来天,整个人的状態肉眼可见的差,再不好好休息,决计会將身体给熬垮了。 家属院的房子是新建不久的,標准的一房一厅,被隔成了三间房,屋子里还算乾净,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向文礼將向暖几个安顿好便出了门,交代说不用等他吃午饭,他会在下午四点前返回来。 为了让何晶晶能安静睡会儿,向暖將行李简单归置好,也带著三个刚出了门。 他们所在的筒子楼下就有副食品商店、小卖部、理髮店和裁缝店,生活起居很是方便。 向暖没急著进店买吃喝日用,而是带著三个刚出了家属院。 家属院周围大都是住宅区,住宅区肯定少不了菜市场,果然,出了家属院大门刚转过弯,就看到了一个大型菜市场。 腊月底本就是购买年货的高峰期,这会儿又临近中午,菜市场人挤人,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向暖不会说羊城话,只能听懂很浅显的语句,防止被摊主欺生,她想买什么东西,就站在摊位旁等上一会儿,等別人讲好价格再跟买。 不大会儿的功夫,林志刚哥仨手里提溜满了东西,有肉,有蔬菜水果,还有各种糕点果脯。 瞧见有卖大竹篮的,向暖直接掏钱买了两个。 十多口人吃饭,何家人的饭量又出奇的高,每天买菜必然是大工程,有竹篮挎著出门能方便些。 从菜场的进口逛到出口,两个大竹篮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被塞满了。 眼瞧著到了菜市场出口,林二刚忽然指著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说道:“你们看,那个穿灰衣服的人是不是在偷东西呀?” 向暖顺著林二刚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名小个儿汉子把手伸进了身前女同志的衣兜。 被偷的女同志穿著讲究,烫著大波浪,面上还化了精致妆容,一看就是条件很好的有钱人士。 向暖还没想好要不要出手管閒事,林小刚忽的高喝一声,“有小偷,抓小偷!”说罢大步跑到小偷跟前,一把將被偷的女同志护到了身后。 向暖忍下扶额的衝动,急声交代林志刚和林二刚,“我和大哥先提著东西回住处,二刚你赶紧拉上小刚抽身离开。你们俩机灵些,別让偷儿盯上报復咱们。” 见向暖神色严肃,林二刚下意识点头答应,“好,我和小刚跑得比兔子都快,不会被坏分子盯上的。” “这里不是罗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千万注意安全,別逞能斗凶。”向暖说罢提上竹篮,和林志刚一前一后挤出了人群。 等远离了闹嚷的市场,向暖躲在拐角处观察了会儿,確定后头没跟著尾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管哪个年代,三只手的偷儿大都是有组织的团伙作案,他们出手管閒事,事后很可能会被打击报復。 他们眼下身在异地,可以见义勇为,但不能因为管閒事將一行人捲入是非中。 將买来的东西送回住处,向暖和林志刚怕两个小的无法成功脱身,匆匆换了件衣服又出了门。 两人刚下楼,便瞧见两个刚正朝这边奔了过来。 等距离近些,向暖问小哥俩,“你们回来没被人盯上吧?” 林二刚喘息著保证,“二姐放心吧,我和小刚特意在菜市场绕了两个圈,將身后追著的人甩开了。” 林小刚也说,“二哥说的没错,我们把坏人甩开了。可我们为什么要跑呢?” 他帮忙抓小偷明明是做好事儿,那名女同志还要给钱感谢他,二哥不但没让他要人家的钱,还拉上他就跑。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像贼一样逃跑? 小朋友的所思所想太纯净了,向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小刚解释人世间的险恶,以及为人处世的各种无奈。 想了下,她用何晶晶几人经歷举例,“为国表哥他们为维护自身利益跟抢劫犯爭斗,什么错事都没做,却被坏分子捅伤躺在了医院里。” “表哥们比我们厉害,都斗不过坏分子,我们都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在自身安全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更不能衝动行事踏入不可预估的危险。” 听罢向暖的话,林志刚和林二刚拧著眉没做声。 林小刚眨巴著眼睛消化了会儿,仍旧不服,“可我们因为怕危险,就都不去抓小偷,小偷得不到惩罚,岂不是要有更多的人被偷?” 向暖心下嘆息,“小刚你愿意惩恶扬善做好事,很值得表扬。可身为家人,我更希望你能平安,爸妈的想法定然和我一样,你的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就比如刚刚的事儿,你提醒过被偷的女同志,就可以抽身离开了。再待下去跟小偷团伙斗,是自不量力。” “当然,如果有一天你足够厉害、足够强大,不惧偷儿团伙,大可以將他们一网打尽。现在我们办不到,保全自身安全才是正確的选择。” 上辈子,向暖亲眼撞见一名见义勇为的年轻女孩儿被几个小偷围著殴打,附近商贩无一人上前帮忙,等警察赶到,女孩儿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被社会大染缸浸染过的人,失去了纯粹真挚的奉献精神。 遇到不平之事,她做不到不顾后果的挺身而出,即便要帮忙,也必须是在自身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 林小刚所思所想都太乾净纯粹了,不一定能听进去她的说教。 不过心思简单也有简单的好,林小刚只皱著小脸纠结了一会儿,便將该不该冒险惩恶扬善的事儿拋之脑后了。 “二姐,我饿了,想吃好吃的饭!” 第167 章 花家 林小刚的话音落下,林二刚的肚子也响起了咕嚕声。 他憨笑著挠头,“嘿嘿,我好像也饿了!” 家属院斜对面就有一家小饭馆,向暖让小哥俩上楼换了外套,带著他们出了家属院。 小饭馆的面积不大,墙壁屋顶乾乾净净的,桌椅板凳也很新,应该是刚开业不久的新店。 諮询过后才知道,饭馆是私营小店,一应饭食付钱就行,可以不用付粮票。 向暖见其它桌的客人大都点了云吞麵和虾饺,也有样学样点了四碗云吞麵,外加六笼虾饺。 不大会儿,小碗盛著的云吞麵和虾饺便被端上了桌。 云吞麵的味道很鲜美,虾饺的味道也很鲜香,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了舌头。 唯一不足的是,量太少了,三碗面和六笼饺子吃完,林志刚哥仨的肚子只垫了个底。 確定这家店的味道很好,向暖没问哥仨有没有吃饱,直接去窗口又点了六碗面,十笼虾饺。 她不用问,根据自己饱腹的量就能判断哥仨大概吃多少碗面和虾饺才能填饱肚子。 六碗面和十笼虾饺將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林志刚一个劲儿说点太多了吃不完,结果哥仨连汤汁都没剩下半滴。 从饭馆出来,林二刚摸著肚子感嘆,“真好吃呀,人家饭店营业员的態度也好,还亲自给咱们把饭端上了桌!” 林小刚附和,“对,营业员还喊咱们靚仔靚女,让咱们常过去吃饭,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啦!” “人家这是私营饭馆,卖饭赚到的钱都装进了自己口袋,態度能不好嘛!”向暖笑著解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四个人,吃掉別人十几个人的餐食,哪个饭店老板能不希望他们天天来光顾? 林小刚好奇询问,“啥是私营?” 向暖继续解释,“私营就是自己经营,店是自己家开的,不论赚多少钱都是自己的,跟替公家上班领工资的不一样。” 林小刚听明白了,“私营饭馆太好了,我也想开私营饭馆。我要是开了饭馆,就不用花钱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你光想著吃饭不用花钱,也不想想开店的钱从哪来?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竟还做梦想开饭店。”林二刚泼弟弟冷水。 林小刚咬著食指琢磨了一瞬,“我没钱,二姐有钱呀!要不二姐你开一家饭馆吧,我保证天天光顾。” 向暖逗弄他,“我要是开了饭馆,你吃饭给钱吗?” “啊?自家人吃饭还要给钱呀?”林小刚眨巴著眼睛,一副不相信向暖捨得跟他要钱的单蠢模样。 向暖嘖了声,“你比一头牛还能吃,天天去吃饭不给钱,你二姐我別说赚钱了,不得把老底都赔光嘍!” 自家开饭馆的愿望破灭,林小刚唉声长嘆,“唉~没钱的日子真难呀!” 『噗嗤』一声,向暖被逗乐了。 林小刚蠢萌蠢萌的,偏又长得很大只,说话行事像哈士奇一样让人又气又乐呵。 要不是够大傢伙的头顶太困难,她真的很想在圆乎乎的大脑袋上擼几下。 刚从小偷团伙眼皮子下逃脱,向暖不敢再带著林志刚哥仨乱跑,吃饱喝足直接回了住处。 何晶晶在最里面的臥房补觉,林志刚不让两个弟弟吵闹,打开外间的电视给他们看。 小哥俩只有看电视时最安静,否则根本控制不住躁动的身体。 向暖也掏出卡带机听英语,儘量不走动吵闹。 与此同时的上京路小洋房里,美味佳肴摆满了整张实木红桌。 烫著大波浪的中年女人边盛汤边说道:“我今天在菜市场买菜时,钱包差点被偷了,幸好一个半大小子及时衝出来將小偷给嚇跑了。事后我想感谢人家热心做好事的小朋友一番,没曾想,人比豹子窜得还快,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小偷被抓到了吗?”问话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明眸高鼻、肤白唇红,模样生得很是好看。 “菜市场鱼龙混杂,大都是些惯偷,比泥鰍还滑手,哪有那么容易被抓到?” 回答少女问话的不是別人,正是京城骨伤科的专家花政安。 花政安的父亲花北望有旧疾,每到冬日最易復发。京城的冬日太过乾冷,花北望自打卸任后,每到冬天都会带著老妻裴铭素来羊城过冬。 差点被偷钱的中年女人是裴铭素的亲侄女裴思华,问话的少女则是裴思华的女儿盛夏里。 母女俩都是明艷动人的长相,尤其是盛夏里,十七八岁的年纪比娇艷的粉玫瑰还美丽动人。 盛夏里问花政安,“华国的贼都是这么难抓吗?警察来了也抓不著?” 裴铭素笑著接过话,“夏夏別听你表舅舅胡说,天下没有抓不到的贼。思华你以后单独出门时也得当心些,著装打扮太招摇容易遭贼惦记。” 花北望嗔了老妻一眼,“羊城治安差是事实,不用把错安在受害者头上。我回头给公安系统打声招呼,让他们在年节前后多抽派些人手进行巡查监护,爭取少发生几起偷盗、抢夺的案件。” “你呀,总是操不完的心。”裴铭素说著话,不忘给桌上的小辈夹菜。 花政安是花北望和裴铭素的独子,特意提早歇了年假,带著妻子和女儿来羊城陪伴老人过年节。 花政安的妻子是外交官,独女花菲婭刚满十一岁,被夫妻俩娇惯的太过,性子有些骄纵。 花菲婭不喜欢被人夹菜,转手將裴铭素夹给她的菜丟到了花政安碗中,鼻孔还不满轻哼了声。 裴铭素瞧见孙女的举动,面上的笑肉眼可见淡了几分,花北望则直接冷了脸。 一旁的盛夏里收到妈妈眼色,咬了一口碗里的狮子头,神色夸张的惊呼道:“哇塞!姑婆做的红烧狮子头可真好吃呀!我吃完了还想再吃半个,姑婆能帮我夹开吗?” 没有老人不喜欢会撒娇卖好的小辈,裴铭素也不例外,看盛夏里的目光盛满宠溺,“当然可以。夏夏喜欢吃,姑婆明天还给你做。” 花菲婭又不满哼了一声,这声比刚才哼的声音更大。 花北望放下筷子,对花政安说道:“菲婭的鼻子要是不舒服,就带她去看看医生。” 上位者身上自带威压,花菲婭有些怕花北望,心里很不满裴铭素的偏心,行动上却不敢再表现出来。 回到房间,花菲婭坐在花政安的腿上,圈著他的脖子委屈控诉,“爸爸骗人,爷爷奶奶根本不疼我,奶奶她对夏夏表姐都比对我好。我想回京城,不想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了。” 第158 章 见色起意 花政安温声安抚花菲婭,“你是爷爷奶奶唯一的亲孙女,他们怎么可能不疼你嘛!夏夏表姐是咱们家的客人,对待客人自然会客气些。” “这不公平,我不是客人,爷爷奶奶就该对我严厉吗?那我不当他们的亲孙女了,我也想像夏夏表姐一样当客人。”花菲婭不服撒娇。 花政安佯装气恼点点她的鼻尖,“傻孩子,你知不知道全华国有多少人想当你爷爷奶奶的孙女?” 花菲婭撅著嘴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爷爷奶奶不如爸爸妈妈疼我,我待在爷爷奶奶身边不开心。” 花政安语气无奈,“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做爷爷奶奶的孙女有多好。” 一楼朝阳的臥房里,裴铭素同样在和花北望谈论自家孙女的问题。 “菲婭自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她还是个孩子,你不能对她太严厉了!” 花北望冷哼,“她都惹你生气了,我难道还惯著她不成?见过宠惯孩子的父母,还没见过把好好的孩子当祖宗供著的。菲婭那丫头每天从睁眼起就是哼哼唧唧的闹,看得我心烦。” 裴铭素无奈笑著,继续温声劝,“菲婭是女孩子,政安两口子多娇宠些也正常。现今日子越来越好,你不能再按前些年吃苦耐劳的模样要求孩子。” “那也不能把孩子当祖宗供起来,要供你们供,我不供。政安两口子要是觉得孩子在我跟前受委屈,就带著自家宝贝疙瘩回京城去。什么儿孙绕膝、天伦之乐,我不稀罕,少了他们一家子在耳边烦人,我还落得清静呢!”花北望神色语气傲娇。 裴铭素没好气瞪他,“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口是心非说出口的话比孩童还幼稚。也不知道是谁,想孩子想到半夜就著月光偷看孩子照片。” 花北望小声咕噥,“我那是閒得慌,隨便看看……菲婭的模样隨了妈,丁点不像政安。” 花政安的长相隨了裴铭素,女儿的长相没隨了爸爸,自然也不像奶奶。 下午四点,向文礼准时返回了家属院。 听向暖说他们几个已经在路口的饭馆吃过午饭,还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肉和菜,把兄妹几个好好夸了一通。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要是在罗城,家里早就囤满了各种肉类果蔬和零嘴。 羊城温度高,房子里又没有冰箱,肉类菜类都得现吃现买,没办法囤太多。 南北方饮食差异巨大,对林志刚哥仨和何家人这种饭量大的人来说,汤汤水水进肚跟没吃饱饭一样,还是得吃馒头麵条才能饱腹。 向文礼叫上林志刚哥仨,去楼下副食品商店买了两袋白面、一袋大米和各种调味料。 向暖找了个大盆,父女俩照著何金凤发麵的法子,发了一大盆面,打算晚上蒸两锅馒头吃。 面刚发好,何晶晶睡眼惺忪从臥室出来,洗了把脸就要去医院。 向暖把她拉回来,“有我妈和五舅舅在医院守著,为光表哥他们不会有事的。大表姐还是好好吃顿饭,拾掇一下自己吧!” 向文礼也说,“对,晶晶你別急著去医院,待会儿钱汉生要过来说抢钱的事儿。” 何为国刚脱离危险期,不亲眼去医院看上一眼,何晶晶没法放心。 “这会儿离天黑还早,我骑车过去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大表姐还是拾掇一下自己吧,你整个人都餿了!”林二刚直戳何晶晶的痛点。 何晶晶抬手嗅了嗅,確定自己身上真有了酸臭味,从行李包中掏出换洗衣服,找地儿洗澡去了。 家属院楼下就有公共浴室,但浴室是服务於职工和职工家属的,需要凭票进去洗澡。 不过嘛,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出点钱从老太太手中搞两张澡票,不算多难的事。 家属院楼下,钱汉生將自行车锁好,正打算上楼,忽听得一声喊,“钱大哥!” 抬眼看去,就见远处走来一道纤细高挑的靚丽身影。 夕阳西下,万物被笼罩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靚丽身影的主人身穿米色的桃心领毛衣,搭配紧身牛仔裤,踏著光走来,比电影里的摩登女郎还好看。 “真巧呀!没想到能在楼下碰到钱大哥,咱们一起上楼。” 何晶晶在距离钱汉生三步远的距离站定,半乾的头髮隨风飘扬,面上带著礼貌疏离的职业假笑。 可看在钱汉生眼里,摩登女郎此时的笑脸比春天盛放的花还好看,他的心臟控制不住的砰砰狂跳,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是、是挺巧的,咱们一起上楼。何小姐先请。”钱汉生一句话说完,脸皮变得滚烫。 好在他皮肤黑,脸红透了也不大能看得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时,向文礼和向暖刚揉好馒头胚,打算端去厨房上锅蒸。 何晶晶脚步匆匆將脏衣服放回臥房里,接过了向文礼手里的活。 钱汉生盯著何晶晶忙碌的身影,直到人端著馒头胚出了屋子,才不舍收回目光,看向向文礼。 “向哥,其实我周岁才二十五。” 向文礼挑眉,“啥意思?” 钱汉生憨笑著摸头,“你比我大十来岁,我觉得我改口喊你『叔』也行。” 他留了多年的光头,已经习惯了隨时摸两下光溜溜的脑袋。 向文礼下意识反驳,“我只比你大九岁,还是喊『哥』更合適。” “嘖、喊『叔』显尊重。” 迎上钱汉生笑出满脸褶子的脸,再看看房门口的方向,向文礼瞬间明白过来,钱汉生怕是见色起意,瞧上了何晶晶。 何晶晶的模样和身材都没得挑,稍微拾掇一下就是人群中亮眼的存在,能被钱汉生看上不奇怪。 可问题是,两人哪哪都不般配,几乎没有成就好事的可能。 防止孽缘加深,向文礼直言告知,“你还是继续喊我哥吧,晶晶她、有对象了!” 『咔吧』,钱汉生面上的笑容僵住,好似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好半天才颤著声音问,“晶晶看起来年岁不大呀,她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她对象是干什么工作的?” “晶晶的对象是她的中学同学,人家现今是大学生,两人偷偷谈了好多年,都快谈婚论嫁了。” 向文礼並不是信口胡诌,何晶晶確实有个谈了多年的对象,虽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感情稳定的很。 第169 章 脸皮比城墙还厚 何晶晶上学那会儿是典型的问题学生,成绩一般不说,还因早恋问题被学校叫家长。 在受到学校老师和双方家长的三重教育后,何晶晶被迫和早恋对象分开了。 直到前年有人给何晶晶介绍对象,何晶晶才告诉何家人,她根本就没和当初那名男同学分开,两人只是从地上转成了地下。 迄今为止,何晶晶已经和那名男同学处了六年对象,哪怕如今的男方已经是快毕业的大学生,两人也没分手。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最没良心,只要晶晶还没结婚,我就还有希望。”钱汉生不死心的说。 向文礼扶额嘆息,“唉~隨你吧!你要是觉得能挤掉人家前途似锦的大学生,就试试。” 何晶晶向来注重外在,喜欢一切好看的人和物,钱汉生相貌普普通通,甚至长得不像好人,能被何晶晶瞧上的概率几乎为零。 等何晶晶將馒头上了锅,钱汉生压下碎了大半的心,开始说正事。 “我之前认识的朋友现今就跟著辉哥混,我跟人打听了一番,咱们找辉哥说和这事儿怕是不大好办。毕竟晶晶的兄弟们將人伤得太狠了,辉哥要是同意说和,没面子不说,也没法跟下头的兄弟交代。” “那、那怎么办?就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吗?”何晶晶急声询问。 钱汉生安抚她,“你先別著急,眼下是这么个情况不假,可也不绝对,我们都想想办法,找找人,肯定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话语顿了下,钱汉生又试探著问,“和解的代价要是太大,你们也一定要选择和解吗?” 何晶晶沉默著没应声。 钱汉生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他们口中的辉哥再霸道,也只限於在羊城地界。 眼下抢劫伤人案发生不久,公安盯得紧,辉哥不敢顶风对他们一行人下手。 只要她及时抽身,今后不再踏足羊城做服装生意,就不用低头舍利跟辉哥和解。 除去被抢走的一万多块,她手里还有四万多,足够她、以及家人过富足的日子。 可一想到要彻底放弃服装生意,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般,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钱汉生將何晶晶的为难神色收入眼中,忙扯出笑脸安慰,“我说的是最坏结果,搞不好辉哥只是想撑面子震慑下头的人。我再让朋友去探探底,肯定能將眼下的僵局给破了。” 何晶晶艰难点头,“好,麻烦钱大哥了!” 话语顿了顿,她还想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向文礼突然开了口,“钱兄弟不用再去找辉哥的人探底,这事儿先搁一搁,一切等过了年节再说。” 钱汉生表示疑惑,“辉哥本人可能已经知道咱们想跟他和解,惊动了狼王又放一边不搭理,不是更加火上浇油嘛?” 向文礼扬起唇角,“听我的。凡事不能太过上赶著,会被人看轻的。” 钱汉生知道向文礼是个有主意、有魄力的人,心下虽疑惑,却没再刨根问底的追问。 当著何晶晶的面,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无知。 馒头蒸熟,向文礼下厨炒了几个菜,还做了紫菜虾米鸡蛋汤。 何晶晶客套了句,钱汉生便坐下不走了,吃饱喝足后唾沫横飞的吹起了牛。 等何晶晶去医院送饭换班,钱汉生才提出告辞跟著一起出门。 一起出的房门,一起下的楼,又一直顺路,自然得说话聊天。 眼瞧拐过弯儿就是人民医院了,何晶晶佯装惊讶模样感嘆,“还挺巧的,咱们竟一路都顺路。幸好不是在罗城,要是被我对象瞧见我跟別的男同志有说有笑,他肯定又得吃味闹脾气。” 自懂事起,何晶晶没少受异性的青睞,钱汉生对她的意图恨不得摆在明面上,她自然看得出来。 可这种事儿,人家不表明,她也不好自作多情去拒绝什么,只能暗戳戳將自己的態度摆出来。 换成一般男同志,何晶晶这么说,肯定会尷尬收回心思。 可钱汉生不是一般人,脸皮的厚度堪比城墙,“这世上不是男的就是女的,不让你跟男的说话,你对象的心眼儿未免也太小了!” 何晶晶:“……” 想她何晶晶向来巧舌如簧,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可面对眼前黑到反光的厚脸皮男人,竟有些无言以对。 转眼间走到了医院大门口,何晶晶举起空著的手,正打算挥手告別。 钱汉生先她一步,“向叔的侄子们受伤住院,这到了医院门口,我不进去打个招呼不大好。这样吧,晶晶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你大哥和堂弟们。” 说罢不等何晶晶回应,踏上自行车去了医院对面的商店。 何晶晶愣怔在原处,被气笑了。 她算长了见识,这世上居然有比她脸皮还厚的人! 病房里,何金凤和两个侄子对上土匪般的钱汉生,面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勉强。 听何晶晶说钱汉生是向文礼的朋友,特意从鹏城赶来帮他们解决麻烦的,几人面上的笑才真诚自然些。 不怪他们带著有色眼镜看人,钱汉生不论是长相和打扮都不咋像好人,一副站那儿不动就能把小孩嚇哭的凶煞模样。 比起凶巴巴的外表,钱汉生待人的態度显得格外热络,面上掛著自认为和煦的笑,每句话都带著礼貌用词。 没在病房逗留太久,钱汉生將探望伤患的礼品送上,稍微客套著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 “不打交道真看不出来,这位钱同志为人处世还挺礼貌谦虚。”何金凤瞧著钱汉生的背影感嘆。 何晶晶不认同反驳,“老姑只见了人家一面,哪能分辨出黑白善恶嘛?” 迎上何金凤疑惑目光,又忙改口,“人不可貌相,钱大哥確实是知恩图报的大好人。” 老姑父是个有能耐的,交往的朋友定然也是好人,要是能不打她的主意,就更好了。 夜里伤病患不用药,无需太多人留在医院,何老五留在医院守夜,让何金凤跟何晶晶都回住处歇息。 姑侄女两人回到家属院已是晚上九点多,向文礼外出竟还没回来。 何金凤问向暖,“你爸他有没有说去哪儿?啥时候回来?” “我爸没说去哪儿,只交代说会回来很晚,让咱们別掛心他的安危。”向暖如实说道。 何晶晶和钱汉生前脚离开,向文礼后脚就出了门,还把林志刚一併带走了。 第170 章 打牌晚归 向文礼虽交代了会晚归,可他大半夜不著家,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地,大家怎可能不掛心。 向暖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何金凤每隔十多分钟就起身跑去外间窗户前查看。 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多快一点,向文礼和林志刚才结伴从外头回来。 “你们父子俩干啥去了?知不知道这会儿都半夜一点了?”何金凤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快速扫射一圈,確定父子俩都好端端的,高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我走前就交代过会很晚回来,你们瞎担心啥?”向文礼语气无奈。 向暖的鼻子凑近他嗅了嗅,“爸身上好大的烟味儿呀!” 向文礼解释,“我没抽菸,是牌桌上有人抽,与人待在一处,身上难免粘上点菸味儿。” “你们父子俩这么晚回来,是去打牌了?”何金凤的音量忍不住拔高。 林志刚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没打牌,就在外间看电视、嗑瓜子,还吃了两块奶糖。” 何金凤没好气,“没问你,你那脑袋瓜子去打牌,能把自己输进去。” 向文礼挥手打发何晶晶和几个孩子,“你们都回屋睡觉去。” 房间不够住,向暖、何金凤和何晶晶住一屋,男同志住另一间屋和外间客厅。 何为民被安排睡在外间的行军床上,也很有眼色跟去了林志刚哥仨睡的房间。 等外间只剩夫妻两人,向文礼拉何金凤在椅子上坐下,“你別生气,我出去耍牌不是图自己个儿高兴。” “我没生你的气。”何金凤嗔了他一眼,“你向文礼是啥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料错的话,你深更半夜不著家,是忙著周旋晶晶被抢钱的事儿。” “晶晶兄妹姐弟几个因为逞凶斗狠被羊城的地头蛇记恨上,晶晶都跟我说了。咱们作为不同屋檐下的亲人,千里迢迢跑来羊城相助,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冒险做更多。” “我思来想去,觉得咱们还是別瞎折腾了,等为国他们哥几个的伤养好些,咱们就赶紧打道回罗城去。管他什么恶霸地头蛇,总不能追到罗城去报復咱们。” 羊城的地痞恶霸太狠了,全都是拿扳手砸人,拿刀子捅人,要不是何为国兄弟几个体格壮实,怕是小命都丟在这儿了,何金凤是真怕家里其他人再遭遇不测。 向文礼拍了拍她的手背,“咱们没当过恶霸,怎么可能知道恶霸是怎么想的?地头蛇可因为晶晶几个折损了好几个兄弟。他们真要是追到罗城报復,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提前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吧?” 见何金凤拧著眉不作声,向文礼又说,“麻烦来了,光想著逃避是行不通的,还是得想法子化解。” “眼下这事儿看似不好解决,但也不用过於悲观。你男人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回也一样,已经有了破局的法子,肯定能將麻烦妥善解决了。” “你真能解决?”何金凤怕向文礼是在逞强安慰自己。 “你知道的,我从不说大话。”向文礼笑笑,不忘交代,“明天是小暖的生日,听说上京路的瑞丰大饭店是羊城最有名的饭店,要不,明晚去那儿给小暖庆生?” 何金凤想都没想便说道:“我看行,咱们闺女一年只过一回生日,自然要去最好的饭店庆祝,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 “你没意见就成。”向文礼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除了钱汉生外,明天我可能还要带一个朋友过去吃饭。人要是去了,你的態度不用太热络 ,当成一般朋友处就成。” 信息转换太快,何金凤被绕的云里雾里的,“什么朋友呀?你能不能把事儿给我讲明白些,不然我这儿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向文礼凑到她耳边,“牌桌上刚交的朋友,王局长的亲弟弟。” “哪个王局长?”何金凤也压低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羊城公安系统只有一位姓王的局长。”向文礼双眼微眯,望向窗外的眸光变得幽深。 房间里,何晶晶问贴在门边儿偷听的向暖,“你都听半天了,听到什么了没?” 向暖躡手躡脚回到床边躺好,“我爸妈他们说话声音太小了,啥也听不清。” 其实她听到了部分对话,可一说到关键信息,夫妻俩就压低了声音,她听了半天等同於没听。 何晶晶嘆息,“老姑和老姑父定然愁坏了,我要是听父母长辈的劝不来这一趟,就没有这档子破事。现今倒好,连累所有人没安生日子可过。” 向暖安慰她,“千金难买早知道,那名姓钱的男同志不是说了嘛?抢劫犯一早就盯上了你,不论你什么时候来羊城,都躲不过要被抢。” 何晶晶又嘆了一声,“不用替我找补,能被他们当成肥羊盯上,总归是我行事不够谨慎。说一千道一万,我都得为这事儿负最大责任。” “吃一堑长一智,大表姐也別太难受。你如今不过才二十岁出头,为人行事已经优於大部分同龄人了。千万不要因为已然发生的祸事过度內耗,过度自责除了让自己难受外,没有任何用处。”向暖打了个哈欠,劝慰人把自己说困了。 何晶晶挤出一抹苦笑,“小表妹你和老姑父都是好人,很好的人。” 声音落下许久没得到回应,何晶晶转过身,发现向暖双目紧闭,已经睡了过去。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两个小的刚也在偷听向文礼与何金凤谈话。 小哥俩同样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他们听到了明天要去羊城最大的饭店吃饭。 林小刚问两个哥哥,“你们觉得羊城大饭店的饭会比私营饭馆的云吞麵和虾饺还好吃吗?” “谁知道呢!我和大哥又没吃过。”林二刚白了弟弟一眼。 大人们一个个唉声嘆气,快愁死了,傻弟弟还只惦记著吃。 说好来羊城过个特別的年节,结果这大年过得一点不开心,每个大人都心事重重的,好像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论遇到任何麻烦,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 第171 章 庆生酒局 翌日,何金凤没再去医院,带著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去市场买了肉和菜,打算蒸大肉包子吃。 没有大蒸锅,包子得分好几次一锅一锅的蒸,边蒸边吃,等最后两锅包子出锅,前头几锅包子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钱汉生进门时,正好赶上白胖透油的包子出锅,他说吃过了饭,却一口气吃下了三个男子拳头大的肉包子,边吃边对著何金凤竖大拇指。 “婶子的手艺真好,这大肉包比大饭店包子的味道还好!” “一般一般,我们北方的饭食糙,比不得你们南方人细致讲究,还怕你吃不惯呢!”何金凤笑著谦虚。 “好吃的食物不分南北方,全国人民都喜欢,婶子的厨艺南北通吃。”钱汉生又捡好听话夸了何金凤几句,跟向文礼去了臥房说话。 “据可靠消息,辉哥已经知道了咱们想跟他和解的事儿,还派了小弟来家属院这边盯梢,向叔確认要搁置不管吗?” 听罢钱汉生的话,向文礼不但没慌,语气反倒更加閒適,“先不管,盯梢而已,又不是动手。你让朋友继续关注著那边的动静就成,其他的一概別管。” 在道上混了多年没栽过大跟头,钱汉生自然是个有眼色的,他看出向文礼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心下也不慌了。 吃过午饭,向文礼又带著林志刚出了门,交代说会在晚饭前直接去饭店与大家匯合。 瑞丰大饭店所在的上京路距离家属院不算远,徒步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临近傍晚时分出门,一行人到瑞丰饭店时,饭店才刚开门营业。 在包房落座后,何金凤先点了几份主食,交代营业员儘快上桌。 不把三个儿子的肚子填上大半,她怕待会儿哥仨吃相太难看,在客人面前丟脸。 天色將暗时,钱汉生先到了饭店,手里提溜著个老式奶油大蛋糕。 大家边喝茶边聊天,一直等到七点多,向文礼才带著林志刚和一个肚胖腰圆的中年男人进了包间。 向文礼指著男人介绍,“这位是王主任,我在羊城刚结交的朋友。王主任听说小暖今天过生日,跟著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向暖热情打招呼,“叔叔好,谢谢叔叔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王主任扯起嘴角,“你叫小暖是吧!叔叔祝你生日快乐!”说著送上了街边商店临时买的小礼物。 “谢谢叔叔。”向暖接过礼物,礼貌道了谢。 等落了座,向文礼又一一跟王主任介绍了在座的人。 饭菜是提前点好的,很快被端上了桌,瑞丰大饭店的饭菜每样都不便宜,桌上却摆全了饭店的招牌硬菜。 向文礼和钱汉生负责招呼王主任,大傢伙儿只管吃菜,偶尔被点到应个话茬。 向文礼和钱汉生一个赛一个的能说会道,王主任被忽悠的找不著北,面前的酒杯就没空过。 没等到饭局结束,王主任就摇摇摆摆坐不住了,又是乾呕又是说胡话。 王主任的家就在上京路,距离饭店很近,向文礼和钱汉生搀扶著王主任,步行把人送回了家。 饭局结束回去的路上,向文礼揉著向暖的头承诺,“等回了罗城,爸再给你补办个生日宴。” 向暖不明白,“已经庆祝过了,为啥还要补生日宴?” 向文礼嘖了声,“爸借你的生日席面笼络人情,你心里能开心痛快?” 向暖斜眼瞪他,“你闺女我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有那么小心眼嘛!爸不用事事都觉得委屈了我,我没有哪处被委屈到。” 不忘强调,“真的,我没骗人,我觉得我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 向文礼笑眯了眼睛,“我闺女真好,懂事,大气!” 向暖又斜了他一眼,“我十四岁了,不是四岁,爸不用给我戴高帽。” 回到住处,何金凤把一个男人手掌大的红盒子塞给向暖,“这是妈送你的生日礼物,本打算吹完生日蜡烛送给你,有客人在不方便,好在现在也不算晚。礼物是妈找人订做的,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妈!”向暖满脸欣喜的打开盒子,里面躺著的竟是一条长约两寸左右的黄金鲤鱼,鲤鱼的肚子肥鼓鼓的,金灿灿的模样很喜人。 “哇~妈大手笔呀!”向暖神色夸张的惊呼,之后便是开心到笑眯了眼。 何为国几个出事儿,她以为何金凤把她过生日这种小事拋之脑后了,没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没曾想何金凤不但早早准备了礼物,这礼物还送到了她的心坎儿上,比起浪费钱买华而不实的礼物,她更喜欢实实在在的物件儿,能保值、升值的最好。 林小刚看了自家三哥一眼,兜里的手捏得又紧了些。 妈妈送二姐的礼物是大鲤鱼,显得他和二哥的礼物更寒磣了,咋送得出手嘛! 林二刚却將兜里揣了许久的礼物大大方方递到了向暖面前,“这是我送二姐的礼物,二姐也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见递到跟前的是个用纸摺叠的麵包,向暖接过疑惑打开,只见纸上写著,『林二刚许给向暖三个条件,不限时间,不限地点,只要向暖提出条件,林二刚必须履行承诺。』 纸张上的字体工整,末尾林二刚的名字上还摁了红色手印,搞得有模有样还挺正式。 向暖再次笑弯了眼睛,“这礼物真有诚意,太好啦,我喜欢!” 见向暖开心到两眼放光,是真的喜欢三哥的礼物,林小刚也赶忙將自己的纸麵包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向暖,“我送二姐的礼物和三哥一样,也是答应二姐三个条件。” 向暖面上的笑容更大,“天吶!我可以要求你们替我办六件事儿耶,光想想都美的慌!你们俩太厉害啦,是怎么想到送我这么有想法、有创意的礼物?” 林小刚憨笑著挠头,“主意是三哥想出来的。” 林二刚也嘻嘻笑著,“我就是隨便一想,就想出来啦,二姐喜欢就好。” 主要是他和弟弟没钱,除了送不花钱的承诺,想送別的礼物也送不了。 何晶晶几个也分別送了向暖现买的生日礼物,向暖这个生日虽是在异地度过的,收穫却颇丰。 翌日是一年一度的除夕,何金凤和何晶晶天不亮就起床准备包饺子的馅料和麵团。 他们前晌还得出趟门,不早起些准备,一行人年夜饭怕是连饺子都吃不上了。 第172 章 强行攀关係 八点多钟的时候,向文礼叫来两辆三轮车,一家六口外加何晶晶,乘坐三轮车去了位於上京路的上京大院。 从大门外往里望,院里都是排列整齐的独栋两层楼房,柏油路面乾净整洁,路边的绿植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没等走近大门,向文礼就笑著和站岗守门的年轻门卫打招呼,“真巧呀!又是你这位小同志值班!” 向文礼昨晚送喝醉的王主任回家时,趁天色暗分別往两个门卫兜里塞了烟,自称是王局长的老家亲戚。 昨晚才打过照面,向文礼的模样又格外出挑,年轻门卫立马认出了他,“哟,是王局家的亲戚呀!” 拿人的手短,瞧见向文礼身后站了好几个人,年轻门卫语气热络询问,“你们这是去王局长家走亲戚?” 向文礼笑眯眯回话,“趁著过节,带家里人过来瞧瞧表姑她老人家。” “你们要是通过电话,直接进去、也行。”年轻门卫的语气顿了下,不得罪人的同时,表示出了自己的为难。 大院里住的都是领导干部,要是有生面孔到访,按照规矩得先得到主人家同意,门卫这边儿才能放人进去。 向文礼摆手,“那哪能?还是按规矩来,您给我表姑家通完电话,等確认了我再进去不迟。再怎么著也不能让您为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听这话,年轻门卫面上的笑容自然多了,忙带著向文礼去值班室打电话。 电话拨通,那头恰好是王主任接听的,向文礼在一旁喊,“表哥,我和老婆孩子已经在大院门口了,您跟门卫说一声,让人家放我们进去。” 一声表哥,把电话这头的王主任炸懵了,想不起什么时候多出个表弟来。 再仔细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像是刚认识不久的牌友,他们昨晚还喝过酒来著…… 意识到情况不对,王主任昏胀的头脑瞬间清明了大半。 王局长和王主任兄弟俩相差七岁,幼年就丧了父,靠母亲一人艰难將兄弟两个拉扯长大。 跟许多家庭一样,长子顶立门户,幼子被娇纵著养,王主任也是被纵容著的那个,被惯的有些不成器,之所以能在化工厂领份閒职,被人称一声『王主任』,还是因为亲哥的面子。 王主任虽疲懒不成器,却极其胆小惧怕亲哥王局长,从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平日里最大的消遣就是偷著打打牌,还不敢玩得太大。 年关公安系统忙,身为大领导的王局长几乎不怎么著家,王主任才敢白天黑夜的外出打牌。 向文礼使了些小手段,代替王主任的老牌友上桌,成为了他的新牌友。 为了让王主任放鬆警惕,向文礼在牌桌上表现得很隨意,甚至因为输牌对著王主任爆过粗口。 昨天傍晚,一行人打牌打得正兴起,向文礼忽然说不打了,得赶去饭店参加女儿的庆生宴。 王主任手气好正贏著钱呢!很不满向文礼半途离开,向文礼態度诚恳的低头认了错,顺便邀请他一道去参加自家女儿的庆生宴。 还说他们只是去饭店走个过场,不让孩子伤心失望就行了,回来可以接著打牌。 王主任听说庆生宴在瑞丰大饭店办,正好有些饿了,便动了跟去蹭饭的心思。 全羊城人都知道,瑞丰大饭店的菜品一绝,可酒菜价格也贵到离谱,王主任这种高级別的干部家属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回。 见向文礼是诚心邀请,王主任半推半就,便跟著来了饭店,他本想著蹭顿贵饭吃,吃饱了再回朋友家接著打牌,结果直接醉到不省人事了。 次日酒醒,王主任只记得跟著牌友去瑞丰饭店吃饭,怎么回的家?谁送他回来的?一概不记得。 问过家里人,得知自己是被两名男同志送到了家,其中一名男同志模样长得很俊俏,猜测就是刚结识不久的牌友,便没太当回事儿。 突然接到向文礼的电话,王主任才惊觉房间的衣架上掛著一件不属於自己的夹克衫。 之前被人算计吃过大亏,王主任不敢大意,撂下一句,“你给我等著!”便急急掛断了电话,去翻看夹克衫的衣兜。 果然,夹克衫的衣兜里装著一块进口的高档手錶,两盒香菸,外加两千多块的现金。 王局长清正廉洁,自身从不贪污收受贿赂,也不允许家人收受外人的金钱礼物,王主任曾因收下外人一条金炼子,差点被亲哥活活打死。 至那儿以后,王主任警醒的很,再不敢背著王局长收受外人的任何好处,抽別人一盒烟都小心翼翼怕惹亲哥动怒。 价格昂贵的进口手錶和大笔现金被糊里糊涂带回了家,王主任光想想便浑身发寒。 这事儿要是捅到大哥跟前儿去,他这个年別想能竖著过。 大院门口,向文礼瞧著被掛断的电话,憨笑著跟守门的年轻门卫解释,“表哥自小跟我关係要好,肯定是想亲自出来接我。” 年轻门卫的面色有些狐疑,他刚刚听到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冲,不像欢迎人的模样。 心里虽狐疑,年轻门卫並没开口说什么,左右不过等上一会儿的功夫,等事情確认了再处理不迟。 向暖几人则面面相覷,不確定向文礼强行攀关係的昏招到底好不好使,万一不好使,他们一行人可能要被请到派出所喝茶去。 过了会儿,王主任竟真的出现了,挺著大肚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等离近些,向文礼扬起笑脸去迎,“表哥,我们自己进去就行,还值当你出来接!” 王主任大口喘息著,正想说谁踏马的是你表哥,就听向文礼凑近小声说道:“王局身居高位,有些事儿能避讳儘量避讳。我跟门卫说咱俩是亲戚,也是为了避嫌不让人误会,王主任可千万別因这点小事生气动肝火。” 听他提到自家大哥,王主任的心控制不住的发慌,“误会,什么误会?” 向文礼拧眉,“王主任难不成是忘了?您昨晚在席面上满面愧疚的说对不起家人,尤其是对不起自己亲妈。” “你说你们妈早年为了抚养你们兄弟两人,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下雨天赶著上工摔断了手腕,没等伤养好就继续上工,留下了久治不愈的病根儿。” “如今老太太的腕骨处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你干心疼,却没什么帮老人家缓解疼痛的好法子。听说我也受过骨伤,有缓解疼痛的特效药膏,就让我今天拿药膏过来给老太太涂抹上试试。” 王主任眉间拧成了疙瘩,眼神疑惑中带著迷茫。 他昨天跟人提过亲妈的旧伤吗?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第173 章 套路王老太太 向文礼出声催促,“大过年的,王主任家有老人孩子,我不好只带一瓶药膏上门,便想著把家人都带过来,顺便给老太太送点红岗的土特產。”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久了容易让人生出误会,还以为我是上门行贿的呢!要不,咱们进去家里再仔细掰扯。” 听到『上门行贿』几个字,王主任打了个激灵。 不管眼前人是妖是鬼,都不能在大院门口闹,传到大哥耳中,他一准儿吃瓜落。 把怀里的夹克衫推给向文礼,王主任色厉內荏道:“你把药膏给我就行了,我妈她老人家喜静,不喜欢生面孔去家里闹她。” 向文礼接过夹克衫,“嘶,昨晚王主任您醉酒吐脏了衣服,我就把我身上穿的衣服脱给您了,忘了衣服口袋里还装著东西。” “我记得衣服里有手錶,有两盒烟,有多少钱来著?”说著作势要去掏衣兜里的钱。 王主任忙阻止他的动作,“这儿人来人往的,哪能大咧咧的掏钱数钱?” 向文礼故作为难模样,“当面点清楚比较好吧,毕竟不是小数目。” 眼瞧著轻易打发不走向文礼,过往的行人谁都要往自己身上瞟一眼,王主任气到头顶冒烟,偏还不好发作出来。 快速权衡过利弊,王主任终决定听从向文礼的建议,把向文礼一家当做远房亲戚先领回家。 因隔著一段距离,向暖这边只能看见两人嘀嘀咕咕说著话,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瞥见两名门卫的面色越来越狐疑,何晶晶佯装隨意语气替向文礼找补,“老姑父和表伯自小关係要好,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呵!”何金凤乾笑著附和,“谁说不是呢!他们俩自小就这样,好起来穿一条裤子,说闹脾气就吵起来了!” 何金凤的话音刚落,就见向文礼的手搭上了王主任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王主任特意看了看堆在椅子上的礼品,“你们一家来就来唄,带东西干啥?多见外。” 何金凤按照向文礼交代的,扬起大嗓门解释,“这都是些家乡土特產,不值啥钱,带过来给表姑她老人家尝尝。” 短短几句话,证实了向文礼是王局长家的远房亲戚,过年节上门送些土特產,不牵扯其它。 一路说著话,向暖一行人被带到了王家院门前,院子很小,只围了铁製柵栏,一名打扮乾净利落的老太太正弯著腰在院里水龙头前淘洗菜。 “姑奶奶好!”向暖收到亲爸眼色,朗声用老家话打招呼。 林志刚哥仨有样学样,也学著向暖的发音打招呼。 乡音入耳,老太太洗菜的动作顿了下,急急抬头看了过来。 確定眼前一行人都是生面孔,王老太太疑惑询问,“你们是?” “进屋再说。”王主任走上前,拽著王老太太进了屋。 王局长一家是红岗市人,红岗市与向家村所在的市相邻,方言大差不差,用家乡话跟王老太太套近乎,能快速拉近彼此距离。 效果比向文礼预想中还要好,王老太太不识字,只会说家乡话,连普通话都听不懂,更別提语感巨大的羊城话。 跟著王局长到了羊城两年多,王老太太除了和自家人说话,周围连半个说话解闷儿的人都没有,快闷出心病来了。 罗城话比红岗话字正腔圆些,王老太太也能听得懂,没一会儿便被何金凤和何晶晶哄得眉开眼笑。 等距离拉近,何金凤从包里掏出小瓶里装著的药膏,“王主任是个孝顺的,心疼老太太您手脖处的旧伤,特意让我们来给您送特效药膏。” 王老太太欣慰看了小儿子一眼,“老二你有心了!” 天天被亲妈和自家大哥骂不成器,王主任都不记得上回被亲妈夸是什么时候了?迎上老太太的欣慰目光,心头火气嗖的一下消去了大半。 感嘆著说道:“你是我亲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心思不放您身上,还能放別人妈身上不成?” 一听这话,王老太太更欣慰了,高兴到合不拢嘴。 何金凤从药膏瓶子里抠出適量药膏,拉过王老太太的右手,以打圈按摩的方式將药膏涂抹在手腕上。 边涂抹边说,“您老人家一定要记住我的按摩手法,按对了穴位,才能更好吸收药力。” 王老太太瞧著何金凤手上不停变换的动作,为难皱起了眉头,“哎哟,我这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怕是记不住呀!” 何金凤笑著说,“没事儿,我们一家还要在羊城待一阵子,实在不行,我过两天再来一趟,爭取让您学会这按摩手法。” 王老太太鬆开皱在一起的眉头,“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何金凤笑嗔了老太太一眼,“麻烦啥,顺手的事儿。老乡在外头遇上是缘分,互相帮点小忙,都是应该的。” 王老太太没应话,过了会儿,才又说,“我们家在羊城待的时间长些,你们在羊城遇到麻烦,就来找大贵哥俩帮忙。” 王局长不让王老太太替他揽事儿,亲戚都不行,可老太太觉得得说句敞亮话,不能白得人家老乡的好处。 至於儿子能不能办得了人家的事儿,不是她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能决定的。 向文礼收起面上的笑,“官位越大,肩上的担子越重,也更容易招来是非。我当晚辈的说句冒犯话,老太太您要是为王局长好,就別给他往身上揽事儿。万一惹来麻烦,到时再悔恨就晚了。” 王老太太不相信向文礼的说辞,张嘴想问清楚,又觉得直接问不合適。 自打大儿子混出名堂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上门求办事儿的人就没断过。 这一家人贸然找上门,打著送药膏的旗號,目的定然也是求大儿子办事。 可她都把口风吐出来了,对方不但没接,还劝她把话收回去,不该擅自做主让大儿子为难。 一时间,王老太太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不该信向文礼没有目的,是实诚的大好人。 接下来的时间,一家人竟真的只字未提求自家儿子办事,只是说笑逗乐。 第174 章 成功借势 好久没听到有人用乡音说家乡的新鲜事儿,王老太太开心到嘴角就没下来过,慢慢卸下了防备心。 直到儿媳过来提醒已经十一点,该准备午饭了,王老太太才从兴奋中回神,客套请向暖一家留下吃饭。 大过年的自然不能留在別人家里吃饭,一家人谢绝了王老太太的留饭,被送出了王家。 出门时,向暖和两个小的刚怀里都抱著王老太太硬塞的吃食和礼盒。 王主任更是將一家人送到大路口,目送一家人走远,確定向文礼没话跟他说了,才转身回了家。 大路正对著门卫室,王主任的举动被门卫们全部收入眼中,一家人提著不值钱的东西过来,走时连抱带拿的,自然也被有心人收入眼中。 距离羊城火车站不远的一处平房里,小个儿禿头的中年男人听罢下头人的回话,一言不发,只啪嗒啪嗒盘著手中核桃。 气质相貌普通到扎进人堆里找不出的中年男子,正是羊城黑道的头子辉哥。 过了好一会儿,辉哥才淡声询问下头站著的人,“那家人在王家待了多久?” 负责盯梢的小弟如实回道:“从进门到出来,差五分钟不到两个钟头。那家人从王家出来时,怀里还抱了进口礼品盒。” 辉哥闭了闭眼,停下盘核桃的动作,“你们几个继续盯著,切记別打草惊蛇。” 等盯梢的小弟退下,心腹询问辉哥,“一待待两小时,上门提著不值钱的土特產,走时抱走值钱的稀罕物儿,难不成罗城来的那家人真是王局家的亲戚?” 除了小地方来的穷亲戚,没有哪个上门求办事的能干出这种没脸皮的事儿。 辉哥轻嗤了声,“不好说,再看看。” 自古贼不与兵斗,不管那家人是不是王局家的亲戚,有兵王罩著,他们都不好再动手。 家属院这边,向暖一行人进门时,钱汉生已经等大半天了。 “你们总算回来了,事情顺利不?”钱汉生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何晶晶身上。 向文礼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今儿可是除夕,你们家不过年节?” 钱汉生不在意摆手,“过个年节而已,哪年都能过,自然是向叔家的事儿更要紧。” 向文礼懒得吐槽。 没皮没脸的混子追起女同志来,比发情的公狗还难缠。 时间不早,何金凤和何晶晶洗手准备饭菜,向文礼带著钱汉生去了臥房说话。 “今天这趟比预料中还顺利,成功攀扯上了王局。辉哥的人探不出我们一家和王局长的关係深浅前,会收起尾巴做贼的。你也安心回家过年去吧,暂时不会有事了。” 钱汉生摩挲著下巴,“我不大明白,向哥、不,向叔你为啥选择公安系统的王局下手?道儿上的人可都知道,王局是根最难啃的硬骨头。” 向文礼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知道王局难啃,我才找的他。” “为什么呀?”钱汉生神色訕訕的摸头。 向文礼的模样清雋,一眼看去好似比他还年轻,他这声『叔』喊得本就彆扭,还总是口误。 “咱们啃不动的硬骨头,辉哥一样啃不动,只有啃不动的硬骨头,他们才会有所顾忌。而咱们却不是真要啃下王局长,只是狐假虎威借个势而已。”向文礼说罢轻摇了摇头。 今天的王家之行,確实比他想像中要顺利的多,王局长的家人都是良善人,包括王主任,心地也不坏。 但凡王家有一个阴险狡诈的,攀关係的事儿就没这么容易办成。 钱汉生听明白了里头的弯绕,嘖嘖感嘆著对向文礼抱拳,“佩服,佩服!” 他突然想到,“王局长事后要是得知咱们行算计借他的势,戳破了怎么办?” “王局长清正刚直,不会跟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计较。再加上晶晶几个是在羊城地界出的事,至今寻不到凶犯,他更不会计较。” 听罢向文礼的话,钱汉生再次抱拳表示佩服。 向文礼年岁不大,行事比老狐狸还狡诈,这是把每一步棋、每个人的秉性都提前算到了,想不成事都难。 而王家这边在向暖一家人离开后,將他们带来的所有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生怕里头夹带贵重物品。 之前上门求办事的人往便宜礼品里夹带私货的太多了,他们稍不注意,就会被人钻了空子。 確认向暖一家带来的的確只是不值钱的土特產,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夹带,王家人不但没有失望,反倒对向暖一家的观感更好了些。 王局长回到家,王老太太主动跟他说起了向暖一家过来拜访的事儿。 得知老太太口中的老乡是王主任引来的,王局长厉声训斥王主任,“不知根底的人,你怎么能往家里领呢!真惹出乱子,你能担得起责任?” 王老太太替小儿子说话,“老二他是心疼我,才麻烦人家上门送药膏。就是几个性子淳朴的老乡,你至於急头白脸的骂人吗?” 王局长是个孝顺的,向来不大声顶撞亲妈,无奈嘆息,“小贵他心思简单容易被人算计,等被人钻了空子就晚了,我训斥他是为他好。” 王老太太气得拍胸口,“咱们家没空子,別人咋钻?再说了,你能允许別人钻你的空子?为了配合你的工作,小贵他们做的已经够好了,这不能那不能,恨不得將亲戚朋友得罪了个遍。” “他今天就是领回家几个老乡,人老乡啥要求都没开口提,不但好心教我养护手脖子,还劝我別给你招事,说什么你身居高位也不容易。能把话说到这份上的人,能是居心不良的人么?” 王局长看向一旁的妻子,见其点头认同了老太太的话,放软了態度。 承诺王老太太和王主任可以招老乡上门,但不能答应任何无理要求,更不能收人家的贵重礼品。 因是除夕,王家的中午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摆满了餐桌。 而家属院这边就寒磣多了,时间太紧来不及准备,只简单做了肉滷子疙瘩面吃。 春节是华国人民最重要的节日,哪怕在异地,年夜饭也必须隆重。 所有人动员起来,何金凤充当主厨,向文礼负责分派活,忙活了半下午,准备出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 第175 章 过大年 何为光兄弟俩的伤势已无大碍,被何老五接回了家属院。 何家兄弟几个吃饱喝足后陪大家儿热闹了会儿,便回医院陪何为国了。 何为国已於前天出了重症病房,伤口恢復的很好,再多观察几天便可以出院。 这个年代还没有被电子產品侵蚀,年味儿比后世浓多了。 隔著门窗都能清晰听见外面小孩的嬉笑闹嚷声、大人寒暄说笑声以及烟火鞭炮声。 两个刚一放下饭碗,便下楼去凑热闹了,林志刚怕两个弟弟惹麻烦,跟著下了楼。 两个小的刚的交际能力和宣传能力一样厉害,语言不通,也能快速和本地小孩打成一片。 没一会儿,哥俩就交到了好朋友,约好了过几天上门去人家小孩家里做客。 向暖出来时,瞧见林志刚没往小孩堆里凑,只远远站在一旁看別人玩闹。 “大哥怎么不过去和二刚一起玩儿?” 林志刚应声转头,见是向暖,不好意思笑笑,“我都这么大了,跟小屁孩一起玩儿没意思!” “是吗?”向暖笑笑不戳破,“二刚可真厉害,这么一会儿功夫,快混成孩子王啦!” 林志刚也笑得双眸眯眯,“他是脸皮厚,一心只想著玩闹,被人撅了也不觉得臊得慌!小刚比二刚胆小靦腆些,没有二刚挑头根本不敢在生人跟前胡来。” “二刚最喜欢玩儿,小刚最喜欢吃,那大哥你最喜欢什么?”向暖装作隨意模样询问。 林志刚除了性子执拗些,平日里在家很懂事,力所能及什么活儿都帮著干,看不出有特別的喜好。 “最喜欢什么?”林志刚挠了挠头,一时想不起自己喜欢什么。 看他满脸迷茫,向暖又说,“大哥怎么可能没有喜好呢!比如喜欢看书、唱歌、跳舞、运动,哪怕喜欢吃喝玩乐,那也算爱好呀!” 林志刚拧著眉琢磨了小片刻,“那我的爱好应该是运动吧!我还挺喜欢心跳加速、流很多汗的感觉,觉得可畅快了!” 如果与读书学习相比较,他会更喜欢运动,每每对上怎么努力都解不开的题、背不下的晦涩文章,他都会觉得学习无比痛苦。 向暖笑眯眯附和,“巧了,我也喜欢心跳加速的感觉,喜欢各种暴汗的运动。” “你的喜好不应该是读书学习吗?”林志刚不解询问。 自打向暖转到双喜中学,全年级第一名的位置再没被別人坐过,向暖的学习成绩又好又稳,无人能不佩服仰望。 向暖却说,“我擅长学习,不代表最喜欢学习。比起坐下读书学习,我还是更喜欢动起来,肆意挥洒汗水的感觉。” 林志刚明白了,嘿嘿笑著说道:“我不擅长学习,但也更喜欢运动。” 向暖也笑,“我记住了,大哥最喜欢的是运动。” 比起身边的同龄人,向文礼和何金凤给他们兄妹姐弟几个创造了很好的条件,他们不用发愁温饱,未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 林志刚喜欢运动,如果考不上高中或中专的话,没必要死磕不擅长的领域,大可以报考偏体育运动类的学校。 到了十点来钟,隨著院里的人变少,向暖和林志刚怕大人担心,叫上两个小的刚上了楼。 屋里,向文礼夫妻俩正和何为光哥俩打扑克牌,见向暖几个进门,向文礼笑著招呼,“快过来,你们小的玩儿,让我腾出手鬆快鬆快。” 何为光笑著调侃,“老姑父一直输牌,不会是输怕了吧!” 一旁的何晶晶嗔了小堂弟一眼,忍住没开口戳破。 老姑父作为长辈,让牌让到恨不得闭著眼打,两个堂弟丝毫没看出来,竟以为自己是靠本事贏的牌。 林二刚抢先挤到向文礼身边,“我要玩儿,给我玩会儿!” 林小刚也凑过去,挤开何金凤占了另一个位置。 何为光笑问,“你俩小屁孩儿会打扑克牌吗?” 林二刚扬起下巴,“不会可以学呀!没有谁生下来就会打牌。我可擅长做游戏了,等我学会玩牌,肯定能贏表哥你。” “甭吹牛了,先学会再吹!”何金凤笑著数落儿子。 然后她发现,二儿子好似並没有吹牛,只前两把不熟悉规则玩输了,从第三把起便几乎没输过牌。 小哥俩没钱,向暖建议他们採用惩罚制,贏家可以往输家脸上任意画个图案。 玩到最后,何为光兄弟俩脸上被原子笔画满了各种图案,又惨又滑稽。 两个小的刚脸上就乾净多了,只被画了寥寥两三笔,输贏一目了然。 说说笑笑,闹闹嚷嚷,等新年的钟声一敲响,向暖立马笑嘻嘻衝著向文礼、何金凤伸出双手。 “爸、妈,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向文礼將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向暖手中,“你也新年快乐,爸祝你在新的一年多多长个儿。” 何金凤又给向暖塞了一个红包,“妈也祝我家暖暖在新的一年多多长个儿,回回考试都能考第一名!” 瞧见向暖领到了红包,两个小刚也赶忙跳过来。 小哥俩討红包討的比向暖有诚意多了,只听扑通一声,齐齐跪到了何金凤和向文礼面前。 “爸、妈新年好,我祝你们万事如意,笑口常开!”林二刚扬著大嗓门,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林小刚咧著嘴附和,“我和三哥一样,祝爸妈啥啥都好!” 向文礼將红包递过去的同时,顺便將哥俩扶了起来,“都是自家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向暖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幸好她赶在了小哥俩前面。 不然,她跪还是不跪?太尷尬了! 反观一旁被撇在后头的林志刚,头恨不得低到膝盖上去。 两个弟弟把场面烘托的,他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跪吧,显得自己像只大蠢鹅。 不跟著跪吧,又显得不尊重父母,尤其是向文礼,他怕向文礼误会他不尊重他。 向文礼没让林志刚纠结太久,主动將红包塞到了他手中。 林志刚讶然摇头,“我、我、”想推辞不要,又觉得不合適。 喉间滚了几滚,他將那个纠结许久的字从嗓子眼挤了出来,“爸!新年好。” 向文礼愣了愣,面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拍拍林志刚的肩膀,“好孩子。” 说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转身继续给何为光哥俩发红包去了。 林志刚性子偏內敛,不是喜欢被人关注太多的性子,得慢慢温养感情。 他要是因为一声爸,表现的太过高调,人下次估计又喊不出口了。 第176 章 逛庙会 林志刚喊的声音太小,除了两个当事人,其他人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故而没人开口打趣。 接下来,何晶晶也给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发了红包。 按照罗城的规矩,同辈间是不用给红包的,向暖和林志刚都推脱著不肯要何晶晶的红包。 两个小刚见状,也做势要將到手的红包还回去。 小哥俩皆暗自庆幸,幸好没下跪磕头,不然就亏大发了。 何晶晶佯装生气,“都拿著,这红包是我代表你们大舅、大舅母给的,能收。” 一听这话,林二刚將红包揣回了兜里,“嘿嘿,谢谢大表姐,我们回到罗城再给大舅和大舅母磕头。” 林小刚嘻嘻笑著附和,“对,我们不会赖帐的。” 羊城有好多小吃摊,他什么都想买来吃,严重缺钱。 只要红包给的多,让他下跪磕一百个头都行。 推拒太过就是见外,向暖和林志刚也把何晶晶的红包收下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小刚还不大懂人情世故,他们却是懂了的,何晶晶给他们发红包,是为表示感谢,且红包里面装著的金额不会太少。 果然,每个红包里都装了六张大团结,加在一起二百四十块。 现今何晶晶手边儿的钱不充足,不然给出的数额可能会更高。 洗漱过后躺回到床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於耳。 好似只是转眼间,向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一年。 回忆著一年中发生过的大小事儿, 她扬起的唇角就没怎么放下过。 上辈子弥留之际时,她跟白鬍子神仙提出说想要健康、美貌、富贵、长寿……以及家人的陪伴。 现今想来,她当初提的要求竟实现了大半,未来全部实现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起上辈子的艰难,现今的生活对她来说像做梦一样,一切太美好了! 胡思乱想著,向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梦中嘴角依然是翘起的。 翌日,除了去医院替班的何晶晶外,所有人都睡到了自然醒。 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亲戚要走动,没必要早起受罪。 罗城的习俗,大年初一的早上要吃饺子。 饺子是前一天包好的,分別是羊肉大葱和猪肉韭菜虾仁馅的,向暖晨起没胃口,只一样吃了两三个。 三个刚则没有没胃口的时候,一人干下三大盘饺子,最后还得喝一碗饺子汤溜溜缝。 吃饱喝足,林二刚询问何金凤,“听说羊城有庙会,就在上京路附近,可热闹了,我们能去赶庙会吗?” 羊城和一些沿海城市因侨乡较多,民间对传统文化需求高,前几年已开始恢復传统庙会,这两年的庙会越来越盛大。 过年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何金凤痛快点头答应,“赶庙会可以,但你们得小心警醒著些。年节期间人兜里钱多,是偷儿手和人贩子最猖獗的时候,稍不注意就著了坏人的道。” 向暖和林志刚哥仨体格不输成年人,尤其是林志刚哥仨,力气大还练著武,一般的成年男子根本敌不过他们。 何金凤不怕几个孩子被人贩子惦记,主要是防备小偷,怕他们揣的钱全部餵了贼。 林小刚神色郑重保证,“放心吧,我裤衩子上缝了兜,我把钱装裤衩子兜里,小偷肯定偷不走。” 林二刚送给弟弟一个大白眼,“那你想买东西时咋办,庙会上到处都是人,总不能从裤襠里掏钱吧!” “为啥不能?掏个钱而已,我又没干坏事。”林小刚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压根不知道『害羞』俩字怎么写。 “隨你,你离我远点就行,千万別说是我亲弟弟。”林二刚又白了林小刚一眼,满脸的嫌弃。 向暖笑著提醒林二刚,“小刚是你的亲弟弟,根本不用他说,別人一看就知道呀!” 小哥俩是双胞胎,除了细微处的差別,五官长的几乎一样,一看就是亲兄弟。 林二刚看了林小刚一眼,见其还是一副呆头鹅的模样,气恼別过头,“烦死了!” 林小刚则满脸无辜,像只犯了错,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的无辜小狗。 何金凤笑著数落小哥俩,“你们可別给我瞎闹脾气,庙会上人多容易出事,脚步和眼睛都不能离自家人。尤其是暖暖,她是咱家个头儿最小的,你们哥几个出门在外得护好了她。” 林志刚忙保证,“妈放心,我会护好暖暖的。” 两个小的刚也纷纷保证,会保护好向暖。 突然成为一家人的保护对象,向暖既欣慰,又憋闷。 想她快一米六的身高,放在人堆里已经不算矮了,可放在家里,只能当最矮的,且可能一辈子都是最矮的。 去庙会前,一家人先去了王家拜年,这次连礼品都没带,直接空手上门,向暖几个还得了王老太太的过年红包。 向文礼和何金凤留在王家陪王老太太嘮嗑,让向暖几个自行去逛庙会。 庙会与上京路只隔了一条街,步行十多分钟便到了。 半上午是庙会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人,有传统文化节目表演的地方,更是人挤人。 两个小的刚想看舞狮舞龙表演,拱著脑袋硬往人墙里钻,向暖实在挤不进去,放弃留在外围听热闹。 见林志刚也没往前头挤,说道:“舞龙舞狮表演很好看的,大哥去前面看吧,我在这儿等著你们。” 林志刚摇头拒绝,“太挤了,我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向暖也不勉强,扭头看见街边有卖牛耳仔的,跑过去买了两包,递给林志刚一包,当做瓜子小口嗑著吃。 隨著日头升高,聚过来看舞龙舞狮表演的人越来越多,不想总被撞,向暖招呼林志刚,“这儿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去路边儿等吧!” 话音刚落,向暖便被撞了下,手中的猫耳仔撒了大半。 没等看清撞她的人是谁,她的身体就被人流裹挟著往前走了好几步。 为了不被伤到,向暖没有太过挣扎,想等不太挤了再往回返。 可眼瞧著走了十几步,她被推著往前走的裹挟感也没丝毫减弱,情况好像不大对劲儿。 向暖转头看了眼两旁,虽有男有女,可入目的几个人都是神色木然,对於她的审视没有任何反应,太不正常了。 第177 章 遇人贩子 向暖伸手掏了掏衣服口袋,对著四周高声叫喊,“哎呀,你们別挤,我兜里的钱没了。一百多块全丟啦!” 话音落下,周围的几个人並没多大反应,依旧推著她往前走。 显而易见,这些人都不是正常逛庙会的百姓,否则不可能对大笔的金钱免疫。 向暖心头警铃大作,她努力压下心慌,快速盘算起脱身的法子。 目测周围有七八號不正常的人,不管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她一个人都很难敌得过。 两个小的刚在看舞龙舞狮表演,眼下她能指望的只有林志刚,可林志刚在她的身后方,她被后方和两旁的人完全裹挟著往前走,根本没办法返回去求救。 贸然叫嚷求救的风险也很大,一旦惹恼对方被弄晕了,连自救的机会都没了。 眼下只有找准时机往前冲一把,衝出这行人的包围圈,她才能想法子求救。 拿定主意,向暖捏紧了手中的伸缩匕首,小匕首缩起时不到两寸长,是她装在衣服口袋里用来防身的,刚刚掏兜的时候顺势藏匿在了手中。 被推著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迎面挤过来一名妇女,边往这边挤边哭喊,“宝宝,乖宝,你在哪呀……我家孩子丟了,谁看见我家乖宝了……” 在妇女挤到跟前时,向暖找准时机,抬腿就往人流里钻。 感觉身后的衣摆被扯住,她没有回头,用手里捏著的匕首对著衣摆处利落划了过去。 隨著一声痛呼,向暖快速隱匿在了人流里,眨眼间没了踪跡。 逃脱束缚后,向暖没有掉以轻心回头看,只一个劲儿的拨开人流往前挤。 瞧见岔路口有执勤的公安,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等跑到两名公安跟前,向暖顾不得將气喘匀,指著过来的方向急声道:“公安同志,那边有人贩子,他们要抓我。” 其中一名年轻公安看了眼她指著的方向,“小朋友,你別急,慢慢说。人贩子是男是女,共几个人?” “有男有女,大概有七八个人。”向暖如实说道。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换做另一名更年轻稚嫩的公安问话,“小朋友,你怎么能確认,你遇上的是人贩子呢?” 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遇上七八个人贩子,还能成功逃脱,听著不大现实。 “我不能確定他们是不是人贩子,但他们確实控制了我,想抓我。我割破其中一人的手,才逃出包围圈的。” 向暖举起手中的伸缩小匕首,匕首的刀刃上有明显血印,且她的袖口上也被蹭到了少许的血。 公安接过小刀看了眼,让向暖將被人贩子控制的过程具体讲一遍。 听罢向暖的讲述,年轻公安看她的目光更加狐疑,“小朋友,你的意思是说,所谓的人贩子什么都没对你做,就只是挤著你往前走。你便认为人家是人贩子,拿刀割伤人后跑来找我们求救。是这样吗?” 向暖有些懵了,眼前公安的话,明显是不相信她。 她试图证明自己,“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对我做,是还没来得及做。我试探过了,他们確实是人贩子,我能肯定。” 年轻公安不但不信向暖的说辞,反而被逗乐了,“判定人是否为人贩子,得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不能单靠推测。小朋友,你有父母亲人的联繫方式吗?叔叔可以让人通知他们过来接你。” 话音刚落,林志刚赶了过来,气喘吁吁询问,“向暖,你去哪了呀!眨眼间就没了踪影,我快嚇死了!” 听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向暖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儿,只是遇上点小麻烦,这不来找公安同志帮忙了嘛!” “你是她什么人?”年轻公安询问林志刚。 “向暖是我妹妹,我是她大哥。”林志刚喘息著解释。 “你妹妹说她遇到了坏人,被嚇到了。这庙会上人来人往的,你身为哥哥得保护好妹妹,將人护好了。”公安的言语,明显把向暖当做了不懂事的小女孩儿。 而向暖也已经对眼前的两名愣头青公安死心了,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把情况匯报给能做主抓罪犯的人。 人贩子的伤天害理程度跟小偷不一样,她既然遇见了,绝不能放任他们继续祸害人。 又被嘱咐了一通,向暖被林志刚带离了岔路口。 林志刚拽著向暖的衣袖,一路往舞龙舞狮的地方走,人流一密集,立马將向暖护到身前,生怕她再被挤走了。 路过一家花店,向暖停住脚步,“大哥,我想进花店。” 花店里应该装有电话,她可以把电话打到王局长家,让向文礼联繫王局长说明情况。 “你去花店干啥?”林志刚不明所以。 “去花店打电话,我记下了王局长家的电话。”向暖心里著急,顾不得解释太多。 林志刚犹豫了下,將心中疑惑问出了口,“向暖,你真的能確认遇上了人贩子吗?” 向暖肯定点头,“他们就是人贩子,大哥你要相信我,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林志刚嘴巴动了动,想说向暖只是个小女孩,还不是女人,直觉不一定准,但怕说出来向暖会生他的气。 两人眼看著就要走到花店门口,前方突然涌来一股人流。 林志刚赶忙將向暖拽到身前,老鹰护小鸡般把向暖护在羽翼下。 人群涌到跟前时,向暖通过缝隙,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刚刚推著她往前走的其中一个人。 她忙探头往前看,果然瞧见人群中间有一个女孩儿。 怕打草惊蛇,向暖拉了拉林志刚,小声说道:“我看见了刚刚想要抓我的人贩子,他们好像又对別人下手了。” 林志刚嚇得变了脸色,“那、那我们怎么办?要救人吗?” “你別动,站这儿等我。”向暖话音落下,快步跑进一旁的花店。 见花店的柜檯处有电话,向暖將上衣內兜里装著的纸条递给营业员。 “我叫向暖,我弟弟被人贩子抓走了,求你帮忙打纸条上的第二个电话。求你了,一定要打。”说罢不忘留下一块钱,没等营业员反应过来便匆匆跑出了花店。 第178 章 从人贩子手里夺人 林志刚看看花店,再看看远去的那群人,焦急到原地转圈。 见向暖从花店跑出来,急声道:“怎么办?人贩子已经走远了?” “追,不能让他们得逞。”向暖当机立断做出了冒险救人的决定。 这个时代各种设施不发达,別说监控,连通讯都滯后,人贩子一旦得手將受害人转移,再想把人救出来难於登天。 路旁的人流並不算密集,向暖拉著林志刚,快速朝人贩子消失的方向行进。 大概追赶了两三分钟,向暖寻见了人贩子的踪跡,他们没再往前走,而是停在了路边上。 除了人贩子,他们停留的地方里外围了好几层人,向暖给林志刚打了个眼色,两人小心靠近人群。 等靠近了,向暖问一名踮著脚看热闹的大娘,“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大娘嘖嘖道:“里头的靚女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晕了,家里人正打算把人扛走送医院!” 向暖心里有了数,女孩儿应该是发现异常要反抗,被人贩子弄晕了。 事態紧急,向暖没有细细盘算的时间,凑在林志刚耳边耳语了几句。 林志刚听罢深吸了口气,拨开围观人群挤了进去。 被眾人围起来的空地上,一名年轻女孩儿闭眼倒在中年女人怀里,中年女人努力架起女孩的上肢,正要往一名年轻男人背上送。 “等等!你们不能挪动这位病患。”林志刚出声阻拦。 中年女人抬头,哽咽著质问林志刚,“你是谁?为什么阻拦我送女儿就医。” “我家是开医馆的,我懂些医理知识。像这种不明原因突然晕倒的病患,不能隨意挪动。一个不好,会要了病患的命。”林志刚话说的有些磕绊,但好在將意思表达清楚了。 中年女人抹著眼泪辩解,“我女儿这是老毛病了,去医院掛两瓶水就能好,不会丟命的。” “既然是掛两瓶水就能好的小毛病,那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得了多大的病呢?”向暖躲在人后面,捏著嗓子提出了质疑。 立马有人附和,“对呀,刚刚你又是哭又是喊的,我们都以为你家孩子快要不行了!” “我这人不顶事,看到孩子犯病,太过心疼才哭喊了两嗓子。求大傢伙儿別再耽误时间了,赶紧让我带女儿去瞧病吧!”中年女人说罢,接著把女孩往年轻男子的背上送。 林志刚上前一步阻拦,“不能带病患走,你这样做很危险。” “你到底是谁啊?要是耽误了我女儿的病情,你担待得起责任吗?”中年女人的神色和语气明显带了恼怒。 被怒目瞪著,林志刚面色涨的通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反驳。 向暖再次出声,“闺女和妈长的一点都不像,这么著急把人带走,你们不会是人贩子吧?” 她並不是胡扯,地上躺著的女孩哪怕闭眼晕著,也遮不住肤白唇红的好相貌。而自称是女孩母亲的中年女人,吊梢眼搭配尖下巴的长相,跟好看不沾边。 围观群眾只顾担忧晕倒女孩的安危,没想太多,这会儿被提醒,才觉出不对来。 眼前的母女俩不论是穿著还是长相,都没有多少相像之处,中年女人还真有可能是谋害女孩儿的人贩子。 就在眾人犹豫著要不要声討中年女人时,一名身穿中山装的高个子中年男子出现在女人身边,急声询问她,“咱们女儿这是怎么了?” 瞧见中山装男人,中年女人嗷呜一声,又开始抹眼泪,“你去哪儿了呀,我和艷艷怎么都找不著你。她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我都快嚇死了!” 中山装男人从吊梢眼女人手里接过女孩儿,“走,赶紧送孩子去医院。” 眼瞧著林志刚应付不了了,向暖忙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对著中山装男人质问。 “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位女同志被质疑时出现,你不会是人贩子的同伙吧!晕倒女孩儿的大名叫什么,几岁了?你们俩別打眼神商量,能同时说出一样的答案吗?” 对於突然冒出来的向暖,中山装男人和吊梢眼女人默契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上一个跑掉的猎物,居然站出来帮下一个猎物出头? 没给人贩子过多反应的时间,向暖继续逼问,“你们连女孩的大名和年龄都说不出来,能是她的父母吗?” 男人站起身,看向暖的眼神阴惻惻的,“你们少多管閒事,她就是我女儿。” 向暖吩咐林志刚,“动手。” 话音落下,林志刚猛地抬腿,一脚踹在了中年男子的肚子上。 在林志刚击中目標的下一瞬,向暖扑上前,手中匕首朝吊梢眼女人的脸划过去。 “啊呀!” 闪著寒光的刀刃袭上面门,吊梢眼女人尖叫著闪躲。 趁她闪躲的功夫,向暖將昏迷的女孩抢到了自己手中,嘴里高喊著,“他们是人贩子,快帮忙抓人贩子……” 变故发生的太快,场面霎那间乱做了一团,围观群眾叫嚷著朝四处逃离。 等人贩子的同伙陆续从人群里站出来,向暖已將昏迷的女孩拖到了墙边,林志刚护在两人身前,上来一个踹倒一个。 眼见著对面已经有十多號人,还有不断增多的趋势,向暖高声喊道:“我们来前已经打电话报了公安,公安就快要赶过来了,你们確定要冒险抢人吗?” 一眾人贩子瞧向中山装男人,显然中山装男人是这群人的头目。 中山装男人则是紧盯著向暖和林志刚,阴惻惻的目光比淬了毒还凶狠。 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撤!” 瞧著一行人快速消失在眼前,向暖长长吐出一口气,问林志刚,“大哥没受伤吧?” 林志刚也是长出气,“没有,我哪都没被伤著。” 等心跳平缓些,向暖才抽出心力观察晕倒的女孩。 女孩儿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微卷的长髮束成了高马尾,肤白唇红、长睫高鼻,哪怕闭眼沉睡著,也是非常扎眼的漂亮。 她伸手试了试女孩儿的脉搏,脉搏跳动很有力,人应该是被药物弄晕了,没生命危险。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左右,十来名公安赶了过来,刚刚的两名年轻公安也在其中。 “小朋友,怎么又是你?”愣头青小公安朗声询问向暖,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刚刚错过了重大案情。 向暖也很想问,同志啊!怎么又是你? 拥有跟林小刚不相上下的智商,到底是怎么通过考核当上公安的? 第179 章 二姐被人贩子抓走了? 队长疑惑问愣头青公安,“什么情况,你认识这位小女孩?” 这么会儿的功夫,愣头青已回过味儿来,面色尷尬回话,“这名小女孩儿不久前找我报案,说自己遇上了人贩子团伙,我没当回事,把人给打发走了!” 队长忍下將属下踹两脚的衝动,上前问询向暖和林志刚,“是你们让花店打电话报的公安吗?受害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错,是我们让花店报的公安。受害者生命体徵平稳,应该只是昏过去了。人贩子团伙最少有十多个人,分散著跑走了,头目朝西边逃了。” “头目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偏瘦,右手手掌上有擦伤, 鼻子被打出了血,你们赶紧去追吧!”向暖儘量用简洁的语言点明重点。 人贩子都是些穷凶极恶之辈,不把这伙人捉拿归案,难保事后不会被一行人报復。 队长没想到向暖的反应能如此清晰明了,又问询了其他人贩子的大致特徵,留下两名公安善后,带上所有公安追逃走的人贩子去了。 而被留下善后的两名公安,正是之前不相信向暖的两个愣头青。 很显然,臥龙凤雏是因为业务能力太优秀!才会被安排留下处理杂事儿。 岔路口设立的临时警卫处有警用三轮摩托车,需要把处於昏迷状態的女孩儿运到路口,再乘坐摩托车就医。 两名小公安的个头儿都不算高,背女孩儿显得很吃力,踉踉蹌蹌腿都是抖的,向暖乾脆让林志刚抢下了背人的活儿。 瞧著林志刚背上女孩儿健步如飞,脚步都不带踉蹌半下的,小公安感嘆,“年轻就是好呀!力气真大。” “公安叔叔,你们多大?”向暖佯装天真模样询问。 “咳咳、”为自己找补的小公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我们不到三十。” 一岁至二十九岁都是不到三十,好似这样说能显得成熟稳重些。 “哦。那你们也还不老呀!”向暖毫不留情戳破。 两名小公安面色肉眼可见的涨红,假装很忙的模样不敢再招惹向暖。 將女孩儿背上警车,向暖跟著去最近的医院,林志刚去找两个小的刚。 兄妹姐弟几个进庙会前约好,要是走散了,就去庙会口的花坛处集合。 林志刚赶到花坛处时,两个小的刚並排蹲在地上,每人抱著一堆小吃零嘴,一个赛一个吃得欢腾。 瞧见林志刚,林二刚惊喜喊道:“大哥,你和二姐去哪了呀?我和小刚找不到你们,快担心死了!二姐呢?” 林小刚也含糊不清的说,“就是,你们咋能乱跑呢!我和三哥好担心噠!” 林志刚平等送给两个弟弟每人一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出门前答应要照顾好向暖,结果只顾自己玩儿,连保护对象在哪儿都不知道。向暖她遇上了人贩子,差点被人贩子、” 林二刚腾的一下站起身,打断了林志刚的话,“啥,二姐被人贩子抓走了?” “二姐被人贩子抓哪儿去了?”因要护著怀里的吃食,林小刚慢了林二刚一步起身,小哥俩皆瞪大眼睛盯著林志刚要答案。 林志刚没好气,“向暖没被人贩子抓走,跟著公安去医院了!” 一听这话,两个小的刚神色更加焦急。 林二刚急声询问,“二姐被人贩子打伤了吗?严不严重?” “二姐被打伤了!”林小刚嘴巴一撇,眼泪说来就来。 “把眼泪收回去,向暖没事儿,你们赶紧跟我去医院。”林志刚故意没把话说明白,想让两个弟弟长长记性,小哥俩每回一遇上好吃的好玩的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好,我们赶紧去找二姐,”林二刚说著话跟在了林志刚身后。 林小刚瞧瞧洒落在地上的零嘴,再瞧瞧头也不回走掉的两个哥哥,跺脚『哈呀』了一声,忍痛放弃吃食跟了上去。 三个刚赶到医院急诊室时,医生已经给昏迷中的女孩做了初步检查,证实女孩是因吸入了某种刺激大脑的药物导致的昏睡不醒。 可以等药劲儿过后自己甦醒,要是不放心,也可以用药强制唤醒。 医生的建议是强制將人唤醒,在不確定患者被用了什么药物的情况下,病患能越早清醒越好。 確定用药不会对女孩的身体造成伤害,公安做主让医院用药。 “二姐!大哥说你遇到了人贩子,你哪里受伤了呀?” 急诊室外,林二刚衝到向暖跟前,扬著大嗓门焦急询问。 后头抱了一堆吃食的林小刚,也是满脸的担忧。 “我没受伤呀!”向暖指了指急诊室,“受伤昏迷的是別家人。” “二姐没受伤就好, 听大哥说二姐来了医院,我嚇得魂都丟了。”林二刚说著瞪了自家大哥一眼。 大哥明明知道二姐没受伤,一个字都不说,害他们白白担心了一路。 林小刚见向暖好端端的,也瞬间退去了担心,在一旁的排椅上坐下,继续与吃食战斗。 看林小刚吃的香,向暖也觉出了饿。 她早上只吃了四五个饺子,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肚子早空了。 向暖走到排椅边,在林小刚身边坐下,“我也饿了,能分我点吃的吗?” 话出口的时候,向暖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对吃货来说,吃食比大笔金钱都重要,感情不够深的话,吃货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吃食让出去。 没曾想,林小刚答应得痛快,“好哇!二姐隨便挑,这些饼好好吃,二姐想吃杏仁饼还是老婆饼?” 几样小吃都是纸袋散装的,不好拿,林二刚路上嫌麻烦,想將没吃完的小吃丟掉。 林小刚把自己的外套脱了,让林二刚把不想要的小吃全丟给自己,他用衣服包著一路抱来了医院。 事实证明,吃货有时候能管大用,兄妹姐弟四个把所有小吃分著吃完,肚子填饱了大半。 两名公安在一旁干看著,自始至终都没等到一句谦让。 东西不是向暖的,她没权利谦让。林小刚能把东西舍给自家人就不错了,断没可能让给外人吃。 急诊室內,女孩儿被注射了针剂后,当场便睁开了眼。 刚睁眼意识还不大清醒,女孩子挣扎著不停喊救命,被医生温声细语洗脑般安抚了一阵儿,整个人才渐渐恢復了平静。 待理智回笼,女孩儿掛著哭腔询问医生,“我真的得救了吗?” 第180 章 医院相遇 得到肯定答案,女孩儿肉眼可见放下了戒备心,告诉医生一个电话號码,让医生帮她通知家人过来医院。 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两名公安例行对女孩儿进行问询。 看他们穿著警服,女孩儿神色激动询问,“是你们从人贩子手里救了我吗?” 两名公安面面相覷,控制不住都有些麵皮发热。 谁让他们不但没救人,还把抓人贩子的机会傻傻送走了呢!羞窘死也活该。 不是自己的功劳自然不能冒领,年轻公安如实告知女孩儿,是另一名逃脱的受害人和其哥哥救了她,人就在诊室门外。 女孩儿被人贩子控制的情况和向暖的经歷差不多,突然被人流冲走,等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想反抗,又被人贩子堵住口鼻弄晕了,女孩儿甚至都没看清楚人贩子长什么模样。 简单问询过后,女孩儿提出想要见向暖和林志刚,当面跟她们表示感谢。 向暖同样是受害者,公安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將向暖和林志刚叫进了诊室。 瞧见向暖的模样,女孩儿面上难掩震惊。 没想到能从人贩子手里逃脱,还能反过来救下她的人这般小,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 同时间,向暖也在打量女孩儿,女孩生了双外勾內翘的桃花眼,眼圈微微泛著红,五官精致大气,是那种一眼惊艷的漂亮。 等向暖走近,女孩努力扯出一抹笑,“你好 ,我叫盛夏里,谢谢你救了我!” 向暖面上也掛上礼貌浅笑,“不用客气,我也是受害者,伸手拉你一把是应该的。” 盛夏里面上的笑容放大,“还是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的勇敢搭救,我不知道会落得怎样的悽惨下场。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和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女孩说话礼貌客气,看起来不难相处,向暖没有隱瞒名字的必要。 “我叫向暖,向阳而生的向,温暖的暖。我大哥的名字叫林志刚,双木林,志得意满的志,刚强的刚。” “向暖、林志刚……”盛夏里將两人的名字默念了几遍,忽然反应过来,“你们不是亲兄妹?” 向暖想了下措辞,“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盛夏里反应了一瞬,“哦~,我明白了。我和你一样,也有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好像拉近了不少。 林志刚已经是半大的小伙子,跟盛夏里互相认识过后,便出了诊室,留向暖在屋里陪盛夏里聊天。 盛夏里身体里的药劲儿没完全褪去,四肢酸软暂时还起不来身。 请向暖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后,她好奇询问向暖,“人贩子有那么多人,等我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弄晕了,你是怎么做到从他们手里逃脱的?” 向暖从兜里掏出那把伸缩小匕首,“我身上带了防身用的刀,逃跑时割伤人贩子的手,不然也会被他们抓住弄晕。” 盛夏里瞧了瞧她手心里的小匕首,小到削苹果都不够用,竟然能用来对付人贩子。 总而言之,还是向暖比她厉害,换做是她,当时有匕首在身也很难逃得掉。 向暖从聊天中得知,女孩儿的妈妈是归国投资的华侨,暂居鹏城,过年期间带著女儿来羊城拜访亲戚。 盛夏里贪玩儿,独自从亲戚家偷溜出来逛庙会,才闹了眼下这么一出,好在有惊无险。 盛夏里的家人和向文礼、何金凤一行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医院。 裴思华被护士领到急诊室病房门口,正打算跟著护士进去,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林志刚哥仨坐著的方向,“是你们?” 三个刚同时抬头,大同小异的脸上掛著同样的疑惑表情。 林二刚的记性比林志刚和林小刚好些,很快想起,“呀,是那天差点被小偷偷了钱包的阿姨!” 林小刚也想起来了,衝著裴思华咧开嘴笑,一口大白牙白的晃眼。 林志刚哥仨的牙齿隨了何金凤,是天生的大白牙,三天不刷牙都是亮白色的,一度给向暖羡慕的不行。 “真巧,专门找找不到你们,竟然自行遇上了。你们这回可不许再跑走,我先去进去看看女儿,一会儿再出来寻你们。”裴思华说罢给身后跟著的司机打了个眼色,要司机帮忙把人看住。 裴思华刚进病房,向文礼、何金凤就结伴赶了过来。 见哥仨好好的,唯独缺了向暖,何金凤焦急询问,“ 你们二姐呢?” 因为贪玩没护好向暖,两个小的刚对上亲妈难免心虚,脑袋一个比一个垂得低,没敢应话。 看小哥俩这副模样,何金凤和向文礼更心焦了,何金凤嚇得整个身体发颤,生怕听到向暖遭遇不测的噩耗。 林志刚指了指不远处的诊室,“向暖在里面,爸妈別担心,她、” 没等林志刚把话说完,何金凤和向文礼就消失在原处,朝著诊室衝去。 诊室里,裴思华刚了解了大致情况,连带著护士,皆被破门声响嚇了一大跳。 瞧见来人是向文礼和何金凤,向暖惊喜喊道:“爸,妈,你们这么快就赶来啦!” 眼前看到的画面跟想像中不一样,向暖好端端的立在那,躺在床上的另有其人,何金凤和向文礼都长长鬆了口气。 何金凤三两步走到向暖跟前,哑著嗓子问她,“你咋招惹到了人贩子,伤哪了?” “放心吧!我几百天的武不是白练的,哪也没被伤著。”向暖说著看向病床上的盛夏里,“是盛夏里著了人贩子的道儿,我们帮忙报公安把人送来了医院。” 盛夏里附和向暖的话,“多亏向暖妹妹救了我,不然我可就惨啦!” 裴思华则对著一家三口的方向深深鞠躬,“谢谢你们的女儿救了我的女儿,真心感谢你们教出愿意见义勇为的好孩子。” 片刻的怔愣过后,何金凤和向文礼对视了一眼,忙上前去扶裴思华,“同志別太客气,我们都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也是刚了解情况,过程不重要,结果就是你们家孩子救了我家夏夏,当受我的诚心谢意。” 裴思华顺势起身,把目光挪到向文礼面上,乍一看,直接看呆了。 第181 章 天大的缘分 被直勾勾的目光盯著,向文礼轻咳一声提醒。 裴思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了態,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並非有意冒犯先生,哦不,是同志。同志你和我家表哥长得有些像,我一时给看迷糊了。” 怕向文礼不信,不忘拉上女儿证明,“夏夏你说,这位叔叔长得是不是和你表舅舅很相像。” 盛夏里撑起身体,在看到向文礼的面容那一刻,也愣怔了下,“哇,叔叔真的和表舅舅好像。” 又盯著向文礼仔细看了会儿,她摇头否认,“仔细看也不是特別像,只初看觉得像。” 裴思华笑嗔道:“不相干的两个人,模样能相像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嘛!咦,我突然发现,夏夏你和你救命恩人的眉眼也有些相像呢!” “是吗?盛夏里把目光挪到向暖脸上,“真的有点像耶!” 两人都是柳叶眉、桃花眼,眉眼处確实有几分相像。 向文礼、何金凤本没看出两人有相像之处,被母女俩一唱一和洗脑过后,也觉著向暖和盛夏里有那么点相像了。 向暖倒没觉得她和盛夏里有多相像,只是偏巧眼形相似罢了。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眼型却只有寥寥几种,生有相似的眉眼没什么好奇怪的。 “向暖救了夏夏,俩人又长的相像,真可谓天大的缘分呀!回头有机会,你们一定要见见夏夏表舅。夏夏表舅真的和向同志长得很像,等见到人,你们保准比我和夏夏还震惊。”裴思华笑著套近乎。 她是真的感谢向暖一家,以至於连一家人的身份背景都可以忽略不计。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金凤也扯起笑脸客套,“那还真是巧,有机会一定见见你家亲戚。” 迎上何金凤质朴的笑脸,裴思华忽然想起急诊室外的林志刚哥仨,“我想、我们两家的缘分可能还不止於此。还没跟你们做自我介绍,我姓裴,名思华,是响应华国政策归国投资的华侨。” 何金凤没明白她前半句话的意思,出於礼貌也自我介绍道:“我姓何,名金凤。孩子爸姓向,名文礼,我们是罗城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裴思华看向诊室门口的方向,“我没猜错的话,诊室外的三个男孩儿是你们家孩子吧?” 何金凤点头,“没错,他们三个都是我儿子。” 裴思华面上的笑容放大,拉何金凤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说了年前被林小刚见义勇为帮助过的事儿。 何金凤和向文礼默契对视一眼,皆没想到能这般巧。 前有林小刚帮裴思华赶走小偷,向暖和林志刚后又救了裴思华的女儿。 兄弟姐妹也就干过这么两桩好事,偏巧帮到了一家人头上。 “小恩和大恩加在一起,我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呢!”裴思华满脸的感激。 向文礼接过话,“同志不是已经谢过我们了吗?你们家的祸事就是恰巧被我家孩子遇上了,他们帮助人是出於年少正义,要是討要你们的重谢,反倒玷污了这份难得的少年正义。” “同志说的是,绝对不能玷污孩子们的侠义心。”裴思华话头一转,“可是,你家孩子毕竟救了夏夏的命,不能只一句轻飘飘的谢就把恩情揭过去。夏夏,你想要怎么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表示感谢送上谢礼必不可少,盛夏里自小被长辈教导,送礼不能只图自己安心,得把礼物送到收礼之人心坎上。 看向暖一家的穿著打扮,不像缺钱的穷苦人,这感谢礼並不好定夺。 思虑过后,盛夏里询问向暖,“我们能做好朋友吗?” 通过刚才的谈话,她很喜欢向暖,两人要是能成为好朋友,谢恩便不急於一时,可以慢慢还。 向暖也不反感盛夏里,果断点头应下,“当然可以。” 她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相隔千里就算成为朋友也见不到面,友谊还不知道能不能建立起来,她没必要拒绝伤人家女孩的心。 互留下联繫方式,向暖一家正打算告辞离开,又有公安来了医院。 原来遭了人贩子毒手的不止向暖和盛夏里,截止到中午前,已经有两名女孩儿的家人去庙会所在的片区派出所报了案。 经简单问询,公安得知两名失踪女孩都是不超二十岁的妙龄少女,且都容貌较好。 再联繫到向暖和盛夏里的年纪和长相,公安初步判断,那伙人不是普通的人贩子,是有计划且针对性的对面容姣好少女下手。 花店將电话打到王家时,王局长正好在家,案子是他亲口交代下去的,案子移交的很快。 找来医院的是负责刑事案件的公安,想让向暖和盛夏里配合警方提供更多嫌犯的特徵。 盛夏里什么都没看到,无法给警方提供有用的信息。 向暖和林志刚也只能尽全力描述,没有监控和高超的刑侦技术辅助抓捕罪犯,不是一般的难。 简单问询过后,向暖和林志刚又跟著公安去了公安局,配合公安描绘出了几名嫌犯的大致长相。 等忙完回到家属院,天都黑透了。 何晶晶早做好了饭菜,见一家人进门,忙端去厨房加热。 吃饭前,向文礼针对向暖和林志刚哥仨见义勇为的事儿大夸特夸了一通。 何金凤几次想插话,都被向文礼堵了回去。 向文礼知道何金凤担心几个孩子尝到甜头,今后再遇到危险时会不管不顾把自己搭进去,但孩子见义勇为是事实,必须夸。 等把人夸舒畅了,再进行合理的教育不迟。 没等到被教育的环节,向暖就主动认了错,“结果虽是好的,但我攛掇大哥救人的事还是太鲁莽了。当时太衝动,我根本没想到可能会面对到的后果。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像今天这么衝动了。” 向文礼和何金凤默契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批评教育。 闺女啥都知道,压根不用他们做父母的浪费口舌过多教育,可不交代两句,又无法安心,怕他们再招惹来是非。 第182 章 都还是孩子 心下盘算过后,向文礼佯装严肃模样问向暖,“今天的事儿,要是再让你选一回,你还会带著志刚去跟人贩子斗勇吗?” 认错归认错,向暖不想违心说假话,肯定点了点头,“没遇上便罢了,既然遇上了,我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眼睁睁看著无辜女孩儿落到人贩子手里。” 林志刚也说,“向暖说的没错,当时的情况很紧急,我们要是不出手帮忙,盛夏里会其她失踪的女孩儿一样,不知道会被人贩子带到哪儿去。” 总算找到了发作的入口,何金凤点著林志刚的脑门好好训斥了一通,两个小的刚也没逃过被亲妈训的下场。 何金凤训斥他们不该不顾自身安危跟穷凶极恶的人贩子斗狠,帮助人必须是力所能及,不能將自身置於险境中。 接下来的时间,向文礼唱红脸,何金凤唱黑脸,直到將向暖几个念叨困了才止住话头。 夜里躺到床上,林小刚一脸迷茫的问两个哥哥,“咱妈说咱们不该冒险帮助人,那下回咱们看到好人被坏蛋欺负,还帮不帮忙呀?” “该帮的帮,不该帮的不帮。”林二刚给出自己的见解。 林小刚不明白,“啥意思?三哥怎么知道哪个人是该帮的,哪个人是不该帮的。” 林二刚在弟弟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傻呀!长那么大两只眼睛干啥用的?坏人厉不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们打得过的,就帮,打不过的,就不帮,或是摇人过来一起打坏人。” 林小刚捂著被敲疼的脑门,却笑眯了眼,“我明白了,帮人要量力而行。三哥真厉害!” 林志刚本也有些迷茫,被林二刚这么一分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作为红旗下长大的好少年,要敢於做好事帮助人,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因为做好事让自身受到伤害。 所以,他们还要更加努力的练武才行,只有他们变厉害了,才不会有打不过的坏人。 与此同时的上京大院,见裴思华进门,裴铭素忙起身迎过来,“夏夏怎么样了?” 裴思华挽住她的手臂,“她没事儿,就是吸了点迷药,身上丁点伤没有,养两天就能好。都这么晚了,您和姑父怎么还没歇下?” 姑侄女俩说著话在沙发上坐下,裴铭素嘆息著说道:“夏夏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和你姑父哪里还能睡得著觉?好在有惊无险。” “那些人贩子也太猖獗了,竟敢在公安的眼皮底下犯案。你姑父已经交代下去,必须將人贩子团伙捉拿归案,解救出被拐走的可怜女孩。” “让姑父费心了。”裴思华满脸歉意的看向花北望。 花北望嗔了她一眼,“这案子就算没自家人牵扯其中,也是我该费心管的。你不用觉得有愧,好好照顾夏夏。” “唉~,多亏了人家罗城来的一家人,不然夏夏、”裴思华没敢说下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夏夏已经被迷晕了,是怎么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裴铭素疑惑询问。 人数庞大的人贩子团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从他们手中成功逃脱,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裴思华又嘆息了一声,把向暖的遭遇,兄妹俩救盛夏里的过程,以及年前林小刚帮忙赶走小偷的事儿跟二老讲了一遍。 裴铭素听罢嘖嘖感嘆,“这般巧的吗?救夏夏的兄妹俩和之前帮你的男孩儿竟是一家人。” 裴铭素也跟著感嘆,“可不就是巧了嘛!那家人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我今天问那男孩儿帮了我为什么跑,他们说是他们二姐,也就是救了夏夏的女孩让他们跑的,说帮了人及时抽身能避免事后被小偷报復。” “明知道会被报復,还是义无反顾出手救了夏夏。才十三四岁的孩子,才思和手段样样不缺,太难得了。” 花北望往姑侄女俩这边瞥了一眼,忍住了想插话的衝动。 好在老妻满足了他的八卦心。 “救夏夏的女孩儿才十三四岁?”裴铭素的面色难掩惊讶, “我特意问过了,小姑娘年二十九才刚过了十四岁的生日。帮我赶走小偷的那小哥俩也才十一岁,都还是孩子呢!”裴思华说话间难掩对兄妹姐弟几人的欣赏。 裴铭素升起浓重好奇心,“小小年纪有勇有谋,说得我都想见见小姑娘长啥模样了!” “小姑娘的模样虽还没怎么长开,但一看就是美人胚子。姑姑想见就见见,保准不会让您失望,且还会有意外惊喜。” 裴思华越卖关子,裴铭素心里越被勾到猫爪挠似的,硬忍著没吐口提出见向暖。 他们身份特殊,没探清根底的人,不好贸然接触。 花北望接过话来,“救命之恩是大人情,得好好谢谢人家。思华你回头把人请家里来吃顿饭,好聊表我们的诚挚谢意。” 裴思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在羊城没住宅,过年期间几家像样的饭店也没开门营业,想做东感谢向暖一家人都没处招待。 除了借地方外,她也是真想让姑姑和姑父见见向暖父女,向文礼和表弟长得那般相像,不见上一面未免太过可惜。 翌日,向暖几个听从大人的话,乖乖待在房子里没出门。 半下午的时候,钱汉生又来了。 听说何晶晶去了医院,立马提出想要去医院看何为国。 何为国是何晶晶的亲大哥,钱汉生上回去医院时,何为国还没出重症病房,故而还没打过照面。 “你差不多行了,太过上赶著会惹人生厌的。”向文礼请钱汉生在椅子上坐下,“你来得正好,我有正事要问你。” “什么事儿,向叔儘管问。”钱汉生语气飘散,明显心神不寧。 向文礼本以为他对何晶晶只是见色起意,碰了壁就淡了,没想到人还挺上心的。 “赶紧把你的心神收回来,我要问你正事。昨天庙会上的拐卖少女案,你听说了没?” 钱汉生昨天陪本家兄弟和发小喝了一天的酒,今天睡到中午前才醒来,还没听说庙会上的事儿。 向文礼把大致情况讲了一遍,问他,“你觉得这案子和辉哥有关吗?” 钱汉生想都没想便摇头否认,“绝对跟辉哥无关,辉哥性子多疑,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不会干出这种惹火烧身的蠢事。” 庙会距离上京路不远,上京大院住著的都是能让羊城地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在庙会上绑人,等同於在老虎嘴边儿上拔毛,辉哥的脑子要是没坏掉,就绝无可能在庙会上作妖。 第183 章 人贩子落网 “这事儿要是跟辉哥无关,那他有可能提前知道这伙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吗?”向文礼试探著询问。 “能不能提前得知不好说,但肯定瞒不过辉哥的耳目,凭辉哥的人脉和手段,只要人贩子还在羊城,就一定能把人揪出来。” 见向文礼敛下眉眼没接话,钱汉生嘖了声,“你不会是想让辉哥出手帮警方抓人贩子团伙吧?” “一群穷凶极恶之徒,落网了才能让人安心。”向文礼没把话说明,可话里的意思明显,確实有意让辉哥出手抓人贩子。 钱汉生否认了他的异想天开,“辉哥虽没犯在公安手里过,但乾的都是投机倒把钻空子的买卖,咋可能帮公安对付同行?” 向文礼不以为然,“有利益衝突就有可能,那群人贩子这回踢到了铁板上,差点將上京大院的孩子掳走。上头势必要將一伙人捉拿归案,一日抓不到人,有关部门就会没停歇的严查严打,到时肯定会影响到辉哥的生意。” 钱汉生还是觉得不大靠谱,“向叔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可我觉著辉哥不见得会愿意插手管这事儿。道上混的人都讲究『义气』两个字,出於同行的道义,他再怎么著也不会跟警方合作对同行下手。” 向文礼却觉得,比起道义来,辉哥会更在意利益得失,“事在人为,你想办法將我的话传到辉哥耳中,说不准他愿意插手管上一管呢!” 那群人贩子跑到羊城撒野,事后给辉哥留下一堆烂摊子,豪横惯了的地头蛇怎么可能忍得了什么好处都没得、还落了一身骚的窝囊气。 钱汉生磨蹭到傍晚,等何晶晶从医院回来见到面才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向暖和林志刚哥仨也没能出得了门。 向暖答应盛夏里会去医院看她,初五这天缠了何金凤一早上,才得以跟著一起来了医院。 一看到向暖,盛夏里便委屈控诉,“你怎么才来医院看我呀?再不来我都要出院啦!我每天从睁眼起就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等,等的脖子都长了。” 她的身体已基本恢復,计划今天中午前出院回姑婆家。 向暖笑著逗她,“呀,我忘带尺子啦!” 盛夏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带尺子干嘛?” “当然是量一量你的脖子长了多少呀!”向暖笑得两眼眯眯。 迎上她比花还好看的笑脸,盛夏里也笑弯了眼睛。 裴思华从外面进来,瞧见两个女孩子笑得一个比一个甜,心情都跟著好了几分。 “向暖你可算来看夏夏啦!这几天,她每天眼巴巴的盼你过来呢!” “裴阿姨好!”向暖礼貌打招呼,不忘解释,“我早想来医院看盛夏里姐姐,因为一些事儿耽搁了。” “咱们都別连名带姓的喊了,听起来太生分。你直接喊我夏夏,我喊你暖暖好不好?”盛夏里笑眯眯提建议。 向暖果断答应,“好呀!夏夏姐。” 盛夏里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暖暖妹妹!” 裴思华感嘆,“真好!我祝福你们的友谊长存。自打回国,夏夏一直喊著太闷,没有交好的朋友玩儿,没曾想竟因祸得福,因一场祸事交到了好朋友。你们小姐妹说话吧!我去帮夏夏办理出院手续。” 走到病房门口,裴思华突然想起,“对了,我想请暖暖你们一家吃个饭,你帮我问问你父母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和夏夏姐已经成为了好朋友,阿姨不用客气。”向暖委婉又不失礼貌的回拒了裴思华请吃饭的提议。 “好朋友更应该坐在一起吃个饭,你和你大哥对夏夏有大恩,我们什么谢礼都没送,只是请你们吃个饭而已,你们可不许推拒。” “算了,你还是个不知事的孩子,我隨后直接找你父母约饭!”裴思华说罢不再给向暖回绝的机会,转身出了病房。 年初五的早上,钱汉生带来了最新消息,那群人贩子被全部缉拿归案,三名被掳走的少女也被成功解救。 因出动警力太多,人贩子团伙暴露后没能逃出羊城,躲在一处民房里,他们的藏身之地还是辉哥的人提供给警方的。 为成功抓捕嫌犯,昨晚羊城特警几乎倾巢出动,共逮捕了二十六名人贩子,据他们交代,已没有漏网之鱼。 “庙会上那么多人,他们为啥专门挑十几岁的小姑娘下手呢?”何金凤不解询问。 钱汉生不屑撇了撇嘴,“我听小道消息说,他们是接了港城那边的大单,掳走的这些女孩子是给风月场所提供的。” “风月场所?”想到向暖也差点著了他们的道儿,何金凤气到面色铁青,“大爷的,一群丧天良的缺德玩意儿,也不怕死了后被大卸八块下油锅。那几个被绑走的女孩子咋样了,没被他们给祸害了吧?” “他们绑人是为卖高价,祸害了就不值钱了。几名女孩儿身体上都没受什么明显伤害,不过经此一遭,怕是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缓回神。”钱汉生忍不住嘆息。 道上混的也分三六九等,买卖人口的人贩子是最令人不齿的下下等,谁见了都会唾弃。 何金凤义愤填膺,將人贩子的祖宗十八代狠狠问候了一通。 见情况不妙,向暖悄摸摸逃离了现场。 这几天何金凤一有机会就跟她灌输各种大道理,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一点新词都没有,她的耳朵快听出茧子来了。 何为国再有三五天就能出院,一行人计划在年初十前返程。 裴思华三番两次找向文礼和何金凤说请他们一家上门吃饭的事儿,夫妻俩不好一直回绝,决定让向暖几个走个过场。 宴请定在了年初八,盛夏里提前和向暖要了地址,说到时来家属院接他们。 这天上午,看到盛夏里的座驾时,向暖瞠目结舌,和三个刚一样,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八十年代的小轿车,还是奔驰,估计得上百万。 她早看出盛夏里的家境好,可没想到能这般好,妥妥的豪门大小姐。 第184 章 上门做客 跟向暖打听过小汽车的价值后,三个刚张开的嘴巴好半天没能闭上。 上车时,哥仨一个比一个小心,连呼吸都是轻缓的,生怕把小汽车嚇坏了赔不起。 几分钟的路程,哥仨谁都没开口说话,正襟危坐前所未有的乖巧。 直到车子开进上京大院,林小刚才忍不住出声,“我来过这儿,这里是王叔叔的家!” “闭嘴,你的口水喷到车上啦!”一旁的林二刚小声提醒。 林小刚忙捂上嘴巴,不敢再张嘴乱说话。 盛夏里看了向暖一眼,无奈笑著摇头。 她已经说了好几次,让林志刚哥仨不用有所顾忌,自在些,可惜没多大用。 汽车在大院中心的一处三层楼房前停稳,裴思华等在院门口,亲自將向暖几个迎进门。 从汽车上下来后,两个小的刚瞬间恢復了活力,转著脑袋四下观察。 向暖的动作没小哥俩明显,但也在观察周遭环境。 盛夏里亲戚家的房子和王局长家结构差不多,院子和房屋面积都稍大些,楼房是三层的。 这个年代公职人员的住房都是按职务分配,由此推断,盛夏里家的亲戚应该比王局长的职务还要高。 “夏夏的朋友来啦!快进屋,饭菜马上就好。”裴铭素从厨房出来,笑著招呼向暖几人。 “奶奶好!”向暖礼貌打招呼。 “奶奶好!”林志刚哥仨也跟著朗声问好。 “好,都是好孩子。”和温柔的面相一样,裴铭素说话也是柔声细气的,一看就是性子慈和的老人家。 从高到低,她依次打量向暖和林志刚哥仨,目光落在向暖面上时,顿住了。 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孩格外熟悉,好像之前在哪儿见过? 裴思华挽住她的手臂,“就说了有惊喜,姑姑这下相信了吧!几个孩子的爸爸去鹏城办事儿没来,姑姑要是瞧见孩子的爸爸,必然得更惊讶。” 一行人说著话进了屋,在沙发上落座。 “你们几个別拘束,把这儿当做自己家,想吃什么就吃,想玩儿什么就玩儿,千万別生疏客气。”裴铭素不忘嘱咐盛夏里,“招呼好了你的小客人,可不能慢待了人家。” 盛夏里笑嘻嘻答应,“姑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让向暖几个自在些,裴铭素把客厅留给他们,拉著裴思华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裴铭素便压低声音询问她,“我怎瞧著小姑娘长得有点眼熟呢!就跟之前见过面似的,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裴思华笑著卖关子,“您老再好好想想,肯定能想起来。” 裴铭素拿眼嗔她,“不许欺负老人家,老人家的脑细胞很珍贵的。” 裴思华笑著解释,“是这样的,暖暖的长相隨了爸爸,她爸爸的长相又和政安很相像,等於是小姑娘长得像政安。和自己亲儿子相像的脸,您老能不觉得熟悉吗?” “原来竟是这样。”裴铭素若有所思。 裴思华收起玩笑,压低声音问她,“姑姑你確认,除了政安表弟外,没再生別的孩子吗?” 裴铭素反应过来,气恼在侄女手臂上拍了一巴掌,“瞎说什么胡话呢!我和你姑父还没到老糊涂的年岁,能忘记生育过几个孩子嘛!我俩一辈子只政安一个儿子,再没有生育过。” 裴思华笑著求饶,“我开玩笑而已,姑姑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嘛!主要是您没看见,暖暖的爸爸真的很像政安,比亲兄弟还像亲兄弟,我乍一瞧见时,都看呆了。” 花政安的长相隨了裴铭素,要是隨了花北望,突然冒出个和花政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裴思华肯定会怀疑姑父做过对不起自家姑姑的事儿。 “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可不许在你姑父跟前胡说八道。”裴铭素交代侄女。 裴思华笑得討好,“我知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大老虎头上蹦躂?” 裴铭素又拍了她一下,“你呀你,一把年岁了,说话还没个把门。” 客厅这边,盛夏里跟向暖聊天,怕林志刚哥仨太无聊,打开电视机给他们看。 电视机屏幕是彩色的,两个小的刚之前没见过,新奇到不行,嫌沙发距离电视机太远,直接坐到了电视机前的地上。 盛夏里吩咐阿姨找来两个小板凳,让小哥俩坐在小板凳上瞧。 电视机上播的是电视剧,很老的一部片子,几个刚都瞧得聚精会神。 向暖和盛夏里正说著话,突然听到了明显抽泣声。 看了眼身边的林志刚,不是他在哭,那就只有小哥俩了。 “二刚,小刚!”向暖喊了一嗓子,小哥俩毫无反应。 盛夏里手指掩唇嘘了声,拉著向暖走到电视机跟前,就见林小刚一抽一抽哭得泪流满面,林二刚则面无表情板正著一张脸。 “电视看得好好的,小刚你哭什么呀!”向暖看了眼电视机,播放的也不是很悲伤的剧情呀! 恰好此时一集结束,林小刚哭著跟她们俩讲述电视情节。 总结来说,就是主角被朋友背叛受了些委屈,仅此而已。 向暖表示怀疑,“只是被冤枉说了几句,这也值得哭吗?” 然后,林小刚又噼里啪啦讲了一通,比和丈夫吵架过后的女人还能脑补,把主角今后可能会遭受到的伤害列举了个遍,还越讲越伤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直到饭菜摆上桌,林小刚的情绪才慢慢平復,却又打起了哭嗝。 “你这个小傢伙,年岁不大,情绪倒是挺充沛。”裴铭素看的好笑,给林小刚递了张纸巾。 “谢谢奶奶。”林小刚情绪崩著也不忘礼貌道谢。 “什么情绪充沛?”花北望从楼梯上走下来。 裴铭素笑道:“还说让夏夏去书房叫你呢!正好,不用孩子多跑一趟了。今儿有小客人在,赶紧落座吃饭吧!” 瞧著缓缓走近的老人。向暖和林志刚哥仨都看呆了,直到花北望在位置上落了座,向暖才急急起身问好,“花爷爷好!”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会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的大人物,竟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林志刚哥仨也赶忙起身问好,两个小的刚还下意识对著花北望举手敬礼。 “都坐下吧!不用拘束。”花北望语气和煦的让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几人落座。 说话间,眼神依次打量兄妹姐弟几个,当目光落在向暖面上时,顿住不再挪动。 第185 章 上门做客2 一生歷经各种风雨坎坷,花北望早练就出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面对和老妻年轻时相似的面容,花北望心里已经惊涛骇浪,面上却没显现出半分。 等花北望落了座,向暖才小心坐回位置,两个小的刚也紧隨其后坐下。 只林志刚呆愣愣的站著,被向暖拉了一把,才手足无措的在位置上坐好。 花北望出声安抚他们,“都不要紧张,我只是长得凶,不喜欢吃人。” 向暖忙说,“花爷爷一点都不凶,是很慈爱温和的人。” 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迅速调整心態附和奉承他,花北望眼中闪过讶然,隨即勾起了唇角,“活了六十多年,你是第一个夸我慈爱温和的人。” 花北望的长相本就偏凌厉,身居高位多年又自带上位者的威严,著实跟温和不沾边。 拍马屁被戳穿,向暖的麵皮控制不住有些发热,挤出笑脸掩饰尷尬,“在我看来,花爷爷不仅慈爱温和,还是我们最尊敬、最爱戴的人。” “哈哈哈……你个小丫头年岁不大,倒是很会隨机应变说场面话。”花北望笑看著向暖,“听说你们一家是东河省人?” 向暖乖巧应话,“对,我们是东河省罗城人。因为家里的亲戚在羊城出了事故,我们兄妹姐弟几个隨父母一起前来羊城帮忙。” “能被亲戚委託跑来异地帮忙处理事端,那你们父母应该是很有能耐的人嘍!” 花北望的语气温和隨意,向暖心头的紧张一点点褪去,淡定回话,“我们妈妈是罗城肉联厂的高级工,爸爸倒腾点小生意,因为之前来过羊城,才被亲戚委託帮忙的。” 她们兄妹姐弟几个能出现在花首长面前,身份背景定然已经被调查过了,没必要隱瞒。 花北望笑笑,“別拘束,都动筷子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小刚一直在等这句话,第一个伸手拿起了筷子。 夹菜的手伸出去一半,忽发现別人都还没夹菜,赶忙又將手缩了回去,顺带打了个哭嗝。 眾人被他的滑稽模样逗乐了,林小刚不好意思挠挠头,也『嘿嘿』跟著傻笑。 裴铭素笑著夸,“这孩子生得虎头虎脑的,真討人喜欢。快吃吧,把这儿当自己家,用不著拘谨客气。” “好,谢谢奶奶。”林小刚说著道谢的话,没控制住又打了个哭嗝。 裴铭素是海城人,饭菜的口味偏甜淡,並不符合林家哥仨的重口味,但哥仨一向不挑食,合不合口味都能把食物塞进肚子里。 在裴铭素和裴思华一声声的谦让下,桌上的饭菜很快被哥仨消灭掉大半。 裴铭素眼见情况不对,让厨师再多做两道菜,避免饭菜不够吃慢待了几位小客人。 花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大家边吃边閒聊。 向暖发现,百分之九十多的话题都在她们一家身上,从何金凤聊到向文礼,再到她和林志刚哥仨。 从浅到深,林家哥仨几乎將他们家的底细吐了个乾净,包括向文礼南下做生意赚了很多钱。 无比庆幸的是,哥仨了解到的都是浅显的东西,没將他们家存摺上的数字一併禿嚕出来。 “你们兄妹姐弟几个还学了武术?”裴铭素好奇询问。 林二刚把口中的饭菜咽下,认真回话,“对,我们每天都有练武,妈妈和二姐从不让我们偷懒。” 林小刚鼓著腮帮子附和,“没错,每天都要练,下雨都得练。” “怪不得敢跟人贩子较量,原来是练了武术。”裴铭素把目光挪到向暖身上,“小丫头你看起来娇娇小小的,竟还是个练家子。女孩子学点功夫好,出门在外不容易被坏分子欺负了。” 向暖放下筷子,神色语气谦虚回话,“我学功夫还没满一年呢,只学会了些皮毛,今后还得更加努力才行。” 裴铭素笑著鼓励她,“人只要有恆心,能坚持,什么事儿都能做好。奶奶相信你今后能在武学上练就一番造诣。” “谢谢奶奶的信任,我喜欢练武,会努力的。”向暖笑得两眼弯弯。 盛夏里坐在向暖和裴铭素的中间,她左看看,右看看,一老一少两张笑脸重合到一起,五官好似没多大差別般。 花北望適时的插话,“你们都还是学生,当以学业为主,练武也別耽误了学习。” 一听这话,林小刚立马炫耀成绩,“我们没耽误学习,期末考都考及格了。” 林二刚也说,“我们之前每回考试都考倒数,自从开始练武。哦不对,是二姐和邻居家的姐姐帮我们补习了功课,我们才能成绩进步考及格。” 眾人的目光成功被引至向暖身上,花北望笑著询问她,“能帮两个弟弟补习功课,那你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 花北望虽是笑著,一双眼睛盯著人看时,仿佛能將人心看穿,向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谦虚道:“还行吧!” 两个好弟弟却容不得她谦虚,林二刚昂起下巴,满脸骄傲的说,“我们二姐的成绩很好,是全年级第一名。” 林小刚扬起下巴附和,“我们二姐考了好多次年级第一名,可厉害啦!双喜中学那么多学生,没一个人能比得过我们二姐。” 此刻的向暖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他真心受不住两个小憨憨丝毫不知谦虚的晒姐。 小哥俩把姐明晃晃晒出去了,別人肯定得搭话茬,以至於向暖被迫接受了一波脚趾抠地的尷尬夸夸。 连花北望都没吝嗇对向暖的夸讚,“东河省人口密集,罗城市区中学的学生人数定然不少,小丫头能考下全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確实了不得。” “也没有多了不得,我只是擅长学习。”向暖话出口,才觉出自己很凡尔赛,忙又补充一句,“我虽然有学习的天分,但也付出了相应的努力。” “小小年纪文武双全,待人接物也落落大方,你父母把你教的很好。”花北望眼神里对向暖的欣赏不加遮掩。 再想到自家一天到晚哼哼唧唧的娇气小孙女,花北望心里则更加欣赏向暖。 同样是十多岁的女孩子,言行举止却是天与地的差別。 第186 章 分別返程 不同於心思单纯的三个刚,向暖能明显看出花首长在有意引导他们几个揭自家的家底。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三个刚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吐露了个乾净,说话也不耽误吃,满桌的精致菜餚几乎没剩下什么。 裴铭素让盛夏里陪向暖几个去大院里走走,怕林志刚哥仨吃太多积食。 殊不知,哥仨只是勉强饱腹,且出门前何金凤还让他们垫吧过。 由盛夏里作陪,一行人绕著大院散步,边走边聊天,路过王局长家时碰到了王老太太,王老太太硬把他们拉去了自家,热情请他们吃水果和点心。 王老太太还问何金凤和何晶晶这两天怎么没来,要是不忙的话,一家人可以多来大院陪她说话。 瞧著三个刚轻鬆把两包糕点、一盘子水果塞进肚,盛夏里才知道自家姑婆的担忧有多多余。 人家哥仨在他们家別说撑了,是压根没吃饱。 花家这边,向暖一行人刚出去,裴铭素和裴思华姑侄女俩就开始谈论向暖兄弟姐妹几个,主要是谈论向暖。 “暖暖那小姑娘要哪头有哪头,偏巧还长得像咱们裴家人。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我觉著呀,是上天註定了的缘分。”裴思华用玩笑的语气试探二老的態度。 “不瞒你,我確实还挺喜欢那小姑娘,可惜人家的家住在不南不北的罗城,与羊城和京城都相隔了上千里,平日里想多见见都难。”裴铭素说罢不由失笑著摇头。 可能是相貌的原因,她第一眼看到向暖,就觉得格外亲近,忍不住想走近多疼疼那个孩子。 “夏夏不是把家里电话留给暖暖了嘛,平日里多和年轻人通通电话,你们二老也不至於太闷的慌。”裴思华说著话,眼神时不时扫向一旁的花北望。 姑姑和姑父辛劳了大半辈子,膝下只一个孙女儿,偏唯一的孙女还不大愿意跟他们亲近,二老丝毫体会不到儿孙绕膝的快乐。 她看得出来,姑父和姑姑一样,很喜欢向暖兄妹姐弟几个,不然也不会没事找事,故意拿话引导几个孩子交代人家家里的情况。 向暖对她们母女有大恩,姑父和姑姑又格外喜欢向暖,她要是能撮合著让他们认门乾亲,不失为两全其美的一桩喜事。 她还了向暖救夏夏的恩情,二老也能多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孙女。 不过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他们对向暖一家的了解还不够透彻,等把根底儿探清楚了再尝试拉近关係不迟。 这边向暖一行人在大院逛了两大圈,又在王家待了近一个钟头,返回花家后已是半下午,他们该告辞回家了。 盛夏里拉著向暖,不让他们这么早离开,裴铭素和裴思华也都劝他们留下多玩会儿。 向暖拗不过,又陪著说了半晌话,兄妹姐弟几个临近傍晚才被小轿车送回家属院。 回到住处,毫无意外被何金凤数落了一通,何金凤数落他们不该在不熟悉的人家待太久。 数落过后便是盘问时间,何金凤仔细询问他们几个在人家家里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三个刚你一句他一句,用了一整顿饭的功夫,也没把在花家饭桌上说的话全部復盘出来。 得知盛夏里的亲戚是花首长,何金凤目瞪口呆震惊到好半天才缓过心神,再听到林志刚哥仨当著大首长的面把家底都卖出去了,气到无力掐人中。 她好后悔,如此蠢笨的儿子,她当初为啥要生三个?丟人丟到了大首长跟前。 向暖安抚何金凤,“妈不用太担心,盛夏里的妈妈和亲戚都不是坏人,多知道些咱家的事儿也没啥影响。” “人家不是坏人,那也不是咱们自家人吶!咋能啥话都往外禿嚕?”何金凤捏了捏眉心,“依我看,你们几个以后还是少接触盛夏里和他们家的人,免得惹来不必要的是非。” 可惜,有些事儿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次日一大早,盛夏里就跑来了家属院,约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去逛羊城。 一行人来到羊城十多天,大事小事不间断,还没机会好好逛过,正好跟著盛夏里一起逛逛。 这个年代不存在交通拥挤,有小汽车接送简直不要太方便,景点也不怎么需要排队,可以说是一路畅玩儿。 只花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一行人就把羊城的大小景点逛了个遍,还吃了各种特色小吃。 临近分別,盛夏里很是惆悵不舍,“暖暖,你明天就要离开羊城,我再过几天也要回国外读书了,咱们再见面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向暖走上前抱了抱她,“只要想见,就一定能见到,咱们年岁还小,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夏夏姐不用太惆悵。” 盛夏里的性格活泼开朗,很喜欢拥抱人,向暖已经被她拥抱过无数次,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回抱她。 盛夏里並没怎么被安抚到,声音闷闷的,“相隔小半个地球呢,哪有那么容易见面嘛!不行,我们得经常联繫,至少每天都得通一次电话。” “我们家没电话。”向暖哭笑不得的说。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他们家的条件放在罗城已经算很不错的小康家庭了,可跟盛夏里相较,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別。 別说她们家没电话,就算有电话也经不住每天煲电话粥,还是国际长途,通一次电话都够他们一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啊~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不联繫吧!”盛夏里满面的失望。 “我们可以写信呀!”向暖提出个不算什么好提议的提议。 盛夏里哀嘆了声,“写信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每天写会有点累。” 向暖:“……” 每天写?她们又不是谈恋爱的情侣,有每天联繫的必要吗?寄跨洋信件也是很贵的好嘛! 再不舍,该分离也得分离,向暖一家和何家人返程时,盛夏里母女俩来了火车站送行。 还有钱汉生,更是一路將他们送到了火车上,等火车开始缓缓挪动,才依依不捨的下了火车。 第187 章 回家的感觉真好 火车臥铺票是钱汉生帮忙弄到的,聊聊天、睡上一觉就到了目的地,基本不受什么罪。 火车晚点了二十多分钟,下午四点五十在罗城靠了站,一行人大包小包走出火车站时,提前得了消息的何家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瞧见何晶晶兄弟姐妹几个都好端端的,没缺胳膊少腿,大家高悬了许久的心放了下来。 “总算回来了,人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呀!”何大嫂话语哽咽,硬忍著没哭出来。 何大哥也嘆息著红了眼圈,想开口数落闺女两句,对上闺女泪盈盈的眼睛,到底是没忍心。 何家其他人也围著何为国堂兄弟三个嘘寒问暖,场面杂乱中透著满满的温情。 “大冷的天,为国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復好,这儿离我家近,要不先去我家坐会儿?”何金凤笑著客套道。 何大嫂忙拒绝,“统共也没几里路,我和你大哥他们就不过去麻烦你们一家了。今天天不好,夜里可能有雨雪,你们赶紧回家去吧!屋子里十多天没住人,回去还得现拾掇。” 何金凤嘖了声,“大嫂不用操心我们,我们一家这么多口人呢,收拾屋子用不了几分钟。反倒是你们,回家的路上当心些。” 北风颳的呼呼的,一行人刚从温暖如春的南方回来,一时都有些受不住北方室外的冷,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分开各回各家了。 向暖不断回头看,等拐了弯儿,她问何金凤,“这回的祸事儿是大表姐引起的,大舅和大舅母不会动手打大表姐吧?” “把心放肚子里,你们大舅和大舅母向来疼闺女,最多数落几句,捨不得真动手打。” 听何金凤说得篤定,向暖放了心,“那就好。” 何金凤笑嗔了她一眼,“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倒不少。” 仅外出了十多天,向暖再回到熟悉的院子,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家家户户的院门上都贴著手写的对联,他们家大门门檐下还掛著红彤彤的灯笼,前几天应该是下过雪,墙边树坑的积雪都还没有彻底融化,到处透著浓浓的年味儿。 “你们回来啦!”田书琳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对,回来了,你爸妈他们呢,上班去了吗?”何金凤边往屋里走,边笑著询问。 “嗯。他们初六就开始上班了。”田书琳乖巧应著话,上前帮向暖提东西。 向暖瞧见孟老头站在半墙处,笑嘻嘻喊人,“太爷!” 孟老头轻嗯了声,虽没开口说什么路道话,可明显上扬著的嘴角,足以证明老人家的心情很不错。 何金凤进去厨房,发现火炉子已经被引著火了,铝水壶里的水咕嘟嘟冒著泡,暖水瓶里也被蓄满了热水。 “哎哟,哪位神仙这么好心!不但把我们家的火炉子引著了,还给提前准备了热水。” 院里的孟老头傲娇轻哼了声,背著手回了自家屋子。 向暖笑得两眼眯眯,“妈也真是的,知道太爷不禁逗,还总逗弄他老人家。” 何金凤也笑弯了眼睛,“別看老爷子面上高冷,心里指不定多乐呵呢!” 正月天黑的早,一家人分工合作,在天黑前將屋子里外打扫的乾乾净净。 年前备了年货,除了新鲜蔬菜外,家里不缺吃的,袁桂珍下班后,送来半篮子土豆和红白萝卜。 向暖去隔壁屋子晃悠了一趟,捧回家二十颗鸡蛋和一把韭菜。 孟五怕孟老头饿著,习惯往家备足了吃食,孟老头胃口小吃不了太多,每隔十天半月就能攒下两三斤鸡蛋,故而孟家爷孙屋里从不缺鸡蛋。 何金凤搅拌了一盆麵糊糊,烙了几十张鸡蛋韭菜煎饼,搭配和小米粥和酸辣土豆丝,一家子美美饱餐了一顿。 外面的食物再美味,都比不得家里带有熟悉烟火气的饭菜,连一向吃饭克制的向暖都吃撑了。 天黑透的时候,孟五从外面回来,告知了他们两个好消息。 居委会已经找到了合適的房屋,打算出了正月就搬迁。 肉联厂承诺给几家的房子也有了眉目,最迟月底就能落实。 “等居委会搬走,你们一家就搬过去,那个院子够大,屋子也多,足够你们一家住的舒舒坦坦!到时志刚哥仨就不用挤在一间屋子住了,都能拥有自己的房间。” 没等孟五把话说完,林小刚就激动叫喊,“真的吗?我和三哥也能拥有自己的房间吗?” 孟五擼了擼他的脑袋,“当然是真的,房子已经送给了你们二姐,是你们二姐的。你们是你们二姐的弟弟,还怕你们二姐不给你们分派屋子住?” 林小刚开心到一蹦老高,“耶,二姐最好啦,肯定给我分最好的房间,我就要有自己的房间住啦!” 林志刚和林小刚嘿嘿笑著,也都很开心。 哥仨屋里的床是多年前找人打的,因屋里的地方有限,单人床不够宽也不够长,林志刚平时睡觉翻个身都怕掉到地上。 上下床的面积更小,只有一米八长,不到一米宽,小哥俩比一般孩子高大,再长两年肯定睡不下了。 向文礼问孟五,“那你跟老爷子呢,不会是要搬到你们孟家的祖宅去住吧!” 孟家的祖宅也在被討回的房產中,距离双喜街不算太远,成人步行大概需要十多分钟。 “再说吧!那边的房子暂时还腾不出来。”孟五约摸著,他们老爷子估计不大想搬离双喜街。 自打有了向暖几个孩子的陪伴,老爷子的精气神一日赛一日的好,咋可能愿意再过回之前冷冰冰的日子。 翌日,何金凤上班前,勒令哥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写作业。 南下一趟,三个刚的寒假作业都还没做完,眼瞧著没几天就要开学,再不赶工就来不及了。 何金凤前脚刚走,后脚田小军便找来了小院。 向暖以为田小军是找小哥俩出去玩儿的,刚想把人打发走,田小军的奶奶田老太跟在后头进了门。 “哎哟喂,都认真学习呢!怪不得二刚和小刚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田老太扬著標誌性的大嗓门,没等向暖几个反应过来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田奶奶好。”向暖站起身,打算给祖孙俩冲两杯糖水。 田老太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不用麻烦,我和小军都不渴。今天过来你家,是想问点事儿。” 第188 章 上门求教 林二刚问田老太,“田奶奶想问什么事儿?我们爸妈都不在家。” “我不找你们爸妈,找你们几个问就行。”田老太神色语气討好,“你们能不能告诉奶奶,你们哥仨的学习成绩是咋进步的,用了啥秘诀?” 两个小的刚之前学习成绩和田小军不相上下,班里倒数几名被他们几个包揽了。 两个小的刚突然进步,跨越一眾差生成为了中等生,只剩田小军还在吊猪尾巴。 年前考试完发奖状,田小军忍了一天的情绪,回家后再绷不住嚎啕大哭。 喊著两个小的刚不讲义气,偷偷学习不带他,撇下他一个人考倒数。 过年田小军的爸爸从部队休假回来,听说两个小的刚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事儿,让田老太跟人家探討下学习经验。 当家长的不求自家孩子成龙成凤,但也不能奔著废物点心去养。 田爸爸不要求自己儿子能考高分拿奖状,只要能像两个小的刚一样,考试考及格就成。 春节前后,田老太已经往双喜街这边跑了好几趟,听说向暖一家人回了罗城,一大早就拉著田小军过来寻人。 “学习能有啥秘诀?想要学习好,只能付出努力认真学习。”林二刚把向暖的原话搬给了田老太。 田老太不相信,“咋可能没秘诀呢?你们小哥俩之前和小军一样,连自己名字的笔顺都写不明白,突然一下就能考及格了,肯定有让成绩变好的秘诀。” “小军可是你们最好的朋友,田奶奶也不是外人,我们祖孙俩之前还帮过你们的大忙。你们哥俩不能不念我们的好,只自己进步不带我家小军。” 两个小的刚默契对视了一眼。 就知道,欠下的人情迟早得还。 为了让田老太相信自己,林二刚坐直身体,让自己显得郑重些,“田奶奶,我们成绩变好,真没有啥秘诀。靠的是认真学习和二姐的教导,还有书琳姐,我有不会的题,书琳姐也会耐心教我。” 田老太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小老师教得好呀!”说著话转头看向向暖,“是叫暖暖没错吧?” 向暖点头,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管是女孩儿还是女人,对坏事即將来临的直觉都很准。 田老太满脸訕笑的问她,“教学生和放羊一样,多放一只少放一只差別不大。要不,你教二刚和小刚学习的时候,把我们家小军也捎带上。” 向暖也笑,是生无可恋的苦笑。 教三个学渣已经快要她的小命了,再加一个,她乾脆搓根麵条吊死得了。 想了下措辞,她拒绝了田老太的提议,“田奶奶,不是我要推脱,我现在是初三的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要中考了,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和精力教导小军的学习。” 田老太想想也是,自家孙子的成绩確实比不得人家中考重要,中考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 见她神色有了鬆动,向暖又说,“你要是真想抓小军的学习成绩,不如找专门的老师教,只要小军他愿意沉下心学,学习成绩肯定能和二刚他们一样进步。” 田老太却皱起了眉头。 他们家不缺钱,自然不会短了孩子的教育,找家庭教师的法子之前早试过了,孙子不好好学,上小课几乎没多大效果。 向暖没有三头六臂,管不了別人家的熊孩子,好说歹说,把田老太打发走了。 哪曾想,田老太傍晚时又杀了回来,不过这回冲的不是她,而是田书琳。 田书琳的太爷爷和田小军的太爷爷是亲兄弟,两家算是没出三服的本家。 面对田老太的软磨硬泡,田书琳没能顶得住,答应每天放学后辅导田小军一个小时的课业。 向暖不理解,事后问田书琳,“你为什么要答应教导田小军?咱们再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时间很宝贵的。” 她以为田书琳是抹不开面子,没曾想田书琳却是有自己的考量,“我四爷爷家是他们兄弟姐妹中日子过得最好的,在田家族亲面前有话语权。” 一听这话,向暖瞬间明白了田书琳的用意。 田书琳想要田小军家承她的情,他们以后再被叔伯几家欺负时,能有本家人帮忙撑腰说话。 不然一个把学习和成绩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不可能在临近中考的节骨眼把宝贵时间浪费在別人身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二刚跟何金凤和向文礼说了田书琳要教导田小军学习的事。 何金凤发出了和向暖一样的疑问,“时间对中考生来说多重要呀!书琳为啥要答应?” 向暖心下嘆息,“书琳说田小军家是他们田家混得最好的。” “那也不能、”何金凤话说一半反应过来,將后头要说的话化作了一声嘆息。 向文礼交代两个小的刚,“人家书琳牺牲自己的时间教导你们好朋友,你们必须负监管的职责,督促田小军好好学,別辜负了人家小老师的付出。” 別看田小军家里条件好,人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性子一点不骄横,平日里对两个刚唯命是从,有小哥俩在后头督促,田书琳的教导任务肯定能事半功倍。 “爸放心,我们肯定帮书琳姐督促田小军。”林二刚一口答应下来。 林小刚含糊不清的附和,“对,我们会督促田小军的,爭取让他也考及格。” 何金凤突然想起,“七姐家的二闺女和志刚同岁,今年应该也要中考了。” 向暖点头附和,“没错,我们去年回姥姥家吃饭,我听七姨说盼弟表姐明年也要中考,还说盼弟表姐的成绩很好,指定能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 “是吗?盼弟要是考上高中,我们老何家又能多出个文化人了!” 见何金凤开心到两眼眯眯,向暖忍住了开口打击她的衝动。 就凭何金叶给三个女儿取下的名字,招弟,盼弟,迎弟,足以看出她们母女在婆家的地位了。 自己在婆家都立不起来,娘家咋可能沾得上光?柳盼弟就算考上高中,也跟老何家没多大关係。 一家人刚在饭桌上提起何金叶母女,结果母女几人次日便登了门。 何金叶进城是为看望受伤的何为国兄弟几个,顺带拐来双喜街坐坐。 第189 章 何金叶母女 何金凤把何金叶母女四人请进屋,问她们,“姐夫呢?咋又没跟著你们一起进城?” “他有事要忙,就没著一起过来。”何金叶如以往般替自家男人解释。 何金凤不满嘟囔,“这大过年的,他又不上班,有什么要忙的?” 何金叶一年到头进不了几次城,十回有八回都是母女几人结伴,柳宝盛很少露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何金叶守了寡,孩子爸早死了呢! 何金叶没有过多解释,无奈笑著岔开了话题,“大半年没见,暖暖这妮子又长高不少,这白白净净的小模样可真让人稀罕。” “谢谢七姨。”向暖笑嘻嘻把冲好的麦乳精端到母女面前。 何金叶嗔怪,“麦乳精可是好东西,你们小孩子留著喝就行,干啥给我喝,多浪费呀!” 没等向暖接话,何金凤就数落她,“七姐你又不是啥低贱人,就是喝点麦乳精而已,咋就浪费了?” 何金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觉得麦乳精不便宜,该留著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何金凤心下嘆息一声,將想训导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兄妹这一辈早些年阳盛阴衰,爸妈连得了五个儿子才得了六姐和七姐,后又有了她,难免对闺女稀罕娇宠了些。 她们姐妹三人自小被父母和几个哥哥护著,自小没经歷过风浪,都养成了天真憨直的性子。 六姐为了刚处不久的对象放弃留城机会,跟著一起下了乡,劳苦了一辈子。 七姐也是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嫁去了乡下,因没生下儿子鬱结於心,早早的便去了。 而她何金凤上辈子也没比两个姐姐好到哪儿去,傻乎乎被老林家当成了取之不尽的血包,后遇到向暖父女,才过了十来年舒心日子。 重来一回,何金凤不愿看何金叶再走上路子的老路,可即便是亲姐妹,也不能强行掺和姐妹家的家务事,能改变何金叶的,还得是柳招弟姐妹三个。 压下心头的涩重,她问柳盼弟,“盼弟再有几个月就要参加中考了,有信心考上高中吗?” 柳盼弟是姐妹三人中性子最外向的,笑嘻嘻回话,“有,我是我们学校的年级前三,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考上高中。” “年级前三可了不得,有很大机会能考市里的重点高中。”何金凤看向何金叶,“我说真的,你让盼弟试试,市区学校的师资力量不是县里能比的,盼弟要是能考上市重点,可比在县里念书要好的多。” 提到二闺女的成绩,何金叶满脸的骄傲,“盼弟他们老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到时让盼弟报考市里的中学,她成绩拔尖,即便考不进市里,县里的高中也会兜底。” 何金凤面上的笑却勉强的很。 上辈子的盼弟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但只念了一年就不念了。 他们这些亲戚知道时,人已经輟学在家好几月了,不论他们怎么劝,小妮子都死活不愿意再回学校继续念书。 而那个时候,七姐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好了,从莫名其妙咳嗽到咳血,病了没到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要命的病大都不是急症,而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现今距离七姐发病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有必要带七姐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早发现早治疗,肯定改变七姐早逝的命运。 快速盘算了下,何金凤想到了主意,“你们娘几个今天別回乡下了,在我家凑合著住一天。肉联厂里给安排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有两个名额,七姐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做个检查,省得名额浪费了可惜。” 何金叶忙推拒,“你和妹夫正好把两个名额用了,我身体好得很,就不检查了。” “文礼他前段时间做手术,大小检查都做过,不用再检查一回。反倒是七姐你,整天在田间地头劳作,身体累出毛病了都不知道,有必要好好做个检查。” 向暖在一旁搭腔,“机会难得,七姨就听我妈的,跟去医院做个检查吧。体检能及时发现身体存在的隱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之前没听何金凤提起厂里有体检名额,何金凤是重生人世,这突然提出要带何金叶去体检,她没猜错的话,何金叶的身体有可能会出问题。 何金叶还是推拒,“我来前跟孩子爷奶和他们爸说好天黑前回去,不好留在城里过夜。” 何金凤不以为然,“那有啥,给村里去个电话就成。亲姐在自己亲妹妹家住一晚,柳宝盛他有啥可不放心的?” 想起柳家人的所做所为,何金凤连声妹夫都不屑於喊了。 上辈子何金叶离世后,柳宝盛不到半年就娶了同村的寡妇,把人家寡妇带过来的便宜儿子视若珍宝。 招弟姐妹几个出嫁时,都被索要了高额彩礼,甚至婚后也被柳家人用各种法子逼迫贴补继弟。 何金凤是真想不明白,儿子有那么重要吗?关键还不是亲生的。 为了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儿子,逼迫三个女儿给继子当伏地魔,柳宝盛和柳家人简直是脑子有坑。 何金叶拗不过何金凤,终决定留下住一晚。 年前买的各种肉冻在缸里,还剩下很多,何金凤和何金叶掌勺,柳招弟姐妹几个帮忙洗菜切肉。 母女几个都是干惯了活计的人,一个比一个勤快,向暖都没能插得上手。 晚饭很丰盛,有荤有素摆满了一桌,何金叶一个劲儿的喊太破费了。 当姐姐的大过年的来妹妹家走动,只带了些不值钱的山货,这又吃又住的,还吃得这么好,何金叶很过意不去,有心想给向暖几个塞点零花钱,又怕八妹回给的更多。 何金凤不管何金叶咋想,只管一个劲儿给母女几个让菜夹菜。 林小刚夹菜夹肉的筷子不停,“今天的饭菜好好吃呀!比之前还好吃。” “你的嘴还挺刁,今天的菜有一半都是你七姨做的,你七姨出嫁前就手巧,一样的食材,就是比別人做得好吃。我烙葱油饼的手艺,就是跟你们七姨学的。”何金凤说著话,又给柳招弟姐妹分別夹了一筷子肉。 柳盼弟笑著附和,“我妈做饭確实挺好吃的,黄麵糊糊都比別人熬煮得香。” 何金叶笑嗔了闺女一眼,“自家妈做的饭,咋样都觉得好吃,我和你们八姨还觉得你们姥做饭好吃呢!” 第190 章 原生家庭的悲哀 何金凤正喝汤,差点喝喷,“实在不用硬夸,咱妈做饭是真不好吃,哪怕是亲闺女,那也是不好吃。” 何老太本就不喜欢操持家务,又养了一堆孩子,每天做饭都不耐烦的很,做出的饭菜没滋没味儿的,比猪食好吃不了多少。 何金叶却说,“小时候觉得咱妈做饭不好吃,现在还挺想那口的。” 何金凤笑笑没接话。 出嫁后想念娘家的各种好,说明在婆家的日子过得不是特別如意。 一顿饭吃下来,有何金凤的不停歇夹菜,何金叶母女就算没吃太撑,也绝不会挨飢忍饿。 吃罢饭说了会儿话,向文礼带著林志刚出了门,说是去朋友家借住一晚,实则是去了附近的招待所开房住。 昨晚才下过雪,天寒地冻的,家里又不缺这点小钱,没必要硬挤受活罪。 柳招弟姐妹三人住林志刚哥仨的屋,何金叶和何金凤睡一屋,姐妹俩说了半宿的话,以至翌日都起晚了。 向暖早上要练武,早饭是柳招娣姐妹做的,姐妹三人不是一般勤快,干起活来拦都拦不住。 何金叶起来时,向暖和从招待所回来的林志刚哥仨正在练武。 瞧见向暖伸拳踢腿有模有样的,何金叶笑著感嘆,“昨天听晶晶说你家闺女在练武,我还不信,以为小妮子就是闹著玩儿,没曾想练得还挺好的。” “別看我家暖暖人长的娇气,却是个有大恆心的孩子,不怕苦不怕累,就这么一日又一日的坚持了下来。女孩子练些拳脚功夫没坏处,暖暖要不是因为练了武,这回在羊城遇人贩子就要遭大罪了。” 何金凤说著看了眼柳招弟姐妹三人,“七姐你教招弟姐仨也练点拳脚功夫,以后不管是工作了还是到婆家,自身厉害便不至於被人欺负太狠。” “回头再说吧!”何金叶面上的笑带上了苦涩。 这两年分田到户,家里的田地多劳力力少,每天干不完的杂活,光干农活就累得直不起腰了,哪还有精力练武。 吃过早饭,何金叶隨何金凤去了医院,柳招娣姐妹留在家里等。 姐妹像会自动干活的陀螺似的,总能找到活干,向暖刚把人劝著坐下,没一会儿又忙活起来了。 半上午过去,屋里的家具地面皆被打扫的程光瓦亮,连屋门上头的积灰都被擦乾净了。 眼见著姐妹三人又要转战院里,向暖从房间里抱了一摞閒书。 “招弟表姐,你们坐下歇会儿吧!你们不累,我看得都累。” 林二刚也说,“家里已经很乾净了,乾净到我都不敢迈步走路了,不用再打扫了。” “我们没想打扰你们学习,閒著没事干,才想著顺便把屋子打扫一下。”柳招弟有些尷尬的解释。 怕姐妹几个性子敏感多想,向暖忙说,“表姐別多心,我们没有被打扰到。只是吧,看你们干活,显得我们几个很懒,心里还过意不去。” “你们这都忙活半晌了,赶紧坐下歇会儿看看书,休息会儿,要是能帮我教小刚哥俩写作业,就更好了。” 两个小的刚玩了十多天,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心思投入到学习中,不愿意动脑子写题,看著他们写作业太考验耐心了。 向暖只是顺嘴一说,柳招娣姐妹竟真的接手了教林志刚哥仨写作业的差事。 柳盼弟是学霸,教导林志刚绰绰有余。 大姐柳招弟虽只念到了小学毕业,但算四年级题很轻鬆,上学时成绩应该很不错。 最小的柳迎弟比林二刚哥俩大一岁,读五年级,也能教两个小的刚写题。 苦差交出去,向暖从房间抱出来的閒书,直接便宜了自己个儿。 何金凤和何金叶中午没回来,向文礼买菜回来直接进了厨房。 从向文礼系上围裙进厨房,柳招弟姐妹三人便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柳招弟想抢做饭的活,向文礼没让,把她赶回了棠屋。 柳盼弟忍了半天没忍住,问林小刚,“小姨父还会做饭呢?” “会呀,我们爸做的饭可好吃了,和我们妈做得一样好吃。” 听林小刚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柳盼弟又问,“小姨父经常做饭给你们吃吗?” 林小刚想了想,“也不经常,有空才做,还是我们妈做饭做得更多些。” “那小姨父也很好了!”柳盼弟下意识咕噥了句。 她们爸爸別说做饭了,吃饭都得她们姐妹几个端到跟前,没事从不进厨房。 地里的活也是她们妈妈干得更多,爸爸一回家就像大爷一样,所有人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向文礼做了一大锅燜麵条,还用熟油拌了道凉菜。 燜麵条香浓劲道,凉菜清爽解腻,一口麵条一口菜,再啃上一口蒜,比吃席还上头。 饭吃到一半,何金凤和何金叶从医院回来,一前一后进了门。 “还没吃饭吧?锅里闷面不多了,我赶紧给你们做两碗熗锅掛麵去。”向文礼说著就要去厨房。 何金凤拉过他,“別忙活了,我们吃过饭了,在医院附近的饭店吃的。” “吃过饭就行,还怕你们大冷天饿肚子呢!”向文礼熟稔接过何金凤的挎包,掛到门边的木製衣架上。 瞧著夫妻俩和谐恩爱的画面,何金叶既开心又羡慕。 起初得知八妹要嫁给一个空有相貌的乡下跛子,她还劝过,不想八妹和自己一样,只因一时的情爱上头做下错误的选择。 可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妹夫医好了腿,有赚大钱的本事,也还是对八妹体贴如初。 她和柳宝盛情最浓时,柳宝盛待她也没像妹夫对八妹这般好过,更別提现在,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送走何金叶一家,向暖问何金凤,“招弟表姐能轻鬆算出四年级很难的应用题,一手字也写得特別好,上学时学习成绩应该很不错,为啥没继续念初中呢?” “招弟念书那会儿还没恢復高考,乡下的孩子大多念到小学毕业就都不念了,能帮著家里挣工分分担压力。招弟是家里的老大,柳家又是那么个情况,她肯定要多受些委屈。” 柳招弟教林二刚数学题时,向暖特意观察过,她的思维能力和理解能力都很强,是读书的好料子。 “太可惜了,招弟表姐要是正常念了初中,说不定也能考上高中,將来考大学改变命运。” “可惜也没办法,招弟她没赶上好时候。”也没托生在好家庭。 后半句话,何金凤没说出口。 招弟姐妹三人一生的不幸,绝大多数都是来源於原生家庭的愚昧。 林二刚在一边插话,“现在是念书的好时候了,迎弟表姐为啥说她念完小学也不念了? 何金凤拧眉,“不想念书的话,是迎弟亲口说的?” 林二刚点头,“是啊,她亲口说的,小刚应该也听见了。” 见小儿子点头,何金凤的眉间拧得更紧。 回头必须劝劝七姐,大闺女已经耽误了,不能再把小的也给耽误了。 第191 章 元宵节 有两项检查结果当天出不来,次日,何金凤下班后特意拐去医院拿了体检报告单。 何金叶上辈子是因肺病走的,病发就在一年后,按说重大病症应该能提前检查出端倪。 可何金叶的报告单上肺部指標很健康,丁点问题都没有。 做晚饭的时候,向暖见何金凤频频走神,差点將菜给炒糊了,疑惑问她,“妈今天去医院拿体检结果了?” 何金凤下意识点头,“嗯,拿了。” 向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天吶,妈心神不寧的,该不会你和七姨谁的身体检查出不好来了吧?” 对上闺女盛满担忧的小脸,何金凤忙摆手否认,“別瞎想,没有的事儿。妈和你七姨各项身体指標好的很,什么问题都没有。”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七姨的身体有啥不好呢!”向暖调皮呸呸两下,“我胡说八道,七姨能吃能干,身体肯定好得很。既然检查结果没问题,那妈到底因为啥事心神不寧,能跟我说说吗?” 何金凤本不想跟向暖说太多没影的事儿,可想著向暖隨了向文礼,向来鬼心眼子多,说不定能给她出出主意。 “事情是这样的,你七姨她来咱家的前一天,我偏巧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里梦到你七姨得了重病,年纪轻轻便丟下招弟姐妹三个走了。” “昨天又瞧见你七姨累得乾瘦乾瘦的,才想著找由头带她去做个身体检查。她的身体各项指標虽都很正常,可我这心里就是莫名觉得很不安稳。”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 重生人士喜欢把未来即將发生的事儿说成是做梦,套路虽老,但好似也没更好的说辞,总不能直接说我开了天眼能掐会算。 故作思考模样想了下,向暖问何金凤,“七姨在妈的梦里得了什么病?我之前听村里的老人说梦都是有来由的,妈做下的梦还真有可能是某种预兆。” 何金凤认同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你七姨得病这梦邪门,像是有啥预兆似的。梦里边你七姨她得了肺病,咳血腹痛,没两年就去了,一切真实到根本不像是做梦。” 向暖皱起小脸,“可七姨的检查结果没问题呀!难不成是妈做的预兆梦太早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上辈子何金叶发病的节点,何金凤下意识拧眉,“不早呀!我梦里边你七姨她是在盼弟考上高中不久后得的病,盼弟马上就要考高中,这也不差多少日子了。” 向暖大致理明白了。 何金叶会在不久后患上要命的绝症,现今她的身体却没有检查出任何异常。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何金叶的病隱藏太深,前期不易被查出端倪。 再有就是她的病並非自身患上的,而是人为所致,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一个踏实种田操持家务的乡下村妇,又不是活在宫斗宅斗剧里,没有被人迫害的理由。 “我还没去过七姨家,要不咱们十六那天先不回何家屯了,去七姨家串亲戚去?”向暖提出建议。 元宵节肉联厂放两天假,一家人原本定好正月十六那天去何家屯走动,现下有了何金叶的事儿,不如先去何金叶家看看。 何金凤想了下,“也行,我也有两年没去乡下看你七姨了。反正你姥姥家离得近,咱们一家啥时候过去都方便。” 年前答应孟五元宵节聚在一起热闹一下,向文礼和何金凤兑现承诺,陆续往家买了不少食材。 元宵节这天,一家人加上孟家爷孙,从一大早就忙活开了。 何金凤掌勺,孟五和向文礼负责杀鸡杀鱼,向暖和林志刚跑前跑后干杂活,两个小的刚负责添乱。 孟老头背著手从屋里走到院里,再从院里回到屋里,看著閒,实则也閒,主打丁点活不干。 何金凤在屋里包饺子,隔著窗户瞧见大鲤鱼一次次从孟五手中溜走,半天没能搞定一条鱼。 鱼摆著大尾巴第五回逃生成功时,何金凤难受到再坐不住,起身蹭蹭走到院里水龙头旁,夺过了孟五手中的菜刀。 『啪』『刺』两下,大鲤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开肠破肚了。 顺手將鱼肚里的苦胆等物掏出来,何金凤將鱼和刀利落扔回水盆里,边转身往回走边说道:“杀个鱼都杀不明白,憋闷死个人了!” 瞧著盆里死不瞑目的大鲤鱼,孟五对著何金凤的背影竖大拇指,“不愧是嫂子,真厉害!” 一旁的向文礼神色骄傲,“杀条鱼而已,你嫂子可是杀猪匠,杀猪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睛都不带眨半下的。” 瞧著他满脸自豪夸媳妇,孟五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但看对了眼,看煞神都能眉清目秀? 田婆子过年期间轮到了田老四家,田书琳一家要过去老宅过元宵节,这回没能跟著一起凑热闹。 糖醋鲤鱼,山菌燉小鸡,红燜肘子,西芹炒肉片,平菇炒肉,虎皮鸡蛋,大馅饺子等菜餚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动筷子前,孟五和孟老头给向暖几个补发了过年红包。 向暖眼疾手快,抢在两个小刚前头说祝福话领了红包。 林志刚又被撇到了最后,瞧著两个弟弟跪在地上给孟家爷孙磕头,他跟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羞窘到闹了个大红脸。 想到孟老头的岁数,作为小辈下跪磕个头也是应该的,林志刚心一横,跟在两个弟弟后头跪了下去。 向暖:“……” 完了,就剩她一人没跪,她要不要也补跪一个? 没等林志刚的膝盖碰著地,孟五笑呵呵上前把哥仨扶了起来,“哈哈哈~意思到就行了,你们孟叔叔年岁轻,可受不住你们行大礼。” 经哥仨这么一闹腾,气氛瞬间被烘托开,大家哈哈笑著,你一言我一语说著喜庆话,欢声笑语飘到窗外,飞出去老远。 院里,田书琳和袁桂珍儘量把脚下的步子放轻,还是被眼尖的林二刚隔著窗户瞧见了。 “快看,书琳姐和袁阿姨回来啦!” 第192 章 终於被选择 何金凤转头瞧了眼,见確实是田书琳母女,忙起身出了屋。 不消片刻,袁桂珍被何金凤连拖带拽硬拉进了屋,田书琳面色尷尬的跟在后头。 “我和书琳真的吃过饭了,肚子撑得难受,一点都吃不下了,你们吃就行,不用管我们……”袁桂珍红著脸推脱。 何金凤才不信她的说辞,直接將她摁到了椅子上,“吃过饭咋了,吃过饭就不能坐下陪我们热闹会儿?” 林二刚也往一边挪了挪屁股,腾出个位置来,“我这儿有地方,书琳姐坐这儿。” 向暖將手足无措的田书琳拉到位置上坐下,“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拘束,一年就过一次年节,咱们大傢伙儿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向文礼已经取来了碗筷,给母女俩每人递了一套。 被向暖抓著的手腕热乎乎的,田书琳冰凉的心慢慢回温,眼泪止不住想要往外涌。 她眨巴著眼睛拼命往回忍,察觉就快忍不住了,瞧见面前的碗里多了一块鸡肉,忙低头吃肉,偷偷用袖口把涌出的眼泪擦掉。 袁桂芬也红了眼圈,哈哈笑著掩饰情绪。 因早早分了家,过年时田家几房是各自分开过的,各家只需给田婆子送过去些好肉好菜和饺子聊表孝心。 到了元宵节,田老二突然提出让大家凑份子去老宅过,全家老少陪老人家热闹热闹。 出钱吃顿饭而已,袁贵珍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让田满仓为难,果断答应了下来。 想著大过年的,吃些亏不当紧,只要和和睦睦的把年节度过去就行。 终究是她太想当然了,她的忍让换不来和谐,只有被无休止的作贱噁心。 一家三口刚进老宅,田婆子就指使田书琳倒屎盆子,袁桂珍不想闺女小小年纪干那种腌臢活,抢在前头將屎盆子端出去倒了。 到了上桌吃饭的时候,其他几房的闺女都有座,偏少了田书琳的,田老二让田书琳去里屋陪老太太吃,说什么老太太最爱重田书琳,肯定想田书琳过去陪著吃饭。 田老二的话音刚落下,田婆子便发了话,让书琳进去伺候她解手。 满屋子的大人,让一个没长开的孩子伺候屎尿,这就是所谓的看重。 一而再再而三,袁桂珍的忍耐到了极限,拉上闺女,头也没回的离了老宅。 要不是怕打不过连累了闺女,她都想把饭桌掀了,让他们吃,吃屎去吧! 满桌的喷香菜餚,一张张带笑的脸,句句暖心的话……很快將母女俩心头的阴霾衝散。 林二刚將打开的汽水递给田书琳,“这汽水是冰的,书琳快尝尝,可好喝了!” 田书琳拿起瓶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入喉,身体被冰的哆嗦了下,后又控制不住打了个嗝。 “哈哈哈……书琳姐喝汽水真搞笑。”林小刚笑得前仰后合。 田书琳也跟著笑,小脸涨得通红。 林二刚在林小刚脑袋上狠擼了一把,等林小刚一脸懵的看过来时,假装无事发生,“你看我干啥?” “三哥你打我头了。”林小刚质问的语气一点都不理直气壮。 打了人的林二刚反倒硬气的很,“我是你亲哥,打你一下咋了?” “不咋。”林小刚说罢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跟美食战斗。 瞧著小哥俩的奇特相处方式,向暖和田书琳对视一眼,皆笑弯了眼睛。 吃喝说笑间,田书琳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窗外。 虽然知道自己的期待只是奢望,但她还是忍不住期盼,期盼爸爸能在亲人和她和妈妈之间,选择她们母女一次。 一口汽水下肚,瓶里泡泡爭先恐后的往上涌,在光影的照射下,像流动的星星一样。 田书琳嘴角含著笑,对著小星星们默默许愿,希望爸爸能快些出现,不要因为今天的事跟妈妈吵架,以至於彻底寒了妈妈的心。 对著汽水泡泡许愿本是安慰自己的幼稚小把戏,没曾想,竟真的实现了。 田满仓脚步匆匆进了院子,手里还提留著两兜吃食。 对窗而坐的孟五率先瞧见了田满仓,忙起身出屋把人往屋里带。 田满仓推脱挣扎著不肯进门,看到田书琳母女俩都笑盈盈坐在屋里,才停止了挣扎。 他憨笑著解释,“我怕书琳和桂珍没吃饱饭,专门拐去供销社买了些零嘴, 结果俩人又跟这儿吃上了。” 向文礼已给他腾出位置,“就差你了,快坐!” 田满仓在凳子上坐下,將手里提著的零嘴往向暖几个跟前递,“我买了鸡蛋糕、锅巴、罐头,还有不知道叫啥名的小零嘴,都是你们小孩子平时喜欢吃的,你们几个拿去分著吃。” 闺女被一眾至亲当做丫鬟般对待,田满仓心里也不得劲儿,袁桂珍拉著田书琳离开老宅后,他忍不住憋屈跟田婆子分辩了几句。 田婆子嗷的一嗓子便嚷嚷开了,哭喊著控诉二房一家子不孝顺,田书琳是她的亲孙女,给她伺候屎尿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儿。 然后,所有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谴责田满仓,说他不该惯著闺女不孝顺重伤在床的老娘,田老四还揪住田满仓的衣领,做势要打他。 田满仓扒拉开田老四,苦笑两声,像妻女一样大步离了老宅,也是一样没回头。 怕闺女心里太难受,田满仓从老宅出来后绕道去了大有街开门营业的供销社,把身上所有钱全部买了平日里碰都捨不得碰的零嘴,就想闺女能稍微开心些。 有一帮自私自利的亲人,是他们一家三口的不幸,可庆幸的是,他们有这些个邻居,比至亲还好的邻居。 吃吃喝喝,闹闹嚷嚷,从中午闹到下半晌,所有人都很开心。 最开心的莫过于田书琳,全程笑得眉眼弯弯,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返城一年的时间,他们一家三口与叔伯婶娘大吵小架闹了无数次,这是爸爸第一次选择了站她们母女。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今后的无数次,她们小家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越来越幸福。 第193 章 下乡走亲戚 元宵节晚上市区有花灯会,灯会的位置距离双喜街不远。 天色將黑时,向暖和林志刚哥仨穿戴整齐,正打算喊上田书琳和高玲玲姐弟看花灯去,何家的大部队过来了。 何家大房的小孙子和何媛媛姐妹都跟了过来,一看就是结伴过来市区看花灯的。 “哟,还好赶上了!媛媛念叨了一路,嫌弃我们大人磨蹭出门晚,赶不及和暖暖你们一起看花灯。”何大嫂说著將何媛媛拉到向暖跟前,“赶紧找你的暖暖表姐去,让大娘的耳根子清净清净。”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嘛!我们正打算出门呢,刚好赶上。”向暖问何媛媛和何芳芳,“咱们歇会儿再出去看花灯,还是现在出门?” 堂姐妹俩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明显有汗,应该是步行从何家屯走过来的。 何媛媛笑嘻嘻摇头,“我们不累,想马上去看花灯。” 何芳芳也说自己不累,不用休息。 这边向文礼也笑著询问何家的大人们,“哥嫂们用歇会儿吗?” 何老大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何大嫂开口说道:“我们不著急,今儿过来除了看花灯,想跟妹夫你还有金凤说些事儿。” 向文礼笑著推辞,“大过节的不说事儿,听说今年的花灯展很新奇,咱们和孩子们一起,都出去热闹热闹。” 见当家的何闺女都不搭腔,何大嫂也不好再坚持。 晶晶兄妹几个惹祸上身,连累八妹一家大过年的南下帮忙周旋,连个安生年都过不成,不能再让八妹一家吃亏往里搭钱。 本打算等八妹一家明天上门时把钱的事儿掰扯清楚,八妹让人捎话说明天不回娘家去了。 人情和钱的事儿不好一直耽搁下去,他们便想著藉由带孩子看花灯过来八妹家说这事,结果妹夫不让提,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夜里躺到床上,何金凤不解询问向文礼,“大哥大嫂都是不喜欢欠人情的实在性子,他们想把南下的帐目给咱们算清楚,咱们合理接下他们的钱便是,你为啥推脱著不让大嫂他们提?” 向文礼轻嘆了一声,“咱们一家南下是为晶晶几个不假,可咱们自家人也吃喝玩乐见世面了,不该把所有开销算在人家头上。” 南下前,何老大夫妻送过来两千块钱,差不多够一行人南下的开销,何晶晶借的钱也已归还,他们一家在金钱上並没有吃多大亏。 何金凤也忍不住嘆了一声, “可大哥大嫂不这么想,还有晶晶,他们会觉得亏心对不住咱们,欠了咱们大人情。” 向文礼问她,“那你说南下这笔帐该怎么算?算的清楚吗?” 何金凤抬眸瞧了向文礼一眼,没说话。 钱的事不难算,人情却是没法估价的,他们接钱接得少了,大哥大嫂那边会觉得过意不去,接得多了,又会在无形中伤感情,这笔帐还真不好算。 翌日定好去何金叶家,一家人早早收拾妥当出了门。 何金叶婆家所在的柳家湾距离罗城六十多里地,需要先去汽车站坐公共汽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倒车去乡里,到乡里后还要再步行五里路才能到村里。 哪怕赶了最早一班车,一家人到达柳家湾也还是临近中午了。 柳家在村子东边,和村里的大多数人家一样,土坯墙灰瓦房,院子不算太大,养了不少鸡鸭。 何金凤没提前给何金叶通信,何金叶和招弟、盼弟都不在家,只迎弟在院里帮著柳母晾晒药材。 瞧见何金凤,迎弟惊喜喊道:“小姨、小姨父,你们咋来啦?” 柳母是个身形瘦小的老太太,细长眼薄嘴唇,单看面相就是个精明人。 亲家突然到访,老太太面上闪过一瞬的讶然后,立马笑盈盈將向暖一家迎进门,“哎呦,竟是亲家侄女一家过来啦!金叶也没提前跟老婆子我吱个声,看我这啥都没准备。” 何金凤挤出笑脸客套,“我们一家趁节假日过来看看我姐和招弟她们,亲姐妹又不是外人,婶子啥都不用准备。” 瞥见何金凤和林志刚哥仨手里提留著的大包小包礼品,柳母面上的笑容更大,一边领著一家人进屋,一边吩咐迎弟,“赶紧去寻你爷和你爸妈他们回来,跑快点甭偷懒。” “好,我这就去。”柳迎弟嘴上应著,已经撒开脚丫子跑出了院门。 柳家湾不大,几分钟就能从村头走到村尾,只一小会儿的功夫,何金叶便脚步匆匆从外头回来,手里端著一个大木盆,木盆里有衣服,人应该是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何金叶脚步没迈进门就喘息著询问,“你们过来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啥也没准备。” “没准备就现准备,亲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慢待了。”柳母说著话站起身,“金叶你从院子逮一只鸡杀了,我去街坊邻居家一趟,看能不能换点肉。” 何金凤起身做势去拉柳母,“不用麻烦了,我们又不是外人,午饭隨便吃点就成。” 柳母坚持,“不成,大过节的,你们一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说啥也不能慢待了你们。” 见人坚持,何金凤也不硬拦著。 反正柳家这家不是七姐当,她省著不吃,好东西也落不到七姐和三个外甥女嘴里。 眼看著时间不早,何金叶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去院子里逮鸡杀鸡去了。 不愧为亲姐妹,何金叶干活跟何金凤一样麻利,没几分钟就將一只活鸡抹脖子褪了毛。 等柳昌盛和柳家老两口从外头回来,鸡已经下锅燉上了。 柳母並不是装腔作势,真的换来了一条咸猪肉和半只风乾的兔子。 柳昌盛和柳父对向暖一家的態度也很客气,又是打酒又是买烟,面上看起来相当热络。 柳昌盛的长相隨了柳母,年轻时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俊俏,上了年岁后人越来越瘦,尖嘴猴腮的,给人一种精明过头不怎么踏实的感觉。 柳家没有大桌子,平日里吃饭用的是一张木质小方桌,勉强能坐下八个人。 同大多数柳家湾的人家一样,柳家来亲戚时女人和女孩子通通不能上桌吃饭。 何金叶母女和柳母要是不上桌的话,一张小方桌就能坐下,可何金凤一早就把向暖和迎弟摁在了位置上。 柳昌盛的面色不大好看,但到底没开口说什么,又去邻居家借了一张桌子。 等饭菜摆上桌,何金凤將招弟和盼弟姐妹俩也摁到了桌前,不许她们再忙活。 姐妹俩过节也不得安生,一大早就去后山捡柴火去了,才刚背著两大捆柴火进门不久。 第194 章 重男轻女 两张方桌並在一起,两家十三个人堪堪坐下。 柳宝盛上头有四个姐姐,家里只他一个儿子,偏他又连得了三个女儿,至今没有儿子,柳家对男丁有多渴望可想而知。 堂屋坐北朝南,桌子是横著摆放的,向文礼、林志刚哥仨和柳家父子坐在东边,向暖和柳招弟姐妹坐在最西边。 等何金凤在中间的位置落座,好傢伙,刚刚还摆在两张桌子中间的燉鸡和兔肉都跑到东边去了,西边只剩土豆丝和辣白菜几样素菜。 心下哼了声,何金凤直接拿筷子从鸡肉盆里夹出一个鸡腿,从桌东边一路夹到最西边,放进了迎弟碗里。 “大鸡腿给迎弟吃,迎弟太瘦了,多吃肉才能长到身上肉。” 不顾柳家几口人肉眼可见变差的脸色,何金凤又把筷子伸进鸡肉盆子,上下翻了两下,“咦?鸡的另一条腿呢?” 柳母忙挤出笑解释,“刚刚燉鸡时味儿太香,把邻居家小孩馋过来了,我们邻里关係处得好,不好让人家孩子眼馋吃不著,我就给孩子捞了个鸡腿吃。”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七姐剁鸡时不小心掉了一条腿呢!”何金凤心下狐疑,面上却没显现出来。 她从鸡肉盆里挑出最大的两块肉,分別放到了昭弟和盼弟碗里。 柳家湾土质一般,农作物的產量很低,村里人的日子大多很不好过,会打猎的还好,不会打猎的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回肉。 柳家父子身形单薄,干农活都吃力,更別提上山打猎,一家子仗著何金叶力气大能干活,柳母会点岐黄术,日子才过得勉勉强强。 自家都吃不上荤腥,关係再好的邻居,柳母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將一个鸡腿送出去。 “鸡翅膀,我看见鸡翅膀了,妈快夹给二姐吃。”林小刚指著鸡肉盆咋呼著喊。 为缓解尷尬气氛,柳母撑著笑脸客套,“鸡翅膀没肉,还是给小妮子夹块肉多的吃吧!” “我二姐不喜欢吃肉多的鸡肉,连鸡腿都不喜欢吃,就喜欢吃鸡翅膀和鸡脖子。”林小刚解释罢还不忘问向暖,“二姐喜欢吃兔肉吗?喜欢吃的话,我夹给你。你坐太远了,都够不著。” 向暖笑眯眯点头,“还行。” 何金叶的手艺好,盆里的兔肉色泽莹亮,看著都好吃。 见林小刚犹疑著不知道夹哪块肉,林二刚替弟弟询问,“兔子没翅膀,二姐喜欢吃兔子哪里的肉?” “兔头吧!”向暖没怎么吃过兔肉,只听说过麻辣兔头和香卤兔头很好吃。 话音落下,林小刚將半个兔头夹到自己碗里,顺带將两个鸡翅膀也捞了出来,一併给向暖送了过去。 半只兔子和一只散养的家鸡本就没几块肉,被何金凤和林小刚这么一通操作,其他人还没动筷子,肉盆里的肉就少了大半。 柳家父子俩的难看面色几近遮掩不住。 柳母也笑得很勉强,口不对心的说著反话,“孩子被教的真好,小小年纪就知道照顾人。” “志刚哥仨是大老爷们,照顾女孩子是应该的。”何金凤说著话,將新发现的鸡脖子也夹到了向暖碗里。 柳母的嘴巴张了张,想再附和著夸两句,奈何实在夸不出口。 在她看来,丫头片子再好也是也是给別家养的赔钱货,能好生养大没掐死就不错了,哪值得好吃好喝的娇养?也就有俩臭钱的城里人拎不清,把赔钱货当做宝贝疙瘩宠。 比起插不上话的何金叶,何金凤反客为主,不但给向暖几个夹肉夹菜,还不断给干啃饼子的何金叶夹喜欢吃的菜。 饼子是黄白面做的,一面鬆软,一面焦香,就著色香味俱全的炒菜格外好吃。 柳家父子本想彰显待客之道,就著好菜陪向文礼好好喝顿酒,结果两盅酒没喝完,桌上的肉和菜就见了底。 心里本就憋火,林小刚还叭叭的喊,“七姨做的饭太好吃了,咋不多做些呢?我都没吃太饱。” 柳母强撑起笑脸问林小刚,“你想吃哪个菜?让你们七姨再去做。” 何金凤嘖了声,“婶子別惯著小刚,这孩子不知道饥饱,吃到好吃的饭菜没够。暖暖,你吃饱了吗?” 向暖笑眯眯点头,“我吃饱了,都有点小撑了。” 何金凤又问招弟姐妹三个,“你们仨吃饱了吗?” 柳招弟姐妹三人纷纷点头说自己吃饱了,应话时皆不敢直视柳昌盛和柳家老两口。 她们从没在家里有客人时上过桌,还吃得这么饱。 何金凤不管姐妹三人咋想,转头看向柳母,“几个女孩子吃饱了就行,男孩子不用吃太饱,越糙养越康健。” 柳母的忍功再绷不住,反驳何金凤的话,“男娃是家里將来的劳动力,该尽全力供养好才对,咋能糙养著呢?” 何金凤嘖了声,“婶子这话我可不认同,我们女同志比他们老爷们儿差哪去了?不说別人,就说我,一月工资比两个壮汉赚得都多。再有我七姐,家里地里的活计一手抓,乾的不比哪个大老爷们好?” 多年的信仰被推翻,柳母心急之下也顾不得给何金叶留面子了,“女人再厉害也是要嫁人的,终会是別人家的人。男丁才是自家的,能为自家一代代传承香火……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腰板都挺不直。” 柳家人当初看上何金叶,除了何金叶的城里身份外,冲的便是何家的人丁兴旺。 何老太能一连生下五个儿子,何金叶是何老太的亲闺女,再怎么著也该能生一两个儿子出来吧! 结果何金叶嫁到柳家近二十年,生下的连带夭折的,全是一水的丫头片子。 对柳家人来说,生不出儿子的何金叶就是柳家的罪人,要不是顾忌何家人彪悍不好惹,早將何金叶休回娘家去了。 何金凤收起面上的笑,看著柳母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凌厉,“不过是穷乡僻壤的小门户,又没有皇位和数不尽的家產要继承,有啥好传承的?闺女养好了,一样能扬眉吐气,可比臭小子能指望上。” “招弟,你们几个听好了,旁人看清咱们女同志不要紧,咱们自己不能看清自己个儿。男人们能办到的事儿,咱们一样能办到,甚至还能做得更好。” “不要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人生是自己的,只要有目標、肯努力,自己想活成什么样,就能活成什么样,咱们女同胞一点不比他们男的差。” 第195 章 没爸的孩子 柳母被气得涨红了面,“招弟几个是女娃,你咋能教她们这些被违背世俗的歪理呢?她们姐妹迟早要出嫁,將来嫁到別人家里,心气太高是要吃大苦头的。” 何金凤不屑冷哼,“呵,我说的是实实在在的大道理,只有愚昧无知的人才会觉得是歪理。盼弟学习成绩好,將来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了,即便要嫁人,也是挑著嫁。” “自身有了能耐,別说心气高些,就是当大爷被婆家人恭维伺候著,他们也愿意的很。盼弟,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学习,到时候和暖暖一起去市里念高中,咱们才不稀罕早早嫁人给旁人家当牛做马呢!” 柳盼弟点点头,不敢抬眼看柳家人的面色。 柳母还要再分辩,被柳宝盛拉了拉,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填饱肚子,都陆续离了桌。 柳招弟姐妹刚放下饭碗就各自找到了活干,半刻都不得清閒。 向暖走到柳盼弟跟前,“我第一次来你们柳家湾,不熟悉村里的路,表姐能带我出去逛逛吗?” 柳盼弟放下手里的柴火,“好啊!”她正要交代一旁的大姐帮她把柴火一併整理了,却听向暖又说,“招弟表姐也一起去吧,还有迎弟,人多热闹。” 见柳宝盛和柳家二老没有开口阻拦,姐妹三人才放下手中的活计,带著向暖几个出了门。 柳家大门外,向暖瞧了瞧与柳家相邻的两户人家,问柳盼弟,“你们家与哪家邻居最交好?” 与何金凤一样,向暖也觉得柳母把鸡腿送给邻家小孩的举动不大寻常,有必要探底把事端搞清楚。 “都还行吧!我爷奶性子和软,与村里很多人家的关係都处得很好。”柳盼弟如实说道。 向暖佯装不经意的语气继续追问,“与很多人家的关係都好,那谁家小孩过来你家都能有鸡腿吃?” 柳盼弟失笑著摇头,“我们家又不是经常能吃到鸡肉,哪可能隨便送人鸡腿吃嘛?我奶应该是把鸡腿送给了狗蛋吃,狗蛋自小没爸,我爷奶看他可怜,偶尔会送他些吃食。” 向暖压下心头的狐疑,问她,“狗蛋是你家邻居的小孩?” 见柳盼弟摇头,又问,“那他是你们本家?” 柳盼弟却说,“不是本家,也不是邻居,是村西头李寡妇的儿子。” 林二刚笑嘻嘻插话,“啥关係都没有就送鸡腿吃,你们爷奶还挺大方的!比我们爷奶大方多了,亲孙子都吃不上鸡腿。” 柳盼弟和柳迎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她们之前没细想过,认为爷奶是因狗蛋可怜才总送他吃的。 可他们爷奶並不是很大方的人,平日里抠抠搜搜过日子,小气的很,好似只对狗蛋一人大方。 现今还没开春,光禿禿的村子没什么好看的,一行人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绕了一圈便打算回去。 路过村尾的打麦场时,有一帮小孩儿在麦场上跑著玩儿,柳迎弟指著其中一名穿蓝布衫的小孩子说道:“那个小孩就是狗蛋儿。” 向暖顺著指引看过去,小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虽脏,却没有明显补丁,小脸上也有肉。 与狗蛋相比,一旁瘦巴巴、穿著补丁衣衫的小孩更像没爹的孩子。 “他看起来也不可怜呀!”林二刚说出了向暖心中所想。 林小刚附和,“对啊,衣服一点都不破,哪里可怜了?” 一听这话,柳招弟和柳盼弟又默契对视了一眼。 她们爷奶每回给狗蛋吃食时,都会说狗蛋是没爸的孩子,太可怜了,作为同村的长辈该帮扶著些。 听多了这些话,她们也下意识觉得狗蛋很可怜。现在想来,狗蛋除了没有爸爸外,能吃饱穿暖,好似並没有多可怜。 回到柳家,男人的酒局已结束,向文礼同何金凤一起帮著何金叶收拾桌椅碗筷。 柳宝盛拦著不让向文礼干,“这些小活让他们女人干就成,不用妹夫你插手。” 向文礼佯装疑惑模样,“你们家的活计还分大活和小活?” 柳宝盛心下不屑向文礼被女人差遣,脸上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得意,“男主外,家里的杂活自然都是小活。” 向文礼若有所思,“这么说七姐还挺有福气的,只用干些小活。” 迎上他笑盈盈却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柳宝盛的麵皮一点点发热,直至变得滚烫。 何金叶身高体阔比男人的力气还大,不管是家里的杂活,还是外头田地的活,自然都是要乾的,哪来的福气一说? 厨房里,何金凤跟何金叶说了盼弟、迎弟上学的事儿。 让何金叶有什么困难就跟她说,招弟已经耽搁了,盼弟和迎弟必须好好念书,姐妹俩只有念书,才有改变穷苦命运的机会。 何金叶並不知道小女儿有輟学的想法,保证会尽全力供养姐妹俩读书,绝不会让她们因家庭原因早早輟学。 明天是开学日,不能太晚返城,帮何金叶收拾完锅碗瓢盆,何金凤便提出了告辞。 知道返城需要时间,何金叶也没有过多挽留,换了件乾净外套,和柳宝盛一起將一家人送到了村口。 柳宝盛將半麻袋山货塞给林志刚,让他们带回去吃。 何金叶对柳宝盛说,“你先回家去吧,八妹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再送一段路。” 柳宝盛心头不悦,嘴上却应得乾脆,“行,你多送送八妹,好多说说话。” 元宵节这两天乡里都有集会,路上时不时能遇上行人。 两个小的刚跑在最前头,向文礼和何金凤、何金叶姐妹俩走在中间说话,向暖和柳招弟姐妹三人跟在最后头。 一路上,向暖不停跟姐妹三人说市里的高中有多好、京市的大学有多好,只要能考上好大学,不用交钱就能上。 姐妹三人自己的人生航路,还得她们自己掌舵,旁人只能起个引路灯的作用,不好过多干预。 转眼间到了乡里等车的地方,趁何金叶不在的空档,何金凤偷偷给盼弟兜里塞了十块钱。 “別告诉你爸妈和爷奶他们,好好复习,爭取考到市里的高中。有什么事儿跟小姨厂里或街道打电话,千万別自己硬扛。” 第196 章 我也考市一中 柳盼弟算是姐妹三人中最有主意的一个,脾气性子比老大和老小强硬些,更能顶事儿。 她推脱著不肯要何金凤的钱,见何金凤面色不虞,才满脸难为情的收下,含著眼泪保证,“谢谢小姨,我会好好复习的,一定不让您和我妈失望。” 將向暖一家送上去县里的汽车,母女四人等汽车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何金叶问小女儿,“你为啥跟二刚他们说念完小学就不想念书了?” 柳迎弟没想到这话能传到自家妈耳中,神色错愕一瞬,隨即低下了头,蚊子哼哼般说道:“念书没意思,我不想一直念书。” “说实话。”何金叶佯装生气沉下脸。 姐妹三个老大性子实诚,老二活泼,老三娇憨,但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起歪心思。 柳迎弟忍不住红了眼圈,“我没有二姐学习好,不想跟二姐抢上学的机会。” 何金叶一时没明白,“啥意思?你上你的学,你二姐上她的学,又没有衝突为啥要抢?” 见小闺女咬著嘴唇不说话,何金叶控不住火气加大音量,“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柳迎弟再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奶说,咱们家没钱,最多只能供养一个学生,我没有二姐学习好,不能跟二姐抢上学的机会。” 何金叶大为震惊,没想到婆婆会跟孩子说这种话。 他们家虽没有多富裕,但也不至於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 瞥见大闺女也在偷偷抹眼泪,何金叶压下心头火气,问她,“你奶也跟你说过供不起你们上学这种话?” 柳招弟下意识摇头否认,不想妈妈因为自己糟心。 自己养大的闺女,有没有说谎不难看出来,何金叶想训斥大闺女几句,为啥要那么实诚,那么傻?她要是坚持想上学,家里还能不供养不成? 明明想念书,当初却哭闹著不肯再去学校,人都说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没见过反著闹的。 训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何金叶硬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 孩子能这般过分懂事,她当妈的负最大责任,八妹说的没错,她的窝囊忍让,会把孩子想飞的翅膀硬生生折断。 “盼弟、迎弟,你俩只管好好念书,妈供得起。別小小年纪操心些有的没的,妈还指望著你们考上大学,享你们的福呢!” 柳盼弟扬起下巴保证,“妈放心,我一定好好复习,努力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 柳迎弟也弱声保证,“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这边向暖一回到家,就跟何金凤说了柳家人贴补村里寡妇家儿子的事儿。 何金凤听罢黑沉著脸,在沙发上呆坐了好半天,后跑去厨房剁了大半个钟头的肉馅。 晚饭桌上吃到的肉包子,比餛飩馅的肉还碎。 根据何金凤的反应,向暖已基本能断定,上辈子的何金叶过世后,柳宝盛跟李寡妇有了瓜葛。 再大胆些猜想,兴许何金叶就是被柳家人谋害死的,目的是为给李寡妇和小崽子腾地方。 就算上辈子的何金叶是被婆家谋害死的,这辈子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何金凤除了看管引导,並不能做什么。 现今的世道不比后世,离婚是稀罕事儿,何金叶没可能轻易放弃婚姻。 元宵节后,又迎来了开学日。 再有几个月就要中考,开学后班级气氛没之前活跃,不管上课下课,大多数学生都在埋头苦学。 被环境影响,向暖也生出了紧迫感,將一概閒书收起来,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龟兔赛跑的道理適用於任何时候,她不能因为自己有学习天分就停滯不前,学无止境,只要想学,就永远都有攻克不完的难题。 自习课上,向暖正攻克一道烧脑的数学题,感觉后背被轻轻戳了下,转过身,毫无意外撞上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有事儿?” 沈昭临嘿嘿笑著,“也没什么事儿,就想问问,向暖同学你打算报考哪所高中?” “当然是市一中了。”向暖下意识回问了句,“你呢,打算考哪所高中。” 沈昭临想都没想,“我也考市一中。” 向暖愣了下,眯眼挤出一抹笑,“有信心,挺好。” 並非是向暖看低沈昭临,罗城是东河省的省会,市一中无疑是全省最难考的中学。 沈昭临的成绩不好不坏,游走在班级中上游,以他现在的成绩考市一中,无异於痴人说梦。 傍晚,西岗军区家属院。 沈团长回到家,院里屋里转了一圈没瞧见儿子,跑去厨房问妻子,“昭临去哪了?” 乔思颖笑著用锅铲指了指二楼,“搁房间里学习呢!” “学习?我儿子?”沈团长瞪圆眼睛,满脸写著不相信。 自家儿子有多贪玩儿,没人比当父母的更清楚。 沈昭临自小屁股上就跟长了钉子似的,片刻坐不住,这些年又被老人惯坏了,整日不是呼朋唤友疯玩儿,就是招猫逗狗,反正干什么都不肯坐下好好学习。 夫妻俩把人拎到罗城管教了半年,顽劣的心性收回来些,但还远远没到不挨骂能主动学习的地步。 比如这回回京过年节,看上了舅舅家的小狗,愣是闹著把狗一路抱回了罗城,一人一狗,恨不得每天把家里的屋顶给掀飞了。 乔思颖嗔了丈夫一眼,“当然是你沈爱军的儿子,还能是別人的儿子不成?咱儿子说了,要考罗城市一中。” 沈团长的眼睛瞪得更大,“考罗城市一中?就他?” 在妻子的锅铲砸到身上前,沈团长逃出厨房,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 他在儿子房间门前站定,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动静。 试了试门把手,確定门没反锁,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前,沈昭临正对著一页数学题冥思苦想,丝毫没发觉有人靠近。 “哟,真学习呢?”沈团长以为儿子借学习的幌子干坏事,没曾想人真的在学习,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沈昭临被亲爸的突然出声嚇了一跳,不满控诉,“爸~,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我房间?快出去,別耽误我学习。” 沈团长在他头上擼了一把,“老子敲门了,是你没听见。这么专注认真,你该不会真想考市一中吧?” 沈昭临大方承认,“对啊,我就是要考市一中。” 沈团长嘖嘖两声,“烂泥突然想上墙,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因为某个、” 第197 章 搬家 没等沈团长把话说完,沈昭临就强行把人推出了房间。 “別耽误我学习,爸要是影响了我考市一中,我指定告诉姥姥、姥爷。” 话音未落,房间门被『砰』的一下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沈团长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跟二傻子似的又晃回了厨房。 “可喜可贺呀!咱儿子终於知道上进了。考罗城市一中,哈哈哈,不愧为我沈爱军的儿子,有志气。” 儿子知道上进,乔思颖也很开心,又忍不住担心,“昭林有志气是好事,可是以他如今的成绩,別说市一中,二中、三中怕都难能考上。” 沈团长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考不考得上再说,有目標,知道努力就成。思颖你说,咱儿子是不是因为某个小姑娘才突然想上进的呀?” 乔思颖也想过这种可能性,正是青春懵懂的年岁,对异性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 可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自家儿子货不对板,到了青春懵懂的年岁不假,人却还是个小屁孩,整是跟个串天猴般不像会思春的样子。 没等妻子回答,沈团长也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不可能,昭林那小子毛都没长几根呢!只知道招猫逗狗,咋可能有那种心思?” 被父母双双否定,串天猴般只会招猫逗狗的沈昭临同学。 已经第五次把脚下討玩的小黄狗扒拉开了,小黄狗被推走,摇著尾巴再顛顛的缠上来,乐此不疲。 数次过后,正得盛宠的小黄狗也被无情扫地出了门。 小傢伙哼哼唧唧,拿小肉爪不停挠门,想不明白自己刚获宠咋就失了宠。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出了正月后,居委会和占著院子的几户人家都陆续开始了搬家。 肉联厂可供分配的房源不足,何金凤把这次的分房指標让给了其它几户。 田老大家分得了一套三十平的房子,偏巧在搬家的节骨眼上,田婆子轮到了大房照料。 田婆子的伤休养了几个月,已经能下地慢慢走动,每天需要適量的康復锻炼。 田老大媳妇以楼房不方便走动为由,提出让田婆子留在双喜街,由田书琳一家代他们照顾一个月。 袁桂珍和田满仓要上班,田书琳要备战中考,再者他们家也没有老人居住的地方,袁桂珍自是不同意大房的要求。 来软的行不通,田老大一家直接搬走了,將田婆子独自一人留在了双喜街。 一家子敢把田婆子丟下,无非就是拿准了田满仓作为亲儿子,不会真放著行动不便的老娘不管。 別说袁桂珍,田满仓也被大房的行为气得不轻,跑去肉联厂家属院要说法,反倒被大房两口子指著鼻子骂了一通。 袁桂珍让田满仓借辆板车,將田婆子送到肉联厂家属院。 对上哭唧唧抹眼泪的亲娘,田满仓怎可能干得出把人强行送走的事儿。 眼见著父母又要闹架,田书琳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在田小军上门补习时將人打发了回去,说今后要照顾亲奶,没空再继续帮他补习。 田小军离开没多大会儿,田老太就风风火火寻上了门。 瞧见本该给自家孙子补习的田书琳在伺候田婆子,阴阳怪气狠狠將田婆子指责了一通,说她偏心自私,不该仗著三房一家性子软就伙同其他几房欺负人家。 田婆子自年轻时就田老太压一头,面对田老太的阴阳指责,半句不敢反驳,只一个劲儿拿眼刀子剜田书琳。 等阴阳话说的差不多了,田老太让田书琳照常去给自家孙子补习,她留下照顾田婆子。 田老太退休了没事干,孙子的学习成绩对她而言是头等大事。 老太太往肉联厂家属院跑了两趟,又往肉联厂跑了几趟,田老大两口子主动来双喜街將田婆子接走了。 软包子第一次出手就大获全胜,向暖笑著给田书琳竖大拇指,“借力打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麻烦,小手段耍得很高明!” “唉~”田书琳苦笑著嘆息,“暖暖,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行为很卑劣?” 向暖拍拍她的脚肩膀,“不会,我反倒觉得你很厉害,很聪明。对上恶人的欺压,一味傻乎乎受著才是真的傻。” “谢谢你,向暖,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田书琳瘪了瘪嘴,眼看著又要掉金豆子。 向暖忙出声拦下,“不要像林妹妹般多愁善感嘛,想太多耽误学习。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加油努力,咱们必须一起考近市一中,还做同班同学。” 田书琳吸吸鼻子,努力將眼泪忍回去,“好,我一定努力。” 以田书琳目前的成绩,稳定发挥的话考上市一中不难,进重点班有些难度。 而向暖的成绩只要不退后,是稳定进重点班的,田书琳想要和向暖做同班同学,还需要付出不少努力方能办到。 隨著居委会和田老大几家的搬离,几个院子都空了下来。 向暖一家打算把居委会大院修缮一番,赶在夏天来临前搬去大院住。 几个院子都是民国时期建的,古今结合,雕梁画柱有古韵建筑的美,又具有现代房屋的便利。 大院是整座宅子的主院,被改建的地方的不多,院子不用大动,只需把屋子內部规整后重新粉刷。 三间正屋,中间留作客厅,向文礼和何金凤作为长辈,住带耳房的东屋。 何金凤直接做主,让向暖住同样带耳房的西屋,耳房当臥室,採光好的西屋可以当书房用。 三个刚有自己的房间住就很高兴了,对於向暖住里外间的大屋子半点意见都没有,屁顛顛在四间东西厢房里挑选了心仪的房间。 三间正屋、四间东西厢房,加上两间耳房和两间倒座房,共有十一间屋子,足够一大家子住且还有剩余。 林小刚被林二刚忽悠著挑选了挨著门厅的西厢房,人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不走了,扬言今晚就要住这儿。 “行,我待会儿將你的被子抱过来,不过你得说话算话,甭大半夜被嚇得屁股尿流找哥哥!” 何金凤话音刚落,林小刚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晚上上茅房都不敢一个人去,独自睡一个院子,能把他嚇死。 第198 章 搬家2 林二刚没有林小刚夸张,但也在自己的房间摸摸探探捨不得出来。 向文礼笑著许诺,“耐心等等,我已经托你们孟叔叔找好了工匠,用不了俩月,咱们一家就能搬过来住了。” 林小刚掰手指头,“一个月是三十天,两月就是六十天,六十天好久呀!” 林二刚眼巴巴瞧著向文礼,“六十天確实挺长的,就不能快些吗?” 林志刚一手一个,擼了擼两个弟弟的脑袋,“两个月没多长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月,六十个日夜对忙忙碌碌的向暖而言,確实过得很快,好似转眼间便过去了。 向文礼把装修店面和修缮房屋的事儿全权交给了孟五,二月底南下去了鹏哥,四月初才返回了罗城。 过年期间,向文礼就与辉腾电子厂销售科经理初步洽谈了代销事宜,此次南下,成功签订了代销合同。 现今还处於改革开放初期,个体经营政策未完全放开,大多行业仍受计划经济体制束缚。 电子產品属紧俏物资,不在被政策允许的私营范围內,想要开店,需与国营企业合作代销。 有了代销合同,便能办理营业执照,等走完所有都手续流程,店铺才可以铺货开门营业。 搬家则不需要太麻烦,选在四月初六这天,一家人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將家具细软从小院全部挪到了大院里。 房子是孟五征找人修缮的,等快要修缮好,向暖一家才得知他在正屋耳房的西侧开了道小门,小门通往另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算是这座宅子的偏院,也被重新修缮过,孟家爷孙打算搬过去暂住。 何金凤得知后要將正房东屋让给老爷子住,被孟五以不合適为由拒绝了。 两个院子虽开了小门,但还是单独的门户,各是各家,住起来更方便。 因不是周末,何家那边只大房夫妻、何老五、几个小辈,以及何家老两口过来了,何金叶也特意进了城。 大致归置好家具细软,何家老两口挨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著乾净利落的大院子、窗明几净的房间、崭新的家具,都开心到合不拢嘴。 他们以为闺女能二嫁嫁个好男人已是天大的福气,没想到福气一波接著一波,一波还比一波高。 不想太过惹眼,向文礼与何金凤没有大肆设宴庆祝乔迁之喜的打算。 自家人、孟家爷孙、何家人加上田书琳一家,三桌席面正好坐下。 院子里提前支起了大炉灶,肉和菜也是提前买好的,何金叶和何金凤姐妹俩掌厨,很快做出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何金凤与何家人坐一桌,宴席吃到一半时,她收到何晶晶的眼色,清清嗓子佯装无意语气询问何大嫂。 “这都快往五月里走了,晶晶咋还没南下呢?” 何大嫂没好气瞪了何晶晶一眼,对著何金凤强扯出笑脸,“女孩子家就该安安稳稳找个工作干,老南来北往的胡跑,太危险了。” 自打年前出了被抢劫的事儿,何老大夫妻俩强势將何晶晶看管了起来,不准她再南下跑服装生意。 “大嫂这话说的不对,领导人都说了,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男同志能干的事儿,咱们女同志一样能干。晶晶好不容易將倒腾服装的路子蹚开,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何大嫂不为所动,“能耐再大,钱再多,都比不得人平平安安的。为了赚几个臭钱,为国哥几个差点把命丟在外头,值得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放任晶晶再南下去冒险。” 向文礼也劝,“喝水都有被呛死的,大嫂不能因为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孩子大了,各有各的活法,没必要硬把孩子的翅膀捆绑住。” 何晶晶南下倒卖服装这条路的障碍已扫除,要是就此放弃,之前费劲攀上的人情就全白费了。 不管別人咋劝,何大嫂都固执的坚持己见,扬言只要有她在,何晶晶就別想再折腾。 找旁人劝解的计策失败,何晶晶也没了食慾,提前离席去了廊檐下的藤椅上歇著。 余光瞥见向暖回了房间,心思转了转,起身跟了进去。 正屋西间和耳房连在一起,算是里外两间,床和衣柜都放在里间,外间的空间很大,不仅有书柜,书桌,还摆放了最新样式的沙发和茶几。 见何晶晶跟进门,向暖请她在沙发上坐下。 何晶晶刚坐下就开始嘆气,“咋办呀?你大舅母她死活不让我倒腾服装了,小表妹你向来鬼主意多,给我出出主意唄!” 向暖作势想了想,“出主意可以,但是吧、” 何晶晶急急打断她的话,“哎呀,我知道,不会让小表妹你白费脑子的,指定有好处。” 向暖不满嘖了声,“大表姐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吗?” 何晶晶眨巴著眼睛没应声,愣了片刻后赶忙找补,“小表妹人美心善,咋可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嘛!是我不想让你白帮忙,才想著把好处许在前头。” 知道她烦心,向暖也不再卖关子,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舅母不支持大表姐南下批发服装,大表姐不如学我爸,找家门面开店。等把店开起来,有了正经营生,大舅母那迟早会鬆动改变態度的。” 何晶晶又嘆了口气,“唉~,我早去工商部门諮询过了,开店是有限制的,从外地批发货品到罗城售卖是不合法倒卖,根本行不通。” 向暖淡然一笑,“那就在政策允许內开店,大表姐可以开家私人订製的服装店,只需购置几台缝纫机,僱佣三两个熟练缝纫工,就能把店开起来。” “定做服装,不就是裁缝铺吗?”何晶晶表示不解。 向暖没否认,“对啊,私人订製说白了就是裁缝铺,定做服装的同时,顺带售卖成衣。总之先把店开起来,怎么著也比大表姐给別人上班,每个月辛辛苦苦赚几十块要强得多。” 第199 章 私人订製时装店 何晶晶仔细盘算了下,向暖所说的服装定製店属於手工业,確实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 批发布料比成衣的价格更低,一个好的缝纫工只要拿到样衣,就能做出同款服装。 而现今工作岗位紧缺,人工反倒是最低廉的,不愁找不到优秀的缝纫工。 盘算过后,何晶晶很快拿定了主意,“我觉得小表妹说的开裁缝铺,哦不对,开家私人定製店的主意非常可行。开私营店流程麻烦,其中各个环节都需要好的想法和点子,我丁点经验都没有,不知道小表妹有没有兴趣跟我再合作一回?” “我也没有开店的经验,且还在读书,没有多余精力经营店铺。”向暖实话实说。 “好的想法和决策比劳动力价值高,我有时间和精力,小表妹有好的眼光和头脑,咱俩合作,肯定比我单打独斗贏面更大。” 何晶晶重重摔了一跤,也算看明白了,做生意光靠一腔热情莽干是无法长久的,人脉关係、先见之明、好的策略缺一不可。 老姑父开店在前,已经疏通了人脉关係,无需她再重新摸索,向暖脑瓜子好使,能在关键时候拿主意。 她想要开店的话,选择和向暖合作,无疑是最明智且正確的选择。 且老姑父奔波千里帮她解决大麻烦的人情还没有还,她就算多让些利给向暖,也是应该的。 对上何晶晶的诚挚眼眸,向暖扬起唇角,“大表姐有心,我恰好也有意,那咱们便再合作一回。” 何晶晶高悬著的心落下,也勾唇笑了,“行,咱们表姐妹再合作一回。” 顿了下,何晶晶又说,“时装定製店怎么开,开在哪儿,怎么个经营法,咱们怎么合作,小表妹有具体的想法没?” 向暖皱起小脸,“別慌嘛,开店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儿。先给我两天时间,我写个开店的方案出来。等方案写好了,咱们再就著方案商量探討。” “大表姐这两天要是閒著没事干,可以先寻摸一下店面和合適的缝纫工。最好能找一处地方敞亮,人流量大些的店面,租金贵些不打紧。” 何晶晶点头应下,“也行,咱们各司其职先忙活起来。” 向暖下午还得上学,没有过多时间跟何晶晶商量开店的事儿。 两人初步定下了开服装定製店的计划,约好三天后再碰面具体商討。 至於向暖为什么选择再次跟何晶晶合作,是因她有赚钱的点子,但没有精力和时间。 比起不知根底的外人,何晶晶有野心有魄力,也知根底,能与其合作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凡是正常人就不可能没私心,私心的多少,做人有没有底线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值得深交的標准。 这边何金凤也在给何金叶拿主意。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迎来一年一度中考,柳盼弟的班主任家距离学校不远,建议让柳盼弟在中考前住到他们家去,避免每天上下学路上来回奔波耽误学习。 凡是对闺女中考有利的,柳金叶都想支持,可又不想给人家老师添麻烦,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何金凤让她答应下来,“盼弟的老师提出让盼弟住在人家家里,是为盼弟好,想让盼弟全身心的备战中考。回头多送点谢礼就是,没必要驳了人家老师的好意。” “再说你们家那环境,盼弟每天回去哪有复习的功夫,孩子爷奶和她们爸捨得让盼弟不干活吗?听我的,让盼弟住老师家去,我替你出谢礼。” 何金叶忙说,“不麻烦你,我家的日子还没窘迫到出不起谢礼的地步,犹豫不定主要是怕麻烦人家老师。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比起麻烦人,盼弟的中考更重要,那就听你的,我回去就跟盼弟的老师回话。” 借盛汤的由头,何金凤把何金叶拉到厨房。 “七姐,我们厂有个四十出头的老光棍,家庭条件还挺不错的,除了脸上有几个麻子外什么毛病都没有。人家托我给找个媳妇,乡下的也行,最好能带个男孩儿,你们村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何金叶想了下,“我们村还真有合適的人选,是个寡妇,去年公婆也死了,家里只剩母子两人,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改嫁。” 何金凤眼睛闪了闪,“一个寡妇能嫁到城里吃供养粮,多好的事儿呀!人肯定愿意。你回头去探探底,不管成不成及时给我回个话。” 何金叶点头答应下来,“行,我回去就帮你问。” 何金凤佯装突然想起,“对了,你可得將女方的底细探清楚了。寡妇门前是非多,最好搞明白人有没有相好的,咱们別好心办了坏事。” 何金叶心里咯噔了一下。 几年前,她去河边洗衣服,隱约听到村里碎嘴的婆娘说孩子爸跟李寡妇有一腿。 当时听得很模糊,等她走近人家都不说了,她只以为听岔了没当回事儿。 现在想想,那些婆娘好似是瞧见她才收了话题,编排的真有可能是自家男人和李寡妇。 瞧见何金叶面上生出了狐疑,何金凤止住话头没再继续上眼药。 柳家人对李寡妇的儿子好,足以说明柳宝盛早就与李寡妇有了勾连,只是遮掩的好没被七姐发觉而已。 现今距离七姐发病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她思来想去,觉得不能眼巴巴等著七姐被迫害了再出手,得想法子让柳宝盛和李寡妇露出马脚。 给李寡妇说媒,是她绕著弯跟向暖討来的主意,一个带著儿子的寡妇能嫁到城里,对其来说是很大的诱惑。 柳宝盛要是知道七姐给李寡妇说媒,肯定会有所动作,七姐不是傻子,再加上她从旁提点,到时必然能发觉柳宝盛和柳家人的齷齪心思。 等事端被捅开,七姐要离婚也好,与柳宝盛决裂也罢,她才能以娘家人的身份出面撑场子。 第200 章 中考 何金叶要赶车回乡下,帮著收拾完桌椅碗筷便告辞离开了。 备下的肉和菜太多,天热不好存放,何金凤留何家人吃过晚饭才放他们回去。 临近中考,何金凤不让两个小的刚打扰向暖复习,只林志刚偶尔跑来向暖的屋子问不会的题。 中考生的课业有多繁忙全在自己个儿,老师只起个督导作用。 向暖对中考知识已全面掌握,每天的空閒时间还算充足,用了两个晚上,將开时装定製店的方案做了出来。 何晶晶很准时,第三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向暖边吃饭,边把方案上的內容给何晶晶大致讲了一遍。 看著从经营模式,到针对的客户人群等面面俱到的开店方案,何晶晶对著向暖一个劲儿的竖大拇指。 “我当初该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的,学到用时方恨少呀!” 一旁的何金凤撇撇嘴,忍住话头没打击亲侄女。 不是学习的料,努力了也不见得有大用,除了招弟姐妹三个,遗传了他们老何家基因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擅长学习的。 志刚就是典型的例子,刚知道用功时进步很显著,到后面余力就不足了。 每天睁开眼就是背,闭眼睡觉的前一分钟都在算题,成绩却怎么也上不去了,今年怕是难能考得上高中。 向文礼和向暖都建议林志刚走体育生的路子,没必要死磕不擅长的文化领域。 体育生的路也不好走,何金凤想让林志刚试试,分数实在够不上普高再考虑读体育类的学校。 向暖策划的私人订製服装店並非传统的裁缝店,不做缝缝补补的活,只承接高质量的成衣订做,主要针对有一定消费能力的中青年群体。 这个年代能季季添置像样新衣的,也只有爱美的成年女性和需要应酬的成熟男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等店面开起来,也不耽误继续卖成衣,两桩生意完全可以相互成就。 现今店面租金不算太高,市中心百货大楼附近的商铺每月每平方米平均一点二元。 服装定製店需要有成衣展示区、试衣区和工人工作区,地方不能太小,至少需要五十平以上的铺面,一年的租金在八百至一千左右,且避免生意起来后出现店面纷爭,店面的租约必须签三年以上。 一台商用缝纫机二百至三百不等,购置三台缝纫机需八百块上下,再加上熨斗等一些製衣用品,粗略算作一千块。 向暖不了解现今的装修行情,跟孟五大致打听了一番,人工不贵,但因各种装修材料稀缺价格高,想要將店铺拾掇的高级些,估摸著最少要投进去三千块。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有就是布料用品和人工,向暖给了一千块的预算,零零碎碎加在一起,至少需要投入八千块左右。 既然是合作,就必须有投资比例和分成比例,向暖和何晶晶各投资一半。 何晶晶负责经营管理,分七成利,向暖只参与投资不出力,分三成。 何晶晶在其它方面没意见,觉得向暖分三成利润的占比偏低了。 向暖却坚持,开店经营店铺比倒卖服装要付出的精力更多,她只参与投资,分利润的三成足够了。 商量妥定后,两人签了份手写的纸质合同,將合作开店的事儿正式敲定了下来。 中考前一个月,学校举行了摸底模擬考试。 向暖成绩稳定,依旧稳坐第一名的位置,田书琳和林志刚的成绩变化也不大。 最让人意外的是,沈昭临的成绩从班级二十多名爬到了前五,进步速度称得上『惊人』二字。 沈昭临进步虽大,却没人怀疑他作弊,因为他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人人皆知。 自打年后开学,沈昭临恨不得掛在各科老师身上,不止问询老师,还虚心跟同学討教,上课学,下课问,將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发挥的淋漓尽致。 几个月前,沈昭临说想要考市一中,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痴人说梦。 现今才知道,人家是真有两把刷子,之前成绩一般是因为没用心学,稍微努努力,立马攀上了山顶。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中考在六月二十一日这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双喜中学的考生大部分都被分配到了距离双喜街不算远的大有中学,往返还算方便。 家里有两名考生,何金凤特意跟厂里请了两天假,留在家里给向暖和林志刚准备三餐。 要不是有林志刚和田书琳作陪,人还要接送向暖往返考场。 考题对向暖来说不算太难,两天的考试,轻轻鬆鬆就度过去了。 与向暖的轻鬆比起来,林志刚的状態显得尤为紧绷。 每场考试从踏出考场就开始復盘,然后就是懊恼自己为啥没写对,等考完全部科目,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精气神。 何金凤可谓是冰火两重天,因向暖考得轻鬆开心,又担忧垂头耷脑的好大儿没考好。 小学的期末考和中考不差几天,对於两个小儿子的考试成绩,何金凤连过问的心思都没有了。 以至於两个小的刚成绩进步了好多名,不但没得到学校的奖励,连亲妈的夸奖也没得到,好在他们有二姐。 为庆祝大家考试顺利结束,向暖请林志刚哥仨和田书琳去长城饭店吃饭。 兄妹姐弟几人打扮妥当,去小院喊田书琳。 “书琳姐今天真好看!”林小刚一见面就开夸。 林二刚反驳弟弟的话,“胡说!”见田书琳看过来,嘿嘿一笑,“不止今天,书琳姐哪天都好看。” 小哥俩的一唱一和,成功把田书琳闹了个大红脸。 她很少穿裙子,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收腰连衣裙,將本就清秀的小脸衬托的更加秀气。 向暖笑著上前拉过田书琳,“我们出发,別搭理他们。话说回来,你今天这样穿真的很好看。” 田书琳小声解释,“裙子是小军奶奶给买的,拒绝不掉。我想著收都收了,放著不穿太浪费。” 在田书琳的辅导下,田小军这次期末考虽没全部及格,但也是进步喜人,从班级倒数爬到了中下游。 田小军奶奶给田书琳买件裙子当谢礼,完全在情理之中。 长城饭店在百货大楼附近,不紧不慢走过去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 一行人赶到饭店时,大厅的空位已不多,林二刚指向距离出餐口不远的位置,“那边有空位,咱们快点过去吧,別被旁人占了。”说著已和林小刚快速跑了过去。 向暖忙拉著田书琳后头跟上,到地方还没来得及坐下,忽听得一道熟悉声音。 “向暖同学?” 向暖应声望去,对上了一张比春日阳光还灿烂的笑脸。 “还有田书琳同学,真的是你们!好巧,居然在这儿碰见你们了?”沈昭临满脸兴奋,连筷子上夹著的卤猪头肉掉下去了都毫无所觉。 第201 章 少年人的心思 短暂的惊讶过后,向暖礼貌回话,“是挺巧的,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沈昭临同学。” 乔思颖的眼神在向暖和田书琳的身上转了一圈,笑著询问自家儿子,“昭临,这几位都是你的同学吗?” 沈昭临分別指了指向暖和田书琳,“向暖和田书琳是我的同班同学,其他几位应该是她们的朋友或家人。” 林小刚笑嘻嘻附和,“对,向暖是我二姐。”不忘指著林志刚和林二刚介绍,“他们是我二姐的大哥和三弟,我们是一家人。” 乔思颖最喜欢性格开朗、处事大大方方的孩子,笑眯眯发出邀请,“你们既然是昭临的同班同学和家人,大家別生份,坐过来一起吃吧!我再去点几个菜。” 迎上向暖的疑惑目光,沈昭临忙介绍,“这是我妈,乔思颖同志。” 向暖第一次见连名带姓介绍自己亲妈给同学认识的,被逗乐了,眉眼弯弯跟乔思颖问好,“乔阿姨好!” 林志刚和田书琳也一一跟乔思颖问好。 乔思颖笑眯眯的夸,“好,你们也好。阿姨真心不是客气,坐过来一起吃吧!省得你们自己点菜了。” 她下意识觉得小孩子没多少钱,只能买些便宜实惠的饭菜,有心想请向暖一行人吃顿好的。 “还是不麻烦阿姨了,我们带了钱吃饭,自己点菜就成。乔阿姨继续吃饭吧,不用顾忌我们。”向暖对著乔思颖点头示意后,直接小跑著去点菜的窗口点菜。 见她落落大方的跟营业员交谈,乔思颖越看越满意,又跟林志刚几个客套了会儿,才坐下继续吃饭。 而沈昭临饭也不吃了,直接將板凳挪到了这桌,等向暖点菜回来,人已经和两个小的刚勾肩搭背聊得火热。 令乔思颖意外的是,向暖还挺有钱的,长城饭店的特色菜全部都点了,各色菜餚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更令她意外的是几个小孩的饭量,没多大会儿,满桌子的肉和菜就去了大半,这顿饭真要让她请,她把钱包清空都不一定够。 “够吃吗?不够我再去点。”向暖问林志刚哥仨。 田书琳不用问,问了人也不会说实话,要不是有她帮忙夹菜,田书琳根本就不会主动动筷子夹肉。 林小刚指著空了的粉蒸肉盘子,“我还想吃粉蒸肉。” 向暖果断应下,“行,我再去点一盘,其它肉和菜还要吗?” 林小刚摇头,“只要一盘粉蒸肉就成,其它的不要了。” 沈昭临也很震惊林志刚哥仨的饭量,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能吃了,可跟林志刚哥仨比起来,自己的饭量就是毛毛雨。 怪不得自己没人家长得高呢!原来是饭没吃够。 见向暖又端来一大盘粉蒸肉,他好奇询问两个小的刚,“你们还能吃得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一桌子的饭菜几乎全进了哥仨的肚子,就算是饭桶也该塞满了。 林二刚以为他担心向暖把钱花光,“放心吧,我们二姐有钱。” 林小刚含糊不清的附和,“对 ,我们二姐有钱,买的起粉蒸肉。” 小哥俩的二姐有钱,也就是向暖有钱,沈昭临同学又一次受到了暴击。 学习好,体育好,还有钱,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能要哪头有哪头呢? 回家的路上,乔思颖见车后坐的儿子格外安静,出声试探道:“昭临,不吱声回味什么呢?” 沈昭临没应话,过了会儿才说,“妈,咱家的钱多吗?” 乔思颖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如实说道:“还行吧!你爸每月的工资有一百四十多,我的工资是一百一,咱家每月除了基本花销,能存下不少!” 沈昭临又问,“那你们的钱能都给我吗?” 乔思颖被噎了下,“嘖,想什么美事呢!我跟你爸活得好好的,兜里的钱哪轮得上你惦记?” 沈昭临『哦』了声,又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乔思颖试探著询问,“儿子,你为什么突然惦记家里的钱?” “向暖同学有钱,能请家人和朋友吃饭,我也想变有钱。”沈昭临的声音闷闷的。 乔思颖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继续询问,“人家向暖同学有钱关你什么事儿?你好端端的,为啥要学人家?” 隨著咚的一声响,车把手猛地晃了下,乔思颖赶忙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回头看去,就见自家大儿子呆头鹅般站在路中间,敛著眉眼不知道想啥呢! 她掉转车头返回去,没好气质问,“干嘛突然跳下车,我哪句话戳你肺管子了?” 沈昭临抬起眉眼,眼神坚定像是要入党,“我要搞钱,我要变有钱。” 要不是推著自行车,乔思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沈昭临, 我警告你,你的学习成绩才刚有点起色,別七搞八搞再让成绩掉下去。你是学生,好好学习才是你该干的事儿,还搞钱,你个小屁孩儿上哪儿搞钱去?” “哎呀,妈你不懂!向暖同学身为一个女孩子,不仅能考年级第一名,还能一脚踹倒一个大汉……关键人家还有钱,我身为男子汉,绝对不能输给向暖同学。”沈昭临双拳紧握,眼神更加坚定。 乔思颖眼皮跳了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家大儿子因为一名女同学心神不定,像是对人家女同学有点什么想法。 可这处处较真、上躥下跳攀比的蠢样子,又不大像春心萌动。 傍晚沈团长回到家,乔思颖第一时间跟他说了自家儿子的异常。 沈团长听罢笑眯了眼,“你们女同志不懂我们男的,昭临这是慕强心理,说白了就是对人家女同学有意思,但又没完全开窍,就一味傻乎乎的想要跟人家女同学比高低,不想输给人家。” 乔思颖听明白了,自家儿子这做派说好听点是没开窍,说难听点就是情商低。 十五岁的半大小伙子在古时候都能娶媳妇了,他家大儿子倒好,跟个傻狍子似的完全没开窍。 “话说回来,今儿遇上那小姑娘真不赖,长得明眸皓齿的,说话处事也落落大方,可招人稀罕啦!听昭临说,人家是全年级第一名,体格也好,总之哪哪都挑不出毛病来。” 见妻子满脸的姨母笑,沈团长也忍不住乐呵,“嘿嘿,昭临挑媳妇这点隨我,喜欢模样好看还优秀的。” 第202 章 填报志愿 乔思颖笑嗔了他一眼,“净想美事!就算你家大儿子对人家优秀的小姑娘有兴趣,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儿子。” 沈团长双手一背,“那可不一定,咱儿子模样隨你,现今肉乎乎的还没长开,等长开了,肯定是一精精神神的帅小伙儿,人见人爱,丈母娘见了挪不动脚步的那种。” 向暖完全不知道,自己小小年纪便被惦记上了。 此刻的她正在经歷人生的一个重要时刻,有点小尷尬的重要时刻。 “妈~!你过来一趟。” 何金凤正在厨房里炒菜,瞧见向暖扒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一张小嫩脸皱成了包子,她顾不得放下锅铲,赶忙跑了过去。 “暖暖这是咋了,叫妈啥事?” 听见动静的向文礼也疾步从一旁的堂屋出来,满脸关切的看著向暖。 向暖夺过何金凤手中的锅铲,塞到向文礼手中,“爸忙去吧!我这边有妈就行。”说罢拉上何金凤进了屋。 瞧著被关上的屋门,再瞧瞧手里的锅铲,向文礼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碎掉。 他想不明白,闺女为啥只亲后妈,不跟亲爸亲了? 片刻后,何金凤一脸喜意的返回了厨房。 向文礼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语气酸溜溜的问她,“小暖找你啥事?” “好事儿。”何金凤喜滋滋凑过来,“咱们闺女长大了。” 闺女长大了?向文礼琢磨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快十五岁的大姑娘,確实该长大了。” 去学校估分填志愿的前一天,向暖同学迎来了这辈子的初潮。 无比庆幸的事,如今家里的条件还不错,用得起卫生巾,不然每回来月事都是折磨。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卫生巾在国內只是被小范围使用,还没有普及,普罗大眾大都用不上,也用不起。 次日,向暖和林志刚叫上田书琳、高玲玲,结伴去学校填志愿。 罗城的中考採用的是六百分制,英语不计入中考分数,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化学各一百分,史地综合一百分。 向暖將答案仔细对照了一遍,没发现明显错题,直接在草表的第一志愿上填写了市一中。 田书琳估出的分数在心理范围內,按照往年的分数线稳进一中,她第一志愿填写了一中,为了保险,还在第二志愿上写了二中。 向暖刚放下笔,后背就被戳了下,转身前,习惯性扬起了嘴角。 因为每回对上,沈昭临都是笑盈盈的,不知不觉就会让人跟著一起绽放笑脸。 果然,沈昭临一如往常般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向暖同学,你填写第二志愿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向暖摇头,“没有。” 沈昭临面上的笑容更灿烂,“我也没有,只填写了市一中。” 向暖默了默,“挺好的,咱们都是勇士。” 她其实想劝沈昭临填写第二志愿,以沈昭临考前的模擬成绩,进市一中並不是特別稳。 但想了想,她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只是草擬的志愿,还没有最终敲定,沈昭临的家人肯定会为他做好打算。 相比几人的志得意满,林志刚和高玲玲显得格外灰头丧气。 林志刚估的分数,距离去年的中考录取分数线低了三十多分,高玲玲也差了二十多分。 除非今年的录取分数线大跳水,否则两人根本没可能被普高录取。 林梦娇也在灰头丧气的列队中,近一年她成绩掉的厉害,已经从优等生退成了中等生,估算的总成绩只比林志刚多了五分,入高中大门基本无望。 得知林志刚的估分结果,何金凤只纠结了半天,便认命去諮询罗城的体育类院校了。 而林家人还完全不知道,林梦娇如今的成绩已和高中无缘,还在做著林梦娇考上大学带领一家人飞升的美梦。 林志杰因砸伤人事件,年初时没能通过徵兵筛选。被寄予厚望的二孙子当兵无望,一家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林梦娇身上。 知道大孙女今天填报志愿,林老太特意割了两斤肉,打算包顿饺子提前庆祝孙女考上高中。 面对一家人的期许,林梦娇如之前几次没考好一样,根本不敢说自己可能上不了高中,谎称自己考得很好,一家人听罢更加篤定她能上高中。 因家里的一桩桩的霉事儿,林家老两口已经很久没有去家属院大门口的树下跟人嘮嗑了。 想跟人显摆下孙女考上高中,林老太特意换了件显喜庆的暗红色布衫,搀扶著林老头出了家属院。 大树下,以葛老太和田老太为首的一群老头、老太太正聊得热火朝天。 瞧见林家老两口过来,大傢伙儿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田老太撇了撇嘴,扬起大嗓门,“老葛继续说呀,我正听得来劲儿呢!” 葛老太訕笑两声,“我也不卖关子了,电子商品店是金凤家开的,也就是志刚他们的后爸。” 向文礼的电子商品店即將开门营业,已经在做开业前的造势。 这个年代开私营店是稀罕事儿,开的还是售卖电子產品的店,肯定会被人拿来津津乐道。 “哟,这事儿当真吗?”田老太佯装惊讶模样。 其实她早就听说了向暖家开店的事儿,装傻充愣挑话头无非是想看林家老两口吃瘪。 林家人做事昧良心,拿了钱不好好待林安邦的妻儿。 人家母子三人脱离了他们老林家,日子越过越好,三个孩子也越来越好。 反倒是他们老林家,事事不顺人人衰,日子一日不如一日,眼见著越过越差了。 事实证明老天爷是开眼的,知道怜惜心地善良的好人,惩罚心思不正的恶人。 “千真万確,电子商品店的大白是我表侄子的堂弟给刮的,亲耳听人说店铺的老板之前是一个乡下跛子,现今不仅治好了腿,还跟南方的电子厂合作,当上了大老板,可了不得了!”葛老太拍著大腿说得起劲,忘了顾忌已然走近的林家老两口。 將一切听入耳中的林老头面色铁青,本就使不上力气的腿脚控制不住打起了摆子。 林老太被压的一个踉蹌,差点没能扶住压过来的林老头。 有好心的老头、老太太看不过眼,帮忙把林老头扶到了树荫下。 林老头屁股刚坐稳,林老太便冷哼一声阴阳开了,“有些人净干些投机倒把的勾当,依我看吶,人迟早得翻车,到头来害人又害己。” 田老太慢悠悠挥著手中蒲扇,语气不紧不慢的跟林老太唱反调,“人家既然敢开店,能开店,说明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准许,合法合规。有些人自己肤浅活在老黄历里,眼界窄心眼小,看不得旁人比自家过得好。” 第203 章 电子商品店开业 眼见林老头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葛老太怕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訕笑著转了话题,“老田,听说你家小军知道上进了,这回期末考进步不老少。” 听人提到自己大孙子,田老太停下手中扇风的动作,立马进入了显摆模式。 “我家小军確实知道上进了,期末考赶超班里二十多名同学,假以时日呀,搞不好还能给老婆子我抱回家奖状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家小军的学习成绩能进步,多亏了满仓家的小妮子和金凤家的几个孩子。” “我是瞧著二刚和小刚在人家继姐的辅导下,学习成绩突飞猛进,才想著找人家给我家小军辅导功课。” “金凤闺女没空,我又去找了满仓闺女,本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没曾想真把我家小军的成绩抓上来了!” “怪不得人金凤稀罕闺女呢!向暖那小妮子不仅模样生得好看,学习还好,把志刚哥仨的学习成绩都给带起来啦!” “我可听说了,向暖那小妮子是全年级第一名,考重点高中最稳妥的一批。过段时间中考成绩出来,学校一准敲锣打鼓给金凤家送录取通知书。” 葛老太下意识附和,“年级第一名,当真是了不得,没想到金凤家的后闺女这么厉害,妥妥的小才女呀!”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感嘆,无人不眼红何金凤和向文礼能培养出未来的大学生。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娇娇也考上了高中。”林老太没上过学,认知有限,以为所有的高中都差不多,自家大孙女並不比向暖差什么。 田老太轻蔑笑笑,又开始挥舞手中的大蒲扇,“咱们家属院的孩子能考上高中是喜事,我可等著吃你们老林家的喜糖呢!” 林老太丝毫没听出田老太话里的嘲讽,满脸骄傲的承诺,“我家娇娇考上高中是大喜事,到时候一定给大傢伙儿发喜糖。” 一旁的林老头耷拉著眼皮,没脸面对周围的邻居。 可他如今行动不便,只能受著无形的耳光往脸上扇,想逃都逃不掉。 向文礼的电子商品店定在了农历六月初六这日开业,开业这天,向暖和林志刚哥仨早早就赶去了店铺,想著给自家店捧捧场,结果差点没能挤进去。 因是代销店铺,店的名字就叫『辉腾电子商品』,门店的位置在百货大楼的斜对面,远远就能瞧见红底的烫金大牌匾,相当瞩目。 开业赶在了人流量大的周末,凡是路过的行人都要进店来凑凑热闹,店面只有一大间,大概三十平左右,三面墙都摆放了可推拉的透明玻璃柜,能清楚瞧见里头摆放著的各种电子產品。 辉腾电子主要生產小型收音机、电子手錶、计算器、手电筒等小型电子產品,柜檯里分类摆放了辉腾电子所有品类的產品。 店里的產品售价並不比百货大楼便宜,可大多商品都不要工业票,凑热闹的人虽居多,但成交量还可以。 隨著日头升高,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向暖和林志刚几个到底是被挤了出来。 向暖本想回家去,可瞧著时间还早,绕道去了还在装修的服装定製店。 何晶晶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適的店面,偏巧孟五有一处店面从国营厂收了回来,地理位置和大小都很適合开服装店,由向暖出面,两人果断跟孟五签订了租赁合同。 孟五得知向暖参与投资了服装店,起初不肯收租金,向暖坚持给,放话说不收租金就另寻店面,孟五才签订了租赁合同,不过收的租金比市面上低了一成。 店面与电子商品店隔了一条街,绕过百货大楼,往前走上百步就能瞧见。 店面所在的两层小楼都是孟五的,一楼和二楼各三大间,一楼的其中一间是国营理髮店,二楼也被占用著两间。 向暖和何晶晶商量过后,把二楼剩余的一间空房也租赁了下来。 到时可以把工人工作间安置在二楼,一楼全部用作服装展示区和试衣区,两大间店面打通后会更加大气敞亮些。 向暖到时,何晶晶正跟工人商谈装修方案,何大小姐灰头土脸的模样,比当初在羊城医院时还狼狈。 “暖暖你来得正好,快瞧瞧这几款地砖咋样,我跑遍罗城的建筑材料市场,也没找见你说的亮面大地砖。”何晶晶拿过一旁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方砖给向暖看。 这种传统的通体地砖规格小,亮度也不够,但现今装修材料匱乏,不想花大价钱搞进口材料,就只能凑合著用。 向暖指了指其中素色的一块,“我觉得这款顏色和亮度还行,” 何晶晶嘖了声,“怪不得咱俩能说到一块去呢,我也觉得这个顏色好。整间屋子通铺下来乾净大方,比拼接的那种花色地砖耐看多了。” 向暖虽没创过业,但也知道创业有多辛苦,瞧著几乎与灰土融为一体的何晶晶由衷说道:“大表姐辛苦了!” 何晶晶不在意摆手,“辛苦啥?一点都不辛苦,我现在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比起前段时间躺在床上熬日子,现今的忙碌简直不要太爽快。我觉得身体上的累和精神上的空虚比起来,屁都不是。” 向暖突然想起,“听我妈说,大表姐的对象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罗城电力局,大表姐每天这么忙,还有时间陪你对象嘛?” “你小小年纪,操心的事儿还真多。我家那位刚参加工作,每天比我还忙呢!我就算想陪,人也没时间让我陪。”何晶晶眸子亮亮的,语气里不由漾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媚。 向暖对这个年代电力局的工作不大了解,工作量会比创业者还忙吗? 正装修的店面乱七八糟几乎没地方下脚,向暖小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拐进双喜街,正好碰上了送信的邮差,邮差家是附近的,认识向暖,笑著叫住她,“小暖,今天又有你的信件,我直接给你吧,省得你回头再过去小院取。” 向暖小跑两步上前,双手接过邮差从帆布包里取出的信,不忘礼貌道谢,“谢谢胡大哥,麻烦您啦!” “不麻烦,我还有工作要忙,回见!” 目送邮差走远,向暖捏了捏手中信的厚度,顿感压力山大。 第204 章 迎接盛夏里 自打年后回到罗城,向暖每隔几天就能收到盛夏里寄来的国际信件,几乎每封信都是七八页信纸起步。 通信这茬是向暖提出来的,总得有来有往吧,可她和盛夏里的交情並不算深厚,当真是憋不出几页纸的字。 每回写回信,对向暖来说都是煎熬,难度不亚於写命题的高考作文。 为了少写几封回信,向暖以备战中考为由,大半月才写一封回信,如今中考已然结束,又得为躲懒想新的理由。 回到家,向暖仰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认命般打开厚厚的信件。 结果刚看两行就坐直了身体,盛夏里在信里说,放暑假后要来罗城寻她。 国际信件邮寄的时间长,这封信是半月前寄出的,算著时间,盛夏里近几日就要过来罗城了。 匆匆將信上的內容扫了一遍,向暖跑到厨房,跟何金凤说了盛夏里要来罗城的事儿。 何金凤也很讶然,直呼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任性,相隔大半个地球,来往一趟对人家来说没有任何阻力。 向暖算得没错,当天下午,她就接到了盛夏里从鹏城打来的电话。 盛夏里是三日前回的国,已经买好了来罗城的火车票,后天就能到达罗城。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为表示看重,向暖全家动员,都去了火车站迎接盛夏里的到来。 火车半路停靠通常都会晚点,一家人是掐著原定时间点到的火车站。 在出站口找到了个显眼的位置,刚站定,林小刚就指著柵栏斜对面的地方说道:“二姐快看,那边好像是你同学和他妈妈?” 向暖顺著指引看过去,確实是沈昭临和乔思颖,母子两人翘首望著出站口,应该也是在等人。 “没错,是我同学和他妈妈。” 因中间隔著半人高的柵栏,得绕一段路才能过去对面,向暖还没想好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林小刚已经利落越过柵栏,直奔沈昭临母子而去了。 “你们好呀!”林小刚几步窜到沈昭临和乔思颖面前,齜著一口大白牙热情打招呼。 母子两人皆被突然闪现的林小刚嚇了一跳,沈昭临率先反应过来,“向暖同学的弟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小刚指了指向暖几人站立的方向,“我来火车站接人,我家里人都来啦!” 沈昭临朝著林小刚指引的方向看过去,与向暖的目光对上时,黑眸瞬间亮了。 要不是乔思颖眼疾手快拽住沈昭临的后脖领,沈昭临已如脱韁的野马般隨林小刚去了。 “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不许乱跑,这人多,走散了不好找人。”乔思颖紧紧拽著儿子的后脖领不撒手。 被突然锁喉的沈昭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咳嗽两声,回头一脸哀怨的看向自家亲妈。 “妈下手前能打个招呼吗?您只有一个儿子,勒死了,您就没儿子啦!” 林小刚眨巴了两下眼睛,安抚沈昭临,“別怕,我妈说了,人不容易死,她跟我们哥仨动手前也从来不打招呼。” 乔思颖被林小刚的憨傻模样逗乐了,“你妈妈说的对,做的也对。亲妈教训孩子,不需要打招呼。” 沈昭临则是瞥了林小刚一眼,不確定林小刚到底安得什么心思,人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跟聪明伶俐的向暖同学一点都不像。 盟友指望不上,沈昭临只能靠自己,“妈,我这遇上了同班同学,不过去打个招呼多不礼貌呀!这会儿什么动静都听不到,火车进站肯定还早著呢!我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保证不乱跑。” 乔思颖瞧了瞧不远处笑得眉眼弯弯的向暖,犹豫片刻,到底是撒了手,不忘叮嘱自家儿子,“赶紧回来,別一会儿让我拿大喇叭满火车站找你。” 沈昭临小时候贪玩爱乱跑,没少上大喇叭,几次三番搞丟孩子,乔思颖同志都有心理阴影了。 “向暖同学,真巧,咱们又遇上啦?”沈昭临在向暖跟前站定,一张脸笑得比盛放的花还灿烂。 向暖笑著客套,“是挺巧的,你和乔阿姨来火车站也是接人的吧?” “对,我陪我妈来接外婆朋友的亲戚。”沈昭临说著话看向一旁的何金凤和向文礼,“这两位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林小刚抢著答话,“没错,他们是我们的爸妈,向文礼同志和何金凤同志。” 连名带姓的介绍父母,还是从沈昭临身上学来的。 “向叔叔好,何阿姨好,我是向暖同学的同班同学,名字叫做沈昭临。”沈昭临面上带著笑,说起话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磕绊。 何金凤还没见过这么外向的小孩儿,笑盈盈回话,“你也好。之前没见过你,你们家不是三道街这片的吧!” “我不是三道街的,我们家住在西岗宏康路。”沈昭临乖巧应话。 何金凤面上闪过讶然,“哟,住宏康路,你是军属?” 沈昭临嘿嘿一笑,“阿姨真厉害,一猜就猜到了,我爸爸是军人。” 何金凤被哄得两眼眯眯,“厉害啥?住西岗宏康路大院的八成都是军属,哪用得著猜。” 没说上几句话,便响起了火车进站的鸣笛声。 见乔思颖焦急冲这边招手,沈昭临礼貌告辞过后回了柵栏对面。 何金凤跟向暖感嘆,“你这位同学还挺有意思的,性格开朗一点都不拘谨。” “沈昭临同学的性格確实挺开朗的,在班里的人缘可好啦!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 见自家闺女神色语气如常,向文礼暗暗鬆了口气。 他家闺女还小呢!可不能被不知根底的臭小子给拐了去。 罗城火车站是大站,下车的乘客很多,向暖一家的眼睛紧紧看著出站口,生怕错过盛夏里。 好在盛夏里的长相和装扮在人群里很扎眼,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夏夏姐,这里,这里……”林小刚看见盛夏里,边蹦躂边兴奋挥手。 林二刚也扯著嗓子喊,“夏夏姐看这儿,我们在这儿呢……” 眼瞧著就要走近了,盛夏里突然停下不走了,停下的位置好似就是沈昭临母子站著的地方。 “咦?夏夏姐怎么不走了,不会认错人了吧?”林小刚大声嘀咕。 “夏夏姐又不是三岁小孩,咋可能认错人嘛?” 隨著林二刚的话音落下,盛夏里又开始朝这边走,等走到跟前,他们才发现,沈昭临母子也一起跟了过来。 第205 章 奇妙的缘分 瞧见向暖,盛夏里快走两步,隔著柵栏与她热情拥抱。 “暖暖,咱们终於见面了,我好想你呀!” “分开大半年,我也很想夏夏姐。” 何金凤笑著打趣,“你俩咋比人家新婚小別的夫妻还腻歪!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前面聊。” 盛夏里鬆开向暖,笑盈盈应话,“好,听何阿姨的。”不忘回头招呼乔思颖,“乔阿姨,咱们去前面说话。” 乔思颖和沈昭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面上看出了不可置信。 乔思颖的母亲和裴铭素是手帕交,裴铭素得知盛夏里来罗城,託付乔思颖帮忙照看著些。 母子二人如何都不会想到,盛夏里来罗城寻的朋友会是向暖。 向暖也是万万没想到,沈昭临母子也是来接盛夏里的,与他们接的是同一个人。 不得不说,缘分真的很奇妙! 等远离了出站口,三方各自认识过后,简单对了下情况。 乔思颖想让盛夏里去自己家,同她商量,“夏夏今天先去阿姨家里吧,等与裴姨通电话报了平安,你再过去朋友家里玩儿。” “谢谢乔阿姨,我许久没见暖暖,想先过去暖暖家,等回头有时间再去乔阿姨家做客。”盛夏里之前並不认识乔思颖,自然更想跟向暖待在一起。 毕竟是受了长辈託付,乔思颖不大放心就这样把盛夏里交到別人手里。 向文礼猜出了乔思颖的为难,提出建议,“我家离这儿不远,要不乔同志和沈同学也顺道过去我家坐坐?” 乔思颖犹豫了小片刻,点头答应下来,“也行。就是怕叨扰你们一家。” 何金凤忙说,“不叨扰,暖暖和你家孩子还是同班同学呢!双重的缘分,咱们用不著太客套。” 盛夏里不是一个人过来的罗城,还带了一名名叫青岩的年轻女同志。 青岩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黑黑壮壮的,单看走路姿势就知是练家子,人不怎么说话,全程默默跟在盛夏里身后。 向文礼来时借了辆人力三轮车,何金凤帮青岩把行李箱放进三轮车上,一行人说著话步行往双喜街的方向走。 盛夏里挽著向暖的手臂,小麻雀般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向暖只偶尔能插上一两句话。 沈昭临和两个小的刚呈『凹』字形,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套了一路话,沈昭临了解了向暖和盛夏里从相识到结交的全过程。 得知向暖不仅自己从人贩子团伙手中成功逃脱,还救了盛夏里,沈同学再一次受到了暴击。 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能那么厉害呢?他要怎么努力才能比得过嘛! 大院在双喜街正中的位置,刚刷过漆的朱红色的大门在一眾小门小户中显得格外显眼。 向文礼走在前头,打开大门將一行人请进院子。 盛夏里看著精致古朴的房屋,由衷感嘆道:“暖暖,你们家好特別呀!” 向暖笑著解释,“我们之前在西边的小院儿住,才刚搬过来这里不久。” 乔思颖也很震惊向暖家的住房条件,现今除了高干家庭,鲜少有人家能住上独门独户的大院子。 何金凤將乔思颖迎进堂屋,请人在沙发上坐下。 “我们家屋子多有住的地方,夏夏在我们家,你们儘管放心。” “夏夏和暖暖是过命的交情,她们小姐妹待在一起,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乔思颖说著话看向盛夏里,“夏夏確定不跟去乔阿姨家认认门?” 盛夏里再次委婉拒绝,“今天麻烦乔阿姨了,我知道乔阿姨家的地址,等改天再去乔阿姨家做客。” 乔思颖又说,“我明天休息,夏夏你隨时可以过来阿姨家。” 盛夏里想了下,“那就明天吧!” “行,那咱们说定了。还有暖暖几个,明天都过来阿姨家,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乔思颖客套邀请。 一旁的沈昭临眼睛一亮,“对,你们都来我家,我妈做饭可好吃啦!”说起违心话眼睛都不带眨半下的。 乔思颖自幼家庭条件优渥,几乎没下厨做过饭,婚前婚后忙於工作,大都是吃食堂,做饭的机会也不多,她做出的饭菜勉强能入口,跟好吃完全不沾边。 向暖听出乔思颖说的是客套话,正想著找理由拒绝,盛夏里抢先替她答应了,“好,我和暖暖、志刚他们明天一起去乔阿姨家,乔阿姨可要多做些饭菜。” 一听这话,乔思颖脑中闪过那天在长城饭店看到的画面,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盛夏里已经把话说出口,向暖也不好再拒绝,去沈昭临家做客的事儿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刚刚路过邮局时,盛夏里已经跟鹏城和羊城分別打了报平安的电话。 乔思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在堂屋小坐了会儿,就带著沈昭临告辞离开了。 送走母子二人,向暖带盛夏里去了自己的房间。 东厢房空著的一间被当做了客房,家里只一间空房,青岩是裴思华为盛夏里僱佣的保鏢,盛夏里和其不算太熟悉,不和青岩住的话,就只能和向暖住一屋。 向暖房间里的床是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两个人睡会很拥挤。 向文礼去家具店买了张差不多款式的小床,將两张床拼成了一张两米多的大床,解决了住宿的问题。 为欢迎盛夏里,何金凤拿出看家手艺,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吃饭前,盛夏里將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一家人,每个人都有。 向暖收到的是一套华国市面上买不到全英文文学名著,何金凤收到的一条真丝的丝巾。 向文礼的礼物是进口电动剃鬚刀,对他来说很实用。 三个刚也很满意收到的礼物,显然这些礼物是盛夏里用心准备的,才能送到每个人的心坎上。 炒菜凉了不好吃,何金凤催促大家赶紧动筷子。 盛夏里是在国外长大的,她很怕人吃不惯自己做的饭菜 结果盛夏里吃得喷香,根本不用让菜,自己夹菜夹得飞起,边吃还边夸,“阿姨做得饭菜太好吃了,每样都好好吃。” “喜欢吃多吃点,阿姨明天还给你做。”何金凤被夸得自信心爆棚,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第206 章 去沈家做客 何金凤看盛夏里两眼放光的不值钱模样,向暖都有些小吃味了。 为了不失宠,她也开夸,“妈今天做得饭菜確实好吃,手艺又进步不老少,我都吃撑了还捨不得停筷子。” 何金凤瞧瞧盛夏里,再瞧瞧向暖,高高扬起的唇角能跟太阳比肩。 林小刚含糊不清插话,“夏夏姐和二姐说的没错,妈做得饭很好吃,只跟七姨的厨艺差一丟丟。” 何金凤嘴角瞬间放平了,没好气白了自家小儿子一眼,“哪都有你,你少吃点,別造太多不够夏夏和暖暖吃。” 林小刚愣了下,不服嘟囔,“妈太偏心啦!”说罢赌气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肉。 何金凤又白了小儿子一眼,將桌上最受欢迎的凉拌耳尖端到盛夏里和向暖跟前,目光看向两人时,嘴角又高高扬了起来。 同样是孩子,男孩子和女孩子咋就能差別这么大呢?好看又乖巧的闺女,再给她来一打,她都不嫌多。 吃过饭,见向暖帮著何金凤收拾碗筷,盛夏里也帮忙一起收拾,身上丝毫没有豪门小姐的娇奢气。 何金凤不让盛夏里沾手油污,连带著向暖一起打发走了。 回到房间,向暖问盛夏里,“夏夏姐累吗?累的话咱们早些洗漱睡觉。” 盛夏里打了个哈欠,“有点累,火车上睡不安稳,我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声称自己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夜的话,向暖都被念睡了,人都还没睡著。 翌日,向暖照常早起练武,见盛夏里抱著枕头睡得香甜,轻手轻脚没有吵醒她。 青岩起得也很早,瞧见向暖和林志刚哥仨排成一排蹲马步,过来跟著一起练。 林小刚好奇询问,“青岩姐也会武术吗?” “我家以前是开武馆的,我跟著家里长辈学了些拳脚功夫。”青岩如实说道。 林小刚扬起笑脸,“真巧,我姥姥家祖上也是开武馆的,会武术,我妈自小跟我姥学武术,可厉害啦!能打倒几十个大汉。不知道平岩姐和我妈比,谁更厉害些?” 青岩看了林小刚一眼,没应话。 林小刚小碎步往青岩这边挪了挪,“青岩姐想不想跟我妈切磋功夫?” 青岩又看了林小刚一眼,强压下心痒摇了摇头,“不想。” “练武之人,咋能不想跟厉害的人比试切磋呢?我妈可厉害了,我亲眼瞧见、”林小刚正叭叭说得起劲,见何金凤从屋里出来,怕挨揍,忙小碎步挪回了原位置。 等盛夏里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时,向暖几个已练完武,准备洗漱吃早饭了。 “暖暖你怎么不叫我?我还想和你们一起练武呢!”盛夏里哈欠连天,一看就是没睡饱。 向暖笑眯眯解释,“夏夏姐昨晚睡太晚了,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才没忍心叫醒你。” 盛夏里走过来,睡眼惺忪掛到她身上,“说好了,明天一定叫上我,我要跟你们一起练武。” 早饭桌上,盛夏里又操著一口奶呼呼的普通话,把何金凤夸到乐得找不著北。 比卖乖討好,向暖实在比不过人家,低头认命乾饭,眼不见为净。 昨天答应乔思颖上门做客,向暖几个和盛夏里不好空手去人家家里,特意拐去百货商店买了礼品。 双喜街距离西岗宏康路近十里路,有可搭乘的公交车,奈何等了两趟车,都因人太多没能挤上去,一行人只能靠脚走。 暑热天在烈日下压马路,绝对算是对身心的折磨,今天又格外闷热,向暖几个还好些,平日里练武身体底子硬。 盛夏里累到小脸红扑扑的,不停询问什么时候能到,等走到军区大院,头髮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沈昭临和小黄狗等在大院门口,远远都瞧见向暖,一人一狗狂奔了过来。 跑到跟前,沈昭临来了个急剎车,“你们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们半上午啦!” 向暖心说,得是有多无聊,才会大热天在室外等半上午。 面上却是带著笑解释,“我们是步行从家里过来的,还拐去百货商店买了东西,耽误的时间久了些。” 林小刚虎著脸吐槽,“你们家好远呀!我们走了好久才走到。” 沈昭临嘿嘿一笑,“我家確实有些远,你们为什么不骑车来?夏天走路太热了。” “二姐和夏夏姐都不会骑车,又不放心我和三哥载她们,我们挤不上公交车,只能步行。”林小刚说著话,被一旁的半大黄狗吸引走了注意力。 刚刚沈昭临急剎车,狗狗却没能剎住,跑出去老远,又噠噠的折了回来。 抬起前爪往沈昭临身上扒,狗嘴里唧唧呜呜,好似在骂人,骂的还挺脏。 向暖几个也被狗狗吸引走了注意力。 狗狗是標准的黄狗白面,毛色光滑油亮,脑袋圆乎乎的,尾巴摇的飞起,又威武又可爱。 “这是你们家养的狗吗?”林二刚盯著黄狗挪不开眼。 沈昭临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对,將军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我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把它养大,它跟我可亲了。” “狗狗的名字叫將军吗?好威武的名字!”林小刚尝试著靠近,“我能摸摸它吗?” 沈昭临蹲下身,用手把狗嘴锁上,“过来摸吧!” 林小刚:“……” 迎上狗狗警惕的眸子,他胆怯退后两步,“算了,我还是跟它混熟了,再摸它吧。” 由沈昭临引路,省了警卫问询的流程,一行人直接进入大院去了沈家。 军区大院里西边是筒子楼,东边是两户並在一起的独栋楼房,沈昭临家住在最东边一排。 听到动静,乔思颖从院子里迎了出来,“哎呀,热坏了吧!屋里有风扇,赶紧进屋凉快凉快。” 向暖一行人被迎进屋,乔思颖让沈昭临把家里所有电扇都搬到了客厅,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瓶汽水,每人分了一瓶。 这个年代还没有五花八门的装修,屋子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器皿,没有放任何多余的杂物,很乾净整洁。 乔思颖安顿好几人,便回厨房忙活去了。 见向暖和盛夏里对墙上的相框感兴趣,沈昭临抱来一个老式的大相册,让她们隨意翻看。 第207 章 老照片 相册里大多是沈昭临一家的照片,向暖和盛夏里刚翻看了两页,带著林志刚哥仨去院子里斗狗的沈昭临去而復返。 沈昭临夺过相册,从里面抽出两张照片急急塞进裤兜里,嘿嘿笑著將相册递还回来,隨即又一阵风般跑出了屋子。 瞧著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盛夏里一脸莫名的询问向暖,“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向暖努力压制住飞扬的嘴角。 其实她刚刚拿到相册时,就瞧见了被沈昭临抽走的照片,是两张光屁股的小孩儿照片。 照片上的小孩儿白白嫩嫩,眉间还点了红点点,像是小女娃,要不是沈昭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抽走照片,她还无法確认光腚小孩儿是沈昭临本尊。 相册里有好多张沈昭临一家四口的合照,沈昭临有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妹妹,兄妹俩五官长得很像,尤其幼童时期的黑白照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翻著翻著,盛夏里突然停住了动作,“天吶,这张照片不是暖暖你吗?” 向暖看向盛夏里指著的黑白照片,照片只一寸大小,有些泛黄模糊,上面的女孩儿穿著斜襟的学生布衫,半披散著头髮,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一眼看去真的很像她。 压下心头的狐疑,向暖笑著否认,“夏夏姐说什么胡话呢?这照片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女孩儿穿的是民国时期的学生服,哪可能是我嘛!” 盛夏里又仔细看了眼照片,“也是,这么老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肯定不是你。可这照片上的人真的跟你好像呀,笑起来眉眼弯起的弧度都一样。” 恰在此时,沈昭临带著林志刚哥仨进了屋,林二刚凑过来询问,“啥弧度一样?” 当看清照片上的人时,他不由惊呼,“这不是二姐吗?” 同样凑过来的林小刚惊讶附和,“真的是二姐,昭临哥家怎么会有二姐的照片?” 沈昭临也是满脸疑惑,他之前从没见过这张老照片,应该是藏在了他刚刚抽走的照片后面。 照片上的女孩儿乍然一看,真的很像向暖同学,可仔细看,女孩的年纪比向暖同学要大,根本不是一个人。 “你们等我,我去问问我妈,这照片上的人是谁。”沈昭临说著,將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噠噠跑去了厨房。 不消片刻,乔思颖和沈昭临一起进了屋,乔思颖拿著照片和向暖的脸比对了一番,“哟,真是稀奇,怪不得我之前看你眼熟,原来是像年轻时的裴姨。” 盛夏里疑惑询问,“乔阿姨口中所说的裴姨,是我姑婆吗?” 乔思颖笑著点头,“对,你姑婆她和昭临外婆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两人比亲姐妹还亲呢!” “向叔叔长得像我表舅,暖暖又和年轻时的姑婆如此相像,好神奇呀!”盛夏里笑盈盈感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要不说咱们有缘分呢!”向暖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心里的狐疑更甚。 巧合到离谱的事儿大多不是巧合,她觉得有必要搞搞清楚,向文礼和花家或裴家到底有没有关联。 乔思颖知道自己厨艺一般,为招待向暖几个,特意找来交好的军嫂过来帮厨。 主食是白米饭,一半热菜一半凉菜,荤素搭配满满当当摆满了整张大圆桌。 沈团长踩著点进门,“哟,饭菜挺丰盛呀,今日有口福了!” 乔思颖笑著嗔了他一眼,“你也就跟著沾光,好好珍惜这一顿的口福吧!” “沈叔叔好!”盛夏里率先打招呼。 向暖和林志刚哥仨也紧隨其后纷纷跟沈团长问了好。 “大家都別客气,也甭拘束,把这儿当做是自己家。”沈团长说著话,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视一圈,看到向暖时,唇角的弧度不由放大。 心道,儿子果然是他亲生的,挑女孩儿的眼光丝毫不比当年的他差。 不同於沈昭临母子见人就笑的亲和长相,沈团长的面相有些凶,左眼眼尾处还有道疤,哪怕面上带著笑,也还是让人心生惧意。 自打沈团长进门,包括沈昭临在內的所有人都规矩了不少,不敢拿正眼去看沈团长。 落座动筷后,乔思颖见林志刚哥仨闷头乾饭不怎么夹菜,没好气瞪了沈团长一眼。 长这么一副凶相,就没有哪家孩子见了不害怕的。 沈团长撇嘴,表示很委屈。 他已经很努力释放善意了,总不能把脸捂上吧! 见识过林志刚哥仨的饭量,乔思颖手中筷子不停给哥仨夹菜,怕他们拘束吃不饱。 夹到最后嫌累,乾脆端起盘子往哥仨的碗里倒。 眼见著满桌子的饭菜被清空,沈团长才知道自家媳妇没夸张,眼前的几个半大小子是真的能吃,能吃的人通常力气大,是当兵的好苗子。 “你们哥仨今后想干什么工作,有参军的打算没?” 林志刚快速咽下口中食物,挺直胸脯神色郑重回话,“有,我很想成为一名军人。” 他本打算考军校的,可惜连高中都难能考上,想要完成军旅梦,只能等年岁到了去参加徵兵。 林二刚也说,“我也想当军人,我將来要报考军校。” 林小刚下意识想附和两个哥哥的话,可他好似没有很想当军人。 当军人又苦又累, 还不能时时吃到好吃的,不適合他。 沈团长满脸的欣慰,“有志气,我等你们长大为国效力的那一天。” 林志刚和林二刚神色坚毅,林小刚低头使劲扒饭,生怕当兵的火烧到自己身上。 沈团长下晌还有工作,吃过饭就回了部队。 目送沈团长离开,林二刚凑到沈昭临跟前小声嘀咕,“你爸又高又威武,看起来好厉害呀!” 沈昭临不以为然的摇头,“你可別被表象迷惑,我爸就是长得凶而已,也没有多厉害,我们家我妈才是最厉害的。我妈只要一生气,让我爸干啥他就干啥,我爸大气都不敢喘半个。” 被自家儿子揭短,沈团长的伟岸形象瞬间在小迷弟心里崩塌了。 林二刚大脑嗡嗡的,满脑子都是伟岸如高山般的沈团长化身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向暖几个也听到了沈昭临的话,皆不大敢相信,面如猛兽、声如洪钟的沈团长是个怕媳妇的耙耳朵。 第208 章 幼稚的沈昭临 吃饱喝足,向暖和盛夏里也加入了斗狗的队伍中。 將军是只很聪明的狗狗,只熟悉了一会儿,便开始对著向暖和盛夏里摇尾巴翻肚皮了。 看到狗狗四爪朝上的卖萌求摸摸,向暖才知道將军是女孩子。 大概也就只有中二到极致的少年,才会给一只小母狗起名叫做『將军』。 跟將军玩了会儿,林小刚更加爱不释手,“哎呀,我也好想养狗!” 林二刚日常泼自家弟弟冷水,“你自己都吃不饱,捨得把饭让给狗吃?” 一句话,彻底把林小刚养狗的热情击退了。 在吃货眼里,养狗和维护食物比起来,还是吃食更重要。 向暖却是真喜欢狗狗,她上辈子就很想养来著,奈何常年住宿舍条件不允许,只能擼別人家的过过手癮。 现今他们家住上了大院子,也不缺吃喝,完全有了养狗的条件。 “等將来將军生了狗宝宝,能送我一只吗?” 沈昭临被向暖问懵了,“什么?” 他的將军是威武的『將军』,怎么可能会生小狗嘛? 向暖以为他不愿意,“不行吗?” 迎上向暖失望的眼神,沈昭临赶忙否认,“没有不行,我、我家大將军不会生小狗。” “將军是母狗,怎么可能不会生小狗?”向暖不明白,现在好似还不流行给狗狗做绝育吧! 沈昭临瞧瞧向暖,再瞧瞧眯著狗眼享受被人擼毛的『將军』,很是怀疑人生。 他的將军是母狗,將来会生一窝又一窝的小狗,还要给小狗当妈餵奶。 夜里躺回床上,乔思颖翻著白眼跟沈团长吐槽,“我知道你儿子幼稚,可没想到人能那么幼稚,傻乎乎的连公母都不分。你没瞧见,人坐在狗窝前发了半晌呆,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比没了至亲还难受。” “咱俩的杰作,怎么就成我一人的儿子了?” 沈团长伸手想牵媳妇的手,被乔思颖一把拍开。 “谁跟你咱俩?我们乔家人个顶个的聪明,昭临能这般幼稚蠢笨,就是遗传了你的笨基因。” “遗传了我没事,我再蠢笨,不也娶到了要哪有哪的漂亮媳妇。” “那是你运气好。” 沈团长憨笑著哄媳妇,“嘿嘿,咱儿子运气也好,这还没开窍,未来媳妇就有眉目了。” 乔思颖拿眼瞪他,“有个屁的眉目,连公狗母狗都不分,就算人家小姑娘飘到手边,你儿子知道抓吗?我、我家將军不会生小狗,嘖嘖嘖,那蠢模样,简直没眼看。” 而被亲妈嫌弃的沈昭临同学,已然早早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的大將军生了一窝小將军,向暖抱抱这只,抱抱那只,眉眼弯弯衝著他笑,笑得比盛开的花还好看…… 双喜街这边,何金凤和向文礼也正进行著夫妻夜话。 “文礼,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哪怕已確认事实,何金凤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向文礼笑著轻嘆,“就是这般巧,整个西岗军区姓沈的上校,只一位,错不了。” 为將自己的猜疑转达给向文礼和何金凤,向暖將在沈昭临家的所见所闻全部讲述了一遍,著重讲了她和年轻时的裴铭素相像的事儿。 向暖本想让亲爸和后妈对此事產生怀疑,然后去查明原委,没曾想,夫妻俩的关注点全落在了沈团长身上。 沈团长回家吃午饭时穿的是常服,看不出军衔,可挡不住相册里有他穿军服的照片,两槓三星是上校级別。 再加上三个刚对沈团长长相的描述,向文礼和何金凤百分百確定,沈昭临的爸爸就是当初下水救向文礼的那名军人同志。 何金凤也笑嘆,“咱们苦寻那么多次没结果,如今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沈团长有了交集。咱们要不要再尝试往军区送谢礼?” 向文礼默了默,“人家沈团长明显不想承恩收咱们的谢礼,咱们没必要把意愿强加在人家头上。” “我看这样,回头让志刚哥仨邀请沈团长的儿子来咱家吃顿便饭,让孩子將咱们的谢意转达给沈团长,大家彼此明了心意就成。” 何金凤点头答应下来,“行,我明天就让志刚给沈家打电话。” 犹豫片刻,她斟酌著用词问向文礼,“你和花首长的儿子面容相像,小暖又酷似年轻时的首长夫人,你不觉得这事儿太邪乎了?” 向文礼看了她一眼,无奈苦笑,“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早探查过了,我没可能是裴家人,时间对不上。” 裴家是在四四年举家出的国,向文礼是四七年出生的,就算他的生父真跟裴家有点关係,大概也不是正经的裴家人。 何金凤还是觉得邪乎,“那你有没有可能不是四七年出生的?” “我记事早,怎么到的向阳村,几岁换的牙,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上学换牙的时间、以及身高都跟同龄人大差不差,年龄上应该没有问题。” 向文礼说著在床上躺好,“別想太多,咱们家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什么都不缺,没必要上赶著去攀高门亲戚。” 何金凤想想也是,他们家的小日子过得顺遂,著实没必要捲入高门的是非窝里。 沈昭临接到林志刚哥仨的邀请电话,一人一狗一车,当天上午便风风火火跑来了双喜街。 人是骑自行车过来的,自行车后座上用麻绳绑著一块木板,將军跑累了,就跳到自行车后座上坐著。 向暖是真佩服,沈昭临个头儿还没她高呢!不但能骑转二八槓自行车,还能载狗。 但估计也就只能载狗,凡是长了脑子的人,都不大可能敢坐这种高风险的车。 何金凤下了班才知道沈昭临来了自家,被打得措手不及,忙得陀螺般准备了一桌饭菜。 饭吃到一半,何金凤和向文礼才知道沈昭临来前压根没跟家长打招呼,人接到林志刚哥仨的电话就跑来了,且骑过来的自行车还是跟邻居家借的。 “昭临吶,你赶紧去跟父母打个电话,別让他们找不著你著急。”何金凤声音都是抖的,生怕好心办坏事,害沈团长夫妻满世界找孩子。 沈昭临不慌不忙,“等吃过饭再打电话也不迟,我妈今儿上午有手术,顾不上管我。我爸更忙,也不会想起找我的。” 第209 章 学骑自行车 何金凤和向文礼都以为沈昭临的话有瞎胡扯的成分,等跟医院和军区去过电话,才知道人说的是事实,丁点没夸张。 乔思颖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接到沈昭临的电话时刚出手术室,得知自家儿子跑去了同学家做客,只淡淡交代一句別太晚回家就掛了电话。 沈团长更绝,沈昭临第三句话没说完就撂了电话,压根没轮得上何金凤和向文礼开口解释。 夫妻俩万万没想到,高干家庭的孩子能养得比林志刚哥仨还糙。 “你爸妈平日里都这么忙吗?”打完电话回去的路上,何金凤好奇询问沈昭临。 沈昭临如实说道:“差不多吧!我爸妈他们十天有九天都挺忙的,空閒的时间很少。” 何金凤又问,“你爸妈忙到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吃饭的呀?” “吃食堂,偶尔去邻居家蹭饭。我都这么大人了,肯定饿不著自己个儿。”沈昭临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 他觉得父母忙些挺好的,没人管他,还不用吃没滋没味的饭菜。 何金凤却听得心酸,孩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沈团长和乔主任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同志。 尤其是沈团长,做好事不留名,事后连微薄的谢礼都不肯接收,太值得敬佩了。 “昭临,你以后没饭吃的时候可以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饭吃。”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经常来阿姨家吃饭吗?”沈昭临激动到两眼放光。 不同於自家妈那忽高忽低的厨艺,向暖同学妈妈做的饭是真好吃,他要是能经常吃到向暖妈妈做的饭,肯定也能和林志刚哥仨长得一样高。 何金凤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是真的,阿姨家不缺你这口吃的。” 向文礼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不认同何金凤泛滥成灾的善心。 一个能说会道、还会来事的半大小子,放任其经常往自己家跑,合適吗? 沈昭临虽说是未经父母同意跑来的双喜街,却是带了不少礼品上门。 正因为带了礼品,向暖一家才被他蒙在了鼓里,以为他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前来做客的。 將军的性子应该是隨了主,到了陌生地方一点不见外,从这个屋溜达到那个屋,像雨露均沾的皇帝般轮番享受大家的摸摸。 饭后,沈昭临由三个刚陪著在客厅看电视,客厅时不时传出的『嘎嘎嘎』 笑声和狗吠声,成功使得所有人都没能午休。 昨晚下了场雨,今天天气不是特別热,等下晌日头小些,盛夏里提议说想去学骑自行车。 现今的主流交通工具只有自行车,不会骑车出门真的很不方便,向暖也有心想学骑车。 她其实是会骑车的,但只骑过那种偏小的女士自行车,家里的两辆二八槓太高了,对她来说有点难驾驭。 双喜小学后面有块空地,是踩实的泥土地面,很適合用来骑车,一行人结伴往空地的方向走。 向暖本以为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將军敢坐沈昭临的自行车后座,竟是她见识浅薄了。 因身高原因够不著脚蹬子,沈昭临骑车时需要来回扭动屁股踩脚蹬,自行车也会隨著身体的摆动左右摇晃。 林小刚骑坐在蛇形走位的自行车后座上,不但不怕摔,还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將军撒丫子跟在后头『汪汪』叫个不停,估摸著是在骂二傻子抢了它的位置。 到了地方,盛夏里由青岩看护教导骑车。 林志刚负责看护向暖,向暖现今已经一米六冒头,跨坐在自行车上能一只脚够著地。 林志刚在后面推扶著自行车,“別怕,你儘管坐稳踩脚蹬子,我不会撒手的,保证不会让你摔了。” “好。”向暖侧著身子脚尖点地划拨了几下,等车轮子走起来,利落坐上了车座,稳住车把缓缓朝前骑行。 林志刚在后头提醒,“拐弯,別撞树上。” 只骑了一圈,向暖就找到了感觉,回头交代林志刚,“大哥撒手吧,我自己可以。” 林志刚怕她摔了不敢撒手,又小跑著扶了两圈,才慢慢撒手跟在后面跑。 向暖骑了几圈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她骑得不累,主要是怕把跟在车后头跑的林志刚累趴下。 相比向暖学骑车的顺利,盛夏里这边显得格外艰难。 青岩在后面扶,两个小刚和沈昭临在前头指引,盛夏里愣是稳不正车把,摇摇晃晃怎么也骑不起来。 “暖暖,你怎么那么厉害呀!这么难骑的自行车一学就会。”盛夏里满头大汗,一脸羡慕的看著已经能独自骑行的向暖。 向暖鼓励她,“夏夏姐別怕摔,保持平衡匀速踩脚蹬子,很快就能学会。” 沈昭临张了张嘴,想说摔上两跤就学会了,他当初为学骑车,手肘和膝盖全摔青了。 可想到向暖一跤都没摔就学会了骑车,识趣把话咽了回去。 向暖干什么都这么厉害,他要怎么努力才能比得过嘛! 沈同学不知道的是,他只是输在没能活两辈子。 上辈子的向暖坐在车座上用脚划拉了一个多月,才学会了骑自行车,还是那种比儿童自行车高不了多少的特小號女士自行车。 接下来的时间,向暖又著重练习了助跑式的下上下车,便彻底掌握了骑二八槓的技能。 盛夏里在把青岩和林志刚累趴前,也终於能晃晃悠悠骑上半圈。 日头西下,大家说说笑笑往家走,盛夏里刚学出兴趣头,喊著明天还要来骑车。 青岩和林志刚默契对视了一眼,皆在心里默默嘆气。 看护盛夏里骑车,比拉练还累人。 路过供销社,向暖进去买了冰棍和汽水。 “嘿嘿,二姐真好!跟著二姐有吃有喝,啥时候都不会饿肚子。”林小刚的口腹之慾被满足,向来不吝嗇对向暖的夸讚。 沈昭临凑到林二刚跟前,小声问他,“你们哥仨和向暖同学都是一样的爸妈,为啥只你们二姐有钱?” 『呲溜』一声,林二刚舔了口绿豆冰棍,神色骄傲显摆,“因为我们二姐自己会赚钱呀,不用跟爸妈要钱花。” 沈昭临更迷惑了,“自己赚钱?小孩子还要读书学习,又不能上班,怎么赚钱呀?” “投资做生意,投资开店都能赚钱,总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林二刚眼睛闪了闪,及时止住了话头。 其实吧,他自己也不懂咋赚钱,只会花钱。 第210 章 奇妙又特殊的缘分 消耗了大半晌,大家都饿到飢肠轆轆,向暖见过何金凤做凉拌凉粉,难度不算大,正好家里有红薯淀粉,尝试动手做给大家吃。 脑中回想著何金凤做凉粉的步骤,她按照大致比例兑了適量凉粉糊糊,等锅里的水烧开,將凉粉水倒进去慢慢搅拌至冒泡粘稠糊状后,放到一边晾凉。 等凉粉晾凉凝固的时间,向暖动作熟稔的调配了一大海碗万能凉拌料汁。 凉拌料汁是向文礼自创的独家配方,將各种调料的比例调好了,鲜香爽口拌鞋底都好吃。 向暖忙,其他人也没閒著,有帮她扇风的,有剥蒜的,有递调料的,人人参与劳动。 天热凉粉凝固的有些慢,在冰水中冰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凝固成型。 因第一次做没经验,凉粉成型后有些偏软,但拌上万能料汁丝毫不影响酸爽顺滑的口感。 林志刚哥仨每人埋头吃了三大海碗,沈昭临吃了两碗,就连盛夏里也吃了一碗多,没吃够还想再吃,发现已经没了。 而向暖只混到嘴里大半碗,哭笑不得的说,“夏夏姐还想再吃凉粉的话,咱们改天再做,下次有了经验,肯定比今天做得还好吃。” 盛夏里摸著鼓起来的肚子,“其实我已经吃饱了,只是嘴巴馋。” 听向暖说过两天还做凉粉,沈昭临问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再做凉粉?” “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呀!怎么啦?”向暖一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沈昭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怎么,下次你们做凉粉的时候,我还想过来吃。” 向暖失笑,“那就大后天吧!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她算看出来了,沈同学和林小刚是一个属性的,吃货无疑了。 沈昭临吃饱喝足后又赖著玩了会儿,一直等到何金凤下班才依依不捨的提出告辞。 眼瞧著天快黑了,何金凤不顾沈昭临的推辞,让林志刚骑车把他送到军区大院,走前不忘再次交代他给沈团长带话。 军区大院,沈昭临还完自行车,一人一狗恰巧与下班的乔思颖在家门口撞上。 “你们上哪儿鬼混去了?天都黑透了才知道回家。”乔思颖边开院门边质问儿子。 沈昭临小声嘟囔,“我不是跟妈打过电话了嘛!我上同学家里做客去了。” 乔思颖拍了下脑门,“嘶,我给忙忘了。” 沈昭临不满哼哼。 之前在京城,他出去不到十分钟,姥姥姥爷就满世界找他。 现今倒好,消失一整天都无人问津,除了每天被管著早起早睡,日子过得跟没爸没妈一样。 乔思颖把自行车支好,取过车把手上掛著的青菜,温声哄儿子,“饿了吧,妈给你煮鸡蛋掛麵吃。” 沈昭临心里咯噔了下,“我在同学家吃了凉粉,不是特別饿,就不吃掛麵了。” 说罢一头扎进屋子,噔噔噔跑上了楼。 乔思颖在后头喊,“床单是刚换的,別穿著脏衣服往床上滚。” 等她打开冰箱打算拿鸡蛋,发现昨晚刚填充满的冰箱空荡荡的,只剩孤零零几个鸡蛋。 “满冰箱的吃食,一天不到就造光了?”乔思颖念叨一句,转身去柜子里拿掛麵。 好傢伙,整整五大包掛麵,也没了! 晚饭桌上,沈团长瞧著眼前分不清是糊糊,还是麵疙瘩汤的饭,问自家媳妇,“这是啥情况,心情好自创的新菜色?” 乔思颖没好气,“问你的好儿子去。” 沈昭临顺势放下筷子,“我上同学家做客,总不能空手上门,当然是家里有什么送什么了。” 乔思颖瞪眼,“你不是有零花钱吗?凭什么从家里顺东西撑面子?” “我的零花钱是有数的,不能乱花。”沈昭临这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他还没找到赚钱的门路,手里的钱花一毛少一毛,自然是能不花则不花了。 乔思颖忍下笑意,轻哼了声,“你的钱有数,家里的东西就没数了?” 一头雾水的沈团长打断母子两人的爭执,“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到底怎么个情况?” 沈昭临抢在前头,將今天接到邀请,去向暖家做客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得知儿子是去向暖家做客,沈团长乐眯了眼,“去同学家做客確实不好空手,带点东西应该的。” 乔思颖满脸的不认同,“什么应该的?要送礼也应该自己拿钱买,哪能把家里的粮仓清空?昭临抠门这点绝对隨了你。” “是是是,咱儿子闺女的优点都隨你,缺点全隨我。”沈团长端起麵糊糊疙瘩汤,猛喝了一大口,“你別说,味道还不赖,你这厨艺突飞猛进呀,能跟国营饭店的大厨一较高下了。” 沈昭临瞧著眼前的黄绿糊糊,很是怀疑的尝了一口。 好吧,他就不该信自家爸在乔同志面前说的鬼话。 沈同学下意识的嫌弃表情正好被乔思颖瞥见,乔思颖没好气,“你那是什么表情?今儿必须將麵疙瘩吃光,半口都不许剩。” 沈昭临心下哀嘆一声,突然想起,“对了,向叔叔和何阿姨让我代替他们,谢谢爸去年在护城河边做下的英勇之举。爸做啥好事了?向暖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感谢你?” 沈团长愣怔片刻,没回答沈昭临的问题,而是满脸疑惑的跟乔思颖確认向文礼和何金凤的相貌。 理明白其中弯绕,沈团长乐到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他做梦都想不到,隨手做下的助人之举,能成就一段奇妙又特殊的缘分。 救命恩人,这人情不是一般的妙呀! …… 盛夏里嘴上说著要早起练武,结果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只第二天打著哈欠挥舞了几下拳头,练武大业便彻底画上了句號。 向暖反而找到了练武的新方向,何金凤的拳脚功夫是跟何老太学的,平时没什么机会对敌,很多招式都是形式大於內容。 青岩干了多年保鏢,有充足的对敌经验,武术招式乾脆直接,很適合力量薄弱的女孩子用来防身。 向暖抓紧利用资源,每天跟在青岩身后学习,青岩见她是真心想学,也不藏私,认真教了她许多利用巧劲儿制服敌人的招式。 跟著青岩认真练了几天,向暖以柔克刚,第一次把林志刚撂倒在了地上。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淌的格外快,转眼间暑假已过去大半。 沈昭临自打被邀请了一次,每隔上两天就带著將军跑来双喜街蹭饭。 不过人每回都不白来,总会带些五花八门的礼品登门,礼品的呈现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第211 章 喜报上门 这天,沈昭临带著十多只肥美的大闸蟹登了门,惊得何金凤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昭临吶,你带著这么多大闸蟹来阿姨家,你父母知道吗?” 大闸蟹在罗城这种不南不北的地方算稀罕物,一斤的价格在一块五左右,沈昭临带来的十多只大闸蟹足有四斤。 先不论价格贵贱,这个季节有钱也买不到如此肥美的大闸蟹,沈昭临这登门礼著实有些重。 “阿姨放心,我爸妈他们都知情。”沈昭临的语气篤定。 其实吧,沈同学口中所说的知情指的是事后知情。 多次下来,乔思颖已经习惯且接受了自家儿子从家里顺东西的抠门行为。 可饶是习惯了,乔思颖下班回到家瞧见偌大的水桶里只剩下两只蟹,还是傻眼了一阵儿。 翻江倒海的思想斗爭过后,她安慰自己,动肝火伤身,儿子还是孝顺的,知道给他们当爸妈的留两只蟹尝尝味儿。 八月上旬,裴思华从鹏城打来电话,两日后会来罗城接盛夏里。 盛夏里去年刚考入国外的美术学院,还是在校的大学生,一年之中只寒暑假有时间回国。 此次回国,定然是要去京城探望花北望和裴铭素二老。 分別在即,听多了盛夏里念叨些不舍的话,向暖也萌生出了浓重不舍,还没分离,心里便觉得空落落的难受。 与盛夏里惜別了两日,一家人没等来裴思华,率先等来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现今的录取通知书大都是送到学校,由学校派发或直接去学校领取。 向暖的录取通知书是由双喜中学的校长、教导主任以及杨娟亲自送到了家里。 双喜中学今年升学率高,学校还特意请了锣鼓队,一路敲锣打鼓吆喝著一家家送喜报。 正值午饭时间,等向暖一家听见锣鼓动静出门查看时,几乎整条街的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恭喜向暖同学以优异成绩考入市一中!”韩校长满脸喜意,从公文包中取出通知书,亲手递给向暖。 迎著眾人的各色目光,向暖双手接过通知书,打开匆匆扫了眼,確定没错,赶忙道谢,“谢谢校长、主任、杨老师!” 韩校长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意,“不用客气。向暖同学的成绩出类拔萃,是我们双喜中学所有师生的骄傲,希望你再接再厉,在学业上踏上更高峰。” 一旁的杨娟也满面红光,“向暖同学,你以后就是市一中的学生了,智慧路还长,老师祝你乘风破浪,再创辉煌。” “谢谢校长,谢谢杨老师!”向暖再次礼貌道谢。 哪怕之前已万分確定自己能考上市一中,此刻的向暖仍难掩雀跃心情。 何金凤比向暖还雀跃,热情招呼校长和老师们进门,“天热,快去家里喝口水凉快凉快。” 韩校长摆著手拒绝,“我们就不进去叨扰了,今儿中午还有好多家的喜报要送呢!” 杨娟和教导主任也纷纷出声拒绝,说要趁著午饭时间將附近的通知书全部送了,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恰巧向文礼抱了糖出来,何金凤赶忙接过,给送喜报的每人塞了一把水果糖。 沈昭临窜到韩校长跟前,看著他的公文包询问,“这里面有我的通知书吗?” 突然冒出来个半大小子,韩校长被嚇了一跳,“昭临?你怎么跑双喜街来啦?” “哎呀,韩叔叔別管我在哪了,包里到底有没有我的通知书嘛!”沈昭临一瞬不瞬的盯著装通知书的公文包,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抢。 韩校长下意识將包夹紧,“里面有你的通知书,不过现在不能给你。” 一听这话,沈昭临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他虽被爸妈逼著填写了第二志愿,但並不打算念一中以外的学校,哪怕復读一年,也必须跟向暖念同一所学校。 怕韩校长糊弄自己,沈昭临尝试討要通知书。 “韩叔叔把通知书给我就成,我爸妈忙工作不在家,你们不用辛苦跑去大院送喜报。” “不行,我们不怕麻烦,可以等你爸妈在家的时候去你家送喜报。你个小屁孩,万一把通知书弄丟,麻烦更大。” 沈昭临眼珠子转了转,“那韩叔叔让我看一眼唄,我想看看我的通知书长啥样。” 韩校长被缠的没办法,无奈从一摞通知书里翻出属於沈昭临的那一张。 確定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是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没错,沈昭临激动到一蹦三尺高。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能跟向暖一样去市一中念书。 哼,沈昭映那丫头看不起他,说他要是能考上市一中,就去吃狗屎。 回头必须让將军拉坨大的,看臭丫头怎么把狗屎吃下去? 田书琳也考上了市一中,韩校长带著送喜报的人敲锣打鼓去了前头小院。 向暖几个都跟著大部队去看热闹,何金凤和向文礼留下给道喜的街坊邻居发喜糖。 大家你一句『恭喜』,他一句“金凤好福气”,听得何金凤笑得合不拢嘴,又绷不住有些想哭。 闺女太给她长脸了,那么个娇娇人儿,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 送走道喜的邻居,何金凤再绷不住抹起了眼泪。 向文礼看得一脸莫名,“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哭上了?” 何金凤扬著笑脸流眼泪,自己都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我没哭,这是高兴。暖暖这么优秀的闺女,怎么就便宜了我呢?我何金凤何德何能呀!现今的日子太好了,真怕哪天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梦。” 向文礼抬头看了眼天,“人称女煞星的何金凤同志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不会是被哪路妖精夺魂了吧?可头顶的日头是正的呀!” 何金凤眼泪汪汪嗔了他一眼,“没正形,你是不是嫌我太凶悍,巴不得我被小妖精夺魂呢!” “嘖,小妖精有什么好的?婆娘凶悍些才好,安全。”向文礼握住何金凤的手,“別想些有的没的,咱们一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何金凤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对,咱俩和几个孩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重来一次,她成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跡,也改变了身边人的命运,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212 章 喜报上门2 向暖一家和孟家爷孙搬离小院后,田书琳一家把孟家爷孙之前住的西屋租赁了下来,住宿条件比之前好了许多。 同样的热闹,在小院面前又上演了一番,田书琳被夸的小脸通红,接通知书时手都是颤抖的。 等人潮褪去,向暖一行人才走上前道喜,林二刚率先开口,“恭喜书琳姐考上市一中!” 林小刚嬉皮笑脸附和,“书琳姐跟二姐一样,都考上了市一中,你们都是最厉害的人。” 田书琳还未从激动雀跃中回神,只涨红著脸一个劲儿的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向暖笑著感嘆,“通知书到手,咱们悬著的心终於能落定了。” “可不是,紧张了一个多月,终於能落定了。”话音落下,田书琳突然有些想哭,眨巴著眼睛硬把眼泪忍了回去。 她一直都知道,父母赌上所有返城全是为了她,她不想辜负父母的付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事实证明,上天不会辜负付出了努力的人,她做到了,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 为庆祝向暖和田书琳双双考上市一中,两家合计了下,想著趁明天周末摆两桌席面庆祝一番。 翌日刚吃过早饭,田书琳一家三口就过来了,简单对了下席面的菜单,袁桂珍和何金凤结伴出门买食材去了。 两人前脚出门,田满仓声称有事要办,也出了门。 见田书琳几乎撑不住面上的笑,向暖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她,“看你不怎么高兴,难不成你爸妈又吵架了?” 田书琳苦笑著摇头,“还没吵,不过应该快吵了。” “你考上市一中是天大的喜事,你爸妈高兴还来不及,为啥要吵架?”向暖表示疑惑。 田满仓和袁桂珍都很爱田书琳,也很重视她的学业,没道理在她刚考上市重点高中的节骨眼上闹架。 田书琳別过头,幽幽嘆气,“我奶昨天来了我家,拉著我说了好多似是而非的话,临走前还给了我五块钱,让我拿去花用。” 向暖没忍住轻嗤出声,“呵,你奶她什么意思?这是瞧你考上了重点高中,想要提前买股在你跟前儿卖好?” “谁知道呢!我妈偷偷跟我说,我奶对我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肯定是没安啥好心。我爸却不这么以为,觉得我奶年岁大了不容易,刚刚出门前,还跟我妈商量想要將我奶请过来吃饭。”田书琳又嘆了口气,面上的苦笑放大。 她不止一次的想,爸爸要是孤儿该有多好,没有奶奶和叔伯那些亲人,他们一家就永远不会吵架,可以一直和和睦睦的。 得知原委,向暖也开始担心了,担心田满仓真把田婆子请过来添晦气。 庆幸的是,田满仓出去没多大会儿就独自一人回来了,直到开席前也没提邀请田家人。 沈昭临昨天离开前,何金凤嘱咐他今天过来吃饭,还特意交代,沈团长和乔思颖要是有空,就一併过来凑个热闹。 怕诚意不足,何金凤今早又特意给沈家打电话做了正式邀请。 临近中午时,沈昭临和乔思颖带著礼物登了门,声称沈团长有工作要忙过不来。 乔思颖进门没多久就进厨房帮著一起忙活,跟何金凤和袁桂珍说说笑笑聊得火热。 见她確实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何金凤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昭临也考上了市一中,你们家不打算摆几桌席面庆祝庆祝?” “我和老沈的工作忙,没功夫大肆庆祝,顶多抽空带昭临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乔思颖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儿子。 这些年忙於工作,到底是亏欠了两个孩子,可没办法,世间的很多事儿往往都不能两全。 何金凤张了张嘴,想说她们夫妻这般敷衍太委屈孩子,瞥见乔思颖看儿子的眼神,又將话咽了回去。 裴思华原本说好下午才能赶到罗城,竟在开席前赶到了。 盛夏里瞧见亲妈,没有多少欣喜,只有对即將与向暖一家分別的不舍。 向暖一家六口,田书琳一家三口,孟老头爷孙,沈昭临母子,再加上盛夏里母女和青岩,刚好坐满两桌。 大人们坐一桌,向暖一眾半大孩子坐另外一桌,除了埋头乾饭的林小刚,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瞧见盛夏里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裴思华笑嘆,“怪不得盛夏里在罗城待不够呢,有这么多小伙伴陪著,每天乐乐呵呵的,换作是我也待不够。” 何金凤热情挽留道:“我们一家也捨不得夏夏,不如让夏夏留在罗城再多玩儿几天,反正距离开学还早,你也可以趁机体会一番我们罗城的风土人情。” “我也想,可惜后头还有工作要忙。下次吧,下次过来罗城,我一定多待些时日。”裴思华话头一转,“夏夏捨不得和暖暖分开,要不让暖暖跟著我们去京城玩几天?” 何金凤和向文礼对视一眼,都没料到裴思华会提出带向暖一起去京城。 想到上次的京城之行,何金凤心里咯噔了下,忙拒绝,“暖暖刚拿到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入学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回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跟去京城玩儿吧!” 京城那么大,能碰到於美兰和秦家人的机率很低,但万一呢,她可不敢让向暖独自去冒险。 “距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去京城一趟耽误不了几天的。”裴思华看向向暖,“暖暖,你想跟著夏夏一起去京城玩儿吗?京城好吃好玩的可比罗城多多了。对了,裴奶奶前不久在电话里还提起你了呢,说跟你有缘,想再见见你。” 盛夏里也拉住向暖的胳膊,满目期待的劝,“暖暖,你就答应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吧!咱们到了京城,可以结伴出游,还能吃各种好吃的,多好的事儿呀!” 第213 章 顶替名额 同何金凤担忧的一样,向暖也怕招惹上於美兰。 上回在京城的交集,於美兰给她带来的感受很不好,她很不想现今平静愜意的生活被打破,只能选择辜负盛夏里母女的好意。 “谢谢裴阿姨和夏夏姐的好意,我刚收到市一中的通知书,想沉下心准备入学事宜。来日方长,等以后有机会,一定陪夏夏姐去京城玩儿。” “啊~”盛夏里难掩失望,“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向暖轻摇了摇头,“这回真的不行,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辜负夏夏姐。” 裴思华也有些失望。 她已经托人调查过,向家和何家的背景成分都很乾净,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本想著趁这次机会带向暖去京城,能与姑姑结下乾亲最好,结不下也没关係,多见面必定能增进感情。 奈何向文礼夫妻和向暖本人都没有攀附高门的意愿,她也不好过於勉强。 向暖有句话说的没错,来日方长,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该结的缘分挡不住。 裴家在国外做的是电器生意,裴思华此次回国,参与投资的项目也大都与电子业相关。 得知向文礼在罗城开了电子商品代销店,等酒席结束,特意拐去店里探察了一番。 看过后,裴思华对於代销店铺的经营模式给予了高度评价,主动承诺要给向文礼介绍些其它电子厂的负责人。 向暖没跟著盛夏里母女去京城,沈昭临却跟著一起走了。 要不是为等中考结果,沈昭临刚放暑假时就该回京城陪长辈,现今得知自己考上了高中,自然要回去显摆一番。 一下子少了两个活宝,家里冷清了许多,向暖一时还挺不习惯。 沈昭临离开罗城的第二天,將军竟独自跑来了双喜街。 半下午时,向暖在屋里辅导两个刚写作业,听到熟悉的狗吠声,以为是幻听,没曾想,竟真是將军找来了。 一路跑来,狗子大概累得不轻,熟稔找到自己的豁口狗碗,『吧唧吧唧』喝了一通水。 等喝饱了,挨个儿扒到向暖和林志刚哥仨身上,开始了唧唧呜呜的撒娇,也可能是在诉说委屈。 沈昭临是乘坐裴思华的车去的京城,不方便带狗,只能把將军留在家里。 结果这傢伙隨了主儿,是个不安分的,才第二天就越狱找来了双喜街。 向暖怕乔思颖和沈团长找不到狗担心,第一时间给军区医院打了电话。 乔思颖在电话里一个劲儿的说给向暖添麻烦了,向暖说不麻烦,很喜欢將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乔思颖便提出让她先帮忙照顾狗子,等回头有时间了再过来把狗接走。 家里多了个很会討好人的狗腿子,之前的热闹又回温了些,没有那么冷清了。 到了八月中下旬,中招和高考的录取通知书基本已下发。 林志刚没能等来惊喜,认命去体校参加了体测考核,罗城体校对文化成绩的要求很宽鬆,但体测必须合格才会被录取。 高玲玲得知林志刚要去上体校,也不想再回学校復读了,跟林志刚一起参加了罗城体校的考核。 两人都有体育方面的天赋,顺利被体校录取了。 眼瞧著距离开学日越来越近,田书琳家又闹出了么蛾子。 自打田书琳收到市一中的通知书,田婆子便总往小院跑,帮忙干家务,还花钱给田书琳买零嘴。 袁桂珍以为田婆子想明白开始重视他们一家了,又顾忌田满仓,也对田婆子的態度软了下来。 哪曾想,田婆子对他们释放的好是带有目的性的,一切又是为了大房。 袁桂珍得知田婆子和大房的算计后,气得跟田满仓大吵了一架,带著田书琳来了向暖家。 袁桂珍和何金凤在客厅说话,向暖拉著田书琳来了自己房间。 “书琳,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爸妈为啥吵架?” 不想让妈妈担心,田书琳一直隱忍著情绪,这会儿再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奶她、她想让我把上高中的名额让给田书霞。” “你说啥?”向暖以为自己的耳朵听岔了。 田书琳擦了把眼泪,哽咽著说,“田书霞已经復读两年了,今年又落了榜。我大伯一家就打起了我的主意,想让田书霞顶替我的名额去上市一中。” “我爸早知道这事儿,没敢在我和我妈跟前提。这眼瞧著快开学,我奶坐不住了,刚刚在饭桌上亲口跟我妈说,让我把上高中的名额让给田书霞,还说什么都是一家人,该相互体谅、相互帮助。” 向暖被气笑了,“你奶確定是你亲奶吗?这偏心的也太过分了,让你堂姐顶替你上高中,那你怎么办?” “他们早打算好了,说我学习好,大不了再考一次。”田书琳两眼望天,眨巴著眼睛试图將眼泪憋回去。 “你都考过一回高中了,还怎么考?”向暖话问出口,突然明白过来。 田家大房应该是想让田书琳和田书霞互换身份,这个年代的各种档案连个照片都没有,顶替名额去上学的大有人在。 田书霞顶替了田书琳的名额去念高中,田书琳用田书霞的身份再参加一次中考,也能继续往上考。 先不说这般做是否合法合规,田书琳辛辛苦苦考上的重点高中,凭什么要让给旁人去上?还是对她从没有过善意的便宜堂姐。 田书琳抽噎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向暖的问题。 向暖心下嘆了口气,问她,“这事儿你爸怎么说?” 苍蝇叮不了无缝的蛋,只要田满仓的態度够坚决,田婆子和田家大房的算盘必然落空。 田书琳扯出一抹苦笑,“我爸、我爸他、他什么也没说。” 向暖忍不住拔高音量,“什么都不说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还真想让你把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名额让出去?” 被朋友关心,田书琳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刚才吃晚饭的时,我妈得知了我奶的打算,指著我奶的鼻子骂了一通,说我奶为老不尊,偏心没够。” “我奶捂著胸口,骂我妈不孝,一副要晕死过去的模样,我爸根本不敢开口表態,只一个劲儿的和稀泥,还让我妈別跟我奶吵。” “我妈被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撂下一句,只要她还活著,就不可能让我奶和大房的算计得逞,然后就带著我家里出来了。” 第214 章 顶替名额2 向暖安抚田书琳,“別哭了,上高中的名额是你靠本事考出来的。只要你不想,任谁也別想偷走。” 田书琳沉默著没应话,过了会儿,才说,“暖暖,我怕,怕、”犹豫再三,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向暖大致能猜出田书琳心中所想,田书琳是怕田满仓低头妥协,他们的小家会因为父母的纷爭分崩离析。 就田满仓那种任人拿捏的软包性子,田婆子作为亲娘,稍微使用些手段,田满仓就被拿捏的死死的。 而田家大房之所以让田婆子替自家闺女衝锋陷阵,无非也是料准了田满仓的秉性。 与此同时的小院,田婆子捂著胸口哀声哭嚎,闹死闹活非要田满仓给她一句准话。 田满仓靠坐在墙根儿处,瞧著对著自己嗷嗷哭闹的老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高中是书琳辛辛苦苦考上的,不能让给书霞。” 一听这话,田婆子腾的一下站起身,拱著头就要往桌角上撞。 田满仓快步衝过去,用身体挡住了田婆子的动作,后腰磕在桌角上,痛得他倒抽冷气。 田婆子对于田满仓因疼痛皱起的脸视若无睹,挥起巴掌,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过去,“呜呜呜……书霞是你亲侄女,你作为亲叔叔,咋能这么自私,怎么就能眼睁睁看著书霞去死……” “可书琳是我亲闺女,我唯一的骨血。”田满仓试图告诉亲娘,闺女对他来说很重要,不能拿来牺牲。 大概是觉得打巴掌不顶用,田婆子在他手臂上狠拧了一把,恨恨道:“亲闺女咋了?妈只是让书琳受点小委屈,先把上高中的名额让给书霞,又没有拦著不让她继续念书。” “书琳脑子聪明,明年还能再考高中,又不耽误啥。书霞不一样,她死活考不上高中,现今又钻了牛角尖儿,闹死闹活非要上高中,上不了就去死。” “满仓你是书霞的亲叔叔,真就能忍心看著书霞年纪轻轻没了命吗?你大哥只书霞一个闺女,就当妈求你了,帮帮书霞,帮帮你大哥吧!” 田满仓承受著亲娘的拍打掐挠,明明是酷暑天,身心却越来越冷,“要是书琳因为这事儿也要寻死,妈打算怎么办?” “不过是再考一回,书琳她有啥好寻死的?”田婆子说的理所当然。 “书琳自小心思重,万一想不开了呢?两个孙女都要寻死,妈要选哪个?”田满仓一瞬不瞬的盯著田婆子,虽知道心底的期待是奢望,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田婆子眸中划过厉色,“你是书琳的老子,一家之主,书琳她心思不正,你得出手管教,哪能纵著她的性子胡来。” 失望到极致,反倒气不起来了,田满仓扯起嘴角,“到底是谁心思不正,妈心里真的没数吗?” 老太太口口声声说她这么做是因为田书霞要寻死,为保孙女的命,可田书霞是个尖懒馋滑的,怎么可能因为上不了高中寻死。 老太太一门心思想让书霞顶替掉书琳的名额上高中,无非是偏心大房,想让他的书琳把委屈受下。 作为亲奶,老太太丝毫没考虑过书琳的感受,也没考虑过顶替名额的事儿一旦被揭发,书琳的人生將会被彻底毁掉。 田婆子听出田满仓话语里的嘲讽,嗷的一嗓子又哭开了,“呜呜呜……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今日老婆子我算是彻底见识到了……田满仓,你不顾侄女死活,你是要逼我去死呀……” 任凭田婆子怎么哭嚎,田满仓都不鬆口,任打任骂,拦著不让田婆子再寻死。 闹了半宿,田婆子大概是闹累了,骂骂咧咧离了小院。 田满仓一路跟著,亲眼看著田婆子进了肉联厂家属院,上了大房所在的楼栋,才转身离去。 楼上,田老大一家已经睡下了,见田婆子半夜回来,一家子瞬间来了精神。 田老大媳妇率先开口询问,“咋样,老三同意书霞顶替书琳上学的事儿没?” 田婆子又哭又骂闹了大半宿,嗓子都快冒烟了,端著粗瓷碗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碗水,才嘆著气说道:“唉,我啥法子都用了,老三那头倔驴,死活不肯吐口。” 田老大夫妻俩的脸瞬间垮了,默契对视了一眼。 “妈,你是不是没使劲呀?老三向来听你的,咱们不过是让书琳先把上学的名额让出来,又不是啥要命的大事儿,他没道理不答应。”田老大语气里透出了不满。 吃力不討好,田婆子没好气瞪了大儿子一眼,“让老三的闺女受委屈,还不如直接要老三的命呢!他三十好几快四十了,就书琳这么一个闺女,把闺女看得比心肝肉还重,能轻易捨得让闺女受委屈嘛!” “不管你们信不信,老婆子我的一颗心都拴在了你们大房身上,尽全力想让书霞能有个好前程。我用命威胁都拿不住老三,眼下这档子事,除非你们能拿出诚意,否则老三怕是不会捨得让闺女吃下大委屈。” 田书霞人样长得好,嘴皮子利索会哄人,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都对田书霞抱有大期望,期待田书霞能上高中读大学,以后能飞上枝头拉拔娘家。 怎奈何田书霞的脑子没用在学习上,復读了一年也没能考上高中,想要实现攀高枝的梦,还得回学校继续復读。 得知田书琳考上了高中,还是市重点,田老大夫妻俩不谋而合,打起了让田书霞顶替田书琳上学名额的主意。 都是田家的闺女,这事儿只要操作得当肯定能成,但问题是必须让三房一家心甘情愿的配合。 两口子早与田婆子商量好,先让田婆子打头阵去逼迫老三点头,实在不成,他们再动用不得已的法子,忍痛把田小波过继到三房去。 田满仓没儿子,百年之后连个供奉香火的人都没有,肯定乐意侄子过继到自己名下。有了香火传承,定然不会再介意让一个丫头片子受点委屈。 见老大两口子都神色有了鬆动,田婆子接著劝,“小波已经大了,就算过继到老三名下,也是走个过场,不可能真因为过继给老三就不孝敬你们。” “儿子还是你们大房的儿子,眼下用过继的名头给书霞换个好前程,这笔帐怎么算,你们大房都不吃亏。” 第215 章 过继 大房的几个孩子都是田婆子一手带大,多年承欢膝下的情分,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孙女能比擬的。 在田婆子看来,把大房的小儿子过继给三房,对大房和整个老田家来说是大好事。 老三两口子勤劳能干,等日后多少都会攒下些家业,小波过继到三房,三房的家业就是小波的,不至於白白便宜了外嫁女。 大房两口子用过继的条件给闺女换一份好前程,小儿子继承三房家业,怎么算都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边田满仓返回双喜街,路过向暖家,在紧闭的大门前立了会儿,正打算转身离开,大门吱嘎一声从內被打开了。 夜色昏暗,田书琳被门口的黑影嚇了一跳,眼睛適应了片刻,才辨清黑影的模样。 “爸,你怎么在这?” 田满仓强扯出一抹笑,“我、我来接你和你妈。你妈她人呢,睡下了没?” “別人不了解,爸还不了解我妈的性子嘛!她生那么大的气,今晚怎么可能睡得著?”田书琳努力隱忍著,依旧难掩喉间的哽咽。 田满仓嘆气,“唉,你去喊你妈出来,就说你奶她已经走了。” 田书琳心下一喜,“那、我奶她还会再来吗?” 田满仓沉默著没应声,过了会儿,才温声说道:“书琳,你不用怕,爸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於你的东西,爸保证。” “嗯。”田书琳喉间哽的厉害,她深吸了口气,“爸等著,我这就去喊妈出来。” 妈妈说过,爸爸从不轻易许诺,只要开口承诺过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 爸爸说不让任何人抢属於她的东西,证明愿意尽最大努力护著她,只要爸爸的態度明確,他们这个家便轻易散不了。 不消片刻,袁桂珍从院子里走出来,赌气没搭理田满仓,拉著田书琳朝小院的方向走去。 田满仓亦步亦趋跟在母女俩后头,如以往般沉默著,没开口说半句哄人的话。 而袁桂珍也习惯了,压根没指望田满仓能主动安抚劝慰自己。 近二十年的夫妻,身后的男人一直都是如此,嘴里的话比金子还金贵。 可发生危险时,他会挡在她前头,还会默默把家里最重的活都干完了。 他一身的缺点,跟完美不沾边,却有一颗愿意护她的心,曾把她从火坑里拉了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放弃他们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小家。 袁桂珍以为,这次闹架也会和之前一样,夫妻俩心头的鬱结要用时间去慢慢消弭。 等洗漱过后上了床,田满仓竟罕见道起了歉,“桂珍,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和书琳,让你们跟著我受委屈了。” 袁桂珍怔愣了下,確认自己没听错,急急转过身,“满仓,你、你可別想不开,为这么点破事儿,咱不至於、” 田满仓急声打断,“我没想不开。” 他不善言辞,很多时候、很多场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多错多,平日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每回瞧见何金凤被向文礼两句话哄得眉开眼笑,他都羡慕的紧,也想变得能说会道些,哄自家媳妇高兴。 事出反常必有妖,袁桂珍不信田满仓的说辞,“满仓啊,你真的不能有啥不好的想法,书琳还小,要是没了爸,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田满仓心里嘆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后还是保持少说话为好。 不想媳妇担心,他硬著头皮再次解释,“我真的没想不开,是真觉得对不起你和书琳。书琳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本该是高兴的大喜事,却因为、唉~” 確定他並非想要做傻事,袁桂珍鬆了口气,嘴上立马强硬起来,“我不管你们老田家怎么闹,有我在,我绝不允许书琳受委屈。” 田满仓忙保证,“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书琳受委屈。” 把话说开,一家三口心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阴霾过后往往会是艷阳天,可一家三口还没等来阳光,先等来了更糟心的事儿。 眼瞧著距离开学没几天了,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怕夜长梦多,翌日天不亮就敲响了小院的门。 田满仓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清门外站著的人,困意立马消退。 “妈、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说著话,田满仓踏出院门,转身去关院门。 田老大上前拦住他的动作,推著他往院子里走。 被惊醒的袁桂珍已经穿好衣裳从屋子里出来,瞧见来人,扭头回了屋。 田老太媳妇鼻孔哼了声,搀扶著田老太跟著后头进屋。 一个生不出儿子的乡下老女人,也就碰上了老三这种窝囊废,不然早被赶回乡下去了。 进屋后,没等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开口,田满仓就率先表明態度,“大哥大嫂,我已经和咱妈把话说明白了,不会让书琳把上高中的名额让出去。” 田老大压下眼中的戾气,挤出一抹笑,“老三你別多想,我们今日过来,是有別的事儿要与你商量,而且还是好事儿。” 田满仓面露疑惑,下意识看向袁桂珍。 袁桂珍冷哼了声。 以大房两口子的尿性,这天不亮就找上门,绝不可能是好事。 果然,他们口中的好事儿比顶替上学名额还膈应人。 田老大嘆息著开了口,“老三,你当年小小年纪就只身一人去了西北,一走二十来年,咱们兄弟几个,咱妈最心疼的就是你。” “还有咱爸,当初咽气前都在念叨你,惦念你在西北受苦受累,交代咱妈和我们几个多照顾你,儘可能补偿你的付出。” “咱妈前些日子做梦梦到了咱爸,咱爸埋怨咱妈没看顾好你,让你一把年岁连个传承的子嗣都没有。” “自打被咱爸託梦,咱妈心里一直不得劲,觉得咱爸说的没错,不能让你成了绝户头。於是跟我和你大嫂商量,想让我们把小波过继到你和弟妹的名下。” “你大嫂平日里最疼小波,自然是不乐意,咱妈才起了让书霞顶替书琳上学的想法。一报换一报,这样对咱们两家都公平,咱爸在下头也能安心。” “你大嫂起初不愿意,可为著咱们老田家能好,还是点头同意了让小波过继。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老三你是个什么想法,给我们句准话。” 第216 章 过继2 世上没有男人能不在意子嗣传承,田老大觉得田满仓铁定愿意委屈闺女换儿子。 闺女再好都是別人家的,儿子才是家之根本,两相比较怎么选,根本不需要费脑去想。 没曾想,田满仓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和桂珍有书琳就够了,不需要委屈小波。” 田婆子忍不住出声,“老三,你胡说啥浑话呢,书琳再好也只是个丫头片子,將来能给你养老送终,还是能给 你传承子嗣香火?你临到老还是靠儿子,靠侄子。 “我和你大哥大嫂一心为你著想,你倒好,不但不感念我们的好,还嫌弃上了。怎么著,小波那般机灵聪明的孩子,还不配给你做儿子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田满仓急得挠头,“我、我是个没本事的人,传不传香火啥的不重要,我就想好好把书琳供出来,有书琳一个闺女就够了。” 田老大接过话,“传递香火和本事大小没关係,老三你是我们老田家的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瞧著你成了绝户头。” 田婆子附和,“就是,你们爸要是知道你想当绝户头,一准气得从地底下爬上来。老三你自己不要脸面,不顾身后事,也得替我、替你那早死的爸想想。” 见田满仓涨红著脸说不出话来,田婆子又把炮火对准了袁桂珍,“桂珍,你嫁给满仓近二十年,也没能给她生出个带把的儿子。他不但没把你弃了,还带你回城吃上了供养粮,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支持他过继小波的事儿,不该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个儿的感受。” 袁桂珍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田婆子,胸口上下剧烈起伏著,就在眾人以为她要撒泼发疯时,她的神色突然平和了下来,“妈说的是,我和满仓不该不知好歹。” 田满仓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桂珍?” 袁桂珍没理会他,对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说道:“过继孩子不是小事儿,容我跟满仓商量商量。” 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面面相覷,显然都没想到袁桂珍能答应的这般痛快。 眼神交流过后,田老大清清嗓子,“行,你们两口子好好商量,商量好了別忘了给书琳多做做思想工作。” “书琳是懂事的好孩子,肯定能理解咱们大人的无奈。不过这事儿也別商量太久,最多两天,两天內你们三房必须给个准话。” “好。”袁桂珍轻点了点头。 送走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田满仓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袁桂珍,“你、真打算认小波做儿子。” 袁桂珍没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平静的反问他,“田满仓,你想要儿子吗?” 田满仓果断摇头,“不想,我们有书琳就够了。” 袁桂珍点头,“行,希望你能心口如一,別后悔今天说过的话,我们只有书琳。” “我肯定不后悔。”田满仓语气篤定。 田书琳从西屋走出来,白著一张小脸走到父母跟前,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房为了让田书霞顶替她上学的名额,竟然捨得將田小波过继到他们家,达不到目的,大伯他们必然不会轻易罢休。 父母间再好的关係,也不见得能禁不住一轮又一轮的引诱和挑拨,必须想法子绝了大伯一家的念想。 袁桂珍也是这么打算的,她不想再被动挨欺负,哪怕自损一千,她也要亮出爪牙,让其它几房知道她们母女不是好欺负的。 做好早饭,袁桂珍交代田书琳吃完饭把饭桌收拾了,如往常般出了门。 田书琳嘴上乖巧答应著,却悄摸摸跟在了袁桂珍后头,確认袁桂珍往肉联厂家属院的方向去了,立马撒丫子往向暖家跑去。 大院这边,向暖和林志刚哥仨刚练完武,正准备洗漱吃早饭。 瞧见田书琳著急忙慌跑进门,林二刚笑嘻嘻询问,“书琳姐,你咋一大早来我家了?” 田书琳顾不得解释太多,“我有要紧的事儿,向叔叔和何阿姨在家吗?” 何金凤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在呢!书琳你找阿姨啥事儿?” “我妈一个人去了肉联厂家属院,出门前布包里还塞了把剪刀。我怕她出事,想请阿姨和叔叔去帮帮我妈。” 没等田书琳把话说完,何金凤立马扯下围裙,“书琳你去、还是二刚去吧,二刚跑得快,二刚赶紧去趟小军家,把小军奶奶喊到肉联厂家属院去,就说你袁阿姨被田家大房欺负了。” “好,我这就去。”林二刚应著话,人已跑出了院子。 人多力量大,田书琳本也打算来过向暖家再去往毛纺厂家属院跑一趟,由林二刚去通知田奶奶,省得她再多耽误功夫。 与此同时的肉联厂家属院,袁桂珍已经到了大房所居的楼栋前。 她没有上楼,站在楼下衝著大房屋舍的方向高声喊道:“田丰收,李翠芬,你们出来……” 正值早饭时间,夏天家家户户都开著窗户,听到喊声,不少人端著饭碗出来查看。 有好事的大娘询问,“大早上的,这位女同志找田家夫妻有啥要紧事儿呀!” 袁桂珍扬著嗓门跟人解释,“我是田丰收的三弟媳,我们三房快被他们一家逼得活不下去了。我今日过来,是想求他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放过我闺女。” 一听这话,老大娘八卦心瞬间燃起,忙追问,“都是亲兄弟,大房为啥逼迫你们呀?跟你闺女有啥关係?” 瞧著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袁桂珍抬手抹了把脸,“家丑本不该外扬,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们老田家做事没底线,欺人太甚。” “我闺女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好不容易考上了市一中,孩子奶奶和我大伯哥两口子想让我闺女把上高中的名额让给大房的闺女田书霞,就是因为田书霞没考上高中,也想去上。” “我们三房不乐意,老太太闹死闹活还不算,又拿我没生出儿子事儿逼迫我点头。生不出儿子来是我的错吗?当初在乡下,我们一家日子过得艰难,老田家丝毫不帮扶,我和满仓根本养不活多余的孩子。” 第217 章 过继3 想起之前流掉孩子的心酸,袁桂珍语气难掩哽咽,“我们三房泡在苦水里的时候,所谓的亲人们不闻不问。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將日子过起来了,他们才想起了我们。” “口口声声喊著我没生下儿子,不能让满仓成为绝户头,全是狗屁。想我闺女上高中的名额才是真的,高中是我家书琳拼死拼活考上的,绝不可能让给他们家书霞” “我袁桂珍只一个闺女,闺女是我的命,我家书琳要是被逼出个好歹,我就一头撞死在他们大房楼下。不让我们母女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我化作厉鬼日日夜夜纠缠他们,我让他们不得安寧。” 见她神色激动,老大娘嘆声劝,“大妹子可別想不开,丰收两口子要真是打侄女上学名额的主意,那是他们不占理。你去居委会,再不成去街道办,肯定有人给你们主持公道。为这么点事儿,咱不至於寻死觅活的。” 恰在此时,田家大房的人从楼上跑了下来,田老大媳妇气急喊道:“婶子別听这乡下泼妇胡咧咧,她自己生不出儿子,又不想我们这些亲人为老三打算,她袁桂珍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狠毒玩意儿。” 田老大黑沉著脸附和自家媳妇的话,“翠芬说的没错,我作为家里的老大,一心想著为下头的弟弟们考虑,没落著好不说,还沾染了一身腥。” 说著,他长长嘆了口气,將昨天的说辞又声情並茂复述了一遍,“自打收到我爸的託梦,我妈吃不好睡不好,日夜惦念著老三没人养老送终。我和翠芬不想老人家难受,虽不舍孩子,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把小波过继到三房的事儿。” 听他只字没提顶替上学名额的事儿,有人好奇询问,“满仓媳妇说你们想让书霞顶替人家闺女去上高中,是真的吗?” 田老大一脸正色否认,“没这回事,我田老大再偏疼自家亲闺女,也不可能把歪心思打到亲侄女身上。” 袁桂珍被气红了脸,“敢做不敢认,你田丰收就是个孬种。” 田老大媳妇掐腰,“你才是孬种,你个恶妇、蠢妇,我家好心想帮衬你们三房,你们不但不感激,还学那恶狗攀咬上了。老三娶了你这种搅家精,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田婆子在一旁期期艾艾的附和,“老三家的,你自己生不出儿子,不该作妖拦著不让老三认下小波。老三把你从乡下带到城里过好日子,可没有哪处对不起你呀!” 经几人这么一唱和,刚刚还义愤填膺觉得田家大房过分的围观邻居,如墙头草般又觉得是袁桂珍不知好歹。 虽说当今年代已高喊著男女平等,可数千年遗留下的观念根深蒂固,生不出儿子的家庭被认为是绝户头,走到哪都被人看不起,抬不起头来。 田家大房同意把自家小儿子过继到三房,在外人看来,的確是在为田满仓考虑。 眼见舆论倒戈,袁桂珍心下更加愤然,“我呸,一个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和满仓苦了快二十年了,你们老田家没一个人惦念我们。现今为了哄走我闺女上高中的名额,才巴巴想要將自家儿子过继给我们。” “別把旁人都当傻子瞧,小波转年十二该上初中了,我们养得熟吗?说好听点是把儿子过继给我们三房,实则不过是想我和满仓替你们养儿子。闺女顶替我家书琳的名额上高中,儿子也不用养了,你们这算盘珠子打得可真响。” 田老大强忍著怒火辩驳道:“自己心黑的人看啥都是黑的,我们好心给你和老三筹谋以后送儿子,这还送出仇怨来了!”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甭管过继的事儿成不成,咱们去家里好好商谈,別在外头大吵大闹让別人瞧笑话。” 收到自家男人的眼色,田老大媳妇上前去拉扯袁桂珍。 “你们离我远点,不许碰我。”袁桂珍从布包里掏出剪刀,挥舞著不让田老大媳妇靠近。 闪著寒光的剪刀扫过来,田老大媳妇『哎哟』一声,收住步子急急往后退,“老天爷呀!老三家的你疯了不成?咋能拿剪刀嚇唬人嘞!” 袁桂珍面色狰狞的举著手中的剪刀,“对,我疯了,谁敢欺负我们三房,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就发疯捅死谁。” 田老大盯著袁桂珍,面色阴沉到嚇人。 顶替上学名额的事儿不能见光,经袁桂珍这么一闹,人人都知道他家书霞没有考上高中,顶替上高中的事儿彻底没了戏。 想到费这么大劲儿折腾,算盘落了空,田老大的心头火越烧越旺,趁袁桂珍不备,一脚踹在了袁桂珍的侧腰上。 袁桂珍又瘦又小,哪里受得住一个大男人的猛踹,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田老大媳妇快步上前,趁袁桂珍受痛倒地挣扎的功夫,强势將剪刀抢过来扔到一边,口中喊著,“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你发疯不要紧,到头来连累了老三和书琳咋办呀!” 田婆子反应过来,捂著胸口招呼眾人,“大家快帮忙把老三媳妇摁住,可不能让她伤了人。” 袁桂珍被田老大媳妇压在身下,不顾腰胯处的疼痛,挣扎著想起来,却被田老大媳妇压的死死地,还被狠拧了几把。 向暖一行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气炸人的画面。 “妈~”田书琳朝著袁桂珍快步跑过去。 何金凤人高腿长,比田书琳的动作更快,先田书琳一步走到袁桂珍跟前,一把捞起田老大媳妇,用力將人甩到了一边。 “桂珍,你咋样了,能站起来吗?” 田书琳也掛著哭腔询问,“妈~,你怎么样了?” 不想闺女担心,袁桂珍喘息著摆手,“我没事儿,就是摔了一跤。” 见她衣服齐整,也没有明显外伤,一行人都鬆了口气。 田老大媳妇被何金凤甩出去时尾巴骨著地,『哎哟哎哟』叫著,疼得眼泪汪汪好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田老大指著何金凤怒声指责,“你咋能动手打人呢?” 第218 章 过继4 何金凤没搭理田老大,搀扶著袁桂珍站起身,问她,“李翠芬为啥打你?都打你哪了?还有没有旁人动手?” 袁桂珍看向田老大,“一个大男人动手打弟媳妇,你可真是我和满仓的好大哥。” 何金凤顺著袁桂珍的目光看过来,长眉紧拧,“你动手打桂珍了?” 田老大有些怵何金凤,但当著眾人不想丟了气势,强撑著胆气辩驳,“你別瞎冤枉人,老三家的发了疯,挥舞著剪刀要扎人,我出於无奈才踹了她一脚,可没故意动手打她。” “再说了,我们田家的家务事,哪轮得上你这个当外人的瞎掺和?” 何金凤冷哼,“呵,我是桂珍的乾姐妹,算不得外人,桂珍和书琳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们想顛倒是非黑白欺负她们母女,得先问问我何金凤答不答应。” 田婆子扶起倒地的田老大媳妇,气恼反驳道:“就算你跟老三家的拜了乾姐妹,也没权利管我们老田家的家务事儿。事关我们老田家的香火问题,任谁都没权利干预。” 何金凤还不知道田家大房想把田小波过继给三房的事儿,“啥香火问题?” 围观眾人开始你一言,他一语的解释原委。 何金凤听罢,气得心头火腾腾烧,正想骂老妖婆和田家大房夫妻不要脸。 向文礼及时拉住了她,“满仓和桂珍没儿子,他们大哥愿意把小儿子过继给他们是好事儿呀!” 何金凤不是蠢人,很快明白了自家男人这般说的用意。 袁桂珍將顶替上学名额的事闹到了明面上,田家大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再打偷梁换柱的主意了。 他们口口声声说过继是为田满仓夫妻著想,那就让他们过继好了,没有了交换条件,把儿子过继出去对于田家大房来说並没多大好处。 理明白其中弯绕,何金凤转头劝袁桂珍,“小波是满仓的亲侄子,把小波过继到你们二房是好事,你该想开些,不能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小波已经是十一二的半大小子了,不用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甚至还能力所能及帮你和满昌干活。你仔细想想,白得一大儿子,多好的事呀!” 袁桂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明白向文礼和何金凤的用意,察觉到何金凤的手在暗戳戳的掐自己,知道她不会害自己,顺著话说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和满仓认下小波当儿子確实没坏处。” 田老大两口子默契对视一眼,眸子里燃烧的怒火一个比一个盛。 闺女上高中的事儿没戏了,他们干啥还要把小儿子赔出去?他们夫妻统共只两个儿子,还没多到捨得无偿过继出去的地步。 瞥见夫妻两人的面色,何金凤继续拱火,“桂珍你能想通就好,大房把小波过继给你们真的是大好事。趁著今天有大傢伙儿做见证,赶紧把过继的事儿敲定了吧,可甭耽搁久了生出变故。” 袁桂珍也回过味儿来,“金凤你说的没错,小波是个机灵孩子,我自己生都不见得能生出比小波好的。过继的事儿,我该答应。” 说著看向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妈,大哥大嫂,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辜负了你们的好意。我同意认下小波,小波到了我们三房,我会把小波当做亲生儿子看待,保证不让孩子受委屈。” 田小波就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梗著脖子吼道:“谁是你儿子?我有爸有妈,才不要给你这个乡下女人当儿子呢!” 何金凤嘖了声,“啥情况?这都要过继了,你们不会还没跟孩子商量妥吧?过继的事儿是你们这头提出来的,现今我桂珍妹子也点头答应了,你们可不能赖帐。” “田小波,你奶和爸妈已经决定让你做你三叔和三婶的儿子,以后你三叔三婶就是你的爸妈,不能再说不尊重爸妈的话。” 田小波怕何金凤动手打他,躲到了田老大媳妇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三叔三婶才不是我的爸妈,三叔是窝囊废,三婶是乡下贱胚子,我才不给他们当儿子。” “小波,不许胡说。”田老大象徵性呵斥儿子。 田小波是个被惯坏了的,梗著脖子顶嘴,“我才没胡说,奶和妈都说三叔是窝囊废,三婶是乡下贱胚子,要不是为了二姐,压根不想搭理他们一家。” 恰在此时,田老太被林二刚拉著赶了过来,一路狂奔,老太太呼哧呼哧比老风箱喘得还厉害。 没等把气喘匀,田老太就对著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开了火,“什么窝囊废贱胚子?你们这房又是闹啥呀!欺负人也该有个够,不能仗著满仓两口子老实可劲儿欺负人家。” 田婆子神色訕訕反驳,“孩子不懂事说了两句混话而已,没人欺负三房。” 田老太呵呵两声,“没欺负人家三房?你们是没少欺负吧!当初你们哄著满仓替老四下乡的事儿,我可是知道的门儿清。” “这事儿搁在旁人家,当父母都会亏心补偿受委屈下乡的儿女,你们家倒好,仗著老三性子软可劲儿欺压。” “把人丟在乡下不管不问的还不算,分家那会儿,房子、工作、钱票丁点不给人家三房分,口口声声说不分东西,以后也不用人家养老。” “当初放出话说不指望老三这个儿子了,现今又是干啥?每隔几天就闹上一次,嫌弃人家老三两口子不够孝顺你,咋了,你就这么看不得人家一家三口过舒心日子?” 田婆子被臊的老脸通红,嘴巴张张合合想辩驳,奈何田老太说起话来跟机关枪似的,她根本插不进嘴。 田老太看向袁桂珍,“满仓家的,做人不能太实诚。俗话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们三房没被公平对待,也不用上赶著当孝敬儿女。把自家该尽的那份心尽到就行了,不该受著的,咱不受。” 袁桂珍感激点头,“谢谢婶子的教诲,您的好,我会记下的。” 田老太摆手,“婶子不用你记我的好,你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一辈子没做过啥缺德事儿,眼里也容不得腌臢的人和事儿。” “你和书琳有什么委屈,儘管告诉婶子,只要咱们是占理的,婶子一定为你们撑腰做主。” 第219 章 撑腰做主 没轮的上袁桂珍倒苦水,看热闹的人便七嘴八舌把爭端缘由拼凑著讲了一遍。 田老太听罢呵呵两声,“丰收两口子愿意把小波过继给三房,是好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儿就把过继的事儿敲定,省得夜长梦多。” “不过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儿子一旦过继出去,就不能再跟你们大房粘连不清,也不能再喊你们这头爸妈。” “我不,我才不要给三叔、三婶当儿子,三叔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我不给三叔当儿子……”田小波之前没把田书琳一家当回事,觉得过继就是大人说著玩儿。 现今所有人都让他给三叔当儿子,给三叔当了儿子不能再认自己爸妈,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过继的事並不是开玩笑,绝对不能认下。 田小波当眾骂长辈,田婆子和田老大夫妻竟都没吭气,田老太脸色阴沉下来,“啥意思?口口声声说为满仓夫妻著想才过继儿子给人家,不图人家闺女的高中名额,这临到跟前儿,咋不敢吭气了?莫不是拿著过继当幌子,实则就是图谋人家闺女上高中的名额?” “没有的事儿,我们是真为老三著想。”田老大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 田老太拔高音量,“没有欺负剥削人家三房,那就好好管教儿子,別让小崽子没大没小的放狗屁。” 顶著围观邻居盛满怀疑的目光,田老大握了握拳头,转身朝著田小波走过去,“小兔崽子,让你胡说八道,看老子打不死你!” 田小波泥鰍般躲到田婆子身后,嘴里不服嚷嚷著,“我没有胡说八道,是你们骗人,你们明明说过继是假的,是为了二姐上高中,我不要真给三叔当儿子……” 事实真相如何,在场的人只要不傻,都辨明白是非善恶了,无不对著田婆子和田家大房几口人指指点点。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田老大发了狠,不顾田婆子的阻拦揪住田小波,对著其脑袋『啪啪』就是两巴掌。 被打了的田小波嚎叫得更厉害了,將一家子私下说的话吐了个乾净。 “差不多得了,没人喜欢看你们一家子唱大戏。”田老太扬著大嗓门喊了一嗓子,等田老大停下动作,神色不耐催促,“丰收你是一家之主,痛快给句准话,把小波过继给三房的事儿还算不算数?” 面子里子已经丟了个乾净,田老大再坚持过继已没了任何意义,咬牙闷声吐出一句,“他们三房门第高,我们小波高攀不起。” “演都不演了,这是承认自家欺压剥削人家三房了呀!”田老太双手一拍,正式开嗓,“老婆子我今天算长了见识!” “田丰收你作为家里的大哥,不帮衬下头的弟弟便算了,还净想著用歪门邪道剥削欺负满仓一家。心思不正、自私自利,以后出门在外,別说是我们老田家的人,我们老田家嫌丟脸。” “还有丰收他娘,做父母的心偏些不当紧,但不能把心偏到咯吱窝外头。要不是满仓长的跟他死去的爹有几分相像,我都怀疑他不是你们家亲生的。” “小时候不被你们待见,小小年纪被你们赶去了乡下吃苦受罪,这好不容易回了城,你当亲娘的不说心疼孩子,净想著剥削欺负,你根本不配为人母。” “你们敢明目张胆欺负满仓一家,不就是仗著满仓性子软、桂珍没娘家撑腰嘛!今天我把话放这,你们不稀罕满仓一家,老婆子我稀罕。” “我怎么著也算他们半个长辈,日后在老田家,我给他们撑腰做主,有我在,就不会再让旁人欺负他们一家。” …… 当眾被指著鼻子数落,田老大夫妻阴沉著脸不作声,田婆子捂著胸口『哎哟哎哟』装难受。 田老太家是老田家混得最好的,他们这一房很多方面都要仰仗人家,就算窝火憋屈,也只能受著。 田老太不上班,又刚吃过早饭,不缺力气,说教起来没完没了。 直到田婆子捂著胸口『哎哟』一声倒下去,这场闹剧才暂时告一段落。 回去的路上,何金凤安抚袁桂珍,“任谁都免不了遇烂人烂事儿,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今儿谢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我指定要被他们狠狠欺负一通。” 袁桂珍是乡下人,又没有娘家做依仗,田家不把她放在眼里,动起手来自然不会有顾忌。她之所以揣把剪刀出门,就是怕还没把事端闹开就被打趴下。 而她只身一人找上大房,也做好了被痛打一顿的准备,就算被打伤、打残了,她也要让田家人知道,她袁桂珍不是任人欺压的软骨头,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好欺负。 田满仓傍晚下班回到家,得知了早上的闹剧。 为表示感谢,他揣上钱买了两兜应季水果,分別给向暖家和田小军家分別送了一份。 袁桂珍被田老大踹的那一脚,当时没觉得有多疼,还正常上了一天的班,等翌日睡醒,侧腰处疼到弯腰都困难。 去卫生所检查了一番,医生诊断为肌肉软组织挫伤,得臥床好生养几天才能恢復。 从医院出来,田满仓嗡声询问她,“你去大房闹,为啥不叫上我?” “叫上你干啥?除了让你背上不孝的名头,屁用没有。”袁桂珍没掩饰话里的埋怨。 田满仓最近行事虽偏向了他们的小家,但没到能为了她们母女跟家人闹翻的地步。 亲妈哭爹喊娘一闹腾,他就被绑住了手脚,別说帮她,能不拖她后腿都是好的。 田满仓轻嘆了声,一路沉默著没再开口说话。 傍晚,肉联厂家属院。 田老大从楼上下来,瞧见等在楼梯口的田满仓,没好气询问,“你找我啥事儿?”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田满仓嗡声说了句,转身朝家属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顶替上学名额的盘算落空,田老大心里有气,不想再搭理这个蠢到家的弟弟,可心里好奇人找他的目的,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上去。 第220 章 顶起门户 出了家属院大门,田满仓拐进了一条人少的胡同里,跟在后头的田老大不耐询问,“到底要去哪儿?我没功夫陪你压路,有屁赶紧放。” 田满仓停下脚步,没等田老大靠近,转身衝上前对著他的脸颊猛捶了一拳头。 田老大没防备会被打,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几步,站稳后,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他不可置信看向田满仓,“你、竟敢打我?” 田满仓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咬牙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你打了桂珍!” 田老大明白过来,蠢弟弟这是为自家媳妇打抱不平,他不屑轻嗤,“不过是个乡下女人,也值当你对自家亲大哥动手。田满仓,我看你脑子被驴踢、” 话没说完,田满仓又一拳头挥了过来,力道比刚刚更大。 田老大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晃晃脑袋,拱头朝著田满仓衝过去,“娘的,老子给你脸了。” 田满仓没有躲闪,红著眸子跟田老大扭打在一起。 哥俩的身形虽差不多,可田满仓干惯了重力气活,又比田老大年轻几岁,不是田老大能敌得过的。 没一会儿,田老大就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瘫倒在了地上,瞧著猩红著眼眸呈暴怒状的田满仓,面上再没了刚刚的轻蔑。 怕田满仓真打杀了他,他努力撑起身体,“老三,老三吶,我、我是你亲大哥,咱们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你不能干蠢事呀!” 田满仓居高临下盯著他看了会儿,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田老大才卸下全部防备,蜷缩起身体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小院这边,田书琳做好饭菜,一直等到天黑透了也不见爸爸回家。 正打算出门去迎迎,田满仓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溜著一个油纸包。 “爸今天加班了吗,怎么才回家?”田书琳接过他手中的油纸包,凑近闻了闻,“是滷肉?妈最喜欢吃滷肉了。” “对,是卤猪蹄,买了俩,你跟你妈一人一个。”田满仓没急著进屋,走到水龙头旁,借著月色將手脸上沾染的血仔细清洗乾净。 屋內,田书琳已將碗筷摆好,递筷子时,还是发现了田满仓手背上的擦伤。 “爸的手咋弄伤了?” “没事儿,搬东西时不小心颳了下。”田满仓没抬眼,端起饭碗喝粥。 田书琳叮嘱他, “爸工作时小心些。” “我晓得。”田满仓嘿嘿笑著,眼圈却是红的厉害。 袁桂珍瞧出了自家男人的异常,不过当著闺女没开口说什么,等夜里躺回到床上才询问,“你去找大房的人了?” 田满仓背过身,嗡声否认,“没有。” 袁桂珍诈他,“你脖子上都沾上血点子了,还不承认?” 田满仓下意识抬手摸脖子,想到自己进屋前已经洗乾净了,反应过来媳妇可能在诈他。 回过头,迎上袁桂珍气恼的眸子,他无奈嘆息了一声,“我是去找大哥了。” “你找他干啥?” “大哥他不该打你。” “所以,你是给我报仇去了?”袁桂珍不敢相信,田满仓会为了她跟亲大哥动粗。 田满仓垂下眸子,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猜测得到证实,袁桂珍心里酸酸胀胀的,喉间哽得说不出话。 她拉过田满仓的手,用力握紧,感受到宽大手掌的炙热温度,她觉得所有的难,都不算难,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將日子越过越好。 翌日,田婆子一大早跑来双喜街哭闹,喊著田老大被田满仓打进了医院,要报公安把田满仓抓进局子里。 田满仓已经上班去了,田书琳不想妈妈再被折腾,拿出卫生所的诊断证明给田婆子看,“我妈也被大伯打伤了,奶想报公安就去报,公安来了抓谁进局子还不一定呢!” “你个死妮子,谁教你这样没大没小跟长辈说话的?你爸妈不管教你,我替他们管。”田婆子跳著脚上前,作势要打田书琳,被林二刚和林小刚挡住了去路。 两个小的刚往前头一横,对身形瘦小的田婆子来说跟两堵墙差不多,压根碰不著田书琳一根手指头。 打不著,就只能过过嘴癮,田婆子骂完大的骂小的,將田书琳一家贬得一文不值,扬言田满仓迟早会后悔把一个赔钱货当宝,总有一天会跪求到兄弟子侄跟前。 有向暖几个和孟五的帮衬,田婆子没討到半分好,骂骂咧咧的走了。 见向暖看自己的眼神盛满担忧,田书琳使劲儿擦眼泪,“我没胆怯,也没想哭,真的。” 向暖拍拍她的手臂,“我知道,书琳你不是懦弱的胆小鬼,只是眼泪有些多而已。” 田书琳垂下眸子,大颗的眼泪珠儿往下落,“我要更加努力才行,只有我出息了,顶起门户,我爸妈才不会被人欺负、被人笑话看不起。”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需要的是肯定支持,向暖扬起笑脸,“领导人早说过了,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咱们女的没比他们男的差哪儿。我相信你,书琳你將来一定会比田小波他们优秀一万倍,让曾经看不起你们家的人都仰望你。” 林二刚附和,“对,书琳姐能考上市一中,是很厉害的人,等长大了一定会更厉害。” “谢谢你们,还好有你们。”田书琳破涕为笑,笑著笑著又呜咽的更厉害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林二刚皱著脸挠头。 同样是女孩子,二姐一年到头都不掉几滴眼泪,书琳姐则眼泪多到掉不完。 好在书琳姐哭起来也好看,不像自家傻弟弟,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看得人心烦。 田婆子闹过一回后,没再来双喜街找田书琳一家的不痛快,因顶替名额上学引起的纠纷算是彻底揭了过去。 大半月的时间,乔思颖前后两次来双喜街领將军,將军不肯跟她走。 一直等到临近开学沈昭临从京城返回,將军才被带离了向暖家。 亲眼瞧著前一分钟还对著她撒娇卖萌的狗子,屁顛顛跟著沈昭临头也不回的走掉,向暖想养狗的欲望达到了巔峰。 她想养一只比將军还聪明討喜的狗子,可世上有比將军更好的狗狗吗? 啊啊啊!真的好想把狗狗偷回来占为己有,將军又聪明又可爱,为什么不能是她的呀! 第221 章 女士自行车 向暖虽很想经常见到將军,但还是叮嘱沈昭临照顾好狗子。 西岗距离双喜街近十里路,狗狗单独来回太危险,一时的疏忽可能会造就无法挽回的遗憾。 上辈子她的导师养了只边牧,狗狗很聪明,经常扒开门锁从家里偷跑到学校接导师下班。 狗狗跑了几年都没事,突然有一天就寻不见了,之后斥重金寻找,也没能把狗狗寻回来。 向暖是为將军的安全著想,沈昭临却以为將军吃太多、拉太多招人烦了,嘰里呱啦训了狗子一路。 被训的將军唧唧呜呜表示不服,要不是被拴了绳,能立马扭头折返回去。 天知道它有多討人喜欢!天天对著人翻肚皮摇尾巴,尾巴都要摇细了。 临时主人一见它摇尾巴,就笑得两眼咪咪,还偷偷亲它的狗头来著。 正经主人不但没亲过它,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训狗,委屈死狗子算了。 林志刚被录取的体校距离双喜街十多里路,学校每天五点就要起床训练,且还要上晚自习,每天往返家校不现实,选择了住校。 罗城市一中距离双喜街也有六七里路,对课业繁忙的高中生来说每天往返家校有些浪费时间,向暖却坚持想要走读。 她上辈子住够了集体宿舍,现今好不容易有了家,就想每天回到自己小窝里睡。 何金凤和向文礼也捨不得闺女住校,向暖走读的决定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 田书琳已做好决定要住校的,听说向暖走读,犹豫著要不要陪著向暖一起,一个女孩子单独上下学不安全。 向暖及时劝住了田书琳,她练了功夫,真遇到危险,一个人对敌可比拖一个累赘轻鬆的多。 开学的前一天,孟五推到大院一辆凤凰牌的女士自行车。 自行车是暗红色的,前面没有二八槓,车轮也比二八槓小一圈,很適合个头儿娇小的女同志骑。 “孟五,你这自行车又是给暖暖买的?”何金凤明知故问。 孟五嘖了声,“嫂子这话说的,我都把车推上门了,肯定是给暖暖买的呀!暖暖明天开学,我当乾爸的不能没表示,托人给她弄了辆女士自行车。” “合適,孩子乾爸送的,肯定合適。”何金凤面上的笑意放大,眼中的戏謔不加遮掩。 得知向暖想要走读,向文礼前两天也弄了张自行车票,本打算今天去推车,结果又被孟五捷足先登了。 闺女只一个,亲爸、后爸见天的较劲儿,亲爸送闺女一个枣,后爸就送俩,向暖的文具和各种日用品多到快能摆摊做生意了。 向文礼冷眼睨著自行车,“这车的顏色丑不拉几的,车槓也细,一看就不结实。” 孟五日常不搭理某人的酸言酸语,將车推给向暖,“暖暖快上来试试,看高度合不合適。" 向暖接过车,跨坐上去后两只脚都能够著地,“高度正正好,很合適,谢谢乾爸。” 孟五笑没了眼睛,“谢啥,乾爸又不是外人,暖暖你喜欢就行。” 向文礼不服冷哼,扭头坐回饭桌继续吃早饭去了,眼不见为净。 得知孟五还没吃早饭,向暖从厨房端出来仅剩的五个素包子。 包子是胡萝卜木耳鸡蛋馅的,味道不比肉包子差,孟五一口气吃掉了三个。 得知自家老爷子已经吃过了,喝了几口粥顺了顺,將最后两个包子也干下了肚。 林小刚眼巴巴的瞧著孟五將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心下嘆息一声,认命去盛稀饭填差一口没吃饱的肚缝。 临近中午时,何金叶带著柳盼弟登了门,柳盼弟也考上了市一中,明天要去学校报到。 母女俩大包小包的,扛了不少东西,一半是柳盼弟的行李,一半是何金叶给向暖一家带的山货。 见背篓里有动静,像装了活物,向暖几个凑过去查看,何金叶笑著嘱咐他们,“里头装的是兔子,开盖子时小心些,別让它们跳出来。” “哇,真的是兔子,好肥的兔子呀!”林小刚咋咋呼呼的喊。 林二刚敲弟弟脑袋,“你小声些,別把兔子嚇死了!” “嚇死了正好,省得杀了!你们上回不是没吃够七姨做的爆炒兔肉嘛!今天中午再做给你们吃。”何金叶本想把兔子杀好了带过来,怕肉放久了不新鲜,乾脆带了活的,吃前可以现杀。 想到喷香的炒兔肉,再看看背篓子里可爱到犯规的兔子,向暖几个都默契选择了沉默。 兔兔好可爱,可兔肉也是真的好吃呀! 当了多年杀猪匠的何金凤同志,可没有半分对肉食动物的怜悯,活蹦乱跳的兔子到她手里,没几分钟就变成了盆中肉。 “这兔子都有五六斤重了,七姐来就来,每回带这么多东西干啥,我又不缺你这点东西。” “缺不缺是你的事儿,我的心意不能省。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山货,你们慢慢吃,吃完了我再送。” 只能给妹妹送些上不得台面的山货,何金叶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盼弟考上了市一中,之后几年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市里,少不得受妹妹一家照顾。 时间不早,何金叶帮著何金凤一起进厨房做午饭。 “上回电话里你也没跟我说清楚,那李寡妇到底为啥不想嫁到城里来?”何金凤手里摘著菜,佯装不经意询问。 何金叶垂下眼帘,“没因为啥,人家就是没打算改嫁。” 何金凤凑过来,“七姐,你跟我有啥不能说的?一个带著儿子的寡妇,要是没啥隱情,咋可能不想嫁到城里来嘛!” 何金叶沉默著没应声,过了会儿,她扯起一抹苦笑,“老八,有件事儿我憋在心里谁都没说,一日比一日憋得难受。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保证別跟旁人讲,尤其是咱爸妈和哥嫂那边。” 何金凤立马正色,心道总算来了,嘴上却是打著包票,“我是啥性子的人,七姐还不清楚嘛!我脾气虽躁,为人处事却是个有分寸的。你有什么话,心里有啥憋屈,儘管告知於我,我保证不跟旁人说,也不会过多掺和你的家务事儿。” 第222 章 劝解 何金叶看了何金凤一眼,长长嘆气,“李寡妇不愿嫁到城里,是因为有相好的……她那相好的,是你姐夫。” 即便早就猜出柳宝盛跟李寡妇有染,这得到证实,何金凤还是控制不住心头怒火,“柳宝盛、他怎么敢的?” 何金叶抓住她的手臂,“金凤你小声些,別给孩子们听到。” “听到就听到,柳宝盛敢干不要脸的缺德事儿,还怕被人知道?”何金凤话说一半反应过来,“七姐,你不想让人知道,不会是想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替柳宝盛兜著吧?” 何金叶垂下眼帘,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何金凤忍不住拔高音量,“不是,七姐你咋想的呀?柳宝盛不过是个没多大本事的乡下汉子,这还不正经勾搭了人,他有哪处值得你留恋不舍?” 何金叶著急忙慌把厨房门关上,满面著急的解释,“我没有捨不得他柳宝盛,只是不想闹大累及招弟姐妹三个。盼弟刚考上高中,迎弟眼瞧著该嫁人了,他们要是被人知道有个不三不四的爸,这辈子都会被人下看的。” “可她们有个烂人爸是事实,你还能为了她们姐妹替柳宝盛兜一辈子不成?万一兜不住呢?”何金凤心口像被人狠捶了一拳,闷疼的厉害。 她以为,七姐得知柳宝盛和李寡妇苟且后,会做出正確的取捨,却忽略掉,现在的七姐已经不是原来敢爱敢恨的七姐了。 七姐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发生任何事儿都会首先想著替自己的孩子考虑。 现今的年代不比后世,离婚对女人和孩子的衝击会很大,尤其在思想陈旧的乡下,很多女人寧愿轻生,也不会选择走离婚这条艰难的险路。 “我只要想兜,就能兜得住。”柳金叶的声音发颤,语气却十分篤定。 那天从城里回去,何金叶急著想解开心头疑惑,没回自家便去寻了李寡妇。 李寡妇猛然听见自己能带著儿子嫁去城里,眼睛立马亮了,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拒绝了何金叶。 李寡妇的表现,让何金叶更加篤定了心头的猜测,晚饭桌上,她佯装无意跟家里人提起了给李寡妇说媒的事儿。 柳宝盛听罢,面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藉由迎弟贪玩儿割的猪草不够,恼怒將饭桌给掀翻了。 现实的大巴掌甩到脸上,何金叶仍不愿彻底相信曾与她海誓山盟、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是个人渣。 事实就是事实,由不得何金叶自欺欺人,当天夜里,柳宝盛偷偷溜出家,何金叶亲眼瞧见人进了李寡妇的屋子。 捉姦成功,何金叶第一反应是噁心,之后便是愤怒,想衝进去把狗男女暴揍一顿。 可何金叶的愤怒並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各种顾忌打败了,自己丟脸不要紧,何金叶不想三个女儿跟著一起抬不起头。 对何金叶来说,已经不是十几岁天真烂漫小姑娘的她,尊严和脸面並不值钱,反正她对枕边的男人和自身的未来早没有了美好期待,柳宝盛是否勾搭女人於她而言並没有多重要。 三个女儿不一样,她们的人生才刚开始,有大把的选择,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口鬱气,连累招弟姐妹三个受世人指点,一辈子抬不起头。 何金凤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口的憋闷,试图劝说何金叶,“七姐你有没有想过,李寡妇为啥愿意放弃嫁进城,也要偷偷摸摸跟著柳宝盛?” “他柳宝盛就是个普通的乡下汉子,要哪处没哪处,怎么就能哄得一个俏寡妇不要名分、心甘情愿的跟著他?” “不止柳宝盛,连你公婆都格外善待那李寡妇的儿子,你就没想过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隱情吗?” 何金叶的眉间拧得能夹死苍蝇,“你的意思是,招弟他们爷奶也知道自家儿子跟李寡妇有染,还支持他们乱搞?” 何金凤犹豫再三,觉得有必要將上辈子发生的一切委婉告知七姐,不然人不会轻易踏出自以为安全的牢笼。 “我上回带七姐体检,其实跟厂里边无关,是我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到七姐得了场大病,不久后丟下招弟姐妹三个撒手人寰了。梦里的事儿跟真的一样,让人心里发毛,我不放心,才想著带七姐上医院检查身体。” 无视何金叶讶然至极的神色,何金凤嘆声继续说著,“当时七姐的身体没检查出问题,我长鬆了口气,觉得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不可能会真的发生。” “可过年那会儿我们去你家走亲戚,暖暖几个说你公婆给李寡妇的儿子鸡腿吃,平日里也待那个孩子格外好,我心中大骇。” “因为在我梦里,七姐你病死后不到半年,柳宝盛就娶了李寡妇,对李寡妇的儿子比亲生儿子都好。而招弟姐妹三个都被他们换了高额彩礼,婚后也被逼著贴补娘家,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何金叶被惊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等缓过心神,她下意识反驳,“梦毕竟是梦,不能当真。” “可梦里的事儿,现今已被证实不全是假的呀!柳家人重男轻女到了疯魔的地步,为了子嗣传承,说不准真能干出谋害人命的勾当。” 何金凤说著拉过何金叶的手,“七姐,你听我一句劝,为了自己后半辈子,也为了招弟姐妹三个,不要犯糊涂觉得忍忍就能过去。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了人心的可怕。” “不会的,不会的,几十年的情分,柳家不至於干下伤天害理的勾当。”何金叶满脸无措的摇头,片刻后又无力点头,“容我想想,我脑子太乱了,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何金凤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没事儿,你慢慢想,不管你做下啥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咱们老何家的闺女,不会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有何金叶带来的兔肉和干木耳、干蘑菇等山货,午饭很丰盛。 饭菜摆上桌,林小刚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爆炒兔肉,刚入口便拧了眉,含糊不清询问,“今天的饭菜不是七姨做的吗?没上回好吃了。” 何金凤没好气瞪了小儿子一眼,“嫌不好吃少吃些,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小刚不服想辩驳,被林二刚塞进嘴里一大块山药。 傻弟弟一点眼色都不长,七姨和自家妈明显心里有事,这种时候不说装鵪鶉小心苟著,竟还敢往枪口上撞,怎么被打死的都不知道。 第223 章 我们有妈就够了 除了林小刚,其他人都看出了何金凤姐妹俩心情不佳,识时务没开口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金凤下晌还要上班,吃过饭后出了门,向文礼也去了店里。 何金叶是个閒不住的性子,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何金凤只起了个头的毛线帽织了出来。 毛线是砖红色的,何金凤瞧见厂里的年轻小姑娘戴红色的毛球毛线帽好看,买了差不多顏色的毛线,打算织一顶给向暖戴。 学针法学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学会了,每每拿起长针,织不了几针就打瞌睡,也就导致毛线买到家快一年了,也还是毛线。 何金叶织出的帽子针脚平整,大小弧度都是恰恰好,向暖试戴过后真心夸讚,“七姨的手可真巧!不但做饭好吃,编织手艺也这般好,太厉害了!” 何金叶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厉害啥?孰能生巧而已。你妈她就是不耐烦干这些个细致活,认真起来可比我厉害多了。” “不用比较,我妈和七姨都是人中凤,一样厉害。”向暖化身端水大师,主打谁都不得罪。 將帽子收尾的活干完,何金叶一刻没停歇,又忙活晚饭去了。 柳盼弟教两个刚数学题,见林小刚將一节短铅笔头扔掉了,低头默默捡了起来。 林小刚瞧见她的动作,疑惑询问,“盼弟姐缺铅笔用吗?我送你一支新的,那支笔太短,已经握不住了。” 柳盼弟笑著摇头,“我不缺笔用,不要你的新铅笔,只是节约惯了,觉得铅笔用不完扔了挺可惜的。我有罩铅笔的笔帽,短的铅笔罩上笔帽后还能再用。” 林小刚『哦』了声,没再坚持要送柳盼弟铅笔。 向暖將一切收入眼中,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没摊上好的父母便罢了,何金叶明明心灵手巧、勤劳能干,三个女儿却过著紧衣缩食的日子,连正常需求都满足不了。 入夜后,何金叶也在反思自己这些年的所做所为,脑中想著何金凤说的话,睁眼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当年为了柳昌盛,她不顾全家人反对嫁去了乡下,婚后为了一家人的日子能过得好些,她把家里家外的活计一把抓,没捨得让自己停歇过。 她的种种付出,到头来没落著半分好,只换来了轻贱和背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想再把余生浪费在柳家人身上,可她不敢轻易做出决定,怕害了三个女儿,也怕三个女儿將来会恨她。 柳盼弟睡醒一觉,发现何金叶是清醒著的,不解询问,“妈大半夜不睡觉,想啥呢?” “没想啥?你明早得早起去学校报到,赶紧睡吧,不用管我。”何金叶柔声安抚女儿。 柳盼弟翻身抱住她,“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妈心里有事。妈掖著藏著不说,以为是为我好,实则只会让我更加担心。” 片刻的沉默过后,何金叶长长嘆息了一声,“盼弟,我要是跟你们爸离婚了,你们姐妹三个会埋怨我,恨我吗?” 柳盼弟想都没想,“不会。不论妈想干啥,我都支持妈。” “盼弟?你、”何金叶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何盼弟將她抱得更紧些,声音闷闷的说,“从小到大,只妈一人真心对我和大姐、小妹好,爸和爷奶他们只会指使我们干活,嫌弃我们是女娃,我从他们身上没感受到过亲人该有的关怀。” “我很多时候都在想,我们要是跟狗蛋儿一样没有爸,也挺好。大姐和小妹都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我们有妈就够了,不在意有没有爸。” 何金叶喉间哽的厉害,“妈要是真离了婚,你们姐妹几个会被人笑话的。” “笑话就笑话唄,又不会少块肉。就算妈不离婚,我们也一样没被人看起过。”柳盼弟语气里难掩嘲讽。 “呵!”何金叶苦笑出声。 女儿说的没错,就算她委曲求全,她们母女几个也从来没被人看起过。 她生不出儿子,招弟姐妹三个是女孩儿,成为了她们被践踏的原罪。 可事实是,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做错事儿的是那些个没心没肺的烂人。 翌日吃过早饭,没顾得上收拾桌椅碗筷,大家就各自忙活了起来。 体校也是今天开学,林志刚没让家里人送,自己扛著行李坐班车走了。 向暖不在学校住宿,连行李都没有,更不需要送,何金凤和向文礼却非要送她去学校。 向文礼便算了,个体户不需要按时按点的上班,何金凤眼看著上班要迟到了,还愣是把向暖送到教室门口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市一中是全罗城条件设施最好的高中,整个校区比双喜中学大了三倍不止,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三层的楼房,各处的绿化也打理的很美观。 新生高一年级共有二十个班,一班和二班是重点班,向暖和田书琳中考成绩靠前,都被分到了一班。 柳招弟是踩著分数线考上的市一中,被分到了十九班,沈昭临则被分到了十二班。 查所在班级时,沈昭临是从一班第一个名字开始找,向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个。 一路往后数,每往后数一个班级,沈同学就长嘆一口气,一连嘆了十多口气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乔思颖著急上班去,把没精打采的儿子拎回了所属教室,半句交代没留下,扭头就走。 瞧著满教室的陌生面孔,沈昭临更颓丧了,发了会儿懵,转身去追自家亲妈。 一直追到校门口,沈昭临才追脚步匆匆的乔思颖同志,顾不得把气喘匀,他急迫询问,“我爸和市一中的校领导认识不?” “有话直说。”乔思颖著急赶去医院上班,脚下的步子不停。 沈昭临挤出一抹討好的笑,“我想调去一班。” 乔思颖停下脚步,挑眉看向自家老大儿,“你想让你爸动用关係给你调换班级?” 沈昭临点头,“嗯。行吗?” “晚上睡觉时把枕头垫高些,梦里什么都会有。”乔思颖说罢看了眼手錶,脚下的小皮鞋踩得更快。 沈昭临面上的假笑还没收起,人就没影了。 沈同学立在原地,又发了会儿懵,后长长嘆气。 团长爸主任妈,也不知有啥用?丁点靠不住,凡事还是得靠自己。 第224 章 新环境新气象 不同於沈同学的颓丧,再次成为一名高中生的向暖心情格外好。 新环境新气象,向暖在新教室里找了处靠窗的位置落座,顺便把一旁的位置也给占上。 田书琳去宿舍楼送行李去了,没调整座位前,她们还能当一段时间的同桌。 “请问,这里的位置有人坐吗?”一名男同学指著向暖身边的空位询问。 向暖礼貌回话,“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坐了。” 男同学挠挠头,在后面的位置落了座。 课桌上是放了书的,避免再被人问询,向暖在凳子也放了书,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同学前来问询,且大多都是男同学。 被搭訕的次数多了,向暖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那些人冲的不是位置,而是她这个人。 不想一开学就成为班级焦点,向暖时不时望向教室门口,希望田书琳早点过来教室。 巴巴等了半天,没等来田书琳,先等来了一个极为不想见的人,原书男主谢云致。 刚刚在新生名单上瞧见谢云致的名字,向暖还寄希望只是同名同姓,现今瞧见那张阴沉著的死人脸,再无法自欺欺人。 谢云致不但考进了市一中,还跟她考到了一个班,这狗屎般的缘分,不是一般的膈应人。 庆幸的是,林梦娇考不进一中,否则她怕是又要掺和进男女主的爱恨情仇里去了。 在向暖瞧见谢云致的同时,向来目无一切的谢云致也瞧见了向暖。 著实是现在的向暖模样太过扎眼,像即將绽放的花骨朵般,美的娇艷欲滴,是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的存在,很难让人忽略掉。 谢云致的目光並未在向暖面上停留多久,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路过向暖身边时,也是目不斜视。 向暖更加不会多看谢云致,巴不得瘟神能离自己远远的,两人之间永远不会產生交集。 田书琳赶在上课前进了教室,见她热的小脸红扑扑的,向暖问她,“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田书琳是一路跑过来的,喘息著解释,“在宿舍遇上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刚刚袁桂珍著急上班,帮田书琳把行李送到宿舍后就离开了。 田书琳进宿舍时,十二个床位只被占了四个,她挑选了一个临窗的下铺。 刚把被褥铺好,一名穿著打扮姣好、肤色白皙的女同学和其家长进了宿舍。 女同学声称自己睡不了过高的床铺,看上了田书琳的床铺,要求田书琳把床位让出来。 搁在以前,田书琳肯定会息事寧人选择退让,经歷过一波波的事儿后,她不想再当任人欺负的软包子,直言拒绝了女同学换床铺的要求。 女同学和她的家长都不肯善罢甘休,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田书琳自私自利,没有谦让的美德。 田书琳叫来宿舍管理员,强忍著眼泪跟其说明了情况,並表示,要是得不到公平对待,就去找校领导討说法。 事实证明,当软包子变得烫手起来,也没人敢下手硬捏,那对母女见田书琳不肯让步,果断更换了目標,跟另一名乡下来的女同学换了床铺。 田书琳在位置上坐下没多大会儿,那名女同学也进来了教室,路过田书琳身边时,狠狠瞥过来一眼,鼻孔还不屑冷哼了一声。 向暖看得莫名,“你得罪那人了?” 田书琳不在意笑笑,“算是得罪了吧!我和她住同一间宿舍。” 女孩子的矛盾不过就那几样,向暖没过多询问细节,只交代田书琳。 “你要是被欺负了,千万別憋著忍著,就跟在双喜中学时一样,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架还一起上。” “当时咱俩瘦的跟小鸡仔似的,都能以少胜多,现今长高长胖了,更不用怕跟人干架。” 田书琳听得又感动又好笑,“放心吧,我指定支棱起来,不让人欺负了去。” 上午没上课,班主任老师开了班级小会,又组织学生去操场上开了个大会,一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 因往返家校的路途有些远,向暖中午不回家,和住校生一样去食堂吃午饭。 食堂饭菜的味道只能说还凑合,放在之前,向暖勉强能接受,现今口味被养刁了,吃著没滋没味的饭菜跟嚼蜡差不多,实在难以下咽。 想到这样的饭菜要吃三年,她的心情更加不美好了。 中午时间短,往返家校吃饭不现实,有什么办法能不用吃学校的饭,还不用往家跑呢? 这边何金叶把柳盼弟送到学校后,没有再回双喜街,直接去汽车站乘车回了柳家湾。 柳招弟隨柳宝盛和柳父下地干活去了,柳迎弟还没放学,只柳母一人在家。 见何金叶是空手回来的,柳母不满白了她一眼,“將盼弟安顿好了?” “嗯,送进学校了。”何金叶应了一声,去西墙根查看兔子。 为手头能宽裕些,何金叶春天时上山掏了两窝兔子,养了几个月,如今家里的兔子已经有三十多只,能出栏拿去卖的足有十九只。 昨天带进城两只,还该剩下十七只,可何金叶仔细数了两遍,兔笼里只有十六只兔子。 確认没数错,她问柳母,“大兔子咋少了一只?” 柳母鼻孔轻哼了声,“宝盛和你爸每天下地,这段时间都累瘦了,我想著给他们补补,昨天中午杀了一只兔子燉了肉。” 恰在此时,柳迎弟放了学,瞧见何金叶,欣喜小跑了过来,“妈从城里回来啦!” “嗯,回来啦!”何金叶瞧见小闺女,面上有了笑意,“你奶她说家里昨天燉了兔肉,兔肉好吃吗?” 农忙时节,家里的大人不得閒,给兔子割草的活大多是柳迎弟乾的。 品尝到劳动成果,何金叶以为女儿会高兴,没曾想,柳迎弟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声说了句,“好吃,挺好吃的。”就回了屋。 何金叶察觉出不对,跟在后头进了屋,“咋不高兴了?难不成自己养大的小兔子被杀来吃肉,捨不得了?” 柳迎弟垮著小脸摇头,“养兔子本来就是吃肉的,我没有捨不得。就是觉得,觉得很不公平。” “不公平?啥事儿不公平?”何金叶不由拧眉。 “兔子是我和大姐,还有妈一起养大的。奶把兔子杀了,我和大姐都没能吃上肉,狗蛋儿却有兔腿吃。”柳迎弟说著,忍不住红了眼圈。 第225 章 上门討肉 “足有五六斤重的兔子,你和你大姐一口兔肉都没吃上?”何金叶忍不住拔高音量。 柳迎弟红著眼圈摇了摇头。 昨天兔肉刚燉好,狗蛋儿就跑来了柳家,柳母让柳迎弟去地里喊柳宝盛几人吃饭。柳迎弟没听柳母的话,在胡同口等了会儿,瞧见狗蛋儿端著一个搪瓷盆走了。 吃午饭的时候,桌上的兔肉只剩下小半盆,柳迎弟和柳招弟坐的远,一块肉没夹,柳家老两口和柳宝盛就把肉吃完了。 下晌在学校,柳迎弟听见狗蛋儿跟人炫耀说吃了两条肥兔腿,兔腿可香了,比猪肉还好吃。 听罢柳迎弟带著哭腔的讲述,何金叶扭头便往外走。 “妈干啥去?”柳迎弟急声追问。 “不用管我,搁家写作业。”出了屋子,何金叶没搭理院子里的柳母,大步往院外走。 柳母反应过来,追到门口喊她,“这眼瞅著该做午饭了,你不做饭干啥去?” 何金叶的脚步顿了顿,丟下两个字,“討肉。”快步出了家门。 李寡妇的公婆相继过世后,他们家只剩李寡妇和狗蛋儿母子两人,昨天柳母让狗蛋儿端回家大半只兔子,李寡妇怕儿子吃多了肉坏肚子,还剩下小半的肉没吃。 何金叶赶到李寡妇家时,李寡妇正在加热兔肉,刚放学的狗蛋儿围在炉灶前,吵著想要先捞一块肉尝尝。 “狗蛋子,你个偷肉贼,给我滚出来!”何金叶立到李寡妇家院门口,扬起嗓门对著院子里喊。 李寡妇听到动静,交代儿子看好炉灶,脚步匆匆往院外走。 人没出院子就扯著奸细的嗓子嚷嚷开了,“嫂子正是干啥?啥偷肉贼,让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家狗蛋儿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坏孩子呢!” 瞧著面前尖嘴猴腮的瘦削女人,何金叶莫名觉得,李寡妇和柳宝盛还挺有夫妻相,她这个苦哈哈的原配才是横在人家中间的外人。 比起与狗男女过多纠缠,柳金叶更想成全狗男女终成眷属,带著三个女儿远离这些个噁心的人和事儿。 可有些事儿,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柳家人和眼前的李寡妇都是心眼子很脏的烂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走招弟姐妹三人,必须得上手段强势爭取。 压下心头的纷乱,何金叶厉声质问李寡妇,“你家狗蛋子本就是偷儿手,咋了,有本事偷没胆子承认?” 李寡妇家在村尾大道上,正值秋收农忙时节,不断有下地归家的村民从此处路过,没一会儿功夫,就聚集了十多號人围观看热闹。 “凡事要讲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家狗蛋儿偷了肉?”李寡妇掐起细腰,气势比何金叶还足。 何金叶做势吸吸鼻子,“肉味儿都飘出来了,还说没偷?我家刚宰杀了一只兔子,你家就吃上了兔肉,这兔肉不是狗蛋子偷的,还能是你李寡妇自己逮的不成?” 狗蛋儿抹著油嘴从院里跑出来,“我没偷,兔肉是二奶奶给我的。二奶奶让我隨便吃,吃完了再去他们家端肉吃。” 何金叶被气笑了,“野兔肉在城里是稀罕物,一斤生兔肉比一斤猪肉还贵。別人又不是傻子,咋可能白白给你兔肉吃?” 狗蛋不服反驳,“我没骗人,兔肉就是二奶奶给我的,二奶奶对我可好了,还有宝盛叔和二爷爷也对我很好。” 何金叶沉下面色,“你宝盛叔、二奶、二爷家的兔肉,就是我家的兔肉。兔子是我逮的,我养的,我没允许你吃,你就是偷。” 李寡妇將儿子护到身后,“嫂子你有气冲我来,別对著孩子撒气。兔肉確实是柳二婶给狗蛋儿吃的。” “二叔、二婶怜惜狗蛋儿小小年纪没了爸,我们孤儿寡母日子过得不容易,才好心给了狗蛋儿些吃食。嫂子要是不乐意,我们保证以后再不伸手接二叔、二婶施捨的吃食。” 柳迎弟和柳宝盛父子从地里回来,路过此处,恰好听到了李寡妇这番话。 柳宝盛不由分说,上去便去拉扯何金叶,“你这是闹哪出?不嫌丟脸,赶紧给老子回家去。” 何金叶一把將柳宝盛推开,“一边儿去。我跟人掰扯是非,你柳宝盛不说向著自家媳妇,问都不问咋回事就偏向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俏寡妇才是你媳妇呢!” 何金叶也拥有何家人的大力气,柳宝盛没防备会被推,踉蹌著向后倒去,被身后看热闹的村民及时扶住,才没摔个四仰朝天。 等稳住身形,柳宝盛哆嗦著手指指著何金叶,“你个悍妇,大庭广眾下对自己男人动粗,你疯了不成?” 何金叶面无表情冷睨著他,“我疯没疯不清楚,你吃里扒外却是实打实的。自家养的兔子,昭弟姐妹一块肉没吃著,狗蛋儿却能端著盆吃肉。” “当爸的放著自己的亲闺女不疼,上赶著疼人家寡妇的儿子。我很想知道,你冲的是人家寡妇的儿子,还是寡妇本人?” “何金叶!”柳宝盛怒目圆瞪,气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李寡妇更是『嗷呜』一声,捂著脸抽抽搭搭哭起来,“平白造谣人,不让人活了,不让人活了呀……” 村里之前就有人编排柳宝盛和李寡妇的閒话,何金叶这么一闹,舆论一边倒,全是指责李寡妇不检点乱勾搭汉子。 当今世道就是如此,李寡妇的寡妇身份就是她的原罪,通姦明明是男女双方的错,世人却只会把脏帽子扣在女人身上。 而同样犯了错的柳宝盛,事后顶多被人轻飘飘的说一句,不过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无伤大雅。 听著周围不堪入耳的议论声,柳宝盛控制不住心慌,“何金叶,你、你到底想干啥?” “不干啥,討肉。兔子是我养的,李寡妇和小崽子吃了多少,就给我吐出来多少。”何金叶神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嚇人。 柳宝盛从没见过这样的何金叶,呆傻在原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看热闹的村民开口调侃,“肉都吃进肚子里去了,不管是吐出来还是拉出来,都成臭的了,要来还有啥用嘛!” 立马有人附和,“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兔肉可不便宜,倒不如折成钱。嘿嘿,臭肉可不如票子好使。” …… 第226 章 反击 不管旁人口中是否意有所指,何金叶煞神般立在李寡妇家门口,一副討要不到说法决不罢休的模样。 眼瞧著路过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李寡妇哭嚎著回屋拿了两块钱,边诉说委屈,边把钱付给了何金叶。 收了钱,何金叶也没再过多纠缠,拉著柳招弟回了家。 柳母並不知道李寡妇家门前发生的事儿,见何金叶拉著柳招弟进门,不满抱怨,“一个个的反了天了,饭不做活不干,也不知拉个脸给谁看、” 一句话没说完,何金叶已拉著柳招弟进了屋,屋门被摔得『砰砰响』。 柳母被关门声嚇了一跳,等回过神想骂人,何金叶又冷著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何金叶蹭蹭两步走到柴火灶前,拉起闷头烧火的柳迎弟,“不干了,连块肉都吃不上,还干个毛线。” 迎上何金叶冷戾的眸色,柳母大气不敢喘,等人进了屋,才捂著胸口猛吸气。 屋里,何金叶直接跟柳招弟姐妹俩摊了牌,“眼下这没完没了的憋屈日子,你们妈我不想再过了,已做好决定跟你们爸离婚。” “盼弟那头我已经问询过,她说以后要跟著我,还说你们姐俩儿也会选择跟我。这会儿没外人在,你们姐俩儿给我一句准话,愿不愿意跟著我离开柳家?” 听到父母离婚,柳招弟的神色出乎意外的平静,“我和盼弟一样,想要跟著妈。” 其实那晚何金叶跟著柳宝盛去李寡妇家,柳招弟也跟了过去,柳宝盛和別的女人乱搞,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柳迎弟的回应虽比柳招弟的反应慢了些,但也坚定选择了跟著何金叶。 对姐妹三人来说,这个家除了妈妈,並没有什么值得她们可留恋的。 何金叶压下喉间的哽意,红著眼圈跟两个女儿保证,“妈不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选择,今后只要妈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著你们姐妹仨。” 柳招弟和柳迎弟也红了眼睛,含著眼泪说绝对不会后悔。 另一边的灶房里,柳母从柳父口中知道了李寡妇门前发生的事儿,小声骂了两句后认命做起了饭。 何金叶虽女生男相,却是个难得的好性人,很少与人闹红脸。今日的反常行为,足以表明她知道了柳宝盛和李寡妇有染。 在柳家老两口看来,何金叶知道了也没什么,男人管不住裤襠那二两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等何金叶气消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眼下何金叶正在气头上,他们能不招惹先不招惹,等人消了气,再算帐筹划不迟。 柳母做好饭,何金叶直接端走了大半,柳宝盛和柳家老两口忍著没吭气。 等吃完饭,何金叶和柳招弟都不下地,他们也忍了。 甚至为避开何金叶,多年不下地的柳母也跟去了地里,家里只剩下了何金叶母女三人。 何金叶打发柳迎弟照常去上学,她和柳招弟一起將十六只兔子装进背篓,背去县城打包卖给了国营饭店。毛兔子一斤五毛,十六只统共卖了五十八块钱。 刚入秋的时节还不缺草料,何金叶本打算將这批兔子再养肥些出售,现今则顾不得计较得失了,属於她的財物,她不会给柳家留下一分一毫。 柳家湾距离县城不算远,母女俩从县里回到家,日头才刚西斜,柳金叶片刻没停歇,寻到村里的养殖大户,將剩下的小兔子和家里养的鸡鸭全部低价卖了出去。 等傍晚柳宝盛和柳家老两口回到家,整个家除了人,一只能喘气的都没了。 想到家里的损失,柳宝盛心疼到滴血,忍不住埋怨何金叶, “小兔子卖不上价,家里的鸡鸭都在下蛋,你咋能都卖了呢?” 何金叶气死人不偿命的说,“兔子和鸡鸭养再好都吃不上肉蛋,倒不如卖了省心。” 柳母又恨又悔,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爹喊娘的骂,不过並不敢指名骂何金叶。 在灶房忙活的何金叶全当听不见,她將家里所有鸡蛋磕到一个大海碗里,热油倒进去鸡蛋,炒出大半盆金灿灿的鸡蛋。 母女三人就著白面馒头,把炒鸡蛋吃的乾乾净净,一粒鸡蛋屑都没给柳宝盛和柳家老两口留。 柳家老两口唉声嘆气,柳宝盛敢怒不敢言,何金叶一身蛮力,还练过功夫,真发起飆来,他们全家一起上也敌不过。 入夜后,柳宝盛从柳父、柳母的房里出来,轻手轻脚的去推西屋的门。 发现门没被栓著,他心下鬆了口气,忙推开门进屋,摸黑小心往炕边儿挪。 柳宝盛和柳家老两口商量了半宿,还是决定让柳宝盛伏低做小先哄住何金叶。 等何金叶消气卸下防备心,他们才好算计別的,毕竟何家人比何金叶不好惹太多。 脱了鞋躺到炕上,柳宝盛小心往里挪身体,等离何金叶近了,伸手试图去搂抱何金叶。 哪曾想手还没碰到人,何金叶突然翻身转了过来,不说话,就只是目光幽幽的盯著他看。 稳了稳心神,柳宝盛踌躇著开口,“金叶,是我对不起你,你气我、怨我都是应该的。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再不犯浑,求你原谅我这一回,成不?” “你错哪儿了?”何金叶冷著声音问。 柳宝盛忙应话,“我、我不该受不住李寡妇的勾搭,和她有了勾连。我发誓,我跟她就是玩玩,半分没入心。金叶你和三个闺女,才是我心里最当紧的人。” 听柳宝盛提到三个闺女,何金叶没忍住嗤笑出声,“呵呵!我何金叶落到今日的境地,就是听信了你柳宝盛的鬼话。” “孽缘留不得。咱们的夫妻关係,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说罢,何金叶就著月光,一手刀劈在了柳宝盛的后脖颈上,怕人没晕透,又下大力气补了一下。 夜半时分,万籟俱静。 何金叶扛起死鱼般的柳宝盛,轻手轻脚出了柳家。 刚离了柳家所在的胡同,何金叶忽察觉身后有轻缓的脚步声,转回身询问,“是谁?赶紧出来。” 声音落下小片刻,一个纤瘦的身影从暗处站了出来。 第227 章 反击2 瞧清人影的模样,何金叶讶然询问,“招弟?你咋跟出来啦?” “我不放心妈一个人,想帮著忙。”柳招弟话说的很小声,依旧能听出声音在发颤。 “用不著你,我一个人足够了,你回家安生睡觉去。”柳金叶不想女儿小小年纪被这些噁心都腌臢事儿污了眼睛。 柳招弟站在原处没动,显然是不愿意独自回家。 何金叶不想耽误功夫,妥协道:“你可以跟著,但不能跟太近,待会也不许跟进狗蛋子家。” 柳招弟忙点头答应,“好,我指定听妈的话。” 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村子,何金叶熟悉到闭著眼都能在村里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李寡妇家。 李寡妇家的院墙不高,她先把柳宝盛放置院门口,翻墙进院从內打开院门后,扛起柳宝盛进了院子。 “谁呀?”屋內传出李寡妇的问询声。 何金叶压低声音回了句,“是我。” 过了小片刻,屋门竟从內被打开了,李寡妇端著煤油灯,只穿了一件半截小背心,怯怯柔柔的站在门內。 待瞧清屋门外站著的是何金叶,何金叶的肩头好似还扛著一个死人,李寡妇心下大惊,张嘴想要喊叫,何金叶抢在前头开了口。 “还想要你和你儿子没命,就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你、你想要干啥?”李寡妇嚇得惊惶后退。 何金叶没应话,越过她將柳宝盛扛进里间,『砰的一声』扔到了炕上。 熟睡中的狗蛋儿受惊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没睁眼又睡了过去。 何金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半大的铁锤,在狗蛋儿圆乎乎的脑袋比划著名。 “不要,狗蛋儿还是个孩子,求你別伤害他,求你了!”跟进门李寡妇掛著哭腔恳求。 何金叶把眼神挪至李寡妇身上,“不想这小崽子死?” 李寡妇忙不迭点头,“你放过狗蛋儿吧,我以后保证再不纠缠宝盛哥,我再也不敢了!” “不行,你得缠著柳宝盛,破锅配烂盖,你们俩必须纠缠到死。”何金叶轻嗤了声,不再与李寡妇废话,“柳宝盛只是晕过去了 ,还没死,你过来把他的衣服扒乾净。” 李寡妇不知道何金叶说的是不是反话,哆嗦著身子不敢上前。 “快点。”何金叶抡起手中的锤子,不耐催促。 到底是顾忌儿子的命,李寡妇不敢不从,哆哆嗦嗦爬上炕,將柳宝盛的衣物扒了个乾净。 这么会儿的功夫,李寡妇也大概猜出了何金叶的用意,当何金叶说让她也脱光衣服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照办了。 何金叶很满意李寡妇的识时务,眼神在屋內扫视一圈,瞧见了门后放著的尿盆,她从炕上隨意捞了件衣服垫手,將盆端到了炕边上。 为防止味道太重,尿盆里提前装了水,再加上排泄物足有大半盆。 隨著『哗啦』一声,被浇了满头满脸秽物的柳宝盛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一阵儿,柳宝盛缓缓睁开了眼,瞧见赤著身子的李寡妇,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 待瞧见立在炕边的何金叶,霎那间变了脸色,连滚带爬的跳下了炕。 “金叶,金叶你听我解释,我没、”柳宝盛话说一半,忽察觉到身下凉颼颼的,低头一看,震惊到眼珠子都瞪大了,忙隨手捞了件衣物遮住敏感处。 何金叶冷睨著他,“脑子清醒没?” 柳宝盛下意识点头。 “既然脑子清醒了,那就仔细听好。我何金叶要跟你柳宝盛离婚,离婚后三个女儿归我,这一季新收的粮食也归我。要是没啥意见,就在协议上签字摁手印吧!”何金叶说罢,从衣兜里掏出提前写好的离婚协议和原子笔。 一句句扎肺管子的话入耳,柳宝盛晕乎的头脑逐渐恢復清明,“金叶,你说什么胡话呢?谁要离婚了,我不跟你离婚。昭弟姐妹三个是我亲闺女,任谁也甭想带走她们。” 招弟姐妹三个的模样都不差,眼瞧著养熟该嫁人换彩礼了,老二还考上了市里的高中,更不愁嫁不到好人家。 三棵即將能生钱的摇钱树,他傻了,才会让何金叶把闺女带到別人家去。 “柳宝盛,你没得选择,要不按我说的离婚,要不我送你们几个提前见阎王去。”何金叶抡起手中的铁锤,在狗蛋的脸颊肉上轻敲了敲。 柳宝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很怕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儿子被伤了,可又坚信何金叶不敢真的伤人,就是做样子嚇唬嚇唬他们。 李寡妇的丈夫当年得的是癆病,熬了好几年才咽气,人没死前,李寡妇就和柳宝盛勾搭上了。 狗蛋儿出生后,李寡妇跟柳宝盛说狗蛋儿是他的儿子,柳宝盛对过狗蛋儿的出生日期后,也坚信儿子就是自己的,他有了男丁,不再是世人眼里的绝户头。 这些年,柳宝盛顾忌著李寡妇的公婆和何家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狗蛋儿好,只敢暗地里贴补母子俩的日常所需,但凡家里见点荤腥,大半都进了李寡妇母子俩的肚子。 即便如此,柳宝盛还是觉得委屈了狗蛋儿,做梦都想狗蛋儿能名正言顺做自己的儿子。 终於,李寡妇的公婆相继病死了,没人再阻拦李寡妇改嫁,柳宝盛和认回儿子间只隔了一个何金叶。 何金叶要是普通乡户家的女儿,柳宝盛能立马找由头將其扫地出门,给儿子和李寡妇腾地方, 可问题是何金叶的娘家不但是城里的,还男丁多不好惹,何金叶要是被离婚受了委屈,何家人绝对能打上门给出嫁女討公道。 柳宝盛和柳家老两口还没盘算好用什么法子让何金叶给李寡妇母子俩腾地方,何金叶率先发现端倪,对他们发了难。 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便罢了,柳宝盛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何金叶发起狠来这般嚇人。 见柳宝盛瞪著眼睛不作声,何金叶一把將狗蛋儿从炕上拎起来,“不信我敢杀人是吧?那就便先废这小崽子一只手,让你们瞧瞧我的胆量。” 狗蛋儿被惊醒,睁开眼瞧见眼前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一时嚇得连哭都忘了。 第228 章 反击3 何金叶动作利落將狗蛋儿的一只手按在炕沿上,高高抡起手中的铁锤,对准其腕骨的位置砸下去。 “不要,別砸,我答应,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柳宝盛到底不敢拿宝贝儿子的命冒险,面色惊恐的服了软。 何金叶及时收住力道,铁锤在距离铁蛋儿腕骨的一寸的位置停住,她对著方桌上的离婚协议呶呶嘴,“签字,按手印。” 铁蛋儿后知后觉咧开嘴想哭,被何金叶一嗓子吼了回去,“闭嘴!敢哭嚎,我把你的手砸烂了。” 儿子的小命被人捏著,柳宝盛也顾不得羞耻了,颤颤巍巍走到方桌前,拿起了原子笔。 瞥了眼协议上的內容,柳宝盛握笔的手颤个不停,试图跟何金叶討价还价,“咱们有商有量,盼弟归我,你把招弟和盼弟带走。” 何金叶被气笑了,“呵呵呵……柳宝盛啊柳宝盛,我把事儿做到这份儿上,你竟还妄图跟我討价还价?” “你听好了,我要是不能將招弟姐妹三人全乎的带出柳家湾,我就把你、你的野崽子、你爹、你娘通通弄死。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別想好活。” 柳宝盛尤不死心,“咱们近二十年的夫妻,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把闺女全带走不说,粮食也不给家里留,我们咋个活嘛?” 何金叶收起面上的冷笑,“我看你是真见了血,才能认清现实。”说著,再次抬手作势要砸狗蛋儿。 狗蛋儿被嚇得呜咽出声,李寡妇更是惊得紧紧捂住嘴,怕发出声音激怒何金叶。 隨著『砰』的一声闷响,狗蛋儿痛得嗷嗷哭喊起来,柳宝盛再不敢抱侥倖心理,对著何金叶嘶声喊,“別砸了,我签,我签……” 见柳宝盛在协议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何金叶努力稳住心神,“摁手印。” 她不想真惹上身官司,铁锤落下时偏了方向,狗蛋儿只是被蹭了下,並没有真被伤到。 柳宝盛没敢再犹豫,用牙咬破指尖,在自己名字上摁了个血手印。 目的达成,何金叶將哭得嗷嗷叫的狗蛋儿扔还给李寡妇,大步上前从柳宝盛手中夺过协议书。 看过后没发现问题,她长长鬆了口气,对柳宝盛说道:“从今天起,咱们的夫妻缘分便彻底断了,今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好能老死不相往来。另外,我提前祝你和你的俏寡妇百年好合,將来一起进棺材。” 柳宝盛和李寡妇的心思都在嗷嗷哭的狗蛋儿身上,压根没仔细听何金叶说了什么。 何金叶也不在意,抬步正打算离开此处,院子里忽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消片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了屋,走在前头的高个儿中年妇女瞧清屋內的景象,惊呼一句,“我的老天爷嘞!”忙用手遮住了眼睛,手指缝却比眼睛还宽。 后面进门的是柳招弟,她目不斜视走到何金叶跟前,没去看屋內的两副白花花身体。 中年妇女是之前的大队长、现今村长的媳妇,在乡妇联上班,负责管下头几个村子的鸡毛蒜皮事儿。 瞧清来人的柳宝盛和李寡妇顾不得再管狗狗儿,皆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 “你怎么来了?”何金叶拧眉询问柳招弟。 柳招弟垂下头,“我怕妈干傻事儿,才去找了秋婶子过来。事情已经这样了,妈再气,也不能打杀人,你要是犯了事儿被抓走,我和两个妹妹还怎么活?” 村长媳妇接过话,“迎弟说的没错,金叶你再气也不能干傻事儿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也不值得。” “眼下怎么个情况,招弟都跟我说了。为了你们的家庭和谐,也为了咱们柳家湾的名声,我保证不往外传。咱们心平气和,商討出一个解决方案来,行不?” 她男人是柳家湾的村长,村里要是出了恶性事件,评不了先进村是小事,她家男人很大可能连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能劝和和平解决的事儿,她绝对不能放任事端闹大涉及到人命官司。 “何金叶疯了,逼著我签不公平的离婚协议书,还要打杀了狗蛋儿。”柳宝盛穿好衣服,苦著脸跟村长媳妇告状。 柳家湾的村长也姓柳,和柳宝盛家是没出五服的本家,在柳宝盛看来,即便他被捉姦在床,他们柳家人也该一致对外。 村长媳妇却厉声呵斥他,“你给我闭嘴,做出这种腌臢事儿还好意思腆著脸喊冤?能的你。” 等转头看向何金叶时,村长媳妇態度立马八十度大转弯,訕笑著劝,“金叶,这事儿是宝盛的错,你有啥想法或打算,儘管跟嫂子说,只要嫂子能帮,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看出了村长媳妇想息事寧人的態度,何金叶如实道出需求,“我要跟柳宝盛离婚,离婚后招弟姐妹三个必须归我。我已经跟柳宝盛说过了,他要是阻拦招弟姐妹仨跟我走,我就把他们全弄死,大家谁都別好过。” 村长媳妇忙劝,“一辈子长著呢!咋能因为这么点事儿喊打喊杀把自己赔进去?不就是带著三个闺女离婚嘛,这事儿交给嫂子,嫂子保证帮你办妥。” 柳宝盛没想到自家人会向著何金叶,彻底傻眼了! 何金叶也没想到村长媳妇会偏帮自己,村长媳妇的偏帮对她来说是好事,能有效防止事后柳宝盛翻脸不认帐。 得知柳宝盛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村长媳妇承诺会儘快帮他们把婚离了,后强行拉著何金叶出了柳家。 与人命官司相比,两口子离婚可谓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儿,矛盾已经进展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村长媳妇自然更希望何金叶和柳宝盛和平分开。 回去的路上,何金叶问柳招弟,“你咋想到去找村长媳妇的?他们是本家,万一向著你爸他们咋办?” “没有万一。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妈不是绵软的兔子。村长是一村之长,秋婶子在妇联上班,他们肯定不希望村里发生恶性事件。”柳招弟话说的篤定。 朦朧月色下,何金叶瞧著女儿的侧影,觉得自己这妈做的好失败,她好似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几个女儿。 何金凤接到何金叶的电话,恍惚著以为是在做梦。 不敢相信,七姐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和柳昌盛把婚离了,还成功爭取到了柳招弟姐妹三人的抚养权。 周末这天,何金凤从厂里借了辆摩托三轮车,叫上何老三、何老五和几个年岁大些的子侄,一行人结伴去往柳家湾接何金叶母女回家。 第229 章 拋却过往 何家叔侄从何金凤口中得知事端大致原委,各个义愤填膺,打算到柳家后大干一场,就算打不死柳宝盛,也得打到他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结果他们压根儿没能见到柳宝盛的人,不止柳宝盛躲著不露面,柳父也躲了出去,只柳母一人在家,若不是怕家被搬空,柳母怕也得躲出去。 何家的男人们再生气,也不好跟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动手,將所有怒火发泄到了一应家具物什上。 等一行人载著何金叶的嫁妆扬长而去,柳家的桌椅板凳无一倖免,全都呈现半散架状,连几扇木门都摇摇欲坠了。 何金叶並没多少体己,当年的嫁妆除了两床被褥和一个脸盆,已经消耗没了,加上四季衣物和盼弟姐妹俩的书本,都没能装满半大的三轮车车斗。 三轮车的马力有限,招弟姐妹跟著何家叔侄乘坐汽车回城,何老五开车,何金凤陪著何金叶挤坐在车斗的被褥上。 何金叶虽成功脱离了柳家,可想到何金叶前世的境遇,何金凤心里憋著一口鬱气吐不出,“还是太便宜柳宝盛那个混蛋了!今后別让我遇上他。” 何金叶扯起一抹苦笑,“就这样吧!他毕竟是招弟姐妹三人的爸。” 何金凤满脸的不认同,“亲爸咋了?摊上个黑心肠的畜生爸,还不如没爸好呢!七姐你要断就跟柳宝盛断乾净,今后可別心软再跟他牵扯不清。” 意识到她误会了自己,何金叶忙解释,“金凤你想哪去了?我没有捨不得柳宝盛。留一线不想闹得太绝,是怕影响到招弟姐妹三个。” “我即便跟柳宝盛离了婚,也改变不了柳宝盛是招弟她们亲爸的事实。盼弟读书好,將来说不定能读出点名堂来。要是有个政治面貌脏污的爸,肯定会对她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何金凤心下嘆了口气。 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如此,一旦成家有了孩子,就好似被绑住了手脚般,做任何事儿都是先考虑子女的利害。 不想七姐再膈应过去,何金凤转了话题,“你离婚的事儿,打算啥时候跟爸妈说?” 何金叶面露无奈,“先瞒著吧!咱爸这两年心臟不好,万一被气出个好歹,我得悔死。” 离婚的事儿,何金叶没打算跟何家二老摊牌,她也没打算带著女儿回娘家,想暂时在外头租房住,前两天打电话时托何金凤帮忙找了房子。 何老头和何老太年岁太大,何金凤也怕二老有个闪失,“行,那就瞒著,能瞒多久瞒多久,我回头再交代三哥他们一番,免得他们在爸妈跟前说漏了嘴。” 何金叶离婚的事儿要瞒著何家二老,母女几人自然不能回何家屯居住。 恰好向暖一家之前住的屋子刚与租客谈好价钱,还没敲定,向暖得知何金叶要租房,主动提出让母女几人过来双喜街居住。 何金凤一行人到达小院时,向暖和林志刚哥仨正帮著柳盼弟收拾屋子,田书琳母女也跑进跑出的帮忙。 林志刚哥仨之前住的屋子里有现成的床,柳招弟姐妹三人睡正好。 向暖房间和后间的床都是新买的,搬家时搬走了,林志刚哥仨把堆在厨房的旧床架搬到向暖之前住的屋子,又支了张床出来。 屋里留有不少旧的家具器皿,何金叶母女几人只需铺上床单被褥,置办些日用品就能居住。 瞧著比在柳家湾还好的居住条件,何金叶控制不住鼻酸,“金凤,谢谢你们一家,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都不知道、” 何金凤打断她,“咱们是亲姐妹,不许说见外话。这回我帮了七姐,等將来我有了难,七姐还能置身事外不帮我不成?” 何金叶失笑,“那不能,我指定得帮,豁出命也得帮。” “这不得了嘛!你们娘几个安心在这儿住著,等腾出手,先把迁户口的事儿办了,工作的事儿,之后慢慢寻摸。”何金凤话语停顿了下,“既然要动户口,招弟几个的名字顺带也改了吧!这弟那弟被人笑话不说,叫著多膈应。” 何金叶笑嗔了她一眼,“你不提醒,我也会给招弟几个改名字的。要是能回到过去,我一定狠狠扇过去的自己几个大耳光。放任柳家那些个烂人作贱自己的骨肉,简直是脑子有包。” “招弟她们不但要把之前的名字改了,还要把姓也改了。我想她们能拋却过往,忘记之前的苦痛,有个全新的开始。” 现今受计划经济政策影响,何金叶母女几人的户口从乡下转回城镇很不好办。 何金叶跑了大半个月,送了不少礼,才將迁户口的事儿落实。 柳招弟姐妹三人分別改名为了何昭昭,何盼盼,何迎迎。 搞定户口,何金叶没敢停歇,又开始了为生计奔波。 柳家湾分田到户不久,之前公分制时,柳家劳动力少吃饭的嘴多,每年分得的粮食都是勉强餬口,何金叶几乎没攒下多少贴己。 兔子和家禽卖了一百多块钱,粮食折了八十多块,她手里统共三百来块钱,落户送礼消耗掉一百多,只剩一百多,不赶紧找到活计,母女几人怕是很快就要借钱度日。 何金叶要力气有力气,要手艺有手艺,奈何当下的工作都是一个坑好多个萝卜排队,实在不好找。 趁周末,何晶晶来与向暖商討时装店的开业事宜。 服装私人定製店的前期筹备和人员已基本完成,只等挑选合適的日期开门营业。 向文礼的电子商品店开业在前,很多流程都能依葫芦画瓢,不需要重新摸索。 等商量的差不多,何晶晶踌躇著开口,“招弟、哦不对,昭昭已满了十八岁,我想著要不,让她先去咱们店里工作?” 向暖果断否决,“我觉得不大妥当,昭昭表姐不符合店里的招工要求。” “唉!”何晶晶无奈嘆息,“我也知道不符合,这不是瞧著七姑母女几人日子艰难,想帮衬帮衬她们嘛!” 现今私营店招人做工是有人数限制的,时装店需要的优秀缝纫工和品貌上乘有销售经验的营业员。 何昭昭模样不差,可刚从乡下进城,又黑又瘦的气质不咋好,也完全不会缝纫,占住不合適的坑位纯属是浪费资源。 第230 章 计划开饭馆 “即便是亲戚,也不能盲目相帮。七姨和昭昭表姐都是勤快人,七姨擅长做吃食,我觉得她们更適合自己做点小生意。”向暖旧话重提。 何晶晶无奈摊手,“咱们觉得没用呀!七姑她死活不愿意投钱做生意,我和老姑给她出钱,不用她担风险她都不同意。性子轴的呀,能把人活活急死!” 何金叶手里的钱有限,即便摆个小摊,也需要把全部身家投出去,她不敢冒险。 至於借钱做生意,何金叶是个不愿意欠人情的执拗性子,怕赔了还不上,更不敢冒险。 “大表姐操心好时装店的事儿就成,七姨这边交给我,我已经给七姨找好了合適她的工作。” 向暖吃了近一个月的食堂,还是没法习惯那没滋没味的饭菜,每天傍晚回到家都饿到恨不得吞下一头牛。 天天飢一顿饱一顿的,胃受罪是小事,影响她长大高个儿可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盘算了几天,向暖决定利用手中资源,自己开一家饭馆,就开在市一中附近,好方便她每天去蹭吃蹭喝。 她没有干餐饮业的经验,可见过的案例不少,能否赚到钱不敢保证,但应该不会赔钱。 即便是赔些钱,她也认了,对现今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长大高个儿更重要。 何晶晶去国营饭店买了些熟食,把何金叶母女几个请来大院吃饭。 午饭桌上,向暖跟何金叶说了自己要开饭馆,请她去饭店当厨师的事儿。 “厨子是力气活,我给七姨每月开五十块的工资,等饭馆的生意起来,再给七姨分成。总之,我肯定不会亏待了七姨。” 何金叶劝说向暖,“开饭馆不是小事,搞不好会赔钱的。之前你们都建议我摆小摊卖吃食,我特意去问询过,卖吃食的利润很低,再加上卖不完浪费掉的,一个月下来赚不到几个钱。” 向暖懂何金叶的担忧,现今还是计划经济,城镇的粮食需求全仰仗分配製,不够的部分,就得想法子搞高价粮。 摆摊卖吃食对粮食的需求量大,肯定得购买高价粮,利润小再加上生意不好,自然赚不到什么钱。 可要是生意好,其中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且现在的计划经济已在慢慢朝著市场经济过渡,农民也实现了分田到户,粮食和各种食材会越来越好买,不愁没利润。 “七姨不用担忧我是否会赔钱,我有自己的打算,並非一时兴起闹著玩儿。我连开饭馆的地方都看好了,只等七姨点头同意给我当厨子,这饭馆就能开起来。” 何金叶看向何金凤和向文礼,以为夫妻俩会劝说自家闺女,结果夫妻俩没事儿人似的,边吃菜边探討哪道菜味道好,哪道菜咸了。 她不確定询问,“金凤,难不成你同意暖暖开饭馆?” “暖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经过我的同意。”何金凤的语气很是隨意,说罢还给向暖夹了一筷子菜。 向文礼笑著附和,“金凤说的没错,小暖的钱都是她自己凭本事赚到的,我们当父母的不掺和她的事儿。七姐不用顾忌太多,觉得小暖给出的待遇合適,就跟著她干,她不会亏待自家亲戚的。” “不是亏待不对待的事儿!我、”何金叶心里很为难,想说向暖要是真下定决心开饭店,她可以免费给她帮忙,不要工资,等真赚到了钱再说。 毕竟向暖也没要她们的房租,让她们先住著,有钱了再补上,不用急於一时。 可她兜里的钱快耗光了,三个女儿等著吃饭,她没有时间和精力给人白干活。 想了下,何金叶决定折中,“暖暖,你要是真开饭店,七姨愿意给你当厨子,但每月开五十块的工资太多了,折半就成。” 向暖坚持,“就凭七姨的手艺,五十块的工资一点都不多。我平日里要上学,没有时间和精力看顾饭馆,大部分事儿都要仰仗七姨操心。” “昭昭表姐要是愿意的话,也去饭馆上班,我每月给昭昭表姐开三十块工资,和七姨一样,乾的好了有提成。” 说好听点,是向暖要开饭馆,实则她只负责投资,饭店前期的筹备和后续经营都依仗何金叶母女忙活,给人家的薪资待遇不能少了。 要不是心里没谱,向暖会將给母女两人的薪资待遇定得更高些。 没等向暖的话音落下,何昭昭急急点头答应,“我愿意,我愿意去饭馆上班。” 不同於何金叶的踌躇,在何昭昭看来,向暖能跟著晶晶表姐做生意赚钱,还能合伙开服装店,肯定是个心有成算的人。 心有成算的人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对於向暖的决策,她们不需要过多操心,只需心怀感激,坦然接下这天降的甘霖即可。 吃过午饭,向暖正打算带何金叶一行人去瞧她看好的店铺,沈昭临带著將军登了门。 没等被鬆开绳子,將军就朝著向暖扑了过来,向暖忙稳住下盘,承接来自狗狗的热情拥抱。 如今的將军已四十多斤重,爆冲的力道惊人,向暖不提前稳住下盘,小身板绝对能被扑翻在地。 在向暖身上腻歪了会儿,將军没忘了雨露均沾,又分別扒了扒林志刚哥仨。 几乎每周末,沈昭临都要带著將军来双喜街打卡,有时候带东西过来,有时候不带,一般不带东西时也不吃向暖家的饭。 何金凤多次让沈昭临往家给沈团长夫妻带回礼,都被他以各种由头拒绝了,坚持不肯占便宜。 向暖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沈同学表面看起来跳脱不靠谱,实则为人处世很有分寸和教养,丁点不让人生厌。 听到向暖要去看店面,沈昭临拉上林志刚哥仨,提出想要跟著一起去。 向暖看中的店铺在市一中正大门的斜对面,附近有两个大型的家属院,工人上下班大都会路经此处,再加上下学的学生,不缺人流量。 店面所在的建筑是三层楼房,空著的两间店面之前是酒厂的代销店,因刚空出不久,屋內除了有些乱外,並不算太脏。 从几人的聊天中,沈昭临得知是向暖要开饭店,大人们还要从向暖手里领工资,震惊到嘴巴和眼睛张得一样圆。 第231 章 无敌小霸王 不想在各方面都输给向暖,沈昭临琢磨了许久赚钱的门路。 在榨乾脑细胞前,终於想到了一个能赚钱的法子,就是在学校倒卖零嘴和学习用品。 沈昭临是个行动派,目前已经摸索著干了大半个月,虽盈利不大,但也赚到了些小钱钱。 原本想著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超过向暖。 现今看来,別说超过了,他连人家的尾巴都追不上。 林小刚嬉皮笑脸询问,“二姐,你的饭馆啥时候能开起来呀?我要是经常来吃饭,饭钱能给我算便宜些吗?” 他本想问能不能不收他的饭钱,可想到自己的饭量,不掏钱可能会把二姐吃穷,多少还是得得掏点。 “自家人来吃饭,当然得算便宜些。” 听向暖答应的这么痛快,林小刚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却听向暖又说,“卖一块钱的饭,我收你九毛九就成。” 林小刚高扬著的嘴角立马耷拉了下来,“就便宜一分钱呀?” 怕幼稚鬼失落难过,向暖正想说逗他玩呢! 没料下一秒,林小刚就把自己哄好了,“一分钱也是钱,我在二姐的饭馆吃饭比外人便宜就行。”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小刚的眼神扫了眼沈昭临。 对向暖来说是,在场的只沈昭临是外人,外加一只狗。 接收到林小刚意有所指的眼神,沈昭临的心更塞了。 他不仅样样比不过向暖,还是外人,在向暖的饭馆吃饭得比林小刚他们多掏钱。 沈同学的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晚饭桌上,沈团长见儿子没精打采的,疑惑询问,“这都开学一个月了,还纠结调换班级的事儿呢?” 不想让爸妈知道自己的失败,沈昭临乾脆点头承认,“嗯,我想去一班。” “好,有志气。爸相信你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入一班。”沈团长握拳,算是父亲对儿子的最大支持。 沈昭临忍下翻白眼的衝动,扯起一抹假笑,“我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老子,肯定会尽最大努力助你往好处走。”沈团长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沈昭临再忍不了,轻嗤一声想要翻个大白眼。 结果眼珠还没翻上去,乔思颖一筷子敲了过来。 “不许对著长辈挤眉弄眼,太没教养了。” 沈昭临甩著被筷子敲红的手背,不满抱怨,“我是你们亲生的吗?当爸的不管儿子前途,当妈的动不动打骂,我简直比泡在苦水里还苦。” “前途是靠自己拼出来的,不是旁人管出来的。別净想些歪门邪道,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走后门行方便,社会还有什么秩序可言?”乔思颖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教导儿子。 沈昭临哼哼了两声,识趣没再顶嘴討骂。 高一年级的一班和二班是重点班,普通班的学生在期末考中考进年级前三十,才能申请进重点班的资格。 入学时,沈昭临是年级一千三百多名,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年级前三十,得超过排在他前头的一千三百人。 这一千三百来人可没一个是酒囊饭袋,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之前学校或班级的学霸,学习能力超群。 別说超越一千三百个人,就算赶超三五人,都得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学习路漫漫看不到尽头,个头儿死活长不起来,钱也不好赚,沈同学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心好累! 回到房间,沈昭临喊將军在自己身边的地上坐下,唉声嘆气抱住它的狗脖子。 “跟向暖同学比高低太难了,你说,我要不要换个人比?” 將军被压的抬不起狗头,『哼哼唧唧』不满抱怨。 沈昭临以为它在回应自己,搂著狗脖子的胳膊下意识勒的更紧了些。 將军『嗷呜』一声,从某人身下挣脱出来,甩了甩脑袋,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屋子。 “哼,连你也看我笑话!” 没了狗朋友的陪伴,沈昭临独自抬头望了会儿天,向暖那张笑顏如花的脸好像长在了天花板上。 等他仰头去看窗外,笑脸又跑到了玻璃窗上,脑中闪现著比花还好看笑的笑顏,如何都挥之不去。 短暂的迷茫颓废过后,沈同学认命起身坐回到了书桌旁。 他可是沈昭临,京大教职工家属院的无敌小霸王,要挑战就必须挑战最厉害的,绝不能低头认输。 对於自己被某人当做了標兵,向暖毫不知情,她的全部身心都在饭馆的经营上。 为饭馆能儘快开门营业,半下午的时间,向暖指使两个小的刚往电子商品店跑了好几趟,都没能寻到孟五。 那两间店面是国有资產,需要跟房管所签租赁合同。 向暖前几日已经托孟五跟房管所的朋友初步交涉过,房子的租金每月每平方米一块上下,一年的租金七百出头,她可以跟房管所签三年的租赁合同,先付一半的租金。 眼下已决定开饭馆,有必要抓紧时间签订租赁合同,等敲定房子使用权,便可以著手装修办营业执照了。 平民小饭馆不需要复杂的装修,简单规整一下店面,置办齐桌椅板凳和做饭用的灶具即可。 向暖想將预算控制在三千以內,她手里的现金原本有九千多块,服装定製店先后投进去四千五,还剩下不到五千。 饭馆的租金和前期筹备最少要投进去两千五,后续很大可能还要加投,且不管是服装店还是饭馆,以防开业后前期生意不景气,都需要留下一定数额的支撑资金。 故而饭馆的前期筹备资金,必须控制在合理范围內,没必要追求华而不实的高大上。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孟五才踏著月色进了家门。 向暖正陪孟老头下棋,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立马起身想要去迎。 孟老头叫住她,“坐下,咱爷孙女俩好多天没下棋了,今晚必须把这局下完了。” 向暖回忆了下,他们好似前天才下过棋,没有很多天吧? 瞧著一脸认真如孩童般倔强的老头儿,向暖认命坐下,继续消耗脑细胞。 跟眼前的老头下棋,绝对不能放水糊弄差事,不然能被缠著再战上百回合。 第232 章 时装店开业 等孟五自行加热过饭菜吃饱喝足,向暖和孟老头的棋局才战出了结果。 看出向暖有事与孟五谈,老头儿打著哈欠去了里间臥房。 时间不早,向暖直奔主题,“我已经跟我七姨说定了开饭馆的事儿,想让乾爸帮忙儘快將租赁合同敲定。”说罢將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递给孟五。 孟五伸手接过,“暖暖你的事儿就是乾爸的事儿,自己的事儿怎么能算做是帮忙呢!我明天一早去趟房管所,肯定將事儿办的妥妥噹噹。” 他打开文件袋,见里头装的是钱,又给向暖推了回去。 “乾爸有钱,先给你垫上,你的钱留著自己花。” 向暖痛快將文件袋接过来,起身往外走,“我还是找另一个爸帮忙去吧!” “这孩子!有便宜都不知道占。”孟五一把將文件袋夺回,“这事儿交给乾爸就成,你亲爸太忙了,办这种小事儿可没干爸我稳妥。” 激將法对两个爸百试百灵,向暖笑得两眼眯眯,“除了租金,文件袋里还装有我的户籍证明,签合同时要是需要我出面的话,就去学校找我,我找由头请假出来。” 孟五摆手,“签个租赁合同而已,用不著你,你安生上学就成。” “行,那就麻烦乾爸了!”向暖抬手遮住哈欠,她现今习惯了早睡早起,到点就犯困,一点夜都熬不了。 孟五瞧著她是真的困了,催著她赶紧回屋歇息去,租房的事儿放心交给他。 两个院子开了小门,来往方便跟住一个院差別不大。 向暖来跨院前已经洗漱过,不用再耽搁工夫,直接回院子、回屋,躺床上睡觉。 翌日,何金叶和何昭昭一大早就结伴过来了大院,急吼吼问向暖要活干。 向暖对於她们母女几人的勤快已经免疫了,大致盘算过后,交给何金叶三百块钱,让她们他们先去百货商店、家具店和旧货市场等地方逛逛,寻摸下开饭馆需要的桌椅板凳和灶具,有合適的就先定下。 有熟人好办事,下晌放学回到家,向暖便拿到了店面的租赁合同和门锁钥匙。 签下合同,饭馆的筹备可以和申请营业执照同时进行,同样是有熟人好办事,开私营小饭馆符合政策要求,营业执照申请的很顺利。 这边饭馆在如火如荼的筹备,那边的服装定製店赶在周末这日,热热闹闹的开了业。 伴著鞭炮声,偌大的烫金牌匾被揭开,上头赫然写著“四季予你时装店”几个大字。 两间店面全做了透明的玻璃门和玻璃橱窗设计,从外面能清晰瞧见店內服装展示区的精美服饰。 水晶大吊灯搭配浅黄色的欧式花纹壁纸和光洁明亮的地砖,偏欧式的装修风格在这个年代相当有格调。 试衣区装有整面墙的试衣镜,因买不到隱形灯带,每个试衣镜周围都缠了一圈彩灯,很有氛围感。 试衣区拐角处有通往二楼的楼梯,顾客挑选好衣服或布料后,缝纫工可隨时下楼量尺寸。 现今罗城的私营店不多,私营店开门营业对城区老百姓来说是稀罕事儿,再加上前头宣传造势到位,店里店外的热闹程度不亚於之前电子商品店开业。 担忧何晶晶和聘请的营业员忙不过来,向暖动员所有亲眷来店里帮忙,她和何盼盼更是换上同营业员一样的小西服套装,帮著一起接待顾客。 何晶晶和何盼盼都是嘴皮子利索的人,招来的营业员语言能力也很强,可以同时招待好几名顾客。 与三人相较,向暖反倒是最笨嘴拙舌的一个,经常被各种刁钻问题问到词穷,一上午过去,她耳边全是嗡嗡声,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多,店內的顾客和看热闹的人潮才彻底退去。 何金凤提前吃了饭,留下收拾店里的狼藉,何晶晶和向暖带著大傢伙儿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午饭。 等一行人吃饱喝足回到店里,已经有不少顾客在等著了,大傢伙没轮的上歇息,又进入了忙碌模式。 开业前三天有优惠活动,所有成品服装和定製衣物一律八折,比百货大楼同等的衣物要便宜些,故而看热闹的人虽多,成交量也不低。 傍晚时分,何晶晶瞧著展示区去了大半的衣物,为生意太好感到发愁,“四个人接待顾客都忙不过来,明天暖暖你和盼盼都得上学,可咋办呀?” 向暖摇头失笑,“放心吧!开门红不可能天天红,明天是周一,有今天一半的人流量就不错了。等开业的活动过去,决计不会像前几天这般让人手忙脚乱!” 一听这话,何晶晶都不知该愁哪边。 生意太好忙不过来,让人发愁,生意不好又赚不到钱,也让人发愁。 因明天还要上课,向暖帮著何晶晶粗略估算了下一天的收益,没算具体收支便踩著自己的女士自行车回了家。 已经快九点了,一家人竟都还没睡,齐整待在客厅里,气氛好似还有些凝重。 向暖小心询问,“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上学,大家咋都不去睡觉?” 何金凤拉向暖在沙发上坐下,又气又无奈的说道:“上上周,人家市田径队去体校挑选运动员,你大哥他被挑选上了,学校和田径队的教练让他回家跟家长商量,看要不要进田径队。” “有当职业运动员的机会,多好的事儿呀,他倒好,憋了十多天不吭气,要不是接到体校打来的问询电话,他还想瞒著我们呢!” 何金凤说罢,没好气瞪了林志刚一眼。 不跟家里人说,林志刚应该是不想进田径队,向暖问他,“大哥不想当运动员吗?” 林志刚哥仨的体格优於常人,若能当上职业运动员,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我没有不想当运动员,只是还没想好。”林志刚当初立下的梦想是当兵,这突然有了当运动员的机会,他踌躇著不知道该怎么选。 第233 章 进田径队 向暖试图说服林志刚,“大哥的运动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要是从事运动员的职业,將来说不准能为咱们罗城、东河省,甚至整个华国爭光。” “运动健儿和保家卫国的军人一样,都是华国的英雄,全国人民的骄傲。大哥好好想想,当真不愿意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吗?” 她记得分明,林志刚之前说过最喜欢运动,能把喜好变作职业,比將来从事一份不喜欢的工作好太多。 在听到『为国爭光』、『华国的英雄』等字眼时,林志刚迷茫的眸子迸发出光亮。 他其实不大了解田径运动员,只知道田径队员要不停歇的训练跑跳,参加各种比赛。 比起枯燥乏味的读书学习,他確实更喜欢跑跑跳跳的卖力气,之所以想成为一名军人,也是想利用自己的优势报效祖国,实现自我价值。 可倘若如向暖所说,运动员也能通过竞赛实现自我价值,还能为国爭光,那於他而言,进田径队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也是个大好机会。 想明白后,林志刚面上漾起释然的笑,“我想好了,我要进田径队。” 正打算长篇大论说服儿子的何金凤,將到嘴边的话原路吞回了肚子。 半大少年大都有一个英雄梦,认为穿上军装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殊不知,从军这条路有多苦、多难,万万千千的义务兵不是人人都能留队提干,尤其是那些个多年如一日守护边疆的战士,所承受的苦痛是非常人能够忍受了的。 作为一位母亲,何金凤希望儿子的人生路能多些选择,走职业运动员的道路虽也很艰难,但算是大儿子擅长、且喜欢的领域。 趁年岁正好努力拼搏一番,说不准真能为自己拼出个璀璨耀眼的人生。 翌日吃过早饭,何金凤托田满仓帮她跟厂里请了一上午假,打算和向文礼一起去体校和田径队问问具体情况。 夫妻俩拾掇好正打算出门,一名三十来岁、身形頎长的男同志敲响了院门。 男同志留著寸头,皮肤黝黑,面相看起来像良善人,看见立在院中的何金凤和向文礼,礼貌询问,“请问这里是林志刚同学的家吗?” 何金凤点头,“没错,我是林志刚的妈妈。请问同志您是哪位,找我家志刚有啥事儿?” 男同志扬起笑脸,“还好没找错门。我是市田径队的教练,今日冒昧上门,是为林志刚同学进田径队的事儿。”说罢,从衣兜里掏出证件,朝何金凤递过去。 何金凤接过证件看了眼,一时也辨不清真假,但想著应该没人会冒充田径队的教练,赶忙客套將人迎进门去。 “原来是王教练,我们夫妻正打算去趟田径队,您就来啦!咱们进屋谈。” 搞体育的大都是耿直性子,王教练也不例外,落座后直接讲明来意。 “林志刚同学的爆发力和体力都优於常人,目前还没进行过系统训练,长短跑的成绩已经远超市田径队的同龄运动员,当真是个练田径的好苗子。” “对於进田径队的事儿,林志刚同学久久不回话,我想人应该不大想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子。我今日登门,也是出於惜才,希望你们当父母的能多劝劝孩子。” “你们家的孩子这么好的资质,不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汗洒赛场为国爭光,未免太可惜了些。” 何金凤面上漾起感激之色,“谢谢您对我家志刚的看重,还为这事儿专门跑一趟。不瞒您说,我家大儿子是个轴性子,因为没想好要不要进田径队,压根儿没跟我们提被田径队选上的事儿。” “我们也是昨晚才知情,规劝了一番,志刚他已经同意进田径队。我们夫妻今日正打算出门去諮询这事儿,您恰巧就过来了。” 听到林志刚已答应进田径队,王教练面上的欣喜难以遮掩,“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放心,林志刚同学是个百年难遇的田径好苗子,我们市田径队一定会好好培养的。” 大致问询过进田径队的流程和入队后的待遇,何金凤和向文礼骑上自行车,跟著王教练参观了一番市田径队。 赶在中午前,夫妻俩又去了趟体校,跟体校领导落实了林志刚转入田径队的事儿。 等向暖下晌放学回到家,林志刚即將成为市田径队员已彻底敲定了下来。 不管林志刚今后能否在田径赛场上大放异彩,有个好开端就算是大好事,好事儿必须得庆祝。 何金凤下班路上买了好肉好菜,打算请孟家爷孙和何金叶母女晚上过来大院吃饭。 田书琳住校晚上不回家,何金凤这回便没叫田满仓夫妻俩,著实是夫妻俩的性子太实在,每回都要勒紧裤腰带隨份子,聚餐次数太频繁对他们一家来说是负担。 从时装店往返何家屯距离太远,何晶晶自掏腰包往小院后间添了张床,暂时与何金叶母女住在了一起,只偶尔有要紧事儿才回何家屯。 何大嫂怕闺女背著她偷偷南下,每隔两天就跑来双喜街查岗,亲眼瞧见何晶晶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时间出远门,才慢慢放鬆了警惕。 得知林志刚入选了田径队,何晶晶跑去国营饭店买了好几个肉菜,加上何金凤和何金叶现做的十多道菜餚,好肉好菜摆满了两张大方桌,比过年节还丰盛。 饭桌上,大傢伙儿你一句前途不可限量,他一句大放异彩为祖国爭光,导致林志刚还没进田径队,就开始热血沸腾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贏了比赛、满堂喝彩的振奋人心画面。 见自家大哥被眾星捧月般的夸讚,看的林二刚都有些心痒了,悄摸摸询问林志刚,“田径队要小学生吗?” 林志刚摇头,“不知道。咋了,你不会是不想当兵,也要进田径队吧?” 一听这话,林二刚的脑中瞬间出现了两个小人。 一个是身穿军装的威武军人,一个是驰骋赛场的运动员,纠结一番,还是身穿军装的威武军人占了上风。 確定心意,林二刚果断摇了摇头,“我不当运动员,还是想成为保家卫国的军人。” 一旁的何晶晶听到哥俩的谈话,笑著问正大快朵颐的林小刚,“你大哥即將是运动员,你二哥將来想成为一名军人,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林小刚嚼东西的动作顿住,“当运动员能吃很多好吃的吗?” “好像不能吧!”何晶晶也不大清楚运动员能否畅快饮食。 听到运动员不能吃好吃的,林小刚立马绝了成为运动员的念头,头摇的拨浪鼓般,“我不想当兵,也不想当运动员,我想当厨子,或是学二姐开饭馆也成!” 向暖的一口汤差点喝喷。 林小刚绝对是最高级別的吃货,干什么都跟吃脱不开关係。 满脑子吃吃吃,这傢伙长大了不会变成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吧? ——家里出了点事,状態不好今天先一更,隨后补上。 第234 章 饭馆营业 三个刚虽长相相似,但林小刚的脸型和五官是兄弟三人中最精致的,现今还没长开就显露出了少年郎的小帅气。 向暖不敢想像,帅气的少年郎將来变成肥头大耳的胖子后是何等糟糕模样。 市田径队的训练基地距离市区较远,平常训练任务又重,林志刚从原本的每周回家,变成了一个月才能回一趟家。 一走大半个月没音讯,全家人无不掛念林志刚的温饱,趁周末结伴去了趟训练基地。 林志刚比之前黑瘦了些,但精神状態肉眼可见的好,浑身上下散发著青春少年特有的蓬勃朝气。 何金凤本想让他跟队里请俩小时的假,一家人去附近饭店吃顿好的,被林志刚果断拒绝了。 林志刚跑跳天赋极高,已被队里列为了重点培养对象,总教练有意让他代表田径队参加省里的冬季竞赛。 训练期间不適合吃太油和太甜的食物,林志刚不但拒绝了去饭馆吃饭,连罐头、饼乾等零嘴也没要。 將一切收入眼中的林小刚,更加坚定了自己不当运动员的决心。 为了训练不能吃好吃的,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嘛! 回去的班车上,何金凤笑著感嘆,“你们年轻人敢拼敢干,有大好的前途可奔赴,真好呀!。” “妈不用眼红我们,你和爸也都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可奔赴呢!”向暖这话並非拍马屁。 何金凤和向文礼才三十多岁,何金凤同志还是重生人士,有先知先觉的金手指,未来肯定不会比他们年轻人混得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我不眼红你们,是欣慰。”何金凤轻嘆了声,“三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搁在之前,我做梦都不敢想志刚能当上运动员。” 林二刚:“……” 亲妈就是亲妈,说儿子坏话都不带背人的。 林小刚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家二哥。 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说的是他和大哥、三哥吗? 林二刚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自家傻弟弟,光长岁数不长心眼,以后可咋办呀? 何金凤无视两个小儿子的眼神官司,笑著询问向暖,“暖暖你以后想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这个问题向暖还真认真想过,不同於这个年代的本土人士,她是从富足和平的后世而来,没有很崇高的信仰和远大抱负。 这辈子就想过不缺钱花、不缺人爱的安乐小日子,守护住好不容易得来的神仙家人和朋友。 迎上何金凤期许的眼神,向暖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想当条咸鱼的真实想法,“我才读高一,现在定人生方向还早呢!目前只想好好学习,爭取考一所好大学。” 何金凤立马附和,“对,学生就该以学业为主,我家暖暖一定能考上全华国最好的大学。” 向暖呵呵笑了两声,笑得有些勉强。 为什么全华国最好的大学不在罗城呢?一想到再过两年多就要奔赴异地读书,一年半载才能回家一趟,她的心情当真无法继续美丽。 班车路过宏康路,何金凤突然想起,“昭临这孩子最近忙啥呢?已经两周没见著他的面了,还怪想將军呢!” 向暖:“……” 敢情不是惦念人,是想狗了! 听何金凤提到將军,林二刚和林小刚也纷纷附和说很想念將军。 其实向暖也想狗子了,实在是將军太会卖乖討巧,给所有人提供的情绪价值足足的,想让人不惦记都难。 与此同时的军区大院,將军『吭哧吭哧』连打了好几个狗喷嚏,站起身甩甩脑袋,挪到沈昭临脚边『唧唧呜呜』撒娇。 沈昭临正埋头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没好气道:“不许吵,再吵不让你待在我房间了。” 將军像能听懂人话般,可怜巴巴耷拉下狗脑袋,回到原地方继续趴著去了。 终於,沈昭临將难题解了出来,拉起將军的前爪转了一圈。 將军的狗嘴还没来得及咧开,幸福的时光就结束了,沈同学又坐回了书桌旁,开始攻克下一道难题。 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间入了冬。 何金叶和何昭昭母女俩忙前忙后筹备了一个多月,饭馆在农历十月十六这日开始了试营业。 饭馆规模偏小,走的是接地气的平民路线,店名也起的很接地气,叫做『好味道饭馆』。 饭馆针对的食客群体是附近的居民和市一中的学生,向暖没有雇锣鼓队全城造势,只在开业这日放了很大一掛鞭炮,在门口贴上了开业大酬宾的活动告示。 开业前一周所有菜品八折优惠,因食材和人手有限,饭馆的经营模式与国营饭店相似,每日有特定的供应饭菜,食客点单后自行到取餐窗口取菜品。 何金叶最擅长滷味和各种麵食,饭馆的招牌是牛肉麵和各种滷製品,捎带著卖盖饭和炒菜。 牛肉麵不要票的定价三毛,素麵一毛五,盖饭的价格两毛到五毛不等,付粮票的话可以折价。 试营业的第一天,由於大部分人对私营饭馆持观望態度,生意不温不火,勉强將准备的食材卖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准备下的食材稍微有些剩余。 到了第三天,生意明显比前两天好了许多,小半都是前两天来过店里吃饭的回头客,食材没到关门歇业的时间就卖完了。 大多店铺只在开业酬宾时生意好,饭馆反倒是在开业酬宾活动后生意一日比一日的好,从一开始的座无虚席进展到要排队等位置吃饭。 事实证明,饭菜的味道才是一家饭店能否立足的王牌。 向暖开饭馆的目的是为蹭吃,结果沦为了跑堂的,没办法,饭馆的生意比想像中还要好。 眼见著何金叶母女俩根本忙不过来,向暖果断在店门口贴了招工启事。 现今工作难找,招工启事贴出去半天的功夫,便有了上门的求职者。 求职的妇人四十来岁,是附近的居民,向暖见其穿著打扮乾净利落,指节粗大是干惯了活计的人,面相也还算和善,让其去医院做个体检,身体没问题就可以过来上班。 听到要花钱体检,妇人有些犹豫,向暖也不勉强,让人自行考虑。 这边妇人正考虑著,见又有求职者上了门,立马答应明天去做体检。 妇人姓周,向暖礼貌称呼她为周婶子,確定她的体检报告没问题,向暖让她先试工一周,双方都满意后再签订正式的僱佣合同。 第235 章 赤诚玲瓏心 周婶子干活麻利,是个眼中有活的勤快人,主要负责洗菜、洗碗、收拾桌面等杂活。 有了三个人忙活,向暖总算不用陀螺般忙的团团转了,能安生坐下来好好吃顿午饭。 这天,向暖从学校门口出来,远远瞧见排在队伍末尾的好像是沈昭临。 想到许久没见著將军,向暖忙小跑了过去,“沈昭临,真的是你。” 沈昭临应声回头,对上熟悉的笑顏,面上瞬间扬起灿烂笑容,“向暖同学,你也过来饭馆吃饭?” “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我每天中午都来饭馆吃饭。嘶,向暖同学?咱们不过是个把月没见,咋还生份起来了!”向暖笑嗔了句,凑近他小声说道:“別在这苦哈哈排队了,跟我从后门进去,我请你吃饭。” 沈昭临愣了下,隨即笑没了眼睛,“嘿嘿,好。” 他对向暖来说是外人怎么啦?不但不用排队,还能被向暖请吃饭。 临街的几间门面都开了后门,饭馆后门通的是储物间,隔出的厨房与储物间相通。 何金叶特意往储物间放了小饭桌和摺叠床,方便向暖每天过来吃饭歇息。 从后门进入储物间,向暖请沈昭临在小饭桌旁坐下,问他,“你想吃麵还是盖饭,我去厨房端。” 沈昭临嘿嘿笑著挠头,“我都行。” 和他多次同桌吃饭,向暖知道他是个不挑食的,“那咱俩都吃招牌牛肉麵吧,煮麵比炒菜快。” “好,听你的。”沈昭临话说出口,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皮控制不住的发烫,好在向暖进了厨房,没发现他的窘態。 牛肉是提前滷好的,將煮熟的劲道麵条捞到海碗中,浇上高汤和大块牛肉,再撒上葱花和香菜,做起来很方便快捷。 向暖没劳烦忙到飞起的何金叶,自己动手煮捞了两碗麵条,浇高汤时特意往两个碗里多加了牛肉块,每个碗里还放了滷鸡蛋和滷豆腐块。 见向暖端著两碗冒热气的大海碗从厨房出来,沈昭临忙起身去迎,“给我,我来端。” 向暖没让他接手,“没多重,还是別倒手了。” 沈昭临也不勉强,笑著开夸,“这么多牛肉块的牛肉麵,光看著就好吃,怪不得得排队才能吃上呢!” “一般顾客可吃不到加这么多牛肉的牛肉麵,肉是我自己加的,咱们自己吃肯定得吃畅快。”向暖说著话將面端到小桌上,怕托盘不够用送回了厨房,也就导致没能瞧见,某位同学一张脸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从面入口到將一大海碗面吃完,沈昭临的夸讚之词就没停过,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而向暖同学,三句不离狗。 沈昭临:“牛肉麵真好吃,味道绝了!” 向暖:“將军肯定也喜欢吃。” 沈昭临:“面的分量好足,我都吃撑了!” 向暖:“將军的饭量比你还大些,一碗应该吃不饱。” …… 几个回合下来,沈昭临激动雀跃的心情消弭了大半。 很是怀疑,向暖是看在狗的面子上才请他吃的面。 好在狗是他的,向暖喜欢將军,也是给他面子。 把自己安慰好,沈昭临笑眯眯跟向暖道谢,“谢谢你今天请我吃牛肉麵,面真的很好吃,我以后肯定会经常光顾的。” “吃碗麵而已,不用谢。你想吃隨时过来,我让七姨给你开后门。”向暖后知后觉的发现,“沈昭临,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確实该多吃些好吃的饭补补。” “是吗?邻居婶子也说我瘦了,还说我终於开始发力长个儿了。”沈昭临確实比之前瘦了不少,確切的说不算是瘦,是整个人抽条了,连脸上的婴儿肥也退却了大半。 沈团长是少见的大高个儿,乔思颖的个头儿也不矮,沈昭临身为两人的亲生儿子,除非基因突变,否则没道理会长不高。 吃饱喝足,沈昭临不好在饭馆过多逗留,说好明天还过来,便告辞回了学校。 向暖让何昭昭把她和沈昭临吃的两碗牛肉麵记到帐上,方便月底清算帐目。 沈昭临的光顾,让向暖生出个揽客的主意。 后世很多理髮店和超市为刺激消费,会以让利的噱头让顾客提前充钱办卡。 消费者把钱充到卡上,每次消费不再从兜里掏钱,就好像不是花自己的钱般,心疼感减弱了大半,会在不知不觉中加大消费体量。 饭馆的饭比学校食堂贵三倍不止,市一中虽有家庭条件好的学生,但毕竟是极少数。 现今年代提倡勤俭节约,大多数学生就算兜里有钱,也不习惯进饭馆吃饭。 饭馆也可以搞个针对学生群体的优惠活动,利用打折的方式,引导消费者一次性在饭馆充一周或一个月的饭钱。 提前把钱充上,每月来饭馆吃饭的次数定然会增多,隨之饭馆的营业额也会再上一个新高度。 眼下饭馆每天的 营业额平均在二百块出头,向暖有心想將营业额提升到三百块。 何金叶几个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大可以再雇一个人,现今最不值钱的莫过於人力。 优惠活动推出后,沈昭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一次性买了两个月的饭,即便每天中午都过来吃,也要吃到年节后了。 向暖劝他少买几顿,买多了年前吃不完,他拍著胸口说自己吃得完。 拥有饭卡的顾客可以享受八折到九折的优惠,沈昭临买的多,享受到的是八折优惠。 买下饭卡的第二天,沈昭临就领著好几个同学来了饭馆,说是要请交好的同学吃麵,一顿饭消耗掉了八碗牛肉麵。 以防午饭时间店里没空位,一行人都是端著饭缸来的,可以端著面回学校吃。 向暖一时不知该感嘆沈昭临人缘太好,还是財大气粗?结果等次日才发现,是她肤浅了。 昨天被沈昭临领来的七名同学,有五个人买了饭卡,还都是整月买的,可见家里条件都不差。 显而易见,人家沈同学自掏腰包请条件好的同学吃麵,真正目的是为她拉客源。 该怎么说呢!少年人的赤诚玲瓏心,真的很难能可贵。 第236 章 未来婆婆 饭馆地方小桌位有限,办了饭卡的学生大都是买好饭后端回学校食堂吃,美食的诱惑,又吸引了不少条件好的学生来饭馆办卡。 经周婶子介绍,向暖又雇了一名做饭手艺不错的女工,主要负责帮何金叶分担后厨的工作。 临到年末,饭馆的生意日渐稳定下来。 何金叶和何昭昭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已经能有条不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饭馆的大小事基本不用向暖过问。 时装店那边有何晶晶全权操持,也不大用的上向暖操心。 年底是服装业的旺季,单靠几名缝纫工做衣服根本不够卖。 何晶晶背著何家人偷偷南下了一趟,进了一大批適合过年穿的呢子大衣和棉服,饶是如此,货品还是供不应求。 电子商品店和服装店都申请安装了电话,只要確定了商品的款式,可以联络信得过的批发商將商品邮寄到罗城,省了来回奔波的辛苦。 期末考后,大小学生都放了假,何盼盼每天都去饭馆帮忙打杂。 两个小的刚已经养成了好的学习习惯,不用向暖时时盯著,她閒著没事干,偶尔也去服装店帮忙接待顾客。 这天,有位中年女同志在店里加急定做了两件呢子大衣,没付定钱就带著不知是亲戚还是朋友的两名女同志离了店。 向暖正想追出去提醒,被营业员方晴及时拉住,“那位戴眼镜、皮肤很白的女同志是晶晶姐的未来婆婆。晶晶姐交代过,人来店里拿衣服记在她帐上就成。” “未来婆婆?”向暖不由拧眉,“那人经常过来拿衣服?从没给过钱?” 方晴无奈笑笑,“没有经常,只来过几次。” 一听这话,向暖的眉间拧得更紧。 时装店的衣服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做工质量上乘,定做一件厚衣服大都需要上百块。 而普通人一月工资才三十来块,一年捨得添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算是殷实人家了。 服装店开门营业也才三个多月,所谓的未来婆婆就免费光顾了好几次,且刚刚定做的衣服还不是自己穿,是给亲戚朋友定做的。 见向暖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方晴凑近她小声说道:“我觉著晶晶姐的未来婆婆不大好相与。” “这话怎么说?”向暖疑惑询问。 方晴无奈嘆息,“唉!我本来不想掰扯別人的是非,但这事儿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毕竟晶晶姐对我是真的好,我不想她被人轻看。” “上上回,晶晶姐的未来婆婆带几个朋友进店做衣服,我按照老顾客的待遇给她们打了八五折。那几个得了好处的朋友都夸晶晶姐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能开这么高档的时装店。” “晶晶姐被夸,她的未来婆婆不但不高兴,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个体户再有能耐也上不得台面,比不得端铁饭碗的正式工,还说、” “唉,总之都是些扎耳不大好听的话,我当时听得拳头都硬了。很替晶晶姐不值,大把的票子花出去,不但不落好,还被这般轻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向暖想了下,又问,“这些话都是那女人当著你的面说的?” 方晴摇头,“没有,她们在试衣间咬耳朵的声音太大,我无意间听到的。觉得心里不忿,才想著告诉暖暖你,想让你劝劝晶晶姐,我们当外人的不好多事。” 向暖点头表示瞭然。 何晶晶的对象咋样先不提,未来婆婆是真不咋地呀! 下晌见到何晶晶,向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將看到、听到的事实告知了她。 何晶晶听罢神色平静,好像早就知道所谓未来婆婆对她的態度。 “没事儿,回头我交代小晴,孙南州她妈再带人过来,让她看情况接待。非本人穿的衣服,该收钱还是得收钱。” 向暖拧眉表示不解,“大表姐就那么喜欢那个孙什么州?” 换做是她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奇葩婆婆,立马现任变前任,不然今后的日子得多糟心吶!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也不可能一搞搞六七年的对象。孙南州长得俊,脾气好,本身没啥毛病,至於他那个妈、”何晶晶撇了撇嘴。 “他妈之前在革委会工作,现今在妇联,家庭条件好当惯了领导,平日里有些目中无人,但也不是啥十恶不赦的坏人。” “不过是孝敬几件衣服的事儿,为了孙南州,也为咱们服装店能太平,我自然是能忍就忍,儘量不搭理她。” 人家当事人心里门儿清,向暖也没必要再劝下去。 冷暖自知,劝诫人点到即可,掺和过了就成了多管閒事。 去学校领过成绩单后,年假正式开始了。 向暖稳定发挥,拿下了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田书琳比入学时进步了十来名,排全年级六十多名。 两个小的刚成绩也有小进步,沈昭临进步最大,只一学期就往上攀爬了近三百名,在校表彰大会上获得了最大进步奖。 老师、家长都很满意沈昭临的进步,只沈昭临不满意,还是非常不满意。 从前三百名进步到一千名,还得超越上千个人才有申请进重点班的资格。 越往上爬越艰难,按照当下的速度,沈同学估摸著自己努力到高中毕业,都不见得能获得申请进重点班的机会。 上千座大山横在眼前,沈昭临放了假也没敢有片刻的放鬆,每天除了完成亲爸布置的体能训练,便是利用一切时间不停歇的刷题。 將军终忍受不了日日被冷落,再一次翻越围墙、越狱跑来了双喜街。 向暖在服装店接待顾客,隔著玻璃门远远瞧见一只很像將军的大黄狗飞奔过来,还以为眼花了。 直到『咚』的一声,將军一头撞到了玻璃门上,她才从恍惚中回神,忙开门出去查看。 跟在將军后头的两个刚也快步跑过来,林小刚咋呼道:“真是傻狗,眼睛长那么大,咋往门上撞呢!” 林二刚心疼摸了摸狗头,“这是玻璃门,將军看不见也正常。都怪咱俩跑太慢,咱们要是跑在將军前头,指定不会让它一头撞门上。” 將军唧唧呜呜痛叫了几声后,扒到向暖身上求安慰。 向暖检查了一番它的狗头,见没有明显伤痕,也没起包,鬆了口气。 没瞧见沈昭临,她问两个小的刚,“將军咋跑这儿来了,沈昭临呢?” 第237 章 又一年 两个刚同步摇头,皆表示不知道。 林二刚开口解释,“我和小刚在屋里看电视,听见院里有动静,掀开门帘一瞧,竟是將军。我们一路过来服装店寻你都没瞧见沈昭临,將军应该是自己跑来的。它可真聪明,不但能准確找到咱们家,还一来咱家就直奔你的房间找你。” 向暖轻揉著狗脑袋,“沈昭临没跟著,你不会又是自己跑来的吧?” 被质问,將军竟避开了她的眼神,狗脸上好似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將军才刚满一岁,能领会个別字眼就是极聪明了,哪可能听懂她的质问?还知道做错事心虚。 结果向暖打电话到沈家询问,狗子竟真是自己个儿偷跑出来的。 电话是沈昭临接的,將军已经在十里开外了,人还毫不知情,只以为將军在狗窝里安生睡觉。 向暖能说什么,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狗,一样的跳脱不靠谱。 得知將军真的跑来了双喜街,沈昭临说马上过来接狗子回家,话刚说完又改了主意,问两个小的刚愿不愿意带著將军玩两天,他这段时间有些忙,实在是没空陪將军。 两个刚自然是愿意,恨不得能把將军占为己有,不用送还回去都成。 自打將军被安排在家里小住,向暖只挑店里最忙的时间段过去招呼会儿顾客,其它时间都留在家陪狗子疯玩儿,再加上要陪孟老头儿说话下棋,每一天都过得很愜意且充实。 孟老头年轻时被狗咬伤过,对所有狗避而远之,向暖儘量不让將军靠近跨院。 没曾想某天从店里回来,竟瞧见將军臥趴在孟老头脚下,狗脑袋就倚在孟老头的棉鞋上。 这美妙的画面毫无疑问,人见人爱的將军用自己的狗魅力將怪老头也拿下了。 饭馆腊月二十七闭门歇了业,服装店晚两天,计划二十九歇业。 二十八这天上午,何晶晶未来婆婆、孙南州的妈又带著亲眷来了店铺。 挑好衣服后,方晴明確表明看在孙母的面子上,所有衣物打九折。 孙母的脸色当下便不好看了,点明买衣服的两名年轻女同志是她的亲侄女。 方晴立马奉上真挚笑脸,道歉说有眼不识自家人,將折扣降到了八五折。 当了多年领导的人,孙母自然非蠢笨之辈,知道收钱是何晶晶的意思,再爭论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没面子。 孙母的两个侄女挑中的衣服都是一百出头,八五折也要一百来块,两件衣服就是二百,孙母整三个月的工资。 孙母不想丟面子,又不捨得掏钱买衣服,余光瞥见向暖从外头进来,立马找到了发泄口。 “你们时装店是售卖高档服装的,怎能放任店员摸完畜生进店工作呢?我可是对狗毛过敏,万一粘上身狗毛引发病症,谁来负责任?” 向暖满脸莫名,收到方晴一言难尽的眼色,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孙母应是没如愿占到便宜,把她当做了出气对象。 服务人员最忌讳对顾客摆脸子,向暖挤出职业假笑,“不好意思,我的错,我这就出去,保证不靠近您。您继续付钱,千万別因为我的疏忽影响你的购物体验。” “不用了。”孙母拿起软座上的皮包,“不乾不净的衣服,我可不敢沾手了。”说著叫上两个侄女,“走,咱们换家店买衣服。” 两名年轻女孩儿瞧著被装好的衣服,两脸写著捨不得。 现今全罗城人都知道,『四季予你』的时装是全城最时髦好看的,很多款式百货大楼都买不到。 “嫌贵、捨不得花钱明说就是,找一堆理由,除了骗骗自己能骗得了谁?”没等孙母几人走出店门,向暖就不算小声的蛐蛐人。 生意已经黄了,她也没必要再给所谓的顾客留脸。 方晴嘖嘖附和,“不奇怪,没钱充大头的人多著呢!” 孙母的脚步顿了下,假装没听见两人的话,拉上两个侄女快步走远。 方晴捂著嘴偷笑,“咱们一点面子不给人家,晶晶姐不会吃瓜落吧!” “不会,大表姐不是能受气的窝囊性子。”向暖说得篤定。 昨天何晶晶话里的意思明显,之所以忍让孙母,除了人是孙南州的亲妈外,还有孙母职务性质的原因在。 但所有忍让都是有限度的,孙母自己免费穿衣还不算,竟想著各路亲戚也能来店里薅羊毛,再放纵下去,人的胃口大到能將整个时装店占为己有。 下晌时,沈昭临带著大包小包的礼品来了趟双喜街,不过人家这回只送礼不吃饭。 沈团长临时出外差,今年没法回京城陪长辈过年,沈昭临母子俩要乘坐今晚的火车回京。 火车上不方便带狗,大过年的,沈昭临不捨得把將军扔到部队犬舍,想让將军留在向暖家过年。 向暖一家自然是乐意的很,纷纷劝沈昭临留在京城多陪陪长辈,不用著急回罗城。 瞧瞧乐不可支的三个刚,再瞧瞧趴在向暖膝头一脸享受的狗子,沈昭临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人不如狗。 腊月二十九是向暖的生日,向暖不愿大傢伙儿像去年般铺张浪费送她礼物。 尤其是亲爸和乾爸,一有机会就拼著送她礼物,导致她的各种礼物泛滥到没地儿放。 故而她早早放出话来,今年过生日不收礼,大家聚一起热热闹闹吃个饭就成。 服装店也是今天关门歇业,何晶晶半下午时给几名员工发了丰厚的年节红包,早早的过来双喜街给向暖过生日,顺带对帐分帐。 当了几个月的厨子,何金叶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何金凤从原本的家庭掌勺人沦为了打下手的杂工。 满桌菜餚色香味俱全,看的人垂涎欲滴,在家人、亲人的注目下,向暖吹灭了十五岁的生日蜡烛,步入了人生最美好的二八年华。 大傢伙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气氛正欢腾,將军忽而『汪汪汪』的叫起来。 林志刚出去院子查看,小片刻后返回,“外面有个自称孙南州的人,说是要找晶晶姐。” 第238 章 小情侣 何金凤听何晶晶提起过孙南州,忙站起身,“这个孙南州就是晶晶你的对象吧!大冷的天 ,赶紧把人请进屋来。” 何晶晶把何金凤摁回到椅子上,“你们都安生坐著吃饭,我先出去瞧瞧。孙南州脸皮薄,人不一定愿意进屋凑热闹。” 一听这话,何金叶也坐回了位置上,交代何晶晶,“寒冬腊月的外头冷,小孙同志要是不愿意进来,你就带著人过去小院说话。” “哎呀,你们都安心吃饭,不用操心我。我又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心里有数。” 以何晶晶对孙南州的了解,大过年的,人就是顺道过来看看她,指定待不久。 院外,一名戴著黑框眼镜,长相清雋的的男青年冻得来回踱步,瞧见何晶晶从院子里出来,立马绽放出笑脸。 等走近了,何晶晶关切询问,“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吃饭没?” “出来办事路过双喜街,头脑一热想著过来见见你。我已经吃过饭了,你吃了没?” 男青年正是何晶晶的对象孙南州,见何晶晶没穿棉衣,拉过她的手揣进了自己棉服兜里。 何晶晶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我正吃著呢!今儿我表妹过生日,我七姑和老姑都在,你要不要进去亮个相?” “还是不了,我空著手什么礼物都没带,不好进去见你的长辈。”孙南州的言语顿了下,“晶晶,咱们结婚吧!” 何晶晶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到结婚的事儿上,下意识回绝,“再等等吧!眼下你刚工作不稳定,我也忙的脚不沾地,咱们哪有时间结婚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孙南州失望嘆息,“唉,那就再等等。咱们之前相隔两地,一年半载才能见上一面,现今都身处罗城,还是不能经常见。想天天看到你,咋就这么难呢!” 何晶晶笑著安抚他,“距离才能產生美,咱俩真要天天见面,说不准早腻歪彼此了。” 孙南州一口否定,“不会,就算整天整月整年的腻在一起,我也不会腻。” 何晶晶凑近,在孙南州面颊上亲了下,“不容易呀!我家书呆子长了本事,学会花言巧语哄人啦!” 孙南州涨红了面颊,见四下无人,顺势抱紧了何晶晶,“我说的是实话,没有花言巧语哄你。” 何晶晶上学时小学復读了一年,初中復读了两年,当同班的女同学还是干黄的豆芽菜时,她已经发育的亭亭玉立了。 因出色的外形和张扬的性格,何晶晶成为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每天都能收到不少男同学表白的酸诗。 那会儿的孙南州品学兼优,是老师家长眼里典型的乖学生,完全不像会越雷池的人。 起初收到孙南州写给她的情书时,何晶晶以为是哪个同学搞的恶作剧,连续收了三封,才確认乖到离谱的书呆子真想跟她搞对象。 出於对好学生的好奇,何晶晶回应了孙南州,成功把书呆子引上了早恋的崎嶇险路。 事实证明险路是真的险,两人偷偷摸摸搞对象不到俩月就被发现了,孙母找到学校,一口咬定何晶晶作风不良,勾引孙南州走上了歧途。 事件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在校领导和家长的双重施压下,懵懂的青葱小情侣各自写下悔过书,暂时分开了。 之所以是暂时,是因为孙南州即便被转了学,也没终止对何晶晶的纠缠,鍥而不捨一副非要把何晶晶再追回手的架势。 出於赌气的心理,何晶晶不久后又开始和孙南州搞对象,孙母骂她品行不端、是不要脸的狐狸精,那她就真学狐狸精祸害她儿子,气不死孙母也要气炸她。 当初是因为年纪小,源於好奇和赌气跟孙南州搞的对象,何晶晶也没想到两人能坚持七年,现今好像已经习惯了彼此,早忘了当初决定在一起时的初衷。 抱在一起腻歪了会儿,孙南州提起了孙母,“我妈她行事专横霸道惯了,不大好相与,她要是给你添了麻烦,我替她跟你道歉。” 何晶晶从孙南州怀里出来,“道歉就算了,毕竟是你亲妈,我让著些是应该的,总不能针锋对麦芒的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见孙南州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挑眉,“咋了,难不成我哪句话说错了?” 孙南州忙牵紧她的手,“我妈她昨晚跟我念叨了半宿,说你不尊重她,授意店里的员工当眾打她的脸。” 何晶晶后退半步甩开孙南州,“孙南州啊孙南州,我还真以为你是想我才过来的,原来是听信了你妈的说辞,专门质问討伐我来了?” “我没有,晶晶你相信我,我没有听信我妈的说辞,也没有想要质问討伐你,只是隨口问问怎么一回事,不想你和我妈之间激化矛盾。”孙南州神色焦急解释。 何晶晶不满轻哼,“呵!服装店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事儿我早跟你说过。为帐目清楚,我自己穿店里的衣服都得上帐付钱。” “念在你妈是长辈,她每回来店里拿衣服,我都让店员把帐记我头上,没要你妈一分钱。可你妈不但不记我的好,还变本加厉把我当冤大头宰。” “她自己穿衣免费不算,你们家的各路亲戚来店里拿衣服,你妈也不想给钱。我好不容易开个服装店,是为拼事业赚钱,可不是给你们家七大姑八大姨当免费衣橱的。” 见何晶晶真的生了气,孙南州再次尝试去拉她的手,“別生气嘛!我也是不知道情况,才问了这么一嘴。” “等待会儿回了家,我指定好好说说我妈,不让她再给你添麻烦。她之前在你店里买衣服花了多少钱,都记我帐上,我帮她把钱付了,绝对不让你吃亏。” 何晶晶没再甩开孙南州的手,但说话语气依旧很冲,“记你帐上有什么用?你上班没多久,一个月就那么点固定工资,干半年还不够在我店里买两件衣服的。” 嫌口头言语没说服力,何晶晶丟下一句,“等著。”转身噠噠跑进了院子。 不大会儿,她抱著店里的帐本出来,找出孙母在店里的消费记录指给孙南州看。 三个多月的时间,孙母来店里消费了七次,拿走的衣服按照折后价也要八百多块钱。 第239 章 上眼药 瞧著清晰明了的帐目,孙南州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他目前一月工资才三十多,想要平掉自家妈在服装店消费的帐目,需两年不吃不喝方能办到。 见他神色窘迫,何晶晶语气放缓了些,“我让你看帐目,不是为跟你討要钱。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已经尽力维护我和你妈的关係了” “你妈她要是还对我不满意,我也没別的办法。实在不行,咱们便好聚好散,各寻良缘。” 一听这话,孙南州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 又是道歉又是发誓保证,等何晶晶面色缓和不再说提分手,才依依不捨的离了双喜街。 客厅里,见何晶晶回来,何金凤问她,“你对象人走了?” 何晶晶把帐本甩到一旁的沙发上,搓著手在位置上坐下,“走了。外头的天儿可真冷,估摸著快下雪了。” 何金叶笑嗔道:“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请人进屋坐坐?听你小姑说这位小孙同志是干部家庭出身,人还是大学生,模样也长得好看,条件好到哪哪都没处挑呀!” 正啃排骨的向暖暗自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未来婆婆是个事精儿,对象条件再好也是白搭。 上辈子听过一句话,老婆可以换,妈只有一个,婆媳关係存在隱患的家庭,小家庭基本没可能幸福美满。 没等何晶晶回话,何金凤就说道:“晶晶自小就猴精猴精的,人家男同志条件要是不好,她能瞧得上嘛?还一处处七年的对象。” 何晶晶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老姑,你是我亲姑吗?哪有亲姑这般詆毁自家侄女的?” “事实而已,不算詆毁。”何金凤话头一转,“其实干部家庭和大学生也就那样,我家晶晶要模样有模样 ,要能力有能力,满配得上那姓孙的小子。” 何晶晶笑眯了眼睛,“这才是亲姑该说的话,自家孩子再臭,也必须说成香的,不能偏帮外人。” 瞧著自信张扬的大侄女,再瞧瞧安静內敛的大闺女,何金叶止不住的发愁。 大闺女转年虚岁就二十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以目前自家的家庭情况,肯定找不到啥好对象。 不像大侄女,哪怕家庭出身一般,性子能力强也能觅得千里挑一的好归宿。 何金叶不知道的是,一个女人性子能力再强,遇上刁钻的婆家人,还是得被挑刺嫌弃。 这边孙南州一回到家,孙母立马忙前忙后给儿子加热饭菜。 饭菜热好端上桌,孙南州一口气吃下了三个大馒头。 瞧著自家儿子一副饿狠了的模样,孙母阴阳怪气询问,“你不是去找何晶晶了吗,咋连口热乎饭都没能混上?” “晶晶在亲戚家参加生日宴,我没带礼物,不好跟著去她亲戚家蹭饭。”孙南州如实说道。 孙母不以为然轻嗤,“你惯会给她找理由,换做是我,可捨不得你爸和你大冷天饿肚子。” “我可是瞧得分明,你们俩处这么多年对象,比起你对何晶晶的在意,她对你的在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妮子自小就是个心大有主意的,之所以跟你谈对象,无非是瞧上咱家家庭条件好,你又是让她有面儿的大学生,才抓紧了你捨不得撒手。你、” 孙南州打断孙母的念叨,“妈!晶晶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说的哪种人?”孙母撇了撇嘴,“何晶晶的心里但凡有你丁点的位置,都干不出纵容店员打我脸的事儿。” 孙南州无奈放下筷子,“你经常去服装店拿衣服,晶晶已经跟我说了。你在她店里拿了那么多衣服,她没跟你要过钱,已经做的够好了,你咋能让咱家亲戚也去她店里免费拿衣服穿呢?” “自家人去自家店里拿衣服,不免费拿,难不成还要掏钱买?咋了,她何晶晶想钱想疯了,连自家人的钱包都不放过?”孙母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孙南州神色更加无奈,“道理不能这么讲,晶晶的服装店是和別人合伙开的,就算她自己从店里拿衣服都得上帐。” “你前后从她店里拿了八百多块钱的衣服,都是她替你把钱填补上。眼下我跟她只是搞对象,连婚约都没定下,她做的已经够好了。” 孙母不屑冷哼,“我看你是被她何晶晶灌饱了迷魂汤,这么多年的学都白上了,连最基本的帐都算不清楚。何晶晶说啥,你就信啥,一点脑子都不带。” “服装店即便是她何晶晶和別人合伙开的,那也是她何晶晶占大头,得了大部分的收益。我从店里拿的衣服,不管记谁帐上,利润都到了何晶晶手里。 “八百块钱的衣服加在一起,成本不见得能有一百块。她何晶晶是赚大钱的人,心里要是有你,就不可能跟你计较这么点小钱。” “可她不但计较了,还拿这么点事巴巴在你跟前上眼药,我看她呀,是巴不得咱们母子间闹翻,想让咱们家宅不寧。” “道理不是这么讲的!”孙南州捏了捏眉心,无力靠到椅背上,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自家妈的话。 占据上风的孙母仍不罢休,“道理不按亲疏远近讲,那要怎么讲?我去自家准儿媳店里拿衣服,一点便宜不能占,还得花高价哄准儿媳高兴?” “我是真想不明白,南州你放著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好姑娘不要,咋就一根筋吊死在了何晶晶身上?她哪处值得你巴巴的倒贴。” “个体户再赚钱,社会地位摆在那儿,何晶晶永远都不可能上得了台面。前途似锦的大学生娶个个体户媳妇,今后少不了被人耻笑,你確定不会后悔?” 孙南州坐直身体,“我就是喜欢晶晶,妈再怎么詆毁她,我都不可能改变心意,我这辈子认定她了。” 知子莫若母,孙南州嘴上说的坚定,透出的纠结情绪却瞒不过孙母。 孙母暗自得意,明的暗的双管齐下,她就不信拆不散自家儿子和那狐媚子的孽缘。 第240 章 年底分帐 孙南州是真的喜欢何晶晶,他性子循规蹈矩,两次追求何晶晶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做过的唯二疯狂举动。 犹记得,何晶晶同意跟他搞对象时,他激动到好几晚没能睡著觉,满脑子都是与何晶晶的美好未来。 后来因成绩下滑,他被亲妈发现搞对象,亲妈闹到学校逼迫他与何晶晶分了手。 那段日子生无可恋的灰暗,让孙南州意识到,何晶晶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好在不久后,他重新追回了何晶晶,失而復得使得他更加小心翼翼守护著两个人的感情。 异地的这几年,每周和何晶晶通电话的几分钟,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日日夜夜期盼著能赶紧毕业分配,將心心念念的姑娘风光娶回家。 可当真正出校园步入社会,孙南州才知道期盼许久的美好未来跟他想像中完全不沾边。 工作上的压力,同事间明里暗里的攀比,父母言语间对何晶晶的不满,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而他和何晶晶之间,永远都是他迁就对方,忍让对方的脾气。且何晶晶在生活和事业上给不了他丁点的安慰和助力,一天到晚比他还忙。 起初,孙南州觉得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天塌下来都阻止不了他想要娶何晶晶的决心。 可慢慢的,他羞於让別人知道何晶晶的存在,不敢告诉单位里领导和同事,他的对象是上不得台面的个体户。 他內心很不想何晶晶干个体,可他深知何晶晶根本不会听他的,不会因为他不喜欢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或许就像自家妈口中所说,比起他对何晶晶的在乎,何晶晶对他的在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处处不如意的感情,孙南州无数次想过放弃,可他捨不得何晶晶,没办法接受彻底失去深爱了多年的姑娘。 无法接受失去,只剩下儘快將何晶晶娶回家一条路可走,等两人结了婚,事情成了定局,他便再不用受无谓的折磨。 不同於孙南州的辗转难眠,和向暖对了半宿服装店帐目的何晶晶精神奕奕,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事业的美好展望。 因购买粮食和肉类的价格偏高,饭馆的净利润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开业两个多月,饭馆的营业额统共有一万九千多块钱,向暖落到手五千四左右,撇去两千八百块的投资和分给何金凤母女的三百块分成,净赚了两千三百多。 比起餐饮业细水长流的缓慢进帐,这个年代的服装行业可谓是暴利。撇去各种开支,服装店的净利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多,接近百分之八十。 服装店开业近四个月,第一个月的营业额是四万六,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分別是两万二和两万一,年末这个月的营业额更是达到了九万出头。 十八万的营业额,利润接近十四万,留下一万块做流动资金,向暖分到手四万块,而何晶晶腰包的进帐足有九万块。 仔细算来,向暖在分帐上占了何晶晶的便宜,年末这个月的高营业额,大半是何晶晶冒著风险倒腾的成品服装收益。 这笔钱按道理该算在何晶晶私人帐目上,何晶晶却说,她的销售渠道仰仗的是店里的客户源,得算在公帐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豁得出去、敢想敢干,何晶晶年纪轻轻已怀揣十多万的身家,妥妥的富婆一枚。 见向暖敛著眉眼半天没言语,何晶晶问她,“困了?” 向暖摇头否认,“一下子入帐好几万,我这会儿血液都是沸腾的,哪可能犯困嘛!” “不犯困干啥敛眉耷眼的,难不成是有啥心事?”何晶晶眼中漾起八卦之色。 “嗯,我是有点心事。”向暖嘖了声,“啊~我好眼红大表姐的对象呀,他怎么就能那么好命呢!选中了大表姐这棵哗哗生钱的摇钱树,一辈子啥也不干都吃香的喝辣的。” 何晶晶:“……” 还以为小表妹有了思春的心思,搞半天是惦记她,確切的说是惦记她的钱。 她凑近试探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孙南州好上了,你这也到了思春的年岁,就没对你们学校某个小帅哥有点啥想法?” 本以为向暖听完这话会羞赧,结果人手托下巴,竟认真思考了起来。 过了会儿,才拧著秀眉问,“我这个岁数要是对异性没想法,是不是不大正常呀?” 何晶晶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咋回答向暖的问题。 十多岁的少男少女对异性產生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不过像她这种走上歧途早恋的却是极少数。 一般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大都是默默藏在心里,羞於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心思。 向暖能大咧咧问出来,足以证明心里没藏人,甚至於对男女之事压根没开窍。 向暖可不认为自己没开窍。 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初中生和高中生对她来说都是小屁孩儿,对一群小屁孩儿生不出別样心思还算正常。 可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对异性有过想法,满心满眼都是学习和如何保重身体。若非她对同性也没兴趣,都要怀疑自己性取向有问题。 不憨不傻,性取向也没问题,向暖怀疑自己应该有点毛病,类似情商没发育健全什么的。 不然咋可能跟封心锁爱的老尼姑似的,对情情爱爱的提不起丁点兴趣嘛! 由於对完帐时间太晚,何晶晶没回去小院住,在客房睡了一夜,翌日起身早早回了何家屯。 年节是大团圆的热闹日子,向暖全家出动,將田书琳一家和何金叶母女都拉来大院一起过除夕。 何金叶起初说什么都不肯过来,她觉得自己离了婚,在別人家过年不吉利。 直到向文礼说,自己也是离过婚的人,何金凤是丧偶的,大家都是一般黑的乌鸦,谁也別嫌弃谁,何金叶才忍著眼泪跟来了大院。 与去年大家凑在一起过元宵节时一样,男同志们负责杀鸡宰鱼,女同志们包饺子、准备年夜饭。 不同於去年的是,今年又多了何金叶母女几个和將军,比去年更热闹。 第241 章 一年更比一年好 向暖、田书琳、何盼盼都是市一中的高一新生,三人边包饺子边聊天,有说不完的话题。 两个小的刚插不上话,学包了没几个饺子就坐不住了,领著將军屋里屋外的跑,满院子都是他们的咋呼喧闹声。 “高二就要分科了,你们俩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何盼盼问田书琳和向暖。 田书琳想都没想便说道:“我选文科。” 向暖很意外田书琳的选择。 不同於后世,现今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观念影响,理科生更受重视,文科被视为成绩较差学生的选择。 田书琳一直努力刻苦拼上游,向暖以为她会选择更有挑战性的理科。 见向暖没回话,何盼盼问她,“你呢?不会也要选文科吧?” 向暖摇头,“我还没决定好,目前偏向选理科。” 她上辈子是文科生,这辈子有心想换条路走。 “我也偏向选理科,可我的物理和化学成绩一般,选理科不占优势。”何盼盼面露纠结。 向暖安慰她,“不著急,还有半年的时间呢!咱们慢慢考虑,一定能做出最合適自己的选择。” 见一旁的林志刚又被冷落了,向暖將话题引到他身上,“听说大哥在省田径竞赛中表现卓越,是不是有望进省队呀!” 林志刚忙摆手否认,“我才刚进市田径队,屁股都没坐热,哪有这般快进省队嘛?” 其实教练已经跟他提过,省队的教练很看好他,有可能破格让他提前进省队,可毕竟八字才写下一撇,他不好提前把牛吹出去。 听著他们年轻人的谈话,何金凤感嘆,“今年虽开年不顺,可后头的喜事却是一波接一波的来。” “暖暖、书琳、盼盼都考上了市一中,志刚进了田径队,文礼和晶晶、暖暖他们开了店,七姐带著昭昭几个脱离苦海,哪件拎出来都是大喜事呀!” 离婚也算喜事吗?何金叶原本有些不大確定。 可瞧见脱胎换骨般的几个闺女,各个面上都洋溢著开心幸福,犹疑不定的心瞬间变得坚定。 她带著几个闺女从柳家脱离出来,重获了新生,於她们母女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 余光瞥见眼巴巴等著被夸的两个小的刚,向暖忙笑著补充,“二刚和小刚在期末考中成绩再进步,对咱们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 终於等到夸奖的小哥俩,瞬间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將军噠噠跑到向暖身边,用爪子扒拉了她两下,狗嘴里『唧唧呜呜』。 向暖腾出手,摸了摸它的狗头,“咋了,难不成你也想被夸?嘶,將军能吃能拉,一年长了几十斤肉,也勉强算是一桩喜事吧!” 將军似能听懂般,对著向暖『汪汪』叫了两声,屁股一扭出了屋子,像被惹毛生气出走的小屁孩。 眾人被狗子的萌態逗乐,皆『哈哈』大笑起来。 从日出到日落,屋里屋外的说笑喧闹声就没停歇过,每个人面上都洋溢著从內而发的喜悦。 年夜饭吃到一半时,林二刚忽指著窗外喊,“快看,下雪啦!” “哇,真的下雪了耶!”林小刚嘴里含著食物,含糊不清的捧场。 向文礼喝了些酒,满面红光感嘆,“瑞雪兆丰年,明年的光景指定比今年还好。” 孟五笑著附和,“对,一年更比一年好,往后的每年都是好日子。咱们举杯,展望更好的明天,更好的明年!” 屋外白雪飘飘,屋內热气腾腾,向暖觉得,世间应该再不会有比眼前更美好的景象。 有家人、有朋友、有爱的世界,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像是身处梦境中。 人生本就如梦如幻,但愿所有美梦都能长长久久,永远幸福美好下去…… 年初一,向暖跟隨家人走街串巷跟交好的邻居拜过年后,特意跑去店里,分別给裴铭素、和盛夏里母女打去了拜年电话。 盛夏里今年过年没能回华国,言语里满是对向暖的想念,喊著暑假时一定来罗城寻向暖。 跨洋电话一分钟的费用接近五元,贵到惊人。 向暖用尽全部力气缩短和盛夏里的谈话,两人的通话时长还是耗费了十多分钟。 七十多元的电话费,普通工人俩月的工资,也就现今向暖能赚钱,否则能心疼死。 年初二,向暖一家和何金叶母女结伴去往何家屯拜年。 怕引起何家二老的怀疑,向暖一家刻意与何金叶母女错开几分钟进的门。 见向来不爱打扮的大嫂烫了头髮,何金凤笑著打趣,“大嫂这头髮在哪儿烫的呀?还挺好看,衬得整个人年轻十岁不止。刚刚打远了瞧,我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家的俏媳妇呢!” 何大嫂臊红了脸,做势拍打何金凤,“没大没小,连你嫂子我都敢打趣。” 何金凤是家里的老么,何大嫂进门时,何金凤还不到两岁,何老太不耐烦带孩子,何金凤几乎是被何大嫂和两个姐姐拉扯看顾大的。 对何大嫂来说,何金凤这位小姑子跟一手带大的亲闺女差不多,何金凤也依赖何大嫂,姑嫂间的关係向来亲近。 等进了屋,何大嫂凑近何金凤小声询问,“你瞧著我今儿个的打扮还行么?晶晶的对象待会儿要过来,我怕打扮过头了让人笑话。” 何金凤嘖了声,“笑话啥?他一个晚辈,见了女方长辈只有敬著的份儿,哪来的派头挑长辈的刺儿。” 何大嫂丝毫没被安慰到,“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人家小孙家里条件比咱们何家好太多,我这心总觉得飘忽著不安稳。” “大嫂你就是想太多,晶晶嫁到孙家不管是高攀还是低嫁,那都是孙家小子自己愿意的,咱们又没把刀架到脖子上逼他,更不欠他。” “这桩婚事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没啥?咱们晶晶身边可从不缺爱慕者,说不准下一个更好。闺女条件好不愁嫁,我不明白,大嫂你有啥好担心的?” 何金凤说的是大实话,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何晶晶身边从不缺追求者,追求者中比孙南州家庭条件好的也大有人在。 无论什么年代,优越的外形条件都是一个人上好的资本,以何晶晶的自身条件,这辈子愁什么都不可能愁嫁。 为了欢迎新女婿上门,何家今年的饭菜改走精致掛,连盛菜的盘子都是新买的。 结果左等右等,一直等到过了正午,也没能等来孙南州上门,而何晶晶给孙家打过去电话询问,孙家的电话压根没人接。 第242 章 托人带信 大过年的,何晶晶怕家人担心没敢说实话,谎称孙南州是因家里出了大事,迫不得已才失了约。 “孙家出了啥事儿?很严重吗?”何大嫂追问。 “南州没说具体出了啥事,我听他的语气还行,应该不是啥要命的大事儿。” 何晶晶再怎么替孙南州圆谎,依旧挡不住何家眾人心里膈应。 新女婿第一回登岳家门就不顺,小情侣之后的路能走顺吗? 大多开头不顺的事儿,之后也很难顺风顺水,何晶晶和孙南州之间也没成为例外。 美酒佳肴刚摆上桌,街坊家的新嫁女何小芸突然登了门。 “呀!正吃饭呢,看来我过来的不是时候。” 何大嫂忙站起身,从桌上抓了一把糖往何小芸手里塞,“啥时候来都是时候,坐下一起吃点。” 何小芸推脱不过,从何大嫂手里捻了两颗糖,“我就不坐了,我们家的席面这会儿还没散呢!之所以这会儿急巴巴上门,是受人之託给晶晶带了话。” “我婆家和孙家住一条街,我们小夫妻今早出门时遇上了孙南州。他让我告诉晶晶,今儿临时决定要去別处走亲戚,让你们家別白白等他。” “我是个心大的,再加上回娘家后乐呵的找不著北,把替人带话的事儿给忘的乾乾净净,这会儿快吃完饭了才猛然想起来。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们家没收到消息,肯定乾等了好久,这事儿都怨我。” 眼见著家人的面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何晶晶起身走到何小芸跟前,暴力推著她往外走,“別嚷嚷了,咱们去外面说。” “晶晶你这是干啥呀?我就是把消息送的晚了一会儿,你不至於因为这么点小事儿生我的气吧?我当真不是故意的。”何小芸嘴上说著不是故意的,眼里透出的幸灾乐祸却难以遮掩。 何晶晶和何小芸虽是同学兼邻居,可自小到大两人间的关係並不好。 何小芸是个很喜欢攀比钻营的人,从懂事起就嫉妒何晶晶受同性和异性的欢迎,没少干挑拨离间的缺德事儿。 何晶晶深知何小芸的尿性,平日里不屑跟其来往,却挡不住何小芸把她当假想敌,处处跟她攀比使绊子。 今天帮忙带信的事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何小芸是故意为之膈应她的。 等出了院门,何晶晶手上猛发力,一把將何小芸推出去老远,“膈应人的目的达到了,麻溜滚蛋吧!” 何小芸踉蹌著差点摔了,等稳住身体,她回头恨恨道:“放你鸽子的是孙南州,你拿我出气算啥本事?有能耐找孙南州去。” “我看你呀,根本就捨不得丟掉攀高枝的机会。这被未来婆家爽约下面子,除了挑软柿子捏两下泄愤,等到了婆家人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何晶晶捏拳头,“再逼逼,信不信我大耳光扇你。” 何小芸不服扬著下巴,却闭嘴不敢再言语。 大过年的,何晶晶不想惹事儿,冷哼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 今天就算是何小芸及时將消息传到,也改变不了孙南州爽约的事实。 只要是智力正常的男人,都该知道婚前第一次登门女方家有多重要,孙南州在这种大日子爽约,等於是在打她的脸,下看他们何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何晶晶,你想知道孙南州这会儿在哪吗?他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去了张澜家,我亲眼瞧见的……” 幸灾乐祸的言语传入耳中,何晶晶只是脚步微顿了下,並没有回头。 何小芸口中的张澜是她们俩的中学同学,因是干部家庭出身,从没正眼看过人,上学那会儿被同学起了个外號,叫做『三白眼』。 何晶晶前两年隱约听人说过,张澜喜欢孙南州,两家门当户对,双方父母有过让两人相看的意思。 当时听到这事儿,何晶晶还质问过孙南州,孙南州否认了传言的真实性,一口咬定对张澜没半分兴趣。 现今,何晶晶仍不相信,孙南州能因三白眼爽她的约。 回到饭桌上,眾人怕何晶晶心里难受,都默契没再提起孙南州。 可家人的包容和理解,反倒让何晶晶心里更加憋屈,处事向来八面玲瓏的人,几乎撑不住笑脸。 等饭吃的差不多,何晶晶藉口去同学家拜年,推著自行车出了家门。 何大嫂不放心闺女,下意识想要跟上去,被何金凤拦住,“让暖暖去劝晶晶吧!有些事儿,她们年轻人嫌丟面儿,不愿让咱们当长辈的多掺和。” 向暖忙起身应承,“对,我去劝大表姐。大舅母放心,我一定看好了大表姐。” 院门外,向暖快跑几步追上推著自行车往胡同外走的何晶晶,“大表姐去哪儿,带上我唄!” 见跟出来的是向暖,何晶晶鬆了口气,“我去办点私事,大冷的天,你就別跟著了!” “办私事也可以带上我呀!我嘴可严了,不管大表姐办啥私事,我都保证不往外乱说。” 迎上向暖关切的眸子,何晶晶嘆息,“唉!你想跟就跟著吧!反正我也没想好要去哪儿?要干啥?” 路面有积雪,出了胡同后,何晶晶也没骑车,只闷头往前走。 向暖知道她心里乱,没开口做无用的安慰,就在一边儿安静陪著。 路过供销社,何晶晶立在原地发起了呆,似在犹豫著做某种选择。 犹豫过后,何晶晶终还是进去供销社买了两样礼品。 將礼品掛到自行车把上后,她回头交代向暖,“上车,跟我去个地方。” “行。”向暖什么都没问,等何晶晶將车子骑起来,助跑两步利落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自行车七拐八拐,进了某机关单位家属院,等拐进机关干部住的独栋楼区域,何晶晶忽剎住了自行车。 向暖忙从后座上跳下来,“咋突然停下了,难不成走错道儿啦?” “没有,突然觉得不打招呼,贸然上门不合適,不想去了!”何晶晶的大长腿从自行车上跨下来,动作慌乱將自行车调转了方向。 第243 章 清帐 往前走了几步,何晶晶又將自行车方向调转了回来,“来都来了,还是把礼送到吧!” 何晶晶虽然什么都没说,向暖通过她的行为,也大致能猜出她在纠结什么。 她前脚被孙南州放鸽子,后脚跑来机关干部家属院送礼,被送礼的这家人指定跟宋南州的爽约脱不开关係。 何晶晶正在气头上,肯定想將孙南州爽约的原因搞明白,可一旦搞明白,他们的情侣关係可能会终止,没了回头路。 七年的感情,心性再果决的人,也很难做到乾脆利落的割捨。 何晶晶推著自行车,步子走得很慢。 短短几十米的路,走再慢也挡不住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即將揭晓答案,何晶晶反倒不纠结了,利落將自行车支到一处二层小楼的院门边,拎著礼品进了院子。 向暖不声不响,隱形人般跟在后头。 听到屋里有喧闹声,何晶晶对著屋门喊了一嗓子,“张澜在家吗?” 小片刻后,一名烫著捲髮,模样勉强算是清秀的年轻女同志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张澜。 瞧见院里站著的是何晶晶,张澜面上闪过一瞬的疑惑,隨即便是慌张,“何晶晶?你来我家干啥?” 张澜喜欢了孙南州多年,自然知道何晶晶和孙南州的关係,可她认为,两人只要没结婚,她就还有代替何晶晶的机会。 现今孙母有意撮合她和孙南州,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父母不知道孙南州有个谈了多年的对象,她不想父母因何晶晶对孙南州產生反感。 不同於张澜的紧张,何晶晶面上带著大方得体的笑,“这话说的,大过年的登门老同学家,肯定是拜年呀!” “我家有贵客,不方便招待你。”张澜话里的意思明显,不想何晶晶进屋去。 何晶晶才不管她想不想,提溜著礼品直往屋里走,“我把礼物和心意送到就成,不用你们家人接待,也不吃你家的饭。” 院里的动静早吸引了屋內眾人,当向暖跟著何晶晶进去时,一道道赤裸的打量目光朝她们扫射而来。 打量她们的人中,包括了孙南州一家三口。 “晶晶~”孙南州摇摇晃晃站起身,被孙母拉回到了椅子上,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显然已喝大了。 瞧著眼前醉醺醺的孙南州,何晶晶满心的讽刺和悲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屋前,她还心存侥倖,自信以为何小芸故意挑拨离间,孙南州是因为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才鸽了与他们家的约定。 终究是她自信过头了,孙南州不但没要紧事儿,还与曾经的爱慕者坐到了一张桌上饮酒吃饭? 当真好得很! 张父疑惑出声,“澜澜,她们是?” 张澜强挤出笑脸,指著何晶晶介绍,“这位是我上初中时的同学,何晶晶。另外一位应该是我同学的家人或朋友!” 何晶晶笑著接过话,“我是何晶晶,这位是我表妹,今天冒昧登门,还望张局长別见怪。” 说著,她把目光挪到孙母身上,“挺巧啊!孙阿姨。” 此时的孙南州已醉的趴倒在酒桌上,她即便打了招呼,估摸著也是白打。 “是挺巧的。”孙母神色訕訕,万万没想到何晶晶这么有种,敢大咧咧找到张家。 张局长的眼神从两人面上扫过,问孙母,“老孙,你认识这位女同志?” 在坐的除了张家和孙家人,还有外人在,孙母有意让儿子跟张家结亲,自然不可能承认何晶晶是自家儿子谈了多年的对象。 她含糊解释,“张局应该听说过『四季予你』服装店,服装店就是这位小何同志开的,我经常光顾她的店。” 何晶晶被气笑了,顺势接过孙母的话,“孙阿姨说的没错,她经常光顾我的服装店,且每回来都没空手而归过。” “就是吧,孙阿姨百忙之中也得抽空把在我店里消费的帐给清了,不能光拿衣服不给钱。毕竟我小小年纪做点生意也不容易,您作为大领导,该多体谅著些。” 孙母掐紧了手心,才勉强维持住表情管理,“小同志这话说的,不就是几件衣服的钱,我还能欠著你们不成?” 何晶晶不依不饶,“既然不会欠著,那便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儿就把帐清了吧!免得孙阿姨日后再麻烦跑去店里。” 当面被討债,孙母快被气炸了,可她不敢冲何晶晶发火,怕何晶晶不管不顾在张家闹起来,他们两家的姻缘就彻底断了。 她尝试推脱,“我今儿身上没带足钱,帐还是改天再清吧!” “我没记错的话,孙阿姨家好似离这儿不远,要不您回家取一趟?我不著急走,可以在这儿等您。”何晶晶皮笑肉不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孙母。 孙母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何晶晶豁出去了,今日不达到目的,定然不会轻易罢休。可一下子出八百多块,一年的工资,她剜心般捨不得。 孙父在粮食局工作,是副科级领导,向来要面子,不想妻子再跟何晶晶分辩下去,放在桌下的手狠掐了孙母一把。 为了守住自家的面子,孙母只能选择捨弃里子,认命回家取钱去了。 好在过年期间家里备有足够的现金,搁在平时,孙母得跑去银行现取钱。 八百四十三块钱,何晶晶大方给孙母抹了零,只收了她八百四十块。 钱到手,何晶晶看了眼醉到人事不省的孙南州,留下一句,“刚出学校的书呆子,还是少喝些酒的好,別把人喝废了。”说罢拉上向暖往屋外走。 走到门口,何晶晶又停住脚步折返回来,直奔孙南州的方向而去。 “你、你干啥?”孙母试图阻拦何晶晶靠近自家儿子,可没能拦住。 何晶晶在距离孙南州半步远的距离站定,一把扯过他的左手,利落从其手腕上取下了一块进口手錶。 “这表不便宜,好几百块呢!还是物归原主的好。”说罢片刻没再停留,大步出了屋子。 孙家夫妻的脸青紫交加,恨不得气晕过去。 偏在此时,孙南州突然从桌上抬起头,衝著门口的方向喊,“晶晶,晶晶你等我,等我,我一会儿,一会儿就过去你家,等我,晶晶,晶晶……” 虽叫喊的含糊不清,可还是不难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以及一遍遍念叨著的人名。 张家人再迟钝,也反应过来眼下是怎么一回事儿,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局长铁青著脸,直接开口送客,“我看今儿就到这儿吧!南州喝多了,老孙你们两口子赶紧扶人回家去吧!” 第244 章 醉酒发疯 孙母想开口解释,被孙父抢了先,“行,那今天就到这儿。等改日得了閒,咱们几个好友再聚。” 收到孙父的眼色,孙母也意识到这会儿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说的多了反倒显得他们家太过上赶著。 现今崇尚自由恋爱,自家儿子身为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个前对象什么的很正常。 且他们也不需要跟张家解释什么,是张澜一门心思想要倒贴他家儿子,他们家可从没说过非娶张家女不可。 眼见一家子出门,自家连个起身相送的人都没有,张澜目露恳求看向张局长,“爸,我去送送孙叔叔他们!” 没等张局长开口说话,张母便冷声呵斥女儿,“几步远的距离,老孙他们一家又不是找不著家门,哪用得著你送?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给我在屋里安生待著。” 孙南州一家还没出屋门呢,张母这番话明显是说给他们听的,孙母刚压下的火气又升腾了起来。 自从当上小领导,她便再没受过被人下脸的窝囊气,今儿因为何晶晶,把几十年没受的窝囊气一併补了回来。 等著瞧吧!有她在,何晶晶那个狐媚子別说进他们家门,今后休想再沾染她儿子半分。 这边何晶晶从张家出来,像被鬼追般步子抡得飞快,出门时连自行车都忘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向暖推上自行车跟在后头,还如来时一样,主打一个沉默陪伴。 今儿这么一闹,何晶晶和孙南州之间基本没可能有以后了。 七年的感情,行动上容易割捨,內里的悲伤怕是极难疗愈。 刚经歷断崖式的失恋,何晶晶能绷住情绪不哭不闹,已属牛人一个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半晌,何晶晶不想回家面对父母,跟著向暖来了双喜街。 两人回到家时已近傍晚,何金凤和何金叶他们早已经回来了。 “你大表姐过来咱家,你大舅母他们知道吗?”何金凤问向暖。 何晶晶抢在向暖前头回话,“我妈他们知道,刚刚回来的路上通了电话。” “知道就成,大过年的別让他们满大街找你。中午见你没吃几口饭,这会儿肯定饿了,晚上想吃点啥?老姑给你做。”何金凤语气隨意,眸子里却是满满的关切。 何晶晶走上前,歪头靠在她肩膀上,“都行,只要是老姑做的饭,我都喜欢吃。” 连续吃了两天的大鱼大肉,大家都有些腻了,何金凤熬了小米粥,拌了两道清爽些的凉菜搭配肉包子吃。 晚饭桌上,何晶晶一如往常般与眾人调笑,还刻意跟林小刚抢电视看,逗弄的林小刚哇哇大叫。 她自以为將悲伤情绪掩饰的很好,实则在场的除了林小刚,都能看出她在强顏欢笑。 性子要强的人大都如此,遇挫折时喜欢用云淡风轻掩盖內里疮痍。 等入了夜,向暖摸到厨房,翻出向文礼待客用的白酒,拿了两瓶出来,想了下,又放回去一瓶。 將一瓶白酒、一盘花生米、一盘蚕豆、若干瓶汽水,分两趟运回自己的房间。 准备好吃食酒水,向暖轻手轻脚走到客房,叩了几下屋门后小声询问,“大表姐,你睡了吗?” 话音刚落下,屋內就传出何晶晶的回应,“我、我已经睡下了。”声音中带著明显沙哑。 向暖心下嘆息,“睡下了还能这么快回话?大表姐把门打开,我有话想跟你说。” 片刻后,屋门被打开,何晶晶揉著眼睛,装作睡眼惺忪刚被吵醒的模样,“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要跟我说啥话呀?” 向暖拉上她,“走,咱们去我房间说。” 何晶晶头脑迷糊著,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向暖拉到了她的房间。 瞧见小桌上摆放著的小吃和酒水,她疑惑询问,“啥意思?大半夜加餐。” 向暖推她在沙发上坐下,“我睡不著觉,大表姐陪我喝喝酒,聊聊天唄!” 何晶晶怔愣一瞬,很快明白了向暖的用意。 向暖是怕她一个人待著胡思乱想的难受,想要用陪伴的方式让她身心舒服些。 怪不得老姑稀罕向暖超过亲生儿子,这般善解人心的女孩子,谁能不多疼惜几分。 拿起白酒看了眼,何晶晶表示怀疑,“这酒的度数可不低,你小小年纪,姑姑和姑父让你喝吗?” 向暖笑笑,“好酒都给大表姐,我喝汽水就成。” 迎上她关切的笑眸,何晶晶强撑起的情绪忽然崩塌了,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边开酒瓶边哽咽著说,“人人都说一醉解千愁,我今儿倒要试试,醉了到底能不能解愁。” 向暖前后两辈子都没沾过酒,自然也不知道喝醉了是什么滋味,到底能不能解愁。 她想著酒精能麻痹神经,何晶晶喝多了发泄一番,总比憋在心里强。 事实证明,醉酒不一定能解千愁,但確实能让人发疯。 何晶晶三小盅酒水下肚,就开始了滔滔不绝,从她和孙南州怎么相识,怎么在一起,又是怎么对抗世界,讲到两人谈婚论嫁,幸福甜蜜的规划未来。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等一瓶白酒快见底时,何晶晶的讲述演变成了谩骂,大骂孙南州不是东西,所有的承诺都是放狗屁,说话不算数的狗男人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因何晶晶哭嚎谩骂的声音太大,哪怕隔著两间屋子,还是成功吵醒了向文礼、何金凤和林志刚,以及將军。 瞧见屋里的景象,何金凤打著哈欠数落,“大半夜的,你俩这是干啥呀?幸好咱家不住郊外,不然这鬼哭狼嚎的一准把狼给招来了。” 向文礼则是一脸便秘的交代向暖,“你还小呢!不许沾酒,听见没?” “哎呀,我没喝酒,酒是大表姐喝的,她受了情伤,你们理解一下嘛!实在不行,你们把收音机打开。”向暖瞧了眼还在发疯的何晶晶,满脸无奈的解释。 听她提到开『收音机』,何金凤立马偃旗息鼓,拉上向文礼快步离去了。 见林志刚还傻愣愣的站著,向暖翻出自己的隨身听塞给他,“大哥听这个,实在不成搞点卫生纸把耳朵眼儿遮住。” “我、我不是、”林志刚想说,他没有嫌吵,是怕向暖一个人应付不来醉酒发疯的何晶晶。 可想到两人是女孩子,他留下不方便,打住话头抱著隨身听回了屋。 第245 章分手 將三人打发走,向暖长鬆了口气,她也是没想到醉酒后的何晶晶杀伤力这么大。 好在两个小的刚睡眠好没受影响,不然肯定和將军一样不好打发。 何晶晶每哭嚎两嗓子,將军都要扬起脖子『汪汪』叫著附和两声,大半夜吵得人灵魂出窍。 向暖將屋门关紧,搞了两团卫生纸把耳朵眼塞上,搂著將军,两脸生无可恋的看何晶晶哭嚎发疯。 此刻的何晶晶早没了以往的魅力四射,哭嚎著满地翻滚,简直丑的没眼看。 向暖心里忍不住想,要是孙南州、胡汉生那些追求者,看到这般模样的大表姐,还会心生爱慕吗? 之前见別人谈轰轰烈烈的恋爱,她还挺羡慕的,现今看到女汉子般的何晶晶被情爱伤成这般悽惨模样,她瞬间对恋爱没了一丝一毫的期待。 又伤情又伤身的,谈那玩意儿干嘛?安生过自己的愜意小日子不香吗? 何晶晶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流著眼泪睡了过去,翌日早上,全家老小都没能起得来床,包括陪著哭嚎的狗子。 早饭改成了早午饭,何晶晶大概是昨晚消耗太大,就著小菜一连吃了四个大肉包子。 等吃饱喝足,土豪般將今年的过年红包补给眾人,拍拍屁股走人了。 今年不止向暖几个拿到了何晶晶的大额红包,何金凤也有,人家说是孝敬长辈的,非逼著何金凤收下。 等受了情伤的何晶晶离开,一家人皆鬆了口气,生怕昨晚的鬼哭狼嚎再上演一回。 过了年初五,服装店和饭馆陆续开门营业。 方晴是嫁到罗城的外地人,因回娘家过年暂时没法回来上班,只何晶晶一人招待顾客 ,向暖偶尔过去帮忙。 服装店开门营业的第二天,多天没任何音讯的孙南州找来了服装店。 瞧见孙南州鬍子拉碴、神情颓丧,向暖还以为人是来恳求何晶晶,挽回二人感情的,结果狗东西开口就是质问。 质问何晶晶为何当眾给他父母没脸,为什么干下伤人的事儿后不主动联繫他、等脑残问题。 何晶晶什么都没解释,乾脆利落提了分手。 听何晶晶提分手,孙南州不知是太过震惊还是难以接受,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七年的感情,对你来说算什么?说不要就能不要?” 何晶晶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对,一段不顺心的感情而已,我不想要就不要了唄!没啥好纠结犹豫的。” 孙南州似乎被气的不轻,猩红著眼睛点头,“行。何晶晶,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烦请你今后不要后悔。” 何晶晶轻嗤了声,转身整理起衣物,不再搭理他。 孙南州也没再自討没趣,满脸愤恨的离开了。 向暖正要感嘆两人都是痛快人,结束的还挺乾脆痛快,没曾想,孙南州又折返了回来,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进门就红著眼圈恳求何晶晶,“我认错,不分手行不?”一句话没说完,眼泪便啪嗒啪嗒往下落。 向暖在一旁都给看呆了,饶恕她见识浅薄,她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大男人梨花带雨的哭。 眼见著何晶晶的情绪也快绷不住了,作为局外人的她不好再留下看好戏,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何晶晶的情绪確实快绷不住了,强忍著眼泪问孙南州,“这回的事儿,你真的认为是自己错了吗?” “我错了,你说是我的错,那就是我的错。” 孙南州试图去拉何晶晶的手,被她躲开,“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不认为自己有错,是为哄我才勉强低了头,对吗?” 何晶晶深吸一口气,將喉间奔涌的情绪压下,“孙南州,初二那天因为你要上门,我们全家老小提前半月开始准备,生怕在任何一方面慢怠了你。” “你的毁约,是在打我们全家人的脸,你知道吗?哪怕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儿,你都该上门提前打个招呼,而不是让向来与我不对付的何小芸传个口信了之。” 孙南州懵逼了一瞬,摇头否认,“我没让何小芸给你传信呀!” 见何晶晶满脸写著不相信,他急声解释,”那天我一直都打算过去你家的,是临时被绊住了手脚才没走开,咋可能提前让何小芸传信嘛?晶晶,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孙南州是个不善说谎的人,他有没有扯谎,何晶晶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人对完说辞,何晶晶基本能断定,那天的事儿是孙母在其中作怪。 孙母一边找由头拦住孙南州,一边让何小芸跑来她家膈应人,目的不难猜,是为拆散她和孙南州。 理明白缘由,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终还是何晶晶先开了口,“孙南州,就这样吧!我们之间再坚持下去,对彼此来说都太难、太累了,眼下痛痛快快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孙南州抓住她肩膀,神色激动恳求,“误会解开就好了,为什么要结束?我不同意分手,我不跟你分开。我有错在先,但你也撕破脸面闹了……咱们都退让一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吗?” 何晶晶挤出一抹苦笑,“解开?这次的误会解开了,下次呢?你父母从骨子里瞧不上我,看不上我们家。为了阻挡我进你们家的门,你妈肯定还会再出么蛾子。被没完没了的折腾下去,你能保证自己不动摇吗?” 孙南州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强调,“晶晶,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没办法承受失去你……” 此刻的何晶晶已下定决心,头脑亦无比清醒。 孙南州不敢做出保证,足以证明孙南州会动摇,且可能已经动摇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將孙南州的手拨开,神色语气平静的劝,“接受吧!结束一段不合適的感情,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难,熬上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看著落空的手,孙南州流著眼泪嗤笑,“呵呵!我妈说的没错,你压根没有多在意过我。我、就是个大傻叉 ,才会以为摇尾乞怜的示软能够挽回你,我今天就不该来。” 抬手擦了把眼泪,他咬牙放出狠话,“何晶晶,我如你所愿!咱们今后一別两宽,桥归桥路归路,再不见。” 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服装店。 第246 章 高出一丟丟 何晶晶呆呆的立在原处,瞧著那道熟悉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瞧不见,才转身继续整理衣物。 她不停告诉自己,不合適的人就该果断放弃,她这是及时止损,她没做错……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瞥见向暖下楼,忙抬手去擦,“让你瞧笑话了!” “我没瞧笑话。”向暖话头一转,“就瞧个稀罕。” 二楼的窗户能瞧见店门口,她瞧见孙南州走了才下的楼,没想到向来要面子的何晶晶同志会在公眾场所哭鼻子。 无视某失恋女没有杀伤力的眼刀子,她嘆息著劝慰,“大表姐不用觉得难为情,女孩子受了情伤掉几滴眼泪再正常不过,可是吧,也別难受太狠。” “不合適的对象和恶性肿瘤一样,早割捨了早省心,勉强留下只会成祸患。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表姐的下一任指定比姓孙的好一万倍。” “不搞了,我这辈子再不搞对象了!”何晶晶用手將眼泪擦乾,强挤出一抹笑,“过来帮我一起整理,早弄完早下班,待会儿还去你家喝酒。” 向暖:“……” 大可不必!受情伤的是一个人,没必要让大傢伙都跟著遭罪。 “要不,咱们去饭馆喝酒?”向暖话刚出口就觉出了不妥,“还是买点酒和菜来服装店吧!这边儿楼上没住户。” “啥意思?”何晶晶不明白,她喝点小酒和楼上是否有住房户有啥关联。 想到她那晚耍酒疯的模样,向暖一副便秘的表情,“大表姐確定想知道?” 何晶晶被勾起了好奇心,一时连伤心都忘了,无比肯定的点头。 向暖忍著笑,將那晚何晶晶滔滔不绝告诉她的糗事;满地打滚和將军打配合唱双簧;把全家人吵醒被控诉;以及追著將军要亲亲的壮举添油加醋等一系列癲狂举动讲了一遍。 何晶晶的神色从不可置信,到羞窘到面色爆红,最后连衣服也不整理了,逃也似的离了服装店。 之后的十多天,何晶晶再没踏足过双喜街,向暖估摸著,以她的要面子程度,估计得躲上个一年半载。 因乔思颖好几年没陪父母,特意跟医院请假在京城多待了十多天,一直到开学的前一日,沈昭临才过来双喜街接將军。 “只十多天没见,昭临好似长高了不老少。”何金凤说著话將向暖拉到沈昭临跟前,“哟,还真长个头儿了,之前没暖暖高,现今头顶比暖暖高出了一丟丟。” 向暖很是怀疑的看著眼前小屁孩,她今年虽没前两年的身高长得快,但也没少长呀!沈昭临咋可能突然就超过她嘛? 林二刚跳过来,举著手掌比了比两人的个头儿,“真的耶!昭临哥真比二姐高了!” 林小刚笑嘻嘻往火上添柴,“嘿嘿,这下二姐是所有人中最矮的,只比將军一个高。” 向暖:“……” 虽然好想跳脚骂人,但又不得不承认林小刚说的是事实。 想她已经快一米六五的身高,居然是全家老小个头最矮的,包括小学没毕业的何媛媛……就离谱好吗! 林小刚突然想起,二姐最不喜欢被人说矮了,忙找补,“哎呀!我忘了书琳姐,书琳姐还没二姐高嘞!” 行吧,向暖也算是被安慰到一点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林小刚,“很好,以后来饭馆吃饭,还给你打九九折。” 林小刚『哦』了声,没忍住鼓了鼓脸。 昭临哥一个外人去二姐的吃饭都能打八折,为啥他是九九折嘛?他不想跟二姐好了。 比起向暖和林小刚的堵心,长了个头儿的沈昭临则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努力了这么久,他总算有一样超过了向暖,太不容易啦!回想过往全是辛酸泪。 比如这次回京,沈昭映那丫头见他整天钻屋里学习,以为以为他被鬼上身了,不知从哪弄来的驱鬼符水,骗著他喝了下去,害他上吐下泻差点进医院。 被接走,將军这回不同於之前的瀟洒无情,离开时一步三回头,显然很捨不得离开双喜街。 已经是半大小伙子的林小刚,依旧没能改变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毛病,瞧著远去的狗子,呜咽著开始抹眼泪,“呜呜呜……將军又回头了,它心里肯定很捨不得咱们。” 一旁的林二刚嘖了声,“有啥好哭的,又不是见不著面了?比起捨不得咱们,狗子应该更捨不得咱家的饭。”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將林小刚的悲伤扫走大半。 將军这些日子在他们家,几乎天天有肉骨头啃,还被向暖几个偷偷投餵各种好吃的肉,被轮流抱著擼毛睡觉…… 狗子小小年纪的狗生已然达到了巔峰,只要不是智障,肯定捨不得离开福窝窝。 开学后的日子平淡如流水,向暖每天游走於三点一线,每天过得无趣却又愜意。 当然,平淡如水的日子偶尔也会爆发出一些小波浪。 比如何晶晶和孙南州之间斩不断的纠葛。 那天何晶晶与孙南州把话说明白后,向暖以为两人已经彻底画上了句號。 结果只是她以为,爱情这玩意根本没道理可讲,上头下头时都能让人发疯又著魔。 孙南州撂下狠话后,没过几天就又来找何晶晶复合,被何晶晶拒绝后再次撂下狠话走了。 再次人撂下狠话后过了十多天,又、又来求复合,然后再、再次撂下狠话走了。 一连十来次,直到五月份服装店被举报违规倒卖成品服装,导致服装店被轮番盘查停业了大半月之久。 事后何晶晶发现是孙母在背后捣鬼,大闹了孙母的单位,还跑去孙家闹了一通,她和孙南州之间才算是暂时画上了句號。 至於为什么是暂时,是因为向暖不清楚爱情的魔力有多大,能让人发疯发狂成什么模样? 日子没法平静的还有何金叶母女,四月份的时候,柳宝盛不知从哪儿听说何金叶开了饭馆,每月能赚好多钱,起了讹钱的心思。 他不敢直接找何金叶,而是去学校附近堵何迎迎,要不是何迎迎反应快,差点被柳宝盛弄晕绑走。 事后,何金叶带著何老五和几个侄子,跑到柳家狠狠打砸了一通。 柳宝盛没能如上次般及时躲避,被何家叔侄打得哭爹喊娘,估摸著十天半月都下不来床。 第247 章 光阴如梭 柳宝盛之所以冒险打何金叶母女的主意,是因为柳家如今的日子不大好过。 何金叶带著三个儿女离开柳家不久,柳家便將李寡妇母子迎进了门。 没了干活的老黄牛,李寡妇嫁入柳家的日子还没守寡时过得好,日日作妖跟柳家人闹腾。 柳宝盛也是被李寡妇闹得没办法,才想利用闺女找何金叶讹点钱花。 意识到何家的钱不好讹,今后估计不敢轻易再打何金叶母女的主意了。 光阴一日日流逝,盛夏里因要陪伴继妹做手术,暑假没能如约回国来罗城找向暖。沈昭临一放暑假便带著將军回了京城。进了省队的林志刚去了外地训练。 故而整个暑假对向暖来说,平淡到还没白开水有滋味。 唯一让她心绪激起波澜的事儿,復读了一年的林梦娇依旧没能考上高中或中专,完全偏离了原书中所描写的人生轨跡。 原书中的林梦娇是军艺的学生,文艺匯演时与谢云致相遇,从此开始了漫长的爱情拉扯。 而谢云致的成绩没掉下过年级前五,估摸著会如原书中般成为清大的高材生。 向暖忍不住好奇,身份差距巨大的男女主还有没有机会走到一起? 还有她的人生,是否会与原主的人生轨跡有交集? 这天,向暖佯装无意套何金凤的话,“七姨和昭昭表姐她们能有现今的安稳日子,多亏了妈的预知梦。话说咱们母女间的关係这般亲,妈就没做过关於我的预知梦吗?” 何金凤下意识想说没有,转念一想,又怕以后用得上预知梦这茬,含糊其辞道:“我好像还真做过关於你的预知梦。” 一听有戏,向暖忙搬来小板凳,推著她在板凳上坐下,“妈在梦里都梦到我啥了?赶紧展开说说。” 何金凤两眼望天,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 向暖又是捏肩又是倒水,双目放光的等了半天,只等来了一句。 “想不起来了,等回头想起来再说吧!” 向暖同学也算是看出来了,何金凤同志只在发生大事件时愿意小小透露一下天机,其它时候嘴比蚌壳都严实。 也不知金凤同志的酒量咋样,把人灌醉喝能不能套出点话来?她不妨找机会试试。 这日参加何家的喜宴,向暖眼睁睁瞧著何金凤凭一己之力把女方的一桌人喝倒,彻底歇了把人灌醉套话的心思。 她的人生轨跡已经与原主大不相同,今后大概率也不会有重合,还是迷糊著过吧! 再开学,两个小的刚从小学鸡变成了初中生,小哥俩是除了柳金叶一脉,沾有老何家基因的后辈中唯二没復读就能考上初中的人。 人人都说,小哥俩是男孩儿,有后劲儿,一旦开了窍,今后还会节节高升。 向暖每每听到这种话都会翻个大大的白眼,明明就是付出努力和没付出努力的区別,偏偏拿性別说事。 比如沈昭临,开始付出努力学习后,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从中等生一路高歌猛进,挤进了优等生的行列。 高一期末考,沈同学的数学和物理更是拿到了满分的好成绩,等分了文理科,搞不好能挺进重点班。 事实证明,努力才会有收穫,並非所谓的后劲儿。 选文理科时,向暖没有太过犹豫,果断选了更有挑战性的理科。 沈昭临和何盼盼也选了理科,田书琳选了文科,所有人的选择都在意料之中。 分班后,向暖和田书琳不再是同班。 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向暖的生活更加寡淡了,在学校的时光,除了刷题就是对著窗外发呆。 新同桌也是名女同学,名叫王大花,人看起来比田书琳还爱读书学习,除了背书,平日里基本不开口与人说话。 向暖也不是自来熟的性子,也就导致两人做了小半年的同学,还跟陌生人一般无二。 可能是太过平淡愜意的缘故,八二年好似眨眼间便过去了,八三年的元旦悄然而至。 三道街为庆祝百年华诞,要在元旦这日举办大型文艺匯演。向暖家作为双喜街的大户,街道办主任田英勒令他们家必须出一个节目。 表演节目对多才多艺的人来说很很轻鬆,可对无才无艺的向暖一家就是老大难的事儿了! 向暖擅长学习,向文礼擅长赚钱,何金凤擅长杀猪,两个刚擅长吃喝玩乐,一家子没有一个人的才艺能上得了台面。 晚饭桌上,向文礼见一家人都兴致缺缺拿不出个章程来,主动请缨,“要不,我上台唱首歌得了!” 何金凤立马否决,“咱们家除了小刚,都是要脸的人,你那脸还是省著些用吧!” 向暖从没听过自家爸一展歌喉,但听后妈这话头,也知道自家爸唱歌应该是要人命的那种。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两个刚上台打套拳,整好了也能算个不错的武术节目。 节目报上去,田英嫌两个人打拳太单调,把向暖也给拉进了表演行列,还说要请音乐老师给他们发武术表演配乐,必须把节目搞好,不能丟双喜街的脸。 人家领导把高度上升到了整个双喜街的脸面,向暖只能硬著头皮顶上。 起初,向暖以为所谓的文艺匯演只是街道举办的小型演出,没几个观眾。 等到了跟前,她才知道文艺匯演在罗成大剧院举办,足有两千个观眾席,且到时还有记者拍照录像。 前后两辈子,向暖从没有登台表演过,第一次登台表演就要面对上千的观眾,难免心生紧张。 比起向暖的紧绷,两个小的刚显得格外鬆弛坦然,嘻嘻哈哈看不出丁点的紧迫感。 越到跟前,向暖的紧张情绪越盛,她问林小刚,“对著几千名观眾表演,你不紧张吗?” “为啥要紧张?”林小刚眨巴著大眼睛,眼神里透著乾净的无知无畏。 一旁的何金凤插话,“没皮没脸的人咋可能知道紧张?要不是不允许,他都敢当眾拉屎。” “妈~”林小刚恼怒跺脚,“我又不是將军,咋可能当眾拉屎嘛!” 何金凤撇嘴,“你別拉扯人家將军,人家將军拉屎知道背著人,比你小时候强一百倍。” 林小刚涨红著脸,被亲妈这话气得不轻,向暖却成功安慰到了。 登台表演个节目而已,又不是当眾拉屎,確实没什么好紧张的,尽力就好。 第248 章 爱好变现 文艺匯演的时间定在了元旦下午三点,为了节目的呈现效果,向暖和林志刚哥仨都跟学校请了半天假,去大剧院参加排练。 三人皆已经將动作练得滚瓜烂熟,听从文艺匯演负责人的建议重新练了下走位和踩点,没有耽误太久功夫。 见他们从舞台上下来,田书琳起身衝著他们招手,“向暖,我们在这儿呢!” 观眾席的光线有些暗,向暖眼睛適应了小片刻才锁定田书琳的位置,忙小跑了过去,等到了跟前,发现沈昭临也在,“你们咋进来的?” 田书琳看向沈昭临,“他跟看门的大爷说,进来给参演的同学送落在学校的作业本,大爷核实过你们的姓名信息,就放我们进来了。” 向暖佯装疑惑模样,“沈同学,你要给我送啥作业本呀?” 沈昭临尷尬挠头,“嘿嘿,权宜之计而已,咱俩都不在一个班,我能给你送啥作业本嘛?” 受环境影响,田书琳的性格比之前活泼许多,她笑盈盈调侃道:“你俩虽现在不在一个班,可说不准下学期就能分到一个班了。不像我,因为选了文科,再不能跟向暖做同学了。” 向暖笑著附和,“確实,昭临的学习成绩跟火箭升天似的,进步神速,搞不好下学期真能挺进重点班。” 只是隨意的两句调笑话,沈昭临却控制不住麵皮发烫。 好在观眾席光线暗,没人能瞧清他莫名其妙的羞窘。 田书琳询问向暖和两个刚,“你们排练完结束了吗?要是结束了,我请大家吃饭。” 向暖怔愣了片刻,不確定询问,“书琳,你当真要请我们吃饭?我们可是很能吃噠!” 田书琳笑著点头,“当然,你请我吃了那么多次饭,我回请你们吃一次不是应该的嘛!我好不容易请回客,你们都不许跟我客套,沈昭临同学也一起。” 推拒太过肯定会伤到田书琳的自尊心,向暖想了下,“行,那去我们家饭馆吧?” 去她的饭馆吃饭,她能给田书琳最高的折扣,要是去別处吃饭,以两个小刚的饭量,田书琳必定得多花不老少钱。 田书琳却说,“这儿离咱们学校太远了,还是在附近找家饭店吧!大家也尝尝不一样的味道。” 知道向暖担心什么,她凑到向暖耳边小声说道:“不用担心我的钱包,我有了赚钱的门道,再贵的饭都请得起。” 向暖暂压下心头的疑惑,“行,今儿你做东,我们都听你的。” 她太好奇了,平日里连校门都不出的三好学生,能用什么门道赚钱? 由於太过惊讶,两个小的刚等两人將吃饭的事儿敲定下来,才想起问田书琳是不是真要请他们吃饭。 得到肯定的答案,没心没肺的林小刚瞬间开心到合不拢嘴,林二刚却开心不起来,同向暖一样担心田书琳的钱袋子。 剧院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因时间早刚开门营业,店里的食客不算多。 几人找位置落坐后,田书琳一一询问大家吃什么饭,向暖几个都默契没点贵的饭菜,连林小刚也只点了碗价格实惠的肉丝麵。 田书琳是个聪慧敏感的人,岂会猜不出大家心中所想。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去了点餐窗口点菜。 隨著一道道饭菜上桌,向暖几人的神色从最初的惊讶到开心接受。 田书琳把店里的几个招牌菜全点了,可能是怕两个刚和沈昭临单吃一碗麵的主食吃不饱,还多点了十个肉饼。 人家花大价钱请他们吃饭是一番心意,他们要是顾虑太重,反而辜负了这份心意。 回去的路上,向暖再忍不住好奇询问田书琳,“你刚刚说有了赚钱的门道,是什么门道,方便透露吗?” 田书琳神秘笑了笑,“先卖个关子,等回家后再告诉你。” 到了双喜街,向暖让林二刚把自行车放回家,跟著田书琳去了小院。 进屋后,田书琳从简易书架上抽出几本杂誌和两份报纸,翻出其中几篇文章给向暖看。 向暖起初猜不出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將一篇文章仔细看完,看到最后面的署名『书琳』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你给杂誌社投稿了?” 田书琳笑著点头,“你果然聪明,这么快就发现啦!年初时,我瞧见青年文摘上有徵稿信息,就试著投了篇稿子,没曾想真的被选中了,拿到手六块钱的稿费。” “我尝到了甜头,之后又往多家报社和杂誌社投了稿子,虽不能次次都拿到稿费,但十有八九都能被选中。迄今为止,我已经靠写文章投稿赚了快一百块钱了。” “你知道我这个人,性子软还不善言辞,想要变成一个八面玲瓏的人太难了。我喜欢读书,喜欢写文章,便想著不如把擅长做的事儿变成今后的职业。” 能把爱好变现,向暖真心替田书琳高兴,“怪不得你坚定选择了文科,原来是有了人生规划。作为同学、邻居、兼好朋友,我提前祝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大作家。”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对上时,田书琳鼻子一酸,突然有些想哭,“向暖,谢谢你!” 向暖笑问,“谢我啥?这回我可没帮到你什么忙。” “就算你没帮到我,我也要谢谢你。”田书琳用手扇著即將控制不住的眼泪,“我没想哭的,就是控制不住。” 向暖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这叫泪失禁体质。不用觉得眼泪多就是软弱好欺,眼泪也能成为坚不可摧的鎧甲。咱们这一群小伙伴虽性格迥异,但都是很棒的人。” 田书琳不再强忍眼泪,流著眼泪附和向暖的话,“对,我一点都不软弱,咱们都是最棒的人。” 从小院出来,向暖又开始反思自己。 差不多的年岁,林志刚和田书琳都有了为之奋斗的人生目標,只她没有奋斗方向,倒显得有些不合群了。 她要不要也定个小目標? 念头刚起,向暖就否认这种想要进取的想法,她还没过够守著家人的愜意日子呢! 再等等吧,反正这辈子长得很,以后为难自己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急於一时,享受当下的安逸才是明智之举。 第249 章 彻底翻篇 翌日,向暖和两个刚一大早就被田英拎来了剧院。 下午三点的演出,为保证演出的节奏和连贯性,所有参演人员要赶在中午前进行一次完整的彩排。 武术表演被排在正数第三个上场,三人早早的排练完便没事儿干了,向暖嫌无聊去了距离不远的服装店。 何晶晶恰好也在店里,见她进门,疑惑询问,“你咋这个时间过来啦?大清早的店里又不忙。” “恰好在附近,过来瞧瞧。”向暖说罢,找了块抹布帮著一起打扫卫生。 不同於往日的热情,何晶晶心不在焉与向暖攀谈了两句,便找由头去了二楼。 瞧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向暖凑到方晴身边小声询问,“大表姐看起来咋不大高兴?” 方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確定何晶晶已经上了楼,才小声说道:“昨天有个叫何小芸的女同志来了咱们店里,说是要定做参加婚宴的衣服,要求咱们將衣服做细致些,说她要参加的不是一般人家的婚宴。” 向暖急迫打断,“哎呀,方晴姐就不能直接说重点吗?” 方晴嘖了声,“別著急嘛!马上就说到重点了。那个何小芸要参加的是孙家和张家的婚宴……晶晶姐的前男友要结婚了。” 话说一半,方晴忍不住嘆了口气,”那个何小芸还说,晶晶姐前男友的现任肚子里已经揣了崽,两家人为藏女方的孕肚,才著急办婚宴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向暖扬起嘴角,“渣男被人领走,好事儿呀!” 方晴被逗笑了,“你跟晶晶姐不愧为表姐妹,晶晶姐当时也是这么跟何小芸说的,说前对象结婚娶媳妇是好事儿,还主动给何小芸打了折。” “可是吧,你看晶晶姐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哪像真高兴的样子嘛!” 向暖收起面上的笑,看向二楼的方向。 一段恋情用近一年的时间去切割,怎么著也该割捨乾净了,何晶晶看似没心没肺,没曾想內里还是个重情的。 现今距离年底还有段时日,店里的生意不算太忙,方晴一个人就能看顾过来。 人太閒就容易胡思乱想,向暖拉上何晶晶,两人结伴去了百货大楼閒逛。 “咱们自己就是开店的,有啥好逛的嘛!”何晶晶兴致缺缺。 向暖拉上她往特產区的方向走,“大表姐马上又要去羊城了,正好趁机挑选一下送王奶奶的礼物。” 为了能继续踏足羊城做生意,何晶晶一直维持著和王局长家的关係,逢年过节必跟王老太太通电话,一年到头各种特產也没少邮寄。 何晶晶斜眼看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羊城了?” 向暖嘖嘖两声,“服装业最赚钱的年关就要来了,大表姐捨得现成的票子不赚?” 何晶晶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还挺了解我!看著票子从眼前溜走赚不著,確实比割我的肉还难受。” 向暖嘆息著摇头,“不不不,我对大表姐还不是特別了解,比如在孙南州的事儿上。我以为大表姐会干脆利落的放手,而不是像现在般为了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 “方晴那个大嘴巴,什么事儿都往外说。”何晶晶轻嘆,“唉~其实吧,我没有放不下孙南州,就是觉得、” ”嘖,你年岁还小,有些事儿跟你说了,你也不见得懂。这么说吧,我就是觉得不忿,我和姓孙的在一起七年多,贸然分开怎么著也该缓一段时间吧!” “他倒好,不但急巴巴找到了下家,还快要当爹了,我一想这事儿就来气,觉得自己七年的青春餵了狗。” 向暖一副十分不理解的表情,“既然会生气,那就別想呀!过去的人和事儿都让他们痛快过去。人家开开心心结婚迎接新生活了,你在这儿生闷气,多划不来呀!” “大表姐还是赶紧收拾心情赚钱吧,生气哪有赚票子来的香,我可还等著年底分帐呢!” 何晶晶圈住她的肩膀,“放心,咱俩今年的荷包指定比去年还鼓。哼,至於孙南州娶几房媳妇,以后生多少个儿子,都跟我无关了。” “孙南州和我的过去,在我这儿,彻底翻了篇!” 逛了一上午,表姐妹俩买了不少东西,临近中午时去剧院叫上两个刚,来了长城饭店吃饭。 眼见著林小刚吃下一大碗打滷面和大半盘粉蒸肉,向暖拦下不让他再吃下去。 下午的武术表演有翻跟头和倒立的动作,吃货要是因吃太撑吐台上,他们的脸可就丟大发了。 搁在平时,不让林小刚吃饱喝足,人绝对会跳脚闹上老半天。 今儿居然没怎么闹,三言两语就被劝住了,只眼巴巴瞧著桌上的饭菜咽口水。 吃过饭后,何晶晶把买的东西放回服装店,也跟著来了剧院凑热闹。 见参演演员一个个把脸画的跟唱猴戏似的,何晶晶亲自动手,给向暖和两个刚化了稍显正常些的妆容。 向暖之前没化过妆,她底子好,眉眼和唇形经过修饰,一张俏脸更加俏丽明媚。 “哇~二姐可真好看,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嘞!”林小刚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盯著向暖挪不开眼睛。 被直勾勾盯著,向暖控制不住有些脸热,“你见过电影明星嘛!就敢说我比人家好看。” 林小刚不服反驳,“我咋没见过电影明星,电视上和电影院不都能看见嘛?” 向暖正想解释屏幕上看人和现实有差距,林小刚已把注意力从她脸上挪到了镜子里。 “哇~…我也好好看呀!可真帅。”超大声的吼了两嗓子,林小吃货开始对著镜子摆起了自以为很帅气的造型。 化妆间有很多人,眼见著眾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向暖和林二刚默契拉开与林小刚的距离,连脸皮超厚的何晶晶都把脸遮上了。 而成功把自己变成西洋景的当事人,丝毫不惧周围的人打量目光,造型凹到飞起。 向暖终於理解,何金凤为啥说林小刚敢当眾拉屎了。 林小刚同学完美做到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可谓是信念感爆棚。 第250 章 文艺匯演 为庆元旦,各工厂单位大都放了假,沈昭临將歇假在家的乔思颖也拉来了剧院看演出。 何金凤招呼乔思颖来前排就坐,这会儿距离节目开演还有段时间,与其嘮起了家常。 “昭临每回过来我家都不空手,说了不让人带礼物,也不听。老占你们家便宜,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合计著让昭临给你们带点回礼吧,人死活不干,回回溜得比兔子都快。” 乔思颖忙说,“昭临总去你们家叨扰你们,带点东西上门是应该的,总归都是些吃食,不值啥钱。我还担忧你们嫌昭临烦呢!这孩子自小就格外淘气,烦人的紧,现今再加上一只狗,更招人烦了!” 何金凤不认同她这番话,“昭临的性子活泼討喜,长眼色会来事儿,人还学习好,跟我家那三个臭小子比起来简直是神仙儿子。哪里招人烦了嘛?我都快稀罕死了。” 乔思颖被哄成了翘嘴,“我都不敢相信,被你夸成花的臭小子是我家昭临,果然孩子都是看別人家的好。” 何金凤也笑眯了眼,“那不一定,我就觉得我家暖暖是最好的,谁家闺女都比不过。” 听別人夸闺女,乔思颖不由联想到自家女儿,可自家的磨人精闺女好似也没比儿子省心多少。 对她来说,孩子就是別人的好,自家的俩魔王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太难带。 这边沈昭临摸到化妆间,率先瞧见了站在镜子前耍帅的林小刚,悄摸摸走过去拍了拍林小刚的肩膀,“你这是干啥呢!” 林小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应慢了大半拍,瞧见是沈昭临,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昭林哥?快瞧,我像不像惩恶扬善的侠客。”说著,摆了个大鹏展翅的动作。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昭临的眼皮跳了跳,强扯出笑脸捧场,“像,不止像,你穿这一身就是侠客。” 其实吧,他也不知道林小刚为啥要把自己跟侠客扯到一起?黄不拉几、袖口裤腿都短了一截的演出服穿在身上,像偷穿了別人的衣服,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林小刚开心到合不拢嘴,又美美对镜换了个青龙探爪的动作。 沈昭临真心夸不下去了,转了话题,“你二姐和三哥他们呢?” “二姐不就在、”林小刚这才发觉向暖几人不见了,挠头疑惑,“咦?他们刚刚还在这儿呢!” 说话间,沈昭临已经瞧见了不远处的林二刚,正要招手打招呼,一抹英姿颯爽的熟悉身影闯入了眼帘。 女孩儿穿著纯白色的对襟短打,被束起的细腰不堪一握,头髮竖成了高高的马尾,巧笑嫣然朝著这边缓步走来。 走动间,发尾隨著身形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敲击著少年的心墙,一步步迈入了少年的心扉。 待走近了,向暖笑盈盈的询问,“沈昭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昭临呆愣愣的定在原处,直到清脆悦耳的声音钻入耳膜,才猛然回过神,“我、我刚过来。” 隨著话音落下,少年的面色像被烫熟的虾子般,瞬间通红一片。 林小刚將沈昭临的神色收入眼中,憨笑著揽过他的肩膀,“嘿嘿,我二姐化了妆好看吧!刚刚我也看呆啦!” 要不是场合不合適,林二刚一准在傻弟弟脑门上敲个洞,看看人脑子里都装了点啥。 他们二姐是个花漾少女,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女,被没有亲缘关係的异性看呆,用脚指头想也该知道不正常。 自己傻弟弟不但没看出端倪,还傻乎乎跟人勾肩搭背套起近乎来了,简直傻到家了。 他们只一个二姐,之后的二姐夫必须是个靠谱的,就算是非常熟悉的沈昭临想要追求二姐,他们也得多加考验一番,不能让二姐像大表姐一样被辜负。 向暖的大半注意力都在林小刚身上,並未注意到沈昭临的异常,且就算注意到,也不会想太多。 因刻板印象的缘故,哪怕如今的沈同学身高抽高了一大截,显露出了少年郎的俊朗模样,可在向暖眼里,人依旧是和两个刚一样的幼稚小屁孩,彼此间不该生出邪念。 恰在此时,何晶晶取来了照相机,“赶紧找个亮堂点的位置,我给你们几个拍几张照片。” “这里就挺亮堂,我们先在这儿照一张唄!”林二刚把向暖拉到自己右边,与站左边的沈昭临隔开。 林小刚瞥了眼几人的身高,又把向暖捞到了中间,“二姐太矮了,站旁边看不见。” 同时收到两大记眼刀子,林小刚满脸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 二姐和昭临哥没他和三哥高,拍照站中间有什么不对吗? 几人三三两两拍了一通照片,演出差不多要开始了,何晶晶和沈昭临回了观眾席,向暖和两个刚被负责人带去后台候场。 节目正式开演前,街道办的领导进行了简短发言,大致包括三道街的由来和百年间的歷史演变。 隨著主持人的报幕,庆祝三道街百年华诞的文艺匯演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歌舞表演,表演者都是三道街的熟人,即便是非常业余水平的唱跳,还是收穫了不少掌声和喝彩。 第二个节目是乐器合奏,乐器外行人玩不了,几名表演者大都是音乐的资深爱好者,演奏乐器的功底很强,几首串烧红歌表演完,听得人心潮澎湃。 下一个节目就是向暖几人的武术表演,候场时,向暖透过幕布缝隙瞧见黑压压的观眾席,控制不住又开始紧张了。 隨著主持人的报幕声落下,鼓点骤然响起,打前阵的林小刚率先翻著跟头跳上了台。 瞧著他没有任何压力的施展拳脚,向暖想起何金凤说的话,林小刚当眾拉屎都不会害羞,紧张立马退却了大半。 林小刚的部分表演完,向暖踩著鼓点跳上了台,一通花拳绣腿惹得台下喝彩叫好声不断。 林二刚是最后一个以后空翻的形式上台,几个高难度的动作更是贏得了阵阵喝彩声。 单独亮相过后,三人又伴著音乐表演了一套花式拳脚,为了节目的持续可看性,两个小的刚时不时的秀个高难度炫技。 整个节目表演下来,台下的掌声和喝彩声就没断过。 隨著鼓点声落下,向暖一边一个,拉上两个刚对著观眾席鞠躬谢幕。 多日的付出贏得了大家的喜欢,三人都控制不住心潮澎湃,面上笑得悵然。 第251 章 隱瞒 台下,乔思颖一边啪啪鼓掌,一边夸何金凤,“三个孩子一点不怯场,这节目可真精彩,你太会教孩子了,闺女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优秀。” “三个孩子表现的確实挺好,不过你也不用眼红我,你们家昭临也优秀。”彼时的何金凤硬忍著,还是泪湿了眼眶。 她本以为三个孩子能把节目完整表演下来已经很棒了,没想到能演的这么好,太让她这个当妈的自豪了。 听她提到自家儿子,乔思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昭临,迎上了是一张笑得跟二傻子似的脸,两眼放光呲著大白牙,后槽牙逗露出来了,模样要多不值钱就有多不值钱。 只看了一眼,乔思颖就嫌弃收回了目光,继续欣赏別人家的乖孩子。 说一千道一万,孩子还是看別人家的好。 趁著亮灯的一瞬,负责拍照的向文礼迅速摁下相机快门,將眼前的一幕拍了下来。 何金凤做势打他,“不打个招呼就瞎拍,我泪珠子都快出来了,刚刚的样子肯定很丑。” 向文礼笑得眉眼弯弯,凑近小声夸媳妇,“不丑,好看著呢!比电影明星哭得还好看。” 何金凤没好气嗔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抱上向暖和两个刚的棉袄,起身去后台寻孩子换衣服去了。 节目最后还要拍大合照,向暖没有换下演出服,只在外头套了件棉袄,隨何金凤一起来观眾席看表演。 若非台上时不时有熟脸出现,能图个乐呵,整体水平不高不低的文艺表演当真没什么可看性。 水平高的表演,观眾可以欣赏,水平太差的可以当乐子看,唯有不好不坏的表演最无趣,能把人演到昏昏欲睡。 在向暖快要忍不住打哈欠时,文艺匯演终於到了尾声。 最后竟还收到了意外惊喜,武术表演被评为了二等奖,一等奖是片区大领导的美声独唱,故而可以理解为,他们的武术表演为全场最佳。 拍完大合照走出大剧院时已是傍晚,天色开始变暗。 向文礼做东,请片区领导和所有参加文艺匯演的街坊邻居去饭店吃饭。 夫妻俩邀沈昭临母子一起去饭店凑个热闹,被乔思颖以走夜路回家不安全拒绝了。 等稍微走远些,沈昭临询问乔思颖,“留下吃顿饭而已,妈为啥非要拒绝嘛!” 乔思颖没好气嗔了自家儿子一眼,“差不多得了,我都捨身陪你一下午了。明早医院还有手术呢,今儿不能闹太晚。” “妈哪是捨身陪我也?自己不也看节目了嘛!要不是您儿子我的面子大,您还坐不了前排呢!” 想到向暖在舞台上英姿颯爽的模样,沈昭临控制不住又开始唇角飞扬。 乔思颖不忍直视,將挎包掛到他脖子上,伸手去抢自行车。 瞧著自行车被亲妈粗鲁抢走,沈昭临不明所以,“干嘛呀?” “我载你。”乔思颖没好气。 沈昭临满脸莫名,“我都比你高了,为啥你载我?” “我怕你只顾呲著大牙傻乐,把我给摔了。”乔思颖说罢,助跑两步跨上了自行车。 沈昭临尷尬挠了挠头,觉得亲妈的话好像意有所指。 可又觉得不大可能,他才刚萌生出想法,乔思颖同志怎么可能知道…… 想到那个人,沈同学忍不住又想咧嘴齜牙,乔思颖同志处於暴怒边缘的声音传来,“別磨嘰了,快上车。” 思绪被打断,沈昭临將嘴角收回来,整理了下脖子上的挎包,快跑两步制停自行车,將乔思颖赶回了后座。 笑话,他都是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了,哪能让亲妈载呢?万一被那个人瞧见…… 元旦过后,又该备战期末考了。 东河省是人口大省,全省大半的尖子生都聚集在了罗城市一中,整个年级天才学生一个手指头数不过来。 向暖即便有上辈子的加持,也不敢掉以轻心,前几名的分数咬她咬的太紧了,她只要稍微懈怠,就可能从神坛上跌下去。 从没上过神坛便罢了,偏她在神坛坐了许久,要是突然被超越,肯定会成为被关注和议论的焦点。 为了守住擂台,向暖两耳不闻窗外事,將全部身心投入到了备战期末考中。 如果说向暖为期末考付出了五分努力,那么沈昭临就是付出了十分。 沈昭临期中考的成绩已经距离进申请进重点班差的不多,这次势必要拿下申请进重点班的机会。 军区家属院,乔思颖问进门的沈团长,“楼上还没灭灯呢?” “没呢!估摸著还得一会儿。”沈团长在床边坐下,“我左思右想,觉得咱们不该瞒著昭临。孩子没做到便罢了,这要是靠自己努力爭取到了进重点班的机会,到时又不能如愿,得有多失望呀!” 乔思颖打了个哈欠,“可那事儿提前告诉他,也改变不了结果。咱们早告诉他一日,他便多受折磨一日,还不如先瞒著,等到了跟前儿再说。” “咱们家你做主,都听你的。”沈团长嘆息,“人吶!大多时候都没办法两全,顾得了这头儿顾不了那头儿。” 一听这话,乔思颖从床上坐起身,瞬间来了精神,“沈爱军,你不会是在暗指我不顾你这头儿吧!” “嘖,可不许多想,我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嘛!” 沈团长利落掀被上床,伸手想要搂媳妇,被乔思颖气哼哼躲开。 “心情不好,离我远著些。” 沈团长嬉皮笑脸凑过去,好言好语的哄了半天,直到把乔思颖念叨睡,才长鬆了口气。 鲜少有人知道,令新兵老兵闻风丧胆、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大魔王,唯怕媳妇生气不搭理人。 初中的期末考比高中早两天,两个刚考试完,又开始了放飞自我,不是满大街乱窜,就是钻屋里看电视。 这天早上,一家人刚吃完早饭,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找上了门。 听罢男人的来意,何金凤以为自己在做梦,狠掐了自己一把,觉出痛才相信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第252 章 导演上门 中年男人是省话剧团的导演,姓曲,元旦那天看了三道街的文艺匯演,有意让林小刚参演朋友指导的武侠剧。 他朋友也是一名导演,目前定居於港城,即將要开拍一部武侠剧,缺一名形象佳、有真功夫底子在身的少年演员,半年前就托他帮忙寻摸。 看过向暖三人的武术表演后,曲导演看中了林小刚,把姐弟三人的演出照片邮寄到港城,他的导演朋友也一眼就看中了林小刚。 搞明白事端缘由后,何金凤问出心中疑惑,“您和您的那位导演朋友为啥单看中了我家小儿子呢?” 在她看来,姐弟三人中向暖的形象最佳,林二刚的武术动作更出彩,没道理只哪哪都不拔尖的小儿子被导演瞧上。 曲导演笑著解释,“我们是以业內人的眼光挑合適演戏的演员,跟普罗大眾看人不一样。那天的武术表演,小刚同学眼神坚定,表情隨场景呈现不同状態,是在享受整个表演过程。” “反观其他两位同学,就是在完成表演了,表演者心中有没有表演的信念感在,我们当导演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金凤瞥了眼呆头鹅般的小儿子,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家小刚、真能当演员。” 曲导演肯定点头,“我没瞧走眼的话,小刚同学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你们要是有让孩子拍戏的意愿,我可以安排小刚同学试场戏,待確认孩子的表演能力可以胜任角色,咱们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商谈。” 何金凤做梦都没想过自家憨憨傻傻的小儿子能走演员的路子,下意识看向向文礼。 向文礼则是笑著询问林小刚,“小刚,你想当演员吗?” 不同於何金凤,向文礼早便看出林小刚有当演员的天赋,本想著等孩子大些再做打算,没想到机会主动寻上了门。 寻上门的大好机会,势必要抓住了。 林小刚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我要是当了演员,是不是就能上电视啦?” 向文礼用话语引导,“没错,你要是成为优秀的电视演员,將来可以出演很多很多的角色,我们都可以在电视上看你演的戏。” 林小刚下意识想问演员能不能吃好吃的,但想到能上电视的话,他稍微少吃点好吃的也行。 於是肯定点头,“我喜欢看电视,想当演员。” 见他上了道儿,向文礼端起茶壶给曲导演蓄上茶水,“我家孩子要是试戏成功,必须远赴港城拍戏吗?” 曲导演解释,“对,要去港城拍。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入港和往返的交通问题,这些剧方都能妥善安排。” 向文礼做势想了下,“孩子年岁还小,我们做父母的不放心他离家太远。可否方便多透露些您那位港城导演朋友的身份信息?” 曲导演点头认同他的话,“当然,作为父母,忧心孩子的人身安全再正常不过。我的朋友姓洪、单名一个涛字,曾有留洋的学习经歷,是一名很专业的电视导演。” 何金凤讶然出声,“洪涛导演?” 她的反应过於大,曲导演面露疑惑,“这名字有啥问题吗?” 意识到自己失了態,何金凤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您朋友的名字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厂里有位同事也叫洪涛,这听见相同的名字,一时过激了。” 顿了下,她又问,“洪导演要拍的电视剧叫什么名字,方便透露吗?” 曲导演鬆了口气,“没什么不方便,电视剧的名字叫做『武林奇侠传』,主要是讲一个江湖侠客行侠仗义、帮扶眾生的故事。” “小刚同学要是能通过试戏,出演的是少年时期的侠客,大概有五六集的戏份,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名字和指导的戏都能对上,何金凤基本能確认,曲导演口中的港城导演,就是指导出多部佳作、荣获了国际大奖的著名导演洪涛。 现今的洪涛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导演,若非是同一个人,曲导演没道理用这个名號糊弄他们。 小儿子要是能参演未来名导的戏,就算今后当不了资深演员,也是一段足以记在家族史上的关辉经歷。 “侠客行侠仗义的故事,听起来还怪有意思的。那就赶紧安排我家小刚试戏吧!这戏要怎么试?去哪儿试?”何金凤迫不及待询问。 初步商谈成功,曲导演也很开心,“试戏在哪儿都能试,这样吧,咱们怎么方便省事怎么来。你们找间安静的屋子,我隨机出一段剧情让小刚同学演艺,孩子要是能通过考核,我回去就给港城去电话敲定这事儿。” 试戏点安排在了林小刚自己的房间,为了不让他受外界干扰,只他和曲导演两人待在房间里。 院子里太冷,何金凤和林二刚站在门外听了好半天,冻的手麻脚麻啥也没听出来。 向文礼知道讲戏试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儿,压根没凑过去探听。 一直到临近中午,紧闭的屋门才被重新打开。 从屋內走出来的林小刚眼圈通红,一看就是狠狠哭过的模样。 曲导演则是满面红光,没等何金凤和向文礼走近便高兴感嘆,“我果然没看走眼吶,小刚同学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人能快速进入演戏状態,情绪也能表达到位,少年人未来可期呀!” 何金凤不確定询问,“这么说,我家小刚试戏成功了?” 曲导演肯定点头,“小刚同学的试戏很成功,足以胜任少年侠客的角色。电视剧要赶在春节后开拍,时间紧迫,我回去就跟港城通电话,爭取赶紧將这事儿敲定下来。” 何金凤悬著的心落下,“行,那就麻烦您了。” 送走曲导演,全家人都很高兴,只除了还没出戏的林小刚。 一直到吃午饭时,林小刚都是闷闷不乐的,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丝毫不影响吃货乾饭的速度。 向暖中午在饭馆吃饭,下晌回到家才知道林小刚被导演选上的事儿。 替林小刚高兴的同时,免不得又要反思自己,连吃货林小刚都明確了人生走向,更显得她不思进取。 好在还有一个二刚陪著她,她可以適当再苟苟。 第253 章 已註定的遗憾 哪曾想,人家林二刚也有明確的人生目標。 两个小的刚自小形影不离,向文礼怕林二刚心里有落差,吃晚饭时佯装无意问他,“当演员能上电视,被好多人瞧见,要是演出了成绩,还能被好多人追捧,二刚想不想当演员?” 林二刚果断摇头,“我不当演员,演员要当眾哭鼻子,打死我都哭不出来,当眾耍宝的事儿,还是让小刚乾去吧。我以后要当保家卫国的军人,做个像钢铁一样的男子汉。” 倘若两年前,掛著大鼻涕泡的林二刚说自己长大要当一名军人,向暖只会觉得男孩子的英雄梦作祟,当不得真。 现今的林二刚已经是十三岁的少年郎,深知什么是言出必行,仍依旧坚定说想要成为一名军人,足以证明是真心想走军旅路。 人人都有明確的人生目標,不思进取的人,只剩向暖同学一个。 翌日一大早,曲导演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港城那边想让林小刚儘快动身去港城,並且给了两个入港名额,他们家可以安排一名家人陪护。 让个半大孩子大过年的离家,一家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林小刚反倒期待的很,盼著赶紧进剧组演戏。 现今內陆人去港城有诸多限制,剧方能弄到两个赴港名额,怕已经是极限,一家人没可能都陪著林小刚奔赴梦想。 商量过后,何金凤决定听从向文礼的建议,向文礼把林小刚送到鹏城后,交由钱汉生陪著他去港城。 钱汉生在道上混了多年,在港城也有认识的朋友,由他看顾林小刚,比交给其他人更靠谱些。 因时间紧,林小刚没等去学校领放假通知书,就跟著向文礼南下了。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其中还包括最大的活宝,向暖適应了很多天,才慢慢適应家里的冷清,没有林小刚笑闹作怪,家里的气压好似都跟著低了不少。 与此同时的沈家,气压更是低到可怕。 这次期末考,沈昭临成功考进了前三十,拿到了申请进重点班的机会,沈团长却告诉他,要他年后转回京城读书。 若非父母神色严肃,沈昭临以为他们在跟自己开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转回京城读书?当初是你们强行把我绑来罗城的,来时不经过我同意,如今还想强迫我回去,门都没有,我不会受你们摆布的。” 沈团长不想妻子落埋怨,嘆息著解释,“你妈年后要调任去京城的医院工作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沈昭临就急声打断,“我妈回京工作,我也可以留在罗城上学呀!且就算我妈不调任回京城,她平日里工作那么忙,也照顾不到我什么,我可以和爸一起留在罗城。” “你们都知道,我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拿到申请进重点班的资格,我不会离开罗城,绝不会。” 乔思颖深吸了口气,“昭临,妈妈之所以要调去京城,是因为、因为你姥姥她生了病,我要就近照顾她。” 沈昭临怔愣了一瞬,眼睛驀然睁大,“生病?姥姥她生了什么病?” 因乔思颖工作忙,沈昭临自记事起就与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隔辈的情分不比与父母间的感情浅。 “老年痴呆。”乔思颖长长嘆息。 一个接一个的惊雷砸下来,沈昭临根本没法相信,“姥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患上老年痴呆?” 乔思颖气恼捶了下自己的膝盖,“你这孩子,我能拿你姥姥的身体编瞎话矇骗你吗?” 沈昭临猛然想起,年初时妈妈藉口不捨得与外公、外婆分开,跟医院请假在京城多待了一段时间,外婆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患病了。 目光定在乔思颖面上,呆愣愣许久,才泄了气般询问,“姥姥她是什么时候得的病?” “今年年初时被確诊,已经快一年的时间,可能用不了多久,你姥姥她、便认不得我们了。”乔思颖忍不住话语哽咽。 猜测得到证实,一股无名火衝上沈昭临的心头,他红著眼圈质问,“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们不知道,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解释,进重点班对他真的很重要很重要,他努力了那么久,眼看著就要达成心愿,现在突然告诉他,他之前的努力全是白费功夫?他没法接受。 “早告诉你又能怎样?”乔思颖將溢出眼角的泪擦乾,“你姥姥患病是已定的事实,你早知道、晚知道都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之所以瞒著你,也是不想让你分心耽误学习,你姥姥她现在还能识人记事儿,你能在学习上取得优异成绩,她肯定为你高兴。” 沈昭临不认同亲妈这番说辞,“你们明明就是把我当傻子矇骗,却口口声声说为我好,自以为是,虚偽。”说罢,噔噔噔跑上了楼。 將军歪著头看看乔思颖夫妻,再看看楼梯的方向,也撒腿往楼上跑去。 “嘖,这孩子。”沈团长撕了两节卫生纸,递给已控制不住眼泪的乔思颖,柔声劝,“为了个混小子,不值当乔大主任掉金豆子。臭小子敢质疑亲妈虚偽,太不像话了,回头我替你教训他。” 乔思颖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这事儿不怪昭临,希望被碾碎,他闹点情绪很正常。” 沈团长面露犹豫,“昭临他要是不愿意隨你回京,坚持要留在罗城上学,咱们这回要强迫他吗?” “不会,昭临的性子看起来跳脱,实则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分的清轻重缓急。咱们给他些思考接受的时间,他肯定能想明白,做出正確的选择。”乔思颖的言辞篤定。 知子莫若母,在得知外婆患病的那一刻,沈昭临心里就已经有了选择。 房间里,沈昭临仰头望天靠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的吸气吐气,努力控制著情绪不让眼泪落下来。 外婆是最疼他的长辈,老人家干了大半辈子的教育,却捨不得让他吃学习的苦。自小到大把他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疼宠著,生怕他受丁点的委屈,因此惯了他一身的臭毛病。 最疼爱自己的亲人患了重病,再大的不服、再多的不舍,也得为之让路。 想到患病的外婆,已註定的遗憾,即將別离的不舍…少年的眼泪终还是没能控制住,一滴滴从眼角淌落。 信念一旦崩塌,面临的便是溃不成军,默默流泪很快变成了泣不成声的呜咽。 房间门外,沈团长听到屋內的动静,默默放下打算敲门的手,嘆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什么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在他看来都是扯犊子,有情绪就该释放出来,儿子哭一哭挺好的,比把负面情绪憋在心里强。 乔思颖手头的工作已交接的差不多,计划在腊月二十五之前动身回京。 只剩不到三天的时间,沈昭临带著將军赖在双喜街,平日里很有分寸的一个人,这回赖到天黑透了都不提离开。 第254 章 留宿 年末大半个月是服装店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向暖在店里帮了一天的忙,回到家时已是七点多。 將军热情摇著大尾巴,可能是见她推了自行车,没往她身上扑,只轻轻抬起前爪扒在了她身上。 向暖揉揉狗子的大脑壳,“你啥时候过来的?不会又是独自偷跑来的吧?” “你错怪將军了,它没偷跑,这次是我带它过来的。”沈昭临从厨房出来,笑著替狗子解释。 向暖压下心头的疑惑,“没偷跑就好,我还怕它又贪玩冒险呢!你啥时候带它过来的?” 沈同学还是第一次在他们家待到这么晚,之前都是赶在做晚饭前离开,说什么都不肯留下吃晚饭。 向暖有些怀疑,这傢伙是不是跟父母闹情绪离家出走了,才这么晚不回家。 “我们中午前就来了。”沈昭临说著话接过自行车,把车支到了门厅的墙边。 得知他们早就来了,向暖面露可惜,“哎呀,要知道你们在,我就早点回家了,好久没陪將军玩闹了。” 瞧见她鼻头红红的,沈昭临呵斥狗子,“將军不要缠人,外面冷,赶紧让向暖进屋。” 將军好似真的能听懂话,不再往向暖身上扒,摇著尾巴乖乖伴在向暖身侧。 屋里碗筷已摆好,何金凤正往脸盆里倒热水,“暖暖你回来的正好,今儿外头太冷了,你赶紧用热水暖暖手。” “好。”向暖將手套取下,过去脸盆架旁泡手。 现今条件好了,她手上的冻疮没再犯过,可手上的皮肤还是很敏感,一受冷就冻得通红。 大家都在等著自己吃饭,向暖只稍微泡了会儿,等手不太冰就拿毛巾擦乾了,转身打算落座,发现她平日里坐的位置被林二刚占了。 之前吃饭,林小刚喜欢挨著她,都是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家里没人跟幼稚鬼抢,久而久之大家习惯了坐在固定的位置吃饭。 今天林小刚不在,沈昭临坐了林小刚的位置,林二刚习惯挨著向文礼,今天却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一个吃饭的位置而已,向暖也没多想,只以为林二刚想挨著沈昭临,她在剩下的空位上落了坐。 吃饭间,何金凤不停给沈昭临夹菜,如以往般收穫了不少夸讚,被夸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没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沈昭临和盛夏里都是那种嘴上抹了蜜,能把人情绪价值拉满的討喜性子。 每回遇上这两人,向暖都会有种即將失宠的危机感,好在这两人不是他们家,只偶尔上门冒个泡,不然她还得卖力学爭宠。 听著外头大风颳的呼呼响,何金凤面带愁色,“天这么冷,昭临和將军待会儿咋回去呀?” 林二刚快速咽下口中食物,正想说他可以送沈昭临回家,就听自家亲妈又说道:“要不昭临你给家里去个电话,今晚別回家去了,留在我们家住一晚。” “会不会太给阿姨添麻烦?”沈昭临佯装为难模样。 何金凤忙说,“不麻烦,麻烦啥?我家不缺屋子住人,你和將军別说住一晚,留下常住都行。” 一听这话,沈昭临笑眯了眼,“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事情已被亲妈三言两语敲定,林二刚也不好再说反对的话。 他狠狠咬下一大口馒头,盯著某人使劲儿嚼,亲妈不靠谱,还有他在呢,休想占他二姐半分便宜。 吃过饭,一行人去客厅看电视,有將军在,家里连日来的冷清气氛被打破些。 將军在部队被训练过,能听懂许多指令,向暖一遍遍逗弄它,直到將小半斤肉乾耗光,还有些意犹未尽。 林二刚今晚不知抽什么风,站不是站,坐不是坐,跟堵移动肉墙似的在屋里来回窜。 向暖想跟沈昭临说句话,还得探著脑袋找人,“沈昭临,你们今年还是回京城过年吗?” 向暖一句话没问完,视线又被肉墙挡住了。 “对,还回京城,计划后天动身。”沈昭临极力压制,依旧难掩声音里的落寞。 看不见他的脸,电视机的声音乱糟糟的,向暖並没察觉到异常,“那將军呢?也要隨你们回京吗?” 不管是开车还是乘车,带大型犬上路都很不方便,將军要是不跟回京,就又能留在双喜街过年了。 沈昭临没及时回向暖的话,过了一小会儿,才压制著情绪开了口,“將军也回京城。” “哦。”向暖瞬间失望,伸手揉揉狗子的大脑壳。 今年过年林小刚不在,狗子也不在,光想想都冷清无趣。 实在是捨不得狗子,向暖想了下,又问沈昭临,“你们一家年后啥时候返回罗城,不会又要留在京城过元宵节吧?” 沈昭临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就在向暖等不及探脑袋去看时,他才敛著眉眼闷声说道:“我妈年后要调到京城工作,我也要转回京城读书……短时间內,我们应该回不来罗城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除了电视机声响,再没半点声音。 向暖的眼睛和嘴巴张得一样圆,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何金凤、林志刚和林二刚也是差不多的表情,皆是满脸惊讶!。 “咋、咋突然就要回京了?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只言片语的。”何金凤满目讶然的询问。 这么会儿的功夫,沈昭临已收拾好心情,对著何金凤扬起笑脸,“回京的事儿,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没有要刻意隱瞒的意思。我爸还留在罗城工作,我和我妈即便回了京,也还会回来的,我们很快还能再见面。” 话说出口容易,罗城距离京城近千里路,平日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没有一年半载,哪可能见得著面嘛! 不管心里咋想,嘴上不能唱衰,何金凤也扯起嘴角,“对,昭临说的没错,工作上的调动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距离远了些而已,还能见面的,再不济还能电话联繫,没啥大不了的。” 林志刚嘴巴张了张,想开口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二刚则是安生坐回到沙发上,放弃了继续当移动肉墙的打算。 沈昭临愿意看二姐,大方给他看好了,反正也没多少时间可看了。 忽略沈昭临对二姐的不良心思,这人其实还挺不错的,贸然得知要分离,他这心里是真不得劲儿呀! 第255 章 京大校园见 向暖心头的失落不比其他人少。 她是个性子慢热的人,可一旦处出了感情,付出的情感会比旁人更浓烈。 瞧著满脸懵懂的狗子,以及强顏欢笑的沈昭临,她想说两句再会有期的体面话,可话语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酝酿了许久,只道出一句,“京城也没多远,咱们很快就能再见面。” “对,罗城和京城间有直通的火车和汽车,来往很方便的。”林志刚乾笑著附和。 他还没跟家里人说,他在冬季田径竞赛中拿下了综合项目第二名的好成绩,明年有可能进国家田径队。 一旦进了国家队,就要离开罗城去往与京城相邻的丰县训练,一年半载都难能回的来罗城。 沈昭临和將军即將离开罗城,家人的情绪都掩饰不住的低落,他要是离家,大家肯定会更加难受不舍。 可能是吃多了肉乾,將军跑到沈昭临的跟前,“汪汪”叫了两声,咬住了他的裤腿。 狗子每每这般表现,都是急著要出去方便,沈昭临与大家打了招呼,带著將军出了屋子。 大院里装的是冲水厕所,將军很聪明,教了几次就知道定点拉屎尿尿,方便完了用水冲乾净就行。 沈昭临帮它拉开灯绳后,靠在厕所的外墙处等待。 小片刻后,瞧见向暖也从堂屋走了出来,他疑惑询问,“天这么冷,你怎么也出了屋?” “屋里的空气被烤的太干,出来透透气。”向暖在距离沈昭临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也靠在了墙边儿上。 沈昭临转头看了眼,又急急將头转了回来,“等明年,咱们就该念高三了,你想好报考哪所大学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很想多看向暖几眼,但又不想冒犯到她,必须控制住心头的欲望。 全国最好的大学是清大和京大,谢云致很大可能会如原书中般考上清大,向暖不想距离男女主太近,目前更倾向於考京大。 她如实说道:“没意外的话,我应该会报考京大。” 沈昭临又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瞭然的笑,“真巧,我也打算考京大。” 向暖也笑,“是吗?那我便提前恭喜,咱们都能成为京大的高材生。” “为了你这句提前的恭喜,我也要努力考上京大。”沈昭临话说完,怕向暖误会他居心不良,立马找补,“我姥姥、姥爷都曾是京大的教务人员,他们很希望我能成为京大的学生。” 向暖满脑子都是即將面临的分离,压根没往旁处想,“以你目前的成绩,肯定能考上京大。別到时我发挥失常没考上,就成笑话了。” “不可能,你要是考不上京大,就没人能考上了。”沈昭临话说的斩钉截铁。 向暖挑眉看过去,“你就这般看好我?” 神仙还有失手的时候,她不过是凡胎肉体俗人一个,不可能时时做到万无一失。 沈昭临目光灼灼盯著向暖,没有再刻意迴避,“我说的是事实,与看不看好无关。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孩子,我相信,只要你想做到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可能是沈昭临的目光太过灼热,向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沈同学,我谢谢你的相信。也承蒙你的相信,我一定努力考上京大,咱们京大校园见。” “好,一言为定,咱们京大校园见。”沈昭临的话音刚落下,將军噠噠从厕所跑了出来,摇著尾巴直奔向暖而去。 沈昭临长腿一横拦在了前头,“刚从厕所出来臭死了,不许往人跟前凑,自己个儿去风口散散味儿。” 被拦住去路的將军对著向暖『唧唧呜呜』,好似在撒娇卖萌诉说委屈。 向暖上前两步將狗子解救过来,“没关係的,我不嫌弃將军臭,香的臭的我都喜欢。” 瞧著自家狗子屁顛顛被向暖带走,他还要去厕所给其收拾屎尿,沈昭临再次觉得,人当真能混的不如狗。 接下来的所见所闻,让沈同学知道,人不但能混得不如狗,还能嫉妒一只狗嫉妒到发疯。 回屋睡觉前,向暖打来热水,用狗子的专属毛巾,亲自给狗子擦乾净毛髮和手脚,带著狗子去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没错,他的狗被向暖当做大爷般伺候了一通,还被带去了向暖的房间睡觉,一人一狗睡同一间屋子,还可能睡同一张床。 沈昭临很想跟自家狗灵魂互换,让將军当人,他当狗,就能和向暖亲近,能待在同一间屋子,还能、 意识到思绪跑偏,沈同学立马打住念头,他不能胡思乱想褻瀆向暖,必须从心底给予她最大的尊重,才配得上『喜欢』二字。 翌日,沈昭临在大院待到下半晌,才依依不捨的告辞回家。 向暖和两个刚说送送他,结果一路將一人一狗送到了军区家属院。 乔思颖要留兄妹姐弟三人吃饭,被他们回绝了。 沈家人明早就要出发回京,屋子里乱到没处下脚,他们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留下给人添乱。 见向暖几个要走,乔思颖叫住他们,“你们等等,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说罢,乔思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几个盒子,分別交给向暖和林志刚哥俩。 “这两天收拾家收拾出不少物件儿,东西太多也带不走,想著不如送给你们留个念想。本打算明早路过你家送过去,你们恰好来了,省得我们再拐过去一趟。” “这还没到年节,我们咋能收阿姨的礼物。”向暖礼貌推脱。 “长辈送的礼物,不能拒绝。”乔思颖扯出笑容,“放心吧,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儿,你们安心收下,彼此留个念想。” 向暖几个不好再推辞,礼貌道谢后將礼物收下了。 离开前,向暖和两个刚又分別抱了抱狗子,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候在一旁等拥抱的沈同学,別说向暖的拥抱,连两个刚的拥抱也没等到。 再次嘆息:世道不公,人不如狗呀! 沈昭临和將军走了,向暖又进入到了忙碌模式。 其实她也可以不忙,只是因为忙碌能让人没有多余心思伤春悲秋。 隨著年底饭馆和服装店的入帐到手,向暖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向暖自然也不例外,瞧著越来越鼓的荷包,她的心情想差都差不了。 第256 章 向家兄弟上门 饭馆去年的总营业额接近十万,净利润两万七千多,刨去分给何金叶母女的两成利,向暖入手两万二。 服装店的年营业额为三十五万六,净利润接近二十八万,向暖分得八万出头。 加上手头原有的钱款,向暖也躋身成为了拥有十多万身家的小富婆,提前实现了躺平自由。 陪同林小刚南下的向文礼赶在除夕前一天回了家,林小刚则由钱汉生陪著留在了港城拍戏。 洪涛导演对林小刚的各方麵条件都很满意,林小刚成功拿下了人生第一个角色。 小哭包吃货奔赴异乡与亲人分离,丁点情绪没闹,每回通电话还反过来安抚家里人。 让大家不要太想他,说港城再好也没家里好,他一拍完戏就赶回来,保证不会贪恋港城的美食。 何金凤只掛心了两日便想开了,雏鸟日渐长大,必须放手让孩子展翅飞翔,他们才能飞得高、飞得远。 除夕这天,几家人还如去年般齐聚在大院,热热闹闹张罗年夜饭。 半上午时,向文礼正和孟五蹲在水池边收拾羊腿,忽然有两名不速之客进了院子。 “三哥?哎哟喂,我们总算找到了三哥的家,我就说没找错吧!三哥能经营那般气派的店铺,住的肯定是整条街最大的院子。”满脸喜意的敦实汉子不是別人,正是向文礼的四弟向文斌。 与向文斌一起进门的是向家老二向文学,比起奸猾的向家老大向文生和疲懒的向文斌,向文学的性子稍显老实木訥些,平日在家的存在感不高。 对於向家兄弟的突然上门,何金凤面上的笑几乎撑不住,向文礼看起来倒是很开心,满面欣喜將兄弟两人迎进了客厅。 向文斌丝毫不讲究,进门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裤腿上的泥水沾染的到处都是。 “累死个人了,为了找三哥,我和二哥无头苍蝇般在罗城转悠了整整两天。不是我说,三哥你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当初离家时连个具体地址都没留下,难不成是不想认我们这些乡下亲人了?” 向文礼笑著解释,“哪能呀!我是因为这两年跑生意太忙了,才没顾上家里,等回头得了空,肯定会联繫家里边。我这许久没回家,咱爸妈和家里其他人都还好吧?” 向文斌轻嗤,“哼,三哥一走两年多没音讯,要不是听老乡说你在罗城开了店,我们一路打听著找过来,还寻不著三哥的家门呢!” “三哥当上城里人,不认我们这些个穷兄弟,勉强也在情理之中。可三哥不能连爸妈都不管不顾了,这做人吶!不能太没良心。” 被当面指责,向文礼没半分恼怒,依旧是面带笑意的温声解释,“妈和爸对我有生养之恩,我咋可能对他们不管不顾呢?当真是之前太忙了,顾不上家里,我原本想著,等过完这个年节,就带著金凤和孩子回家看望二老呢!” 何金凤不知道向文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按照之前扮演的人设,冷著脸反驳他的话,“我可没答应要陪你回向家,要回你自己个儿回。穷乡僻壤的鬼地方,有啥好回的?” 向文斌抬手想要拍桌子,对上何金凤冷厉的眸子,又訕訕將手缩了回去,“我、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彪悍的婆娘,我三哥就算是入赘到了你们城里,也得孝顺奉养乡下的父母。” “没见过,那就让你见见。你三哥成了我何金凤的人,就得听我的,我不同意的事儿,他啥都甭想办成。”何金凤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把田书琳一家和何金叶母女等人都给看愣了。 “金凤,大过年的好好说话,能別吵吵就別吵吵。二哥和四弟好不容易进城一趟,给我留点面子。”向文礼说罢,不忘给何金凤使眼色。 何金凤冷嗤了声,拽著袁桂珍和何金叶离了客厅。 等到了厨房,何金凤把向家的情况跟二人大致解释了一通,让她们交代好几个孩子,別在向家人跟前说漏了嘴。 袁桂珍和何金叶对视一眼,双双嘆息。 她们之前以为向暖一家日子顺遂,没有糟七糟八的牵绊,到头来谁家都一样,可谓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客厅这边何金凤一走,向文斌便没了顾忌,攛掇向文礼支棱起来,有向家和他们这些兄弟在,不能当被媳妇管死的窝囊废,得为老向家爭取利益。 向文礼不做任何回应,只是笑著打马虎眼。 大家本打算午饭隨便吃点,留著肚子享受晚上的年夜饭。 因向家兄弟的到来,中午也搞了几个菜,男女分了两桌。 虽是分了桌,但还是在同一间屋子吃饭,向文斌起初顾忌著何金凤,不敢说出格的言论。 可等几杯酒下肚上了头,便有些不管不顾了,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一边大放厥词。 “咱们大老爷们模样长得再娘们儿,也不能当怕媳妇的软蛋,媳妇不能惯著,不听话打几顿就懂事了。” “我要是三哥,立马將咱们爸妈接到城里过好日子。做儿子的,哪能自己个儿在城里享福,让父母在乡下吃苦遭罪?” “还有家里的兄弟,也必须拉拔起来,一个人富贵哪比得上一家子富贵嘛!整个家族腾飞,才能跨越阶层成为人上人,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搭话茬,向文斌仰头灌下一盅酒,啪的一下將酒盅拍到木桌上,瞥见向暖从门口进来,呵斥道:“暖丫头过来,给四叔倒酒。” “四叔自己个儿倒吧,我还没学会倒酒呢!”向暖不软不硬的懟了回去。 一听这话,向文斌又將枪口对准了向暖,“我说三哥,你管不了媳妇便罢了,不会连闺女也管不住吧?” “暖丫头都是十七八的大姑娘了,一点礼数不懂,必须好好教教。这不管是管教闺女还是儿子,该打就得打,打多了就懂事儿听话了。” 向文礼取过一个半大的碗,咕嘟嘟倒了半碗酒,推到向文斌跟前,“闺女不会,我当爸的代劳。至於我咋教导闺女,就不劳老四你多操心了。” 第257 章 嫌他们碍眼 “切,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当三哥当眼珠子护。”向文斌不满咕噥了句,端起酒碗,一口气將半碗酒喝了个乾净。 有钱都买不上的茅台酒,自然是能多喝两口就多喝两口,半滴都不能浪费。 向文礼敛眸压下眼中的讥讽,又拿了个酒碗,给向文学也倒上酒,“二哥也用碗喝吧,酒盅太小,喝起来不痛快。” 向文学摆著手推却,“够了够了,我酒量不好,怕喝多了闹笑话。” “好酒不醉人,二哥放开了喝,即便喝多了也没啥。到了兄弟家和在自家一样,用不著拘束客气。”向文礼说著话,又开了一瓶酒。 看出他有意灌醉向家哥俩,孟五也帮忙劝酒,“向哥说的没错,亲兄弟家就跟自家一样,太过客套就是见外。我和向哥是好哥们儿,你们是他的亲兄弟,等同於咱们也是兄弟,我敬两位一杯。” 向文斌压根不用人劝,一杯接一碗的喝,很快便喝到人事不醒了。 向文学被向文礼和孟五轮番的劝酒,状况也没比向文斌好多少,没下酒桌便打著呼嚕睡了过去。 帮忙將两人丟进客房后,何金凤拉著向文礼回了臥房。 “文礼,你跟我说实话,你为啥要把你二哥和四弟灌醉?到底有啥打算。”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不用太紧张,我没啥打算,就是嫌他们碍眼。大过年的,想眼睛和耳根子都乾净些。” 何金凤不明白,“他们只是被灌醉了,又不是死了。用不了几个钟头人就能清醒,你灌醉他们也照样清净不了呀!” “我已经让孟五去找车了,待会儿就把人打包送走。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搅和咱们一家人的安生日子。” 確认向文礼不是在说笑,何金凤面带愁容,“可就这么把人送走,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等回头,他们肯定还会找过来的。” 怕向文礼误会自己小鸡肚肠,不忘解释,“我不是容不下你们向家人,你给他们钱,给他们好处,我都不会有意见。” “我只是不愿意他们掺和进咱们一家的生活,尤其是你四弟,赌鬼犯起浑来不管不顾,万一牵扯上咱们家,影响到几个孩子,咱们再后悔就晚了。” 向文礼拉过她的手,“不用跟我解释,向家人的秉性,我比你清楚。相信你男人,我能把人安排好,不会让他们影响到咱们一家。” 何金凤还是不放心,可听向文礼说的篤定,且自己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由著他。 向文礼对向家人的態度,已完全在何金凤的预料之外。 毕竟这辈子的向家人还没背刺过向文礼,作为至亲,向文礼能不掺杂亲情听从她的意见,与向家人保持距离,对何金凤而言已经很难能可贵。 天色將暗时,何金凤背著其他人,帮向文礼把向文学和向文斌抬到跨院,交由孟五把人弄走了。 孟五赶在吃年夜饭前回了大院,年夜饭桌上,其他人没瞧见向文斌兄弟俩上桌,只以为哥俩没醒酒待在客房睡觉,都默契没开口询问。 今年的除夕虽发生点小插曲,並没怎么影响大家的好心情,大傢伙儿该吃吃、该喝喝,说说笑笑一直闹腾到临近子时才各回各家。 向暖知道向家兄弟被送走了,她原本想问明白孟五把人弄去了哪儿,担心大过年的闹出事端。 可转念一想,亲爸和乾爸都不是没分寸的人,肯定能把麻烦处理好,用不著她这种没经过大风浪的小菜鸡瞎操心。 等其他人想起询问向文斌兄弟时,向暖一家统一口径,声称兄弟两人已赶回向阳村过年去了。 年初一照例走街串巷拜年,年初二走亲戚,除了林小刚缺席外,今年的春节和往年过得没多大差別。 到了年初五,奔赴湘南下乡多年的何金枝一家回了罗城走亲,一家人本计划年前回来,因没买上车票才耽误到了年后。 何金枝下乡的村子已於去年正式分田到户,按政策,他们这些下乡知青都可以申请返城。 何金枝一家没返城,是因何金枝的丈夫已在当地有了正式工作,不想放弃现成的铁饭碗。 为了丈夫和子女,何金枝选择继续留在湘南生活,何金凤当时打过很多通电话劝解何金枝,都没能改变何金枝的决定。 虽不想六姐如上辈子一般吃苦受累,可若换位思考,何金凤也能理解何金枝的做法。 下乡近二十年,何金枝一家早適应了湘南的生活,比起返城后对未来的不確定,他们更愿意维持住当下的安稳。 何金枝共有两儿一女,兄妹三人都已经不再念书,且大儿子已经相看了人家,计划明年成婚。 背地里,何金凤跟何金枝说了田书琳一家返城后日子越过越好,以及何金叶离婚回城也把日子过起来的事儿,她还是希望六姐能多为自己考虑,不要一心扑在丈夫和儿女身上。 上辈子的何金枝虽活到了寿终正寢的年岁,却是实打实操劳了一辈子,除了临死前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那几个月,几乎没有过鬆快的时候。 听罢田书琳一家和何金叶母女的遭遇,何金枝只是嘆息著说人各有命,丝毫没有要改变现状的想法。 何金枝的丈夫元宵节后就要上班,一家人没在罗城待上几天便要动身返回湘南。 何金凤想要留何金枝和几个孩子在罗城多待一段时间,都没能如愿,眼睁睁看著何金枝踏上了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征途。 送走何金枝一家后,向暖瞧出何金凤情绪低落,试探著询问她,“自打六姨一家离开,妈就一直不大高兴,难不成妈又做了与六姨有关的预知梦?” 何金凤愣了下,忙摇头,“没有的事儿,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啥都能在梦里预知?” “哦。妈心不在焉的,我还以为六姨和七姨一样,在妈的梦里遭遇上了不好的事儿呢!”向暖神色和语气都透著狐疑。 何金凤被她的模样逗乐,“你小小年纪,咋学的神神叨叨的?放心吧,你六姨好的很,这辈子都会顺遂的。” 仔细想来,六姐虽一生劳碌,却儿女双全,子孙环绕,没经歷过什么大变故,算是平安顺遂的走完了人生路。 人各有志,她实在没必要强求六姐做出改变。 转眼间到了元宵节,林小刚从港城打来电话,他的戏份没能在原定期限內拍完,到了月底才能返回罗城。 適应了近一个月,大家皆已习惯林小刚不在的清净日子,和和乐乐凑在一起过元宵节。 与此同时的东郊某处废弃屋舍,伴隨著吱嘎吱嘎的木板挪动声,草丛里闹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待眼睛適应了光亮,从地窖露出头的向文斌喜极而泣,“哈哈哈……二哥,推开了,推开了,咱们终於能出去啦!” 第258 章 逃命 被当做梯子踩在下面的向文学低声叮嘱,“老四你小点声,別把人招来。你赶紧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 兄弟俩那天被灌到人事不省,再睁眼,就到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 地窖外面有人看守,会定时给他们扔乾粮和水下来,但扔下来的物资有限,只能保证他们饿不死。 兄弟俩多次尝试顶开地窖门逃脱,都以失败告终。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十多天,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好似比过了十辈子都长。 今天被扔物资时,兄弟俩隱约听见看守他们的人说要回家过节,之后便没了动静。 杂粮窝头就凉水將肚子填了个半饱,兄弟俩都觉得今日是逃跑的好机会,再次尝试顶开地窖门。 以往他们一闹出动静,立马被呵斥打压,今日却顺利將地窖门顶开了,向文斌难掩激动情绪。 被向文学提醒,向文斌將满腔的激动憋回去,踩著向文学的肩膀,被向文学托举著艰难爬上了地面。 没等向文斌把气喘匀,向文学便急声催促,“老四,快拉我上去。” 不怪他心急,向文斌是个没胆气的怂货,遇到危险一准儿会把亲兄弟丟下独自逃命。 见院子杂草横生四下没人,向文斌趴到地面上,將半个身子探进地窖,手堪堪能触摸到向文学的手指尖,够都够不著,根本没法拉人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就在向文斌想著自己先逃命时,余光瞥见墙角躺著一个木梯,“二哥等等,我瞧见梯子了,这就去搬过来。” 脚步声远去,向文学十分怀疑向文斌要丟下自己逃命,好在真等来了的梯子。 院子里有废弃的牛棚和鸡舍,南边是房屋,其它三面都是墙,应该是个荒废的后院,兄弟俩想要逃命,得从前面的院子绕过去。 怕前院有盯梢的人,兄弟俩贴著墙,顺著东边的甬道小心往前院挪动脚步。 眼看著就要走出甬道,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在破旧的院门被暴力破开的前一瞬,向文学拽著向文斌缩回了甬道的墙根处。 前院里,两名精壮汉子押著一个瘦弱的年轻小伙儿进了院子,冰天雪地的天气,其中一名汉子竟光著膀子,裸露在外的油亮腱子肉看得人心颤。 年轻人被摁倒在院子的石桌上,嘴里呜咽著不停討饶。 光膀子的汉子冷嗤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砍刀,“敢招惹向哥和孟哥,就该知道有啥下场。老子今儿先断你一只手,让你小子长长记性。” 隨著话音落下,闪著寒光的砍刀对著小伙儿的手腕利落砍了上去,鲜血四溅,惨叫声响彻云霄。 將一切收入眼中的向文学嚇得面色煞白,向文斌更是被嚇到两股颤颤,热流顺著裤腿一路淌到了棉鞋里。 目睹血腥一幕,哥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默契紧抿著嘴,大气都不敢喘半个。 一直等到没了一只手的小伙子被架走,哥俩才小心挪著步子返回了后院。 “怎么办?”向文斌止不住的哆嗦,包著两泡泪掛著哭腔询问自家二哥。 向文学紧握著拳头,努力控制住不去想刚刚的血腥画面,“跑,咱们得赶紧逃命。” 眼睛在院子扫视一圈,瞥见地窖口露出的梯子时,向文学突然想到了主意。 他凑近向文斌耳语了两句,向文斌怔愣了一瞬,点头认同他的办法。 哥俩轻手轻脚的挪到地窖边,合力將梯子搬到后墙处,打算翻墙逃出院子。 没料梯子刚摆好,前院突然传来精壮汉子的说话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向文斌抬脚要往梯子上爬,被向文学一把扯下,“来不及了,先躲起来。” 性命攸关之际,人总能爆发出意料之外的潜能,哥俩身手利落的穿过枯草堆,分別躲到了牛棚和鸡舍里。 几乎在他们刚藏好的同时,两名精壮汉子出现在了后院。 瞧见后墙上的梯子,光膀子的汉子骂道:“大爷的,给他们跑了。早知道就不等过完年节,该早点把人处置了。” 另一名汉子询问,“咱们没把人看住,向哥和孟哥那边咋交代呀?” “荒郊野外的,他们肯定跑不远,赶紧追,必须把人追回来。让老子逮到他们,先一人卸他们一条腿。”光膀子的汉子说罢,率先朝前头跑走,另一名汉子跟在了后头。 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直到听不见任何声响,向文学和向文斌才小心翼翼从藏身地钻了出来。 想到被逮到的后果,向文斌顾不得跟向文学打商量,连滚带爬的往梯子旁冲。 向文学把他拉回来,“从前门跑。” 这院子的院墙不低,万一摔了或崴了脚,想跑都跑不掉了。 等兄弟俩偷感极重的远离了废弃院落所在的巷子,两名汉子和被砍了手的年轻人从背阴处闪身出来。 “总算把人打发走了,放人比往回抓人还难。”开口抱怨的是年轻人,他的两只手全乎,连半根手指都没少。 光膀子的汉子附和,“可不是,给了机会都不会逃,简直蠢笨到家了。真不敢相信,这能是向哥的亲兄弟。” 一阵凉风吹来,汉子打了个大喷嚏,忙抱住肩膀交代其他两个人,“冻死老子了!你们先后头跟上,我得赶紧回屋穿大棉袄去,回头別给冻感冒了。” 几人之前没正经工作,跟孟五一样靠倒卖物资混日子,现今都跟著向文礼混,算是向文礼手底下的业务员,平日里负责帮他销货。 毕竟是在道上混过的,什么差事都能干,包括帮向文礼演戏嚇唬人。 这边向文学和向文斌一路逃回了城里,直奔公安局而去。 结果没走到公安局,就在路口撞见向文礼和一名穿警服的中年人有说有笑,两人拍肩搭背,儼然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兄弟俩便打消了报案的念头,灰溜溜去车站买回村的车票了。 好在他们的钱票缝在衣服內兜里,有钱买回程的车票,不然这回真有可能命丧在罗城了。 因买不到当天的火车票,兄弟俩是挤公共汽车回的家,路上倒了好几趟车,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向家人正吃晚饭,瞧见堪比流叫花子般的兄弟俩进门,全都怔愣著没认出来。 第259 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十多天,又担惊受怕了一路,向文斌瞧见家人,嗷呜一声扑倒在了向老太脚边,“妈呀~我和二哥差点回不来啦~我们差点被人弄死在外头……”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膜,向老太才敢相信,眼前鬍子拉碴、瘦脱了相的叫花子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她颤著声音询问,“你们、你们哥俩不是找著老三了吗?咋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见老么只顾抱著老婆子的大腿嗷嗷哭,向老头沉著脸问向文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哥俩腊月二十七从家里出发,腊月二十九那日给家里通过电话,说找到了向文礼,还说向文礼发了家,他们找到家门后就留在城里过了年再回村。 兄弟俩整半个月没音讯,家里人都以为他们找到了向文礼,向老头正打算过完元宵节,带著老婆子也去趟罗城探探情况。 哪曾想,进城寻老三的两个儿子大晚上回了家,模样一个比一个狼狈,衣衫僂缕、鬍子拉碴,身上散发著恶臭,简直比上门討饭的叫花子还不如。 向文学和向文斌在路上商量好,避免再被支配进城,不把向文礼的真实情况告知家里人。 就说他们没找著向文礼,不小心著了坏分子的道儿,被骗光钱关了十多日。 他们这回办事不利,爸妈下次便不会再指使他们进城,肯定会改换旁人去招惹向文礼。 他们要是说了实话,家里就没人敢去罗城了,向文礼开那么气派的店,住那么大的院子,到头来他们一点便宜都占不著。 总而言之,老三一家的便宜得占,衝锋陷阵的差事必须推给旁人去干。 听罢向文学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向老头满目狐疑的打量了两个儿子一番,摆手让他们洗漱换衣去了。 话可以慢慢问,再被臭味熏下去,一家子的隔夜饭怕都要吐出来了。 回到自家屋,向文学媳妇问向文学,“你们一走十多天,当真没找到老三?” 向文学怕她说话没把门,没敢说实话,“没找到就是没找到,我有啥必要骗人?” 他媳妇满脸可惜的嘆气,“我还以为能一下子得两份好处呢!结果一份都落不著。” “啥两份好处?”向文学面露疑惑。 他媳妇看了眼门外,把声音压到最低,“老三家的、也就是那个良心被狗吃了的於美兰,她前两天来电话了,跟我打听老三在罗城的住处,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想把暖丫头接到京城去养。” “还跟我承诺,事后不会少了咱们的好处,我便跟她说了你去罗城寻老三的事儿。她听起来挺高兴的,说等有了信儿,让我第一时间通知她。” “嘖嘖,我是真不明白,暖丫头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而已,有啥好爭抢的?老三当眼珠子疼也便罢了,於美兰都改嫁高门好几年了,竟还惦记著要回闺女?” 向文学下意识反驳,“那是你没瞧见现今的暖丫头是啥模样?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脑子还好使,利用好了,妥妥攀高枝的好苗子。” 他媳妇满面讶然,“你说啥?啥叫现今的暖丫头,你见著老三和暖丫头了?” 向文学敛眸想了下,还是將这次进城的遭遇如实告知了自家媳妇。 他媳妇被惊的好半天没说出话,“老、老三他怎么能对自家兄弟下毒手呢!还想处理了你们,老四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呀!” 向文学冷哼,“我早跟你说过,老三面上不显,实则內里是个狠角色,逼急了,他什么事儿都乾的出来。老四这种不成器的亲兄弟,有还不如没有呢,他要来干啥?” 顿了下,向文学又说,“听说於美兰二嫁的门第很高,她不是想要回闺女嘛!那咱们就把老三的地址给她,我倒要看看,他们夫妻俩谁能狠得过谁。” 不忘交代自家媳妇,“等好处落实了再把消息给出去,我这趟罪不能白受。” 他媳妇忙点头称是,保证会从於美兰那儿把好处要足了。 向老头原配生的两个儿子,老大精明在面上,老二精明在內里。 二房遇事从不往前冲,好处却从没少得过,甚至许多时候比其它几房到手的好处还多些,总之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远在罗城的向暖一家,还不知道自己一家的消息即將会被標好价卖出去。 罗城每年的元宵节都有花灯展,向暖嫌冷,没看一会儿就想要回家钻被窝。 何昭昭年岁大些,也没了玩闹的心思,陪同向暖一同先回家。 犹豫了一路,何昭昭临到家门口,才將心底的想法道出口,“暖暖,你觉得我们再开一家饭馆怎么样?” 消息太过突然,向暖下意识反问,“昭昭表姐为啥突然想要再开一家饭馆?” 话说出口就不难了,何昭昭耐心解释,“不算突然,这事儿我在心里盘算很久了。近半年来,店里多了不少远地方跑来尝鲜的食客,好多人抱怨咱们的店地方小,大老远来一趟还得排队才能吃上,太不方便了。” “咱们店里最受欢迎的是滷味和面,滷味还好,能打包带回家吃,面却不行。好多食客等不到桌位,想把面带回家吃,但因路远到家后,面都坨了,失了原本的好味道。” “咱们麵馆的位置在城西,我想著,不如再在城东或市中心开家店,有好味道撑著,咱们再开家店,生意也指定差不到哪儿去。” 听罢何昭昭的话,向暖拧眉沉默了片刻,“再开家麵馆不是难事,主要是你和七姨会太忙太累。” 何昭昭忙说,“我们不觉得累,现在每天乾的活比起以前下地差远了。再说了,忙不过来大可以僱人嘛,我算过帐,只要店里生意够好,多雇几个人帮忙都是小开销。” 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向暖忍不住轻嘆了声,“我不是怕再开家店赚不到钱。是觉得昭昭姐年岁还小,与其把全部精力放在打理饭馆生意上,不如先把书本知识捡起来。” “你脑子聪明,又不怕吃苦受累,多花些心思捡起课本知识,哪怕將来不考大学,能拿个初中或中专文凭也是好的。” 第260 章 计划再开店 何昭昭笑著摇头,“我今年虚岁二十,村里与我同龄的姑娘好多都嫁人当妈了,还小什么呀?” “回学校念书的事儿,我这辈子是不想了。现今就想帮著我妈把我们小家的日子撑起来,趁时机好多攒些钱。” 向暖尝试劝说她,“饭馆的生意稳定,靠七姨一个人也能把你们的小家撑起来,昭昭姐可以適当为自己打算一下的。” “不管是当下还是往后看几十年,学歷对一个人来说都相当重要。昭昭姐要是不擅长学文化知识也便罢了,明明有往上走一走的能力,现在不爭取,將来一定会后悔。” 何昭昭依旧坚定摇头,“我知道暖暖你的意思,可我觉得人想要过活的好,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可走。行行都能出状元,我不靠文凭往脸面上贴金,说不准也能活出个样子来。” 道理人家都懂,向暖再劝下去没意义,“行吧,我尊重昭昭表姐的选择。你想要再开一家饭馆,是想跟我合伙开?还是想我投钱,你们只管经营?” 何金叶母女俩去年的工资加分成,加在一起有五千多接近六千块,即便不用向暖掺和进去,也足够投资开一家饭馆了。 何昭昭不在意笑笑,“都行。这事儿我还没跟我妈提,主要是想先听取暖暖你的意见。” 何金叶母女几个都是不肯占亲戚便宜的执拗性子,绝无可能拋开向暖单干,向暖分给她们两成利,还是施加了手段,她们才接下来的。 向暖想了下,“这样吧!七姨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先给出两种方案。第一种是按之前的模式,我投资,你们负责经营管理,我照旧给你们两成利。再有就是咱们各投资一半,你们拿七成利,我拿三成。” 何昭昭反应了一瞬,立马否决,“就算各投资一半,分成也该各拿一半,没道理我们这边占大头。” 向暖早猜出了她的反应,“店铺是你和七姨在费心费力的经营,我只参与投资,少分钱是应该的。” “帐不是这么算的,要是没有暖暖你和小姨夫,还有孟叔,饭馆开都开不起来。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多出了点力就生出劳苦功高的错觉,要不是暖暖你提出开饭馆,我们连每月几十块的工资都拿不到,又哪来资格谈投资分成?”何昭昭说的是真心话。 当初饭馆是向暖主张开的,开店的各种手续是向文礼和孟五帮忙跑下来的,店里每回遇到麻烦,也都是向文礼和孟五出手解决。 向文礼和孟五愿意为饭馆出力,为的是向暖,没有他们的出手帮衬,饭馆想要顺利营业都难。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向暖不想浪费时间爭长短,含糊道:“这事儿得先跟七姨商量,七姨要是没意见,咱们再往下细谈。” 以她对何金叶的了解,再开店铺的话,何金叶肯定会以她的利益为先,不会接受高分成。 果然,何金叶得知向暖和何昭昭想要再开一家店后,坚持拿原有的分成比例,至於是否参与店铺开业前期的投资,也全由向暖说了算。 向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自己投资,等店铺的生意起来,再给何金叶母女俩加分成。 比起店铺的收益,前期的投资根本不算什么,温水煮青蛙慢慢的给母女俩往上加分成,比突然间变换利益模式好接受的多。 开学后,何金凤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原因竟是,她去学校给林小刚请假,老师拉著脸很不情愿,要求林小刚儘快回学校上课。 要知道,搁在以前三个刚请假,老师巴不得他们多请几天,省得来学校碍眼。 现今学校老师强烈要求林小刚赶紧回学校上课,足以说明林小刚进入了好学生的行列。 儿子越来越成器,何金凤身为苦尽甘来的老母亲,能不高兴么? 在学校老师的抱怨催促声中,南下拍戏的林小刚在正月的最后一天返回了罗城。 外出务工一个月,林小刚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回家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自己大海碗吃了三大碗打滷面。 小吃货边吃边抱怨港城的饭没家里的好吃,顿顿吃不饱,听得一旁的钱汉生直翻白眼。 当了一个月的跟班,辛苦与否是次要的,他的钱袋子不是一般的遭罪。 林小刚的肚皮比饭桶还能装,关键还不挑食,啥饭都猛吃猛造,港城的饭又贵得离谱,要不是他身上带足了港幣,估摸著得留在港城给人家餐厅刷盘子抵债。 吃饱喝足后,没用大家开口问,林小刚就滔滔不绝讲起了在港城的所见所闻,听得林二刚满脸的艷羡,扬言有生之年一定要去港城开开眼界。 说话间,钱汉生凑到向暖跟前,压低声音问向暖,“你晶晶表姐这段日子忙啥呢?我每回打电话去店里,她大多时候都不在。” 向暖的眼睛闪了闪,一本正经的扯谎,“大表姐平日里忙的事儿可多了,要与供货商谈合作,想法子搞最新款的样衣,还得维护老客户,总之可忙了。店里生意不忙的时候,她一般都不待在店里的。” 何晶晶不缺追求者,光向暖就撞见过好几个上赶著献殷勤的,以她对何晶晶的了解,人是个十足的顏狗,尤其喜欢长相俊秀、温润公子哥那一掛的,钱汉生这种长相一般的糙汉子,没戏。 其实钱汉生模样长得不丑,属於痞坏有男人味的那种,猛一看吊儿郎当不像个好人,看习惯了比小白脸还顺眼些。 可惜,人不是何晶晶的菜,再上赶著献殷勤估计都没啥用。 向暖的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何晶晶爽利的声音,“听说小刚从港城回来了,快出来让表姐瞧瞧,去港城一趟人变模样没?” 几乎在何晶晶声音响起的下一瞬,钱汉生的眸子变得晶亮,衝出屋门的步子比林小刚还快,差点与走到屋门口的何晶晶撞上。 “哎哟,嚇我一套。”何晶晶后退半步,等看清来人,忙笑著打招呼,“钱大哥?好久不见!” 第261 章 好久不见 钱汉生盯著何晶晶的脸看了好几秒,才憨笑著做出回应,“嘿嘿,咱们是挺久没见,得有一年多了吧!” 何晶晶避开他的视线,“是,一年出头也算一年多。咱们別在外面站著,进屋说话。” 前年年底何晶晶去羊城时,向文礼怕再出事故,託付钱汉生帮忙看顾著些,两人在羊城打过照面。 何晶晶对钱汉生无意,之后再南下时,刻意避开了钱汉生,两人认识两年多时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连熟悉的朋友都算不上。 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又长时间不见面,何晶晶以为钱汉生早对她歇了心思,哪曾想,人看她的眼神还是亮堂到嚇人。 不想跟钱汉生產生牵绊,何晶晶藉口店里生意忙,小待了片刻便告辞离开了。 入夜后躺到床上,何金凤问向文礼,“钱汉生有没有跟你说啥时候回羊城?” 向文礼挑眉,“嘖、人才刚来。” 何金凤忙解释,“我没有要赶人家离开的意思,就想心里有个数而已。钱兄弟、嘖,不对,人一口一个婶的叫,不能称呼兄弟,还是直接称呼人名吧!” “人家钱汉生扔下自己的事儿陪小刚去港城拍了一整个月的戏,这又千里迢迢把小刚送回家,我心里是真感激人家。” “正是因为太过感激,才想维护好彼此的关係,担心因为旁的原因,让人心里结下疙瘩。” 向文礼佯装疑惑模样,“啥旁的原因?” 何金凤拿眼嗔他,“你少装傻充愣,钱汉生的眼睛快黏晶晶身上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你就是瞎操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钱汉生一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对女同志存点心思再正常不过。” “要是君子倒好了,可惜是个混子。晶晶那丫头就算把挑对象的眼光放地下,也瞧不上他呀!”何金凤忍不住嘆息。 她怕钱汉生追求何晶晶不成,回头结出愁怨来。 向文礼不以为然,“混子咋了,人家现在是混子,不代表以后也是混子,说不准未来能有大造化呢!再说了,咱家晶晶也不是淑女,不一定非得配君子。” “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大造化哪是说有就能有的?反正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晶晶跟钱汉生没啥戏可唱。”何金凤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她刚刚仔细回忆了一番,向文礼上辈子交好的朋友不算多,其中倒是有个跟钱汉生年岁差不多的羊城老头,经常操著別口的普通话跟向文礼视频聊天。 那人是干娱乐业起家的,起先是开录像厅,后来开夜总会,再后来开了全华国最早的娱乐公司,在娱乐业腾飞的那几年没少赚钞票。 因年岁大不方便出远门,她没见过那羊城老头儿的面,只在手机视频里晃过几眼,唯一与人直接打交道一次,是陪同向文礼去参加对方的葬礼。 当时因为话癆老头儿的骤然离世,向文礼情绪低落了很久,还小病了一场,可见是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看的。 问题是,那羊城老头儿不姓钱,身边也没姓钱的兄弟朋友,应该跟同样来自羊城的钱汉生没多大关係。 所有人都认为钱汉生与何晶晶没戏可唱,包括何晶晶本人也这么以为。 原因无它,钱汉生与何晶晶选对象的標准天差地別,没文化的混子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为了避开钱汉生,何晶晶接连几日没踏足双喜街,连服装店都儘可能的少去。 这天,她从店里出来,一转弯就迎面撞上了等候在路口的钱汉生,躲著归躲著,见了面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相互客套了几句,何晶晶正想著告辞离开的由头,钱汉生突然笑著说,“我明天回羊城,你不用把自己搞得太累。” “啊?”何晶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钱汉生憨笑了两声,“我不是洪水猛兽,不吃人,也不强求人。” 这下何晶晶听懂了,人是在暗指她的躲避行为,她也不是喜欢藏著掖著的性格,既然对方把话挑明了,她也该表明態度。 有些难为情的咳了声,何晶晶扯出笑脸,“希望钱大哥別误会,我没有觉得您不好的意思,只是目前没有找对象的打算,不想给彼此找麻烦。” “我知道,我也没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才想著跟你当面把话说明白。”钱汉生抬手习惯性想摸脑袋,觉得行为不雅又將手放了回去。 “晶晶,我对你有想法不假,可那是我单方面的问题,你不该承受身心负担,更不用想方设法躲著我。” “而我呢,暂时还收不回心思,也不想勉强自己硬往回收。我喜欢我的,你该怎样还怎样,咱们之间不会存在任何衝突。” 听他把话说的这般直白,何晶晶觉得更难为情了,“唉,我对不住钱大哥,是我以己度人,行事太自以为是。要是有伤到钱大哥的地方,我诚恳跟您道歉,希望您別往心里去” “嘖,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跟我说对不住之类的话。”钱汉生面上依旧掛著坦荡荡的笑,“话已经说明白,今天便到这里吧,咱们今后有缘再见。” 说罢,钱汉生也不等何晶晶的回应,转身挥手大步离开了。 瞧著他当真就这么走了,何晶晶更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了,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钱大哥,你等等。” 钱汉生转身回头,一脸的莫名。 何晶晶小跑两步追上他,“钱大哥好不容易来趟罗城,作为东道主,我该请钱大哥吃顿饭。” 钱汉生怔愣片刻,扬唇笑了,“成,恭敬不如从命。” 长城饭店,被临时喊来当陪客的向暖观察了好半天,也没搞明白何晶晶为啥会对钱汉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早起时还鬼鬼祟祟躲著,晚上就坦荡荡坐在了一起吃饭,有说有笑貌似还挺聊得来。 在男女情感方面,向暖连菜鸡都称不上,直到钱汉生离开罗城,她也没搞明白人和何晶晶到底有没有戏可唱。 单纯从利益角度分析,何晶晶不刻意躲著钱汉生,对钱汉生这头儿来说应该算是好事吧! 进入农历二月后,天气一日赛一日的暖,到了二月下旬,人们彻底告別了厚棉服。 这天傍晚,向文礼从店里出来,正打算去推自行车,被不远处立著的女人喊住。 “向文礼……好久不见!” 第262 章 於美兰的算计 叫住向文礼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前妻於美兰。 於美兰的身形比之前丰盈了些,穿著考究,烫了最时兴的捲髮,儼然一副阔太太装扮,再没了年轻时的清冷书卷气。 对于于美兰的突然到访,向文礼只讶然一瞬,神色便恢復如常,他轻扬起唇角,“是挺久没见,差点没能认出是故人。” 相比於向文礼的鬆弛淡然,於美兰从內而外都没法做到平静面对。 三年的时光过去,岁月几乎没在眼前男人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跡,甚至在体面服饰的映衬下,眼前男人比之前更加俊逸清雅。 “你的变化也很大,我也差点没能辨认出。”於美兰微扬下巴,努力摆出高姿態。 她不断告诉自己,向文礼模样再光鲜,赚再多钱,也改变不了泥腿子出身的事实,现今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个体商户,跟端金饭碗的秦国栋没得比。 向文礼淡然笑笑,没接於美兰的话茬。 等了小片刻,於美兰见他没有要请自己进店坐坐的打算,只能主动开口提,“这儿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谈。” “没什么不方便,你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赶著回家吃晚饭。”向文礼面上带著笑,话语却冷淡到没有丁点温度。 “赶著回家吃晚饭?”於美兰被气笑了,她稳了稳情绪,“我这次来罗城,为的还是小暖的归属问题。身为小暖的亲生父亲,你要是真的爱小暖,就该设身处地为著她想想,怎样做才是为她好。” “当商户的女儿,还要跟在后妈身边討生活,比起跟我去京城秦家生活,成为高干家庭的一员,我想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该知道什么是正確选择。” 向文礼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不用把话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我不蠢,小暖也不傻,我们都辨得清魑魅魎魍。” “你想要把小暖带回秦家,是真心为她好,还是想利用她爭宠稳固你秦太太的地位?你、我都门儿清。” 心里的算计被赤裸裸点明,於美兰再绷不住表情,涨红著面气恼反驳,“你胡说八道,小暖是我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她是我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我想带她回秦家,完全是出於对她未来的考虑。” “你自甘墮落干投机倒把的行当,我不允许小暖也沦为低贱商户的女儿。她这次必须跟我回京城,你给不了孩子体面的生活,没有资格阻止我要回女儿。” 向文礼收起面上的笑,试图让於美兰认清现实,“於美兰,你凭什么以为,当初你说不要便不要的人,如今想要就能要回去?” “小暖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她早就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不是你想怎样,她便会如你的意。” 於美兰不屑冷哼,“当年在京城医院,小暖亲口答应跟我去秦家,要不是你们偷偷把小暖带离京城,她肯定会选择跟我留在秦家。” “於美兰,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样的自私自利……自以为是。”向文礼说罢,不再搭理根本讲不通道理的女人,转身去廊檐下推自行车。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许走。”於美兰踩著小皮鞋跑上前,试图拦下向文礼,被身后跑来的小男孩喊住。 “妈妈,我饿了,我想吃饭饭。”小男孩两岁左右的模样,抱住於美兰的腿奶声奶气撒娇。 眼见著向文礼骑车离开,於美兰又捨不得推开撒娇討饭的小儿子,只能选择暂时作罢。 她冷声吩咐一旁的司机,“你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乾净卫生的饭店,价格贵一点不当紧。小宝脾胃弱,吃不了油腻的饭菜。” 於美兰怀二胎的年岁偏大,孕期又被刺激了几回,想尽办法保胎,孩子还是没熬到八个月便提前降生了,取名秦嘉宝。 早產儿的身子骨大都比一般孩子娇弱,秦嘉宝也不例外,从出生起就各种生病。 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养了两年,秦家宝的身体状况才稍微好些,但依旧比一般孩子体弱容易生病。 近两年,於美兰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抽不出心力跟向文礼爭女儿,如今能腾出手,势必要將向暖接到秦家去生活。 虽生出个病弱儿子,可於美兰还是坐稳了秦太太的位置,在秦家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欲望的沟壑很难填满,於美兰並不满足於坐稳秦太太的位置,她想要为自己和儿子爭夺秦家的资源。 秦国栋的长子已成年,深受秦家二老和秦国栋的看重,分走秦家的大半资源是必然的,於美兰挡不住。 秦国栋还有个抱来养的养女,在秦家的受宠程度不亚於亲生的儿女,秦国栋曾多次表明,要尽所能给养女秦嘉慧最好的一切,將来把人风风光光的嫁出门去。 於美兰很看不惯秦家对秦佳慧的看重,想为自己和儿子护住属於秦家的全部资源,阻止被秦嘉慧瓜分走。 向暖模样生的好,还聪明討人喜欢,要是跟著她到秦家生活,肯定能分走秦家人对秦嘉慧的宠爱。 最重要的是,向暖成为秦家的女儿后,可以攀高枝嫁到更高的门户去,只有嫁进高门,才能成为她和儿子今后的助力。 向文礼不知於美兰的具体算计,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当年的於美兰的无情翻脸,让他深刻认识到,於美兰是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费尽心思想要討回女儿,绝对不会是因为爱女儿。 晚饭桌上,等大家吃的差不多,向文礼跟全家人说了於美兰来了罗城的事儿。 『啪』的一声,何金凤没拿稳手中筷子,筷子掉落到了地上,她满目震惊询问,“於美兰?她她来罗城干啥?” 向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给何金凤换了双乾净筷子。 见闺女神色平静,向文礼微微勾起唇角,温声安抚何金凤,“犯不著太激动,小暖亲妈不是啥凶神恶煞,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咱们平常心面对,等人在罗城待够了,迟早打道儿回京城。” 何金凤心道,於美兰不是凶神恶煞,但可比凶神恶煞膈应人多了。 第263 章 上门 於美兰千里迢迢跑来罗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人冲的是向暖。 何金凤虽有信心向暖不会跟著亲妈走,可她这心里就是没法安稳,怕生出不可预知的变故来。 想了下,何金凤问向文礼,“她、去找你了?” 向文礼没否认,“对,於美兰今天傍晚去店里找的我,我和她在店门口说了几句话,她的目的很明確,想把小暖带到京城秦家去。” 隨著向文礼的话音落下,全家人默契把目光挪到了向暖身上。 迎上全家人大同小异的担忧表情,向暖无奈笑笑,“都看我干啥,就这么怕我跟亲妈跑了?” 林小刚鼓著脸问,“那二姐会跟亲妈去京城吗?” 向暖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放心吧,甭管谁来了,你二姐我都没有换地图的打算。” “啥是换地图?”林二刚替大家问出口。 向暖笑盈盈解释,“换地图就是换个新地方生活的意思。咱家样样好,家人好,饭好吃,住的也舒服,要不是罗城没有好大学,我一辈子都不想挪窝去外地討生活。” “至於提前换个窝,更不可能。別说大傢伙儿捨不得我,就算你们拿大笤帚赶我走,我都不会离这个家,打死都不走。” 林小刚神色夸张的长吐出一口气,“二姐不走就好,咱们家可不能少了二姐。”说罢將碗里的肉一口塞进了嘴里。 大家被林小刚的模样逗乐,紧张气氛瞬间消弭了大半。 “暖暖的亲妈既然千里迢迢寻来了,不达目的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暖暖这段时间別乱跑,能避儘量避著些吧!”何金凤提出建议。 “为啥要避?” “不用避。” 向暖和向文礼同时开口。 父女俩相视一笑,向文礼摊手让向暖先说。 向暖没推让,表明自己的態度,“我觉得我爸刚刚说的没错,我亲妈不是啥凶神恶煞,我没必要躲著她。我马上就要成年了,不是能任人摆布的小孩子,想要跟著谁一起生活是我的自由,她没权利干涉。” 在向暖看来,於美兰在做下拋夫弃女的决定时,就失去了当原主母亲的资格,如今想要夺回她的抚养权,纯属痴心妄想。 这里是罗城,不是京城,秦家即便有些权利,在千里之外能施展的手段也有限,且他们家也不是当年能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不用太过惧怕於美兰。 向文礼也是与向暖差不多的想法,躲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只有让於美兰认清现实,她才能打消討要回女儿的心思。 向暖知道於美兰迟早会找上她,结果对方比她预想的还要急迫,翌日一大早便登了门。 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围观。 当著外人的面,何金凤没有给於美兰甩脸子,客气將一行人请进了门。 从踏进大门到走进屋子,於美兰微扬著下巴,看何金凤的目光带著淡淡的轻蔑。 面上装的高傲,实则內里很不平静。 即便早从向家人口中知道向文礼在罗城混得不错,可一家人的条件比她想像中还要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气派的房屋,比秦家老宅都要精致阔亮,而她们一家住的筒子楼更是没法比。 最让於美兰震惊的是向暖的变化,十六岁的少女出落的亭亭玉立,肤白唇红、明眸皓齿,小模样水灵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如此好的条件不能浪费了,於美兰更加坚定了要回女儿的决心。 向暖一家还没吃完早饭,浓稠的小米粥、小油卷、荤素包子和各色小菜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何金凤客套邀请於美兰一行人,“坐下一起吃些?” 於美兰摇头拒绝,“不用麻烦,我们吃过了。” 没料话音刚落,秦嘉宝指著桌上的白胖包子,奶声奶气的说,“我想吃包包。” 何金凤將装包子的竹筐递到於美兰跟前,“刚出锅不久的包子,还是热乎的,给孩子拿一个吃吧!” 於美兰语气淡淡拒绝,“不用了,我儿子脾胃弱,吃不得外头的饭食。” 何金凤轻撇了撇嘴,把竹筐放回到了桌上。 秦嘉宝眼巴巴瞧著白胖包子远去,眼中瞬间包了两泡泪。 林二刚拱火不嫌事大,故意咬了一大口包子,“哇,今儿这包子蒸的真好吃,太香了!” 林小刚附和,“对,咱妈的手艺越来越好,蒸的包子和葱油饼一样好吃,能香掉人的舌头。” 被哥俩一唱一和的拱火,秦嘉宝再绷不住,仰头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要吃包包,要吃包包……” 於美兰被儿子弄得很下不来台,硬忍著脾气,小声吩咐跟来的阿姨赶紧去附近饭店买包子。 不得不说,向文礼对於美兰的认知很中肯,於美兰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为了自己的面子,愣是没同意让秦嘉宝吃何金凤蒸的包子,眼睁睁瞧著身体不好的小儿子上气不接下气哭嚎了十多分钟。 而向暖一家,在嗷嗷哭声中吃完了早饭,向暖估摸著自己得消化不良。 於美兰刚安抚好儿子,瞧见吃饱喝足的向暖要去推自行车,讶然询问,“小暖,你干嘛去?” “上学呀!”向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今天请假別去上学了,妈妈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你说。”於美兰下意识用的是命令口吻。 之前在乡下,女儿对她的话唯命是从,从来都是乖巧顺从的模样。 没料,向暖推自行车的动作根本没停,“我是高二的学生,没有性命攸关的大事,是不会跟学校请假的。你有什么事儿,都等我放学后再说吧!” 於美兰很震惊於向暖对自己的態度,愣神的功夫,向暖已推著自行车出了院子。 两个小的刚也紧隨其后,背著书包出门上学去了。 全家人该干啥干啥,不能说完全忽略於美兰,但也绝对算不上重视。 何金凤也要上班,无视於美兰即將喷出火的眼神,边收拾桌面边问她,“前妻同志,你有事儿跟我谈吗?没有的话,我拾掇好了就上班去了。” 於美兰强压下满腔的火气,“我一大早登门,自然是有事儿跟你们商谈。” 何金凤看了眼时间,语气不耐,“嘖,我得赶著上班,最多能空出小半个钟头。你有啥事,得说快些。” 第264 章 尊重向暖的选择 被如此明显的怠慢,於美兰连体面都懒得端了,语气强横的说,“我这次来罗城,为的是將小暖接到京城同我一起生活。” “哦,”何金凤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了解了,除了要暖暖,还有旁的事儿吗?” 於美兰被她漫不经心的態度搞蒙了,不確定询问,“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不反对我接走小暖?” 何金凤拧眉反驳,“嘖,我可从没说过同意让你带走暖暖。暖暖跟不跟你走,那是她自己的事儿,我决定不了,你也决定不了。你跟我谈暖暖的去留,没有多大意义。” 她想让於美兰明白,向暖即將成年,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並非能任人摆布的物件。 於美兰却理解为,何金凤面上不干涉向暖的去留问题,內里其实是想她接走向暖,好给自家儿子腾资源。 不说向文礼的商铺能赚下多少钱,单他们一家住的宅子就价值不菲,向暖要是跟著她去了京城,罗城所有的一切顺理成章会落到何金凤和三个儿子手中。 自以为看清事实真相的於美兰看向一旁的向文礼,语气不屑询问,“你也是和这个女人一样的意思么?只要小暖决定跟我走,你们便尊重小暖的意见?”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对,我和金凤完全尊重小暖的决定,她想干什么,我们都支持。” 听他这么说,於美兰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向暖是她一手教大的,她比谁都了解女儿的性格,她想要说服女儿选择自己,一点都不难。 得了准话,於美兰没再过多逗留,带著儿子和阿姨心满意足离开了。 把一行人打发走,何金凤有些不放心的询问向文礼,“暖暖亲妈要是劝不动暖暖,会不会使腌臢手段逼迫孩子呀?” 向文礼想都没想,“会,她是个性格执拗,目的性极强的人。达不成心愿,肯定会想尽办法逼迫暖暖低头。” “那咱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瞧著她嚯嚯暖暖?”何金凤很揪心,她的暖暖咋就摊上这么个妈? 向文礼轻嘆,“小暖已经是大姑娘了,迟早都得面对的人和事儿,让她自己个儿看著解决吧。我会让人盯著於美兰那头儿,不会让她伤害到小暖。” 因为心疼闺女,何金凤连带著看某位男同志都有些来气,带著一肚子气上班去了。 她想不明白,心眼子比筛子都多的人,挑另一半的眼光为啥比她还差?不止一次栽到女人手里。 上辈子,她虽不了解向文礼惹上身官司的具体原因,但她隱约从旁处得知,人是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才被指控入狱的。 估计也是因为连著两次在女人身上栽跟头,才在迟暮之年瞧上了她这种安全感满满的异性。 这辈子要不是她主动出击,某人搞不好还得在女人身上栽大跟头。 中午放学,向暖没走到校门口,老远就瞧见了停在马路对面的吉普车。 车上的於美兰一直观察著校门口的动静,同时也瞧见了走在学生群中格外养眼的向暖。 向暖快走到校门口时,有名男同学追上她,將前几天从她这借走的试卷还给了她。 这一幕落在於美兰眼中,於美兰以为男同学在纠缠向暖,沉著脸下了车,朝著向暖径直走过来。 没等走到跟前,就质问向暖,“那个人是谁?” 向暖愣怔一瞬,方明白她指的是刚才还试卷的男同学,“同学呀!有什么问题吗?” “你年纪还小,不该跟不三不四的男同学过多接触。你条件优异,將来配得上更好的伴侣。”於美兰沉著脸说教。 “不三不四?更好的伴侣?”向暖差点被气笑,“请问,秦太太是从哪一点看出人家男同学是不三不四的人?我的条件该配哪种更好的伴侣?” 迎上她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於美兰突然意识到,女儿已经不是当初任她搓揉的小孩子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要挽回母女间的情谊,来硬的行不通,得花功夫慢慢笼络。 压下心头的不舒服,於美兰对著向暖扯起唇角,“妈妈也是担心你被人骗,態度才过激了些,你別太往心里去。上了一上午的课,肯定饿了吧,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向暖果断应下,“好。不过我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吃饭。” 於美兰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她唱反调,看了眼四周,指向不远处的好味道饭馆,“那儿就有家饭店,咱们去那儿吃?”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行啊!” 有市场免不得有生意竞爭,近半年,附近又陆续开了两家饭馆。 好味道饭馆的生意被抢走些,但影响並不大,饭点吃饭依旧得排队。 工人下班、学生放学的时间段无疑是饭馆最忙的时候,向暖让何昭昭在饭馆的廊檐下放了几条长凳,食客可以坐著等位置,不讲究的人,也可以把饭端到外面吃。 於美兰叫上同行的几个人,带著向暖到饭馆门口,才知道饭馆的生意好到得排队。 正欲跟向暖商量换家饭馆吃饭,向暖已经迈步进了店,回头招呼他们,“进来吧!自家亲戚的店,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插个队。” 於美兰拉上儿子,满脸狐疑的跟著向暖进了店。 出餐口的靠墙处有张小桌子,是向暖特意为自己人预留的,方便沈昭临、田书琳他们带同学来吃饭。 向暖走到小桌前,对著於美兰几人指了指位置,“坐这儿吧!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饭?” 等阿姨用纸巾將板凳和桌面仔细擦拭了一遍,於美兰才抱著儿子在位置上落了座。 要不是知道於美兰出身一般,又在乡下待了十几年,向暖还真以为她是什么不染尘世的高贵人物。 坐下后,於美兰很是嫌弃看了眼吵嚷的四周,“小暖你想吃什么,隨便点,不用心疼钱。” 向暖笑笑,招手让周婶子过来,“你去跟七姨说,切个大的滷味拼盘,炒两个热菜。” 不忘询问於美兰带来的几人,“你们吃米饭还是吃麵?” 第265 章 带有目的性的母爱 只於美兰一人说吃米饭,其它人都点了面。 原因无它,牛肉麵的卖相和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很少有人能抵抗住不流口水。 点完餐算帐,周婶子见掏钱的是於美兰,本打算开口给折扣,收到向暖的眼神,又將话咽了回去。 滷味是现成的,不大会儿便被端上了桌,偌大的盘子里装有滷牛肉、卤猪蹄、卤猪头、滷鸡爪、滷鸡翅、滷鸡蛋、滷豆乾等十来种菜品,红油油的色泽,看得人垂涎欲滴。 “吃肉肉!”秦嘉宝扭动著小身子要去抓滷牛肉。 於美兰拦著不让他抓,“肉太油了,小宝吃了会肚子疼。” 秦嘉宝小嘴一撇,眼见著又要哭,周婶子將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放到了桌上。 鸡蛋羹是向暖特意让何金叶给秦嘉宝蒸的,预防早上扎人眼又扎人心的一幕再次上演。 向暖將鸡蛋羹推给於美兰,“餵给他吃吧,小孩子总哭,会哭出病来的。” 摊上於美兰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妈,是原主的不幸,也是眼前小傢伙的不幸。 他们获得到的母爱,必须建立在顺从的基础上,一旦忤逆了於美兰的意愿 ,把命闹没了都不见得能达到目的。 於美兰也不想看儿子在大庭广眾下哭闹,吩咐阿姨餵秦嘉宝吃蛋羹,自己则是目的性极强的跟向暖攀谈起来。 从秦家的养女秦嘉慧如何得宠说起,到秦嘉慧吃穿用度有多奢靡,一直说到秦嘉慧的未婚夫门第有多高。 还不断强调秦家都是心地良善的体面人,愿意宠爱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养女,自然也会善待她的子女。 向暖全当乐子听,就著滷味,把一大碗牛肉麵吃得乾乾净净。 见她连汤都没剩下,於美兰皱眉,“女孩子不能吃太撑,长期下去身材会走样的。” “我没吃撑,刚刚饱。再说我消耗大,不容易胖。”向暖实话实说。 她的体质应该是隨了向文礼,干吃不胖,饮食不当或稍微劳累些,还会明显消瘦,完全没必要控制饮食。 一直被顶撞,於美兰的耐心几乎耗尽,看向暖的目光带上了凌厉,“吃不胖也要注意些,女孩子的身材一旦走样,再想瘦回来就难了。” 向暖懒得与她分辩,只眼神在她身上绕了一圈。 接收到的原主记忆中,包括三年前见於美兰,人都是清清瘦瘦的,现今则与之前大变模样,整个人肿了一大圈。 迎上向暖无声胜有声的打量,於美兰硬生生將想说教的话咽回了肚子,碗里的肉好似都不香了。 自打生完小儿子,於美兰的身体状况也不怎么好,容易生病,哪怕每顿饭都不敢多吃,还是瘦不回之前的模样。 秦国栋看她的眼神明显没有了之前热络,若非她肚子爭气为秦家添了男丁,怕是连秦太太的位置都很难坐稳。 一行人吃饱喝足正打算走,这段时间一直忙活新店的何昭昭来了店里。 何昭昭跟於美兰打过招呼后,提醒向暖,“暖暖你的卡带机忘储藏间了,待会儿別忘了拿走。算了,我帮你去拿吧,省的你丟三落四的再给忘了。” 小片刻后,何昭昭將卡带机交给向暖,“收好了,挺贵的物件儿,万一找不著了多可惜。” “没事儿,丟不了。”向暖语气隨意。 看著她將价值不菲的进口隨身听塞进衣兜里,於美兰压下心头的诧异,开口试探,“你爸对你倒是大方,连进口隨身听都捨得买给你。不过这隨身听顏色老旧,好似不是最新款吧!” 试探的同时,於美兰的目的是想指出隨身听不是新的,给向暖上眼药,让向暖知道向文礼並不如面上表现般疼爱女儿。 向暖却说,“这卡带机是几年前买的,肯定不是新款。我爸想给我换新的来著,我觉得太浪费,没要。” “是吗?”於美兰勉强维持住笑模样。 秦家人恨不得將秦嘉慧宠上天,秦嘉慧也是缠了许久,不久前才拥有了一个隨身听。 连高门娇娇女都不容易拥有的昂贵电子產品,向暖竟在几年前就用上了,向文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疼闺女。 她想要在短时间內让女儿的心偏向自己这边,怕是不容易。 向暖下午还要上课,跟於美兰在饭馆外分开后便回了学校。 於美兰交代说下午放学还来学校门口等她,向暖什么都没说,默许了於美兰献殷勤的行为。 明知拒绝没用,她才懒得浪费口舌与无谓的人做无谓的爭辩。 另外也是真好奇,於美兰对她的耐心有多少?都会在她身上使些什么样的手段? 下晌放学后,於美兰如约等在校门口,说要带她去做几身像样的新衣服。 毕竟是学生,向暖不想在学校太过扎眼,平日里的穿戴都是以简约舒適为主,於美兰竟以为她缺新衣服穿。 车上,於美兰各种念叨,“年岁正好的女孩子,就该穿的靚丽些。我跟人打听了,罗城有家私营时装店,店里衣服的款式和质感比百货大楼的还好些,咱们直接去那家店看看。” 现今罗城的私营服装店也不再只有『四季予你』一家,不过『四季予你』已经打开招牌,依旧是罗城名头最响的私营时装店。 向暖怀疑於美兰口中说的店就是『四季予你』,果然,她没猜错,吉普车在四季予你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正值晚饭点,店里没啥顾客,何晶晶正閒的无聊,瞧见向暖从吉普车下来,忙推门出来迎接。 “暖暖,你怎么过来了?”说著话,看向一旁的於美兰,“这位是?” 向暖笑笑,“上门顾客。” 何晶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热情邀於美兰进店。 於美兰面上的狐疑难以遮掩。 生意好到爆的饭馆是向暖亲戚开的,难不成罗城最高档的服装店也是亲戚开的? 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她早打听过,何金凤自身和娘家人都是普通的工人阶层,没可能经营得起日进斗金的高档服装店。 肯定是何金凤仗著向文礼赚了点小钱,经常带向暖来服装店消费,营业员才会熟识向暖。 也有可能营业员是何金凤家的亲戚。总之,服装店肯定跟何金凤和向暖没多大关係。 第266 章 糖衣炮弹 进店后,於美兰让何晶晶拿出最新款的服装供向暖挑选。 何晶晶照办,將店里新上的十来款春装全拿了过来,最新款自然也是最贵的,哪件单拎出来都不便宜。 於美兰指了指其中一件鹅黄色的长袖连衣裙,“这件衣服的顏色鲜亮,最衬你们小姑娘,小暖你先试试这件。” 大好的薅羊毛机会,向暖自然是欣然答应,“好啊!” 本就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向暖的模样又格外出挑,破麻袋披在身上都难看不到哪儿去。 鹅黄色的连衣裙一上身,灵动娇俏到如山间的小精灵般,更加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天吶,真好看,暖暖穿这件裙子太好看啦!看得我眼睛都捨不得眨半下。”方晴笑著夸讚。 “確实好看,这裙子的版型和顏色都很衬暖暖。”何晶晶话头一转,“不过嘛,暖暖是学生,我觉得这件米色的套装和水绿色的夹克衫也衬她,要不要上身试试?” 向暖看向於美兰,何晶晶和方晴的目光也挪到於美兰身上。 迎上三人满含期待的目光,於美兰哪可能说出反对的话,让向暖將何晶晶拿过来的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 试到最后,向暖穿上哪件衣服都好看,几乎没有难看的。 这么会儿的功夫,何晶晶也已猜出於美兰的身份,將好口才发挥到极致,极力吹捧於美兰。 再加上金牌销售方晴在一旁搭腔,两人一唱一和成功將於美兰推到了冰火两重天的两难境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虚荣心作祟,於美兰一边享受谢著两人的吹捧,一边心疼即將花出去的大把钞票,手指头恨不得掐进肉里,才说出衣服买多了穿不完、最多只买两三件衣服的话。 秦国栋每月的固定工资一百多块,只上交一半给於美女当做家用。 为维持体面,於美兰平日里的开销用度很大,几年下来手头仅攒了千把块。 他们一行人还要在罗城待一段时日,得留下足够的钱款应付各种开销,就算丟面子,也不能在服装店消费太多钱。 收到向暖的眼色,何晶晶面上的笑意更盛,端茶倒水將於美兰一顿猛夸,硬生生多推销出三件衣服。 两件连衣裙,一件夹克衫,一件短款妮子外套,一条牛仔裤,何晶晶给打了九八折,折后价是四百二十多块。 往外掏钱时,於美兰整颗心都在滴血,用尽全部力气才维持住笑模样。 她不断告诉自己,现今花出去的都是小钱,等向暖跟她回了京城,创造出的利益將不可估量。 等於美兰將钱款结清,向暖指著一款浅蓝色布料询问何晶晶,“这料子是新上的吗?摸起来好丝滑呀!” 何晶晶笑著介绍,“对,这是店里刚上的府绸,属高档棉织品,天热做成夏装贴身穿很舒服,就是价格有些偏高。” “是吗?”向暖仔细摸了摸面料,“我妈怕热,这布料的面料和顏色都挺適合她。” 於美兰以为向暖要给她做衣服,心下一喜,正打算说自己不缺衣服穿。 就听向暖又说道:“这么好的料子,必须给我妈做身新衣服。晶晶姐知道我妈的衣服尺寸,她最近没胖也没瘦,不用重新量尺寸了,你让裁缝直接做就行!省得我妈来回跑趟耽误功夫。” 瞥见於美兰瞬间阴沉下来的面色,何晶晶立马猜到了向暖的用意,笑盈盈附和,“行,回头有时间了,我就要让裁缝动手裁衣。对了,除了浅蓝色,这款布料还有藕色,您考虑一下,要不要做两套换著穿?” 向暖压下眼中的笑意,“既然还有別的顏色,那就做两套吧!我妈她爱出汗,天热得多备几套换洗的衣服。” 在听到定做一套夏装要花一百多,两套两百多时,於美兰火气再压不住,皮笑肉不笑的质问向暖,“你小小年纪,一下子花几百块出去,都不需要提前跟长辈商量的嘛!” “不需要呀!在我们家,花钱的事儿我能做主。”向暖话说的理所应当。 於美兰闻言更气了,“给旁人花钱,自然有人巴不得你能做主。小暖,你年纪也不小了,应当知道人心复杂的道理,不能傻乎乎把一颗真心交给不该交的人。” “哦。谢谢指教。”向暖不咸不淡的回了句,问她,“咱们晚上还下馆子吃饭吗?” 於美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头晕眼花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向暖也就仗著气死人不偿命,继续补刀,“我饿了,咱们啥时候去吃晚饭呀?” 被气到极致,於美兰反而发不出脾气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问向暖,“你想吃什么?” 向暖满意勾起唇角,“罗城最有名的是长城饭店,正好离这儿挺近的。要不,咱们今晚就去长城饭店吃饭吧?” 於美兰闭了闭眼,“好,小暖你想去哪儿吃饭,妈都陪你。” 长城饭店的饭菜比普通饭店的价格偏高,但相对於衣物等紧俏商品来说,吃一顿饭的花销不算什么。 於美兰几百块都花出去了,自然不在乎十来块的小钱,由著向暖点菜。 向暖虽有意让於美兰出血,但也不想浪费粮食,捡著最贵的菜品点了几道。 饭菜上桌,看她吃得香甜,於美兰又开始洗脑上眼药。 “小暖,妈不想背地里说人坏话,可有些道理必须让你明白。后妈就是后妈,面上装的再好,也不可能真心待你。” “比如,你给后妈花几百块买衣服,你后妈她肯定捨不得给你穿那么贵的衣物,顶多做做面子功夫。” 向暖认同点头,“嗯,我后妈前几年喜欢给我买衣服,现今不咋买了。” 因为她不是特別注重穿衣打扮,何金凤买来的好多衣服,还没上身就小了。 再后来自家人干了服装生意,何金凤更用不著浪费钱去外面给她买衣服。 於美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说嘛!何金凤不是真心对你好,时间一长自然就懒得装了。” 向暖打断她的话,“其实,我觉得后妈对我还是挺好的。她现在虽不喜欢给我买衣服,但喜欢给我买各种金银玉件。” “光足金的大肚子鲤鱼,她都送我好几个了,我马上就能凑足鲤鱼的一家六口。还有一些玉坠手鐲什么的,送太多我都不稀罕戴。” 迎上向暖笑盈盈的眸子,於美兰到嘴边、让向暖跟她去京城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上赶著送继女昂贵的金银玉件,那姓何的女人莫不是脑子有坑? 见於美兰一副吞了苍蝇的难受表情,向暖暂时偃旗息鼓,低下头接著享受美食。 呵!想要用糖衣炮弹这种哄小孩子的招数笼络她,她的年岁可比小孩大多了,必须把糖衣炮弹要足了。 第267 章 一样的心黑 接下来的时间,於美兰每每试图提起要向暖跟她去京城,向暖都能提前预判,抢先一步把她的话堵回去。 直到天黑將向暖送回双喜街,於美兰想说的也没能吐出口,窝了一肚子的火气。 院里,何金凤见向暖提著大包小包的进门,忙小跑著过来帮忙,“咋提这么多东西回家,都是啥呀?” “衣服和零嘴,都是亲妈买的。”向暖说著,將左手提著的两大兜零嘴两个刚,“这些都是零嘴,你俩拿去吃!” 林小刚开心到跳脚,“耶,二姐真好,二姐的亲妈也好,给买这么多好吃的。” 林二刚拿眼瞪林小刚,人家是不是真好不知道,自家傻弟弟是真傻。 他问向暖,“二姐亲妈给二姐买的零嘴,给我们吃合適吗?” “甭管谁买的,吃食就是给人吃的,你俩放心拿去吃。” 向暖打发走两个刚,见嘴唇紧绷,明显是吃味不高兴了,笑嘻嘻凑过去,“咋了,吃我亲妈的醋啦?” “我干啥吃醋?於美兰是你亲妈,花钱给你买东西,天经地义,应该的。”何金凤嘴硬不承认,提溜上东西往屋走。 向暖噠噠追上她的脚步,歪著屁股用身体蹭她,“还说没吃醋,嘖嘖,这嘴角都耷拉到下巴上了。” 装不下去,乾脆不装了,何金凤在屋门口停住脚步,长长嘆了口气,“暖暖,跟你说实话吧!你亲妈一来,我这心七上八下的,根本没法安稳。生怕、怕她对你做下不好的事儿,也怕你、” 担心向暖选择跟於美兰走的话,何金凤没敢说出口,怕自己的乌鸦嘴一语成讖。 向暖收起面上的嬉笑,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妈把心安生放肚子里,你后闺女我心性坚定的很,没那么容易被人用糖衣炮弹哄走。” “且我也不是软包子,任谁想伤害就能害的了?有妈你和我爸给我撑腰,我恨不得长八条腿横著走,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哪能被人欺负了去。” 闻此言,何金凤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些,问向暖,”肚子饿不饿?妈给你做碗鸡蛋面去。” “这都快九点了,还吃啥面嘛!会长胖的。”向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撒娇。 何金凤嘖了声,“胖啥胖,小姑娘多长点肉才好看。你现在虽比前两年胖了些,但还是太瘦,小脸上都没啥肉,得多吃些饭补补。” “不成,我明天再托朋友搞点燕窝,隔三差五给你燉上一盅,高中生正是用脑子的时候,亏了啥都不能亏了身体。” “…………” 一声声絮叨入耳,向暖听得心里暖融融的。 这世界有时真的很奇幻,亲妈嫌弃她吃多了变胖,会丧失去原有的价值。 毫无血缘关係的后妈却时时刻刻惦记著她的温饱,生怕她受丁点委屈。 院子里光线暗,等进了屋,何金凤才瞧见装衣服的包装袋都是『四季予你』服装店的。 她疑惑询问向暖,“你亲妈是在你的店,给你买的衣服?” “对啊!她自己挑选的地方,晶晶姐还给打了九八折呢!”向暖瘫坐在沙发上,一副累坏了的模样。 跟於美兰待在一起,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去斗智,比攻克数学题都累人。 一听这话,何金凤眼睛里蔓延开的笑意止不住,“你呀!钻钱眼儿里去了,连亲妈的黑心钱都赚。” “生意人嘛!杀熟不杀生,正常操作。”向暖眉眼弯弯,笑得狡黠。 何金凤点了点她的脑门,“越长越像你爸,吃进肚的饭不长肉,全用来长心眼子了。嘖,我咋瞅著这小脸比前段时间瘦了,要不,我给你做碗面当宵夜吃吧!” 向暖皱起小脸,“我这比亲妈还亲的后妈呀,真不用。我晚上在长城饭店吃的饭,菜点多了不想浪费,硬著头皮吃到了嗓子眼,这会儿还撑著呢!” 何金凤的眼皮跳了跳。 买衣服去最贵的服装店,吃饭去最贵的饭店,就连提溜回家的零嘴也没便宜货……当真是向文礼的闺女,坑起人来都是一样的心黑。 翌日,吉普车一大早就等在了大院门口,向暖被动享受上了车接车送上下学的高级待遇。 今天秦嘉宝和阿姨没跟著,只於美兰一人在车上,少了外人在,更方便於美兰给向暖进行洗脑。 向暖提前预判了於美兰的打算,上车就开始打哈欠,於美兰没说上两句话,她头一歪,进入装睡模式。 於美兰气不打一处来,硬忍著才没上手一巴掌把气人精拍醒。 十来分钟的路程,向暖一路装睡装到学校门口,被叫醒后,打了声招呼便拍拍屁股上学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母女间也是差不多的相处模式,向暖有好处拿,就费心思跟於美兰周旋一下,没好处拿便装傻充愣的晾著於美兰。 於美兰这边钱没少花,笼络回闺女的工程却丁点进展都没有。 起初,於美兰没往深处想,只以为向暖跟她生疏了,才保持著距离每回都不接她的话茬。 慢慢回过味儿来,人分明是在吊著她,压根儿没想跟她回京城去。 这天放学,於美兰不管向暖是否还要装傻充愣,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小暖,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这次都要把你带回京城去。你现在可能无法理解我的做法,但將来一定会明白,还会感谢我把你带到秦家。” 闹了几天,向暖也没心思陪於美兰玩了,直言拒绝了她的要求,“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京城。” 於美兰不悦拧眉,“为什么?你是不想离开你爸,还是捨不得你那表里不一的后妈?” 见向暖垂著眼帘没做声,她耐下性子劝,“小暖,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什么样的选择是对自己有利,你心里应该明白,不能感情用事做下错误的决定。” “秦家是在京城都排得上號的人家,你只有成为秦家的女儿,將来才能踩著秦家的高门第往高处攀爬,匹配到站在金字塔尖的好伴侣。” 第268 章 反向说服 向暖佯装思考模样沉默了片刻,“我年纪还小呢,考虑未来伴侣问题为时过早。我现今只想好好学习,爭取明年考上理想的好大学。” 於美兰以为她心里有了鬆动,忙继续劝,“小暖你自小便聪明,有些道理不用我掰扯的太细碎。你必须知道,考大学再重要,也比不得一个好出身。” “比如秦嘉慧,从內到外单拎出来哪一样都比不过你,但只因她是秦家的女儿,就能当上宋家的准儿媳。宋家是怎样的存在,不用妈再重新讲给你听吧?” 已经被迫听过好几遍,向暖自然知道於美兰口中的宋家是哪个宋家。 宋家的当家人和花北望一样,都是华国的开国功勋,如今老一辈已经退了下来,新一辈又顶了上去,丝毫不影响家族在华国的声望。 於美兰一直重复念叨宋家的门第有多高,向暖很是怀疑,於美兰有意让她爭抢秦家养女的的未婚夫。 秦家也好,宋家也罢,她哪家的浑水都不想蹚,只想守住好不容易得来的舒心日子。 相处了几日,向暖也算对於美兰这个人有了大致了解,於美兰为人处世的目的性极强,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 於美兰拿定主意想要带她去秦家,意识到来软的行不通,肯定会使手段逼迫她低头妥协。 罗城是他们家的大本营,一个於美兰不足为惧,怕的是,於美兰动用秦家的人脉势力对他们家施压。 秦家一旦出手,他们家的生意多少都会受到波及,眼下她能不和於美兰硬刚,还是不要硬刚的好,省得累及所有人跟著一起糟心。 想了下措辞,向暖试图反向规劝於美兰,“我的想法跟妈不大一样,我觉著比起上赶著给人家高门当闺女,靠自己的本事考进一所好大学,更能体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考上全华国最好的大学。等我成了京大或华大的高材生,任谁都会高看我一眼的。” 於美兰不悦拧眉,下意识想要反驳向暖的话,可转念一想,向暖说的也不无道理。 能考进名牌大学的都是人中龙凤,未来的国之栋樑,高官权贵也会格外欣赏几分。 她的女儿要是能考进全华国最好的大学,將来到了秦家,肯定能得到秦家长辈们的青睞。 想通后,於美兰心气顺了大半,劝起向暖来又多了几分耐心,“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都在京城,小暖你要是有心考京城的大学,就更应该跟著妈妈去京城生活。京城的教资力量远胜於罗城,肯定有助於你成功考上好大学。” 向暖不认同她的话,“罗城市一中是东河省最好的高中,师资力量比起京城不差什么。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京城借读,別说进重点高中,明年能否顺利参加高考都不好说。” “再有,我若去了京城,秦家人真的会欢迎我吗?不说旁人,你的继女肯定不想家里多出个女孩儿,人到时要是欺负闹腾我,我哪还静得下心学习嘛?” “秦嘉慧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不会无故欺负人的。”於美兰这话说的格外没底气。 秦嘉慧是秦家唯一的女孩,自小被长辈们当做小公主宠著,脾气骄横霸道的很。 小公主会不会主动欺辱人不好说,但肯定不会跟爭抢自己宠爱的人和平相处。 向暖拧著秀眉摇头,“考大学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拿我的学业冒险。我要是因为糟七糟八的事儿没考上理想的大学,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听完她的分析加风险预估,於美兰也觉得现在把向暖带到秦家有些冒险。 普通大学跟名牌大学差距甚大,向暖若是因为外力干扰没能考上顶尖学府,她的个人价值会折损大半。 与其现在带向暖回秦家,倒不如等人考上名牌大学后,她再將人往秦家带更稳妥。 留向暖继续待在罗城的念头刚起,於美兰又立马否决。 她千里迢迢跑来罗城,钱包瘪了大半,不能就这么无果而终的回去。 向暖哪怕现在不跟著她走,也得先让向文礼点头同意把女儿让给她。 没错,得先把女儿的归属权敲定了。 心下有了决断,於美兰对著向暖扯出一抹笑,“你的意愿,我都了解了,会认真考虑你的想法。总之,小暖你记住,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是为你的今后考虑。” 向暖压下心头的狐疑,扯出笑脸点了点头。 她觉得,於美兰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即便不在她身上下功夫,也应该还会有別的动作。 晚上向文礼回到家,向暖把人叫到自己房间,跟他说了心头的顾虑。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放心吧!你爸我在罗城混了好几年,可不是白混的。我和你乾爸把各方面的关係都打点的很好,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到。” 向暖轻嘆了声,“唉~!爸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还是当心些的好,毕竟小人难防嘛!” 向文礼拿眼嗔她,“小孩子家家的,別老气横秋的嘆气,都把你爸我给嘆老了!” 向暖被逗笑,“我虚岁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再过两年都能往家给你领女婿啦!” “嘖!”向文礼瞪眼,“你爸我有三个好大儿呢!不稀罕女婿,你別给我往家带。至少二十八岁之前、不成,至少三十岁之前,都別带那玩意儿回家碍我的眼。” 向暖故意唱反调逗他,“不行,三十岁结婚太晚,我都给耽搁成老姑娘了。咱们父女打个商量,我二十岁、最迟二十三结婚,成吗?” 向文礼的眼睛瞪得更大,“二十出头就结婚?你想气死谁呀?” 向暖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嘻嘻~不气不气,逗您玩儿呢!您闺女我可没英年早婚的打算,三十岁嫁人我都嫌早。” 收起面上的不正经,她用开玩笑的语气保证,“爸放心,不管早晚,我未来的另一半一定会先让爸过眼。爸看他顺眼,喜欢他,人才有资格做您女婿。” 向文礼忍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到时,我要是看你找的对象不顺眼,不喜欢,你捨得忍痛割爱?” 第269 章 使绊子 向暖想都没想,“爸觉得不好的人,那人肯定是不好的,我再痛都、割。” 虽然只做了三年多的父女,但向文礼有多在意她这个女儿,有多爱她,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得到。 若有朝一日,向文礼极力反对她的婚事,那一定是在为她考虑,是她选错了人,没有旁的可能。 迎上女儿盛满认真的晶亮眼眸,向文礼喉间突然哽的厉害。 他弯眸扬起唇角,极力压制住胸腔內的奔涌。 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护好女儿……一定! 回到臥房,何金凤语气酸溜溜的问他,“闺女神秘兮兮叫你过去她房间,都说啥了?” “没说啥。”向文礼走到床边,从后面拥住了正在铺床的何金凤。 何金凤的动作顿住,回过头吸著鼻子嗅了嗅,“没闻到酒味呀!你喝酒啦?” 老向同志除了在床上,其它时候还算是挺正经一男同志,只在喝了酒时才会变得格外黏糊人。 “嗯,喝了一点。”不想心思被戳破,向文礼选择了扯谎。 何金凤拧眉,“做生意就这点不好,三天两头得上酒桌应酬。酒又不是啥好东西,长久以往喝下去肯定伤身体。” 向文礼轻笑了声,“呵~没事儿,少喝点没关係的。” “啥叫少喝点没关係,几十岁的人了,连积少成多的道理都不懂嘛!”何金凤挣脱著转过身,“你先上床躺下,我给你冲杯蜂蜜水去。” 向文礼復又將她抱紧,“不用,我啥水都不喝,就想抱你一会儿。” 面对面离得近了,何金凤依旧没闻见一丁点酒味儿,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文、文礼,你实话告诉我,暖暖她不会是想跟著亲妈去京城吧?” “没有的事儿,你想哪儿去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小暖。她是个心思敏感,重情重义,又恩怨分明的孩子。谁是真心对她好,她分得清,不会做下让咱们伤心难过的事儿。” 听向文礼的言辞篤定,何金凤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些,“没有就好、嘶,不对,闺女既然没有离开咱们的意思,你咋看起来这么丧呢?” 向文礼轻嘆了声,半真半假的说,“小暖虚岁都十八了,我只要一想到她再过几年就要嫁人,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那丫头刚刚还跟我说啥,她不当老姑娘,二十三岁就要结婚。二十三还是孩子呢!她跟谁结婚,我倒是看看谁敢要她?” 何金凤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搁这儿提前难受上了,真到了闺女出嫁的那一天,你不得哭死嘍?” “唉,咱们做父母的呀,都是一心想孩子能平安顺遂、开心幸福,其它的都是次要。暖暖是个心有成算的女孩子,她不管是早结婚,还是晚结婚,只要她找的那个人是她喜欢的,咱们心里再捨不得,也得笑著放手。” 向文礼轻哼,“不放,我自己的闺女,我疼一辈子都疼不够,任谁也甭想给我连盆端走。” 何金凤笑笑,没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將眼前人抱紧了些。 上辈子,向暖不圆满的婚姻是向文礼的心头刺,每每提起,向文礼都会伤怀许久。 她与向文礼结识时,向暖早已恢復单身,她不知道向暖具体在婚姻中经歷过什么。 但她能看出,那段不圆满的婚姻对向暖影响很大,导致她在之后的很多年对婚姻和男人避如蛇蝎,再不肯触碰。 向暖跟於美兰把话说明后,翌日便失去了被汽车接送上下学的高奢待遇。 她的自行车在饭馆,步行去学校得多耽误二十多分钟。 对於亲妈,向暖已经无语到不想做任何评价,还好后妈靠谱。 何金凤特意绕路,骑车把她载到了学校,才保证她没有迟到。 这边向文礼刚到店里,便接到了一通提醒他提防人的电话。 电话是工商局的副局打过来的,说是上头有人给正局打了招呼,让局里找由头给『辉腾电子商品店』使绊子,最好能让店铺关门歇业。 掛断电话,向文礼没有任何犹豫,给京城去了通电话,后吩咐店员关门歇业。 从店里出来,向文礼推上自行车,直奔於美兰下榻的罗城宾馆。 对於向文礼的到来,於美兰有点小意外。 她昨晚才请秦国栋帮忙打压向文礼,按说找人办事、一层层安排下去都需要时间,真正实施到位最快也得三两天了。 向文礼能这么快找过来,很大可能是上面有人,听到了风声。 请向文礼在沙发上落座后,於美兰开门见山,“你一大早过来,是为质问我,还是求和解?” 向文礼勾起唇角,轻摇了摇头,“你猜错了!我跟你早已井水不犯河水,没仇怨,不需要和解。至於质问,那便更不可能了,我这人从不做无用的事儿。” 於美兰不由蹙眉。 向文礼话里的意思明显,人確实知道了她让秦家给他使绊子的事儿,而且好似根本不惧怕秦家的出手,更確切的说是不在乎。 可怎么可能呢?向文礼泥腿子出身,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商户,秦家稍微动动手指,他在罗城的生意便很难再做得下去。 “既然知道没用,那就还巴巴寻过来作何?”於美兰开口试探。 向文礼不可能不在乎赖以生存的店铺,眼下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很大可能是在强撑面子。 “我找过来,是想亲口告诉你。你不在乎的人,却是旁人不可触碰的逆鳞,能不惦记,还是不要惦记的好……做人吶!多行不义必自毙。”向文礼说罢站起身,不理会於美兰变化莫测的脸色,大步朝外走去。 等於美兰反应过来,想开口把人叫住时,房间內连向文礼的影子都没了。 向文礼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不喜欢被动挨打。 早在向家兄弟上门时,他就开始了布局,预防后续可能找上门的各种麻烦,有秦家撑腰的於美兰无疑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只要是人,就有软肋或不想被人知的过去,於美兰唯利是图,自然也不例外。 以牙还牙,才对得起她没下限的贪婪无饜! 第270 章 直击要害 向文礼离开后,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在於美兰的脑中不断盘旋,於美兰控制不住身心发毛。 和向文礼做了十多年的夫妻,於美兰自然知道向文礼的性子不如面上看起来般温柔和煦。 哪怕自小娘不疼爹不爱,向文礼也能做到平衡各方关係,不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在老向家吃亏受委屈,足以证明向文礼是个有心机手段的人。 向文礼的手段从未用在妻女身上,也就导致於美兰產生了盲目自信,认为自己不论对向文礼做什么,向文礼都会让步迁就。 在下定决心利用秦家对向文礼施压时,於美兰从来没有想过向文礼会亮爪反击她,她就算施压不成,最后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刚刚向文礼明显带有警告的话,等同於直接告诉她,他不惧怕她的算计,且可能还会出手对付她。 於美兰的忐忑不安並没有持续很久。 向文礼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商户,连跟秦家相提並论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有心想要反击她,又能拿她如何呢?有秦家为她撑腰,她完全没必要惧怕。 前晌的时候,於美兰让司机出门打探,得知向文礼的电子商品店没开门营业,更加坚信向文礼只是打嘴炮,压根无力应对秦家的施压,彻底放了心。 不过嘛,於美兰的心放下的有些过於早了。 傍晚时,秦国栋打来了电话,於美兰照常抱上儿子,下楼去前台接电话。 毕竟是中年得子,秦国栋很疼爱秦嘉宝,自打於美兰带著儿子过来罗城,父子间几乎每天都要通话腻歪几句。 这次与之前一样,电话接通后,於美兰把听筒放到了秦嘉宝耳边。 秦嘉宝没如之前般奶声奶气喊爸爸,而是小身子猛地哆嗦了下,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哪怕隔著些距离,於美兰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秦国栋的咆哮,忙將大哭不止的儿子递给一旁的阿姨,满脸疑惑的拿起了听筒。 宝贝儿子被嚇哭,都没压下电话那头秦国栋的怒火,他咆哮著质问於美兰,『李大春』是谁,李大春的泼妇妈为什么会闹到他的单位,还跑去大院撒泼…… 搞明白秦国栋发疯的缘由,於美兰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语无伦次根本不知该怎么跟秦国栋解释。 秦国栋勒令她赶紧带著儿子回京,不许再在罗城逗留,至於带女儿回秦家,想都別想了。 掛断电话回到房间,於美兰又怕又气,整个身体止不住的哆嗦。 秦国栋口中的『李大春』,是她下乡前的曖昧对象,因为自小喜欢她,多年间偷偷送过她不少財物。 於美兰家因为兄弟姐妹多,日子过得是整条街最紧巴的,全家人一年到头肚子都是半饱的状態。 因为吃不饱饭,於美兰从懂事起,便无师自通学会了利用自身优势跟人討要好处。 她跟邻居大哥哥装装可怜,就能获得对方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跟不算相熟的叔叔撒撒娇,能轻鬆得到很想吃的糖块。 尝到甜头后,於美兰越发大胆,等年岁大些,她利用优越的外形条件,同时钓著好几条鱼,让鱼儿们给她提供日常吃喝花销。 李大春便是於美兰鱼池中的一条,也是对於美兰最死心塌地的一条鱼。 於美兰下乡前,当著李大春的面哭诉自己父母太偏心,给她的钱票和物资不够用,她一个女孩子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乡下,缺钱缺物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大春二话没说,將家里唯一值钱的一对金鐲子偷出来,拿到黑市换成了钱票,让於美兰带到了乡下花用。 李家的日子不比於家好多少,被卖掉的那对金鐲子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物件儿,一家子不沦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都断然不会拿鐲子去换钱。 事后,李大春被家里长辈打到半死,也没吐口金鐲子的去处,把李母气得大病了一场。 而这个李大春也是个命苦的,在成婚的前几天出事故从高处跌落,伤到腰椎成了瘫子。 婚事黄了不说,一家子被他拖累到日子更加难捱,久而久之沦落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困难户。 李父过世后,李大春由李母独自照顾,伺候瘫痪的儿子多年,李母被折磨到在精神失常的边缘徘徊,若不是顾及著儿子的命,估计早成了疯子。 李母被有心人告知,她当年视若珍宝的金鐲子被儿子卖掉,是为了给下乡的於美兰换钱票,气的精气神都回了春,跑到於家大闹了一通。 陈年烂穀子的旧事儿,又事关於美兰的名声,於家自是不可能承认於美兰收过李大春的钱票。 李母已经跟李大春核实过事情的真实性,於家的不认帐,反而將李母的怒火激发的更盛。 气怒之下,老太太单枪匹马闹到了铁路局,被秦国栋驱赶后,又受人指引,不管不顾闹到了秦家老宅。 老太太发疯似的撒泼打滚,加污言秽语的猛烈输出,把秦家二老给气得不轻。 要知道,秦家可不止秦国栋一个儿子,家里的资源是要被兄弟姐妹几个瓜分的。 秦老爷子是秦家的定海神针,不论哪房都要巴结恭维著老爷子,得到老爷子的看重,才能多分家里的资源。 於美兰的丑事被大咧咧闹到秦老爷子跟前,还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秦国栋怎么可能不怒? 足足缓了大半个钟头,於美兰的心绪才慢慢恢復平静。 背后若没人捣鬼,早就揭过去的陈年旧事不可能突然被挖出来,必然是有人刻意针对她。 眼下跟她有过节的人,只向文礼一个,毫无疑问,李母跑到秦家闹的事儿,是向文礼的手笔。 她万万没想到,向文礼能把手伸到京城,还这般狠,一出手便直击她的要害。 於美兰猜的没错,將当年的隱情捅给李母知道,確实是向文礼的手笔。 早在元宵节前,向文礼便请顺风耳查於美兰下乡前的陈年过往。 於美兰家境普通,背景简单,挖她的腌臢过往基本没什么难度。 第271 章 不配为人母 对高门大户来说,脸面胜於一切。 促使李大春的母亲將於美兰的不堪捅到秦家人面前,是对於美兰最精准有用的打击。 一个德行有污的儿媳,於美兰今后在秦家的日子別想好过,若不是已然生下秦家的男丁,很大可能会被秦家捨弃。 辛苦经营几年,好不容易才坐稳秦太太的位置,於美兰最怕的不是一遭回到解放前,而是被秦国栋彻底厌弃。 秦国栋是於美兰在秦家的倚仗,若被秦国栋厌弃,於美兰將会失去现今所拥有的一切。 电子商品店里,看见於美兰气势汹汹寻过来,向文礼气定神閒,没有丝毫的意外。 “是你乾的,没错吧?”於美兰不顾还有外人在,猩红著眼睛质问向文礼。 向文礼承认的乾脆,“没错,是我乾的呀!” 虽早已猜到,可亲耳听见向文礼认下,於美兰还是气到浑身战慄,“你、你怎么能找人去秦家闹,你知不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逗乐了,向文礼的唇角高高扬起,“於美兰,我不知你从哪来的自信,会以为我能无下限的迁就忍让你。” “当年的背叛,我没有跟你计较,是因为你是小暖的生身母亲,我不想小暖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受到伤害。” “可你呢!身为母亲丝毫没有舐犊之情。你贪慕虚荣、贪婪无度,自己已然是高门太太,却仍不知足,竟还想著拉小暖当你往上攀爬的踏脚梯。” 向文礼深吸了口气,將胸腔內的奔涌压下去,“於美兰,你听好了,別再妄图覬覦小暖。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我会让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迎上他冰如寒霜的眸子,於美兰好似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冰水,满腔的愤怒化作惊惧,她颤著声音解释,“小暖也是我的女儿,我是为她好,我、” 向文礼不耐打断,“到此为止吧!你不配当小暖的妈妈。余生,好生当你的秦太太。” 於美兰愣在原处,怔怔的瞧著向文礼,突然觉得,她好似从没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眼前的男人长著一副悲悯眾生的好人面,內里却是另一副面孔,一旦狠起来,比嗜血的野兽还凶猛无情。 即便恨向文礼恨得要死,於美兰不敢、也没功夫再与其纠缠,匆匆收拾好行李,带著儿子连夜回了京。 一行人走得无声无息,向暖两日后才得知於美兰已经离开了罗城。 人走的这般匆忙,甚至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不正常。 等晚上见到向文礼,向暖第一时间询问他於美兰回京的具体缘由。 不想女儿被保护太过,向文礼没有隱瞒,將他给於美兰使绊子,逼迫於美兰不得不回京的事儿大致告知了向暖。 向暖听后,看亲爸的眼神晶亮亮的。 闹掰了的前任夫妻因爭孩子对上,她以为怎么著也要大战几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哪曾想,还没正式开战就定了输贏,老向同志可谓是秒杀对手。 重生的后妈,能力超群的亲爸,身为被疼宠著的闺女,她还努力个啥劲儿呀?妥妥躺贏的命。 向暖並没有飘飘然太久。 爸妈再厉害,她该努力还是得努力一下,毕竟靠自己挣来的一切才最香甜。 隨著於美兰回京,警报暂时解除,一家人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静。 平静愜意的日子在四月末再次被打破,林志刚被挑选进国家队,要离家远赴丰县训练。 丰县与京城相邻,距离罗城近千里路,运动员平日里训练任务重,林志刚一旦入队,没有一年半载怕是难能回家一趟。 从每天见面,到每周见面,再到几十天见一面,何金凤已经慢慢適应了放手,对於大儿子的离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不舍。 成人世界里的团聚和分离都是常態,全家最伤感的只林小刚一人,哭包一天恨不得哭上三顿,谁都不能提起林志刚离家的事儿,一提准掉泪珠子。 林志刚转队被批了半月假,閒著无事,每天都来学校门口接向暖上下学。 这天放学,向暖见林志刚又等在校门口,忙推著自行车小跑过去,“大哥不用特意过来学校接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丟不了的。” “我不是怕你丟了,是待在家閒得发慌,才想著过来接你放学。路上有个说话的伴儿,怎么著都比一个人有趣。”林志刚憨笑著挠了挠头,接过自行车跨上去,“上车,我载你。” 其实吧,他是听林二刚说有男同学给向暖写情书,还找由头纠缠向暖,才想著跑来学校震慑一下。 有个身高力壮的大哥,无论哪个臭小子覬覦向暖,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林志刚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九,跨坐在女式自行车上,像是大汉骑儿童车。 被载了两次,向暖每回坐车心都是颤巍巍的,怕她的小红驮不住两人爆了胎。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一点都不多余,车子走到距离双喜街不远的路口时,迎来『啪』的一声巨响,成功爆了胎。 伴隨著车子的左右晃动,向暖利落从车上跳下来,瞧著林志刚手忙脚乱的剎车,以及被压开花的轮胎,忍不住想笑。 刚刚的响声比鞭炮声还大,林志刚怕向暖被嚇坏了,等剎住车回头一看,人笑得眉眼弯弯,不是一般的乐呵。 他好奇询问,“你笑啥?” 向暖笑著摇头,“没啥?替我的小红开心,它终於能换新轮胎了。” 林志刚被这话逗乐了,“真是稀罕,自行车爆胎还成好事了?” “轮胎就是自行车的鞋,鞋坏了换新的,对自行车来说可不就是好事儿嘛!”向暖同学的歪理张口就来。 林志刚点头认同,“好像有点道理,换新轮胎对自行车来说是好事,对咱俩来说可不是好事,得花票子修车。” “不不不,你妹妹我有钱,修个车而已,毛毛雨,不算坏事。” 瞧著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子,林志刚心里也跟著暖融融的。 他没见过天使,但他觉得,向暖就是完美到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与只做面子功夫的林梦娇不同,向暖会设身处地为所有家人和朋友考虑。 善良、正直、暖心的好女孩才是他该用心护著的妹妹。 第272 章 表白 附近有自行车修理铺,林志刚轻鬆將自行车拎起来,“小暖,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我一人去修车就成。” “我不累,还是陪大哥一起去修车吧!”向暖的话音刚落,高母骑车载著高玲玲路过。 瞧见向暖和林志刚,高玲玲从车后座上跳下来,疑惑询问,“你们兄妹俩搁这儿干啥呢?” 林志刚笑著解释,“自行车爆了胎,我们正打算去修车呢?这还没到周末,玲玲你咋提前回家了?” 高玲玲和与林志刚上的是同一所体校,因距离远,通常都是周末回一趟家。 “我身体不大舒服,跟学校请了假。”高玲玲说著看向高母,“妈,你先回家吧!我陪志刚他们一起去修车。” 高母数落闺女,“你这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嘛?害我白白耽误了大半天功夫陪你胡闹。待会儿早点回家吃饭,別让家里人再出来找你。” “知道了知道了,妈赶紧回家去吧!”高玲玲语气不耐催促。 等高母骑车又远,向暖问高玲玲,“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呀!看医生了吗?” “看过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养两天就能好。”高玲玲含糊其辞。 见她不愿细说,向暖以为她得的是女孩子的病,也没再刨根问底的追问。 三人聊著天,没一会儿就到了街角的自行车修理铺,换轮胎需要时间,等换好,估计天都要黑透了。 这里离家不远,向暖正想说把自行车留在修理铺,等吃过晚饭再过来推车,高玲玲抢在她前头开了口。 “中午没吃饱,肚子突然好饿呀!” 林志刚想了下,“我刚刚瞧见前面街口有卖菜煎饼的,你俩在这儿等著,我去买俩煎饼给你们垫吧垫吧。” 卖煎饼的地方距离修车铺不算太近,向暖觉得与其跑过去买煎饼,还不如直接回家吃饭呢! 她正欲开口,又被高玲玲抢了先,“好啊!好久没吃菜煎饼了,还怪想念那口的。我陪志刚哥一起去买吧!” 等两人走远,向暖发现林志刚的外套还在她手里,外套的內兜里装有钱票。 高玲玲没背书包,身上不知带钱了没,两人要是都没带钱,不就白跑了嘛! “师傅,自行车先搁这儿,您慢慢修,我一会儿过来骑。”向暖交代一句,抱著林志刚的外套小跑著去追两人。 前头巷子里,林志刚问高玲玲,“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高玲玲疑惑摇头,“没有啊!我身体好的很,没有不舒服。” 林志刚咧起嘴角,“嚇我一跳,我看你说话细声细气,走路也慢悠悠的,还以为你哪儿不舒服嘞!” 高玲玲没好气嗔了他一眼,“人家只是长大变成熟,稍微淑女了些!哪里像有病?你什么眼神嘛!” “哦,没病就好。”林志刚憨笑。 两人並排往前走著,默了小片刻,高玲玲佯装隨意语气开口,“我最近发现体校好多男女同学都在偷偷搞对象,志刚你也好大不小了,就没有和哪个女生搞搞对象?” 林志刚憨笑著挠头,“还没有,我这副憨德行,哪个女生愿意跟我搞对象嘛?” “嘖,千万別妄自菲薄,说不准就有女生喜欢你这种性格的。”高玲玲话语顿了下,“志刚你喜欢文静內敛的女生,还是活泼外向的?” 虽不知道高玲玲为啥突然问这种问题,林志刚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向暖的性格算是活泼开朗的,田书琳属於文静內敛的,她们的性子各有各的好,都挺招人喜欢的。 故而如实说道:“我都喜欢。” 高玲玲:“……” 跟一个榆木疙瘩聊天,不是一般的气闷。 不想耽误功夫,她將话问得更直接些,“那志刚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林志刚愣怔了下,隨即涨红了面,“我们田径队都是男的,我连女孩儿的面都见不著,咋可能有喜欢的女孩子嘛!” “没有就好。”高玲玲小声嘀咕了句。 林志刚没听清,“你说啥?” 高玲玲垂下眼帘,深深吸了一口气,等抬眸看向林志刚时,眼睛里盛满了视死如归般的坚定。 “林志刚,既然你还没喜欢的人,考虑考虑我唄!” 话音落下,林志刚的笑容僵在了面上,好半天才扬起嗓门询问,“你、你刚刚说啥?” 高玲玲又羞又恼,四下看了眼,见没人,又莫名升腾出了胆气,“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林志刚搞对象。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桃花降临的太突然,林志刚彻底呆傻住了。 同样呆傻住的还有向暖同学,她前脚刚踏进巷子,就听到了高玲玲威慑力十足的表白,要是不听內容,还以为在跟人干仗。 天老爷呀!不都说这个年代的爱情含蓄內敛吗?这哪里含蓄內敛啦,高玲玲简直比新世纪的女汉子们还勇猛。 不想当碍眼的电灯泡,向暖正欲退出巷子,高玲玲余光瞥见了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小片刻的愣怔,隨即皆从对方眼睛里瞧见了尷尬。 高玲玲忍住想捂脸的衝动,丟下一句,“我、我突然想起,我家里还有事!”后噔噔噔跑走了。 直到高玲玲彻底消失在巷子里里,林志刚才从呆傻中回了神,瞧见向暖,整个人瞬间红温了。 向暖绷紧嘴唇,拼命压下想要飞扬的唇角,走过去询问他,“大哥、还去买菜煎饼吗?” “你想吃,我、我就去买。” 林志刚抬头望天,双手乱摸著想要插裤兜,裤子没兜,手没能插进去,又低头將脚下的石头踢开。 瞧著他格外忙,又不知道在忙啥的尷尬模样,向暖再绷不住笑,“哈哈哈……我想吃煎饼。走,咱们一起去买……顺带给玲玲带一个。” 林志刚刚抬起的步子肉眼可见踉蹌了下,又开始无谓的忙忙碌碌。 买完煎饼往回走时,向暖见林志刚的心绪好似平静下来了,直言问他,“大哥喜欢玲玲吗?” 性格再外向的女孩子,跟喜欢的人表白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林志刚不管接不接受,都该给高玲玲一个合理的答覆。 林志刚有些难为情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之前没从想过搞对象这档子事儿,玲玲突然搞这么一出,我到现在头脑还是蒙的。” 第273 章 爱情的火花 “那大哥得赶紧想想,你马上就要离家去外地了,走之前有必要给玲玲一个答覆。” 向暖猜想,高玲玲应该是得知林志刚即將离家,才选择在此时表明心意的,不然以后分隔两地,想见上一面都难,更別提搞对象谈情爱了。 不得不感嘆的是,时间过得可真快,她初结识高玲玲和林志刚时,大家都还是懵懂无知的小屁孩儿,现今竟成长到了可以谈男女朋友的年岁。 林志刚大她两岁多,已经满了十八周岁,高玲玲比林志刚还大三个月,这个年代成婚的年龄普遍偏小,两人確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 向暖路上啃了一个菜煎饼,肚子被填满了大半,回到双喜街后,她让林志刚推著自行车回家,自己则去了高玲玲家。 经过刚刚对林志刚的试探,向暖基本能確认,林志刚在男女之事上跟她半斤八两,压根没对异性起过心思。 她有必要先搞明白高玲玲的心意,才能决定要不要当高玲玲和林志刚之间的红娘。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对彼此的性格和家庭成份都了解的很透彻,要是能看对眼成就姻缘,怎么著也算是双喜街的一桩大好事。 高玲玲回家后,藉口肚子疼独自躲在房间里,得知向暖过来找她,一开始还不大好意思见,向暖已经走了,才又著急忙慌追出了家门。 四月的天不冷不热,两人沿著路边,边走边聊。 心不在焉跟向暖聊了几句,高玲玲按耐不住主动询问,“是志刚让你过来的吗?” 她以为林志刚不好意思面对她,特意让向暖过来帮忙传话。 向暖摇头否认,“不是,大哥没让我找你。” 见向暖的神色不像说笑,高玲玲心下暗暗鬆了口气。 林志刚从未对她表现出爱慕行为,很大可能是对她没感觉,不愿意跟她搞对象。 可即便知道希望不大,她也还是想要在林志刚离开前將心意表明,只有尝试过,才对得起藏在心底许久的这份喜欢。 “玲玲,你真的喜欢我大哥?” 高玲玲难为情到不敢看向暖,却还是点了点头,“嗯,我是真的喜欢志刚,喜欢他很久了。” 向暖不知道高玲玲口中的很久是多久,人才十八九岁,总不能十三四岁就懂得男女间那点情情爱爱了吧? 她是真的好奇,男女间的爱情火花到底是怎么產生出来的,为什么她生不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又问高玲玲,“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大哥的?喜欢他什么?”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高玲玲认真想了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真正確定心意,应该是进了体校后吧!” “体校里的女生很少,我刚进体校那会儿,有不少品行不好的男同学欺负骚扰我,每次都是志刚护在我前头。” “有一回,有个特別横的校霸占我便宜,志刚为了护我跟那个人打了一架,把那人打伤了,事后两人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惩罚。” “志刚被体罚,胳膊腿疼到好几天打不了弯儿,还憨笑著跟我说屁事没有,那人要是还敢欺负我,他照打不误。” “看著他傻乎乎的对著我笑,我突然萌生出了想要做他对象,当他媳妇的念头。慢慢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我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他,见到他就忍不住高兴。” “可惜,我的快乐没能持续多久,志刚入选进了田径队,离开了体校,我再想见都见不著啦!” 说著说著,高玲玲面上的笑透出了几分苦涩,“现今志刚又要离开罗城,我想见他一面更难。我怕我不在他走之前把心底的喜欢说出来,今后再没了吐露机会。” 向暖伸出两只手,对著高玲玲竖大拇指,“玲玲你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子,咱们身为能顶半边天的女同志,就该敢爱敢恨。不管你和我大哥之间能不能成就好事,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勇敢下去。” “我大哥他虽然年岁不小了,但我瞧著他在男女之事上貌似还没开窍。你耐心等等他,要是没结果也別操之过急,感情的事儿急不来。” 高玲玲自认为没皮没脸的行为,却能被人如此理解,眼睛里不由闪了泪光,“谢谢你,向暖,我不急。志刚他没有直接开口拒绝我,对我来说已经在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十多天的光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林志刚离家的日子。 林志刚和高玲玲之间的事儿只向暖一人知道,上周末时,林志刚约高玲玲出去玩了半晌,两人回来后的相处方式还和之前一样。 向暖试探了一番,啥都没试探出来,她这个没丁点情感经验的人,丝毫看不出到底是两人有戏,还是没戏。 凌晨的火车,林志刚不让大傢伙儿去火车站送他,由向文礼陪著去了火车站。 林志刚虽人高马大,但社会经验还远远不足,向文礼要陪著他一起去往丰县,等把他安顿好了再回家。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却丝毫不显冷清。 原因无他,林小刚一人发闹腾劲儿顶十人,起床后发现自家大哥已经走了,边哭边嘟囔著抱怨,吵得人想把耳朵眼儿堵上。 自打得知高玲玲对林志刚心动的点,向暖便时常在想,她没和异性摩擦出火花,是不是因为没给人留下英雄救美的机会。 比如前段时间,有个家庭条件很好的高一新生给她给酸到掉牙的情诗,她如以往收到情书般,看过后便没做理会。 哪曾想,那名男同学觉得被漠视了,把她堵在了学校的操场,求爱无果后,竟想要动手拦著不让她离开。 向暖可不惯著被宠坏的二世祖,一脚踢在小男生的膝盖上,让人提前给她拜了个早年。 可谓是一脚成名,那天以后,向暖桌斗里的情书数量明显变少了。 当时觉得挺畅快,向暖回头想想,她那脚是不是踢的太早,把脚踏祥云赶来的搭救她的英雄嚇跑了。 这天傍晚放学,向暖因在饭馆耽搁了些时间,怕家里人担心特意绕了近道回家。 路过一条很窄巷子时,前方突然闪现出几道身影,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第274 章 遇混子拦路 前路被挡,向暖只能剎住车停下,眼神在前头几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利落掉转了车头,打算绕道走。 没人喜欢招惹是非,向暖自然也不例外,挡道的几个小年轻一看就是混子,她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 自行车车头刚调转方向,其中两名混子便拦在了车子前头,两人皆满脸戏謔的盯著她打量。 另外两名混子则堵在车后方,前后夹击把她和车围了起来,眼下的状况再明显不过,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冲她来的。 “麻烦能让一让吗?我要回家。”向暖微垂著头,佯装害怕模样与其商量。 其中一名混子迈步上前,一把摁住车把手,“不著急,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地方聊会儿天。听说你们市一中的学生都是才子才女,懂得可多了,你可要陪哥哥们好好聊聊。” 瞧著黑乎乎的大手朝著自己的手游移过来,向暖忙鬆开自行车把手,小步往后退,“我懂的不多,不想跟你们聊天。我想要回家,我要是回家晚了,我家人会担心的。” 说话间,向暖观察著四人的身形,同时间脑中快速盘算著应对眼前麻烦的办法。 四个混子两高两矮,只一人身形壮实,其他三人都偏瘦削。 可再瘦也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以她如今的身手,一对二不在话下,一对四保证不输却有很大难度,必须趁其不备先干倒一人或两人,再著手对付其他两个。 “懂的不多也没关係,咱们隨便聊聊就行。只要把哥哥们聊高兴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抢车把手的混子將自行车猛地推到一边,满脸戏謔的朝向暖逼近。 五步、四步、三步……向暖算著距离,面上的惊惶表情未变,却在混子距离自己两步远时,抬腿一脚踹在了其襠部。 没等被踹的混子反应过来,她快速助跑两步,一个高抬腿,脚尖精准踢在了身形最壮实的混子下巴处。 “啊啊啊……” “啊呀……” 伴隨著一高一低两声惨叫,两名混子前后脚痛苦倒地。 被踹了襠部的混子嗷嗷惨叫著,捂著伤处,整个人痛到缩成了虾米。 被踹了下巴的混子倒地后抽搐了两下,直接晕死了过去。 向暖之前跟青岩学了快速对敌的防身术,她踢的是混子脖颈处的穴位点,掌握好力道能一招制敌。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剩下的两个混子都呆傻在了原地,直到同伴的嗷嗷惨叫声钻进耳膜,才从惊诧中回了神,面容狰狞朝向暖扑过来。 “妈的,敢使阴招,老子弄死你个小娘皮!” 同样从惊诧中回神的,还有巷子口的男青年,男青年身形頎长,穿著干练,他迈开长腿,快速朝著向暖几人靠近,等到了跟前,四个混子只剩下了一个竖著的。 感知到又有人靠近,向暖以为是混子的同伙,咬紧牙关狠发力,『砰』的一声,將最后一个混子也踹翻在地。 混子倒在了男青年脚边,挣扎了几下,颤颤巍巍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向暖目光锁定在男青年的身上,出於女人的直觉,她下意识觉得眼前人应该是个不好对付的练家子。 稳住底盘、摆好招式,向暖做好迎接劲敌的准备,没料下一秒,男青年一脚將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混子又踹倒在了地上。 没管倒地痛苦扭曲的混子,男青年对著向暖扬唇弯起眼眸,“同学,你没事吧?” 迎上他微微弯起的眸子,向暖悬著的心放下大半,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说罢指了指倒地的混子们,“有事的、应该是他们。” 可能是看出了向暖的戒备,男青年面上的笑容放大些许,温声解释道:“別害怕,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刚刚已经报了公安,这会儿先帮你把人稳住。咱们耐心等等,公安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一听这话,向暖的心彻底放下了,礼貌道谢,“谢谢你。” “路见不平帮点小忙,应该的。”男青年说罢,抬腿从混子身上踏过去,走到墙边扶起翻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先是正了正车把,见车链子也掉了,弯腰打算帮向暖安上。 无亲无故的,向暖不好理所应当享受人家的帮助,忙走上前,“我来吧,链子上有机油,沾到手上不好洗。” 男青年笑看了她一眼,“没关係,你站那儿等著就成。” 说著话,车链子已被男青年三两下安好了,向暖只能再次道谢,“谢谢,太麻烦您了。” 男青年將修好的自行车交给她,“不用太客气,能遇上都是缘分。” “对,是缘分。”向暖笑著附和。 男青年在混子不敌自己时突然出现,她还以为人是混子们的同伙儿,没曾想,竟是遇上了热心肠的大好人。 心情放鬆下来,向暖也有了心思想七想八。 男青年目测二十上下的年岁,剑眉星目,挺鼻方唇,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留著乾净利落的板寸。 明明是很糙汉的肤色和髮型,眼前这大男孩儿给人的感觉却丝毫不糙,穿著打扮和言行举止中还隱隱透著几分高干子弟的矜贵气。 向暖禁不住想,她刚刚要是晚点出手,是不是就能迎来英雄救美的桥段啦? 先不谈別的,眼前的大男孩当真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不论是身高、长相,还有声音,都格外合她的心意。 唉,女汉子的一面已经显露,再惋惜都没用。隨缘吧!说不准人家男同志偏巧就好感女汉子类型的女孩儿。 不过希望不是特別大,毕竟大部分男人喜欢的都是娇娇女,欣赏女汉子的只有极少数。 向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男青年也正在心里蛐蛐她。 要不是亲眼所见,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瘦巴巴、长得娇娇柔柔跟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女生,能凭藉一己之力干倒四个年轻汉子。 还下手丝毫都不含糊,四个混子各个倒地不起,痛苦哀嚎著,模样一个赛一个的惨不忍睹。 第275 章 宋延 將自行车还给向暖后,男青年便退后与她保持著安全距离,也不越矩与她套近乎攀谈,显然是很有分寸和教养的一个人。 乾等著看几个混子哀嚎太尷尬无聊,总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向暖想了下措辞,问男青年,“您帮了我的大忙,可否方便告知您的姓名!” 男青年礼貌回道:“客气了!没什么不方便,我姓宋名延,大宋王朝的宋,绵延不绝的延,很好记。” “宋延,简单明了,確实很好记。”向暖说著,不忘介绍自己,“我的名字叫向暖,向阳而生的向,温暖的暖,也很好记。” 宋延笑笑,“向、暖,是个好名字,我记下了。” 伴著几个混子的痛苦呻吟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十多分钟,几名公安才匆匆赶到。 大致问询过情况后,公安让向暖、宋延和几个混子一併去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几个混子被伤的不轻,有两人痛苦哀嚎著站都站不起来,得先去看伤,另外两个人留在派出所配合问询。 配合问询的两名混子皆不承认拦路欺负向暖的事实,一口咬定两方因口角爭执发生了衝突,是向暖先动的手,他们是受害的一方。 单看结果,向暖还真像施暴的过错方,毕竟她好端端的,连根头髮丝都没少,对方却各个伤的不轻。 面对被倒打一耙的指控,向暖神色平静解释,“公安同志,確实是他们拦路欺负我,不让我回家,还意图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我学了功夫有自保的能力,肯定会被他们欺负惨了。” “我是市一中高二的学生,即將升高三备战高考,要不是被欺负骚扰,我肯定不会在人生的重要时期招惹是非。还请公安同志们查明真相,重重惩罚恶人。” 没等公安回话,其中一名混子就急声反驳向暖的说辞,“你血口喷人,顛倒是非,明明是你蛮横不讲理打了我们。我们不过是不小心蹭了你一下,你就仗著自己会功夫,对我们大打出手。” “我们才是被欺负狠了的受害方,我兄弟被踹伤了子孙根儿,搞不好要断子绝孙的。公安同志要为我们做主主持公道,不能因为对方是学生,就偏听偏信呀” 向暖没想到,混子的逻辑思维清晰,嘴皮子利索,还挺难缠的。 现今没有摄像头、录音笔等高科技做辅助,查案判案全靠问询推理。 她要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几个混子拦路欺负了她,还真有可能被判定为摩擦引起的互殴。 关键时刻,宋延出了声,“公安同志,我是此次事件的目击者,我能证明,这位女同学是被欺负的受害方。出於自卫,才动手打了人。” 混子立马反驳,“你们是一伙的,你当然是向著自己人。公安同志,他也动手打了我们,他的证明不能作数。” 宋延扫了混子一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审案的公安同志,“我並不是罗城人,这是我的证件。” 公安同志接过证件看了眼,“原来是军人同志。” 宋延笑著点了点头,將公安递迴的证件收了回来,“我是京城人,这次来罗城是为探亲,今日之前从未见过向暖同学。” “我之所以能成为目击证人,也並非是巧合路过,而是无意间听到有人密谋商量,要拦路欺负市一中的女学生,才一路尾隨跟了过去。” “確定事件的真实性后,我第一时间找人过来派出所报了案。隨即去往事发地,想要在公安同志赶到之前护住受害者。” “没曾想,作为受害者的向暖同学练过功夫,靠一人之力就把危机解除了。不过受害者再厉害也是受害者,该得到应有的公道。” 听罢宋延的话,两个混子默契对视一眼,神色都肉眼可见变得慌乱起来。 公安同志將两人的神色收入眼中,问宋延,“你说你听到他们密谋欺负市一中的女同学,是在哪里听到的?可记得具体时间?” 宋延如实说道:“地点是距离市一中不远的槐树巷,大概六点钟左右,当时外场的除了他们几个混子,还有一名十六七岁的男青年。” “我隱约听见,那名男青年说自己是市一中的学生,因为在学校被一名女同学下了面子,想让他们几个拦路嚇唬嚇唬那名女同学,给他出口恶气。” 向暖不由拧眉。 她本以为今天的遭遇是突发的意外事件,搞半天竟是有人刻意为之。 被她下了面子的男同学,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被她踹了膝盖的二世祖。 公安同志接著询问,“你可看清了那名男学生的具体相貌?” 宋延想了下,“相貌不好形容,人的嘴唇左下方有个凸起的黑痣。” 这下向暖能够確认,指使混子拦路欺负她的就是那个被她踹了膝盖的二世祖。 没等公安同志询问,她便主动揭发,“我认识嘴角有黑痣的男同学,他是我们学校的高一学生,前段时间在学校纠缠我,我气怒之下踹了他一脚。当时学校的很多同学都瞧见了,可以证明我们有过小衝突。” 事实真相已基本明了,只等两名混子吐口就能定案。 奈何两人都是老油条,不是装傻就是装疼,死活不肯承认蓄意欺负向暖的事实。 公安同志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先派人去寻指使他们的男学生。 找人需要时间,向暖和宋延被安排在休息室等待。 见向暖整个人蔫蔫的,宋延温声安抚她,“別怕,公安同志会公正处理,还你应有公道的。” “我没怕。”向暖真没怕,之所以蔫巴是因为饿了。 想到各种好吃的,她忍不住吞咽口水,“早知道要耽搁这么久,刚刚过来的路上,该买几个肉包子垫吧垫吧的。” 宋延怔愣了下,隨即失笑,显然是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情惦记著吃。 “你在这儿等著,我去跟公安同志说一声,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能出去买吃的当然再好不过,向暖正欲掏钱票给他,外面忽响起了喧嚷声。 小片刻后,何金凤和孟五被公安同志引著进了门。 第276 章 宋延2 何金凤拉过向暖上下前后仔细检查,“暖暖,你好端端的咋招惹上了混子,伤哪儿了?” “妈別担心,还有乾爸,你们都把心放肚子里。我好端端的,哪都没被伤著,连根头髮丝都没少。”向暖笑眯眯安抚两人。 孟五面上的凝重並没有退却多少,“没伤到肯定也被嚇著了,哪个小姑娘遇到这种糟心事儿能不害怕?” “我没、”向暖本想说自己没被嚇到,余光瞥见一旁的公安和宋延,立马垮下小脸,“我確实有些被嚇到了,这会儿还没彻底缓过神儿来呢!我骑车骑得好好的,他们挡著道儿不让我回家,还要强迫我陪他们聊天,太嚇人啦!” 她上辈子听过一句话,人不能表现的太过刚硬,尤其是女孩子,该示软的时候必须示软,才能让人共情。 宋延的眼皮跳了跳,想不明白刚刚还没心没肺喊肚子饿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脸? 瞧著秀眉微拧、唇角下撇的那张娇嫩脸庞,他的心头没来由盪起了一阵酥麻。 而何金凤和孟五在听到向暖被混子嚇到,更加义愤填膺,要求公安严惩拦路欺负向暖的几名混子。 孟五与负责此案的公安有些交情,公安简短跟他和何金凤说了案件的大致情况。 只等將指使混子的男学生带到,核实过案情,向暖便能被领回家。 得知是宋延帮了向暖,还跟著一起来派出所作证,何金凤不由分说,对著宋延就要深鞠躬,“谢谢小宋同志,今天可太感谢你的出手相帮了。” 宋延忙伸手拦下她,“同志不用客气,太过客气就是折煞我。路见不平是咱们华国每个热血男儿该行之举,再说今天这事儿我也没帮上多大忙。向暖同学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靠自己也能应对危险。” 对上宋延瞥过来的目光,向暖的眼皮不受控的跳了跳。 宋延口中的『优秀』,应该没有更深层的意思、吧? 管他有没有,自己彪悍的一面已经展现,想收都收不回来,眼下填饱肚子要紧。 眼见著何金凤同志问东问西,即將要对宋延盘查户口,向暖开口拦下,“妈吃过晚饭了吗?” 何金凤摇头,“没有呢!本打算等你回家一起吃,没等到你回家,先等来了公安同志的电话。一听你因跟人干架进了派出所,我哪还有心情吃饭?拉上你乾爸就赶过来了。” “那咱们能先弄口饭吃吗?我饿了。”向暖適时地提出要求。 同时对上几道诧异眼神,她有些难为情的別过头,主打眼不见为净,不面对就不尷尬。 都进局子了还一心想著吃,此刻在后妈和乾爸眼里,指定把她划为了林小刚的同类。 派出所斜对面就有家饭店,孟五跟公安打过招呼后,和宋延一起买了饭菜过来。 红烧狮子头、燉排骨、韭菜炒鸡蛋、清炒时蔬搭配白米饭,有荤有素摆了半张桌子,负责看守的公安同志面色不是一般的精彩。 向暖很少这么晚时间吃晚饭,是真饿了,就著菜和肉,一口气干了两大海碗白米饭。 对面的宋延忍了再忍,眼神还是没忍住瞥向了她的肚子。 很是怀疑那么多饭菜吃哪儿去了,看起来瘦巴巴的小丫头,竟比他们部队的女兵还能吃。 几人吃饱喝足稍等了会儿,那名指使混子的男学生连同家人被带到了派出所。 男学生只是个被家人惯坏的熊孩子,比不得进惯了局子的社会混子,没被公安盘问几句,便绷不住鼻一把泪一把將事情和盘托出。 那天他求爱不成被向暖踹倒后,成了全校师生的笑话,因此记恨上了向暖。 经人介绍,认识了拦路的几名混子,以一百块的佣金请几人拦路嚇唬向暖。 男学生招了供,几名混子再嘴硬坚持下去没意义,皆吐口是收了钱才做下拦路的勾当,向暖打他们是出於自卫。 案件真相事实明了,向暖无需承担责任,签字后就能回家。 等將事情料理完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耽误宋延这么长时间,向暖再次真诚道谢,“谢谢两个字很微不足道,但我还是得说。谢谢你今天的出手相助,不然我明早都不一定能走出局子。” 迎上向暖带著笑意的真诚小眼神,宋延脸颊不由蔓延起热浪,心跳加速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绪,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的谢意我收到了,希望你今后能顺遂安康,永远不会再遭遇像今日这样的危险。” 向暖弯起眼眸,“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福你今后能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笑得比花还好看的笑顏闯入眼眸,宋延刚稳住的心绪又乱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特別到让人难以忽视的女孩子。 推好自行车的何金凤走过来,客套邀请宋延,“我家距离这儿不远,你亲戚家要是太远的话,今晚可以先去我家歇息一晚!” 宋延强压下心猿意马,礼貌拒绝,“谢谢何婶儿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我亲戚家距离这儿不算太远,我骑了车,用不了多大会儿就能到家。” 何金凤又说,“今儿时间太晚,回头一定请您过来家里吃顿便饭。” 宋延依旧拒绝,“何婶儿真的不用客气,今天的事儿只是举手之劳。我要是厚著脸皮承您和向暖同学的恩情,是玷污我自己,也是玷污我军人的身份。” 听他这么说,何金凤也不好再说请人吃饭、送谢礼之类的话,客客气气將人送走了。 目送一人一车消失在夜幕中,何金凤感嘆,“小宋同志真是好人,和沈团长一样,做好事不求回报,都是咱们华国的英雄。” “妈回家再慢慢感嘆吧!再耽误下去,咱们明早上都甭想从床上爬起来。”向暖说罢,率先跨上了自行车。 宋延各方面都对她的胃口,出现的方式也正確,她还以为真是自己的真命天子降临了。 可从刚刚的聊天中得知,宋延在东北当兵,不日就要离开罗城返回部队。 恨不得相隔十万八千里,军人的职业又特殊,她与其压根儿见不著面,再对胃口也没用。 第277 章 噩梦 半夜的街道空荡寂寥,孟五骑著车在前面,后面的向暖和何金凤並排骑行。 路上,何金凤三句不离宋延,將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夸了个遍。 要不是骑著车,向暖都想把耳朵捂上。 在明知道和宋延没戏的情况下,何金凤还一直用言语勾引她,让她心里比错失巨额彩票还纠结。 甚至在想,要不要主动出击倒追试试,谈场见不著面的精神恋爱,毕竟人生路漫长,重在尝试嘛! 念头刚起,又立马否决。 恋爱那玩意儿本就够折磨人,异地恋更折磨人,明知道要身心受苦,上赶著受那罪干啥? 再说了,她这副身体还没成年呢!现今搞对象过於偏早,所以还是再等等吧!以后肯定还能遇上比宋延更合心意的男同志。 被迫听了一路的扎心话,等回了自家院子,何金凤忽然来了一句,“这位小宋同志看著有些眼熟,就跟之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向暖本有些犯困的混沌大脑瞬间清明了,利落將自行车支好,上前挽住何金凤的手臂,“妈,我这会儿还有些害怕,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反正我爸不在家。” 何金凤斜眼看过来,“真被嚇到了?” 向暖忙不迭点头,“嗯,我满脑子都是那几个混子的丑恶嘴脸,自己个儿睡肯定得做噩梦。” 何金凤心里犯嘀咕。 难不成真是跟啥人学啥人,闺女这是被小儿子传染了?毕竟刚才干饭的时候,闺女可丁点不像被嚇到的模样。 无故背了一口大锅的林小刚揉著眼睛从房间出来,“妈去哪了呀?还有二姐,你们咋现在才回家?” 何金凤没好气,“回家晚肯定是有事儿,不过已经解决了。你三哥呢!睡下了?” 林小刚指了指身后的房间,“三哥刚睡下,我们想等妈和二姐回来的,没忍住睡著了。”不忘强调,“我们才刚睡著。” 何金凤不耐摆手,“你也回屋继续睡吧!明早还得早起上学。” 两个小儿子虽个头儿不低,但还是小孩子心性,一点不顶事儿。 简单洗漱了下,向暖急巴巴爬上床,兴奋等著套何金凤的话。 何金凤对宋延的评价那般好,又说看人眼熟,她由此推断,宋延很可能是何金凤上辈子熟识的人。 要是能提前知道宋延的身家背景,以及人生发展轨跡,她便能重新考虑,是否要抓住哪哪都合心意的对象。 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这辈子高低还是要尝试一下恋爱是什么滋味儿,不然得多遗憾呀! 拐弯抹角询问了一通,何金凤只说看宋延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向暖让她好好想想,认真想想,然后人就想睡著了,晃都晃不醒。 小小鬱闷了会儿,向暖同学也怀著十分复杂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身处在一个很陌生的小洋楼中,一名留著长发的男子坐在小洋楼的木质沙发上,眼神悠悠的看著她。 奇怪的是,她能感受到男子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却看不清男子的脸。 明明整个身体是自由的,她却像被绑住了手脚般不能动弹,难受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呼吸越来越困难,向暖拼尽全力大口吸气,却怎么也无法將空气吸入胸腔,就在她憋闷到几乎窒息时,猛地从睡梦中抽离,睁开了眼。 下意识深吸了口气,等心绪平稳,向暖方察觉到耳侧均匀有力的呼吸声,以及压在自己胸口那死沉死沉的手臂。 何金凤同志闭眼睡得香甜,丝毫不知心尖上的闺女被自己压到做噩梦快猝死了。 向暖好笑又无奈的轻嘆一声,轻轻挪动身体,尝试在不吵醒何金凤的情况下摆脱束缚。 没料她刚动了一下,何金凤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暖暖你醒了,这会儿几点了?” 向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快六点了,时间还早,妈再睡会儿吧!別起床做饭了,我和二刚他们路上买早点吃就成。” 何金凤是真困,“行吧,你们自己解决早饭,等晚上回家,妈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看她这副困到睁不开眼的模样,向暖彻底歇了窥探宋延前世的心思。 下晌的时候,二世祖的父母来学校找向暖,想要说服向暖跟他们和解。 指使社会混子欺辱在校女学生,乃是极其恶劣的行为,二世祖要面临公安部门和学校的双重责罚,很大可能会被学校除名。 若能与向暖这边达成和解,公安那边不追究,便能周旋让学校网开一面,继续留在市一中念书。 向暖果断拒绝了二世祖父母见面的提议,二世祖行为太过恶劣,她拒绝任何方式的和解。 人口口声声说只是让混子拦路嚇嚇她,没想真把她怎么样。 可社会混子根本就是不可控的因素,她要是没功夫在身,那天的后果不堪设想。 做下什么样的事儿,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被公安拘禁也好,事后被学校开除也罢,都是二世祖该得的,不值得她心软同情。 二世祖父母连续来学校找了向暖两趟,无果后,又寻到了家里。 何金凤拿著大笤帚当主攻手,两个刚举著鸡毛掸子和擀麵杖当辅助,暴力將人轰出了双喜街。 何金凤同志更是放下狠话,再敢上门,直接把他们家儿子剁碎了餵狗。 大概是意识到向暖一家都是硬茬,二世祖的家人彻底歇了菜,没敢再露头刷存在感。 等向文礼从丰县回来,因向暖拒绝求爱引起的这桩烂桃花案已彻底落幕。 早饭桌上,向文礼提议道:“你们不是留下那位小宋同志的联繫方式了吗?人家接不接受再说,咱们得有所表示,回头请人来家里或去饭店吃顿饭。” 何金凤神色无奈,“那天小宋同志说马上就要返回部队,现今人还在不在罗城都不好说。回头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繫上人。” 见夫妻俩把事情敲定,向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我负责联繫宋延吧!毕竟我是承了人家恩情的当事人,不好啥事都让你们替我出头。” 第278 章 请吃饭 见向文礼没有开口反对的意思,何金凤也应承下来,“行,那暖暖你自己联繫小宋同志吧!记得抓紧时间办这事儿,別耽搁太久寻不到人。” “妈和爸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向暖说罢,推上自行车急吼吼上学去了。 晚一天,就有可能联繫不上宋延,向暖本打算中午放学后就给人打电话,没曾想课间时在校园里遇上了宋延。 远远瞧见那抹扎眼的頎长身影,向暖还以为自己產生了错觉,等走近看清人脸模样,才確认自己没认错。 “宋延,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宋延笑著解释,“我表弟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来给他送些日用品。” “还真是巧,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这偏巧遇上了,也省得再麻烦一回。我爸从外地回来,得知那天你帮了我的事儿,和我妈都很诚心想请你吃顿便饭。”向暖眼巴巴的盯著宋延,神色和语气都很诚恳。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的夹克衫,下身直筒牛仔裤,长发被扎成了高马尾,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透著少女独属的青春明媚,宋延极力控制著,方忍住心猿意马。 “谢谢你和你们家人的好意,可不巧的是,我今天傍晚就要离开罗城。约饭的事儿,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向暖面上难掩失望,“啊~,你偏巧就今日离开呀?早知道,该早些联繫你的。” 宋延笑著安抚她,“没关係,咱们今后肯定还有见面吃饭的机会,不急於一时。” 向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在通讯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想维持住一段不熟悉的关係太难了,断联才是常態。 想了下,她试著退而求其次,“你傍晚离开,那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可以请你在学校附近的饭馆吃顿便饭。” 迎上她满含期许的眼睛,宋延到底是不忍再拒绝,“行吧,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厚著脸皮吃你一顿便饭。” 听他答应下来,向暖面上立马绽放出明媚的笑,“那咱们说定了,放学后在校门口碰面。” 宋延控制不住唇角飞扬,“好,我等你放学。” 上课铃声响起,向暖扭头往教室跑,边跑边笑著挥手,“迟到了要罚站的,我上课去了,咱们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宋延也笑著挥手,直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举起的手都未曾放下,唇角亦是高高扬起。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面上的笑透出了点点苦涩,满面笑意化作了一声长嘆。 最后一节课,向暖看著腕錶上的时间,放学铃声一响起,立马收拾桌面出了教室。 她一路小跑赶到学校门口时,宋延已经在校门口对面的梧桐树下等著了。 跑到跟前,向暖没等把气喘匀,便笑盈盈询问,“你等很久了吗?” 看她笑的眉眼弯弯,宋延根本控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没有,我刚刚去了百货商店,也是刚到不久。” “没等很久就好。”向暖长喘了口气,指向不远处的『好味道』饭馆,“咱们去那家饭馆吃饭吧!我亲戚家的店,饭菜的味道很好,每天都要排队才能吃上,有我的面子在,咱们可以適当插个队。” 宋延自然是没意见,“行,去哪儿吃都一样。” 向暖是第一波离校的学生,这会儿饭馆还有好几处空位,她请宋延在靠窗户的位置落了座。 “你喜欢吃麵还是米饭?有没有什么忌口?” 宋延摇头,“我不挑食,也不忌口,什么都能吃,你看著点两样主食就可以,別太铺张浪费。” “行,那我便看著点了。”向暖说罢,转身去了后厨。 这会儿何金叶还不太忙,向暖让她亲自炒两个热菜,自己动手装了一个小的滷味拼盘。 后厨的小窗口恰好能瞧见窗边的位置,何金叶边炒菜边探头往外张望,“外面跟你一起过来的那小伙子是谁呀?之前从来没见过,模样长得怪齐整的,看穿著打扮不大像你们市一中的学生。” “不像学生,那七姨看他像干什么的?”向暖调皮反问。 宋延的五官眉眼长得很周正,是演不了坏人的那种好人脸,也是长辈最喜欢的后辈长相。 果然,何金叶给出了中肯评价,“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正直的,我猜,人不是公安就是军人。” 向暖被逗乐,“七姨猜的可真准,宋延確实是军人。前些天意外巧合下帮了我的大忙,我做东请人吃顿饭。” 何金叶又朝著外头瞧了眼,“我就说人家小伙子是好人,人家帮了暖暖你的忙,请人吃顿饭是应该的。找个机会,你帮七姨问问人家小伙子成家没?” 向暖面上的笑意秒收,“七姨,你啥意思,不会是想我撮合人家和昭昭表姐吧?” 何金叶笑得两眼眯眯,“呵呵呵……这小伙子跟昭昭的年纪相当,你撮合著试试唄,万一有戏呢!” 向暖嘖了声,“七姨趁早歇了心思,人家宋延是外地人,今儿就要离开罗城了,和昭昭姐没戏。” “外地人吶!那算了。”何金叶立马歇了心思,安心炒起菜来。 向暖朝著窗边的位置瞥了眼,心情复杂的端上盛滷味的盘子出了后厨。 不怪何金凤和何金叶都仅凭一面就瞧中了人,宋延这张刚正不阿又不失帅气的脸,很难让人生出反感。 “热菜一会儿才能好,先尝尝滷味,味道可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不能说有多绝吧,但绝对称得上美味。”向暖將滷味放到桌上,落座后,不忘贴心给宋延递筷子。 “谢谢!”宋延双手接过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入口中,等將口中食物咽下,才对著向暖竖大拇指,“这牛肉香味醇厚、香而不腻,確实好吃。” 向暖热情推荐,“你再尝尝別的,不止牛肉,这家饭馆的所有滷味都很好吃。你试试喜欢哪种,我让营业员打包些,给你路上带著吃。” 宋延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我让你一个女孩子请吃饭,脸皮已经够厚了,哪能连吃带拿的?” “不麻烦,自家亲戚的饭馆,吃饭都是成本价,花费不了多少钱。”向暖说罢,忽然瞥见窗外有道熟悉身影。 第279 章 授人以渔 宋延隨著向暖的目光看过去,见向暖看的是一个穿著朴素的女学生,问她,“你认识那个女孩儿?” 向暖点头,“认识,那人是我同桌。” 自打文理分班,向暖的同桌就没换过,一直是这个名叫王大花的女孩子。 两人做了近一年的同桌,除了必须的交流,几乎没说过多余的话,时至今日还跟陌生人没多大差別。 见向暖只是看,並没起身的打算,宋延疑惑询问,“不出去打个招呼吗?” 向暖收回视线,笑著解释,“不用,我跟她不是特別熟,用不著出去打招呼。” 她之所以多看两眼,是觉得奇怪,王大花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格外简朴,不像会下馆子吃饭的学生。 这会儿一个人在饭馆前头来回晃悠,又不进来吃饭,行为太过异常。 听向暖说和女孩儿不熟,宋延正打算收回视线,窗外的女孩忽的朝前栽倒,摔倒在了马路边上。 出於军人的本能,宋延嗖的一下站起身,等向暖反应过来,人已经大步衝出了饭馆。 短暂的怔愣过后,向暖忙起身后头跟上。 饭馆正前面的马路边儿,王大花躺倒在马路上,身边围了一圈人。 宋延和向暖赶过来时,已经有个大胆的阿姨试了她的鼻息,“小姑娘有气,应该只是晕过去了。你们谁家是附近的,赶紧找辆板车帮忙把人送医院去吧!” 看清倒地的人是王大花,向暖忙说,“饭馆有人力三轮车,我这就去推出来。” “先等等。”宋延开口拦下她,“这位同学的面色苍白、嘴唇乾裂,额上有细汗,像是低血糖导致的短暂晕厥。先试著將人唤醒,餵食些糖水试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宋延的话音刚落下,王大花便缓缓睁开了眼。 瞧见围观眾人,王大花先是怔愣了片刻,隨即挣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要往学校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脚下一软眼看著又要跌倒,向暖忙上前,抢在宋延动作前將人扶住。 见向暖一个人就能扶稳王大花,宋延收回动作,退后一小步与两人保持距离。 男女有別,且人言可畏,若非情况不得已,即便身为军人,行事也得注意对当事人的影响。 “你別著急回学校,刚醒来身体太虚了,先跟我去饭馆缓缓。”向暖见王大花虚弱到站都站不住,强行拖拽著王大花进了饭馆,怕她太虚坐不住,进店后直接將人带进了后面的储藏间。 让王大花靠躺在军用小床上,向暖去后厨,动作迅速冲了一碗糖水过来。 王大花起初还推拒著不肯喝,当甘甜的糖水入喉,再控制不住已饥渴到极致的肠胃,將一碗糖水喝了个精光。 看她喝下糖水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向暖开口询问,“感觉怎么样?还眩晕吗?” 王大花很是难为情的摇头,“我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咱们不仅是同学,还是同桌,彼此间力所能及帮点小忙是应该的。”向暖的话语顿了下,“我没料错的话,你这是饿晕的吧?” 王大花是她见过学习最刻苦的人,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永远都是在背书算题,几乎不与人交际。 这几天,王大花上课时明显精神恍惚,肚子还时不时的发出轰鸣声,今天又莫名跑到饭馆前晃悠。 她猜想,人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事儿,导致吃不饱饭,甚至可能没饭吃。 王大花抬头看了向暖一眼,没控制住红了眼圈,“我、我、” 几天没怎么进食,她已经饿到撑不下去了,想跟向暖求助,但又开不了口,毕竟她们之间並没什么交情。 向暖耐心劝慰她,“不用觉得难为情,也用不著藏著掖著,毕竟我已经看见了你的窘迫,你没有在我面前强撑的必要。” “有什么难处,儘管说给我听,作为同学兼同桌,我能帮儘量帮你,即便帮不了,我也不会大舌头往外乱说。咱们做了近一年的同学,我是怎样的品性,你多少应该了解。” 王大花虽两眼不闻窗外事,但確实还算了解向暖的为人。 学习好,长的漂亮,向暖是班里、乃至全校最扎眼的存在,她想不了解都难。 向暖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也不八卦別人的是非,是个对生活积极向上,处事却又云淡风轻的女孩子。 经过艰难抉择,王大花小声开了口,“我家里出了点事儿,眼下没钱吃饭,实在没办法,才想著来饭馆蹭一口別人喝不完的麵汤。” 见她难为情到说不下去,向暖想了下,问她,“我想知道,你的困境只是暂时的,还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钱吃饭?” 王大花拼尽全力隱忍,还是没控制住眼泪,她擦了把滚落到面颊上的眼泪,哽咽著说:“我、我奶留给我上学吃饭的钱丟了,我想坚持把高中念完,但没了钱,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从她断断续续哭诉中,向暖大致了解到。 王大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自小被奶奶带大,奶奶年前因病离世了,离世前给她留了供她上学的钱款。 现今这笔钱丟了,王大花的父母不肯出钱供她上学,甚至於王奶奶留下的钱,很大可能就是王大花的父母拿走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向暖不好干预別人的家务事,只能力所能及帮王大花解决眼下的难题。 王大花缺吃饭上学的钱,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心下快速衡量过后,向暖问王大花,“你想来饭馆帮忙吗?” 王大花错愕著,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向暖温声解释,“这家饭馆是我亲戚家的,你趁课余来饭馆帮忙,可以免费吃饭,还能赚取一定报酬。如此一来,你就能继续坚持读书。” “真、真的可以吗?你亲戚会同意我来饭馆做工吗?”王大花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她以为向暖最多能让她吃顿饱饭,没曾想,向暖为她解决了根本的难题。 向暖言辞肯定,“可以,我回头跟亲戚打声招呼就成。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去给你端碗麵汤暖暖胃,等胃適应了,待会儿再进食。” 把王大花安排妥后,向暖急急回了窗口旁的座位。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热菜和面都已经上了桌。 “太不好意思了,本是我做东请你吃饭,却把你一人晾下了。”向暖落座后先道歉。 宋延笑著给她递筷子,“先吃饭,再不吃麵都要坨了。” 瞧著被递到面前的筷子,向暖伸手接过,“好,那我便不客气了,我是真饿了。毕竟我还正长身体呢,顶不住饿。” 宋延面上的笑意放大,“不用跟我客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填饱肚子要紧。” 第281 章 年少轻狂 向暖家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一家人向来都是吃饭聊天两不误。 她跟宋延聊了几句,发现宋延吃东西时不开口说话,每每开口前好似都要喝水漱口。 后知后觉意识到,宋延家的家规可能比较严,吃饭时没有与人聊天的习惯,她也便止住话头不再说多余的话。 正值饭点,饭馆的环境太过吵闹,吃饱后,两人结伴出了饭馆。 刚入夏不久,天气还不大热,向暖走在里侧,宋延在外侧,两人沿著路边的梧桐树荫边散步边閒聊。 路过小卖部,向暖进去买了两根冰棍,递给宋延一根,自己剥开一根,咬了一口,被冰到小脸皱到了一起。 宋延看得好笑,“刚吃完热的就吃冰的,不会闹肚子吗?” “不会,我肠胃好的很。”向暖说著,又咬下一口冰棍。 上辈子因身体原因,她从不碰刺激食物,这辈子身强力壮,又仗著年轻身体禁得起造,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来。 宋延也撕开冰棍,学著她的样子咬了一口,瞬间被冰到皱眉。 “哈哈~很冰是吧?但也很爽快。”向暖笑得眉眼弯弯。 宋延也笑,“一口下去,从口腔到胃都是冰冰凉凉的,確实很爽快。” “爽快就对了,年少轻狂的年岁,就该过活的畅快些。整天怕这怕那,瞻前顾后的活著多累呀!”向暖隨口感嘆了句,收起面上的玩笑问宋延,“你这回离开罗城,近期还有来罗城的打算吗?” 宋延想了下措辞,“短时间內应该没办法再来罗城,但今后有机会还是会来看看的。罗城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这里。” 向暖笑眯眯附和,“我也喜欢我的家乡,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唉!可惜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很大可能要去外地上大学,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无法待在罗城。” 听她说要考外地的大学,宋延的心思动了动,“我刚刚在你们学校的光荣榜上看见了你的名字,你的学习成绩肯定很好,有想要报考的目標大学吗?” 向暖如实道:“我的学习成绩很稳定,没意外的话,我会报考京大。” 宋延讶然了一瞬,隨即失笑,“京大可是很难考的,你有信心考上吗?” 向暖想都没想,“有,我最不缺的就是信心。小小京大,我肯定能拿下。” 自信明媚的笑脸闯入眼眸,宋延別过眼神不敢再看。 那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解决掉之前,他不能让自己弥足深陷。 两人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回到饭馆,差不多已经到了该回学校上课的时间。 向暖让何金叶给宋延打包了些特色滷味,进去饭馆拿,发现王大花在忙活著收拾桌面。 从饭馆出来时,向暖顺便把王大花一併给拉了出来,边往外走边说,“你身子还很虚,做工的事儿不急於一时。快上课了,赶紧回学校上课去吧。” “我身体一向好得很,只是被饿到了而已,刚刚吃了麵条,已经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王大花满脸无措的解释。 白白承向暖的情,还吃了人家亲戚的饭,她不干点活,觉得太过意不去。 “身体没事也不用太著急,来日方长嘛!饭馆每天都开门营业,你什么时候过来干活都不迟。你先去校门口等我,我把东西交给朋友,咱们一起回学校。”向暖说著,小跑到宋延身边,將手中用竹篮装好的油纸包递给他。 瞧著被装到满满当当的篮子,宋延不好意思接,“怎么装了这么多?” 向暖硬塞给他,“每样滷味装了一点点,没多少,你要是吃不完,可以留给亲戚吃。” 宋延无奈收下,眼神看向不远处的王大花,“是你让那名女学生来你亲戚家饭馆做工的?” 刚刚將两人的话收入耳中,宋延很是好奇向暖的行为,向暖还只是个学生,竟可以做到帮不相熟的同学解决生计问题吗? 向暖没否认,“嗯,我同学她遇到了些麻烦,需要解决吃饭问题,我正好能帮上忙,便顺手帮一把。” 宋延提醒她,“顺手帮忙听起来简单,但其实並不简单,后续可能会面临不可预知的麻烦事儿。” 一个女学生能被活活饿晕过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家里太穷,要不摊上了不靠谱的家人。 前者还好,给予些经济上的帮助就能帮忙解决大半问题。若是后者,向暖的好意帮忙可能会给亲戚家的饭馆招来麻烦。 向暖不在意笑笑,“我知道,我做下的选择,再麻烦都接著。这家饭馆我也投了钱,能做大半的主,自己家生意不怕欠人情。” 宋延以为向暖是无知无畏,才会对不相熟的同学伸出援手。 没曾想向暖比他想像中成熟的多,什么都清楚,竟也还是愿意义无反顾的帮助人。 越了解越被深深的吸引,他很是好奇,眼前的女孩儿到底有多少面?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活了近二十年,宋延第一次体会到了魂不守舍的滋味。 不过刚分开,那张格外好看的笑脸便不停在脑中闪现,女孩儿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重复在他耳边迴荡。 直到坐上去往火车站的军用吉普车,宋延翻腾的心绪依旧无法平復。 “离京多年,趁这次休假机会好好陪陪家人,不要再妄想些有的没的。”一旁神色冷凝的中年男人扫了宋延一眼,语气平淡的交代。 宋延没应声,过了会儿,才说,“爸,我思虑过后,还是想退掉与秦家女儿的婚约。” 向暖说得没错,他们年少轻狂的年岁,就该过活的畅快些,怕这怕那、瞻前顾后的过活著太累了,还可能会落下再无法挽回的遗憾。 中年男人不是別人,而是谢云致的舅舅宋师长。 听儿子说要退掉与秦家女儿的婚约,宋师长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语气也依旧平淡。 “宋汉庭,你心里清楚,你爷爷他不会同意退掉你与秦家的婚事,你的叛逆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第281 章 婚约 成长环境所致,宋延自小畏惧家里的男性长辈,从不会忤逆长辈的话,尤其是在长辈心情不佳时,他更是唯命是从。 宋师长与其他家人朋友一样,平日里称呼他为小延,只有在郑重场合,或憋了火气时,才会直呼他的大名『宋汉庭』。 哪怕知道父亲已经生气,宋延这次的態度却很坚持,“不管爷爷是否同意,我都想试试。人生只有一次,我不想因胆怯落下遗憾。” 宋师长沉默了片刻,“我也不同意你退掉与秦家的婚事,不提上一辈人的恩怨,秦家女儿是最合適做我们宋家妇的人选。” 宋延依旧坚持,“我不喜欢秦家女儿,不想为了所谓的家族情谊,勉强自己娶一个不喜欢的妻子。” “所谓的家族情谊?”宋师长皱眉看向自家儿子,显然已动了怒。 宋延垂著眼帘没有与宋师长对视,却挺直背脊没有服软。 僵持了会儿,宋师长收回目光,“宋家和秦家的婚约关乎著上一辈的恩怨,其中纠葛是你爷爷心头拔不下的刺。你爷爷有多看重你,你比谁都清楚,只要你还是宋家子孙,就没可能会如愿。” “小延,听爸一句劝,儿女情长原没有你以为的那般重要,不要去做让我和你爷爷他失望的事。” 吉普车在候车厅前停稳,司机打开车门,宋延坐在位置上没动,转头看向宋师长,“和我妈做了半辈子的夫妻,爸当真没有后悔过吗?” 宋师长神色没多大变化,脸颊上的肌肉却抽动了两下。 微不可察的轻嘆了声,他淡声交代宋延,“火车到站了,赶紧进站吧!” 他虽没直面回答问题,但宋延已经得到了答案。 与一个三观不合、性情不搭的人共度一生,怎么可能不后悔呢? 向暖怎么都不会想到,宋延是与她打过交道的宋师长的儿子,男主谢云致的表哥。 要是知道,她绝对会退避三舍,能躲多远躲多远,可命运就是很喜欢捉弄人,有很多事情不会早早的告诉你答案。 下晌放学后,向暖將王大花带到饭馆,与何金叶细说了王大花利用课余时间在饭馆做工的事儿。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王大花名义上只是在店里帮忙,不存在僱佣关係。 “向暖,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帮我,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王大花感激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累,向暖的车軲轆话都说累了,“最后一次,不要再谢来谢去了。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真的不用太往心里去。你今天先適应一下,之后你在店里工作的时间给你按小时算工钱。” 王大花忙拒绝,“不用,我只是利用课余时间来店里帮会儿忙,有免费的饭吃就很好了,怎么能舔著脸要工钱呢?” 向暖著急回家,不想跟她拐弯抹角,“你下个学期的学费有著落吗?” 王大花垂下头,不作声了。 向暖就知道,饭都吃不上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钱交学费? “我让亲戚给你开工钱,虽有帮忙的意味在,但也是你该拿的劳动成果。不管怎样,你先把眼前的难关挺过去,不要觉得欠了谁。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时间长著呢!说不准哪一天我就用上你帮我的忙了。” 现今上大学有国家补助,几乎不用自费,以王大花目前的学习成绩,肯定能考进一所不错的大学,等熬到高考拿到手大学通知书,也便熬出来了。 王大花极力忍住眼泪,对著向暖点了点头。 向暖本想问问她家里的情况,想想还是算了,等两人关係再熟悉些问也不迟。 回到家,向暖第一时间將宋延离开罗城的事儿告知了何金凤和向文礼。 人已经走了,请宋延吃饭的事儿只能作罢,夫妻俩都觉得很惋惜。 天南地北,也不是特別相熟的关係,即便留下了联繫方式,今后也很难再有交集。 向暖也是这么想的,她和宋延本就是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又相隔遥遥几千里,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微乎其微。 可没曾想,三天后,她收到了宋延发给她的加急电报。 电报內容足有一百多个字,大致內容是:宋延遇到了很纠结的事儿,不知道该如何选择,问向暖可不可以给他打一通电话,可以的话,按照电报上的时间把电话拨打过去。 通信不方便的年代,电报是快速传递信息的方式,是按字收费的,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不便宜,发电报通常都是能简化儘量简化,一个字能说明白的事儿绝不会用两个字。 宋延倒好,明明几个字就能说明白的事儿,足足囉嗦了一百多个字,且电报还是加急的,可见是个不怎么差钱的主儿。 向暖也是个不差钱的,自然不吝嗇一点电话费,按照电报上的约定时间,將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拨通后,那头几乎是秒接,宋延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向暖,是你吗?” “是我。宋大哥给我发加急电报,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吗?” 现今的电话费是双向收费,也不便宜,向暖有事说事。 “我没有很要紧的急事,只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想听听你的见解。” 听宋延说没要紧事儿,向暖高悬著的心並没有放下。 电话那头宋延的声音听起来很虚,音色也是沙沙哑哑的,很像是生病或受了伤。 不好直接探听別人的私密,向暖暂压下心头的疑惑,“不知宋大哥想请教我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默了片刻,才传过来宋延的声音,“我与家人產生了分歧,家人都觉得我该顺从,可我想遵从我自己的內心。向暖,如果是你,你会枉顾家人的意见,坚持自我的感受吗?” 向暖不了解事件全貌,只能委婉给出意见,“我觉得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我的家人很爱我,也很尊重我。在意见不合的情况下,我相信他们做下的任何决定都是为我好,我很愿意听从他们的建议。” “我不知道宋大哥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因为什么与你產生了分歧,没办法给你好的建议。不过,我觉得每个人在遇到选择时,其实心里都有桿秤,知道怎么选才是正確的,宋大哥心里肯定也有自己的那桿秤。” 第282 章 婚约2 电话那头传来宋延的一声轻笑,“谢谢你,向暖。” 向暖不明白,“谢我什么?我好似並没有帮到你。” “因为你,我確定了心意!总之就是要谢谢你。” 听宋延的语气比刚刚轻快了许多,向暖试探著询问,“宋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是生病了吗?” “嗯,是生了点小病,不过只是小问题,你不用、”宋延將到嘴边的『掛心』二字咽了回去。 眼下他是一厢情愿,於向暖而言他就是个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何来『掛心』一说? “小病也是很折磨人的,宋大哥一定要保重身体。” 向暖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宋延却听得心里暖融融的,信念更加坚定。 即便会让所有的长辈失望,他也要退掉与秦家的婚约。 向暖说得没错,他心里的秤桿偏向哪边,他一清二楚。 之所以借请教问题让向暖给他打电话,其实是想听听向暖的声音,为苦到极致的身心注入一点点甜。 有脚步声传来,宋延找由头结束了与向暖的通话。 电话刚掛断,一名穿职业公装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进了门。 瞧见宋延以跪趴的姿势待在电话旁,中年女人拧眉问他,“你刚刚在和谁通电话?” “妈不认识的人。”宋延说罢,动作缓慢挪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中年女人是宋延的母亲张跃华,在银行工作,她本打算上前搀扶宋延,听儿子不咸不淡的懟自己,顿住脚步没往前凑。 “还有力气跟人通电话,看来老爷子到底是年岁大了,没了年轻时的狠劲儿。搁在十年前,你胆敢忤逆他的安排,他能打到你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宋延闷头趴到沙发上,喘息著没应声。 张跃华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延,妈妈同你一样,也不满意那个秦嘉慧做你的妻子。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孩子?倘若你心仪的女孩子比秦嘉慧更適合你,妈妈可以帮你说服你爷爷和爸爸。” “我没有心仪的人。”宋延否认的乾脆。 张跃华不相信,“你既没有心仪的女孩儿,为什么急於退掉与秦嘉慧的婚事?” “我没有急於退掉婚事,只是无心娶秦家的女儿,不想再耽误彼此。”宋延不敢说实话。 自家妈妈是怎样的人,宋延再了解不过,向来喜欢拿出身背景去衡量一个人。 倘若知道他心仪的女孩子出身背景还比不过秦家,別说帮她了,肯定会不遗余力掐断他的念想。 张跃华佯装无奈模样嘆息,“唉!你不愿意跟妈妈说实话,妈妈想帮都帮不了你。你爷爷与秦嘉慧过世的爷爷有过命交情,秦嘉慧是那位唯一的后人。秦嘉慧不表態,即便你把自己折腾死,你爷爷也不会同意你退掉这门婚事。” 见宋延抬头看过来,张跃华眸中闪过瞭然,“这桩婚事能否退掉,重在秦嘉慧那边。据我了解,秦嘉慧是个很傲气的人,要是得知你无意娶她,应该不会对这桩婚事死缠烂打。” “妈的意思,是想我去找秦嘉慧?”宋延用的是肯定语气。 张跃华没否认,“你去找她说明心意,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 宋延止口拒绝,“不,我不会去找秦嘉慧。我和她的婚事是长辈口头定下的,理应由长辈出面退婚。我直接去找她,站在她的立场是对她的羞辱。” 张跃华被气笑了,“你果然是你爸的儿子,性子都是一样的轴。明明有更简便的解决办法,非要为了所谓的正义上赶著找罪受。 我倒要瞧瞧,你不听我的去找秦嘉慧,这婚能不能退得掉。” “我已经成年,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能解决,不劳妈费心。”宋延说罢,又闷头趴回了沙发上。 张跃华气不打一处来,盯著宋延看了会儿,起身復又出了门。 儿子是她的,她不费心,还有谁能为其费心? 铁路局家属院,於美兰从窗户瞧见秦国栋回来,低头交代一旁的儿子,“姐姐应该换好衣服了,嘉宝找姐姐玩儿躲猫猫去吧!” “好。”秦嘉宝乖巧应了声,噠噠跑去了最里侧的臥房。 算著秦国栋上楼的时间,於美兰提前打开房门將拖鞋准备好。 “嘉宝呢?”秦国栋如往常般先过问小儿子。 “搁房间跟嘉慧玩儿呢!”於美兰伺候著秦国栋换上拖鞋,又殷勤倒上茶水。 面对於美兰的小心伺候,秦国栋的態度不咸不淡的,没给於美兰一个好脸色。 因为疯妇闹上门的事儿,秦老爷子那边至今不让他们夫妻登门。 当初的热乎劲儿过后,秦国栋是真的后悔迎娶了於美兰。 等秦国栋喝上茶,於美兰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宋汉庭闹著要与咱们嘉慧退婚的事儿,国栋你听说了吗?” 秦国栋『啪嗒』一声將茶碗重重放到桌上,“没来由的事儿,你从哪儿听说的?嘉慧和宋家小子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婚约,事关两家的关係和顏面,这桩婚事怎么可能退掉?” 於美兰不动声色朝臥房瞟了眼,顺著秦国栋的话头把说话音量提高,“我也觉得这传言不可信,可圈子里都传遍了,说宋汉庭有了心仪的人,闹著要与咱们嘉慧退婚。宋首长气怒之下,將孙子痛打了一顿,宋汉庭没回部队,现今还在家里躺著养伤呢!” 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秦国栋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不確定的事儿,不要乱嚼舌根,省得让嘉慧听进耳心里难受。” “我心里有数,嘉慧那般心高气傲,得知被未来丈夫嫌弃肯定会大受打击。我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知道。”於美兰嘴上说著心疼,被遮住的眼睛里则盛满了戏謔。 秦嘉慧不过一介孤女,也不知哪来的底气一天到晚鼻孔朝天,谁都不放在眼里。 没了宋家这门亲事,她倒要看看,人还能不能傲得起来? 第283 章 电报 秦嘉慧確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將於美兰的话听进耳中后,饭都没吃,当即便藉口会友出了门。 从铁路局家属院出来,秦嘉慧先是打了一通电话,確认宋汉庭当真在闹退婚,觉得大受羞辱,直接杀到了宋首长的住处。 因是已故老友的孙女,宋首长一直把秦嘉慧当做亲孙女疼,对其容忍和疼惜程度甚至超过了亲孙子。 在听到秦嘉慧也喊著不嫁宋汉庭,想要退掉与宋汉庭的婚约时,宋首长抵不过鬆了口。 承诺不会勉强秦嘉慧嫁到宋家,现今他们年岁还小,等过几年再谈及婚事。 宋首长虽没有明確让两人终止婚约,但也算把板上的钉子撬开了,宋汉庭和秦嘉慧若无意於彼此,將来用不著强行结合在一起。 对於京城因自己掀起的风浪,向暖毫不知情。 那天与宋延通过电话后,她只觉得很莫名其妙。 宋延给她发加急电报,她以为对方有很重要的事儿找她,结果只是为跟她討教一个问题,关键还没问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又是电报又是电话,两人啥屁事儿都没干,就白白浪费了几十块钱。 以向暖同学钢铁直女的理解,两人的行为等同於吃饱了没事干,閒的! 时日流淌,转眼间一年时光已过去小半,何昭昭忙前忙后筹备了好几个月,位於市中心的『好味道饭馆』於五月初六这日正式开门营业。 第二家『好味道』饭馆比市一中的老店面积大了两倍不止,装修也更精细些,因地理位置好,口味有保障,从第一天开业生意就很好。 何金叶母女俩,一人看顾一家饭馆,除了刚开业期间兵荒马乱忙乱了一阵儿,应对逐渐游刃有余,基本不用向暖多操心。 喜事总喜欢扎堆降临,这边饭馆的生意刚步入正轨,林小刚又接到了洪涛导演的拍摄邀约。 洪涛这次要拍摄的是一部名为『功夫小子』的动作电影,邀请林小刚出演小男主的同门师兄,算是男二號。 第二次拍戏就能出演男二號,可见洪涛导演对林小刚有多看好。 何金凤本以为小儿子能参演一次未来大导的影视作品,已经是人生巔峰时刻,没曾想人能爬的更高,每日高兴到小曲不离嘴。 林小刚確定了要参与拍摄电影,考试完没等学校正式放暑假,就和林二刚一起被向文礼带著南下了。 向暖本也想跟去鹏城玩两天,可惜身为即將参加高考的学生,没了痛快放肆的资格。 市一中歷年的准高考生都没有暑假,期末考后短暂休息几天便要回学校补课。 时隔两年,盛夏里如约来了罗城寻向暖,奈何向暖没时间陪盛夏里玩乐。 三个刚也不在家,盛夏里仅在罗城待了一星期,就悻悻去了京城,走前与向暖约定,明年等向暖高考完,一定玩儿个痛快。 因为马上就要升高三,向暖不但失去了暑假,还被老师轮番劝说住校备战高考。 住校生有早晚自习,节省出的上下学时间,都能用来背书刷题。 向暖本是一万个不愿意住校,奈何禁不住班主任和校领导的口水炮弹,终还是点头答应住校。 为说服她,校领导破格给她安排了四人宿舍,室友全都是成绩好,品性好的尖子生,比起別的同学十几个人挤一间屋子,住宿条件好到不止一星半点。 沾向暖的光,田书琳也被调到了四人宿舍,两人又有了黏在一起的时间。 田书琳靠著写文章投稿没少赚稿费,生活条件也不再像以前拮据。 在饭馆办了月卡,之前是隔三差五来饭馆打牙祭,自打和向暖搬到一个宿舍住,几乎成了顿顿光顾。 这天放学两人结伴去饭馆吃饭,走到校门口时,传达室的大爷叫住了两人,说是有她们的电报和信件。 信件是田书琳的,里面是杂誌社的过稿证明和稿费。 电报则是向暖的,她认识的亲戚朋友中,只宋延给她发过电报,果然,这次的电报还是宋延发给她的。 电报依旧是加急的,比上回的字数还多些,囉嗦了近二百个字,向暖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宋延已经离开京城回了部队,以后有时间常联繫。 一个是准高考生,一个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军人,哪来的时间联繫? 向暖同学觉得,所谓的常联繫都只是客套话罢了! 见她神色飘忽,田书琳好奇询问,“谁给你发的电报,盛夏里吗?” 向暖摇头否认,“不是,盛夏里才刚离开罗城,怎么可能给我发电报嘛!” 田书琳更好奇了,“不是盛夏里,难不成是沈昭临?” 向暖飘忽的思绪回笼,“你怎么会想到沈昭临?” “哎呀!除了他们俩,我猜不出还有谁会给你发电报嘛!且这电报看起来跟信一样长,对方肯定是个不差钱的主儿。”田书琳用玩笑的语气试探。 她可是看得分明,沈昭临每回瞧见向暖,眼睛都晶亮亮的,人肯定对向暖有想法,分开大半年,两人间有信件联繫再正常不过。 向暖仍摇头否认,“你猜错了,这电报不是沈昭临和盛夏里发的,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发来的。” 见她的神色又开始飘忽,田书琳合理怀疑,沈昭临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天热的像蒸笼,一碗麵吃到一半,田书琳便有些吃不下去了,“向暖,我是不是飘了呀?竟觉得牛肉麵也没有特別好吃。” “你不是飘了,是腻了。再美味的食物天天吃,任谁都不会觉得好吃。等回头你去学校食堂吃两顿,就又觉得牛肉麵是人间美味了。”向暖热到满头大汗,一碗麵吃了大半,也有些吃不下去。 王大花从外面进来,將手里捏著的冰棍分別递给向暖和田书琳一人一根。 田书琳跟王大花不大熟悉,不好白吃她的东西,“回头我把钱给你。” “不用,冰棍不值啥钱,我请你们吃。” 王大花的声音未落,一个身形丰满的中年妇女疾步进了店,“免费请別人吃冰棍儿,王大花,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钱?” 第284 章麻烦上门 瞧见进门的女人,王大花面露惊惧,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你、你来这儿干啥?” 中年女人轻嗤了声,“呵!我是你妈,你说我来干啥?你个死妮子几个月不著家,我要不过来寻你,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 “反正你们也不在意我,就当我死外头好了。”王大花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王母三两步逼近,一把扯过王大花的胳膊,拉著她往外走,“你个死妮子倒是想得美,老娘养你这么大,半点回报还没捞著,你想躲得远远的跟我们撇清关係,门儿都没有。” 王大花急出了一头汗,挣扎著不肯往外走,“你放开我,我待会儿还要回学校上课呢!不能跟你走,你放开我……” 王母转过身,『啪』的一声,大巴掌挥在了王大花的脸颊上,“老娘找你回家有急事,再磨磨唧唧耽误功夫,老娘打死你个死妮子。” “你怎么能打人呢?”向暖上前推开王母,强势將王大花解救了出来。 王母没防备被推,踉蹌了好几步才站稳,指著向暖的鼻子质问,“你谁啊?我教训我自己的闺女,关你屁事?你给老娘起开,小小年纪別瞎管別人家的閒事。” 向暖直言懟了回去,“大花是我同学,我管她的事不叫管閒事。別说你是她妈,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无缘无故伤人。” “你起开,老娘不跟你个小丫头片子论长短。”王母擼了擼袖子,一副气势汹汹想要跟向暖干仗的架势。 “大爷的,我看是哪个杀千刀的,不长眼敢来我家饭馆闹事儿?”何金叶拎著菜刀从厨房衝出来,一路衝到王母跟前,居高临下的凝视著她。 王母比何金叶矮了一个头,再加上菜刀的加持,王母囂张气焰瞬间弱了下去,“我、我来找我闺女回家,没在你家饭馆闹事。” 何金叶逼近她,“都动手打人了还叫没闹事?进別人家饭馆不吃饭,就是来闹事的。想留下吃饭就花钱点菜,不吃饭就麻溜滚出去。” “我不吃饭,我叫上我闺女就走。”王母看向王大花,“你个死妮子,赶紧给我过来,老实跟老娘回家去。” 王大花哭著摇头,“我要留在学校念书,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家的。” “丫头片子识俩字就行,念那么多书有个屁用?都念到高中了还念什么念,白白浪费钱,你赶紧跟我回家去。”王母说著,试图绕过何金叶去拉扯王大花,刚迈步,就被何金叶给推开了。 王母气得脸红脖子粗,“呵!我明白了,你们跟王大花这死妮子是一伙儿的。咋的,想把別人家的闺女占为己有?你们再敢阻拦我带自己闺女回家,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们进局子。” 『哐当』一声,何金叶將手中菜刀丟了出去,“嚇唬谁呢?姑奶奶我可不是被嚇大的。想报公安赶紧报去,我倒是要看看,公安同志来了会不会抓做好事的好人。” 王母被说蒙了,“啥好人做好事?” 何金叶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指著王大花说道:“在座的大傢伙儿都给评评,大花这孩子前些天活活饿晕在了我家饭馆门口。父母亲人不管这孩子的死活,我好心给这可怜的孩子口热乎饭吃,算不算做好事?” 有好事的人附和,“救苦救难,大妹子肯定算做好事呀!这姑娘前些天晕倒在店门口时,我恰好也在,还纳闷儿呢!啥样的家庭能让正读书的孩子饿晕过去,今儿总算见识到了。” 何金叶气愤接话,“就是说,啥样的狠心爸妈能不管自家孩子的死活?大花可是市一中的学生,將来的准大学生,这么优秀的闺女搁在谁家不得好好供著?” “她这当妈的倒好,口口声声怨怪闺女几个月不著家,不担心孩子的温饱不说,上来就是大巴掌伺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孩子寻仇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番话说完,大家纷纷指责王母的不是,谴责她不配为人母。 王母强撑底气辩驳,“我自己的闺女,我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何金叶寸步不让,“我还偏要指手画脚,有我这个热心群眾在,你就算是大花的亲妈,也休想折辱欺负孩子。” 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王母拿何金叶没办法,又把炮火对准王大花,“王大花,你是铁了心要伙同外人下我脸,欺负我是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点都不想认你当妈。”王大花止不住眼泪,话语和眼神却无比坚定。 “行,你个没良心的贱蹄子,你给老娘等著,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些外人能不能护得住你,老娘不会放过你的。”王母撂下狠话,气哼哼的走了。 瞧著那抹可怖的身影走远,王大花擦了把眼泪,转身对著向暖和何金叶深鞠躬,“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向暖上前欲去扶王大花,被何金叶抢了先。 何金叶一把扶起王大花,“添啥麻烦?不麻烦,今天的事儿换做谁都做不到袖手旁观。你放心,有婶子在,肯定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 瞧著两人相携进了储物间,向暖觉得稀奇。 何金叶不是个强势的人,向来不喜欢惹事出风头,这为了王大花竟少见的豪横。 王大花是个闷葫芦,之前从不跟旁人提及家里的事儿,现今遮羞布被撕开,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 从她的哭诉中,向暖得知她並不是王家亲生的孩子,而是被王家抱养的。 当年王父、王母成婚多年没孩子,以为自己不能生便托熟人抱养了王大花。 没曾想,王大花到王家不到一年,王母就怀孕生下了一个儿子,不久后又生养了两个女儿。 有了亲生的儿女,王大花自然而然成了多余的,被王家夫妻各种嫌弃打骂。 五岁那年,王大花因没看顾好弟弟,差点被王家夫妻活活打死。 第285 章 好事连连 好在王家老太太是个心软的,將王大花接到自己身边养,有老太太护著,王大花才得以长大成人,还考上了重点高中。 去年,王老太太因病去世了,王大花没了依仗,王家夫妻又开始变著法子的拿捏磋磨她。 为了逼迫她輟学嫁人换彩礼,先是搞走了老太太留给她上学花用的钱,逼迫不成,这又跑来了饭馆逮人。 见王大花哭到止不住眼泪,向暖安抚她,“难过会儿得了,为了不在乎自己的人,不值当消耗太多情绪。你也不用担心之后的学费和温饱问题,只要你能撑住,我绝对会坚挺你。” “我、我、谢谢你,欠你的恩情,我以后一定会还上的。”王大花不想自家的事儿牵扯到向暖,可她说不出拒绝向暖帮忙的话。 上大学是奶奶的遗愿,也是她唯一的好出路,要是没法继续念书,她肯定会被父母逼著嫁人换彩礼,人生再没了任何盼头。 留田书琳在储藏间安抚王大花,向暖跑来厨房寻何金叶。 “七姨这些日子多注意著些,別让人钻空子影响到饭馆的生意。” “不用你交代,我心里有数。”何金叶从锅里捞出一块滷鸭腿,啪啪剁成几块,咬牙跟向暖吐槽,“都是人,区別咋这么大呢?別说养个孩子,就算养条狗养十多年,那也该养出丁点感情来呀!偏就有人生了人心人脸,做出的事儿比畜生还不如。” 瞧著何金叶气到咬牙切齿的模样,向暖疑惑挑眉,“七姨好像对王大花的事儿格外上心?” 何金叶嘆息,“唉!大花懂事乖巧,勤劳能干,还聪明学习好,哪哪都挑不出缺点的女孩子,除了她那畜生爸妈,谁能不多怜惜几分?”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王大花,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忍不住想要怜惜维护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向暖也嘆息,“既然让咱们遇上了,那就是咱们与王大花的缘分。咱们好人做到底,儘可能的帮助她熬到考完大学吧!” “你放心,我肯定將大花给护住了,只要她人在饭馆,她那无良的父母就休想欺辱拿捏她。”何金叶言辞肯定的保证。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王家人先后往学校和饭馆来了五六趟,闹得最严重的一次还惊动了公安。 王大花坚持不肯回家,有向暖、何金叶和校方护著,每回闹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自打那次收到宋延回部队的电报,向暖每隔几天便能收到宋延寄给她的信件,其中有电报,也有信,內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十天下来,瞧著比月事还准时的信件,向暖对感情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宋延大概是对她有点意思,不然不会巴巴给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孩子频繁邮寄信件。 意识到宋延的心意后,向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担忧、欣喜,还夹杂著对未来的迷茫,但总归来说欣喜更多些。 前后两世,她没有谈过恋爱,內心很期待能体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 宋延的外在和性格都很合她的心意,她怎么想都觉得,可以尝试跟宋延深入接触。 没有考虑太久,向暖在收到宋延寄来的第八封信件时,提笔写了回信。 回信的內容除了问好外,也是近期发生的一些生活上的琐碎小事。 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有来有往的写信收信,虽见不著面,但通过文字的倾诉,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彼此的关係。 时光在充实的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间,迎来了八四年的高考。 高考的前一周,向文礼开著一辆黑色小轿车回了家。 近一年来,向文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鹏城,在家待著的时间加在一起不足一个月。 小汽车刚在大院门口停稳,便迎来了自家人和眾街坊邻居的围观。 “爸,这小轿车是谁家的呀?”林小刚兴奋询问。 向文礼笑著回道:“你爸我开回来的,自然是咱家的。” 一句话好似点燃了炮仗引线,一阵阵抽气声后,周围噼里啪啦炸了锅。 街坊邻居七嘴八舌询问汽车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以及什么牌子等问题。 如当初结婚时显摆电视机一样,向文礼面带微笑,耐心一一回应大傢伙儿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拥有一辆小汽车,无异於后世拥有了私人飞机,眾人有多震惊,有多艷羡可想而知。 足足应付了大半个钟头,向文礼才得以脱身进了家门。 见他唇角的笑意压不住,何金凤笑嗔道:“差不多得了,看把你嘚瑟的。” “一辆不值钱的车而已,也值当我显摆嘚瑟?”向文礼在沙发上坐下,笑看著一家人,“眼下有两件大喜事,是事关志刚和小刚的,你们想先听哪件?” 林志刚缺席不在,一家人下意识看向林小刚。 林小刚怔愣了下,嘿嘿一笑,“我想先听大哥的好事儿。” 他自己的好事儿无非就是又有戏拍了,大哥的好事儿比较重要。 向文礼不再卖关子,“志刚他今年代表国家队征战奥运会的事儿,已经正式敲定了。” “当真吗?志刚进国家队才一年,怎么轮、也不该、”何金凤激动到不知说什么好。 向文礼肯定点头,“千真万確,志刚的教练亲口跟我说的,他们不日就要动身去往国外了。” “耶,大哥好厉害呀!不愧是我林小刚的大哥。”林小刚高兴到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林二刚一副嫌弃到没眼看的表情,“大哥厉害关你啥事?啥都往自己身上扯,没脸没皮。” “太好了,太好了,我做梦都不敢想,志刚他能这么爭气。”何金凤快速眨巴著眼睛,努力將泪意憋回去。 向暖笑嘻嘻安抚她,“妈先把情绪攒著,还有事关小刚的好事儿呢!等会儿一起激动。” 何金凤收拾好心情,“对,还有小刚的好事儿呢!文礼你別卖关子,快点说,小刚他有啥好事儿,是不是又有导演找他拍戏了?” 向文礼摇头否认,“不是拍戏,是播戏,小刚去年参演的那部电视剧,要在国內的电视平台播放,其中就有咱们的罗城电视台。” 第286 章 电视剧播出 一听自己拍的戏要播了,林小刚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真的吗?你们真能在电视上看到我演的戏?” 向文礼面上的笑意放大,“当然是真的,电视剧拍出来就是给观眾看的,会在电视台播放很正常。港城那边的电视台已经播放过『武林奇侠传』,这已经是第二轮播放了。” 何金凤迄今为止都没看出自家小儿子有当明星演员的潜质,笑著询问,“电视剧具体啥时候播,有准信儿没?” 现今的电视节目和电视剧都是定点播,错过了只能等重播,想回看都没其它途径。 “应该就这几天了,回头我找电视台的人问问,等確定了播放日期,好一一告知亲戚朋友。咱家小刚人生第一部参演的电视剧,可不能让大傢伙儿给错过了。”向文礼笑著调侃林小刚。 林小刚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憨傻模样,林二刚狠拍了下他的肩膀。 “咋了,知道要出风头高兴傻了?” “三哥,要不你还是把我打晕吧!等电视剧播出时再叫醒我,我一分钟都等不了啦,想现在就看到我演的电视剧。” “噗嗤~” “哈哈哈……” 大傢伙儿被林小刚呆傻的模样逗乐,笑做了一团。 时隔几年,两个小刚的宣传能力丝毫没退步,短短几天的功夫,所有的亲戚朋友、小学中学的同学校友、乃至附近的几条街,都知道林小刚参演的电视剧要在罗城电视台开播了。 电视剧播出的时间偏巧定在了高考的这天,向暖考试完回到家,看到自家院里乌泱泱的人,还以为自家发生了啥祸事,没曾想,一院子人竟都是提前占位来看林小刚电视剧的。 电视剧七点半开播,才六点多,屋里院里已经人满为患。 眼瞧著屋子里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向文礼腾出手后,帮著何金凤把过年时新买的彩色电视机搬到了院里。 何金凤怕吵到向暖复习,无奈道:“过来捧场的都是街坊邻居,咱们也不好將人轰出去。你要是嫌吵闹就过去小院和书琳她们一起复习。” “该复习的早复习完了,我用不著临阵再磨枪。书琳还说等会儿吃完饭过来咱家看电视呢!” 一旁的何盼盼笑嘻嘻附和,“对,小姨不用担心,我们该复习的早复习完了,眼下跟著大傢伙儿放鬆一下心情挺好的。” 听两人都这么说,何金凤鬆了口气,“考前放鬆放鬆也好,我还怕二刚哥俩搞出来的破事儿影响到你们高考呢!” 向暖和田书琳、何盼盼都被分到了二中考试,二中距离双喜街比市一中稍微远些。 为了方便她们几个考试,向文礼这两天推掉手头的事儿,充当起了专职司机,专门负责接送她们往返考场。 等七点半电视剧要开播时,偌大的院子里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吵吵嚷嚷全是谈笑声。 向暖怕太过吵嚷影响到看剧,结果等电视剧的片头一响起,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巴巴盯著电视机上的画面和人物看的出神。 片头曲结束,镜头的第一幕闪现的就是林小刚,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小刚,真的是小刚,小刚上电视啦!” “小刚哥出现在电视上啦,是小刚哥!” “哎哟喂,咱们双喜街的娃娃上电视机啦!” …… 听著大家的恭维声,林小刚丝毫不害臊,嘴角和下巴都扬的高高的,一副得瑟到了极致的欠揍模样。 “大家別吵,都听不清电视机的声音了!”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院子里渐渐恢復了安静。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后排的人即便看不清画面,也能听清楚电视剧的大致內容。 第一集的前半集主要讲了主角的幸福一家,后半集则是一家人被贼匪盯上,即將遭遇掠抢。 演到关键时刻,第一集结束了,片尾片头的时间,满院子的人无一人离开,全都巴巴等著看第二集。 现今时代还没有大篇幅的gg插入,第二集很快便开始了,主角一家遭遇贼匪的抢夺,为了护住林小刚扮演的主角,全家人皆丧命在了土匪的刀下。 看著一家人惨死在面前,林小刚的情绪层层递进,从一开始被嚇到呆傻,到反应过来嚎啕大哭,最后奄奄一息的悲愤欲绝,都完美演绎了出来。 眾人都沉浸在剧情中,直到片尾曲结束,才发觉眼眶和脸颊都湿了,身边人也都在抹眼泪。 “呜呜呜……阿雄太可怜啦!我不要阿雄的爸爸妈妈死……”有看懂剧情的小孩子被虐到嗷嗷大哭。 向暖也泪湿了眼眶,她本以为看自家人演戏就是凑个热闹,没可能会代入进去,万万没想到林小刚这么会演,把熟人都给看感动了。 眼泪擦到飞起的何金凤也是没想到,自家傻乎乎的小儿子演技这么好,能把她这种早八百年看过这部剧的人给演哭。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小刚同学也没了刚刚的得瑟劲儿,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啪啪往下掉,显然是又入戏了。 等眾街坊邻居回过神,想找林小刚夸夸时,人已经躲回了自己屋子。 大家都以为林小刚害羞了,怕面对大傢伙,只自家人知道,林小刚压根不知道『害羞』俩字咋写,估计是沉浸在剧情里出不来,不想让大傢伙儿看到他嗷嗷哭鼻子。 小刚同学的得瑟之路从第二天正式开始,早上起床,人特意换了件崭新的海军衫,平日不著边幅的短裤换成了规整的长裤,下巴扬起的弧度恨不得能戳死个人。 放在以往,何金凤看到小儿子这副欠揍的得瑟模样早开口数落了,今儿则格外沉默,甚至不敢拿正眼看林小刚。 原因无它,何金凤同志还没从昨天的剧情中出来,觉得自己这妈当的有些失败,之前从没认识过自家小儿子。 重来一回,三个儿子不但脱离了原定的踏脚石的命运,还一个比一个能耐,简直比做梦还让人飘飘然。 林小刚没等踏出远门,就被相熟和不相熟的小伙伴们围观了,大家像恭维皇帝般,把林小刚当做了眾星捧月的香餑餑。 第287 章 电视剧播出2 电视剧一播出,不止林小刚体会到了被恭维著的滋味,连带著一家人都跟著备受瞩目。 要不是人高马大有份量坠著,何金凤怀疑自己一准儿得飘上天。 不论走到哪儿,迎来的都是眾人的艷羡目光和夸讚言语,没人不羡慕她生了个优秀的好儿子。 再加上进了国家队的大儿子和学习成绩优异的闺女,她想不骄傲的飘起来都难。 好在这个年代信息流通慢,一家人的被瞩目仅限於三道街和熟人圈子,不然到哪儿都被围观问询,能被尷尬死。 林小刚演的是男主少年时期,只有七集多的戏份,隨著高考结束,他的戏份也结束了,不过丝毫不影响大家追剧的热情。 港城的武侠剧对娱乐匱乏的老百姓来说太新鲜了,別说像后世般快进著看剧,恨不得趴电视机上一帧帧放慢了看。 罗城地方电视台成立不久,也缺乏可播放的电视节目,从第三天起,就开始了重播电视剧。 不到一周的时间,全罗城都在討论『武林奇侠传』这部电视剧,出演少年周雄』的演员是罗城人的消息也很快被传扬开。 就连至今没拥有电视机的林家人也听入了耳中,在確认林小刚上了电视的消息属实后,林家关门闭户,没必要绝不出门去面对周遭的邻居。 林老头的身体养了几年,好不容易能自行下楼遛弯儿,跟交好的老头下下棋,得知自己瞧不上赶出家门的孙子上了电视,鬱闷到当天便病了。 林老太则骂骂咧咧看谁都不顺眼,连带著看最疼爱的孙女林梦娇也没好脸色。 林梦娇復读了两年才考上了罗城本地的一所中专卫校,一番成绩跟普通人家的孩子比起来勉强够看,可跟向暖几个比起来,连人家的车尾巴都够不上。 老两口开始怀疑,当初的算命瞎子是骗钱蒙他们,林梦娇根本不是啥富贵命,二房的几个孩子才是真有出息的。 可即便再怀疑,现今后悔也晚了,何金凤太过强势,志刚哥仨这几年一次都没回来家属院探望过他们。 他们想要重新跟扒上母子几人,把两张老脸豁出去都不见得有用。 而林梦娇自小被娇惯著长大,最受不得委屈,这两年家人对她態度的变化,她从一开始的委屈逐渐衍生出了恨意。 零花钱越来越少不说,入夏时,她不过是想要买一件新裙子,爸妈都藉口要存钱给大哥、二哥娶媳妇,不肯买给她。 这天饭桌上,一家人又因林志远娶媳妇的事儿吵嚷了起来,林梦娇气闷放下饭碗,独自离家出了家属院。 林家的条件不比从前,林志远没有正式工作,自身条件也不出挑,却心比天高,一心想要娶个比徐东梅还好看的媳妇。 林建国夫妻找了一波又一波的媒人,给林志远远相看了上百个姑娘,没一个他能瞧上眼的。 林志远是家里的老大,他不成家,下头的林志杰也不好越过他先娶妻,故而林家隔三岔五就要闹上一场,林梦娇被折磨到烦不胜烦。 从家属院出来,林梦娇心事重重的闷头朝前走,等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向暖一家之前居住的小院。 远远的,林梦娇瞧见了异常热闹的高门大院,许多面熟的街坊邻居聚集在大院前,比一般人家办喜事还要热闹。 自从三年前被向暖踩到脚底下,林梦娇都会下意识避开向暖一家,只要不去比较,她就不用感到屈辱自卑。 这次也一样,她扭头想离开,迎面遇上了前去大院看电视的高玲玲。 “哟,林梦娇,好久不见呀!林家的娇小姐咋有功夫驾临我们双喜街了?”高玲玲神色语气里的戏謔毫不遮掩。 “我来双喜街办点事儿,这就要走了。”林梦娇小声回了句,抬步打算绕开高玲玲离开。 高玲玲嘖了声,“办事儿?让我猜猜,你要办的事儿不会是和志刚和向暖他们有关吧?” “唉,我劝你呀!还是別招惹人家一家人啦,省得自惭形秽、自討苦吃。看见那辆小轿车没?向叔叔买的。” “嘖嘖,不说向暖一家现今的条件有多好,小刚上电视当上了演员,向暖即將考上名牌大学,就连志刚也进了国家田径队,马上就要代表国家出国去参加奥运会了。” “我听向叔叔说,今年在电视上能看到奥运会直播,搞不好志刚也要上电视。嘖嘖嘖,人家一家已经爬到了山尖儿上,你一个还在山脚下的晃悠的人,巴巴凑上来干啥?” “难不成还指望金凤婶子和志刚哥他们能回心转意,继续被你当傻子般糊弄著吸血?” 林梦娇被激怒,红著脸反驳,“你少血口喷人,我才没想过扒二婶他们。” 高玲玲不屑撇撇嘴,“没有就好,要是再生歪心思,不用旁人出手,我一定会亲自製裁你。” 说罢不理会林梦娇难看到无法直视的面色,背著手扬长而去。 经过近一年的刻苦努力,高玲玲破格被警校录取,成为了一名准公安,完成了她和林志刚的第一步约定。 她们约好,在该拼搏的年岁先不考虑情情爱爱,等两人有了相对稳定的事业,若还对对方存有心思再尝试交往。 瞧著一步步走远的高玲玲,林梦娇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不服,更不甘! 凭什么向暖一个乡下来的拖油瓶能过上人人艷羡的富贵日子?凭什么只配给她当跟班的林志刚哥仨能把她踩在脚底下? 她林梦娇是天生的富贵命,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抢了她的命格。 对,一定有人抢走了她的好命格,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將本该属於自己的富贵荣华夺回来。 可该怎么夺回来呢?眼下家人指望不上,何金凤一家不让她沾染……还有谁能帮帮她呢? 林梦娇突然想到,有一个人曾无条件的帮过她,只要她去靠近,那人说不准还会再帮她。 大院里,高玲玲当做乐子,跟向暖说了遇上林梦娇的事儿。 向暖听完后面上不显,心下却有些烦乱。 林梦娇和谢云致毕竟是这本书男女主,有光环在身,他们这些炮灰和边缘人物能远离男女主,还是儘量远离的好。 第288 章 失踪 事实证明,向暖的烦乱不是空穴来风。 隔日,林家人举家闹上了大院,扬言说林梦娇不见了,是向暖一家诱拐走了林梦娇。 林家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梦娇的失踪与向暖一家人有关,就只是听人说林梦娇前天傍晚来过双喜街,便咬定了是向暖一家人设计诱拐走了林梦娇。 向文礼和何金凤都懒得浪费功夫跟林家人纠缠,直接了当的报了公安。 在公安的盘问下,林家人无奈吐口,林梦娇是突然离家不假,但走前是留了信的。 林梦娇在信中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当护士,要跟认识的朋友去往南方闯荡,等闯荡出名头就会回家,让林家人不用找她。 林梦娇已经成年,人是主动离家的,不算失踪,即便报了案,公安那边也只能帮忙查一下她离家前的人际关係,將人寻回来的希望很渺茫。 向暖不知道该不该把林梦娇有可能去找谢云致的猜想告知林家人,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作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林梦娇的离家和谢云致无关,她横插一脚,反而有可能促成两人重新攀扯上关係。 林梦娇失踪和林家人的胡闹,对向暖一家来说,连个小浪花都没激起。 高考结束,向暖刚放鬆两天,便迎来了远道而来的盛夏里。 为欢迎盛夏里的到来,顺带庆祝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件喜事,何金凤將几家人叫到大院,热热闹闹摆了两桌席面。 自打下车见到向暖,盛夏里就像沾在了她身上般,抱著她手臂的手就没撒开过,嘴巴也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恨不得將一年来发生的大小事儿全说给她听。 孟五笑看著两人,嘖嘖感嘆,“怪不得盛夏里跟暖暖亲呢!两人搁一块儿比亲姐妹还像亲姐妹,越长越相像,两人都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 何金叶笑著附和,“可不是嘛!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小姐妹俩的眉眼处一模一样,结伴走出去说两人是亲姐妹,绝对没人会怀疑。” 被孟五和何金叶这么一唱一喝,大傢伙儿也都觉得向暖和盛夏里相像起来。 之前向暖没怎么长开,与盛夏里只眉眼处有些许相像,现今向暖的五官眉眼越长越明艷,身高也追上了盛夏里,两人的相似度不知不觉又提高了几分。 迎著眾人的打量目光,盛夏里挽紧向暖的手臂,笑嘻嘻说道:“上帝註定了我和暖暖的缘分,我们即便没成为亲姐妹,也能做最最要好的朋友。” 林小刚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林二刚,“二姐最要好的朋友不是书琳姐嘛?咋又成夏夏姐啦!” 小吃货一句话,迎来了好几记白眼。 向暖收回白眼,要不是自家人,她早开骂了。 林吃货蛐蛐人也不知道小声一点,给她挖这么大一坑,让她咋填嘛! 迎上盛夏里的期待目光,以及田书琳看似隨意、实则也隱隱含著期待的眼神,向暖同学的大脑转到飞起。 在冷汗下来前,终於给她想到了端水的说辞,“书琳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夏夏是我最好的姐妹,她们两人对我来说都一样的重要。” 林小刚眨巴了两下眼睛,“哦~,还能这样选!” 向暖可不是被挖了坑不把土扬回去的性子,“我心大,装的下很多人。小刚你向来专一,是不是只有一个最最要好的人呀?” “那当然。”林小刚下意识回道。 向暖皮笑肉不笑,“嘖,只有一个要好的人,那大哥和二刚谁才是你最最要好的人吶?” 林小刚夹在筷子上的肉,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眼珠子咕嚕嚕转到飞起。 他之前只知道跟三哥最最交好,完全没想过还有大哥,大哥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很难过。 二姐这问题,让他咋回答嘛? 天人交锋之际,林小刚突然闪过向暖刚刚说过的话,瞬间有了主意,“大哥是我最最要好的大哥,三哥是我最最要好的三哥,都跟我最最要好。” “噗…哈哈哈……小刚这是现学现卖呀!” “哈哈哈……怪不得能上电视,小刚这孩子可真会让人乐呵!” 眾人被林小刚傻乎乎的神態语气逗到笑做一团,只何金凤无语扶额。 十四岁的半大小子,智商行为像停留在了四岁,当真是光长岁数和个头,丁点心眼和脑子都不长。 她算看出来了,自家小儿子的智商和演技那玩意儿绝对没成正比。 聚在一块热闹了一场,大傢伙儿又各司其职,各自忙活了起来。 去年因备战高考没能陪盛夏里,今年的向暖卸下重任一身轻,自然是要陪盛夏里好好玩玩,自己也趁机放鬆一下。 没等正式放暑假,林小刚就赶往外地拍戏去了,何盼盼姐妹去了饭馆帮忙,田书琳要筹备自己的第一本短篇小说,只向暖和林二刚两个閒人能陪著盛夏里玩乐。 人少,再加上天太热,只游玩儿了三两天,盛夏里便乏味了,开始攛掇向暖。 “咱们把罗城好玩儿的地方都玩遍了,实在没什么意思,暖暖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吧!到了京城,咱们能结伴去各个景点游玩,还能去剧组看小刚拍戏,光想想都有趣。” 因『武林奇侠传』的热播,现今不止有港城的导演找林小刚拍戏,京城的导演和剧组也慕名找上了门。 林小刚这次拍戏的地点便是京城,距离家近,往返比港城方便了很多。 见向暖犹豫著不回话,盛夏里再接再厉,“沈昭临也在京城,我都两年没见到他和他的大黄狗了,要是再碰面,大黄狗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 现今才刚填过高考志愿,向暖本想等高考结果下来再动身去往京城,可天天听盛夏里念叨,越来越心痒。 整整一年半没见,她也很是好奇,將军变成了什么模样?再见面还认不认得她? 就在向暖被说动,打算和林二刚一起跟著盛夏里去往京城时,继林梦娇之后又有人失踪了。 这天半下午的时候,何盼盼满头大汗跑来大院,说王大花中午出门倒垃圾,之后便没再回来饭馆,她们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人。 ——这两天有点忙,先更一章,另一章晚些时候补上。 第289 章 失踪2 朗朗白日,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故消失,王大花很大可能是被王家人带走了。 可问题是,王大花之前很少提及家里的情况,向暖一眾人都不知道王家具体在哪儿,只知道个大致方向。 以王母上次表现出对王大花的態度,王大花落到王家人手里,绝对没啥好果子吃。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向暖没敢耽搁,第一时间给班主任和校领导打电话问询,遗憾的是,竟没一人知晓王大花家的具体住址。 没別的好办法,向暖又去电子商品店寻孟五帮忙,孟五在罗城混跡多年,有很多混子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不巧的是,孟五去了外地,向文礼也还没从京城返回,向暖只能先用笨方法试著找人。 一行人赶到王大花之前提起的片区街道办时,撞上了提前过来寻人的何金叶母女。 “啥情况?七姨问到大花家的住址了吗?”向暖急声询问。 “唉!什么都没问到,里面几位值班的同志都说不认识王大花这號人。可大花之前明明说过,他们家就住这片呀,即便听岔了,咱们也不可能都听岔了吧?”何金叶满头满脸的汗,衣襟都被汗水浸透了,可见是真的替王大花著急。 向暖琢磨了片刻,眼下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王大花撒了谎,之前跟他们提起的家庭住址是胡诌的,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再有就是王家人跟街道办的人通了气,不让街道办將王大花的消息泄露出去。 向暖凑到何金叶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何金叶听罢面露犹疑,“行得通吗?” “行不行得通,试过才知道。”向暖说罢,率先进了街道办的大门。 一名留著齐耳短髮的女同志瞧见何金叶母女去而復返,满脸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咋回事儿?不都跟你们说了嘛,我们这片没有叫王大花的女学生。你们要找人上別处找去,別耽误我们正常工作。” 向暖迈步上前,语气不善的开口,“王大花在我们饭馆登记的家庭住址就是你们这片儿,她身上携带有我们饭馆的贵重物品。” “如今王大花不见了,我们自然得上你们这儿找人。要是找不见王大花,我们就只能报公安,让公安插手管这事儿了。” 对街道办这些专门负责处理各家鸡零狗碎的人来说,小事可以略过,但大事绝对不敢糊弄,他们敢帮著王家人瞒报信息,却承担不起王大花有可能犯下的刑事案件。 果然,听罢向暖的话,齐耳短髮的眼睛闪了闪,语气明显比刚刚弱了几分,“你们要报公安儘管报去,王大花不是我们片区的人,碍不著我们啥事。” 向暖將她的心虚收入眼中,更加篤定了心中猜测,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拍到桌子上,“行,既然王大花没说实话,那我们也不浪费功夫找人了,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我们直接报公安处理。” 眼见著向暖走向电话机,另一名半披捲髮的女同志忙喊道:“呀!我想起来了,街尾王贵家的臭丫,大名好像就叫大花,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 无视齐耳短髮难看至极的面色,向暖朝著半披髮的女同志走过去,“谢谢这位姐姐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要是寻到丟失的贵重物品,一定重重感谢您。另外方便告知一下,您口中的王贵家具体是哪户吗?要是方便,直接带我们过去也成。” 话都说出去了,半披髮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如实说道:“王贵家不难找,出了街道办大门往西走,街尾路南倒数第二家就是,他们家院里有棵老石榴树,从墙外头就能看见。” 得到想要的答案,向暖不再无用的客套,带著何金叶几个浩浩荡荡出了街道办。 等一行人出了门,齐耳短髮气恼埋怨,“你怎么能將王贵家的信息透露出去呢?王贵那个混不吝,回头肯定得跟咱们闹。” 半披髮没好气,“你又不是没听见,人家要报公安找人。这事儿真要招来了公安,咱们的工作还要不要啦!” 王贵夫妻是附近出了名的刺头,街坊邻居没人敢招惹,包括他们街道办这些管事儿的。 夫妻俩之前特意跑来街道办送了两斤水果糖,交代他们別跟陌生人透露王家人的信息。 拿人手短,更何况拿的还是个混不吝的东西,他们自然守口如瓶不敢乱说。 向暖一行人並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弯绕,只想儘快探知到王大花的安危。 一行人来到街尾有石榴树的院门前,见院门是紧闭的,何金叶要上前叫门,被向暖给拦下了。 “七姨別急,咱们先去跟周围邻居打听打听,等確认大花被带回来了,再叫门討人不迟。” 何金叶想了想,“行,听你的,咱们先打听清楚。” 王家人强行將王大花带走,肯定有利己的目的,不会轻易將人交出来。 王大花要是在王家还好,他们有机会將人强行抢出来,可要是被带到了別处,她们大咧咧上门只会打草惊蛇。 一行人分成三拨,分別去了跟王家相邻的几户人家。 问了五户,有三家人都闭口不提王家的事儿,有一家说不知道,只一家的老太太神色犹疑著像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向暖和盛夏里一唱一和,好声將人安抚著哄了一通,並保证不將她的说辞告知王家人,老太太才吐了口。 中午的时候,老太太瞧见王大花被王家夫妻带回了家,但进门不大会儿,人又被带走了,至於被带去了哪儿,她也不大清楚。 “奶奶,您知道王贵夫妻都有哪些相熟的朋友,或处得很近的亲人吗?”向暖耐心询问。 老太太想了想,“王贵是独生子,性子脾气又不大好,王家这边几乎没有与他们家处得近的人。王贵媳妇的娘家好像是啥槐树湾的,距离罗城有些远,我就不大清楚了。” 何金叶急声道:“槐树湾?” 老太太也不大肯定,“好像就是槐树湾,反正村子名儿带了树。” 向暖面露疑惑看向何金叶,“难不成七姨知道槐树湾在哪儿?” 何盼盼抢在何金叶前头说道:“槐树湾村距离柳家湾不远,只相隔几里路。我们之前去乡里,都要路过槐树湾村。” 第290 章 救人 从老太太家出来,向暖把已知信息归拢在一起,琢磨了小片刻后询问何金叶母女,“七姨和盼盼姐在槐树湾有信得过的熟人吗?” 何盼盼想都没想,“有,我姐最好的朋友柳桃花,去年嫁到了槐树湾村,前段时间桃花姐生娃办酒,我姐还特意托人给桃花姐隨了大额份子钱呢!” 一听有谱,向暖忙说,“有熟人咱们能省事儿不少,盼盼姐赶紧去找昭昭姐,让昭昭姐想办法联繫上她的朋友,看能不能探听到大花的消息。” “行,我这就去找我姐。”何盼盼应著话,片刻不敢耽误,推上自行车就走。 目送何盼盼走远,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向暖,儼然把她当做了能主事儿的人。 “那咱们呢,接下来就乾等著吗?”何金叶著急询问。 “七姨別著急,一步步慢慢来。”向暖看向王家的大门,“这会儿閒著也是閒著,先叫门闹腾会儿。” 何金叶不明白,“王家没人,咱们將门砸烂了也没用呀!” “咱们来一趟,好歹做个样子给外人瞧瞧。省得回头王家夫妻怨恨上给咱透信儿的老人家。”向暖耐心解释给几人听。 他们已经找到了王家门口,要是什么都不做便离开,明摆著告诉王家人,他们跟人探听到了有用信息,所以该闹还是闹。 在王家门前闹了大半个钟头,直到街道办的同志过来规劝,向暖一行人才佯装不甘心模样骂骂咧咧的离开,回家等信儿去了。 傍晚时,何昭昭从好朋友那得了准信儿,王家夫妻確实带著几个儿女回了王母的娘家,王大花人就在槐树湾村。 “知道了人在哪儿就好,我这就去槐树村把大花接回来。”何金叶不由分说往外走。 何昭昭拦下她,“妈別著急,等商量好对策再行动不迟。” 向暖也说,“昭昭姐说的对,咱们不能盲目过去槐树湾抢人。在旁人看来咱们是外人,大花的父母怎么对她,那都是人家的家务事儿。真要闹大了捅到公安面前,咱们倒成了多管閒事不占理的一方。” “除了抢人,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王家夫妻的为人行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不咬下大花一块肉,肯定不会轻易鬆口。”何金叶心里也明白,她从王家人手里爭抢王大花不占理。 最好的办法是坐下来跟王家人谈判,许给他们想要的好处换取王大花脱离王家。 可问题是,养大王大花的是王家老太太,王家夫妻从没善待过王大花,白白送他们好处太憋屈了。 且王家夫妻风评太差,即便拿了好处,也不一定会履行承诺不再纠缠王大花。 向暖想了下,“眼下大花的安危最重要,必须將人抢回来,但不能明著抢。” 何昭昭大概猜出了向暖的打算,“我赞成暖暖的想法,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確保大花的人身安全,先不跟王家起衝突最好。等把人再救出来,再盘算其它的不迟。” 向暖点头附和,“对,咱们先把大花救出来,后头跟王家周旋的事儿,还是得让大花她自己出面。” 一番商量过后,大家一致决定听从向暖的,先偷摸把王大花从槐树湾解救出来。 为方便拉货,服装店和电子商品店都配了摩托三轮车。 等天黑透,向暖、何金凤姐妹俩、林二刚、盛夏里和青岩,再加上跟著向文礼做事的两个混子,一行八个人,开著摩托三轮车出了城。 夜路不好走,等车子一路顛簸行驶到槐树湾附近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怕惊动村民,三轮车在距离槐树湾二里地外小树林旁熄了火。 按照路上商量好的,留下两个人看车,其他人趁著天黑进村子偷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盛夏里是八个人中武力值中最差的,要不是闹著非要跟来热凑闹,向暖压根不肯带她过来,自然得留下看车。 “暖暖,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救人。”盛夏里拽著向暖的胳膊不想撒手。 向暖语气无奈。“我们要办的是关乎一个花季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儿,夏夏姐就別跟著添乱了,算我求你了,行不?” 盛夏里身为温室里养大的娇花,除了几年前遭遇人贩子的毒手外,人生应该从没经歷过像今天这么刺激的事儿。 一路上,人的眼睛恨不得比天上的星子还亮,兴奋模样压根儿不像是来冒险救人的。 “行吧,我不添乱,那你们都小心些,千万別受伤了。”盛夏里虽不情愿,但还是放开了向暖。 “你也小心些,安心在这儿等著,別乱跑。”向暖交代了句,小跑两步跟上何金凤几人。 以免惊动村里人,一行人不敢开手电筒照明,深一脚浅一脚摸黑往村子的方向走。 路过村口麦场,大树后响起三声布穀鸟叫,按照电话里商量好的,向暖这边也回应了三声鸟叫。 小片刻后,一个黑影从大树后闪出,朝著这边缓慢靠近。 “是桃花吗?”何金叶压著音量问询。 “是我。”黑影小声回了句,朝这边挪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確定要来槐树湾偷人,向暖让何昭昭给她的朋友柳桃花通了电话,请柳桃花或她的家人帮忙带路,事后付给他们相应的报酬。 等靠近了,柳桃花颤著声音寒暄,“金叶婶子,没想到你们真的来啦!” “这会儿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桃花你赶紧带我们过去大花的外家。你把我们带到地方就成,不用你出面干啥,省得事后你粘上身麻烦。”何金叶说著,將提前准备好的钱往柳桃花的手里塞。 柳桃花推脱著不肯要,“我就是帮个小忙,不能要婶子的钱。这钱我要是舔著脸收下了,以后还怎么面对婶子和招弟嘛!” 来回推却了会儿,见柳桃花说什么都不肯收钱,何金叶只能先把钱收起来,让人赶紧带他们去往王大花的外家。 夜深人静,丁点动静都格外明显,一行人儘量將脚步放轻。 王大花的外家在村子中心,石头和土培垒出的院墙不算高,別说身形高大的何金凤几人,向暖都能轻鬆翻进院子。 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隔壁的院落养了狗,没等靠近王家的院墙,狗便『汪汪汪』狂叫起来。 第291 章 救人2 怕惊动王家人和周遭的人家,向暖一家人忙退出了胡同。 狗子的感知力比人大多了,要想在看门狗的眼皮底下悄摸摸將王大花从隔壁院子偷出来,几乎没可能。 一行人算好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办法,可皆没想到,此行面临的最大拦路虎居然是一条狗。 林二刚自告奋勇,“我跳墙进去把狗子弄晕,让它叫不了。” 柳桃花忙劝,“不行,徐大娘家的黑狗足有半人高,经常被带著上山狩猎,可凶猛了,一般人敌不过的。” 何金凤也说,“二刚別衝动,就算你能敌的过狗,肯定得闹出不小的动静,咱们这趟就白来了。” “那咋办嘛!”林二刚同学表示没招了。 对付人还能用迂迴的法子,对付一条忠犬,除了硬拼根本没其它降服的好法子。 “要不搞点带料的肉扔进院里?”跟著过来的大块头混子提出建议。 向暖想都没想便否决了,“不行,把狗子弄死,事后不好收场。” 虽然救人重要,但忠诚看家护主的狗子是无辜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不能隨意剥夺一条生命。 见一行人商量不出办法,柳桃花小声插话道:“我能帮忙把徐大娘家的狗引走。” 柳桃花口中的徐大娘平日里神神叨叨的,是附近小有名气的神婆,谁家要是遇上倒霉事儿,都喜欢把徐大娘叫家里驱鬼镇宅。 尤其哪家小儿夜啼什么的,都会第一时间找徐大家过去给小儿驱鬼叫魂。 向暖和何金叶本不想將柳桃花牵扯进来,眼下遇拦路狗没有好法子,只能麻烦人家帮忙了。 柳桃花的婆家距离此地不远,她匆匆回家跟家里人打了招呼,后復返回来敲响了徐神婆家的院门,藉口孩子夜哭哄不住,成功把神婆和大黑狗引走了。 在柳桃花叫门导致大黑狗狂叫时,向暖、林二刚和跟来的其中一名混子先后趁乱翻墙进了隔壁院子里。 三人窝在墙角的柴火堆旁,等周遭彻底恢復安静,才轻手轻脚摸索著朝院子西边的屋子靠近。 一大家子居住,正房和东边的屋子一般是给家里长辈或长房长子住的,王大花一家是回娘家的出嫁女,按照常理会被安排在西边的屋子住。 向暖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就著微弱的星光,能大致看清周遭的环境。 在走到西边第二间屋子时,她拉了拉林二刚两人,示意他们木门上的门锁。 一间看起来像杂物间的破屋子从外头上了两道锁,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不正常,王大花很大可能被反锁在屋子里。 屋里太暗,从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向暖用手势示意混子尝试撬锁。 混子之前干过偷儿手,撬两把锁对其来说轻而易举,没多大会儿,两把锁就被撬开了。 刚取下锁,屋內忽然传出了一道惊惶女声,“外面是谁?” 向暖仔细辨认了下,確认说话的是王大花,压低声音回道:“大花別怕,是我们。” “向、”王大花下意识吐出一个字,怕隔墙有耳忙改口,“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向暖安抚她,“等回头再解释给你听,我们先救你出去。屋里只你一个人吗?” “对,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王大花低低应了声,不再说话。 屋门被轻轻拉开,林二刚打头阵,三人摸索著进了屋子。 王大花斜躺在距离窗户不远的木板床上,手脚皆被麻绳紧绑著。 不敢耽搁,向暖拿出隨身携带的小刀,三人一起把王大花手脚上的麻绳一一解开。 “大花你有没有哪被伤著?能走路吗?”向暖压著声音询问。 “我左脚好像崴了,但不影响走路。”王大花说道。 她左脚腕儿处钻心的疼,不確定是崴脚还是伤了骨头。 向暖猜出她在强撑,“崴脚不能著力,让二刚背你出去。” 王大花想拒绝,可二刚直接蛮力拽起她,將她甩到了背上。 院里的木门没上锁,混子轻鬆拉开了门栓,就在几人打算开门出院子时,一道身影晃悠著从东边屋子走了过来。 向暖忙拉上背著王大花的林二刚,几人躲到了暗影处。 突然出现的人好似喝醉了酒,走到墙根撒了泡尿,竟晃晃悠悠朝著门庭这边走了过来,一头栽倒在了竹床上。 竹床距离四人藏身的地方不足两米的距离,稍微闹出动静,就可能把竹床上的人惊醒。 向暖没犹豫,上前就是两闷拳,直接將床上的人干晕了。 解决掉突然冒出来的小插曲,几人没再遇阻拦,成功出院子跟等在外头的何金凤等人匯合,朝村外行去。 一行人赶到停车的小树林旁时,天色已蒙蒙亮,片刻没耽搁,利落上车回了城。 车斗里,何金叶瞧著王大花的悽惨模样,满目怜惜的问她。 “你爸妈他们为啥突然把你带到槐树湾来?” 王大花的左脚肿胀的比发麵馒头还胖,脸上和露出的手臂也有好几处红肿淤青。 她忍住想哭的衝动,哽咽著说道:“他们不想我上大学,怕我走远了指望不上,著急忙慌帮我相看了一户人家,逼我赶紧嫁过去,想彻底断了我上大学的念头。” 盛夏里鼓著俏脸气愤出声,“你爸妈太过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盼著子女跳坑的父母?就算是亲爸妈也不能强迫虐待子女,你得去报公安告他们去。” 王大花苦笑著没应话。 要是报公安有用的话,她也不会落到再次这般被动的下场。 小时候被虐打,她不止一次跑到街道办、甚至派出所求救,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只要她没被打死,在旁人眼里就是他们家的家务事,所谓的爸妈被告诫一通,连皮毛都伤不到半分,根本不会收敛。 即便王大花什么都没说,向暖也大概能猜出她的心中所想。 “大花,你养父母他们已经把事儿做到了这一步,不管用什么法子,你必须豁出去反抗。我们能帮你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 “你得明白,在遭遇恶人的打压时,一味逃避不是解决办法。只有找到他们的弱点,精准回击让他们怕了,才能绝了后患。” 第292 章 报案 『找到弱点,精准回击』,王大花琢磨著向暖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何金叶將她揽进怀里,“大花不怕,有何姨在,以后肯定不让你再被人欺负了去。” 自打奶奶过世,王大花没拥有过温暖的怀抱,努力压制著的眼泪再控制不住,倚靠在何金叶身上小声呜咽起来。 压抑著的呜咽比失声痛哭还戳心,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盛夏里更是跟著一起抹起了眼泪。 王大花的情绪並没有崩溃很久,等释放过后,她做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何姨、向暖,还有今天帮了我的大家,你们的恩情,我一定会铭记於心的。等待会儿进了城,麻烦你们直接送我去公安局,我要报案。” 何金叶温声安抚她,“我们不要你的感激,你千万別平白给自己添负担。被欺负了,你选择报公安是最正確的选择,不管结果咋样,都能起到震慑作用,要是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儘管开口。” 迎上何金叶满含关切的目光,王大花鼻子一酸,控制不住又想哭。 她真的好羡慕何盼盼姐妹,羡慕她们有何姨这般好的妈妈护著。 倘若她没有被王家抱养,她应该也能拥有来自亲生母亲的维护吧? 念头刚起,王大花又禁不住自嘲,她的亲生父母能狠心將她送人,又怎会维护怜惜她? 如果说她和王家夫妻之间是恶缘,那么跟亲生父母之间就是孽缘,彼此间了断的越乾净越好,她不该有多余的念想。 天亮后,回城路比夜路好走,一行人赶在早饭前进了城。 何金叶本想带王大花先去看伤,被王大花拒绝了,王大花坚持先去报公安。 她没让其他人跟著,拖著伤脚一瘸一拐独自进了公安局。 忙活一整夜,所有人皆疲惫不堪,向暖打发大家回去歇息,自己留下等消息。 何金叶不放心王大花,又不愿意扔下饭馆的生意不管,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回去等信。 报案的流程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完的事儿,都干守著等没多大意义。 林二刚和盛夏里在三轮车上眯了会儿,两人都顶著熊猫眼说不困,要陪向暖一起等信儿。 觉可以先不睡,饭不能不吃,向暖带著两人去了距离最近的早餐店。 盛夏里除了优越的外在条件,根本不像豪门养大的娇小姐,能吃苦受累不说,吃东西那是一点都不挑,不管是大饭店还是环境差的小饭馆,人都吃得麻麻香。 向暖本没什么胃口,瞧著盛夏里和林二刚一个比一个吃的香甜,不知不觉也跟著吃了不少。 突然想起,她跟盛夏里说好明天去京城,怕是得往后延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夏夏姐,眼下大花的事儿没彻底解决,我一走了之丟下不管不合適,你要是著急,可以先过去京城,我隨后忙完了去找你。” 盛夏里忙摆手,“不急不急,我一点都不急,等大花的事儿有了结果,咱们一起去京城。” 见她一副生怕被赶走的模样,向暖被逗乐。 无所事事的大小姐就是太閒了,才会一心想著寻乐子,这有了大热闹看,自然不著急换地图了。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临近中午时,王大花才被一名女公安扶著从公安局走了出来。 见向暖几人迎了过来,女公安问他们,“你们是王大花的亲眷?” “我是大花的同学。”向暖如实说道。 女公安交代,“你们可以接王大花回去看伤,她身上有案子,案件没结果之前暂时不能离开罗城。” 向暖点头表示知道了,“谢谢公安同志,我们会看顾好大花的。” 高考过后,毕业生不能再住学校宿舍,王大花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饭馆的储藏室里。 眼下她一身的伤,不適合回去饭馆,向暖直接將她带来了自家。 对於向暖的好意帮扶,王大花已不再客套拒绝。 欠下的太多,无用的客套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攒著等来日再回报。 大家也都理解王大花的身心俱疲,接下的时日都默契没询问她报案的具体细节,只捡著好听的话安抚她。 也就导致所有人都以为,王大花报案针对的是王家夫妻,直到王家夫妻和槐树湾的人闹上饭馆,大家才得知,王大花报案把舅家表哥给告了。 王母只一个兄弟,也只有一个侄子,王大花报案指控舅家表哥意图玷污她。 现今还在严打期,一旦粘上欺辱女同志的恶性事件,不死也得脱层皮。 家里的唯一男丁被抓进了局子,王母的娘家人找不见王大花,便闹上了饭馆。 何金叶也不是吃素的,王母的娘家人闹了几回,皆没能討到好果子吃。 眼见著来硬的行不通,只能低头服软,王母和娘家嫂子一次次跑来饭馆哭诉跪求。 求何金叶转告王大花,让人撤案放他们家一条活路,承诺只要王大花答应撤案,他们这边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公安办案是要讲证据的,王大花对舅家表哥的控告能成立,足以说明王母的儿子真的欺负过她。 所有人都气愤不已,最气愤的当属何金叶,她设想过王大花自小到大的悲惨境遇,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人心的恶。 而王大花这一仗看似打贏了,实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两败俱伤,为了拿捏养父母彻底將名声搭了进去。 这个年代还不比后世,名节的脏污对一个女孩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王大花今后人生的很长一段路,都要活在被世人鄙夷的阴霾中。 向暖也很气愤,极力劝王大花不跟王家人和解。 反正名声已经没了,与其和解换自由,还不如硬刚下去。 大家被王大花的事儿气到上头,要不是向文礼提醒,差点错过关注林志刚的赛事。 现今因技术不足,国內的观眾还无法全程直播观看奥运会盛况,每天最多能观看几十分钟重要赛事,大部分比赛是录播,通过新闻或黄金时段向国內观眾展示精彩片段。 田径项目是华国的弱项,基本看不到实时的赛况,只能通过新闻报导得知华国田径队的比赛结果。 第293 章 意外的惊喜 一到夏天,向暖一家通常会將饭桌挪到了院子里吃饭。 林二刚吃饭速度快,赶在新闻联播开始前进了客厅。 人刚衝进屋没一会儿,就惊喜大喊起来,“大哥,是大哥,你们快来看,大哥上电视啦!” 听到林二刚的喊声,大家忙放下饭碗,著急忙慌往屋里里跑。 “我的天吶,真的是大哥。”向暖一进门就瞧见了电视里林志刚的特写画面。 既然能上新闻,林志刚很有可能拿到了奖牌,可大家又不敢相信。 毕竟林志刚才刚进国家田径队不久,田径项目又是国家队的弱项,作为体育新人的林志刚拿到成绩的可能性太低了。 电视画面中,林志刚如一头野豹般跨过一道道阻碍,一点点赶超前面的选手,所有人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林志刚衝线,播音员激动播报华国林志刚摘得男子百米跨栏的银牌,一家人才面面相覷,生怕是自己產生了幻觉和幻听。 林二刚第一个从惊诧中回神,不认定的说,“大哥好像拿奖牌了耶!” 何金凤狠掐了自己一把,“嘶~,不是做梦?” 向暖笑嘻嘻挽住她的胳膊,“妈,你不是做梦,大哥真的拿奖牌了!这拨惊喜真的意外到让人不敢相信。” 话音刚落,高玲玲从院里蹬蹬跑进门,激动喊道:“你们刚刚看新闻了吗?志刚摘得了男子百米跨栏的银牌,志刚拿奖牌啦!” 这高玲玲这么一喊,所有人才有了实质性的感觉,林志刚確確实实摘得了奥运会奖牌。 还没轮到一家人消化这意外惊喜,家里有电视机的街坊邻居陆续登了门。 没多大会儿,屋里院里又重现了前些时日林小刚电视剧播出时的热闹场面。 被一声声恭喜祝贺轰炸,別说直接承接轰炸的何金凤,向暖的耳畔都全是嗡鸣声,像身处梦境里。 而何金凤同志,本激动到想抹两滴泪来著,结果脸都快笑僵了。 等打发走来贺喜的街坊邻居,给自己的脸来了个全方位揉捏,嘴角才得以放下来。 这一夜,全家人都兴奋到没睡好觉,等翌日一大早,又迎来了前来恭贺的亲戚朋友,连上了岁数的何老头和何老太都登了门。 热闹持续了好几天才恢復平静,为国家爭得荣誉的是林志刚,当事人没享受到追捧,家里人先享受了一拨。 日子有喜也有忧,这天,王家夫妻不知从哪探听到了何金叶的住址,直接找来了双喜街。 王大花对向暖一家不大熟悉,不想太过叨扰他们,只在大院待了一天,就跟著何金叶搬去了小院养伤。 小院只田书琳和王大花两人在,向暖几个得了信赶到时,王大花已经被王家夫妻拎在手中,脸上被打出好几个巴掌印。 没等向暖发话,林二刚衝上前,强势將王大花解救出来,铁锤般的大拳头对著王父的面门招呼过去。 向暖也没閒著,一脚將王母踹翻,上前將其压在身下,哪疼往哪打,不忘交代一旁的林二刚,“別光打脸。” 送上门的撒气包,不打白不打,一次性將人打怕了,今后便再也不敢过来找存在感。 盛夏里和田书琳將王大花拉到墙边儿,以免人再被伤到。 自小被打骂出了阴影,王大花瞧著眼前大打出手的常年,起初还有些惊惶,可眼睁睁瞧著养父女被打到嗷嗷叫,模样比落水狗还悽惨,突然觉得他们也没有想像中可怕。 此刻她才意识到,向暖说的很对,一味的逃避没有用,只有找到恶人的弱点,精准回击让他们怕了,才能永绝后患。 王家夫妻是被架著离开的双喜街,声若蚊蝇痛苦到叫都叫不出来了。 王大花满面担忧的询问的询问向暖,“我养父母他们不是会吃亏的性子,我怕他们攀咬你们。” “没事儿,是她们自己找上门,也是她们先动的手,我们算是互殴,只要没构成重伤,他们不能把我和二刚怎么著。”向暖神色和语气都透著不在意。 王大花料想的没错,王家夫妻俩活了几十年,从没被人欺负到这般憋屈过,回去后便报了公安,意图趁机拿捏住王大花。 奈何向暖和林二刚都是心眼子多的,下手很有分寸,王家夫妻俩模样虽惨,皆构不成重伤。 且是他们夫妻主动上门滋事,兄妹俩只是被问责了两句,医药费都没赔付。 这场闹架过后,王家和槐树湾的人都暂时消停了下来,不敢再冒头去饭馆和双喜街找麻烦。 王大花脚腕上的伤养好后,提出想回去饭馆干活。 风波刚平息,何金叶和向暖都不想她太早冒头面对旁人的指点。 可要是硬拦著,王大花心里肯定会焦灼不安,毕竟无亲无故的,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心安理得躲在別人家里吃白饭。 向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王大花有偿给林二刚和田小军补课。 自打高考结束,田老太往双喜街跑了好几趟,想让向暖和田书琳给自家孙子补习功课。 田小军和两个刚等开学就是初三的学生,即將参加中考。 目前林二刚的学习成绩是三人中最稳定的,考普通高中问题不大。 林小刚和田小军学习成绩在班级中上游徘徊,不抓紧將成绩搞上去,不上不下的成绩怕是难能考上高中或中专。 向暖忙著陪盛夏里,田书琳忙著写稿,都没多余时间给人当家庭教师。 顾忌著田老太的面子,田书琳也不好一直推脱,无奈答应八月份抽出时间教导田小军。 王大花是市一中的重点班学生,成绩不比向暖和田书琳差多少,完全能胜任教导两名初中生的工作。 要是能接下教导田小军和林二刚的活计,便省得田书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力。 田老太家不差钱,得知王大花也是市一中的学生,还是重点班的,欣然同意了让王大花给田小军有偿补课的提议。 能用自己的知识赚钱,王大花自然也是乐意至极,很是认真努力的备课,还虚心跟向暖和田书琳学习指导功课的经验。 林二刚是他们那一群小伙伴的孩子王,包括田小军在內的几十个半大小子都很听林二刚的话。 有林二刚坐镇,王大花的教学工作开展的不难,只磨合了三两天就进入了正轨。 田老太是个心直口快的热心肠,在听说王大花的境遇后,又好心给王大花拉来了两名学生,王大花能一下子赚四份补习费。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八月份,各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开始陆续发放。 第294 章 再见面 京大和华大的录取通知书是第一批发放的,向暖和田书琳皆如愿以偿,在八月的第一天就收到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何盼盼的第一志愿报考的是南大,王大花报考的是京城的財经大学。 为確保有大学上,王大花填写高考志愿时打的是安全牌,成绩远超財经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间只比向暖和田书琳晚了两天。 金榜题名是大喜事,何金凤和袁桂珍私下商量著摆酒庆祝。 向暖和田书琳都觉得当下不是摆酒庆祝的好时候,林志刚和林小刚都不在,人不齐不圆满。 长辈们最后决定尊重她们的意见,等以后人齐了再补办酒席。 现今大中专学生的户籍要跟著学校走,王家夫妻作妖阻止王大花迁户,向文礼请公安和街道办的同志帮忙,插手强制將王大花的户口从王家迁了出来。 王大花拿到大学通知书,户口也从王家迁了出来,等同於搭乘上了逃离原生家庭的远航船,只要不回头,王家夫妻便无法再干预掌控她。 向暖花两天时间办妥了户口转移的事儿,著手收拾行囊,打算提前跟著盛夏里去往京城。 提前大半月去京城除了陪盛夏里玩乐外,向暖想探探京城的房市,看能否在京大附近买套房產,顺带投资两套四合院。 现今的四合院还没被炒出高价,反正她手里的閒钱暂时没有其他用处,干放著不如投资到房產上。 出发去京城的前一天,向暖没出门,留在家陪孟老头下棋聊天。 她没和孟老头儿说什么告別的话,只交代让老头儿保重好身体,等她回来继续斗棋。 孟老头儿哼哼了两声,“老头子我身子骨硬的很,能活到你的下一代满地跑。” 无视老头儿的臭脸,向暖上前抱了抱他,“这话可是太爷爷你自己说的,要是敢食言,我可不干。” 孟老头又哼了声,让向暖別招他烦,赶紧回去睡觉。 向暖早就习惯了小老头儿的口是心非,要不是不得已,她是真不想离开家,离开相依相靠的亲人。 这还没走,她好像已经开始想念了,上百天见不到熟悉的家人,吃不到可口的饭菜,日子可怎么熬嘛! 到了晚上,向暖才得知何金凤和向文礼也要跟著她一起去京城。 “爸才刚从京城回来不久,妈还得请假,你们真没必要因为我耽误自己的事儿。我还有二十多天才开学,你们这么早跟去京城干啥呀!”向暖以为夫妻两人不放心她,试图规劝他们。 何金凤解释,“暖暖你这一走,估摸著得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我和你爸跟去京城,把你安顿好了才能放心。再有,志刚这两天就要从国外回来了,我们也好顺带看看他和小刚。” 夫妻俩奔波要是只因为自己,向暖还能再劝劝,关係到林志刚和林小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志刚还是过年时匆匆回了趟家,前后只待了不到五天,大半年没见,她都想念的紧,何金凤身为亲妈肯定更加掛念。 还有小小年纪便开始拼事业的林小刚同学,大热天泡在剧组肯定没少吃苦头,搞不好巴巴等著见家人呢! 一行六个人,再加上大包小包的行李,小轿车上装不下,向暖按原计划陪盛夏里和青岩乘坐火车去京城。 小单间软臥可比坐车舒服多了,吃喝说笑一路,向暖下火车时简直不要太神清气爽。 “暖暖,你確定不跟我一起去见姑婆吗?好几年没见,她老人家可是经常跟我念叨你。” 花家安排了人在站台口接盛夏里,盛夏里不好让人等著,得先回去花家,试图说服向暖跟她一起。 向暖笑著婉拒,“我瞧见我妈和二刚了,得赶紧过去跟他们匯合。你替我跟裴奶奶和花爷爷问个好,改天我一定过去拜访。” 盛夏里也瞧见了出站口的何金凤和林二刚,“那好吧!你们一家安顿下来后给我打电话,咱们回头见。” 目送几人走远,向暖將倒背著的背包取下来,背好往另一个出口走。 瞧见向暖隨著人流走过来,林二刚边挥手边喊,“二姐,看这儿,我们在这儿呢!” 等走近,向暖笑嗔道:“赶紧把手放下吧,摇得比將军的大尾巴还欢快,我早瞧见你们了。” 何金凤和林二刚站在人群中身高优势太过明显,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我不是怕二姐瞧不见我们嘛!”林二刚不算小声嘟囔。 “你们姐弟俩別斗嘴了,你们爸还在马路对面等著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何金凤伸手去摘向暖的书包,向暖没让,“包不重,我自己背就成。” 话音刚落,向暖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大黄脑袋,定睛去看时,又瞧不见了,她只以为只幻觉。 等离了出站口,身后突传来熟悉的狗吠,她下意识转身回头去看,十来步的距离,目光恰好与歪头打量他的狗子撞了个正著。 四目相对一瞬,狗子像確定了某种信號,扯开牵引绳,兴奋朝著向暖扑了过来。 向暖习惯性稳住下盘,稳稳接住了扑上身的大黄狗,开心揉它的大脑袋。 “天吶!一年多没见,將军你居然还认得我。你怎么来了火车站,不会是又离家出走偷跑出来的吧……” 刚追著狗走近的沈昭临:“……” 此刻的沈同学相当怀疑人生,是他长得还不够高?还是长得太过普通、隱在人堆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狗子是从他手里溜出去的,向暖居然没瞧见他,满心满眼只有狗,真的好扎心呀! 瞧著一人一狗你儂我儂,一时半会儿容不下第三个物种插足的画面,沈昭临快速收拾好险些被扎破的心,朗声证明自己的存在。 “將军没偷跑,是我带它过来的!” 向暖应声抬头,对上的一张陌生又夹杂著几分熟悉的俊脸。 弯弯亮亮的眉毛和眼睛,笔挺又不失秀气的鼻子,饱满的唇瓣,五官组合在一起帅气的有些过分。 对著帅脸怔愣了好半天,向暖才不確定出声,“沈昭临?” 第295 章 再见面2 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沈昭临面上笑容不由的放大,“是我。向暖同学,好久不见。” “转眼已过去了一年多,咱们是挺久没见了,久到我都不敢认你了。”向暖说著话將视线从沈昭临脸上收回,低头佯装淡定模样继续逗弄將军。 她如何都想不到,当初的圆乎乎的小胖子长开了是这副模样,又高又帅,笑起来竟与年轻时的小志有些撞脸,帅到让人不敢多看。 见向暖的目光避开自己,沈昭临心头漾起一抹失落。 自打得知向暖来京的消息,他度日如年般的盼,今天出门前还特意装扮了下,想著再见面,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向暖。 结果向暖压根没心思关注他,满心满眼只有一只狗。 他想不明白,自己比狗差哪儿了?除了沈昭映那丫头,身边所有人都夸他模样好,近一年来明里暗里追求他的女同学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別的女同学都觉得他好,为啥偏向暖的眼睛瞧不见他呢? “昭临哥?我的天吶!你咋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嘞!”林二刚瞪大眼睛盯著沈昭临,满脸写著不敢相信。 何金凤也感嘆,“可不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昭临你这变化也太大了,要不是將军,阿姨面对面都不敢认你。” 被母子两人直勾勾的盯著,沈昭临尷尬挠头,“阿姨好!我就是长开了,仔细看其实也没有多大变化。” 何金凤笑著拍拍他的手臂,“是,这一开口说话,还是小时候的模样。话说你妈都给你吃啥了呀?光长个儿不长肉,圆乎乎的小脸都瘦没了。对了,你和將军咋来了火车站,是来坐车还是接人的?” 沈昭临忍住看向暖的衝动,“我是特意来接你们的。” “接我们?昭临哥咋知道我们今天来京城?”林二刚咋呼著询问。 沈昭临憨笑了声,“我前两天去剧组看小刚,他跟我说的。他拍戏抽不出功夫,特意託付我来火车站接你们。” 託付?林二刚撇嘴。 自家弟弟什么德行,没人比他更清楚,根本没可能託付沈昭临过来接应他们。 再有,自家弟弟根本不知道全家人进京的事儿,只知道二姐要过来,沈昭临这傢伙分明就是来堵他家二姐的。 嘖,都几百天过去了,沈昭临竟还没对二姐死心,贼心还挺持久。 何金凤拉上沈昭临,“火车站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车上慢慢说。” 向文礼瞧见沈昭临,一眼也没能认出来。 敷衍著夸了两句,想到沈昭临冲的是自家闺女,要不是顾忌沈团长的面子,笑脸都不想给了。 姓沈的小子端著这么一副帅脸,跑到涉世未深的少女跟前晃荡,大半的女孩子都难能把持住,他可不想自家闺女小小年纪被勾搭了去。 五个人正好坐满一辆车,何金凤坐副驾驶,向暖三人和將军挤坐在后面。 等驶离了火车站,向文礼问沈昭临,“你们家住哪儿?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沈昭临往车窗外看了眼,“向叔叔往前开吧!正好顺路。” “等不顺路了,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向文礼想赶紧把沈同学打发走的心思昭然若揭。 將军好像是晕车,上车没一会儿就蔫吧了,向暖不再逗弄它,转头跟沈昭临说话,“还没问你,你报考了哪所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没?” “报考了京大,前天刚到录取通知书。”沈昭临话音没落,视线便被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挡住了。 坐在向暖和沈昭临两人中间的林二刚又进入了移动人墙模式,儘自己所能不想让两人脸对脸说话。 自家弟弟不用留面子,向暖的视线被挡住,直接一胳膊肘將人墙推到了一边,笑看著沈昭临,“真的吗?我和书琳也被京大录取了。真没想到咱们还能再做校友。” 沈昭临也笑,“其实也不算意外,华国的顶尖学府只这么几所,咱们努力学习,目標肯定都是念最好的大学。” “是,年轻人就该有追求。沈昭临,你真的很厉害,初中那会儿,你跟我说要报考市一中,我觉得你在痴人说梦,根本没可能办到。”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不但考上了一中,现今还考进了全华国最顶尖的学府,你真的很厉害,很牛!”向暖由衷的夸讚。 迎上她亮晶晶的笑眸,沈昭临心里突然有些涩重。 多年的努力得到认可,之前所有的付出好似都不算什么了。 向文礼通过后车镜瞧著金童玉女般的两人脸对脸聊得火热,轻咳一声提醒,“昭临,到了家附近一定提前说。別客气,叔叔开车把你送回家。” 一旁的何金凤回头看了眼,后知后觉猜出了自家男人的心思,瞬间觉得天雷滚滚。 在她眼里,自家闺女和沈家小子都还是小屁孩儿,她压根儿没往旁的方向想过。 完全忽略了两人已经是准大学生,正是学搞对象的好年岁。 青春年少、男帅女美,搞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容易。 沈家小子也算是她看著长成人的,自家闺女与其谈对象,比被不知根底的臭小子拐走好太多。 可问题是,现今的沈家小子模样太招人了,她不想放在心坎上的闺女这么早搞对象,將来早早嫁出门去呀! “昭临,你向叔叔说的对,千万別跟我们客气。一脚油门的事儿,我们把你送到家门口。”想明白的何金凤同志,开始跟自家男人打配合。 沈昭临又往车窗外看了看,“这是往京大走的路,你们是要去往京大附近吗?” 向文礼没否认,“对,小暖要在京大念书,我提前在京大附近找了房子。” 沈昭临笑眯了眼,“那巧的很,我家也住京大附近,咱们能一直顺路到家。” 何金凤和向文礼默契对视一眼,没招了! 向暖和沈昭临聊了一路,直到车子在一座四合院的院门前停下,两人才结束了话题。 下车后,除了向文礼,其他人皆满面疑惑的瞧著眼前气派的朱红色大门。 第296 章 四合院 向文礼没开口解释,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门锁,领著一行人往院子里进。 院子是標准的二进四合院,由前院、中院组成,房屋规整没有被大肆改建过的痕跡,花草树木的布局也很讲究。 瞧著眼前气派又不失静雅的院子,向暖已猜出,房子大概是向文礼买下的,否则这么大的院子不可能空无一人居住。 猜出归猜出,还是得输出些情绪价值,她佯装惊喜模样讚嘆,“天吶,这院子比我们在罗城的院子也不小多少,爸不会把整个院子都租下来了吧?” 向文礼笑著解释,“不是租,是买。小暖你往后好几年都要待在京城,有处房產落脚能方便很多。我前些时日过来京城,特意托人寻摸到了这处院子,觉得合適便买了下来。” 向暖双手竖大拇指,“爸可真厉害,来京城没几天,房子都买下来了。这院子可真不错,不知爸托什么朋友买到了这么合適的院子,有机会帮我问问,人手里还没有合適的院子要卖?” 向文礼挑眉看过去,“啥意思?你还想买院子?” 何金凤也看向向暖,没想到向暖小小年纪投资眼光能这么毒辣,先是涉足服装和餐饮业赚的钱包鼓鼓,现今又盯上了房地產。 要不是向暖的性格与上辈子没差別,也不失少女的天真,她都要怀疑人也是从后世穿来的。 向暖没否认想买房的打算,“对,我喜欢京城的四合院,想趁著手里有閒钱买上几套,就当做是投资了,回头租赁出去或是转手卖掉肯定吃不了亏。” 有了之前的垫底,向文礼和何金凤很快接受了向暖对未来经济发展的敏锐,见惯了自家二姐挣大钱的林二刚也见怪不怪。 在场的几个人中,只沈昭临像在歷劫般,被一道道天雷劈的头脑发昏。 向文礼为了闺女上学,隨手在京城买下一座保存完好的四合院,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向暖居然也有经济实力买价值不菲的院子,还一买买几套,人到底是多有钱吶? 他把自己榨乾了,好似也永远追不上向暖的脚步。 这个院子前些年被研究所占用,三年前返还给了原主人后里外都被修缮过,屋里的家具器皿都是九成新,没必要再重新添置,且夏天也不需要厚重的被褥,向暖一家几乎是拎包就能入住。 把所有屋子大致看了一遍,一家人没顾得上歇息,擼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沈昭临也留下帮著一起打扫,忙前忙后有种新女婿急於在岳家表现的既视感。 瞧著沈昭临比自家二儿子干活还麻利,何金凤心里的小人又开始打架。 一边对沈昭临满意到不行,想先把这么好的优质小伙子给自家闺女占住。一边又觉得闺女年岁太小,捨不得她早早被臭小子祸害。 向文礼和林二刚的立场则坚定的很,不管是哪头猪,都休想拱他们家的漂亮白菜。 父子俩轮番上阵,极力阻止沈昭临往向暖跟前凑。 忙活半晌,屋里屋外皆被打扫的乾乾净净,不耽误晚上住人。 厨房有锅碗灶具,但没有米麵粮油,一家人今天得先去外面解决吃饭问题。 眼瞧著太阳落山,沈昭临识趣提出告辞,“时间不早,我该回家了。等改天有时间,我再过来看叔叔阿姨。” 何金凤客套留饭,“昭临你帮忙干了大半晌的活,哪能空著肚子走?待会儿跟我们去饭馆吃过晚饭再回家不迟。” 无视向文礼和林二刚同时扫过来的目光,沈昭临笑著拒绝,“还是下次再陪叔叔阿姨吃饭吧,我今儿出门前没跟家里长辈打招呼,不好回家太晚。” 总算能把惦记自家花的猪送走了,向文礼忙说,“没跟家里打招呼確实不好太晚回家,我开车送你回去,正好认认你家的家门,等回头得了空去拜访一下家里的长辈。” “我家离这儿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用不著叔叔开车送。”沈昭临说著话已经给將军套上了牵引绳,拉著它往外走。 將军扯著绳子哼哼唧唧往向暖的跟前凑,显然是不捨得跟向暖分开。 向暖弯腰揉了揉它的狗脑袋,“將军乖,咱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改天再一起玩儿。” 狗子似能听懂人话般,不再扯绳子,耷拉著狗脑袋一步三回头的跟著沈昭临往胡同外走。 向暖看得不忍心,回头对向文礼三人说,“我去送送昭临和將军。” 林二刚心里一激灵,忙说,“我也去送送昭临哥。” 四合院所在的胡同不算太绕,出了大门往西走一百多米就是主街。 人生地不熟的,沈昭临怕向暖两人走太远迷路,到胡同口就不让他们送了,指著不远处成排的楼栋说道:“那边就是京大家属院,没几步的距离,你们舟车劳顿的,就送到这儿吧!” “行吧,咱们回头见!”向暖又跟將军告別了一回,被林二刚拉著进了胡同。 等姐弟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沈昭临急吼吼招呼將军,“快跑,再晚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如离弦的箭般朝著前方狂奔起来。 为陪伴老人,沈昭临母子几人与乔父、乔母住在一起。 一人一狗在单元门前撞上了下班回家的乔思颖,看自家儿子气喘吁吁跑得一头汗,乔思颖疑惑询问,“跑什么呀,你今儿不是去火车站接向暖了嘛?” 沈昭临將狗绳塞到乔思颖手里,扭头就跑,“回头再跟妈解释,我的自行车还在火车站寄存著呢!我得赶紧去火车站把车骑回来,再晚就没有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了。” 带著將军乘车不方便,沈昭临今天是骑著自行车去的火车站,回来时乘坐的汽车,自行车被留在了火车站寄存处。 自行车寄存是有时间限制的,晚上不取走,很有可能会把车子搞丟。 目送儿子一阵风似的跑远,乔思颖满头问號。 骑车接人把车丟在了火车站,想不明白自家儿子到底是唱哪出? 因年岁大,乔家老两口住的是一楼,听见动静的乔母从窗户探头询问,“我好像听见临临说话了,是临临回来了吗?” 老太太满头银髮,说话柔声细气的,眉眼处生的格外温和,哪怕上了年岁,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温婉佳人。 乔思颖耐心解释,“没错,是昭临回来了,不过又走了。妈不用担心,昭临说有事儿要办,人一会儿就回家。” 第297 章 喜欢的女孩子 乔母的病时好时坏,脑子清醒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犯病时则糊涂到不认人,行为动作跟三岁小孩一般无二。 可老太太不管是清醒还是糊涂,都一门心思对沈昭临兄妹俩好,隨时隨地掛心著他们,一天看不到便不停的念叨。 沈昭临原本计划寒暑假回罗城,因放心不下掛念他的外婆,只能作罢。 来回几十里的路,沈昭临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 一家人都还没睡,瞧见沈昭临进门,沈昭映鼓著脸埋怨,“哥也真是的,知道姥姥等不见你回家不肯睡觉,还回来的这么晚。” 说著抱紧一旁的乔母,“姥姥可要看清楚,我比大哥懂事孝顺多了,以后多惦念我就成,別搭理他。” 沈昭临將小嘴叭叭给他上眼药的亲妹妹扯开,如往常般抱了抱老太太,温声安抚,“姥姥听话,赶紧睡觉去吧!您年岁大了不能熬夜,熬夜有碍身体健康。” “没关係,我熬得住。”乔母说著牵住沈昭临的手,笑眯眯询问,“听小映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一旁被挤开的沈昭映撇著嘴哼哼,“我哥就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才把姥姥您拋一边儿去的。他见色忘姥,姥姥也把他丟一边去,別疼他。” “嘖,你才一边去,哪都有你。”沈昭临被闹了个大红脸,很是嫌弃瞥了沈昭映一眼。 沈昭映扬起下巴,“哼!就哪都有我,气死你。” 沈昭临切了声,不再搭理她,见老太太的眼神清明,试探著询问,“姥姥,假如我真的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您会开心吗?” 乔母想都没想,“当然开心,临临你有了喜欢的人,说明长大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 沈昭临又问,“可姥姥要是不满意我喜欢的女孩子呢?” “没有这种可能,只要是临临你喜欢的,姥姥就一定喜欢,姥姥相信你的眼光。”乔母回答的毫不迟疑。 一旁的乔父笑著附和,“昭临你不用做这种无谓的假设,我跟你姥姥思想开明的很,你只要不找个跟我们岁数一样大的对象,我们都绝对尊重你的意见。” 乔思颖端著热好的饭菜从厨房出来,没好气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小心思不少,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试探上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凭你姥姥、姥爷对你的宠溺劲儿,那找个丑倭瓜当对象,他们也能昧著良心夸倭瓜是最好的倭瓜。” “啊呀!”沈昭映双手托起下巴,“我可太好奇我哥能看上眼的女孩子长啥样,人不会是狐狸精转世的吧?” 沈照临不满心尖上的人被詆毁,“你才狐狸精转世的。哦、不对,你是挑事精转世的。” “呵、这就护上了,嘖嘖嘖,能把你迷惑到不认亲妹妹,那女孩儿绝对是勾人的妖女转世。” 沈昭映只比沈昭临小不到两岁,两人都在京大附中念书,学校里明著追求沈昭临的女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个了,单沈昭映班级就有好几个女同学託付她给自家哥哥递情书。 因平日里喜欢偷看一些奇闻异怪类的书籍,沈昭映坚信世上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自家哥哥放著满园的鲜花不屑一顾,只惦念千里之外看不见、摸不著的一朵,那朵花肯定不简单。 等回头有机会啊,她一定要见见把自家哥哥神魂勾走的鲜花长什么模样。 对於沈昭临把自行车丟在火车站,又奔赴几十里地回去骑车的事儿,向暖一家毫无所知。 四合院除多了一道门,房屋布局跟罗城大院大差不差。 只向暖一人要在京城长住,选了採光最好的正房西屋,何金凤和向文礼住正房东屋,林二刚在几间东西厢房里隨意选了一间。 可能是有家人陪伴的缘故,向暖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早饭是向文礼从外面买回来的,一家人打算先去探望林小刚,等回来再置办米麵粮油等生活必需品。 林小刚这次参演的是一部谍战剧,要去好几个地方取景,剧组目前在京城郊区拍摄,距离京大四合院仅二十多里路。 现今还不存在堵车的现象,二十多里的路程驾车最多花费大半个小时。 向文礼前些日子来过剧组,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林小刚。 一家人赶得巧,今天是林小刚在京城取景地拍摄的最后几场戏,等把戏份拍完要去往湘南拍摄,中间有三天的休整时间。 八十年代的电视行业才刚刚起步,剧组的条件很简陋,通常是一台摄像机搞定一整部剧。 向文礼之前给剧组捐了一台摄像机,导演和製片人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得知他想要接走林小刚,赶在中午前先紧著拍完了林小刚的戏份。 大夏天起早贪黑的拍戏,林小刚瘦了一圈,肤色也肉眼可见黑了好几个度,不过人还是没心没肺的精神奕奕模样。 中午,一家人去了京城最有名的烤鸭店,林小刚化身饿死鬼,边吃边激动到哇哇乱叫,一个劲儿吐槽剧组的饭太难吃。 等到了四合院,小刚同学又是一通哇哇乱叫,窜天猴般把每个屋子都观赏了一遍。 “咱家在京城买这么好、这么大的院子,不会以后要搬到京城来住吧?” 何金凤想了下,问他,“小刚想搬来京城住吗?” 林小刚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犹豫半天说道:“我还是更喜欢罗城,太爷爷、孟叔、七姨他们都在罗城,咱们要是搬来京城,就不能经常见他们啦!” 林二刚也更喜欢罗城,京城虽好,可罗城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他想附和林小刚的话,可又不放心向暖一个人在京城,左右为难,犹豫著到底没能开得了口。 第298 章 团聚 其实何金凤也在犹豫,是否要放弃罗城的一切过来京城陪向暖。 罗城虽也是省会城市,可到底比不得京城、海城和南方的沿海城市,向暖大学毕业后留在一线城市更有发展前途。 她看得出来,向暖很恋家,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她要是继续留在罗城,向暖將来毕业后很有可能会面对两相为难的选择。 她不想向暖落入了为难的境地,可又没办法做到果断放下拋下罗城的一切。 留向暖几人在四合院,夫妻两人结伴出门购买日常所需。 车上,向文礼问何金凤,“一早便看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没想啥。”何金凤还没考虑好,不愿向文礼跟著她一起烦心。 即便她不说,向文礼也大概知道她在纠结什么,“等去丰县看过志刚,咱们去趟房管所,將这套房子的后续手续办了。” 何金凤不明白,“啥后续手续?” 向文礼解释,“我把这套院子落在了你名下,你得亲自去趟房管所办过户手续。” 何金凤怔愣了一瞬,后满面讶然,“你买给暖暖上学住的房子,干啥落在我名下?” “你是小暖的妈,这个家的女主人,咱们在京城的第一个家落在你名下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对上向文礼温柔繾綣眸子,何金凤心里暖融融的,不再做所谓的纠结。 她捨不得离开罗城,追根究底最放不下的是干了好几十年的工作。 而之所以放不下,並不是她有多喜欢肉联厂的活计,而是这份工作能给她提供价值和安全感。 厂子效益好,前世的她不管是在岗还是退休后,工厂都给她提供了最丰厚的待遇。 可以说,肉联厂的这份工作是她衣食无忧的生存保障。 现今则不同了,她每月一百多块的工资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高收入,可对他们家来说只九牛一毛。 自打再婚,向文礼从不对她隱瞒收入,甚至把家里的固定钱款通通交给她保管,现今还把在京城买下的第一套房產记在了她名下。 向文礼何时何地都给足了她安全感,她完全没必要再紧抓著对她来说不再重要的东西。 想明白后,何金凤直言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文礼,我打算提前从岗位上退下,过来京城陪暖暖。” 向文礼也很想她能过来京城陪伴几个孩子,但不想她做勉强自己的决定,“你才三十多岁,工龄不够,现在从岗位上退下来什么福利都拿不到,真的想好了吗?” 何金凤肯定点头,“我想好了,比起暖暖和志刚他们,这份工作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也就赚暖暖服装店的一件衣服钱,还被紧绑著不得自由,怎么算都不划算。” 向文礼劝她,“不用太著急割捨,你再好好想想,省得做下后悔的决定。至於小暖和志刚这边,你不用太担心,我今年下半年的大半时间会留在京城,能照顾好他们。” 即便要过来京城,罗城那头儿也需要花时间安排,何金凤点头答应下来,“行,听你的。” 一家人本打算翌日去丰县看林志刚,通过电话后,林志刚说最近训练任务不重,可以申请几天假期过来京城。 赶在中午前,向文礼从车站接回了林志刚,一家人相隔大半年的时间,总算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吃饱喝足,兄妹姐弟几人坐在庭院的连廊下,你一言我一语,吧啦吧啦有说不完的话。 何金凤收拾好锅碗瓢盆从厨房出来,打著哈欠问他们,“你们几个不回屋睡会儿午觉?” 林二刚摆手,“不睡,我们好不容易和大哥聚在一起,想多说说话。” 林小刚附和,“对,我和大哥只有三天的假期,话都说不够,哪有时间睡觉嘛!” “行,那你们慢慢说吧!记得多喝水,爱惜著些嗓子。”何金凤又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向文礼失笑著摇了摇头,也跟著回了屋。 怕说话声吵到夫妻俩睡觉,向暖几个將聊天的地方挪到了前院门厅。 伴著阵阵蝉鸣,林志刚正讲述在国外的趣事,突听得门外有哼哼唧唧的挠门声。 向暖坐的地方离大门最近,最先反应过来,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沈昭临抬手正打算扣门,就听『吱呀』一声,大门从內打开了。 “真的是你们,听到狗子的哼唧声,我还以为是幻听呢!”向暖的话音没落,將军已扒在了她身上,毛茸茸的尾巴摇到飞起。 迎上向暖笑盈盈的眸子,沈昭临的嘴角还没来及完全扬起,对面的目光就挪开投射到了狗身上。 “你们咋这会儿过来了?天正热呢,赶紧进来凉快凉快。”向暖说著话,率先牵著狗子进了门。 被忽略彻底的沈同学只能后头跟上,“可能是天太热,將军一直哼哼唧唧的,吵的我姥姥姥爷睡不好觉,我就带它出来了。” “昭临居然长这么高了?还这么帅。”林志刚满目的惊艷。 当著向暖的面,沈昭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咱们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见,才会觉得彼此变化大,仔细看,大家还是原先的模样。” 林小刚前几天见过沈昭临,那会儿沉浸在剧情里,根本没分出心思仔细打量,他围著沈昭临足足转了三圈,恨不得將人身上盯出几个洞来,“我再仔细看,昭临哥的变化也好大,真帅呀!” 沈昭临成功被整红温了,为掩饰尷尬,他一把圈住林小刚的肩膀。 “变化再变,也还是你的昭临哥。” “嘿嘿,果然是昭临哥,就爱圈人肩膀。” 趁几人寒暄的功夫,向暖给热到直吐舌头的狗子倒了半盆凉开水。 將军是真渴了,吧唧吧唧將半盆水喝了个精光。 三岁半的狗子相当於人类的三十来岁,没绝育的情况下早该当狗妈了,向暖问沈昭临,“將军都三岁多了,还没生育过吗?” 沈昭临愣了下,摇头否认,“没有。將军它比较挑,还没碰到合適的对象。” 第299 章 团聚2 其实吧,是沈同学没看上那些个发情的公狗,不捨得自家大將军被祸害。 向暖却信了某人的鬼话,以为她看好的狗最与眾不同,揉著狗头一顿夸,“哎呀呀~不愧是大將军,眼光都比一般狗子高。女孩子找对象就要慢慢挑,咱们不著急哈……” 不著急,慢慢挑……沈昭临心里琢磨著,向暖是个性子慢热的人,应该不会轻易跟人谈对象。 他还是再等等吧,等向暖能看见他,水到渠成时再慢慢表明心意。 到了半下午,盛夏里和青岩竟也摸索著找了过来。 盛夏里一见面就小嘴巴巴埋怨向暖,“说好一起逛京城,结果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没信儿,我要不跑来寻你,你还打算晾我几天呀?” “夏夏姐可冤枉死我吧!昨天我们一家去剧组接了小刚,今天又刚把我大哥接过来,我想著等人齐了再喊上夏夏姐,人多结伴出去玩儿才热闹嘛!”向暖说著话给林二刚使眼色。 接收到信號,林二刚立马领会,“二姐今早还跟我说,赶明儿叫上夏夏姐一起出门玩儿,还说夏夏姐不在,感觉干啥都没意思,就想跟夏夏姐黏在一起。” 盛夏里被林二刚三言两语哄成了翘嘴,“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暖暖你把我给忘了呢!” 一旁林小刚同学的眉头越拧越紧,大脑疯狂运转,可还是想不起来自家二姐啥时候提了夏夏姐。 要知道,自打昨天回家,他一直跟三哥黏在一起,连上厕所都是一起的。 二姐说过的话,不该只三哥听到,他听不到呀?他才十几岁,就开始健忘了吗? 盛夏里瞧见脚下一个劲儿摇尾巴的將军,疑惑询问,“將军怎么在这儿?沈昭临呢?” 沈昭临挥手,“我在呢!夏夏姐好。” 盛夏里的目光顺著声音扫过去,落在笑盈盈的俊脸上,彻底挪不开了。 “你、是沈昭临?” 沈昭临笑著点头,“没错,就是我。” 听他承认,盛夏里好看的桃花眼微眯,没办法將眼前帅到让人神清气爽的帅哥,与当初圆乎乎的小胖子联繫在一起。 活了二十多年,盛夏里的爱好不多,最大的爱好便是欣赏好看的人和物。 接受沈昭临的身份后,她直言询问道:“你属什么,几几年出生的?” 沈昭临不知道盛夏里为什么问他的年纪,如实回道:“我属马的,六六年出生。” “六六年出生的,只比暖暖大一岁,这也太小了。”盛夏里一脸可惜的摇头。 眾人都不明白盛夏里这番举动啥意思,只向暖隱隱猜出,大小姐估摸著是看上了沈昭临的皮相,但又嫌弃人年纪太小不好下手。 不得不说,沈昭临现今的模样真的很养眼,尤其是弯眸笑起来的时候,又阳光又清爽,她都不敢盯著这张脸久看,怕看多了把持不住生出非分之想。 虽因年岁打消了想要搞对象的念头,盛夏里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沈昭临的脸上扫。 “等有了时间,给你画幅画唄!” 对搞美术的人来说,美好的东西不一定要得到,但必须得用画笔记录下来。 沈昭临知道她是美术生,果断答应下来,“好啊!” 林小刚凑热闹,“夏夏姐也给我画一幅肖像唄,之前那幅还是几年前画的,都不像我了。” 沈昭临皮肤偏白,刚被剧组摧残过的林小刚与其站在一起,又黑又瘦被衬托到像难民似的。 盛夏里挑眉看向林小刚,“你確定要我给你作画?” 林小刚点头如捣蒜,“確定,我后天就要去湘南,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到夏夏姐,想画都没机会了。” 黑歷史是人家自己要求留下的,盛夏里没有硬拦著的道理,趁这会儿时间还早,她让青岩去附近的友谊商店买了画板和顏料,给林小刚画了一幅与本人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物肖像。 瞧见画中黑呼呼的人,向来自信爆棚的林小刚同学沉默了,第一回没有能自夸出口。 好朋友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一下午的时光好似眨眼间便过去了。 见向暖家有住的地方,盛夏里跟裴铭素通了电话,晚上直接住下不走了。 沈昭临不肯留下吃晚饭,將军却被留了下来,一行人约好明天逛京城,省得狗子跟著来回跑。 夜里下了场雨,翌日的天有了几分初秋的凉爽。 得知向暖和林志刚哥仨逛过京城的景点,盛夏里提议大家去爬香山。 向暖几个也不想去人多的景点凑热闹,都欣然认同了盛夏里的提议。 八月中旬的枫叶还是绿色的,观赏性比不得深秋,但心情好了,周围风景美丑並不重要,大傢伙儿一路说说笑笑,玩得很开心。 从山上下来已是半下午,盛夏里累到半步都不想走了,问向暖,“公馆就在附近,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给姑婆他们打个招呼?” 向暖本打算抽时间专门登门拜访花首长夫妻俩,可这到了人家家门口,不过去打个招呼也不礼貌。 “行,小刚明天就要离京,我们正好过去见见花首长他们。” 听她答应下来,盛夏里瞬间来了精神,“姑婆她老人家昨天还跟我念叨你呢!见到你肯定很开心。” 由盛夏里引路,向暖几人很顺利进了公馆大门。 花首长所居的楼栋在公馆正中的位置,因提前接到了门卫处的电话,向暖一行人到时,裴铭素和保姆已经在屋门口等著了。 “你们小朋友当真是一年一个样子,短短几年时光,一个个都出落成大姑娘和大小伙子了。”裴铭素笑眯眯寒暄。 向暖礼貌打招呼,“裴奶奶好。” “裴奶奶好!” …… 沈昭临和林志刚哥仨也纷纷打招呼。 “你们也好!热坏了吧,赶紧进屋凉快凉快。”裴铭素没有一点首长夫人的架子,热情招呼向暖几人往屋里走。 客厅里,花北望坐在红木沙发上,第一眼便瞧见了与盛夏里走在一起的向暖,略显浑浊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几年的时光过去,少女出落的更加漂亮,模样也越发与年轻时的妻子相像。 第300 章 教养 与花北望的目光对上,向暖忙鞠躬问好,“花爷爷好!” 沈昭临和林志刚哥仨也紧隨其后礼貌打招呼。 没等花北望回话,一名十五六岁、长相娇俏的少女从沙发上站起身,满面惊喜的朝沈昭临走过来。 “昭临哥哥,你怎么来啦?” 沈昭临淡声解释,“我和朋友来香山玩儿,顺便过来瞧瞧花爷爷和裴奶奶。” 少女是花北望和裴铭素唯一的孙女花菲婭,她疑惑看向向暖几人,“你们都是昭临哥哥的朋友吗?” 盛夏里忙介绍,“暖暖、志刚、二刚、小刚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昭临也是我的朋友。表妹你要是愿意,我们下次出去玩儿喊上你一起。” 花菲婭的目光在向暖几人身上游移著打量了一通,欣然答应了盛夏里的提议,“好啊!夏夏表姐下次和昭临哥哥出去玩儿,一定要喊上我。” 见自家孙女连待客的基本礼貌都没有,花北望面露不悦,“菲婭,快请小客人们进门。” 裴铭素也很不满孙女有失教养的行为,附和花北望的话,“別杵屋门口了,快请小客人们进门落座。他们爬了一天的山,肯定累坏了,有什么话瞪坐下慢慢说。你们都是同龄人,肯定能聊到一起去。” 花菲婭罕见的乖顺,“对,夏夏姐和昭临哥哥爬山肯定很累,快请坐吧!我去给你们拿冰汽水喝。” 等向暖几个规矩落了坐,裴铭素亲自给他们一一递上提前切好的西瓜,“夏夏这两天一个劲儿念叨你们,说你们变化有多大,有多优秀,把我为数不多都好奇心全给勾了出来,天天眼巴巴等你们上门,这总算如愿见到人了。” 向暖大方回话,“我们大前天才刚到京城,本打算过两天登门拜访,恰好今天来爬香山,便先过来了,还望裴奶奶、花爷爷不嫌我们冒昧打扰才好。” 裴铭素笑嗔,“一点都不冒昧,我和你们花爷爷整天无所事事,巴不得你们这些活力满满的年轻人能多来我们跟前晃晃。你们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来,千万別跟爷爷、奶奶拘谨客气。” 老人家投过来的目光像看自家晚辈一样和煦,向暖紧绷著的身心慢慢放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亲昵,“花爷爷和裴奶奶不嫌弃就好,等回头得了空,我一定多过来看你们。” 见她说话得体,行为举止有教养,裴铭素的目光更加和煦,“这回可一定得说话算话,以后必须多来公馆陪爷爷奶奶,可不许再像之前糊弄我们,一別三年不露头。” 向暖被说的有些小尷尬,笑眯眯保证,“我今后几年都要留在京城念书,距离近交通方便,肯定会多来陪伴裴奶奶和花爷爷的。” 花菲婭抱著几罐饮料返回,瞧著裴铭素对向暖態度亲昵,心头瞬间升腾出了不满。 一个盛夏里跟她爭宠便罢了,毕竟是远道而来的亲戚,这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臭丫头,自家奶奶对人的態度竟比对她这个亲孙女还热络。 “昭临哥哥,喝可乐。”花菲婭將抱来的可乐先给沈昭临递了一罐,又分別把剩下的递给林志刚哥仨和盛夏里,唯独少了向暖的。 现今的汽水饮料大多是玻璃瓶瓶装,罐装饮料刚刚盛行起来,价格是普通瓶装汽水的十倍,主要出现在涉外活动、外事接待或高端餐饮场所,普通家庭需凭侨匯券或外匯券在友谊商店才能购买到,算是高奢商品。 大多情况下,大家都会遵循女士为先,花菲婭给所有人递饮料,偏漏掉了向暖,等同於明晃晃下向暖的脸面。 “谢谢!”沈昭临熟稔將可乐罐拉开,递给了一旁的向暖。 同时间,林志刚和林二刚也將手中的饮料递到了向暖跟前。 林小刚慢了一步,见向暖不缺饮料喝,將伸出去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瞧著被递到眼前的三罐可乐,向暖的眼皮跳了跳,忙笑著推拒,“你们自己喝吧,我不喜欢喝可乐。” 她並非客套撒谎,比起黑乎乎的可乐,她更喜欢喝果味的汽水。 花菲婭却觉得她是在装腔作势找补,鼻孔不屑轻哼了声。 裴铭素的笑脸险些撑不住,吩咐一旁的保姆,“孩子们喜欢喝这些洋玩意儿,你再去多拿几罐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花菲婭抢在保姆前头说道:“冰箱里只剩这几罐,没有多余的了。” 当著外人,夫妻二人不好批评教育孙女,花北望交代保姆,“没有罐装汽水,那便再拿几瓶別的汽水过来。” 花菲婭又不满哼了声,嘴巴撅的老高。 等保姆將汽水拿来,裴铭素问向暖,“你喜欢喝哪种口味的,让阿姨给你打开。” “我最喜欢橘子味儿的。”向暖如实说道。 裴铭素麵上復又掛上亲昵的笑,“真巧,我也最喜欢橘子味儿的汽水,年轻那会儿每隔几天便要偷偷买来喝。”说罢,与一旁的花北望默契对视了一眼。 向暖看懂两人的眼神互动,笑嘻嘻打趣,“裴奶奶现在也可以偷偷喝。” 裴铭素笑著摆手,“现在不行,老啦!可不敢任性跟你们年轻人学。” 盛夏里亲昵挽住她的胳膊,“姑婆年轻著呢!一点都不老,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姑爷爷肯定捨不得管姑婆。” 花北望拿眼瞪盛夏里,“你个皮丫头,谁都敢打趣。” 盛夏里嘻嘻笑著,“我也就仗著姑爷爷性子好,才敢打趣两句,搁別人我可不敢。” 稍显尷尬的气氛被盛夏里三言两语打破,大家的心情都很愉悦,只花菲婭鼓著脸,一副像是被人欠了钱的模样。 她谁都不怕,就怕自家爷爷,身居高位多年的人向来不苟言笑,只有盛夏里那个马屁精敢昧著良心说人性子好。 花北望看向向暖几个,“这两天没少听夏夏提起你们,大哥为国家夺得奖牌,二妹考上了京大,最小的小弟也成了家喻户晓的电视演员。你们兄妹姐弟几人都是好样的,值得大大的表扬。” 第301 章 教养2 向暖忙坐直身体,“谢花爷爷夸奖,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林志刚也挺直腰板,“谢谢花爷爷,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爭取今后再拿奖牌。” 不比林志刚的侷促,林小刚眼神和语气坚定到像是像入党,“二姐和大哥说的对,我们会继续努力、再接再厉的。” 花北望被林小刚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哈哈哈……你们放鬆別紧张,花爷爷不吃人。” “我们没紧张,是打心里尊重、敬仰花爷爷,您是我们心目中的大英雄。” 向暖的话音未落,花菲婭十分不屑的哼了句,“马屁精。” “菲婭,不许没礼貌。” “花菲婭!” 裴铭素和花北望同时出声呵斥。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呵斥数落,花菲婭瞬间涨红了面,不服嘟囔道:“爷爷奶奶真偏心,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盛夏里拉花菲婭在身边坐下,笑嘻嘻打圆场,“姑婆、姑公別生气,菲婭妹妹性子直,跟暖暖开玩笑呢!跟想要亲近的人才愿意开玩笑,要是嫌弃的陌生人,还懒得搭话茬呢!” 花菲婭鼓著脸不服气,可迎上花北望明显不悦的眼神,还是小声附和了盛夏里的话,“夏夏表姐说的对,我是想跟她亲近,才出口开玩笑的。” 向暖是个成熟灵魂,自然不会跟一个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计较。 只是有些想不通,花家这种处於金字塔尖的高门第,怎会教出把心思全部放在面儿上的蠢孩子? 花菲婭看起来已经十五六岁的年纪,幼稚单纯到像是十来岁,全部心思都在脸上写著,一眼就能被人看透。 接下来的时间,裴铭素和花北望分別问询了沈昭临家里长辈的近况。 从几人的谈话中,向暖得知沈昭临並非只是军二代,而是军三代,沈昭临的爷爷也是军人,且现今还在任上,貌似职位还不低。 作为沈家孙辈中唯一的男丁,沈昭临竟然没有从军,而是选择了从文,还挺稀罕的。 向暖一行人谢绝了留饭,赶在日落前离了公馆。 见盛夏里也跟著一起走了,花菲婭怕单独留下被教训,也告辞回了自家,偌大的房子只剩下老夫妻两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微不可察的嘆息入耳,裴铭素苦笑著询问,“怎么,都好几年过去了,还可惜呢?” 花北望又轻嘆了声,“之前见不著还好,这见著面,看著小姑娘那张跟你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人还格外优秀,能不可惜嘛!” “不是咱家孩子,再可惜都没用,唉~”裴铭素也忍不住嘆了声,忽想起之前裴思华的提议,“咱们只菲婭一个孙辈,难免膝下冷清,你要是实在觉得向暖那丫头合眼缘,不如认门乾亲。” 三年前在羊城见到向暖,花北望便差人去了东河省,经调查,向暖確確实实是向家人,与他们花家没有干係。 听老妻说想要认下向暖当干孙女,花北望的神色没半分意外,苦笑著说道:“再看看吧!有时候刻意把关係拉近,不见得是件好事。” 他看得分明,自家孙女的性格隨了爸,都是容不得人的性子,他们要是把向家丫头认到膝下,很大可能会给人家惹来是非,还不如不远不近保持些距离的好。 不得不说,花北望对自家孙女的了解很透彻,这边花菲婭回到家,第一时间跟父母撒娇抱怨。 抱怨爷爷奶奶不疼他,一心向著外人,还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教训数落她,当眾下她的脸面。 大致搞明白事端缘由后,花政安日常哄女儿,“菲婭,你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孙女,他们不疼你,还能疼谁嘛?正是因为疼爱看重你,他们才会严格要求你,希望你在各方各面都能表现优异,將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 “哼!爸爸惯会哄我,你没看到爷爷奶奶他们看盛夏里和那个陌生女孩的眼神,比看我时亲昵多了。他们还一个劲儿的夸奖那个女孩儿,半句都没夸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才是他们的亲孙女,我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呢!”花菲婭委屈到两眼含泪。 见女儿反应这般大,花政安被激起了好奇心,“你爷爷奶奶是怎么夸奖那个女孩的?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数落了你?” 花菲婭委屈吸吸鼻子,“他们夸那个女孩聪明厉害,小小年纪考上了京大,以后肯定能成为国之栋樑。” “我好心给上门客人拿汽水,因为冰箱里的汽水不够少拿了一瓶,没及时递给那个女孩儿,就被爷爷奶奶开口训斥了。爷爷奶奶当时可生气了,要不是有外人在,肯定会狠狠教训我。” 该添油加醋的地方添加,该避重就轻的避开,人是懂得如何告状的。 花政安听得眉头紧蹙,却还是捡好听话安慰女儿,“你爷爷奶奶是顾及盛夏里的面子,才厚待她带上门的客人,换做一般人,想见都见不到你爷爷奶奶他们的面。” ”菲婭,你是我们花家尊贵无双的小公主,跟一个不知根底的普通女孩儿比高低、较长短,是对自我的贬低。你要牢牢记住,你生来便是在高高的山顶,不是什么人都配跟你比较的。” 花菲婭哼哼唧唧撒娇,“大道理我都懂,可看著爷爷奶奶对別人比对我好,我就是很生气,很委屈嘛!” 花政安最受不得女儿这般,忙耐下性子哄,“不生气,不委屈了,爸爸妈妈都最疼菲婭,只对菲婭一个人好。” “爷爷奶奶最爱的也是菲婭,不管是盛夏里,还是盛夏里带回家的陌生女孩,都只是咱们家的过客,不配跟我们的小菲婭比……” 直到把女儿哄得有了笑模样,花政安才打发人回房间,给香山公馆拨过去电话。 电话里,花政安並没有问询白天发生过什么,只关怀了二老的身体情况,並认错表示没教养好孩子,导致花菲婭总是惹二老生气。 这边花北望掛断电话,不但没释怀,心里反而更加窝火。 第302 章 起心思 花北望不止一次跟花政安夫妻提起,孩子不能太娇惯,他们花家的孩子无需成龙成凤,但品性涵养方面不能欠缺。 可夫妻两人皆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每次都是嘴上答应的好,事后根本不肯狠下心管教孩子。 花菲婭被娇惯到目中无人,不敬长辈,不怜惜弱小,现今连待人该有的基本礼貌都做不到。 花政安打电话过来,表面是替女儿认错,实则仍旧是无下限的袒护孩子,花北望如何能不生气窝火。 花北望和裴铭素携手大半生,歷经各种起伏跌宕,都並非迂腐之辈,后辈是否成龙成凤於他们而言不是特別重要。 比起成就,他们更看重子孙的德行,希望唯一的孙女能成为一个正直、良善,將来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奈何孩子被无下限的娇宠,被宠到连正確的是非观都没有,行事以自我为中心,终被养成了自私自利的娇蛮性子,越来越让他们失望。 再想到向暖待人落落大方、遇事淡定自若的模样,以及林志刚哥仨的率真正直,花北望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眼红別人家孩子是什么滋味。 向暖丝毫不知,自己又被当做了榜样,他们一行人从香山公馆离开后没回四合院,被沈昭临带著去了位於京大附近的一家老字號饭馆。 中午在山上隨意吃了点零食,大傢伙都饿了,將满满当当一大桌菜品消灭的乾乾净净。 “炸酱麵可真好吃,滷煮的味道也很好,鲜香可口跟七姨做得滷味有的一拼。”林小刚摸著吃到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 林二刚日常泼弟弟的冷水,“你好好回味吧!明天之后想吃都吃不到这种美味食物了。” 想到明天就得跟著剧组去湘南,林小刚的黑脸立马垮了下来,瘪著嘴问沈昭临,“我能再点一碗炸酱麵吃吗?” 这顿饭是沈昭临请客,向暖怕沈昭临不好意思拒绝吃货,抢在前面说道:“小刚你已经吃了三大碗面,別贪多积了食。你不是明天下午的车次嘛,早上和中午还能再美美吃两顿好的。” “好吧!听二姐的。”林小刚答应的很不情愿。 盛夏里佯装严肃模样逗弄林小刚,“当演员这般辛苦不说,还不能时时吃到好吃的,我觉得你不適合当演员。” 林小刚立马反驳,“適合,咋可能不適合?导演和好多老前辈演员都说我適合当演员,我喜欢演戏,要演一辈子的戏。” 一听这话,盛夏里继续逗弄他,“嘖、你不是最喜欢吃吗?难不成对你来说演戏比吃好吃的还重要?” 林小刚肯定点头,“演戏也不耽误吃好吃的,只是不能隨时吃罢了。我要是为了吃不当演员,就永远不能演戏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为了一口吃的放弃演戏嘛!” 向暖被林小刚的自我肯定逗乐,“对,我们家小刚一点都不傻,可聪明啦!” “二姐~,我已经十五了,不是五岁。”林小刚语气相当无奈。 向暖扬起下巴,“十五怎么啦?你就算长到八十五,我也是你二姐,永远比你大。” 林小刚认怂嘆气,“唉~,行吧,您是我二姐,您大您有理。” 向暖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感嘆。 不知何时,林小刚同学也能听懂好赖话了,岁月不会放过任何人,人的天真和单纯早晚都会褪去。 饭馆距离四合院所在的帽儿胡同不算太远,几人聊著天步行往回走。 到了京大家属院,將军哼哼唧唧不想跟著沈昭临回家,向暖也想跟狗子多待会儿,和沈昭临商量,“趁大哥和小刚都在,让將军再去我家住一天吧,你告诉我你们家的门牌號,回头我送將军回来。” 沈昭临巴不得能有机会多和向暖见面,自然是欣然答应,“好啊,不过还是我去帽儿胡同接將军吧,省得你大热天来回跑。” 向暖也不勉强,“都行,现今咱们两家离得近,往返比在罗城时方便的多,欢迎你隨时过来我家玩儿。” “好,我有空就过去你家玩儿。”迎上向暖比月牙还好看的笑眸,沈昭临的麵皮开始控制不住发热。 怕被看出端倪,他急急丟下一句,“天色不早,我先回家了,咱们改天见!”后转身进了大院。 盛夏里与向暖手挽手站在一起,將沈昭临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再联想到沈昭临看向暖时的晶亮眼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小帅哥已心有所属。 怪不得林二刚总有意无意拦著沈昭临往向暖跟前凑,搞半天是护姐防狼呢! 能把將军带回自家,最高兴的莫过於林小刚和林二刚,小哥俩拉著狗子的牵引绳,一边吆喝一边往前疯跑,叫嚷声和狗吠声响彻整条街。 “林二刚、林小刚,你俩跑慢点,別撞了人。”林志刚不放心,撒开腿搁后面追。 盛夏里笑著感嘆,“真羡慕暖暖你,有小刚他们几个跳脱鬼在身边,生活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向暖也感嘆,“你不用羡慕我,我接下来几年都要留在京城读书,见不著、摸不著,哪还乐呵的起来?” “且今后我们兄弟姐弟几人越长越大,都要各奔前途,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没拥有过便罢了,拥有过再失去,我现在光想想都难受的慌。” 听出她话语里的失落,盛夏里忙安慰,“没有亲人在身边,你还有朋友呀!书琳、大花很快都要来京城,还有沈小帅的陪伴,你孤单不了一点。” “沈小帅?”向暖话出口,才意识到盛夏里指的是沈昭临,不由失笑,“模样长开了的沈昭临確实挺帅的,导致我现今都不敢盯著人多看。” “嗯?什么意思?”盛夏里眼中漾起戏謔,“向暖同学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人家沈小帅有什么想法?” 意识到她想岔了,向暖赶紧否认,“没有的事儿。在我眼里,沈昭临和二刚、小刚一般无二,像是自家弟弟一样,我咋可能对弟弟起坏心思嘛!” 盛夏里不以为然,“人家沈小帅比你还大一岁呢!算你哪门子的弟弟?你和他怎么著也算半个青梅竹马,你真没对人家起旁的心思?” “暂时还没有。”向暖如实说道。 见她眼神坦荡荡,不像说谎的模样,盛夏里觉得奇怪,“你对沈小帅这种家世好、相貌佳的男生都没想法,那你钟情於什么类型的?你可別告诉我,你迄今为止还没有心动过的异性。” 第303 章 送存摺 突然被逼问,向暖脑中闪现出那抹已有些模糊的面庞。 一年的时间,她和宋延互通了上百封信件,她从一开始不知道怎么下笔写回信,到洋洋洒洒轻鬆写下数千个字。 虽相隔数千里,但她和宋延之间通过文字的倾诉交流,与彼此陪伴在身边的亲近朋友没什么差別。 每每看到宋延向她倾诉日常点滴,她心中都会觉得暖融融、甜滋滋的,会在脑中想像宋延在她耳边囉嗦这些话的模样。 向暖分不清楚她跟宋延之间算不算在谈情说爱,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未来,她只知道自己很享受与宋延交往的过程。 眼见著向暖神色恍惚变得不正常,盛夏里掩唇惊呼,“欧买噶,暖暖你不会真有了喜欢的人吧?” 向暖有些羞涩的別过头,没否认。 盛夏里兴奋抓紧她的手臂,“快快快,赶紧告诉我,是哪个混小子把我家暖暖的心拐走了?” 向暖紧抿著唇,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盛夏里急得跳脚,“哎呀,你倒是快点说,我可太好奇了,今天必须知道是哪方神圣能把你的心勾走。” 向暖也想有人能帮自己分析一下与宋延之间的关係,待压下羞窘后,她跟盛夏里大致讲了与宋延相遇的过程,以及两人相互通信的事儿。 听罢向暖的讲述,盛夏里拧著秀眉沉默了好大会儿,才开口跟向暖確认,“也就是说,你跟那个宋延前后只见过三两次面,你们对彼此的了解大都来自於信件中的描述。” 向暖想了下,“也不算描述,我和他的通信內容大都是些生活琐事,没有不切实际的吹嘘。我们通过写信的方式交流虽没有直面交流来得直接,可也能有效的了解彼此。” 跟向暖认识好几年,盛夏里深知向暖是个比实际年纪成熟很多的人,不管是看人,还是考虑事情都很全面,大多时候不会衝动行事。 向暖能对宋延上心,宋延这个人应该烂不到哪儿去,可问题是,两人身处异地,现今和以后都不一定能待在一起。 见不著面的爱恋能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指定无法长久,向暖要是有心跟宋延深入走下去,两人之间必定要有一人妥协牺牲。 作为好朋友,盛夏里自然不希望向暖是做出牺牲的那一个,她尝试著规劝向暖,“暖暖,我觉得你趁著还没对这段感情泥足深陷,有必要把未来规划好。” “宋延是军人,职业属性是明摆著的,他註定在未来的很多事情上没办法妥协。你要想跟他走下去,很可能要隨著他的步调走。” “所以你必须考虑清楚,你能不能为了他牺牲自己,或者提前跟他打好商量,两人今后怎么做才能保持一样的步调。” 向暖是个歷经过生死的成熟灵魂,自然考虑过盛夏里指明的问题。 她和宋延之间还处於情感朦朧期,没发展到一起规划未来的程度,不存在將来谁要为谁妥协的问题。 她甚至有过不负责任的想法,就顺著心意跟宋延谈场特別的异地恋,等出现问题时再果断分开。 反正一辈子还挺长的,不过是多段感情经歷而已,她也不吃啥亏。 不过嘛!在窗户纸没有捅破之前,一切都是空想。 相隔数千里,兴许她和宋延之间根本发展不起来,彼此的好感会隨著时间推移慢慢淡去,不会有以后。 久违的团聚格外短暂,林小刚隨剧组去了湘南,林志刚回了田径队,何金凤不好请假太久,也返回了罗城,盛夏里大半时间要留在公馆陪长辈,偌大的四合院只剩下向暖和向文礼父女两人。 向文礼计划在京城搞小电子商品城,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夜深才能回家。 这天人回来的稍微早些,向暖又提起了想要购置四合院的事儿,“爸帮我问了没,你的朋友手里还有没有合適的院子要出售?” 向文礼嘶了声,“这两天忙著跑关係,竟把我宝贝闺女交代的事儿给忙忘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电话號码,你自己联繫人。” “那人就是个地头混子,对皇城根儿的大小事儿都知道些,给钱就能办事。你想要啥样的院子,好处给到了,人一准儿都能帮你寻摸到。” 向暖点头,正想说自己了解了,听向文礼又说,“小暖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你。”说罢脚步匆匆回了东边的臥房。 小片刻后,向文礼返回將一个信封交给向暖,“爸送你的升学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向暖已猜出信封里装的可能是存单或存摺,等打开来看,还是被惊到了。 又仔细数了一遍存摺上数字的位数,確定没搞错,向暖为难皱起小脸,“爸,我知道您是我亲爸,可这钱会不会给得有点太多了?” 向文礼挑眉,“怎么,你不喜欢?” 向暖想了下措辞,“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一下子给我这么大笔钱,您这私心是不是有些过於重了呀?” 向文礼失笑出声,“放心吧,我跟你妈商量过,她还嫌弃给少了呢!不会计较你爸我有没有偏心。再说了,我是人,不是圣人,有点私心再正常不过!” “我亲闺女考上全华国最好的大学,我力所能及送闺女件称心的礼物,没人会不满提意见的。这笔钱,你放心大胆的收下。” 向暖还是觉得手里的存摺有些烫手。 存摺上不是几百、几千块,而是六万,要知道,现今北京的四合院均价才万把块,位於故宫、什剎海旁的优质院子也才两三万就能拿下,六万块足够她在京城黄金地段购置两套带花园的三进四合院。 见闺女拧著秀眉一副为难的模样,向文礼没好气,“嘖,小时候挺精明一小妮子,咋越长越傻呢?白得的钱还犹豫上了。赶紧將存摺收起来,甭回头等我后悔了,半个子都不给你。” 第304 章 买四合院 父母的一片心意,向暖到底是將钱收下了。 她本打算先购置三两套合心意的四合院,现今手头的钱多出六万,大可以多出两套的预算。 向暖不是拖拉的性子,翌日便主动联繫了向文礼介绍给她的混子,与其约定好半上午在北海公园正门口碰面。 收拾妥当,向暖正打算出门,盛夏里带著青岩过来了,大小姐想要约她一起去逛街。 已经上了门,她也不好再將人打发走,只能带著盛夏里和青岩一起去看房。 帽儿胡同有直接去往北海公园的公交车,向暖几人到达约定地点时,混子已经在等著了。 混子大概四十来岁的模样,姓杨,因脸上有几个麻坑,人称杨麻子。 简单的寒暄过后,向暖又具体提了自己对房屋的具体要求,她想买没有被大肆改建过的规整四合院,不能有產权纠纷,最重要的是地段要好。 听完她的一系列要求,杨麻子拍著胸口保证,“放心吧,目前我手头有好几十套院子可供交易,大的小的、贵的贱的应有尽有,肯定能挑出让你满意的。北海公园附近就有好几套院子要出售,咱们先就近过去瞧瞧。” “好,那便麻烦杨叔了。”向暖將提前买好的整条香菸递过去。 杨麻子客套著推拒了会儿,才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將香菸收下,態度明显比之前热络,“你是向兄弟的闺女,等同於是我杨麻子的亲侄女,都是自己人,以后可不许跟叔客气了。” 向暖笑眯眯答应,“好,既然是自己人,那杨叔也別跟我客气。”说著话,又將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杨麻子。 杨麻子不动声色捏了捏红包的厚度,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口保证会將最好的房源介绍给向暖, 向暖要是有看上的房,房主那头全权由他去交涉,绝不让向暖吃亏。 一行人先去看了距离北海公园正门最近的一处院子,院子是规整的两进四合院,被改建的地方不多,但因院里有租户,显得很杂乱。 后续驱赶租户是个大问题,向暖不喜欢解决麻烦,只在院里晃了一圈便提出去看下一个院子。 將附近方圆几里要出售的几套院子看了一遍,向暖只有一处中意的,院子的房主是对老夫妻,前些年被返还了三处房產,因不缺住房打算卖掉一处。 院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没有任何產权纠纷,被改建过的地方也已重新修整,除了要价稍微高些,对向暖来说没有任何弊端。 杨麻子以为向暖不满房子的售价,出声安抚她,“价格方面由我搞定,你只管选定房子就成。不用担心市场价拿不下来,现今能拿出上万块购置房產的主儿可不多。只要不低於市场价太多,房主肯定能同意出售。” 向暖痛快答应,“成,那杨叔帮忙谈谈看吧!只要价格合適,那个院子我就要了。” 杨麻子笑眯了眼,“大侄女放心,我肯定把价格给你压到最低。” 想了下,又说,“大侄女手头预算够的话,我觉著天景胡同那套三进四合院也可拿下。那套院子虽有租户,但胜在地段好,要价也公道,真要买下,后期的修整花不了多少钱,很划算的。” 向暖面露犹豫,“咱们再看看,要是没有更合適的,我再考虑那套院子。” 她也有些属意杨麻子说的那套院子,可驱赶院里的租户当真是个大问题,京城不是罗城,她人生地不熟的,能不往身上招惹麻烦还是不招惹的好。 脚步不停走了大半个上午,盛夏里的小脸越来越垮,看向暖的眼神满是哀怨。 “说好来逛街,这是逛街嘛!走街串巷看了一上午冷冰冰的院子,我快累死了。” 向暖强行洗脑,“逛胡同也算是逛街,夏夏姐到了国外,肯定见不到只有咱们华国才有的特色胡同。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可得好好欣赏一番人文景观。” “这些个胡同和院子都长得差不多,再好的人文景观一连看好几个小时,也该看腻了。我真想不明白,长得差不多的院子,你买一套两套还不算,买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钱包太鼓,才想变著法子把钱撒出去。” 盛夏里被养的太真烂漫,一点不像商人的女儿,向暖耐心解释给她听,“购置房產不叫撒钱,是投资。我购置的房產將来要是涨了价,我的钱包不但不会瘪,还会更鼓。” “你的钱包將来会不会更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肚子很瘪,必须赶紧填饱它。”盛夏里的话音刚落,肚子適时响起了咕嚕嚕的轰鸣声。 杨麻子这种地头混子熟悉皇城根儿的大小饭馆,向暖听从他的建议,去了附近的一家专门做门钉肉饼的老字號小馆子。 牛肉饼两面煎的焦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爆汁,搭配熬到的粘稠小米粥和店里的特色麻豆腐、爆肚,一顿饭吃下来简直不要太爽快。 吃饱喝足,盛夏里的电量又恢復了满格,“附近有这么好吃的饭馆,暖暖你买房的决定没错。房子能不能升值另说,天天能就近享受到美食,这房子便买的值。” 向暖忍下笑意,“京城可不止门钉肉饼好吃,为了夏夏姐你能时时享受到各种美食,咱们下午接著逛,爭取再多选几套距离老字號饭馆近的院子。” 一听下午还要走街串巷看院子,盛夏里面上的笑意秒收,很想告辞溜掉,可又不忍心丟下向暖一个人。 终究是友谊战胜了身体上的疲累,盛夏里下晌又捨身陪向暖逛了一下午的胡同,直到將全部电量耗得精光。 一天没能看完,向暖次日又跟著杨麻子看了一天,从几十套四合院中选中了三套,三个院子分別在北海公园附近、什剎海附近、以及南锣鼓巷。 除了確定要买下的三套,还有三套暂时保持观望,杨麻子要是能將潜在的纠纷解决掉,也很值得拿下。 看过的所有四合院中,向暖最满意位於南锣鼓巷的那套,三进四合院被保存完好,屋內家具器皿齐全,还带了一个被打理到很精致的小花园,且房主著急出国,要价也不算高,哪哪都合她的心意。 第305 章 开学报到 向暖不是喜欢磨嘰的性子,赶在开学前办完了房屋的过户手续。 现今改革开放不久,上头还没下达具体的购房政策,私人买卖房屋有很多法子可操作,在杨麻子的一番运作下,成功將三套四合院过到了向暖名下。 位於南锣鼓巷的那套院子价格最高,要价两万六,最后以两万三的价格成交,另外两套的成交价分別是一万五和一万六,全部手续办下来,三套院子花了五万五出头。 事成后,向暖又给杨麻子包了一个大红包,请他继续帮忙看著,要是再有合適的四合院,先给她留著。 临近九月,向暖前脚送別了盛夏里,后脚便迎来了田书琳和王大花一行人。 田书琳和王大花都没单独出过远门,何金叶和袁桂珍不放心她们,本打算让田满仓请假把两人送到学校,孟五主动將差事揽了过来,陪田书琳和王大花来了京城。 火车靠站是下晌,来不及去学校报到办入住学校的手续,向文礼开车將三人都接来了帽儿胡同。 孟五边观摩四合院边嘖嘖感嘆,“向哥真行啊,来京这么短的时间便安了家,这新家还一点都不比罗城的差。” “我有多行不知道,但肯定比你这当乾爸的强点。”向文礼已经猜出孟五来京的目的。 向暖过来京城前,孟五恰巧去了外地,两人一直没能见到面,平时都各种礼物不断,向暖爭气考上华大,孟五指定得送上礼物。 向文礼猜的没错,孟五追来京城,確实是想把向暖的升学礼物补上,顺便看看向文礼在京城有什么大动作,自己能不能分碗肉汤喝。 孟五无儿无女,也不打算成家,他自身不在乎赚钱多少,可问题是,他赚钱太少便没办法跟向文礼较高低,乾爸当的一点存在感都没了。 留乾爸和亲爸在客厅说话,向暖带著田书琳和王大花去了自己房间。 罗城近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向暖大都从跟何金凤的电话中得知了。 何盼盼以一分之差没能考进南大,被第二志愿的学校录取,去了海城念大学。 袁桂珍因身体原因,把农药厂的工作卖掉了,跟何晶晶打过招呼后,去了服装店学缝纫。 向暖还不知道的是,王大花来京城之前已被何金叶认作了干闺女,与何晶晶表姐妹几人一样,成了她的表姐。 王大花靠著教导田小军几人功课赚了一百来块钱,大半的钱都拿来给帮助她的人买了礼物。 何金叶本就怜惜王大花,又念及王大花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姑娘,提出认她当乾女儿。 王大花有亲人跟没亲人一样,最渴望的便是亲情,几乎没犹豫就同意认下了这门乾亲。 向暖是对王大花帮助最大的人,她自然也给向暖买了礼物,是一支样式別致的布艺发箍,发箍上还缝了小珍珠做装饰,一看就非廉价货。 “这发箍不值啥钱,希望你別嫌弃。”王大花的神色和语气里都透著小心翼翼。 向暖家庭条件优渥,自身也会赚钱,各类文具和饰品都不缺,哪怕她已经花了大价钱,仍旧怕向暖看不上她送的布艺发箍。 看出王大花的羞窘,向暖打开发箍的包装纸,当场便戴在了头上,“这发箍的顏色很衬我,布料也好,我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呢!书琳帮忙看看,杏黄色是不是特別衬我?” 田书琳笑著附和,“对,暖暖你皮肤白里透红,穿戴暖色的衣物饰品最好看,显得皮肤更娇嫩。” “就说好看嘛!我自己个儿挑东西的眼光不行,还是大花你会挑。” 见向暖面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勉强,王大花悬著的心才算彻底放下,面上紧绷著的表情也变得鬆快许多。 財经大学距离帽儿胡同仅五里路,向文礼翌日起早先將王大花送到学校,又回来送向暖和田书琳去京大报到。 本就是为向暖上学方便买的房子,帽儿胡同距离京大更近,向暖暂时没打算住校,想著等向文礼离开京城,再考虑是否搬到学校宿舍去住,毕竟一个人住一个大院子,实在是过於冷清。 现今年代开小轿车进学校太扎眼,向暖和田书琳都不想出风头,在校门口下了车,把向文礼和孟五打发走了。 向暖和田书琳都是被第一志愿的专业录取,向暖报考的是数学系,田书琳是中文系,两人结伴去教务处报到,在门口遇上了沈昭临。 见两人手里提著行李,沈昭临忙快步上前来接,“给我,我帮你们拿。” 向暖没让他接,“真巧,本打算待会儿忙完了去找你,没曾想在这儿遇上了。” 田书琳也没让沈昭临接手中的行李,神色愣愣盯著沈昭临瞧,显然还没把沈同学与之前的小胖子对上號。 向暖说著话將行李放到门边儿的空地上,“你要是不著急,先帮我们看会儿行李,我们报完到马上出来。” 沈昭临笑著摆手,“我不著急,你们赶紧进去吧,这会儿报到的人不多。” 等进了屋门,田书琳才凑近向暖小声询问,“刚刚那男同学是谁呀?” 向暖瞥了她一眼,“没认出来?” 田书琳疑惑摇头,“没有,但看著很眼熟。” 向暖成功被逗乐,“哈哈~咱们前后桌的老同学沈昭临,能不眼熟吗?不怪你辨认不出,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只认出了狗。” “嘖,人人都说女大十八变,依我看,这男大得三十六变,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谁能想到当初的小胖子出落到比电影明星还帅气。” 田书琳的嘴巴张得和眼睛一样远,好半天才从惊讶中回神,“嘶~,对上號了,我说怎么瞧著眼熟呢?原来是沈昭临。不过嘛,他相貌上的变化虽大,可笑起来还和之前一样,他是我见过笑容最灿烂的人。” 向暖点头附和,“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沈昭临笑起来格外好看,看他笑,自己个儿的嘴角也不由跟著一起往上扬。” 见她提到沈昭临时开心到眉眼弯弯,田书琳面上漾起八卦,“向暖同学,你老实交代,你和沈昭临是不是偷摸著好上了?” 一听这话,向暖的笑僵在了面上,“你们怎么都有这种想法?好像我跟沈昭临就该有点非同一般的关係。” 第306 章 开学报到2 “啥意思?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也觉得你跟沈昭临很般配?”田书琳疑惑询问。 向暖点头,“嗯,盛夏里也觉得我该对沈昭临起点什么心思。沈昭临是挺帅的,可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嘛!只凭相貌就要跟人谈恋爱?” “这不是肤不肤浅的问题,你们俩男帅女美,还都很优秀,更何况沈昭临他、”田书琳及时止住了话头。 沈昭临钟情於向暖只是她片面的猜测,没落实的事儿,不好在背后隨意编排。 向暖面露疑惑,“更何况啥,沈昭临他咋了?” “没咋,我就是觉得你俩很般配!站在一起光看著都养眼。”田书琳打哈哈糊弄了过去。 两人报完到从教务处出来,没等发话,沈昭临已將最重的两袋行李拎起,“田书琳被分配到了几號宿舍楼?我帮你们把行李送过去。”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拿就行。”田书琳客套著推拒。 沈昭临爽朗笑笑,“不麻烦,我对京大校园比你们俩熟悉,由我带路省得你们麻烦打听。等待会儿办理完入住手续,我带你们去校园各处逛逛,好提早熟悉下环境。” 怕向暖和田书琳拿太多行李报到不方便,田书琳的厚衣物和厚被褥都还留在四合院,今天带到学校的行李不算多,沈昭临拎了最重的两个行李袋,向暖和田书琳都只拿了一个小包袱。 报到处距离宿舍楼有段距离,一路上,向暖和田书琳多次想要帮沈昭临分担一袋行李,皆被沈昭临拒绝了,看他步履轻快不像被累到的模样,两人才作罢。 田书琳觉得过意不去,小声跟向暖商量,“待会儿我做东请你跟沈昭临吃午饭,你帮我打配合。” 知道现今的田书琳手里不怎么差钱,向暖果断答应,“行,我肯定帮你把沈昭临留住,看好了不让人抢著付帐。” 等田书琳办妥入住手续,將行李放置宿舍已是大半个上午过去了,沈昭临引路,带著两人在校园大致逛了一圈。 眼看著到了饭点,沈昭临问她们,“你们想去外面饭馆吃午饭,还是体验一下学校食堂?” 收到田书琳的眼色,向暖忙说, “去外面吧,以后天天吃食堂,有的是机会体验。” 现今年代物质还不丰,即便是北大食堂,菜品也匱乏的很,比不得外头饭馆的菜品和味道。 沈昭临又问,“那你们有没有特別想吃的饭?我好根据你们的喜好挑选饭馆。” 向暖作势看向田书琳,田书琳不在意笑笑,“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沈昭临对京城比我俩熟悉,让他做主定就成。” 沈昭临还是问了两人偏好的口味,才带著他们去了学校后面胡同里的一家清真拉麵馆。 点好餐,向暖按提前商量好的,拖住沈昭临,让田书琳去付钱票。 中二少年的自尊心作祟,沈昭临不想刚开学就被女同学请吃饭,更何况还是当著向暖的面,他想去付钱票,奈何手臂被向暖禁錮著挣脱不开。 小臂被细嫩的手指紧抓著,薄薄的布料根本无力阻隔肌肤间的热度传播,感受到向暖手心的温热,沈昭临的心跳加速,控制不住身心发烫。 见他突然涨红了面,向暖以为他是因女同学请客太过羞窘,笑著解释,“书琳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性子,我们今天帮她搬行李,她做东请我们俩吃顿饭才能心安。” “你不用太过客气,或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咱们以后是校友,一起吃饭的机会多著呢!你不用怕没请客吃饭的机会。” 迎上向暖笑眯眯的眸子,沈昭临刚控制住的心跳又乱了,“我、好,下回我请你、请你和田书琳吃饭,你们不许再跟我抢。” 见田书琳已经结完帐,向暖鬆开抓著他手臂的手,“好,我俩肯定不跟你抢,咱们赶紧落座吧。你上回带我和盛夏里去吃的滷煮和炸酱麵就很好吃,这家拉麵的卖相很好,味道肯定也很不错。” 手臂被鬆开,燥热感慢慢消退,沈昭临的心绪也渐渐恢復平稳,“这家拉麵馆也是老字號,我和家人都很喜欢吃他们家的牛肉拉麵,尤其是我姥姥,每隔几天都要过来吃上一碗。你说你喜欢吃汤麵,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他们家的拉麵。” “不是应该,我肯定喜欢,这会儿光闻香味都要流口水啦!”向暖说著话,眼巴巴瞧了眼旁桌上的菜品。 沈昭临很少瞧见她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不由笑眯了眼,“除了这家,我还知道好几家味道很绝的饭馆,回头带你去吃。” 看他笑,向暖也笑,“好,托你的口福,我必须將京城好吃的饭馆吃个遍。” 田书琳结完帐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养眼的画面,金童玉女般的两人聊得火热,脸对著脸皆笑得眉眼弯弯,比別家小情侣还像小情侣。 比起罗城香味霸道的大块牛肉手擀麵,这家饭馆的拉麵口味更清爽些,细麵条柔滑细腻,搭配清爽的小凉菜,真的很好吃。 除了牛肉拉麵,田书琳还点了烤羊肉包子和肉串,向暖再次没控制住吃撑了肚皮。 她不止一次怀疑自己被林小刚的吃货属性传染到了,明明之前是很克制的一个人,现今动不动就吃撑,对美食没了一丝一毫的抵抗力。 开学的前两天没有课,主要是办理各种入学手续和做开课前的准备工作。 由沈昭临做引导,向暖和田书琳早早办完了各种手续,閒暇时间把校园和学校周围都逛了个遍。 开始正式上课后,田书琳住在了学校宿舍,向暖还和在罗城时一样,中午留在学校吃饭,傍晚回家吃饭睡觉。 帽儿胡同距离京大不到三里路,步行来往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不过有辆自行车能更方便些。 向暖正想著要不要把她的小红弄来京城,或是再买辆自行车,结果孟五又送了她新的座驾。 傍晚回到四合院,向暖见院里停著一辆老式的红摩托车,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车从哪儿来的,孟五就喜滋滋献起宝来。 “暖暖,这摩托车是乾爸送你的升学礼物,適合女同志骑的小架子车型不好找,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搞到这么一辆,快看看喜不喜欢。” 向暖將情绪价值给足,“喜欢,我简直太喜欢了!天吶,乾爸怎么知道我喜欢摩托车?每回送礼物都能送到我心坎儿上……” 第307 章 又近了一步 进口摩托车多为走私或侨匯购买,需到沿海地区私下交易,有钱有票都买不到,確实不好搞。 对於马力十足的燃油车,向暖谈不上有多喜欢,但还挺渴望能有机会尝试驾驶。 她上辈子过活的小心翼翼,没有过任何大胆的刺激行为,每每看到小年轻在马路上疯狂飆车,都羡慕的紧,很好奇速度与激情碰撞到底是什么感觉。 见向暖围著摩托车东摸摸西瞧瞧的欢喜模样,孟五送给向文礼一个得意至极的眼神。 向文礼一口咬定自家闺女乖乖巧巧的,肯定不会喜欢摩托车这种危险的交通工具,结果脸被打得啪啪响。 切,还亲爸呢!一点都不了解自家闺女,还不如他这半路乾爸呢! 他可看得分明,向暖外表成熟乖顺,內里热情火辣的很,最喜欢挑战新事物,他送辆摩托车给向暖当升学礼物,肯定不会出错。 除了摩托车,孟五还给向暖包了升学红包,向暖怎么推都推不掉,又被动多了半套四合院的预算。 向文礼留在了京城,罗城那头的大小事务都得孟五处理,孟五仅在京城待了五六天便返回了罗城。 向暖不会骑摩托车,向文礼也不会,新座驾暂时只能当摆设,公车又太挤,向暖还是得步行上下学。 京大家属院在京大的西南边,帽儿胡同在京大的正东面,向暖和沈昭临上下学並不同路,但经常能在校门口碰上,碰上后结伴往校园走,再在岔路口分开。 这天早上,向暖因要给田书琳送吃食,比平时早到学校十分钟,还是在学校门口遇上了沈昭临。 没等走近,向暖便笑著询问,“这么巧的嘛!你今天怎么也比往常早来学校?” “有点事儿要办,就提早出门了一会儿。”沈昭临心虚到不敢跟向暖对视,急急岔开了话题,“你呢,今天怎么也这么早过来学校?” 向暖举了举手里的烧饼,“书琳昨天说馋帽儿胡同的麻酱烧饼了,我路过买了几个,赶早几分钟给她送过去。你吃早饭了吗?分你两个吧,这家的烧饼趁热很好吃。” 沈昭临摆手拒绝,“我在家吃了早饭,这会儿一点都不饿。” 两人说著话往里走,向暖突然想起,“沈昭临,你会骑摩托车吗?” 她在京城不认识什么人,连个教骑摩托车的师傅都找不到。 沈昭临狐疑反问她,“你为什么想知道我会不会骑摩托车?” 向暖解释,“我乾爸给我买了辆摩托车当升学礼,我不会骑,想找会骑摩托车的人教我学骑车,可以付报酬。” 得知缘由,沈昭临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我表舅家有摩托车,我骑过,会一点儿。” 向暖面露惊喜,“那太好了,你能教教我吗?我虽知道骑摩托车的理论知识,但没人指导具体怎么骑,一个人不大敢尝试。”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当然能教你。”沈昭临想了下,“下周末行吗?我这周末已经有了安排,可能抽不出时间。” 他得腾出时间先学会骑摩托车,也不知道学骑摩托车难不难,十来天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人家愿意教就已经很好了,向暖哪可能挑时间,“行啊!那说定了,下周末你一准儿抽出时间教我骑车。对了,別忘了带上將军,我好些日子没见著它了。” “说到將军,我也有事想同你商量。”沈昭临的神色语气都透著不好意思。 向暖很少见他这副模样,“啥事要跟我商量?儘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儿,我肯定不推脱。” “是这样,我家住的是楼房,室內空间有限,將军又体型偏大,晚上大多时候都被关在笼子里。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著能不能偶尔让將军去你家过夜,你家有院子,將军能活动开、” 没等沈昭临把话说完,向暖便痛快应下,“方便,我可太方便了!別说偶尔,你就是天天让將军住我家都成。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我就把將军接到我家去住,你看行吗?” 沈昭临被她迫不及待的俏皮小模样逗乐,学著她的神情语气说话,“行,我可太行了。不过不用你接,等傍晚我把將军送到帽儿胡同去。” 向暖没好气嗔了沈昭临一眼,“没大没小,我给书琳送烧饼去,不跟你閒聊了。”说罢噔噔噔朝前跑走。 直到那道曼妙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沈昭临高扬著的嘴角都没能放下。 真好!又跟向暖近了一步,沈昭临,再接再厉,你一定可以的。 向文礼晚上回到家,看见將军也在,疑惑询问向暖,“沈家那小子又来咱家啦?” 向暖不认同分辩,“怎么能是又来呢?人家统共也没来咱家几次呀!” “咱们这房子买了还不到俩月,沈家小子就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这还不算经常来,难不成留他住下不走?”向文礼语气里的嫌弃不加遮掩。 向暖察觉出不对,“嘖,老向同志,我咋发现你对沈昭临的意见特別大呢,他啥时候招惹到你了?” 向文礼轻哼,“呵!他没招我也没惹我,我纯看他不顺眼。不止是沈家小子,我看跟你一般大的小子都不顺眼,尤其是皮相太招人的。长得好看的小子花花肠子肯定多,丁点靠不住。” 向暖总算搞明白了,老向同志这是怕她早早搞对象,精心教养的鲜花被人连盆端走了。 “爸的皮相也好,难不成爸也是个靠不住的?不行,回头我得给我妈上上眼药,打打预防针,让她把爸看紧了!” 向文礼在她脑门上轻点了下,“你这妮子,我说东,偏给我往西扯,你爸我不一样,別把外头包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臭小子跟我比。” “男人最了解男人,十个有九个都是靠不住的,你年纪小还分辨不清好赖。即便想搞对象,也得等岁数大些攒够社会经验再搞,別傻乎乎被人伤了。” 向暖一点都不觉得来自长辈的嘮叨烦,反而很享受这种时时被惦念著的感觉。 她亲昵挽住向文礼的手臂,“爸,放心吧,你闺女我的心性比你想像中成熟稳重的多,分的清好赖人,肯定不会被人轻易骗了,伤了……我保证。” 第308 章 学骑摩托车 “希望你说到做到,別是拿好听话糊弄我。”向文礼话语顿了下,后转了话题,“於美兰最近没去学校找你吧?” 向暖摇头否认,“没有呀,爸为啥突然提起她?” “没啥別的原因,就是想起这事儿来,怕她再起么蛾子,才想著问问你。回头她要是去学校找你,你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我,总之,別擅作主张跟她接触太多。” 见向文礼含糊其辞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向暖没再就著於美兰的话题討论下去,乖顺答应绝不跟於美兰私下接触。 翌日一大早,向暖还没练完武,沈昭临就跑来四合院接將军了。 “小暖不用停下,继续练你的,我把狗交还给昭临就成。”向文礼生怕自家闺女与不怀好心的臭小子多接触,动作利落给將军套上狗绳,交还给了沈昭临。 沈昭临將手里的铝饭盒递过来,“我姥姥起早蒸的包子,是猪肉茴香馅的,我出门时顺手装了几个,给向叔叔你们尝尝鲜。” 眼前少年面上的笑容比春日阳光还灿烂,人还这么会来事,向文礼实在做不到甩脸子,扯著嘴角接过了饭盒。 “替我和小暖谢谢你家姥姥,下回可不许这般客气。你在这儿稍等会儿,我把饭盒腾出来给你拿走。” 很有必要让臭小子將他的东西当场带走,否则回头又多了一回往自家跑的由头。 向暖一套动作练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跑到二门边儿逗弄將军。 將军哼哼唧唧往向暖身上蹭,显然是不想跟她分开。 向暖揉著狗子的脑袋安抚,“將军乖乖回家,我白天要去学校上课,没空陪你,等晚上你再过来,我给你煮大骨头吃。” 等安抚的差不多,她抬头看向沈昭临,“你不用赶早过来接將军,太辛苦了,我去学校时顺道把它送回去就成。” 沈昭临面上的笑容放大,“多跑几步道的事儿,就当是晨练了,没啥辛苦的。” 迎上他的笑脸,向暖也高扬起了唇角,“行吧!不过你要是有不方便的时候,一定要告知我,我可以帮你把將军送过去的。你不用怕麻烦我,我很乐意为將军服务。” 向文礼从厨房出来,瞧见两人脸对脸又说又笑的,心头警铃大作,三两步走到沈昭临跟前,將洗乾净的饭盒交还给他,另外还拿了个柚子当做回礼。 柚子在北方算是稀罕水果,一般人家买不到,沈昭临说什么都不肯收,牵著將军一阵风般跑走了。 瞧著手上送不出去的柚子,再看看笑成一朵花般的闺女,向文礼气不打一处来,撇著嘴吐槽,“瞧瞧,这臭小子多会来事儿,肯定是个弯弯肠子多的主儿。你可悠著点,別被人哄了心去。” 向暖笑嘻嘻打趣,“得了吧!人家沈同学的大好优点到爸这儿反倒成缺点了,我要是给爸领回家一个喜欢贪便宜的女婿,爸到时怕不是得找地儿哭去!” 向文礼恨不得將嘴角撇到下巴上,“哼,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管好眼前的人更要紧。” 见向暖走到墙边的摩托车旁,长腿一跨,又开始左右摇摆著凹造型,没好气数落,“別臭美了,赶紧洗漱吃饭,造型凹的再好看也学不会骑。” 向暖不服扬起下巴,“爸別小瞧人,我很快就能学会骑摩托车。” 向文礼下意识询问,“啥意思?你找到教你骑摩托车的老师了?” 向暖没否认,“找著了,等下周末人家得了空,就能教我骑摩托车。” “你从哪找的老师,靠谱吗?”向文礼提出质疑。 向暖张了张嘴,本想说她找的老师是沈昭临,可想到老向同志对沈昭临的防备態度,又將话咽回了肚子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沈同学靠不靠谱,她也不大肯定,但根据以往的相处经验判断,沈同学没办过不靠谱的事儿,想来应该是靠谱的吧! 向暖同学不知道的是,某人並不如她以为的靠谱。 这天晚上,沈昭临从外面回家,好言好语没让乔母开屋里的大灯,將人哄回了房间睡觉。 乔家的房子是老式的三室一厅,乔家二老睡朝阳的主臥,乔思颖母女睡稍大些的次臥,沈昭临单独睡最小的一间房。 沈昭映已是高三的学生,明年就要参加高考,有不会的题要问沈昭临,一路跟著沈昭临进了他房间。 “不是说了嘛!你先去睡觉,我明早起早给你讲题。”沈昭临试图把狗皮膏药般的妹妹赶出去。 “不行,我明早还得背书,没时间学数学题,你必须今天教我。”沈昭映手脚並用,比过年的猪还难抓,等挣脱束缚,一屁股坐到了书桌前的木椅上,一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架势。 等坐下,她才瞧见自家亲哥身上衣服脏兮兮的,手肘处还破了洞,忙扯过来查看,“哥,你的衣服怎么破了,不会是回家的路上被贼抢了吧!” “嘶~、沈昭映,你小点声,別给咱姥姥他们听见了。”沈昭临的手臂被大力抓住,没忍住痛呼出声。 说话间,他的衣袖已经被沈昭映扒开,在沈昭映叫出声前,他一把將人的嘴巴给捂上了。 “呜呜呜~你起开!”沈昭映摇头晃脑摆脱掉嘴边的大手,迎上自家哥哥的警告眼神,把声音压低询问,“手臂上被蹭掉这么大一块皮肉,光看著都疼,你不会是真遇上劫道儿的了吧?” “你想哪儿去了?严打还没过去,哪个不长眼的贼敢在皇城根儿对大学生下手。我这伤是学骑摩托车摔的,就蹭破点皮,没多大事儿。” 沈昭映忍下翻白眼的衝动,“我真是服了,沈昭临你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儿吗?你可是京大的高材生耶!” “为学骑摩托车把自己摔成这副德行,以后出门別说是我沈昭映的亲哥,平白让我跟你一起丟脸。等著,我去拿医药箱。” 沈昭临拉住起身往外走的沈昭映,“不用麻烦了,这点小伤不用上药。你不是要问数学题吗?赶紧问,问完赶紧睡觉去。” 第309 章 学骑摩托车2 沈昭映甩开沈昭临,“都什么时候了,还数学题?伤口不及时处理感染了后果很严重的,我可不想有个残废了的哥。” 沈昭临拦不住,只能压著声音交代,“你动静小些,別让咱姥姥他们知道了。” “放心吧,我又不傻。”沈昭映应著话,人已经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乔母向来把沈昭临兄妹俩当眼珠子疼,兄妹俩被磕碰到一点都要念叨好几天,要是知道沈昭临受伤,指定心疼到睡不好觉。 不大会儿,沈昭映取来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碘伏和棉球,让沈昭临把伤处露出来,“哥,你忍著点,可能会有些疼。” “没事儿,你儘管涂!”沈昭临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 他並非逞强,这两年练体能被摔打惯了,是真的不在意这点小伤,药擦到伤处只是轻皱了下眉头。 反观上药的沈昭映,捏棉球的手抖得厉害,每碰一下伤处,都控制不住齜牙咧嘴倒抽气。 沈昭临看得好笑,“伤的是我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疼痛转移到你身上了呢!” 沈昭映紧闭著一只眼,另一只眼半睁著,小圆脸皱成了苦瓜状,“你不开口喊疼,我替你疼不行嘛!细想想,咱爸还真厉害,说要改造你,真把你这个娇气包改造成了铁血男子汉。” “想当初你骑自行车载我把我给摔了,事后比我哭嚎的声音还响,没半分男子汉的气概,娇气到没眼看。” 被揭老底,沈昭临没好气白了自家妹妹一眼,“几百年前的老黄历,能不提了吗?我当时哭嚎不是因为娇气怕疼,是为避免责罚採用的策略,你个笨丫头片子压根不懂。” 沈昭映回他一个白眼,“你才笨呢!我只比你小一岁,別总用一副大人语气教育我。“ “你们男生成熟晚,你心里年龄指定还比不得我成熟呢!我可不会因为学骑摩托车把自己摔残废,比你稳重的很。” “算了,懒得跟你多掰扯。除了手臂,还有哪儿受伤没?” 裤管被捲起,当看到沈昭临膝盖上的擦伤比手臂处还严重,沈昭映的小圆脸又皱成了一团,“哎呀,我的妈妈呀!” 沈昭临从她手里抢过碘伏,掏出一个新的棉球,自己动手,麻利將破皮的伤处大致涂抹了一遍。 沈昭映想看,又不敢看,只一只眼睛时不时的扫过来一眼,“啊,我的妈妈呀~光看著都好疼!这骑摩托车也太危险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骑?” 沈昭临想都没想,“敢,有什么不敢的?我明天还去骑。今儿是因为心急撞树上才摔了的,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准儿能掌握骑摩托车的技能。” “嘖嘖嘖!”沈昭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沈昭临啊沈昭临,你指定有点什么毛病,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冒险瞎折腾。” “你別管我有什么毛病,我就算有神经病也是你亲哥。你记住別把我摔伤的事儿告诉咱姥姥就成,要是敢大嘴巴乱说,以后別想找我问题。”沈昭临日常式威胁。 沈昭映听得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给我讲题吧。以我现今的成绩,不临阵磨磨枪,明年连所像样的大学都考不进,能把咱们老沈家和乔家的脸面都丟光光。” 受沈昭临考上京大的影响,沈昭映才有了考大学的想法,搁在之前,被宠坏的小公主从来没想过上进这种事儿会与自己扯上关係,只想混吃混喝度日。 爷爷、奶奶、爸爸是受人民敬仰的军人,外公、外婆是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现今连哥哥也成为了京大高材生,全家上下不能只她一个人不成器。 一周的光景转瞬即逝,沈昭临遵守约定,周末这天早早过来了帽儿胡同。 得知教向暖骑摩托车的老师是沈昭临,向文礼那是两万个不放心。 担心沈昭临驾驶技术不靠谱,教不好把自家闺女伤了,更担心孤男寡女待久了,自家闺女的心被骗走。 “你当真会骑摩托车?跟谁学的?学会骑摩托车多长时间了?”老向同志拷问犯人般,一瞬不瞬盯著沈昭临三连问。 沈昭临紧张到咽口水,尽最大努力稳住心绪,才將提前背好的说辞道出口,“向叔叔放心,我是跟我表舅学骑的摩托车,骑车技术谈不上多老练,指导向暖骑这种小型摩托车,应该问题不大。” 年听人之间早就约定好,且师傅已经上了门,向文礼再不放心也不好横插一槓將人赶走,只能从別处降低闺女被伤害到的风险。 “书琳和大花也都跟著小暖他们一起去学骑摩托车吧,技多不压身,多学一项技能傍身没坏处。” 因是周末,田书琳和王大花都过来了四合院,对於向文礼的提议,田书琳拒绝的乾脆,“我和大花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从旁处借几百个胆子来,也不敢骑摩托车呀!” 王大花也一个劲儿的摆手拒绝。 事关宝贝闺女,向文礼哪可能轻易罢休,“不会骑自行车,那更得赶紧学了。自行车可是当今的主流交通工具,你们作为引领时代潮流的年轻人,很有必要掌握骑车技能。” 向暖本也想著趁机让田书琳和王大花放鬆一番,顺势邀请道:“我爸说的对,大学的学习任务没之前重,你俩也该分出心思学学新技能了,別一门心思全放在书本上,会把脑子累坏的。” 在父女俩一唱一喝的邀请下,田书琳和王大花到底没能拒绝得了,跟著一起离了帽儿胡同。 向文礼开车拉著田书琳、王大花和狗,沈昭临骑摩托车在前面带路,向暖骑自行车在最后头跟著,一行人在城郊的一条人少的平稳大道停下。 这条大道又宽又直,道路两旁是土地暄软的庄稼地,路过的车辆行人很少,非常適合新手学车。且距离城镇也不远,非常方便他们学累了吃饭歇息。 向文礼有事要忙,把几人送到地方后,匆匆交代一番便离去了。 向暖没著急学骑摩托车,先指导了王大花和田书琳骑自行车的要领。 等两人开始轮流上车实践,才放心跟著沈昭临去了道路的另一旁,向两辈子没有接触过的摩托车发起正式挑战。 第310 章学骑摩托车3 沈昭临先给向暖讲了驾驶摩托车的要领,向暖提前做过功课,对於理论知识领会的很快。 “骑摩托车和骑自行车一样,最重要的都是保持平衡。再有就是车子的启动和制停,启动时要稳,切记缓慢松离合器,同时轻拧油门,使车辆平稳移动。切记离合器鬆开的力道要均匀,避免车子熄火或前冲。??” 沈昭临操作了三遍摩托车的启动步骤,才让向暖上车尝试。 向暖第一次没掌握好力度,松离合器的速度太快,加油门的力道又不够,车子熄了火。 沈昭临温声安抚她,“別慌,学骑摩托车比解数学题容易多了,把心態放平稳,多试几次,以你的能力很轻鬆就能掌握的。” “好,我儘量做到不紧张。”向暖深吸一口气,按照沈昭临指导的要领又试了两次,每次都是发动机嗡鸣几声后熄火。 看起来很简单的事儿,试了好次都没做好,向暖难免生出了些小颓丧,刚想自嘲自己是不是没有驾驶机动车的天赋。 就听沈昭临语气兴奋夸奖道:“你真的好厉害呀!我学骑启动摩托车起步时,一连试了几十次才掌握要领,你才试三两次就快学会了,简直太牛了。” 男生对於车辆和器械的掌控力天生优於女生,向暖不大相信沈昭临的说辞,“学了十多次才学会,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沈昭临笑著竖大拇指,“没哄你,你脑袋聪明动手能力也强,真的很厉害!再试试下,下次一定行。” 向暖看出来了,沈同学採用的是鼓励式教育。 没人不喜欢被夸,她也不例外,沈昭临说的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她都成功被鼓励到了,刚升起的一点小颓丧一扫而空。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嘛!那就再试一次,借你吉言,这回肯定能成功。”向暖话音没落,又改了主意,“算了,还是你再演示一遍吧,我想再观摩一下你是怎么操作的。” 沈昭临被她自信又胆怯的小模样逗乐,抬手握住她控制离合器的左手,“驾驶机动车不比算题,看別人算再多遍都没用,得自己亲自尝试操作才能掌握技巧。听我指挥,你的手別太用力,仔细感受一下我掌控离合器的力度。” 手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向暖的心莫名安稳许多,聚精会神感受著大掌下压的力度,並配合著指示加油门。 轰隆隆几声响后,车子像蓄势待发的野兽般抖动起来,没再如刚才般熄火。 “成功了,启动起来啦!”向暖难掩激动。 沈昭临凑到她耳边,“目视前方,稍微向前倾斜身体,保持上身放鬆, 双臂自然微曲,缓慢地释放离合器,完全放开后脚脱离地面。” 少年特有的清朗嗓音钻入耳膜,耳侧被热气薰染的有些微痒,向暖下意识照著指令做动作。 摩托车抖动几下后,朝前衝出去,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车子的爆衝力度嚇了一跳。 “別紧张,也別害怕,身体下压,稳住车把朝前开。”沈昭临追著车子喊。 感受到声音的主人就在身边,向暖深呼吸,慢慢稳住了心神。 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后,她配合著沈昭临的指示减小油门,操作换挡杆升至二档后再次加大油门,同时缓慢释放离合器,以確保摩托车平稳行驶。 摩托车的速度不是自行车可比擬的,车子眨眼间便行驶到了岔路口,向暖还无法熟练掌控车子的行驶方向,偏巧有一辆拖拉机朝这边行驶过来,她的心瞬间慌了。 “剎车降速,在路边停靠。” “汪汪汪……” 等听见沈昭临和將军的声音,向暖已经將把摩托车开到了岔路口,一时不敢冒险尝试拐弯,又剎不住车,直直朝前头的庄稼地开去。 庄稼地里的玉米已经收割完,玉米秸秆成堆摆放著,没有正经路可走,摩托车衝进地里指定得翻车,但好在车的速度不快,土地和玉米秸秆堆都是渲软的,即便翻车也摔不出重伤。 从平稳的地面转换渲软土地,车轮瞬间打滑乱窜,向暖无力控制车把,只能眼睁睁隨摩托车朝一侧翻倒。 她已经做好了翻车被压的准备,突觉胸前一紧,身体被一股大力朝后拉去,隨即腰腹处被环住,整个身体落入了一片温热中。 温热的气息裹挟著她往后退,隨著『扑通』一声摩托车翻倒在地,她的双脚也落到了实处。 瞧著摩托车翻倒后车轮还在不停打转,向暖的心臟如擂鼓般『咚咚咚』狂跳著,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向暖,你没事吧?” “暖暖,沈昭临,你们都还好吗?” 直到听见王大花和田书琳的喊声,向暖才从诧异中回过神,下意识回头去看,迎上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三两寸的距离,她能清晰瞧见俊脸下巴处的胡茬,以及细腻皮肤上透出的汗珠儿。 只匆匆扫了一眼,向暖便急急转回了头,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沈昭临给救了,这会儿还被对方拥著,后背与其胸膛严丝合缝贴合在一起……最要命的是,她的腰腹被结实有力的小臂紧紧箍著,紧到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我没事儿,没摔到!”向暖说著话,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她还没来得及挣脱,腰腹间的束缚便没了了,后背的热浪也迅速褪去。 “你们別担心,我和向暖都没事。”沈昭临喘息著解释。 向暖转身顺著声音看过去,恰好与沈昭临的眼神对上,两人皆怔愣了一瞬,后默契挪开目光。 一旁的田书琳和王大花也默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八卦之色。 將军也歪著狗脑袋,看看向暖,再看看沈昭临。 不提刚刚抱在一起是否为意外,此时此刻向同学和沈同学的脸一个比一个红,还尷尬到不敢直视对方,想不让人八卦都难。 收起八卦心,田书琳走到向暖身边,关切询问,“你確定没受伤吧?” 向暖甩了甩被震到还有些发麻的手臂,“没有,哪都 被伤著。” 王大花也说,“没受伤就好,刚刚瞧见你骑著摩托车进了庄稼地,我和书琳快嚇死啦!” 第311 章 偶遇 说话的功夫,向暖已稳住心绪,笑著看向沈昭临,“刚刚多亏昭临你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得给摩托车当了垫背。” 沈昭临还没能控制住疯狂跳动的心臟,满心满脑都是刚刚拥向暖入怀的画面。 迎上向暖坦荡的笑脸,一张俊脸烧的更红了,唇瓣蠕动了好几下才道出一句,“你没、没受伤就好。” 见他满头满脸的汗,胸腔处因喘息上下起伏著,向暖脑中也莫名闪现出刚刚的画面,她被少年紧拥在怀中,后背处残留的温热感似乎还在。 旖旎画面刚充斥大脑,向暖立马遏制住。 人家沈小帅好心教他骑摩托车,还竭力救她於危难,她不能生出齷齪的褻瀆心思,坦荡荡面对才对得起人家的一番赤诚。 可话说回来,沈小帅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居然能在车子快速移动的情况下將她整个人捞起来! 要知道,她可是有接近一米六八的身高,即便瘦也有一百来斤重,捞起她需要很大的臂力,沈小帅不但轻鬆做到了,还抱著她稳稳落了地。 在她印象里,沈小帅还是和两个小刚一样的小朋友,不知不觉间,小朋友竟已成长为了真正的男子汉。 几人齐力將翻倒在庄稼地里的摩托车挪回到了路边,田书琳具体感受到了摩托车的笨重,担忧向暖被摔伤,劝她,“骑摩托车实在太危险了,暖暖你还是別学啦!” “摩托车速度快不好控制,看起来真的很危险。”王大花也劝。 向暖安抚她们,“没事儿,刚刚只是个小意外,我已经入了门,再练练肯定能驾驭它。” 见向暖坚持要学,田书琳和王大花不好硬劝,先把学骑自行车的事儿放到了一旁,守在路边看向暖学骑摩托车。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向暖这次起步很成功,顺利將车开到了道路尽头,稳稳剎住车停在了路边。 等停稳车,她才发现沈昭临和將军一路跟著摩托车追了过来,將军累到耷拉著舌头呼哧哧直喘气,沈昭临的上衣衣襟处和后背皆被汗水浸透了。 “你们不用跟著我跑,凡体肉胎哪跑得过燃油的机动车嘛!” 沈昭临笑著摆手,“没关係,將军经常被我拉练,体力好的很,累不坏。我们再跟著你跑两个来回,省得你再给摔了。” “摔了便摔了唄,学新技能受点跌打很正常,我练武比一般女孩子抗摔的多,你们不许再跟著,太累人,也累狗。” 见向暖面上有了恼意,沈昭临忙答应,“好,听你的,我们不跟车跑了!” 嘴上答应是一回事,照不照办是另一回事,一人一狗跟著摩托车跑了五六个来回,把向暖搞到没脾气。 想把车技练熟,一行人中午没回家,在附近镇上的饭馆隨意垫了垫肚子,下午接著练车。 一天下来,向暖熟练掌握了驾驶摩托车的技能,王大花学会了骑自行车,田书琳也对骑自行车的技能入了门。 田书琳没王大花学的快,一是因为胆小,一直不敢放开手尝试,再有就是个头儿矮,不足一米六的身高不大能够著二八槓的脚蹬子,学起来比较吃力。 而王大花虽然瘦,个头儿却比向暖还稍微高些,手长脚长驾驭起二八槓绰绰有余。 辛苦学了一天车,几人一个比一个狼狈,尤其是沈昭临,从精致的美少年变成了潦草小狗,头髮衣服全都乱糟糟的,要不是有帅脸撑著,模样潦草到简直没眼看。 向暖觉得过意不去,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饭店隨便你挑。” 了解她的性子,沈昭临没做多余客套,“我都行,你们决定吧!” 向暖给田书琳使眼色,田书琳立马领会,把球踢回给沈昭临。“还是沈昭临你定吧,我和暖暖、大花对京城还不了解,不知道哪家饭馆的饭好吃。” 向暖和王大花立马出声附和田书琳。 沈昭临只能自己做主,“咱们学校后面的街口有家烤鸭店,烤鸭的味道很正,要不我带你们过去去尝尝?” 三人都点头表示没意见,一致说很想吃烤鸭,耗费一天体力,她们是真饿了,光想想滋滋冒油的烤全鸭都想流口水。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行人在街口遇上了乔思颖和乔家老两口。 现今城市马路上的交通工具以人力车为主,摩托车和小汽车很少见,隔著马路,乔思颖老远就认出了驾驶摩托车的自家儿子。 “沈昭临,你干什么去?”乔思颖喊出口,才瞧见摩托车后面还被载了向暖和狗。 狗在中间,向暖坐最后面,一眼看去竟有点像一家三口。 沈昭临刚学会骑摩托车,乔思颖是知道的,可她不知道,自家儿子刚学会就敢上路骑,且还敢载人、和狗,胆子未免也太肥了些。 沈昭临假装没瞧见自家亲妈,想骑车快速溜掉,奈何向暖的眼神已经与乔思颖对上。 “是阿姨,阿姨在那边儿,咱们快过去打个招呼。” 躲不过去,沈昭临只能调转车头,认命把车骑到了乔思颖和乔家二老跟前。 等车子停稳,向暖利落从车上跳下,顺带把將军也抱了下来,笑眯眯跟乔思颖打招呼,“乔阿姨好!” 乔思颖从自家儿子身上收回眼刀子,对著向暖扯出笑脸,“暖暖你也好!转眼间,咱们一年多快两年没见面,你又变漂亮好多,远远看见阿姨都不敢认。” “也没有变很多,我还是老样子。”向暖笑著客套。 乔思颖面上的笑容放大,“你这小模样確实没大变,但个头儿比之前高,也更漂亮了,有了大姑娘的模样。” “听昭临说你来了京城上学,想请你来家里做客,奈何一直抽不出时间,没成想在这儿遇上了。既然碰上,也別麻烦再约时间了,今儿就跟阿姨去家里坐坐,等认了门,以后就能常过来玩儿。” 见乔思颖拉上自己要走,向暖忙推脱,“还是改日去阿姨家吧!我约了同学去吃饭。” 乔思颖急著邀请向暖去自己家,是不想向暖再冒险坐自家儿子的摩托车。 皮小子经得起摔打,万一把人家娇滴滴的姑娘给摔了,能把人家父母心疼死,她更是得自责死! 第312 章 被迫上门蹭饭 说话间,王大花和田书琳也过来了,向暖指著两人跟乔思颖解释,“她们都是我同学,我们约好一起去饭馆吃饭,所以今天不能去阿姨家里了,等改天得了空,我一定登门拜访。” 人身安全最重要,乔思颖哪可能轻易放向暖离开,正要再开口挽留,一旁的乔母突然上前来拽住了向暖的手。 “素素,你放学来找我啦!” 被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瞬不瞬的盯著,向暖满头问號,疑惑看向乔思颖。 乔思颖忙指著乔家二老介绍,“这是我爸妈,昭临的姥姥、姥爷,昭临姥姥年岁大有时候会认错人,希望暖暖你多担待著些。” 向暖瞬间瞭然,老人家应该是患有老年痴呆之类的病症,把她错认成了某位认识的人,赶紧扬起笑脸打招呼,“爷爷、奶奶好!” “小同学你也好!”乔父笑著回应。 乔母则仿佛没听见几人的对话般,紧拉著向暖的手自顾自念叨,“好长时间没见,素素你怎么又变年轻了呢!咱们说好周末去踏青,你这回可不能食言哟……” 手被不熟悉的人紧攥著,向暖觉得很不自在,又不好强行挣脱开,只能用眼神跟一旁的乔思颖和沈昭临求助。 接收到向暖的求救眼神,沈昭临上前想要帮忙,人还没到跟前就被乔思颖一胳膊肘挤开了。 “看吧,昭临姥姥也跟暖暖你合眼缘,不许再客套推脱。再说这已经到了家门口,哪有不进门坐坐的道理?” 乔思颖说著,不忘邀请田书琳和王大花,“还有你们,都一起过去我家,想吃什么饭,阿姨给你们做。” 向暖几人终究没抵得住乔思颖的热情邀约,跟著去了京大家属院。 时间已到了饭点,乔思颖进门后几乎没停歇,一边洗手系围裙,一边安排沈昭临出门买菜。 被迫空著手来別人家做客,向暖真心觉得不好意思,“阿姨不用客气,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就成,我们不挑食。” 田书琳和王大花也神色拘谨的说著客套话。 乔思颖不由分说,著急忙慌赶沈昭临出了门,留向暖几个在客厅陪二老说话,进厨房忙活去了。 乔母的神志虽有些不清楚,脾气性子却十分温和,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一点都让人生不出反感来。 一旁的乔父时不时出声打趣老妻两句,面上始终带著和煦的笑意,也是个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去亲近的和蔼老头儿。 向暖不是自来熟的性子,与陌生人相处往往需花费很长时间去適应,而面对温柔和煦的乔母和风趣幽默的乔父,很快便放下了戒备心。 乔母把向暖当做了很亲近的倾诉对象,絮絮叨叨说著过往的许多趣事儿,向暖听得很耐心,偶尔还插话提出疑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乔父也没忽略田书琳和王大花,知道她们都是大学生,与她们聊了些关於她们专业上的话题。 老少几人面上皆带著笑,屋內气氛很是温馨和谐,不知不觉间,外头天色已大暗。 沈昭临从外面回来,两个大竹篮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品和熟食。 而乔思颖忙进忙出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就熬了一锅稀粥和两道卖相不怎么好的炒时蔬。 等动了筷子,向暖才知道乔思颖精心准备的菜餚不仅卖相一般,味道也很一般,还没她隨便炒的菜好吃。 她估摸著,沈昭临小时候长得胖,现今长得高,应该不是亲妈餵养出来的。 餐桌是个大圆桌,一行人刚好坐满,向暖被乔母拉著坐在了她的身边。 餐桌正中摆放著片好的烤鸭,乔母用麵皮包好蘸了酱料的鸭肉和配菜,率先递给向暖吃,“素素你最喜欢吃烤鸭了,每次都要蘸多多的酱料,今天也要多吃些” “谢谢奶奶。”向暖不好拂了好人家的好意,双手礼貌接过包好的烤鸭小口吃起来。 手里的还没吃完,乔母又將包好的鸭肉递了过来,她忙客套推拒,“奶奶您也吃,您別光顾著我。” 乔母坚持,“你喜欢吃,先紧著你吃。” 一旁的乔思颖笑道:“暖暖不用不好意思,我妈她应该是把你当做裴姨了。” “乔阿姨口中所说的裴姨、是盛夏里的姑婆裴奶奶吗?”向暖疑惑询问。 乔思颖点头,“没错。裴姨和我妈自幼便是邻居,长大后一起念书,结伴出国留学,五六十年的交情比至亲还亲上几分。” “可惜我妈她这两年患病,大多时候都认不得裴姨了,脑子里装的全是裴姨年轻时的模样。暖暖你和裴姨年轻时有几分相像,我妈她才把你错认作了裴姨。” 向暖明白过来,见乔思颖看乔母的眼神盛满心疼,笑著安抚她,“阿姨不用觉得惋惜,奶奶这般也没什么不好。” “她只记得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儿,脑中拋却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怪东西,有效避免了伤怀內耗。对老人家来说,过活的简单纯粹些才更舒服快乐。” 乔思颖无奈笑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我妈她头脑迷糊些是好事了。” 乔父附和,“本来就不是坏事,你妈自从生病后比之前还乐呵。偏你愁来愁去,平白给自己添堵。我和你妈能吃能造,今后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乔母突然接了一句,“对,今天是好日子,往后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她的语气如娇憨的稚童般,大傢伙儿皆被逗乐,气氛比刚刚更融洽。 一顿饭在享受美食和谈笑中度过,有乔母的贴心照顾,向暖吃到有些小撑。 饭后又陪著乔父、乔母说了会儿话,向暖和田书琳、王大花纷纷提出告辞。 沈昭临要骑摩托车送向暖回家,被向暖拒绝了,“统共没几步的路,我们步行回去就成,我把將军带走,摩托车留在家属院。你明天去接將军时,正好把摩托车骑过去。” 乔思颖也说,“对,大晚上骑摩托车不安全,就让暖暖她们步行回去吧,正好消消食。” 沈昭临想了下,“行,听你们的。” 沈同学照旧是嘴上答应的挺好,行动却是另一回事儿,藉口送送向暖几个,结果一路送到了帽儿胡同,就差没进门喝杯茶了。 第313 章 进展到哪一步 向文礼在门厅处等著,听到动静立马迎出了门,“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向暖无奈解释,“被乔阿姨拉去他们家吃饭了,沈昭临的家人都太热情了,我们拒绝不了。” 不愿闺女养成晚归的习惯,向文礼佯装气恼模样,点著向暖的脑门狠狠说教了一通。 而这边沈昭临返回家,没进家门就被乔思颖揪住了耳朵。 “你个皮猴,自己个儿皮还不算,竟拉著人家女孩子一起胡闹。刚学会骑摩托车就敢载人上路,还充大头给人当老师,你怎么不作上天去!” 乔思颖一想到白日里在街上看到的画面,小心臟就咚咚跳,对亲儿子下起手来丝毫不含糊。 沈昭临疼到齜牙咧嘴,对著门內扬声喊,“姥姥,我妈要把我的耳朵拧下来,快来救我!” 乔思颖气恼拍打他,“住口,不许喊,再敢乱喊乱叫叫真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话音没落,乔母就脚步匆匆从屋內跑了出来,不由分说將大孙子扯过来护到身后,“有话好好说,怎么能跟孩子动手呢?” 父母向来是乔思颖管教孩子的拦路石,这次也不意外,有乔母护著,乔思颖连沈昭临的衣服边儿都碰不著,只能口头教育两句。 “沈昭临你给我听著,再敢没分寸霍霍人家女孩子,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沈昭临嬉皮笑脸求饶,“我知道错了,肯定没下次。” 一看自家儿子这副欠揍模样,乔思颖就知道人不是真心认错,下回指定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因为父子俩一个德行,每回跟她產生分歧后认错服软都相当迅速,恨不得下跪发誓,可事后该咋样还咋样,屁用没有。 沈昭临的表舅母是高中老师,沈昭映去表舅母家补课,吃过晚饭才回的家。 得知自家哥哥喜欢的女孩子来过家里,还在家里吃了饭,沈昭映觉得自己错过了全世界。 等长辈回屋睡觉,沈昭映跟著沈昭临来了他房间,一脸八卦询问,“什么情况,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沈昭临装傻。 沈昭映不依不饶,“嘖,都带人家女孩子来家里吃饭了,你別告诉我,你们还没確定恋爱关係?” 沈昭临没好气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別瞎胡说,向暖今天来咱们家吃饭是巧合,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昭映拧起眉头,“也就是说,你为了给人当老师巴巴学骑摩托车,把自己胳膊腿摔得稀巴烂,到头来啥进展都没有?” 对於沈昭映的吐槽,沈昭临別过头没搭理。 想起白日里把向暖从摩托车上捞起的画面,不由耳尖泛红、唇角压制不住往上飞扬。 沈昭映瞧著自家亲哥无端端笑成了二傻子,很是怀疑的揉了揉眼睛。 她寧愿相信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愿相信被全附中女同学视做梦中情郎的自家亲哥,能为了一个女孩子变成这般憨傻模样。 “到底什么情况嘛!那女孩儿对你干了什么?她到底接没接受你的喜欢?”沈昭映此刻的好奇心到达了顶点。 沈昭临不耐烦她的聒噪,“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別天天把情情爱爱掛嘴边,小心误入歧途,回你屋学习去。” “我不走,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明白,我就赖你屋不走了。我让你睡不了觉,我烦死你。”沈昭映抱住椅背,瞪圆眼睛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沈昭临不屑嘖了声,弯腰连人带木椅,一起端出了自己房间。 身体贸然腾空,沈昭映怕被摔了,挣扎两下便不敢动了,只敢叫囂两句过过嘴癮。 “沈昭临,你敢欺负我,我告诉咱妈,告诉姥姥、姥爷……死胖子,我跟你没完……” 隨著啪的一声,叫嚷声被隔绝在了屋门外。 沈昭临揉了揉热乎乎的耳朵,仰天躺到床上,唇角控制不住再次飞扬,笑成了二傻子模样。 对於兄妹俩的纷爭,乔父出房间门看了一眼,见打不起来便回去了,乔思颖和乔母则连头都没露,显然早已习惯。 沈昭映独自坐在木椅上叫嚷了会儿,越想越气,越气越好奇自家哥哥心仪的女孩子长什么模样。 等好奇心憋不住,沈小公主一不做二不休,回屋纠缠亲妈去了。 母女两人睡一屋,乔思颖躲不过亲闺女的麻缠,又捨不得真下手打,边打哈欠边把沈昭临与向暖的结识过程大致讲述了一遍,包括沈昭临是为了跟向暖攀比才知道上进,一步步往上攀爬终考上了京大。 沈昭映瞪著圆溜溜的眼睛,一晚上没能睡著,更加怀疑向暖是狐狸精转世,不然咋可能把自家那精明过头的哥哥迷惑到昏了头嘛! 向暖不知自己被人当做了精怪,也浑然不知自己曾经是某人努力上进的榜样。 机动车的安全驾驶是重中之重,她趁没课和周末的空閒时间,又去城郊狠狠练了几回车,才敢低档上路驾驶。 几乎每所学校都有自己的校花、校草,系花、系草,京大自然也不例外。 仅半学期的时间,向暖的声名就赶超原来的京大第一校花,坐上了第一校花的宝座。 新晋校花骑著摩托车进校园,头盔一摘,长发一甩,在校园里引起的轰动不比仙女突然下凡来的小,全校师生无人不知大一数学系向暖同学的大名。 好在京大学子都是以课业为主的天之骄子,追崇美色的只有很小一部分,要不然向暖同学惹来的桃花债,能把她活活烦死。 高校的烂桃花不多,却挡不住有人往她身边送烂桃花。 这天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向暖远远就瞧见了等在花坛边的於美兰。 於美兰也第一时间瞧见了她,从长椅上起身,踩著小皮鞋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知道躲不过,向暖立在原处没动,等於美兰走近,语气淡淡询问,“你怎么来啦?” 略带嫌弃的话语,使得於美兰面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小暖,我是你亲妈,过来学校看看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向暖扯起嘴角,“我都开学好几个月了,您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身不由己,现今才想起来看我?” 第314 章 应约饭局 听向暖抱怨她现今才过来学校,於美兰以为向暖因气恼不被重视才耍小性子,心里还是在乎她这个妈的,唇角的笑意不由的放大。 “小暖,妈妈不是故意不来看你,嘉宝前些日子生了重病,我实在是抽不开身。现今人才刚好些,我便过来看你了,小暖你相信妈妈,妈妈心里时时刻刻都惦念著你。” “隨便你惦不惦念,我没有很在乎。你过来学校除了看我,还有別的事儿吗?要是没有別的事儿就请回吧,我约了同学去食堂吃饭,不好过去太晚。”向暖直接表明態度。 她之前对於美兰的態度模稜两可,是担心於美兰使手段给向文礼施压,现今向文礼已经出手跟於美兰撕破脸,她完全没必要再钓著於美兰。 於美兰却以为她还在使性子,把说话语气放的更柔和,“小暖,妈妈知道,你怨怪我忽略了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好。” 向暖懒得跟她掰扯,“你直说吧,你今天过来学校到底为什么事儿。” 要是没目的,於美兰这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人,肯定不会在她身上浪费功夫。 果然,於美兰佯装无奈模样长长嘆息了一声,“小暖,妈妈因自身原因忽略你是事实,你心里对我生出怨怪也是应该的。可我希望你能给我补偿的机会,你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竭尽全力將咱们母女间错失的全部弥补回来。” “你想要怎么补偿我?你可別告诉我,你还想让我跟著你去秦家討生活?”向暖话语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於美兰的眸色骤暗。 秦国栋对她的热络不比从前,任凭她用尽手段,秦国栋都死活不肯答应帮她从向文礼手中夺回女儿。 想到之后的打算,於美兰將心头戾气压下,又嘆了口气,“唉~,妈妈做梦都想接你去秦家,咱们母女再不用分离。可惜你爸他寧肯使腌臢手段算计我,也不肯让你做秦家的女儿。” “你现今年纪还轻,体会不到拥有好的家庭背景对自身有多重要。凡是高门大户,交友结亲都讲究实力相当、门当户对。你即便考上京大,成为京大高材生,出身不匹配,將来也很难嫁到高门去,只有、” 又是妄图洗脑她攀高枝的重要性,向暖真的没耐心再应付下去,打断於美兰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以己度人了,我跟你不一样,从来没想过嫁高门。” “对我来说,不缺吃喝花用,有家人朋友相伴,比上赶著做高门妇香一万倍。高门大户愿意跟哪家结交、跟谁结亲,都跟我没半毛钱关係。” 见她油盐不进,於美兰也有些恼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我是为你好,人往高处走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自身条件这般优秀,更该藉助优势往上攀爬,而非不思进取终沦为碌碌无为的小市民。” “我就喜欢当小市民。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俩註定不是一路人,你以后还是少来找我吧!”向暖说罢越过於美兰,大步朝前走去。 “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於美兰踩著小皮鞋小跑著去追她。 向暖脚步不停,不想再搭理於美兰。 要不是有血缘关係在,她真想给於美兰两个大耳瓜子,好让其醒醒脑。 从教学楼到食堂,於美兰追的气喘吁吁,耐心耗尽道出最终目的,“后天是宋师长爱人的生日,她邀了我去鸿运来大酒楼吃饭,到时你跟我一起过去。” “没空,不去。”向暖拒绝的乾脆。 於美兰语气强硬,“你必须去,宋师长爱人是宋家长媳,结交的人都是京城的高门太太……总之多见见世面对你没坏处。” 眼看著到了食堂门口,於美兰还是纠缠不休,向暖突然间改了主意。 “鸿运来大酒楼在哪儿?后天几点的饭局?” 一味的躲避不是办法,她很有必要让於美兰知道,她不是无意识的木偶人,由不得旁人隨意摆控。 晚上回到家,向暖第一时间跟向文礼说了於美兰来学校找她的事儿。 得知向暖答应去饭局,向文礼立马提出反对意见。 “於美兰让你跟著她去赴饭约,肯定是打著让你攀高枝的主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没必要去承受那些高门太太的审判。” 向暖却说,“推了这次,那下次呢!她不达到目的不会死心的,倒不如顺著她,让她认清现实的好。” “爸不用担心我被欺负,我不是小孩子了,有能力护好自己。” 向文礼敛眸沉默了许久,才点头答应下来。 他不想闺女受委屈,但也不想將自己的意愿强加给闺女。 经歷过风雨的树苗方能长得更茁壮,保护太过反而会让后辈失去抵抗暴风雨的能力。 再有,於美兰口中的宋师长爱人应该是宋汉庭的母亲张跃华,提前让张跃华见见小暖,没什么不好。 约饭这天恰好是周五,下午只一节课,向暖早早从学校出来去了趟百货大楼。 在百货大楼买齐装备,她回家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通,等太阳彻底落山,才驾驶著她的大红朝鸿运来大酒楼所在区域行去。 鸿运来大酒楼在闹市区的十字街口,是京城有名的国营饭店,內设有高档包间。 三楼的某间包房里,一名穿著得体的中年女同志立在窗户前,指著十字路口的方向说道:“你们快过来瞧瞧,那边有个开摩托车的女同志,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於美兰和坐在位置上的两名中年女人闻言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烫著小捲髮的女人出声附和,“没错,正经人家怎么可能养出这种打扮的花蝴蝶般、还敢大摇大摆出来招摇过市的女儿。我女儿要是敢这样胡闹,我把她腿打折了,让她再出不了门,省得丟人现眼。” 於美兰本也想附和,可右眼皮莫名跳了几下,觉得骑摩托车的那抹身影有些眼熟。 直到摩托车消失在视线中,屋內几人才转了话题。 “美兰,我刚刚好像听你说,你女儿今天也要过来?”张跃华面带笑意询问道。 第315 章 应约饭局2 “没错,我女儿是说好要过来的。”於美兰笑著解释,“她今天学校有课,会来的稍晚些,不过算著时间应该快到了。” “不怕你们笑话,我女儿虽自小聪明,这小小年纪便考上了京大,可毕竟是小地方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作为亲妈,我想儘可能带她多见见不一样的人和事儿。” “能理解,我们都是当妈的,知道为人母的不容易。”刚刚吐槽最狠的小捲髮女人附和於美兰的话。 小捲髮女人是张跃华的娘家嫂子,是最早跟於美兰结交的京城高门太太之一,於美兰也是通过张家嫂子才结识的张跃华。 於美兰满面的感激,“谢谢秀琴姐的理解,待会儿小暖过来,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还望大傢伙儿能多多担待些。” 张嫂子忙说,“你也別太妄自菲薄了,你女儿能凭自身本事考上京大,肯定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孩子,教养礼仪定然差不了。” 话音未落,忽响起『咚咚咚』几声闷响。 眾人闻声朝门口看去,就见一名身形高挑的女郎立在门边。 女郎烫著当下最流行的大波浪,面上浓妆艷抹看不出具体长相,上身穿了件有些显小的大红色夹克衫,下身著紧身喇叭裤,裤子上半部分紧到完全勾勒出了腰臀线,再搭配深绿色的布艺发箍和脚上的大红色皮鞋,整个人宛如一只肆意挥动翅膀的花孔雀。 花孔雀不是旁人,正是精心打扮过的向暖,她扯开烈焰红唇,抬手对著屋內眾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膜,於美兰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眼前打扮到花里胡哨、也就是刚刚被眾人议论的摩托女、是自己女儿。 她不可置信询问,“你、小暖、你怎么打扮成了这副模样?” 向暖佯装疑惑模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著装,“我这么打扮有什么问题吗?妈跟我说今天的饭局很重要,要我好好打扮,事关我的终身、” 似突然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她忙做捂嘴状,眼珠子咕嚕嚕转著不敢再说下去。 一阵诡异的静默过后,屋內眾人从诧异中回过神,皆是强忍笑意的戏謔表情。 在座的几位都是家庭背景深厚的高门太太,之所以愿意跟於美兰来往,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对於美兰本人是相当看不起的。 於美兰巴巴让自己亲生女儿过来饭局,其真实目的不难猜,无非是想自家那上不得台面的闺女能通过她们的人脉攀上高枝。 之前听於美兰说自己女儿是京大高材生,模样也长得好看,她们还想著给认识的年轻后生撮合撮合,这见到本人,立马歇了当媒婆的心思。 小姑娘知道来见长辈, 不说打扮的低调得体些,竟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还一说话就露了底……嘖嘖嘖,蠢笨到这般地步,哪家敢娶回去当媳妇嘛! 於美兰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熊熊怒火,扯起嘴角,“小孩子家做事没分寸,让大傢伙见笑了。小暖快进来,跟几位婶婶打个招呼。” 事情已然这般,当眾训女只会让於美兰更丟脸,除了硬著头皮替向暖找补,她没別的路可选。 向暖听话走到饭桌前,扬声打招呼,“各位婶婶们好!” 她的目光直直从在座的几人面上扫过,腰板也挺得笔直,够大方,却显得很没教养。 於美兰已无力说什么了,让向暖在自己身边落了座。 此时此刻完全没了秀闺女的打算,只希望这顿饭局能快点结束。 这顿饭是张跃华做东,她象徵性询问向暖,“是叫小暖对吧?” 向暖咧开烈焰红唇,齜著一口小白牙点头,“对,我姓向,单名一个暖字。” 张跃华又说,“向暖,向暖而生,是个好名字。听说你之前一直在罗城生活,这贸然来京念书,能否习惯京城的气候和饮食习惯?” “京城和罗城的气候相差不大,饮食方面也更好,我没啥不习惯的。” 向暖没有表现的太夸张,每个问题都回答的中规中矩,务必做到不出戏,又让於美兰因为她脸上无光。 等菜餚上桌,向暖无视眾人的聊天內容,自顾自吃菜,想吃又够不著的菜餚,就让於美兰夹给她。 一顿饭吃下来,於美兰的整张脸发僵,咬肌好似都大了几分,眼刀子一个劲儿往向暖身上扎,向暖全当没瞧见,筷子不停吃到肚儿溜圆。 饭局快结束时,於美兰实在撑不下去了,藉口不放心秦嘉宝的身体,带著向暖提前下了饭局。 刚出饭店大门,於美兰便沉下脸质问向暖,“你今天是故意下我的脸面,对吧?” 向暖乾脆承认,“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於美兰不明白,“为什么?有认识高门太太、嫁给高干子弟的机会,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觉得嫁到高门是好事儿呀!我早说过咱们俩不是一路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你偏不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不得证明给你看嘛!”向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於美兰被气到头顶冒烟,“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生出了你这种不思进取的货色,你不配当我於美兰的女儿。” “呵!”向暖轻嗤出声,庆幸自己不是於美兰真正的女儿,否则必然会被这种毫无顾忌的话给中伤到。 “正好,我也不想当你女儿。既然两看生厌,那咱们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少打交道吧!” “你个混帐东西!”於美兰大步上前,对著向暖的面颊打过来。 向暖闪身利落躲开,於美兰没收住力气,往前踉蹌著差点摔倒在地。 等稳住身体,她豁然转过头,看向暖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不是你这样的,我女儿绝对变不成你这种鬼样子,你到底是谁?” 第316 章 起疑 被於美兰质疑自己並非原身,向暖心里咯噔了下,但很快冷静下来。 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质疑她的就是於美兰,若非於美兰当初的拋夫弃女,兴许就没有她穿书的机遇。 至於说她抢了原身的身份,更是无稽之谈,原身是书中没有灵魂的的编外人物,没有她的穿书,或许都不曾存在过。 对于于美兰的质疑,她直言懟了回去,“对,我不是你女儿。在你决定拋下我和我爸的时候,我就不是你女儿了。我之所以还愿意见你,是顾忌我爸的安危,並非放不下早就不存在的母女情份。” “於美兰,你听清楚了,我这个人的心性大半隨了你,无情无义的很,別再妄图用长辈的身份操控我,所谓的母女情份在我这儿不好用。”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家的日子,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你要是还妄图摆布我,不让我过舒心日子,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向暖说罢,不再理会神色如见了鬼般的於美兰,跨上她的大红扬长而去。 帽儿胡同,向文礼听到摩托轰鸣声,提前將院门打开。 小片刻后,向暖驾驶著摩托车行到了院门前,一脚油门將摩托车开进了院里。 等向暖將摩托车停靠好,向文礼正想问她有没有吃饱饭,一张红白黑相间的鬼脸闯入眼帘,生生將话卡在了喉咙里。 向暖被老向同志呆若木鸡的神情逗乐,“嘻嘻,眼睛瞪那么大干啥?不过是化个妆而已,不认得你亲闺女啦?” 向文礼摸了摸『怦怦』跳的心臟,“你个妮子,咋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大晚上能嚇死个人!” 向暖上前挽住向文礼的胳膊,“我这副鬼样子不仅能嚇死人,还能气死人呢!爸没看见於美兰的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比染色盘还好看。” 向文礼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清什么滋味更多些。 欣慰闺女能果断去切割恶瘤,又担心人把悲伤藏在心里,毕竟是相处了十多年的亲生母亲,被至亲利用算计怎可能丝毫不难过? 察觉出他的担忧,向暖调皮凑过去脸,在他袖子上蹭了蹭,深色的衬衫袖子瞬间被蹭上了一大片白粉。 “我的脸咋觉得有点痒呢,不会是化妆品过敏了吧?” 向文礼拧眉,“小小年纪,让你乱涂乱抹,真把脸涂坏了,有你哭的时候。” “我才不哭呢!托爸的福,我这张脸咋折腾都好看,耐造的很!”向暖一本正经拍马屁。 向文礼没好气数落,“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个呢?小时候挺乖顺一小妮子,越长越没羞没臊。等著,我给你打盆热水,赶紧把脸洗洗乾净。嘖,这头髮也被搞炸了毛,还弄得回来嘛!” “脸能洗乾净,头髮估计暂时变不回来了!不过影响不大,编上辫子一点看不出烫过头髮,等几个月它自己个儿就直了。”向暖不在意揉了揉被吹成鸡窝状的头髮。 向文礼简直没眼看,“不仅没小时候乖顺,行为举止还越来越像你妈,眼瞧著快发展成比老爷们还糙的女汉子了!” 听向文礼数次提起小时候的原身,向暖不由想到了刚刚於美兰说的话。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於美兰能说出那种话,定然是对她的变化起过疑心。 同样是亲生父母,向文礼却从没怀疑过她。 两个不同的灵魂必然是有差別的,女儿换了芯子,向文礼又一向疼爱女儿,按道理来说不该发现不了端倪。 向暖起初没往深处想,以为是她的穿书才引发了原本没有的故事线,没有她就没有原身,她穿书以前的前缀都可以忽略不计。 於美兰和向文礼的话让她意识到,即便没有她的穿书,向文礼与何金凤这些边缘人物也有自己的人生故事,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原身是真实存在过的。 可奇怪的是,向文礼好似从一开始就接受了她,对她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好似她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他的女儿。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日,於美兰没再来学校。 向暖以为於美兰彻底消停了,毕竟於美兰接近她是为谋求好处。 意识到她不好操控,从她身上什么都得不到,也没了再在她身上下功夫的必要。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於美兰为达目的鍥而不捨的精神。 元旦的前一天,向暖从教学楼出来,又瞧见了等在花坛边的於美兰。 没等於美兰走近,她便不耐烦询问,“你又来干什么?不会还想让我跟著一起参加饭局吧?” 对於她明显的不耐烦,於美兰面上没表现出任何气恼,態度和语气反而透著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小暖,我这段时间认真反思了自己,不管是当初迫於无奈拋下你,还是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儿,都是我做得不对。” “妈妈错了,妈妈诚心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再给妈妈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能。”向暖拒绝的乾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於美兰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为了个不怎么在意的女儿轻易做出改变? 对于于美兰的话,向暖半个字都不信。 於美兰面上漾出哀求,“妈妈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接纳我,只愿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咱们母女间能如普通朋友般相处往来,我也甘之如飴。” “我不缺朋友,更不缺你这种朋友。你要是真心想弥补我,离我远点就行。”向暖说罢,快步往停靠摩托车的车棚走去。 於美兰小跑著跟在后头,“小暖,別说气话了,好吗?我是真心想要取得你的原谅。咱们是亲母女,再吵再闹,都不可能割断母女间的情份呀……” 向暖懒得跟於美兰说废话,等到了车棚,跨上摩托车再次扬长而去。 元旦假期后,於美兰隔三差五就往学校跑,每次都带些向暖早就不稀罕的吃食,死皮赖脸缠著向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向暖烦不胜烦的同时,也好奇於美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以她对於美兰片面的了解,人费尽心思跟她靠近乎,不大可能只是为修復母女间的情份。 第317 章安排男人 向暖的好奇心並没有持续很久,这天上完课去食堂的路上,一名三十来岁的男青年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向暖同学吗?” “没错,我是向暖,请问您是哪位?”说话间,向暖不忘打量男青年。 中等身高,圆脸细长眼,蒜头鼻薄嘴唇,模样不丑不俊,扎在人堆里找不见的普通长相。 被打量的同时,男青年也在打量向暖,等打量完一圈,唇角弧度明显扬高了几分。笑著做自我介绍。 “我姓张,名东升,是你妈妈於美兰的朋友。事情是这样的,你妈妈她在我工作的酒楼突然晕倒,我將她送进了医院,她清醒后託付我来学校寻你,想要你去医院看看她。” 向暖本就不乐意被肆无忌惮打量,又听他与於美兰有关,面色立马冷了下来,“我下午还有课,哪都不去,您请回吧!”说罢扭头就走。 张东升愣了一瞬,忙抬步去追,“我开了汽车过来,医院距离学校不算远,往返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去医院看看於姨耽误不了你下晌上课。” 向暖转身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的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我不去医院。” 张东升试图劝说,“於姨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生病住院,我觉得於情於理你都该去看看。” “你觉得没用!我和於美兰的感情没有深厚到,能让我浪费我的时间去看她的程度。您请回吧,好走不送。”向暖脚下步子抡的飞快,態度坚决到没透出一丝迟疑。 张东升立在原处,眯眼望著那道高挑身影一步步走远,等倩影消失在视线中,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於美兰的这位亲生女儿,不仅模样长得出挑,性子也有趣的紧,他许久没遇到过这般生动有趣的姑娘了。 食堂里,田书琳见向暖面色不好,疑惑询问她,“你亲妈她又来了?” “呵!”向暖没忍住轻嗤了声,“没来。”却比来了还膈应人。 “那你看起来咋不大高兴嘛!”田书琳满目的关切。 向暖不愿跟她分享糟心事儿,强扯出笑脸,“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累。赶紧排队打饭吧,快饿死了!” 於美兰让这个姓张的男人来学校找她,绝非偶然,很大概率是想她和姓张的扯上关係。 她很不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母亲,但於美兰不是一般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真什么齷齪事儿都乾的出来。 因只是猜测,向暖暂时没跟向文礼提张东升的事儿,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於美兰对女儿还是有几分舐犊之情在的。 可惜,她的猜测到底是成了真,跟张东升见面后中间只隔了一天,张东升就借替於美兰给她送吃食的由头又找来了学校。 面对纠缠,向暖不做理会,张东升也不恼,知心大哥哥般各种劝慰她要跟於美兰好好相处,一副把她当做不懂事小女孩子的模样看待。 最开始的两天,张东升还借於美兰的名义来找向暖,第三天便露了原形,进入了哄骗女孩子模式。 这天堵到向暖,张东升没说上两句话,便將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往向暖跟前递。 “我昨天去金店找朋友,看见这个带铃鐺的金手炼很別致,觉得很適合你,便买了下来。买都买了,你拿去戴著玩儿吧!” 向暖冷睨著印有金店名字的精致包装盒,没伸手去接的意思,“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收你的东西?” “你们小姑娘就是较真儿,我妈和你妈妈是最好的朋友,等同於咱们俩之间也是跟兄妹差不多的关係。” “做为哥哥,送你件小礼物是应该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或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放心收下。” 张东升腋下夹著公文包,头髮梳成了大背头,这副装扮不仅显老,光禿禿的脑门完全裸露出来,把原本的普通长相拉丑了好几十分。 一想到於美兰要將这样的男人推给自己,向暖实在憋不出好脾气,“不好意思,我没有把於美兰当妈,也没有乱认哥哥的习惯,所以没办法收你的礼物。” 张东升也不勉强,手一翻將首饰盒装回了上衣口袋里,“不收就不收,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到,我的错,小暖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没关係,不值得的人和事儿,我从来不入心。”向暖的话音刚落,瞧见沈昭临从远处走了过来,“我朋友过来啦,要是没別的事儿,我先走一步。” 说罢不等张东升回应,朝著沈昭临小跑过去。 远远瞧著向暖与年轻帅气的男同学有说有笑,张东升面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眸光却冷得嚇人。 这边沈昭临也看见了张东升,疑惑询问向暖,“你和那位男同志很熟吗?” 向暖瞥了眼还在原处站著的张东升,无奈嘆气,“不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烦得很。” 沈昭临大致明白了,“不熟挺好的,你没必要跟他相熟,对你没好处。” 向暖眼中漾起疑惑,“难不成你认识那个人?” 沈昭临没否认,“认识,不止我认识,京城高干的圈子里,好多人都认识他。” “早知道你认识,我就不费財费力的麻烦別人了。那你赶紧跟我说说,这个张东升是干什么的?家里有什么背景?” 向暖这两天之所以容忍著张东升的靠近,是因为摸不准张东升的来头,怕惹了不能惹的人。 为查明张东升的背景身份,她先是从何金凤那边套了话,奈何什么都没能套到。 偏京城的电子商品城即將开业,向文礼最近格外忙,她不想因为这点烂事给向文礼添麻烦,又不愿意主动联繫於美兰,只能花钱托人查张东升的身份。 她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只当初给她周旋房產的杨麻子能办这事儿。 好处给出去后,杨麻子让她等信儿,迄今为止还没等到结果。 看到向暖对张东升的嫌恶態度,沈昭临放了心,將自己对张东升的了解如实告知了向暖。 第318 章 找上门撒气 张东升本人没多大建树,在鸿运来大酒楼任財务科长,奈何张家却是军政世家,张东升的爷爷退下来前是上將级別,父亲前些年转业进了市工商局,现任工商局局长一职。 得知张东升的身家背景,向暖气到想骂娘。 向文礼是做生意的,於美兰把工商局局长的儿子推给她,等於给他们家头上压了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张东升並非她以为的大龄男青年,而是死了老婆有孩子傍身的已婚男,且张东升老婆的死跟张东升还有脱不开的关係。 张东升在老婆孕期跟酒楼的临时工不清不楚,被大著肚子的老婆抓了现行,他老婆一气之下动胎气引发早產,艰难诞下一名男婴后大出血没能抢救回来。 “那个张东升真不是个好东西,非必要的话,你最好少跟他接触。”沈昭临劝向暖。 向暖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们家跟张家很熟吗?你好像对张家、尤其是张东升的事儿好像很了解。” “我爷爷和张东升的爷爷有些交情,后辈间的来往並不多,我之所以了解张东升的破事,是因为认识他过世的妻子。” 沈昭临有个叫许伟强的髮小,张东升难產过世的妻子是许伟强大伯家的堂姐。 许家大房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因女儿模样长得漂亮被张东升瞧上,才攀上了张家这门姻亲。 许伟强自小被堂姐照顾颇多,不止一次跟沈昭临吐槽自家堂姐嫁给除了家世外一无是处的张东升,是一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许家的女儿因张东升出事儿,许家大房忌惮张家权势不作为,许伟强气不过,趁夜黑风高套麻袋暴揍了张东升一顿。 沈昭临是帮忙套麻袋的人之一,才对整件事知之甚详。 向暖气到极致反而不气了,腌臢人作出来的噁心事儿,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先把气存起来,回头找机会撒还给始作俑者。 向暖和沈昭临刚进食堂,田书琳也到了,三人说著话站到队伍末尾排队打饭。 等打好饭,食堂大厅几乎已经没了空位,沈昭临指向窗边的位置,“咱们去那儿坐吧!那几名同学我认识,我让他们挤一挤给咱们腾几个位置出来。” 有地方坐就不错了,向暖和田书琳自然是欣然答应。 腾出地方,几人刚落坐,一名留著齐耳短髮的女同学东张西望走了过来,在向暖跟前站定询问,“请问你是向暖同学吗?” 向暖点头,“没错,我是向暖。” “没找错人就好,我是歷史系的胡越。事情是这样的,有名叫张东升的男同志拜託我將这个交给你。”短髮女同学將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双手递给向暖。 红盒子正是刚刚向暖没收的那个首饰盒,瞧著递到跟前的盒子,向暖依旧没伸手接,“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张东升,没办法接收这东西。” 短髮女同学面上闪过讶然,隨即意识到什么忙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搞清楚状况瞎帮忙。太对不住了,我就这把东西还回去。”说罢也不等向暖回应,匆匆朝食堂外跑走。 过了会儿,人又跑了回来,满面为难的询问向暖,“你有那位男同志的联繫方式吗?他人已经走了,我没办法將东西还回去。” “不用联繫,他回头应该、”向暖想说,张东升回头还会再来学校,话说一半改了主意,“你把东西给我吧!回头我帮你把东西还给他。” 短髮女生长鬆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谢谢你!这次的事儿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给你添了麻烦。” 向暖心里憋著火,没说什么客套话,收下东西后把人打发走了。 田书琳知道向暖被张东升纠缠的事儿,担忧询问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京城不比罗城,她怕向暖没办法摆脱纠缠,惹上身大麻烦。 沈昭临也是满目担忧,正欲开口说自己可以帮忙,就见向暖將首饰盒装进了棉服口袋里,语气不在意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没多大事儿,我能解决掉。” 想了下,沈昭临还是开了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迎上他关切的眸子,向暖扬起唇角,“好。眼下暂时不需要你帮忙,之后要是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沈昭临没再说什么,却打定主意。 许伟强那傢伙最近有些懒散,该鼓动那懒傢伙松鬆手脚了。 下晌放学,向暖先回家换了套衣服,后驾车直奔铁路局家属院。 於美兰让她不痛快,她也没必要让对方痛快,先上门把这几天攒著的气撒出去再说。 秦国栋是正科级干部,向暖到地方后稍微打听了一番,赶在天黑前找到了秦家所在的楼栋。 房门被敲响时,於美兰刚帮著保姆把最后一道汤端上饭桌。 因明天是周末,秦嘉慧和秦国栋的大儿子秦嘉恆都在,秦嘉恆还带了未婚妻回家。 於美兰向来会做面子功夫,见秦嘉恆要起身,忙说,“你们都坐著別动,我去开门。” “辛苦於姨了!”秦嘉恆比秦嘉慧年长几岁,於美兰进门时已成年,大多时候会给於美兰留几分面子。 “都是一家人,嘉恆你用不著跟阿姨客气。”於美兰说著话往门口走。 房门被打开,瞧见门外站著的竟是向暖,於美兰的笑容剎那间僵在了面上,“你、”话出口忙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向暖披散著捲髮,上身皮衣下身牛仔喇叭裤,又装扮成了摩登女郎模样,虽没学上次化大浓妆,这身时尚过头的装扮也足够让年长的人瞧不顺眼。 她佯装没察觉於美兰的惊疑,探头往屋子里去看,瞧见人挺多,满意勾起了唇角。 “妈说想要弥补我,咱们母女间要经常见面联络感情。我这主动上门来联络感情,妈一定很高兴吧?” 於美兰从惊讶中回过神,“咱们母女什么时候都可以联络感情,这会儿我家里有客人,不方便你、” “没什么不方便,我不认生。”没等於美兰把话说完,向暖就打断她利落挤进了屋。 第319 章 找上门撒气2 於美兰忙转身跟进来,“都说了不方便,你这孩子怎么不长眼色呢!” 她这话看似在数落女儿,其实是说给秦家人听的,以防待会儿向暖干出没教养的事儿,她好摆脱责任。 向暖在距离餐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扭头问於美兰,“为什么不方便,你们家是有什么很尊贵的客人在吗?” 她的意思明显,想要於美兰给她介绍在座的人,於美兰的嘴唇张张合合,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场面。 秦家人面面相覷过后,秦嘉恆率先出了声,“於阿姨,这位就是您与之前夫的女儿吧?” 人已经找上了门,於美兰没法否认,“没错,她是我的女儿小暖。” 秦嘉恆未婚妻的门第比秦家还高些,嫁秦家算低嫁,秦国栋不想在未过门的儿媳面前丟脸,强扯起笑脸说场面话。 “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尊贵的客人?孩子都上门了,美兰你说什么都不该把孩子打发走。小暖肯定还没吃晚饭呢,赶紧加副碗筷,让孩子先坐下吃饭。” 於美兰佯装为难模样看向秦嘉恆小两口,“我是不想嘉恆他们心里不痛快。” 这话秦嘉恆不想接,秦嘉慧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戏謔表情。 “快坐下吃饭吧!没人会不痛快。”秦国栋语气里带上了明显不耐。 饭碗被添上,向暖丝毫不客气,大咧咧在秦嘉慧和秦嘉恆未婚妻中间落了座,落座后也不等被谦让,拿起筷子夹菜开吃。 她这副比在自家还自在的模样,把秦国栋都给搞不会了,秦国栋到嘴边的场面话又生生咽了回去,顺带送了於美兰一记眼刀子。 於美兰心里暗暗叫苦,又怕向暖当眾给她难堪,半句不敢开口训斥,只能殷勤给秦嘉恆小两口和秦嘉慧夹菜。 向暖中午憋著火气没吃饱,这会儿是真饿了,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眼神官司,一口米饭一口菜吃得香甜。 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她吩咐一旁的保姆,“麻烦阿姨再帮我添碗米饭,可以把米饭压瓷实些,省得麻烦您再添下一碗。” 迎上一家人的鄙夷目光,於美兰脸被烧的火辣辣的疼,试图规劝向暖收敛些,“小暖,晚上少吃点饭对身体好,尤其是女孩子,晚饭吃太饱容易身形走样。” 向暖佯装疑惑模样,“妈这话是啥意思?我好不容易上门一趟,您不会连顿饱饭都供不起我吧?” “噗嗤”,秦嘉慧没憋住笑出了声。 於美兰的面色更难看了,气恼训斥向暖,“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妈妈是为你好。” “连饭都不想给我吃饱,还为我好?鬼才信。”向暖小声嘀咕了句,接过保姆递来的饭碗,低下头继续扒饭。 来都来了,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秦嘉慧憋笑憋到肩膀颤抖,不由好奇,表里不一的於美兰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女儿? 母女俩不仅相貌不相像,性格也是天差地別,丁点不像亲母女。 向暖就著肉和菜將一碗被压到瓷实的米饭吃乾净,又喝了半碗鯽鱼汤填肚缝,吃饱喝足正式进入今天的主题。 她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起身递到於美兰面前。 瞧了眼印有金店名字的首饰盒,於美兰满脸莫名,“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暖在位置上坐好,皮笑肉不笑的解释,“这玩意儿是你的好朋友、的儿子搁我这儿的,我寻思咱们母女之间的感情也不算深厚,我没道理收你朋友儿子的礼物,所以得麻烦你原封不动把东西送还给你朋友的儿子。” 於美兰眼睛闪了闪,试图装糊涂,“什么好朋友的儿子?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装,向暖也装,“妈不知道吗?有位叫张东升的男同志,声称是你好朋友的儿子,经常打著你的旗號来学校找我,还托不知情的同学送我贵重物品。” “我瞧著人岁数不小了,搞不好已经成家有了家室,我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学生,可不敢收人家已婚男同志的贵重礼物。” “礼物不好收,我又不了解张东升是哪家哪户的人,想把礼物还回去都摸不到去处,只能麻烦妈、把东西还给你好朋友的儿子。” 於美兰继续装傻,“原来是东升呀!东升是市工商局张局的儿子,我和东升的妈妈有些交情,他確实算是我好朋友的儿子。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为什么要去学校找你,还巴巴给你送礼物?” 向暖嘖了声,“这话得问妈呀!我在学校上课上好好的,莫名被大龄男同志缠上,大龄男同志打得还是我亲妈的名號。” “人要不是打我亲妈的名號,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拉皮条,存心霍霍京大的女大学生。” 於美兰急声反驳,“什么拉皮条,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话嘴巴没把门,瞎胡说八道呢?” 向暖坐直身体,“我可没胡说八道,大龄男青年一个劲儿的纠缠女学生。作为受害者,我不该多想吗?” “嘶~,妈还没告诉我,那个张东升有没有成婚生子,一把年岁了为啥要纠缠女大学生?要知道,我可还没满十八周岁呢!我要真计较起来,他的行为能算作耍流氓、” 听她竟扯上了道德层面,於美兰忙打断,“什么耍流氓,不许胡乱攀扯人,人家东升没老婆。至於人家对你个毛丫头片子有没有想法,回头我问问。” 向暖被逗笑了,“不用问,你直接告诉张东升,我对大龄男青年没兴趣,让他歇了纠缠我的心思。顺便告知他,我向暖不是能忍让愿意將就的性子。” “对於违背我意愿强迫我的人,我会豁出所有斗爭到底。主打我不痛快,就让所有人都跟著我一起不痛快……算计我的人、绝无可能称心如意。”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於美兰听的,於美兰想通过她跟高门结亲,別说目的达不成,就算达成,她也不会让於美兰有称心日子可过。 於美兰並非蠢人,自然听出了向暖话里对她的警告。 她原本打算让向暖攀上宋家,奈何宋家小子连秦嘉慧都瞧不上,更不可能瞧上出身背景普通的向暖。 与其费尽心思攀一门不可能的亲,倒不如抓住眼前能抓住的,张东升自身虽没多大能耐,但胜在家世背景够硬,配给向暖正好。 第320 章 上门撒气2 对於向暖的警告,於美兰只当做是小孩子的无能叫囂。 凭藉张家的权势,张东升若真心瞧上向暖,向暖根本无力拒绝这段姻缘,除了接受没別的路可选。 被迫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向暖一开始可能会埋怨她,可等年岁稍大些认识到权势给自身带来的好处,只会感激她的撮合。 在她看来,世间最无用的便是男女间的情情爱爱,再上头的情爱都有下头的时候,什么都没高高在上、成为人人艷羡的高门太太来得重要。 “小暖,你肯定是心思敏感想太多,误会了东升。这样吧,回头我把东升约出来,你们俩坐到一起当面把话说清楚,肯定能解除误会。”於美兰试图和稀泥糊弄过去。 向暖没接她的话茬,而是沉下小脸质问,“你不会真想撮合我跟张东升吧?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择偶標准跟你不一样,不会因为对方家庭条件好就闭上眼凑活。” “我完全不认同你那套只管条件好,不管对方美丑和爱不爱的择偶理论,我將来的另一半必须年轻帅气,还必须得是我喜欢的人。” “那个张东升又矮又丑,还老,完全不符合我的择偶要求,除非把人塞回娘胎里重造,否则我和他绝无可能。” 向暖同学一番话说罢,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秦国栋一眼。 秦国栋比於美兰大十来岁,模样也生的普通至极,秦美兰能弃了相貌俊逸的向文礼看上秦国栋,除看上了秦国栋的出身背景外,基本没別的可能。 两人刚勾搭上那会儿,秦国栋被於美兰的柔情蜜语哄著,还能自我麻痹於美兰看上的是他这个人。 现今半路夫妻俩的甜蜜期过去,再加上於美兰下乡前与李大春不清不楚的事儿,秦国栋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於美兰愿意拋夫弃女跟了他,图的就只是他的出身背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可知道归知道,只要没人点破,秦国栋依旧可以维持住男人的自尊心,麻痹自己是通过魅力拿下於美兰。 向暖一番意有所指的话等同於明晃晃告诉眾人,於美兰不爱他,他就是个被女人利用玩弄的大傻子。 察觉到秦国栋身上散发出的冷气,於美兰恨向暖恨到牙痒。 別人生女儿是为享福报,偏她生了个討债的,事事不肯让她顺心如意,眼下还不是教训闺女的时候,得先把秦国栋的火气消了。 “小暖,你年岁还小,缺乏人生经验。尤其是在择偶方面,不能光看对方的脸,人品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就像、” 向暖提前预判到了於美兰的意图,及时打断她,“可妈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跟我说女人选男人是第二次投胎,必须抬头往高处找,只有攀上了高枝,后半辈子才能衣食无忧。” “你还跟我说,你养女秦嘉慧未来婆家的门第就足够高,我哪方面都不比秦嘉慧差,要是跟你过来秦家生活,成为秦家的女儿,说不准也能嫁到宋家去。” “你给我住口!” “於美兰!” 於美兰和秦国栋同时暴喝出声。 暴喝过后,屋內气氛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作为始作俑者,向暖看看面色黑沉如墨的秦国栋,再看看被气红了脸的於美兰,一脸无辜的耸肩。 “不好意思哈,我好像说错话了!嘖,我这张嘴一著急就没个把门,竟把母女间的私密话放到了檯面上。”说罢还作势拍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她这番举动,把秦国栋心头正燃烧的熊熊烈火挑得更盛。 眼瞧著气氛剑拔弩张,饭吃不下去了,秦嘉恆拉未婚妻站起身,“我和秀秀都吃好了,我们先走一步。爸和於阿姨好好处理你们的家务事吧!” 说罢也不等秦国栋和於美兰回应,快速穿衣拿包出了门。 等屋子里恢復安静,向暖眨巴著亮亮的大眼睛,又开了口,“妈和秦叔叔要处理你们的家务事吗?” 面子和里子全丟了,於美兰也没了演戏的心情,朝向暖射过来的眼刀子恨不得能將她捅个对穿。 向暖瘪瘪嘴,掛著一副无辜小表情从位置上起身,“你们要处理家务事,我这个外人不好再多逗留,等回头、再来看妈。” 她刻意咬重了『再来』两个字,於美兰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火已经烧得足够旺,避免大火灼烧到自己身上,向暖脚步匆匆迅速撤离了危险地带。 从屋里出来后,她没有急著下楼,而是靠在屋门边,支起耳朵听屋內的动静。 不亲耳听听於美兰被虐的声音,她心里没法完全舒坦。 贴在门边等了小片刻,向暖没等来料想中的摔打怒骂声,先等来了带著秦嘉宝出门的秦嘉慧。 秦嘉慧一手拉著秦嘉宝,一手抱著两件棉服,两人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显然也是急急撤离出来的。 与秦嘉慧的视线对上,向暖正想著要不要打个招呼,屋內忽传出噼里啪啦的碗碟碎裂声,隨即是秦国栋的咆哮。 “於美兰你个恶妇,连慧慧的的亲事都敢惦记,老子招了你进门,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马的,老子要休了你,老子要跟你离婚……” “国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心喜欢你才跟了你,我也是真心待嘉恆和嘉慧,天地良心,我从没有惦记过嘉慧的婚事、”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於美兰的辩解,巴掌声过后,秦国栋接著骂,骂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於美兰呜呜哭著,偶尔呜咽著为自己辩解两句,辩解求饶的话语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听到了想听的,向暖也不再多逗留,紧了紧身上的皮衣,迈步往楼下走。 在屋內传出碗碟碎裂声时,秦嘉慧就拉著秦嘉宝率先下了楼,姐弟俩在楼梯拐角处穿外套。 向暖路过秦嘉慧身边,秦嘉慧扯起唇角问她,“你满意了吗?” 她没想到秦嘉慧会主动跟自己搭话,如实回道:“还行吧!” 秦嘉慧看著她,眼神里透著浓重好奇,“你真的是於美兰亲生的?” 第321 章 出气 向暖扬唇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是觉得讽刺,“亲不亲生这事儿吧,它由不得我。”说罢没再逗留,迈著轻快的步伐下了楼梯。 要是有可能,她十万个不想跟於美兰做母女,奈何血缘这玩意儿,根本摆脱不了。 目送向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秦嘉慧轻嗤了声,將秦嘉宝的棉服领口裹紧,戴好帽子,拉上他的小手往楼下走。 “姐姐,天都黑了,咱们去哪里呀?”秦嘉宝声音怯怯的询问。 秦嘉慧温声安抚他,“不怕,楼下有路灯,姐姐晚饭吃太多,嘉宝陪姐姐遛弯儿消消食。” 於美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亲生女儿给摆了一道,家里的战火怕是一时半会烧不完,有必要带著小东西出去躲躲。 小东西的病才刚好,再被嚇到,恐怕又得病上一场。唉,摊上於美兰这种亲妈,真有够倒霉的。 同样身为於美兰的儿女,向暖若不是各种机缘造化,现今可能比秦嘉宝还倒霉。 摩托车停在靠近门卫处的车棚里,向暖先从门卫处取出来前寄存的棉大衣,將大衣穿好裹紧,戴上手套围巾,才驾驶摩托车低速行驶往家走。 寒冬腊月的天,要风度不要温度能冻死个人,为了出口气把自己冻出病来,不值当。 向暖同学不知道的是,某人为了替他出口气,已经被冻到浑身颤颤、打了好多个大喷嚏了。 距离鸿运来大酒楼不远的一处胡同里,沈昭临揉了揉被冻到没知觉的鼻子,交代几个发小,“你们在这儿守著,我去瞧瞧街口卖烤红薯的老头儿收摊没,人要是没收摊,我买几个烤红薯回来给你们暖暖手。” 一名留著寸头、身材魁梧的小青年拦住他,“別麻烦了,这眼瞧著快十点了臭狗屎还没从饭店出来,咱们今天应该是守不到人了,还是早点收工回家去吧。” 寸头小青年是沈昭临最要好的髮小许伟强,他口中的『臭狗屎』指的是张东升。 自打堂姐难產过世,许伟强对张东升的称呼从牛粪男变成了臭狗屎,嫌恶到不愿提其名字。 张东升是饭店的財务科长,上班时间自由,通常七八点之前就能下班,饭店有供各部门领导歇脚的房间,张东升偶尔喝多了酒会在饭店住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许伟强的堂姐当初就是在饭店抓的奸,瞧见张东升与旁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受刺激太过引发早產,葬送掉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沈昭临也觉得今天大概是等不到张东升了,可他们已经等了几个小时,就这么走掉实在不甘心,想了下说道:“咱们再等半个小时,要是十点还守不到人,就撤。” 没料话音刚落,许伟强一把將他拉回了暗影处,“不用撤,臭狗屎来啦!” 不远处的大道上,张东升踩著自行车朝这边行了过来,自行车歪歪扭扭走不成直线,张东升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一看就是喝高了的模样。 等人走近些,沈昭临低声交代许伟强几个,“按照之前说好的行事,儘量別出声,动手就行。” 几人都低声答应,只许伟强不屑冷哼了声。 先把臭狗屎揍痛快了再说,事后的事儿事后再说,没暴露最好,要是暴露了,他顶上。 自家人干了昧良心的缺德事,臭狗屎被教训是应该的,张家就算知道是他下的手,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几人躲在胡同墙角的暗影处,待张东升拐弯儿进了胡同,沈昭临和许伟强同时上前,沈昭临拽停自行车,许伟强一把拽住张东升的后脖颈,动作利落將其从车上拉了下来。 哥俩自小一起干坏事,配合起来相当默契,为防止闹得动静太大,沈昭临將自行车轻放到地上,而许伟强得手的同时,已经手动封上了张东升的嘴。 张东升根本没来得及张口喊,也没看见人脸,就被强行拖到了墙角,紧接著脑袋被满是灰尘的布袋子蒙上,拳头和鞋底子如雨点子般朝身上砸了下来。 嘴巴被堵著,张东升痛到身体扭曲,眼泪鼻涕横飞,也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想求饶都办不到。 约摸著打得差不多了,沈昭临拦住不停挥舞拳头的许伟强,打暗號示意他开溜。 许伟强对著张东升啐了一口,又在其肚子上狠踹了一脚,才跟著沈昭临几人往胡同的另一个出口走。 夜深人静,一行人没遇上行人,顺利撤离了事发地,在胡同里七绕八绕,最后来到停自行车的大剧院车棚。 沈昭临边推车边交代,“今儿天太晚,哥几个先各回各家,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吃饭,地方隨你们挑。” 打发走几个发小,许伟强没好气抱怨,“都是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哥们儿,比新兄弟还亲,办这么点事儿还请吃饭!临哥才当了几个月的高材生,就摆上谱跟我们不亲了。” 沈昭临在他脑袋上擼了一把,“摆你个头的谱,有的吃喝还矫情上了。赶紧骑上车回家,这鬼天气能冻死个人。” 许伟强嘿嘿笑,“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昭临,別总文嗖嗖的假客气。” 许伟强爷奶是京大的教职工,也住京大家属院,与沈昭临同路,夜里道上没啥人,两辆自行车一路並行往前骑。 快到家时,许伟强將盘算了一路的事儿问出口,“临哥,录像厅的开业时间,咱们要不要推到年后?” 沈昭临瞥了他一眼,“怕了?” 许伟强嘖了声,“我才没怕,这不是担心臭狗屎给咱们使绊子嘛!毕竟投了不少钱进去,万一被臭狗屎搞砸就亏大发了。” 沈昭临不在意笑笑,“没事儿,录像厅照常开业,年前工人学生放假,咱们得趁人流量大先挣一笔。实在不成,这段时间先把开门营业的事儿交给虎子几个,你先別露头。张东升不是他爹,凭他的能耐查不到你头上。” 听沈昭临这么一分析,许伟强悬著的心放下大半。 他自小便没临哥聪明主意多,听临哥的准没错。 翌日是周末,向暖以为沈昭临会带著將军过来帽儿胡同,结果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人和狗上门,且晚上沈昭临也没把將军送过来。 第322 章 传言 等周一在学校门口碰了面,向暖才知道沈昭临患了重感冒。 见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鼻音重到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向暖不放心询问,“马上要期末考了,你这状態不会掛科吧?” “不至於。小小感冒而已,对我这聪明绝顶的大脑造不成多大影响。”沈昭临一句话说完,接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向暖下意识退后两步,“实在不行,你还是请假回家歇著吧!养两天病,正好回来参加期末考核。” 沈昭临揉揉鼻子,扬唇对著她扯出一抹笑,“没事儿,我能坚持。” “我不是怕你坚持不住,是觉得你没必要带病上课,反正临近期末也不讲授新课,在家躺被窝里复习也是一样的。你这强撑著来学校,自己难受不说,万一把感冒传给別人,也不大好不是。”向暖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好似存在歧义。 她的本意是关心沈昭临,想劝沈昭临请假回家休息,关心的话却说的像嫌弃人家一样。 向暖下意识的退后动作和句不达意的言论,在沈昭临看来就是明晃晃的嫌弃,一颗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將军要是病了,向暖肯定关怀备至,不会像对他这样远远躲开,早知道,她便不硬撑著跑来学校现眼了。 他语气闷闷解释,“我这是被冻出来的感冒,不容易被传染。”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向暖心道不好,忙上前两步凑近些,好证明自己没嫌弃的意思。 “哎呀,我不是怕被你传染,是担心你撑著病体坚持上课太难受。话说回来,你好好的一大小伙子,平时身强体壮怎么会被冻病了呢?” 两人之间仅半步的距离,被向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著瞧,沈昭临的心跳一点点加速,本就晕乎的脑袋更晕了,面颊控制不住变得发热发烫。 “天吶!你脸咋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向暖说著话踮起脚尖,抬手抚上了沈昭临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触碰,沈昭临狂跳不止的心臟好似在一瞬间静止住,他懵懵的看著眼前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庞,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还好,体温正常没发烧!”向暖收回手,转眸间目光与沈昭临呆愣愣的眼神对上,莫名怔愣了下,隨即弯起眼眸,“没发热,怎么还发起呆了呢?” 隨著额间的那抹温热褪去,沈昭临心神慢慢回笼,张口想解释,“我、”结果没控制住,对著向暖的面门打了个大喷嚏。 向暖这回没来得及后退闪躲,成功接收了一波口水雨。 “对、对不起,我没忍住。”沈昭临手忙脚乱翻衣兜,掏了半天才翻找出两张纸巾。 向暖伸手接过,边擦脸边说,“沈昭临,你確定你的感冒是被冻出来的?” 沈昭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点头。 向暖也点头,“那就好,冻出来的感冒不容易被传染。” 沈昭临:“……” 说来说去,还是嫌弃他嘛! 一整个上午,沈同学都是在懊悔中度过的。 昨晚为蹲守张东升被冻透了,他后半夜就开始发热,今早浑身酸痛到从床上爬不起来,本想请假在家歇息一天,奈何实在想见向暖,才硬撑著来了学校。 人是见到了,喷嚏也送到了,女孩子都爱乾净,向暖心里肯定厌烦死他了,搞不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正眼瞧他。 沈同学的纠结和懊悔在中午下课时戛然而止,上完最后一节课从教学楼出来,向暖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食堂的饭没锅气,咱们今天中午去清真拉麵馆吃拉麵吧?我请客,风寒感冒吃碗带锅气的汤麵最舒服了。” 迎上向暖明显带有关切的眸子,沈昭临拼命压,还是压不住往上飞的唇角。 “好,听你的。就咱们俩去吃拉麵吗?要不要去隔壁楼叫上书琳一起?” “下次再喊书琳一起吧,她最近忙著应付期末考,还要赶稿,抽不出功夫去校外吃饭,今天就咱俩去吃。” 一听只有他和向暖两个人去吃饭,沈昭临唇角飞扬的更高。 向暖话说完没等到回应,回头去看,撞上了一张笑成二傻子般的俊脸,不由也跟著一起笑。 “只是请你吃碗汤麵而已,至於这么高兴吗?” 沈昭临不好意思別过目光,笑得靦腆,“高兴,能被请吃饭能不高兴嘛?” 向暖面上的笑意放大,“瞧你这点出息!这次你生著病,先请你吃汤麵,等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顿好的。”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昭临內敛害羞的一面,乖萌狗狗般,还怪可爱的。 到了停摩托车的车棚,沈昭临將书包递给向暖,想要去推车。 向暖没接,“我载你。你还病著呢,最好別衝著风口吹,不然回头感冒又严重了。” 被时刻惦记著,沈昭临心里甜滋滋的,努力压制著情绪不笑出来,“没关係的,我皮实的很,没那么娇气。” 向暖嘖了声,挑眉看向他,“你不会是嫌弃被女生骑车载丟脸吧!” 沈昭临忙否认,“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憨笑著挠了挠头,“嘿嘿,听你的,你载我。” 能公然坐向暖的摩托车后座,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嘛! 向暖被评为京大第一校花,沈昭临更夸张,被评为了京大建校以来的最帅校草。 校花和校草经常成双结对出没在校园,这又共骑一辆摩托车,一时间,两人正在搞对象的传言传到飞起,连赶稿赶到两眼不闻窗外事的田书琳都听入了耳中。 这天在食堂吃饭,田书琳趁沈昭临不在的空档问向暖,“什么情况?你不会真和沈昭临好上了吧!” 向暖嘴里正嚼著饭,差点被噎到,“咳咳咳……小田同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和沈昭临搞对象?” 田书琳反问她,“为什么不可能?你们男帅女美的,很登对呀!我告诉你,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以为,现今好多人都说你跟沈昭临是一对,你们正在搞对象。” 第323 章 曖昧对象 见田书琳说的煞有其事,向暖看了眼不远处的沈昭临,头脑混乱,彻底懵了! 她和沈昭临,怎么可能呢? 不提她有没有把沈小帅当做可交往的异性看,她和宋延正处於模糊不清的朦朧期,怎么可能分心去惦记旁的男生呢? 即便沈小帅真的很帅,很养眼,她也不能道德败坏脚踏两条船呀! 等思路被捋清楚,向暖立马跟田书琳表明態度,“你可別再人云亦云听別人瞎胡说了,我和沈昭临没可能,至少暂时没可能。” “为啥?”田书琳不明白。 明明挺登对的两个人,且沈昭临还肉眼可见对向暖格外上心,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 向暖看了眼四周,凑近她小声解释,“我、我已经有了曖昧对象。” “啥?”田书琳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几乎每天都和向暖待在一起,除了沈昭临外,从没发现向暖接触过別的异性。 突然想起什么,“你说的曖昧对象,不会是那个经常给你写信的军人同志吧?” 向暖没否认,“没错,就是他。” 她和宋延的通信往来已持续了一年多,两人通过信件分享彼此生活中的点滴和各个时期的心境。 除了分享日常点滴外,宋延字里行间的表达一直都很含蓄,直到最近,宋延写给她每封信的末尾都点明说很想念她,期待两人能早日见面。 田书琳被震惊到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的天吶,你们连面都见不著,是怎么曖昧的?沈昭临要是知道自己输给一个你连面都见不著的人,怕是得哭死过去。” 向暖不认同,“別瞎说,大家都是以讹传讹,沈昭临指定跟我一样,纯粹把我当好朋友看,对我根本没多余的想法。” 田书琳无语到扶额,“对,好朋友,你们是最纯粹的好朋友。” “你这什么语气嘛?我们本来就是老同学、好朋友。” 身为数年难遇的京大校草,沈昭临身边围绕的鶯鶯燕燕可比向暖的桃花多多了,经常有京大附中的女学生来学校门口堵人。 在向暖看来,沈小帅家世好模样俊,还是京大高材生,又不缺女孩子喜欢,没可能对她这种早就认识,还经常见面打交道的老同学有想法。 且沈昭临那种性格的人,喜怒哀乐全写在了脸上,真要对她有想法,早就表现出来了,哪可能藏得住? 向暖那天把张东升送她的礼物退还给於美兰,她以为张东升还会来学校找她,可一直到期末考结束,张东升也没露面。 就在向暖以为她那天的撒气行为有了效果、张东升彻底放弃纠缠她时,於美兰再次找来了学校。 时隔一周,於美兰面上的巴掌印竟还未完全褪去,可见秦国栋那天下手有多重。 面对面对上,向暖没开口问於美兰来干嘛,冷眼相待当做陌生人般没瞧见,迈著大步径直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期末考结束,大学生陆续离校回家过年,田书琳买的是后天回罗城的火车票,计划先跟向暖回四合院待两天。 於美兰跟著向暖一路走,边走边说,“我把金手炼还给东升了,他没收。让我转告你,他最近不方便,等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一听张东升还没死心,向暖心头警铃大作,顿住脚步看向於美兰,“不方便?过段时间来找我?” 於美兰仔细盯著她的神色,“对,东升下班路上被人打了,现今还在医院躺著呢!” 向暖面上的表情从不耐烦转换为震惊,又从震惊转换为惊喜,“张东升被人打到了医院?谁打的?” “不是你乾的吗?”於美兰继续试探。 向暖愣怔了一瞬,意识到於美兰竟然怀疑是她找人打了张东升,不可置信指向自己的鼻子,“我打张东升?我倒是想,可惜我连他是干什么、哪家哪户的都不知道,没法下手。” 不是自己干下的事儿,不能认,张东升不可怕,张家却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 见向暖的神色语气不像撒谎,於美兰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 只要张东升挨打的事儿跟向暖无关,这桩姻缘就还有希望,可要是与向暖有关,张家不会对一个小姑娘怎么样,却不会轻易放过向文礼。 向文礼在罗城混的风生水起还不算,又把电子商品店开到了京城,几乎全京城百姓都知道私营电子商品城的存在,以及向老板的大名。 向文礼过活得越好,越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她做梦都想向文礼能栽个大跟头从高处跌下去,让世人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这事儿最好与你无关,张家可不是好相与的。”於美兰佯装关心模样警告向暖。 “我又不傻,用不著你提醒。”向暖轻嗤一声,转身继续朝前走。 於美兰大概已经习惯了被懟,面上丝毫不显怒容,语气反而放软了几分,“小暖,妈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你不为自己著想,也该为你爸多想想。” “张东升的父亲是市工商局的一把手,你要是能攀上张家,你爸在京城的生意指定顺风顺水。反之,你要是得罪了张东升,他会不会因记恨你报復到你爸身上,可就不好说了。” 向暖心里烦的要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佯装不在意语气说道:“我爸他行的正坐的直,不怕小人使绊子,且就算被小人侥倖得逞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少挣点票子的事儿,我和我爸都不在乎。” 於美兰也不是好糊弄的,“瀟洒话谁都会说,等刀真正扎进肉里,再喊疼就晚了。” “小暖,咱们放著有平坦顺畅的阳光大道可以走,实在没必要犯倔踏上险路。听妈一句劝,嫁到张家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田书琳所在的宿舍楼下,向暖不耐烦再跟於美兰纠缠。 “我看你还是太閒了,才会有功夫来找我的不痛快,等著吧,我会让你忙起来的。” “还有,我再重申一次,我跟张东升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你於美兰仰望的高门,我向暖这辈子都不稀罕,绝不会如了你的意。” 第324 章 计划返程 “话不要说的太绝对,小暖你现今正是年轻气盛的年岁,看待事情不够全面,妈也是想让你能少走弯路。” “你现在可能会恼恨我插手干涉你的生活,可等將来尝到甜头,你肯定会感激我的。” 於美兰比向暖以为的还偏执,向暖也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偏执到像是有病的人说再明白都没用,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所以为的。 不再白白浪费口水,向暖跟宿舍管理员打过招呼后,丟下於美兰径直上了楼,於美兰想要跟上去,被宿舍管理员拦了下来。 每回见向暖,於美兰都被气到心肝肺哪哪都疼,可她从没想过要放弃这个女儿。 向暖的各项条件是优中之优,不好好利用起来未免太可惜了,只有助向暖嫁进高门,她们母子女几人才能相扶相持,真正融入京城的高门圈层,彻底摆脱低贱的命运。 京城的电子商品城刚开业不久,向文礼得忙到年根儿才能抽身回罗城过春节。 离家半年之久,向暖恨不得立马能飞回家,她本打算和田书琳一起先乘火车回罗城。 偏杨麻子那边又有了好的房源信息,想让她儘快去看房,最好能在年前敲定下来,以防生出变故,毕竟优质房產不愁识货的买主。 了解向暖对房屋的要求,杨麻子这次推荐的四套四合院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房屋构造,都很合向暖的心意。 向暖看过房子后,决定全部购入,让杨麻子全权负责房屋的交易过户事宜。 等房屋的买卖合同正式签订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腊月二十七。 林志刚腊月二十八才放年假,商量过后,父女俩打算二十八这天早上出发,去丰县接上林志刚后再一起回家。 王大花接了份儿住家给中考生补习的工作,原本说好年末跟著向暖一起回罗城,临到跟前,又说今年过年不回罗城去了。 王大花的补习工作是沈昭临帮忙介绍的,向暖不放心王大花独自留在京城过年节,跟沈昭临要了地址,想要离京前见见王大花。 王大花住家补习的人家距离財经学院不远,住的是胡同,向暖驾驶摩托车到地方时,沈昭临已经在路口等著了,许伟强也在,两人各骑著一辆二八槓自行车。 “你怎么也来啦?”向暖疑惑询问沈昭临。 沈昭临笑著解释,“这边儿的胡同有些绕,我怕你人生地不熟找不对地方。” “我是个长了嘴巴的大活人,找不到可以问嘛!多耽误些功夫的事儿,还麻烦你大冷天跑一趟。”向暖说著话,看向一直不停打量她的许伟强。 沈昭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忙介绍,“这是强子,许伟强,我发小。” “初次见面,你好!不知沈昭临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我的名字叫向暖,是沈昭临的高中兼大学同学。”向暖礼貌打招呼。 与向暖笑盈盈的眼眸对上,许伟强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憨笑著抓挠自己的小平头,“嘿嘿,你也好,我是临哥的髮小,我俩是光屁股蛋儿的交情、” 沈昭临伸脚踹过去,“礼貌些,別什么糙话都往外冒。” 许伟强被踹也不躲,憨笑著打自己嘴巴,“我的错,我的错,我把嘴巴闭上,绝对不乱说话了。” 向暖被两人的互动逗乐,笑眯眯数落沈昭临。“我又不是什么深闺里的大小姐,用不著太讲究。” 沈昭临没好气白了许伟强一眼,等看向向暖时,立马变回笑模样,“走,我帮你带路,大花补课的人家就在前头,你们跟著我就行。”说罢跨上自行车,率先进了胡同。 这会儿天色已变暗,正是家家户户准备吃晚饭的时间,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家,几人不好在饭点冒昧登门打扰。 向暖和许伟强在门外等著,沈昭临把王大花叫了出来,几人结伴去了距离最近的小饭馆。 点好菜,向暖和沈昭临高手过招般抢著结帐,沈昭临给许伟强使眼色,等许伟强反应过来掏钱票结帐时,王大花已经率先把帐结了。 “回回吃饭都让你们女孩子结帐,让我们这些大小伙子情何以堪呀?”沈昭临满脸挫败的抱怨。 向暖佯装严肃模样质问,“怎么?看不起我们女同志?” 沈昭临忙摆手否认,“不不不,你们女同志能顶半边天,顶天立地的存在,我们只有仰望的份儿,哪敢看不起?”说罢不忘给许伟强使眼色。 许伟强忍下翻白眼的衝动,扯出笑脸附和,“对,临哥说什么都对。” 人家女同志顶天立地,他们大老爷们只配跪舔唄!他想不明白,就是追个女孩子而已,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临哥咋变成了这副没骨气的諂媚模样。 “哈哈~”向暖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小帅的跟班小弟比起林小吃货来差远了,这捧眼捧的不是一般敷衍。 饭菜被端上桌,几人边吃边聊。 向暖询问王大花,“前两天还说好一起回罗城过年节,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七姨昨天跟我通电话时提了你好几次,要是知道你不回去过年,指定得失望坏了。” 王大花语气无奈解释,“我补课的这户人家对孩子要求严格,想从年初三起就开始补课,前后统共不到五天的时间,实在没必要来回跑趟。” 向暖尝试劝说,“时间確实紧张,不过京城距离罗城不算太远,五天也够用了。大花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罗城吧,不然你一个人留在京城过年节也太孤单了。” 王大花垂下眼帘,“年节期间火车票不好买,但是返程又得麻烦人,我还是不回去了!” 向暖明白过来,时间紧只是推迟,王大花是压根儿不想回去罗城。 对於王大花的想法,她也能理解,好不容易逃离原生家庭,远离王家人,能避免与王家夫妻打交道,自然能避免掉的好。 王家夫妻横行霸道惯了,只要亲缘关係还在,就不会轻易放弃纠缠王大花。 他们平时摸不到人,很大可能会趁著年节期间蹲守王大花的行踪,王大花不回去罗城,能给自己和別人省去不少麻烦。 了解到王大花的想法,向暖也不再勉强,从背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交给她,“这是四合院的钥匙,我和我爸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帮忙照看著些,以防家里没人被贼偷了家。” 第325 章 捷足先登 过年期间不能住学校宿舍,王大花一个外人也不好留在补课的人家过年,只能去朋友家去招待所凑活几天。 向暖把家里钥匙交给王大花,嘴上说是帮忙看家,实则是帮王大花解决住宿问题。 王大花是个心思敏锐的人,又岂会猜不出向暖的用意,眼圈瞬间红了,硬忍著没让眼睛漾出泪花,佯装轻鬆模样接过了钥匙。 好朋友的心意,可以大大方方的收下,待来日一併还回去就是,没必要因为自尊心作祟去拒绝。 王大花明天还要再补一天的课,不回帽儿胡同,几人在麵馆前面分开。 怕向暖一个人不安全,沈昭临本想远远跟在摩托车后头送向暖回家,结果脚蹬子踩太快,把车链子给踩掉了,眼睁睁瞧著摩托车飞驰离去,等他安好车链子,连摩托车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站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沈昭临忽然打定主意,“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许伟强睁圆不大的眼睛,“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家临哥打算对心上人展开更猛烈的攻势,势必把向暖一举拿下。 却听沈昭临握拳说道:“等过完年,我也买辆摩托车,就不信还能被甩一鼻子车尾气。” 许伟强“……” 他威武霸气的临哥去哪了?人什么时候变得只小指头肚大点的出息? 面对喜欢的女孩子犹犹豫豫的,连句表明心意的痛快话都不敢说,关键时候还不如他有胆气呢! 想到追求女孩子,许伟强的眼珠儿转了转,訕笑著问沈昭临,“刚刚那个叫王大花的女孩儿,也是临哥你在罗城上学时的同学吗?” 沈昭临伸脚狠踹过去,“你別告诉你,只吃顿饭的功夫就看上人家了?” 许伟强不敢跟沈昭临对视,小声咕噥,“没有,我就是看那女孩儿挺特別的,好奇一问。” “不许好奇,你给我及时打住。大花不適合你,你不能对人家打歪脑筋。” 沈昭临离开罗城时,向暖还与王大花没什么交集,他对王大花不算了解,可王大花与王家的事儿闹得太大,几乎全罗城无人不知,他自然也听进耳中一些。 他不想许伟强招惹王大花,不是因为嫌弃王大花失了清白不乾净,而是觉得许伟强性格太憨直,不適合与王大花这种被伤到千疮百孔的敏感女孩儿交往,省得再把人伤的更狠。 看出沈昭临不是在说笑,许伟强不敢再提王大花,转了话题,“临哥,这追求女孩子,我比你有经验,不能怂,该出手时必须果决,成不成一句话的事儿。你搁这儿磨磨唧唧的,等回头被別人捷足先登了,你连表白心意的机会都没了。” 沈昭临嗤笑,“呵!我跟你学?” “对呀!想当初我追求葛琴琴那会儿,直接把人堵在楼梯口,头髮一撩,媚眼一拋,表白的话就出口了,那叫一个痛快,那叫一个爷们儿!”许伟强拍著胸脯,满脸自豪说得唾沫横飞。 沈昭临毫不留情戳穿他,“你是够痛快,够爷们儿,结果心爱的姑娘没追上,头髮也没了!” 许伟强口中的葛琴琴是他们的初中学姐,模样长的明艷亮丽,有不少男同志追求,许伟强是人家眾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当时表白被果断拒绝,许伟强不肯放葛琴琴走,大咧咧问人家为什么不中意他,葛琴琴列举了许伟强一箩筐缺点,最致命的便是许伟强不讲卫生,一头中长头髮像街头的流浪汉。 被惦念许久的姑娘狠狠戳了几刀,许伟强表面笑嘻嘻,跟沈昭临几个哥们儿说这个追不上,下一个会更好,什么女人如衣服巴啦啦说了一堆。 结果几瓶啤酒下肚,哭得比嚎丧还惨,他姥爷死那会儿都没哭那么狠过,等酒醒次日便把自以为帅炸天的长头髮剃乾净了。 “我说一百遍了,我剃头跟葛琴琴没关係,只是想换个新面貌而已。”许伟强嘴硬不承认。 毕竟是真哥们儿,沈昭临没再戳他心窝子,“我不想换新面貌,所以表白这事儿,还是得好好斟酌斟酌。” 许伟强满面的不以为然,“听人劝吃饱饭,你不听我也没办法,爱而不得,谁难受谁知道。等回头真被人捷足先登,你指定哭得比我惨。” 沈昭临更不以为然,他和向暖几乎天天见面,对於向暖的动態了如指掌,向暖断没可能在他眼皮子里底下跟別人好上。 与其在没任何把握的情况下表明心意,失败以后连亲近的朋友都没得做,还不如慢慢去靠近,等向暖眼中能看见他,心里装有他时再付诸行动。 沈昭临同学自以为对向暖的动態了如指掌,殊不知把宝贵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也不一定能看得牢。 与此同时的帽儿胡同口,向暖远远便瞧见一抹熟悉的頎长身影正朝胡同里走,很像宋延,又觉得不大可能,宋延前段时间写给她的信中,没提起会回来京城过年节。 等摩托车靠近胡同口,正往前走的身影回过头来,在车灯的照射下,男人的五官模样清晰明了,剑眉英挺,双目灼亮,竟真的是宋延。 小片刻的震惊过后,向暖在宋延身边紧急制停了摩托车,“宋延?你怎么会在这儿?”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宋延的视线被车灯晃到有些辨不明事物,等听见向暖的声音,才確定来人是自己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人,忙睁大眼睛去看。 女孩儿戴了头盔,半张脸被围巾遮盖,他只能看见一双亮亮的眼睛,几百个日夜过去,她的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清澈明亮。 看人的同时,宋延也不忘解释,“我临时决定回京过年节,傍晚到家后没给你打通电话,便依照寄信的地址寻了过来,看能不能见上你一面。” 向暖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询问,“你过完年节就要赶回部队吗?” 她以为宋延是因为在京城停留的时间短,怕没机会和她见面,才刚回京就急吼吼来见她。 宋延却说,“我爭取到了留京学习的名额,接下来要在京城待一到两年的时间,不著急回部队。” 消息来得太突然,向暖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能在京城待、一到两年的时间?” 第326 章 低情商 宋延笑著点头,“对,没意外的话,我近两年都会留在京城。” 为加强军队院校建设,各部队的中级军官、技术骨干及擬晋升的军官会陆续被分派到各高校参加轮训,宋延努力爭取了许久,才爭取到了来京进修的名额。 消息得到证实,向暖难掩激动雀跃,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斟酌半天只吐出一句,“你、能留在京城挺好的。” 斑驳灯光映射下,女孩儿弯起的眸子比天上月牙还好看,宋延不由跟著一起笑眯了眼睛。 “嗯,是挺好的。我被分派在清大进修工程学,清大跟你们京大相邻,今后我们能时常见到面。” “既然今后能时常见面,你干嘛大晚上跑来找我?”向暖同学话禿嚕出口后,很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人家男同志一回京就巴巴来见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因为想见她才著急跑来的,她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嘛? 她算看出来了,人的智商和情商这玩意儿绝对不成正比,她的情商值是低到离谱的那种,以至於优质对象送她眼前都不会抓。 宋延將她懊恼的小表情收入眼中,心口软做了一团,想说他是因为十分想念她,才在回京的第一时间来见她。 又怕话说的太直白嚇跑她,还是斟酌著用词委婉表明了心意,“今年没几天了,咱们要是见不著,再见面就是明年。一想到明年才能见面,久到、让人等不下去。” 迎上宋延深情繾綣的眸子,向暖心跳加速,莫名开始紧张,又开始了不经大脑的胡言乱语,“明年才能见面,听起来確实挺久的哈……今天的风好像有些大,外面太冷了,我家就在前面,要不你去、去我家坐坐?”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向暖不止想打自己大嘴巴子,更想把她这有毒的小嘴缝上。 大晚上的,宋延就算没长脑子,也不可能跟著她回家去,而她直接点明天气冷,等同於是赶宋延赶紧离开。 果然,宋延拒绝了她的提议,“今天天色太晚,我就不去你家坐了,等改天再正式登门拜访。” 话语顿了下,又说,“这会儿確实挺冷的,你早些回家去吧!別冻著了。” 天是向暖同学自己聊死的,以她的负数情商也想不到再盘活的法子,只能送上告別语,“好吧!你也早些回家休息,咱们明年、不,咱们下次再见!” 明年听起来確实太久了。 宋延失笑,“下次见!” 两人久別重逢的第一次见面,以不到三分钟的谈话结束。 一直到洗漱完躺回到床上,向暖还在復盘自己的低情商言论,她必须铭记错误点,爭取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两辈子好不容易盼来的爱情火花,这还没燃起来呢!不能被她的低情商给生生浇灭掉,毕竟遇上哪哪都合心意的对象太难了,必须得抓住。 在不断的復盘和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中,向暖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阴森寂寥的小楼,她不知道在逃避什么,从楼上跑到楼下,再从楼下跑到楼上,在每个房间不停穿梭,想要找到可以逃离的出口,却怎么也找不到…… 向暖在梦里逃跑了一夜,直到翌日早上被惊醒,鬼打墙般的梦境才彻底结束。 梦里的情景迷糊又清晰,她清醒后努力的回想,却只记得一心想要逃离,根本想不起房子里有什么,为什么要逃?总之就是奇奇怪怪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穿好衣服出门,向文礼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小暖你今天別练武了,抓紧时间洗漱吃饭,咱们早些出发去丰县接志刚,爭取在天黑前赶回罗城。” 向暖早上起床通常没什么胃口,不活动下筋骨更没胃口,“我少练一会,就不吃早饭了,爸先吃饭吧,不用管我。” 向文礼日常顺著闺女,“行,那你练吧,我给把包子和鸡蛋趁热装保温桶里,待会儿饿了车上吃。” “哎呀~老向同志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我可真有福气,能给老向同志当闺女。”向暖笑嘻嘻撒娇。 向文礼作势瞪了她一眼,却压不住上扬的唇角,“知道自己有福气就成,好好珍惜,別回头被不知根底的臭小子哄了去。” 向暖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哪路臭小子都比不得老向同志在我心里来得重要,只要您老一句话,任谁都得靠边站。” 向文礼心里乐开了花,得寸进尺继续要保证,“你也就仗著现今还没有对象,才肯说好听话哄哄我,等真有爱惨了的另一半,怕是连多看你爸我一眼都吝嗇。” 老向同志爭风吃醋时的幼稚模样跟三岁小孩儿有的一比,向暖故意逗他,“那不能,我就算有了爱到死去活来的臭小子,也还是会看您两眼的。” 向文礼的嘴角被成功压下,“別贫了,赶紧练你的武去。这还没对象心就往外偏,真等有了,你这颗小心臟不定飞到哪儿去呢……” 听著老向同志的絮絮念叨,向暖被梦境影响到的阴鬱心情一扫而空。 上辈子的孤苦无依,致使她格外渴望亲情,这辈子能摊上神仙般的家人,她无比的珍惜。 而爱情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能拥有最好,没有也不会过於强求。 向文礼的担忧在她这儿根本不会成立,不管遇上多优秀的异性,她都不会因为另一半冷落好不容易得来的父母亲人。 绕路去丰县接到林志刚已经是上午九点,向文礼一路狂踩油门,车子赶在傍晚七点前进了双喜街。 离开不过半年的时间,再回到熟悉的街道,向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隔著车窗瞧见外头炊烟裊裊的烟火气,控制不住鼻头泛酸。 车还未开到大院前,以何金凤为首的一行人已经风风火火迎出了院门。 等车子停稳,坐在外侧的林志刚率先下车,兴奋喊道:“妈,我们回来啦!” “誒!”何金凤敷衍著应了声,扒开他去拉后头的向暖,“暖暖,快让妈瞧瞧瘦了没?好几个月吃不上家里的可口饭菜,小身板指定又得瘦不少。” 向暖顺势挽上何金凤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亲昵蹭了蹭,“妈放心吧,我一点没瘦,京城遍地是饭馆,我恨不得天天下馆子,別说瘦了,不胖上几斤肉都是好的。” 第327 章热闹团聚 向暖这话虽是安抚何金凤,但也不算扯谎。 近半年被沈昭临带著吃了好多家饭馆,哪家的味道都很不错,几乎没有踩过雷,向暖的嘴巴並没有因为离家受委屈。 何金凤满目疼惜的盯著她,“外面的饭菜再香也没家里的可口,还是瘦了!赶紧回家去,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烧鸡翅和燉排骨,还烙了葱油饼,都是刚出锅的,趁热乎最好吃。” “我的妈妈呀!你也太好了吧,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饼快想疯了,居然一回家就能吃上!怎么办,我感动到想哭。”向暖嘴巴一瘪,故作哭唧唧模样。 “二姐待会儿再哭,要不该把葱油饼给哭凉了!”林二刚笑嘻嘻打趣。 林小刚附和,“对,葱油饼趁热吃最好吃,二姐先把眼泪忍回去,可不能这会儿哭。” 两个小的刚已经是即將参加中考的少年郎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喜欢,只有不停攀高的个头儿不大可爱。 向暖鬆开何金凤,走到两个小刚跟前用手比了比,“嘖,你们咋又长高了?才半年的时间,就比我高出不老少。” 才十五岁的年纪,两个小刚目测已经一米八往上走了,而林志刚足有一米九五,兄妹姐弟几人站在一起,生生把身形高挑的向暖衬托成了娇小玲瓏型。 “嘿嘿,咱家还是二姐最矮!”林小刚的手在向暖头顶压了压。 向暖不服反驳,“我一米六八,在女孩子里已经是大高个儿了,一点都不矮。” “是一米六七。”向文礼笑著纠正。 “哎呀,说一百遍了,我早上起床有一米六八。”向暖再次强调。 她早上起床確实有一六八,可惜去趟厕所的功夫就缩了回去,等到了晚上,一六七都不足了。 不过不重要,只要她坚持以最高点为准,她就是一六八,万千女同胞的最理想身高。 “一米六八也不算高呀!”林小刚憨笑著扫射自家二姐的雷点。 向暖成功被惹毛,“哼,你高,你最高。”说著拽上林二刚往院儿里走,“还是二刚最可爱,我从京城友谊商店买的洋小吃全给二刚吃。” 林小刚忙咋呼著跟上,“二姐,我也可爱,也把好吃的给我吃唄!我这回保证长记性,今后再也不说二姐矮了……二姐一米六七,不,二姐一米六八,可高了,高著呢!” 眾人皆被兄妹姐弟几人的闹趣逗得合不拢嘴,何金叶凑近何金凤,小声说道:“真羡慕你,志刚哥仨和小暖处的太好了,不说出去,任谁也看不出他们几个不是亲的。” 何金凤口是心非,“我还羡慕七姐呢!昭昭姐妹几个一个赛一个的懂事,比志刚几个臭小子好多了,我前些年差点被他们兄弟几个折磨疯!” 何金叶笑嘆,“昭昭姐妹仨是挺懂事的,自小到大一点没闹腾过人,还有大花,都是让人心疼的好孩子。” 见她又开始感伤,何金凤劝她,“大花不回罗城过年节有自身的考量,你要实在惦念的慌,等过完年抽出几天工夫去趟京城看看她,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钱是赚不完的,不能因为赚钱把自己绑死。” 何金叶还是放不下饭馆的生意,“等过完年节再说吧!” 不比前两年的匱乏,现今大街上的私营店铺越来越多,能赚钱的行业无非就是吃穿住行,而餐饮行业又是门槛最低的,等再过上两年,竞爭的饭馆会越来越多。 虽说钱是赚不完的,可有钱赚的时候还是得儘可能多赚些,等好时机过去,想赚都没地方赚。 林志刚首战奥运会拿到奖牌,向暖、田书琳和何盼盼考上大学,一桩桩大喜事都还没正式庆祝过。 几家人商量过后,决定年二十九这天摆场宴席,把认识的街坊邻居和亲戚朋友全邀请来热闹热闹。 明天的宴席,院里支著大锅灶,足足备了小半个院子的食材,几家人都聚在大院。 与向暖分別大半年,孟老头是情绪最內敛的一个,被向暖热情拥住,只语气平淡说了句,“回来就好!” 老头儿的神色语气够平淡,定在向暖身上的眼神却怎么也挪不开,连混浊的眼睛好似都比平日里亮了几分。 等向暖几个简单洗漱好,饭菜已经被摆上了桌。 向暖落座后刚拿起筷子,面前的碗里就被何金凤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堆成了小山。 把她的碗装满还不够,何金凤又把自己的碗夹满推到她面前,“快点趁热吃,都是你喜欢的。” 向暖赶紧把食物往嘴里塞,生怕吃慢了对不住这份母爱。 何金凤以为她馋坏了,见缝插针一个劲儿往碗里添菜。 “妈,够了,真的够了,我已经很努力在吃了。”向暖实在扛不住,及时抱住碗叫停。 一旁的向文礼看得好笑,“差不多行了,咱俩就这一个闺女,別给人撑坏了。” 何金凤笑嗔了他一眼,“我不是怕孩子饿著嘛!暖暖隨了你,嘴巴挑的很,不合口味的饭菜一口不肯多吃,这大半年肯定没少受委屈。” 向暖忙举手自证,“我天天下馆子吃香的喝辣的,没受委屈。” 田书琳笑著附和,“我可以证明,沈昭临可会吃了,京城哪家的饭馆好吃,他全知道,见天领著我跟暖暖下馆子,暖暖个头高没看出胖来,把我给吃圆了一圈。” 何金叶坐在田书琳对面,不认同反驳她的话,“哪里圆了?书琳你之前太瘦,现今小脸上长了点肉,比之前的乾瘦模样好看太多了!” 何金叶说的是实话,田书琳之前乾瘦乾瘦的,肤色偏暗发黄,现今长了些肉,肤色也白了许多,瓜子小脸白里透红的,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又水灵又漂亮。 回家的第一顿团圆饭在关怀打趣中度过,明天还要起早准备宴席,大家没有说笑太久,早早回了自家歇息。 向暖洗漱乾净本打算去找何金凤说会儿私密小话,她想听取一下何金凤对宋延的评价,再决定是否跟宋延近一步的发展下去,结果没等出房间门,几个刚前后脚过来了她的房间。 林志刚拎著一打汽水,两个小刚抱著水果和花生、瓜子、核桃等一大堆零嘴,看阵势是打算跟她彻夜畅聊。 第328 章 十八岁 大傢伙儿像商量好的般,林志刚哥仨过来向暖的房间没多大会儿,田书琳、高玲玲和何昭昭姐妹三人也前后脚来了。 半屋子的年轻人,屋內气氛没一会儿便被吵得火热,大家聊著生活近况,时不时传出『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林小刚最会逗乐,开口说不上三句话,屋內眾人一准被逗到笑得前仰后合。 向暖昨晚因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没睡好,白天在车上跟向文礼和林志刚聊了一路,也没能补成觉,她本有些困了,结果被闹腾的越来越精神,笑到脸疼肚子疼。 一屋之隔的东臥房里,见向文礼將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大,才遮住时不时传过来的笑闹声。 何金凤拿眼嗔他,“孩子们都在咱家呢!” 调好收音机,向文礼动作迅速钻回被窝里,“他们闹腾他们的,咱们闹咱们的,谁也不打扰谁就是了。” 何金凤作势推他,“一把年岁了还跟毛头小子似的,急巴巴一会儿功夫都等不得,越长越回去了!” “分开大半年,哪个成年人能不急这事儿?再说了,我越长越回去不好吗?你何金凤的男人永远都是帅小伙。” “嘿,你还別说,我就喜欢帅小伙。” “喜欢就行,帅小伙保证將媳妇伺候好!” “哎呀,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还是放著我来吧!” …… 屋外寒风凛凛,屋內热气腾腾,不同的屋子开展著不同的热闹。 而开心笑闹的时间总是流淌的格外快,林二刚看了眼墙上掛表,“十一点五十五,快十二点啦!” 林小刚也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真的快十二点了耶,时间过得可真快。” 气氛正浓,向暖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想著明天大家还要早起,不好熬夜熬太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正想开口说要不改天再聚,就听林小刚说道:“这么热闹,要不要把咱爸妈喊起来?” 林二刚擼他脑袋,“你有毛病呀!大半夜喊咱爸妈干啥?” 林志刚也说,“咱爸妈明天还要起早准备宴席,还是不打扰他们休息了。” 似反应过来什么般,林小刚挠头憨笑,“嘿嘿,爸妈他们岁数大了,確实不適合陪咱们大半夜胡闹。那咱们继续聊,刚刚说到哪儿了?” 被这么一打岔,向暖將准备好的散场话咽回了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三个刚奇奇怪怪的,田书琳她们也好似在偷偷打眼色,大家好像有什么事情瞒著她般。 向暖並没有疑惑太久,当掛表上的指针全部指向十二,林小刚突然扬起脖颈嚎了一嗓子,没等她反应过来,人便满脸兴奋跳到了她跟前。 “二姐,生日快乐!”林小刚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扑上来给了向暖一个大大的熊抱。 林二刚把向暖从林小刚手里解救出来,笑著送上祝福,“二姐,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祝二姐不止今天快乐,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心快乐。” 紧接著,田书琳、高玲玲和何昭昭姐妹也一一给向暖送上了生日祝福。 “向暖,生日快乐!从今天起,你就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但请记住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有我们。”林志刚最后压轴,他笑看著向暖,等祝福的话说完,笑眸里已是星光点点。 而向暖同学眼睛里的小星星已经绷不住撒了下来,她忙抬手擦掉,瘪嘴佯装哭唧唧模样,“啊啊啊!你们咋都这么好呢,居然蹲点给我送生日祝福,我真的很开心,好感动呀!” “二姐先別急著感动,攒著待会儿一起感动。”林二刚说罢给林小刚使眼色。 小哥俩小跑著出去屋子,不大会儿便折返回来,林二刚怀里抱著一个圆形的蛋糕盒子,林小刚端著刀叉碗碟。 向暖刚忍住的泪意又想往外涌,不停用手给眼睛扇风,“真是的,居然还准备了生日蛋糕!” “过生日当然要吃生日蛋糕,二姐赶紧吹蜡烛许愿,给大家分蛋糕吃。”林小刚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要不是端著蛋糕,林二刚指定又得擼自家弟弟脑袋,“我看是你馋蛋糕了,出息!” 林小刚嘿嘿笑著不否认,动作利落將碗碟刀叉摆放好后,又急吼吼跑出了屋子。 生日蜡烛被点亮的同时,院子里燃起了烟花。 何金凤隔著窗户看烟火升腾,笑著问向文礼,“你猜猜,暖暖这会儿哭鼻子没?” “肯定熬不到这会儿,早掉小珍珠了!”向文礼言辞篤定。 “不行,我得去瞧瞧。”何金凤作势往外走。 向文礼拉住她,“咱们就別去凑热闹了,咱们在场孩子们不自在。总之,小暖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对,是我操心过度了,暖暖已经是大姑娘了,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何金凤復又看向院子里的烟火,笑得释然。 在绚烂烟火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向暖吹灭十八岁的生日蜡烛,许下了新一轮的愿望。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每一年的愿望都没变过,她希望自己、家人和朋友都能幸福安康,一生平安顺遂。 这次也一样,她希望所有她爱著的、以及爱著她的人平平安安,永远开心快乐下去。 切蛋糕、分蛋糕,收完生日礼物后又继续笑闹了会儿,等眾人陆续离开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向暖躺回到床上,心情雀跃到久久无法入眠。 她往上几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福德,才能遇上这般好的亲人和朋友。 但愿天道老儿能继续优待她,让她在接下来的人生中继续幸福美满下去。 睡梦中,向暖唇角亦是翘起的,可惜美梦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各种嘈杂声打乱。 中午的宴席,街坊邻居一大早都过来帮忙,大院里充斥著锅碗瓢灶的碰撞、哗哗流水以及说笑声。 向暖困到睁不开眼,蒙头继续睡了会儿,直到听见何晶晶的声音,才眯著一只眼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不止何晶晶,何家一大家子全早早赶了过来,包括何家老两口,一进门就吵吵著要找林志刚哥仨和向暖。 熬夜快活的后遗症適用於任何年代,不像向暖是自己个儿从床上爬起来的,林志刚哥仨皆被何家的表兄弟们从房间里抬了出来。 林小刚头没梳脸没洗,就被各路长辈逼著在院里耍了套像喝醉了酒似的瞌睡拳,大早上便逗得大傢伙儿笑声不断。 第329 章 追来罗城 短短几年的时间,向暖一家再也不是之前被人当乐子瞧的混乱重组家庭。 今非昔比,他们一家不仅把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家里好几个成员都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成为了让人羡慕仰望的存在。 从早上到中午,大院的门槛就没消停过,前来赴宴的宾客来了一波又一波,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不少机关领导不请自来。 向文礼是日赚斗金的大老板,向暖是未来可期的京大高材生,林小刚是上过电视的名人,林志刚更是为国家爭得了奖牌的英雄,整个罗城没人会不给他们一家几分薄面。 眼瞧著上门的宾客越来越多,准备的十多桌宴席可能不大够,何金凤紧急让何金叶母女去加买食材。 食材准备需要时间,桌椅板凳和摆席面的地方也不够用,宴席改为了流水席,远道的亲戚朋友先坐席,街坊邻居等第二轮和第三轮。 因为上门客太多,喧闹一直持续到后半晌还没结束,向暖笑得脸皮发僵,脑瓜子也被吵得嗡嗡作响。 她正想找个由头出门去躲会儿懒,田书琳神色奇怪的走了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外面有个年轻男同志点名要找你。” 向暖疑惑询问,“年轻男同志找我?我不认识什么年轻男同志呀,人有没有说他叫啥名字?” 她在罗城的人脉圈子不广,她认识的人,田书琳大都认识。 田书琳面上的表情更加意味不明,“他说、他叫宋延。” 双喜街街口,宋延倚靠在吉普车上,瞧见快速奔来的向暖,忙抬步迎了过去。 没等靠近,向暖就扬声惊嘆,“天吶,真的是你!听我朋友说有个名叫宋延的年轻男同志找我,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罗城?” 看她跑到小脸嫣红,宋延控制不住唇角飞扬,“想来、就来了唄!管它是不是过年节呢,不重要。” 过年节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 好在向暖同学已经反思过自己的低情商言论,没把心里话禿嚕出口。 可是吧,想问的话不敢问,和宋延面对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相望静默了小片刻,宋延先开了口,“冷吗?” 向暖著急跑出来,没换厚棉服,毛衣外面只穿了件轻便的开衫外套,寒冬腊月站在风口確实有些冷。 她虽没跟异性搞过曖昧实战,但按照看过的小说和偶像剧中的情节,她要是说自己冷,宋延就该表现绅士风度脱衣服给她穿了。 不管接下来会不会发生偶像剧情节,她和宋延才见过几次面,还没到发展到能穿对方衣服的地步,所以,她不能实话实说, “不冷,我刚喝了热汤,这会身上还热著呢!” 宋延似看出了她的纠结般,笑著指了指不远处的吉普车,“身上热更不能吹冷风,咱们去车上说话。” 向暖点头答应,“好!” 两人隔著一小步的距离,並排往吉普车停靠的地方走,到了车子跟前,宋延快走两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向暖上车坐好,才关上车门去了一旁的驾驶座。 向暖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罗城?” “刚刚。”宋延回答的简洁明了。 向暖在心里盘算了下措辞,又问,“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这个时候跑来罗城,是要留在罗城过年吗?” 虽心里隱隱有预感,宋延是因为她才跑来的罗城,但又不敢確认。 毕竟大过年的,奔波千里只为见上一面,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尤其是宋延这种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成熟稳重的人。 宋延摇头否认,“我不在罗城过年,明天一早返回京城。” “哦。”向暖又语塞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也怕刨根问底再次把话题聊死,可两人就这么干坐著没话说也挺奇怪。 想了下,她邀请道:“我家今天摆宴席,你要不要过去坐坐?” 宋延笑著拒绝,“不了,我来的匆忙,没带合適的登门礼,不好厚著脸皮上门混饭吃。” 听他拒绝,向暖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却还是客套著说道:“我家人很开明,都不是喜欢挑理的性子。” 她要是当眾带著宋延回家,肯定会惹来閒言碎语,即便她不怕被说嘴,也不想没事找事给自己添麻烦。 宋延笑笑,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我没准备好,跟你家人挑不挑理没关係。” 迎上他好似能看透一切的星眸,向暖忽觉出自惭形秽来。 她有想要跟宋延发展感情的念头,却又瞻前顾后不敢下定决心,甚至说话行事扭扭捏捏,变得不再像自己。 宋延要是中意她,看中的应该是她真实的一面,而不是她刻意斟酌后表演出来的人格。 而她也不是非宋延不可,两人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她完全没必要怕这怕那的,顺其自然大方相处就好。 想明白后,向暖直接问宋延,“你昨天才回京,今天又跑来罗城,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办吗?” 宋延默了小片刻,“我爸扭伤了脚踝,我来罗城接他回家。” 得知他跑来罗城的缘由不是为自己,向暖的心往下落了几分,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鬆了口气,“我说呢!你怎么大过年来回跑,叔叔的伤不严重吧?” “不严重,只是扭伤,养些时日就能好。”宋延说著话,从一旁的包里掏出个比男子巴掌稍微大些的木盒子,递给向暖,“送给你。” 向暖没伸手去接,“什么呀?” 宋延提前將她可能会拒绝的话堵了回去,“送你的生日礼物,盒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儿,你不用想著怎么拒绝。” 听到不是贵重物品,向暖大方接过了木匣子,“我没想拒绝。不过,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她丝毫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宋延提起过出生日期。 宋延笑著解释,“你之前在信中提起过,你的生日和年节紧挨著,每到这两天,父母亲人都会准备许多好吃的饭菜,导致你每回都吃到肚儿溜圆不好消化。” 向暖仔细想了想,她好像確实在信中写过这些话,不由失笑,“你记性真好,我只是隨意念叨了句,你居然记住了。” 宋延垂下眼帘,再抬起时面上已没了笑意,“我记性一直很好,尤其是关於你的一切。” 向暖讶然抬眼去看,撞上的是宋延认真严肃的星眸。 宋延一瞬不瞬看著她,语气认真询问,“向暖,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第330 章 表明心意 意识到宋延可能要跟自己表明心意,向暖止不住的紧张,错开目光不敢再与其对视,小声咕噥,“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呀!” 宋延更紧张,喉结滚了下,“其实、我爸他有专职司机。” “哈?”向暖被搞懵了,不明白咋又突然扯上了別人,“啥意思?” “我爸有专职司机,不用我特意跑来罗城接他回家。”宋延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发飘的声线,“我之所以跑来罗城,是因为要给你送生日礼物……想见你。” “想、想见我?”向暖已经有了被表白的心理准备,临到跟前,却还是慌张到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对,我想见你,想每天都能看见你。”宋延的话语顿了下,看过来的目光更加温柔繾綣,“向暖,我喜欢你,我想跟你搞对象。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同意跟我交往吗?” 事情落定,向暖心头的紧张慢慢褪去,头脑也逐渐恢復清明,她快速组织了下语言,眸光与宋延对视,“宋延,我对你的感观很好,觉得你是个很值得交往的异性,我不排斥跟你有近一步的发展。” “可现今我们对彼此和彼此的家庭状况都还不大了解,贸然决定处对象的话太草率了。为了对我们彼此负责,我不能贸然答应你的追求。” 宋延温柔直视著向暖,静静听她把话说完,被拒绝后面上並没有显现出多少失望。 而此刻宋延的內心也確实没有很失望,向暖说对他的感观很好,不排斥跟他有近一步的发展,他已经很知足了,从没奢求过向暖能贸然答应跟他在一起。 从刚开始的邂逅,到一年多的书信来往,他了解到的向暖是个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的女孩儿,但又不失青葱少女该有的纯真和良善。 向暖不会轻易答应跟他在一起,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对彼此確实还不够熟悉,贸然决定在一起太过草率。 而他之所以在明知不会如愿的情况下表明心意,只为能儘早在向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成为向暖择偶的第一选择。 向暖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子,他若不早早占位,很大可能会被旁人捷足先登,错失表明心意的时机。 宋延的目光挪开小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等再看向向暖时,面上漾起了浅浅笑意。 “向暖,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我们虽已结识一年多,可真正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对彼此的了解不够透彻。” “你说你对我的感观很好,不排斥与我有更近一步的发展,那我们今后能否慢慢走近彼此,尝试著去发展?” 向暖也长鬆了一口气,宋延的情绪稳定到与实际年纪严重不相符,比她所认为的还要成熟稳重 本来就有好感,故而她对於宋延提出尝试靠近彼此的请求,没有犹豫果断答应了下来,“可以,我们可以先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觉得彼此合適,再考虑是否要处对象。” 宋延面上的笑意放大,“好,先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等时机到了再处对象。咱们说好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向暖也笑,“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有什么好反悔的?”说罢见宋延紧盯著她,一副非要保证的模样,语气无奈承诺,“一言为定,不反悔。” 愉快的达成默契,宋延想了下,又说道:“既然要更近一步的了解彼此,那我先向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和我的家庭状况。” “我叫宋延,对外的大名是宋汉庭,是家里的独生子。我父亲是军官,现在罗城军区任职,母亲在京城的银行工作。” “宋汉庭?”向暖第一次知道宋延还有大名,且『宋汉庭』这个名字透著莫名的熟悉,她好像在哪听过或见到过。 宋延解释,“对,我对外的大名叫宋汉庭,大汉朝的汉,庭院的庭。这个名字是长辈取下的,我正式上学后才开始用,家人和亲近朋友都习惯称呼我为小延或宋延。” 向暖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宋汉庭』这个名字,既然想不起,那就证明不是熟悉的人名,礼尚往来也介绍起自己的家庭。 “我只有向暖一个名字,亲爸是做生意的,比亲妈还亲的后妈是肉联厂的技工,我还有三个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哥哥、弟弟。” 介绍一半,向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我的家庭状况听起来挺乱的,但其实一点都不乱。我们家家庭成员的关係很和睦,不比別人原生的家庭差什么。” 宋汉庭点头表示了解了,“我之前见过你那比后妈还亲的亲妈,呃、不对,是比亲妈还亲的后妈,我很期待见到你的其他家庭成员。” 见对方家庭成员怕是要等到两人確定关係的那一天,向暖没往坑里跳,扬起下巴,挑眉调皮道:“不急,容你先期待著吧!” 宋延被她的调皮模样逗乐,笑眯眯从车子后面拿出一个纸质包装袋,“这个也是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 向暖往袋子里瞄了一眼,见里面装著的像是一条水绿色的机织围巾,“是围巾吗?” 宋延点头,“对,是围巾。我在商场偶然间看到这条围巾,觉得顏色很衬你,便买了下来,一直想等合適的机会送给你。” 他永远忘不掉当初在罗城一中,向暖笑盈盈朝他跑来的模样,那天的向暖穿了件水绿色的夹克衫,气质清新,笑容明媚,比山间精灵还好看。 “过个生日而已,哪有一下子收好朋友两份生日礼物的?”向暖语气嗔怪。 “好朋友间不能太过计较,痛快收下才是对朋友的肯定。”宋延不忘强调,“不值什么钱。” 向暖没有太过纠结,大方接过了围巾,“行,那我便收下了。” 別说礼物不值钱,就算是很贵的物品,她也还的起,不怕姻缘不成欠下还不了的债。 宋延大老远跑来罗城,向暖本该尽地主之谊请人吃顿饭,奈何家里还在办宴席,她不好走开太久。 隔著车窗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太阳,她再次询问宋延,“这会儿我家的宴席还没结束,你真的不去我家坐坐吗?” 宋延笑著拒绝,“下次吧!免得嚇到你和你的家人。” 向暖没好气,“我和我家人才没你以为的那么胆小。” 宋延作势开门下车,“既然这样,那择日不如撞日,趁人多我也去凑凑热闹?” 第331 章 忙碌的年节 “你怎么能、”向暖话出口,迎上宋延明显带有戏謔的笑眸,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弄了,不由羞恼,“没空陪你闹,我家还忙著呢!”说著转身要去开车门。 宋延动作利落跳下车,先她一步从外面將车门打开了,“时间不早,你回家去吧!咱们回头京城见。” “好,年后京城见。”短暂的羞赧过后,向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她上辈子活到了二十四岁,实际年龄比现今的宋延还大些,竟能被年下弟弟轻鬆逗弄成功,到底还是恋爱经验太匱乏了。 下车后,向暖让宋延先走,宋延让向暖先回家。 两人在风口相互推却著站了会儿,宋延败下阵,先上了车。 等车子驶离双喜街,向暖才紧了紧开衫领口,拎著装围巾的纸袋转身往家走。 田书琳等在大院门口,见向暖过来忙小跑著迎上去,没等走近便迫不及待询问,“这位名叫『宋延』的男同志,就是你通了一年信件的笔友吗?” 向暖没否认,“没错,就是他。” 猜测得到证实,田书琳心下长长嘆息。 她之前不明白,向暖为什么会和一个只见过两三面的笔友搞曖昧,这见到本尊后彻底理解了向暖。 先不管家庭背景如何,单看相貌和气度,这位宋延绝对称得上精品中的精品,自身条件丝毫不输沈昭临,且还比沈昭临多了几分女孩子最喜欢的成熟稳重。 沈昭临想要从如此强劲的对手手中夺回向暖的心,怕是不大容易了! 看了眼向暖手中提溜著的高档包装袋,田书琳试探著询问,“你跟那个宋同志什么个情况,確定好上了?” “还没有確定恋爱关係,打算先相处著试试。”向暖实话实说。 保持曖昧相处著试试,跟確定恋爱关係差別並不大,田书琳在心里又为沈昭临长嘆了几声。 沈昭临同学怕是怎么都想不到,惦念许久的心上人回老家过个年节的工夫,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才彻底结束,等街坊邻居帮著把满院狼藉恢復如初,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除了光吃饭不干活的孟老头,所有人都累到筋疲力尽,早早洗漱乾净各回各家歇息去了。 因为要跟向暖对时装店的帐目,何晶晶没回何家屯,晚上留宿在了大院。 时装店今年的生意状况跟前两年差不多,总营业额比去年稍微降了一丟丟。 “小暖,你觉得我们再开一家店怎么样?”何晶晶倚靠在沙发上,神色语气认真询问向暖的意见。 近一年来,任凭何晶晶想尽办法,也没能让店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且营业额还有隱隱下滑的趋势,要不是年末成品服装卖的好,今年的营业额铁定会比去年下降不老少。 折腾了许久,她也算折腾明白了,罗城的市场就这么大,想要分肉的生意人越来越多,她想要多赚钱,与其爭破头跟人抢一块不大的肉,不如扩大自己的市场盘。 没人不喜欢赚多多的票子,向暖早就想过再开一家服装店,可问题是现今信息流通慢,交通也不方便,帐目和人员不好掌控。 尤其是帐目问题,手工记帐太容易出紕漏,每家店都必须亲自盯帐,单她跟何晶晶两个人,很难忙得过来。 可何晶晶既然提出想再开店,肯定已经过了深思熟虑,她询问道:“晶晶姐想在哪里再开店?有没有具体的章程?” 何晶晶坐直身体,“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时装定製店针对的是中高端客户群体,不能开在落后贫瘠的小地方。京城是咱们华国的首都,服装市场肯定比罗城大的多,咱们可以尝试在京城开家分店。” “你接下来几年都要留在京城读书,可以適当抽出些精力照顾店里的生意,由你看著帐目,再加上我两地跑,应该能顾得过来。” 向暖快速琢磨了下在京城开店的可行性,果断答应,“好,只要大表姐你不嫌两地跑太过辛苦,我这边没问题。” 她如今的课业不忙,有大把的时间干点別的事儿,看顾一家店的帐目问题不大。 且向文礼在京城的电子商品城已经开门营业,打通了各路关係,她们在京城开店又可以踩现成的路子走。 “你没问题就行,我不嫌辛苦。我早想好了,咱们真要在京城开店的话,我也买辆小汽车,到时开车往返罗城和京城,肯定比乘火车方便很多。” 向暖本想劝何晶晶,非必要的话,现今买汽车还不如投资房產,可想到何晶晶现今的身家,汽车房產大可以同时拥有,没必要太过考虑性价比。 现今距离炒房发家的年代还远著呢!可以代步的汽车对何晶晶来说才是刚需品。 前一天晚上熬夜跟何晶晶对完时装店的帐目,翌日一大早,何昭昭又来跟她对两家饭馆的项目。 位於市一中对面的老店生意很稳定,几乎没受同行挤压的影响,新店面的地理位置好,自开业以来的营业额也很可观。 向暖没跟何金叶提前打招呼,直接將母女俩的分成又往上加了一成,她不是剥削劳苦大眾的黑心老板,不好亏待了辛苦付出的自己人。 过生日、办宴席、对帐、除夕宴守岁、年节走亲拜友,向暖回家后的日子充实到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一直忙到年初五,她才抽出时间跟何金凤说宋延的事儿。 在听到向暖说宋延年前跟她表明了心意,两人打算试著相处,何金凤一双凤眼瞪得堪比铜铃,嘴唇张张合合,震惊到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你、你说你这两年一直跟宋延有联繫?” 向暖眨巴著大眼睛,纠正何金凤的话,“没两年,我和宋延结识才一年多。” “哎哟,我的天老爷呀!”何金凤抬手捂住砰砰狂跳的心臟。 她做梦都想不到,向文礼千防万防还是没挡住,他们宝贝闺女小小年纪就被臭小子惦记上了,还是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被人下了鉤子。 瞧著眼前看似淡定,实则处处透著紧张的向暖,何金凤一个头两个大,满肚子的疑问,不知该先开口问哪个问题。 第332 章 孽缘 盘算过后,何金凤先问了自认为最重要的一点,“你很喜欢那个小宋同志?” “反正不討厌。”向暖低头抠手指,用忙碌掩饰羞赧和尷尬。 何金凤也是从少女时期过来的,看到闺女这副情竇初开的小女儿模样,觉得脑袋更大了。 她尝试规劝道:“暖暖,选对象不能光看外在,对方的人品和家庭情况也很重要,你跟小宋同志统共没见过几次面,对他的了解肯定不多。妈觉得你得多了解了解,再考虑是否跟人谈对象的事儿。” 本就想让何金凤给自己拿主意,向暖把自己对宋延的所知如实告知,“宋延是军人,还见义勇为帮过我,人品应该差不了。至於他的家庭情况,我只知道他爸爸是高级军官,他妈妈在国家行政机构工作,其它再多就不知道了。” 小伙子不仅外在模样好,还是高干家庭出身,何金凤再不舍闺女,也不得不承认宋延的各项条件是顶顶的好。 她抱著鸡蛋挑骨头的心態,都难能对宋延挑出毛病来,可人再好,也不能放任闺女小小年纪被不知根底的臭小子拐了去。 何金凤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理了理思绪后说道:“有的人面上看著好,內里其实不咋地的很,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外头是玉,里头裹著的其实是破棉絮。” 向暖笑著接过话,“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妈跟我说这话啥意思,难不成你是觉得宋延不是个好人?” 何金凤拧眉嘖了声,“我跟人家小宋同志只有一面之缘,又不会相面术,哪可能看出人是不是个好的?我是怕你小小年纪被人矇骗了感情,到时被伤狠了。” 向暖挪了挪屁股,歪头靠到何金凤宽厚的臂膀上,“妈不是常说嘛!我长相和心眼子都隨了我爸,心眼子多的人哪可能被人轻易骗到?” “您把心放肚子里,在没有確定宋延是否值得深入交往的情况下,我不会把自己的人和心轻易交出去的,我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而我之所以跟妈说我和宋延的事儿,是想您能给我提提实质性的意见。我將来不管和谁结婚处对象,都想您和我爸能够满意。” 听著闺女语气软软的说想让自己满意,何金凤心里酸酸涩涩的,把准备好的违心话原封不动咽回了肚子。 闺女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决定跟小宋同志相处,心里肯定是极其中意小宋同志。 孩子尊重他们当父母的,他们也该给予小辈最大的尊重,故而她不能在不了解小宋同志的情况下,因私心作祟去否定人家。 反正元宵节后,全家要跟著一起去往京城生活,在好几双眼皮子底下看著,她的暖暖肯定受不了欺负。 回到东屋臥房,向文礼见何金凤心思重重的,语气酸溜溜的询问,“小暖都跟你说啥了?” 何金凤看了他一眼,嘆息著在梳妆檯前坐下,“我觉得你可能不大想知道。” 一听这话,向文礼醋味更重,“啥意思?难不成你们母女俩又有了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 何金凤轻嘆,“暖暖、有了喜欢的对象,让我给她拿主意。” 她本不忍心刺激爱女如命的女儿奴,可闺女想要跟人搞对象这事儿迟早瞒不住,与其到时候受大刺激,还不如提前打上预防针。 “啥,你说啥?”向文礼腾的一下坐直身体,满脸写著不相信。 何金凤重复,“我说咱们闺女长大了,有了心仪想要恋爱的对象。” 向文礼只惊诧了一瞬,便锁定了偷自家闺女的大盗,“我就知道,沈家那臭小子跟开屏孔雀似的,整天顶著那张脸在小暖跟前晃,迟早得出问题。” 何金凤否定了他的猜测,“暖暖的心仪对象不是昭临,是那个去年帮助过她的小宋同志。两人这一年多来一直都有联繫,小宋同志年前更是追到罗城,跟暖暖表明了心意。” 向文礼的眉间拧得能夹死苍蝇,“姓宋的?” 何金凤嘆息,“就是那个宋延,去年咱们为表示感谢,还说请人吃饭来著。” 宋延和宋汉庭除了同姓外没有任何相关点,向文礼的心却没来由慌了一阵儿,“小暖答应了那个小宋同志的求爱?” 何金凤摇头,“没有,说是先处著试试,各方面合適再考虑是否继续搞对象。” 一听人还没得手,向文礼鬆了口气,“没应下就好。小暖自来是个有主意的,肯定不会被臭小子蒙蔽了。” 这话与其是说给何金凤听的,不如说是安抚自己,只要一想到闺女要被拐走,他的心比被人挖走一块还难受。 夜深心不静,註定无法安眠,夫妻两人背对著背各躺一边,长气短气嘆个不停。 “別嘆了,再嘆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了的事儿。”何金凤抱怨的话说完,自己先嘆了口气,“唉,回头一到京城,咱们就找由头让小暖把小宋同志约出来。人要不是个好的,不用你出头伤父女情分,我去当那棒打鸳鸯的大棒槌。” “先別考虑太多,一切等回京再说。”向文礼翻过身,从背后拥抱住了何金凤。 好不容易脱离原定轨跡,重来一次,他不允许误了闺女半生的孽缘再上演一回,绝不允许。 快乐日子流逝的比湍急水流还快,转眼间来到了年节的末尾,一家人开始著手准备北上事宜。 何金凤已在年前將肉联厂工作转给了娘家没正式工作的成年侄子,两个小刚也办好了转学手续。 即將换地图,全家所有人都兴致缺缺,捨不得离开生活了多年的老街。 以杨小军为首的几十上百个半大小子给两个小刚举行了送別宴,送別宴是在『好味道』饭馆办的。 参加完送別宴的两个小刚一个比一个伤感,喊著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三道街的好兄弟们。 同样伤感的还有向暖,百十个半大小子造光了店里的汽水存货,各种荤素食材也被耗的七七八八。 事后杨小军背著一书包眾人集资的零票来结帐,向暖让何昭昭象徵性收了些,不够的部分记自己帐上。 要说所有人中最不舍向暖一家离开的,非孟老头莫属了。 老头儿嘴上什么都不说,却恨不得一天往大院跑八百趟,动不动就哼两声。 “要不別等下回了,老爷子也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吧!反正京城那头房间多,也不缺您老住的地方。”向文礼再次提出邀请。 第333 章 天雷乍现 孟老头的眼睛亮了亮,別过头没作声,佯装出一副不稀罕的傲娇模样。 半辈子没出过远门,孟五知道自家爷爷想跟去京城看看,故意逗弄他,“我爷他岁数这么大了,不適合长途奔波,还是不跟著你们一家凑热闹了!你们一家也別一走两宽忘了我家老爷子,这一年到头,回来看看他老人家就成,。” “哼!”孟老头回过头,狠狠剜了自家孙子一眼。 向暖也看出了孟老头的心思,笑著附和乾爸的话,“老人家確实不適合长途奔波,赶火车太辛苦,坐汽车可能还会晕车。” 孟老头绷不住了,“我不晕车。” 笑话,他几十年前就会开汽车了,怎么可能会晕车? 大傢伙儿被孟老头孩子气的模样逗乐,强忍著不敢笑出声,怕老头儿太丟面儿被气出个好歹。 孟五边笑边说,“您老把心放肚子里,暖暖她早就让我给您归置行李了。不管您是想去京城,还是想留在罗城,都依您心意。” 心思被戳破,孟老头老脸微红,轻哼一声又別过了脑袋。 已经几十年没踏出过罗城了,若是有机会,他有生之年还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元宵节一过,向暖一家、田书琳、孟老头以及准备在京城开店的何晶晶,一行人分两路结伴动身去往京城。 顾及孟老头的年岁,孟五托关係买了火车臥铺票,孟老头却坚持要乘坐汽车。 汽车上装不下太多人,向暖是乘坐的火车,等到了京城她才知道,孟老头不仅不晕车,还会驾驶汽车,老头儿过往的人生经歷比她以为的更丰富。 京城各高校正月十七开学,一行人十六傍晚才到达京城,没轮上休整,向暖和田书琳睡了一觉,翌日一早便去了学校报到。 人为的巧合,两人刚到女生宿舍楼附近就遇上了沈昭临。 “你俩今天来学校也挺早,吃早饭了吗?”沈昭临面上掛著招牌笑容,眼神时不时落在向暖身上,想看又不敢久盯著看。 没有什么比大早上看到一张帅气的脸能让人心情更好,还是一张笑起来格外灿烂好看的帅脸,向暖不由跟著一起唇角高扬。 “我们在家吃了早饭,书琳得来宿舍送行李,我俩刻意早来了半个小时。你又不住宿舍,为什么也来这么早。” “我被生活委员委派帮助远道的学生运送行李,不好来学校太晚。回罗城大半月,这个年节过得开心吗?”沈昭临说著话,伸手去接向暖提著的行李袋。 向暖没片刻犹豫,动作自然將行李袋递给了他,笑著感嘆,“今年年节过得还行,挺充实,也挺热闹,十多天好似眨眼间便过去了。” 早上气温低,向暖戴了顶红色的毛球毛线帽,沈昭临围了一条差不多顏色的红围巾,再加上两人都穿著同色系的深色直筒裤,白色运动鞋,站在一起比情侣还像情侣,又养眼又登对。 瞧著两人动作语气熟稔,田书琳努力往上扯嘴角,才挤出笑模样。 她看得分明,沈昭临满眼只看得到一个向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她这个心外人。 真不敢想像,沈昭临要是知道自己被人捷足先登,向暖已经答应了跟別的男同志试著处对象,得失望成什么模样。 就在田书琳想著要不要给沈昭临打个预防针,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时,宋延已经如天雷乍现般出现了。 结束上午的课程,三人在常约饭的路口碰面,商量著去校外还是去食堂吃午饭。 商量过后,三人一致决定去食堂,原因无它,过年期间在家吃得太好,得吃几顿清淡的饭菜刮刮油。 拐过路口,向暖突然顿住了脚步,眼神看向距离食堂门口不远的花坛处。 田书琳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当看清花坛边站著的頎长身影,心猛地咯噔了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昭临。 而此时的沈昭临也看到了花坛边站著的年轻男同志,男同志不是旁人,正是宋延,也就是宋汉庭。 宋延今天穿的是军装,更显得身形笔挺、面容刚毅,光站在那儿便能引来不少人侧目。 沈家和宋家是世交,沈昭临年节时刚去过宋家拜访,与宋延也有些交情。 沈昭临正打算告知向暖,自己遇上了认识的人,要过去打个招呼,就见向暖笑吟吟朝著宋汉庭所在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而宋延压根没注意到沈昭临,眼睛里只看得到向暖,瞧见向暖朝自己跑过来,眉梢眼角都透出了笑意。 到了宋延跟前,向暖笑盈盈询问,“你不是在隔壁清大进修吗?怎么跑来了京大食堂?” 宋延笑看著她,“明知故问,我来京大当然是找你的。我刚刚去了教学楼,没赶上你下课,便跑来食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上你一面。” 向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以后时常能见面,没必要急於一时。” 点到而止,宋延没再说什么聊表思念的酸话,温声询问向暖,“饿了没?想吃什么饭,我请你。” “不用你请我,我约了朋友一起吃饭,他们还在那边等著我呢!”向暖指向不远处站著的田书琳和沈昭临。 田书琳齜著上下两排牙,笑得比哭还难看,根本不敢转头去看身边沈昭临的反应。 而此刻的沈昭临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不断说服自己,向暖只是性格开朗,对谁都很友好和善,和宋汉庭之间绝对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关係。 可眼睛看到的画面,又没办法让他成功说服自己,宋汉庭看向暖的眼神明显不清白,向暖在宋汉庭面前也跟平时很不一样。 不会的,向暖来京半年,大半时间都待在学校,根本没有与宋汉庭深交的机会,两人就算认识,也只可能是泛泛之交,绝对不可能產生特別的关係。 几乎在沈昭临做好自我说服的同时间,向暖带著宋延来到了他面前。 向暖指著宋延给两人介绍,“这是宋延,我交往许久的笔友,现在的好朋友。” 说罢对著宋延笑了笑,又指著田书琳和沈昭临介绍,“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兼老同学,田书琳和沈昭临。你和书琳之前见过,我就不多介绍了,沈昭临也是我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第334 章 直面情敌 “我和昭临自小相识,更不用你介绍。”宋延笑看向沈昭临。 沈昭临强挤出笑附和,“是,我和汉庭早就认识,熟识的时间应该比你们认识的时间早多了。” 宋延眉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沈昭临之前见到他都是亲切称呼为『汉庭哥』,今天竟一反常態直呼了他的名字。 向暖觉得很不可置信,“世界这么小的嘛!我整天混在一起的老同学竟和结交许久的笔友熟识?” 沈昭临看著向暖,耐心解释给她听,“我爷爷和宋爷爷曾是老战友,我爸和宋叔叔也共事多年,我和汉庭不认识才奇怪呢!” “原来是这样,世界真的好小呀!我先后结识了盛夏里和宋延,他们两人都和你有渊源,简直巧合到了让人觉得离谱的地步。”向暖嘖嘖感嘆。 沈昭临附和她,“离谱的巧合能发生在我们身上,说明我们本来就是应该有交集的有缘人。” 看著两人面对面笑看著彼此说笑,宋延很快明白过来,沈昭临突然改变对他的称呼,很大可能是因为向暖。 沈昭临应该是对向暖存了別样的心思,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向暖身边,才会下意识生出敌意。 搞明白缘由,宋延並未生出多重的危机感,在他看来,沈昭临还是个幼稚小屁孩,人在他来京之前没取得向暖的另眼相待,之后更不会有机会从他身边爭夺向暖。 可向暖身边有这么个长相出挑的竞爭对手,也挺碍眼的,他必须加把劲儿,早些与向暖確定恋爱关係,断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念头。 盼星星盼月亮,宋延好不容易等来了跟向暖相处的机会,不大想有外人干预他们,正欲找由头邀向暖去校外的吃饭。 眼看著涌进食堂的学生越来越多,沈昭临抢在宋延前面开了口,“汉庭没有饭缸,不方便在学校食堂吃饭,要不我们还是去校外的饭馆吃午饭吧?” 宋延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来了跟向暖相处的机会,不大想有外人干预他们,可沈昭临已经把结伴吃饭的话说在了前头,他即便不情愿,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下午都有课,不好走得太远,去了距离京大和清大都比较近的一家滷煮店。 点菜时,几乎不用向暖开口,沈昭临便把她喜欢吃的菜品都点了,两人的默契度看得宋延不断皱眉。 等点完菜,宋延先沈昭临一步掏出钱票结帐。 沈昭临眼疾手快將他掏钱的手摁住,另一只急急往营业员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钱票,“你刚回京不久,这顿饭该我请。” 钱票还没递到营业员跟前,被宋延的另一只手拦下,“我比你年长几岁,在部队有津贴拿,哪能让你一个年岁小的学生掏钱请吃饭?” 沈昭临不服,“也有不缺钱的学生,这顿饭必须我请。” 宋延寸步不让,“我说了我请,便我请。” “必须我请。” “我请。” …… 两人你拽我捞、你一拳我一巴掌,为付个帐高手过招般爭得面红耳赤。 一旁的向暖看得额角突突直跳,急忙从兜里掏出钱票把饭钱给结了。 她一直以为宋延比同龄人成熟稳重许多,现在看来她可能判断失误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宋延也不例外,幼稚起来和沈昭临是一个级別的。 田书琳则是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两个愣头青爭上头了打起来,把人家饭馆给砸了。 等饭菜上桌开始动筷子吃饭,宋延不习惯边吃饭边说话,沈昭临则是吧啦啦说个不停,还故意跟向暖扯他们之前的过往。 沈昭临说起话来幽默风趣,向暖很喜欢跟他日常閒聊,时不时的开心附和两句。 一顿饭是在沈昭临和向暖的聊天声中吃下来的,田书琳如坐针毡,宋延堵心到味如嚼蜡。 吃完饭从饭馆出来,差不多已经到了各自上课的时间。 宋延不舍看向向暖,“我送送你、你们。” 向暖好笑,“不用送,学校就在跟前,几步路就到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听说你们进修班比我们上课纪律严明的多,你別误了点回头挨罚。” 几人是结伴同行,宋延即便跟著向暖回京大校园,两人也寻不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只能不甘目送向暖和沈昭临走远。 这边沈昭临刚拐过路口,便藉口有东西落在了饭馆,狂奔著返回原来的街道,在街尾追上了正往清大方向走的宋延。 直面情敌,沈昭临没有多余废话,冷著一张俊脸开门见山询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向暖?究竟对她存了怎样的心思?” 宋延好似猜到沈昭临会返回般,面上没显露出丁点意外,將自己和向暖的情况如实告知,“我和向暖结识一年多、快两年了,当时她被流氓混子纠缠,我帮了她,之后我们便一直有书信往来。” “从一次见面,我就对向暖动了心思,第二次见面確定心意,后通过近一年的书信了解,更加確定了非她不可的决心。” “我不是个拖拉性子的人,已经於年前跟向暖表明了心意,她说对我的感观很好,不排斥我的靠近,我们正在尝试更近一步的交往。” 在听到向暖已经答应跟別人交往,沈昭临霎那间气红了眼,理智全无,“第一次见面就动了心思,不就是见色起意嘛?你不配喜欢向暖。” 宋延轻笑了声,“沈昭临,我们都已经是有明辨是非能力的成年人,包括向暖,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谁。” “你没必要说些幼稚的傻话自欺欺人,向暖和我不会因为你说的几句幼稚言论而改变什么,我们相互吸引是事实。” “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是发自真心的喜欢向暖,为了能跟她在一起付出了很多。我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不会轻易动摇。” 说罢,宋延不再等沈昭临的回应,转身大步离去了。 沈昭临仍呆愣愣的站在原处,大脑一阵阵轰鸣。 向暖对宋汉庭的感观很好,向暖要尝试和宋汉庭交往,向暖和宋汉庭互相吸引…… 他拼尽全力去追的那束光,还未正式触碰到,便要彻底离他远去了吗? 第335 章 金龟婿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好似被乌云遮住般,瞧不见了光亮。 不行,绝对不行,他好不容易才站在了她的身边,他不能任她远去。 沈昭临挪动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失去,他要把即將远去的光追回来。 “叮铃铃……马的,没长眼吶!差一点就撞上了,挺年轻一小伙子,怎么横衝直撞不看路……” 未理会仿若天外之音般的谩骂,沈昭临一把推开挡道的自行车,只管往前冲。 可无论他跑多快,多么努力,那道光还是越来越远,他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结束下晌的课程,向暖从教学楼出来后去车棚推摩托车,快走到车棚时,忽听得有人喊她。 距离远声音听不真切,她下意识以为是沈昭临,因回罗城过年节,已经小一个月没见到將军了,怪想念狗子的。 回头去看,却是一身军装的宋延远远朝她走了过来,身姿笔挺的颯爽模样惹得不少人侧目。 等走近些,向暖下意识询问,“你怎么来啦?” 宋延剑眉微拧,“我、不该来吗?” 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向暖忙笑著解释,“没有,我的意思是你下课的时间比料想中早很多,你们进修班的课程不多吗?” “课程挺多的,是我翘了课。”宋延如实说。 “啊?军人也翘课?”向暖瞪大水灵灵的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 宋延被她灵动的小表情逗乐,笑著解释,“进修班的学生文化程度参差不齐,授课老师要从基础知识教起,我念过两年大学,前几个月的课程对我来说太基础了。” 向暖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可是否掌握了知识跟遵守纪律是两码事,你翘课確定不会被罚吗?” “罚便罚唄!没多大事。”宋延语气很不在意。 说著话,宋延帮向暖推上摩托车,两人边聊边往学校门口走。 张东升过来京大附近办事,想著向暖已经开了学,顺道过来京大瞧瞧,便撞见了这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正追求的小女生竟与宋延有交集,两人说笑间眉眼传情,一看关係就很不一般。 张东升是张淑芬的亲侄子,(端月考虑到后面的剧情设定,把宋汉庭妈妈的名字改成了张淑芬)宋延的舅家表哥,表兄弟两人自小到大一直是各路长辈口中的对照组。 张家底子厚,张东升身为张家子孙,只要不作奸犯科,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被人巴结仰望。 哪曾想出了一个宋延,不仅模样出挑,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优秀,把一事无成的张东升衬托到像一坨狗屎。 自打宋延崭露头角,张东升就活在了表弟的阴影中,恨不得把人踢得远远的,偏打架还打不过,没有较量的资本。 为了不受虐,张东升每回见到宋延,都是有多远躲多远,跟老鼠见了猫差不多,主打眼不见为净。 这次也一样,张东升確定跟向暖走在一起的是宋延,立马將头缩进壳里,悄摸摸溜走了。 回到饭店,张东升第一时间给於美兰打过去电话。 他虽不成大器,但不是蠢人,於美兰一次次给他创造机会接近自己女儿,明摆著是想向暖做他们张家人。 现今向暖又跟宋延有了牵扯,他必须搞明白,这事儿跟於美兰有没有关係,他是否被人当了猴耍? 电话接通,张东升直接质问,“於美兰,我和我妈都待你不薄,你把我当猴耍是吧?” 於美兰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搞懵了,愣了小片刻才回话,“有话好好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东升你把话说清楚。” 听她的语气確实不像知情模样,可张东升还是又质问了一遍,“你当真不知道?” 於美兰更懵了,“我知道什么呀?你能跟於姨把话说清楚吗?搞得我这心七上八下的。” “呵!”张东升冷哼,“你亲闺女向暖跟我表弟宋延搞在了一起,你当妈的能毫不知情?” “宋延?”於美兰反应了小片刻宋延是谁,才不可置信反问,“你是说小暖跟宋汉庭在一起了?他们相隔两地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听她的语气当真是毫无所知,张东升心里舒坦了几分,“我两只眼睛都亲眼瞧见,你闺女和宋延有说有笑、眉来眼去,他们在一起的事儿还能有假?” “你要是真疼女儿,赶紧劝人把狐狸尾巴收回来,我小姑选儿媳妇可不是一般的挑剔,闭著眼都不可能看上一个商户出身的儿媳妇……” 张东升后面说了什么,於美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向暖和宋汉庭在一起了,向暖给她钓到了真正的金龟婿。 掛断电话,於美兰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確定这个时间点张淑芬已经下班回家,斟酌片刻將电话拨去了宋家大房。 年前,她给宋家送年节礼时,张淑芬跟她显摆,说自家儿子长大成人知道孝顺父母了,惦念宋师长脚伤不便,非要亲自跑去罗城接宋师长回京。 当时她便觉得奇怪,宋师长有专职司机,行动再不便也用不著宋汉庭跑去罗城接应,且宋师长还只是不怎么严重的扭伤,更用不著亲儿子千里迢迢去接应。 现今想来,宋汉庭大过年跑去罗城,很大可能是冲向暖去的,两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就有了勾连。 电话接通后,於美兰和张淑芬东扯西扯一番,成功探知到,宋汉庭闹著跟秦嘉慧退婚前也去过罗城。 所有线串联在一起,於美兰几乎能確认,她的好女儿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居然不动声响挤掉了宋家金孙的正牌未婚妻,把宋汉庭牢牢攥在了手心。 怪不得死活瞧不上张东升,原来是有了更好的人选,毕竟跟哪哪都优秀到没得挑的宋汉庭比起来,张东升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可明明有了更好的对象,向暖为什么不跟她提呢?还口口声声喊著不稀罕嫁高门,甚至跑来秦家给她上眼药…… 难不成人根本不知道宋汉庭的真实身份? 於美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向暖並不知道交往的对象,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挖给她的人选。 她可真是好奇,向暖將来得知实情后,还能不能说出不稀罕嫁高门的话,又是否捨得將到嘴边的金龟婿推出去? 第336 章 殷勤粘人 因是第一天开学,向暖没和宋延在外面吃晚饭,赶在天黑前回了帽儿胡同。 何金凤和向文礼因两个小刚的转学事宜忙了一天,几乎与向暖前后脚进家门。 夫妻俩回来路上买了肉饼,何晶晶熬了小米粥,一行人就著醃萝卜乾凑活了一顿。 趁收拾碗筷的功夫,何金凤小声跟向暖商量,“你跟小宋同志约个时间唄!我和你爸想请人吃顿便饭。” “你们现在就请宋延吃饭?”向暖表示不解。 搁在宋延没跟她表明心意之前,他们家人请宋延吃顿饭没什么。 可现在这种关係再请人吃饭,像是相看女婿似的,不是特別妥当。 “啥意思?你不想我和你爸见小宋同志?”何金凤心里著急,不由加大了说话音量。 因为闺女和不知根底的男同志搞对象,向文礼已经担忧的好多天没睡过好觉了,要不是二刚哥俩转学的事儿不能耽搁,他们一天都不想等。 向暖解释,“不是不想,是觉得不合適,我怕宋延对你们產生误会。” 何金凤想了下,觉得向暖的担忧不无道理。 两个小年轻才刚刚决定处著试试,他们女方父母就急巴巴的约男同志吃饭,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嫁闺女似的。 “不特意请人吃饭也行,咱们定个地方,你把小宋同志约出来,我和你爸偷偷、不对,是从侧面先考察考察。” 见何金凤神色语气严肃,一副非见宋延不可的模样,向暖无奈点头应下。 “行吧,我回头见到宋延先跟他把时间和地点约好,再通知你们过去看人,省得没约到你们白跑趟。” 何金凤一天都不想等,“不用那么麻烦,你跟我们说个地方,我和你爸明天去蹲守,明天蹲守不到就后天,总之越快见到小宋同志越好。” 向暖的眼皮跳了跳。 她一直都知道这辈子的父母是真心疼宠她,但她还是低估了这份疼宠的重量,重到让她產生了莫大压力。 即便何金凤和向文礼都表示不嫌辛苦,愿意在不確定能否约到宋延的情况下去蹲守,向暖还是把碰面的时间定在了后天。 她和宋延今天才见过面,宋延明天不一定会去学校找她,她要是临时去清大找宋延,跑空的机率也很高。 另外还得先跟沈昭临和田书琳提前打好招呼,省得人多撞到一起闹出意外状况。 事实证明,向暖不仅低估了父母对她的关爱,还低估了男同志追爱时期的粘人程度。 翌日一大早,向暖驾驶著摩托车刚出帽儿胡同,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宋延。 要不是向文礼和何金凤一早出了门,她能省去大麻烦直接安排他们和宋延碰面。 宋延是乘坐公车过来的,摩托车推著走不方便,两人只能共乘一辆车。 一路驾车把向暖送到京大校园里,宋延才匆匆赶去了隔壁清大上课。 整个上午,向暖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等到了午饭时间,才猛然想起今天没看到沈昭临。 之前几乎每天,她都能在校门口跟沈昭临撞上,两人结伴往学校里走,说上几句话后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去上课。 习惯成了自然,沈昭临这突然没出现在面前,向暖反而不大习惯了。 早上和宋延约好结伴吃午饭,向暖从教学楼下来,宋延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等很久了吗?” 今天风有些大,向暖的额前秀髮被吹得很乱。 宋延很想伸手帮她捋顺,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等很久,刚到。你想吃什么饭?今天必须我请客。” 向暖鼓脸露出为难神色,“吃什么都行,不过我习惯了和书琳他们一起吃午饭,这会儿得先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宋延痛快答应,“確实该打个招呼,省得他们等你。” 两人在去往食堂的必经路口等了小片刻,只等来了田书琳。 向暖问她,“昭临怎么还没过来?平时都是他最早到。” 当著宋延的面,田书琳不好说什么,“应该是有啥事儿耽搁了吧!你们要是著急就先走一步,回头我见到昭临,跟他说一声就成。” 沈昭临突然失约,很大可能是受刺激太过躲起来了,田书琳作为老同学兼好朋友,得为其兜著些底,免得人未战先输阵,在情敌面前彻底失了顏面。 向暖没有想太多,一口答应下来,“行,那你跟昭临说一声,我跟宋延出去吃饭了。等回头,我做东请你们两个吃烤鸭。” 宋延没有餐具,必须去校外吃饭,中午的时间有限,不好因为等人耽搁太久。 为了给明天的碰面做铺垫,向暖带著宋延去了距离帽儿胡同不远的一家饭馆,饭馆主要卖炸酱麵和几样京城特色菜。 向暖佯装很喜欢吃店里的京酱肉丝,成功引得宋延开口承诺明天再带她过来吃饭。 早上接上学,中午陪吃饭,下午送回家,向暖一天下来除了上课时间,剩下的时间全部被宋延占满了。 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別的男同志是否也如宋延这般殷勤,简直比万能胶还能粘人,一点空隙不给她留。 翌日一早,宋延毫无意外又在昨天的地方等著她了,两人共乘摩托车去学校。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沈昭临还是没出现,向暖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她疑惑询问田书琳,“你昨天见著昭临了吗?” “没有,他好像家里有事,这两天没来学校上课。” 田书琳昨天中午没等到沈昭临,也没见人来食堂吃饭,特意询问了与沈昭临交好的同学,得知沈昭临昨天一天都没来学校上课,而今天人没照常出现,估计也还是没来学校。 向暖听得皱眉,“家里出了啥事,能连课都不来上了?待会儿得了空我打电话问问。” 沈昭临从不旷课,甚至连生病都坚持来学校,连著两天不来上课,且连声招呼都没打,家里应该是出了不小的事儿。 要不是跟何金凤约好在饭馆碰面,向暖都想立马过去京大家属院瞧瞧。 第337 章 上辈子的丈夫 饭馆今天生意出奇的好,向暖和宋延到时,店里已经没有了能落座的空位。 宋延跟向暖商量,“要不咱们今天先换家饭馆吃饭?等回头人少的时候再过来。” 向暖佯装寻找空位,目光在店里搜寻了一圈,成功锁定了何金凤的所在处。 眼神对上后,向暖磨蹭了小片刻,见何金凤没有招手让她和宋延过去的意思,才点头答应了宋延的提议,“行,我们去別的饭馆,老吃一样的饭菜也没意思。” 两人说著话往外走,宋延问她,“你想吃什么饭,还吃京城特色菜吗?” “我这会儿没什么特別想吃的,你定吧!” 等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何金凤一把握住向文礼颤动不停的手,著急询问,“你咋了呀?就是见个小同志而已,为啥反应这么大?” 夫妻俩早半个小时过来了饭馆,点好菜后眼见著食客越来越多,没了能坐下吃饭的空位,商量好等向暖带著宋延过来时,装作偶遇请他们一起同桌吃饭。 可等向文礼真正看到宋延后,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让何金凤邀人过来。 何金凤心思全在向暖和宋延身上,没过多注意到向文礼的异常,这会儿才发现向文礼整个人都在颤抖,面色也白的嚇人。 “走,回家。”向文礼撑著桌面站起身,连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何金凤被他的骇人模样嚇到了,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满肚子的疑惑,一时不敢开口问。 沉默一路,等进了家门,何金凤再忍不住,急声询问向文礼,“你到底咋了?你之前根本没见过小宋同志,为啥只晃了人一面,就像见了鬼似的。” 向文礼无力倚靠到沙发上,面色煞白呆愣愣瞧著何金凤,目光空洞不聚焦,唇瓣蠕动好几下也没能说出话来。 看他这副仿若丟了魂般的模样,何金凤心下更著急了,起身往外走,“你不说,我去问小宋同志。我就不信了,你们天南海北的两个人,还能结过死仇不成!” “你回来!” 话落,向文礼坐直身体,抬手对准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上去。 『啪』!脆响响彻整个屋子。 在下一个耳光落下前,何金凤疾步衝上前拦住了他,声音急到劈叉,“向文礼,你在干啥呀?你到底咋了?” 向文礼抬起眼帘,眼神依旧空洞没神采,“我、我没看好小暖……重来一次,我、我也还是没能护好她。” “小暖和宋延搞对象这事儿不是你的错,我不也没发现嘛!啥重来一次、”何金凤宽慰的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驀然睁大了双眼。 好半天才又发出声音,“文礼,你、你也是?” 向文礼无力闭眼,“没错,我和你一样,八零年元旦那天回来的。” 短暂的惊愕过后,何金凤被气笑了。 难怪当初向文礼刚经歷前妻的背叛,便轻而易举从了她,还给予了她足够的爱和信任,原来竟是和她一样,有过了一世的经歷。 蠢人就是蠢人,重来一次依旧被聪明人耍得团团转,她傻乎乎被向文礼欺瞒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都没发现端倪。 若非因眼前这档子破事,向文礼怕是还不会跟她透底,很可能会欺瞒她一辈子。 顾不得计较向文礼的欺瞒是对是错,对何金凤来说,眼下向暖的事儿更要紧。 她质问向文礼,“你看到宋延的反应这么大,是单纯因为知道他不是个好的,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在?” “宋延就是宋汉庭,小暖上辈子的丈夫。”向文礼语气里透著浓重的无力感。 何金凤的眼睛再次瞪大,“你说啥?宋延怎么可能是宋汉庭呢?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个人,咋可能会有关联?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了?” 向文礼紧闭著双眼,眼皮剧烈颤动著,没有开口回应。 何金凤心头的侥倖被最有力的沉默打碎,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快速捋清楚思路,安慰向文礼,也安慰自己,“没事儿,宋延就算是暖暖上辈子的丈夫,也没什么当紧的。” “他和暖暖才结识不久,感情不深,暖暖又向来尊重你和我的意愿,只要咱俩坚持反对,他们肯定成不了。” 向文礼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想压制住胸腔內的奔涌,却无法做到。 他是真的怕,怕重来一次依旧改变不了女儿一脚踏入沼泽,深陷其中,任他们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出的命运。 半掩在袖中的手被握住,掌心传来的温热使得向文礼发僵的身体有了些知觉。 他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何金凤,颤著声音询问,“还能改变,对吧?” “当然能改变,咱们的人生重来一回,很多人和事儿都改变了,没道理只暖暖一人的命运改变不了。暖暖说了,她找的另一半定然会让咱俩满意,咱俩不支持她和宋延在一起,他们必定得闹掰。”何金凤语气篤定。 向文礼並没有被安慰到,“可小暖和宋汉庭是否要在一起,怕是由不得她。” “什么叫由不得她?暖暖要是不愿意跟姓宋的在一起,姓宋的还能强迫暖暖跟了他不成?”何金凤话说出口方意识到。 以现今他们家和宋家的条件差距,宋延要是真有心强迫向暖,很轻鬆就能办到。 没等向文礼回应,何金凤便自我洗脑安慰自己,“不会的,姓宋的挺利索一帅小伙,各项条件都优秀到没处挑,想要嫁给他的女同志一抓一大把?人没道理会干强迫人的勾当。” 又突然想起,“暖暖上辈子的丈夫不是年少时就缺了一只手掌吗?这宋延都二十好几了,人还好端端的,身体哪处都没残缺,你能確定两人是同一个人?” “就是一个人,我不会认错的。”向文礼艰难扯出一抹苦笑。 这辈子的宋汉庭的身体为什么没有残缺?他根本不敢深想其中缘由。 何金凤也很疑惑。 宋延上辈子残了一只手,要是没外力干预,这辈子也该残了才对,不会无缘无故发生改变。 想到某种可能,再联繫到向文礼失魂般的反应,何金凤的心在霎那间沉了底。 宋延很大可能跟他和向文礼一样,有过一世的经验,故而才能规避上一世的危险改变命运。 而宋延若真是重生之人,重来一次还要与向暖发生交集,不是因为太恨,就是因为太爱,定然是报了非向暖不可的决心。 第338 章 前世父女 “你怀疑姓宋的跟我们一样,对吧?”何金凤颤著声音跟向文礼確认。 回应她的是一声长嘆。 “我的天老爷呀!他老人家到底是要闹哪出?重生这档子事还带买一送二的不成。”何金凤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咱们得理智面对。” “对,必须理智,一慌就全完了。眼下一切都是咱们的猜测,姓宋的也可能是因为某种机遇才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人不一定是重活一世。” “事情没確定之前,咱们不能先乱了阵脚自己嚇自己,兴许只是咱们多想了,暖暖和姓宋的能遇上纯属孽缘作祟,两人一拆就能散。” 说著,何金凤一把抓住向文礼的手臂,“老向同志,你必须支棱起来。就算姓宋的有上辈子的记忆,凭你的能耐也能斗贏他,有咱们护著,小暖不会被他伤害到的。” “呵!”向文礼苦笑出声,“遇上宋汉庭,和宋汉庭发生纠葛,小暖已经註定要被伤害。完全避免已不可能,只有轻和重之分。” 何金凤不明白,“为啥呀?他们小年轻还没正式开始交往,没有建立多深厚的感情,暖暖咋就註定要被伤害了呢?” “我这个人最不信邪,等暖暖晚上回家,我就找由头让她跟姓宋的断了。暖暖跟我最亲,指定听我的劝,她越早抽身出来,越能降低被伤害到的风险。” 向文礼却说,“小暖没有前生记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用什么由头拦著她追爱?” “这事儿不用你管,我有自己的法子。”何金凤打定主意。 向暖之前对她的预示梦深信不疑,她以预示梦规劝,人肯定会重新考虑和宋延的关係。 “即便你不用劝,小暖和宋汉庭也成不了事儿。”向文礼倚靠回沙发上,话语里透著浓重的无力。 何金凤被绕糊涂了,“暖暖前世跟姓宋的做了半辈子的夫妻,这怎么又成不了了?” “宋家人看不上小暖。”向文礼道出事实。 何金凤还是不明白,“前世的宋家也看不上暖暖,暖暖不还是嫁进了宋家吗?” “小暖嫁宋汉庭,捨弃自尊进宋家,是因为我。”向文礼的面颊肌肉颤动,整个身心几乎被无力和愧疚吞噬。 前世,他因於美兰的无情背叛心灰意冷,没了活下去的心力,任由向暖被於美兰带走了。 直到向暖偷偷跑来找他,哭著说想要跟他生活在一起,不论他是否身有残缺,还是贫贱富贵,他都是她的爸爸,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得知了女儿的牵掛,他慢慢振作起来,努力生活,想尽一切办法把日子过好,只为有朝一日能把女儿从秦家接回到身边。 为了能赚到钱,他忙到脚不沾地,且越来越忙,前些年除了一些经济给予,他根本顾及不到寄人篱下的向暖。 隨著他的荷包越来越鼓,向暖也从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岁,他正式跟於美兰提出了要回女儿。 於美兰咬死不同意,骂他是痴心妄想,还扬言已经给向暖安排了最体面的婚事,他想要向暖今后能过的好,就该离得远远的,別在打扰她们母女的生活。 秦家是军政世家,確实比他门第高,就在他犹豫著是否要坚持討回向暖的抚养权时,亲眼目睹了向暖被宋家人羞辱的画面。 张淑芬在满堂宾客的宴席上,当眾骂向暖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的狐媚子,各种不堪入耳的话砸向向暖,扬言他们宋家的儿郎就算出家当和尚,也不会娶向暖进家门。 放在心坎上的闺女被当眾羞辱,他气怒砸了两桌宴席,將向暖带离了是非之地。 小小年纪遭受精神心灵上的践踏,他本以为向暖会承受不住痛哭流涕,结果向暖没事儿人般,还强撑著笑脸宽慰他。 劝他说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儿较真儿,只要他们不在意,就不会被伤害到。 他当时丁点没有被女儿的懂事安慰到,只有无法道出口的愧疚和心疼。 他深知,向暖小小年纪看淡被轻贱羞辱,不是因为內心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习惯了承受那些。 事后,於美兰不但没有替女儿討回说法的意思,还坚持想要向暖嫁进宋家,扒紧宋汉庭。 真正意识到向暖在秦家的处境,他打定主意要跟於美兰討回向暖的抚养权,可不但没能如愿,生意上也被各种下绊子。 自顾不暇,他终还是没能让向暖回到自己身边,无法在女儿需要他时给予倚靠。 他的满心愧疚只能在金钱上弥补一二,哪怕如此,向暖依旧对他满心满眼的依赖,时时刻刻惦念著他的安好。 好在向暖不是个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即便没有他的保驾护航,也慢慢靠自己摆脱了於美兰的掌控,年纪轻轻便在事业上小有所成。 摆脱桎梏后,他们父女两人终於能时时见到面,安心的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父女间畅聊时,他偶尔会宣泄这些年无法尽责的愧疚,向暖每每都会安慰他。 说他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她並不是个贪心的人,发自內心感念他这些年对她的好。 女儿的贴心懂事,除了让他感到欣慰外,也恒生出了更多的心疼和愧疚,发誓余生要尽所能的弥补前些年对女儿的亏欠。 可就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时,他被人下套惹上身官司,所谓的证据確凿,他多次申辩无果,要面临被判处三年以上的有期刑罚。 哪怕案件已几乎尘埃落定,向暖仍没放弃为他申诉,每次探望他都会分享案件的最新进展,鼓励他不要轻言放弃。 每次见面,向暖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没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颓丧,可整个人却越来越消瘦,眼底更是透著浓重疲惫。 他不想女儿再因为他耗费心神,做无用的努力,可又不忍心说丧气的打击话,只能各自忍受折磨,一日又一日的耗费著光阴。 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已经敲定了的案件,在向暖的不懈努力下竟真的迎来了转机。 代理律师找到了翻案证据,证人反口,原告供出事实,他在被关押了半年之久后,终被无罪释放了。 第339 章 前世父女2 得以拨云见日,踏出牢笼的向文礼还没来得及欢喜雀跃,便迎来了惊天巨雷般的当头一棒。 向暖即將要嫁进给过她无尽羞辱的宋家,和残了一只手的宋汉庭做夫妻。 面对他的质问,向暖没有做无用的隱瞒,坦白因为有了宋家的插手,被坐实的案子才有了推翻的可能。 向暖宽慰他,自己年少时便对宋汉庭有情,能藉此机会嫁给宋汉庭没什么不好。 用一段婚姻换取他的清白,他们父女是这桩生意的大贏家,向暖让他不要生出不该有的愧疚。 什么年少有情?什么大贏家?向暖笑靨如花般说出的鬼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二十多年的父女,他虽没尽到当父亲该尽的责任,却十分了解自己女儿的秉性。 不管经歷多少困苦,向暖一直都是一个自尊自爱、三观清明的人,哪怕再爱一个男人,向暖都不会捨弃自尊去迎合。 是他的失足,让女儿在自尊和父亲之间做出了取捨,毅然主动跳进沼泽。 明知跳下去会深陷其中无法挣脱,她也还是选了他,而他却无力挽救,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在沼泽中苦苦挣扎。 向暖有一点没有骗他,不止向暖对宋汉庭有过情动,宋汉庭非常爱向暖,爱到了几近疯魔的地步。 两人初踏入婚姻时,也如万千普通夫妻般甜蜜过一阵儿,宋汉庭像呵护女儿般细心照顾向暖的衣食起居,恨不得时时刻刻小心看顾著她。 可好景並不长,向暖逐渐忍受不了被当做犯人般的时刻看守,想尽办法创造可以喘息的空间,也曾试图跟宋汉庭提出想要人身自由的诉求。 奈何向暖的自救不但无用,反而使得宋汉庭更加变本加厉,宋汉庭不允许向暖单独出门,不高兴向暖同异性说话,甚至反对向暖和他这个父亲接触。 被爱人用无形的枷锁牢牢捆绑住,身心受到的折磨无异於被关押进暗无天日的牢狱。 他每次见到向暖,向暖的面上都会带笑,可眼睛里的光亮却一日比一日的黯淡。 他更加努力的赚钱,想尽办法笼络关係,不择手段往上攀爬,盼著有朝一日有能力解救女儿出牢笼。 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励志语並没適用在他身上,向暖在步入中年之际终摆脱了宋家和宋汉庭,却不是因为他的拉拔。 在很多年后一次閒谈中,向暖无意中透露,宋汉庭之所以对她有几近疯魔的占有欲,是因为伤残和心理疾病所致。 那次出任务时的意外事故,不止让宋汉庭没了一只手掌,还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行人道之事。 一个身心伤残有缺的人,每日面对容顏如花的妻子,得不到任何回应和疏解,性子才会越发的偏执扭曲。 向文礼自认,女儿半生的不幸是他造就的,他对女儿的愧疚无法被岁月洗刷掉,反而隨著年岁增长越发膨胀,慢慢渗透进了血液骨髓。 他不止一次发誓,如果人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再让女儿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不让女儿独自面对风雨,不让女儿再为了旁人受半分委屈…… 可重来一回,他还是没能做到將女儿牢牢护在羽翼下,宋汉庭再一次出现在了向暖的生命中,两人还发生了亲密交集。 听罢向文礼断断续续的讲述,何金凤双眼酸涩,胸腔里更是难受的厉害。 她终於理解,前世的向文礼为何每每提到向暖的婚姻,都会透出浓重的哀伤愧疚。 因自己的失误,让子女搭进去半生,任凭哪个做父母的也无法做到释怀。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多想无益。趁现在还没发生啥不可挽回的事儿,咱们努力想法子抢救,肯定不会再让暖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將憋闷道出口,向文礼胸腔內的奔涌涌退些许,他仰头压下泪意,只吐出一个字,“好。” 何金凤轻拍了拍他的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眼下的局面兴许没我们设想的糟糕。” 依照向文礼所说,前世的宋汉庭对向暖有著几乎疯魔的控制占有欲,人真要有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向暖。 可若他们判断失误,宋汉庭並没有前世的记忆,一切就好解决多了。 两个小年轻目前的感情不深,趁他们才刚有交集,想法子拆分他们一点都不难,再加上宋家那头的干预,两人指定不会再走上前世的老路。 在出手干预之前,必须先確定一点,宋汉庭到底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向暖,只跟宋延相处了两天,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得自由的压抑。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宋延一直把向暖送到教学楼下才离开,等傍晚上完课,又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中午吃饭前,向暖借饭馆电话打去了京大家属院,电话是沈昭临外公接的,老人家和乔思颖竟然都不知道沈昭临没来学校上课的事儿。 突然不来学校上课,家里人还毫不知情,沈昭临肯定是遇了事儿,向暖很不放心,本想结束下午的课程立马过去京大家属院瞧瞧,却又被宋延堵在了楼下。 她本可以带宋延一起去沈昭临家,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不想那么做,还是决定打发走宋延再办自己的事儿。 可宋延並不如她以为的好打发,一直耽误到天黑透了,她才得以被送回帽儿胡同。 这边正炒菜的何金凤听到摩托车声响,举著锅铲就往外跑,等跑到院门口,向暖已经將摩托车调转车头打算离开。 “暖暖,你站住。到家门口了不进来,你干啥去呀?” 何金凤举著锅铲跑过去,一把拉住摩托车,生怕闺女再出去跟宋延鬼混。 要不是没挨过后妈的打,向暖都以为何金凤这架势要打自己,一脸莫名的解释,“昭临这两天没去学校上课,我不放心,想过去他们家看看。” 何金凤拽著摩托车不肯撒手,“你先哪儿都別去,妈有很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第340 章 摊牌规劝 向暖的神色更莫名,“妈有啥重要的事儿,不能等我从昭临家回来再说吗?” “哎呀!你別问太多,总之我的事儿肯定比你去看沈昭临重要。” 见何金凤面上的著急不是作假,向暖將摩托车支到路边,先隨她回了家。 西屋臥房里,何金凤强势把两个小刚赶出屋,待屋內只剩母女两人,才神色郑重开了口。 “暖暖,妈不支持你跟宋延搞对象,非常不支持。” 向暖被何金凤突然的话语惊到了,满面讶然询问,“为什么?” 上次跟何金凤提起跟宋延相处时,何金凤只担心她年纪小被骗感情,並没有態度坚决的反对,今天见过宋延后,突然改变了主意,其中势必有隱情。 何金凤无奈嘆息一声,以预知梦的由头,半真半假將向暖和宋延前世的恩怨纠葛大致讲了一遍。 向暖听得眉头越拧越紧,有些怀疑何金凤的说辞,“妈什么时候做了我和宋延的预知梦?” 何金凤早就见过宋延,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可见上辈子的何金凤並不认识宋延这號人。 重生人士有过一世的经歷,能规避很多有风险的人和事儿不假,可没道理出现记忆紊乱的状况,对於她和宋延的经记忆还带延迟的。 何金凤眼神闪了闪,稳住心神儘量让谎话说起来不磕巴,“就、前两天,你跟我说了想跟宋延谈对象的事儿,我心神不寧便开始做梦。总之你相信妈,我的预知梦可邪乎了,百分之百能应验。” 向暖隨了向文礼,不仅头脑活泛,心眼子也多,不好糊弄的很,不把预知梦说辞编排到有理有理,人不会轻易相信。 果然,向暖听完立马发出了质疑,“你梦里的宋延断了一只手,性格阴晴不定,可现今的宋延明明好端端的呀?” “这才是最邪乎的地方,宋延跟我预知梦里的境遇不一样,自身肯定发生了大变数。你要是继续跟他接触,下场可能会比上、比梦里还悽惨。”何金凤著急解释,解释的话说完自己都觉得乱七八糟。 向暖却听明白了,现今的宋延与前世大不一样,何金凤怀疑宋延也是重生人世,带有前世记忆接近的她。 仔细回忆了下与同宋延结识的细节,向暖下意识觉得宋延並不像带有记忆的重生人士。 因上辈子的经歷,她一直是个很敏感的人,尤其是对第一次接触到的陌生面孔,会小心翼翼的观察防备。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宋延看她的眼神是从生疏慢慢转化的,包括后面的信件往来,用词用句也是从客气生疏慢慢转化到亲密熟络, 假如两人是上辈子的夫妻,拥有过最亲密的关係,宋延在她面前的偽装未免太完美了些。 即便演技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做到疏而不漏的地步,故而,她觉得宋延是重生人士的说法站不住脚。 突然想起一事,她问何金凤,“妈有没有梦到宋延出事故的具体时间,他的手是因为什么残缺的?” “时间大概是在一年多、两年前,也就是八三年的夏天,断手细节是部队机密,不会透给外人知道。”何金凤说著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將实情如实告知向暖,“我只知道,宋延断手好像是因为救所致,立下了大功,事后还受到了功勋荣誉表彰。” 八三年夏天,为救人断了一只手,立下大功,与宋延的行为都能对得上。 两年前,宋延因个人原因比原定时间晚了几天归队,错过了抓捕特务头目的行动,在那次行动中,与宋延关係很好的一名战士牺牲了。 当时向暖和宋延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宋延情绪很沮丧,很后悔自己不该延误归队时间,若加入行动,战友兴许不会牺牲。 向暖能感受到,宋延的沮丧和悔恨很真切,不像是惺惺作態表演给她看。 当然,也有可能宋延的段数太高,凭她的能耐无法甄別。 见向暖敛著眉眼久久不言语,何金凤以为她捨不得宋延,嘆声规劝,“暖暖,妈已经把事端缘由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是勉强跟宋延发展下去,弊肯定是大於利。趁现今你们俩还没有跟深的牵绊,妈希望你能儘快抽身出来,以免像梦境中那般被伤到千疮百孔。” 向暖的心神回笼,强挤出一抹笑,“妈放心吧,我会看著办的。” 何金凤一万个不明白,向暖口中所说的会看著办是啥意思? 想具体问问,又担忧干预太多向暖生出逆反心理,毕竟预知梦的说法对正常人来说太玄乎了。 因一个玄乎的预知梦放弃一段感情,她需要留给向暖考虑取捨的时间。 各种事端夹杂在一起,向暖的心和头脑一样乱,確实需要静下心认真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不提宋家对她和宋延交往的看法,假如宋延没有前生记忆,就只是单纯心仪她,现今正满心欢喜想要跟她在一起,她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宋延? 与此同时的京大家属院,乔思颖一进家门便將沈昭映拉回房间,著急询问,“知不知道你哥去哪儿了?” 沈昭映摇头,“不知道。妈找我哥干嘛?” 沈昭临晚回家是常態,只要不是夜不归宿,乔思颖通常不予理会。 “你哥他连续两天没去学校上课了,要不是你吴叔叔打到医院电话,我还不知道这事儿呢!臭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竟敢把学业当儿戏,气死我了!” 兄妹俩自小一起长大,是闹过无数场架的铁交情,沈昭映比谁都了解自家亲哥。 京大有心心念念的女孩子在,自家亲哥每天雷打不动早早去学校上课,不捨得落下一天,这突然旷课,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在。 暂压下心头的疑惑,沈昭映安抚乔思颖,“我哥早上照常出的门,人没去学校上课,肯定是跟著他那帮狐朋狗友偷著玩乐去了!妈去强子家找了没?” 乔思颖没好气,“找了,强子也不在家,人指定跟你哥待在一处鬼混呢!” “妈先陪著姥姥姥爷吃饭吧!我去小飞哥家瞧瞧,睡觉前指定帮你把我哥找回来。”沈昭映捞出外套,顾不得穿好便脚步匆匆往门外外走。 第341 章 颓丧 乔思颖忙跟在后面嘱託,“天已经快黑透了,你別走太远,找不见你哥的人赶紧回来吃饭。” “知道啦!我又不是我哥,你们想丟都丟不了。”沈昭映应著话,人已经换好鞋跑出了门。 从家属院出来,沈昭映去路口找了辆计程车,直奔西单北大街。 家里长辈都还不知道,沈昭临和许伟强合伙在西单北大街开了家录像厅,录像厅开业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成为年轻人閒暇和节假日必去光顾的场所。 录像厅开在百货商场后面的巷子口,沈昭映刚下计程车,就瞧见了立在巷口透气的许伟强。 “强子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外头?我哥在哪个厅,我进去找他。”沈昭映话语里篤定沈昭临就在录像厅里。 “今儿又不是周末,临哥没来录像厅呀!”许伟强嘴上说著沈昭临不在,手却暗戳戳朝后指了指。 沈昭映瞬间领会,傲娇哼了一声,“切,我才不信呢!我哥旷课不著家,肯定来了这边鬼混。”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沈昭临倚靠在最后排的旧沙发椅上,眼睛直直盯著几米外的电视机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喜剧港片,有位置坐、没位置坐的看客皆被逗得笑声不停,只沈昭临像置身事外的苦行僧般面无表情。 沈昭映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兄妹间的默契,她几乎不用问,就能猜出自家亲哥大概率是被人辜负了。 幼时,她做游戏选了別家哥哥,没选自家亲哥,事后自家亲哥就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害她让出一大包奶糖才將人哄好。 录像机太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沈昭映走到沙发边,使出吃奶的劲去拉沈昭临。 看清来人后,沈昭临没反抗,顺著沈昭映的力道站起了身,隨她去了隔壁的休息间。 休息室有个躺椅,沈昭临一进屋,又没骨头般倚靠到了躺椅上,浑身散发著丧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活死人模样。 沈昭映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盯著他的脸感嘆,“都说美人花期短,我瞧著美男的花期更短,我们沈家的鲜花这还没彻底绽放,就快要谢了,是真不经造呀!” 沈昭临轻嗤了声,没搭理她。 沈昭映嘖了声,“怎么,不服呀!要不要我拿个镜子给你照照,让你亲眼看看你这朵开败的花有多辣眼睛。嘖嘖,我要是被你中意的女生,看到你这副糟践模样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沈昭临別过头,这次连哼都没哼。 沈昭映放下手臂,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坐下,“半点亏不肯吃的沈小霸王,连被亲妹奚落都能做到心如止水,难不成真被人家姑娘给甩了?” 许伟强从外面走进来,“甩什么呀!你太高估你亲哥了,临哥的追爱还没正式开始,就胎死在了腹中。” “快快快,展开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沈昭映快好奇死了。 毕竟是拜过把子的真兄弟,许伟强怕刺激到最好的哥们儿,没大声咧咧,蹲到沈昭映旁边,把沈昭临昨天的糗態添油加醋狠狠蛐蛐了一通。 许伟强天生大嗓门,所谓的小声蛐蛐,沈昭临別说內容了,连语气词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到许伟强蛐蛐自己比黛玉葬花还悲壮,恨不得哭透半个枕头,沈昭临心如止水的心终於盪起波澜,起身脱下鞋子,朝许伟强狠狠砸过去。 许伟强早有防备,嘿嘿笑著接住拋来的鞋子,又给他拋了回去,“这还恼羞成怒上了,我又没扯瞎话,说的都是事实。看看您昨天枕过的枕头,上头的地图比你小时候尿过的床单还花呢!” 一句话没说完,沈昭临又脱下另一只鞋砸了过去,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面颊上泛起了潮红。 被尿花的床单是沈昭临磨灭不掉的黑歷史,时至今日,乔家老两口还经常当做乐子跟人说起。 可能是太过调皮贪玩的缘故,沈昭临幼时有尿床的毛病,直到小学三年级,还偶尔失控炸个雷出来。 有一回,他尿完床怕被人笑话,早早把床铺卷搬到大院里去晾晒,为掩人耳目,还把乔家老两口和乔思颖的床单被褥一併给晒了。 十来岁的小少年不知道,有些东西风乾了也会留下痕跡,等放学后,几乎全家属院都知道了他十岁还在尿床的事儿,一家人的秘密成了大家的秘密。 那段时间,沈昭临每每早上出门上学,邻居大爷大妈都会笑著调侃他,『临临今儿没尿床吧』!把他羞到无地自容,直到彻底免疫。 以免再添加黑歷史,沈昭临涨红著脸解释,“別往我身上赖,枕头上的水印分明是你的口水。” 许伟强嘿嘿笑,“我知道,跟小时候一样,您没尿床,床单上的地图是您留的汗。您跟汗血宝马一样,是咱们人类中的精品。” 沈昭映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哈哈哈……我那时候还真信了我哥的鬼话,以为他被大家冤枉了,床单上的地图就是他流的汗。” 沈昭临快被气笑了,“都多少年前的黑歷史了,你们有完没完?” 见他有了些人气,沈昭映止住笑,神色恢復认真模样,“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至於要死不活的嘛!前人没眼光,咱们再找更优秀的后浪就是,不至於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沈昭临面上的热浪褪去,眸光黯淡下去,又恢復了之前的颓丧模样。 沈昭映太了解自家亲哥了,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对人家姑娘还没死心,“怎么?难不成人家树有了主,你还不想放弃?” 许伟强接过话,“不死心也没啥?抢过来就是,临哥要哪头有哪头,没道理会输给其他男的。就算最后没能抱得美人归,至少努力爭取过,不会后悔。” 沈昭映附和,“对,放不下就上手抢,我就不信,整个京城还能找到比我亲哥更优秀的爷们儿。” 这话许伟强没敢接,因为真的有。 沈昭映突然想起,“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哥的心上人跟谁好上了,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许伟强看了沈昭临一眼,小声咕噥,“是宋首长的长孙、宋汉庭。” “你说谁?”沈昭映惊愕到杏眼圆瞪。 第342 章 胜算 凡是京城高干家庭圈子里的孩子,无人不晓宋汉庭的大名,每当被父母长辈说教时,宋汉庭都是父母长辈口中的正面教材。 能被当做正面教材,宋汉庭自小到大的各项成绩自然是真亮眼,体智德美劳全面优秀不算,刚满十六岁就以优异成绩提前考进了大学,后又花两年时间读完所学科目入了部队。 两年前,宋汉庭闹著跟秦家退婚的事儿虽没有大范围传扬开,但圈子里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 秦嘉慧是功勋之后,自身条件在同辈中也属佼佼者,眾人不免好奇,宋汉庭连秦嘉慧都瞧不上,將来会匹配一名条件多优秀的妻子。 得知自家亲哥心仪的姑娘跟天花板级別的宋汉庭好上了,沈昭映的惊讶程度不亚於火星撞上了地球。 “强子哥,你再说一遍,我哥的心上人跟谁好上了?” 许伟强撇著嘴感嘆,“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没听错,宋汉庭正在追求向暖,我刚得知这事儿时比你还惊讶呢!” 沈昭映则是瞪著眼感嘆,“我的妈妈呀!那个向暖不会真是狐狸精转世的吧?勾走一个还不算,竟把京城高干圈子里最拿得出手的两个翘楚全给勾到了手。” “不行,我太好奇了,赶明儿就去会会能勾人的小精怪长什么模样。人到底是有多美,才能同时把我哥和宋汉庭一併拿下。” “沈昭映!”沈昭临不满自家妹妹的言论。 沈昭映看向亲哥,“沈昭临,我的亲哥哥耶,你当真是没救了,心窝子都被插上刀了还一心维护人家呢!” 忍不住嘆息,“唉!竞爭对手是宋汉庭,是挺让人崩溃的。哥,我很能理解你的挫败感。但是吧,你对上宋汉庭也不是全无胜算。” “怎么个胜算法?”许伟强替好哥们儿问出口。 他琢磨了两天,也没琢磨出自家哥们儿能拿什么把心上人从宋汉庭手里抢回来,实在是情敌太过强悍了,强到了让人望而生怯的地步。 沈昭映清清嗓子,“想要战胜敌人,首先得了解对手的长处和短处,然后结合自己的优缺点,用自己的长处击破对手的缺点。” 许伟强打了个哈欠,听得不耐烦,“那你先说说,宋汉庭有什么短处能让人击破?” 姓宋的要是个能轻而易举被击垮的主儿,他向来坚无不摧的临哥也不会挫败成这副鬼样子。 沈昭映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嘛!宋汉庭自身的短处虽不明显,可他们家却藏著大问题。” “先不提他和秦嘉慧的婚约是否掰扯清楚了,他亲妈张淑芬可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儿,肯定不会同意自家儿子和一外地姑娘搞对象。” “长辈不支持的恋情,十有八九成不了,尤其是宋汉庭那种出身的家庭,婚事关係著家族荣耀的维繫和长辈的面子,將来想找个合乎心意、又能让长辈满意的另一半比登天还难。” “而我家就不一样了,长辈各个都很开明,一点都不势利,只要我和我哥將来找的对象不是太离谱,长辈中指定没人反对。” 许伟强摸著下巴点头,“听你这么一分析,临哥的胜算好像还挺大。” 观点得到认可,沈昭映分析得更来劲儿了,“可不是嘛!我哥要哪头有哪头,除了比宋汉庭大器晚成些,没有哪处比不上他宋汉庭,当然有胜算。” “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我赌宋汉庭的亲妈会强烈反对自家儿子和商户出身的外地姑娘搞对象,兴许还会狗眼看人低,把全部错安到人姑娘头上,狠狠羞辱人家一通呢!” 也不知是被哪句话触动到了,沈昭临突然木著一张俊脸坐起身,利落穿好鞋,迈步朝外走去。 等人走到门口,沈昭映才反应过来,忙起身去追,“哥,你干嘛去呀!” 回应她的是沈昭临中气十足的声音,“饿了,找地儿吃饭去。” 距离录像厅不远的湘菜饭馆,眼见著自家亲哥一连干了三大碗米饭还没停下的意思,沈昭映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劝,毕竟撑死鬼也是鬼,一样入黄泉。 许伟强看出了她的纠结,语气不在意劝道:“没事儿,大老爷们儿几碗米饭下肚撑不坏,最多消化不良。临哥这两天都没怎么进食,愿意吃就给他吃个够,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战斗。” “跟谁战斗?”沈昭映话出口忽明白过来,“哥,你真打算从宋汉庭手里抢人?” 沈昭临將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扒乾净,留下一句,“宋家太复杂,宋汉庭不是向暖的良配。”后起身大步出了饭馆。 沈昭映和许伟强大眼瞪小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沈小霸王的一颗心已经吊死在了向暖身上,彻底没了救。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兄妹俩皆被乔思颖点著脑门狠狠数落了一通。 等数落完了,乔思颖才提起向暖刚刚接连打了三通电话过来的事儿。 没等乔思颖把话说完,沈昭临腾得站起身,把快睡著的將军从笼子里拉出来,给狗子套起了狗绳。 不知道自家混小子又要唱哪出,乔思颖气不打一处来,“我话还没说完呢!这大半夜的,你又想干嘛去呀?” “將军闷得慌了,我带它出去溜溜。” 沈同学把糊弄人和狗的瞎话说的理直气壮。 说罢拉上狗眼惺忪打著大哈欠的將军,一人一狗快速溜出了门。 乔思颖想要去追,被沈昭映拦下了,“我哥他失恋正难受呢!妈便別管他了,由著他去吧!” “失恋?你哥他什么时候跟人谈恋爱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失恋了呢?”乔思颖睁大和女儿如出一辙的圆眼睛。 沈昭映老气横秋的嘆了声,“唉~暗恋也叫恋,我哥暗恋的姑娘、也就是那个向暖,被宋首长的孙子宋汉庭给截了胡。” 一听看好的儿媳妇被別人抢走了,乔思颖眼睛瞪得更圆,“你说谁?向暖被谁截了胡?” 第342 章 胜算2 沈昭映很满意自家妈的反应,过来人般把刚刚许伟强对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您老人家没听错,我刚得知时比你还震惊呢!不仅我哥被那个向暖拿下,张淑芬的儿子宋汉庭也被成功拿下了,人家比我哥能耐的多,已经开始和向暖处对象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乔思颖更气了。 气自家儿子白瞎那么好的模样,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姑娘,恨不得天天守著,还能被人家一个后来的截了胡? 儿子没用这点,指定是隨了爹。 这边沈昭临拉著將军脚步匆匆从京大家属院出来,直奔帽儿胡同的方向。 要不是將军大了肚子,快走会变成狂奔,不管向暖惦记他是出於什么情感,他都想立马见见向暖,没耐心等到明天。 大晚上被迫拉出来,將军一开始意兴阑珊的,待確认行走的方向是往向暖家的,立马兴奋狂奔起来。 不消片刻,一人一狗便来到了四合院大门前。 夜深人静,院门紧闭著,沈昭临还没想好深夜上门叨扰的藉口,將军已『汪汪』几声,用爪子开始拍门挠门了。 因心里装著事儿,向暖睡不著觉,又嫌屋子里闷,正坐在院儿里的藤椅上发呆,听到了狗叫和挠门声,立马起身过来了外院。 院门打开,將军扒到向暖身上,『唧唧呜呜』像是在撒娇诉说委屈。 向暖揉著它的狗头,询问一旁的沈昭临,“你们俩咋这么晚过来啦?” 大晚上的,她本以为是狗子自己偷跑出来的,结果竟是被沈昭临带著过来的,相识几年,沈昭临很少有这种大半夜上门的没分寸行为。 “將军被关在笼子里太闷,闹著要找你,我便带它来了。”沈昭临没想好半夜上门叨扰的好说辞,只能推到狗身上。 而向暖心乱著,压根儿没心思就著无用的话题深究,又问他,“你这两天去哪了?为什么没去学校上课?” “心情不好,没心思上课。”沈昭临的语气里不自觉透出了一丝委屈。 “心情不好,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向暖把注意力从狗子身上挪开,看向沈昭临。 在她印象里,沈昭临整日笑眯眯的,一副活力十足、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路灯昏黄,不大能看清五官的细致模样,不知是否为错觉,向暖觉得眼前人好似变得憔悴消瘦了,比前两天见时成熟稳重了些。 与向暖的目光对上,沈昭临习惯性扬起唇角,“没什么。” 顿了下,又小声解释,“將军怀了崽,我心里不痛快。” 一听这话,向暖忙蹲下身打量將军的肚子,將军的腰身竟真的肉眼可见大了一圈,“天吶!將军居然怀上狗崽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狗爸也是大黄吗?” 沈昭临气闷摇头,“不是,是一只大黑狗,见人就吠,烦得很。” 向暖以为他是因为狗被骑了,才气闷逃的课,劝他,“狗崽子已经在將军肚子里揣著了,你再生气都没用,不如往好的地方想。兴许咱们將军基因强大,就找大黑借个种,狗崽子全部隨了妈,丁点没黑狗的事儿。” “希望吧!”沈昭临轻嘆。 他之前都是努力控制著自己,从不盯著向暖久看,今天却有些控制不住,眼神定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上,怎么也挪不开。 几百上千个日夜的惦念,他对向暖的模样早已熟悉到了骨子里,熟悉到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她的存在。 可有时,他又觉得向暖的模样很陌生,脑中描绘不出她的五官轮廓。 浑浑噩噩的这两天,向暖在他脑中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好似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要留住,却又没信心能做到,宋汉庭的话如魔咒般,將他在向暖面前为数不多的自信心敲的粉碎。 他和向暖认识几年,向暖都没有被他吸引,他又凭什么能从別人手中,把从没属於过自己的人和心抢回来? 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人,却又捨不得放弃,他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下去,迷茫到不知道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沈昭映说,向暖可能会被宋汉庭的家人伤害到,他才决定撑起心力,再努力一下试试。 不管向暖最终能不能看到他,选择他,他都不想向暖受到来自旁处的伤害。 “夜里外面寒凉,进屋去坐坐吧!”向暖邀沈昭临进门。 沈昭临拒绝,“时间太晚,我就不进去打扰你家人休息了。让將军留下就成,我明早过来接它。” 两家距离近,向暖也不勉强,“行,我会照顾好將军的。我太爷爷他老人家也来了京城,白天一天都在家,你要是没空,明早不来接將军也行,我太爷爷能看顾它。” “好。”沈昭临深吸了口气,將盘算了一路的话道出口,“向暖,我、觉得宋汉庭不是你的良配。” 向暖下意识询问,“你怎么知道我和宋延?”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想告诉你,以我对宋汉庭和宋家的了解,我认为你和宋汉庭很不合適,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和宋汉庭之间的关係。”沈昭临不屑於在背后说別人坏话,明著提醒向暖,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宋延不是男女朋友关係,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向暖解释的话说出口,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莫名其妙的。 殊不知,沈昭临本已死寂的心,被她这番莫名其妙的解释激活了大半。 向暖急巴巴撇清和宋汉庭的关係,说明什么?说明打心里没认可宋汉庭。 沈昭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只要向暖还没认可宋汉庭,他和宋汉庭便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他的胜算並不比宋汉庭的小。 內院门口,向文礼听到关门声,拉上还没听够墙角的何金凤回了屋。 在床上躺下,何金凤不解询问向文礼,“你刚刚为啥拦著我呀?沈家小子打著狗的名义大半夜找上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心思不纯。” 第344 章 受益者 “放心吧,沈家小子是个有分寸的主儿,不会对小暖做啥出格的事儿。”向文礼轻嘆一声,又说,“凡事得多做一重打算。” 何金凤不明白,“啥意思?难不成你想把闺女从虎口边捞出来后,再送进狼崽子嘴里?” 向文礼没否认,“狼崽子要是个靠谱的,也没啥不好。” 眼下虽没证据能证明宋汉庭带有前生记忆,可万一呢!万一人对向暖势在必得,很有必要为其找一个强劲对手。 沈昭临的祖父还没从任上正式退下来,父亲也是上校级別的军官,沈家在华国的影响力不比宋家小。 不管什么年代,权柄都是最好用的利器,向暖要是有了沈家做依傍,宋汉庭势必会有所顾忌。 何金凤琢磨了小片刻,大致明白了向文礼的用意,犹豫著说道:“咱们之前百般防备沈家小子,现今用得上人家了,就立马换了副嘴脸,是不是不大道德呀?” “不道德就不道德吧!小暖今后的幸福更重要。”向文礼说罢又嘆了一声。 是有能有別的好办法,他也不想做违背良心的勾当,更不想早早把闺女的终身大事许出去。 何金凤还是觉得不妥,“姓宋的要是没前生记忆,咱们轻易就能把两人拆开了。用不著把暖暖早早许给沈家小子,毕竟闺女年岁还小,以后的选择多著呢!” 向文礼眼中泛起冷光,“宋汉庭是个很执著固执的人,即便没有前生记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小暖的。我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不敢再拿小暖去赌。” 何金凤也忍不住嘆气,“我还有个疑问,照你所说,宋汉庭上辈子除了对暖暖控制占有欲强了些,並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勾当,反而曾因捨身救人落下了残疾,可你却很防备他,好像篤定他会使手段般。” 默了小片刻,向文礼才悠悠开口,“我当初被指认强姦罪名,所谓的铁证並不是寻不到破绽。可当时根本没有律师愿意接手案子,即便有人接了,也是以各种由头反悔推脱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金凤神色惊诧,“难不成有人刻意在背后施压,故意不想让你翻案?不对,你的罪名也是被人下套诬陷的,直至小暖嫁到宋家后,你才得以洗脱脏污……” “也就是说,很大可能是宋家和宋汉庭在背后搞你,他们的真正目的冲的是暖暖。” 向文礼苦笑著摇头,“不知道,那件事面上是向家人所为,查不出他们背后的人。我也曾试探过宋汉庭,直到他身死都是毫无所获。” 何金凤惊诧到说不出话来。 向文礼被冤枉入狱,向暖被迫嫁入宋家,整件事端的受益者是老向家和宋汉庭。 向家人秉性再贪婪也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户,单凭向家人,没能耐给向文礼成功下套。 她要是向文礼,也很难不去怀疑忌惮宋汉庭,毕竟宋汉庭是整个事件中除了向家人外唯一的受益者。 向暖並不知沈昭临带將军登门的事儿惊动了向文礼和何金凤,有了狗子的陪伴,她暂时將烦心事儿拋到了脑后。 翌日,一家人吃过早饭,向暖见两个小刚要出门上学去,开口叫住他们,“你俩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林小刚嘴里塞满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询问,“二姐今天不骑摩托车吗?” 两个小刚转学到了京大附中,上学和向暖同路,小哥俩跑得快,每天都是结伴步行上下学。 小哥俩块头大,摩托车载三个人太挤,向暖正想说今天不骑摩托车了,沈昭临带著一兜刚出锅的麻酱烧饼上了门。 “哟,昭临过来啦!还没吃早饭吧,赶紧坐下吃点。”何金凤心虚的慌,態度显得格外热情。 沈昭临把烧饼放到桌上,笑著婉拒,“谢谢阿姨,我来前吃过早饭了。” 何金凤硬塞给他一个现蒸的素包子,“吃过饭也能再填填肚子缝儿,刚出锅不久的包子,可鲜了,你尝尝味儿。” 包子已经递到了跟前,沈昭临不好再推拒,笑著接过,“谢谢阿姨。” 见他三两口就將一个大包子消灭掉了,何金凤將又装包子的竹筐递过去,“包子个头儿不算大,一个肯定尝不出味儿来,再尝一个。” 向暖抢在沈昭临前面把竹筐拦下,“差不多行了,昭临又不是小刚,再给人撑出个好歹来。” 林小刚:“……” 他离饭桌恨不得两丈远,关他啥事嘛! “你今天咋这么晚才来接將军?把將军送回家属院再回上课,会不会迟到呀?”向暖疑惑询问沈昭临。 沈昭临摸了摸鼻子,“我、睡过了头,早上没能起来床。” 收到向文礼的眼色,何金凤忙接话,“既然时间来不及,今儿就別接狗子回去了,昭临直接跟暖暖一起去学校上课去吧!” 沈昭临作势想了想,“也行,那我就先不接將军回家属院,傍晚或者明早再过来接它。” 没轮的上向暖发表意见,事情就这般定下了。 两个小刚一个眯著眼,一个乾瞪眼,也还没发表意见,就挨了亲妈的骂。 “你俩杵在那儿不走当门神呢!眼看著快迟到了,还不赶紧上学去?” 林小刚眼睛瞪得更大,“二姐说要我们、” 辩解的话刚出口,人就被林二刚强行拉出了门。 不同於对一切不明所以的林小刚,林二刚把自家亲妈和后爸的眼神官司全部收入了眼中。 自家妈让沈昭临陪二姐去上学,明摆著是自家爸授意的,他们不长眼色搞破坏,只有挨骂的份儿。 而向暖心里乱的慌,没多余心思盘算其他,她提出让两个小刚陪她一起上学,是为暂时躲避跟宋延单独相处。 有沈昭临陪著也是一样的,在没想好怎么处理和宋延的关係之前,她不想再跟宋延单独相处,免得两人的关係牵扯加深。 沈昭临是步行过来的,一辆摩托车两个人,势必得跟向暖共乘。 距离帽儿胡同不远的公交站牌旁,宋延瞧见摩托车上坐著是两个人,扬起一半的唇角瞬间掉了下去。 第345 章 安排相看 向暖也瞧见了宋延,指给驾驶摩托车的沈昭临看,“宋延在那边,前面靠边停一下。” 沈昭临应声后,並没有立即踩剎车,等摩托车快到站牌跟前才开始降速,摩托车惯性往前跑了一段路,在距离宋延大概二三十米的距地方停下。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宋延打个招呼。”向暖利落从摩托车上跳下,跟沈昭临交代。 沈昭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笑著点头,“好,你快著些,別迟到。” 这边宋延瞧见向暖跳下了摩托车,以为向暖要选择拋下沈昭临与自己同行,唇角復又扬了起来。 没曾想,等来的是向家满脸抱歉的解释,“不好意思,我今天得早些到学校,不能过多耽误时间。要不咱们三个人挤挤,共乘一辆摩托车吧?” 话音落下,宋延下意识看向摩托车,撞上的是沈昭临的笑脸,少年看似笑得明媚,笑里却好似藏著刀般,笑眸里的挑衅不加掩饰。 出於男人的好胜心,宋延很想点头答应向暖的提议,不就是三人共骑一辆摩托车嘛!他就算丟脸,也不能让姓沈的小子得逞。 可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收回目光,儘量装作无所谓的语气对向暖说道:“你有事要忙就先坐车走吧!不用管我。中午我们再一起吃饭,我去京大接你。” “让你白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向暖面上的抱歉不是演出来的,她是真觉得对不住宋延。 她没有原身前生的记忆,不知道原身和宋延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单凭自己的感受,宋延是一个很正直、很好的人,她没办法做到对其无情翻脸。 可內心觉得再抱歉,她和宋延之间也断然没可能了,宋延和原身前世的牵绊、宋家的复杂,都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好不容易捡来的一世人生,她不想掺和进复杂的感情纠葛中,只想过活的简单愜意些。 等做好了心理建设,她必须儘快跟宋延把话说明白,把两人的关係掰扯清楚。 隨著摩托车的远去,宋延面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打翻醋罈子是什么滋味。 心头控制不住冒酸水的同时,宋延打定主意,必须儘快跟向暖確定关係,不能再让居心不良的臭小子有机可乘。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向暖都在盘算和打腹稿中度过。 今早的碰面,让她下定决心,今天中午吃饭时就跟宋延把话说清楚,掰扯清楚的事儿宜早不宜迟,拖下去於谁都不好。 结果到了中午,宋延托人捎话,说他临时有事,没办法应约陪向暖一起吃午饭了。 得知暂时不用上刑场,向暖紧绷著的心立马放鬆了下来,与田书琳、沈昭临在路口集合,照常结伴去食堂吃午饭。 趁沈昭临去打饭的功夫,田书琳小声询问向暖,“啥情况?小宋同志今天怎么没来学校找你?” 向暖没好气,“你问的啥问题嘛!谁规定了,宋延该天天过来找我一起吃午饭?” 田书琳不以为然,“是没人规定,可我瞧著小宋同志追求你的粘糊劲儿,恨不得时时把你拴裤腰带上,人要是没有要紧的事儿,不大可能会放弃同你共进午餐的机会。” “今早我见你昭临一起来的学校,小宋同志不会因为这事儿跟你闹別闹吵架了吧?” “净瞎说,没有的事儿。”向暖嘴上不承认,心里却烦乱的很。 宋延这几日一天三趟、一趟不落来找她,偏今天没来,难不成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猜出了她想要撇清关係的意图? 与此同时的鸿运来大酒楼,宋延真想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要是能提前知晓张淑芬的意图,说什么都不会跟著过来。 没等上午的课程结束,张淑芬就藉口参加重要饭局,將宋延从学校拉了出来。 等到地方见到人,宋延才知道张淑芬口中的重要饭局,是专门为他安排的相看局。 对方姑娘是宋延的高中同学,家庭背景与宋家不相上下,宋延再不满张淑芬的安排,也不好当著大领导长辈甩脸子立马走人。 饭吃到一半,宋延藉口有事儿要忙,提前离了饭局,將面子情做全的同时,也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张淑芬不满儿子提前离席的行为,一路追出了饭店。 “小延,你什么意思?婷婷要相貌有相貌,要学歷有学歷,出身也是万里挑一的好,你们还是高中同学,你对人家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延直接表明態度,“我的婚事不用你操心安排,我自有打算。” 张淑芬满脸的不认同,“自己安排婚事,开什么玩笑?我们这种家庭,男女婚嫁最讲究门当户对,京城能摆上檯面的適婚姑娘就那么几位,不是什么人都配嫁到我们宋家来。” “我的婚事,配不配我自有定论,妈管好自己就行,別白费心思管我的事儿。” 宋延深知自家妈的性子,说再多都是白说,转身想要离开。 张淑芬一把拽住他,“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配不配自有定论?我可把丑话说前头,我张淑芬的儿媳妇必须是能摆上檯面的,你別想给我打歪主意。” 宋延被气笑了,“妈说说看,什么样的女孩子是能摆上檯面的?” 张淑芬想都没想,“当然是出身好,名声好的。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儿,再怎么包装也掩盖不住自带的寒酸气。” “我要真娶个小门小户的媳妇过门,妈打算怎么办?是打算跟我断绝母子关係,还是直接弄死我?”宋延说著气话试探。 张淑芬气得黑了脸,“你这死孩子,越长大越不乖顺,你打算气死我不成?” 看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她鬆开宋延,压低声音商量,“你要是实在不满意这个婷婷,妈改天再给你安排相看別家的姑娘。” 话不投机,宋延懒得跟她掰扯,转身大步离去了。 目送宋延的身影走远,张东升凑到张淑芬跟前,“小姑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气什么呢?” 张淑芬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除了自己生的討债鬼,也没谁能惹我动气了?我是真不明白,人家吴书记家的婷婷样样出挑,臭小子为什么看不上人家?” 张东升眼珠儿转了转,“我知道为什么。” 第346 章 羞辱 张淑芬不信张东升的说辞,“你和小延向来不亲近,怎么可能了解他的心思?” “小姑別不信,我还真知道表弟他排斥相看对象的原因,我要是说出来呀!您一准儿气到头顶冒烟。”张东升故意卖关子。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信口开河,张淑芬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別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东升轻嗤了声,“表弟不愿意相看,是因为有了心头好,眼睛里装不下其她女孩子了。” 张淑芬拧眉,“小延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哪家的女儿?是我认识的人吗?” 张东升又卖起了关子,“那女孩儿你不但认识,跟她家里长辈还是熟识呢!” 一听自家儿子偷偷交往的对象长辈是自己熟识,张淑芬长鬆了口气。 她接触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女孩子的出身背景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可下一瞬,张东升就给她泼了盆从头凉到脚的冰水。 “表弟偷偷交往的对象是於美兰在乡下时跟前夫生的那个女儿,那女孩儿小模样长得不是一般水灵,人还是京大的学生呢!” “於美兰之前想把自家亲闺女推给我来著,没曾想,人暗戳戳把我表弟勾搭到手了,於美兰压根不知情、” 张淑芬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愣怔了小片刻才打断张东升的念叨,“你再说一遍,小延跟谁好上了?” 张东升撇撇嘴,“小姑您没听错,表弟偷偷交往的对象是於美兰的亲闺女,一个乡下出身的土妞。我亲眼瞧见表弟去京大找人家,两人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的,一看就是处得正火热的小情侣。” 得知自家儿子竟跟一个出身上不得台面的外地姑娘好上了,人还是个品性不正的,张淑芬不只是气到头顶冒烟,肺都要炸开了。 一想到当初生日宴上那个打扮的花孔雀般、没半分礼仪教养的土妞沾染了自家儿子,她气到想杀人的心思都有。 向暖丝毫不知自己被埋怨记恨上,结束下晌的课程从教学楼下来时,宋延又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深吸了口气,向暖方扯出笑脸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宋延没如往常般虚假客套,如实说道:“有一会儿了,明天是周末,我怕你今天课程结束的早,特意提早了半个小时过来。” 已经决定把关係掰扯清楚,向暖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想表示亲近的话,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 默了小片刻,两人同时出声。 “晚上一起吃饭吧!” “晚上一起吃个饭?” 想法不谋而合,两人都笑了,只不过嘛!宋延面上掛著的是会心笑容,向暖则是强扯出的苦笑。 想著待会儿要做伤害人的事儿,向暖根本不敢正视宋延的眼睛。 去车棚推上摩托车后,两人说著话往校门口走。 宋延不是话多的人,向暖心里装著事儿,也没閒聊的心思,两人之间比之前显得有些生疏客套。 可即便如此,郎才女貌並肩走在一起的画面,也足够让不远处的张淑芬气到失去理智。 张淑芬虽已经对张东升的说辞信了大半,可不亲眼看看,到底是没法真正相信自家儿子和一个乡下丫头好上了。 由张东升领路,姑侄俩在校门口蹲守了小半个钟头,竟真的蹲到了和向暖在一起的宋延。 不顾张东升的假意阻拦,张淑芬黑沉著一张脸,朝著向暖和宋延的方向快速走过去。 出於职业性质,在张淑芬距离两人十米开外时,宋延已经瞧见了她,可惜手上推了摩托车,没办法及时把人拦下,只能眼睁睁任由自家亲妈衝到了向暖跟前。 上下学时间,出入校门口的人很多,张淑芬自认是有涵养的人士,再气也做不到在大庭广眾之下撒泼。 她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向暖打量,嘴上却是质问一旁的宋延,“小延,你上课的地方是隔壁清大,为什么会跑来人家京大晃悠?” 没等宋延回话,又问,“这女孩子是哪家的人?我怎么瞧著有点眼熟。” 宋延了解自家亲妈的性子,不想在向暖面前激怒她,好生好气解释,“我来京大有事情要办,她是向暖,我回头再具体介绍给妈认识。” “向暖?”张淑芬佯装狐疑模样,“我想起来了,你是秦副局长爱人之前在乡下和前夫的女儿,亲爸是做小生意的,对吧?” 向暖听出了张淑芬言语里的嘲讽,但还是礼貌问了好,“阿姨好,我是向暖。” 张淑芬嘶了声,“那就没错了,你竟然是於美兰的女儿?” 向暖轻点了点头,没否认。 张淑芬看看宋延,再看看向暖,加大音量,“小延,你才刚从部队回京,向暖之前待在乡下,你们俩是怎么认识走到一块儿的?” 她刻意强调向暖之前待在乡下,无非是想拉大向暖和宋延之间的差距,让眾人知道向暖的出身匹配不上宋延。 “这儿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回头再给你解释。”宋延说著话给向暖示意。 等向暖接过了摩托车,他上前一步扯住张淑芬的手臂,试图强行將人带离。 张淑芬本就憋著火,手臂被箍的生疼,心头火气更盛了,气怒甩胳膊,“放开我,宋延你什么意思?这是要为了个乡下来的狐媚子跟亲妈动手?” 宋延紧抓住她不撒手,“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一前途大好的正经军官,放著学业不管,被勾来京大跟上不得台面的人鬼混,勾搭你的不是狐媚子,还能是什么正经女孩子不成?”张淑芬已经气到不管不顾,声音尖利指控向暖,惹得不少人驻足看热闹。 哪怕已有心理准备,向暖还是被张淑芬的行为惊到了,所谓的高门贵妇、撒起泼来的素质竟比乡下泼妇还不如。 “我跟宋延只是普通朋友,不存在任何不正当的关係,请您言语放尊重些。” 张淑芬不屑冷哼一声,“呵,敢做不敢认,还想让人尊重,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什么人没见过呀!像你这种出身背景普通,仗著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巴不得能攀上高枝儿跃上枝头当凤凰。” “我生平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心思不正、一心想攀龙附凤的狐媚子。有什么妈就有什么样的闺女,高上樑不正下樑歪……” 第347 章 要求道歉 眼见著形势越发糟糕,宋延满脸抱歉的看向向暖,“对不住了,我先走一步,回头再跟你正式道歉。” 说罢加大手上力度,不顾张淑芬的挣扎叫嚷,连拖带拽的拉著她往校外的方向走。 当眾被羞辱了一番,向暖难免羞恼尷尬,內里却是长鬆了一口气。 她生平最怕对不住人,因为前生梦不得不终止和宋延的交集,总觉得对不住宋延的一番心意。 现今宋延的母亲在她跟前闹这么一出,她有了拒绝宋延的正经理由,不用再为此感到抱歉。 “等等,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沈昭临突然出现,拦在了宋延和张淑芬面前。 为了还能和向暖有以后,宋延只想赶紧带亲妈离开,星眸冷昵著沈昭临,语气也冷到嚇人,“让开!” 迎上仿佛能冻死人的眼刀子,沈昭临不躲不避,“羞辱了人,连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沈家和宋家是世交,张淑芬自然是认识沈昭临的,看清拦道儿的竟是沈家的小辈儿,她失控的头脑渐恢復了些理智。 瞧著沉著一张俊脸的沈昭临,再看看不远处的向暖,她很快明白过来,不可置信询问,“沈家小子,你不会也被那乡下狐媚子蛊惑了吧?” 沈昭临本就冷的面色更冷了,“这里是京大校园,请你把嘴巴放乾净些。即便你是军属,也没权利对无辜的女学生进行言语侮辱。” 张淑芬不以为意,“还真被我说中了!沈家小子,听阿姨一句劝,这看人不能光看重脸,选对象也是,內里纯净比外表重要的多。” “尤其是个別女孩子,表面长得清纯可人,內里弯弯心思可多了,惯会利用自身优势勾搭比自己条件好的男同志。” 沈昭临不耐烦听她胡扯,把目光挪到宋延面上,“宋同志,你身为在职军官,跑来我们京大骚扰女学生,还放任家属对其言语羞辱,我想我有必要请您去京大教务处走一趟。” 听出沈昭临言语里的威胁,张淑芬火气又升腾起来了,“去教务处,你嚇唬谁呢?不用你请,我也正想去校教务处给你们校领导提提意见,不能什么样品性的学生都往学校里招。” “行,那咱们这就去教务处评评理。我就不信了,校领导会纵容不良之徒欺辱我们京大的在校女学生。”沈昭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身为张家和宋家人,张淑芬不惧怕面见校领导,却对面前的沈昭临有几分顾忌。 沈军长还在任上,是东北军区的最高领导人,得罪其唯一的孙子,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家儿子归队后的升迁。 张淑芬不想得罪狠了沈昭临,可也做不到低头跟向暖道歉,最多跟沈昭临说句软和话。 “是叫昭临对吧!阿姨作为年长几轮的长辈,不愿意跟你们小辈计较太多。你也设身处地替阿姨想想,假如是你看到自家优异的小辈偷偷跟不匹配的女孩子交往,你能做到不动肝火吗?” 沈昭临不为所动,“自家小辈出问题,那是自家的事儿,该关起门来搁自家解决,没道理把气撒在別人头上。” “这里是京大,向暖同学好端端待在自己学校,先是被宋同志骚扰,后又被你无端羞辱。於情於理,你都该诚心跟向暖同学道歉,並保证管好自家儿子,今后不再对向暖同学实施骚扰行为。” 张淑芬不认同沈昭临的说法,“我可並非是无端羞辱,向暖违背我们当长辈的意愿,偷偷和我家小延搞对象是事实。做了勾搭人的勾当,就该承受別人的言语控诉。” “事实、什么是事实?”沈昭临轻嗤一声,“你口口声声说向暖纠缠了宋同志,我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向暖对你儿子实施过纠缠行为?” “这种事儿要什么证据,他们两人都走在一起了,男女私下单独相处,不是搞对象还能是什么关係?”张淑芬话语篤定,说罢还扫了向暖一眼,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这个世上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没人规定男女待在一起必须是搞对象。”向暖没有躲避张淑芬的眼神,支好摩托车,大步朝几人走了过来。 等走到跟前,她凉声质问张淑芬,“没有证据,单凭你的无端臆想,就能恶意中伤侮辱她人吗?” 张淑芬冷笑,“不然呢?男女走在一起、单独相处不是在谈恋爱,难不成你是在跟我家小延交流学习?这种鬼话说出去,三岁小孩儿会不会信?” “你信不信我没关係,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跟宋延在此时此刻之前只是普通朋友。至於今后,我和他之间应该也只限於普通朋友了,不会发展成你所以为的那种关係。” 话音落下,宋延满目的不可置信。 张淑芬则是心下一喜,抢在自家儿子前面质问向暖,“你说话算话吗?不会是缓兵之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向暖轻扬起唇角,语气淡然且郑重,“放心吧!有您在,我跟宋延也不会再有发展下去的可能。我这个人出身不高,但向来把自尊心放的很高,从不屑於纠缠看不上我的人。” “这么多只耳朵听著呢!希望你说话算话,今后別干打自己脸的勾当。我家小延,不是你能高攀上的。”张淑芬达到目的,拉上宋延,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省得沈昭临再提让她道歉的事儿。 沈昭临上前两步,伸臂再次拦下了张淑芬。 被亲妈拉扯的宋延也岿然站著没动,“向暖说的没错,我和她还只是普通朋友关係。你在不明缘由的情况下言语羞辱了她,该跟她诚心道歉。” 他心里明白,今天要是就这么放任亲妈走了,他和向暖之间可能真没了以后。 沈昭临虽没开口说话,可表明的肢体態度也很坚决,向暖必须得到应有的道歉。 第348 章 要求道歉2 张淑芬高高在上惯了,放不下身段给一个看不上眼的小丫头片子道歉,可她拗不过自家儿子,又不想得罪沈昭临,只能把压力给到向暖身上。 “既然是误会,解开来就是了,回头我叫上美兰,咱们坐一…起吃顿饭。” 在张淑芬看来,於美兰都得巴结討好著她,向暖作为小辈,她递过去台阶,对方就该立马屁顛顛接下。 可向暖不但没接,还直言懟了回去,“我和於美兰的母女关係很一般,没有坐在一起吃饭的必要,你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你、”张淑芬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很想指著向暖的鼻子狠狠羞辱一通,可到底是顾忌著沈昭临,也怕自家儿子当眾做下让她没脸的事儿。 深吸几口气將憋屈咽下,她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小声挤出几个字,“对不住了。” 向暖没接话茬,只是静静瞧著张淑芬,显然並不接受这敷衍至极的道歉。 不过她也不想再计较下去,转头看向宋延,“避免再发生同样的误会,我想我们今后还是少碰面为好。” 说罢,转身大步朝停靠摩托车的方向走去。 等向暖走至摩托车旁,跟过来的沈昭临已抢先一步推上了摩托车。 “我送你回家,顺便接將军。”沈昭临用的是肯定语气,没给向暖留拒绝的余地。 向暖也没想要拒绝,无视眾人的各色目光,跟在沈昭临身边朝校大门口走去。 没等两人身影走远,张淑芬就不算小声的阴阳开了,“瞧瞧,小延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才刚从你这边吃了瘪,立马转移了目標,身为女孩子一点脸面都不要。” “这种吃著碗里占著锅里的狐媚子,有哪一点值得你上心?也就你们年岁轻的好糊弄,看不清狐媚子的本质,真要將这种不安分的狐媚子娶回家,你后半辈子都休想过安生日子。” 迎上宋延冰冷至极的眼刀子,张淑芬不甘不愿的止咳了话头,,“事实而已,还不让人说了。” 宋延的语气和眼神一样冷,“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儿,有判断是非善恶的能力。我也不是我爸,能忍常人所不忍。 说著,他看向校门口的方向,目光悠悠,“这辈子要是娶不到合乎心意的姑娘,我会孑然一身,绝不会如了你的意。” 张淑芬气结,“你什么意思?我们张家在京城我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爸娶了我还委屈了他不成?还有什么孑然一身,你娶不到那个乡下出身的狐媚子,还能一辈子不娶妻?” “我的话表达的很清楚明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爸委不委屈、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做下后悔的事儿。妈要是不信,可以耐心等等看。”宋延说罢,不再理会气到跳脚的张淑芬,头也没回的大步离去了。 这边向暖跟著沈昭临出了学校,见沈昭临跨上了摩托车,她嘆息著说道:“我这会儿不大想回家,想找个空旷的地方透透气,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上车吧!我没事儿要忙。”沈昭临头都没回,回答的乾脆。 向暖没说完去哪儿,沈昭临也从没问,一路载著向暖出了城区,来到了上回学骑摩托车的地方。 凉风阵阵,瞧著眼前麦浪翻滚、大片绿意盎然的景象,向暖心中的憋闷释放掉了大半。 等心情舒畅了,她才发觉一旁的沈昭临冷著一张俊脸,好似一路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在她印象里,沈昭临大多时候都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很少像现在这般情绪低落。 想到人是因为自己,向暖凑过去哄道:“不说话,也没个笑脸,还生著气呢?” 沈昭临没否认,“气,快气死了!” 向暖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乐,哥俩好般拍拍他的手臂,“小朋友气性就是大,被羞辱的是我,我都不气了,你也彆气了哈,为这么点事儿不值当。” 沈昭临不服瞪眼,“什么小朋友?我比你大一岁多快两岁呢!你在我面前没必要装成熟懂事,不管多大的人,都有生气任性的权利。” “我刚刚就不该放宋汉庭母子离开,应该当著他妈的面狠狠把他教训一顿,好让他们母子知道,你不是他们能隨意欺负羞辱的人。” 向暖笑谈一声,“唉,我没有装成熟懂事,是真觉得不至於,两句口角而已,没到动手的地步。你对上宋延,打得过还好,万一没打过,丟面子不说,还得劳烦我拉偏架。” “切,我的体能训练一天没落下过,都能跟我爸打平手了,怎么可能打不过姓宋的?”沈昭临往上擼了擼袖子,想给向暖展示自己的手臂肌肉。 向暖一把拽过他的手,擦擦两下將袖子给他擼了下来,“等天暖和了再展示你的肌肉线条,这大冷天,鸡皮疙瘩都给冻出来了啦!” 手被微凉的手指抓住,沈昭临还没来得感受,手便被鬆开了,他清清嗓子,压下语气里不自然,“我要是真和姓宋的打起来,你打算往哪边拉偏架?” “当然、”向暖收起面上的笑,佯装为难模样,“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容我好好想想。” “向、暖、同、学,不提咱俩多年的交情,我可就站在你面前,两只眼睛眼巴巴的盯著你呢!”沈昭临如炸毛的狗狗般,一副你不选我,我就咬你一口的架势。 向暖笑眯了眼,像给將军顺毛般抚了抚他的手臂,“彆气彆气,我选你还不行嘛!你不管跟谁打架,我都往你这边拉偏架。” “真的?”沈昭临绷紧嘴唇,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 向暖眨眨眼,“千真万確,我保证说话算话,不骗人。” 沈昭临再绷不住笑意,顺杆子继续往上爬,“那我要是跟二刚、小刚他们打起来,你也能向著我?” 向暖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差不多行了,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沈昭临乐的眉眼弯弯,“行行行,听你的,我收,我立马收。” 对上他肆意明媚的笑脸,向暖唇角的弧度也不由放大,由衷说道:“今天的事儿,谢谢你。” 第349 章 理智放手 沈昭临收起面上的笑,“向暖,我不想要你的感谢,我想让你再多给我一些信任。” 向暖一时没明白他话里想表达的意思,下意识说道:“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呀!咱们可是初中、高中,兼大学同学,这么些年的交情,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嘛?” 沈昭临轻嘆了声,神色语气认真,“我想要的不是这种信任,而是你在我面前可以轻鬆自在的做自己,不需要强撑的那种全心信任。” 顿了下,他敛下眼眸,轻声询问,“你很喜欢宋汉庭吧?” 向暖转头看向麦田,没有开口否认。 虽已经猜到了答案,沈昭临心里还是酸到不行,他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意,开口安抚向暖。 “当眾被宋汉庭妈妈羞辱,你心里一定难过憋屈坏了。不用在我面前强撑笑脸,想哭就哭一哭,实在觉得难为情,就对著麦田吼几嗓子,你可以相信我,我保证不笑话你,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向暖转头看过来,勾唇笑了,“没想到,看似没心没肺不著调的沈昭临同学还具备暖男属性!放心吧,我在宋延身上投入的情感,还深没到需要用大哭发疯的方式来宣泄情绪的地步。” “刚有苗头的爱情被扼杀在摇篮中,我心里是有些憋屈,觉得错失宋延很可惜,可也仅此而已。一段不合適的感情,早终止比彼此迷足深陷再切断要好的多。” 沈昭临不大相信她的说辞,“这处四周没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確定真的不需要宣泄一下?” “不需要。”向暖从车把上解下头盔,扔给沈昭临一个,“回家吃饭,饿了!” 看她洒脱到不像十多岁的女孩子,沈昭临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是一个內心很强大的人,又心疼女孩儿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屈辱。 两人在天黑前回了帽儿胡同,正好赶上晚饭上桌,田书琳和王大花都在。 向暖没进门就察觉出了家里的气氛不对,大家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显然已经知道宋延亲妈闹到学校的事儿。 沈昭临也被何金凤强留在了四合院吃饭,饭桌上,大家如往常般说说笑笑,谁都没提学校发生的事儿,甚至刻意避开了关於向暖的话题。 等吃完饭,林二刚起鬨大家一起打扑克牌,其他人立马出声响应,连一向不爱凑热闹的田书琳都凑了人头。 明天是周末,大家都不用早起上课,一群年轻人直接玩闹到了凌晨两点。 周末定好陪何晶晶去看时装店的门面,顺带考察市场,向暖別说伤春悲秋了,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事实证明,忙碌確实可以治癒一切矫情,向暖忙到脚不沾地,將情爱完全拋却到了脑后,等宋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才想起还有情债这档子事没彻底解决。 和上回差不多的情形,向暖被沈昭临用摩托车载著,在公交站牌处遇上了宋延。 不同的时候,向暖没和沈昭临一起离开,让沈昭临骑车先去学校,她和宋延步行。 沈昭临不肯先走,骑著摩托车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后头,好似生怕向暖吃亏被欺负。 不出向暖的意料,宋延的开口第一句话是道歉,“上次的事儿,我替我妈向你郑重道歉。” “好,你的歉意,我收下了。”向暖唇角掛著浅浅的笑,態度很平和。 宋延的紧绷心情没有因为她的平和放鬆下来,悬著的心反而提的更高,“不管你是否能真正原谅,我都保证,儘量不让那样的事儿再次发生。” 向暖不在意笑笑,“你不用跟我保证什么,只要我们保持安全距离,你的家人便没有再为难羞辱我的理由。” “宋延,我那天说的不是气话,我们之间除了做普通朋友外,不会再有別的可能了。你要是没办法接受,我们便当做没有、” 宋延打断她的话,“没有什么?当做没有结识过彼此吗?切切实实经歷过的,再怎么麻痹自己,都不可能磨灭掉大脑中的记忆。” “向暖,我们在彼此最美好的年纪,以最合適的方式相遇,本该结识的缘分是天註定的。为了这份缘分,也为了我们彼此不留遗憾,我们再试试,行吗?” “我们还是及时止损吧,我不喜欢试错。”向暖果断摇头,拒绝的很乾脆。 宋延被她的態度刺激到,语气里变得急促,“你试都不试,又怎么知道最终的结果是错误呢?” 向暖无奈轻嘆,“显而易见的答案,不需要去试。你我的出身背景相差巨大是铁定的事实,轻易改变不了,你家人对我的嫌弃也不会轻易改变。” “而我不是个情爱至上的人,没办法做到捨弃尊严去成就一段感情。可能会伤人伤己的险路,我不会想要去尝试。” 宋延深吸一口气,压制胸腔內的叫囂,“我、真的不值得你、试上一试吗?” “宋延,我觉得有些人和事儿没必要去固执的坚持。我们之间还没有正式交往,彼此没付出太多情感。明知前方的路不好走,及时收脚才是正確的选择。”向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宋延的情绪再压制不住,红著眼睛质问她,“正確的选择,你怎么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才是正確的选择?你轻飘飘的一句感情不深,知道我为其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向暖没料到他会突然失控,拧眉劝道:“宋延你冷静些,我们现在是在大街上。” 迎上她灵动不解的眸子,宋延长吐出一口气,“对不起。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今日见面前,他预想中的向暖应该是生气委屈,或是颓废的模样,不管向暖有多生气委屈,他会想尽办法让她出气,去哄她开心。 可向暖却淡然理智到让他恐慌,说出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他在向暖的心里,好似不曾占有过一丝一毫的位置,他对向暖来说是能轻易捨弃的存在。 而他,在確定心意的那一刻,就开始尽全力筹划和向暖的未来,向暖话语里对这段感情的轻视,显得他的所有努力像个可笑至极的笑话。 第350 章 再会无期 身为宋家最耀眼的后辈,宋延自小是在表扬恭维声中长大的,属於高干子弟的傲气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此刻面对丝毫不被珍惜的拒绝,他的骄傲告诉他,放弃吧!不必再舔著脸继续强求。 可瞧著眼前心心念念许久的人,他捨不得,说不出放弃的话,终还是决定,再放下自尊试一试。 “向暖,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被你吸引,再见面便確定了心意。我一直在很努力的抗爭、爭取,想要跟你有一个美好未来。” “我知道,我的家庭存在著问题,我的家人会对你造成一定程度的困扰。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尽最大努力周旋,眼前面临的困境只是暂时的,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鸿沟。” 向暖摇头否认宋延的说法,“不,困境不会是暂时的。我的出身背景是改变不了的现实,你的父母长辈会永远看不起我,连带著我的父母家人,將来可能也要因为我的选择承受羞辱鄙视。” “刚刚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不会因为情爱上头做下不理智的选择。而你是个受人敬仰的军人,更不能把恋爱和婚姻当做儿戏。” “现实摆在面前,註定我们不能再继续走下去,我很坚持我的选择。我们两人之间只能做普通朋友、或不再有交集的陌路人。” 普通朋友? 陌路人? 宋延隱在袖中的拳头握紧,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向暖。 但凡能从她身上找出一丝丝不舍,他都不介意再求上一求,再卑微一些。 可眼前之人神色坚毅,言语果决,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他还坚持个什么劲儿呢? 隨著袖中的拳头鬆开来,宋延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我不缺普通朋友,如你所愿,我们今后便保持距离,做互不打扰的陌路人吧!” 爱而不得,与其再见面伤怀,不如不见。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向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朝宋延伸出一只手,“好,依你。” 瞧著伸过来的纤细手掌,宋延唇角的苦笑放大,犹疑片刻,才伸手握了上去。 “再会、无期。”他极力压制,依旧没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好像才刚下定决心,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感受到手指被抓得越来越紧,向暖及时收回了手,对著宋延挤出一抹笑,“再会无期!” 没等话音落下,已转身大步朝身后沈昭临的方向跑去。 宋延僵立在原处,落空的手掌凉颼颼的,胸腔內好似也缺了一角般,身心空落到比被人剜了一刀肉还难受。 他不敢回头看,怕自己后悔,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为了段感情跟人摇尾乞怜。 这边沈昭临瞧见向暖甩著马尾小跑过来,七上八下的心瞬间提起,等人跑近了,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询问,“怎么个情况?” “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向暖取过头盔,动作利落跨上摩托车,“走吧!” 沈昭临一时没大明白,向暖口中『把话说清楚』是怎么个意思。 人和宋汉庭之间是彻底断了,还是没断? 琢磨一路,他觉著依照向暖的性子,所谓的『把话说清楚』指的应该是了断清楚。 向暖內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眾遭受了宋汉庭亲妈的折辱,短时间內不大可能再和宋汉庭有牵扯。 至於以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失守一次就够了,他不会再让两人有以后。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沈昭临的心境从忐忑不安到长鬆了口气,再到止不住的欢喜。 向暖和姓宋的断了好,断了好呀!哈哈,哈哈哈……宋家人全部是道貌岸然的玩意儿,不配染指向暖这般好的女孩。 校园里人多,向暖在校门口跳下车,没好气白了幸灾乐祸的某人一眼。 “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也不怕大门牙著了凉!” 沈昭临立马收回笑,不承认,“我什么时候高兴了?” “切,还不承认?”向暖用手指敲了敲摩托车倒车镜,“我都瞧见了,你呲著大牙乐了一路,那嘴角恨不得能跟头顶的太阳比肩。” 沈昭临被闹了个大红脸,小声咕噥,“我替你高兴嘛!” 向暖又白了他一眼,“我一把年岁,好不容易燃了簇爱情火苗,结果火苗刚燃起就被浇灭了,我都快憋火死了。你作为老同学、好朋友,不说好好宽慰我,还幸灾乐祸上了?原本想得了空请你吃顿好的,不请啦!” “別呀!我没幸灾乐祸,只是天生爱笑而已。不信你再仔细瞧瞧,我笑得乾净坦荡,绝对没有对你的嘲讽。”沈昭临歪起脑袋,眨巴著笑眸,齜牙努力扮出无辜模样。 要不是有帅脸撑著,这副表情跟隔壁二傻子没啥区別。 向暖成功被逗乐了,“演技真拙劣,有时间了跟將军学学,人家狗子脑袋一歪,嘴角一扬,能把人萌死。而你,只能招人笑。” “能招人笑也是本事嘛!”沈昭临嘿嘿笑著,“那个,请吃饭的事儿、” 向暖语气傲娇撂下一句,“哎呀呀~看心情吧!”说罢甩著马尾扬长而去。 直到窈窕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某人高高扬起的唇角都没能放下去。 火苗被浇灭了,被浇灭的好,怎么能这么好呢! 他突然觉著,宋汉庭亲妈的嘴脸也不是那么可恶了,要不是她老人家泼的冷水,碍人眼的火苗一时半会儿还浇不灭呢。 而被念叨了的张淑芬,此刻的心情却並不美好。 怕向暖再勾搭自家儿子,张淑芬安排了人盯著宋延,宋延一大早去帽儿胡同堵向暖的事儿,不消片刻就传到了张淑芬耳中。 短暂的气恼过后,张淑芬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彻底断了自家儿子的念想。 知子莫若母,宋延自小性子倔,一旦定下目標势必要达成目的,想让宋延主动放弃向暖,太难了。 自家儿子这边不好办,张淑芬觉得,势必得从狐媚子身上下手。 只要向暖的婚事定下,自家儿子再惦记,也不得不歇了心思。 那天沈家小子义愤填膺公然维护向暖,应该也对向暖存了心思。 可问题是,沈家的门第並不比宋家低,沈家的长辈定然不会同意自家后辈迎娶一个商户出身的狐媚子。 沈家那边难成事,张淑芬琢磨来琢磨去,眼下就只有侄子张东升一个合適人选了。 向暖的出身虽也攀不上他们张家,但张东升是续娶,配偶人选不好往高了寻,配向暖这种有点姿色,出身一般的姑娘正正好。 琢磨清楚后,张淑芬第一时间给於美兰拨过去了电话。 第351 章 拉郎配 鸿运来酒楼包间,於美兰到时,张淑芬已经在等著了。 张淑芬从没把於美兰放在眼里过,也没进行多余的铺垫,简单寒暄过后直接点明了目的,“我家小延和你家女儿的事儿,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於美兰没否认,“唉,俩孩子搞对象的事儿我也是前几日刚知道,还是从东升口中得知的。我万万没想到,我家小暖能和小延、” 眼见张淑芬的面色冷下来,於美兰及时止住了话头,拎起茶壶给其杯中蓄水。 张淑芬压了压心头火气,“美兰吶,我真心把你当朋友处,故而也不跟你扯虚的。我家老爷子和小延爸都极其看中小延的婚事,將来的亲家必须是跟我们宋家门当户对的人家。” “你家小暖是长得漂亮,人也很优秀,但出身摆在那儿,断然没可能进我们宋家的门。为了孩子不受到伤害,我今天才约你出来,想一劳永逸把孩子们之间的事儿解决了。” 於美兰赔笑脸,“淑芬姐说的是,我家小暖出身低,远远够不上你家小延。谢谢你能提醒我,等回头,我一定劝小暖儘快跟小延断了。” 见她识时务,张淑芬面色好了些,“你也別心急,咱们都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年轻人搞对象这事儿劝不动,也硬拦不得,越拦拧的越紧。” “与其做些没用的规劝,不如从根上解决问题。”张淑芬的语气顿了下,“美兰,你觉得我家东升怎么样?” 於美兰早料到张淑芬会有这么一出,面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好呀!东升嘴甜会来事儿,每回见著我都於姨长、於姨短喊得亲近,是个难得好的小辈。” 张淑芬嘆息,“作为亲姑姑,我比谁都了解我们张家的小辈。东升內里是个良善实诚的,要不当初娶妻时也不至於摊上那么一户人家,被吸血不说,还累及了名声。” “至於我们张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也不用我跟你细说,肯定会厚待入了自家门的媳妇。你要是觉得行,我可以牵根红线,把你闺女小暖配给东升。” 於美兰佯装惊喜不已的模样,“好呀!我早就看东升是个好的。就是不知道,张家的长辈能不能瞧得上我家小暖?” 张淑芬忙说,“只要美兰你没意见就成,我娘家那头交给我。” 於美兰想都没想,“我没意见,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嘛!” 计划能开展的这么顺利,张淑芬也愿意给於美兰几分脸面,点了一桌子好菜,还特意叫来张东升给於美兰敬酒。 酒桌上,於美兰一个劲儿保证,会好好规劝自家女儿,劝向暖儘早应下跟张东升的姻缘。 等从酒桌上下来,於美兰面上的討好悉数退去,只剩讥讽和得意。 有上好的金龟婿上了鉤,她就算脑袋被门挤了,也不会劝自家闺女选一个品性不佳的二婚男。 张淑芬能找上她,足以说明宋家小子咬鉤咬的够紧,快要到嘴的金龟婿轻易跑不掉。 到底是她小看了自己生的闺女,小小年纪手段还挺高,竟能把金字塔尖的优秀公子哥给拿捏死了。 帽儿胡同距离学校近,何金凤跟来了京城,向暖无需再去食堂或去外头的饭馆吃午饭。 在家吃过午饭后,向暖掐著时间点来学校上课,在校门口撞上了刚下计程车的於美兰。 她装作没瞧见,驾驶摩托车直接掠了过去。 同时间,於美兰也瞧见了向暖,忙小跑著追了上来,“小暖,你等等。” 到底是没能躲过,向暖停靠摩托车时,被於美兰堵在了车棚里。 於美兰满心都是即將到手的金龟婿,没心思计较向暖对她的无礼,带著討好的笑跟向暖套近乎。 “小暖,你和宋汉庭搞对象的事儿,妈都知道了。没想到你眼光还挺高,看上的是全京城高干圈子最优秀的后生。” 向暖瞥了她一眼,“你巴巴跑来学校堵我,不会就是单纯来跟我分享喜悦的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能觅到好对象,妈真心替你高兴,巴不得你能赶紧跟宋汉庭修成正缘。”於美兰说著,佯装担忧模样嘆息一声,“可现今你和宋汉庭的八字才刚写下一撇,你不能太得意过头,宋家的门第高,没那么好踏上去的。” “尤其是宋汉庭的亲妈,向来攀高踩低势利眼的很,压根儿看不上小门小户出身的儿媳妇。人今天中午还做东请我在鸿运来吃了饭,想让我劝你跟他儿子掰了,好给她侄子张东升当填房。” 向暖不耐打断,“给张东升当填房?” 於美兰嘖了声,“忘了跟你解释,张东升是宋汉庭的舅家表哥,张淑芬的亲侄子。她看不上你做她家儿媳妇,才意图把你推给她侄子张东升。” 向暖大致明白了,顿住脚步质问於美兰,“所以说,你是来提醒我的?” 於美兰没否认,“你是我亲闺女,我自然是盼著你能好。” 向暖一本正经点头,“哦。我可以理解为,你有了更好的女婿人选,果断弃了之前的心头好。” 於美兰心里得意,哪怕被讽刺也气不起来,“这孩子,什么心头好?別乱给妈扣帽子。你也別太骄傲自大,张淑芬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为了阻止你跟她儿子交往,说不准会在你身上使下作手段,你得小心防备著些。” 向暖轻嗤了声,迈步继续往前走,“谢谢你的好心提醒,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被人谋害了。因为我已经跟宋延掰了,他妈没道理咬著我不放。” 於美兰不信她的说辞,“掰了?什么时候掰的?” “就今天早上,我已经跟宋延把话说清楚,我俩断乾净了。”向暖的语气隨意到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了什么饭。 於美兰伸手拉住她,“到底真的假的?你傻呀!宋汉庭那般优秀到哪哪都没处挑的儿郎,你可不能同意跟人断了。” 向暖不耐烦甩开被扯住的衣袖,“你听清楚,不是我同不同意,是我坚持要跟宋延划清界限。” 见她的神色不像开玩笑,於美兰惊诧询问,“为什么?” 向暖心里烦,故意拿话堵於美兰,“因为我不想让你称心如意呀!我之前不了解宋延的出身背景,才跟他交往的。现今知道了,自然没有再继续交往下去的必要。” 第352 章 打明牌 於美兰还是不大相信,向暖真捨得放弃宋汉庭。 拋却出身不提,宋汉庭单论人品模样,也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好不容易抓住的优质对象,向暖只要脑子没毛病,就不可能捨得放手。 “小暖,你是在跟妈说气话,对吧?” 向暖懒得跟她多掰扯,“我说的是不是气话,你等等看就知道了。” 想了下,又说,“不管我能不能嫁到宋家,凭咱们之间的母女关係,你指定占不到我的便宜。” 於美兰被向暖似是而非的说辞搞得更糊涂了,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插手管向暖和宋汉庭之间的事儿。 身为宋汉庭前未婚妻的继母,贸然插手亲生女儿和宋汉庭之间的感情,势必会引起宋汉庭的反感。 可向暖真要是铁了心跟宋汉庭划清界限,她不及时出手干预,很大可能会彻底失去宋家这门姻亲。 下午是选修课,向暖心烦意乱的,频频走神。 於美兰以己度人,一时半会儿不相信她捨得放弃宋延,可等日子久了,真意识到她和宋延之间没了戏,势必得出么蛾子。 还有张淑芬那头儿,她不能因为信息差,让人把炮火悉数发射到她身上,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噁心事儿。 趁课间休息时间,向暖去隔壁楼找了沈昭临,试图跟沈昭临打探张淑芬的信息。 “你知道宋延亲妈、也就是张淑芬在哪家银行上班吗?我去哪儿能堵到她的人?” 沈昭临满面疑惑,“你为什么要找张淑芬?” 他了解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向暖没有隱瞒的必要,如实说道:“我有些话,想跟张淑芬当面说清楚,省得她误会针对我。” 沈昭临点头,“確实,把话掰开说清楚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张淑芬好像在东城区的华国银行总行任职,你要是不急的话,等下午的课程结束,我带你过去找她。”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向暖眨眨眼,很是敷衍的客套。 客套话再敷衍,沈昭临都能接下,“觉得麻烦我,就多请我吃两顿饭。我现在脸皮已经练厚了,丝毫不介意被你们女同志请吃饭。” 向暖一口答应下来,“行,不就是几顿饭嘛!姐不差钱,京城的大小饭馆任你挑。” 等向暖离开,沈昭临才不满吐槽,“年纪不大,倒挺爱给人当姐。” 就纳闷,明明他比向暖的年岁大,却总被向暖当做不成熟的小弟弟对待,难不成真是他的思想行为太幼稚了? 太阳落山前,向暖被沈昭临骑摩托车载著去了东城区的华国银行。 確定张淑芬人就在里面,他们在银行的员工进出口等了十多分钟,成功堵到了下班出来的张淑芬。 贸然被向暖找到工作单位,张淑芬面上的惊讶难以遮掩,“你来这儿干什么?”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是找你嘍!”向暖的神色和语气,都透著长辈们最看不惯的吊儿郎当。 张淑芬拧眉,“找我?你找我干什么?我跟你又不熟。” “放心,我跟你也不熟,且没有想跟你混熟的打算。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我跟你儿子、还有你侄子间的事儿。” 听向暖提到侄子张东升,张淑芬眉头拧的更紧,隨即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前面的茶馆坐坐。” “好啊!”向暖欣然答应。 茶馆里,向暖慢条斯理小嘬了两小杯花茶,等张淑芬的耐心快耗尽,才开了口,“我不会纠缠宋延,已经跟他把话说清楚。我们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划清楚界限不会再来往。” “我跟於美兰不一样,对攀高枝没兴趣,你不用担心我缠著你儿子不放,更不用把你侄子推给我。” 一瞬的讶然过后,张淑芬轻嗤了声,端起茶杯喝起茶来,显然並不相信向暖的说辞。 向暖也不急,拎起茶壶自顾自把面前空了的茶杯蓄满,蓄满后將茶壶放回原位,丝毫不理会对面同样空了的茶杯。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说辞,觉得自家儿子千好万好,我这种出身的人,就该死命扒住你儿子不放才对。” “你信不信我的说辞,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今天过来找你,除了跟你表明態度外,是想提醒你,別防备错了人。” 张淑芬拧眉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向暖勾唇,“你前脚想给我和你侄子拉红线,后脚我就知晓了你的算计。你是聪明人,会猜不出这其中的弯绕?” 张淑芬也笑了,“你真的是於美兰的亲闺女?” 向暖耸耸肩,“我很希望不是,可惜老天不由我。於美兰当年为了回城攀高枝,毅然决然的拋下了我和我爸。这辈子,我都无法共情她的所作所为。” “原本想著,我和她的母女缘分浅薄,早早断了也好,她做她的高门太太,我和我爸过我们的瀟洒小日子,谁都別打扰谁。” “可於美兰和我的想法却大不相同,她自己攀上了高枝,费尽心思希望我也能攀上高门,成为她的助力。” “早在我没来京城前,於美兰就明著暗里的攛掇我,想让我抢了秦家养女的未婚夫。后来觉得没戏,又打起了你娘家侄子的主意。” “嘖,不光她没料到,我也是万万没想到,会稀里糊涂结识了秦家养女的未婚夫、你的儿子宋延,还差点跟人搞对象。” “现今知道了实情,我哪怕秉承著不让於美兰如意的信念,也不会再跟宋延有任何牵扯。所以,你与其把炮火对准我,不如多防备著些於美兰。” “以她的为人,不会甘心到嘴边的金龟婿溜走。你要是不把人看紧了,她可不止阳奉阴违糊弄你两句这么简单,必定会使么蛾子撮合我和宋延。” 张淑芬嘴角的笑意放大,“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怎么知道你们母女是不是联合起来耍我?等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好方便你纠缠我家小延。” 向暖淡然笑笑,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我要是真想铁了心纠缠宋延,你能確定你拦得住?” “我自己的亲儿子,我当然管的住。有我在,任你耍尽手段,也休想进我们宋家门。”张淑芬话语说的越篤定,越证明底气不足。 第353 章 打明牌2 向暖看破她的心思,直接说破,“你要是有信心管制住自家儿子,便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还不惜献祭出亲侄子。”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乖乖被你牵著鼻子走。不提我真要被逼著嫁到张家会如何兴风作浪,眼下我要是把你的算计透给宋延,你猜猜,他会作何反应?” 张淑芬沉了脸,“你休想耍歪心思挑拨我们的母子关係。” 向暖笑眯眯接话,“不想我挑拨你们母子间的关係,那就別招惹我呀!” “我们家虽是小门小户,比不得宋家和张家,但我们家可没有长软柿子。” “我亲爸和后妈向来把我当眼珠子疼,谁要是欺辱了我,他们能脱了鞋跟人拼命。” “而我呢!也是个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真被逼急了,不介意赔上所有,拉著欺负我的人一起去会黑白无常。” “总之呀,我们这些人的命虽没有你们尊贵,但该拿命去拼的时候,那是丝毫不会手软的。” “看在你比我年长几十岁的份儿上,我奉劝你一句,下次再想朝我下手的时候,还是多掂量掂量的好。” 说罢,向暖端起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起身时,她装作不经意碰到了茶杯。 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茶杯落地后被摔得四分五裂。 张淑芬还沉浸在向暖的话里,没防备被嚇得一激灵,下意识抬头去看,撞上的是少女还有些稚嫩的姣好面庞。 少女眉眼间含著浅淡的笑意,明明是那么纯净乾净的一张脸,却让她生出了莫名的胆寒。 “不好意思,临走还得劳您破费。我先走一步,这茶,您慢慢喝。” 向暖嘴上说著道歉的话,神色行为並没有表现出半分歉意,话音落下不等张淑芬反应,转身扬长而去。 张淑芬瞪眼瞧著纤细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等回过神,竟发觉自己身上凉颼颼的,不知何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敢相信,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嚇唬拿捏了? 先不论臭丫头刚刚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很有必要收敛一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只狡诈不好拿捏的小狐狸。她给对方牵红线的事儿要是被自家儿子知道,人能把天给她闹破了。 还有於美兰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必须给点顏色让其瞧瞧,不然人真以为有资格搭上他们宋家的肩膀。 沈昭临等在距离茶馆大门不远的报摊前,见向暖从茶馆里面走出来,忙放下手里的杂誌,发动摩托车迎了过去。 “跟张淑芬把话说清楚了?”沈昭临本想询问向暖有没有被为难,见她神色愜意不像被为难过的模样,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 “说清楚了!”向暖取过头盔戴上,“我记得这附近有家西北特色饭馆,走,我请你吃烤羊肉。” 沈昭临笑著答应,“吃烤羊肉好呀!这回我能多吃两根羊肋排吗?” “出息!两根烤羊排也值当你提要求,只要你肚子里能装下,我请你吃一只羊都行。” 向暖不是喜欢欠人人情的性子,即便是很亲近的朋友,她也不想让人白帮忙。 比起三个刚的宰相肚,沈昭临的肚量差远了,嘴上喊著要多吃,一大份羊排没吃完,就喊著吃不下了。 打包一两根羊排回去太麻烦,向暖克制饮食的计划再次破碎,又吃了个肚子溜圆。 路过京大家属院时,向暖让沈昭临把摩托车骑回自家,她步行走回家消消食。 沈昭临答应的痛快,丟下向暖驾驶摩托车进了家属院。 北方正月末的天气还未彻底转暖,夜晚的大街上基本没什么人。 向暖独自沿著马路牙子往帽儿胡同的方向走,一阵凉风吹来,空荡荡的街道更显寂寥。 刚想感嘆沈昭临小孩心性,都不说谦让两句送送她,虽说她有功夫在身,但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呀! 身后突传来狗吠声,回过头,是沈昭临带著將军、不对,是將军扯著沈昭临朝这边狂奔了过来。 等一人一狗跑近些,向暖笑著嗔怪,“你们又跟过来干嘛呀?將军还大著肚子呢!大晚上折腾,再把狗崽子们给提前折腾出来啦!” “不会,將军体格好著呢!”沈昭临摸了摸鼻子,“是它闹著要出门,我才带它出来追你的。” 向暖揉揉熟稔扒到她身上的狗脑袋,斜眼看向沈昭临,“展开说说,將军都怎么闹腾了?” 步入中年的狗子早没了幼时的跳脱,平时稳重的很,端庄大气轻易不闹腾。 沈昭临嘿嘿笑著,试图用笑掩饰心虚,“反正就唧唧呜呜,又是哭又是叫的,它肯定是在我身上闻见了你的味儿。” 没轮到向暖发出质疑,將军就对著说谎话不打草稿的某人『汪汪汪』吠了几声。 大晚上把睡到正香的狗子从笼子里捞出来,到头来还成狗子的错啦! 向暖眯眼笑著揉狗脑袋,“不气不气,將军肚子大,不跟某个幼稚的小屁孩儿计较。” 將军对著向暖『唧唧呜呜』撒娇诉说委屈,好像真能听懂人话般。 沈昭临没好气瞪了眼越老越不省心的狗子。 白瞎了他给取的名字,不但背叛他当上了孩子妈,还对友军不忠诚。 月明星稀,向暖牵著將军,慢悠悠走在马路里侧,沈昭临走在外侧,时不时催促乱闻乱嗅的將军两句。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嘆入耳,沈昭临盘算了下措辞,开口宽慰向暖,“过去的人就让他成为过去吧!没必要过度缅怀。说不准前面路上遇到的人更优秀,更好。” “我没有缅怀谁。”向暖並没说谎,她突然感嘆是觉得天意太捉弄人。 自打得知她和宋延有了瓜葛,何金凤和向文礼面上装的没事人般,眼底的担忧和眼下的青黑却骗不了她。 何金凤要是能早一点记起宋延就是宋汉庭,或者她早些识別宋延的身份,就不会闹出这么多糟心事儿。 “没缅怀就好,不值得。”沈昭临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姓宋的不是你的良缘,你有没有设想过,將来要找个什么样的另一半?” 第354 章 我喜欢你 “不不不,再不敢设想了,不靠谱。”向暖撇著嘴摇头。 宋延就是她设想中的完美另一半,可与其相处的过程和结果都很不美好。 一听这话,沈昭临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单身的年轻男女同志憧憬美好爱情再正常不过,怎么就不靠谱了呢?” 向暖哀嘆,“跟人谈情说爱太难了,比攻克数学题还难,伤情又伤神,我是不敢再碰了。” “別呀!没必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任不美好,说明他本就不適合你,將来寻一个適合你的人谈恋爱,还是会很美好的。”沈昭临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向暖斜眼看过去,“沈昭临同学,你好像很操心我的情感问题?” “没有的事儿!”沈昭临抬头望天,又低头看了看狗子,胸腔內擂鼓般紧张到不敢跟向暖对视。 想到再磨嘰下去,今后可能还会再面临失守,他深吸一口气,“我是很操心你的感情问题,因为我想跟你搞对象。” 沈昭临的语速很快,快到向暖压根没听清人说了什么,“你刚刚说啥?” “我说、”沈昭临顿住脚步,鼓起勇气抬眸,眸色认真盯看著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我关心你,天天想方设法缠著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跟你搞对象。” 炸雷般的话语入耳,再迎上少年认真繾綣的清亮眼眸,向暖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下意识反问,“沈、沈昭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將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道出口,沈昭临的紧张褪去些许,心头酸酸涩涩的,“我当然是认真的,哪个傻子会拿爱情开玩笑嘛!” 突然被看著长大的帅弟弟当场表白,对向暖来说无异于晴天炸巨雷,目瞪口呆满脸写著不可思议。 压下心头的酸涩,沈昭临抢扯出一抹笑,“向暖,我很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因为喜欢你,我想跟你念同一所学校,待在同一个班级,考同一所大学。” “见不著面的时候,我每天每天都很想念你,能经常见到你时,也还是很想念,每天睡觉前、睡醒睁开眼,脑子里出现的都是你。” “心心念念惦记著你,朋友劝我跟你表明心意,可我不敢,我怕我说了,你会把我远远推开,我们再不能像现在这样走在一起说笑畅聊。” “我以为,我只要天天守著你,就能把你守住了,等合適的时机再跟你表明心意也不迟。没曾想,天天守著也会失守。” 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完,沈昭临长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现今你刚在感情上经歷挫折,不是我表明心意的好时机,可我害怕不把心里话说出来,会再没了机会。” 短暂的宕机过后,向暖的大脑糊做了一团,根本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昭临,我、你、”唇瓣张张合合半天,她也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沈昭临扬起嘴角,“你不用著急回应我,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对我来说,喜欢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儿,我不想我的心意成为你的负担。” 路灯映射下,向暖看的分明,少年弯弯亮亮的笑眸里盛著点点泪光。 人应该不是在玩票,对她的心意是认真的。 近些年,她没少收到过异性的表白,有人含蓄给她递情书和酸诗,有的则当面堵她。 最开始,她因好奇对异性的追求还有些兴趣,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避之不及的负担。 可能是太过熟悉,她把沈昭临看做了自己人,眼下虽震惊於沈昭临的突然表白,却並不排斥討厌,只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 “我、这会儿脑子有点乱,容我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沈昭临乖顺点头,“好,你慢慢想。我不急,一点都不急。” 接下来的一小段路程,两人都选择了沉默无言。 拐弯进了帽儿胡同后,沈昭临小心试探著询问,“我明早来接將军?” “好。”向暖果断答应。 见她答应的痛快,且没有反悔的跡象,沈昭临暗暗鬆了口气。 他怕向暖碍於面子才没有当场拒绝他,之后会因为他的表白拉远彼此的距离。 向暖不排斥將狗子留在自家,说明暂时还没有跟他拉远距离的念头。 沈昭临没有跟进四合院,目送向暖和狗子进了院门。 等大门关上,仍立在原处没动弹,呆呆望著门內,想像向暖走到了哪儿,在干什么…… 殊不知,门內的向暖什么都没干,就倚靠在大门上发呆,还在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 沈昭临虽比向暖大,但向暖一直把沈昭临看做是年下弟弟。 帅到让人不敢盯著多看的年下弟弟,还是养成系的,居然跟自己表白了……向暖觉得现今拥有一切很魔幻。 不缺钱不缺爱,捡来的人生过活的像爽文女主一样,上辈子临死前跟白鬍子老头许下的愿望,兴许还真能全部实现。 “大晚上回来不进院子,靠门上想啥呢?不会又被哪个臭小子勾走了心魂儿吧!”听到动静的何金凤出来查看,看到闺女靠在大门上发呆,扬著大嗓门询问。 “哎呀,妈別乱说嘛!”向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上前挽住何金凤的手臂,“这么晚了,妈怎么还没睡下?” “如花似玉的闺女还没回家,我当妈的咋可能能睡得著!” “我不是往家打过电话了嘛!再说了,你闺女我恨不得一脚能踹死一头牛,妈有什么不放心的。” 母女俩说著话进了院子,被忽视了的將军留在门厅,对著院门唧唧呜呜。 门外的某人,將母女俩的对话一字不落的收入了耳中。 向暖心神不寧,是因为他的表白,应该没错吧?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向暖的心绪能起点波澜,就比平静无波要好,他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沈昭临嘿嘿笑著倒退几步,转身朝胡同外飞奔而去。 少年的笑得眉眼弯弯,唇角、髮丝飞扬,开心到好似拥有了全世界。 支著耳朵的狗子听到脚步声远去,仰头打了个大哈欠,顛顛进院子找窝睡觉去了。 第355 章 秋后算帐 知道向文礼掛心闺女的事,何金凤从向暖这头儿探听完消息,立马回了臥房跟向文礼报备。 “你是说,宋汉庭同意跟小暖划清界限,小暖还去找了张淑妃?”向文礼不大相信事情能进展的这么顺利。 何金凤语气嗔怪,“暖暖亲口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宋汉庭被亲妈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主动要求跟暖暖划清界限,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人应该跟咱俩不是一路人。” 见向文礼敛著眉眼没言语,又问,“咋?还是不放心?打算朝张家出手。” “不管宋汉庭有没有前生记忆,都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好欺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向文礼轻嘆了声,眸光幽深望向窗外。 何金凤掀开被子上床,“隨你吧!我擼起袖子跟人干仗行,耍阴谋手段的事儿还得你上。” 过了一小会儿,向文礼也在床上躺好,转身去搂媳妇,被何金凤拂开,“规矩些,別碰我。” 向文礼嘖了声,“都气好多天了,还气呢?” 何金凤背后身,没好气,“气,为啥不气?你瞒了我多久,我就气你多久。” “把年折合成日,这也气得差不多了呀!”向文礼摸了摸鼻子,语气訕訕。 何金凤拿眼瞪他,“哼,你想的美!说气五年就气五年,一天都不能少。” 向文礼扯出笑脸,好声好气哄媳妇,“咱们后半辈子统共才几年呀!全耗费在生气上,多不值当。” “你也知道后半辈子没几年吶?那你还敢瞒我五年之久,要不是因为暖暖的事儿露了馅,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何金凤说罢转过了身,不想让向文礼瞧见她泛红的眼圈。 向文礼一开始不告诉她自己重活一世的事实,她能理解,可相处了五年都不跟她透底,她实在无法理解,没法原谅。 “那哪能呀!我是想找个合適的时机,告诉你来著。”向文礼好声好气解释。 何金凤气恼回过头,“五年,整整五年,几千个日夜都没寻到合適的时机跟我坦白说实话?你糊弄鬼呢!” “没糊弄你,確实没有合適的时机嘛!”向文礼眨眨眼,故作可怜模样,小心翼翼往何金凤身边靠。 何金凤向来吃他这套,今天却不吃,一把推开他,“离我远远的,再敢动手动脚赶你去外间睡。” 向文礼拧眉呼痛,“嘶~,哎呀,动不了了!” “少碰瓷,我悠著呢!根本没用力推你。”何金凤同志话语发虚,不大確定刚刚用力没。 向文礼秀眉拧得更紧,面露俊脸呈痛苦模样,“不赖你,是腿,腿抽筋疼的动不了了。” 一听是断腿出了毛病,何金凤瞬间躺不住了,咕嚕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著急忙慌去查看向文礼的伤腿处,“是这条腿抽筋了吗?” 向文礼的跛腿虽医治好了,但两次断骨到底是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时不时会有腿疼的毛病。 不想害傻媳妇真担心,向文礼抖了抖另一条好腿,“不是断腿,这条。” 何金凤肉眼可见鬆了口气,抓住他的小腿按捏起来,不忘嘴上吐槽,“一个大男人,娇里娇气的一身毛病。” “毛病多,你不也不嫌弃嘛!”向文礼绷住唇,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 何金凤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没开口反驳。 向文礼忙顺杆子往上爬,用手肘撑著坐起身,去拉何金凤。 第一下没拉动,第二下就將人拉到自己身边躺下了。 扬言要气五年的人,五天都没撑住。 直至箭在弦上、即將发射之时,何金凤才反应过来,“老向同志,你刚刚该不会是装的,使苦肉计骗我心软吧!” 向文礼差点收了弓,否认的乾脆,“没有的事,我从不骗人。” 从不骗人?何金凤白眼翻上了天。 她快被哄骗成智障了,姓向的竟还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简直气死个人啦! 何金凤一怒之下,先怒了一下,想著等完事儿后再一併算总帐。 可等真完了事儿,钢铁般的女煞星被折腾到软作了一团水,被人家男同志花言巧语嘰里咕嚕诱哄了一番,怒气就全消了,认下了把五年化成五天的说法。 翌日起床,何金凤在梳妆檯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空白信封。 疑惑打开来看,信封里装著的是一张房屋產权证明,房契上的署名竟是她本人。 她回头询问向文礼,“你啥时候又买房產了?还登记了我的名字。”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开店嘛!我寻到了合適的店面,就帮你买下来了。”向文礼语气隨意,把购买房產说的跟买大白菜似的。 “可你不是不支持我开店嘛!”何金凤控制不住鼻尖泛酸。 她初中毕业不满十八岁就进了罗城肉联厂,在厂子里工作了二十来年,习惯了忙碌和有工资拿的生活。 辞掉工作跟来京城,虽手头宽裕不缺花用,但閒下来总觉得身心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人生该有的价值。 她这种不上不下的年岁,学歷也不突出,在京城定然是找不著像样的工作了,跟向文礼提出想开间小店打发日子。 向文礼说她性格太实诚了,一块钱进货的物品,一块零五分往外卖都觉得亏心,没可能赚著钱。 直言她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不支持她费心费力折腾。 她心里虽不大乐意,但也不得不承认向文礼说的是实话,她的性格確实不適合做黑心的生意人。 没曾想,某人嘴上泼她冷水,却连店面都给她买好了,哪怕知道她选的路子不可行,也没有忽略她的想法和心意。 向文礼边穿衣服边说,“我支不支持有啥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想干嘛!知道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就行,不用太把我当回事。” “算你还有点良心。”何金凤转过头,將房契装回信封,拼命忍住想要掉眼泪的衝动。 因为向文礼欺瞒她的事儿,她胡思乱想內耗了好几天,认为向文礼是不够信任她才选择了欺瞒。 现今得知自己的想法是被对方珍视的,欺不欺瞒,为什么欺瞒,好似都不重要了,心里装有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第356 章 来日方长 被表白的向暖同学胡思乱想了大半宿,临近天明才迷迷糊糊睡著,她没能如往常般早早起身练武。 掐著点洗漱完坐到饭桌旁吃早饭,听见林小刚找將军,才想起昨晚带了狗子回来,从起身就没瞧见狗子的踪影。 “昭临一大早过来,把狗子接走了!”何金凤边盛饭边解释。 林小刚一脸可惜,“我该早点起床的,都没能瞧见將军。將军昨晚啥时候来的咱家?要不是三哥跟我提起狗子来过,我都不知道。” 林二刚举起筷子,做势敲弟弟的头,“睡死你得了,狗子半夜叫唤那么大声,你居然听不见?” 林小刚下意识躲闪,见自家三哥不是真打自己,不服嘟囔,“睡著了咋可能听得见嘛!” “你俩別总操心些有的没的,距离中考没几个月了,都把心思放学习上。”何金凤说著话看向向暖,“二刚和小刚的成绩不上不下的,不抓紧想法子把成绩提上去,中考有很大可能会落榜。” “妈本想让你给他俩补补课,可你得忙时装店的事儿,分身乏术怕是顾不过来,不如请別人帮忙。回头你见著昭临,帮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帮二刚和小刚补课。” 听何金凤提到沈昭临,向暖的思绪瞬间从游离中回了神,忙点头答应,“行,我回头见著人就问。” 直到吃完饭跨上摩托车,向暖才觉出不对来。 沈昭临早上过来四合院接將军时,何金凤不亲自问补课的事儿,为啥多此一举让她问人家呢? 还有,田书琳和王大花都有给人补习功课的经验,何金凤同志又为啥提都不提,好似只认准了沈昭临一个人。 顾不得细想何金凤的作为,向暖昨晚琢磨了大半宿,也没琢磨出该怎么回復以及面对沈昭临。 她分不清对沈昭临是什么感觉,说对人家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吧!偏还会因人家的靠近脸红心跳。 说喜欢吧!也不像,再加上刚经歷宋延的事儿,她更不敢在没確定心意的情况下,给沈昭临许诺什么。 不做回復像是在吊著人家,回復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復,搞得她都有些害怕面对沈昭临了。 一路畅行,车子很快驶到了校门口,向暖四下看了眼,没瞧见沈昭临的身影,心下暗暗鬆了口气,想著能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 没曾想,她这口气到底是松早了,刚进学校大门,沈同学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跳了出来。 “早上好哇!”少年人的笑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 反应了一瞬后,向暖也高高扬起唇角,“早上好!” 见之前千担心万犹豫,等真正见著面,才觉得之前的担心都是瞎担心。 以她对沈小帅的了解,他们两人就算发展不成恋人关係,沈小帅也不会怨恨上她,依旧会坦荡荡的诚心以待。 就像人家昨天跟她说的,不要让喜欢变成负担,她遵从內心、尊重彼此才是正確的做法。 瞧见向暖还是笑盈盈的模样,忐忑了一整晚的沈昭临也是长鬆了口气。 昨晚一鼓作气將心里话说了出来,虽不后悔,却害怕向暖会躲避排斥她。 早上去四合院接將军时没瞧见向暖,他更加忐忑了,以为向暖是刻意躲著他。 此刻见到向暖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笑容真诚明媚,悬著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沈昭临如以往般从向暖手里接过摩托车,两人说著话往学校里走。 向暖跟沈昭临说了给两个小刚补课的事儿,沈昭临答应的痛快,承诺结束下晌的课程就过去四合院。 停好摩托车分別时,沈昭临交代向暖,“我不著急,没有答案也行,毕竟来日方长嘛!” 向暖稍微琢磨了一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著点头答应,“嗯,我知道了!” 像是羞赧不好意思般,沈昭临低垂著眉眼,歪了歪脑袋,“那、我上课去了,咱们回头见!” “好。”向暖再次点头。 眸光扫到少年泛红的耳尖,她心头莫名泛起丝丝涟漪,等身影跑远,才察觉自己的双颊热呼呼的,心跳好似也有些超速。 向暖同学觉得,色令智昏不止適用於男同胞们,她也一样,根本顶不住美男的诱惑。 最可怕的是,她的心思还没彻底从上一任身上抽离出来,就对人家沈小帅生出了非分之想,简直与无缝衔接的渣男没什么两样。 自打何金凤来了京城,没特殊情况,向暖和两个小的刚都是回家吃午饭。 午饭桌上,向暖得知何金凤有开店做生意的打算,好奇询问她,“妈想开什么店?是想和七姨一样经营饭馆吗?” 不怪向暖有此一问,过年在家时,何金凤一直在跟何金叶討教怎么把吃食做得更可口,可见有投身餐饮业的打算。 何金凤却嘆息著说,“唉,还没想好呢!我原本有开饭馆的想法,觉得是现成的路子,就算挣不了大钱也不至於赔掉裤衩子。” “可等真正考察过后,才意识到经营饭馆比上班累人多了,得花费很多心思进去,尤其是计算各种帐目,我觉得自己扛不起来。” 向暖想了下,“妈要是实在没头绪,不如跟著我干。” 何金凤放下筷子,“跟著你干?啥意思,让我去你和晶晶的时装店当卖衣服的营业员?” 她算帐不行,也做不来缝纫的细致活,时装店的所有工种,只勉强能胜任卖货的营业员。 向暖摇头否认,“不是让妈去时装店工作,是这样的,我想开个专门卖运动鞋服的体育用品店铺。本打算过上一年半载再著手实施,眼下妈手里有合適的店面,又没有合適的营生,想著提前实施计划也不是不可以。” “开店卖运动鞋服和体育用品,靠谱吗?”何金凤表示怀疑。 上辈子的向暖大学毕业后从事了金融业,年纪轻轻就开了自己的金融证券公司,好似並没有干过实体店铺和实业。 向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开运动鞋服店短期不一定能赚到什么钱,可未来的发展前景还是很好的。最重要的是,咱们家武將多,有自己的店铺,以后穿戴用度就不用从外面买了。” 第357 章 警告 隨著国內市场经济的逐步放开,各种业態都会蓬勃发展起来,不久后会陆续出现各类私营品牌。 林志刚是拿过世界奖牌的国家运动员,林小刚是武打演员,將来都是运动品类的现成gg牌。 而向暖本身因练武需求,喜欢寻觅质量上乘又舒適的运动鞋服,苦於现今国內生產技术有限,很多鞋服都得高价购买进口的品牌。 有需求就有市场,向暖有心想创立一个中价位的运动鞋服品牌。 在目前政策不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先尝试著经营代销店铺,有助於提前了解运动类商品的市场行情,为之后经营品牌打基础。 得知向暖不是一时兴起,何金凤痛快点头答应下来,“行,妈跟谁干都是干,你想怎么弄,妈都无条件配合。” 向暖笑著眨眨眼,“妈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干赔本坑了你?” “自家闺女,有啥可怕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爸兜底嘛!他老底厚著呢,你放心折腾。”何金凤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被父母无条件宠著,向暖只有道不尽的感恩,“我爸的电子商品城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 她跟张淑芬打了明牌,对方很大机率不会针对他们家,可万事都有个说不好。 “顺利,顺利的很。”何金凤笑眯眯凑近小暖,嘰嘰咕咕开始了日常咬耳朵。 林二刚看了眼抱著饭碗吃得欢腾的傻弟弟,心下嘆息著撇嘴。 母女俩见天背著他们说悄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哥俩才是自家亲妈后的呢!智商低到压根不配知晓家里的机密。 向暖担心向文礼的生意受影响,没想到的是,自家亲爸比她以为的硬气多了,不但不怕被报復,还主动出招挑衅了张家。 这天,张淑芬接到张嫂子的电话,下班后特意回了趟娘家,一进门便被娘家大嫂质问,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张淑芬摇头否认,“我一管帐的,能得罪什么人?” 她嘴上虽否认的乾脆,心里却打起了鼓,莫名想到了向暖那天威胁她的话。 张嫂子疑惑嘀咕,“这就奇了怪了,我盘问了一圈,確定家里老的小的最近都没招惹过是非,到底是谁要针对咱家嘛?” 暂压下心头的狐疑,张淑芬著急询问大嫂,“到底怎么一回事?” 张嫂子嘆息一声,凑近將声音压到最低,“你哥他被人匿名举报了,差一点被上头审查。” 张淑芬心里大惊,父母辈早已退下来,现今大哥是张家的顶樑柱,大哥要是出了事儿,张家的天得坍塌一半。 “我哥他没被揪到把柄吧?” “这事儿现今还不好断定。”张嫂子话说的含糊其辞。 因被匿名举报,张局被上头点了名,並没有遭到实质性的惩处。 可张嫂子听自家男人话里的意思,背后针对他的人好似没下死手,这次只是给他个警醒。 故而她才迫切想知道,自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因为什么被警告针对,才好设好防御措施。 听自家大嫂分析了一大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张淑芬越想越觉得大哥被举报的事儿保不齐跟向暖父女有关。 斟酌了下措辞,她试探著提醒大嫂,“我听东升说,他看上了於美兰跟前夫生的那个女儿,前段时间还经常去学校堵人家,这事儿会不会跟於美兰的前夫有关。” 张嫂子琢磨了小片刻,后气怒拍桌,“嘖、应该没错了。听说於美兰的前夫在罗城时是条地头蛇,混得都是些三教九流,要是不满东升纠缠他闺女,很大可能会朝咱们张家下手。” “老三那个不省心的东西,看都看不住,一不留神就要给家里惹点祸事出来。他爸之前还是下手轻了,我就不该拦著。” 张淑芬听出了不对,“这事儿真要跟那个姓向的商户有关,也不能全怪东升,毕竟是於美兰先牵了红线,东升才对狐媚子起了心思。” “哼,一介商户都敢欺负到咱家头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嫂子扫了张淑芬一眼,没接话。 张淑芬被自家大嫂这一眼看得莫名,“什么意思?难不成大哥和大嫂打算不作为,咽下这口窝囊气。” 张嫂子反问她,“不咽下,你说怎么办?让你大哥摘了帽子跟人火拼吗?” 张淑芬被搞蒙了,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不明白京城工商管理系统的一把手,为何要忍让一介小小商户? 自家大哥无需亲自出手,只要透个意思出来,姓向的就別想在京城做成生意。 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张嫂子语气无奈解释,“王府井大街的私人电子城,有外商参股,参股的外商是花首长夫人的亲侄女。” 一听这话,张淑芬瞬间明了了。 向家的电子城背靠大树,轻易动不得,而姓向的敢挑衅他们张家,也足以证明根本不怕被拿捏。 哥嫂不愿理会一介商户,並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不值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家敢为了闺女脱了鞋跟他们拼命,他们却不想冒险跟不值得的人去爭斗。 风险和利益不成正比的勾当,完全没有下脚蹚浑水的必要。 之前被向暖堵上门威胁,张淑芬只是生出些忌惮,並没有完全打消朝向暖下手的念头。 打算暂时保持观望,向暖若所言属实,不再跟自家儿子有瓜葛,她便不不予再理会。 向暖要是敢糊弄她,说一套做一套依旧纠缠自家儿子,她绝对不会对其手软。 从娘家出来的张淑芬则彻底打消了念头,冒著搭上身家的风险对付一个黄毛丫头,不划算。 她也是真没想到,小地方来的商户能攀上花首长夫人的亲戚,靠山不是一般的硬。 在杨麻子的帮助下寻摸了十多天,向暖和何晶晶一致决定把时装店开在王府井大街。 定下店面后,何晶晶把后续的装修事宜交给向暖,南下跑货去了。 而向暖也没有时间紧盯装修,付报酬给杨麻子,將大半监工需要乾的活都丟给了杨麻子。 出了农历二月后,天气一日赛一日的暖,草绿花红,处处生机盎然。 向暖结束上午课程,推上摩托车打算回家,路过绿化区时,远远瞧见一棵老树旁围了一圈学生,再往前瞧,树上竟掛了一个人。 第358 章 上树救人 视线被枝叶遮挡,向暖看不大清楚具体情况,大致能瞧见银杏树的树干上掛著的像是个年轻女孩。 女孩背朝下,手脚抱著树干,以烤全羊的姿势掛在树干上,树干距离地面足有两人高,掉下去一准儿得摔成重伤。 向暖没犹豫,將摩托车支到路边,快步朝大树的方向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听见了女孩带著哭腔的求救,“救命啊……快帮帮我,我手脚没力气快撑不住啦……” “你再努力撑一会儿,找梯子的人马上就到了。” “对,再努力撑一会儿,宿舍后勤处离这儿不远,找梯子的人很快就能过来。” …… 树下不断有同学鼓励女孩儿,还有男同学尝试爬树,但因臂力不够没能爬上去。 向暖走到近前,才发现女孩儿的前胸和小腹处是悬空的,半敞开的衣襟里好似趴著一只小猫咪,女孩儿整个身体全靠手脚掛树的力度支撑。 “我的妈妈呀!啊啊啊,我真的撑不住啦……”女孩儿手臂发抖,害怕到不敢睁眼。 有人劝道:“撑不住就先別管猫了,使劲抱紧树。” “啊啊啊!不行,会把小猫闷死的。”女孩儿语气哭唧唧,不捨得牺牲怀里的小猫。 眼见著女孩的臂膀发抖,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向暖拨开还在尝试爬树的男同学,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就手脚並用、一鼓作气爬上了树干,周围枝干隨著她的动作產生了晃动。 “天吶,小心些!”有反应过来的女同学提醒。 向暖攀爬到被困女孩的树干分叉处,动作利落骑坐到树杈上,探身上前抓住了被困女孩的手腕。 察觉到手腕被抓住,女孩儿才敢睁眼,迎上粉面桃腮的一张俏丽脸庞,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我的妈妈呀!这是遇上仙女妹妹啦!” 向暖绷著一口气,差点被女孩的奇葩反应整到破了功。 忙稳住心神,“我的臂力撑不住你,你別松力道,我先把猫送下去。” 说罢不等女孩反应,向暖又把身体往前探了探,腾出一只手从女孩子衣襟里掏出猫咪,对著树下的同学喊话,“你们谁把衣服脱下来,接住小猫。” 话音落下,立马有男同学脱了自己的外套,和其他同学一起將衣服展开,稳稳接住了被向暖拋下树的小猫。 小奶猫也不知道怎么跑到树上去的,落地后嗷呜著叫唤了两声,钻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怀里没了负担,女孩儿敢用力攀树了,在向暖的助力下,扭转方向趴到了树干上,暂时没了掉下树的危险。 等她把气喘匀,向暖问她,“能自己爬下去吗?” 女孩儿果断摇头,“不能,我不会爬树。” 向暖差点被逗乐,“不会爬树,那你怎么爬上来的?” 女孩儿还是摇头,“不知道,我瞧见小猫咪被困在树上嗷呜叫著下不来,很想救它,就爬上来啦!” 瞧著眼前十八九岁、却掛著一脸萌態的女孩儿,向暖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盯著女孩的脸细看了会儿,觉得莫名眼熟,就跟之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大树的主干被修剪的乾乾净净,连个小分支都没有,向暖能靠臂力和核心自己滑下去,却没信心带上一个人安全著陆,只能陪著女孩儿一起等待救援。 好在没等多大会儿,热心的同学將梯子搬了过来,两人先后踩著梯子安全下了树。 得救后,女孩子对著周围三百六十度鞠躬致谢,等同学们散去,又单独对著向暖深鞠躬。 眼见著要被三鞠躬叩谢了,向暖伸手拦住她,“可以了可以了,我年纪轻轻的又不是牌位。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用太客气。”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要是没啥事,我就回家吃饭去了。” 女孩子本就觉得右手掌处有些疼,被向暖提醒,低头一看,一张小圆脸立马皱了起来,“啊呀,我手受伤了,啊~好疼啊!” 她捂得太快,向暖没能看清伤情,见她疼到皱著脸直抽气,忙说,“走,我骑了摩托车,带你去医务室看伤去。” 听到向暖骑了摩托车,女孩的表情愣了下,后皱著小脸询问,“你认识沈昭临吗?” “认识,我和沈昭临是老同学。你是、”向暖盯著女孩的脸,终於反应过来为什么眼熟了,女孩的五官模样跟沈昭临有五六分相像。 她没猜错的话,女孩儿应该是沈昭临的家人。 果然,女孩子瞪大双眼感嘆,“这么巧的嘛!我是沈昭临的亲妹、沈昭映,我没认错的话,你是向暖对吧?” 向暖笑著点头,“是我。初次见面,你好!” “你也好!没想到你长这个样子,还会爬树。”沈昭映唇角扬起一半,小脸又皱了起来,“哎呀呀,我的手,不行了,太疼啦!” 见她的痛苦模样不似作假,向暖顾不得再寒暄,赶紧骑摩托车载她去了距离最近的校医务室。 一路上,沈昭映的抽气声没停,向暖以为她的伤情很严重,恨不得在校园里飆车。 没曾想,医护人员看过沈昭映的伤后,一句话將她们给打发了,“该干嘛干嘛去,这点伤也值当跑过来一趟,不够耽误功夫的!” 而向暖瞧清沈昭映手掌上的伤后,一句话都懒得说。 皮都没破半点的一处红痕,小公主搞得跟断了手似的,白瞎了她吃饭的功夫。 从医务室出来,时间已过了午时,向暖不好丟下沈昭映离开,毕竟是沈昭临的亲妹妹。 正想开口邀请人吃饭,结果沈昭映抢先她开了口,“太不好意思了,耽误你这么久的功夫,我请你吃饭吧!” 向暖犹豫了一瞬,点头答应,“行,那我便不客气了。” 谁请客都一样,一会儿她抢先掏钱结帐就是了,沈昭临免费帮林二刚哥俩补课的人情还没还呢!她不能让人家妹妹吃亏。 大致问了向暖的口味偏好,沈昭映带向暖来了距离京大不远的一家家常饭馆。 向暖之前来过这家饭馆,店里除了特色炒菜外,大馅饺子的味道很不错。 打算自己掏钱算帐,她没客气,直接点了店里的招牌菜和两份水饺。 点好菜,沈昭映抢著掏钱结帐,没能抢得过向暖,虎著脸不服喊话,“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我请你。” 见向暖突然笑眯了眼,她疑惑询问,“你笑什么?” 第359 章 兄妹 向暖笑著解释,“你说这话的时候,神態语气跟你哥一模一样。” 沈昭映不认同,“我才不像我哥呢!我比他可爱多了!” 下一秒又说,“我们小时候长得更像,我两岁以前没头髮,好多雌雄莫辨的照片都分不清谁是谁。” 向暖笑著附和,“我知道,我在罗城时看过你们一家人的照片,你和昭临小时候被养的白白胖胖的,都很可爱。” 瞧著眼前笑到眉眼弯弯的女孩子,沈昭映瞬间理解了,自家亲哥和宋汉庭为什么会被吸引。 换做她是男的,也会喜欢向暖这种光彩照人、浑身上下找不出缺点的女孩子。 明明和她一样的年纪,为人处事却比她成熟知礼的多,可行为举止又不失少女的清纯娇憨气,总之哪哪都好到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以防不回家吃饭家里人担心,向暖和沈昭映都跟家里去了电话,京大家属院的电话是沈昭临接听的。 饭菜刚被端上桌,向暖和沈昭映还没来得及动筷子,沈昭临就赶来了饭馆。 没等把气喘匀,沈昭临急声质问自家妹妹,“你不是去同学家吃饭了吗,怎么跑饭馆来了,还跟向暖在一起?” 沈昭映眼睛闪了闪,心虚辩解,“我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解释过了嘛!我路过你们校园林区,撞见一只小猫咪被困在了树下,因为救猫没去成同学家。” 沈昭临一看她这副心虚表情,就知道人在编瞎话,“猫天生会爬树,用得著你救?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 沈昭映確实在编瞎话,她一直没机会见自家亲哥心仪的女孩儿长什么模样,趁结束模擬考的空档跑来京大,想一睹向暖的真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去的太早,她在向暖的必经路口处閒逛,撞上了被困在树上的小猫,救猫心切才被困到了树上。 迎上亲哥想刀人的眼神,沈昭映往向暖的跟前挪了挪,嘴巴一瘪扮起了可怜,“这么凶干嘛呀!我没有骗人,不信你问向暖,我真被困在了树上,要不是向暖爬上树救我,我差点把小命给交代了。” 向暖开口作证,“对,昭映也是好心,昭临你就別怪她了。刚刚为救小猫的命,她还受伤了呢!” 想起自己还是伤患,沈昭映伸过伤手给自家哥哥查看,可怜巴巴等待被安慰。 而沈昭临一听她受了伤,忙抓过她的手上下翻看,“伤哪了?严不严重?” 沈昭映呼痛,“嘶~,起开你的手,你抓到我的伤处啦!” 沈昭临鬆开手,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方瞧见白皙手腕下方的一点红痕。 確认红痕就是妹妹口中的伤,他没好气一把將手拍开,“这也能叫伤,还没被蚊子叮一口严重呢!” 沈昭映抱住被拍开的手,“啊呀~痛死了,太心狠手辣了,你是我亲哥吗?当谁都跟你似的,学摩托车摔成那副德行都不知道喊疼。” “昭临学骑摩托车时还摔伤过?”向暖好奇询问。 再次迎上自家亲哥的眼刀子,沈昭映不情不愿闭了嘴。 很是怀疑,自家亲哥猪一般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付出了辛劳不让人家女孩儿知道,几辈子才能抱得美人归嘛! 面对向暖的疑问,沈昭临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还一个劲儿的拿眼瞪自家妹妹,不让她乱说话。 在沈昭临看来,他喜欢向暖,为了能和向暖比肩付出努力是他的事儿,不该用来当做追爱的武器。 他希望向暖是因为真心喜欢他,才选择跟他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旁的诱因加持才勉强选择他。 得知沈昭临也还没吃午饭,向暖又点了一大份水饺。 三人边吃边聊,大部分时间都是沈昭临兄妹俩相互嫌弃的斗嘴,向暖只偶尔插上两句话。 兄妹俩虽是不停斗嘴,看对方的眼神也是真嫌弃,但向暖看得出来,兄妹俩的感情是真的好。 不同於她和林志刚哥仨,半路相处的感情总是会带著几分小心,沈昭临兄妹间的无所顾忌,反而证明了彼此足够信任。 被向暖搭救,请吃饭的饭钱还是向暖掏的,沈昭映觉得过意不去,非要向暖答应让她把饭请回来。 沈昭临不想自家妹妹在向暖面前乱说话,以备战高考为由三番五次阻止两人约饭。 秉著哪个都不得罪的原则,向暖答应了沈昭映的约饭,但约饭的时间要等到她参加完高考。 向暖虽不用再忙高考,但每天的繁忙程度不亚於高考生。 向文礼买给何金凤的店面位於清大和京大之间的一个主街口,不缺年轻的客户群体,地理位置很適合开运动鞋服和体育用品店。 向暖两手抓,时装店和运动鞋服店的装修一併进行,她只负责盯装修的大致方向,监工的细致活还是交给杨麻子管,节省下的时间用来考察市场、做店铺经营方案,以及开业前的各种准备工作。 运动鞋服店不著急,时装店开在寸土寸金的王府街大街,流逝的时间都是金钱。 定下初步的经营方案,向暖和何晶晶合计过后,计划赶在夏季来临前开门营业。 在杨麻子的引荐下,向暖很顺利的搞定了缝纫器材和货源,营业人员和优秀缝纫工也在最后的筛选中。 农历三月下旬,何晶晶带著样衣来了京城,一併跟来的还有罗城时装店的老员工方晴和钱汉生。 上次南下,何晶晶在鹏城待了小一个月,购置了一辆小型皮卡车,能跑长途,也方便拉货。 买车的事儿本就没少劳烦钱汉生,钱汉生又打著不放心何晶晶驾车北上的名义,一路跟回了罗城,又跟来了京城。 现今的何晶晶对钱汉生一点不排斥,钱哥长、钱哥短的,喊得比自家亲哥还亲。 趁准备饭菜的功夫,何金凤跟向文礼嘀咕,“我瞧著这两年晶晶和姓钱的关係越走越近,两人最后不会真走一块儿去吧?” 第360 章 黄老邪 向文礼笑著安抚何金凤,“姻缘的事儿,最不好预判结果。你用不著太过操心,晶晶是个有主意的,不会轻易被人骗了感情。” “晶晶是个有主意的不假,可就怕一山更比一山高,我瞧著钱汉生的心眼子比晶晶还多,人就快把晶晶给套牢了。”何金凤突然想起,“忘了问你,你前生跟钱汉生有过交集吗?咱们要是对人了解多些,也能帮晶晶做个参考。” 似想起什么般,向文礼笑弯了眼眸,“有,交情还不浅呢!不止我,你也跟人打过交道,难不成丁点都不记得了?” 何金凤拧眉想了想,“咋可能?我年纪轻轻还没到健忘的年岁,不可能对打过交道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向文礼笑嘆,“唉!也不怪你认不出,钱汉生年轻时经歷过动盪,容貌受损脸上动过刀,又因在商场歷练多年,身上的匪气也沉淀了下来,他年老时的模样与现今判若两人。” 何金凤猛然想起,“难不成钱汉生和你经常视频聊天的那个羊城老头有关?不对呀,两人的姓氏不一样、” 向文礼打断何金凤的猜测,“別浪费脑细胞对號了,就是一个人。钱汉生发家后因宗族矛盾自请出了族,改成了母姓。” 看向文礼的神色不像说谎,何金凤『哐当』一声將锅铲扔进了锅里,“老向同志,你不能因为晶晶不是你亲侄女,就眼睁睁瞧著她被人拉进茅坑里吧!” 上辈子的何金凤虽不关注娱乐圈,但也听说过娱乐业大亨黄老邪的风流韵事。 黄老邪原名黄毅雄,因声名太臭人称黄老邪,娱乐业刚兴起的那几年,三天两头因跟女明星的花边新闻被娱乐媒体报导。 何金凤怎么都想不到,上辈子声名恶臭到比过街老鼠好不了多少的黄老邪,竟和钱汉生是同一个人,还意图做她的侄女婿。 不知情便罢了,向文礼明知道钱汉生的品性,还不阻止人接近晶晶,不是坑害自家人嘛! 面对自家媳妇的质问,向文礼没著急解释,反而委屈上了,“两辈子的夫妻,你对我就这么点信任?” 何金凤拿眼瞪他,“你少来这套?你的损友品性不好是事实,你胳膊肘往外拐也是事实,我又没冤枉你。” 向文礼收起玩笑,语气无奈解释,“一个人的品性好坏,不能光靠外界对其片面的评价。只有真正打过交道,才能了解到人家的真实品性。” “你不信任钱汉生,总该信我吧!他要是个心思不正的浪荡人,我怎可能跟他打半辈子的交道?” “据我了解到的,钱汉生是个极其讲义气的人,重情重义,从不让亲人好友吃亏受委屈,因为太过讲义气,没少为了自己人顶烂锅。” “你只听说他风流成性、人品不好,却不想想,一个风流成性的人为啥膝下单薄,一辈子只一个闺女,年迈之时没有半点產业纠纷,还结交到了许多的至交好友。” 关乎侄女的后半辈子,何金凤还是不大放心,“听你的意思,钱汉生还是个难得的好人啦?” 向文礼轻嘆,“唉!算不算大好人不知道,反正人家不是啥十恶不赦的恶人。我原本以为他对晶晶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两人不合適,不想他祸害晶晶。可这都好几年了,人还没对晶晶死心,应当是动了真格。” “我还是那句话,姻缘的事儿,外人不好预先判断结果。晶晶最终要是能看上钱汉生,两人终成眷属没什么不好,要是死活看不上,以钱汉生的为人也不至於勉强她。” “他们两个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不需要咱们当长辈的过多操心干预。” 何金凤也嘆,“唉,孩子大了不由人!晶晶除了主意大些,自小就是个不需要长辈操心的主儿,只要钱汉生品性没问题,我一个当姑姑的才懒得多操心,都隨她去!” 正房西屋这边,向暖跟何晶晶商谈完时装店开业的事儿,也聊起了钱汉生。 “又是帮忙买车又是千里护送,大表姐不会是认可了钱汉生吧?” 不怪向暖有此疑问,何晶晶处事乾脆果决,要是排斥钱汉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钱汉生的步步靠近。 何晶晶犹豫了片刻,才摇头否认,“钱汉生不符合我的择偶標准,更適合做朋友。” 向暖看出了她下意识的纠结,“標准都是在没遇到合適的伴侣前定下的,等真上了头,还有啥標准不標准的?咱俩可都吃过一回亏了,认为哪哪都好的人,到头来却是最不合適的。” 现今的何晶晶確实有些小纠结,放在之前,她万分肯定不会跟钱汉生这种类型的异性有近一步的发展。 可通过相处,她越发觉得钱汉生这种办事面面俱全的男同志,比徒有其表的花架子靠谱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钱汉生偶尔的行为举止还挺有魅力的,尤其是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又机警又睿智。 不知不觉间,她好似对钱汉生有了些许好感,但这一点点好感,还没浓厚到愿意跟人搞对象的地步。 “合不合適的再说吧!大家都忙到脚不沾地,眼下比起谈情说爱,还是赚票子来得更重要。” 钱汉生受向文礼的点拨,借带林小刚在港城拍戏的机缘,结识了不少港城演艺圈的人,不久前与港城的朋友合作成立了一家小型的娱乐公司。 现今娱乐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大小事情都要钱汉生亲自奔忙,要不是对何晶晶足够上心,人不会浪费时间一路跟来京城。 就像何晶晶说的,大家都很忙,谈情说爱得往后排,钱汉生只在京城待了一天便告辞南下了。 时装店开业在即,何晶晶负责统筹,向暖负责帐目,人员培训是方晴负责,大家忙活了十来天,京城的定製时装店於农历三月最末一天正式开门营业。 店铺的装修风格与罗城服装店相差不大,只在用料和细节上更精细了些,上下两层的三大间屋子,一楼是展示区和试衣区,二楼用作缝纫区和贵宾区,整体空间比罗城的店铺更阔亮些。 第361 章 被打趣 开业前三天,有锣鼓队敲锣打鼓全城地毯式的宣传,上门凑热闹的顾客一波接一波,热闹程度不逊於罗城时装店的开业盛况。 开业的第三天正好赶上周末,向暖和田书琳、王大花都跑来店里帮忙。 田书琳性格靦腆,不擅长与人交流,向暖让她帮忙登记订单和帐目。 王大花平时的话也不多,向暖以为她跟田书琳一样,干不来销售的工作。 没曾想,王大花的战绩比正式聘请的营业员还牛,一天下来说的话虽不多,却能精准扫到顾客的心坎上,成交率极高。 明早还得回学校上课,天色將黑时,向暖跟何晶晶打过招呼,正打算带著田书琳和王大花先去找地方吃饭,沈昭临和许伟强结伴来了时装店。 “你俩咋这个点儿过来啦?吃晚饭没?”向暖笑著询问。 许伟强抢先说道:“没呢!我俩正打算去吃饭,临哥说你们可能在时装店帮忙,顺道过来瞧瞧,还真给撞上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一起吃饭去?” 向暖看向田书琳和王大花,见两人没意见,点头答应,“行,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们自己找上门的,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掏钱请客?”许伟强憨笑著挠了挠头,“嘿嘿,让临哥请就行。” 田书琳和王大花在时装店帮了一天忙,向暖本就打算请她们吃顿好的,现今加了两个人,认为这顿饭依旧该她请。 “我负责掏钱。”她下意识接了句,话说完才觉出不对来。 沈昭临请客,她掏钱,这话在外人听来像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係似的。 搁在沈昭临表明心意前,向暖根本不会这么敏感,可窗户纸被捅破到底是不一样了。 自打得知沈昭临对她有想法,很多时候两人之间很隨便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她都会想入非非。 隨著向暖的话音落下,许伟强看看沈昭临,再看看向暖,目光在两人面上来回游移,眼中的八卦之色不加遮掩。 田书琳和王大花没有许伟强表现的明显,可面上也皆透出了八卦之色。 话出口,向暖原本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迎上几道戏謔目光,再控制不住脸皮发热,羞窘到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昭临的耳尖也红了,一把揽过许伟强往外走,“就你话多。” 不忘招呼向暖几个,”街尾巷子里有好几家饭店,我们先过去,到那再决定吃什么饭。” 街尾的巷子口有家老字號的果木烤鸭店,商量过后,大家一致决定吃烤鸭。 因是周末,饭店的食客很多,单间已经坐满了,只大厅的出餐口和店门口有两张空桌。 出餐口太热,一行人在门口的位置落了座,除了特色烤鸭外,向暖坚持让每个人都点了一道菜。 几乎每次在外面吃饭,沈昭临都爭著掏钱票,这次却没爭抢,乖顺等著让向暖结了帐。 等第一道菜上桌,许伟强率先拿起公筷,一边起鬨,一边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一筷子菜,“临哥请客,大家都別客气哈!” 向暖再次被闹了个大红脸,恼恨自己为什么说话不过大脑。 沈昭临一胳膊肘击打在许伟强的肚子上,“就你事儿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许伟强表情夸张的捂住肚子,“不成,受工伤了,我要索赔,这赔偿款该跟谁討要、” 眼见著他把目光投向了向暖,沈昭临夹了一筷子里脊肉,给他强塞进了嘴里。 许伟强没防备,被刺激到了嗓子眼,咳嗽了好一阵儿才止住。 忙活了一天,大家都是飢肠轆轆,等色泽红润、香味扑鼻的烤鸭上桌,全都没了玩笑心情,认真干起饭来。 鸭肉带著果木的清香,皮脆肉嫩,一口下去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了舌头。 不消片刻,一大只烤鸭被消灭的乾乾净净,要不是这家店限量,向暖都想再点上一只。 几人都不饮酒,一顿饭没吃多大会儿功夫,男孩子吃饭快,沈昭临是最先放下筷子的,问向暖,“这会儿已经没公交车了,你骑车能载两个人吗?” “书琳和大花没多重,我应该能载的了。”向暖练了快一年,觉得自己的摩托车技没问题。 沈昭临不放心她,“你別勉强,反正都是同路,我可以多载一个。” 向暖想了下,“要不你跟许伟强一人骑一辆摩托车,载我们也行。” 沈昭临立马否决,“不行,强子骑车技术不好,回头再给摔了。” 向暖下意识看向许伟强,很是狐疑。 人高马大的大小伙子这么笨的嘛!摩托车入手好几个月了,车技都没能练出来? 许伟强要是知道向暖心中所想,一定会跳起来喊冤。 摩托车是沈昭临买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摩托车刚买到手就后悔了,非要谎称车是他的。 毕竟挺贵的玩意儿,他怕给摔坏了,就担了个名头,根本没怎么骑过。 东城区距离京大有段距离,几人正商量著怎么回家合適,突然传来一个清脆女声。 “昭临哥哥!” 几人闻声看过去,就见一名半披著头髮,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花菲婭,她满面惊喜看著沈昭临,“好巧啊!昭临哥哥怎么会在这儿?” 沈昭临礼貌回话,“是挺巧的,我和朋友过来吃饭。” 花菲婭看向几人,目光落在向暖身上时,面上的笑容明显浅了几分,问沈昭临,“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对,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沈昭临敷衍著答了句,没有要將田书琳几个介绍给花菲婭的意思。 与花家相熟的人都知道,花首长的小孙女被教养的很骄纵,眼睛里看不上一般人,不会隨意跟人交朋友。 今日的花菲哑却一反常態,笑嘻嘻凑近沈昭临,“昭临哥哥的朋友肯定都不一般,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小姑娘的对沈昭临的小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连向暖这种对感情不怎么开窍的人都看得分明。 向暖很是好奇,沈昭临当著她的面,会怎么对待贴上来的烂桃花。 第362 章 偶遇花菲婭 “今天太晚了,大家都赶著回学校、回家。来日方长,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介绍大家相互认识。” 沈昭临说著话佯装整理桌布,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没让花菲婭靠近自己太近。 “啊~”花菲婭面露失望,“这会儿时间也没有太晚吧!”语气绵软带著明显的撒娇意味。 “距离远,再加上天黑路不好走,我们回去得花费不少时间呢!”沈昭临说罢不给花菲婭留质疑反驳的机会,直接告別,“回见!” 花菲婭再撑不住笑脸,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好吧,你们路上小心些,咱们下次见。” 见沈同学拒绝起烂桃花来丝毫不拖泥带水,向暖面上不由漾起了笑意。 偏巧花菲婭朝这边看了过来,觉得向暖是在嘲笑她,心里更加反感。 眼见著一行人就要走出饭店大门,花菲婭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小跑著追上沈昭临,“昭临哥哥,你等等。月末是我和我奶奶的生日,到时你和家人一起来参加我们的生日宴。” “我有段时间没见著裴奶奶了,有时间一定过去。”沈昭临含糊著没给准话。 花菲婭不满他的回答,眼珠儿转了转,看向一旁的向暖,“我奶奶经常跟我提起你,你也一定要来参加她老人家的生日宴。” 裴铭素並没怎么在花菲婭面前提起向暖,只说顺嘴提起过一次,夸向暖各方面成绩优秀,让自家孙女多跟向暖学习。 可哪怕只是一次不经意的被比较,也让花菲婭记在了心里,很不忿自家长辈对外人的偏爱,觉得原本属於自己的爱被分抢走了。 对於花菲婭的邀约,向暖则答应的痛快。 花首长的身份太过特殊,向暖在没受到邀约的情况下,不好经常过去香山公馆叨扰,老夫妻俩整个冬天又不在京城,她来京一年的时间,只在大的节令时去过公馆两回。 向暖早便知道花首长夫妻的生辰日期,之前几年都是打电话问候,今年同处一地,即便花菲婭不邀请,她本也是要上门祝贺的。 目送一行人出饭店走远,花菲婭才转身回了吃饭的包间。 花政安正和友人閒聊,见女儿鼓著脸回来,明显很不高兴的模样,疑惑询问,“菲婭怎么了?刚刚出去时还开开心心的,谁招惹到你了?” 花菲婭委屈哼了声,“我遇上昭临哥哥了。” “遇上了沈家小子,他欺负你了?”花政安面上漾起好奇。 女儿性子天真藏不住心事,整天昭临哥哥长、昭临哥哥短的,明显是少女怀春喜欢沈家小子。 沈家与他们花家的门第勉强相配,再加上乔家的加持,沈家小子也算是女儿的良配。 可光家世相配还不够,他只菲婭一个女儿,不捨得让其受半分委屈,菲婭將来的另一半必须是全心全意的爱她。 花菲婭在位置上坐下,神情懨懨的说道:“昭临哥哥没欺负我,他性格可好了,从不欺负人。” 花政安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花菲婭摇头否认,“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开心。”说罢闷闷不乐的趴到了桌子上。 看出女儿不愿当著外人表露心思,等饭局结束回到家,花政安才又询问起具体缘由。 花菲婭是个憋不住心事的,將自己对向暖的嫉妒心一股脑抖了出来。 得知宝贝女儿生闷气的大致缘由,花政安忙进行日常安抚,“沈家小子只是跟女同学一起吃饭,並不能证明什么,他那般优秀的人,不会轻易跟女同学谈恋爱的。” “可她们不是一般女同学,模样都长得很好看,尤其是那个叫向暖的,每次都和昭临哥哥待在一起。她肯定在纠缠昭临哥哥,她怎么配和昭临哥哥在一起嘛!”花菲婭话说的咬牙切齿。 花政安蹙起眉头,“向暖?我好像听你提过这个名字。” 花菲婭不服娇哼,“就是那个救过盛夏里,跟盛夏里关係很好的女孩。不止盛夏里被她迷惑了,爷爷奶奶也很喜欢她,奶奶还老在我面前夸奖她优秀。” 花政安的眉头鬆开来,“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罗城女孩儿,她爸爸是做生意的个体户?” “嗯,就是她。她可討厌了,我不喜欢她。”花菲婭鼓著脸撒娇。 花政安揉了揉她的头顶,“那个女孩儿出身太过普通,沈家小子不会跟她走到一起的,菲婭犯不著为了不值当的人生气。” “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有些话只能心里想想,最多在爸爸妈妈面前抱怨两句,不能捅给外人知晓。不然旁人会误会我们花家的小公主是个刻薄、不好相与的人。” 花菲婭不满哼唧,“我知道啦!我又不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顿了下,她小声確认,“昭临哥哥真的不会跟那个向暖在一起吗?” 花政安被女儿贼兮兮的小表情逗乐,肯定点头,“不会,沈家的门槛太高,那女孩儿踏不上去。不说沈家,乔家都是高知分子,最是清高,再怎么著也不会跟一商户人家结亲。” 想到向暖的模样,花菲婭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昭临哥哥要是不顾家里反对,非要跟那女孩儿在一起呢?” 花政安耐下性子安抚,“胳膊拧不过大腿,別说沈家小子对那女孩儿没心思,就算有点心思,也不可能枉顾长辈们的意愿一意孤行。” “菲婭,你要对你的昭临哥哥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咱们花家的小公主,全华国的女孩子没有几个能跟你比肩相较。” 花菲婭终於被说高兴了,骄傲扬起下巴,“爸爸说的对,那个向暖除了长得好看些,哪里都比不过我,不对,她根本不配跟我比较。” 这边向暖一行人离了饭店后,没在外面多耽搁,直接回了家。 王大花原本说要回学校宿舍,半路临时改了主意,要跟著向暖去帽儿胡同。 向暖乾脆將田书琳也拉到了自家,让两人在家里住一晚,明早再回学校上课。 年轻女孩子待在一起,谈论的大多是穿衣打扮、男女处对象的话题,奈何向暖三个都不是一般女孩子,谈的是怎么赚钱和各自对未来的规划。 第263 章 公馆赴宴 田书琳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成功出版,小赚了一笔,打算用这笔钱给父母在罗城买套住房。 向暖劝她,“你爸妈不缺地方住,你与其给他们在罗城买房,还不如在京城买套小房子。有了住房,毕业分配时更容易留京。” 田书琳相信向暖的眼光,奈何钱包不够鼓,“京城的房价太高了,我手里的钱勉强够买一处很小的房子。要是在罗城买房,这笔钱能在城中心买个敞亮的大院子还有剩余。” 现今的版权制度不明確,文学作品的作者依赖基本稿酬,出版图书大都是一锤子买卖,基本没有后续进帐。 田书琳仅拿到手一千多块钱,再加上之前攒下的零碎稿费,手里统共有两千块出头,这点钱在京城买房確实不大够用。 向暖不想她做下后悔的决定,“房子是不动產,京城的房產贵,將来只会更贵,兴许想买都买不到了。你爸妈有罗城户口,罗城的房產想什么时候买都成,不急於一时。” “你手里的钱要是不够,我可以借你,反正你写稿能赚钱,不怕还不上。总之我再信我一次,將来肯定不会后悔早早在京城买房的决定。” 田书琳知道向暖是为自己著想,笑嘻嘻开玩笑,“我借了你的钱,万一还不上呢?” “那我也不怕你赖了我,有房子在呢!卖了就是钱。”向暖语气不在意。 田书琳细想想也是,只要买下的房產在那儿,钱就一直在,要是像向暖说的房子涨了价,她买房不是撒钱,反而是赚钱。 余光瞥见王大花满目的艷羡,向暖笑著鼓励她,“大花你也加油赚钱,凭你的能力,相信你很快就能和书琳一样,赚够置办房產的钱。” 小心思被戳破,王大花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我会努力的。” 没有家能回,她比任何人都想拥有一套自己房產,有了房子,她便有了暂时的归属。 犹豫了小片刻,王大花鼓起勇气看向向暖,“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放了假、能去时装店做工吗?” 向暖想都没想,“行啊!假期是时装店最忙的时候,等我大表姐和方晴姐一走,店里的营业员肯定忙不过来。我本就打算招个假期工,大花你要是有心想干这份工作,省得我再麻烦招人了。 ” 王大花的模样算不上顶级漂亮,但胜在身形纤细高挑,身上有种清新的书卷气,走在人群中也是很亮眼的存在。 不论是自身的条件和卖货能力,王大花都足以胜任时装店营业员的工作。 见向暖答应的这般痛快,王大花满目的感激,“太谢谢你了!” 向暖笑嗔了她一眼,“拿我当朋友,就別把『谢』字掛在嘴边,朋友间隨手的事儿不值当说谢。你来时装店上班,给人补习功课的工作还干吗?” “到时候看情况吧!要是能把补习的时间调到晚上,就继续干著。” 比起给中小学生上门补习,王大花更倾向於时装店卖货的工作。 她学的贸易经济,早些踏入社会歷练,对她来说大有好处。 而时装店的营业员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卖货的高额提成可拿,乾的好了,一个月的收入比国营商场售货员半年的收入都高。 向暖没说让王大花注意身体的话,每一人身处的环境不一样。 王大花孤狼般的艰难处境,註定要比一般人过活的更辛苦些。 忙活了大半个月后,时装店的生意日渐步入了正轨,何晶晶和方晴也要返回罗城去了。 运动鞋服店的装修已经到了尾声,得知向暖计划趁假期南下,何晶晶决定多留京几天,等向暖参加完期末考,两人结伴南下一趟。 不巧的是,期末考核竟和裴铭素的生日是同一天。 向暖已经答应去参加生辰宴,不好临时变卦,趁午饭时间,带著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和沈昭临结伴来了香山公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到了地方才知道,所谓的生日宴只有寥寥几个上门宾客。 裴铭素不喜欢喧闹,除了自家人,只邀请了三五个好友上门,其中便包括乔家老两口。 进门后,向暖先將礼物送上,裴铭素手里端著瓜果,花菲婭抢在保姆前面去接向暖递过来的盒子。 盒子是木质长方形的,和中小型收音机差不多大,里面装的是定製的瓷器摆件儿。 向暖怕里面的瓷器磕碰到,一路都很小心,往花菲婭手里递时也同样小心,等对方托稳了才撒手。 哪曾想,她手还没收回来,花菲婭突然『啊呀』叫了一声,盒子从其手中滑了下去。 印有福寿安康字样的摆件,要是在寿星生日这天当场摔碎了,寓意有多不吉利可想而知。 向暖顾不得多想,身子直直朝前扑倒,伴隨著『咚』的一声响,在木盒子落地的前一秒,把盒子稳稳接住了。 “天吶!怎么突然摔地上了?”裴铭素惊呼,忙放下手里的果盘上前来扶向暖。 向暖已经被沈昭临拉了起来,沈昭临拧著眉问她,“摔伤了没?” 刚刚沈昭临瞧见了花菲婭的小动作,奈何被乔母紧拉著,没能及时上前来扑救,眼睁睁瞧著向暖结结实实扑倒在了地上。 向暖笑著摇头,“没摔伤,我天天练武,趴下去时用了巧劲儿。” 裴铭素一脸后怕的捂著心口,“没摔伤就好,奶奶这心臟差点给嚇停了。” 人和礼物都没坏,花菲婭难掩失望,察觉有人看向了自己,忙委屈巴巴开口,“都怪我,是我没能接好向暖送给奶奶的生日礼物,才害她摔倒了。” 花菲婭和裴铭素同一天生日,也是今天的小寿星,眼下又是在人家的主场上。 向暖要是识时务、懂人情,就该將错揽下一半,可她不想那么做。 面对花菲婭的假意认错,她淡笑著安慰,“谁都有手滑疏忽的时候,你不用太自责,好在礼物没摔坏。” 裴铭素没瞧见刚刚是怎么一回事,以为两人交接礼物时不小心导致的意外情况,只语气嗔怪的数落了自家孙女一句,“以后待人接物小心些,不许再毛躁。” “我知道啦!”花菲婭乖巧认错,等看向向暖时,目光则带著得意和挑衅。 第364 章 公馆赴宴2 当著一眾长辈的面,向暖心里再窝火也不好说什么,她正打算扭转话题把事情揭过去。 沈昭临突然开了口,“向暖送裴奶奶的生日礼物是一对定製的寿桃瓷器摆件,寓意福寿安康,她怕有磕碰,在怀里紧抱了一路。这幸好没摔坏,不然一准得懊恼到哭鼻子了。” 向暖知道沈昭临是在为自己抱不平,笑著附和道:“礼物要是摔坏了,我確实会很懊恼,但还不至於哭鼻子,我才没你想像中娇气呢!” 沈昭临不认同反驳,“切,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嘛!遇事面上装的云淡风轻,实则全藏心里去了。” 瞧著向暖和沈昭临眼对眼、旁若无人的说著亲密话,花菲婭面上的得意化作了气愤,不满冷哼了一声。 她的情绪全表现在了面上,在场的都是人精,猜出花家的小孙女大概是不喜欢人家女孩儿,故意给人家下绊子找不痛快。 裴铭素伴在花北望身边大半生,更是人精中的人精,立马明白了內里的弯绕。 之前,老伴儿跟她说儿子和孙女都是不容人的性子,她还没有很深刻的体会,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这还没怎么著就水火不容了,他们夫妻真要认下向暖当干孙女,自家人怕是能把人家女孩儿生吞活剥了。 心里再恼火孙女的作为,裴铭素也不好当著外人的面管教自家孩子,她將向暖拉到身边,神色关切询问,“真的没摔伤吗?你刚刚摔下去的动静可不小。” 向暖笑著摇头,“谢谢裴奶奶的关心,我真的没事儿,平日里练习拳脚摔打惯了,皮实的很。” “再皮实也是血肉之躯,摔伤磕破了该疼还是得疼。”花北望说著话从楼梯上下来,看向暖的眼神带著怜惜,“以后可別犯傻了,礼物摔坏了再买一件儿顶上就是。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论什么时候,人身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我晓得了,谢谢花爷爷的教诲。”向暖对著花北望礼貌鞠躬。 有了夫妻俩开头,在场的其他长辈也纷纷出言关切向暖。 眼见著向暖成了眾人的焦点,自己这个小寿星被忽略的彻底,花菲婭心里更加不忿,当著花北望的面,才强忍著没发作。 爸爸明明说,向暖只是个出身普通的商户女,不配跟她相较高低,可每次有向暖在的地方,她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 在她们家博关注本来就够討厌了,还扒上了昭临哥哥,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厚顏无耻、让人生厌的人嘛! 花北望落座后,向暖也被裴铭素拉著坐到了沙发上说话。 一旁的乔母看看向暖,再看看裴铭素,脑子又开始犯迷糊,拉住了向暖的另一只手,“素素,素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变年轻了,还穿了奇奇怪怪的衣服……” 裴铭素看得好笑,指著自己的脸,“老徐,你认错人啦!你的素素在这儿呢!” 乔母孩子气的白了她一眼,“瞎说,素素才没你这么老呢!”说著拍拍向暖的手背,“这才是素素,素素自小就生的好看,可招人喜欢了。” 乔父也说,“老徐的脑子虽糊涂了,可眼神却没变差,我也瞧著这小姑娘跟年轻时候的你格外相像。” 立马有人附和,“可不是,我瞧著也像的很。铭素你就没查查,这小姑娘兴许是你们裴家走散的孩子!” “我也想这么好的孩子是我们家的,可惜就是巧合而已,人家有自己父母亲人,跟我们家没半点关係。”裴铭素麵色和语气都透著可惜。 不想大家就著向暖的出身继续討论下去,花北望见饭菜已被保姆陆续摆上了桌子,起身招呼眾人去餐桌旁落座。 乔母拉著向暖不撒手,向暖被迫坐在了乔母身边,另一边坐的是一个长相富贵的老太太。 老太太客套询问,“大喜的日子,不等政安回来了吗?” 裴铭素笑著解释,“昭临和向暖著急回学校参加考试,政安他今天上午有场大型手术,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便不等他了。” 花菲婭是今天的小寿星,挨著花北望落了坐,恰好在向文暖的斜对面。 即便向暖不去刻意关注,也能感受到花菲婭时不时射过来的眼刀子。 只要不在意,眼刀子是伤不了人的,有裴铭素和乔母给向暖夹肉夹菜,她很快將肚子填饱了大半。 宴席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向暖和沈昭临还得赶回学校参加考试,跟在座的长辈一一告別后,提前离了席。 裴铭素和乔母將两人送到了大门外,乔母拉著向暖不肯撒手,裴铭素哄骗了半天,才把人哄住。 瞧著摩托车走远,乔母不舍询问,“素素真的走了,她不会不回来了吧?” 花菲婭也跟了出来,仗著花北望不在跟前,不满纠正乔母的话,“我奶奶在这儿呢!她只是跟我奶奶有点像,才不是我奶奶呢!” “你说的不对。”乔母指著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素素在那儿,她去学校考试去了,刚走。” 见花菲婭鼓起脸,似还要反驳,裴铭素不悦拧眉,“菲婭,你徐奶奶因生病脑子不清楚,你不许较真儿。” 花菲婭脸鼓得更高,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几人正打算返回院落,一辆小轿车从远处驶了过来,在院子前停稳后,花政安开门下了车。 “爸爸,你怎么才来呀!”花菲婭语气里透著委屈。 “妈,徐姨好。”花政安先问候了裴铭素和乔母,才看向自家女儿,“脸鼓得跟白馒头似的,谁又惹到我们小菲婭了?你是今天的小寿星,可不许不高兴。” “哼,我没有不高兴。”花菲婭哼唧著不承认,嘴却撅得老高。 她这副不分场合的娇纵做派,使得裴铭素心头更加不悦,连带著看花政安都带了气。 要不是夫妻俩无下限的娇宠,好好的孩子不可能被惯成这副上不得台面的鬼样子。 眼下不是生气发火的时候,裴铭素將火气压下去,吩咐花政安,“快进去吧!里面席面已经吃到一半了,长辈们都等著呢!” 第365 章 接收到心意 乔母被花菲婭顶撞了两句,也闹起了小情绪,“我不要进屋子里去,我要在这里等素素。” 裴铭素好声好气哄她,“素素回学校考试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进屋等也是一样的。” 见花政安面露疑惑,花菲婭凑近小声解释,“大家都说那个向暖和奶奶年轻时长的很像,徐奶奶还把她当做了奶奶。” “原来是这样。”花政安不在意笑笑,没有太当回事。 可能是隔辈遗传的缘故,裴思华的相貌与裴铭素並不十分相像,女儿盛夏里的五官眉眼却与裴铭素很像。 听女儿说向暖的模样与裴铭素相像,花政安下意识以为向暖同盛夏里一样,都是运气好会长,因与裴铭素有了几分相似,才得到了老两口的另眼相待。 那个姓向的女孩儿再被看好,对他们家来说也是个外人,没资格爭抢到属於菲婭的资源。 这边向暖被沈昭临骑摩托车载著从香山公馆离开,快到京大东北门路口时,沈昭临突然减速在路边停了车。 “还没到呢!干嘛停车呀?”向暖从车上下来,疑惑询问。 沈昭临没回答她的问题,將摩托车支好后,竟上前拉握住她的手腕。 等向暖反应过来,衬衫袖管已经被沈昭临高高挽起,白皙手肘上的青紫清晰可见。 见沈昭临皱起的眉头恨不得能夹死苍蝇,她訕訕收回手臂,语气不在意说道:“没事儿,一点小淤青,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左手臂被收回来,向暖还没轮的上鬆口气,右手腕又被沈昭临抓走了。 刚刚抢救摆件时,她是直直趴下去的,两条手臂同时著地,毫无意外,右手肘上也被摔出了一片青紫。 “都伤成这副模样了,强撑个什么劲儿?”沈昭临极力压著情绪,语气里依旧透出了些许怒气。 不知道为什么,向暖迎上他严肃的眸子,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不撑怎么办?二十来岁的人了,因这么点小伤哭唧唧告状吗?又不是在自己家,我就算告状也告不贏呀!” “试都没试,怎么知道告不贏?”沈昭临话出口,才察觉向暖眼圈好似有些红了,忙放软了语气,“膝盖处疼吗?” 向暖深吸一口气,將莫名其妙上涌的委屈压下去,摇头否认,“没有,我手臂先著的地,没怎么伤到膝盖。” 沈昭临不放心,推她靠坐到摩托上,“我看看。” “不用,真的没伤到。”向暖站直身体,又被强行推坐了回去。 “你在我这儿的可信度已经没有了,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沈昭临说著话已蹲跪到了地上,伸手去挽向暖的裤管。 在大街上爭执来爭执去太扎眼,向暖拒绝不了沈昭临,乾脆由著他了。 可能是刚驾驶摩托车吹了风的缘故,他的指尖有些凉,温热的肌肤被微凉的指尖扫触到,酥酥麻麻的,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在胸腔內蔓延开。 心跳被打乱了节奏,向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垂眸望著蹲跪在脚下的人,她的心越跳越快,大脑空白,好似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裤腿被挽起,见向暖的膝盖只有些红,没有明显的青紫,沈昭临放下悬了许久的心,“还好,腿没事儿,手肘的伤处也没破皮,不用买药消毒。” 听他说买药,向暖的心神回笼,方察觉马路对面有家老字號药店,心里暖融融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就是摔了一跤,哪用得著买药?” 不管是向暖本身还是接收到的原身记忆,都不是娇气性子,也没娇气的资本。 环境所致,自小到大被磕碰划伤是常有的事儿,只要没摔断骨头、磕出碗口大的伤,都是自愈,从不会刻意撒娇求安慰。 沈昭临站起身,迎上女孩儿弯成月牙般的笑眸,他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心疼了,“又受气又受伤,你还笑得出来?今天这事儿要是搁在沈昭映身上,她能哭嚎到把整个京城给淹了。” “我才不跟你们家娇气包比呢!上回救猫,你妹妹愣是捧著被划出一点红痕的手,让我带她去了校医务室。也是托她的福,让我见识到了医生当场对著病患翻白眼。”向暖说著话戴好头盔,“走吧,时间不早了,別耽误了考试。” 沈昭临站著没动,“你不用跟沈昭映比,但也不用故作坚强,你在我面前哭鼻子也好,嚎叫也罢,我都不会笑话你的。” “好,我知道。”向暖虽是笑著的,语气却很认真。 这一刻,她是真的读懂了沈昭临对她的心意。 沈昭临轻嘆了声,“你也不用太憋气,花爷爷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花菲婭今天的作为太过分了,她指定落不著好。” 向暖只是笑了笑,不认同沈昭临的话。 花首长夫妻膝下只一个孙女,定然是如珠似宝般疼宠著,要是捨得管教,也不至於把人养成这副性子。 所谓的管教,估计也是不咸不淡的教育两句,別说打骂了,连训斥都不一定捨得。 向暖不知道的是,她这次猜错了,花北望性格刚直不阿,之前不愿下重手管教孙女,是因为不想越俎代庖。 花菲婭今天的作为触碰到了花北望的逆鳞,致使他下定决心要好好扳正一下孙女的性子。 宴席上,花北望没表现出任何异常,笑意盈盈跟友人说笑逗乐,当眾给妻子和孙女分別送了生辰礼物,还特意表扬了花菲婭这段时间在学业上的进步。 等宾客一离开,花北望立马沉了脸,要將花菲婭单独叫至书房谈话。 花菲婭心里有鬼,躲到花政安的身后,闹著不肯进书房。 花政安不明所以,“爸有什么话不能在客厅说,还非要菲婭过去书房?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胆子小,爸可別嚇到她。” 花北望没说话,冷冷扫了父女两人一眼,率先上楼去了书房。 花政安察觉到了不对,疑惑询问裴铭素,“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裴铭素心里也憋著火气,不愿意说太多,“你要是还认我们做父母,就亲自把菲婭送过去。孩子再不好好教导,就彻底废了。” 第366 章 管教 意识到女儿可能犯了错,花政安佯装生气模样质问,“菲婭,你老实交代,你做了什么错事,才导致爷爷这般生气动肝火?” 花菲婭委屈巴巴摇头,“我没有做错事,不知道爷爷为什么生气。爸爸,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要去爷爷的书房。” 余光瞥见裴铭素神色严肃,花政安压下心头的不忍,沉著面继续质问,“你爷爷他在大喜的日子动这么大气,还要跟你单独谈话,你肯定犯了错。” “好好想想,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是不老实交代,诚心认错,爸爸也帮不了你。” 花菲婭眸子里漾起眼泪,“我真的没有做错事,只不小心差点摔了別人送奶奶的生日礼物,爷爷肯定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见一旁的裴铭素没开口否认,花政安心里大致有了数,“差点摔了別人送奶奶的生日礼物,那就是没摔坏了?” 花菲婭肯定点头,“嗯,没摔坏,礼物好端端的一点都没有坏。” 花政安闻言心里鬆了口气,“礼物没坏,你爷爷他应该不会真气恼你。你过去书房诚心认个错,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花菲婭本就惧怕花北望,心里又有鬼,哪敢独自去触雷?抱紧花政安的手臂,带著哭腔恳求,“爷爷太可怕了,我不要去书房,爸爸你帮帮我,我害怕~” 花政安想了下,“这样,爸爸跟你一起过去爷爷的书房。你不许耍小性子,好好跟爷爷认个错,他老人家向来疼你,不会因这点小事儿打骂你的。” 意识到躲不过,花菲婭含著眼泪点头,“好,爸爸一定要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书房里,花北望看到父女两人一起进门,面上没有任何意外。 等父女两人在书桌前站定,淡淡开了口,“菲婭留下,政安你先出去。” 花菲婭抓紧花政安的手臂,可怜巴巴对著他一个劲儿摇头。 花政安给了女儿一个安抚眼神,看向花北望,“爸,菲婭她已经知道错了,跟我保证以后会小心待人接物,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您老为这么点事儿动气不值当,我回头一定会好好教导菲婭的。” “知道错了?”花北望的目光一瞬不瞬盯著花菲婭,“菲婭你自己说说看,你错哪儿了?” 多年身居高位,成年男子都抗不住花北望刻意释放出的气势威压,花菲婭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更加抵挡不了。 “我、我不、不该毛手毛脚,差点把、把向暖送给奶奶的生日礼物摔到地上。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花菲婭缩著脖子,话说的结结巴巴,心虚到不敢抬眼看。 听到女儿摔得是向暖送的礼物,花政安眉间微拧,瞬间猜出女儿是故意为之,二老才会如此生气。 他虽气恼女儿的莽撞和自以为是,却不捨得女儿被长辈训斥太过,毕竟孩子今天过生日,就算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没有在生日当天挨骂受委屈的。 再心疼,也得给长辈递好台阶,花政安沉下脸训斥,“光知道错还不行,必须谨记於心,保证下次不再犯下同样的错。” 花菲婭绷不住眼泪,小声啜泣著点头,“呜呜呜……我记住了!” 花北望的冷沉面色並没有因花菲婭的认错发生任何变化,冷声吩咐道:“政安你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菲婭谈。” “不要。”花菲婭哭著摇头,“我不要被爷爷单独问话,我已经知道错了,爷爷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嘛?” “我跟你过不去?”花北望差点被气笑了,“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 情绪上来,花菲婭满肚子的怨念,硬忍著不敢说出口。 花北望压了压心头火气,“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留下来好生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这间屋子。” “我不,我要回家……爸爸,我要回自己家,我不要在这里待著。”花菲婭抓住花政安的手臂,呜呜哭著恳求。 看出花北望正在气头上,花政安不敢替女儿说话,“菲婭,不许胡闹,把態度放端正些。” 见爸爸也不替自己说话了,花菲婭的情绪更崩溃,跺脚哭喊,“我才没有胡闹,分明是爷爷奶奶太偏心。他们生气根本不是因为我摔了礼物,而是因为我连累那个向暖摔倒了,他们向著外人,偏心外人,不喜欢我、” 花政安厉声打断,“菲婭,不许胡说八道。” 花菲婭很少被自家爸爸呵斥,愣了一瞬后哭喊的更大声,“呜呜呜……我才没有胡说八道,爷爷奶奶就是不喜欢我,他们喜欢那个向暖,还喜欢盛夏里,他们都向著外人………呜呜呜……我也不喜欢他们,我討厌他们,我不要当他们的孙女了、” 『啪』的一声脆响,花菲婭的哭嚎戛然而止。 从小到大別说挨耳光,花菲婭连长辈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挨过,她呆傻了般,愣愣的看著花政安,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巴掌打下去,花政安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隨即便是后悔,后悔自己刚刚下手应该轻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对女儿的心疼愧疚,“菲婭,你是花家人,对外的言行举止代表的是花家,不能失了礼仪教养。” 花菲婭依旧呆愣愣的,直到面颊上传来火辣的刺痛感,才敢相信最疼爱她的爸爸、动手打了她。 “你们都是恶魔,我討厌爸爸,我討厌你们。”花菲婭后退几步,哭嚎著跑出了书房。 “菲婭,你回来!” 花政安想去追赶女儿,被花北望开口拦下。 “你妈在楼下看著,菲婭出不了事儿。” “对不起,是我没教导好菲婭。不过爸放心,等晚上回家,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花政安压下火气,儘量把语气放诚恳。 花北望没接他的话茬,而是说道:“你和菲婭妈妈的工作都很繁忙,今后教导菲婭的事儿,就不劳烦你们夫妻二人费心了。” “从今天起来,菲婭搬来公馆与我和你妈同住。”花北望语气平缓,话语却透著少有的独断强硬,压根没打算给花政安留反驳的余地。 第367 章 管教2 女儿被娇养惯了,花政安不捨得强迫让女儿受委屈,试图规劝花北望改变心意。 “公馆距离菲婭读书的学校远,上下学不方便,她还有睡觉认床的毛病,怕是没法適应换环境居住。” 花北望冷扫了自家儿子一眼,“上下学有司机接送,没什么不方便。环境可以慢慢適应,习惯也要慢慢改。” 花政安了解花北望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不容易更改,作为小辈该儘量顺从。 犹豫了小片刻,花政安终还是捨不得女儿受委屈,再次尝试劝说,“菲婭她性子虽娇纵了些,但品性並不坏,今天的事儿,她肯定是无意为之。” “爸要是气恼她让那个女孩儿受了委屈,我亲自带著菲婭登门道歉。您千万別为这么点小事儿气坏了身体。” 花北望再难掩怒火,“花政安,你搞搞清楚,我花北望的孙女是她花菲婭,別人受不受委屈与我有多大干系?” “我想要的是自家孙女懂礼数、识大体,走出家门后能摆上檯面。而不是被你们娇惯到一身臭毛病,如今还生出了仗势欺人的恶毒心思。” 花政安最听不得宝贝女儿被詆毁,下意识反驳,“菲婭的性子天真烂漫,今天的事儿,你肯定是误会她了!” “难不成,你觉得我已经老眼昏花到连人都看不清了吗?”花北望即便早就对唯一的儿子不抱有期望,此时此刻,却仍难压心头失望。 儿子不在身边长大,他有教养上的失责,不好过於苛责其为人品性。 可再大的包容都是有底线的,花家的子孙后辈可以没作为、不成器,绝对不能被养坏了心肠仗势作恶。 孙女因私心作祟故意去刁难登门的客人,事后毫不知悔改,再不好好教导,今后定然会辱了花家门楣。 懒得再多浪费口舌,花北望嘆声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將女儿送来公馆,我也不勉强。” “我会在有生之年写下声明,你花政安和女儿花菲婭今后的作为都与花家无关,花家的声名不为你们一家买单。” 闻此言,花政安心头大惊,忙妥协表態,“爸误会了,儿子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心疼菲婭一时昏了头。我知道您和妈都是一心为菲婭著想,我会好好规劝菲婭,让她儘快搬来公馆。” 花北望没再说什么,只疲惫摆了摆手。 从书房出来,花政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种惊嚇过度后的脱力感。 他没想到,老爷子会因女儿的小孩子心性动这么大肝火,竟生出了跟他们划清界限的念头。 事业上的便利、眾人的追捧、世上的仰慕,全仰仗於他是花北望的儿子。 他就算死,也不能与花家划清关係! 花菲婭不顾裴铭素的阻拦,哭著跑离了公馆,裴铭素也没有硬拦,只交代了人远远跟著,只要花菲婭没生命安全,就不管。 小公主没有离家出走的经验,脚上穿著拖鞋,身上一分钱没带,没钱坐车,没钱打电话,也没钱买吃的。 二十多里路只能靠脚走,脚被塑料拖鞋磨破,一路走走停停,咬牙硬撑著才走回了家。 等进了家门,花菲婭脚疼腿疼到站都站不住了,本以为,父母会心疼她,会跟她认错,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可没曾想,等来的是花政安让她搬去香山公馆的消息。 搬去香山公馆居住,对花菲婭而言无异於被抓进牢狱,她拼尽全力哭喊恳求,甚至拿命威胁,也没能让花政安改变主意。 老爷子连划清界限的话都说出了口,花政安哪还敢造次,再心疼女儿,也不得不连夜將人打包送回了公馆。 对於花家因自己引起的闹剧,向暖丝毫不知。 下晌结束最后一个科目的期末考核,她早早回家收拾了行囊,翌日一早便跟何晶晶一起南下了。 一起上路的还有田书琳和方晴,南下考察市场之前,得先绕道回趟罗城。 何晶晶开车速度慢,早上出发,临近天黑才进了罗城地界,到双喜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知道向暖一行人今天要回来,何金叶提早关了店,田满仓和袁桂珍也早早过来大院等著了。 客套过后,田书琳没进大院,跟著父母回了家,出门看热闹的邻居见只向暖一个人回来了,也纷纷回了自家。 等进了屋,何金叶问向暖,“两三个月的假期呢,大花又没打算回来?” 向暖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包装袋,笑眯眯递给何金叶,“大花她假期要在时装店帮忙卖货,没时间回来,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七姨。” 见包装袋上印有金店的字样,何金叶嘆息著嗔怪,“大花那孩子太实诚了,自己日子紧巴巴的,对旁人倒是大方的很!” 向暖笑著解释,“大花她又不傻,是因为心里惦记著七姨,才捨得破费。” “惦记归惦记,回头你告诉她,不许再破费给我买东西,算了,回头我打电话自己跟她说吧!” 年初的时候,何金叶担心王大花不捨得穿用,买了几斤上等毛线,亲手给王大花织了一套毛衣毛裤,还用剩余毛线织了帽子和套脖。 王大花感念何金叶对她的好,前段时间让何晶晶给何金叶捎了不少京城特產,有来有回不肯占何金叶半点便宜。 不想何金叶太过纠结,向暖转了话题,“全国各高校期末考核的时间都差不多,盼盼表姐也快放假了吧?” 何昭昭笑著说道:“昨天刚通过电话,盼盼还得十来天才能回来。你们一走大半年,我妈天天掰著手指头,眼巴巴的盼,盼你们能放假回家来。” 何金叶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净瞎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啥时候眼巴巴的盼了?” 屋里院里被收拾的很乾净,除了有些冷清外,跟之前一般无二。 孟五不怎么著家,大院肯定是何金叶母女在用心照料,向暖关切询问她们,“我们一家不在罗城这段时间,家里和店里都没发生啥事儿吧!” “有孟叔罩著,没人敢找事儿,家里和店里都很平顺。”何昭昭说著,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姨之前的侄女,就是那个林梦娇,她前段时间回来了罗城。” 第368 章 南下考察市场 林梦娇自打一年前离家出走,便彻底没了音讯,林家人苦寻无果,坚持以为林梦娇的失踪跟向暖一家有关。 去年下半年,林家人趁向文礼不在,先后去电子商品店和何金凤的工作单位找过几次麻烦,皆没能討到好才彻底消停。 毕竟是书中的女主,向暖势必要多关注著些林梦娇的动態,好奇询问,“昭昭姐怎么知道林梦娇回了罗城?她去饭馆找过麻烦?” 何昭昭摇头否认,“没有,我也是听別人说的,没见到过林梦娇。听人说她是被小轿车送回家的,每天出门都有小轿车接送,还说她在港城已经当上了歌星,混得可好了,连带著老林家也要跟著飞黄腾达。” 向暖听得直皱眉,又问,“林梦娇什么时候回来的罗城?她当真没去过店里找麻烦。” 何昭昭如实说道:“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好像没待几天就又离了罗城,还把两个哥哥一併带走了。林家人在外吹嘘,说林梦娇在港城有了大造化,当上了人上人,等过些时候,要把他们一家都接去港城生活。” 听到林梦娇已经离开罗城,向暖鬆了口气,人不在近前,即便有心找他们家的麻烦也不大容易。 书中的林梦娇因超高的歌唱天赋考上了军艺,毕业后进入电视台工作,在谢云致和宋家的帮助下,成为了一名家喻户晓的歌唱家。 如今早已偏离原书的剧情线,林梦娇兜兜转转还是从事了文艺工作,除了起点不一样,很大可能还是会和书中一样成为一名歌唱家。 想了下,向暖交代柳金叶母女,“七姨和昭昭姐平日多防备著些林家人,那家人心思不正,没一个好相与的。” 何金叶点头答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们老何家人多势眾,也不是好欺负的。” 时装店和饭馆的帐目都需要核对,向暖和何晶晶在罗城待了一周才驾车南下。 没有导航、交通不便的年代,两个女孩子驾车上路很不安全,一同南下的还有何老五,以及何老三的大儿子何为光。 有个正经工作好找对象,何老五提前退下来,將化肥厂的工作给了小儿子,何晶晶跟向暖商量过后,安排何老五在时装店工作,主要负责时装店的內外安全。 何为光是堂兄弟几个中头脑最活络的,看不上拿死工资的乏味工作,近两年一直跟著何晶晶混,几乎每次南下都跟著。 何为光也学会了驾驶汽车,一路上跟何晶晶换著班开车,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住宿,走走停停,第三天下晌才到达羊城城区。 何晶晶做了几年的服装生意,在批发市场有固定的合作伙伴,每次拿货都是先跟熟悉的批发商拿货。 熟人没有的货品,何晶晶才会选择去生摊位拿货,前后只花用了两天时间,就搞定了时装店整个季度的成品时装货源。 跟人正式谈生意是向暖从没接触过的,她跟在何晶晶身后,帮忙登记算帐的同时,顺便学习经验。 何晶晶合作过的批发商中也有卖运动类服装的,通过探听,向暖得知莞城有好几个服装厂常年承接运动服订单,在品控方面很有保障。 拿到服装厂的具体地址,一行人当天便驾车去了莞城。 受政策影响,现今的私营企业尚未合法化,多以『乡镇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存在,或者掛靠国营单位。 莞城比邻鹏城和港城,很多鞋服厂会承接港资代工订单,生產工艺远优於北方的鞋服厂。 向暖目前只打算开一家店试水,对货品的需求量有限,大型的国营鞋服厂看不上小订单,只能选择先与中小型的鞋服厂谈合作。 莞城城郊有个陈平镇,因四通八达的地理优势,镇子上有好几十上百家鞋服厂。 说好听点是鞋服厂,大都是只有十来个工人的小作坊,前店销售,后院生產,品控很难得到保证。 其中有两三家工厂掛靠了国营单位,规模稍大些,货品质量也更上乘。 向暖一行人先去了全镇最大的红星服装厂,这家工厂是乡镇企业,品控方面比小作坊有保证。 销售人员得知向暖几人是羊城的批发商介绍的,客套过后,直接將他们领到了样品间。 向暖粗略看过样品服装后,对面料和工艺还算满意,又具体询问了代加工的事宜。 销售人员得知他们不是批量拿货,將销售科科长叫出来亲自招待他们。 销售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妇女,见向暖和何晶晶是开汽车过来的,穿著也很体面,一开始的態度相当热络。 可当得知向暖需求的订货量时,態度明显淡了下来,话里话外表示他们厂不缺订单,在价格上面丝毫不肯相让。 生意谈不拢,向暖也不勉强,叫上何晶晶和何老五乾脆走人。 见她们真要走,销售科长才勉强吐口,在价格上可以再商量。 敲定合作前,向暖提出想要参观一下生產线,被销售科长以天色太晚回绝了,要向暖先下订单,隨后再进车间参观不迟。 向暖坚持先看生產线,再决定是否签订单合作,两方商量到最后也没能达成默契。 从厂销售部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镇子距离莞城市区不算远,一行人打算回城区吃住。 “你们看,那人鬼鬼祟祟干嘛呢?”何老五指向不远处的一抹黑色身影。 向暖顺著他的指引看过去,只捕捉到了一团黑影,眨眼间什么都瞧不见了。 何晶晶更是什么都没瞧见,疑惑询问何老五,“啥都没有呀!五叔是不是眼花了?” 何老五嘖了声,“我还没老到老花眼的年岁,刚刚那边儿確实有个人来著,好像往地上摆了什么东西,行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干啥好事。” “你们要是不信,待会儿问问为光,他在车上待著,肯定也瞧见了。” 汽车停靠的地方与黑影消失的路口不远,几人说著话走到车旁,正打算上车,路口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叫嚷声。 第369 章 南下考察市场2 “哪个缺德货把玻璃碴往路上扔?要是被我逮到,我把玻璃插他眼睛里……”扯著尖利嗓子叫骂的不是別人,正是刚刚跟向暖谈生意的红星服装厂的销售科长。 与销售科长同行的有七八个人,其中还有两人的自行车车胎也被玻璃碴扎坏了。 何老五咋呼一声,“瞧吧,我就说那人刚刚鬼鬼祟祟不像干好事儿,果然是个宵小。” 何晶晶推他上车,“五叔你小点声吧,给那几个人听见,还以为是咱们坑了人家呢!” 从镇上往城区走有两条路,一条是新修的柏油路,一条是不大平坦的洋灰路,洋灰路是直道,距离城区稍微近些。 一行人开了车,不在乎多出来的一点距离,自然是走平坦的柏油马路。 车子快行驶到出镇子的岔路口时,何老五指著前面一个晃晃悠悠骑自行车的人说道:“你们看,刚刚在路口放玻璃碴的好像就是那个人,大晚上戴个黑眼镜,也不知能不能看见道?” 何老五的话音刚落下,骑自行车的人竟回头看了眼,后剎车停了下来。 何晶晶惊呼,“天吶,那人不会是听见五叔蛐蛐他了吧?” “咋可能呢?距离这么远,我嘴上又没安大喇叭,人不可能听得见!”何老五忙压低说话声音,话语里透著明显心虚。 向暖忍下扶额的衝动,心说您老嘴上虽没安大喇叭,但大嗓门的威力也不比安了喇叭小。 等距离再近些,一行人方瞧清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是个年轻男人,个头儿不高,瘦瘦小小的,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看出穿戴很隨意,大裤衩搭配凉拖鞋,棉质半袖又破又皱巴。 眨眼间,汽车行至到了跟前,男人朝著这边摆了摆手,明显是在跟他们打交流。 “大爷的,那傢伙真是等咱们的。”何老五瞪眼骂了句。 何为光扭头问何晶晶,“咋办,停不停车?” 何老五咋呼著叫囂,“停,为啥不停?一个小鸡仔,咱们还能怕了他不成!” 向暖也说,“停车吧!问问人到底想干嘛!”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大晚上骑车在附近晃悠,那人肯定是本地的,把话问明白比不搭理把人得罪了好。 车窗打开,几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何为光连烟都掏了出来,却听男人说了句,“前边道儿不好走,你们改道儿吧!” 说罢不等几人回应,跨上自行车上了一边的小路,一溜烟骑远了。 “他、啥意思?”何老五疑惑挠头。 “谁知道呢!不会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吧?”何为光说著话,又把烟装回了口袋里。 何晶晶也是一头雾水,询问向暖,“咋办?咱们改道儿还是不改道儿?” 向暖耸肩,“我也不知道,咱们几个人,我是见世面最浅的一个,这事儿我可不敢瞎拿主意。” 商量过后,几人一致决定不改道儿,毕竟男人的品性有待考量,说的话不值得他们採信。 再有,大家也是真好奇,前面道儿上到底有什么?不看看,心里猫抓似的难受。 事实证明,好奇不仅能害死猫,还能害死羊。 出了镇子,公路两旁是农田和荒地,何为光怕出事儿,把车速开到了最慢。 汽车慢慢悠悠行驶的好好的,车前突然飞来一大团东西,何为光本就有防备,及时剎住了车,东西在距离车子一两米的地方落了地。 “好险,差一点就撞上了!”何为光拍著胸口,一脸的后怕。 话音还没落,路边快速衝出四五个人,气势汹汹拦在了汽车前头。 “没长眼吶!你们怎么开车的,把我家羊活活撞死了!”其中一名年岁大些的老汉高声喊道。 面面相覷了小片刻,何老五和何为光率先下了车,何晶晶也要下车,被向暖拉住了。 眼前的情形再明显不过,他们遇上了拦路碰瓷的,何家叔侄生的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能让对方忌惮几分。 她们表姐妹俩虽个头儿不矮,但毕竟是瘦巴巴的貌美女同志,贸然出去反倒给己方拉低了武力值,等何家叔侄解决不了麻烦再亮相不迟。 向暖料想的没错,领头的老汉身形瘦小,瞧见熊精般的何家叔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你、们撞死了我家的羊,必须赔钱。” “赔多少?”何老五沉著脸,扬著堪比扩音喇叭似的大嗓门询问。 被猛不丁吼了一嗓子,老汉的气势更弱了,“我家羊是怀了崽的母羊,价值比一般羊高,你、你们就赔五、三百吧!”伸出来的五根手指头自动缩回去两根。 何为光这两年跟著何晶晶南北两地跑,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示软,他们这方表现的越强硬,对方越忌惮。 他上前一步,用脚踢了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丧了命的死羊,“大爷的,一只瘦巴巴的羊讹三百,你们咋不去抢?碰瓷不算,还讹诈。严打时期顶风作案,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腻歪了,想去吃牢饭。” 想到自己这边人多,老汉强撑起胆气,“我们家的羊是刚怀崽的母羊,就是比一般羊值钱。你们撞死了我家羊,必须赔钱。” 一名年轻人附和,“对,必须让他们赔钱,他们要是不赔钱,就抓他们去见公安。咱们家在派出所有熟人,不怕公安偏向外地人。” 何老五不屑嘖了声,“还报公安,当老子是被嚇大的?今天这事儿不报公安,我们还不走了。老子活了几十年,只有欺负別人的份儿,还没让人欺负过。” “別跟他们废话,得让他们知道这里是陈平镇,他们才知道害怕。”一个身形粗壮的汉子扯著嗓子咋呼了句,朝何老五挥起了拳头。 何老五的性子是兄弟几个中最混的,向来是能动手则不动口。 一把捏住了汉子挥来的拳头,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粗壮汉子便被何老五拋到了路边的农田里。 等反应过来自己人被打了,一行人愤怒叫嚷著,气势汹汹朝著何老五和何为光冲了过来。 第370 章 路遇碰瓷 拦路碰瓷的一行人除了被摔到田里的粗壮汉子,剩下的人瘦的瘦、老的老,压根不是何老五叔侄的对手,被压制到无力还手。 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向暖和何晶晶及时下了车,何晶晶扬起嗓门喊了一嗓子,“都住手!” 何老五和何为光对视一眼,先后放开了手里禁錮著的人。 对方见识到了叔侄俩的厉害,得了自由后也不敢再贸然衝上来较量。 “干嘛停手呀?他们这些人胆子太肥了,连我们都敢招惹,就该一次性把他们打怕了。光打还不行,得把他们抓进局子里吃牢饭,表姐回头跟高局打声招呼,关他们个十年八年,看他们还敢不敢再祸害人!”向暖高扬著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娇小姐做派。 何晶晶佯装无奈模样安抚她,“这么点小事儿,哪值当麻烦人?咱们是来镇子上谈生意的,不宜见血惹官司,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 向暖娇哼,“不行,他们欺负到了咱们头上,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吧,咱们也没吃什么亏,不值当跟他们生气计较,就当是免费看了场话剧,还多长见识了呢!”何晶晶说著走到死羊跟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这羊嘴角的血渍都快干了,看来死了不少时候了吧!” “你少睁著眼说瞎话,我们家羊就是你们撞死的,你们得赔偿。”老汉嘴硬反驳。 “我有没有说瞎话,你们心里清楚。”何晶晶嘆了声,“这样吧!看在你们大晚上出来餵蚊子也不容易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你们的讹诈行为了。这头羊我按照市场价买下来,不让你们吃亏白忙活。” 遇上硬茬,一行人已经做好白忙活一场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能峰迴路转,老汉忙问,“你给多少钱?” 何晶晶站起身,也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十。” “你打发叫花子呢!三十还不够我们买羊、”小年轻喊出口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止住了话头。 因紧邻鹏城的缘故,近年来镇上的经济发展迅速,隨著来镇上批发服装的生意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打起了发横財的歪主意。 这伙人是附近村里的,之前村里有一家人的狗被过路汽车撞死了,肇事者赔了那家人上百块,足够买上十几条狗。 看到財路后,以老汉为首的一行人开始依葫芦画瓢,隔三差五蹲守在公路上,专门碰瓷开汽车的过路生意人。 用来碰瓷的有时候是死狗,有时候是死猪崽子,有时候是死羊,一只猎物能重复使用,运气好的话,一天能得手好几次。 毕竟这个年代能开上小汽车的生意人,手里不缺三五百块,大都会选择花钱消麻烦。 何晶晶佯装没听见年轻人的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一头瘦巴巴没几斤肉的死羊,我出三十块钱买下不少了。” 向暖附和,“就是,他们给脸不要脸,表姐別跟这些人废话了,还是把他们绑到派出所去吧!” 说著吩咐一旁的何为光,“还愣著干什么,去车上拿绳子去。” 眼见何为光真从车上拿出了麻绳,老汉立马服了软,“三十买羊太少了,最少五十。” 何晶晶收起面上的笑,没应声。 快速衡量了下得失,老汉咬牙说道:“四十,不能再少了。” 这头羊是四十五买下的,弄死后一单还没赚著呢!不能赔出去太多。 何晶晶一副懒得计较的表情,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四张大团结,扔给老汉后吩咐何老五,“赶紧把羊扔车上,走人。” 一行人本还有些不服气,见何老五拎小鸡般將羊扔到了皮卡车斗里,到底是没敢再纠缠下去,痛快让了道儿。 车子重新发动,不紧不慢驶离了事发地。 等走远了,何老五回头打量后座的向暖和何晶晶,大嗓门又上了线,“看不出来,你们表姐妹年岁不大,黑白脸唱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刚刚趁何老五叔侄俩跟碰瓷团伙谈判的功夫,向暖和何晶晶快速商量好了应对策略,两人一致决定和平解决麻烦,能不闹大儘量不闹大。 两人刚商量好对策,还没把说辞对好,何老五就动了手,要不是拦的及时,他们一行人怕是都得去派出所喝茶,刚才的完美配合全依仗临场发挥。 何晶晶没好气,“五叔看不出来的事儿多了,刚刚我俩要不及时下车,你是不是打算把人痛揍一顿?” 何老五眼睛闪了闪,“哪能啊!我下手有分寸。我要是真想下死手,那帮坑蒙拐骗的杂碎咋可能还有立著说话的?” 何晶晶好生规劝,“这里不是罗城,咱们必须收著性子行事儿。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道理,五叔不会不明白。” “咱们不是行侠仗义的侠客,有神功护体啥都不用怕,回头还得再来镇上做生意呢!要是因这么点事儿將人得罪狠了,肯定会被找麻烦。” 向暖笑著附和,“晶晶姐说的对,眼下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不是较真儿的时候。就算看不惯恶人作恶,等回头生意谈完,再去相关部门举报不迟。” 被两个小辈说教,何老五神色訕訕的保证,“我记住了,下回肯定不衝动行事。” 接下来的路途很平顺,进城后,何为光下车跟本地人打听,找到了一家专门做羊肉的西北特色菜馆。 莞城的天热,死羊不能放太久,必须儘快处理。 他们过来的太晚,人家饭馆每天用的羊都是现杀,不愿意收隔夜的死羊。 不想再折腾著找买家,向暖做主,直接付饭馆佣金,让饭馆帮忙把羊处理了做成菜,他们自己个儿吃。 反正他们要在莞城待上几天,何老五叔侄的饭量又大的离谱,一头瘦巴巴的羊吃不了几顿。 吃饱喝足,几人在宾馆歇息了一夜,翌日再次驾车去往陈平镇。 到了镇上,向暖没直接去往昨天谈判过的『红星』製衣厂,沿著镇子主街逛了半晌私营小作坊,又多了解了一些代加工的行情。 考察过后,向暖还是倾向於跟大厂合作,车子在昨天的树荫处停靠稳,车窗外突然探过来一个脑袋。 “妈呀!”何晶晶没防备,被嚇了一大跳。 第371 章 猫腻 向暖也是嚇到心里一咯噔,定睛去瞧,发现车窗外好像是昨天提醒他们改道儿走的那位年轻男同志。 何老五率先开门下了车,因普通话不好没开口问话。 何为光紧隨其后下车,上下打量著年轻男同志质问,“怎么又是你?你在我们的车边探头探脑的,到底有何贵干?” 男人戴著一个很大的老式墨镜,看不大清具体表情,他没回答何为光的问话,淡声反问道:“你们谁是主事儿的?” 向暖恰好从车上下来,“同志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 年轻男同志盯著向暖看了十多秒,撇嘴摇头,“算了,跟谁说都一样。我是想提醒你们,最好別跟红星製衣厂合作,免得被他们那些黑心肝的人给坑了。” 向暖好奇询问,“你怎么知道红星製衣厂会坑我们?”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坑你们,只知道这家製衣厂內里已经烂透了,堆积了大量有问题的布料,逮到不懂行的嫩肥羊肯定是能坑则坑。”年轻男同志的话音刚落,製衣厂大门处有两名中年汉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果然是狗腿子,鼻子比真狗还灵。”年轻男同志低骂了句,交代向暖,“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去厂子西南边的后院瞧瞧,那里还藏了一个黑作坊呢!”说罢,脚步匆匆朝远处跑走了。 没轮到向暖仔细盘算,两名汉子已经跑到了跟前,其中一名汉子態度热络询问,“你们是过来我们厂子谈生意的吧?” 向暖点头,“对,我们想定做一批服装,昨天已经见过你们製衣厂销售部的同志。” 另一名汉子说道:“我们销售部的领导这会儿都在厂里,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不用理会刚刚那扑街。” “他之前因贪污厂子的钱被抓进了局子,记恨上了现今的厂领导,经常在外干抹黑厂子的事儿,多亏我们厂领导度量大才不跟他计较。”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製衣厂真有什么问题呢?”向暖的神色语气皆透著狐疑。 汉子忙说,“我们红星製衣厂是整个陈平镇最大的製衣厂,信誉有保证,你们儘管放心合作,不用听信那扑街的谗言。” 向暖自然不会轻信陌生人的三言两语,红星製衣厂有没有猫腻,等真正探知过才知道。 两名汉子声称销售部领导都在厂里,昨天的销售科长却没露面招呼向暖一行人,接待他们的还是昨天的销售人员。 客套过后,向暖提出要去参观製衣车间,销售人员痛快答应下来,先领著他们去了距离厂大门最近一个製衣间。 製衣间的环境虽然很嘈杂,但工人们皆认真埋头做工,乱中有序,观感还不错。 从北向南,见向暖一行人快把厂子绕一圈了还没停歇的意思,销售人员有些不大耐烦了,声称所有製衣厂的工序都大差不差,看不出什么花来。 恰在此时,西南墙角的一道小门被打开了,有工人从小门里走了出来。 向暖指著小门询问,“那边也有製衣间吗?我们能不能过去看看?” 销售人员否决的乾脆,“那个院子是我们的成衣仓库,没有厂领导允许,外来人员不能进入。” 向暖也不勉强,“那算了,我们原路返回吧!” 回到销售部,向暖表现出了很大的合作诚意,尝试跟销售人员討价还价。 奇怪的是,昨天销售科长將价格咬的很紧,她今天却很轻易將价格压了下来,比他们打听到的小作坊价格还低些。 何为光从外面进来,对著向暖和何晶晶轻摇了摇头。 刚刚小门通往的院子里明明有机械响动声,销售人员却谎称是仓库,不肯让他们进去参观,算是验证了年轻汉子提醒他们的话。 向暖找由头,让何为光从厂子外面绕过去,去院子所在的位置查看究竟,何为光一进门就摇头,说明这家厂子当真有猫腻。 又不是只一家选择,就算是乌龙,也没必要再坚持跟红星製衣厂合作。 回到车上差不多已经中午了,向暖提议先找地方吃饭去,下午再重新考察別的製衣厂。 镇子口就有好几家地方特色饭馆,何老五叔侄吃不惯南方的清淡饮食,特意选了一家有麵食卖的饭馆。 小饭馆面积不大,只临街的两间房,何晶晶指了指靠门边的空位,“咱们坐那儿去吧!门口通风比里面凉快些。” 向暖几人自然是没意见,纷纷在位置上落了座。 刚坐下没多大会儿,何为光朝著门外呶嘴,“你们快瞧,又是那人?” 向暖扭头看过去,见確实是昨晚和早上提醒他们的年轻男同志,笑著感嘆,“两天碰见三回,还挺有缘分的。” 何晶晶也笑,“是挺有缘分,就是不知道是善缘,还是孽缘?” 有人跟年轻男同志打招呼,“陈厂长,这是要回家去?” 说话的是妇女围著围裙,手里拿著菜单,应该是这家饭馆的老板娘。 “对,回家吃饭。”年轻男同志朝这边扫了眼,踩自行车的动作没停,只隨口应了声。 而听到饭馆老板娘称呼年轻男同志为『厂长』,向暖几个面面相覷,皆面露惊讶。 红星製衣厂的安保说年轻男同志之前也在製衣厂工作过,他们都以为就是个普通工人,没曾想人竟是厂长。 不怪他们眼拙,那人看起来岁数不大,穿著打扮也很邋遢,任谁也不会拿其跟大厂领导掛鉤。 跟老板娘打听了一番,向暖几人得知,年轻男同志名叫陈亚坤,確实是红星製衣厂的前任厂长。 一年前因贪污厂里的钱款被其他厂领导送进了局子里,前不久刚被释放,现今是没有工作可乾的无业游民。 第272 章 牵线 下晌,向暖一行人又逛了好几家大小製衣厂,皆没能达成合作意向。 规模大些的製衣厂看不上他们的小订单,建议他们直接购买成品服装,小作坊的资质和品控没保障,与其合作风险太大。 就在向暖想著实在不行矬子里面拔大个,先找家工艺不错的小製衣厂合作著,不合適再更换,返程路过红星製衣厂后门时,又遇上了鬼鬼祟祟的陈亚坤。 想到陈亚坤先后两次的善意提醒,向暖觉得可以尝试与其结交,不管陈亚坤贪污公款的事儿是真是假,当过製衣厂厂长的人,定然十分了解陈平镇的服装业行情。 打定主意后,向暖让何为光在距离陈亚坤不远的地方停了车,隔著车窗搭訕,“同志您好,能跟您打听些事儿吗?” 陈亚坤左右看了看,確定车窗內的漂亮小姑娘是跟自己说话,才扬声回话,“你们要打听什么事儿?” 向暖从车上下来,“我要打听的事儿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咱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陈亚坤想都没想,答应的乾脆,“可以。” 何老五收到向暖的眼色,上前给陈亚坤递烟,被陈亚坤摆手拒绝了。 “有事说事儿就成,我不抽菸。” 向暖也不勉强,笑著说道:“前面路口好像有家茶馆,咱们去茶馆坐下谈?” “可以。”陈亚坤依旧答应的乾脆。 临近天黑快到了饭点,茶馆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 选了处位置落座后,向暖直奔主题,“咱们之前碰过两次面,您应该对我们一行人有些印象,而我们也道听途说了一些您的事跡,知道您曾经担任过红星製衣厂的厂长。” “我们前来陈平镇是为订购服装,因为订购的量不大,要货的样式散,对货品的工艺和面料要求又很高,眼下很难寻到能长期合作的製衣厂。” “想著陈同志之前担任过製衣厂厂长,对镇上的大小製衣厂应该有所了解,故而想请您帮我们推荐口碑信誉好,能长期合作的製衣厂。”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您白忙活,可以付给您相应的劳苦费。如果后续可以谈成合作,我们还会再多付佣金给您。” 眼前女孩儿的模样生的太好,陈亚坤不止是有些许印象,印象还挺深。 早前向暖说自己是几人中的主事人,陈亚坤是嗤之以鼻的,觉得自己遭到了戏弄。 这会儿听向暖条理清晰的跟他谈合作,態度不卑不亢,言行举止透著远超年龄的大气稳重,才相信眼前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真能主事儿。 “我对陈平镇的服装业行情確实有些了解,你们可以先具体讲讲对合作方的要求。”陈亚坤没这话算是应下了向暖的帮忙请求,为表诚意,还把墨镜摘了。 不过摘了等於没摘,因为墨镜下也是黑的,黑紫色的两只眼睛跟熊猫眼一模一样。 见向暖几人皆面露讶然,陈亚坤语气不在意解释,“我这眼睛是被狗腿子给打的,青紫短时间內消不了,你们要是看不顺眼,可以忽略不看。” 向暖忙说,“陈同志別多想,我们没有看不顺眼,只一时好奇罢了。” 陈亚坤没顺著向暖的话,讲述自己跟红星製衣厂的渊源,回归了正题,“谈正事吧!” 向暖点头,“好。我们想经营一家高品质的运动鞋服店,目前店铺还在筹备中,对服装和运动鞋的需求量不是太大,但品质上必须有保证,想找一家信誉好的製衣厂谈合作,价格方面好商量。” 陈亚坤想了下,“现今镇上的大厂不缺订单,不会重视你们这种麻烦事多的小订单。你们想要品控有保证,最好找工艺成熟的小厂谈合作。” “我是整个陈平镇最早办厂做服装的,对镇上大小服装厂多少都了解些,可以给你们引荐几家合適的,你们也好有个挑选。” “陈平镇做服装生意的多,做鞋子的相对较少,目前的几家小私营鞋店品控都很一般。你们想要品质好、样式新颖的运动鞋,得去鸿街镇找合作厂家。” 向暖琢磨了小片刻,“鸿街镇好像距离陈平镇不远,不知道陈同志有没有熟识的做鞋厂商?” “有了解认识的,但不熟,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引荐。”陈亚坤如实说道。 向暖笑著点头,“行,那便拜託陈同志了。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您白忙活。” 陈亚坤唇瓣动了动,到底是没能开得了口说不收钱的客套话。 向暖看破不说破,单看他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人很缺钱,当下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接下来的时间,向暖又跟陈亚坤聊了关於运动鞋服类的现状和未来行情一些话题。 陈亚坤不愧是当过大厂领导的人,对未来的私营经济发展很有一番见解,认为运动鞋服类的生產不能只贪图赚快钱,走向正规化、创立品牌才能更持久的发展下去。 不知不觉,向暖和陈亚坤聊了一个多小时,外头天色早已大暗,她邀陈亚坤去隔壁饭馆吃晚饭,被陈亚坤以没跟家人打招呼拒绝了,双方约好明天早上在镇子口碰面。 城区的西北特色饭馆还存著羊肉,何为光提前给饭馆打了电话,等一行人到饭馆时,滋滋冒油的烤羊排和烤羊腿已经做好了。 整扇的羊排,整条的羊腿,肥瘦相间的烤肉串,吃起来简直不要太过癮,四个人只一顿就消耗掉了小半只羊。 回宾馆的路上,由何为光开车,向暖、何晶晶和何老五结伴步行消食。 何晶晶交代向暖,“那个张亚坤毕竟是有过案底的人,我觉得咱们还是多防备些的好,省得被人做局给坑了。” 向暖不大认同,“我觉得不能戴有色眼镜去看待失足过的人,得用心去判断。陈亚坤是善是恶,多打两回交道总能探明白。“ “眼下咱们只是雇他做个牵线的中间人,不存在多大的利益牵扯,他即便想坑,也得看咱们愿不愿意上套。” 向暖主动找上陈亚坤帮忙,不仅是想找个方便办事的中间人,而是有长远合作的想法。 不过陈亚坤是否值得长远合作,还得看其为人和品性,等確定品性没问题,再尝试谈合作不迟。 第273 章 去港城 翌日早上,一行人到达镇口时,陈亚坤已经在树荫下等著了。 人还是那副邋遢装扮,没说什么客套话,让他们开车跟著自行车走。 向暖一行人先被带去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小作坊,也是前店后厂的经营模式,外观看起来与其它小作坊没差別。 可等进了后院才知道,相邻的几家门店其实是一家,为方便经营才在明面上划分成了好几家。 几个大院子中间都开了小门,每个院子里都有厂房,工人们做得是同一批订单,成品的工艺和面料都属上乘。 向暖和负责人粗略商谈过后,双方的合作意向都很大。 毕竟是要谈长期的合作,很有必要货比三家,陈亚坤没著急让向暖拿主意,又领著他们去了两家私营店。 后看的两家製衣厂情况都与第一家情况差不多,实际的厂子规模比外观看起来大的多,在订单出货上有一定的保障。 比较过后,向暖听取了陈亚坤的建议,选择其中口碑最好的一家签订了订货协议。 花了两天定样衣,定商標,签单付定款,运动鞋服店第一批服装算是有了著落,运动鞋则得去隔壁宏街镇找合作的鞋厂。 现今年代的运动鞋以皮革、帆布、天然橡胶为核心材料,合成材料才刚开始少量使用。 国內鞋厂受限於技术与成本,可供选择的做鞋的材料很少,宏街镇的很多鞋厂因承接港资代工订单,早早引入了注塑机,在工艺和材料上要优於国內的大多数鞋厂。 有陈亚坤这个內行人引荐,向暖省了许多中间麻烦,直接找了两家工艺达標、订单量又不是太大的中小型鞋厂谈合作。 向暖对鞋子的工艺和款式要求高,订单量又小,成交的价格相对普通鞋子高很多,可现今信息差巨大,刨去各种成本,中间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何晶晶有些不明白向暖的做法,“直接从羊城批发市场市场拿货,差不多的款式和质量並不难找,为啥非要费劲巴拉跟工厂定做?” 向暖笑著解释,“批发市场拿到的货同质化严重,一眼分不清品质好坏,找靠谱的厂家定做的鞋服不仅质量有保证,还能印咱们自己独有的商標。” “等以后把鞋服店做起来,老顾客体验好,会认准咱们的商標买运动鞋服。” 何晶晶大致明白向暖的打算,觉得她的想法太过理想化了,“我知道你想效仿人家国外的大品牌,可现今咱们国內根本没有私营品牌存在。” “一样商標的鞋服,谁想做都能做。好不容易打出名声,最后给別人摘了果子,还不如省心省力做摘果子吃的人呢!钱一样不少赚。” 向暖却说,“现今没有私营品牌,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品牌做好了,发展前景不是小商小贩能比擬的。” “行吧,你先试试水,將来政策真要放开了,咱们爭取把时装生意也做成大品牌。”何晶晶虽还是不大相信个人能把生意做大做强,但不耽误先展望著。 跟鞋厂敲定合作的事宜后,向暖做东,请陈亚坤在莞城最好的酒楼吃了顿便饭。 向暖除付给他之前说好的酬劳,另外还多付给了两百块钱,让他帮忙盯这批鞋服的生產。 陈亚坤什么都没说,也没保证什么,痛快把钱收下了。 鞋服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罗城和京城的时装店要打理,一行人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莞城盯守。 至於陈亚坤这个人靠不靠谱,等真正用过后才知道。 在莞城待了大半个月,回到羊城已经是六月末。 向暖没跟著何晶晶几人北上,而是去了鹏城跟向文礼和两个小刚匯合。 为备战中考,林小刚大半年没接戏拍,定下了中考后港城的戏约。 林二刚中考结束没事儿干,也跟著南下了,想托弟弟的福去港城逛逛。 而向暖前后两辈子也没去过港城,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也想一睹这个年代的港城风采。 巧的是,盛夏里也是这两天回国,飞机落地港城,得知向暖要过来港城游玩,直接在港城住下等待向暖的到来。 裴思华在港城开了公司、有房產,向暖几人很快拿到了入港通行证。 临近中午,盛夏里在港口接到向暖,激动到开心跳脚,“啊!!!总算见到了,天知道我掰著手指头算时间,等了多久才等到你!” 没等话音落下,向暖就迎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很是无奈的笑嗔,“满打满算也就三五天的时间,別搞太夸张嘛!让別人瞧见,还以为咱俩有啥不正当关係呢!” “哪里夸张啦?咱们已经整整一年没见面了,三百多天呢!”盛夏里鬆开向暖,笑盈盈打量两个小刚,“一年没见,你俩又长高不少,比之前更帅了!”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帅了!”林小刚摸著自己的下巴,一副臭屁到不行的嘚瑟模样。 林二刚挪动脚步,自动离自家弟弟远了些,礼尚往来笑夸盛夏里,“夏夏姐虽没长高,但也比之前更漂亮了,电影明星都比不过夏夏姐好看。” “哈哈~二刚还和之前一样会说话。”盛夏里笑著拉上向暖,“盼著见你们,我早上没吃什么饭,快饿死了。这附近有家茶餐厅,味道很不错,咱们先填饱肚子再决定去哪儿玩儿。” 见林小刚也要屁顛顛跟著走,钱汉生忙拉住他,“你跟著凑什么热闹,咱们还得去剧组报到呢!人家导演都等你好多天了。” 林小刚不情不愿嘟囔,“这都中午了,导演不吃饭的嘛!” 不情愿归不情愿,林小刚还是乖乖跟著胡汉生走了。 比起享受美食,荣升为大吃货的林小刚更倾向於能马上演戏。 沉浸在表演里面,等待戏剧的播出,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盛夏里说的老字號茶餐厅距离港口不远,开车三五分钟就到了。 向暖见过后世国內的繁华盛景,对港城的繁华没多大感受。 林二刚看到什么都嘖嘖称奇,左看看,右摸摸,把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你们看,我咋瞧著那墙画上的人有点眼熟呢?” 第374 章 游港城 盛夏里笑著解释,“那是歌星海报,在港城很常见。” “我知道那海报画上是明星,我是觉得那上头的明星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林二刚眯眼挠头,仔细打量海报上的人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向暖心道,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多年的人,能不眼熟吗? 她没认错的话,海报上烫著齐肩流行捲髮,妆容妖嬈的年轻女孩儿是林梦娇。 之前听何昭昭说林梦娇在港城当上了歌星,她还持半信半疑的態度,现今亲眼瞧见了,由不得她不信。 海报下方印有歌星的名字,繁体的艺术字不大好分辨,林二刚拧著眉头念,“萝、嵩、” 向暖没好气纠正,“啥萝嵩?这两个字念是梦娇。” “梦、娇?”林二刚一拍脑门,“我说咋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林梦娇。嘖,不对,肯定只是碰巧长得像而已,林梦娇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港城的茶餐厅嘛!” 向暖轻嘆,“应该不是巧合,林梦娇前段时间回过罗城,车接车送可风光了,她在港城当上歌星的事儿,整个三道街的人都知道了。” 见向暖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林二刚也嘆息,“唉!天老爷咋就不长眼嘞?居然让林梦娇那样品性的人飞黄腾达了。” 向暖无奈笑笑,安抚林二刚,“她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歌星,是不是真飞黄腾达还不好说呢!二刚你犯不著怨天尤人,咱们过好自家的日子就成。林梦娇只要不招惹咱们,她当上世界级的大歌星都跟咱们没关係。” 盛夏里没见过林梦娇,疑惑询问,“你们认识这海报上的人?” 向暖点头,“认识,算是有过过节的亲戚,老死不相往来那种,也可以归结为不熟。” 林二刚附和,“对,我们跟她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係,夏夏姐不用太在意。” 这家茶餐厅是港城的老字號,甜品糕点和叉烧菜品的味道都很不错,尤其是虾饺皇,皮薄馅大,虾仁弹牙多汁,很符合向暖的口味。 林二刚最喜欢皮脆肉嫩的烧鹅,一个人吃掉了大半只还意犹未尽。 只打算在港游玩几天,向暖和林二刚都没带多少衣物行李,吃饱喝足便跟著盛夏里去了距离不远的海港游玩。 炎炎夏日漫步海边,吹著海风,听著游轮汽笛声,对很少有机会见海景的人来说,绝对算是极致的人间享受。 一行人在海港游玩儿到天色擦黑,吃过晚饭才乘车去往盛夏里母女在港城的家。 裴思华购置的房產在浅水湾,是新建不久的三层独栋別墅,偏欧式建筑,整个房子的配套设施很现代化。 林二刚化身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到什么都很新奇,“哇~这么大的房子,还是三层楼,你们家人住的过来嘛!天吶,那个水池那么大,不会是游泳池吧?” 盛夏里笑著解释,“就是游泳池,你要是想游泳的话,我明天让管家去购置泳衣。” 林二刚不好意思挠头,“黑黑,我是旱鸭子,不会游泳。” 何家屯挨著河,每到夏天大小孩子扎堆去河里游泳,两个小的刚初生牛犊不怕虎,见別人能轻鬆在水里游,商量都没打就齐齐跳进了河里。 要不是林志刚及时发现,让何家的表哥们將他们捞上来,小哥俩便提前以淹死鬼的身份去地府报到了,享年六岁。 那次,何金凤发了大脾气,將哥仨狠狠暴揍了一顿,勒令他们再不许下水玩儿。 而小哥俩体验过濒临死亡的滋味,又挨了亲妈暴揍,留下了很深心理阴影,再不敢擅自下水学游泳了。 去年林小刚因拍戏需要,被导演逼著学会了游泳,林二刚羡慕到不行,也想找机会学会游泳,把怕水的毛病彻底克服了。 盛夏里看出林二刚想学游泳,开口鼓励他,“不会可以学呀!没有谁天生就会游泳,都是从零开始学的。我这种四肢不协调的人都能学会游泳,二刚你运动天赋高,要是想学,肯定很快能学会。” 向暖笑著附和,“我也不会游泳,一直想学来著,奈何没机会。回头我跟二刚一起学学,夏夏姐当我们的游泳教练,看我们姐弟俩谁先学会。” 盛夏里笑眯眯答应,“好呀,我也给人当回老师。” 向暖和林二刚都被盛夏里安排住进了三楼的房间,隔窗能眺望到不远处的海景,还能切身感受到湿湿凉凉的海风。 向暖很喜欢海风的味道,床上有蚊帐,她乾脆把窗户全部打开了,吹著自然风入眠,比空调凉风舒服多了。 一夜无梦,向暖翌日早早起身,没有如往日般练拳脚,打算去海边跑跑步。 刚洗漱完,林二刚也起了床了,听她说要去沿海公路跑步,也要跟著一起去。 等姐弟俩跑完十公里,洗漱乾净坐到餐桌旁,盛夏里才打著哈欠从臥房出来,睡眼惺忪问他们,“你们睡得好吗?” 林二刚嘿嘿笑道:“好,睡得太好了,不冷不热,床又大又软,比在我们自己家里还舒服嘞!” 向暖也说睡得很舒服,一觉睡到了天明。 盛夏里瞬间来了精神,“既然喜欢港城,那你们就多住上一段时间唄,別著急回京城了。” “七天时间不短了,京城还有好多事儿要忙活呢!”向暖笑著婉拒。 盛夏里不满嘟囔,“你小小年纪学都没上完,不知道天天忙活个什么劲儿,也不嫌弃累的慌!” 向暖笑眯眯分辩,“我这是劳逸结合,一点没捨得累著自己。正当好的年岁,要是啥正事不干,天天玩儿也挺无聊的。” 这话盛夏里认同,她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无聊,天天盼望著能遇上点新鲜的人和事儿。 盛夏里没在港城久待过,对港城也不是特別熟悉,让青岩安排接下来几天游玩行程。 花了六天的时间,向暖几个把港城的大小景点、以及闹市城区的特色景观逛了个遍,品尝过了港城的各种美食。 游玩儿的同时,也没忘学习本领,向暖和林二刚把早上的跑步锻炼变成了学游泳,有时候回別墅的时间早,姐弟俩还要再换上泳衣游几个钟头。 而说好要当教练的盛夏里,早上起不来,晚上累的不想动,全程连水池边都没靠近过。 第375 章 游港城2 教导姐弟俩的游泳的差事落到了青岩身上,青岩比半吊子水平的大小姐靠谱多了。 向暖泡在水里努力学了几天,掌握了好几种游泳姿势,能直游几十米。 而林二刚已经能化身成鱼了,水上水下、各种姿势能来回变换著游,把向暖给羡慕到咬牙切齿。 他们办的是特殊事务的来港证明,只能在港城停留七天,超过时长得补办证明。 向暖不放心何金凤独自操持运动鞋服店的开业筹备工作,打算如期离港回京。 离港的前一天,一行人结伴去剧组探望林小刚。 林小刚这次拍的是一部动作喜剧电影,饰演男二號,戏份很重,匆匆跟向暖他们说了几句话,便进入状態继续拍戏去了。 选角导演看到向暖和盛夏里,眼睛亮到嚇人,直言问她们有没有兴趣演戏,被拒绝后犹不死心,一连问了三五回,確定她们当真没有演戏的意愿才罢休。 从剧组拍摄的公寓楼出来,盛夏里笑著感嘆,“咱们俩有那么像嘛?竟然会被三番五次认作是双胞胎。” 林二刚拧著眉头插话,“我觉得不像,二姐和夏夏姐只眉眼处像那么一点点,鼻子嘴巴脸型都不怎么像。年纪也明显不一样大,他们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看的,居然会把你俩看做双胞胎?” 盛夏里瞪眼,“二刚子你啥意思?是觉得我太老,不配跟你家二姐做双胞胎。” 林二刚心里咯噔一下,忙憨笑著解释,“没有没有,夏夏姐想哪儿去了嘛!您和二姐一样漂亮,各有各的美,美到惊天动地,不然也不会被人家导演三番五次邀请拍戏!” 向暖被林二刚的心虚模样逗到笑眯了眼,笑著替自家憨弟弟解释,“熟人看熟面孔跟陌生人看生面孔很很大差別,二刚对我俩的长相太熟悉,能分辨出咱们俩的不同之处。陌生人分辨不出来,一眼觉得咱俩相像,才会把咱们误认成双胞胎。” 她和林志刚哥仨虽没有血缘关係,但三人都很维护她,尤其是两个小的刚,不允许別人说她一丁点不好。 之前在罗城,一帮小孩聚在客厅看电视,有个小孩儿说电视剧里的女演员长得像她。 两个小的刚听到立马不干了,非说那个女演员长得丑,没有她长的好看,还非要人家小孩儿改口,不然今后不准来他们家里看电视。 下晌回到浅水湾別墅,一行人才得知裴思华因晚上要参加一个商圈的宴会,临时决定回了港城。 承办宴会的是港城商会的副会长,家里有个跟盛夏里年岁差不多大的女儿,裴思华想要盛夏里跟著一起去参加宴会。 盛夏里最不耐烦参加这种名流圈子的聚会,裴思华说服了老半天,攛掇向暖一起陪著,人才勉强答应配合。 向暖也不乐意去混不熟悉的圈层,可裴思华提了出来,她和林二刚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天,她不大好拒绝。 裴思华让秘书备了五套晚礼服,向暖跟盛夏里的身高差不多,体型比盛夏里清瘦些,挑了其中一套紧身的流苏旗袍。 旗袍是带暗纹的月白色真丝面料所制,无袖设计,胸前和后背对称缝製了一圈同色系的流苏,比普通旗袍多出了几分活泼俏皮感,很適合向暖这种年纪的少女。 盛夏里本是要选择一套西式裙装,见向暖穿上旗袍好看,也选了另一件款式相近的亮粉色旗袍,旗袍的裙摆左右长短不一,缝製了一圈短流苏,设计感很足。 衣服上身,中式旗袍的柔和完美稀释了盛夏过於明艷的五官,使其多出了原本气质里没有的温柔婉约。 裴思华看到换装过后的姐妹花,乐到笑眯了眼,“太漂亮,太养眼了,不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必须是自家的。暖暖给裴姨做乾女儿吧,裴姨一定会好好疼爱你。” 向暖和裴铭素长相酷似,裴思华原本想著撮合双方认门乾亲,她还了当初向暖救盛夏里的恩情,姑姑和姑父的膝下也能热闹些。 没曾想,姑姑和姑父那边因为顾忌儿子和亲孙女的感受,没有认乾亲的打算,她的撮合终没能达成。 她简直太稀罕向暖兄妹姐弟几个了,花家那边认亲不成,她认也是一样的,盛夏里真心喜欢向暖,肯定不介意多出个乾妹妹。 向暖只当裴思华在开玩笑,“裴阿姨已经有两个女儿了要疼了,再多一个,不怕夏夏姐吃醋嘛!” 盛夏里立马表明態度,“我才不会吃醋,巴不得能多几个像你这样好的妹妹呢!” 裴思华笑看向向暖,“我就知道夏夏没意见,暖暖你要是也没意见的话,回头我亲自跟你爸妈他们说这事儿。只要我诚意足,他们肯定也乐见其成。” 见她神色语气认真,向暖这才反应过来她没开玩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先嘻笑著应付过去,“哈哈~这么大的事儿,阿姨容我好好想想。” 裴思华也不勉强,“没事儿。你慢慢想,阿姨虽然心里著急,但等的住。” 裴思华的现任丈夫是白人,盛夏里是黑头髮黑眼睛的华人长相,向暖原本以为盛夏里是裴思华与前任丈夫所生,姓盛。 后来才知道,盛夏里不姓盛,是因为盛夏天出生的,才取名为盛夏里,亲生父亲身份不详。 裴思华的白人丈夫有过一任婚姻,与之前的妻子育有一个女儿,也就是盛夏里的继妹。 盛夏里经常提到米国家里的妹妹,姐妹间的感情很好,说妹妹很想跟来华国玩儿,但因身体原因暂时出不了远门。 向暖觉得,裴思华明明不缺女儿,没必要再多认一个乾女儿。 宴会的地点设在海港的游轮上,向暖一行人赶在天色擦黑时上了游轮。 刚进宴会厅,向暖就撞上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虽化了很浓的妆容,模样气质与之前大变模样,但向暖还是一眼便认出,眼前人是许久不见的林梦娇。 第376 章 晚宴 向暖早知道林梦娇身处港城,这突然撞上,面上的讶然只是一瞬,神色便恢復如常,佯装不认识径直走了过去。 反观林梦娇,满面的惊讶难以遮掩,等两道高挑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还久久无法回神。 “梦娇、梦娇……你认识她们?”与林梦娇走在一起的年轻女孩儿疑惑询问。 林梦娇从惊讶中回神,摇头否认,“不认识。” 年轻女孩眼中的狐疑更盛,“是吗?你刚刚盯著人家瞧了老半天,我以为你遇上了內陆的熟人呢!” 林梦娇还沉浸在异乡遇到向暖的震惊中,语气敷衍解释,“那名穿月白色裙子的女孩儿长得像我一个朋友,我因为好奇才多看了几眼。” 这边盛夏里也在询问向暖,“刚刚那个穿黑色亮片紧身短裙的、就是你们说的林梦娇吗?” “对,就是她。”向暖心下哀嘆。 她这辈子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就是林梦娇和谢云致,光环在身的男女主,能不对上当然是不对上最好。 可惜事与愿违,她只在港城停留短短几天的时间,竟还是跟林梦娇撞了个正著。 希望现今的林梦娇精神层面已上升,別再总抓著些陈年烂穀子的过往,跟她过不去。 盛夏里撇嘴,“怪不得和你们一家有过节,那个林梦娇单看面相就不是个好的。” 向暖被逗乐,“夏夏姐什么时候学会相面了,看一眼就能辨出人的好坏?” 盛夏里娇哼,“你別不信,我是学美术的,很善於观察,看人很准的,连我妈妈都说我辨善恶很有一套,不容易被陌生人誆骗。” 向暖来了兴趣,“那夏夏姐仔细说说,你是通过哪一点看出林梦娇品性不好。” 盛夏里想都没想,“当然是看人的眼神。她的眼睛不清澈,肯定是个小心思多爱算计的。这种人最好少打交道,容易被坑。” 向暖竖大拇指,表示认同和佩服。 她没想到,盛夏里看人还真有一套,对林梦娇的评价可谓是相当到位。 中学的那次偷盗笔记本事件,她起初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后来高玲玲跟她说起,她才知道林梦娇算计人的手段有多恶劣。 栽赃嫁祸她便罢了,毕竟她们之间算是有利益关係存在,对多年的好朋友也是说出卖就出卖,恶劣行为被高玲玲揭发后,不留余情的让高玲玲背了黑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林梦娇可才十四五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现今经歷了几年的岁月洗礼,林梦娇算计人的手段指定更高超。 向暖不打算挑战林梦娇的女主光环,只想把今晚的宴会平顺度过去,明早麻溜离港。 她拉著盛夏里全程跟在裴思华身边,连裴思华去卫生间都跟著,丝毫不给人留算计自己的机会。 今天的宴会承办方是李氏集团的当家人,为欢迎最小的女儿回国发展组的局。 等受邀宾客差不多到齐,李氏当家人才被小女儿挽著手臂出现在了宴会厅。 李氏集团是家族企业,当家人李洪良已近七十岁高龄,干走私起家,现今主攻进出口贸易,在港城商圈的威望排得上前五。 李洪良父女一出场,眾宾客纷纷凑上前寒暄,裴思华等围在李洪良身边的人少些,才过去打招呼。 向暖低调跟在裴思华身后,不被人主动问话,基本不开口跟人寒暄。 裴思华是很有经济实力的归国投资外商,李洪良不像对待普通宾客般,寒暄客套过后,主动挑话题跟裴思华攀谈起来。 “裴总风姿绰约、能力卓群,在眾女子学习的典范,蓉蓉要跟裴总好好学习。” 今晚宴会的第一女主李蓉笑眯眯附和李洪良的话,“不用爹地叮嘱,我也会努力向裴总看齐。裴总当年在华尔街的成就,至今还被金融圈子里的人津津乐道。” 裴思华笑著谦虚,“李会长和李小姐都太过奖,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当年的年轻莽撞不值一提。” “裴总过谦。”李蓉说著话,笑看向她身后的盛夏里和向暖,“没料错的话,这两位是裴总的千金吧?” 裴思华没否认,分別指著两人介绍,“这是盛夏里,这是向暖,你们的年岁相差不大,应该能玩闹到一起去。” 李蓉热情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李蓉,芙蓉花的蓉,很高兴认识你们,欢迎你们来参加今日的晚宴。” 盛夏里礼貌回应,“李小姐好!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 向暖佯装靦腆模样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不想太出风头,向暖今天特意跟风化了当下很流行的妆容,因年岁轻,浓妆並没有给她的顏值加分,反而很显成熟。 在场不缺风姿绰约的美人,她的同质化完美融入了在场浓妆艷抹的女宾中,乍看之下,浑身上下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与向暖料想的差不多,基本没什么人特別关注到她,焦点都在顏色正盛的盛夏里身上,她完美化身可有可无的陪衬。 李蓉也是如此,敷衍著夸了向暖一句,便与盛夏里热情攀谈起来。 李洪良要与裴思华谈正事,给李蓉打眼色,要她带盛夏里和向暖暂时离开一会儿。 恰好此时有相熟的朋友过来寻李蓉,李蓉顺势邀请盛夏里和向暖,“宴会厅人多酒气重,待久了太闷,咱们上露台透透气去吧!” 向暖心里紧绷著弦,有意观察著周围人的反应,自然看到了李洪昌的眼色。 她不想远离裴思华,但李蓉已经开口邀约了她们,她要是坚持留下,会显得太过刻意。 想到李洪良对裴思华的热络態度,向暖选择应下邀约,和盛夏里一起跟著李蓉上了游轮最上方的大露台。 露台上移植了许多花草绿植,被装点的像个小型花园,彩灯环绕,海风习习,很有氛围感,这会儿有不少宾客在此吹风透气。 夜晚的海风湿湿凉凉的,吹在面颊上很舒爽,向暖却没有閒情逸致吹风赏景,拉著盛夏里亦步亦趋跟在李蓉身边,呈高度戒备状態。 第377 章 晚宴2 李氏集团是今晚宴会的主家,以李洪良对裴思华的热络態度来看,肯定不会为难裴思华的人。 向暖只要在李蓉的视线內,林梦娇就算想算计她,也不大好找机会下手,除非林梦娇敢公然跟李氏集团叫板。 露台上有可供人坐下歇息的卡座,向暖坐在李蓉的对面,確保全程待在李蓉的视线內。 她仔细警醒著四周,顺便听一帮名媛千金说说笑笑,互相显摆吹捧,很快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李蓉提出返回宴会厅,依然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行人起身走至露台的楼梯口时,迎上了一名脚步匆匆的服务生。 “蓉蓉小姐,梦娇小姐丟失了一只贵重的红宝石耳坠,正在到处寻找,想让蓉蓉小姐帮忙,询问一下甲板上的宾客是否看到了红宝石耳坠的踪跡。” 李蓉的眉头皱了下,隨即含笑询问服务生,“梦娇小姐来过露台吗?” 话音刚落,林梦娇踩著细高跟儿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不到一年的光景,当初的豆蔻少女已完全长熟,举手投足皆透著成熟女郎的嫵媚风情。 她勾起红唇,笑著跟眾人解释,“事情是这样的,我不久前觉得闷得慌,大概八点钟左右,上来露台透了会儿气,后又返回宴会厅跟好友说了许久的话,这会儿才发现红宝石耳坠不见了。” “这副宝石耳坠是拍卖品,要不是价值连城,丟了太可惜,我也就不兴师动眾的寻找了。在座的各位谁瞧见了,一定要告知於我,事后梦娇一定奉上重礼致谢。” 瞧著眼前惺惺作態的嫵媚女郎,向暖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林梦娇早年挑拨离间,冤枉她偷盗杨小莹的笔记本,害她被全班同学孤立,难不成现今又要歷史重演了? 可她想不明白,林梦娇打算怎么把脏锅扣到她头上? 小心防备了一晚上,她万分肯定,身上没有林梦娇口中的红宝石耳坠。 且她根本没有单独行动过,不存在藏匿赃物的作案时间。 听罢林梦娇的说辞,眾人都纷纷表示没见到过宝石耳坠。 李蓉也说,“我没听到有人捡耳坠,等待会儿晚宴结束,我吩咐服务人员仔细找找,应该是丟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去了。” 她的话语表达出的意思明显,现下不会为了一只耳坠兴师动眾。 林梦娇无奈娇嘆一声,“晚上视线暗,確实不好找寻一只指尖盖大小的耳坠,只能回头再找了,希望还能找得到。” 向暖疑惑拧眉,不敢相信事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了结了。 她有预感,林梦娇是衝著她来的,挑起的事端不该如此草率的结束。 果然,女同志们的直觉向来很准,林梦娇一番话说完,把目光锁定在了向暖身上。 佯装很是惊讶的模样质问,“怎么是你?” 眼见著眾人的目光纷纷朝自己看过来,向暖无奈耸肩,反问林梦娇,“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梦娇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天吶,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港城?” 心不虚的人,最好不要解释自证,向暖自信扬起唇角,“你真有意思,港城是一个能容纳数百万人的繁华都城,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林梦娇轻摇了摇头,“我不管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见到我丟失的耳坠。这对耳坠是孤品,世上仅此一对,拿在手里也戴不出去的。” 这番似是而非的话,等同於认定丟失的耳坠与向暖有关,向暖的品性存在大问题。 没等到向暖回话,盛夏里就气愤质问,“你这人可真奇怪,我和暖暖碰都没碰过你,反倒被你讹赖上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稀罕你的破耳坠。” 向暖也扬起下巴,一副娇小姐做派,“夏夏姐说的没错,有些人贸然飞上高枝,没见过什么好物件儿,才会以己度人,觉得別人会眼红覬覦她的东西。咱们少搭理这种人,免得被粘上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身处商圈名利场,最忌讳的便是露怯,一旦露了怯,哪怕没罪,也会承受本不该承受的鄙夷。 李蓉没想到事端能扯到盛夏里和向暖身上,忙笑著安抚,“千万別动气,为这么点小事不值当。” 说著看向林梦娇,“梦娇也是,不要动气,耳坠丟了好好找就是,不能隨意攀扯人,在座没有眼皮子浅的, 没人会稀罕一只戴不了的耳坠。” 大小姐这番话表面看似不偏不倚的安抚,实则是在哄抬向暖,贬低林梦娇。 林梦娇不是蠢人,自然听出了李蓉话里的嘲讽,可她佯装没听懂,硬挤出一抹笑,“是我的错,我丟了心爱的物品,一时情急才会乱说话。希望大家別往心里去,原谅我情急之下的过失。” 向暖这下是真看不懂了,林梦娇兴师动眾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不痛不痒的轻轻咬她一口? 图什么呀?为坏她的声明,可这技法也算不得高明呀! 她觉著,这事儿没完,应该还有后戏要唱,可直到宴会到达尾声,林梦娇也没再发难。 期间,林梦娇上台演唱了两首歌曲,除了林梦娇,还有另几位当红歌星、影星登台进行了表演,由此可见李氏集团在港城的影响力。 时间过了十点半钟后,不少宾客开始陆续离场。 裴思华叫上向暖和盛夏里,也打算跟李家父女告辞离开。 李家父女正在和一名熟悉的友商交谈,见裴思华过来,李洪良介绍双方认识。 礼貌握手后,李蓉喊服务生送上酒水。 服务生路过向暖身边,脚步忽而踉蹌了下,托盘倾斜,酒杯连带著酒水朝向暖这边倾洒而来。 事端发生的太紧急,向暖第一反应是躲避开,儘量做到不让酒水沾身。 在酒水撒出来前,她快速左移,一阵风般躲避开了倾洒而下的酒水,还一併把盛夏里给拉走了。 『霹雳哐当』一阵响,酒瓶酒杯碎了一地,试图挽救的服务生也滑倒在了地上。 第378 章 老色胚 “你们俩没事儿吧?”反应过来的裴思华急声询问。 盛夏里从惊讶中回神,摇头否认,“没事儿,我还没反应过来危险就被暖暖拉开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向暖也说,“放心吧,我们都没事儿。” 李洪良鬆了一口气,“安全就好,白嫩嫩的小姑娘,幸好没伤到。”说罢,目光落到了向暖身上。 今晚跟著裴思华过来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明媚开朗,一个靦腆少语,相较之下明媚开朗的那个更吸引人的眼球。 李洪良也不例外,大半目光都锁定在了粉裙女孩子的身上,忽略了一旁的白裙女孩子。 这细看之下才发觉,身穿白裙的女孩儿五官生的极为精致,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清澈透亮到仿若漾著一汪清泉,美目流转间勾的人心痒痒的。 再有,刚刚那种紧急情况,女孩子不仅能自己规避危险,还能护著身边人,心性应也不如面上表现出来的羞涩靦腆。 李蓉笑著打圆场,“是我们的失责,让大家受惊了,还好暖暖妹妹反应快,不然我们更难辞其责。” 自己人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裴思华也不好过度追责,“小意外而已,不是多大的事儿,李小姐不用往心里去。” 小插曲被三言两语揭过,李蓉笑看著向暖两人邀请,“我刚回国,能玩到一起的朋友不多,你们姐妹要是不嫌弃,可以经常过去家里找我玩儿。” 裴思华的生意重心在鹏城,不经常回来港城居住,等晚宴结束,盛夏里也要跟著向暖一起回京城。 她本想直言婉拒李蓉的邀约,察觉手心被向暖狠捏了下,忙改了口,“好,我和暖暖在港城也没朋友,等回头有了时间,我们一定去过去找你。” 向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盛夏里说实话,她下意识觉得今天的事儿透著邪性,不像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从游轮下来上了私家车,裴思华沉声交代盛夏里和向暖,“你们俩跟李家千金只需保持面子情就行,用不著交心。” 盛夏里好奇询问,“为什么?妈妈不是跟李氏集团有生意往来吗?”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没必要混为一谈。”裴思华想了下,又说,“李家的生意不乾净,跟李家人深交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盛夏里本就没有跟李蓉生深交的打算,乖巧点头答应,“好,我知道了,不会跟李家人深交的。” 向暖沉吟了片刻,委婉询问裴思华,“那个李洪良看起来很宠爱李蓉,好像是要栽培女儿做接班人,他只有李蓉一个女儿吗?” 裴思华眼里漾起嘲讽,“李洪良的花心扬名在外,单给了名分的姨太太就有八、九房,没名分的更是数不胜数。港城混演艺圈没家世背景的小演员、小歌星,没少被他祸害。” “女人多,孩子哪可能少得了,李洪良目前明面上的儿子有二十多个,女儿倒是只李蓉一个,至於背地里见不了光的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盛夏里嘴巴和眼睛张得一样圆,“欧买噶,八九个姨太太,生几十个儿子,那个糟老头儿不会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向暖也很讶然。 李洪良慈眉善目见人就笑,外表看起来像个和善人,没想到內里竟是个老色胚。 等等,林梦娇也是个没背景的小歌星,还与李蓉相熟,不会也被李洪良祸害过了吧? 林梦娇真要跟李洪良有瓜葛,今晚骚操作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给她难堪,而是想拖她下水。 不得不说的是,向暖同学真相了。 林梦娇之所以能在港城立稳脚跟,靠的是李洪良的托举,而获得托举的条件,便是奉献出自己年轻的肉体。 攀扯向暖偷盗宝石耳坠、设计服务生洒酒水都只是幌子,林梦娇的真正目的是想揭穿向暖的身份,让李洪良注意到向暖。 李洪良是个老色胚,只要见识到向暖的真正顏色,肯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向暖若有归国外商千金的身份,兴许能躲过一劫,可惜她只是个身份普通的內陆妹,只要入了李洪良的眼,就休想能躲得过去。 除了林志远哥俩,林梦娇的身边人全是李洪良的耳目,林梦娇在晚宴上做下的手脚,自然瞒不过李洪良。 李洪良对林梦娇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去,得知林梦娇的作为后並没有当场问责她。 等回到住处屏退佣人,才冷下脸质问她为什么针对晚宴上的宾客。 林梦娇早就料到会被问责,先是佯装惊讶害怕,隨即抹著眼泪委委屈屈辩解,“那个向暖是我在內陆熟识的人,她是我二婶的继女。” “自从她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原本疼爱我的二婶一家对我有了意见,同学和朋友也都疏远了我。被孤立的那段时间,我过活的很痛苦,没有心思学习文化成绩,才没能如愿考上理想的学校。” “良叔~我真的很討厌向暖,討厌死了她!要是见不到也就算了,今天在晚宴上看到她鼻孔朝天,一副娇小姐做派的得势小人模样,我气愤忍不住,才想著小小教训她一下的。” 林梦娇小心观察著李洪良的面色,见他不是真动怒,唧唧呜呜撒著娇扑到了他怀里,“呜呜呜~良叔,我错了,你便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耍小性子啦!” 李洪良確实没有动怒,林梦娇是他的女人,青春年少的小女孩儿任性耍点小性子再正常不过,他犯不著为这点小事儿动怒。 反倒觉得小美人任性耍的小手段很可爱生动,比经歷岁月洗礼戴著假面的熟女有趣多了。 心不在焉哄了怀里的娇娇人儿几句,李洪良装若无意询问,“娇娇,你確定没认错人吗?你內陆的亲戚怎会和外商一起来参加晚宴?” 林梦娇抬起头,含泪鼓著脸娇嗔,“我快恨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认错嘛!我確认过了,她就是向暖,我二婶的继女。” “她亲爸是个做小生意的个体户,没可能跟外商攀上关係,她肯定是因为某种机缘,才厚著脸皮贴上人家外商的。” 第379 章 离港回京 李洪良心情好,捏了捏林梦娇气鼓鼓的脸,“我的娇娇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恨死了的人,就下下人的脸面,洒洒酒水,还没小猫闹架下手狠!” “哼,良叔坏,你也欺负我!”林梦娇委屈控诉,“我虽然恨透了向暖,可也下不去狠手真怎么著她!毕竟、毕竟我和她还是沾亲带故的亲人呢!” “你呀!也就这么点儿出息。”李洪良戳了戳林梦娇的脑门儿,“嘶,我还真是好奇,那个女孩子具体做了什么事儿,让我家心地良善的小娇娇恨成这副模样。” 这话正中林梦娇下怀,她添油加柴將向暖一家与林家人发生的过节讲述了一遍,特意著重刻画了向暖表里不一的娇蛮性子。 伴在李洪良身边大半载时光,林梦娇已经相当了解李洪良的喜好,他不喜欢性格温顺的无趣美人,就喜欢有脾气娇蛮些的。 向暖模样生的好,性格脾气对了李洪良的胃口,再加上家世不显,不怕李洪良不动心。 她为了生存,为了名利,无奈失足委身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向暖抢夺了本该属於她的一切,凭什么能过活的舒服愜意? 她要向暖跟她一样,失去自尊,像条死狗一样苟延残喘於世。 林梦娇没想到的是,向暖已然猜出了她的用意。 李洪良在港城是地头巨蟒般的存在,李梦娇的算计不管能不能得逞,向暖都不敢用小细胳膊去触地头巨蟒。 裴思华在港还有些事情要办,想让向暖几人在港多逗留一天,向暖说什么都不同意。 翌日一大早,麻溜背上半夜收拾好的行李包,和林二刚和盛夏里狗撵般上了去往渡口的车。 直到双脚踏上鹏城的土地,向暖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回实处。 她不是什么闭月羞花的绝色美人,李洪良只凭一面之缘就非她不可的机率微乎其微。 要是容易得手,被林梦娇攛掇的李洪良兴许还会为她费点心思。 相隔十万八千里,李洪良又不缺美人,定然不会再费劲巴拉卡打她的主意。 等时间一长,这档子破事也就过去了! 林二刚没参加李家的晚宴,不知道向暖遇上林梦娇的事儿。 他回头望著港城的方向,满目的不舍和意犹未尽。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去港城?真羡慕小刚能留在港城拍戏,港城太好玩儿了!” 盛夏里笑著调侃,“要不你別当兵了,学小刚当演员,等你当上演员,你也能和小刚一样待在港城拍戏,想待多久待多久。” 林二刚果断摇头,“不行,我才不当演员呢!我又不傻,咋可能为了玩儿放弃远大梦想嘛!” 向暖的心神回笼,哥俩好般拍拍林二刚的手臂,“我家二刚任何时候都意志坚定,没有玩物丧志的倾向,好好努力,二姐看好你!” 林二刚憨笑著挠头,“嘿嘿,谢谢二姐的看好。等放年假、或明年放了长假,咱们还能来港城游玩儿吗?” 向暖笑脸瞬收,拒绝的乾脆,“不能。” 没意外的话,她明年,后年,大后年 ……都不会再踏足港城了。 除非她发达了,或者李洪良掛了,否则绝不可能再只身犯险。 好不容易捡来的好命,她可不想早早的折了。 从渡口到入住的地方,林二刚纠缠了向暖一路,向暖咬死没吐口。 盛夏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向暖不答应再去港城,是不想再跟林梦娇打照面。 她不明白,林梦娇只是个没多大名气的小歌星,出了港城根本没几个人认识,有那么恐怖吗? 直到次日见到裴思华,被亲妈告知李蓉和林梦娇来別墅找过她们,想邀她和向暖去李家做客,盛夏里才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一朝得势就死咬住之前有过过节的人不放,林梦娇这种心理阴暗如蛇蝎的主儿,確实应该有多远躲多远。 回京城前,向暖特意去了莞城一趟。 十多天过去,陈亚坤的熊猫眼消了,脸上却又多出了別的伤。 向暖不用问,也知道他又跟『红星』製衣厂的人起了衝突,好在人做事很负责。 製鞋厂的负责人跟向暖抱怨,说陈亚坤每天去鞋厂报到的次数跟尿频似的,一趟趟的跑,丁点小毛病就要挑出来,他们家的订单费时又费力,比人家港城来的大订单还难做,这单生意到头来压根儿没得赚。 向暖也就听听,自然不会相信商人口中不赚钱的话。 各凭本事、各赚各的钱,只要大家都有的赚,生意就能长久合作下去。 这批运动服订单再有三五天就能交货,运动鞋约摸著还得十来天。 向暖託付陈亚坤继续盯著,交代好后续交货时的细节,先回了京。 现今做生意之所以能赚到大钱,大半是因为信息差,南北货物流通不便利,需仰仗国有运输队。 向文礼的电子商品城设了自己的运输车,每个月都要跟著相熟的运输队往返京城和鹏城。 在没有更好的运输办法前,向暖只能先借用电子商城的运输车,来日生意做起来再发展自己的运输团队。 六月上旬离的京,向暖再回到京城七月已过大半,正是炎炎盛夏天。 从出站口出来,盛夏里边用手扇风边跟向暖告別,“我先去公馆见姑婆他们,等明日得了空就去帽儿胡同找你们玩儿。” 向暖也热的直吐气,“天太热了,夏夏姐別急著来回跑,等天凉快些再出门。反正你都毕业了,不著急回学校上课,大把的时间呢,咱们想什么时候玩儿就什么时候玩儿。” 盛夏里已经大学毕业,打算留华研学,很大可能会长留京城。 前脚刚送走盛夏里,向暖就瞧见一条吐著舌头的大黄狗朝这边奔了过来,与大黄狗並行跑来的是一道頎长的矫健身影。 狗跑的快,人跑的更快,远远望去是狗在努力追著人跑。 没等人和狗跑到近前,向暖的唇角已高高扬起,习惯性伸出了双臂。 慢了一步的將军扑到向暖身上,呼呼喘著气跟向暖撒娇。 至於快了狗一步的沈昭临同学,被林二刚半道截胡,被迫跟满身汗味儿的二刚子来了个大熊抱。 不同於之前,向暖的目光没在將军身上停留很久。 只小片刻,便笑盈盈看向了那抹清爽身影。 第380 章 收礼不办事 清爽乾净的碎短髮,蓝衬衫、牛仔裤,白球鞋,明明与之前没什么变化,但向暖同学就是莫名觉得,闯入眼眸的人很顺眼,连额边滚落的汗珠都格外顺眼。 沈昭临从熊抱中挣脱,转头去看向暖,恰好与笑盈盈的目光对上,本就飞扬的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 迎上灿烂炙热的笑眸,向暖忽然觉得有些羞赧,抬手扇了扇燥热的脸颊,没话找话,“你怎么知道我们回京的时间?还拉了將军一起过来,多热呀!” 沈昭临笑著解释,“是何阿姨告诉我的,她要忙运动鞋服店的事儿,抽不出空来车站接你们,我正好有时间,就过来了。” 莫名的羞赧只是一瞬,向暖的神色便恢復如常,大方道谢,“这么热的天,太麻烦你啦!” 沈昭临忙说,“不麻烦,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带將军出来透透气。” 见两人的目光好似粘在了对方脸上般,林二刚一把揽住沈昭临的臂膀,用庞大身躯將两人的视线隔开,推著沈昭临往前走,“这鬼天气热死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沈昭临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向暖身上,没防备林二刚会突然发力,脚步踉蹌被推著往前走,人走了,眼神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来。 林二刚嘖了声,用手臂將后转的脑袋挪回正位,不满嘟囔,“看啥看,有啥好看的,看路!” 沈昭临被林二刚直白的警告闹了个大红脸,晃动肩膀试图挣脱束缚,反而被锁的更紧了,看向林二刚的眼神满是怨念。 比起可爱的小刚刚,二刚子差远了,收他好东西的时候丝毫不谦虚,防备他的时候也是丝毫不手软。 只收礼不办事的人,太不可爱了! 沈昭临骑了摩托车过来,三人一狗再加上行李包,一辆车走不了,得有一人搭乘公车。 林二刚本想让自家二姐搭乘公车,但想到大热天车上的味道不好闻,於是决定,让沈昭临搭公车。 沈昭临差点被林二刚同学的厚脸皮气笑了,“二刚你不会骑摩托车,还是我骑车载向暖,你去搭乘公交车吧!” “我不会骑,二姐会骑呀!二姐载我不就行了吗?”林二刚把不讲理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沈昭临丝毫不让,“你那么重,你二姐的小身板压得住车把吗?” “切,我二姐厉害著呢!肯定能载我。”林二刚看向向暖,“二姐你说,你能不能载的动我?” 瞧著两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如孩童般爭长短,向暖无奈点头,“能。” 林二刚就知道自家二姐会向著自家人,朝著沈昭临投去得意眼神。 沈昭临没搭理林二刚,目光直直瞧著向暖,虽没开口说话,但委屈兮兮的眼神比直接述说委屈的杀伤力还大。 向暖有些招架不住,但又不想伤自家弟弟的面子,乾脆谁都不选,让两人都搭公交车去,她自己骑车回家,轻鬆还两块。 目送向暖载著狗子走远,林二刚的眼神比沈昭临还怨念,得瑟不起来了。 不愿意接受,他最靠谱的二姐真拋下他走了。 何金凤没去火车站接人,却是早早回了家,做了一桌兄妹俩爱吃的饭菜,沈昭临也被何金凤留在家里吃饭。 饭桌上,何金凤不停给向暖和沈昭临夹菜,偶尔给孟老头夹上一筷子,只林二刚被忽略的彻底。 眼看著一顿饭快吃完,也没等来亲妈的半筷子关怀,林二刚不干了,“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咱们母子分开一个多月,你不说多关心关心我就算了,老关怀別人干嘛呀!” 何金凤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大半桌饭菜都进你肚子里去了,你用得著我特別关心?南下一趟整个人圆了一圈,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的好大儿出门在外没惦记过亲妈。” 林二刚张嘴想反驳,可仔细想了想,他在外吃的好玩的欢,早乐不思蜀,確实没怎么惦记家里还不怎么老的母亲。 没等来反驳的话,何金凤不用瞧就知道说中了自家儿子的心思。 唉,所以说嘛!费劲巴拉养儿子有什么用,比闺女差远了,闺女才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將盘子里最后一个鸡翅夹给向暖,又將林二刚跟前的燉排骨端走放到沈昭面前,“昭临多吃些肉,阿姨瞧著你最近瘦了不少,好好补补。” 她不仅得用十分心思疼爱闺女,连未来的准女婿也得提前笼络好,至於指望不上的三个好大儿,哪凉快搁哪儿待著去吧! 顾忌何金凤还要忙运动鞋服店的事儿,向暖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沈昭临放下饭碗就很长眼色的提出了告辞。 “暖暖,你去送送昭临。”何金凤交代向暖。 林二刚三两口將碗里的饭扒乾净,起身含糊不清接话,“不用麻烦二姐,我去送昭临哥。” 何金凤一把將他摁回去,“让你二姐送昭临就成,你留下刷锅洗碗。”说罢不等林二刚做回应,推著向暖出了门。 林二刚不服哼哼,等向暖和沈昭临走远,越想越不服,梗著脖子控诉何金凤,“沈昭临明摆著对二姐图谋不轨,妈不说拦著他接近二姐,还助长他的气焰,你这妈当的太不负责任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二姐的后妈吗?” 孟老头撇撇嘴,背著手出了屋子,把空间留给母子两人。 何金凤拿筷子作势敲林二刚,“你个憨货,胡说八道些什么?昭临的自身条件和品性都是万里挑一,我不阻拦是为你二姐好。” 林二刚没躲避,生生挨了何金凤一筷子,满脸写著不服气,“沈昭临条件好怎么了?我二姐条件也不差,凭什么就非得跟他搞对象?我二姐年岁还小,说不准將来能遇上条件更好的另一半。” 看出二儿子是真心为向暖考虑,何金凤心里很慰贴,“有些事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对目前的你二姐来说,沈昭临是最好的选择。” 林二刚面上漾起委屈,“你们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会懂。我只知道,我二姐是最好的二姐,她对我好,我也要对她好,要儘可能的护著她,不让她被人欺负占便宜。” 第381 章 炙热 在何金凤眼里,两个小儿子都还是不諳世事的小屁孩儿,没想到外表不羈的二儿子竟能说出这番话。 不知不觉间,孩子们都慢慢长大了,长成了能主动担起责任的大孩子,不能再像对待无知小儿般对待他们。 尤其是二儿子,自小就比老大和老小心眼子多,是兄弟三人中最有主意的,適合早早去分担这个家的责任。 心下有了盘算,何金凤半真半假將能说的,告诉了林二刚向暖和宋家的纠葛,也表明了她和向文礼的无奈。 林二刚听后依旧錶示不服,“谈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二姐想跟谁搞对象是她的自由,宋家人凭什么胁迫她?” 何金凤无奈嘆息,“宋家人没有胁迫过你二姐,但为了你二姐著想,必须以防那个万一。” “沈家的条件不比宋家差,你二姐不管是和昭临做恋人,还是做好朋友,凭昭临的品行,都能护著些你二姐。” 少年人的是非观大都非黑即白,何金凤以为二儿子没法理解成人世界里的弯绕与无奈,没曾想,人对著她郑重点了点头,沉默著没再言语。 “二刚!”她不放心唤了声,怕二儿子气愤之下干傻事。 林二刚还是沉默著没应声,过了会儿。才抬头说道:“妈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儿有分寸,我不会给你和爸惹乱子的。我以后会更努力的学习,努力变强大,总有一天,我能为我们一家人遮风挡雨。” 看著二儿子顶著还很稚嫩的面庞说著慰贴的话,何金凤心里既自豪又酸涩。 人生重来一次,她不但改变了三个儿子悽惨不堪的命运,还把他们教的很好,一切都与前生大不一样了。 所有人的命运都能发生改变,暖暖的命运定然也能被成功扭转,不会再经歷波折,永远平安顺遂。 这边向暖把沈昭临送到胡同口,沈昭临便不让她继续送了,“你回去吧,等回头得了空,我把小黄给你送过来。” 將军已於两月前生了崽,三只小狗崽只一只是黄色的,其它两只的模样都隨了黑狗爸。 家属院养不了太多狗,两只小黑狗已经送了人,小黄狗是向暖点名要的,沈昭临留著没让亲戚朋友抱走。 向暖笑道:“不用你送,我得亲自去迎小狗崽回家。我们家的新成员,必须给予高度重视。” “未来家庭成员?”沈昭临酸的慌,用腿蹭了蹭脚边不明所以的將军,“听见没?你闺女马上就要把你的宠爱夺走了。” 將军打了个哈欠,別过头不搭理幼稚到没眼看的某人。 向暖则是笑著白了幼稚的某人一眼,“你少来,我们大將军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子,才不会失宠呢!” 沈昭临也笑,两人的目光对上,不好意思挪开,小片刻后又默契挪回来,本就热的空气好似更加炙热。 几十天没见,好不容易盼来跟向暖单独相处的机会,沈昭临很想跟她多待上一会儿。 可瞧著向暖眼底透著疲惫,不忍她在外面多受热,从她手里接过將军的牵引绳,“外面太热,你赶紧回家去吧!” 向暖点头答应,“好,你也回家去吧!” 说罢见一人一狗不动弹,她无奈笑笑,率先转身往家走。 几十米的距离,即便没有回头看,向暖也知道一人一狗没有走,还在眼巴巴的看著她。 进院门前,她回头看了眼,人和狗果然还在,见她进了院子,才磨磨蹭蹭消失在了胡同口。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已经习惯了沈昭临的行为举止,沈昭临很多时候给她的感觉,是和家人一样的安心。 运动鞋服店的装修已经全部完成,目前正在做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店面的整体装修风格是向暖早就定下的,何金凤虽没有做开店生意的经验,但毕竟多活一世,见过后世的各种运动鞋服店,把店里店外布置的很前卫,基本不需要向暖再额外添置。 七月的最后一天,从莞城运来的一车鞋服顺利进了京,同货一起前来的,还有陈亚坤。 陈亚坤跟车跑来京城,並没有和向暖提前打招呼,但向暖见到人后,並没有感到太过惊讶。 当过大厂厂长的人,肯定有一套自己的行事章程,陈亚坤能跑来京城面对面跟她交货,说明对方是个很负责的人,值得她再进一步的合作深交。 “这批货的质量很高,辛苦陈同志了,等回头定下批货时,怕是还得麻烦您。”向暖主动提出了再合作的需求。 “你出钱,我收了钱,就该把你的事儿办妥当,谈不上谁麻烦谁。”陈亚坤想了下,又说:“回头你再定货,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联繫我,你这边要是不方便南下,直接把需要的样衣样鞋邮寄给我就行。” 向暖虽提出了再合作,但陈亚坤並不知道她说的是否为客套话,想为自己再爭取一下。 陈亚坤现今是有案底的人,又跟红星製衣厂结了仇怨,短时间內在莞成很难找到能养家餬口的工作,帮向暖牵线盯货,是他目前唯一的进项。 向暖还是在校学生,得以学业为主,没办法隨时南下进货,何金凤又不擅长跟人谈谈生意,她本就有僱人打理订货事宜的打算,痛快答应了陈亚坤的提议。 等清点完全部货品,向暖特意在附近的大饭店定了席面,正式介绍何金凤与陈亚坤认识。 完成交货,向暖本欲留陈亚坤在京城多待几天,被陈亚坤拒绝了,连她给报销的车旅费也没有接受,说是干多少事儿,就该拿多少钱,不该拿的钱不会拿。 陈亚坤不肯贪眼前小便宜的固执行为,让向暖对其观感又好了许多,更愿意多给出些信任。 既然决定做品牌,將来必定要建立自己的生產线,找工厂代工只是暂时的。 再多合作观察一段时间,等確定陈亚坤的品行確实没问题,她可以尝试与陈亚坤合作创办自己的鞋服工厂。 与其它小工厂的经营模式一样,先从小作坊做起,慢慢经营壮大,为以后私营企业彻底放开的那一天做准备。 第382 章 运动鞋服店开业 花了两天时间將鞋服登记上架,向暖和何金凤母女的第一家店,『华跃运动鞋服』於七月三號这日正式开门试营业。 延续电子商品城和时装店的开业宣传模式,锣鼓队从鞋服店开业的前两一天便开始了全城地毯式敲锣打鼓宣传。 开业大酬宾,华跃运动鞋服店开业前三天所有商品一律六折,逾期则恢復原价销售。 开业进店消费的前九十九名顾客,可获得小礼品,开业期间所有进店消费的顾客,都能持购物票获得抽奖的机会,一等奖是电视机,二等奖分別是电子手錶和收音机。 现今私营经济开放不久,老百姓还没对商家各种花里胡哨的营销手段免疫,听到鞋服店开业期间有大折扣,还有大奖能拿,不管需不要需要购买运动鞋服,大都会选择过来店里凑凑热闹。 由於宣传造势到位,运动鞋服店虽没有开在闹市区,开业这天仍迎来了人挤人的盛景。 店里招收了两名营业员和一名收银员,再加上向暖和和何金凤,固定的人员暂时有五个。 沈昭临兄妹、林二刚和临时从时装店抽调过来帮忙的两名营业员,加在一起十来个人都有点应付不过来。 好在昨晚下了场雨,气温不算高,不然人太多还得著重预防中暑的突发事件。 运动鞋服店走的是中端路线,即便打六折,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也不是特別便宜。 与大商场差不多的售价,即便心动抽大奖的机会,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在新开的私营店消费。 向暖作为多年的消费者,自然能猜到大多消费者的心理,在收银台的显眼地方贴上了三包售后的保证。 凡是在店里购买的鞋服,七日內发现质量问题包退,三个月內出现非人为的质量问题免费换新,一年內包修。 见运动鞋服店的售后和大商场一样有保障,很多踌躇观望的人纷纷开始下单购买。 在得知前九十九名顾客能免费获得一双价值好几块的高档尼龙袜子,更多人挤到收银台前掏钱买单,生怕错过获得袜子的机会。 一行人屁股不沾地的忙活了一天,临近天黑饭点,店里才冷清炸开。 沈昭映没骨头般瘫倒在沙发椅上,累到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而同样忙活了一天的向暖,整个人丝毫看不出疲態,还在精神奕奕的招待顾客。 沈昭映当初与向暖约了高考后的饭局,结果两人別说坐一起吃饭了,她连向暖的影子见不著。 好不容盼到向暖回京,人又忙著运动鞋服店开业的事儿,仍旧没空搭理她。 她越靠近越好奇,向暖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儿,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 学习成绩好,功夫练得好,还能开店赚钱,好像样样都能做到最好。 反观自己,拥有最好教育资源,光应付个高考就差点要了半条小命,成绩却还不是特別理想。 人比人,简直是气死个人啦! 可明知道会被虐,她偏还管不住好奇心,像被自家亲哥传染了一般,主动巴巴的往向暖跟前凑,如今累死了都活该。 沈昭映不知道的是,有个人和她一样,明知道可能会受虐,却还是选择了再次尝试靠近向暖。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向暖让何金凤留下老店,她带著店里员工和帮忙的人去了附近饭馆吃饭。 顾忌大家都累到了,吃饱喝足后,向暖让所有人直接回家,明早开门前再收拾狼藉不迟。 沈昭临猜出向暖还要回去店里忙活,本想再跟过去帮会儿忙,不放心沈家映一个人回家,只能先送自家妹妹回去。 向暖和林二刚回到店里,何金凤已经搞完了卫生,展示区缺的货也补上去大半,干活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我和二刚帮你提前点好了餐,妈过去正好吃现成的,不用耽误时间等。”向暖接过何金凤手里的衣服,催促她赶紧吃饭去。 知道闺女是关切自己,何金凤心里受用的很多,嘴上却是说道:“著啥急嘛!一天三顿饭呢,晚吃一顿没啥当紧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妈赶紧去吃饭,剩下的这点活交给我和二刚。”向暖不忘交代,“妈吃过饭直接回家就行,待会儿忙完我俩锁门。” 林二刚也说,“二姐说的对,妈赶紧吃饭去吧!我们都填饱了肚子,只让您饿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孝顺你呢!” 同样是关心人的话,从闺女嘴里说出来是熨帖人心,从儿子嘴里说出来是戳人肺管子,何金凤没好气瞪了自家好二儿一眼,又好生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这套门面房是前店后院,向文礼整体买了下来,除前面用来开店的三间临街门面房,后面还有几间房屋,房屋被大半租赁了出去,空出两间房暂时用作鞋服仓库。 向暖和林二刚一个负责去仓库取货,一个负责上架摆放,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將缺的货补齐了。 怕何金凤不放心再跑趟,姐弟俩没在店里过多停留,忙完就从店里出来了。 “店要关门歇业了,你明天赶早再过来吧!”林二刚对著走到近前的頎长身影说道。 正在锁店门的向暖应声回头,在看到来人时,表情剎那间僵在了面上。 几步开外的頎长身影不是別人,而是数月未再见过面、也没再联繫过的宋延。 自打那天两人把话说明白,宋延便消失在了向暖的生活里,没有了半点音讯。 向暖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没等熬过最初的伤怀期,就把关於宋延的一切都锁了起来,不再让自己主动想起。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向暖几乎快忘了宋延这號人,以为两人今生再不会有交集,宋延竟又一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路灯昏黄,几米开外看不清人的具体表情,可向暖能清晰感受到,宋延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带著繾綣。 未曾开口言语,她便已感知出,眼前人可能还没有对他们如今的关係彻底释怀。 见两人相视无言,林二刚察觉出了不对,跨步將向暖挡在了身后,拧眉质问宋延,“你谁呀?离我二姐远著点,再敢乱看信不信我揍你!” 第383 章 后悔了 向暖安抚林二刚,“別衝动,他不是坏人。” 何金凤才和林二刚说了宋家的事儿,这么会儿的功夫,林二刚已猜出了宋延的身份,固执將向暖挡在身后。 “坏人又没在脸上写『坏』字,谁家好人大晚上出来嚇唬女孩子?它指定不是啥好人,二姐別理会他,咱们赶紧回家去吧!” 余光瞥见宋延无动於衷的神色,向暖轻嘆了声,“二刚別闹,他不是坏人,我们认识。你先去推摩托车,我和人说几句话。” 向暖认为,她和宋延虽有缘无分,但也不需发展成为两见生恨的仇敌,她没必要刻意躲著对方,坦荡相对比彆扭躲避要好。 林二刚不放心,杵在原处没动弹,“认识咋了,你们的关係还能有我和二姐你亲近?你们有啥话直接说唄!” “二刚!”向暖沉下小脸,佯装气恼模样。 林二刚以为她真生气了,无奈妥协,“行行行,我先去推车。” 二刚子嘴上妥协了,却是一步三回头 ,边走边把拳头捏的咔吧响。 等脚步声走远,向暖神色平静看向宋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专门过来找我的?” 宋延没否认,轻『嗯』了声。 又是一阵沉默,向暖见他没主动开口的意思,又问,“你突然来找我、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吗?” 不知是被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宋延冷沉的面色有了波动,他轻勾起唇角,“对,我还有话、没与你说清楚。” 向暖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说道:“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我听著呢!” 宋延收起唇角的弧度,往前迈近了两步,眸色认真看著向暖,“我后悔了,想收回当初的决定。” “你说什么?”向暖秀眉紧拧,不愿意相信耳朵听到的。 宋延没迟疑,掷地有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后悔了,我要收回当初的决定。” 迎上他坚定固执的弯眸,向暖的眉间拧的更紧。 她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已经把话说的清清楚楚,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一点徵兆都没有,宋延为什么又要反悔? 似猜出了她的疑惑般,宋延深吸一口气,出声解释,“向暖,我努力尝试过了,我做不到对你放手。所以,我想再爭取一下,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想再爭取一下。” 虽极力克制,依旧难掩声音里细微的颤抖。 从懂事起,宋延就是別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早已把傲气刻在了骨子里,为了一段不被珍惜的感情,放下尊严跟人摇尾乞怜,他自认寧死都做不到。 可现在才发现,跟失去光彩的无趣生活比起来,放下尊严好似也算不得什么了!只要能求得眼前人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更卑微一些。 对上他盛满希冀的眸子,向暖有一瞬的不忍,但也只是一瞬,早已决定切断的缘分,绝对不能再留给对方希望,拖泥带水到头来只会加重彼此的伤害。 组织了下语言,向暖嘆声开口,“宋延,选择跟你划清关係,我从始至今都没有后悔过。而且我能肯定,我往后也不会后悔。” 可能是习惯了,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宋延没有觉得屈辱,只有失望和悲凉。 七月酷暑天,他觉得心口像被冻住了般,凉到没有了知觉,却还是没彻底死心,“真的、不会后悔吗?” 向暖坚定摇头,“不会。” 可能是彻底放下了,此时此刻面对强撑著表情,却红了眼睛的宋延,她心里只有不忍,没有了之前的不舍和难过。 “好,我、知道了。”宋延忽而勾唇笑了,他笑著长吐出一口气,“那、就这样吧,还是那句话,再会无期。” 说罢不等向暖回应,转身大步离去了。 瞧著眨眼间消失在眼前的頎长身影,向暖將到嘴边的『再会无期』几个字咽回去,长长嘆了口气。 老天真踏马的会愚弄人,明明是不能碰的孽缘,偏还让他们之间糊里糊涂有了交集。 她是个感情慢热的人,对相处不多的宋延还没有相处出很深的感情,轻鬆切割掉了两人之间的交集。 本以为宋延和她差不多,难受上一阵儿,很快就能从这段孽缘中走出,可现今看来,宋延比她以为的入戏更深。 希望他们这次能真正切割乾净,今后不要再有藕断丝连的可能。 向暖的情绪並没有宋延的突然出现受到影响,像个不重要的梦一样,过后便忘却了。 运动鞋服店的开业活动忙活了三天,等第四天当眾抽完大奖,店里店外恢復了平静。 仅三天的时间,店里所有存货卖出去八成,只剩展示区和货架上摆著的少量鞋服。 瞧著半天没一个上门客人,何金凤难免焦虑,“不打折,也没大奖抽了,店里的生意不会就这么一落千丈起不来了吧!” 向暖笑著纠正她的话,“这不叫一落千丈,只是狂风暴雨过后恢復了正常而已。放心吧,咱们店里的声名已经打出去了,肯定能红火经营下去。” 开业酬宾期间虽是打六折,但因差价大,也有得赚,用来引客的奖品是从电子商品城拿的货,付出的成本有限。 比起后世赔钱赚吆喝的揽客方式,他们把运动鞋服店的名声有效打了出去,还能赚到钱,第一步已经走得已经相当成功了。 每日接待稀稀拉拉上门的顾客,何金凤和两名营业员完全应付得过来,无需向暖时时守在店里。 她专门抽出一天时间,叫上林二刚,带著一大堆礼品去了京大家属院。 乔家屋门口,乔父瞧著姐弟俩来回搬了两趟,才把一堆东西搬进屋,疑惑询问,“你们姐弟俩这是,要搬来我们家住?” 向暖笑嘻嘻解释,“这些都是给小黄的聘礼,小黄即將过去我们家生活,我们得风风光光的把人、不对,是把狗子接到我们家去。” 被风光厚待的某狗好似並不领情,对著向暖和林二刚『汪汪汪』叫个不停,奶凶奶凶的。 將军一爪子將乱叫的狗闺女挥到一边,屁顛顛凑到了向暖跟前,眯著狗眼求摸摸。 第384 章 聘礼 小黄没防备会被狗妈推,肉滚滚的身体惯性滑出去老远,等稳住小身体,小嘴叭叭叫著又凑了上来。 將军刚享受上久违的温柔摸摸,又是一爪子挥过去,挥爪的力道比刚刚大多了。 小狗崽被挥翻在地,可能是摔疼了,起来后不敢再乱叫,唧唧呜呜迈著小短腿躲到了沙发下面。 向暖狠揉了將军的脑袋两下,语气嗔怪,“干嘛对小娃娃这么狠,温柔些嘛!咱们要当慈母。” 话音刚落,小黄从沙发下面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又开始『汪汪汪』乱叫。 向暖:“……” 行吧,对上不服管教的熊孩子,还是得下狠手。 沈昭临兄妹陪乔母出门散步去了,听邻居说他们家有客人到访,著急忙慌赶了回来。 瞧见摆了半间屋子的礼品,沈昭临发出了同自家外公一样的疑惑,“你们这是几个意思?搬家呢。” “这些都是聘礼。”向暖正餵食將军肉乾,顺口回了句。 “啥?”后头跟进门的沈昭映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自家傻哥不是还没贏得美人心嘛?怎么就走到下聘这一环节了,还是人家女方跟他们家下聘。 沈昭临也有一瞬的懵圈,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向暖要聘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狗。 將跑到脚边的小狗崽拎起,仔细看了看,本觉得这小东西挺可爱的,这会儿则觉得有些碍眼。 小小年纪就被如此重视,等长大了还了得? “嘖,小黄只吃了我家將军俩月的奶,你们家这聘礼给的好像有点过於重了吧?”沈同学的语气奇奇怪怪的,不大像是客套。 向暖瞥了他一眼,笑著反驳,“不多,一点都不多,还有给人的呢!” 一堆礼品中,只少半是给將军买的肉乾、大骨头和玩具,大半都是送沈昭临一家的礼物。 沈昭临给两个小刚补习了几个月功课,不肯收报酬,向暖觉得请吃饭太轻了,才借给小狗下聘的由头,送上礼物以表感谢。 沈昭映刚明白下聘是怎么一回事儿,又听到还有给人的聘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漾起八卦,“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姐弟今天登门,除了给狗子下聘,还要聘人?” 向暖愣了下,被逗到笑眯了眼睛,“怎么可能呢?我们就带了点不值钱的礼物,聘狗都寒蝉,哪可能聘人嘛!再说了,我们聘谁呀!” 沈昭映想都没想,“聘我哥呀!我哥他可討厌了,一天到晚跟我爭长短,我巴不得他赶紧被人领走,眼不见心不烦!” 沈昭临狠剜了自家亲妹一眼,“你想的美,要聘也是你被聘走,我嫌我討厌,我还嫌你烦呢!” 沈昭映缩了缩脖子,佯装害怕模样,“瞧瞧,你们瞧瞧,多討厌呀!我说真的,我们家可以聘一送一,你们別光聘小黄,赶紧把我哥这个討厌鬼也聘走吧!” “你哥太贵了,我们可不敢聘。”向暖用开玩笑的语气打哈哈。 她一时分不清沈昭映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可即便人是有心调侃,她也得装作什么都听不出来。 她和宋延之所以一拍两散,除了前世的纠葛外,最大的问题便是门不当户不对,註定不会有好结局。 沈昭临的家庭背景並不比宋延差,他们之间也存在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 代入沈昭临的长辈,她肯定希望沈昭临將来能配个出身背景相当的另一半,而非她这种出身普通的女孩子。 乔家夫妻和乔思颖要是知道沈昭临的心思,不知道会不会做下翻脸嫌弃她的举动? 在没有確定心意前,儘量不要將窗户纸捅破的好,省得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没曾想,沈昭映撇嘴很是不屑道:“我哥不贵,你们家要是稀罕,隨便领走。” “我爸妈和我姥姥、姥爷他们早放了话,沈家和乔家都不需要我哥传宗接代,他將来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家里绝对不干涉他。” 沈昭映的一番不合常规的话说完,乔家夫妻皆只是乐呵呵的笑,竟无一人开口反驳。 向暖心里更分辨不清,乔家夫妻是没把自家孙女的话当回事,还是真如沈昭映所说,思想开明到不干涉小辈的人生大事。 姐弟俩是带著厚礼上门,沈昭临一家非要留他们在家里吃午饭。 向暖客套推辞了一番,见乔家夫妻態度坚持,只好留了下来。 沈昭临从附近饭馆打包了两道硬菜,其它菜餚都是乔家老两口亲手烧制。 饭菜刚上桌,乔思颖正好下班回家,瞧见摆了小半间屋子的礼品,嗔怪向暖姐弟两人不该破费。 沈昭映笑嘻嘻接话,“这是聘礼。” “聘礼,啥聘礼?”乔思颖的目光下意识在向暖和自家儿子面上游移,第一反应是两个小年轻好上了。 沈昭映清了清嗓子,刻意顿了小片刻,才拖著长音跟亲妈解释,“这些是向暖一家给小黄的聘礼,说要风风光光把小黄迎到他们家去。” “聘狗的呀!”乔思颖的神色和语气难掩失望,“我还以为、” 沈昭映贼兮兮接话,“妈以为什么?” 乔思颖嘖了声,“你这孩子就喜欢操閒心,赶紧帮忙摆碗筷吃饭。”说罢看了向暖一眼,气恼自家儿子墨跡不爭气。 向暖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慌,明明没干亏心事儿,她也不知道心慌个什么劲儿。 不得不说,乔家老两口比乔思颖的厨艺好多了,做的每道菜都很好吃,不比从饭馆打包回来的硬菜差。 见向暖主动夹了两次锅包肉,乔母把小半盘肉都夹到了她碗里。 沈昭映酸溜溜提醒,“姥姥,你別把裴奶奶撑坏。” 她也喜欢吃锅包肉,之前被自家姥姥拼命投餵的人一直都是她,现今则完全被忽略了。 乔母嗔了沈昭映一眼,没好气,“我这会儿脑子没糊涂,知道这是暖暖,不是你裴奶奶。” 一听这话,沈昭映更酸了,“裴奶奶就算了,我不好跟长辈爭先后,如今连我哥的朋友,在姥姥您心里的位置也要越过我了吗?” 乔母又嗔了她一眼,“你都说了,暖暖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奶奶当然要多疼爱几分了啦!” 第385 章 送嫁 沈昭映不服哼哼,“姥姥真偏心,还是姥爷好,向来只偏疼我。” 乔父笑呵呵敷衍,“对,我最疼我家小昭映了。” 说罢,將自己面前的烧排骨换到了向暖跟前,“尝尝排骨,这可是爷爷的拿手菜。” “唉~人心易变!”沈昭映夸张哀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我还是自己疼自己吧!” 乔思颖拿眼瞪自家闺女,“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整桌的人就你聒噪。” 等看向向暖时,立马恢復笑眯眯模样,“別拘谨,就当在自己家,想吃什么夹什么。还有二刚,敞开了肚皮吃,千万別让肚子在阿姨家受委屈。” 沈昭映哀嘆连连,“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亲妈的心也偏走了?將来我哥要是娶了媳妇,我跟嫂子闹架,亲妈绝对能干出大义灭亲偏袒儿媳妇的勾当。” 乔思颖不认同,“怎么能叫勾当呢?就你这副爱挑事的德行,我偏袒儿媳妇不是应该的嘛!” “啊~扎人心呀~”沈昭映佯装痛苦模样抚胸,“我未来嫂子可真好命,还没进门就被未来婆婆护上了,怎么就能那么好命呢!” 沈小公主的演技拙劣到辣眼睛,沈昭临实在看不下去了,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自家亲妹嘴里。 沈昭映正激情表演,没防备饭菜会入口,被呛到了,又將炮火转到了亲哥身上。 接下来的半顿饭是在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中吃完的,向暖时不时被拉出来当判官,整顿饭吃的那是一点都不无聊。 没深接触之前,向暖很难想像得到,沈昭临这种高知家庭的家庭氛围会比普通人家还詼谐,但细想想又觉得本该如此。 沈昭临兄妹能被养成明媚开朗的性格,自小成长的家庭环境定然是十分和谐欢愉的。 顾忌老人家都有午睡的习惯,向暖和林二刚吃过饭便提出了告辞。 眼看著乔母精神不济眼皮开始打架,乔思颖没客套硬留,吩咐沈昭临兄妹送送他们姐弟俩。 一顿饭的功夫,向暖已经跟小狗崽混熟,凭她跟狗妈的关係,也不怕將军护崽,堂而皇之將小黄抱出了门。 沈昭临牵著將军,沈昭映背著手,一路送行到主街口还没停脚步的意思。 向暖不让他们再送下去,“你们回家去吧,统共也没几步的距离,再送就把我们送到家了。” 沈昭临一时找不到继续送下去的理由,试图给將军使眼色,將军这回十分给面子,扒到向暖身上,对著她怀里的小狗崽唧唧呜呜。 狗妈一叫,小狗也唧唧叫,挣扎著要从向暖怀里逃出来,母子俩一副难捨难分的模样。 向暖看得不忍,“要不,我们把將军也带回帽儿胡同?等小狗仔適应了新环境,再尝试让他们母子分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沈昭临:“……” 为什么不能多带一个他呢?他比狗差哪儿了? 一旁的沈昭映差点笑出声,笑嘻嘻替亲哥助攻,“你们家出了那么多的聘礼,我们娘家人不得送送嫁嘛!反正回家去也没事儿干,再多送你们一段路。” 沈昭临在心里给自家亲妹竖大拇指,他竟然没想到还有礼尚往来这回事。 向暖借给小狗下聘的由头,给他们家人送了礼物,他也能以回嫁妆的名义把礼还回去呀! 兄妹俩说好再送一段路,结果直接送到了帽儿胡同,到了自家门口,向暖自然得请人进门坐坐。 沈昭映比盛夏里还话癆,小嘴叭叭老少通吃,跟孟老头这种一天不吐几个字的怪老头都能聊得开。 得知孟老头喜欢下棋,沈昭映主动提出要跟孟老头对弈。 向暖本以为沈小公主只一时兴起,是个坐不住的主儿,没曾想人棋艺还不赖,能跟孟老头杀到你来我往,老少坐在门厅里对弈了一整个下午。 沈昭映的棋艺是乔父手把手教的,乔父的棋癮比孟老头有过之而无不及,翌日借看狗子为由,直接寻来了帽儿胡同。 癮大的老头儿第一回登门还找了个由头,再来连由头都不找了,几乎不隔天的往帽儿胡同跑,有时还带著老伴一起过来。 向暖也从一开始的惶恐震惊到平静接受,有时回家没见到乔父,还会担心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到了八月下旬,高考、中考的录取情况都基本明了,沈昭映如愿考上了传媒学院,林二刚拿到了京大附中的录取通知书,林小刚则以两分之差落榜了。 林小刚已经踏入演艺圈,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人生会继续走演艺路。 他的文化课成绩不出彩,向文礼和钱汉生都建议他去读港城的艺术学校,在港城念书更有益於他演艺事业的发展。 何金凤觉得小儿子年岁还轻,若能考上京城的高中,等读完高中再上艺术学校不迟。 林小刚以两分之差落榜,何金凤便也不再纠结他是否留京上高中,毕竟哪条路都不差。 自打和盛夏里结伴回京,向暖前后只见过盛夏里两回,原因是裴铭素病了,盛夏里要留在公馆陪伴,没有出门玩乐的兴致。 不知道裴铭素生病的事儿便罢了,向暖既然知道了,不好不登门探望。 她原本打算在运动鞋服店开业前去公馆探病,盛夏里说裴铭素的病情刚稳定,建议她过段时间再探病。 一直拖到八月末尾开学前,向暖和林二刚才结伴来了香山公馆。 上次见面听盛夏里话里的意思,裴铭素的病是被刺激出来的,很可能与花菲婭有关。 避免生出变故,向暖过来公馆前特意没告知沈昭临,怕花家的小公主再因为吃飞醋针对她,由此刺激到裴铭素。 姐弟俩到公馆时,盛夏里已经在门卫处等著了。 向暖把摩托车交给林二刚,被盛夏里挽著胳膊往里走,“姑婆这两天精神头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早上还跟我念叨你呢!看到你们过来看她肯定高兴。” “老人家精神头好比多吃两碗饭都要好,裴奶奶的身体定能很快恢復如初。”向暖想了下,试探著询问,“你表妹她、这会儿在裴奶奶身边吗?” 第386 章 万事只求半称心 盛夏里轻嘆,“不在,我来京城一个多月了,还没见过菲婭的面呢!” 见向暖面露疑惑,她压低声音解释,“自打我进了公馆,姑公就不让我在姑婆面前提菲婭,也不肯告诉我具体原因。” “我原本以为祖孙间闹了彆扭,缓上两日把话说开就好了,后来发觉不是那么回事儿,姑婆他们好像真恼了菲婭,不知道把人打发到哪儿去了。” “打发?”向暖面上的神色更惊疑。 盛夏里撇著嘴点头,“对,前天表舅过来公馆,竟跟我打听菲婭的去处,还拜託我劝劝姑婆他们。说什么菲婭年岁还小,犯点错在所难免,这回受到教训,肯定不敢再娇纵任性。” 向暖拧著眉,没再开口言语。 花首长能下狠心將孙女送走,连亲爸都不知道女儿被送去了哪儿?盛夏里之前的料想应该没错,裴奶奶的病是花菲婭给气出来的。 今天的天气无风无云,不冷不热,裴铭素靠坐在小院儿藤椅上,瞧见向暖几人进门,笑盈盈招手,“总算见著你们了,快过来奶奶跟前儿。”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老人家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来岁。 向暖加快步子走过去,礼貌打招呼,“裴奶奶好。” “別跟奶奶客气,让奶奶好好瞧瞧,是不是又变漂亮了!”裴铭素说著话,拉向暖在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迎上老人家慈爱温柔的眸子,向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 不想酸涩情绪感染到大病初癒的老人,她佯装出欢快模样,“裴奶奶不用好好瞧,我指定又漂亮了,且今后再过十年,二十年,还会出落的更漂亮。不信,裴奶奶可以等著慢慢瞧。” 盛夏里笑嘻嘻打趣,“姑婆您听听,您整天说我脸皮厚爱臭美,现今长见识了吧,比我脸皮厚、爱臭美的人在这儿呢!” 向暖不服反驳,“爱臭美我承认,我脸皮怎么厚了?我现在好看,再过十年、二十年,肯定还是美人。就像裴奶奶一样,一辈子都是美人。” 盛夏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呵,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向暖同学你还有当佞臣的潜质呢?” 向暖扬起下巴,“怎么,难道你敢说、我说的不对吗?” 迎上一老、一少两张连神色都相似的面庞,盛夏里秒认怂,“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岁月不败美人,姑婆年轻时是小美人,长大了是大美人,现今年岁大了也是老美人。” 裴铭素被盛夏里的狗腿子模样逗到乐不可支,向暖几个也跟著笑,不大的院子被欢声笑语縈绕。 二楼书房里,花北望已站在窗边许久,见妻子笑得开怀,不由也跟著扯起了唇角。 不求人生尽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向暖姐弟婉拒了裴铭素的留饭,陪老人家说笑了小半晌便告辞离开了公馆。 可能是被鲜活的青春气息感染到了,裴铭素整个人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又好了许多。 花北望从楼上下来,在老妻身边坐下,“你要是喜欢向家那几个孩子,让盛夏里多请人过来陪你说说话。” 裴铭素轻嘆,“再喜欢也是別人家的。” 花北望嗤了声,“呵,別人家的怎么了?自家的不省心,还不能惦记惦记別人家的?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裴铭素无奈笑笑,“你呀!一把年岁的人了,独断专行的脾性一点没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顿了下,她收起面上的笑,“那天的事情是个意外,菲婭情绪上头才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我是自己摔倒的,跟孩子无关。你也不要太矫枉过正,省得用力过猛让儿子、儿媳和孙女都记恨上你。” 花北望冷嗤,“他们想记恨便记恨,我又不指望他们给我养老送终。总之菲婭的事儿你不用管,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我练了半辈子的兵,还就不信了,好好的孩子会掰正不过来。” 裴铭素见劝不动,也便不再劝,转了话题,“北望,你跟我说实话,暖丫头到底跟那个人有没有关係?” 花北望瞥了老妻一眼,没作声。 几十年的夫妻,传递信息只需一个眼神,裴铭素拧眉,“暖丫头竟真是他的后代?” 花北望嘆息,“暖丫头的亲祖母解放前在海城做过工,做工的那户人家跟你们裴家好像有过生意往来。因时间久远、物是人非,很多细节都无从调查,可大致时间线对的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心头隱隱的猜测得到证实,裴铭素怔愣著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花北望拉过她的手,轻拍著她的手背宽慰,“罪不及后代,不管是暖丫头的祖母,还是生父,都是无辜受害者,暖丫头更是无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我们都没必要再缅怀早已过去的人和事。” 裴铭素长长嘆了口气,艰难扯出一抹笑,“放心吧!咱们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裴家数代经商,歷经一代又一代的財富积累,传承到裴铭素父亲这一辈,裴氏一族已是海城数一数二的鸿商巨贾。 裴铭素的母亲出身书香门第,与其父亲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夫妻关係多年如一日的和谐恩爱,被当时的海城商圈传为佳话。 裴铭素的上头有一个相差八岁的哥哥,因是家中幼女,她自幼被父母长辈和兄长极力娇宠著。 出身富贵,家庭和睦,相貌出挑,头脑聪慧,少女时期前的裴铭素绝对称得上是天之骄女,人生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 三十年代初,隨著国內的局势越发紧张,海城商圈受到了波动,裴家也迎来史无前例的大动盪。 有一个比裴铭素兄长年岁小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只身找来了花家,声称是裴铭素父亲流落在外的儿子。 年轻人名叫春和,相貌与裴铭素兄妹有五六分相像,再加上裴父的心虚沉默,由不得一家人不接受现实。 第387 章 裴家旧事 春和的生母是戏子出身,和裴父的缘分源於裴父的一次应酬醉酒。 当时的戏子並不知裴父的身份,裴父怕惹得正处於哺乳期的妻子伤心,刻意瞒下了此事,將戏子安排去了数百里外的小城。 多年后,戏子选择带著儿子改嫁,裴父便彻底断了对母子两人的供应,不再特意关注。 造化弄人,当年的孩子长大成人后还是找上了门。 裴铭素的母亲是心软的良善之辈,得知春和的母亲已过世,终决定让他以远房子侄的身份留在了裴家。 其实也由不得裴母愿不愿意,比起旁的世家大族,裴家的子嗣单薄的可怜,各路长辈不可能放任自家血脉流落在外。 做主让春和以选房子侄的身份留在裴家,已是裴铭素母亲能为亲生儿女做到的极限。 自打春和出现,曾经的恩爱夫妻形同陌路,父子女间关係变得微妙,一家人的幸福和睦再不復以往。 裴铭素一时接受不了家庭的巨变,在青春正好的年岁选择了留洋。 三年后学成归来,春和已经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母亲接受了人生的不如意,她也彻底褪去稚嫩,不再拘泥於小家恩怨中。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家危难之际,裴铭素毅然决然奔赴战场,成为了一名战地医生。 在裴铭素的影响下,裴家积极组织抗战后援团,为前线战士捐钱捐物,多年下来耗费掉了大半家財。 而就在曙光即將来临之际,被裴家眾长辈寄予厚望的春和消失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裴家剩下的所有钱款。 裴父受不住打击,染上了怪疾,国內医院没有好的治疗方案,裴铭素的兄长终选择卖掉祖產,举家出国为父亲治病续命。 裴铭素的父母双亲都活到了寿终正寢的年岁,兄长一家在国外重新开疆闢土,重现了裴家的財富辉煌。 对於给裴家带来过波涛骇浪的春和,裴铭素虽打心底里厌恶,却没有多深的恨意。 没有因就没有果,种子是裴家人种下的,也该他们承受恶果。 自从春和卷钱离开,便彻底消失踪跡,不曾留下任何可寻线索。 裴铭素不止一次猜想,春和可能早已悄无声息死在了某处,和她以及裴家都不会再有恩怨纠葛。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曾想,她在年迈之际居然还能遇上那个人的后代,好在暖丫头身上没有那人的影子,他们因缘结合的相识,不算是恶缘。 假期的结束意味著夏季过去,一年光阴已流淌走了大半。 开学后的向暖比之前更忙碌,保证学业不掛科的同时,还要兼顾时装店和运动鞋服店的生意,几乎没有閒心考虑其它。 这天从食堂出来,田书琳问她,“你知道沈昭临被明教授选进研究小组的事儿吗?” 向暖一脸懵的摇头,“不知道呀!你说的明教授是明怀恩教授?” “明姓本就不常见,咱们京大的教授又都是各领域的顶尖学者,怎么可能有第二个姓明的教授嘛!”田书琳没好气,“还是好朋友呢,对於朋友的事儿丁点都不上心。” 向暖被说的有点心虚,嘴硬替自己找补,“好朋友咋了?我又不是別人肚子的蛔虫,没人跟我说的事儿,我咋可能知道嘛!” “不过这消息属实吗?据我所知,明教授挑学生很严格的,每年大把研究生爭破头都想进他的研究室,能被他选上的仅凤毛麟角。” “沈昭临现今才刚念大二,专业知识都没学全乎,能被明教授选上?” 田书琳眼睛闪了闪,“学校好多人都在传,消息肯定属实,不信我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沈昭临!” 事关沈昭临学业前途,不用田书琳说,向暖自然也是要关心询问的。 结束下晌的课程,她还没来得及去找沈昭临,先等来了许久不见的於美兰。 於美兰没说什么客套的场面话,一见面就问向暖知不知道宋延要南下支援两山战役的事儿。 向暖被於美兰的话震惊到了,下意识摇头否认。 见她否认,於美兰很是气恼的质问她,“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毫无所知呢?一旦去了真枪实弹的战场,任他宋汉庭多好的出身都不好使,一个不好就回不来了。” 向暖从震惊中回神,冷声反驳於美兰,“宋汉庭要去哪儿,他要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 “小暖,现在不是嘴硬说气话的时候,上战场不是儿戏。你要是不及时阻止,真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彻底断了嫁进宋家的可能,”於美兰急到嗓子都劈叉了。 反观向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表情,“我跟宋汉庭早就划清了关係,我压根没想踏宋家的门。” “竹篮早扔了,不存在什么空不空,你有来找我的功夫,不如去別的地方使使劲。別白费功夫了,我这种只会跟你作对的女儿,你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说罢也不等於美兰回应,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了。 直到向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於美兰才有些相信,向暖是真的无心攀宋家的高枝。 可怎么可能呢?向暖是她的女儿,不憨不傻,为什么会放著现成的阶梯不往上爬? 她被张淑芬针对奚落了这么久,丟尽了脸面,是女儿攀上高门的希望支撑著她坚持忍耐。 到头来要是一场空,那她之前受到的种种屈辱算什么? 向暖的心情也並不如面上表现出的平静,她没如往常般去店里,直接回了帽儿胡同。 驾车吹了一路凉风,等瞧见摇著尾巴盛情欢迎她的小奶狗,纷乱心绪才变得明朗。 已经了断了的人,她不该再费神纠结,宋延今后归队提干也好,选择上战场也罢,都是他的选择。 生而为人,各有各的命数,没有谁该为谁负责。 接下来的日子,於美兰又先后找过向暖五回,最后一次直接找来了帽儿胡同,被元帅『汪汪』狂叫著嚇走了。 小黄被取名为『元帅』,是两个小刚浪费了上百块电话费后给取下的名字,原因是將军的后代必须一代更比一代强,小狗名字的气势不能输给狗妈。 於美兰找上门的次日,向文礼恰巧回了京。 向暖本还担心,何金凤会因於美兰闹上门的事儿跟向文礼生气,结果夫妻俩一个赛一个的高兴。 尤其是何金凤,整个晚上小曲哼不停,恨不得扭上一曲大秧歌庆祝。 第388 章 吃飞醋 夜里躺到床上,何金凤喜滋滋跟向文礼感嘆,“大石落地,不但没砸出多大声响,还很快就要被挪到犄角旮旯去,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早跟你说了,世上没那么多邪乎的事儿。这辈子的宋汉庭能跟暖暖遇上纯属巧合,与上辈子的恩怨没半分关係。” 向文礼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你確定宋汉庭前段时间找过暖暖,还说了什么『再会无期』的话?” 何金凤不满瞪他,“哎呀!说好几遍了,二刚听墙角一字不落亲耳听见,暖暖果断拒绝了宋汉庭,宋汉庭跟暖暖说『再见无期』,意思明显就是以后再不见面了。老三又不是老小,打小机灵心眼子多,肯定没听错。” “暖暖前脚坚定拒绝了宋汉庭,人后脚就跟组织申请了远离京城上战场,明显是年轻人受了情伤后的极端行为。由此可见,宋汉庭肯定没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对暖暖不会过於执著的。” 向文礼感嘆,“听你分析的有理有据,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啥好像,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儿,是你心思重把人心想复杂了。”何金凤压不住上扬的唇角,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意。 虽说宋汉庭近半年没有过纠缠暖暖的行为,可两人同处一地,又有两辈子的孽缘在,说不准哪一天就有了牵扯。 而宋汉庭选择上战场就不一样了,相隔数千里,部队纪律严明,短时间內想再跟暖暖有牵扯都没了可能。 为了自家孩子盼著別人踏进危险之地,何金凤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可事关她的暖暖,她没办法大公无私。 何金凤本以为自己为己舍人的想法就够自私了,没曾想,枕边人能比她更自私,且不要脸。 “嘶、这二刚已经考上了高中,小刚也留在了港城上学,以后用不著外人给他们补课了,你也別总特意做一堆饭菜给不相干的人吃。” 向文礼话音落下好大会儿,何金凤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可置信反问,“老向同志,你这话几个意思,难不成要过河拆桥?” “嘖,你男人我是那种人吗?”向文礼心虚摸了摸鼻子,“咱不能刚过河就干拆桥的事儿,但也没必要急巴巴和桥相亲相爱呀,就让桥在河上先待著,等回头想起来了再说。” 何金凤忍下翻白眼的衝动,“那要是想不起来,就不要人家沈小桥了唄!” 见某人訕笑著没吱声,她没好气,“你还是省省心吧!咱闺女虽是个有主意的,但对待感情这事儿糊涂的很。” “我瞧著呀,闺女的心怕是已经吊在人家沈小桥身上了,说不准哪一天就跟人好上了,由不得你这根搅屎棍过河拆桥。” 事实证明,知女莫若母的道理不止適用於亲母女,没血缘关係的后母女也相当適用。 向暖在男女之事上的確比一般人迟钝,还容易陷入胡思乱想的无谓內耗中。 被明教授选入研究小组的事儿,向暖询问沈昭临时,事情已然敲定了。 沈昭临之所以能破格被明教授收入麾下,是因为高考前拿过物理竞赛的一等奖,在物理学上的天赋优於普通学生。 两人几乎天天见面,沈昭临事先没和向暖透露过只言片语,向暖是最后一批知情的人。 即便沈昭临解释说想等事情落实后再跟她分享,她仍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天早上,向暖掐著点赶到学校,远远瞧见沈昭临跟一名打扮靚丽的女孩儿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著笑,等她走近时,女孩已经跑远离开了。 因赶时间上课,她和沈昭临只匆匆打了个招呼,没能说上几句话。 中午碰面,她想问沈昭临早上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儿是谁,可又觉得太刻意了,犹豫著终没能问出口。 明天是周末,几个女孩子约好晚上去帽儿胡同聚聚。 向暖结束下午的课程后,和田书琳在宿舍楼碰了面,结伴往车棚走。 刚绕过宿舍楼,又撞上了沈昭临和早上那女孩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沈昭临不知说了什么话,女孩气恼拍打他,动作熟稔亲昵到很像小情侣。 田书琳自然也瞧见了沈昭临,疑惑询问,“和沈昭临走在一起的女孩儿是谁呀?远远瞧著还挺漂亮的。” “你不知道,我咋可能知道嘛!”向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酸意。 田书琳本想说,咱们过去问问就知道了,看到向暖拧紧的秀眉、以及时不时瞟向那两道身影的小眼神,忽而生出了旁的主意。 她拉住向暖,不让向暖再往前走,“我瞧著沈昭临和那女孩儿怕是有事儿,咱俩还是换条路走吧!省得打扰人家。” “这么宽的路呢!咱俩又不是啥庞然大物,咋可能会打扰他们嘛!”向暖语气不情不愿,却还是被田书琳拉著改了道儿。 田书琳是向暖所有朋友中话最少的,今天话却特別多,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向暖,沈昭临可能谈恋爱了。 被沈昭临表白的事儿,向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自以为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潮波动。 听著田书琳一句更比一句扎耳的话,她努力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內里快呕死了。 姓沈的前脚跟她深情表白,后脚就跟別的女孩儿曖昧不清,比比特幣还不靠谱。 晚饭前,盛夏里也过来了帽儿胡同,还特意带了几瓶进口葡萄酒。 几个女孩子聚在向暖的房间,边吃喝边聊天,小酒下肚,各个都有说不完的话。 向暖心里憋著事儿,反倒成了四人中话最少的一个。 盛夏里发现了她的不正常,“暖暖,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向暖咧嘴,齜起两排小白牙,“没有哇,我很开心,可开心啦!” 她才没有不开心,为什么要不开心? 她开心著呢! 向暖两辈子没沾过酒,在盛夏里的诱引下,尝试著小酌了两杯。 第一杯入喉时觉得有些苦涩,还辣嗓子,再喝就適应多了,凉凉的液体流进胃里,胃里的灼热蔓延至全身,暖融融还挺舒服的。 不知不觉,几人竟將三瓶酒喝的乾乾净净,向暖这副身体的酒量应该是隨了向文礼,只肤色潮红,整个人完全呈清醒状態。 反观盛夏里几个,睡得睡,晃的晃,没一个能直立的正常人了。 第389 章 吃飞醋2 向暖帮著何金凤把田书琳和王大花送进客房,又给醉到人事不省的盛夏里擦了把手脸,才躺回床上休息。 她分不清自己醉没醉,自觉大脑挺清醒的,可脑子里装的人和事儿,却又好像不是特別清醒。 沈昭临跟陌生女孩儿有说有笑的画面,眼含泪光跟她表白心意的样子,重复在她大脑中交替上演,怎么挥都挥不掉。 “向暖,我很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因为喜欢你,我想跟你念同一所学校,待在同一个班级,考同一所大学……” “……向暖,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对我来说,喜欢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儿……” “向暖,对不起,我可能搞错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的不是你……我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搞错了? 有了真正喜欢的人? 某人没確定心意就胡乱表白,向暖本该生气的,可她却没有很生气,傻了般立在那儿,眼睁睁瞧著一柄飞刀朝自己飞了过来。 习武之人对於危险到来的本能,向暖一计高抬腿,將飞向自己的飞刀踢飞。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飞刀好似长了眼睛一样,被踢飞后拐了个弯儿,又朝著她的心口飞了过来。 向暖再次利落抬腿,欲再將飞来的飞刀踢走。 忽地,一声尖叫钻入耳膜,导致她的动作顿住,隨著『噗嗤』一声,飞刀直直插进了她的心臟。 就在刀子没入心臟的下一瞬,向暖睁开了眼,迎上的是一张皱成苦瓜般的俏脸。 “向暖,你干嘛踹我一脚,啊啊啊~疼死啦~”盛夏里抱著左腿委屈控诉。 向暖怔愣了小片刻,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做梦跟刀、不对,是跟人打架,无意识的行为,没想踹你。” “服了,谁家好人做梦还跟人打架?你的脚力还真大,我的腿肯定被踹青紫了,你必须赔偿我的身心损失……”盛夏里嘟嘟囔囔念叨了一通,又闭眼睡了过去。 这么会儿功夫,向暖的心神已彻底回笼,她抬手拍了拍脸颊。 很是怀疑,自己是疯了吗?居然会做这种离谱又抽象的噩梦? 嗯……应该算是、噩梦吧! 喝了半宿的小酒,向暖是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宿醉症状、早早从床上爬起来的人。 她如往常般练武吃早饭,吃过早饭后带著硬从床上爬起的王大花去了时装店。 王大花每周末都去时装店做工,向暖见她还有不少余力,乾脆把时装店的帐目也丟给了王大花管,反正雇谁都是雇,不如丟给信任的人。 时装店位於王府井闹市区,假期通常是最忙的时候,向暖中午没回家吃饭,等下晌不太忙,又去了运动鞋服店。 整理完运动鞋服店一周的帐目,回到帽儿胡同时天色已经大暗。 见噠噠迎出门的是两只狗,她问林二刚,“將军什么时候来的咱家?” “前晌跟著乔爷爷过来的,乔爷爷离开咱家时怎么拉,它都不肯走。明明是威武帅气的大黄,干出的事儿比癩皮狗还赖呢!”林二刚笑嘻嘻吐槽。 向暖『哦』了声,低头看向扒在自己身上的將军,有些敷衍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平时看著哪哪都可爱的狗子,这会儿瞧著好似也没那么顺眼了! 吃过晚饭没多大会儿,將军和元帅分別『汪汪』叫了两声,一前一后朝前院门厅跑走。 向暖跟在狗子后面,在二门处与沈昭临走了个面对面。 “吃过晚饭了吗?”与以往一样,率先开口寒暄的是沈昭临。 对上熟悉的灿烂笑脸,向暖的心情不如往常般愉悦,反而酸酸涩涩的。 不想心思被看破,她强扯起唇角,“吃过了。你呢,吃晚饭了吗?” 沈昭临笑著解释,“我也吃过了,怕影响你们一家休息,刚放下饭碗就过来接將军了。” “哦~”向暖沉默了小片刻,“进屋去坐会儿?” 沈昭临摆手,“不了。时间不早,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歇息了。”顿了下,又说,“你也早点歇息,明早还得起早去学校上课呢!” 柔和繾綣的眼神落在身上,向暖轻点了点头。 她看不出眼前人与之前有什么区別,心里控制不住瑟瑟的难受。 將军被套上牵引绳拉走,元帅也噠噠的跟在后面出了院门。 怕狗子跑远,向暖也跟出了门,“元帅,你不许跟著走,赶紧回家。” 初秋的夜风有了凉意,见向暖穿的是半袖,沈昭临帮忙呵斥狗子。 小傢伙还不大服管教,根本不听指令,撒开脚丫子乱跑乱窜。 沈昭临乾脆放开了將军,让狗妈管闺女去。 不大会儿,元帅便被將军赶进了院里,向暖忙关上了院门,著急之下把自己关在了外头。 回头见一人一狗还立在原处,她儘量装作隨意语气说道:“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再进去,省得元帅再跑出来。” 沈昭临站著没动,“向暖,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向暖反应了一瞬,摇头否认,“没有呀,我能有啥心事?” “可你看起来不大高兴,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沈昭临的眼神一瞬不瞬盯著她。 向暖被盯的有些无所適从,心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明明她一直都在笑,这傢伙从哪看出她有心事的? 她下意识將唇角的弧度扬高,笑眼眯眯否认,“我没有心事,也没有不高兴。你看错了,我心情好的很。” 沈昭临也笑,“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千万別跟我客气。” “好,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向暖面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 她真的很想豁出去问问,沈昭临对她的心意到底有没有变,可嗓子眼被掐住了般,怎么都问不出口。 “那、我带將军回家了。咱们回见!”沈昭临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对了,我表妹说东城区新开了一家溜冰场,场地很大,溜冰鞋也是新款式,玩起来很尽兴,咱们找时间一起去玩儿。” “你表妹?”向暖同学利索抓住了重点。 第390 章 动了心 沈昭临一时没回过味儿,下意识解释,“我说的表妹是我表舅家的女儿,也在附中念书,昨天还来学校找过我。” “哦。”向暖的唇角控制不住飞扬,心情起落开始语无伦次,“表妹挺好的,溜冰也挺好的,有时间把人约出来……咱们一起去溜冰,人多热闹。” 见她突然眉开眼笑的、从內而外透著欣喜,沈昭临满心疑惑,“你在高兴什么?” 向暖收住唇角,“没有,我一直都很高兴呀!”一句话没说完,唇角又开始往上飞。 “行吧,你高兴就好。”沈昭临看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但表示支持,再次告別,“我们走了啊!” 向暖摆手,“走吧!” 走了十多步,一人一狗同步回头,向暖再次摆手,“走吧,赶紧走吧!” 也就多亏了面前没镜子,向暖同学才没瞧见自己只见牙不见眼的模样有多不值钱。 等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向暖开心雀跃的心情才稍稍冷却些。 她拍拍热乎乎的脸颊,感受著比平时快了不少的心率…… 后知后觉终於意识到,她好似对沈昭临动了心! 因为起了心思,才会介意沈昭临跟別的异性接触,因此生出了彆扭的患得患失感。 不同於对宋延懵懵懂懂的好感,这次她十分確认。 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沈昭临,对沈昭临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不想沈昭临被別人染指。 一夜好梦,翌日醒来,向暖靠在床头足足发呆了十来分钟才穿鞋下床。 与其说是发呆,不如说是回味,前天做心臟被捅刀子的噩梦,昨天直接做了跟人抱抱举高高的春梦。 前后不到两天的功夫,天差地別简直不要太离谱。 呼呼哈哈练了半个小时的拳脚,向暖总算压下了大脑中的旖旎画面。 她不停告诉自己,智者不入爱河,即便要入,也得是轻轻蹚个脚,不能一头扎进去,变成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为了不变成恋爱脑,必须得克制克制、再克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到学校遇上沈昭临,向暖如往常般语气轻快打招呼,努力装出轻鬆隨意的模样。 实则內里早已兵荒马乱,沈小帅没事儿笑那么灿烂干嘛呀!还穿那么骚气,害她小心臟扑通扑通的。 沈昭临敏锐察觉出向暖的异常,试探著询问,“你最近真没遇上什么事儿?” 向暖依旧嘴硬否认,“咱俩几乎天天见面,我有什么事你能不知道?不跟你说了,上课去了。” 说罢不等回应,鬼撵般噠噠噠跑远了,徒留满脸莫名的沈同学。 从昨天开始,向暖的行为就奇奇怪怪的,想要在她面前表演端庄大气,偏演技不怎么好,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好好的人突然就变了,到底怎么了嘛? 想著许久没去外面饭馆吃饭,结束上午的课程后,沈昭临把向暖和田书琳约了出来。 田书琳话不多,却是个很感性细腻的女孩子。 察觉出两人之间的微妙,趁等菜的功夫,她装作不解模样询问沈昭临,“你怎么还有时间陪我俩出来吃饭,不用陪对象吗?” “什么对象?我哪来的对象?”沈昭临震惊到眼珠子都瞪大了。 田书琳绷住表情,继续演,“难道前天下晌跟你走在一起说笑的女孩,不是你对象吗?” 沈昭临长长吐出一口气,“什么跟什么呀?她是我舅家表妹,有事儿才来学校找我的。” 田书琳摇头失笑,“竟然是表妹,我和暖暖都以为人家是你交往的对象,怕打扰到你们特意绕了路走,暖暖为此还挺不高兴的、” 一听扯到了自己,向暖立马出声反驳,“我啥时候不高兴了?別瞎说。” 见她满目羞恼,田书琳再绷不住笑,“哈哈,我可没瞎说,你的不高兴都写脸上了。昨晚喝酒的时候,就你话少。” “我话少只是没话说而已,你们写书的想像力太丰富,就爱胡乱解读。”向暖嘴够硬,奈何克制不住从耳尖逐渐蔓延至面上的燥热。 白净的小脸如放入滚水中的虾子,剎那间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沈昭临呆愣愣瞧著向暖的神色变化,回味著田书琳的话,再联想到向暖昨晚和今早的奇怪举动…… 一个令他欣喜若狂的猜想在脑中炸开,可猜想只是猜想,会是真的吗?有可能兑现吗? 一顿饭,只田书琳吃的津津有味,另两个人各怀心思,没少往嘴里塞,却不知道吃了点啥。 快到学校门口时,沈昭临藉口有事要办,让向暖和田书琳先回学校,自己则去了最近的电话亭。 一堆朋友,关键时候想不到一个靠谱的,沈昭临犹豫半天,將电话打给了许伟强。 许伟强虽也不怎么靠谱,但好歹有过深刻的恋爱经验,说不准能给他提供点有用建议。 绕了一大圈,总结来说就是朋友的朋友因为表白对象跟別的异性说话,朋友的朋友很不开心,是因为什么?表白对象该怎么办? 听完好哥们的求助,电话那头的许伟强想都没想,“向暖吃你飞醋啦?” 沈昭临风中凌乱了几秒,试图辩解,“不是我和向暖,是我朋友的朋友。” 许伟强语气不耐烦,“別管谁的朋友,向暖吃你飞醋,肯定是对你起了心思。听哥们儿一句劝,赶紧趁热一举把人拿下,別等菜凉透了再费劲加热。” 挣扎无效,沈同学乾脆不挣扎了,“那要是被拒绝了呢?” “被拒绝就再下一次唄!又没人规定次数,只要还喜欢,就鍥而不捨的上,成了最好,不成也吃不了多大亏。我说临哥你平时那么勇的一个人,不过是遇上了一个女孩子,咋变得瞻前顾后、磨磨唧唧,都不像个老爷们了、” 『啪嗒』一声,许伟强的念叨被强行切断。 突然飞来的希望,好友言辞篤定的助攻,並没有让沈同学七上八下的心安定多少。 他努力追逐光亮多年,太想拥有了,导致他根本不敢相信梦想真的能实现。 可即便心神飘忽著不敢相信,沈昭临依然想试试,就像许伟强说的,没人规定追爱的次数,只要还喜欢,就鍥而不捨的上。 他已经勇敢迈出了第一步,並不怕试错,怕的是不敢尝试而错失了良机。 第391 章 约会 下晌有明教授的课,沈昭临眼神空洞、全程神游,等课程结束,成功被明教授点名留下了。 “昭临,你怎么回事?仗著有点天赋,就懒散懈怠对待学业的行为最是要不得。” “谢老师教诲,我记住了。”沈昭临嘴上应得痛快,眼神却仍飘忽不聚焦。 明教授看出他心思不知在哪飘著呢,关切询问,“你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沈昭临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啊!”话出口又点头,“老师,我现下確实遇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去办。” "等回头,我把您今天讲授的內容抄写三遍,再写份五百字的检討,不,我给您写份千字检討。”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了教室。 “唉,现在的孩子言行举止越来越跳脱了!”明教授笑嘆著摇头。 “老师,您別往心里去,昭临年岁还轻,玩闹心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再过几年肯定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开口劝慰的是一名留著三七分,穿著讲究的年轻人。 明教授看了年轻人一眼,淡笑著没接话。 对上老师审视的眸子,年轻人心里惊了下,忙转了话题。 明怀恩是国內首屈一指的物理学资深教授,麾下学生都是斩千军杀出来的物理学科翘楚,最次都是研究生在读学位,只沈昭临一个例外。 不止一人看不惯沈昭临能破格进明怀恩的研究小组,甚至有人认为,沈昭临是因家中长辈行了便利,才得了明教授的青睞。 沈昭临在人情世故上不是个迟钝的,自然知道研究组其他成员对他意见不小。 不过他並不在意,能让他在意的只有家人和向暖,以及和向暖有关的一切事物。 从教学楼出来,沈昭临一路狂奔,紧赶慢赶,在车棚堵到了刚推上摩托车打算回家的向暖。 见他累到气喘吁吁,向暖疑惑询问,“你跑这么急干嘛,是有啥急事要找我吗?” 沈昭临深呼吸几次,快速將气息喘匀,“也没什么急事,我想请你去溜冰,你要是不想溜冰,看电影也行。” 对上他少有的认真表情,向暖莫名紧张,“今、今天吗?” 沈昭临坚定点头,“对,就今天。”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隱约意识到什么,向暖更加紧张,“只咱们俩吗?” 怕她拒绝,沈昭临犹豫了一瞬,“书琳这会儿应该也下课了,咱们可以叫上她。” 向暖:“……” 还以为沈小帅察觉出她的心思,想要和她过两人世界加深相处呢!竟是自己想太多。 真是的,一把年岁了,巴巴期待什么呀! 宿舍楼下,听向暖说想邀她一起去溜冰、看电影,田书琳正要答应,沈昭临突然轻咳了声。 怕田书琳没领会到,沈同学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小步,退到向暖的视线盲区,对著田书琳一个劲儿摆手。 田书琳怔愣了一瞬,瞬间明白过来,沈昭临这是不想她跟过去当电灯泡。 可凭什么呀?她又不是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儿,她家好姐妹更不是谁想拥有就能轻鬆拥有的,必须得给某人上点难度。 心下有了思量,田书琳佯装犹豫不定模样,“溜冰、看电影,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沈昭临摆手加拼命摇头,生怕田书琳一口答应下来。 田书琳只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依旧是抿嘴犹豫不决的模样,他忙双手合十,做出诚心恳求的模样。 见他汗都急出来了,田书琳险些绷不住表情,笑嘆一声,“唉,我长这么大还没溜过冰,挺想跟你们出去玩儿的,奈何手头的稿子还没写完。你们俩先去玩儿吧!我下回得了空再去。” 沈昭临长鬆了口气,双手合十表示大大的感激。 向暖察觉出田书琳的表情异常,猛然回头,正好撞上某人再明显不过的小动作。 四目相对,怔愣了小片刻,做贼心虚的沈昭临同学忙將手背到身后,抬头望天不敢和向暖对视,一番举动比掩耳盗铃的孩童还招人笑。 不想在田书琳面前丟面子,向暖抿唇绷住笑意,努力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而看破不说破的田书琳早笑眯了眼睛,催两人赶紧去玩儿!省得太黑找不见回家的路。 向暖被闹了个大红脸,没好气嗔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沈昭临不好意思挠头,用憨笑掩饰尷尬。 傍晚的时间有限,溜冰和看电影只能选一样,两人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先就近去看电影。 到电影院时,有部奇幻恐怖片刚开演,他们要是不看的话得等一个多小时。 上辈子因身体原因,向暖没看过恐怖片,又不想乾等太久,决定就看这部已开播的恐怖片,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沈昭临笑容有多勉强。 沈昭临自小顽劣,天不怕地不怕没少给家里长辈惹事,但怕黑怕鬼,从不看关於神鬼的影片。 之所以硬著头皮答应向暖看恐怖片,除了不想扫向暖的兴致,也不想被看扁。 谁家大好儿郎怕这怕那?说出来平白让人笑话。 从踏进影厅感受到恐怖气氛,沈同学就开始两股颤颤。 为了不在向暖面前露怯,他一遍遍的深呼吸,眼睛不往电影屏幕上扫。 向暖是个不怎么信鬼神的,对影片里一些故弄玄虚的画面没多大感觉。 听到周围传出各种抽气害怕声,想著自己要不要也装装害怕,给身旁男同志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扭头去看,她的男同志紧闭著双眼,一声不吭像是睡著了。 “沈昭临!”向暖用手去戳沈昭临的手臂,想著人要是不喜欢看这部电影,他们可以早点离场,没必要硬留下受洋罪。 哪曾想,伸出去的指尖还触碰到沈昭临,人猛地哆嗦了一下,颤著声音询问,“谁、怎么、怎么啦!” “你在害怕?”向暖不確定询问。 她是真不觉得这部电影恐怖,不理解有什么好害怕的。 沈昭临摇头,“不怕,我怎么可能害怕呢?” 话音刚落下,偏巧屏幕里闪现出瘮人的一幕,二话没说,一头扎进了向暖怀里,双臂紧紧箍著向暖的身体。 第392 章 再表白 瞧著身前瑟瑟发抖的大黑脑袋,再瞧瞧周围別家小情侣的画风,向暖有片刻的凌乱。 他们俩这画风、对吗? 沈小帅不会是想趁机占她便宜吧! 直到从电影院出来,瞧清沈昭临比平日明显惨白的面色,向暖同学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人是真的害怕。 天天自称钢铁男子汉的人,被一部恐怖片嚇白了脸。 就离谱好吗。 饭馆里,向暖將晾好的茶水推到沈昭临面前,忍著笑意询问,“好些了吗?” 迎上她微微弯起的笑眸,沈昭临嘴硬,“其实我、刚刚没有很害怕。” 向暖的笑模样秒收,“不害怕,那你占我便宜?” “咳!”沈昭临差点被喝进口的茶水呛到,忙放下茶杯解释,“我没想占你便宜,真的,我发誓。哎呀,我是有点怕鬼,只有一点点。” 向暖佯装恍然模样,“哦~,只有一点点怕。”不忘重复强调,“一点点、怕。” “啊呀,真的是。”沈昭临又羞又恼,只能用笑掩饰尷尬。 向暖也笑,两双弯弯的笑眸对上,突然不好意思起来,默契挪开了目光。 小片刻的沉默后,沈昭临转回目光,抓著茶杯的手握紧。 “向暖,我喜欢你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同於上次的晴天炸雷,当下的气氛已经让向暖隱隱察觉出,眼前人要再跟她表白。 而她也已经確定了心意,没必要再扭扭捏捏吊著人家。 压下心头的奇妙涟漪,向暖语气认真反问,“我们要是確定恋爱关係,你家人那边会反对吗?” 沈昭临紧张的要命,一时没明白向暖话里隱藏的意思,语速极快的解释道:“你放心,我们家长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过多干预我的人生大事。” “我姥姥、姥爷早就表態,我將来的另一半是我喜欢的,他们就喜欢。我只要不找个跟他们岁数一样大的,他们就不反对。” “我爸妈的態度更不用说,他们都很喜欢你,肯定会支持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反对意见。至於我爷奶那边的態度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向来不操心小辈的事。” 话音落下,向暖轻点了点头。 沈昭临心里更加忐忑,不知道她点头是表示了解,还是考虑好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不敢逼得太紧,沈昭临没话找话,“你家人那边,应该也是满意我的吧?” 向暖抬眼,撞上他明显紧绷著的俊脸,不由勾唇笑了,“你觉得呢?” 沈昭临强扯住一抹笑,“我、我觉得阿姨是喜欢我的,叔叔应该也是满意我的!” 向暖挑眉,“你还挺自信?” 沈昭临憨笑,“呵呵,我想跟你在一起,不自信不行。” 见向暖只是看著他笑,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你、喜欢我吗?” 向暖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垂下了眼眸。 就在沈昭临以为得不到答案,或是被委婉拒绝时,向暖敛著眉眼点了点头,轻声吐出两个字,“喜欢。” 『喜欢』两个字钻入耳膜,沈昭临的动作表情静止,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压根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久久得不到回应,向暖抬起眉眼,对上的是一张呆头鹅般的俊脸。 “沈昭临~”她轻唤了声。 沈昭临的心神被唤回,快速吸气呼气,“在,我在呢!” 他紧盯著向暖,小心翼翼询问,“你、刚刚说的是喜欢我,对吧?” 看著眼前少年人明显泛红了的眼睛,向暖肯定点头,“嗯,我喜欢你。很愿意尝试和你交往。” 她的声音不大,吐出的每个字却很清晰有力。 沈昭临彻底相信,向暖是喜欢他的,他终於做到了,他追逐到了只属於他的这束光。 欣喜的同时,心里酸酸涩涩的,控制不住鼻头髮酸。 他努力將泪意克制住,由衷的说,“谢谢你,向暖!” 看著他笑眸里溢出的晶莹,向暖的眼眶也有些发酸,试图用玩笑掩饰情绪,“你情我愿的事儿,谢我干嘛?” 沈昭临傻乎乎摇头,“不知道要干嘛,就是想谢谢你。” 他们之前来过这家饭馆吃饭,沈昭临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 不止饭菜好吃,今天的月亮也特別圆,星光特別亮,连路灯都比平日里可爱亮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昏黄又明亮的路灯下,两道身影並排往前慢慢走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向暖慢慢走路时,习惯把手背在身后。 沈昭临盯著她的手,想牵,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趁向暖抬手整理头髮,沈昭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没办法,为了能牵手成功,沈同学已经尝试过好多次,要是动作不够快,就又没了机会。 察觉到手指被抓住,向暖扭头去看身边人,奈何某人望天望地,就是不肯看她,简直让人又气又好笑。 僵硬牵著手走了一段路,向暖哀嘆,“哎呀~” “怎么啦?”沈昭临第一时间送上关切。 向暖抬起两人捏在一起的手,“手指头麻了。” “哦。”沈昭临忙撒手,懊恼自己是不是太笨了,连女孩子的手都不会牵。 叠在一起的手还没来得及分开,就又交握在了一起,是向暖主动抓住了温热的大掌。 她没想到,沈小帅平日里处事八面玲瓏,一张巧嘴叭叭的挺能说,追起女孩子来能这么笨拙。 牵手跟掏地雷似的,紧抓住她的三根手指不放,她的手指尖是真被抓麻了。 向暖很是怀疑,她要是不主动点 ,一个简单的牵手技能,沈小帅得练上个十天半月才能熟练掌握。 事实证明,向暖同学还是高估了某人。 同一段路,他们从初秋走到了深冬,又从深冬走到春天,摇著尾巴迎接他们的小奶狗成长为了威风凛凛的大狗。 他们还只是牵牵手,偶尔小抱一下,连蜻蜓点水都没有过。 向暖的激情爱恋全留在了梦里,当真是做梦都梦不到,她两辈子的初恋能纯情到如此地步。 確定恋爱关係的第一百天纪念日,向暖实在忍不了了,趁气氛正浓,踮起脚尖在梦寐以求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第393 章 时光荏苒 唇瓣的触感温温软软的,有刚喝过的橘子汽水味儿。 只蜻蜓点水一下,向暖同学立马收兵回营,鬼撵般跑回了院子,徒留下石化了的某人。 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沈昭临立在原处足足呆愣了一分多钟,才转动眼珠,抬手狠捏了把自己的脸颊。 疼,是疼的,那他就不是在做梦,向暖真的亲了她,还是主动亲的! 意识到只存在在梦里的一幕当真发生了,沈同学的唇角再压不住,齜牙咧嘴笑得比二傻子还傻。 天知道,他自打和向暖抱过一回,几乎隔三差五就做和向暖亲亲抱抱的梦,甚至有好几次半夜爬起来偷偷洗床单。 每回事后,他都懊恼自己思想太齷齪,不该玷污向暖,向暖不是隨便的女孩,他必须尊重向暖的意愿,细水长流耐心等水到渠成那一天的到来。 奈何白天控制住了自己的言行,却挡不住梦里想七想八。 他本打算,等向暖习惯了他的牵手拥抱,再尝试进一步的接触。 没曾想,向暖竟亲了他!哈哈哈……向暖主动亲了他…… 这边向暖一股脑跑回房间,等小心臟跳的速度平缓些,才发现元帅没跟著她进屋,狗子貌似被她关在了大门外。 不怪向暖同学会兵荒马乱,她两世恋爱经验为零,连言情剧都没认真看过几部,能干出主动上嘴的事儿,纯属头脑一热。 事后不仅觉得羞恼,还隱隱担心沈昭临会嫌她太孟浪,把纯情的乖乖少年给嚇跑了。 懊恼了会儿,向暖拍拍还没完全褪去燥热的脸颊,起身去找狗。 走回到大门边,没听见外面有动静,想著沈昭临应该已经走了,放心开了门。 行吧,沈昭临是已经走了,但还没走远。 少年左摇右晃,一走一蹦躂,远远看去像只串天猴,把一旁摇著尾巴噠噠跑的將军衬托的格外文静內敛,单看背影就知道人有多快乐。 “服了,果真是个实打实的幼稚鬼。”向暖看得好笑,心头那点担忧瞬间消弭。 幼稚鬼能因被亲一口开心成这副鬼德行,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不会嫌她孟浪。 那她可以尝试再孟浪一点,毕竟纯情小狗太纯情了,她不主动出击,能把人活活憋闷死。 向暖同学没想到的是,纯情小狗一旦开了窍,压根不会再给她进一步孟浪的机会。 就在她浅尝没止到渴的翌日,沈小帅主动出击,说昨天亲太快没尝到味道,问她可不可以再试一次。 她鬼使神差点了头,然后,唇瓣便被由浅到深、狂风暴雨般席捲了一通,以至於躺回到床上嘴唇还是麻的。 你来我往,有二就有三,再到无数次,等两人的恋情发展到脸不红心不跳、隨时隨地都能啵两口时,向暖已经想不起当年的纯情小狗是什么模样了。 昏黄路灯下,男孩儿揽著女孩儿的腰肢,腻腻歪歪半天不捨得撒手。 向暖轻点脚尖,在微微嘟起的唇瓣上啄了一口,笑嘻嘻哄人,“我必须回家去了,再晚我爸他指定又得出来找。” 自打得知两人谈恋爱,向文礼规定向暖必须在晚上十点前回家,为此还单独请沈昭临吃了两顿饭。 沈昭临不敢惹怒未来岳父,又不捨得跟向暖早早分开,每回都掐著点让向暖回家,一分钟都捨不得浪费掉。 这尝到甜头,沈昭临不但没撒手放开向暖,手臂反而箍得更紧了,“叔叔愿意找便找唄,反正在家门口就能找著你,也累不到他老人家。” “某人吶,浑身上下嘴最硬,待会儿我爸真要出来,你有本事別撒手跑。”向暖说著,又仰头在某人下巴上轻啄了一口,“够了没?” “没有,远远不够。”沈昭临憋著笑意摇头,是懂得寸进尺的。 念在两人几十天没见面的份儿上,向暖也乐意惯著,抬手抱住眼前的俊脸,对著额头、鼻尖、双颊一顿亲,“这下够了没?” 沈昭临没回话,低头在粉润唇瓣上狠啄了一口,“还差一点。” 话音刚落,门厅內忽传出了脚步声,以及老向同志特有的咳嗽声。 刚刚还喊著没够的某人,撒手撒的比遇到狼的兔子都快。 等大门从內被打开,两人已相隔五步的距离,表情淡淡、衣衫齐整,一眼望去规矩到不能再规矩。 “叔叔好!”沈昭临扬著標准八齿笑,对著向文礼礼貌打招呼。 反观对麵皮笑肉不笑的向文礼,恨不得把敷衍和不满写在面门上,“都这么晚了,昭临还没回家呀?上我家坐会儿。” 沈昭临忙摆手,“不,不了,时间太晚,我就不进去叨扰叔叔和阿姨了,改天有时间再登门拜访。” 向文礼睨著他,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那、我先走一步!叔叔和暖暖都早些歇息。”说罢,沈同学溜走的速度比刚刚撒手的动作还快。 向文礼撇嘴,跟一旁的闺女吐槽,“瞧瞧,瞧瞧,就这么大点出息,真不明白你喜欢他啥?” 向暖故意跟自家亲爸唱反调,“哼,我就喜欢他没出息的样子。” 见老向同志又要吹鬍子瞪眼,忙上前挽住人的胳膊,“哎呀,我跟昭临都谈两年了,您就算不接受,也该习惯了吧!” 向文礼不满冷哼,“没法习惯,习惯不了。你爸我就这態度,凭啥不是他习惯我?” 劝说的话说太多,向暖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嘟嘟囔囔替沈小帅抱不平,“你把人家当鹰熬,人又不是真的鹰,咋可能习惯嘛!” 她之前有两次没能晚上十点前赶回家,老向同志次日便把沈小帅约出去,给人上了好几个钟头的思想政治课。 被迫被进行思想教育的沈小帅精神恍惚了好几天,甚至对老向同志的名字產生了应激反应。 何金凤从院里迎出来,“暖暖,別搭理你爸,你们就是给他的脸色太好了,他才蹬鼻子上脸个没完。妈瞧著昭临是个好的,整个京城也挑不出比昭临还好的小伙子,你好好跟人处,妈看好你们。” 上辈子见惯了对待感情隨便的后世男女,人家小沈跟自家闺女谈了两年对象,对待感情专一细心不说,还把他们当自家人一样掛在心上,当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儿郎,她是真的看好这未来准女婿。 第394 章 参加寿宴 等回了臥房,何金凤没好气数落向文礼,“人家昭临多好呀!就你不知足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真要把人和闺女搅和散了,有你哭的时候。” 向文礼不以为然,“能搅和散的,那都不是真缘分。你不了解男人,太容易得到的人哪会珍惜嘛!我必须得让姓沈的时刻牢记,我向文礼的闺女是无价珍宝。” “你有多了解人家昭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常有理,见天一堆歪理。”何金凤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早一堆事儿要办,还要去参加乔老爷子的寿宴。” 两年的时间听著很长,但仔细算下来,向暖和沈昭临能单独相处的时间並不长。 他们都很忙,忙著上课,忙著干事业,忙著搞研究,连假期都很少能清閒下来好好相处。 比如眼下刚过完的暑假,向暖忙鞋服厂的运营,在羊城和莞城待了整整两个月,昨天才返回京城。 而沈昭临参与的研究项目正处於关键期,没办法抽身陪在向暖身边。 每每忙完一天的学业和工作,晚上牵手回家的时间,是他们最愉悦鬆快的时候。 两人谈对象早已过了明路,也都正式拜见过双方长辈,乔父的七十岁寿宴,向暖自然也是要过去参加的。 沈昭临的爷爷年初时正式退了下来,二老上个月回了京,向暖还没有与其见过面。 想著可能会在寿宴上碰面,向暖前晌专门去了趟时装店,让王大花帮忙搭配合適的穿搭。 几年的歷练下来,王大花再不是之前衣著朴素的学生妹模样,现今的她处事八面玲瓏,打扮时髦干练,从內而外都蜕变成了新时代的女强人。 为了能给顾客提供好的穿搭意见,王大花特意自学了专业的服装搭配,可能本身就有对美学的天赋在,她在穿衣打扮上跟何晶晶有的一比,审美绝对在线。 向暖的五官偏明艷,穿重色彩的衣物会显得漂亮到过於扎眼。 王大花给她挑了件藕粉色短款桃心领针织半袖,下身米色过膝长裙和浅色小皮鞋,长发被编成自然蓬鬆的半披髮,整个人显得文静知性,又不失少女的娇美。 七十整寿是大寿,乔父的生辰宴设在距离京大家属院不远的一家国营大饭店。 沈昭临在门口迎客,看见向暖一家过来,忙小跑著迎了过去。 “叔叔、阿姨、暖暖,还有二刚,谢谢你们今天能来参加我姥爷他老人家的寿宴。” 何金凤抢在向文礼前面笑嗔道:“我们又不是啥生疏的贵客,昭临你不用跟我们客套。赶紧忙去吧,我们给老爷子送上礼物,自行找地儿坐就成。” 沈昭临靦腆笑笑,“咱们虽不生疏,但阿姨你们绝对是我们家的贵客,不能慢待了。” 说话间不忘偷瞄向暖,见向暖今天的穿戴与往常大不相同,一看就是刻意装扮过,心里瞬间甜滋滋的。 眼神对上,向暖俏皮眨了眨眼,沈昭临差点绷不住表情,硬压下了想要飞扬的唇角。 向文礼適时咳嗽了声,沈同学走路直接顺了拐。 向暖乐到笑眯了眼睛,忙上前挽住老向同志的手臂,將水火不容的两位男同志隔绝开。 给乔父送上礼物后,沈昭临指著与乔父、乔母坐在一起的一对老人介绍,“这位是我爷爷,这位是我奶奶。” 沈昭临的亲爷爷沈军长与沈团长的相貌如出一辙,天生凶相,向暖见过沈团长多回,不会產生不必要的畏惧。 沈母的面相则与沈军长天差地別,笑起来双眸弯弯的,比一般老人更和蔼可亲,能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沈昭临的长相大多隨了乔思颖,但又不十分相像,向暖之前不知道他的好基因隨了谁,现今才知道是隨了沈母。 祖孙两人笑起来时的月牙弯眸一模一样,连神態举止也有些许相像。 等沈昭临做完介绍,向暖礼貌喊人,“爷爷、奶奶好!” 沈军长点头轻『嗯』了声,没说多余的话。 沈母笑盈盈拉过向暖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说话。 向暖只最初有些小侷促,见两位长辈看她的眼神中没有不满挑剔,便也放开了,长辈问什么答什么,儘量表现的落落大方。 乔父和乔母教书育人半辈子,前来赴宴的宾客比预想中还要多。 乔思颖是二老的独生女,唯一的女婿不在,沈昭临成了接待宾客的主力军。 他一趟趟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忽略了向暖一家,每迴路过都要问询两句。 一直到临近十二点,没有了新增宾客,沈昭临才有了陪向暖坐在一起说话的时间。 向暖一家被安排坐在乔父、乔母的邻桌,与沈昭临一家三口以及沈昭临的舅家表亲同桌。 与乔父、乔母同桌的都是些与他们年龄相仿的老前辈,没有年轻人。 算著宾客到的差不多了,乔思颖让服务人员准备开席。 开胃的前菜是早就准备好的,不大会就被陆续端上了桌。 乔思颖和乔父分別说了几句场面话,宴席正式开吃。 眾人刚动筷,又有宾客上了门,乔思颖和沈昭临忙起身去迎。 掐著点到的不是旁人,而是花政安夫妻和女儿花菲婭。 花菲婭被花首长送去了东北营区,不久前才被接回,两年多的军营歷练,小公主身上没了一丝一毫的娇奢气,端庄稳重到与之前根本不像一个人。 向暖多年前在医院见过花政安一面,人与之前没多大变化,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的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许多。 与父女俩站在一起的中年女人也保养的很好,五官与花菲婭很像,几乎不用特意介绍,就能看出他们是一家三口。 被迎进门后,一家三口直奔乔父、乔母所在的主桌,態度谦逊的送上了寿辰礼。 “我妈一直念叨著想过来参加乔伯伯的生辰宴,奈何这两天精力不济,只能让我们这些小辈们做代表跑一趟了。”花政安笑意盈盈说著客套话。 花政安一家三口代表的是花首长夫妻,花家人到哪赴宴都该是座上宾。 主桌已经没了位置,有人要主动让位,花政安愣是没让,说自己年岁轻,不能越过长辈,隨便坐哪儿都成。 第395 章 参加寿宴2 向暖这桌不算拥挤,又与乔父、乔母的主桌挨得最近,沈昭临的表舅母拉著女儿去了旁桌,给花政安一家三口腾出了位置。 花政安没再推辞,在向暖正对面的位置落了座,花菲婭和妈妈关彤也挨著花政安落了座。 乔家夫妻与裴铭素是打小的交情,乔家的好友与近亲,花政安大都打过照面,只向暖一家是生面孔。 乔思颖指著同桌的宾客给一家人做介绍,介绍到向暖一家时,花政安先是仔细打量了向文礼几眼,等目光落在向暖面上,许久都未曾挪离。 而花菲婭更是还没落座,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沈昭临和向暖的身上。 面上虽带有浅浅的笑意,可眼睛里隱隱透出的情绪並不友好。 沈昭临的烂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向暖早就免疫了,小公主只要不当眾撒泼,她都懒得多理会。 乔思颖给花政安介绍向暖时没有遮掩,话里话外点明了向暖和自家儿子的关係,將对向暖的满意表现在了明面上。 “昭临这孩子眼光不错。”花政安不走心的夸了句,主动起身与一旁的向文礼握手,“初次见面,倍感荣幸。” 向文礼礼貌客套,“花院长客气了!咱们应当不是初次见面,我八零年在京大人民医院医治腿伤,有幸见过您一面。” 花政安垂眸做势想了下,“是吗?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向文礼不在意笑笑,“想不起也正常,您面诊过的病人数不胜数,不可能各个都记住模样。” 一旁的乔思颖笑著插话,“確实,我们作为医者,每天面诊的病人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当真是只记伤病不记脸,別说时隔多年,就算上个月面诊过的病患,也不见得能记住人家的模样。” 花政安却说,“我仔细想了下,好像对向同志有点印象,毕竟如向同志这般模样出挑的病患是极少数,打过照面后不容易忘却。” 向文礼忙谦虚,“花院长可別折煞我,就是普普通通一张脸,只比大多数人眉清目秀些罢了,谈不上多出挑。” “向同志自谦了。”花政安说著话看向向暖,“是叫向暖对吧?” 向暖点头,“是。我单名一个人暖字,春暖花开的暖。” 花政安笑吟吟夸讚,“名字好,人更漂亮。我之前听菲婭提起过你,菲婭跟我说你生的很漂亮,与我家老太太年轻时有些像,我还不大相信。这见到真人,才知到菲婭所言非虚,果然是个极其漂亮的好孩子。” “花院长太过奖了!”向暖佯装靦腆模样,转了话题,“盛夏里不在京城,我许久未去探望裴奶奶,裴奶奶近来身体可还好?” “挺好的,这天气转凉,胃口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精气神也足。我代她谢谢你的惦念。”花政安微微点头致谢。 眼前的中年男子说话时语速偏慢,面上始终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长相和装扮也是文质彬彬的,可向暖莫名觉得,眼前人不似面上看起来般好相与,还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藉口下晌还有工作要处理,花政安以茶代酒,与向文礼和桌上另一位男宾算是相谈甚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花菲婭表现的很乖顺,全程默默吃菜,对於长辈的问询,也是乖巧礼貌回话。 宴席快结束时,一家三口与乔父、乔母礼貌告辞,率先离了席。 来的晚,走得早,花家人姿態摆得有点高,可对眾人的態度又很礼貌和煦,向暖觉得一家子的行为举止有些割裂,没有活人的真实感。 她並没有感觉错,花政安一家三口各个都在隱忍著情绪演戏,又非专业演员,自然不可能把戏演得真实。 回到车上,花菲婭一把扯下头顶的假髮,仰头低声呜咽起来。 关彤嘆息著抱住女儿安慰,“唉,想哭就大声哭吧,等哭完了好彻底放下。不是自己的正缘,没必要死抓住不放。” 花菲婭回京不久,更是前两日才得知向暖和沈昭临已然成为一对的事实。 花政安言辞篤定的宽慰她,说沈家和乔家的长辈不会满意向暖的出身背景,向暖和沈昭临的关係长久不了。 可他们今天见识到的画面却是,沈家和乔家对向暖没有一丝不满,只有满意和喜欢。 花菲婭气恼推开妈妈,流著眼泪质问,“昭临哥哥不是我的正缘,那谁才配当我的正缘?爸爸明明说过,那个向暖只是个低贱的商户女,不配染指昭临哥哥。” “可她不但成了昭临哥哥的女朋友,沈家和乔家的长辈也都很满意她。而我呢,连別人的眼神都没收到几个……什么花家独一无二的小公主,全是狗屁!” 关彤拧眉呵斥女儿,“菲婭,不许妄自菲薄贬低自己。” “贬低?”花菲婭指著自己的脸,“我眼下这副丑样子,扔在人堆里找得见吗?我除了花首长孙女的身份,我还有什么?” 两年的军营生活,花菲婭没受到任何优待,跟普通女兵一样剪了短髮,每天参加各种训练,皮肤变得暗红粗糙,再没了之前的娇美模样。 “可你要是没了花首长孙女的身份,你更是什么都没有。”花政安突然插话,语气悠悠的。 “花政安,你想干什么?”关彤怒气质问。 花政安没回答妻子的话,而是扭头看向了花菲婭,“菲婭,爸爸还是那句话,你是我们花家独一无二的小公主,不是什么人都配与你相较。” 花菲婭流著眼泪笑了,“不配与我相较?爸爸不觉得讽刺吗?我喜欢了多年的人,寧愿喜欢一个徒有其表的商户女,也不愿意多看我两眼,我要花家小公主的身份有什么用?” “喜欢不能当饭吃,身份却能。生而为人,不能轻言放弃。菲婭你耐心等等,肯定能等来柳暗花明。”花政安的语气无比篤定。 关彤以为他说这话是为安抚女儿情绪,也便没开口反驳。 被独自丟在东北两年,花菲婭早不如幼时般相信爸爸的话,可她寧愿选择相信,因为除了相信,她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正如爸爸所说,她要是没了花北望孙女的身份,她更是什么都没有,傲人的出身是她存活於世的最大资本。 __卡文,先更一章。 第396 章 林二刚的心思 下了宴席的向暖一家也在谈论花家人。 “那个花院长模样长得文弱,待人的態度也温和,但不知咋回事,我就是觉得他不大好亲近。”何金凤摇著头感嘆。 向文礼无奈轻笑了声,“你没感觉错,人家待咱们只是面子情,压根没想交心,你怎么可能亲近的了?” 向文礼和裴思华在生意上合作了多年,裴铭素是裴思华的亲姑姑,再加上裴铭素的特殊身份,向文礼和何金凤自然想跟花家人维持好的人际来往。 向暖安抚他们,“能维持面子情没什么不好,有些人际关係註定没办法深交。” “啥意思?”何金凤面露疑惑。 向暖想了下,实话实说,“花家的小公主花菲婭喜欢昭临,之前还有意针对过我。现今我和昭临在一起了,小公主看到我能不当眾翻脸已经很好了,至於其它的,就別多指望了。” “啥?那个花菲婭欺负过你?” “花菲婭啥时候针对过你?” 何金凤和向文礼同时出声,夫妻两人关注点一致。 比起能否跟花家维持好的人际关係,他们更在意女儿是否受了委屈。 向暖忙否认,“爸妈別太敏感,我是能任人欺负的性子嘛!再说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昭临也在,花菲婭意图耍小手段针对我,当场便被戳破了。” “花首长夫妻二人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放纵自家孩子干欺负人的勾当,所以你们真没必要瞎担心,我没受啥委屈。” “真的?”何金凤明显不信。 “比珍珠还真。”向暖歪头靠到她肩上,语气隨意,“妈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昭临,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向文礼轻嗤了声,“哼,要不是他那副招人模样,花家的小公主兴许还不会针对你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向暖笑嘻嘻打趣,“在好相貌这件事上,爸真没资格批判別人。我就是因为天天盯著您这张俊脸,眼光才拔到了最高点,现在除了沈小帅,其他人根本瞧不上。” “瞧你那点出息,选男人哪能光看脸?”向文礼没好气。 向暖嘖了声,“选男人確实不能光看脸,但也不能不看。爸要不是生了副好模样,我妈当年咋可能看得上你嘛!现今一把年岁还犯花痴呢,整天一副全世界我男人最帅的骄傲嘴脸。” “你妈我啥时候犯花痴了?”何金凤羞恼反驳。 以防话题再被转回去,向暖继续逗弄,“那天我爸去鞋服店,有名女顾客盯著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是谁,又是秀恩爱又是娇嗔显摆,当时我那鸡皮疙瘩起了落,落了起,恨不得在几分钟內把一年四季过一遍。” 向文礼轻嘆,“唉,没办法,主要是你爸我太优秀了。” 何金凤红了脸,拿眼瞪他,“没脸没皮,懒得搭理你。” 向文礼从后车镜里看了后座的母女俩一眼,笑容宠溺。 早习惯了当电灯泡的向暖同学,还是被老夫妻俩的眼神餵了一波狗粮。 別人家的中年夫妻都是吵吵闹闹、摔摔打打的,向文礼和何金凤成婚多年,几乎没闹过架,夫妻俩偶尔小拌两句嘴,也是立马和好。 半路夫妻比大多数原配夫妻相处的还要融洽,多年如一日的恩爱真的很令人羡慕。 汽车在家门口停稳,等下了车,向暖才发现今天的林二刚格外沉默。 她关切询问,“二刚咋蔫蔫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二刚摇头否认,“没有。我就是吃太饱,有点犯困。” 多年的姐弟,彼此间早已了解透彻,向暖看出林二刚没说实话,但也没戳破,“那你回屋睡会儿去吧,別著急复习,把精神养好才能更多的吸收养分。” 林二刚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他打算报考军校,体能上问题不大,文化课的学习压力却很大。 向暖以为他不开心是来自考学方面的压力,想著等回头得了空,带著他出远门游玩两天,心情开阔能有效排解压力。 正盘算著適合游玩儿的时间,闷头回了房间的林二刚又折返了回来,拉上她快步进了房间。 等关上门,林二刚像下了某种决定般,神色坚毅询问她,“书琳姐啥时候交的男朋友?” “啊?”向暖愣怔了好半天,才不確定询问,“你、二刚你是、因为书琳交了男朋友不开心?” 林二刚红著脸別过眼神,没好意思吱声。 看他这副无声胜有声的羞赧模样,向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家憨傻弟弟竟然覬覦她的好闺蜜,这消息比当初沈昭临突然跟她表白还晴天炸雷。 在她眼里,两个小刚都还是只知吃喝玩闹的小屁孩,哪曾想,人都知道惦记女孩子了,惦记的还是窝边草。 压下心头的惊诧,她问林二刚,“你啥时候开始惦记书琳的?” 林二刚摇头,“不知道,记不清了,反正很早就喜欢了。” 向暖头顶的天雷炸得更响。 很早是有多早?要知道,两个小刚可才刚过十八岁生日,刚刚步入成年,她有些怀疑二刚子把友情和爱情弄混了。 “你能確定,你对书琳是男同志对女同志的那种喜欢?” 林二刚转回眼神,“二姐,我长得像傻子吗?” 对上他有些看傻子般的眼神,向暖訕訕咳嗽了声,“咳,我不是怕你搞错了心意吗?” 仔细想想,十八岁好似也不小了,放在古代孩子都能满地跑,毕竟没有几个人和她一样对爱情迟迟不开窍。 “我没搞混。我喜欢书琳姐,想跟书琳姐搞对象,还想娶她当媳妇。”林二刚的声音很小,话语却很坚定。 向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田书琳確实谈了对象,对方名叫齐耀河,京大物理系的在读研究生,和沈昭临在同一个研究小组。 两人是在一个联谊会上结识的,齐耀河对田书琳一见钟情,追求了田书琳將近两年,直到不久前,田书琳才与其確定了恋爱关係。 齐耀河是沈昭临的同门师哥,田书琳也是沈昭临的好友,刚刚两人结伴来饭店参加了乔父的寿宴,等同於公开了恋爱关係。 第397 章 腻歪 听到田书琳的对象也是京大的学生,还是研究生,林二刚很是挫败。 他连大学都没考上呢!书琳姐看上的对象都快研究生毕业了,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高考前遇失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向暖拧眉想了下,安慰自家弟弟,“二刚,你眼下先別急著否定自己,书琳和齐耀河才刚刚確定恋爱关係,两人不一定能成。” “你要是真心喜欢书琳,不甘心她嫁给別人,必须先沉下心努力提升自己。只有身处的高度足够匹配,將来你才有资格爭上一爭。” “不然就算书琳不跟齐耀河好了,也不一定愿意跟你搞对象。所以呀,眼下你得先把全部精力用在备战高考上,不能被分走了心思。” 林二刚沉默了片刻,闷闷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二姐。” 向暖拍拍他的手臂,“谢什么谢,咱们是一家人,二姐从始至终都看好你。不管是学业还是未来的感情路,你肯定都能如愿。” 比起那个齐耀河,向暖就算没有对自家人的滤镜,也更看好品性纯良的林二刚。 齐耀河是个处事很八面玲瓏的人,不同於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沈昭临,齐耀河很多时候给她的感觉都过於世故了。 她委婉劝说过田书琳,认为齐耀河不是良配,奈何田书琳自己的性格靦腆,想找个会来事的另一半,齐耀河又追得很紧,两人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回到自己房间,向暖靠在沙发上,让头脑放空了小片刻。 刚刚劝说林二刚的话,无形中也在提醒她自己,她马上就要面对毕业分配,却还没决定好未来的人生路走向。 比起搞科研、进入教育体系,或考公从事一份枯燥的体制內工作,她更想从事自由职业,能想去哪就去哪,能隨时陪在家人身边。 问题是她的人生路上多了沈昭临这个意外,沈昭临的出身背景优於她很多,她要是选择进研究院或考公,社会地位的提高能填补些两人间的差距。 可为了去填补差距勉强自己从事一份不喜欢的工作,她又觉得太没自我,与原本的人生规划背道相驰。 因为不管是搞科研还是走仕途,都需要付出全部身心去经营,世上没有隨隨便便的成功。 故而她很不確定,要不要为了和沈昭临匹配高度,在未来的事业选择上做取捨。 因家中办宴,沈昭临一家没空看顾將军,狗子一大早就被送来了帽儿胡同。 晚上忙完,沈昭临来接將军回家,向暖牵著元帅送了一段路,確切的说,是被某人硬拉著远离了家门。 到了胡同口的背阴处,沈昭临见四周没了人,立马將向暖拉入了怀中。 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向暖往后缩了缩脖子,佯装嫌弃模样,“你喝酒啦?” “喝了点。”沈昭临抽出一只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没味道呀,你属小狗的吗?鼻子这么灵敏。” 他出门前特意刷了牙,也不止今天出门刷牙,只要跟向暖见面,必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的乾乾净净,沈昭映那丫头天天打趣他,说他比她们女同志还臭美。 “你才属狗的呢!不对,你属猴的,天天猴急猴急的,腻歪个没够。”向暖撇著嘴吐槽,亮闪闪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沈昭临用唇瓣蹭了蹭她圆润的鼻尖,“你想我属什么,我就属什么。暖暖,我想娶你,等咱们一毕业就结婚,行吗?” 向暖笑眼眯眯摇头,“恐怕不大行,我们家老向同志说了,他精心养大的花必须多留几年。我要是二十八岁之前敢撇下他嫁人,他天天去我婆家一哭二闹三上吊。” “唉~”沈昭临长长嘆息一声,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你现今才二十三,距离二十八岁还有五年。五年,將近两千天,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嘛?” 向暖嘶了声,一本正经纠正,“我还不满二十一周岁呢!怎么就二十三啦!你要等的是八年,不是五年。” “啊呀~,五年就够难等了,还八年,你想气死谁呀?”沈昭临嘟嘟囔囔,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向暖脖颈边蹭来蹭去。 向暖咯咯笑著,抬手將肩头的大脑袋掰正,“逗你呢!咱们努力爭取爭取,老向同志说不准能答应让咱们毕业后先订个婚。一旦订了婚,离结婚还会远吗?” “真噠?”沈昭临绷著唇,努力忍住笑意。 向暖笑著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呃,好像也就只骗过那么一次两次,三四次?” 『咚』的一声闷响,两个脑门磕在一起,沈昭临咬牙切齿,“你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女骗子。” “疼~”向暖拧著秀眉撒娇。 “少演,我根本没用力气,怎么可能会磕疼嘛!”沈昭临嘴上说著不信,行动却很诚实,在白皙的脑门上揉了又揉。 向暖笑著躲开,“差不多行了,我脸上的粉都被你搓下来了。” 她白天化了浅淡的妆容,这会儿还没来的及洗掉。 “就知道是装的,你也就骗骗我。”沈昭临亲了亲她的头髮,“不管你是不是骗我,回头等一毕业,我立马跟你求婚。你要是敢不答应,我也跑你们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向暖收起面上的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就算有心答应也不能答应了呀!我可太好奇了,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啥样的,到底敢不敢在我家老向同志面前撒泼。” 沈昭临不满瞪眼,“向暖同学,我是认真的。” 向暖忙顺毛,“知道啦知道啦,我也是逗你的。带著將军早点回家去吧,省得一会儿遇上我家老向同志,又得降辈分嚇成孙子。” 沈昭临瞪眼瞧著她,没半分要撒手的意思,她笑嘆一声,在唇瓣上亲了亲,“行了吧?” “越来越敷衍。”沈昭临日常不满嘟囔,又在粉嫩的唇瓣上回吻了一口,才不舍放手,“回去早点睡,不许熬夜。” 向暖乖巧点头,“不熬,保证不熬。” 说罢牵上元帅往家走,等走到家门口回头,一人一狗的身影还在。 每次都是如此,沈小帅非要看她进了院门才肯离开,没有一次例外。 京大家属院,乔思颖见儿子进门,示意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昭临,明教授建议你出国留学的事儿,你为什么不跟家里人商量?” 第398 章 出国名额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压根没想过要出国。”沈昭临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 “为什么?”乔思颖不明白,“你现今年岁还轻,出国深造几年对未来大有益处。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什么要抗拒出国呢?” 沈昭临想都没想,“我爱国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比起出国镀金,我更想早些进研究院歷练,保守的选择更保险。” 乔思颖沉默了一瞬,点明他的心思,“你不想出国,是不捨得和向暖分开对吧?” 沈昭临没否认,“有向暖的原因在,但更多是我自身的意愿。” 自己亲生的儿子,乔思颖岂会看不出,自家儿子是不想让家里人对向暖生出意见来。 而她又岂是那种不讲道理乱埋怨的人,自家儿子要不是喜欢向暖,多年受人家影响,哪可能会有现今的成绩? “昭临,咱们家的长辈向来开明,从不强行要求你们兄妹做选择。可在出国深造的事情上,妈妈还是想劝劝你。” “你和小暖都还很年轻,之后的人生路还有很长很长,比起眼下的廝守,趁著年轻为自己的人生事业筑稳根基更加重要。” “小暖是个有想法、有追求的女孩子,她肯定希望自己另一半是个有自我的人,而不是为了爱她什么都要牺牲,什么都能放弃。” “你先別急著反驳妈妈的话,静下心认真想想,怎么做才是对你和小暖最好的选择。” “好,我会认真考虑妈的话。”沈昭临看著乔思颖,欲言又止。 乔思颖没好气摆手,“把心放肚子里,你妈我没你想的那般卑鄙,不会在小暖跟前碎嘴的。” 沈昭临还是不放心,“妈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指定大义灭亲,找我姥报復你。” 乔思颖拿眼瞪他,“真的是!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混犊子玩意儿。” “不是一个,是俩。”沈昭临气死人不偿命,语气幽幽伸出两根手指。 乔思颖差点气个倒仰。 別人家的孩子总有一个省心的,她生了俩,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 儿子深情专一,吊死在了向暖一棵树上,闺女则是换了一棵又一棵,换对象的速度比来月经还频繁。 沈昭临不想让向暖知道出国留学名额的事儿,这边向暖还是很快知道了。 现今的出国深造大多是公派留学,由国家教委统一计划面向全国选拔,选拔条件非常苛刻。 明怀恩教授是华米联合培养物理类研究生的发起者,被他认可的学生只要通过特定考核,无需托福成绩就能被推荐至米国的高校留学深造。 田书琳的对象齐耀河也想爭取出国深造的机会,正在努力备考,话里话外暗示明教授偏心沈昭临,要不是有条约规定,人能把出国名额直接给了沈昭临。 见向暖对此事毫不知情,田书琳表示疑惑,“各高校物理系学生因为出国留学名额的事儿都沸腾了,沈昭临竟没跟你提起吗?” 向暖摇头,“没提,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吧!” 田书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假期前的事儿,沈昭临要是想说早说了,不至於瞒几十天,齐耀河可是天天在她耳边念叨。 心里装著別的事,向暖也没往深处想,转了话题,“你真想好了跟齐耀河谈对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田书琳哀嘆,“哎呀,你每回见我都要问上一问,你看齐耀河有那么不顺眼吗?” “不是顺不顺眼的事儿。”向暖不知道咋说。 她是想为自家弟弟爭取爭取,林志刚哥仨虽性格迥异,但固执认死理这点却是一模一样。 从林二刚多年不变的当兵梦想就能看出来,人一旦认定了某样东西,轻易难改变。 田书琳比林二刚大三岁多,不到四岁,在年纪上的差距也不算太大,两人知根知底的,真要能成就好事,比跳探不清深浅的坑好太多。 自打得知出国留学名额的事儿,向暖一直在等沈昭临问询自己的意见,结果等到开学后好多天,也没等来只言片语。 这天放学结伴回家,向暖实在忍不住了,问他,“沈昭临,你没打算参加出国筛选的考试吗?” 沈昭临愣了下,如实答话,“暂时没有。” 他虽被各种劝说搞到態度有点鬆动,但一想到要跟向暖分开三五年,便立马打消了念头。 向暖表示疑惑,“不是说符合条件的物理系在校生都能参加考试吗?你还是明教授的学生,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不参加筛选。” 她是真的不理解,沈昭临已经决定走科研路子,出国深造对將来的研究事业有大帮助,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有什么理由不去抓? 沈昭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她,“你想我出国?” 向暖想都没想,“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想你能爭取到。” “我要是选择出国,一走就得三五年。”沈昭临不由拔高了音量。 “你想太多了吧!那么多人参加筛选,你参加了考试就一定能选上吗?”向暖同学发出来自直女的灵魂拷问。 沈昭临被双重暴击,气的说不出话来,隨即便是委屈。 他心心念念捨不得分开的人,不但痛快捨得与他分离,还质疑他的能力! 迎上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向暖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刚刚的话好像说得太直接了。 可就算她的话有些直接,某人又有什么好生气委屈的,该生气委屈的是被欺瞒的她。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眼瞧著快到了帽儿胡同,向暖想著给某个幼稚鬼一个台阶下。 幼稚鬼平日里虽然很爱生气炸毛,但真的很好哄,只要她给台阶,一准儿屁顛顛的往下跳。 转过弯儿,向暖刚想开口,忽瞧见自家门前站著一行人,探头探脑正往门里看。 认出自家门口站的好像有老向家的人,她也顾不得台阶不台阶了,忙快步跑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向老太转回头,盯著向暖看了十多秒,不確定询问,“你是、暖丫头?” 向暖强扯出笑脸,“是我。您老怎么突然跑来了京城?” 第399 章 向老太上门 向老太没回答向暖的问题,苦著脸长长嘆息了一声,“唉,总算找到你们父女了,你爸呢?” “我爸去了外地,一时半会人回不来京城。”向暖说著话,扫了眼在场的其他人。 三人中只向老大一个老向家自家人,其他两人好像是老向家没出五服的本家兄弟,与向老太亲近的儿子、儿媳竟一个都没跟来。 老太太是原身的亲奶奶,老向同志的亲妈,人已经找到了家门口,向暖没有拒之门外的理由。 向老大和向家的两个本家兄弟还算体面人,被请进院子后,面上虽震惊於向暖一家的富贵,却没开口说什么不合时宜的酸话。 何金凤收到消息,很快赶回了家。 向老太对何金凤的態度很热络,一个劲儿夸何金凤是个旺夫的好命女人,自家儿子因为娶了她,才能当上赚大钱的大老板。 向暖一家多年不回向阳村尽孝,老太太见到她们没有埋怨,还隱隱带著討好的意味,很大可能是有事相求。 果然,向老太得知向文礼確实不在京城后,说出了此行寻来京城的目的。 向老四向文斌赌钱时输红了眼,失手伤了人,被伤了的汉子是家里的独子,昏迷多日没能醒来,医生判定人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汉子的家人要向文斌一命换一命,向家人好说歹说,人家勉强吐口让他们赔钱了事,却狮子大开口,要价五万。 向老头虽是村干部,可也只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哪可能凑得出五万块的巨款,只能把主意打到向暖一家的头上。 得知向老太找上门的缘由,何金凤忍下火气安抚,“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和文礼一时半会儿难能凑出来。不过我们会想办法的,说什么都不能眼睁睁瞧著四弟出事儿 。” 一个六亲不认的赌鬼,早死早超生,別说拿五万块救人,她五毛都不想出。 可向文斌是向文礼的亲弟弟,她要是敢说不出钱救人,老太太绝对会不顾后果的闹腾他们一家。 向老太本就不是什么蠢人,又人老成精,岂会看不出何金凤在敷衍她,“老三媳妇,你们可得快点凑钱,人家只给了一个月的筹钱时间,咱们向家要是不按时给钱,文斌这回真得栽进去了。” 说著开始抹眼泪,“文斌虽不成器,可也是从我身上掉下的肉,文礼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要是有个啥不好,我还咋活呀?” 老太太这话明摆著是告诉何金凤,他们家要是不出钱救向文斌,她会豁出老命和他们闹。 现今的向暖一家还真怕老太太闹,事情闹大了可能会影响林二刚报考军校。 眼下向文礼人在鹏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向暖和何金凤先稳住向老太一行人,说是等他找人调查明白事件的原委,再想不留后患的解决办法。 向暖和何金凤也没別的好法子,只能先耐下性子与向老太周旋,等向文礼的消息。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们没等来向文礼的消息,先等来了向文斌的死讯。 向文斌摔死在了向阳村尾的河沟里,被发现时人都硬了,死亡原因暂时不確定是意外,还是人为。 得知最疼爱的么儿死了,向老太当场晕厥,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向暖和何金凤的心情也都很沉重,不是为向文斌的惨死,而是担心向文礼。 向文斌死的太蹊蹺了,还死在了当下的节骨眼上,他的死若是人为,向文礼有很大的嫌疑。 別人不知道,母女俩却十分清楚,向文礼对向家人没什么感情,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向文斌惹下大祸,他们一家要是不出钱帮向文斌擦屁股,向老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有一就有二,他们要是出了这笔钱,今后还有无数的麻烦等著他们善后。 只有向文斌消失了,给向家人敲一记警钟,这件事才能彻底解决,彻底断了向家人想要纠缠他们的念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向暖无法相信向文礼会对亲弟弟痛下杀手。 就算是没有血缘关係的人,也不能说除掉就除掉,即便死的人是个人渣,那也是条命呀! 且做过的事情,尾巴处理的再乾净,都有可能留下可寻痕跡。 何金凤与向暖差不多的想法,下意识觉得这事儿是向文礼干下的,又觉得向文礼没有狠辣到能轻易夺人命的地步。 母女俩怀揣著同样的心思,默契的没有交流,甚至向文礼打来电话,她们都没敢开口问。 她们很怕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向文礼真的杀了人。 不止母女俩有这种怀疑,清醒了的向老太也认为是向文礼杀了向文斌。 “老三,是老三,一定是他害死了我的文斌……”老太太面色蜡黄,恨到双眼猩红。 向暖抓住她的手,咬著牙劝,“奶才刚清醒,不能过度激动,您要是再犯病,搞不好会中风的。四叔已经没了,您要是再有个好歹,向月和向阳他们可怎么办呀!” 何金凤附和,“暖暖说的对,家里边儿还等著您回去呢!四弟的两个孩子已经没了爸,不能再没了亲奶。” 向月和向阳是向文斌的一双儿女,也是向老太最疼爱的孙辈,隔辈亲的情分不比亲母子少。 听到向月姐弟两人的名字,向老太的神智剎那间回了笼,愤恨的盯著向暖和何金凤,却是不敢再胡言乱语。 老三敢动手除掉老四,自然也能除掉老四的一双儿女,儿子已经没了,她怎么能让最爱的孙子、孙女再出事。 意识到眼下的境况,向老太挣扎著要下床,“回家,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的文斌……呜呜呜……我的文斌,我可怜的么儿……” 因情绪激动,老太太哭闹了一阵儿,又被推进了抢救室。 瞧著抢救室的门关上,向暖和何金凤对视一眼,皆摇头嘆气。 这一桩桩意外发生的太突然了,发生的很不正常,可她们又想不出哪里不正常。 抢救室里,向老太只背过气一会儿便缓了过来。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陌生,却又透著熟悉的脸。 第400 章 母子会面 “老人家,你感觉怎么样了?”对面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声音浅浅的问询。 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花政安。 向老太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眼睛慢慢眯起,又豁然睁大,满目惊异,“你、你、是、” 唇瓣张张合合许久,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您別著急,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讲。”花政安伸出左手,做势要探向老太的脉搏。 目光扫到他手腕上方的疤痕,向老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死死盯著那块伤疤。 花政安静静瞧著老太太的奇怪举动,没开口打扰,也没抽出自己的手,只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弭。 原本不確定的事儿,在这一刻已经得到了证实。 估摸著老太太消化的差不多了,他开口提醒,“老人家,您在看什么?” 向老太呆愣愣的摇头,“没有,我啥都没看,没看,我啥都没看见。” 花政安的唇角又附上笑意,慢慢抽出自己的左手腕,“我没看错的话,您刚刚是在看我手臂上的疤痕。我依稀记得,我这道疤是被很亲近的人抓著手,用热汤一点点浇出来的。” “可惜我那时候年岁太小了,只记得手被烫的很疼,记不起为什么会被烫,那个故意烫伤我的人是谁。” 向老太瞪大眼睛看著他,整个身子抖得比筛子还厉害。 花政安佯装疑惑模样询问,“老人家,您为什么这么看著我?难不成您之前见过我?” 向老太立即摇头否认,“不,我、我我没见过你,我不认识你。” 花政安明显不信的表情,“您不愿意说便算了,我和向文礼同志见过两回面,算是有些交情,我回头问他也是一样的。” 偏巧此时,病房外隱约传来何金凤问询的声音。 想到么儿的惨死,向老太猛地从病床上弹起,满脸惊惶抓住花政安的手臂,“不,你不能去找向文礼,你不能跟他接触,你必须离他越远越好。” “为什么?”花政安拧眉表示不解。 向老太紧抓著他,“我、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可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是想好好活著,过人人羡慕的富贵日子,就必须远离向文礼,他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会伤害到你的。” 花政安轻嘆一声,“老人家,你不会是受刺激太过,头脑犯了迷糊吧?我和向同志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伤害我?” “因为,因为你、”埋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向老太做梦都咬紧牙关不敢跟人提起,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花政安又嘆了声,“唉,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与向同志的爱人交涉下您的病情。”说罢,做势要抽出手臂往外走。 怕他挣脱,向老太用双手抱紧他的手臂,急声解释,“我脑子没坏,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我不会害你的……因为,因为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花政安眉间拧起,“你说什么?” 一行浊泪从眼角滚落,向老太仰头看著花政安,满目的柔情,“向文礼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为了我的骨肉能过上富贵日子,把你与花家的孩子互换了。” “你休要胡说八道。”花政安看了眼四周,低声怒斥。 “我没有胡说。”向老太抓过他的左手腕,颤著手指抚上了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这里原本有一处褐色的飞鸟状胎记,我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才烫下了这道疤。向文礼手臂上也有处一模一样的疤痕,不信我的话,你大可以去查验。” 花政安大力抽出自己的手,“我看你当真是得了癔症,才会胡乱攀咬认亲。” 向老太流著眼泪摇头,“你可以不信我的话,可你一定要防备向文礼呀!我当初既把你换出去,就没想过再享你的福报,只求你能过上平安富贵的好日子,我是为了你好。” 花政安居高临下睨著她,“为了我好?狠心將我换走,是为我好?” “对,我真的是为你好、”向老太话说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花政安的话,“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花政安苦笑,“我很不想相信,奈何记性太好了。我不仅记得被烫伤的过程,还依稀记得你年轻时的模样。” “可即便记得,我也不想认了。我做了几十年的花家人,不想、也不愿意再改名换姓。你若对我还有丁点舐犊之情,便当今天的会面从没有发生过。” 向老太毫不犹豫答应,“好,我会守紧秘密,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 花政安貌似很满意她的回答,默了小片刻,才又开口询问,“我生父是谁?他还存活在世上吗?” 向老太的目光变得愤恨,“不知道,可能早死在了某个犄角旮旯。孩子,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惦记他,他不值得你的惦念。” “值不值得我自有判断,你只需告诉我,他是谁?是个怎样的人。”花政安语气平缓,面无表情像是在问询別人家的事情。 有些人和事儿,他並不在意,但得知道实情。 被迫换来的人生,他满意的不得了,必须守好了,不能再被抢回去。 再次从抢救室出来的向老太失了魂般,不哭也不闹腾,甚至看向暖和何金凤的眼神不再带有任何情绪。 向文礼已经从鹏城赶去了向阳村,何金凤不放心,打算亲自去一趟,顺便把向老太送回去。 臥房里,向暖交代何金凤,“我爷奶向来疼四叔,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四叔惨死的事实,你和爸一定要多当心著些。” “知道了,小小年纪,真是爱操心到不行,你都嘱咐不下八遍啦!妈別的本事没有,一身力气可是实打实的,肯定会看顾好你爸。”何金凤说著话將行李包拉上,想到近段时间早晚气温低,又从衣柜里找了件向文礼的外套。 向暖接过外套,帮忙塞进包里,“妈不止要看顾好我爸,你也要护好自己个儿。必须全须全尾的回家,一根头髮丝都不能少。” 何金凤笑著逗她,“这我可办不到,我每天梳头髮都要掉几根,咋可能一根不掉,总不能找块头巾把头包上吧?” 第401 章 意外身亡 向暖气恼撒娇,“妈~,我是认真噠!” 何金凤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你妈我也是认真的。放心吧,你不相信我的能耐,总该相信你爸。他比狐狸还狡猾三分呢,不是谁都能轻易欺负算计了的。” 可能是牵扯到人命的缘故,向暖心里总觉得毛毛的,她拉何金凤在床边坐下,试探著询问,“妈最近做预知梦了吗?有没有事关老向家的梦。” 何金凤仔细想了下,摇头否认,“没有。” 上辈子的她年迈时才结识向文礼,对於向家的了解全来自於向文礼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的不多。 向暖心下失望,“唉,没有就算了。原本想著妈要是做了预知梦,咱们就能根据梦境提示规避不必要的危险。” “不用太过担心,妈不做预知梦也能避开危险。你爸他既然敢回向阳村,定然会有所防备,你得相信咱们家一家之主的能力。”何金凤说这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向文礼也是重活一世的人,栽过大跟头,比她了解向家人的为人品性,肯定不会轻易被人算计。 从送走何金凤和向老太一行人起,向暖的心就开始七上八下的,只每天接到报平安的电话时能稍稍安稳上一会儿。 好在她所担心的任何意外状况都没有发生,一个月后,何金凤和向文礼都平平安安返回了京城。 回到家,向暖没等夫妻俩喘口气,就追著他们询问,“到底怎么个情况?四叔突然惨死,老向家的人没纠缠闹腾你们吗?” “咋可能没闹?最疼爱的么儿没了,你爷奶看你爸的眼神淬了毒般,那模样恨不得把你爸活剐了。后来镇领导和县领导都过去家里弔唁,老两口的態度才缓和些,认下了你四叔意外身亡的事实。”何金凤的语气很是不屑。 “意外身亡?”向暖表示不解。 头脑健全的成年人,怎么可能大晚上跑到河沟边,还意外摔死了? 何金凤长长嘆息,“唉~,公安那边什么都没查出来,你爷奶也认了。” 在陌生地方怕隔墙有耳,何金凤一直没敢问向文礼,他到底跟向文斌的死有没有关係。 纠结了一个多月,现今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反而不知道该不该问了,很害怕猜测变成事实。 向暖也一样,很想知道实情,又怕面对残酷现实。 巴巴看了自家亲爸几眼,欲言又止到底是不敢问出口。 向文礼猜出了母女俩的心思,嘆声解释,“向文斌的死与我无关,我也很意外他会出事儿。” “真的?”何金凤下意识发出质疑。 “我有说谎骗你们的必要吗?现今鹏城的电子厂正在招商推广关键期,二刚也正备战高考,我是最不想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生变故的人。”向文礼说的是事实。 他前生与向家的恩怨纠葛,小暖为搭救他求上宋家,都是多年后才发生的,根本没有向文斌惹祸惨死这档子事儿,他一时理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的变故。 这次回向阳村,不仅公安那边没查出问题,他找的人也没能查出什么端倪,现有的所有证据都证明向文斌的死是个意外。 人生重来一次,很多人和事儿都发生了改变,老向家眾人的命运也可能会与前世不同。 可他就是隱隱觉的,向文斌的死並不是意外,好似有张大网正在悄悄朝他撒下。 老向家的麻烦来势汹汹,结果只翻腾了两朵小浪花便平稳退了潮,几乎没对向暖一家造成任何影响。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他们一家各司其职,继续按部就班过自己的小日子,直到数月的时间过去,也再没其它意外到来。 筛选出国深造人员的考核定在了春节后,向暖自打得知沈昭临抗拒出国是因不想和她分离,一直尝试劝沈昭临抓住这次机会。 她比沈昭临多活了一世,深知每个人的人生各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追求。 现今的沈昭临年少轻狂,认为爱情至上,等將来的 某一天,或许会非常后悔自己曾为了情爱放弃事业提升的大好机会。 不论能不能被筛选上,她都希望沈昭临可以尽最大努力试上一试,不要在心里留下潜在的遗憾。 每次被向暖直接或委婉的劝说,沈昭临都表现的很不乐意,委屈兮兮像是即將要被拋弃了般。 这次也一样,向暖刚开口,眼前的俊脸就拉的老长。 怕將人惹毛,向暖忙捧起俊脸,放软语气哄,“哎呀,咱们只是短暂的分离,又不是分手不见面了,我不想你將来后悔嘛!” 沈昭临委屈嘟囔,“短暂?那是三五年,不是三五天,哪里短了?” 向暖踮脚在嘟起的唇瓣上亲了亲,耐著性子继续哄,“三五年听起来长,其实也没有很久,不知不觉就度过去啦!” “再说我们不缺买机票的钱,寒暑假都可以飞到对方身边见面,还可以经常通电话,没你想像中难熬。” 沈昭临轻哼,“听说外国大眼睛、高鼻樑的洋妞可白,可漂亮了,你就不怕我移情別恋?” 向暖怎可能被这种孩子气的话威胁到,把小脸再凑近些,“我眼睛不大、鼻樑不高吗?放著我这么好看的女朋友,你咋可能看上洋妞嘛!” “沈小帅,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我有信心。咱们之间的关係要是能因一点距离发生改变,说明根本不是彼此的正缘,还不如早早散了呢!” 话音刚落,唇瓣便被某人咬了一口,“啊呀,你干嘛呀!疼~” 沈昭临板著一张俊脸,“我不是你的正缘,那谁才是你的正缘?再敢说散了的话,我咬死你。” 向暖眼睛眨啊眨的看著他,不说话了。 四目相对了小片刻,沈昭临长长嘆气,“唉~,我要是参加出国筛选的考试,这个假期又没办法陪你了。”语气很是挫败。 向暖抱住他,“没关係的,我不用你陪。” “暖暖,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不想我做下会后悔的决定。可我想请你不要太小看我,不管我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將来不会因为遗憾生出不该有的埋怨。” 迎上向暖略显疑惑的小眼神,沈昭临有些无奈的扬起唇角,揉了揉她的头髮,“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第402 章 南下过节 上个寒假,沈昭临因为要在医院陪伴生病的乔母,没办法跑去罗城和向暖一起度过。 到了暑假又因研究组的事儿走不开,没能如愿陪向暖南下。 要是参加这次出国深造的筛选考试,接下来的寒假怕是又得在忙碌中度过。 两人不管是確定恋爱关係前,还是恋爱后,向暖从未停止过自己要忙的事儿,和沈昭临相处的短暂时间都是夹缝中省出来的。 沈昭临要是不做出取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和向暖在一起的时间依旧得靠挤,甚至挤都挤不出来。 故而他不是不想出国提升自己的学识,只是在向暖和未来事业的高度之间,选择了向暖而已。 怎奈何,向暖並不想要他做出牺牲,为了彼此不留下心结,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確。 向暖確实没想过,要停下自己想干的事儿,她劝沈昭临参加出国深造的筛选考试,也是有以己度人的原因在。 目前为止,她没有因为谈情说爱特意牺牲妥协过什么,想要匹配沈昭临更改今后的事业规划,也只是起过一点点念头,终没能实施。 所以,她坚定认为沈昭临不该为了眼前的一点小情爱,放弃提升自己的大好机会。 而她自己,也不会为了情爱去做妥协,停止正在前进的脚步。 两年的时间里,华跃鞋服店已陆续开有三家店,京城的两家是向暖和何金凤在负责经营,罗城的店是何晶晶开的。 莞城那边的小工厂也於去年年末正式运营,由陈亚坤负责管理,三家店的需求再加上外接的订单,厂子目前已经是回了本、稳盈利的状態。 没意外的话,明年就会下达正式放开私营企业的政策,在政策下达前,可以提前做好扩大厂规模的准备。 沈昭临终决定听从向暖的建议,参加出国留学的筛选考试。 而向暖期末考一结束,立马南下来莞城忙活鞋服工厂的事儿,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才动身去往鹏城与家人匯合。 林小刚接了人生第一部的电影男主,整个春节只有三天假期,为了一家能团聚,一家人打算今年在鹏城过年。 向文礼去年就在鹏城购置了房產,向暖赶到家时,何金凤和林志刚哥俩已经被向文礼接回了家,只等明天林小刚放假过来,一家人就能聚齐。 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他们位於鹏城的家是新建不久的小区房,七十多平的两厅三居室,一层不够住,向文礼直接买下了挨在一起的两套。 因不常居住,屋子里没有做复杂的装修,但家具细软和锅碗瓢盆却一应俱全。 向暖之前来住过,也没什么好参观的,放下行李包就加入了劳动的队伍中。 打扫卫生、贴窗花、掛灯笼、置办吃食,一家人边忙活边说笑,无比享受眼下这久违的热闹。 等翌日林小刚过来,家里像一下子多出了十多个人,吵吵嚷嚷更热闹了。 腊月二十九是向暖的生日,何金凤做了一大桌子拿手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著向暖许下了二十一岁的生日愿望。 向暖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没变过,许愿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能够平安顺遂。 捡来的这一生要什么有什么,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奢求,很愿意將同样的愿望多许上几次,想著每年多念叨念叨,肯定比只许一次有用。 许愿过后,又到了送生日礼物的环节,向文礼和何金凤一如既往,送上了钱和首饰。 两个小的刚今年没再许空头支票,分別送了向暖自己加工做的手工艺品和一串样式別致的珊瑚手串。 向暖正想感嘆,今年总算收到小哥俩的实物了,一向务实的林志刚又送了她三张空头支票。 “我打个小抄,今年许暖暖三个条件当生日礼物。” 林小刚嘿嘿笑著打趣,“大哥不会是忘了给二姐准备生日礼物吧?” 林志刚笑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没好气,“暖暖一年只过一个生日,我怎么可能忘了?” 说罢起身回房间,拿了一个礼盒出来,“我给暖暖买了一条丝巾,怕自己眼光不好,没好意思拿出手。” 向暖接过礼盒,解开包装绳,看到里面装著是一条红绿黄相间、中老年妇女的同款丝巾,只能硬著头皮夸,“好看,这顏色真喜庆。” 林小刚立即发出了质疑,“好看吗?我们剧组导演的爱人脖子上戴了条一模一样的,她都五十多快六十岁啦!” 见林志刚的面色涨成了猪肝色,向暖嘻嘻笑著打圆场,“好看,我们女同志的衣物不分年龄,这丝巾顏色多喜庆吶,我戴肯定好看。” “你正是年轻貌美的年岁,穿戴啥都好看。我眼光就是不咋好,你別勉强自己,还是拿给咱妈戴了吧!”林志刚怕向暖顾忌他的面子,不喜欢也要勉强自己装喜欢。 向暖又岂会猜不出他的心思,“知道啦!大哥又不是啥外人,我还能因为顾忌你的面子让自己受委屈不成?” “丝巾我可以不戴,但你许给我的三个条件必须算数,还有二刚和小刚之前许给我的条件,我可都记著呢!別想赖帐。” 林二刚忙笑著保证,“二姐放心吧!我们不会赖帐的。” 林小刚日常附和,“对,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咋可能干赖帐的事儿嘛!” 何金凤笑著给哥仨上眼药,“你们別光耍嘴皮子功夫,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妈、我倒无所谓,你们將来要是因为媳妇给暖暖委屈受,我可不干。” 向暖不想化身无脑团宠文女主,“你们不许听咱妈的,谁有理站谁就成,咱家不搞只某个人特殊那套。” 林小刚却说,“我们肯定向著二姐,二姐是这世上最讲道理的人,咋可能有不占理的时候嘛?” 向文礼被逗乐了,“哈哈哈……没看出来,小刚还挺会总结。说的一点没错,我闺女就不可能有不占理的时候。” 向暖很想说,她不占理的时候其实还挺多的。 比如和沈昭临在一起时,她经常没理也要辩三分,绝不低头认输。 刚想到沈昭临,林小刚就提起了沈昭临,“虽说咱们一家聚在一起给二姐过生日挺热闹的,可远没有二姐过十八岁生日那会儿热闹。” “当初把二姐的好朋友聚在一起,赶零点给二姐送惊喜,在院子里放烟火,都是昭临哥出的主意。” “那次是昭临出的主意?”向暖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第403 章 一家人团聚 林二刚狠狠白了林小刚一眼,倒是没否认自家弟弟说的话,“瞒著二姐给二姐准备惊喜,確实是昭临哥给出的主意,他见我和小刚为了二姐的生日礼物发愁,说二姐你什么都不缺。” “我们与其乱花钱买些你不喜欢的礼物,还不如给你准备点小惊喜。只要出其不意的小惊喜能送到收礼人的心坎上,二姐你肯定能开心。” 向暖绷不住唇角飞扬,“那傢伙竟从没跟我提起过这事儿。” 向文礼撇嘴,“切,满肚子心眼,全用在哄女孩子上头了。” 何金凤嗔瞪了他一眼,“你心眼子比人家还多呢!都用哪儿去啦?” 向文礼秒认怂,殷勤给媳妇夹菜,“我的心眼子肯定没用在自家人身上。吃菜,今天饭菜的味道真不错,我家金凤的厨艺又精进不老少,能和饭馆大厨一较高下了。” 向暖的目光在夫妻两人的面上游移一番,笑嘻嘻打趣,“有情况哦,爸是不是做啥对不起我妈的亏心事儿了?” 三个刚也是眼珠子咕嚕嚕乱转,三脸的八卦。 何金凤没好气,“你们兄妹姐弟几个这都是啥表情,咋的,巴不得看我跟你们爸闹架?” 林小刚傻愣愣的点头,含糊不清接话,“是挺想看的,谁让你们俩平时都不闹架,我们都没怎么看过。” “嘖,你这死孩子,就不能盼你亲妈点好。”何金凤一筷子敲过去。 林小刚灵巧歪头,利落躲过了筷子的暴击,躲过后还不忘手舞足蹈挑衅,“耶!没打著,没打著!” “还敢躲!”何金凤噌的一下从位置上起身。 母子俩一个追一个跑,围著饭桌转了好几圈,直到林小刚举手投降把脑袋献祭出去给自家妈出气,小闹剧才停歇。 大家皆被逗到乐不可支,整间房子似都装不下一家人的快乐,嘻嘻哈哈的笑声飘出窗子,传出去老远。 今年没有年三十,向暖的庆生饭就是年夜饭,吃吃喝喝过后,一家六口一个不少聚在客厅看春晚。 除了林小刚看得认真,大家都只听个热闹,你一句我一句閒聊著过去一年的八卦,以及对来年的畅想。 林小刚正式演上了男主,林二刚即將考军校,林志刚年假后就要进入封闭训练备战奥运会,何金凤忙著经营鞋服店,向文礼的电子厂初成规模,向暖也在努力运营自己的品牌。 新的一年,家中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这个家没有乱七八糟的埋怨,也没有勾心斗角的爭夺资源,聚在一起时一片和谐,散开也是各自发光,每个人都过活的很充实。 身处异乡没有亲戚要走动,一家人年节的前两天都没怎么出门,就待在屋子里吃喝玩闹。 林小刚只有三天假期,年初二便依依不捨的离家返回了港城。 林二刚也收起玩闹心重新进入了备考状態,向暖和放了长假的林志刚反倒能多鬆快几天。 除早上在小区花园练拳脚外,兄妹俩每天傍晚都去沿海公路跑步。 跟在世界级田径运动员身后跑了几天,向暖觉得自己的体能到达了从未有过的巔峰状態,连精气神都跟著提升了不少。 吹著习习海风,伴著落日余暉,成功跑完二十公里的兄妹俩结伴往家的方向走。 见向暖今天比昨天跑得还轻鬆,林志刚由衷竖大拇指,“能连续跑二十公里,大气都不喘几口的女孩子,除了专业运动员外可不多见。” 向暖一点不谦虚,“我天天练拳脚,体能不比专业女运动员差多少。大哥现今的状態也是好到爆,我提前预祝你在今年的奥运会上取得好成绩。” 继拿下上一届奥运会银牌后,林志刚近几年又获得了大大小小不少奖牌,二十多岁是田径运动员的巔峰时期,今年的奥运会无疑会是林志刚夺金的最好机会。 “我尽力吧!”林志刚也觉得自己现今的状態很好,不是前几年能比擬的,但没敢把话说太满。 “我期待大哥的好消息,到时顺便把你许给我的条件用了。”向暖为自己的计划提前打预防针。 林志刚一口答应下来,“好,条件已经许给了你,你想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用。” 向暖笑得开怀,“哈哈,那我们说好了啊,大哥可不许食言。” 林志刚也笑,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宠溺,“放心,决不食言。” 向文礼计划在年初九举办答谢会,裴思华是电子厂的大股东,带著盛夏里赶在初九前回了国。 盛夏里在华央美院研学两年,去年年中和几名志同道合的美学爱好者去了北欧游学,年末才返回米国与家人团聚。 风吹日晒在外奔波了小半年,盛夏里的肤色黑了一层,人也比之前消瘦了些,却比之前更有活力,自打跟向暖碰了面,小嘴叭叭没停歇过。 “这趟旅行我画了不少画作,打算明年中旬在米国开一场小型画展,到时暖暖你一定要过去捧场。还有志刚和二刚也都去,我给你们报销机票。” 林二刚笑嘻嘻应承,“夏夏姐阔气!到时要是能去,我一定去,我还没见过国外长什么模样呢!” 向暖也笑著应承,“有时间的话,我也一定过去,毕竟是夏夏姐人生的第一个画展,作为姐妹加好友必须捧场。” 裴思华多次提起要认下向暖当乾女儿,向文礼和何金凤都没提反对意见,向暖自己也不排斥裴思华,便口头认下了这门乾亲。 盛夏里是裴思华的亲生女儿,向暖是裴思华的乾女儿,两人也算是带了干字的姐妹,关係比之前又近了一层。 举办答谢宴的酒店距离向暖一家居住的小区不算远,驾车只十多分钟的路程。 晚上的宴会,向文礼和裴思华傍晚前就提前去了酒店。 向暖一行人等天色擦黑,在家里装扮好才动身往酒店走。 其实向暖和盛夏里都没必要参加这种商业性的晚宴,因是自家人举办的宴会,才想著过来凑凑热闹,顺便多见见世面。 向暖几个到达宴会厅的时间不算晚,受邀的宾客只到了小半,偌大的宴会厅只稀稀拉拉几十上百个人。 第404 章 遭遇枪击 裴思华瞧见向暖和盛夏里,招手让她们过去。 等走近些,向暖方瞧清,与裴思华站在一起的年轻女孩是李蓉,林梦娇的金主李洪良唯一的女儿。 四下看了眼,没看见李洪良和林梦娇,向暖高悬起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如今的林梦娇不仅在港城乐坛混出了名堂,在国內也小有名气。 林梦娇要是出现在今天的晚宴上,以她的尿性势必会闹出事端。 “你们几个之前在晚宴上见过面,应该都还对彼此有印象吧?”裴思华客套问询。 李蓉笑盈盈接话,“不止有印象,裴总的女儿长得明艷动人,只要见上一次面就不可能会忘掉。” 盛夏里也说,“咱们彼此彼此,李小姐风姿绰约,性格明媚开朗,自从与李小姐见过一面后,我一直很难忘怀。” 向暖维持自己之前立好的人设,没开口客套,只对著李蓉靦腆点了点头。 “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起,你们先聊会儿,我过去那边陪秦总他们说几句话。”裴思华甩锅的意味明显,不想带著李蓉玩,才把人移交给了向暖和盛夏里。 盛夏里虽不喜欢交际应酬,却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三言两语阻止了李蓉想要跟著裴思华走的念头。 李蓉在米国留过学,跟盛夏里也算是有共同语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七扯八扯的聊了起来。 向暖的目光在两人面上不停游移,佯装认真听眾,实则心思早飘远了。 李洪良和林梦娇並没有出现,李蓉也表示只自己一人过来了內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的不安稳,莫名的心发慌。 藉口去卫生间,向暖將向文礼和何金凤叫到休息室,跟他们说了之前在游轮上遇到林梦娇的事儿。 听罢她的猜测,何金凤气得呼呼喘粗气,“林梦娇小小年纪自己不检点,竟还想拖著暖暖一起下水,心思怎么就能那么恶毒呢!” 向文礼也是沉著一张俊脸,眸色冷沉到嚇人。 不想他们生没必要的气,向暖忙开口宽慰,“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兴许只是我心思重想多了,林梦娇只单纯想噁心噁心我,没想真把我怎么著。” “我之所以跟你们提这事儿,是因为又遇上了李家人,觉得心里不安稳,想提醒你们多警醒著些,省得被人钻空子算计了。” 向文礼点头,“我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会小心提防恶人的。小暖,你待会儿也没乱跑乱窜,儘量和志刚待在一起,万一真发生什么事儿,你们兄妹间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向暖扬起唇角,笑著答应,“我知道,爸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操心我,我能顾好自己个儿。” 从休息室出来,向文礼第一时间找来酒店的负责人,让酒店方再增加一倍的安保。 向暖也听从向文礼的交代,紧跟著盛夏里和林志刚,不让自己落单。 受邀宾客到的差不多时,裴思华突然提前登台,声称自家突遇急事,需要立马赶往外地。 向暖和盛夏里这边正疑惑出了什么事,裴思华的秘书脚步匆匆走了过来,说刚刚羊城打来了电话,裴铭素突发急症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裴铭素的身体这两年一直不怎么好,时不时就要小病上一场,不管人病的是否严重,裴思华母女是唯二在国內的裴家人,都该第一时间赶过去。 裴思华从台上下来, 匆匆跟向文礼交代了几句,便带著盛夏里离了酒店。 向暖也很担忧裴铭素的病情,一时半会没想太多,等送走母女俩,发现李蓉也不在了,才隱隱觉出不对劲来,心越来越慌。 她抓住林志刚的手臂,凑近小声交代,“大哥,你小心警醒著些,我总觉得要出事儿。” 见她神色凝重,林志刚忙点头答应,“好,我会当心的。” 与此同时的前方台上,向文礼正在发言答谢今天来赴宴的合作伙伴。 守在不远处的何金凤也是莫名的一阵心慌,余光扫到台下一抹黑影,她想都没想,朝著向文礼飞扑了过去。 就在两人滚落倒地的同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力从向文礼刚刚站立的地方扫射而过,舞台后方的装饰玻璃被射出一个洞。 没等眾宾客反应过来,一名穿黑西装男子三两步衝上台,手中枪枝对准了倒地的何金凤和向文礼。 又是『砰砰』两声巨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宾客惊叫著四下逃散,宴会厅剎那间乱做了一团。 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向暖和林志刚就意识到出了事儿,默契往前方舞台的方向冲。 可没等他们衝到跟前,就被惊慌逃窜的人流不停往反方向挤。 林志刚紧抓著向暖的手腕不敢撒手,怕之前的走散事件再次发生。 『砰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四周杂乱的枪声如鞭炮般响彻整个宴会厅。 瞧见身边有人中枪倒下,向暖反拉住林志刚的手,“大哥,压低身体,我往前开路,你跟著我。” 林志刚刚想拒绝,见身后又有人中了枪,忙压低身体大力推著向暖往前冲。 他们距离前方舞台並不远,没一会儿就衝到了跟前,瞧见了刚把黑西装男子砸翻的何金凤,以及倒在地上的向文礼。 同时间,向文礼也看见了向暖兄妹俩,高声吼道:“別管我和你妈,你们俩赶紧逃命,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何金凤腾出手,也红著眼睛喊,“听你们爸的,快跑。” 话音刚落,四周忽地陷入了黑暗,两眼抹黑更显得四周的枪声和惊叫声恐怖刺耳。 对上枪火,再好的身手都不好使,向暖只犹豫了一瞬,便拉拽著林志刚往与舞台相反的方向跑。 今天的灾祸明显是衝著他们一家人来的,眼下已確定向文礼和何金凤都还安好,他们先保命要紧,一家人待在一起反而加大了目標。 敌在暗,黑暗有利於趁乱逃生,向暖和林志刚隱藏在人流里,儘量躬身把身体压低,小心摸索到了一个出口。 第405 章 遭遇枪击2 向暖和林志刚练武多年,感官比普通人灵敏些,即便身处黑暗,也能大概感知到周遭的境况。 见前面的人都成功从出口涌了出去,两人也偎著门边,小心翼翼往外挪动步子。 宴会厅共有三个出口,他们撤离的方向是距离舞台最近的后侧门,出了门往左是电梯,往右是步梯。 向暖还没考虑好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四周忽的骤亮,眼睛適应了半秒后,周遭的一切清晰映入眼眸。 身穿西装礼服的宾客惊叫著抱头乱窜,几名体型高壮、左右张望的身影立在其中格外扎眼。 目光与一双幽深的蓝眸对上,向暖没有做片刻的思考,拉上林志刚迅速返回了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也已恢復了供电,厅內景象清晰入目,大部分宾客已撤离,偌大的厅堂只剩十来个受伤嚇瘫了的宾客和安保人员。 向暖和林志刚自认逃窜的速度很快,可他们刚踏进宴会厅的门,脚下就接连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身体被震得发麻,头脑也是嗡嗡作响,向暖咬牙生生忍住了想要尖叫出声的衝动。 歹徒就在身后,两人不敢再跑,林志刚把向暖推至墙角,大口喘息著將她牢牢护在身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身体和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向暖试图推开身前的肉墙,奈何手软脚软没能推得动。 透过缝隙,她瞧见有五六个体型彪悍的人呈包围状朝他们步步逼近,一行人手里皆持有枪械。 这些人的头脸虽被包的严严实实,可从露出的异色眼眸和少许皮肤,能判断出他们並非华人。 几人皆体型高大魁梧,眼神坚毅中透著狠辣,行为动作乾净利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就算没有枪,她和林志刚两人也很难敌得过。 “你们想要干什么?不许再靠近。”林志刚紧张到全身发抖,却还是將向暖紧紧护在身后。 “让、开。”领头的蓝眸人用蹩脚中文吐出两个字。 林志刚坚定摇头,“不让,你们要杀杀我,我不会让开的。” 蓝眸人没有片刻迟疑,朝著林志刚举起了手中枪枝。 “不要。”向暖高喊一声,挣扎著试图从林志刚的身后钻出来,可箍著她的一双手臂如铁钳般,任她使出最大的力气也没能撬动。 『砰』的一声巨响在耳侧炸开,身前的身体猛地颤动了下。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向暖控制不住身体发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推开眼前的人,触手竟是一抹温热的黏腻,“不要,不可以,大哥,你让开,你快点让开……” 余光瞥见蓝眸人再次扣动了手枪扳机,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利落从林志刚的禁錮中钻出,伸出双臂挡在了林志刚前面。 两世为人,向暖从不是什么捨己为人的大善人,很多时候甚至有些自私凉薄。 可她做不到让別人为自己丧命,比天还大的人命债,她欠不起。 今天的灾祸太大了,如果是衝著她来的,她几乎没可能躲得过去。 没想到这辈子能这么短,还没上辈子长,但好歹这辈子拥有了很多,过活的比上辈子有趣太多。 希望除了她,其他家人都能躲过灾祸,死她一个就够了! 可、她真的好捨不得呀! 捨不得家人,捨不得朋友,捨不得她的沈小帅,还捨不得没花掉的钱和没住过的房產…… 打住,不能再想,再想更不想死了,就这样乾脆结束吧,说不准下辈子能更好。 抱著必死的决心,向暖的头脑变得格外清晰,心境也平和了下来。 时间仿若被放慢了几十倍,每一秒都流淌的格外慢。 她望著黑洞洞的枪口,脑中回忆著各种舍不下的画面,坦然等待子弹打入身体的那一刻。 意外的是,她並没有等来子弹射穿身体,蓝眸人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用蹩脚的普通话再次说道:“你、走过来。” 向暖此刻的头脑无比清晰,几乎在蓝眸人声音落下的下一瞬,就判断出对方暂时不会杀她。 不然一枪子就能解决掉的人命,没必要多余喊话让她走上前送死。 故而她没有犹豫,小心抬步朝前走了过去。 可刚走两步,身体便被一股大力扯了回来,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林志刚再次挡在了身后。 已然猜测出自己眼下还能保住命,向暖自然不可能让林志刚胡来把性命赔进去。 眼见著蓝眸人將手枪对准了林志刚,她忙高声喊话,“你们別著急,我投降,我会自己走过去的。” 怕对方听不懂中文,她转换成英文喊话,“你们別衝动,他是我们华国的国家运动员,你们杀了他会惹上身大麻烦。我投降,请不要朝我们开枪,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办。” “小暖?”林志刚不可置信看著向暖。 再次获得生机,向暖紧张到声音发抖,“大哥,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这会儿不是拼狠斗命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保住命,有命在才能有以后,千万別固执犯傻。別管我,你护好自己就行。” 性命攸关,林志刚哪里听得进去劝,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行,小暖,我肯定能护住你,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向暖控制不住拔高了音量,“起开,快让开!你当做生日礼物许给我的三个条件,我一併用了。” “办不到。”林志刚果断摇头。 “你答应过我,绝不食言的。”向暖对上他没有一丝动摇的坚定眸子,有些没招了。 不过是没有血缘半路的兄妹,为了护她命都不要,至於吗? “华国警方快到了。”一旁褐色眼眸的男子提醒蓝眸领头人。 蓝眸人轻点了下头,看过来的眼神更加凶狠。 眼看著已经没了说服林志刚的时间,向暖急出了一身汗,奈何用尽全力,也挣脱不开林志刚对她的禁錮。 著急之下,她用胳膊肘攻击林志刚的腋下敏感处,趁林志刚受痛不备,一手刀劈砍下去,將其敲晕了过去。 林志刚倒下的身体太沉,向暖也被带翻在了地上。 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她艰难从林志刚身下爬出来,从其手中抽出自己被扯住的衣襟,连滚带爬朝著蓝眸人跑过去。 生怕跑慢了,他们会朝著林志刚开枪。 好在她没有判断失误,直到彻底失去知觉前,这些人也没再朝著林志刚开枪。 林志刚在中了一枪的情况下还能稳稳站立,之前挨下的那一枪子应该不致命。 宴会厅没瞧见向文礼跟何金凤的影子,他们应该都还好好活著。 林小刚人在港城,林二刚没来参加宴会,一家人肯定都还好端端活著。 至於她自己……唉,听天由命吧! 第406 章 葫芦玉坠 家人都能安好是向暖失去意识前的美好期盼,她不知道的是,期盼不一定是美好的,但也如愿了大半。 宴会厅的电路是向文礼让酒店的安保人员紧急切断的,为方便一家人摸黑逃命。 若不把凶徒的眼睛蒙上,几乎没可能在专业杀手组织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向文礼摔下去时手臂和脚腕都受了伤,没办法靠自己逃离。 何金凤背著他跑不快,夫妻俩成功逃出去宴会厅的希望太渺茫了。 紧急时刻,向文礼突然想起,他白日里在宴会厅西北角的卫生间方便,瞧见酒店工作人员打扫完卫生,把工具放到了卫生间后面的小隔间里。 小隔间的门隱藏在单独的坑位后面,晚上视线暗,很难被发现。 与其冒险逃命,不如先躲藏进储藏间,等待警方的救援。 也是夫妻俩的运气够好,隱藏在卫生间坑位后的储藏间不是死路,竟有道通往楼梯间的门。 两人摸黑进入楼梯间,逃离危险地带后成功躲到安全楼层,等来了警方的营救。 而所有持枪伤人的匪徒,在警方的大部队到来前全部撤离了酒店,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今的鹏城还处於发展上升期,地区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一眾受了枪伤的人员在警方的协助下,连夜被送往了羊城的医院。 向文礼的伤势不算重,夫妻俩忧心受了枪伤昏迷不醒的林志刚,也跟来了羊城。 裴思华和盛夏里收到消息赶到医院急诊部时,林志刚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向文礼刚做完一系列检查用上药,整个人处於半梦半醒的浅度昏迷中。 “到底怎么回事儿,好好的答谢会怎么会遭遇枪击事件?”裴思华问出口才忽然想起,“暖暖呢?暖暖去哪了?” 何金凤满面颓然的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盛夏里满脸的不可置信。 何金凤嘆息著解释,“出事后,我们安排暖暖和志刚结伴一起逃,受伤的人员里只有志刚,没发现暖暖,我猜想应该是兄妹两人走散了,暖暖成功逃走躲了起来。” 这话也是安慰自己,向暖没在受伤和死亡的名单里,人肯定还好端端的活著呢! “躲了起来,暖暖她、她能躲到哪儿去?”盛夏里急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她对向暖的了解,向暖不可能丟下家人独自逃命,更不可能放任家人的安危不管迟迟不露头。 盛夏里能想到这一层,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向暖迟迟找不见人影,很大可能是出了事。 但没人敢將猜测说出口,怕猜测变成现实。 裴思华稳了稳心神,开口安抚大家,“都別太著急,也別丧气。暖暖既然和志刚待在一起过,志刚肯定知道暖暖的去处,回头等志刚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我刚刚在过来的路上已经问询过警方,目前只发现两名死亡人员,受伤的人数也在可控范围內。暖暖那般聪明机灵的女孩子,肯定出不了事。” 盛夏里附和,“对,暖暖那么聪明,谁出事她都不会出事的。” 焦心等了半夜,天亮时分,终於等到了林志刚取弹手术成功的消息。 子弹从林志刚一侧的肩胛骨穿过,虽没伤到要害,但因射程较近,肩胛骨和周围肌肉组织损伤很大,后续的恢復情况不好预判。 林志刚暂时还处於昏迷中,无法从其口中探听到向暖的消息,所有人依旧处於极度不安的焦躁中。 医护人员交代完林志刚的伤情,將一个被透明袋子装著的红绳玉坠拿给何金凤瞧。 “这玉件儿被患者紧紧抓在手里,人昏迷了还不肯撒手。你们家属辨认一下,这东西是否为患者的物品,若非患者物品,我们院方便直接上交给警方了。” 何金凤没回话,怔愣了小片刻才伸手去接,“这、这玉坠是、是我闺女的。”声音抖到词不成句。 向暖自打跟著向文礼来到罗城,一直贴身戴著这个葫芦玉坠,因是上等暖玉,睡觉洗澡都未曾离过身。 如今玉坠的绳扣断开,落入了林志刚手里,向暖很大可能真出了事。 何金凤並没能將玉坠拿到手,裴思华抢先她一步接过了装玉坠的纸袋。 隔著透明纸袋看得不清晰,裴思华不顾医护人员阻拦,將玉坠从袋中取出,拿到光下仔细辨认。 待確认眼前的玉坠跟自己的那块相差无几,她询问何金凤,“你刚刚说、这玉葫芦是暖暖的?” 何金凤不知道她为什么有此一问,也没心思细想,只愣愣点头,“嗯,是暖暖的。” 裴思华压下心头的狐疑,跟一旁的医护人员解释,“这玉坠是我们自家人的,没必要交给警方,麻烦你们了。” 等打发走医护人员,又跟何金凤商量,“志刚醒来前,我能先帮忙保存一下这个玉葫芦吗?” 何金凤满脑子都是向暖的安危,自然是没心思计较这些个小事。 裴铭素昨晚误碰过敏源,呼吸急促被紧急送往了医院,现下就身处於这所医院。 裴思华脚步匆匆赶到裴铭素所在的病房时,裴铭素刚睡醒不久,正被保姆照顾著洗漱。 裴思华接过保姆手中的帕巾,亲自帮裴铭素擦拭手脸。 裴铭素笑著打趣,“我家思华也是长大了,懂得照顾人啦!” “是长老啦,不是长大了。都几十岁快当外婆的人了,我还能长大到哪儿去?”裴思华耐著性子与自家姑姑寒暄,等话题聊开了,才佯装不经意提起,“我出国那会儿年岁太小,好多事都记不清了,那时候姑姑您还没怀上政安表弟吧?” “没呢!政安是在你们一家出国后才怀上的,足足比你小了六岁。他被送离华国时才三岁多,话都说不清楚,却小嘴叭叭的可爱说了。”裴铭素想起年轻时的被逼无奈,眸中难掩悵然。 裴思华適时提出质疑,“政安表弟小时候很话癆吗?他比我小六岁,我见著他时都十来岁了,记忆里的他总是闷闷的不怎么开口说话,看人的眼光也是怯怯的,胆子很小的模样。” “政安小时候性子可皮了,胆子也大的很,怯懦可能是到了陌生环境缺乏安全感所致。”裴铭素不由嘆息。 当初他们夫妻二人要不是因为立场问题身不由己,也不至於狠心將孩子偷偷送走,以至於骨肉至亲分离了十多年才得以团聚。 第407 章 葫芦玉坠2 裴思华附和裴铭素的话,“小孩子骤然换到陌生的环境里,脾性確实可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她佯装突然想起,“对了,我前段时间在家归置物品,翻出了我爸送的玉葫芦吊坠。” “我记得那吊坠是我爸送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他让我保管好,说是阿奶留下的老物件儿,姑姑你也有一个。” 裴铭素想都没想,“你爸没蒙你,那俩玉葫芦確实是你阿奶送我们的,用上等暖玉找名匠亲手雕刻所制,我们兄妹俩一人一个,说是能保福运。” 裴思华失笑出声,“竟真是阿奶留下的物件儿,我还以为我爸他怕我丟三落四把玉坠弄丟,才编瞎话蒙我呢!既然是阿奶留下的物件,那姑姑也一定还好好保存著。” 裴铭素收起面上的笑,轻嘆了声,“当初送政安出国时,我把玉葫芦系在了他脖子上,想著能给他留个念想。” “哪曾想再见面,政安长大成人早不记得幼时的事儿,秀芹也早早离世,那个玉葫芦不知被丟去了哪儿?找不见了。” 裴思华压下心头的惊疑,適时装出惊讶模样,“竟然丟了?毕竟是阿奶留下的东西,丟了好可惜呀!姑姑,你確定当初把玉葫芦放在了政安表弟身上?” 裴铭素嗔瞪了她一眼,“你姑姑我还没老到痴傻的年岁,当初送走政安时心都快疼碎了,怎么可能忘记那么重要的事情?” “犹记得送走政安的前两天,他偏巧调皮烫伤了手臂,伤口发炎连续发了两天高烧,人也不淘了,就可怜巴巴倚在我身上撒娇。” “我是趁政安睡著,让秀芹偷偷把他抱走的。要不然吶,不知道得哭闹成什么模样。唉,他也算是被秀芹亲手照顾大的,有秀芹跟著出国,路上应该没怎么哭闹遭罪。” 裴思华牙关紧咬,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她跟向文礼经常打交道,自然见过向文礼左臂上的烫伤疤痕。 而花政安自小到大、一年四季从不穿短裤、短袖类衣物,导致她早已记不起,花政安手臂上是否有过疤痕。 消失多年,突然出现在向暖身上的葫芦吊坠,相似的长相,一样的疤痕,世上不可能同时存在这般多离谱的巧合。 她就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其中必存在蹊蹺。 裴铭素的身体状况不稳定,裴思华没敢在她面前提自己的猜疑。 眼下向文礼受伤还在昏迷中,向暖生死不知,裴思华没有耽搁,揣著玉葫芦第一时间回了上京大院。 不同於裴铭素近几年的病弱,花北望除了偶尔復发的旧伤外,身子骨还算硬朗,每天早上都要在院子里练会儿军体拳。 瞧见裴思华进门,他疑惑询问,“你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暖丫头一家都没大碍吧?” 刚刚在路上,裴思华越想越觉得昨晚的灾祸不大对头。 她和向文礼的电子厂还属於刚刚起步的阶段,遭同行记恨报復的可能性不大。 行动训练有素的凶徒更不可能莫名出现在答谢会上,若不是因抢夺利益引来的灾祸,便只可能是私人恩怨。 且姑姑昨晚犯病的时间点也蹊蹺的很,偏巧就让她和盛夏里躲开了灾祸。 担忧家中有內鬼,裴思华把话说的半真半假,“暖暖他们一家的情况,唉,不大好说。我之所以著急回来,是想让姑父您动用关係,帮帮他们的忙。”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花北望拧眉问出口,见裴思华欲言又止的模样,沉声道:“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过来书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书房里,裴思华打发保姆出去,又把房门关紧,才从皮包里掏出被塑胶袋装著的玉葫芦吊坠,双手递给花北望。 “姑父仔细看看,你对这个葫芦吊坠还有没有印象?” 花北望先是接过看了眼,看不真切,不得不从一旁拿过老花镜戴上,等玉葫芦的模样清晰映入眼眸,眉间瞬间紧拧。 “你姑姑年轻时好像有个差不多样式的葫芦吊坠,给政安带出了国。不过时间太过久远,我记不清那个吊坠的具体样式了。” 裴思华沉声接话,“姑父你不用在意是否记得清吊坠的样式,因为我爸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葫芦吊坠,送给了我。眼前这个吊坠,和我手里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花北望的眸子豁然睁大,好半天才颤著声音询问,“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裴思华深吸了一口气,“吊坠被向暖贴身佩戴许久,我没料错的话,应该是从向家带出来的。” “除了吊坠,向暖的生父向文礼手臂上有一道幼时被烫出来的疤痕,疤痕的位置跟政安手臂上的疤痕相差无几。” 心头隱隱的猜测被证实,花北望眼前一阵阵发黑。 被裴思华快步上前及时搀扶住,才稳住身体靠坐到了木椅上。 “姑父,您不要激动太过,现今一切都是猜测,还没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兴许只是巧合乌龙。” 花北望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摆了摆手,“我不要紧。” 缓了片刻,才又开口询问,“你刚刚说暖丫头一家的情况不大好,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极力克制,依旧控制不住声音颤抖。 巧合到离谱的巧合,不大可能是巧合,他不敢相信,自己英明一世,竟糊涂到让人把唯一的骨血给换走了。 “姑父放心,他们一家都性命无忧。文礼受了点轻伤,养上一段时日就能好。暖暖的大哥中了枪,但没伤到要害,问题也不大。至於暖暖、”裴思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暖丫头怎么了?”花北望著急追问。 裴思华嘆息著摇头,“不知道去了哪儿,从昨晚出事到现在都没音讯。不过没音讯也算是好事,证明暖暖她很大概率还活著。” 想到那个和妻子年轻时相像到极致女孩儿,可能是自己的亲孙女,花北望一颗心像被紧攥住了般,疼的喘不上气来。 现今孩子遇难生死不知,不是他心疼悔恨的时候,他必须竭尽所能,赶紧將人安全找回来。 第408 章 向暖失踪 花北望能安然走到今日,不可能是愚昧的蠢钝之辈,裴思华能联想到的箇中蹊蹺,他自然也能想到。 “暖丫头昨晚摊上那般大的灾祸,没音讯对眼下的状况来说的確不算糟糕透顶。咱们先想法子把暖丫头找出来,不管猜测出的一切是否为巧合乌龙,隨后再去探查。” “此事你知我知,先別对外声张,尤其是你姑姑那边,等把暖丫头平安找回来,再告知她实情不迟。” 裴思华点头答应,“好,我听姑父的安排。” 送走裴思华,花北望枯坐在书房许久,想不明白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当初,孩子是他们夫妻二人亲手交到高秀芹手中的,他们千叮嚀万嘱咐,託付高秀芹安全將孩子带到裴家人身边。 他们之所以给与高秀芹足够的信任,是因高秀芹自年轻时便在裴家做工,照顾铭素兄妹俩长大,对铭素而言等同於半个家人般的存在。 也是因为信任和看重,他们夫妻才在裴家举家出国后,將高秀芹招来了自家,说是做工,实则是被当做家中半个长辈看待。 政安出生后,铭素没有带孩子的经验,高秀芹带政安的时间比他们当父母的都多,日常点滴中对政安的各种疼爱不似作假。 高秀芹是在出国数年后才病逝的,直到人身死,都未曾跟他们透露过什么。 孩子如果被换掉了,高秀芹必然是知情者,且可能是罪魁祸首。 他不明白,高秀芹为什么要伙同外人换掉他们的孩子? 还有昨晚的枪击案,到底是天降横祸,还是人为的灾祸? 与此同时的病房里,向文礼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向暖的安危。 何金凤强撑出轻鬆模样,“你不要太著急,暖暖她没出事儿。” 向文礼紧盯著她的眼睛,“真没事儿吗?小暖她现今在哪儿?” 何金凤扯了扯唇角,想笑,奈何实在是笑不出来,“暂时还没有暖暖的消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没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裴思华恰好从病房外走进来,“金凤说得对,没消息就算是好消息。昨晚的枪击案性质恶劣,涉及到了境外人员,不仅鹏城和羊城的警方在全力追捕凶徒,军方也出动了人手。” “你们放宽心,暖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不会有事儿的,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向文礼神色恍惚,满头满脸的虚汗,呢喃著安抚自己,“你们说的没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是好消息。” 缓了片刻,方想起询问,“志刚咋样了?” “放心,取弹手术很成功,人没大碍。”不想表现出悲观模样,何金凤生生压下了到嘴边的嘆息。 现今已近三月,距离奥运会仅半年时间,老大如今的状况估计是无缘今年的奥运赛场了。 人能在凶徒的枪火下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她不该再奢求更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希望她的暖暖也能安好,她愿意折寿去换暖暖的平安,只要暖暖能安然归来,要她现在去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中午时分,林二刚赶来了羊城,林二刚刚被盛夏里领进病房,重症室那边也传出了消息。 林志刚醒了,一个劲儿喊著要去救妹妹,说自家妹妹被凶徒带走了。 確认林志刚的头脑是清醒的,裴思华换上医护人员的防护服,第一时间去重症室见了林志刚。 林志刚的言语虽有些错乱,但还是將事发过程完整描述了出来。 得知是向暖敲晕林志刚,自愿被凶徒带走的,眾人心里难免酸涩,可也稍稍安心了几分。 凶徒没当场射杀向暖,足以证明暂时不会取向暖的性命,向暖还存活在世的机率又加大了不少。 转眼间两天过去,警方和军方的人手將鹏城翻找了一遍,也没能寻到凶徒和向暖的踪跡。 第三天早上,有出海打鱼的渔民打捞到了疑似向暖的礼服外套和皮鞋。 裴思华带著何金凤去认领衣物,看到衣服和鞋子確实是向暖的,何金凤当场发飆,將衣服和鞋子扔的远远的,不承认东西是自己女儿的。 返回医院的车上,何金凤哭了一路,裴思华安慰了几句,见没用也就任凭她去了。 何金凤在进医院前止住了眼泪,等出现在向文礼面前时,又恢復了之前强顏欢笑的模样。 裴思华路上答应何金凤,先不把打捞到向暖衣物的消息告知向文礼,却找由头把何金凤支走,私下里告知了向文礼实情。 两人在生意上合作了几年之久,裴思华很少佩服人,向文礼是其中一个。 在裴思华眼里,向文礼是个头脑灵活、心性足够坚韧的人,不会被眼前的不实消息打倒。 唯一的亲骨肉不知被带去了哪里,生死不知,在没有確切的消息前,向文礼是绝对不会倒下的。 向暖失踪的越久,危险越大,他们必须將所知道的消息和线索归拢到一起,才有可能儘快查探到向暖的去处。 裴思华料想的没错,向文礼得知在海里打捞到了向暖的衣物,只崩溃一会儿,便振作了起来。 咬牙询问她,“你对港商李洪良了解多少?” 裴思华不知向文礼为什么突然扯到李洪良头上,但还是如实说道:“我和李氏集团的生意往来不多,对李洪良的了解大多来自於小道传言。根据几次浅显交集,我认为他本人应该和传言中差不多。” “是个大色胚?”向文礼开口確认。 裴思华点头,“沾染的女人確实有些多。” 向文礼心里有了数,“我已经託付港城的朋友帮忙调查,但我在港城的人脉不足,想让你帮我打探一下,李洪良最近的行踪动態。” 裴思华拧眉,“你怀疑是李洪良带走了暖暖?” 李洪良只见过向暖一次,再好色也不至於惦记几年,还耗费这般大的代价绑走向暖。 向文礼闭了闭眼,“我不確定。事发前,小暖跟我提了在港城被李洪良惦记上的事儿,后脚她便失踪不见了,偏巧李洪良女儿还在答谢会出现过。” “眼下除了李洪良,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要大费周章的对付我,要从我身边带走小暖。” 裴思华的眉间拧得更紧。 当初是她带向暖去参加的晚宴,丝毫不知向暖被李洪良惦记上的事儿。 她原本以为枪击案与花政安有关,目的是为隱藏当年的真相。 现今结合已探知到的消息,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那些凶徒若是受花政安指使,应该是直接取走向暖的性命以绝后患,而非將人带离。 第409 章 踪跡 枪击案导致三人死亡,多人重伤,被立为刑事类重大案件。 多方人马出动,一直到过完元宵节,也没能寻到凶徒和向暖的任何踪跡。 上京大院的书房里,花北望听罢裴思华匯报的最新消息,拧眉沉默了许久,方才出声交代,“警方和军方探查这么多天都没收穫,暖丫头很大可能早已被带离了內陆。” “不管枪击案是否跟港商李洪良有关,为了暖丫头的安危著想,眼下不宜打草惊蛇。你让人继续盯著港城那边,切记小心再小心,別露了马脚。” 裴思华点头,“姑父放心,我知道轻重。文礼跟您想到了一块儿去,他也交代我一切以暖暖的安危为重,不能操之过急。” 李洪良在港城盘踞多年,財力和势力都不容小覷,枪击案和向暖的失踪真要与其有关,他们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向暖很可能会被灭了口。 默了小片刻,花北望踌躇著询问,“他、向文礼、伤势恢復的怎么样了?” 裴思华扯起唇角,“恢復的挺好,脚腕上的扭伤基本痊癒,手臂也恢復的不错,前两天已经出院回家了。” 花北望轻嘆了声,唇瓣张了张,滚到嘴边的话到底没能吐出口。 看出了他的纠结,裴思华开口安抚,“姑父您也別著急,您和文礼的血液样本已经送去检测了,很快就能有结果。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必要急於一时。” 花北望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不急。眼下暖丫头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我等得住。” 做亲子鑑定只是为进一步证实血缘关係,花北望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向文礼和向暖才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女。 那天裴思华离开后,花北望偷偷去医院见了向文礼。 不同於当初久別重逢见到儿子的那种割裂陌生感,只远远一眼,他就认定了,向文礼是他们的政安。 不止是面貌上的相像,血脉牵引出的情绪,使得他在看到那张脸时,心里涩苦无限蔓延,紧牙关才忍住了想流泪的衝动。 父与子,同样身为当事人的向文礼,对於被尘封已久即將要揭开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二刚年中要参加高考,耽误不得。我托汉生买了明天的车票,金凤你带著二刚先返回京城去,我留下等小暖的消息。” 没等向文礼的话音落下,何金凤就激动反驳,“我不回京,暖暖还没被找回来呢!暖暖没回来之前,我哪都不去。” 林二刚梗著脖子,“我也不回去,二姐没找著,我还参加啥高考,啥事能有二姐重要嘛!” “三哥说得对,啥事都没二姐重要,我们哪都不去,就留在鹏城找二姐。”林小刚一句话没说完,刚止住不久的眼泪珠子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一哭,何金凤也鼻头犯酸想掉眼泪,硬忍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暖暖肯定还活著,活的好好的,她不能哭,哭来哭去不吉利。 朝著小儿子背上狠拍了一巴掌,何金凤哑著嗓子训斥,“把眼泪收回去,不许哭。” “好 ,我不哭了。”林小刚抬手用袖子把眼泪擦乾,眨巴著眼睛,努力把眼泪往回憋。 向文礼轻嘆了声,“有警察和军人他们找小暖,用不著你们。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別回头暖暖没事儿,把你们一个个都给耽搁了,到时她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 “爸,你別说了,二姐没找著之前,我不会离开鹏城的。”林二刚语气坚定,眸子里溢满眼泪。 何金凤和林小刚也都是强忍眼泪的模样,母子几人的態度很明显,不可能丟下向暖不管。 夜里躺到床上,何金凤压著声音问向文礼,“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暖暖的消息?” 向暖不知生死,以她对向文礼的了解,向文礼不该是现今她看到的模样,不说崩溃到失去理智,也该颓废到不成样子才对。 果然,向文礼在沉默了一阵后,告知了她实情,“小暖可能被人带去了港城。” “你怎么知道的?”何金凤话出口忙捂住嘴,把声音压到最低,“公安都查不到暖暖的踪跡,你怎么知道她被人带去了港城?” “消息是我推断出来的,还不確定。”向文礼確实还无法確认,向暖是否被带去了港城。 李洪良表面乾的是进出口贸易生意,实则近些年赚的钱大部分来自於走私,多年下来,已在海上设有成熟的走私偷运线。 钱汉生在鹏城混跡多年,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打听到枪击案当晚,李氏集团的快艇在鹏城附近的海域出现过。 那些境外凶徒应该是被李洪良的女儿李蓉带至酒店,完事后,又通过李家的走私海路迅速被送离了鹏城。 如果他的推测成立,小暖便是落入了李洪良手中,隨时都有失身被欺辱的危险。 可比起被欺辱,保住女儿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洪良能叱吒港城商圈多年,必是个心思縝密的狠角色。 故而眼下他们不能心急,必须稳住心態徐徐图谋救人的法子,不能让小暖面临被撕票的风险。 听罢向文礼的解释,何金凤激动到语无伦次,“文礼,你、你想办法把我弄到港城去,我去找暖暖,我一定能把暖暖救回来。” 向文礼安抚她,“你別衝动,眼下还不能確认暖暖是否被带到了港城,我和裴姐已经高价僱佣了港城道上的人查探。” “专业人士比我们靠谱,在確定小暖的安危前,我们要做的是耐心等待。不能打草惊蛇,將小暖置身於更加危险的境地。” 何金凤的胸口上下剧烈起伏著,含著眼泪点头,“好,我听你的。咱们家暖暖一定能平安归来,对吧?” 向文礼郑重点头,“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小暖都是个有后福的人,她一定能挺过这次劫难,平安回来。” 夜色绵长,夫妻俩几乎又是睁眼到天亮。 家里两个伤员,不能不进食,何金凤就著现成的食材,隨便做了些早饭。 第410 章 踪跡2 入口的青菜咸到发齁,林二刚將青菜盘子换到自己跟前,“妈別给大哥装饭菜了,我待会儿在路上买就行。” “盐又放重了吗?”何金凤伸筷子去夹青菜。 林二刚没让,“只一点点咸,妈吃炒鸡蛋吧!我和小刚吃青菜。” 放在以往,何金凤肯定会感嘆儿子长大懂事了,现今满脑子都是向暖的安危,只剩止不住的长吁短嘆。 等饭吃的差不多,向文礼又提起了让林二刚回京,林小刚回去拍戏的话茬。 何金凤沉默著没搭话,两个刚则態度坚定的很,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鹏城。 没能送走小哥俩儿不说,傍晚时分,又迎来了风尘僕僕的何晶晶和沈昭临。 医院走廊里,何金凤瞧见疾步走来的两人,满目的惊讶,“你们怎么来啦?” 向暖出事儿,他们没有声张,除了自家人,远在京城和罗城的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们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何晶晶说著话往病房里走,“怎么只有你和志刚两个人,向暖和姑父他们呢?” 沈昭临没开口说话,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金凤,屏住呼吸等待煎熬了一路的宣判结果。 他跟向暖约好,最多隔三天通一次电话,两人不忙的情况下,更是天天都有通话联繫。 自打过了初九,他便没再接到过向暖的电话,他给向暖打也打不通。 一直等到正月十三,他终於打通了电话,可电话却是向文礼接的,声称向暖去了港城,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他起初没当回事,就每天眼巴巴等著向暖主动联繫他,一直等到过完元宵节开了学。 年都过完了,不仅向暖没返京,林志刚和林二刚也没返京,他意识到不对,第一时间联繫了何晶晶,在得知何晶晶也联繫不上向暖时,確定向暖一家出了事儿。 何金凤的眸色变沉,“你姑父在家,二刚和小刚刚走,应该是回家去了。至於暖暖,她、她现在不知道在哪?” 沈昭临的双眼驀然睁大,“什么叫不知道在哪?” “暖暖她、失踪了!公安找了许久,也还是找不到人。”何金凤难掩话语里的哽咽。 “失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了呢?”何晶晶满脸的不可置信。 想到向文礼的交代,何金凤低头抹眼泪,“初九那天,我们一家和参加答谢会的宾客遭遇了枪击,死伤了好些个人。” “文礼受了伤,志刚中了枪,暖暖失踪不见了,前几天,有渔民在海里打捞到了暖暖当天穿的衣服和鞋子。” 沈昭临上前一步,抓住何金凤的手臂,“阿姨,你一次性把话说完,你话还没说完,对吧?” 对上他满是希冀的眸子,何金凤压下心头不忍,轻摇了摇头,“打捞到暖暖的衣物,是暖暖失踪后,我们收到的唯一有用消息。” 何晶晶从惊愕中回神,“咋可能呢!小表妹那般聪明机灵,咋可能、” 何金凤眼泪流的更凶,“我也觉得不可能,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不知道暖暖去了哪儿?人还在不在。” 沈昭临立马接话,“在,阿姨別自己嚇自己,暖暖她说不准明天自己个儿就回来了?” 他根本不敢去想,向暖不在了会怎样……呵,向暖不在了会怎样? 何金凤带著何晶晶和沈昭临回到家时,林二刚和林小刚还没回来。 不用问,小哥俩又去酒店附近打听消息,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哥俩这几天一直徘徊在酒店附近打听,试图寻找到目击者,探听到有关於向暖的下落。 今天也是一样,一直到九点多快十点,哥俩才满脸颓丧的回了家。 饭菜是从街上买回来的,一顿饭吃下来,除了何晶晶偶尔问询一句,大家都很沉默。 放下饭碗,沈昭临抢在两个刚前头,扶向文礼回了臥房,进屋后,直接坐下不走了。 迎上他直勾勾的打量眼神,向文礼没忍住轻嗤了声,“呵,干啥这么看著我?难不成还想让我赔你一个对象?” 沈昭临没心思开玩笑,“你不对劲。” 向文礼別过眼神,“我哪儿不对劲儿啦?” “不够伤心,丧女之痛不是你这样的。”沈昭临往前凑近些,“叔叔,您实话告诉我,您是不是寻到了暖暖的踪跡?她人在哪?有没有伤著?” 向文礼没想到他年岁不大,还挺鸡贼,只一顿饭就看出了端倪。 向暖若真在李洪良手里,眼下少一个人知道实情,向暖就少一分危险。 “丧女之痛应该是什么样的?祸事已然发生,再伤心都无济於事。我会竭尽所能寻找小暖,直到找到她为止。” “叔叔不肯告诉我实情,我去找阿姨问,阿姨要是不知道,我就去找钱大哥,再不行去找裴阿姨,总能探听到我想知道的。”沈昭临说著话就要往外走。 向文礼犹豫了片刻,还是叫住了他,“你等等。”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沈昭临长吐出一口气。 人还在,就好!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大半月的时间过去,各方依旧没有关於向暖的任何消息。 沈昭临和林二刚被何金凤强行送上了回京的火车,林小刚也被迫返回了剧组拍戏,只向文礼和何金凤还坚持留在鹏城寻找向暖。 在外人看来,向暖被放弃只是时间问题,且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 港城的某办公大楼,李洪良听完下属的匯报,心情十分不错,轻哼起了海城小调。 过了会儿,他询问秘书,“山上那边有什么新情况没?” “时不时闹腾,不过比前些日子的闹腾劲儿小了些。”秘书如实说道。 李洪良面上勾起一抹玩味,“练过花拳绣腿的小辣椒就是不一样,火辣劲儿比普通女孩子刺激多了。交代看管人员多当心著些,別让那丫头片子钻了空子。” 老色胚口中的小辣椒,这会儿刚吃饱喝足,正转著眼珠子想今天闹腾人的法子。 那天被带离酒店前,向暖已经被弄晕失去了意识,等清醒过来,身处一辆汽车上。 她佯装没有清醒,一路顛簸被带来了这新建不久的豪华別墅,每天被男男女女十多號人近身伺候。 第411 章 被囚禁 说是伺候,实则是看管,向暖不能踏出这栋別墅。 偶尔去小花园逛逛,还是她闹腾了多次爭取来的权益。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穿用度皆上乘,却不得丁点自由。 向暖从被送进別墅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自己被当做金丝雀豢养了起来。 豢养她的金主应该就是枪击案的幕后指使者,她没猜错的话,幕后之人是李洪良。 李洪良不杀她,大费周章將她豢养在这里,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是覬覦她的色相,人总有一天会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 而李洪良敢豢养她,定然是有实力和信心能圈住她,她没可能轻易逃脱掉。 向暖理明白自己的处境后,没等身上的药效彻底褪去就疯闹了一场,疯闹过后又闹了两天绝食。 闹绝食没用,吃饱喝足后继续闹,总之就是使各种不高明的小手段出逃。 她当然知道自己逃不走,之所以不停歇的折腾,其一是为迷惑李洪良,其二是为试探。 试探的结果和她料想中差不多,整栋別墅看管她的足有十七个人,其中只六七人负责別墅的卫生和她的衣食起居,剩下的十个人都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 十七个人中,大半都非华人面孔,不会说普通话,也不肯跟她交流,只听別墅管家的吩咐做事。 別墅管家是名瘦高个儿的中年女人,平日里的打扮和长相一样古板严肃,是所有人里唯一会说普通话的。 可除了日常对话,女管家从不肯跟她做多余交流,像个没有七情六慾的机器人般,不笑不怒,嘴巴更是比银行金库还难撬。 几十天下来,向暖软硬兼施用尽了各种办法,基本没探听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只判断出自己身处於港城某个偏远別墅区,周遭似还没完全开发,安静到没有什么人烟。 人生地不熟,没钱没交通工具,她即便逃出別墅也很难寻到救援。 可该闹还是得闹腾,得让绑她的人知道,她还没被驯服,且能用的手段就这么多。 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饭呆,向暖正犹豫著是装病还是装受伤,外面忽响起了门铃声。 她没有半分犹豫,鞋子都没穿便往外冲,毫无意外,在出房门前被菲佣拦住了去路。 “让开,我要去外面散步消食,你们不许拦我。”她佯装凶狠模样呵斥。 菲佣不但不为所动,反而一边一个,架起她的手臂將她往楼梯的方向带,身后的大门也被无情关上了。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出去散步,你们放我出去……”向暖手脚並用,试图挣脱束缚。 禁錮著她的两名菲佣人高马大,她的反抗没有多大用处,到底是被强行架著上了二楼。 同此同时的別墅大门口,管家见门外站著的是两张生面孔,面上瞬间带上了警惕。 “冒昧打扰,我们是隔壁的装修工人。正著急赶工期,不知道什么原因,房子內外突然断了电,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个头稍矮些的中年汉子掏出证件,亮给管家看。 听他是本地口音,一旁的高个儿年轻男子也眼神规矩,没有乱瞥乱看,管家面上的警惕稍稍褪去些,吩咐一边的菲佣查看情况,並没有请两人进门的意思。 小片刻后,菲佣脚步匆匆返回,说房子里的供电正常。 “那就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中年汉子满脸歉意的说完客套话,拉上年轻男子訕笑著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些,管家给一旁的保鏢使眼色,保鏢轻点了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之隔的別墅院里,刚刚的中年汉子问高个儿年轻人,“还跟著吗?” 高个儿年轻人没回头,用普通话小声吐出两个字,“没有。” 年轻人皮肤黝黑,右眼角下方有处比指甲盖稍长些的细疤痕,后背略微佝僂,满身的脏污,与院中干苦力的工人一般无二。 可若向暖看到这张脸,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是乔装打扮过的宋延。 宋延在战场歷练两年,被调任至羊城军区,任羊城军区新成立的特种兵大队队长。 赴港城解救鹏城特大枪击案中被绑人质,是他们特种兵大队成立后接下的第一个任务。 宋延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自然知道他们要解救的人是向暖。 近千个日夜的断舍离,那个人好不容易淡出了心海。 他做梦都想不到,会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再次邂逅她。 这边向暖折腾了一番,终什么也没能看见,只隱约听到了几句谈话。 管家都没看出端倪,她自然也不可能只靠耳朵就听出端倪。 等摆脱束缚,向暖发疯把房间內能砸的物件儿通通砸了个遍。 这次也和之前一样,没一个人搭理她的发疯,任凭她打砸发泄,只要她还能喘气,整座房子的人都不会给她多余眼色。 几十天下来,她也早习惯了被冷对待,掌控著度去试探自己能作的底线。 发疯哭闹过后,向暖在晚饭桌上跟管家提出想要喝酒,不给酒喝,就不吃饭。 管家面无表情打量了她小片刻,转身离了餐厅。 向暖不用跟著看,也知道人去打电话徵询主家去了。 別墅里只安装了一台固定电话,在別墅大门边的小屋子里,小屋子日夜都有人看守,向暖根本靠近不得。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管家返回了餐厅,面无表情將两瓶进口红酒放到了餐桌上。 向暖轻哼了声,吩咐菲佣把两瓶酒全打开,一口酒一口肉一口菜,自顾自牛饮起来。 两瓶酒灌下肚,向暖面色潮红,身子摇晃著坐都坐不稳了,却吵闹著还要再喝。 任她撒泼胡闹了个够,管家也没有再给她拿酒,吩咐一旁的菲佣送她上楼歇息。 向暖不配合,抱住管家的胳膊不撒手,“酒,给我酒喝,我还要喝酒,给我酒喝嘛……” 管家强行掰开她的手,让菲佣赶紧抱她上楼。 “呜呜呜……你们坏,你们欺负我,我要喝酒,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回家……” 向暖哭闹的厉害,却没有平时力气大,被强行扛到了臥房的席梦思大床上。 第412 章 被囚禁2 管家也跟著上了楼,亲眼盯著菲佣帮向暖换上乾净睡衣,擦乾净手脚和脸,才带著一眾人退出屋子。 房间门被关上,向暖嘴里依旧在呜咽著哭喊,睁开的眼眸里却满是清明。 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她觉得女人也一样。 如若不是喝上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般好的演技,真真假假演的连自己都信了。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向暖翻了个身,透过纱帘看外头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是圆的,又到了一个月的月中,距离她被绑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好几十个日夜。 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是在伤心难过,还是已经开始了正常生活?有没有放弃寻找她? 还有沈小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话参加出国留学的考试?知道她出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那般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儿,应该难过一阵儿就放下了吧!总不至於为了她要死要活的殉情? 想著念著,向暖弯眸笑了,笑自己想太多。 人这种生物,多情也无情,谁离了谁都能过活,再多的眷恋也能隨著时间忘却。 哭哭笑笑,向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察觉有人进来了臥室。 想到自己还在装醉,她没有睁眼,头脑却是立马变得清明。 来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整座別墅只管家身上有这种味道。 李洪良还真是谨慎,派这么个奇葩监视她,连她醉酒都不放过,老狐狸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露头。 管家在床边站了会儿,打开檯灯,用手推了推向暖。 向暖佯装呼呼睡著,没作反应。 管家又加大力气推喊她,她实在不耐烦,咕噥著拍打开肩上的手,“走开,我要喝酒,给我酒喝,我要喝酒……我要回家……” 足足试探了十多分钟,管家才转身有了离开的打算。 向暖被折腾到没了睡意,乾脆发挥醉酒才有的演技继续演。 她佯装翻身,扑通一声滚落到了地上,咕噥著挤出两滴眼泪后,趴在地上继续呼呼大睡。 折身返回的管家试图扶她上床,她故意压著身体往下坠,管家费了好大功夫,折腾出一头汗才把她弄上床。 后半夜,没人再进来过房间,向暖一觉睡到了翌日中午。 起身后,填饱肚子又小睡了会儿,才换上运动服去院子里空旷处拉伸手脚。 即便靠自己逃脱的希望渺茫,也要时刻做好跑路的准备。 故而除最开始闹绝食的两天,向暖几乎每天都要练习一个小时的体能。 为隱藏锋芒,她没有练过拳脚功夫,只做些跑跳和简单的拉伸。 做完一整套的拉伸,她正准备原地跑跳,眼睛忽地被强光刺了下。 等视线恢復,她忍住想四下查看的衝动,边拉伸手臂,边仔细感受周围的异常。 过了一小会儿,眼睛再次被折射过来的光闪了下,这次她能肯定不是错觉。 是有人前来搭救自己了吗?向暖努力压下心头的澎湃,按照平常的顺序进行跑跳训练。 直到一个小时过去,训练即將结束时,她的眼睛才再次被晃了下。 管家是个细致谨慎到有些病態的人,向暖没有延长训练的时间,照常返回屋內洗漱。 若是有人前来搭救她,不会只给她传一次信號,她不能太过心急。 浴室里,向暖听著哗哗的流水声,脑中去设想各种可能性。 据她观察,她所在的这所別墅地理位置很偏,周遭安静空旷到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不可能是哪家的皮孩子调皮戏弄她。 拿亮片东西晃她的人,应该是隱藏在距离別墅不远的至高处,目的是跟她对上暗號,让她知道他们的存在。 不过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断,是否真有人来营救她,还得再进一步试探查证。 没等向暖进行下一步的查证,先等来了一个她之前不想见,现今却盼著能赶紧见到的人。 “你果然在这儿?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突然到访的不是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林梦娇,满面的幸灾乐祸不加遮掩。 “我能有今天,不都是托你的福吗?”向暖语气不急不躁,慢条斯理享受著眼前的丰盛午餐。 瞧著眼前比初绽花蕾还貌美娇艷的向暖,林梦娇突然得意不起来了。 跟普通人比,她是漂亮的,精心打扮过后更加夺人眼球。 可向暖无需刻意装扮,只素麵朝天静静坐在那,就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 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將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完美勾勒,肌肤白嫩莹润,粉面桃腮、明眸皓齿,连粉嫩圆润的脚趾都比一般人生的好看,眼前人浑身上下每一寸都精致漂亮到让她自惭形愧。 李洪良那个老色胚要是拥有了这样的美人,眼里还能再装得进其她女人吗? 因出不了门,向暖只体能训练时换外穿的衣服,其它时间穿的都是舒服的家居服。 见林梦娇直愣愣的盯著她瞧,她轻笑了声,“瞧什么?你不会是来金屋捉娇的吧?” 林梦娇从游离中回神,“金屋捉娇的事儿轮不上我,我是专程来看你笑话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向暖撇撇嘴,神色和语气满是嘲讽。 李洪良给了名分的姨太太就有十来个,林梦娇连正经姨太太都不是,充其量只是李洪良的一个玩物,根本没资格管李洪良又有了哪个新欢。 “你现今还不如我呢!又有什么资本嘲笑我?”林梦娇自认已经是陪伴在李洪良身边的老人,靠李洪良的托举名利双收,怎么著都比初陷泥潭的向暖混得强。 “现今不如,不代表以后也不如。我之前能抢走属於你林梦娇的一切,以后自然也能抢走。”向暖放下筷子,眼神直视著林梦娇,语气认真,“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能让你再次一败涂地。” 迎上向暖篤定的眼眸,林梦娇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见到向暖前,她满心都是阴谋得逞的幸灾乐祸,现今看到向暖的模样,听著向暖说要抢夺走她的一切,却控制不住心慌起来。 她不怕向暖夺走李洪良的宠爱,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色胚,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用再伺候。 可她怕向暖利用李洪良报復她,让她好不容易拼来的名利化为乌有。 第413 章 劫持老色胚 可哪怕心慌,林梦娇也不想在向暖面前输了阵,神色倨傲挑衅道:“大话谁都会说,你能不能贏我,还得看那方面的功夫够不够硬。” 老色胚一把年岁,想把人伺候高兴了,可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儿。 向暖变了脸色,“你恬不知耻。” 好胜心得到满足,林梦娇面上的神色更加得意,“呵,等著吧!你很快会变得比我还淫、盪。” 向暖怒目瞪著她,“你最好盼著我这辈子得不了势,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不让我好过?”林梦娇嗤笑出声,“你还是先想法子走出这里再说吧!我会耐心等著瞧,你有多大能耐能不让我好过。” 见向暖气红了眼,林梦娇也不再纠缠,踩著高跟鞋扬长而去。 向暖抓起面前的餐盘,狠狠摔到地上,对著林梦娇早已看不见的背影呼哧呼哧气了会儿,提出想要喝酒。 管家这次没有打电话问询,痛快给向暖拿来了酒,除了一瓶红酒,还给她拿来一瓶高度数白酒,生怕她喝不醉。 向暖没有喝过高度数的白酒,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她自己都不清楚,旁人更不可能知道。 林梦娇的突然造访,管家给她酒喝,应该是李洪良对她心理和生理上的试探。 她毕竟会些花拳绣腿,李洪良確定了安全可行性,才会放心对她下手。 而只有李洪良现身在她面前,她才能找到脱身的契机。 林梦娇刚露面,李洪良短时间內应该不会现身,她有试错的时间。 假装颓丧,向暖靠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神色恍惚將整瓶的红酒和白酒全灌下了肚。 高度数白酒的威力不是红酒能比擬的,向暖喝第三杯时,就开始头晕目眩,以为自己顶不住了。 可等一整瓶酒见了底,她也只还是头脑有些小晕眩,思维和意识都无比清醒,不耽误干架跑路。 和上次醉酒一样,向暖装作醉到六亲不认的样子,发疯打滚哭闹了一通,被扛回房间醒酒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时日,她隔三差五就跟管家要酒喝,管家一般情况下都会满足她,且每次还会细细观察她醉酒后的各种反应。 彼此间一步一步由浅到深的试探著,过了大概三四十天,终於有一辆黑色宝马车在夜半时分开进了別墅。 向暖喝到烂醉如泥,索酒没得到满足,发疯將酒瓶酒杯摔出了一地碎片。 李洪良立在玄关门处看了会儿,面上不但没有嫌弃,反倒是饶有兴味的模样。 等看够了,才抬步走过来,温声细语哄劝,“女孩子不能喝太多酒。” 向暖双颊潮红,眨巴著雾蒙蒙的桃花眼看向他,“你谁呀!为什么不让我喝酒?” “我是会对你好的人。”李洪良柔声哄了句,伸手去摸向暖嫣红的脸颊。 向暖的目光隨著他的动作游移,炸毛小狗般忽地张嘴咬去,可惜没咬到,还晃悠著翻倒在了地毯上,『哇哇哇』的乾呕起来。 李洪良轻笑了声,吩咐管家,“扶向小姐回房间。” 身子被捞起,向暖挣扎著不肯配合,“我不要、回房间,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和前几次一样,不管她怎么挣扎反抗,还是被伺候著洗漱到乾乾净净,换上了乾净睡衣,变態管家甚至还亲自帮她刷牙漱了口。 庆幸的是,她被送到床上时穿了睡裙,虽是吊带超短款,但也比没得穿强。 管家和佣人退出房间后,李洪良独自进来了房间。 房间门没有关,两名贴身保鏢就守在门外。 向暖佯装没有睡熟的模样,闭眼念叨著想回家,想家人的话。 李洪良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诱哄,“宝贝乖,你乖乖听话,我便送你回家。”说罢,掀被在床上躺了下来。 向暖拼命忍住胃里的翻滚,呜咽著朝李洪良的身边靠了靠。 这一动作好似大大取悦了对方,李洪良不再小心试探,动作粗鲁去掀她的睡裙。 向暖佯装挣扎著反抗,趁李洪良上头没防备,猛地发力,將李洪良踹下了床榻,隨即自己也滚下了床。 李洪良后腰著地,又被向暖滚下床时压到了敏感处,痛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等喘上气,他还没来得及呼痛,脖颈上便被冰凉的异物抵住了。 而向暖没等身体落实,翻身迅速將李洪良从地上捞起,动作利落躲到了李洪良的身后,手中玻璃碴死死抵在其喉咙处。 玻璃碴是向暖提前藏到床垫下的,虽没有多锋利,却足够她要了老色胚的命。 保鏢听到动静衝进门,向暖冷声威胁,“別动,否则我割断他的喉管。” 房间內的光线不够明亮,但足以眾人瞧清屋內的景象。 向暖挟持著李洪良躲在床內侧,整个身体窝在墙角,前面有李洪良遮挡,开枪夺人的风险很大。 瞧见李洪良的脖颈处已透出血珠,保鏢皆立在门边处,不敢再上前迈步。 “臭婊子,倒是我小瞧你了!”李洪良咬牙低骂。 向暖將手中玻璃往里压了几分,“信不信,你还是小瞧了我?” 脖颈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李洪良不敢再逞口舌之快。 博弈大半生好不容易获得今日的成就,他比谁都惜命。 “我的命在你手上,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放我离开。”向暖没有跟他说废话,直接提出要求。 李洪良痛快答应,“好办,我就这让人送你回內陆。” 向暖嗤笑了声,“我年岁是比李总小几轮,但不傻。让你的人退出別墅,准备好车和司机。等我安全离港,我再放李总自由。” 李洪良冷著眸子默了小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听你的。” 保鏢听令退出了门外,收到消息的管家赶到二楼,看到屋內的情形,满面惊慌再没了平日里的淡定。 向暖吩咐她,“让別墅里所有人撤到別墅外的空地上,你把车开到別墅门口。” 李洪良嘆息著附和,“一切按向小姐说的办。” 见管家要走,向暖不忘提醒,“別墅里除去管家有十六个人,加上李总带来的,一共是十九个人,管家切记不要安排漏了。” 第414 章 劫持老色胚2 他们此时身处的是二楼臥房,透过窗户,能看到別墅外空地上的大致情形。 大概过了五分钟,管家满头大汗跑了回来,喘息著说已经安排好了。 向暖並不满意,“让所有人分开站立,把光打亮些,我要確定具体的人数。” 李洪良刚刚那一下被摔得不轻,浑身疼到没了耐心,沉声呵斥管家,“快著些安排。”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没有李洪良的提前交代,管家不敢自作主张,完成了向暖的所有要求。 即便肉眼看到所有人都被驱赶出了別墅,向暖挟持著李洪良下楼时,还是小心翼翼贴著墙边走,一直到上了车,都把李洪良挡在身前做人肉盾牌。 她之前醉酒时试探过,管家没有腿脚功夫,故而没用原来的司机,直接让管家开车出別墅。 別墅除了李洪良开来的宝马,还有两辆代步汽车,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车速很慢,估摸著最多三十码,向暖並没有开口催促,因为眼下她还不確定去哪儿。 港城是李洪良的地盘,她要是等不来救援,就算把车开到警察局,她都不一定能获救。 眼看著到了岔路口,管家颤著声音询问,“往哪边开?” 向暖根本不识路,哪知道往哪边开。 反正都是下山的路,她正打算隨便指一条,忽瞧见前方有辆摩托车,摩托车上的身影很眼熟。 她不確定,又定睛仔细去看,偏巧摩托车上的人回了头。 距离太远看不清人脸,可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向暖高悬著的心落回去大半。 自打第一次被光晃到,向暖又连续被晃了几次。 確定真的有人在给她打暗號,她尝试用手势回应了收到,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她之所以敢挟持李洪良出別墅,也是在赌,赌会有人接应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瞧见摩托车上了左边的路,向暖稳了稳心神,吩咐管家,“左拐。” 管家咽了口唾沫,想提醒向暖右边才是回城区的路,没听见李洪良吱声,到底是没敢开口。 道路很窄,只容得下一辆车勉强通行。 向暖没叫停,管家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开。 忽而,身后传来了枪声,像是收到了信號弹般,前方的摩托车迅速调转方向,朝著汽车开过来。 等摩托车逼近,向暖吩咐管家,“停车。” 吱嘎一声,汽车紧急制动,没等车子停稳,一抹頎长身影便利落钻入了车內。 “真的是你?”瞧清来人,向暖瘪瘪嘴,激动到想流泪。 “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我来接你回家。”沈昭临也红了眼圈。 瞧著眼前含情脉脉望著彼此的一对璧人,李洪良气到咬牙切齿,“马的,我还是真是小瞧了你们。” 竟在他眼皮子底下里应外合,他玩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没湿过鞋,临到老,竟栽到了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啪”的一声脆响,沈昭临对著李洪良的面颊狠扇了一巴掌,紧接著从腰上抽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昭临,你別衝动。”向暖惊呼出声。 李洪良是港商,年岁大禁不住折腾,一条老命真要交代在沈昭临,沈昭临后半生就完了。 沈昭临送给她一个安抚眼神,將李洪良挟持到自己手里,“我心里有数,不会衝动干蠢事的,为了这么个腌臢老东西不值当我用后半辈子去换。” “你放心,后面的车被军方拦住了,前面渔村也有军方的人接应,你安全了。” 向暖轻点了点头,整个人彻底放鬆了下来。 歷经几十天的心惊胆战,斗智斗勇,她终於迎来了曙光,太不容易了。 车子往前大概开了十多分钟,在渔村的一户人家前停下。 李洪良和別墅管家被几名乔庄打扮的军人控制了起来,向暖和沈昭临也被连夜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到达临时歇脚的酒店时,天色已露出鱼肚白。 因喝了酒的缘故,向暖晕晕乎乎很想睡觉,强撑著心力不让自己睡过去。 房间里,沈昭临用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拭乾净手脸,哄孩子般轻声安抚,“放心睡吧!我哪都不去,在旁边守著你。” 刚刚在路上,向暖已经大致询问过家里的状况,也没什么想要再问的,闭上眼只一小会儿功夫,就呼呼睡了过去。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沈昭临笑骂了句,用指尖轻轻將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旁。 生怕力气大了,眼前人再消失不见。 向暖消失踪跡的这几十天,他浑浑噩噩活的像行尸走肉般,煎熬到生不如死。 好在人寻了回来,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生活,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向暖被劫持走的这几十天,沈昭临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闭眼了,却一点都不困,满心满脑都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瞧著向暖睡,就觉得身心无比满足。 等天色彻底大亮,沈昭临去外间打了通平安电话。 怕吵醒向暖,他儘量把手脚放轻,睡不安稳的向暖还是听到了动静。 睁开眼,见映入眼帘的是安全感十足的面孔,有些不敢相信的轻声唤,“沈昭临!” “睡吧,我在呢!”沈昭临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向暖睡眼惺忪的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也躺下睡会儿,黑眼圈和眼袋都熬出来啦!又老又小的,没有之前帅。” 沈昭临嘖了声,“你还好意思嫌弃,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呀?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担心?” 见他还和之前一样,两句话就炸毛,向暖扬起唇角,蛄蛹著往里挪了挪身体,拉他在身边躺下,“听话,睡吧,我不嫌弃你,美美睡上一觉,顏值就又回来了。” “我、我去、”沈昭临本想说,他去沙发上睡就行,腰身被向暖紧紧拥住,温软的脸颊贴在了他胸前,软香入怀,卡在喉咙边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第415 章 久別重逢 深更半夜买不到合適的换洗衣物,向暖在吊带裙外面套了件沈昭临的半袖衬衫。 衬衫有些宽大,领口的两颗纽扣是鬆开的,莹白如玉的香肩露出大半。 沈昭临的喉结动了动,艰难別过眼神,口中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会儿不是起邪念的时候,他必须心平气和,必须忍住。 察觉出异样,向暖抬眼望去,看到某人的两条英眉拧在一起,嘴皮上下翻动碎碎念著什么,掩耳盗铃的做派比进了女儿的女儿国的唐僧还假正经。 忍下笑意,她开口询问,“沈昭临,你嘰里咕嚕念叨啥呢?” “没、我啥也没念叨。吵到你了吗?要不,我、我去沙发上眯会儿。”某人嘴上说著要走,被抱住的身体却一动不动,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向暖挣扎著坐起身,佯装凝重模样质问沈昭临,“你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她衣衫不整从李洪良的私人別墅逃出来,换做普通男人,肯定会心生膈应。 迎上她漾著委屈的小眼神,沈昭临心里咯噔了下,立马从床上弹坐起身。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是嫌弃我自己,我没刷牙没洗澡,一身臭汗,怕熏到你。” “真噠?”向暖压下唇角的笑意。 从见面起,沈小帅的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不用试探也知道对方不会在意一些有的没的,她不过是想逗弄一下而已。 沈昭临立马接话,“当然是真的,我沈昭临对天发誓,我稀罕向暖一辈,要是有违誓言变了心,我下辈子、” “行了,不用发啥不靠谱的毒誓,我信你。”向暖及时打断,將他用来发誓的剪刀手拉过来,吸著鼻子嗅了嗅,“沈小帅,你好像真有点臭,几天没洗澡了?” 沈昭临一秒经歷了上天入地,冷汗热汗交替著流,嘟嘟囔囔抱怨,“真是的,嫌弃完脸嫌弃卫生,惯会糟蹋我的一番真心。我是不想洗澡吗?是没时间没条件洗、” 向暖伸手抱过不修边幅的大脑袋,在叭叭抱怨的唇瓣上亲了一口,“没嫌弃,我家沈小帅丑点脏点也是帅的。乖,洗澡去吧,我、等你。” 说罢,还拋了个意有所指的媚眼。 沈昭临想绷住笑,奈何实在绷不住,唇角一瞬间飞起,“嘿嘿,我这就洗澡去。” 卫生间里,沈同学將自己从上到下搓洗了三遍,边洗边止不住乐呵。 等他,向暖说等他,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哈哈,催他洗澡,还说等他,肯定是那个意思没错了。 那他要不要从了呢?虽说两人还没结婚,但彼此肯定不会再跟別人结婚,迟早要办的事儿,早办晚办没多大区別。 再说了,向暖刚经歷挫折,心里正敏感著,他得好好表现,人才能更安心。 沈昭临努力说服自己,他和向暖是水到渠成,他没有轻视向暖,他会一辈子对向暖负责…… 向暖要是有想法,他就、就不忍了,乾脆择日不如撞日,直接要了她。 又是洗脑又是自我说服,再加上脑补,沈同学的肾上腺素飆到顶点。 可当他洗白白返回房间,被一大盆冰水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说好等他的人早已进入梦乡,呼呼打著小鼾,比小猪仔睡得还香甜。 意识到又被骗了,沈昭临长吁短嘆生了会儿闷气,没有掀被子,和衣在床边躺了下来。 等气过后,又开始了反向哄自己,这样也挺好,他得给与向暖最大的尊重,那事儿还是等新婚夜来做最好。 傍晚时分,宋延忙完回到酒店,问负责酒店负安全的队员,“目標人质呢?” “在房间睡觉。”队员如实匯报。 宋延又问,“沈同志呢?” “也在、房间睡觉。”队员衝著某个方向呶呶嘴。 宋延剎那间瞭然,向暖和沈昭临在同一个房间睡觉。 心下嘆了声,他交代一旁的女队员,“喊他们起床。” 向暖和沈昭临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两人从早到晚睡了一天,连午饭都没吃,也没能彻底解乏。 看到宋延,向暖满面的震惊难以遮掩,万万没想到会在异乡看到许久未见的故人。 “好久不见,我是羊城军区特种兵大队队长,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宋延主动开口寒暄。 “好久不见。”向暖不自在理了理头髮,“我、谢谢你。还有参与营救我的队员们,我发自內心由衷的感谢你们。”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身为华国军人应该做的。”宋延嘴上说著大义凛然的话,目光却定在向暖面上久久没能挪开。 这会儿向暖已梳洗乾净,换上了得体服装,女队员临时购买的上衣偏巧是水绿色的,將她整个人衬托的更加清透乾净,恰是当年宋延最喜欢她的模样。 沈昭临上前一步,隔开宋延的视线,“义务归义务,我们该感谢还是得感谢。我代替暖暖和他的家人,感谢你们特种兵大队所有战士这些天的辛苦付出。” 宋延轻瞥了他一眼,“沈同志也不用客气。你们准备一下,我们今晚离港。”说罢转身离去。 沈昭临心下冷哼,瞪什么瞪?再瞪向暖也是他女朋友,任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 等回过头,又挨了向暖一计眼刀子,忙訕笑著上前哄人。 向暖气恼別过脸,不想搭理他。 宋延是这次营救行动的负责人,沈昭临竟没跟她透露只言片语。 狗东西內里揣了什么心思,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真有够小气的。 再次见到宋延,向暖除了意外和感激,已没有不该有的多余情绪,两人之间曾发生过的那点爱恨纠葛,在她心里已彻底化作了云烟。 这一世的宋延手脚健全,正在完成上一世没能走完的军旅路。 她由衷的期盼,宋延余生能过的平安顺遂,和她一样彻底忘却他们前世和今生的孽缘。 简单吃了些晚饭,向暖和沈昭临被安排坐上了离港的游艇。 宋延和特种兵大队的几十名队员都在同一个船舱內。 经过缓衝,向暖已经没了之前的侷促,大方与战士们交谈说笑。 特种兵大队仅两名女队员,有个脸蛋圆圆的虎牙小姑娘好奇询问她。 “你是怎么挟持住港商的?先声明,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在手持枪枝的凶徒眼皮子底下,成功挟持住了人质?” 第416 章 释怀 向暖不在意笑笑,“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我肯定是智取嘍!说白了就是矇骗,只要你演技够好,把敌人暂时迷惑住就能达到目的。” “那个老港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谨慎狡猾的人,你真的很厉害。”虎牙女队员笑眼眯眯,对著向暖竖大拇指。 他们此行几十个个人乔装打扮在別墅周围徘徊了一个多月,一直没能寻到解救人质的好办法。 原因就是敌人太谨慎了,他们根本没法做到在確定人质安全的情况下靠近別墅,更別提把人质安全救出。 没想到,最后竟是人质反向挟持了绑匪,一个瘦巴巴的貌美女同志靠自己从別墅闯了出来,他们只负责了善后工作。 面对夸讚,向暖没有自谦,骄傲认下了,“谢谢,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对面的宋延没忍住,被她灵动调皮的小模样逗到笑弯了眼眸。 沈昭临忍下翻白眼的衝动,將向暖的手捞过来牵住。 切,女朋友是他的,该骄傲的是他,不相干的人笑个毛线。 瞥见十指交握在一起的手,宋延面上的浅笑化作了苦笑。 向暖真的是个很特別的女孩子,每次见面都能成功勾走他的心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邂逅之前,他內心一直存有不甘,认为向暖总有一天会后悔放弃他的决定。 直到看到不惜一切代价、只身前来港城营救向暖的沈昭临,他才隱隱觉得,向暖的选择可能是对的。 沈昭临是一个多月前来的港城,被上头特许为他们特种部队的编外人员,同他们一起解救人质。 一个多月的时间,沈昭临和他们同吃同住,为了想办法联繫到向暖,上山爬树不停盯梢做实验,终成功与向暖取得了联繫。 有一天夜里,他没忍住好奇询问沈昭临,打算在这里耗多久?不管学业了吗? 沈昭临当时看他的目光,与看傻子一般无二,说向暖没选择他,实属人生幸事。 他当时没明白沈昭临话里的意思,后来才回过味,他潜意识里把学业仕途看的比爱人重要,才会问出那种话。 他试问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沈昭临一般丟下学业前途冒险来港寻人,他的答案是,不確定。 没错,他犹豫了,在自己的人生和爱人之间,他犹豫了。 可能是自小被长辈鞭策太过,他从懂事起就逼著自己力爭上游,势必要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个。 所以,他做不到为了情爱丟弃前途,成为家人和自己眼中的失败者,为了心头爱做些不损根基的取捨,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让步。 意识到向暖这般好的女孩子,配得上更好、更爱她的人时,他隱藏在心中的不甘一点点消弭,终完全释怀了。 这场感情游戏,他已经彻底出局,只是不知,这次之后又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断舍离。 海路转陆路,一行人到达鹏城口岸已是后半夜。 向文礼、何金凤和盛夏里母女等在路边,远远瞧见向暖从军用吉普车上下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何金凤毕竟是练过功夫的,腿脚比其他人抡得快些,一马当先將向暖拥进了怀里。 “总算、回来了,你快、把妈给担心死了!”词不成句,眼泪也是哗哗流。 “暖暖安全回来是好事儿,阿姨哭什么呀!快撒手,让我抱抱。”盛夏里嘴上嫌別人哭,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硬从何金凤怀里抢过了向暖。 向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想著见到家人一定要表现的开开心心,爭取不让大家心疼愧疚。 见此情形,哪里还忍得住,別说安抚,又哭又笑的连语言能力都丧失了。 缓了小片刻,她挣脱盛夏里的怀抱,主动上前抱了抱向文礼。 再不抱抱,她怕自家亲爸碎掉,老向同志强忍眼泪又忍不住的模样,破碎感简直不要太强烈。 父女俩很少亲昵拥抱,向文礼只將向暖拥在怀里一瞬便放开了,大手轻揉揉女儿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向暖后退几步,泪盈盈的目光从几人身上闪过,“真是的,你们集体瘦身不喊上我,大家都瘦了,只我一个还胖嘟嘟的。” 她说这话的目的虽是安抚大家,但也是大实话。 大家都肉眼可见的消瘦不少,尤其是何金凤,恨不得瘦脱了相,现今的身材消瘦纤薄到能去当模特了。 不止消瘦,还疲態尽显,和初见沈昭临时一样,各个都是顶著黑乎乎的大眼袋,到头来只她这个遭难被绑的人一斤没瘦,还被各种补品滋养到气色红润。 裴思华擦了把眼泪,笑著接话,“胖嘟嘟的才有福气,小暖你等著瞧吧,不出两月,你爸妈一准把肉吃回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上车,有什么话路上慢慢说。” “对,这都大半夜了,咱们赶紧回家。”盛夏里去拉向暖。 向暖笑著拂开,“等等,我和特种兵部队的同志们道个別。” 几人顺著向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灯光暗影处站著一男一女两名同志,单看笔挺的站姿就知是军人。 迎上向暖的笑眸,宋延扯出一抹笑容,“队友们都在后面的皮卡车上,你不用特意过去道別了,我代替你转告心意就成。我也代表他们,恭喜你与家人团聚。” 一旁的虎牙女兵笑嘻嘻附和,“放心,我们一定將话带到。恭喜向暖同志你与家人团聚,咱们有缘再见。” “我也祝你们特种兵大队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顺利,咱们有缘再见。”向暖本想送上感激拥抱,但考虑过后还是作罢了。 她已经拥有了沈昭临,和宋延之间保持距离,维持住比陌生人稍熟稔些的关係,刚刚好。 宋延深深看了向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了,直到上车,也没再回头。 盛夏里小声嘀咕,“奇怪,我怎么觉得那名军人同志的背影有些落寞!看的人心里酸酸的。” “嘖,別瞎感觉,你那是错觉。”沈昭临拉过向暖往回走,步子迈得比宋延更大。 向暖被拉的一个踉蹌,气恼抱怨,“沈昭临,你干嘛呀你!” “不干嘛,看某人不顺眼,想赶紧回家睡觉。”沈昭临气哼哼。 向暖还没忘被刻意隱瞒的事儿,故意拿话刺他,“回家,回谁家,你在鹏城有家吗?你还回家!” “你家就是我家,別妄想把我甩开,我赖定你了。” 沈同学的硬气和囂张,在对上老向同志审视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准翁婿两人的眼神对上,沈昭临的眼皮狂跳,正打算如以往般撒开向暖。 没曾想,向文礼只瞥了他一眼便挪开了目光,没事人般转身上了车。 意识到向文礼的认可,沈昭临控制不住唇角上扬,將向暖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从今往后,他一定会牵紧这双手,再不让心爱之人落入危险境地。 第417 章 亲子检测报告 到达向暖家小区楼下,已是半夜两点多,大傢伙皆心情激动没困意。 “妈,我今晚不想回住处了,想留下陪暖暖。”盛夏里跟裴思华商量。 裴思华痛快答应,“行,不过你別闹暖暖太狠,她好不容易回来,让她放鬆神经好好歇歇。” “知道啦,我就陪暖暖说会儿话,保证不闹她。”盛夏里说罢,率先开门下了车。 裴思华拧眉犹豫了一瞬,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刚下车的向暖一家人走过去。 刚刚在路上,何金凤仔细问询了向暖这几个月的境遇,知道闺女没遭啥罪,悬了许久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实处。 心情好了,面貌也恢復了之前的明媚爽朗,笑著邀请裴思华,“上楼去我家坐会儿,忙活大半夜肯定饿了,家里有麵粉和新鲜蔬菜,我给你们做手擀麵吃。” 裴思华摆手拒绝,“太晚了,我不习惯带著饱腹感睡觉,就不上楼吃饭了。这眼瞧著天都快亮了,你们填饱肚子也早点休息。” 说著话看向向文礼,“对了,文礼你晚些上楼,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好。”向文礼以为她要谈生意上的事儿,没做犹豫点头答应了下来。 车上,裴思华轻吐出一口气,从皮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满心忐忑朝向文礼递过去。 察觉出她的神色有异,向文礼疑惑接过文件袋,动作利落打开,当看清文件上的內容,心下更加疑惑。 文件袋中装的竟是一份亲子检测报告,被检测双方的血缘关係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被判定为存在血亲关係。 见向文礼抬眼看过来,应该看明白了报告,裴思华没有卖关子,直接告知了他实情,“这份亲子检测报告的被检测人,其中一人是你,另外一人是、我的姑父花北望。” 声音落下的一瞬,向文礼的眸子驀然睁大,足足愣怔了几十秒,才颤著唇瓣发出质疑,“確定、没有搞错吗?” “咱们打了多年交道,我为人怎样,你应该很了解。”裴思华没有解释太多,她是个做人做事相当严谨的人,不喜欢跟朋友开玩笑,尤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向文礼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確定她当真没有在说笑,又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意外,嗤笑出声,“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花家人和裴家人早几年就见过小暖,要是怀疑什么,早就付诸行动了,不至於拖到现在,这中间一定有他们一家不清楚的隱情。 果然,裴思华嘆息著解释,“暖暖出事后,我意外瞧见了她佩戴在身上的葫芦玉坠,认出那是我姑姑丟失了多年的物件儿。” “我当即找姑姑確认,间接得知姑姑她早年將玉坠给了她唯一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被弄丟了。而他们的孩子当年被送出国前,不小心烫伤了手臂,手臂被烫伤的位置跟你手臂上的伤疤完全吻合。” “先是面貌上的高度相像,再有玉坠和伤疤,意识到不对,我又去寻了我姑父,在他老人家的授意下帮你们做了亲子检测。” “事实证明,世上不可能存在这一重接一重的巧合,你和现今的花政安被人调换了,你才是我姑姑和姑父的亲骨肉。” 向文礼收起面上的嘲讽,语气平静询问,“你们裴家和花家都非等閒人家,孩子是怎么被调换的?” 裴思华轻摇了摇头,“不清楚,时间太过久远,当时负责带你出国的人早已过世,其中具体缘由不好探查。” “是不好探查,还是不想再探查?”向文礼神色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討论无关紧要的事儿。 他如今已经到了不惑年岁,早成家立业,该吃的苦头吃完了,该经歷的人生大事也已经歷的差不多,是否被亲生父母丟弃过,对他而言没有很重要。 而那个代替他成为花家儿子的人,也已成家立业,享受完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和便利,拥有与花家夫妻四十载的情分,又怎可能会愿意將拥有的一切割捨给他? 不管是阴差阳错导致的闹剧,还是有人故意为之,都改变不了已成事实的几十载情分,他除了一纸报告和没用的亏欠,到头来可能什么都不会得到,还会惹一身麻烦。 意识到向文礼误会了,裴思华忙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姑姑她老人家身子骨不大好,迄今为止,孩子被调换的事儿还没敢透露给她知道。” “我姑父他也没想过不调查当年的真相,他是顾忌暖暖和你的安危,才让我暂时隱瞒。亲生骨肉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被换走,我姑姑他们也是被矇骗了多年的受害者。” 向文礼轻嘆了声,“那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將错就错,还是、各归各位?” 各归各位几个字,他说的语气很轻,没有一丁点的底气。 早已被忘怀的短暂亲缘,对上四十载的亲情,他甚至连记忆都不曾有,哪来的信心能被忽然冒出来的亲生父母坚定选择? 裴思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文礼,我姑姑和姑父都很在意你和暖暖。” “在意?”向文礼扯出一抹苦笑,“然后呢?” 裴思华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我毕竟是局外者,不好替我姑姑他们胡乱许诺什么。但请你相信我,我姑姑和姑父都是很好、很正直的人,一定会竭尽全力弥补对你和暖暖这些年的亏欠。” 比起能得到怎样的弥补,向文礼更关心旁的事,“这次的枪击案和小暖被绑,与花家人有关吗?” 裴思华拧眉想了下,觉得瞒不住他,乾脆实话实说,“目前还不清楚,我个人猜想,应该有关联。” 向文礼默了一瞬,“假如,我是说假如,这次的事件是那个人所为,我和小暖能得到应有的公道吗?” 裴思华想都没想,“当然能。天子犯法与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现今是法治社会,枪击案要是与花政安有关,他势必要得到律法的严惩。” 向文礼看著裴思华,似在琢磨她话语的可信度,过了会儿,才又问,“花家人打算什么时候见我和小暖?” 第418 章 血缘与情分 “我姑姑他们已经回京,等你和暖暖也回了京城,我再做安排。”裴思华本想多解释两句,可瞧著向文礼平淡到漠然的神色,还是作罢了。 姑父他们按照原定时间回京,並非不担忧向暖的安危,而是怕再引出不该有的祸端。 眼下虽不確定枪击案是否与花政安有关,但为以防万一,在向暖没被寻回来之前,不能让花政安察觉到异常,做出狗急跳墙的举动。 再有,因阴差阳错缺失的几十年亲情,应该由他们当事人当面解开心结,而不是由她这个外人插嘴轻飘飘转诉。 送走裴思华,向文礼靠在楼道口接连抽了三根烟,等心情完全平復,才转身抬步上楼。 人是情感动物,事关父母亲缘,即便面上装的再漠然,又怎可能完全不在乎呢? 向文礼从懂事起,就开始了反覆的自我怀疑,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得不到亲生母亲的公平对待? 在那个任他怎么努力都融不进去的家里,他要靠一步步的精心算计,小心翼翼的討好,才能获得基本的衣食保障。 而家里的其他兄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吃饱穿暖,尤其是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向文斌,蠢笨的像个傻子般,却能轻而易举获得父母的疼爱,以及家里最好的资源。 犹记得有一回,他馋嘴吃了一块继父买给向文斌的酥糖,被亲妈当眾打了好多个嘴巴子,嘴唇麻木到没了知觉。 等长大些,他意识到不论自己怎么努力,如何优秀,都得不到该有的疼爱和关注时,也便慢慢的看开了,不再纠结於命定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原本以为一切都是命定,他向文礼天生亲缘浅薄,哪曾想,他两世为人,第二次走到不惑年岁时才被告知,一切並非命定,而是原本属於他的人生被別人换走了。 到了如今这个年纪,他对於亲生父母的爱已经期待不起来,可到底还是不甘心。 那个人享受了原本属於他的富贵荣耀,凭什么还要肆无忌惮下手害他和他的小暖? 之前,他一直理不明白,上辈子算计他鋃鐺入狱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这辈子的他又挡了谁的路? 直到今天,他才终於將所有不解理明白,酒店枪击案,小暖被掳走,还有上辈子他的鋃鐺入狱,应该都跟花政安有脱不开的关係。 向文斌出事,老太太找上京,就发生在他与花政安近距离打过照面之后。花政安定然是確定了两人身份被调换的事实,为了守住花家人的身份,才会想要除了他和小暖。 怎奈何,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花政安干过害人的勾当。 他就算寻到证据,也没有信心,从未谋面的父母会为了还他和小暖公道,选择大义灭亲伤害相处几十载的养子。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情分都是相处出来的,时间越久情分越浓,並非一纸冷冰冰的亲子检测报告能代替的存在。 向暖和沈昭临都还是在校学生,一行人仅在鹏城待了两天,便结伴回了京城。 为了节省时间,裴思华特意购买了飞机票,飞机傍晚落地京郊机场,打车到帽儿胡同时天色已然黑透了。 大门是从里面插著的,何金凤提著行李走到门边,正打算敲门,门便被打开了。 “爸,妈,二姐,你们总算回来啦!”林二刚神色激动的喊。 林志刚跨步走到向暖身边,颤著声音询问,“小暖,你总算安全回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段时间,林志刚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反覆懊恼那天没有保护好向暖,他要是再机灵些,向暖也不至於为了保他的命落入生死不知的境地。 向暖笑嘻嘻摇头,“没有,大哥不用瞎担心,我好著呢!外面光线暗看不清,等待会儿进了屋,你仔细瞧瞧,我被养的白白嫩嫩,比之前还胖了些呢!” 何金凤笑著数落,“外面不是说话敘旧的地方,你们哥俩赶紧帮忙拿行李,有啥话到屋里再说。” “好!”林二刚抢过向暖手上的包,“昭临哥呢?他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我们是一起回来的,爸妈怕他家里人掛心,刚刚路过京大家属院时,让他提前下了车。”向暖笑著解释。 何金凤白了二儿子一眼,“真是的,猴急啥呀!有啥话到屋里再说不行吗?非得急巴巴的问,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二姐,让她多喘口气。” 林二刚突然想起什么般,面上的笑意秒收,“屋里,屋里说话不方便。” 何金凤没好气,“切,你脑子学知识学傻了?啥叫屋里说话不方便,自家屋里说话不方便,难不成站大街上喊话才方便?” 等进了屋,何金凤同志才知道,这会儿自家屋里站了个大人物,確实有些不方便。 面对出现在自家的花北望,向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忙礼貌鞠躬问好,“花爷爷?您怎么突然来了我们家?” “爷爷掛念你的安危,想第一时间过来看看你。”花北望的声音很低,似在刻意压制情绪,神色也透著不寻常。 向暖压下心头的狐疑,笑著客套,“谢谢花爷爷惦念,我已经安全被营救回来啦!您用不著辛苦跑一趟,回头有时间了,我去看您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亲自过来看看,方能安心。”花北望望向立在门边,明显不知所措的向文礼。 此刻的向文礼与其说是不知所措,不如说是被震惊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花北望的身份特殊,他以为对方会在平衡过各种利益得失,將一切安排妥当后才会约他见面,而非当下这种毫无准备的突然会面。 只在电视机和报纸上见过真容的亲生父亲,貌似比他想像中更看重他一些。 何金凤也没见过花北望,只觉得眼熟,听到向暖称呼人为花爷爷,才敢確定自家屋里站著的老头儿当真是大领导,忙学著向暖的模样躬身问好,“首长好!” 因太过紧张,何金凤的行为动作不伦不类显得有些滑稽。 第419 章 父与子 “你是叫金凤对吧?”花北望將目光挪到何金凤面上。 何金凤齜起一口大白牙,笑得比哭好看不了多少,“对,我叫何金凤,黄金的金,凤凰的凤。” 花北望一生阅人无数,单看面相就知眼前的女同志是个纯朴的良善人,下意识將说话语气放得更软,“你不用太过紧张,把我当普通长辈看待就行,我不难相处。” “我、我我没紧张,只有点意外。”何金凤说著话嗔瞪两个儿子,“首长来了咱家,你俩咋不提前吱个声?害我和你们爸、还有小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万一失礼慢待了首长可咋好?” “別怨怪错孩子,是我不让他们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花北望解释了句,目光復又挪回到向文礼身上,“孩子,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这么大会儿功夫,向文礼已从惊愕中回过神,他没有矫情,痛快点头答应,“可以。” 声音落下足足几十秒,向暖才拉上手足无措的何金凤往外走。 话说向暖也很惊讶,花首长不但突然登门造访自家,还提出要跟自家亲爸单独谈话……之前没什么交集的两人,到底要谈什么呀?好奇死个人了。 林志刚和林二刚也跟在后头出了堂屋,同向暖一样,哥俩也很好奇大首长要跟向文礼说什么。 等踏出门槛,林二刚放慢脚步,盘算著要不要躲起来听个墙角,他听墙角可是熟手,从小到大从没失手过。 林志刚回头见弟弟不走了,一把扯过林二刚,小声警告,“大领导在呢!別打歪主意。” 林二刚鼓了鼓脸,有些不甘心。 可想想大首长的身份,还是决定算了,不是谁的墙角都好听,搞不好能把自己的前途折进去。 等回了东屋,向暖小声询问何金凤,“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们和花首长有过交集吗?” 何金凤摇头,“没有,你不知所踪,我和你爸竟顾著找你了,哪有功夫扩展人脉圈?” “那就奇了怪了,大首长为啥突然来咱家呢?而且瞧花首长的神色,像是有啥要不得的大事跟我爸商量。”向暖在沙发上坐下,大小脑高速运转设想各种可能性。 花首长的身份特殊,他们家只是升斗小民,能得机会一睹首长真容已经是人生幸事了。 能让大首长巴巴主动跑来他们家面见,他们家肯定有首长十分牵掛的人和事。 首长十分牵掛的人,再联想到自己和裴铭素相似的长相……天吶,他们父女俩不会是首长家多年前走散的亲戚吧? 何金凤也忍不住各种脑补,且比自家闺女还敢想,猜测自家男人有可能是大首长遗落在外的亲骨肉。 她人如其名,搞不好真要跃上枝头,一举变成金凤凰,何家祖坟都要跟著冒青烟。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多时候都准到离谱,路乱脑补出的东西就是真相。 向暖几个从堂屋出去后,花北望摆手让贴身警卫也退出了屋子,偌大的屋內只剩还不像父子的父子两人。 没得到允许,向文礼没有靠花北望太近,站在距离门边不远的地方问话,“需要关门吗?” 他很意外花北望的突然登门,但到底无法確定,眼前这个他前世今生只能仰望的老人,是否愿意承认他? 现今的他是不缺钱,日子比普通人过得好些,可社会地位明摆著比不过那个代替了他的人,花北望公开承认他的存在,势必会折损花家和花北望自身的顏面。 “不用,你过来坐。”花北望指了指身旁的太师椅,说话声音很低,似带著些许轻颤。 向文礼犹疑了小片刻,迈步上前,心情忐忑在太师椅上落了坐,抬眸间,恰好与花北望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只一瞬,向文礼迅速挪开了目光。 他努力说服自己,保持淡定,不要抱不该有的期待,奈何却做不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短暂的对视,心头的酸涩便难以忍耐,被他隱藏在心底的委屈、埋怨好似在一瞬间破土而出。 各种情绪在头脑中疯狂叫囂,迫使他很想要问上一问,为什么当年会把他弄丟?时隔多年,还愿意承认他这个被丟弃的孩子吗? 情绪的失控只是小片刻,向文礼两世为人,早已不是会衝动犯傻的愣头青少年,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一个字都没问。 他佯装淡定模样,起身拎起茶壶,把花北望面上的茶杯续满,又拿了一个茶杯倒上水。 花北望看著他的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只默默將蓄满水的茶杯挪近了些。 一阵静默过后,花北望轻嘆出声,“孩子,不用强撑,把你弄丟,我和你妈有推卸不开的责任,你可以怨怪我们。” 向文礼心头颤了颤,强扯出一抹笑,“几十载的光阴过去,早便物是人非,各自为家,怨怪来怨怪去又有什么用呢?” 花北望又嘆了声,沉默著没再说话。 向文礼控制不住心头失望,想著要不要开口说些寒暄的话。 毕竟眼前之人即便不想认他,他也得罪不起。 花北望突然开了口,“孩子,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 可对上年迈老人通红的眼睛,以及微微颤动著的面颊肌肉,向文礼的心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刚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疯狂叫囂,就快要压制不住。 花北望一瞬不瞬看著他,通红的眼眸里漾著晶莹,“前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忍不下去、乾脆不忍了,向文礼面上强撑出来的笑化作了苦笑,“没错,年幼时没有长辈撑腰,要时时看別人脸色度日確实挺苦的,苦到我不愿意去回想。” “好在一切都挺过去了,现在的我有优秀贴心女儿,有相濡以沫的爱人,还有白捡的三个孩子,余生全是富足安逸的好日子。” “可我们一家富足安逸的前提是,不能挡別人的路,碍別人的眼,否则连身家性命都难能保全。” 向文礼回望著花北望的眼睛,语气里难掩悲愤,“人生的大半艰难,我都靠自己挺过去了,不需要您这番迟来的道歉。” “比起您老的愧疚,我更想知道,我和我的女儿小暖,在您心里的位置、配要一个公道吗?” 第420 章 父与子2 字字如刀,刀刀扎心,花北望控制不住泪意上涌,不敢再看向文礼的眼睛,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把泪意憋回去。 造化弄人,他花北望的亲生骨肉、世上唯一的嫡亲孙女,在他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连为自己討公道的权利都不敢硬气討要。 “孩子,我知道你此刻有多愤恨命运的不公,又有多怨怪我们做父母的失责。你说的没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弥补不了你万分之一的委屈。” “可我还是得將歉意道出口,我们做父母的得让你知晓,我们弄丟你有多么的愧疚。当年的真相,我会调查清楚,你和暖丫头受下的委屈,我也一定会查明始末缘由。” “倘若你和暖丫头遭受的劫难真与他花政安有关,我绝对不会姑息,一定会公正处理,还你们父女俩应有的公道。” 向文礼凝望著花北望,不確定花北望的言语是否可信。 养了四十载的儿子,真能做到不徇私枉法、大义灭亲吗? 似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花北望扯出一抹苦笑,嘆声解释,“花政安是在国外长大的,与我们团聚时早已过了亲昵父母的年岁,后又返回国外念书。短暂的相处,我们彼此並没有铸起多深厚的情谊。” “这些日子我反覆的回想过往,我们夫妻对於孩子的惦念,大多是来自於孩子年幼时那段幸福时光,和多年来想念却见不到面,只能靠脑补构造出的情感。” “得知自己亲骨肉可能被人调换的那一刻,我的悔恨和內疚远远高於愤怒,恨自己为何没能早些发现端倪,內疚孩子因为我们的失责可能吃下的各种苦头。” “我知道,事到如今再多的悔恨和愧疚都晚了,弥补不了你曾遭受过的委屈和伤害。可即便晚了,我还是得让你知晓,我们最在意的从来都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而不是被有心之人换到身边的替代品。” “孩子,不要再质疑自己配不配,该发出质疑的是我,我花北望自认一世英名,却连亲生孩子都看护不好,我不配为人父母……对不起,我错了!” 话音落下,花北望站起身,对著向文礼的方向弯下了背脊。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向文礼猛然起身,踏步上前想將他扶起,手在快触碰到时顿住了,颤抖著不敢再继续靠近。 分离几十载的父与子,彼此间太陌生了,陌生到不敢触碰彼此。 『扑通』一声,向文礼双膝著地,瞧著眼前满头银髮,双目盛满愧疚的老人,压制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两相对望,向文礼颤著唇瓣想喊一声,奈何嗓子眼被堵住了般,根本发不出声音。 花北望也泪湿了脸颊,颤著手臂將向文礼扶起,“无需这般,你是个顶好的孩子。” 向文礼顺著力道站起身,流著眼泪笑了。 他从记事起,就没被人当做孩子对待过,如今到了不惑年岁,竟有幸被人一声声亲昵喊做是孩子。 不知是该可喜,还是可悲! 把话说开,陌生父子间接下来的交谈顺畅了许多。 知道向文礼最想知道什么,花北望將当年被迫送走他的无奈悉数讲给了他听。 向文礼也捡记忆比较深刻的,讲了许多幼时曾经歷过的事儿,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近两个小时。 从堂屋出来,花北望拒绝了何金凤的留饭,也不让一家人相送,带著警卫悄声离去了。 大领导的突然到访,导致一家人的晚饭吃得格外晚,还异常的沉默。 向文礼的眼圈泛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大家好奇心到达了顶点,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饭吃的差不多,向文礼主动开了口,“首长今天来过咱们家的事儿,你们暂时不要透露给外人知道。” “为啥不能透露?”何金凤实在憋不住了,满面好奇盯著向文礼质问。 向文礼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决定將事实真相简单明了告诉家人,“我和小暖是被遗落在外的花家人。” “啥?你再说一遍。”何金凤震惊到嗓子劈叉。 向文礼被她目瞪口呆的模样逗乐,“你没听错,我和小暖是花首长的血脉亲人。我幼时被人调换了,前段时间小暖出事,裴总看到小暖佩戴的葫芦玉坠,发现了端倪。经过核实,我和花首长確確实实存在亲缘关係。” 向暖嘴巴和眼睛张的一样圆,不敢相信,这辈子已经样样出彩的人生,还能再攀新高。 大领导的血脉亲人,她和自家爸要是成功被认回去,她能在整个华国横著走,看谁还敢看不起她的出身背景? “天老爷呀!我这下真成金凤凰啦?”何金凤目光呆滯喊出了心里话。 向暖游离的思绪被一秒钟拉回。 她只是心里想想,金凤同志倒好,直接將心里话禿嚕了出来,真是傻到可爱。 她没想到的是,金凤同志还能更可爱,刚感嘆完,就立马跟向文礼要起了保证。 “老向同志,咱们结婚的这十来年,我兢兢业业照顾咱们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吧?” 向文礼神色莫名点头,“对,咱们家能有今天,身为女主人的你劳苦功高。” “这话是你说的啊?你亲口认可了我的功劳,將来身份拔高,可不许干拋弃糟糠的事儿。”何金凤將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向文礼碗里,笑的一脸諂媚。 向文礼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秒,拧眉嘖了声,再看几秒,又嘖了声。 何金凤笑意秒收,“啥意思?这还没认祖归宗,就嫌弃糟糠啦?” 向文礼神色语气认真,“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金凤同志你哪里像糟糠呀?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没出门的大姑娘呢!又美又水灵的媳妇,我稀罕还来不及,咋可能捨得拋嘛!” 何金凤成功被闹了个大红脸,拿眼嗔瞪他,“一把年岁了,还没个正形!” 两辈子加起来相处二十多载的老夫老妻,四目相对依旧火光四射。 林志刚低头扒饭,眼不见为净。 林二刚哆嗦著打了个寒颤。 向暖双臂快速忽闪,想把鸡皮疙瘩甩出去。 真是的,一把年纪还秀恩爱,又油又腻,简直想要人命。 第421 章毕业季 吃过晚饭,向暖跟到东屋,想再仔细问问他们父女俩跟花家的亲缘纠葛,被亲爸和后妈以时间太晚为由轰回了自己房间。 心里装著大事儿,向暖以为自己铁定失眠,到底是低估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的千古哲理,只躺床上一会儿便睡熟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早饭桌上,向文礼再次嘱咐他们兄妹姐弟几个,暂时不要把与花家的关係透露出去,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向文礼虽没有细说缘由,但向暖还是隱隱猜出,他们家这次遭难,大概率与花家那个鳩占鹊巢的狸猫有关联。 僱佣外籍专业杀手组织对付他们父女,绝对算得上是用牛刀杀鸡,那天要不是她够警觉,一家人的运气爆棚,就得组团提前见阎王了。 只有一点她想不明白,枪击案要是花家狸猫策划的,李洪良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为什么把她掳走当金丝雀养起来,而非直接要了她的命? 向文礼也存在同样的疑惑,等向暖几个出了门,第一时间给裴思华打电话询问港城的进展。 李洪良是港商身份,除非有实质证据证明他在內陆实施过触犯律法的行为,否则不受国內律法管控。 那晚枪击案的凶徒早已逃之夭夭,想要將人抓捕归案並非易事,眼下的证据只能证明李洪良对向暖实施过囚禁行为,並不能证明李洪良触犯过內陆律法。 李洪良被军方交接给了港城警方,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是一个十分漫长繁杂的过程,中间可能会发生各种变故。 听到案子没有任何进展,向文礼难免失望,裴思华安抚他,“咱们本就没指望港城那边能有效制裁李洪良,生意上的打压才能迫使他狗急跳墙。” “港城商会和鹏城这边都已经出手,李氏集团的生意做不下去,不出三个月,李洪良指定坐不住。” 向文礼认可裴思华的说法,可他从不是个喜欢被动等结果的人,必须主动出击,双管齐下。 向暖被囚禁了近三个月,现今已经是农历四月初,期末结业近在眼前。 再有一个多月,向暖就要面临大学毕业,好在最后一学期没有什么新课程,她只需收心准备毕业论文,饶是如此,也是每日忙到头昏脑胀。 沈昭临与向暖的情况差不多,耽误了几个月的时间,论文的写作、修改、查重,答辩都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打磨。 眼下时间太过紧迫,两人顾不上其它,全身心投入到了毕业前的忙碌中。 林志刚身体素质优於常人,伤情比预期恢復的快,正式归队训练,训练状態达標的话,今年还有征战奥运的机会。 林二刚也进入了备战高考的最后衝刺,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比向暖还忙。 而何金凤忙鞋服店生意的同时,还要兼顾向暖和林二刚的吃饭营养问题,也是忙到脚不沾地。 一家人各忙各的,向文礼反倒成了稍微清閒些的一个,经常跑到学校门口接向暖回家,怕闺女再遭遇安全问题。 等毕业论文交上去,已是一个月后,向暖结束了暂时的兵荒马乱,能抽出心思过问鞋服店生意的事儿。 “啥?咱们不在京城的这几个月,店里的营业额还上涨啦?”向暖不敢相信,生意丟下没人管,不下滑还能上涨。 何金凤嗔瞪她,“帐目记的清清楚楚,我还能骗你不成?多亏了大花这段时间都操持,小妮子年岁不大,本事是真不小,学业和管理店铺两不误,人家不愧是专业的,在运营店铺方面比我强一百倍不止。” “大花的个人能力確实不错,不过妈也別妄自菲薄,您有勇气中年改行,比起同龄人已经相当厉害啦!”向暖不走心夸了句,心里盘算著叫田书琳和王大花来家里坐坐。 田书琳听从向暖的建议,已於两年前在京城购置了房產,也是胡同里的院子,距离帽儿胡同不算远,步行大概二十来分钟。 有房產加持,再加上近些年写作与杂誌社、出版社建立的友好关係,田书琳毕业分配很大可能会留京。 王大花没有任何外在加持,不提前筹谋的话,大概率会被分配到原户籍地工作,到时又得被王家人粘上。 接到向暖的电话,田书琳和王大花当晚就前后脚来了帽儿胡同,两人也是才把毕业论文交上去,刚得了閒工夫。 她们目前的状况跟向暖预想中差不多,田书琳留京工作的事儿八九不离十,王大花之后的去处还没定下。 向暖先恭喜了得偿所愿的田书琳,才询问起王大花,“真要被分配回罗城工作,你打算怎么办?” 王大花不在意笑笑,“我已经尽力周旋了,实在不行就想法子放弃分配权,以后跟著你混日子。” 向暖拧眉看著她,神色语气认真,“真是的,你把投诚的话说在了前头,我別说三顾茅庐招揽人才,这连诚心相邀的机会都没了。” 王大花笑弯了眼睛,“哈哈,我的错我的错,我把话收回,你就当没听到。你想怎么招揽我这个人才,快点放马过来。能被人供起来,谁愿意上赶著呀?我又不傻。” “对,做人犯什么都不能犯傻!”向暖也笑,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王大花,“给,提前付给你的招揽资金,以及这几个月你看顾鞋服店的报酬。” 王大花打开信封,看到里面存单上的数字,立马推还给了向暖,“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向暖板起小脸,“嘖,刚刚还说自己不傻呢!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开始犯傻了?给你就大胆收著,这笔钱是你应得的。” “我傻不傻我自己知道,精明不能用在朋友身上。”王大花態度坚决。 存单上的钱足足有八千块,够在京城买下一套不错的房產了,向暖帮扶她许多,说是她的恩人都不为过,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收下这笔巨款? 第422 章 堵心 向暖態度也很坚持,“收下吧!就当是我提前付给你的薪酬。我知道你一直有在京城买房安家的打算,政策一天一个样,早买早安心。” “你要是真心把我当做朋友,就痛快收下这笔钱,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著呢!別把界限划太清楚,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她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王大花没法再说推拒的话,可若厚著脸皮接下钱,又觉得太过意不去。 向暖把信封硬塞过去,“磨磨唧唧的,都打算跟著我混了,还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这么点钱,我保证你用不了一年就能赚到手,完全不用担心欠我的债还不上。” 没办法,身边的亲戚和朋友太实诚了也发愁,想让利都让不出去。 何金叶就是典型的例子,向暖这几年久居京城,早就无暇顾及罗城饭馆的生意,饭馆的运营全部由何金叶母女操持。 几年下来,向暖当初投资开饭馆的钱早已几十上百倍的赚了回来,不该再白白抽成何金叶母女的辛苦钱。 去年回罗城,她提出不再拿饭馆的分成,何金叶死活不同意,硬说饭馆是她的,只要饭馆还开著,她就该拿大头。 爭执许久,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何金叶一次性付了她一大笔钱,算是將饭馆从她手中盘了过去。 王大花在为人处事方面跟何金叶特別像,愿意敬著的人,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掏出去,不想搭理的人,连眼神都吝嗇给一个。 沈昭临的毕业论文比向暖上交的晚两天,任务一完成,立马狗皮膏药般粘在了向暖身上,一天到晚腻歪个没完。 早起练了会儿拳脚,向暖刚坐下吃早饭,人又来了,口口声声说吃过了早饭,何金凤没推让两句,又一口气吃下了三个大肉包子。 放下饭碗,向暖回房间整理东西,沈昭临也跟了屋,却没如往常般粘上来腻歪她,靠坐到沙发上久久没吱声。 “吃撑了吗?咋一直走神呢!”向暖疑惑询问。 沈昭临从游离中回神,摸了摸肚子,“有点。” 向暖白了他一眼,“服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咋就不知道饥饱呢?吃饱了还往肚子里胡塞啥。等著,我给你拿消食药片儿去。” “不用,我不吃消食片。”沈昭临拉她在身边坐下,神色蔫蔫从一侧环抱住了她的腰。 “啥意思?抱我能消食儿呀!”向暖斜眼看过来,“沈昭临,你不会幼稚到想要我给你揉肚子吧?” 沈昭临:“……” 他很是怀疑,向暖同学的高智商是捨弃情商换来的。 没听见他吱声,向暖以为自己说对了,撇嘴嫌弃道:“说你幼稚吧你还不承认,谁家大老爷们像你这么爱撒娇缠著人哄?也就我大气愿意惯著你,换作別的女同志,早把你扒拉到一边凉快去了。” 某女嘴上嫌弃,行动却很诚实,伸手去摸沈昭临的肚子,“软呼呼的,这也没有多大呀!真的很撑吗?” 沈昭临忙收紧核心,他每天练体能,就算没吃撑,肚子也绝对不可能是软呼呼的。 向暖疑惑拧眉,“呀,咋又变硬邦邦的了?揉肚子怕是不管用,我还是帮你拿消食药片去吧?” 沈昭临忍下想扶额的衝动,拽紧她不撒手,“不麻烦了,我没有很撑。” 对上他眼睛里的悵然,向暖同学总算发现了不对劲,“沈昭临,你是遇上啥不高兴的事了吗?” “没有。”沈昭临否认的乾脆。 向暖明显不信,“切,这都把不高兴写脸上了,还说没有。嘖,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因为错失留学机会的事儿堵心?” 为赴港营救张暖,沈昭临到底是没能参加出国留学的筛选考试,错过了公费深造的机会。 本以为沈昭临会嘴硬否认,哪曾想,人竟点了头,“对,我闹情绪,確实是因为出国留学的事儿。” 向暖早就想好了,失去公费出国学习的机会,还可以自费,只要沈昭临想,她会尽全力支持。 “没关係的,昭临,你不用太颓败,咱们两家的经济状况都不差,完全可以自费送你出国,咱没必要挤破头跟人爭抢那俩名额。” 沈昭临:“……”感觉心更堵了怎么办! 他不高兴是因为不能公费出国留学吗?是因为没参加考核,也能拿到出国留学的机会。 除了公开的筛选考试,明教授手里还有一个推荐名额,已经明確想要给他,他要是接下,三个月后便得漂洋过海去往异国求学。 这还没下决定,他光想想与向暖分开见不著面都难受的慌,向暖倒好,恨不得自掏腰包,也要把他赶紧打发到国外去。 堵心,真堵心,这国他是非出不可了吗? 林二刚参加完高考,家里的紧张气氛还没彻底褪去,又迎来了让向暖无比糟心的人。 先是向文斌的女儿向月来了京城,紧跟著向老太也追了过来,向文礼一反常態,態度热络將祖孙俩安排住进了家里的东厢房。 还放话,这里就是她们的家,她们想住多久住多久,向月要是不想回老家,今后就留在京城工作,將来找个京城本地人嫁了。 经歷向文斌的死,向文礼在向老太眼里比地狱恶鬼还恐怖,只想离向文礼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打照面。 可向月丝毫听不进向老太的劝说,见识过向暖家的富贵后,更加坚持要留在京诚,口口声声喊著就算被害死,她也要死在京城,绝不再回穷乡僻壤的乡下。 向老太拿娇宠大的孙女没办法,只能陪著向月暂时在向暖家住了下来。 也不知是遗传了恶性基因,还是被娇惯出来的坏毛病,向月的脏心眼子层出不穷,住到家里不到两天,就惹得人烦狗嫌。 向暖已经將衣柜里不常穿的裙子全给了她,人一点不知足,又盯上了她的金银首饰。 “三姐手腕上的手串好好看呀!能借给我戴戴吗?” 多年过去,向月行为举止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要看上了向暖的东西,那都是直接开口討要。 第423 章 照拂 向文礼早交代过,让家里人暂时忍耐祖孙俩一段时间,向暖压下心头厌烦,好声好气的解释。 “这珊瑚手串是我朋友送给我的,我不好转借给旁人戴。你要是实在喜欢,我回头送你条差不多样式的。” “真的吗?三姐真好!简直比我亲姐还亲。”向月喜滋滋应下,“那三姐啥时候有空?不忙的话,等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商场买唄!” 向暖不想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还是改天吧!我今天得回学校一趟,没空陪你逛街。” 一听这话,向月不乐意了,“三姐不会是蒙我的吧?压根没想送我手串。” 林二刚的白眼翻上了天。 他本以为班上的搅事精女同学已经够討厌了,竟是自己见识太过浅薄,世上还有比搅事精討厌一百倍的人。 向文礼放下饭碗,从衣兜里掏出钱夹子,抽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向月,“小月,別缠你三姐,她刚大学毕业有很多事儿要忙,確实没空陪你逛街。你拿著钱,想买啥自己买去。” 向月一秒变脸,喜滋滋接过钱,“还是三伯最疼我,我怎么就没投胎成三伯的亲闺女呢?” 向文礼神色变得黯然,“你爸不在了,三伯有责任照顾好你,在三伯心里,你跟亲闺女没两样。” 向月也佯装神伤模样,“我爸他走的太突然,我和向阳成了別人眼里没爹的孩子。幸好还有三伯,三伯是我们老向家最有本事的人,有三伯罩著,我和向阳指定不会受委屈。” “对,三伯肯定会尽最大能力照顾你们姐弟俩,等回头,我把小阳也接来京城念书、” 没等向文礼把话说完,向老太就急声反驳,“小阳在老家上学挺好的,他大伯和大伯都会照拂他,用不著你接他来京城。” “我是向阳的亲三伯?跟旁人不一样。”向文礼再次强调。 向老太眼神飘忽著,不敢跟向文礼对视,“啥、啥亲不亲的,小阳是个討人喜欢的孩子,他大伯、大伯都能照拂他,用不著你假好心。” “唉!”向文礼失望嘆息,“我是不是假好心,您老总有一天能看明白。” 哪怕心里有鬼,向老太也不愿意低头討好向暖一家,不主动承担任何家务活,饭碗一放,立马拉著向月回了屋。 眼瞧著孙女已经被京城的富贵迷了眼,老太太苦头婆心的劝,“小月呀,你自小到大奶有多疼你,你不会不知道,这世上谁害你,奶都不会害你的。” “你听奶一句劝,跟奶回向阳村吧!你三伯他不是好的,指定不是真心对你好,你再任性下去肯定会被他害了的!” 向月不为所动,从兜里掏出向文礼给的钱数起来,“我觉得三伯人挺好的,比我爸对我还好,奶就是对三伯有偏见。要回村奶自己回,我死都不可能回去。” 向月说的並不是气话,向文斌近几年赌癮越来越大,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有一回差点將向月赌给老光棍当媳妇。 向文斌死了,向月作为亲闺女,肯定会伤心难过,但更多的是卸下担子的轻鬆,甚至觉得向文斌死了比活著好。 怎么劝都劝不动,向老太实在没招了,只能道出实情,“小月,你爸是生养你的亲爸,你咋能这么想他呀!你知不知道,你爸他有可能是你三伯害死的。” 向暖不屑哼了声,“没凭没据的事儿,奶还是不要乱说了,省得给三伯招上身麻烦。就算我爸的死跟我三叔伯有点关係,那也是我爸他活该,谁让他赌输了钱还打人,连累咱们整个老向家都没安生日子过。” 向老太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到浑身哆嗦,挥舞著巴掌朝向月打过去,“你个不孝的滚犊子玩意儿,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 “我没乱说,我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三伯就是比我爸好,三伯就算不是真心对我好,能让我留在京城过好日子,就已经比我爸好一百倍。”向月没躲,任由巴掌打到了手臂上,反正不咋疼,她懒得费工夫躲。 向老太气的太阳穴突突跳,挥舞著手还想再打两巴掌,向文礼推门走了进来。 “这是咋了,咋还动起手来了?”向文礼佯装疑惑模样询问。 老太太把向月姐弟俩放在心尖子上疼,平日里別说动手打,骂都很少见。 向月鼓著脸告状,“奶非要带我回向阳村,我不想回去,奶就打我,三伯帮我劝劝奶。” 向文礼点头答应,“好,三伯会劝你奶的,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奶单独说几句话。” 等向月出去,向文礼带上门,目光落在向老太身上。 向老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跟我说啥话,我没话跟你说,你、你出去。” “別急,我把话说完就出去,不会耽误您老多余的功夫。”向文礼语气里透著明显无奈。 向老太盯著他,张嘴想赶他出门,可想到年纪轻轻被害死的小儿子,突然间没了胆气。 向文礼轻嘆了声,“我知道,我在您心里的份量从来都比不过四弟,四弟年轻枉死,您觉得是我害了他。” “可您也不想想,我有什么必要夺四弟的命?我又不缺他祸祸的那点钱,手指头缝稍微漏点出去就够堵他捅出的窟窿。” “冒险对他下手,对我没啥好处不说,一个不好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我著实没必要为了钱財沾上人命官司。” “您老要是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向文斌的死跟我没半点关係,我要是说了假话,天打五雷轰,这辈子不得好死。” 向老太怒瞪著向文礼,胸口剧烈起伏著,想提出质疑反驳向文礼的话,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向文礼不是一般的狠角色,敢干下要人命的勾当,自然不怕几句毒誓,她的文斌就算不是向文礼害死的,也肯定跟向文礼有脱不开的关係。 老太太怨恨的目光堪比带毒的利剑,向文礼的眼神不躲不避,“知道我为啥要接您和小月来京城生活吗?” 说罢不等向老太询问,又自行给出答案,“我是怕您和四弟的一双儿女也招人毒手,糊里糊涂弄丟了命。” 第424 章 毒誓 向老太下意识反驳,“你胡说八道些啥?我和小月姐弟俩又没得罪人,谁会要我们的命?” 向文礼的眸色变暗,“那可说不准,我和小暖也没得罪过人,前段时间在鹏城过年,我们一家被持枪的外籍凶徒追杀,差一点就去见了阎王。” “无缘无故被人索命,我死活想不明白,是我向文礼得罪了人,还是咱们老向家得罪了人?先是四弟年轻枉死,紧接著我和小暖又遭了难,到底是哪路神仙看您老这脉不顺眼?非要將我们一网打尽才罢休。” “我查来查去查不明白,猜想背后使坏的人应该是啥不好惹的大人物。怕再出意外,我才想著把您老和小月姐弟俩接到眼皮子底下看顾。” 向老太眉头紧蹙,心里开始打鼓,“你和暖丫头当真也出过事儿?” 向文礼將老太太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继续上眼药,“年初的鹏城枪击案轰动全国,你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全貌,志刚为护小暖挨了一枪子,嚇人的狰狞疤痕还在身上掛著呢!由不得我胡掰骗您。” “总而言之,您老信不信我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护好您和四弟的一双儿女。我之前虽埋怨你偏心四弟,苛待了我们三房,可你们到底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血脉至亲,我做不到不管不顾。” “我只小暖一个亲闺女,小月姐弟是我的亲侄子、侄女,跟亲生的儿女比也不差啥。四弟已经没了,我不能让姐弟俩受委屈,更不能让他们和小暖一样出了事儿。” “我今天跟您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您老暂时不相信我也没关係,等日子久了,肯定能看明白我的心意。” 眼见著老太太的神色由愤恨变做疑惑,再由疑惑转为呆滯,向文礼点到为止,转身出了屋子。 直到屋门被从外带上,向老太还处於离神呆滯中,头脑乱做了一团麻。 老么的死跟向文礼无关,那是谁害死了老么?脑中闪过医院抢救室的那张脸,立马摇头否认。 不可能,那个人和老么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咋可能对亲弟弟下手?绝对没可能。 向老太一遍遍说服自己,当年被换走的孩子和老么都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生下的亲骨肉,一母同胞的至亲,绝无可能自相残杀。 向月没走远,就靠在东厢房的窗户边,夏天窗户是开著的,她將向文礼和向老太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进门便没好气埋怨向老太,“我就说三伯没害我爸,奶偏不信,三伯和我爸是亲兄弟,咋可能害自家亲弟弟嘛!” “三伯说要照顾我和向阳,肯定会照拂我俩,奶別再乱搅和了,行不?我和向阳能过上富贵好日子,奶应该替我们高兴。” 向老太的思绪回笼,强撑著心力出声反驳,“小月,你年纪还小,很多事儿你看不明白。你三伯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不能啥都相信,他能害你爸,也能害了你和小阳。” 向暖不以为然,“我和向阳有啥值得被人害的?我俩要啥没啥,拿去卖都不值几个钱。再说了,三伯敢发毒誓说没害过我爸,那就肯定没害过。” “上下嘴皮子翻翻的事儿,毒誓谁都会发,当不得真。”向老太揪心的难受,却依旧嘴硬。 “切,三伯又不傻,咋可能为了蒙你乱发毒誓,毒誓就是毒誓,万一成真了呢……” 向月巴巴的念叨,向老太已经听不进耳,那句『毒誓就是毒誓,万一成真了呢』,在耳边不停环绕。 多年的一幕重现脑海,向老太的身子晃了晃,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犹记得那天风很大,寒冬腊月,她却丝毫没觉出冷,紧张到全身的血液都是沸腾的。 把亲生孩子换到有钱人家去,是她早已做好的决定,可临到跟前,她还是捨不得了。 满心的不舍夹杂著心虚,迫使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没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那个女人要她发誓,必须尽心抚养主家的孩子长大,不能虐待遗弃,若有违誓言,要用她骨肉血亲的性命去偿还。 她顶著疯狂叫囂的海风,一字一句立下毒誓,保证会对被她换来的孩子好,尽全力將其抚养成人,实则对誓言並未真正入心。 起初的一年半载,她怕立下的毒誓真反噬到自己的骨肉血亲身上,按照承诺悉心照料被她换来的孩子。 可隨著时间流逝,她嫁人再次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慢慢忘却了曾许下的承诺,將全部心力都放在自己亲生孩子身上。 如今么儿年纪轻轻丧了命,她白髮人送黑髮人,难不成真是遭受了当年的毒誓反噬……是她害死了她的文斌? 家里多了祖孙俩,对向暖的一家的影响並不大。 向老太除了吃饭方便,几乎全天窝在房间里不出门,神神叨叨像被人夺了魂。向月行为举止虽烦人了些,可到底不敢真招惹向暖和林二刚,也还算规矩。 家里除了高考完的林二刚,向暖几个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忙,不可能时时守在家里。 时隔多年,林二刚再次受向文礼委派,负责待在家里盯守祖孙俩,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告给向文礼。 林二刚练武多年耳聪目明,盯守住祖孙俩对他来说简单到不算任务,每天將祖孙俩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几乎都能大差不差复述给向文礼。 这天吃过晚饭,向暖把向文礼拉到自己房间,问他,“这眼瞧著小半个月过去了,爸確定真能钓出来大鱼?” 向文礼沉吟了小片刻,“鱼確实比我想像中沉稳谨慎,鱼鉤放下去没等来丁点动静。不过也不用太心急,慢慢放鱼饵,若真是条贪心的恶鱼,总会坐不住咬鉤的。” 见向暖拧著秀眉没说话,“怎么,烦到受不住了?” “还行,能稍微再忍忍。”向暖实话实说。 向月是真的招人烦,眼皮子浅贪心不说,刚刚沈昭临送她回家,那秋波送的,生怕別人看不出来她想勾引沈昭临。 第425 章 取保候审 向文礼面露审视,“中午吃饭时对上向月还笑眼眯眯的,这突然不想忍了,不会是因为向月多看了几眼沈家小子,你才变小心眼的吧?” “那叫多看两眼吗?眨眼眨的跟抽风似的,说话也夹著嗓子,一口一个昭临哥哥,噁心死了,我这会儿还冒鸡皮疙瘩呢!不信你瞧。”向暖將自己的手臂杵到向文礼跟前。 向文礼没好气拍开,“心眼子小就心眼子小唄!找一堆破理由。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被人瞧两眼咋啦?又不会少块肉,还巴巴护上了。” 向暖一点不羞赧,傲娇扬起下巴,“就护,我的对象,干嘛装大方给不相干的人看。” 向文礼撇嘴哼了声,硬忍住没再给某个臭小子上眼药。 他捧在手心养大的闺女,轻而易举便让人把心拐走了,真他么的不是滋味。 眼见著老向同志又进入了吃味模式,向暖及时转了话题,“港城那边有新进展没?” 她要是刺激太过,老向同志一准將火气全部撒到沈小帅身上,到头来还得她耗费心力去哄。 向文礼正色,“有,李洪良因身体原因,取保候审了。” “取保候审,那他被定罪不是更遥遥无期了吗?”向暖下意识发出质疑。 向文礼唇角勾起一抹讽刺,“李洪良一把年岁,就算被判刑,他那副身子骨也没几年可折腾了。眼下李氏集团的生意做不下去,他取保候审不见得是坏事。” 向暖琢磨了小片刻,很快明白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她当初能落入李洪良手里,李洪良势必与枪击案脱不开关係,很大可能是因利益关係替人办事。 现今李家的生意被各方打压,李洪良得了喘息机会,定然会找门路破当下的困局,人要是跟花家的人有勾连,迟早会找到那位头上。 理明白其中的弯绕,向暖正欲再问问李洪良取保候审的具体情况,门外忽响起元帅的叫声。 “叫什么叫?远近不分的狗东西,回头把你燉了吃狗肉。”向月尖著嗓子骂。 向暖两眼朝上,翻了个大白眼,等转身出门,面上已掛上標准的职业假笑,“元帅咋的啦?小月干啥这么生气。” 向月跺著脚走到向文礼身边,指著已扒到向暖身上撒娇的狗子告状,“三伯,它总咬我,我和奶都怕它。这种不认主的畜牲留著有啥用呀?干碎送走得了!” 向文礼佯装关心模样,“元帅咬你哪了?有没有破皮,要是破了皮得赶紧上医院打针去。” 向月的眼睛闪了闪,谎话张嘴就来,“我躲得快,它没咬到。” 她就算不说实话,向暖父女俩心里叶门儿清,元帅的智商隨了將军,比一般狗狗更聪明通人性,能听懂大部分指令,甚至会看人脸色行事,从不无故乱吠咬人。 元帅对著向月吠,指定是向月干了鸡零狗碎的腌臢事儿,才惹得狗子动怒嚇唬她。 向文礼鬆了口气,“没被咬到就好,回头我好好训狗,不让它再乱叫嚇唬你。” 向月撅嘴不满,“三伯不能把狗送走吗?它长得太凶了,我是真的害怕。” “元帅哪里凶嘛!它偶尔对著你叫是因为不熟悉,等回头熟悉了,你肯定会喜欢它的。”向暖说罢揉揉元帅的大脑袋,狗子眯眼做享受状,毛绒绒的尾巴晃来晃去,模样乖的不得了。 向文礼笑著附和,“对,这狗亲人的很,你们再熟悉熟悉,指定能相处好。” 向月心下很不满意,可也知道向暖看重这条黄狗,轻易不会同意把狗送走。 畜牲隨主说的一点都没错,死狗和向暖一样精明,当著三伯的面对她是一副面孔,等私下又是另一副面孔。 不让她靠近东屋和向暖的房间,她只要稍微走近,一准对著她齜牙乱吠,她想要趁家里没人参观一下向暖的房间都不行,太討厌了。 收到向文礼的眼色,向暖笑著上前去拉向月,“走,来我房间坐坐。你前段时间不是看上我那条手串了吗?我突然想起还有条更好的珍珠手串,待会儿送给你带。” 一听能得好东西,向月立马眉开眼笑,“三姐真好,啥好事都惦记著我。” 亲人朋友间的礼尚往来,向暖不缺佩戴的饰品,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成色普通的珍珠手炼,一本正经跟向月胡掰,“这可是南海珍珠,我前几年在港城游玩儿时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向月喜滋滋接过手串戴上,“喜欢,我太喜欢了,这珠子晶莹圆润,真好看。” 余光瞥见抽屉里的金鐲子,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来了主意,“咱奶快过生日了,三姐打算送咱奶啥生日礼物?” “你不提,我都忘了。”向暖顺著她的话问道:“你知道咱奶最喜欢啥吗?我和她老人家分开十来年,怕弄错她的喜好。” 向月想都没想,“咱奶最喜欢金银饰品,金项炼金手鐲金坠子啥的都挺喜欢。” “喜欢金子好,给咱奶的生日礼物太好准备了,哪个金店都能买著。”向暖的话语顿了下,“小月你打算送咱奶啥生日礼物?咱俩得提前打好商量,回头別买重了。” 向月张了张嘴,想说她哪用得著花钱给亲奶送礼物?她不但不用送,落老太太手里的好东西,到头来还都是她的。 可这话不好明说,她琢磨了下,“我零花钱不多,打算给咱奶买对金耳坠。” 向暖笑著接话,“你送金耳坠,那我送一对金鐲子好了。毕竟是亲奶,不能太小气。” 向月:“……” 你才小气,你全家都小气。 开著好几家店,出手抠抠搜搜的,她討要了好几回,就送了她一条破珍珠手炼,贵的首饰半件不捨得送她。 翌日早饭桌上,向文礼询问向老太,“我没记错的话,再有十来天就是您老六十五的寿辰了?” 向月抢先答话,“对,奶六月初三生日,还有十一天。三姐昨晚还跟我说,要给奶准备生日礼物呢!” 说罢看了何金凤一眼,替老太太討要礼物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何金凤假装没瞧见,施展出毕生演技跟自家男人打配合,“六十五是大寿,必须摆宴庆祝一番。” 第426 章 麻烦 向文礼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咱家条件不差,不能在办寿的事儿上委屈了咱妈。六十五大寿最少也得摆十来桌宴席,把亲戚朋友都请来热闹热闹。” “眼下早已放了暑假,回头我把小阳也接来京城,让二刚领著在京城好好玩儿、” 向老太打断向文礼的话,“我不过生日,你们用不著给我摆宴席,也別去接小阳。” 向文礼收起面上的笑,“我向文礼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落下不孝顺亲妈的坏名声。您老听我的,这寿宴必须得办。” 向老太打心里有些怵他,又一时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小心翼翼打商量,“给我办寿宴可以,你们不许接小阳过来京城,他是学生,还要考学呢!跑来跑去耽误事儿。” 向文礼佯装无奈点头,“成。我是想著让您老高兴,您不愿意领情,我也犯不著勉强,都隨您。” 闻此言,向老太长长鬆了口气,怕和金凤再攛掇向文礼,主动起身收拾起饭碗来。 向文礼提出给向老太办寿宴,目的不难猜,就是想为亲母子俩提供见面的机会。 花政安接到向文礼的邀请电话,承诺有时间一定参加老太太的寿宴,没给出准话。 花家书房外,花菲婭加大力度敲门,久久没等到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见花政安就靠坐在书桌旁的沙发上,她鼓脸埋怨道:“爸爸,你怎么不吱声呢?害我敲了半天门。” 花政安的思绪回笼,转头看向女儿时,眸子里的戾色退却大半,“刚刚集中注意力想事儿呢!没听见敲门声。菲婭你找爸爸什么事儿。” “晚饭做好了,妈妈让我喊你下楼吃饭。”花菲婭回头看了眼房门,確定没人,犹豫著將心头的担忧问出了口,“爸爸,您確定昭临哥哥一定会选择出国吗?他为了那个向暖,连留学筛选的考试都没参加。” 花政安耐下性子安抚女儿。“放心吧!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肯定会抓住。等到了异国他乡,你们俩好好相处,青春年少必然能擦出火花来。” 不忘交代,“事情没敲定之前,你別跟別人透露你即將出国的事儿,免得生出变故。” 花菲婭乖巧点头,“我知道,我又不傻。那个向暖要是知道我跟昭临哥哥去同一所学校留学,肯定会耍手段纠缠昭临哥哥。” “你心里有数就成。”花政安摆了摆手,“先出去吧,让爸爸自己待会儿。” 看著他最近明显消瘦不少,花菲婭目露担忧,“晚饭已经做好摆上了桌,你又不吃饭吗?”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花政安眉间不自觉拧起,“我还不饿,菲婭你先出去,从外面把门带上。” 等书房门被关上,花政安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听筒放至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男声,“花院长,两天的时间已经过去,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默了小片刻,花政安才沉声回话,“李会长的忙,我怕是帮不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被气笑了,“呵呵,不管是合作伙伴,还是朋友间的相处,都该礼尚往来。我为给花院长帮忙处理麻烦,將大麻烦惹到了自己身上,花院长撒手不管,不合適吧?” 花政安语气平静反驳,“我们之间是利益置换,不存在谁帮谁一说。再有,我要的是两条人命,李会长一条命都没能取走,还因私心作祟对目標人物实施了囚禁。” “李会长和李氏集团之所以惹上身麻烦,是李会长自身原因所致,不该由花某来为你们的错误决定买单。” 电话那头没回话,默了小片刻,方又传来声音,“花政安,咱们合作多次,我要是撑不住倒了台,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继续做人人敬仰的大院长吗?” “李会长是在威胁我?”花政安的语气依旧平静,握著听筒的手却止不住的颤动。 电话那头的人声明显透出了畅快,“怎么能是威胁呢!套用花院长的话,利益置换罢了。花院长若能捞李某一把,我保花院长后半生继续富贵荣华。若不能,咱们便一起赴黄泉吧!也好做个伴儿。” 掛断电话,花政安眸色阴沉到骇人,胸口上下剧烈起伏著,他想將心口的火气压下去,忍了几忍终究没能忍住,起身將满书桌的书本物件儿一股脑全部挥落在地。 楼下的花菲婭母女俩听见动静,著急忙慌跑上楼。 看到屋內的情形,花菲婭惊声询问,“爸爸,你在干什么?刚才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摔、” 花政安暴喝出声,“出去,你们都出去。” 花菲婭从没见过爸爸发这么大的脾气,被暴喝声嚇的一哆嗦,满面无措看向妈妈关彤。 关彤轻嘆了声,一句话没说,拉上女儿转身出了门。 等下了楼,花菲婭才觉出后怕来,泪眼盈盈询问关彤,“爸爸他最近到底怎么了呀?我有些害怕。” 关彤安抚女儿,“你爸爸那般疼你,你有什么可怕的。他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了难题,等过段时间缓过来就好啦!” 花菲婭並非三岁孩童,自然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宽慰到,“爸爸他真的能缓过来吗?我觉著现在的爸爸像换了一个人,我们家没有以前幸福和睦了。” “菲婭,一切困难和难题都是暂时的,不要怀疑你爸爸的能力,他肯定能解决掉所有难题。乖,再忍耐一段时间,咱们家很快就能变得和之前一样幸福和睦。”关彤安抚女儿的同时,也在安抚自己。 有家庭背景做倚仗,他们夫妻俩的事业路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搬不开的拦路石。 花政安一反常態情绪失常,定然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大麻烦,正在承受著极大的心理压力。 作为枕边人,关彤比未经人事的花菲婭更加忧心,心头隱隱觉著,他们的小家可能会迎来史无前例的大风暴。 第427 章 下套 向老太寿宴的前两天,盛夏里母女俩恰好结伴过来了京城。 为感谢裴思华前段时间的帮忙,何金凤亲自下厨,请母女俩来家里吃饭。 何金凤掌勺,向暖几个帮忙打下手,忙活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整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罗城特色菜。 盛夏里半上午就过来了帽儿胡同,跑进跑出没少帮倒忙,人还没吃上饭,元帅已经被投餵到肚子溜圆,看盛夏里的眼神比狗妈还亲。 见狗子亲昵盛夏里,向月心里不是滋味,回屋跟向老太抱怨,“我看那条死狗就是被向暖教唆的,跟谁亲都不跟我亲。回头我弄包耗子药,毒死那狗东西,看它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你省省力气吧!狗压根不吃你餵的东西,你咋毒死它?”向老太不走心懟了句,压低声音询问,“你跟院里那丫头片子套了半晌近乎,知不知道她是哪家的人?还有早前送她过来那女的,穿金戴银看起来老有钱。” 向月朝门外瞥了眼,止不住满眼艷羡,“人家母女俩是归国投资的外商,能没钱嘛?我刚刚听向暖问那个夏夏,花首长、裴奶奶身体好不好啥的,母女俩好像是大首长家的亲戚。” “花、大首长的亲戚?”向老太惊声询问。 “嗯,好像就是啥花首长,她们还提了裴奶奶,向暖说过段时间要去公馆探望花首长夫妻,让那个夏夏提前跟人家大领导打个招呼。”向月只顾自顾自的说,丝毫没注意到向老太的面色在霎那间变得惨白。 向文礼陪著裴思华去了电子商品城,两人是掐著午饭点回的家。 向暖一家和裴思华都很给向老太面子,把老太太推上了主位,裴思华还特意给老太太准备了礼物。 向老太的心七上八下的,推拒著不肯收,向文礼做主,直接替她收下了。 “我跟裴总不但是合作了多年的生意伙伴,还是至交好友。她送的礼物,您老放心收下,推拒太过显得见外。” 裴思华笑著附和,“我跟文礼是至交好友不说,还是暖暖的乾妈。他们父女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您老当真不用跟我客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何金凤也说,“对,一家人不说生分的客套话,思华姐送的礼物,您老只管放心收下。对了,我们一家打算过段时间去公馆探望花首长和首长夫人,思华姐回去帮我们问问,看我们一家啥时候登门合適。” 裴思华一口答应下来,“行,回去我就问,我姑姑和姑父听说文礼的模样和政安长得有几分相像,早就想见见你们夫妻了,奈何一直没机会。这得知你们一家要上门,指定得高兴坏了。” 心头的担忧得到进一步证实,向老太僵著一张老脸,使劲儿扯都扯不出得体的笑。 她不断说服自己,几十年都过去了,向文礼早忘了亲生父母,即便与亲生父母面对面也没可能认出啥。花家夫妻老眼昏花,肯定也难能认出亲生儿子,她没必要自己嚇自己。 可想到她之前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又忐忑到要命,怕向文礼与花家夫妻见面后认出彼此,揭露出当年孩子被调换的真相。 一顿饭吃下来,向老太味如嚼蜡,吃到最后实在熬不住了,找由头提前离席回了屋。 向月捧著裴思华送的礼盒跟进屋,见礼盒里面装的是一条顏色老旧的丝巾,又悻悻返回了饭桌,没注意到向老太的面色比之前更加惨白。 此时的向老太不止心理上的紧张忐忑,刚刚吃饭时胡乱往嘴里塞,胃也开始隱隱抽痛,且越来越疼。 她咬牙硬忍著疼,等盛夏里母女离开,向暖和向文礼夫妻也出了门,才提出让向月带她去医院看病。 老太太不识字,也不认识京城的路,只知道她上次邂逅花政安的医院是一所很大的医院,天真的以为只要去了医院,就能找到花政安。 祖孙俩来京的时间短,向月也不怎么识路,最后还是林二刚带两人去的医院。 林二刚先领著祖孙俩去了最近的片区医院,向老太一看地方不对,非吵著要去大医院瞧病。 林二刚早得了嘱咐,痛快换了一家更大的医院,医院粗看之下长得大差不差,当时的向老太又刚经歷丧子之痛,根本不记得医院的具体模样。 折腾半天,等向老太做完检查输上液体,已痛到嘴唇没了血色,关键是受了大罪,也没能寻到花政安的影子。 向老太不甘心,以为待在医院就有机会见到花政安,等向暖一家傍晚赶到医院时,她声称身体难受的很,要求住院治疗。 本就是算计好的,向文礼自然是依著老太太,不但给她办了住院手续,还让何金凤留在医院寸步不离的照顾她。 答应好寸步不离,何金凤一点不偷懒,在病房里支了张行军床日夜守护,充当起了二十四孝好儿媳,丝毫不给老太太留打听消息的机会。 在医院待了一天一夜,向老太心里越发焦急,却无招可使。 何金凤安抚她,“您老不用著急,身体不舒服得慢慢养,我身为儿媳妇,指定会照顾好您的。我已经跟文礼说了,实在不成把您的生日宴往后挪几天,啥事都比不得您养身子要紧。” 见老太太怔愣著没说话,又说,“您真的不用担心,寿宴延后就是多花点票子的事儿。除了给贵重宾客打电话解释原委麻烦些,其它的事儿不难办。” 听到『贵重宾客』几个字,向老太猛然回神,“你们都邀请了啥贵重宾客?要是有啥大人物,咱们家临时变卦不大好吧!” 何金凤佯装无奈模样嘆息,“唉!这是我们夫妻俩第一回给您老过寿,邀请的贵重宾客还不老少,凡是认识打过交道的都邀请了,临时变卦確实不大合適。”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您老的身体更重要,不能让您带病坐席。” 向老太的心思转了转,“我身子不要紧,早点出院也没啥,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寿宴还是如期办吧!” 第428 章 下套2 何金凤假意劝解了一番,又把向文礼紧急叫到医院,夫妻俩打完商量,才勉强同意向老太出院回家。 寿宴定在了东城的一家私营酒楼,因是新开不久的私营大饭店,规格档次不逊色於京城的几家高档国营饭店。 向老太自年轻时就要面子爱攀比,能在京城的高档酒楼办寿宴,若搁在以往,她的虚荣心能飘到天上去,现今却体会不到半分优越感,满脑子都是能不能如愿见到花政安。 老太太盯著宴会厅进口的方向,眼巴巴盯了一上午,直到席面坐满,也没能等到想见的人。 眼见著到了开席时间,向老太难掩面上的失望,没忍住嘆息出了声。 “奶干啥嘆气,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对今天的宴席有啥不满意的地方?”一旁的向暖满目关切询问。 向老太立马否认,“没有的事儿,我身体没有不舒服,也没不高兴。你听岔了,大喜的日子,我咋可能不高兴嘛?” 有位好说笑的邻居大婶笑著附和,“对,小暖肯定听错了,儿子会赚票子还孝顺,孙子孙女各个有出息,我要是向家婶子,做梦都能给笑醒啦!咱们整个帽儿胡同,就没人不羡慕婶子的好命。” 立马有个交好的妇女同志附和,“可不是,昨儿我还听一群老太太说酸话眼红向家婶子呢!说婶子您前半辈子肯定没少积德行善,才能在晚年享受上儿孙的大福气。这新开的私营大饭店一桌菜抵得上普通工人整月的工资,可不是谁家儿孙都有能耐给自家老人在这地方过寿。” “啥大福小福,过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我也没啥好让人羡慕的。”向老太面上在笑,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 儿子孙女都不是亲生的,本事大有啥用?根本没可能真心待她,外人看到的一切全是假象。 可迎上眾人艷羡的目光,又突然觉得,就算眼前的富贵日子守不住,她能多守些时间也挺好。 大儿子被换走了,小儿子不在了,將来孙子、孙女也不一定能指望上,她一眼望去剩下的全是糟心日子,到头来竟只向文礼一个能指望上的。 向文礼要是她亲生的儿子,她没薄待过,该有多好呀!她就能永远做別人眼里的富贵人。 正胡思乱想著,又有宾客被服务人员领著进来了宴会厅。 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闯入眼眸,向老太的眼睛驀然睁大,心跳加速如擂鼓,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 “有失远迎,实在有失远迎,向某还以为花院长事务繁忙来不了呢!”向文礼上前与花政安握手,態度热络请其去主桌落座,位置就在向老太的正对面。 “上午有视察工作,耽误的时间久了些,差点忘了老太太的寿宴。”花政安语气诚恳解释了句,隨即把目光挪到向老太面上,“想必这位老人家就是今日的寿星?” 对上他毫不遮掩的打量目光,向老太手足无措,哆嗦著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向文礼笑著打圆场,“我妈来京不久,性子靦腆有些放不开,希望花院长担待著些。” 花政安忙说,“人之常情,哪里谈得上『担待』二字?是花某说话行事太唐突,嚇著老人家了。” 两人一来一去的客套寒暄,別说外人看不出端倪,连向暖这种知道內情的人,都看不出两人有表演痕跡。 一个比一个能装,都是成精的千年老狐狸。 向老太缓过最初的紧张劲儿后,一颗心像被人揪住了般窒息难受。 要不是已將那张脸刻进脑子里,她都要怀疑,那天母子间的会面是否发生过。 她的亲生儿子从进门到落座,只扫了她一眼,眼神轻飘飘不带任何多余情绪,与看陌生人无异。 儿子城府深,对她来说不算坏事,毕竟城府深够聪明的人才有能耐保全自己。 可欣慰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去怀疑,小儿子的死是否跟大儿子有关? 不可能,素未谋面的兄弟俩,没理由互相残杀,小儿子已经没了,她必须护好大儿子,不能再让人出了事儿。 “妈,凉拌菜吃了对胃不好,您身体刚养好,不能多吃。”瞧见老太太夹了凉菜,何金凤適时提醒。 “天热胃口不好,只酸辣辣的凉拌菜能吃下去,我少吃两口,不当紧。”向老太不听劝,將菜一股脑送进了口中。 何金凤面露无奈,“唉!那您少吃两口,可不能贪嘴多吃。” 刚刚的邻居大婶笑著打趣,“儿媳妇真孝顺,婶子可不许再说谁家日子都一样,您这是掉进了福窝里,怎么可能一样嘛!” 有人附和,“可不是,儿媳妇和亲闺女一样孝顺,老嫂子当真好福气呀!” 向老太本就堵心,听著周围人绕著弯儿夸何金凤,更堵心了,再想到他接下来要干的事儿,堵上加堵。 心不在焉往肚子里塞了些食物,等胃开始隱隱作痛,向老太皱眉捂起肚子,『哎哟』叫唤著开始了表演。 “妈这是咋的啦?”何金凤忙放下筷子关切询问。 向文礼也顾不得喝酒寒暄了,起身走到向老太跟前,“妈,您老身体又不舒服了?” 向老太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哎哟喂,胃疼,快疼死我了,哎哟喂……” 何金凤著急埋怨,“我都说不让您多吃凉菜,你偏不听、” 向文礼急声打断,“吃都吃了,马后炮有啥用?赶紧送咱妈去医院,別耽搁了病情。” 何金凤作势拍自己嘴巴子,“对对对,妈的身体要紧,赶紧去医院。” 夫妻俩一唱一和,將孝顺儿子、儿媳演的入木三分,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向暖都想拍手叫好了。 “你们別著急,老人家的症状像是急性肠胃炎,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给老人家看看。”花政安適时出声。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花院长是咱们华国的顶尖医者,愿意给我家老太太看病,是我们一家的荣幸。”向文礼说著话给花政安腾出地方。 等花政安靠近,向老太喊得更大声,声音发颤,忽略紧张到乱转的眼珠子,真像疼到受不住的模样。 花政安摁了摁向老太的痛处,又简单把了脉,快速给出解决,“问题不大,你们赶紧找个能让老人家平躺的地方,我给按一下穴位,等疼痛缓解些再送老人家去医院。” 第429 章 诱引 当著眾宾客的面,让向老太躺下看病不雅观,向文礼跟饭店经理协商后,扶老太太去了最近的包间。 几把椅子连起来充做临时床,等向老太躺下,花政安温声安抚她,“您老不用紧张,按摩穴位痛感不强,稍微忍耐一小会儿就好了。” 不忘回头交代跟进屋的其他人,“房间空间小,人多了影响空气流通,留下一个人就行,其他人可以去外面稍做等候。” 向文礼闻言,忙劝眾人出了屋,交代何金凤,“你留下看顾著咱妈,我去外头招呼客人,有啥事儿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你去忙吧!这有我呢!” 等人退出去,何金凤把房间门带上,没太靠近花政安和向老太,就远远站在门边儿等。 这边向老太趁何金凤关门的功夫,已將向暖一家即將登门拜访花首长的消息告知了花政安。 花政安听完,面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仍温声细语安抚著向老太。 他表现的太过镇定,导致向老太不確定是否將消息传达到了,正欲找机会再传达一次,何金凤开了口。 “花院长的医术果然了得,这才按上一小会儿,我妈都不喊疼啦!” 花政安瞥了何金凤一眼,復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向老太身上,“我就是个普通医者,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神通,正常情况下按摩几分钟就能缓解症状。” “老人家年岁大了,不能忽略身体上的小毛病,回头去了医院,一定要给老人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何金凤忙应承,“花院长说的是,我们待会儿到医院就做检查,绝对不会忽视老人的健康问题。” 又按了一小会儿,花政安手下用力,在向老太的痛点狠按了下,向老太没防备痛呼出声。 花政安顺势站起身,“按摩穴位只能暂缓疼痛,我建议赶紧送老人去医院治疗。” 宴席才进行到一半,夫妻俩不好將宾客丟下不管,向文礼让何金凤陪向老太去医院,他留下招呼宾客。 花政安主动提出帮忙,“我下午还有会,得提前告辞回医院去,正好捎老人家一程。” 向文礼佯装出很过意不去的模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顺路的事儿,不麻烦。”花政安语气隨意。 向文礼拧眉犹豫了小片刻,“行吧,那便再麻烦花院长一回,回头一定奉上重礼致谢。” 怕何金凤一个人看顾不来,向暖提出跟著一起去医院,沈昭临也要跟著。 向暖拦著没让,坚持要沈昭临留下陪家人。 到了医院,花政安跟科室主任打过招呼便离开了,未再跟向老太近距离接触。 一直等到两日后,花政安才特意过来肠胃科病房探望了向老太,建议他们一家带著向老太去精神科做个检查,说老太太可能患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一时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向文礼和何金凤听从建议,带向老太去了精神科。 面诊精神方面的疾病主要靠问询,问询期间,主治医生不让家属陪护,只留向老太一个人在诊室。 从诊室被赶出来,何金凤心里七上八下的,凑到向文礼跟前小声询问,“老太太不会被灭了口吧?” 向文礼斜睨了她一眼,摇头否认,“不至於。” 花政安到现在都没被李洪良拖下水,足以证明是个行事相当谨慎的人,不会轻易出手打没把握的仗。 即便有杀老太太灭口的心思,也不会堂而皇之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且眼下的状况对花政安来说,除去老太太压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没必要冒险。 之所以把他们引到精神科,应该是想跟老太太单独谈话,或诱引老太太替他做事。 向文礼猜的没错,向老太只被精神科医生简单问询了几句,便被请进了一旁的隔间。 花政安等在隔间里,见老太太被领进门,指著一旁的椅子让她落座。 向老太没急著落座,语气著急询问他,“我、我前几天告知你的消息,你听清楚了没?” 花政安点头,“谢谢你的告知,我听得很清楚。落座吧,咱们母子坐下来慢慢说。” 向老太满面忐忑走到木椅旁坐下,“我、你、”她想问问花政安,跟亲弟弟的死有没有关係,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我现今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你不用太掛心,顾好自己就成。”花政安安抚了句,沉下眉眼不再开口说话。 撞上他满面的疲惫,向老太终还是没能將伤人的话问出口,“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不对,向文礼要是跟花家人碰面后认出了彼此,到时候你咋办?” 花政安挤出一抹苦笑,“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唄!” 一听这话,向老太立马急了眼,“你好不容易才过上人人艷羡的好日子,怎么能听天由命呢?” “呵!”花政安嗤笑出声,反问她,“人家亲生父子、母子马上就要碰面,我这个假儿子不听天由命,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向老太语气更加著急,“那也得想法子呀,不能由著他们碰面相认。一旦他们相认,肯定会迁怒咱们母子俩,到时你就啥都没了。” 花政安收起面上的嘲讽,长嘆了声,“唉!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丟掉花家人的身份会失去什么。可事已至此,我根本没办法长久护住自己的身份。” “向文礼与裴家人交集颇深,我这次能拦住他们一家去公馆拜访,那下次呢?我总不能拦他们一辈子。只要他们彼此都还有命在,就存在见面相认的可能。” 向老太琢磨著花政安话里的意思,豁然睁大眼睛,想开口把话问清楚,嘴唇哆嗦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 花政安探身靠近她些许,將说话声音压的很低,“其实我一直在犹豫,是豁出去搏一把,还是认命等待被宣判。您老是改写了我命运的人,要不还是您帮我拿个主意吧!” 迎上他冷到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向老太咽了口唾沫,下意识说,“你、好不容易当上大院长,不能认命,不能认,不能认下呀!” 第430 章 诱引2 花政安顺著她的话质问,“您老不让我认命,那就是想让我豁出去赌一把,是吗?” 向老太点头,又连忙摇头,“我、我没有,不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花政安不想再耽误功夫,继续逼问,“我要是豁出去干一场,您会帮我的,对吧?就像当年一样,冒著丟命的风险也要把我换到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享福。” 向老太双目呆滯,失了魂般看著眼前陌生到让她身心发寒的面孔。 眼前的人脸虚虚实实,与噩梦中那张脸一点点重叠,直到分辨不清谁是谁。 “怎么?您老不愿意帮我?”花政安语气平静追问。 向老太的唇瓣张了几张,艰难吐出几个字,“你想、让、让我咋帮你?” 花政安一瞬不瞬紧盯著她,“眼下只一个法子能解我的困局,將拦路石彻底清除,一劳永逸。我与向文礼一家的交情一般,不大好出手,需要你帮我动手、除了他。” 隱约的猜测得到证实,向老太身子一软,差点从木椅上滑下去。 花政安將她扶稳,缓了片刻等她情绪平稳些,从褂兜掏出一个小號的白色塑料药瓶,递过去。 “这里面的药片没有味道,碾成粉加到汤点饭菜里,没人能吃出端倪。” 瞧著被递到跟前的药瓶,向老太的身体抖若筛糠,压根没力气伸手去接。 花政安握药瓶的手在半空停顿了小片刻,利落收了回去,“您老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这药,谁吃都一样。” 向老太反应了会儿,惊声质问,“你啥意思?老么已经没了,你不能再想不开出了事儿。你们兄弟要是都没了,我还咋活呀!” 花政安眼中漾出悲凉,“人家花家的真儿子已经杀到了我眼前,是死是活,还由得了我吗?你必须明白,我和向文礼之间,只能有一人好活,我根本没得选择。” “而你作为始作俑者,也没得选择,不帮我除了向文礼,便只能隨我一起认命等待被宣判,没有別的活路可走。” “没有活路可走,没有活路,没有活路,咋会没活路走呢……”向老太痴傻了般一遍遍念叨著,一直念到泪湿脸颊。 没有崩溃太久,她看著眼前陌生到让她胆颤的孩子,缓缓伸出了手,“妈、帮你。” 即便孩子是个恶鬼,那也是身上掉下的肉,她除了豁出命相帮,没有別的选择。 向老太前后只在医院待了两天,便坚持出院回了家。 晚饭桌上,向文礼交代她,“我和金凤还有小暖他们明天要去別人家里做客,你跟向月在家得自行搞饭吃,要是不愿意做,就去街头的小饭馆、” 向老太急声打断,“做啥客?你们要去谁家做客?” 向暖替自家爸解释,“我们去香山公馆花首长家做客,昨天已经跟裴奶奶打好了招呼,说好明天中午过去。要不是奶生病住院,我们前两天就要去拜访,再不登门,我乾妈和夏夏姐都要离京了。” 何金凤惊讶出声,“哟,妈的脸色咋突然不好了?是嫌我们出门做客不带您吗?您要是实在想去,我们可以带上您一起。” 向老太忙惊慌摆手,“不,我不去啥首长家做客,要去你们去,我和小月在家就行。” 向月的心思转了转,“我不想在家待著,想跟著三伯你们做客去,能带上我吗?” 上別人家做客不但有席面吃,还可能收到主家送的礼物,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向文礼发了话,“你奶不去,小月你还是在家陪她老人家吧!等下次有机会再带上你。” 向月嘴巴撅了一半,见向文礼递过来两张大团结,立马笑嘻嘻接下,“谢谢三伯,三伯真好。” 反观向老太,紧张纠结到快要握不住手中的筷子。 虽下定决心干要人命的勾当,可没到必须下手的时候,她还是心存了侥倖,万万没想到,事情这么快便临头了。 向老太还没盘算好怎么將毒药下到一家人的饭食里,向阳村打来电话,说是向阳失踪了,向老头发动全村村民找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找到人。 接连的噩耗打击,向老太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了过去,没等被送医院,人就自己醒了过来。 最疼爱的孙子不知所踪,老太太不敢真晕死了,疯了般哭闹著要立马回老家找孙子去。 “小阳,我的乖孙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找孩子去,你们赶紧送我回老家……” 向文礼安抚她,“您老別太著急上火,小阳已经是十三四的半大小子,指定是上哪玩儿去了,等玩够了就自行回了家,出不了事儿。” 向老太的哭声顿住,猩红著眼睛看向向文礼,“是不是你乾的,小阳他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一定是你要害我的小阳!” 向文礼满脸的无辜,“您老这话说的,小阳是我的亲侄子,我有啥理由要害他?” 向月怕惹怒向文礼没好处可得,立马附和,“就是,奶魔怔了不成?三伯是我和小阳的亲三伯,一直好端端待在京城做大生意,咋可能害小阳嘛?” 向文礼没理由害人,那还有谁会害她的乖孙?向老太的神色怔住,似反应过来什么般,一把拉住向文礼的衣袖。 “我错了,妈说错了话,求你別生妈的气……你带我回向阳村好不好,我要回去找小阳,他是老么唯一的男丁,不能出事儿呀……” 向文礼痛快点头答应,“行,等明儿天一亮,我就带您回老家。小阳是我的亲侄子,他的事儿我不能不管。” 得到应承,向老太不敢闹腾了,只时不时哭到呜咽出声,眼泪止不住的流。 回到东屋臥房,何金凤问向文礼,“非离京不可吗?” 向文礼肯定点头,“嗯,不能脏了咱家的地方。” 了解他的性子,何金凤不再劝,“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必须带上我。” “还有我,我也要陪爸回向阳村。”向暖从门外走进来,同何金凤站到一起。 第431 章 跟狗干架 母女两个,向文礼哪个都捨不得对其说重话,好声好气以理服人,“你们俩谁都不许跟著,向阳找不见不是啥天大的事儿,我一个人回村处理正好,回去的人太多反倒惹人生疑。” 何金凤转头看向暖,向暖耸肩,表示没办法。 她们丟下京城一堆事儿不管,爭抢著往老家跑,確实很惹人生疑,好像提前预知了要出事般。 何金凤无奈妥协,“那就让二刚跟著,录取通知书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他在家閒待著没啥事儿干,正好跟你做个伴。” 向文礼想了下,“行,我带上二刚,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该多歷练歷练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向老太便一个劲儿催促向文礼动身回老家,不管老太太咋催,何金凤按著向文礼和林二刚吃饱饭,才放他们出了家门。 临到出发又生出了变故,向月不见了,人为了躲避回村,不知道跑哪躲著去了。 从昨晚得知向阳失踪,向月就不大想跟著一起回向阳村,怕回去后不能再跟来京城。 孙子还不知踪跡,向老太怎么可能放心把孙女单独留在京城,不管向月怎么闹,死活不吐口让她留下,结果临到出发,向月还是找不见了。 一边是孙子,一边是孙女,向老太左右为难,经过艰难的抉择过后,还是选择了先回家找孙子。 汽车驶离帽儿胡同没多大会儿,向月就叼著冰棍回来了,將手中没拆包装的冰棍递给向暖,“多买了一根,给你吃。” 向暖没接她的冰棍,拧眉问她,“你刚刚去哪儿了?我们找你半天没找著人。” 向月晃晃手里的冰棍,“买冰棍去了呀!吃不吃?不吃我放冰箱留著自己个儿吃。” 向暖忍下翻白眼的衝动,“我刚吃完早饭不想吃冰的,你留著自己吃吧!” 向月的处事为人跟小时候基本没变化,给你一分好,就得从你身上百倍千倍的扒回去,向暖真心懒得应付。 “你弟不见了,你不著急吗?” 向月回答的乾脆,“著急呀!” 向暖不信,“那你咋死活不愿意跟著回老家?” “著急跟我回不回老家有啥关係?全村人都找不著小阳,我回去一样找不著,还不如留在京城等消息呢!省得压车浪费油钱。”向月把歪理说的理所应当。 向暖成功被整无语了,在心里给向月竖大拇指。 自私自利到一定境界也算一门独特的本领,值得佩服。 向阳村所处的区域比罗城靠北,距离京城更近些,半下午时,向文礼將安全抵达的报平安电话打到了鞋服店里。 何金凤有一肚子的话想交代,又怕电话那头有外人在,硬忍下担心將电话掛断了。 向暖安抚她,“妈不用太担心,我爸本就是个心有成算的人,这回又早有防备,不会有事的。” 何金凤勉强扯出笑脸,“我知道,我对你爸他有信心,肯定能解决麻烦平安回来。” 其实向暖也很担心,那个花政安行事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她总觉得对方入套入得太顺利了些,不大合乎常理。 林二刚跟著向文礼离了京,家里只剩下向月和元帅。 向暖不放心狗子单独跟向月待在一个屋檐下,忙活完手头的事儿早早回了家。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不是多余,还没进院门就听到了元帅的狂吠声,以及向月尖锐的叫骂,忙支好摩托车往院里冲。 院子里,向月坐在地上,边骂边挥舞手里握著的擀麵杖,元帅对著她齜牙狂叫,恨不得下一瞬就要扑上去撕咬。 看到向暖进门,狗子立马收起尖牙,脚步噠噠朝她跑了过来,『唧唧呜呜』诉说委屈。 向暖习惯性去摸它的脑袋,竟摸到了一处明显凸起,像是被击打出来的包。 心里咯噔了下,她扒开狗子的毛髮,见狗脑袋上確实有个包,急声质问向月,“你打它了?” 向月的眼睛闪了闪,“它发疯咬我,我要是不反抗,就要被它咬死了。” 说著挽起自己的裤管,“不信你瞧,我都被这不认主的畜牲给咬破皮了。” 向暖上前两步走近些,见她小腿后侧確实有处轻微破皮的伤口,拧眉质问,“真是元帅咬的?” “不是它咬的,还能是我自己咬的不成?我又没得疯狗病。”向月说著话,狠狠剜了狗子一眼。 刚被咬到时不咋疼,她这会儿才觉出疼来,且好像越来越疼了,同处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天,她自认摸明白了这只狗的品性,看著凶,实则不咬人,她拿大棍子嚇唬嚇唬,说不准能將狗给虎住。 没成想,死狗说啥都不让她进东屋和向暖的房间,寧愿挨棍子也要死命拦著,眼看拦不住,竟真下口咬了她。 而向暖不用问也知道,眼前的事端是向月挑起来的。 元帅已经三岁多,早已是成年懂规矩的狗子,从小到大不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从没咬伤过人。 且元帅的身形比將军还略大些,算是中大型犬,真发起狠来能將人咬死,而向月腿上只破了一点点皮,显然元帅根本没下力气撕咬她。 压下心头的火气,向暖交代向月,“被狗咬伤得及时就医,你赶紧回屋换件乾净衣服,我带你去卫生院打针。” 话音刚落,沈昭临脚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瞧见向暖好端端立在那,明显鬆了口气。 向暖疑惑询问他,“你咋这个点过来啦?” “我今天下午没事,去店里找你,阿姨说你回了家,刚走没一会儿,我便追了过来。”沈昭临解释完,似才看见倒在地上的向月,“这是、” 眼瞧著向月又开始挤眉弄眼,向暖没好气,“她没啥事,跟狗干了一架。” “啥叫跟狗干了一架?是人家被狗欺负啦!”向月搔首弄姿,意图把腿上伤口亮的再明显些。 怎料沈昭临连眼神都没给她半个,將元帅招到跟前,上下摸著仔细检查起来。 將军是沈昭临一手带大的,跟亲闺女差不多,元帅又是將军的闺女,隔辈更亲。 摸到狗脑袋上的大包,沈昭临的面色瞬间冷沉到嚇人。 第432 章 跟狗干架2 向月见状,將到嘴边的诉委屈话咽回肚子,默默爬起来回屋换衣服去了。 等换好衣服出来,沈昭临已不在,她问向暖,“昭临哥呢?” “带狗看伤去了。”向暖说著话往外走,“你也別耽搁功夫,赶紧跟著我去医院打针,再晚人家医生要下班了。” “一只咬人的畜牲,没被打死就够仁义了,还给看伤,昭临哥未免也太善良了些!”向月嘟嘟囔囔抱怨。 向暖忍无可忍,回过头冷睨著她,“沈昭临是我的对象,他善良还是邪恶,跟你没半毛钱关係,懂吗?” 见她好像真恼了,向月十分长眼色的服了软,“我就隨口抱怨一句,咋还生气了嘛?你不喜欢我提昭临哥,我以后不提了就是。” 嘴上说不提,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她和向暖都是老向家的女娃,向暖能攀上沈昭临这种哪哪都优秀的优质对象,她也能。 之前在村里,想跟她谈对象的追求者多到数不过来,只要她功夫下得够,肯定能从向暖手里把沈昭临抢过来。 向暖要是知道向月的想法,一准儿乐出声。 向月个头不高,长相隨了向文斌,眉清目秀模样不算差,可也仅限於不差,跟美人不沾边。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一处能拿出来跟向暖做比较,人有信心撬向暖的墙角,只能说,迷之自信。 现今狂犬疫苗已在国內普及,片区卫生院就能注射,堂姐妹俩赶在晚饭前回了家。 瞧见向月,何金凤象徵性问了句,“小月好端端的咋被狗咬了,严重不?” 向月点头,“不算严重,就是打针有些疼,把我眼泪都给疼出来啦!” “嘖,那下回可得当心些,別跟狗闹架了,省得再被咬。”何金凤將敷衍摆在了明面上,打消了向月想要撒娇要好处的念头。 吃过晚饭,向暖时不时跑到前院到门厅晃晃,一直等到九点多也,没等到沈昭临过来送狗。 正想打电话问问,大门外有了动静,她仔细听了听,像狗喘息的声音,忙快步去迎。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门打开,向暖还没踏出门槛,两只狗已爭先恐后扒到了她身上,『唧唧呜呜』撒娇求摸摸。 向暖先揉了揉將军的脑袋,再去摸元帅的头时,发现它脑袋上的包好似又大了些,“咋回事儿,我咋感觉狗子头上的包大了?” “就是大了,医生说要十天半月才能完全消下去。”沈昭临语气有些冷,明显带了气。 “这么严重的吗?” 向暖將元帅拽到明亮处,仔细看了看它脑袋上肿起的地方,“我的妈呀,这么大个包,小东西可怜死啦!医生给开药了没,有没有说要注意啥?” 沈昭临不满轻哼了声,“呵,注意別再挨打就行了。”语气要多衝有多衝。 向暖应声看过去,这才发现某人的脸黑成了锅底。 猜测沈昭临是心疼狗子被打生气,她將两只狗赶进院子,掩上院门,打算捨出点口水哄哄人。 背著手走近沈昭临,歪头看了十几秒,明知故问,“你在生气吗?” 沈昭临別过眼不看她,“没有。” “哦,没有就好。时间不早,你早些回家去吧!”向暖说罢,转身作势要往回走。 沈昭临一把拉回她,被气到没脾气,呼哧呼哧半天憋出一句,“我说啥你都信,就不能再多关心我两句吗?” 向暖强词夺理反驳,“你是我的男朋友,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外最亲近的人,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你信我就信我,为什么还要撇开家人?我比起你们家人差哪去了?”不得不说,某位男同志很会抓重点。 向暖撇撇嘴,“真有够小气的,啥都要斤斤计较,我跟家人相处的时间长,不该多点信任嘛!” 一听这话,沈昭临更气了,“谁规定信任多少非得按时间算?我沈昭临在你心里排不上第一、第二就算了,没道理连第三、第四、第五都排不上號吧!” 向暖上前半步,伸手环住他的腰,“谁说你沈小帅在我心里排不上號了?你不但排得上,还得排第一。” 沈昭临愣了下,斜睨著她问,“真噠?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能排到第一去?” 向暖肯定点头,“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沈昭临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人又说,“你在我心里和家人一样,並列排第一。”说罢还衝著他眨了眨眼。 差点没被气笑了,沈昭临双手抓住向暖的胳膊,想要扒开,又怕真扒拉开,向暖乾脆扭头走人不搭理他,抓住胳膊的手又悻悻放下了,只十分没气势的哼了两声。 “我都让你排第一了,咋还不高兴呀?”向暖夹著嗓子问。 沈昭临这回是真被气笑了,“呵呵,你觉得我该高兴?” “不然呢?”向暖眨眨眼,一脸的莫名。 看她眼神清澈,是真的不明白,沈昭临也算彻底看明白了。 向暖女士在谈情说爱上就是个白痴,他不把心里的感受挑明,向暖永远不可能共情到他计较的点是什么。 “元帅的脑袋被打成那副德行,你不心疼,不生气吗?” 向暖毫不犹豫点头,“我把元帅当家人看,它被人打我当然生气,快气死了好吗!” 沈昭临吐出一口气,又问,“既然生气,为什么还纵容欺负了狗子的人?” 向暖卡壳了,小声辩解,“我有我的理由,以后你会明白的。” 事件没落定之前,他们一家得跟向月维持面子情,事关他们一家人今后的安稳,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沈昭临眼里漾起失望,“明白了,你的理由我不能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家、哎呀,怎么说呢、”向暖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们父女的身世透给沈昭临知晓。 静默许久,沈昭临轻嘆了声,抬手拥住了向暖。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不用勉强自己。你向暖就算把我排到犄角旮旯,我也捨不得离你而去,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在我头上蹦噠。” “沈小帅,你咋这么好呢!我都还没哄你,你就把自己哄好了,搞得我都有点小內疚了。”莫名的,向暖心里还真有点小內疚。 沈昭临在她脑门上敲了下,“你个没良心的,知道『內疚』俩字怎么写吗?你还內疚。不用捡好听话哄我了,早些回家睡觉去吧,这两天让將军在你家待著,有狗妈护著,元帅不至於再被人敲了脑壳。” 第433 章 纵火杀人 “好,听你的。”向暖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沈昭临鬆开她,“回去吧,我这两天大半时间都待在明教授的实验室,有事儿跟我打电话。” “你也早点回家,不许熬夜。”向暖交代一句,转身往家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沈昭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將他们父女俩身世提前透给沈昭临知晓,让彼此间多出些信任。 见她神色语气认真,沈昭临也收敛起嬉闹神色,“有什么事儘管说,只要不是提分手就行。” 向暖嗔了他一眼,“想的美,你这张脸我还没看够呢!咋可能放手让给別人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前面的小花园坐会儿。” 出了帽儿胡同,往北走两百米有个小花园,两人坐在小花园的石椅上说话。 石椅挨著人工小池塘,蝉鸣蛙叫,蚊子嗡鸣,使得沈昭临在听罢向暖的话后思绪更加烦乱。 沈昭临早看出了向暖近些时日的反常,猜到向暖有事瞒著他,他暗自猜想过各种可能,也做好了迎接变故的心理准备。 没曾想,事实真相能如此匪夷所思,向暖竟是花首长和裴奶奶的亲孙女。 “確定没搞错吗?”惊诧过后,沈昭临问出了与向文礼当初得知消息时同样的问题,实在是太梦幻了,梦幻到不像现实中会发生的事。 向暖轻嘆一声,“我爸和花首长的亲子检测报告都做了,不会有错。现今鹏城枪击案还没出审判结果,花首长和我们一家都无法確定要加害我们父女的是否另有其人,才想著在案子没落定前先不节外生枝。” 沈昭临也嘆,“唉!我明白,此事关乎你们一家人的安危,確实得谨慎著些。”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不会怀疑枪击案的幕后黑手是花院长吧?” 向暖肯定点头,“眼下已不止是怀疑,而是八九不离十。我们已经把套下好,只等著对方往里跳了。” 至於对方会不会按照他们的预想入套,向暖也不知道,甚至隱隱觉得,事情不会进展的太顺利。 与此同时的向阳村,向文礼佯装醉到人事不知,被向家的两个本家兄弟搀扶著躺到了床上。 向老太跟进屋,手里端著一碗水,“你们扶老三坐起来,让他喝几口蜂蜜水解解酒。” 碗口送到嘴边,向文礼乾呕著不肯张嘴喝,余光瞥见林二刚进门,对著他比事成的手势,才象徵性就著碗边喝了几口水。 向老太的眼睛死盯著向文礼喝水的动作,確定他將水吞咽进肚子才收回碗。 扭头见林二刚也进了屋,向老太將水碗递过去,“蜂蜜水能解酒,你也喝几口,別浪费了这甜滋滋的好东西。” “行,我正好渴了。”林二刚接过碗,一口气將碗里的水喝的乾乾净净。 向老太的眼皮跳了跳,强撑著心力將碗接回来,脚步虚浮的出了屋子。 她不想多害一条命,可她没得选择,要怪就怪姓林的小子命不好,怨不得她心狠。 下晌时,向文礼一行人抵达向家没多久,县公安部门的同志就传来消息,说邻村与向阳交好的一个男孩儿也失踪不见了,经探查,两人曾多次扬言说不想读书,想去南方赚大钱当老板。 得知向阳是自行离得家,向老头暂鬆了口气,有了筹谋其它的心思。 么儿的死不管跟向文礼有没有关係,都无法让死人再復活,与其紧抓住这事儿不放,还不如看开些为活著的向家儿孙多谋些福利。 向文礼当上了大老板,早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比擬的人物,有多年的养恩在,他再放下身段多哄著些,向文礼多少也会帮衬些家里的兄弟侄子。 为表示对向文礼的看重,向老头让几个儿媳妇准备了丰盛的下酒菜,还把这些天帮忙找孩子的村干部招至到家里陪向文礼喝酒。 向文礼本就想给向老太创造下手的机会,面对村里人的敬酒来者不拒,一顿饭吃下来,至少灌进肚一斤多白酒。 在向文礼的授意下,林二刚也浅尝了几口酒,装作头晕受不住的模样,提前离桌去院子里醒酒去了。 实则林二刚一早便被向文礼派遣了任务,负责盯紧向老太,最好能抓到向老太害人的证据。 等屋里屋外彻底安静,林二刚动作轻缓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看了看,院里已没了人,其它屋子也全部熄了灯。 轻手轻脚回到床上躺好,他用气声询问向文礼,“一点动静都没了,爸確定那老婆子会朝咱们下手吗?” “应该会,再耐心等等。”向文礼语气篤定。 老太太自年轻时就爱乾净,不喜欢往灶房堆太多柴火,通常只存放一天的量。 今天做晚饭前,人指使俩孙女往院里搬了十几捆柴火,他没料错的话,老太太想要放火把他烧了,以达到毁尸灭跡的目的。 向文礼虽是千杯不醉的体质,但喝高后容易犯困,靠著林二刚时不时在大腿上掐一把,才硬忍著没睡过去。 熬到后半夜时,林二刚也开始犯困,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掐完向文礼掐自己,掐人的力气越来越大。 就在林二刚打完一个大哈欠,打算狠掐自己一把时,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昏胀的头脑瞬间清明。 一旁的向文礼也睁大了眼睛,手掌轻抚林二刚两下,示意他別发出声响。 响动在黑夜里会被无限放大,父子俩能轻易听到屋外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边的位置停下,紧邻著是合门栓、落锁的声响。 脚步声忽远忽近,夹杂著窸窸窣窣的动静和泼洒液体的哗啦流淌声,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窗户外忽的一下燃起了火光,只霎那间,燃起的熊熊火焰便高过了窗户。 林二刚腾的从床上坐起,向文礼一把拉住他,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土培墙没这么快烧透,稍等两分钟,外头的鱼估计还没咬鉤呢!” 火光將屋內照亮,林二刚紧张到不敢呼吸,紧盯著手腕上的电子表,等两分钟一过,立马抄起地上的实木板凳,对著窗户咣咣砸。 第434 章 纵火杀人2 木製窗户不结实,林二刚力气又大,仅三两下就把窗户砸烂了,奈何外面火苗燃的正盛,贸然跳窗有被灼伤皮肤的风险。 眼见著跳窗行不通,林二刚又开始咣咣砸门,板凳被砸烂,换成桌子,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將门砸倒。 没了门窗阻隔,滚滚浓烟不停往屋內灌,呛的人呼吸困难、睁不开眼。 门口被堆了柴火,柴火上应该是泼了油,升腾起的火焰一浪比一浪高,硬衝出去也可能会被灼伤。 想著迟早都得衝出屋子,越早衝出去越安全,林二刚一咬牙,打算拉上向文礼强行从火堆上穿过去,怀里忽被塞了两个湿答答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自己的球鞋。 “穿上鞋,別把脚给烫到了。”向文礼说著將盆里剩下的水泼到林二刚身上,泼完后率先衝出了屋子。 水是向文礼提前藏在床底下的,就是为防火势过猛,方便逃生用的。 等父子俩先后从屋里衝出,除了几个喝到人事不省的大老爷们儿,听到动静的向家其他人已开始张罗著灭火。 看到向文礼好端端从屋里衝出来,本就精神恍惚的向老太直接嚇傻了,两眼呆滯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脑中只有念头,完了,全完了! 乡下没自来水,每天都是现挑水用,向家人口多,备了两口水缸,两缸水正好是一家人一天的用度,每天早上蓄满,晚上用干。 水缸里只剩两缸底水,火势又烧的正旺,浇上去跟撒了两泡尿似的,没起任何作用。 一家子叫著喊著,跑进跑出,把附近能找到的邻居都找来帮忙灭火,奈何火势不等人,等火完全被熄灭,整排的东屋被烧的只剩下了空壳。 忙活大半夜,向家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坐的坐,倒的倒,只向文礼和林二刚还有正常人样。 “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咋会失了火?”向老头瞧著好好的屋子变成废墟,心疼到双目猩红。 昨晚喝多了酒,他临到天亮才被呛醒,初看到院里的景象时,恍惚著还以为在做梦。 见没人应声,向老二媳妇试探著举起手,“我听到砸门动静从屋里出来时,火已经烧起来了,好像是柴火堆引燃的。当时只妈一个人在院子里,妈应该知道火是咋烧起来的。” 向老太闭眼靠在院里的石磨旁,仿佛没听到向老二媳妇的话般,別说给出反应,眼珠儿都没动半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向老头走到向老太跟前,伸手去拽她,“你个死老婆子,少给老子装死,火到底咋烧起来的?你给老子老实交代。” 向老太被大力拽倒在地上,只抬起眼皮瞧了眼向老头,便又闭上眼继续装死。 同床共枕几十年,向老头一看她这副死德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向文斌死的时候,向老太就总念叨是向文礼杀了向文斌,要杀了向文礼替向文斌报仇,后来认清向文礼不好惹的现实,才不再念叨要杀向文礼的事。 向老太有多偏疼向文斌,身为枕边人的向老头比谁都清楚,人不会轻易放下么儿的死。 可向老头做梦都没想到,连鸡都不敢杀的向老太敢放火杀人,而且是冒著搭上整个向家的风险杀人。 一肚子火气没地撒,向老头狠踹了向老太两脚,想破口痛骂一顿,生生忍住了。 为了整个老向家的名声,火灾必须归结为意外事故,绝对不能跟谋害人命扯上关係。 老婆子意图杀子的事儿一旦捅出去,他们老向家今后几十年都別想抬头做人。 向老太被踹也不吱声,甚至没睁眼。 向老头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正打算说几句圆场话把事揭过去,向文礼適时开了口。 “昨晚起火时,我睡觉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这场火烧的怕是不简单。我已经让人去县里办案了,纵火杀人是大案,我估摸著公安前半晌就能赶过来。” 一听这话,向老头两眼发黑,身子摇晃著站立不稳,被向老大及时扶住才没翻倒在地。 没等彻底缓过来,向老头就急声质问,“老三你糊涂呀!咱们向阳村的事儿,搁村里自行解决就行,报啥公安?老大、老二,赶紧去把办案的人拦回来,今天这事儿说啥都不能报公安。” “来不及了,我的人是开车走的,这会儿怕是已经进县公安局了。”向文礼的声音凉凉的。 向老头目眥欲裂瞪著他,迎上他淡漠中带著狠戾的眸色,一口气没上来厥了过去。 倒下前,向老头脑子里的念头跟向老太一样,完了,他们老向家要完了! 等晕死的向老头被村医用土法子弄醒,县局的公安同志已经粗略查验过案发现场。 烧毁的屋子前后都有被泼油的痕跡,被踹倒的屋门是从外面被反锁的,故意纵火杀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向老二媳妇和其她人都指认向老太最先出现在院子里,且向老太身上还沾染了柴油污渍,毫无疑问成了纵火的最大嫌疑人。 除了向老太,一同被扭进公安局的还有一名身形高壮的中年汉子,是向文礼安排人盯梢抓到的鱼。 向家院里燃起火时,汉子提著两桶柴油出现在东屋墙后面,房子能烧的那么乾净,人有一半的功劳。 明鱼暗鱼都已经抓到,向文礼也没必要继续待在村里,直接带著林二刚去了县城等消息。 向老头是村干部,家里就安装有固定电话,何金凤要求向文礼每天至少打两通报平安的电话。 村里的电话线被大火烧坏了,父子俩下晌赶到县城才给京城打去了报平安电话。 得知事情进展的顺利,向暖和何金凤都长鬆了一口气,盼望著事端能赶紧尘埃落定。 不过她们这口气松的有些过於早了,县公安同志连续审问了两天,向老太和那个被抓现行汉子的嘴都像锯了嘴的葫芦般,什么都不肯吐露。 最离谱的是,向老太从京城揣回家用来害人的药,被检测出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对人体造不成任何伤害。 第435 章 筹码 事发当天,林二刚一直紧盯著向老太,寻机调换了向老太下过药的蜂蜜水,且亲眼瞧见向老太將药瓶藏到了灶房的地砖缝里。 林二刚將自己的发现半真半假的告知了公安,负责查证此案的公安同志成功在地砖缝里找到了药瓶,药瓶里还剩有一片药,应该是向老太特意留下来的。 显然,向老太对於几十年没相处的儿子也存有防备心,留下证据才方便日后谈条件。可惜並不是所有老薑都能狠辣过后辈,花政安压根没给老太太留攀咬自己的机会。 向老太亲眼看著向文礼喝下放了药的蜂蜜水不算,还要放火毁尸灭跡,很大机率是花政安引导她这么干的。不管是否能成事,承担恶果的只会是向老太一个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花政安参与过此事。 从县公安局出来,林二刚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咱们现在咋办,难不成费这么大力气捣鼓,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不著急,较量才刚刚开始,不到最后一刻定不了输贏。”向文礼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同向暖一样,他之前也觉得事情顺利到不大合乎常理,花政安能爬到正院长的位置,除了身家背景做依託外,自身定也不是个蠢笨货色。 聪明人大多行事谨慎,尤其是花政安这种已身居高位的人,做任何决定前会仔细权衡利弊,没有十足十的成事把握,不会孤注一掷把自己置身於险境中。 把去除心头大患的筹码压在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身上,成事的机率不会太高,花政安心思深沉,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所以,花政安很大可能只在向老太身上压了小半筹码,能助自己成事的大筹码压在了別处。 可他一直无法確认,花政安为达到阻止他与花家相认的目的,除了除掉他,还能从哪处入手? 甲、乙、丙三方人的恩怨纠葛,势必要退出一方,才能保真相永远不被揭露。 诱引老太太除掉他若不是花政安的真正目的,花政安这般做便是为声东击西拖住他,好方便从別处下手断了他认祖归宗的可能。 如果他没推断错的话,所谓的別处只有花首长夫妻那边,夫妻二人要是没办法认出他,真相將会永远被掩埋。 回到宾馆,向文礼第一时间给家里打过去电话,將案子的最新进展告知於向暖母女二人知晓,以防她们不知道是情况平添担心。 掛掉电话后,他犹疑了个把分钟,还是选择再次拨通了香山公馆的电话。 两世为人,向文礼习惯了走一步看三步,在决定设局引花政安出手时,就想好了各种可能会发生的变故。 每次与花北望通话,他都会委婉提醒对方多防备花政安,之所以言语委婉,是怕还没真正相认的父亲把他看成心性狭隘的人,毕竟花政安才是对方养在膝下四十多载的儿子。 电话那头是一道苍老温和的女声,礼貌问他找谁,他谎称有要紧的公事找花首长,回话的语气很平静,实则內里早已惊涛骇浪。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道声音,知道声音的主人是他还未能谋面的亲生母亲。 可能是心理原因作祟,每次听到这道声音,他都难能控制住情绪,心里酸涩到想落泪。 与花北望通话时,向文礼已压制住纷乱心绪,將最近发生的大小事端如实告知对方,並客观阐述了自己的猜测。 这边花北望掛断电话,裴铭素见他眉头紧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疑惑询问道:“刚刚打来电话的后生是谁?我前些天好像就接到过这人的电话。” 花北望从游离中回神,温声解释,“是暖丫头的爸爸,我让人帮忙办些私事。” 裴铭素不是爱操心的性子,闻言轻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花北望犹豫小片刻,问她,“政安两口子好像许久没过来了?” 裴铭素不在意笑笑,“夫妻俩有大半个月没登门了。菲婭说政安最近忙医院扩建的事儿,连回家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儿子、儿媳不常登门,裴铭素並没觉出有多想念,反而乐得轻鬆自在。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依赖后辈,觉得应付儿子、儿媳是种无形的负担。 犹记得年轻那会儿掛念孩子掛念到要命,日思夜想的,梦里全是与孩子嬉笑玩闹的场景。 可隨著孩子长大,母子间不再有亲昵行为,又时时能见到面,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爱意反倒慢慢淡了许多。 久而久之,她竟不大愿意跟小辈多相处,觉得身累心也累,盼著小辈们少登门烦她。 “政安两口子不登门,菲婭那丫头倒是过来的挺勤快。”花北望状若无意念叨了句。 提到孙女,裴铭素麵上的笑意放大了些,“学校放假了嘛!菲婭最近除了学外语没別的事儿要干,自然就过来的勤快些。她比起前两年懂事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又乖巧又耐心,把我这个老太太当小孩子哄。” “是吗?她咋不哄我?”花北望佯装出吃味模样。 裴铭素瞪了他一眼,“你见天板著一张臭脸,还一言不合就吹鬍子瞪眼嚇唬孩子。我要是菲婭,也害怕到躲著你走,哪来的胆气哄你开心。” 花北望不服哼哼两声,见裴铭素把刚放进抽屉里的药又拿了出来,“拿药干什么?你不是刚吃过药吗?” “我吃过了?”裴铭素拧眉细想了想,“好像真吃过了,我这脑子越来越健忘,干过什么事扭头就忘。” 花北望安抚她,“年岁大健忘些很正常,別给自己太大压力。趁著夏夏和暖暖都在京城,让人多过来陪你说说话,心情好了头脑才能转的活。” 想到向暖那张明艷討喜的小脸,裴铭素有些心痒,可还是止住了让人登门的念头,“年轻人有学业和工作要忙,哪能时时围著我这个老太太转。”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老伴心更痒,花北望佯装出不讲理的强势口吻,“嘖,年纪轻轻的再忙能有多忙?肯定能抽出时间来公馆陪你说话,你別管了,回头我跟夏夏说这事儿。” 第436 章 大胆的推测 “啊切,啊切,啊切!”被隔空念叨的向暖一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盛夏里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呀!你这一上午又是频频走神,又是打喷嚏的,到底怎么了嘛?” 向暖揉揉鼻子,“没怎么,可能被人惦记了吧。裴奶奶最近身体状况咋样?” 话题转的突然到不能再突然。 “姑婆她老人家挺好的,每天养养花种种草,乐乐呵呵没啥烦心事。”盛夏里微不可察的嘆了声。 向暖疑惑拧眉,“裴奶奶精神状態好不是好事吗?你嘆啥气?” 盛夏里鼓鼓脸,“姑婆的精神状態是不错,可毕竟年岁大了,丟三落四记性越来越差,我前晌告知她的事儿,人到不了中午就忘了,我怕她老人家再过几年会记性差到不记得我这个侄孙女。” 记性差? 不记得人和事? 向暖的眉头越拧越紧,“你表舅夫妻俩和表妹常去公馆陪伴裴奶奶吗?” 盛夏里摇头,“我表舅他藉口工作忙,十天半月都不怎么登姑婆的门,菲婭这段时间倒是去的挺勤快。对了,你要是看到菲婭现今的狗腿子模样,一定能惊掉下巴。” “啥狗腿子模样?”向暖表示不解。 盛夏里撇撇嘴,神色很是不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唄!人大概是吃够了教训,在姑婆跟前不敢任性耍脾气,跟伺候人的小丫鬟似的,要多殷勤有多殷勤,要不是还会跟我耍心眼子,我都要怀疑她被人夺舍了。” 向暖沉吟了片刻,忽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我今天下晌没啥要紧事,你带我去探望裴奶奶唄!” “这么突然的吗?”盛夏里也站起身,没问向暖为什么突然想去公馆,直接应承,“行吧,我先往公馆那边打通电话,咱们要不要带上阿姨一起?” 向暖摇头,“不用,我妈中午还得回家餵狗,就咱们俩过去。” 眼下老家那头还处於一团乱麻中,何金凤不適合在当下的节骨眼跑去公馆拜访。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向暖之前就隱隱觉得,事情顺利到不大合乎常理,花政安能搅动风云后安然无恙,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果然,他们费劲折腾一场,没抓到任何花政安害过人的证据,连交给向老太用来害人的毒药,也是用来迷惑人的手段。 花政安是向老太的亲生儿子,向老太即便得知自己被矇骗当刀使,也不见得会攀咬出花政安,且就算给向老太攀咬的机会,她也拿不出被花政安指使过的证据。 站在花政安的角度去破局,向暖怎么想都觉得把筹码压在一个小脚老太太身上不靠谱,花政安应该还使了旁的破局手段。 而想要他们父女彻底无法认祖归宗,除了让他们一家消失以外,那便是从花首长夫妻身上下手。 初有这种想法时,向暖还会立马否定,认为花政安胆子再大也不敢朝花首长夫妻下手。直到听盛夏里说裴铭素的记性越来越差,她才又坚定了几分猜测。 花首长身份特殊,衣食起居都有专职人员打理,在他们身上动手脚不大容易,可花政安是学医的,自古医毒不分家,想要暗戳戳在二老身上动点手脚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心里著急,向暖也不管失礼不失礼,踩著午饭点来了公馆。 “夏夏姐回来啦!向暖姐好,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花菲婭也在,抢在保姆前面去接向暖手里提溜著的礼品。 向暖下意识躲了下,反应过来手里的礼物不怕摔,忙又利落递了过去,“我给花爷爷和裴奶奶买了几样老字號糕点,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吃。” “我奶奶最喜欢吃糕点了,肯定喜欢。”花菲婭面上掛著得体的笑,接过礼物交给一旁的保姆,並没如之前一般闹么蛾子。 瞧著大变模样的假公主,向暖一时还有些接受无能,心里直发毛。 裴铭素拉过向暖,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几个月不见,又变模样了。” 向暖笑嘻嘻接话,“可不是,又变漂亮了。” 盛夏里挽住裴铭素的一侧手臂,“姑婆好好瞧瞧,有这傢伙做对比,是不是衬得我脸皮一点都不厚了。暖暖没有变漂亮先不说,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 裴铭素被逗到笑弯了眼睛,“你们俩彼此彼此,都是一样的、年轻貌美。” 盛夏里也乐的哈哈笑,“我还以为您老要说我俩脸皮一样厚呢!姑婆就是好,愿意顺著我俩哄。今天中午吃什么饭呀?跟著暖暖忙活了一上午,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裴铭素满眼宠溺,“你胡婶子做了拿手的素蒸饺,知道你俩要来,还特意煲了鸡汤,做了鸡翅和排骨。” 盛夏里顺势拍马屁,“谁说您老记性不好的,这不是挺好的嘛!跟暖暖只同桌吃了几回饭,就牢记住了她喜欢吃排骨和鸡翅。” “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年岁,怎么可能连这么点事都记不住。我不但知道暖暖喜欢吃排骨和鸡翅,还知道菲婭喜欢吃海鲜,尤其喜欢吃螃蟹。”裴铭素说笑间也不忘照顾亲孙女的情绪。 “我呢我呢!姑婆咋不说我喜欢吃啥。”盛夏里期待追问。 裴铭素笑瞪了她一眼,“你吃嘛嘛香,逮到啥都喜欢吃,我可没本事算出你最喜欢吃哪道菜。”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屋,花北望已在餐桌旁落了坐,“夏丫头和暖丫头来的正好,赶紧洗手吃饭,肉菜凉了不好吃。” “花爷爷好!”向暖如以往般礼貌鞠躬。 花北望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眯眯摆手,“是个懂事知礼的好孩子,赶紧洗手去吧!” 向暖和盛夏里洗完手返回餐桌时,花菲婭正帮著保姆摆碗筷。 之前盛夏里说现今的花菲婭殷勤到跟小丫鬟似的,向暖还不大相信,现今亲眼所见,才知道盛夏里的形容一点不夸张。 她很是怀疑,被娇养了十多年的小公主,真能因为被改造两年便性情大变?比起相信假公主真心向善,她更相信人是在伏低做小演戏。 第437 章 查探 裴铭素有午睡的习惯,没等放下饭碗就困到眼皮打架了。 花北望夺过她手里的筷子,“別硬撑著,再给扎到嘴,困了就回屋睡会儿,让几个小辈陪我说说话。” 裴铭素实在困的慌,“也行,我回屋眯上一会儿,你们几个小的吃完饭愿意午睡就回房间歇会儿,不想睡就待在客厅看电视,这会儿外头天太热了,可別著急出门。” 盛夏里笑嘻嘻应承,“知道啦!我们不傻,不会大中午跑去太阳底下晃悠的。” “我送奶奶回屋睡觉,你们慢慢吃。”花菲婭三两口將碗里的饭扒完,扶裴铭素回了房间。 说好让向暖几个陪说话的花北望,没多大会儿竟也打起了哈欠。 “姑公也困了吗?”盛夏里疑惑询问。 据她了解,只姑婆一年四季有午睡的习惯,姑公不常睡午觉,只偶尔缺觉睡上一回。 花北望將哈欠压回去,“有点,最近天太热晚上睡不安稳,白天才容易犯困。” 盛夏里没当回事,“那姑公吃完饭也去睡会儿午觉,有我陪著暖暖就行。” 吃过饭,向暖和盛夏里帮保姆收拾好桌面,才回了盛夏里常住的客房。 吃饱喝足,盛夏里也有些犯困,拉向暖在床上躺下,刚闭上眼,就听向暖悠悠来了一句,“花爷爷和裴奶奶之前也这么爱犯困吗?” 老年人大都觉少,俩老人却说困就困,连一顿饭的功夫都撑不下去,在向暖看来很不正常。 “你为什么这般问?”盛夏里的瞌睡虫跑走大半。 向暖是个很讲礼数的人,突然提出来公馆拜访就很不符合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这又莫名关注起姑婆和姑公的日常起居,內里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隱情。 向暖没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反问,“夏夏姐相信我吗?” 盛夏里肯定点头,“我当然信你,咱们姐妹俩七八年的交情了,当初要不是你出手相帮,我不知得被人贩子欺负成什么模样。” 心里著急,向暖也不再卖关子,“夏夏姐信我就成,我觉得有人要加害花爷爷和裴奶奶,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什么?”盛夏里从床上惊坐起身,剩下的瞌睡虫全嚇跑了。 “你没听错,我认为有人要加害裴奶奶他们。”向暖拉盛夏里在床上躺好,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將他们父女的身世,以及近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件告知了盛夏里。 盛夏里听罢,眨巴著大眼睛许久才发出一声惊嘆,“欧买噶!难怪,难怪了!” 她想说难怪向暖和姑婆年轻时长得那么像,比她这种有血缘关係的后辈还相像,原来竟是血脉相连的亲祖孙。 震惊过后,盛夏里发出质疑,“我姑婆和姑公每天的衣食起居有专职人员打理,就算是亲儿子和亲孙女,也不好动手脚。再有,我姑婆也是医者,对各种药物有甄別能力,服错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向暖也在琢磨这些个问题,二老的衣食起居上不好动手脚,且很容易被发现。裴铭素从事了半辈子的医疗工作,服用的药要是被人动了手脚,也很大可能会被她察觉出不对。 可百密总有一疏,花政安是最了解二老生活作息习惯的人,还是有可能做到寻缝插针的。 “夏夏姐先別急著否定,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这事儿探查出结果前只你知我知,没问题最好,我们只白白浪费些功夫。可要是真查出有问题,我们的谨慎能挽救裴奶奶他们的余生幸福。” 盛夏里只犹豫了一瞬,“行,我说怎么查,我都听你的。” 刚刚趁吃饭的功夫,向暖已经盘算好查探流程,想要窥探二老的生活点滴,必定得经过花首长的首肯。 趁老人家还在午睡,她可以先让盛夏里口述二老的日常,从点滴细节中查找突破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铭素睡觉轻,花北望歇在了二楼书房,盛夏里估摸著花北望的起身时间,带著向暖提前去书房外等候。 两人刚在书房门外站定,屋內就传出了花北望的声音,“谁在外头?” 盛夏里四下看了眼,压著声音回话,“是我和暖暖。我俩有事找姑公,我们能进去说话吗?” “门没锁,进来吧!” 屋內,花北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应该是被两人吵醒的。 盛夏里將房间门带上,得到准许后,拉著向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你俩找我有什么事儿。”花北望拿过一旁的老花镜戴上,盯看著向暖温声询问。 盛夏里没提前一日报备就带著向暖过来公馆,他想也知道是向暖的主意。 对上明显带有审视的目光,向暖的眼神不躲不避,口齿伶俐將自己的猜测讲述了一遍。 花北望先是蹙眉摇头,听完后又神色莫名的点头,“你说的没错,百密难免一疏,谨慎些没坏处。你想怎么查探,爷爷都全力配合你。” 他虽不认为花政安有胆子朝他们下手,可他愿意配合孙女,万一真给小丫头查出点什么呢!毕竟人不能太过自负。 避免打草惊蛇,向暖在裴铭素午睡起来后便提出了告辞,等花北望找由头將花菲婭打发走,她又偷偷返回了公馆。 这边裴铭素正跟盛夏里念叨向暖太忙碌,都没能跟她说上几句话,瞧见向暖去而復返,满面惊讶询问,“暖暖,你不是有工作要忙吗?怎么又回来啦!” 向暖扯起唇角,“工作再忙,也抵不过裴奶奶要紧。” 裴铭素笑眯了眼,“你这孩子和盛夏里一样,都生了张抹蜜的巧嘴,惯会捡好听话哄我这老太太高兴。” “我没有哄裴奶奶,裴奶奶在我心里很重要。”向暖说的是真心话。 眼前的银髮老人是她的亲祖母,老向同志分別了四十多载的亲生母亲。 血脉相连的亲母子被迫分离几十载已经够遗憾,若再见面时忘却彼此,此生造成的遗憾將无法再修补。 对上向暖强挤出的笑脸,裴铭素察觉出了不对,“暖暖,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438 章 查探2 花北望从二楼下来,“暖丫头確实有事,至於具体情况,还是由我告知你知晓吧!” 说罢交代向暖和盛夏里,“你们俩放心大胆的折腾,有什么需求,去二楼书房找我。” 裴铭素不是个蠢笨人,已意识到老伴要同她说的事情不会太简单,满心的狐疑,却没有表现出来,神色自若跟著花北望上了二楼。 偌大的书房里只夫妻二人,花北望给裴铭素倒了杯茶水,“天热,喝口水润润喉。” 裴铭素嗔瞪了他一眼,“我刚吃了药,喝不了茶,你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別含糊其辞的吊我胃口,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嘛!这辈子最烦动脑子猜来猜去。” 花北望將茶碗放回桌上,紧挨著裴铭素在沙发上坐下,“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好几次,眼红暖丫头父母能教出那般优秀知礼的好孩子。上天要是把暖丫头赐给你做孙女,你换不换?” 裴铭素又瞪了他一眼,“你这问题问的,孩子是谁家就是谁家的,还能因为我眼红就把人家更优秀的孩子换到咱们家?” “要是能呢?”花北望神色语气认真。 裴铭素盯看著他,心跳越来越快,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你別卖关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花北望深吸一口气,“年初时,思华偶然发现暖丫头父女俩的身份有疑,经过核实,暖丫头的亲生父亲向文礼,才是咱们的政安。” “怎、怎么可能?”裴铭素浑身颤抖,满目的不可置信。 花北望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起初我也不相信,觉得如此离谱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我们一家身上。可经过查证、唉~,我们夫妻俩確確实实被人矇骗了。” “顾忌著你的身体,我本打算在事定后再寻机告知你实情。现今的情况太出乎我的意料,我怕到时猛锤砸得太狠,你会承受不住打击。” 裴铭素的接受能力比花北望预想中好许多,只震惊崩溃片刻就理清楚了思绪,“做过亲子鑑定了?” “嗯,做过了,报告显示文礼与我存在亲缘关係,是咱们的亲生儿子无疑。”花北望將自己调查到的信息,以及近几个月发生的大小事件仔细讲述了一遍。 裴铭素的情绪从惊诧,转变为激动,最后化作满心悲愤。 她忍著眼泪,咬牙切齿质问,“年初至今已过去了大半年,你为什么现今才告知我实情?我已经这把年岁了,身子骨又不好,还有几个半年可活?” 他们夫妻处境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捨得让唯一的孩子隨他们吃苦,冒著极大的风险將人送出了国。 结果他们的孩子竟被有心之人换掉了,她根本不敢想像,那么个小小的人都经歷过些什么?是如何熬过了那些困苦时光。 盛夏里母女俩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暖暖的爸爸相貌俊逸、温润儒雅,却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要是投生在好人家,起点高些,成就肯定比现今高出好几个阶梯。 父女俩当年是因为遭受被拋弃,才进城与人组成了新家庭,慢慢將日子过了起来,她不用深想,也知父女俩进城前定然过活著她难以想像出来的苦日子。 花北望嘆声解释,“政安这边还没查出头绪,我告诉你实情,你能不能接受现实先不提,你能忍住不去见咱们的孩子吗?” 裴铭素抿紧嘴唇,眼泪无声的流,“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呀?孩子是我亲手教给秀芹姨的,我把她当做自家长辈看待,我那么相信她,她为什么要伙同外人换掉咱们的孩子?四十年,我们是有多糊涂,竟被矇骗了近四十年。” 花北望强扯出一抹苦笑,“我仔细盘算过,这事儿我们夫妻虽有责任,但错不在我们。事已至此,我们再多的悔恨都无济於事,能做的便是尽力弥补。” “弥补,怎么弥补?”裴铭素眼泪流的更凶。 几十载的光阴过去,当初的幼童早已长大成人,靠自己熬过了半生的大小风浪,他们还能弥补给孩子什么? 花北望何尝不知,迈入不惑年岁的向文礼已不需要父母的依託,他们竭尽全力,能弥补给孩子的东西也有限,可之所以有限,才更应该尽力去做。 裴铭素擦了把眼泪,“我要见孩子,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再等等,文礼他、” 没等花北望把话说完,裴铭素便急声打断,“我不想等,我等不了了。” 她的记性已经越来越差,她怕再等下去,会记不住孩子的模样。 花北望温声安抚,“別著急,事情已经快要尘埃落定,你很快就能见到文礼。” 裴铭素急到直掐自己大腿,“很快是多久?你给我个具体期限。” 花北望拉过她的手,耐心解释给她听,“文礼现今还在大河省,一时半会回不来京城,等来日他返京时,事端差不多也该落定了。” 只顾著伤心后悔,裴铭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刚才说政安要加害文礼,鹏城的枪击案和纵火杀人案都可能跟政安有关,那文礼他、” “放心,我安排了人手盯著,不会让文礼出事的。”花北望语气篤定。 自打怀疑枪击案与花政安有关,花北望就安排人手去了向阳村盯守查探。 先是向家老太太的亲孙女被人引诱进京,再有孙子失踪不见,花北望基本能断定,就是花政安在背后搞鬼,现今只差寻出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花政安是个人面鬼心的败类。 有了证据,才敢做出制裁,几十年的遗憾已造成,他不能再让向暖父女承受不该受的委屈。 这边向暖由盛夏里和照顾裴铭素多年的保姆指引,將裴铭素每天差不多的行动轨跡走了一遍。 除了吃喝拉撒,裴铭素平日里就是看书读报、侍弄花草,偶尔去小花园里散散步,无事基本不出院子。 就像盛夏里说的,老夫妻俩每日进嘴的东西都经过了仔细查验,除非花政安本事大到將公职人员收买,否则基本没可能在二老的吃穿用度上动手脚。 而且据保姆透露,花北望一早便交代过,让她们仔细查验每天的吃穿进项,整座房子的监管外松內紧,飞一只蚊子进来都逃不脱被查验。 第439 章 纱布包 第一遍没发现可疑点,向暖带著盛夏里和保姆復又回到二老的臥室,从他们每日睡醒起床重新开始盘。 裴铭素的健忘症若真是药物所致,每日必定与药物有明显接触,且接触的时间不会太短。 二老入口的食物和药物都没能查出问题,每日接触的东西也大都是固定不变的,只盛夏里和花菲婭属於半流动,能隨时进出公馆。 问题很大可能就出在花菲婭身上,可盛夏里和保姆都说花菲婭过来公馆的时间並不固定,且每次来不单单只接触裴铭素一个人,没道理只裴铭素一人受迫害。 再回到二老的臥房,向暖把目光锁定在了床头悬掛著的中药香囊上,“胡姨能確定香囊没被调换过?” 保姆肯定点头,“能確定。香囊是菲婭买给首长和夫人的,说是每日闻著药草香能帮助睡眠。首长当晚就吩咐人拿去查验了,查验过后犹不放心,让我把里面的药材置换了一遍。香囊口的针线是我亲手缝的,绝对错不了。” 向暖取过香囊放在鼻端嗅了嗅,只闻到了浅淡的中药味,没有什么刺鼻味道。 二老臥房的布置很简单,除墙上的掛表和窗台上的三盆花,基本没有多余的饰品。 屋里的家具每天都要被擦拭一遍,花草的泥土也都是瓷实的,粗看细看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盛夏里一脸悻悻然,“我早就说了,我姑婆爱乾净,屋里屋外每天都要被清扫一遍,真要真有什么脏东西,指定一早就被发现了。” 向暖將香囊掛回原处,问保姆,“裴奶奶他们用的床单被套也是每天换洗吗?” 保姆摇头,“床单被套不可能每天换洗,大概一周拆洗一次。” 向暖又问,“大概?有没有换洗的固定时间?” 保姆想了下,“菲婭他们一家习惯周末过来公馆,偶尔会留宿。政安很讲究住宿卫生,床单枕套必须是刚清洗晃过太阳的,为避免麻烦,我把每周的大清洗定在了周末前一天。” “也就是说,花菲婭一家都知道公馆这边每周大清洗的时间。”向暖小声嘀咕了句,捞过二老的枕头翻看起来。 裴铭素用的是软枕,枕巾下的枕套和床单被套是整套的,枕套下面的开口处没有安拉锁。 她伸手往里摸了摸,什么也没能摸到,乾脆將枕头芯从枕套里掏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盛夏里突指著掉落在床上的异物喊道:“那是什么?” 向暖定睛看去,就见床上躺著一个手指肚大小的白色纱布包,三面被平整缝合,里面像是装有碎屑类的物质。 確定自己没看错,向暖把目光投向一旁的保姆,保姆满面的惊疑,显然並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得知向暖真在他们房间查找出了可疑物,花北望和裴铭素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裴铭素的眼睛红肿,进门后先深深打量了向暖一眼,才把目光挪到纱布包上,伸手想要拿起看看,被花北望拦下。 “还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先別乱动。”花北望声音冷沉,细听之下还带有颤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早亲密接触不知多久了,不多这一会儿。”裴铭素轻嘆了声,坚持拿起了纱布包。 她先把纱布包放在鼻端嗅了嗅,又把里面的碎屑物质挤在手心仔细辨认,“这是半成药品,至於具体什么成分,得拿到实验室化验。” 花北望极力压制,依旧难掩由內散发出的冷气。 他如何都不会想到,养在膝下几十年的儿子,竟有胆子、且狠的下心在他们身上动手脚。 裴铭素则是满面的颓然,心下虽已经接受养了多年的孩子非亲生,但一时仍无法接受养出了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成功查找出问题,向暖也没了再留下的必要,“天色不早,我得告辞回家啦!改天有了时间再来探望花爷爷和裴奶奶。” “你是个顶好的孩子,今天的事儿多亏有你!”裴铭素努力扯出笑脸,目光落在向暖面上捨不得挪开。 向暖靦腆笑笑,“裴奶奶不用跟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盛夏里也扯出笑脸插话,“都是自己人,姑婆犯不著跟暖暖这般客气。暖暖,我今天就不跟你回帽儿胡同住了,想要留下好好陪陪姑婆。” 向暖点头答应,“好,等改天有时间了咱们再聚。” 裴铭素眼巴巴盯著向暖出了院门,唇瓣张了张,想开口把人再多留一会儿,却想不到留人的由头,心里酸涩到想落泪。 花北望握住她的手,“不著急,来日方长。等把眼下的麻烦彻底解决了,咱们再好好疼孩子。” 向暖是偷偷返过来公馆的,没让盛夏里送她出院子,独自悄摸摸离了公馆。 与此同时的某医院家属院,花政安见女儿比往日回来的早些,疑惑询问她,“你爷爷他们没留你吃晚饭吗?今天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爷爷帮我找了个外语老师,我今天下午去见老师了,没待在公馆。”花菲婭突然想起,“对了,今天中午那个向暖去了公馆。” 花政安的眉头瞬拧,“她一个人去的吗?在公馆待了多久?有没有同你爷爷奶奶他们单独说过话?” “她和盛夏里一起过去的,吃过午饭就离开了,好像没跟爷爷奶奶单独说过话。”花菲婭如实说道。 花政安拧起的眉头鬆开来,语气变得温和,“行,我知道了,晚饭马上就做好了,你赶紧洗漱去吧!” “好。”花菲婭垂下眼眸,小片刻后又抬眼望过去,急切唤了声,“爸爸。” “怎么啦?”可能是心思杂乱的缘故,花政安丝毫不知自己看向女儿的目光是冷的。 迎上他冷冰冰的眸子,花菲婭刚升起的胆气又破灭了,“没什么,我看您最近消瘦了许多,想让你多注意身体。”说罢转身噔噔噔跑走了。 花政安让花菲婭把药包放偷偷放在花北望夫妻二人的枕套里,说那些药有利於老人的身心健康,並特意嘱咐花菲婭,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此事。 花菲婭起初没深想,以为那些药可能有违禁成分,爸爸才想著私下偷偷给爷爷奶奶用,直到最近察觉出奶奶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她才意识到药可能有问题。 倘若那些药真有问题,她不敢想像,爸爸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万一被发现,他们一家將要面临怎样的下场? 第440 章 威胁 向暖回到家时天色已然黑透,只何金凤和两只狗在家,她边蹂躪两个狗脑袋边询问何金凤,“向月啥时候出去的,还没回家?” 何金凤撇撇嘴,“没有。隔壁婶子说人是午歇后出的门,往东走了。她不回来正好,省得一天到晚惹人和狗烦。” 向暖更懒得管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起身走到何金凤身边,將今天在公馆的事儿讲给她听。 何金凤听得忍不住爆粗口,“果真是蛇鼠一窝,一辈赛一辈的黑心肠。老子卷了全家家当跑路,老娘偷换了別人家骨肉,生下的儿子六亲不认,对亲娘、养娘下起手来那是丁点不含糊,当真是坏在了根上。” 向暖一直有个疑问,“花政安的存在算是咱们家的一大劫难,妈就没做过关於花政安的梦?” 何金凤嘆息著摇头,“没有,我梦里压根就没这號人。” 她上辈子確实没与花政安打过照面,甚至连身为当事人的向文礼都没与其打过交道,夫妻两人都没料到,这辈子能生出如此大的变故。 翌日,向暖坐立不安等了一天,终於在日落时分等到了盛夏里的电话。 经化验確认,纱布包里面装的是抗胆碱能类的化学药物,长期吸入能让人短期记忆受损,体质弱的老年人更敏感,会诱发或加重认知障碍。 不止裴铭素的枕套里藏有可挥发的药包,花北望的枕套里也有,他的身体素质比裴铭素好些,大脑暂时还没被影响,但若长期吸入,出现记忆力衰退和认知障碍也是迟早的事。 再有两天就是换洗枕套的时间,夫妻二人想要抓现行,暂时压下还没有声张此事。 两天的时间並不算长,可对处於煎熬等待中的向暖来说,还是挺漫长的。 已经错过几十年,她急切盼望事端能赶紧尘埃落定,老向同志能早日与亲生母亲相认。 掛断盛夏里的电话,向暖第一时间给向文礼打过去电话,想立马跟他分享好消息,却被告知向文礼人不在宾馆,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向文礼才回过来电话。 得知花政安的狐狸尾巴就要被抓到,电话那头的向文礼语气平静,好似並没有很欣喜。 向暖问他,“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是案子不顺利吗?” “不用担心,你爸我好的很,案子也挺顺利的,很快就能出结果了……你和你妈出行多注意安全,別再出变故。” 向文礼並非刻意在宽慰向暖,案子確实快要有结果了,而且必须是他想要的那种结果。 向老太和协助她放火的汉子依旧不肯吐露实情,被逼问狠了,向老太就反反覆覆念叨,向文礼杀了向文斌,杀向文礼是为给向文斌报仇。 而那个陌生汉子跟哑巴一样,呆愣愣什么都不肯交代,目前公安只查出他是邢城人,名叫陈虎,数年前有过参军经歷。 向文礼两辈子都没见过陈虎,却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因为上辈子莫名指控他犯强姦罪的那个女人,过世的丈夫就叫做陈虎。 曾攀咬他的那个女人名叫李红莲,丧偶独自照料身患重病的女儿,在电器城从事销售员工作。 当时他的电器城在京城已成规模,李红莲並不符合电器城的招工条件,他念其日子艰难才勉强將人录用,给予了跟老员工持平的最好待遇。 可没曾想,农夫与蛇的桥段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的好心把自己推入了沼泽中,连累他的小暖搭进去半辈子,才艰难从沼泽中狼狈爬出。 重得自由后,向文礼曾去找过李红莲,质问她为什么恩將仇报,李红莲什么都不肯说,母女两人只是对著他一个劲儿的磕头,哭求他放她们母女一条生路。 任他怎么查都查不明白真相,故而他一直以为是宋家在背后施压,宋汉庭为得到小暖,才会利用他们的父女间的情谊逼迫小暖就范。 时至今日才终於明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背后算计害他的人,从来都是那个代替了他身份的花政安。 而前生他能破除牢狱之灾,除了宋家的出手,还有便是花首长夫妻先后过世了,他的存在对花政安没有了任何威胁,一切真相被花政安成功掩埋。 两世的恩怨加在一起,他向文礼势必要一併清算。 翌日上午,向文礼在看守所见到了向老太。 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向老太面色蜡黄、颧骨凸起、眼窝凹陷,好似苍老了十来岁。 瞧见向文礼,也只是轻飘飘瞥了一眼,继续装疯卖傻的叨叨念,模样与疯妇无异。 向文礼神色平静看著她,轻吐出几个字,“向文斌的死,与我无关。” 向老太的神色明显愣了下,后假装不在意继续念。 向文礼无奈长嘆,“唉!事已至此,我不知道你不信我的话,可信与不信都没大意义了,你干出来的事儿註定无法再踏出牢笼,可能还要挨枪子。” “不过您老不用怕不能瞑目,害四弟的真凶已经被抓到了,就是跟您老一起放火意图要烧死我的那个人。我是真不明白,他跟我们兄弟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为啥除了一个不算,还要再除另一个?” 向老太停止念叨,瞪大眼睛看过来,模样很是瘮人。 向文礼嘖了声,“还没定案呢,我不该在你面前胡说。对了,您老还不知道吧,您下在蜂蜜水中的药片只是维生素,没毒。公安即便找到给你药片的人,人也不会被攀扯到。” 无视已抖若筛糠的向老太,向文礼从皮包中掏出两张照片,亮到她眼前,“我的人已经找到了向阳,你不用太担心他,我会儘快送他回家的。” 对上向文礼冷到没有半分温度的笑眸,向老太抖动著唇瓣,艰难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不许、害小阳。” 向文礼扯起唇角,“您老这话说的,我是向阳的亲三伯,怎么可能会害他呢?还有向月,有我这个亲三伯在,她们姐弟俩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他刻意咬重了『亲三伯』三个字,只为让老太太明白,他就是在威胁她。 在心思叵测的儿子和最疼爱的孙子、孙女间,必须要选一头,放弃另一头。 第441 章 忽视 被亲生儿子诱引著干下杀人放火的勾当,唯一减轻罪行的证据还是假的,向老太只要不傻,就该知道自己被花政安利用当了刀使。 身为一心为孩子著想的母亲,向老太哪怕知道花政安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大概率也会选择替花政安把罪孽扛下。 可向老太除了儿子,还有放在心坎上疼宠的孙子和孙女,儿子和孙子、孙女之间,就看她怎么选了。 向老太不是蠢人,自然听出了向文礼话里的威胁,可她不想做选择,猩红著眼睛试图威胁,“你不许伤害小月、小阳,她们是文斌留在这世上的骨血,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向文礼直视著向老太,给出最后一击,“我这次过来看您老,除了告诉你向月姐弟俩的近况,还为跟你做告別。我后日便要返京了,花家那边催见面催得紧,我没办法继续留下陪您耗时间。” “你老估计不知道,我之前同大首长见过一次面,他老人家初看到我时的表情很震惊,问我是几几年生的,手臂上的疤痕什么时候被烫的,你说,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啥可能都没有!”向老太急声反驳,瞪大的眼珠子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向文礼扬唇勾起一抹嘲讽,“唉!世上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儿,做取捨是常態。我其实还挺希望您老能诚心认下罪孽,我这个人向来心软,事后也不会太过怪罪於您。可您老要是抵死不认,不让我出了心头这口恶气,我的气便只能朝別处撒了。” 迎上他盛满嘲讽的眸子,向老太再撑不住,两眼一翻,软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换子的事情已经败露,向老太就算替花政安把罪扛下,也保不住花政安。 晚上时,拘留所传来消息,向老太高烧昏迷不醒,被转去了医院治疗。 林二刚问向文礼,“那恶婆子不会挺不过去了吧!” 向文礼摇头,“不会,心头最掛念的人还没著落,她不敢咽气,再痛苦都得硬熬著。现今她受到的所有煎熬,都是她欠下的债,欠了多少,就要承接多少。” 其实向老太招供与否,都无法给花政安定罪,花政安的身份特殊,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有关部门不可能只凭老太太的一面之词审查他。 不过没关係,他们从多方面下手,总能撕开一个口子,有了裂缝,不怕剖不出花政安的黑心肝。 这边向暖焦心等待了两天,越到近前心弦绷得越紧,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恨不得时时守在电话机旁等消息。 傍晚时,沈昭临过来了店铺,想要约她出去看电影,她实在没心情,“能不去看吗?” “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还有別的事情要忙?”沈昭临表示不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向暖实话实说,“我没有事情要忙,就是不大想出门干別的,没有玩乐的心情,要不你今天先约別人去看电影吧?” 沈昭临盯看著她,试图从她面上找出破绽,奈何什么都没看出来,“向暖女士,你確定真要如此过分对待我吗?我沈昭临也是有小脾气在的。”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般小气嘛!你今天先跟强子他们去玩儿,要是嫌不够热闹,就多找几个哥们儿,不比跟我待在一起有意思嘛?”向暖眨眨眼,试图撒娇求放过。 沈昭临微不可察的嘆了声,“可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不想看电影,我也不看了。” 向暖夹起嗓子,“沈小帅,你不用为了迎合我委屈自己,我会过意不去心疼噠!” 沈昭临撇嘴轻嗤,“切,你也就嘴上说说,真要是、算了,你愿意在店里待著,我陪著你就是,电影看来看去也就那样,没多大意思。” 见周围没人,向暖快速在沈昭临脸颊上亲了下,“別家年轻小伙子都喜欢跟朋友一起玩闹,只你天天可著我黏糊。咱俩在一起好几年了,你都不腻歪的吗?” 沈昭临顺势圈住她的腰,在她唇瓣上使劲儿啄了口,“开什么玩笑?每天只粘糊一会儿功夫,我还嫌不够呢!哪可能会腻歪?” 他已经决定出国留学,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离京,出国前的这段时间,他恨不得时时能跟向暖待在一起。 余光瞥见来了人,向暖忙將沈昭临推开,“別闹,来人了。” 来人是何金凤,笑著询问两人,“我要下班回家去了,用给你俩准备晚饭吗?” “不用,我和昭临在外面隨便吃点就行。” 向暖口中的隨便吃点,是真的很隨便,她怕错过电话,打发沈昭临去路口小吃店买了凉皮、凉麵,两人相当隨便凑合了一顿。 鞋服店夏天八点半关门,到点后,向暖让值班店员先下班回家,又守在店里多等了半个小时。 花首长夫妻通常会在九点前睡觉,九点前若无事发生,说明今天等不来消息了。 锁好店门,沈昭临问向暖,“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向暖想都没想,“大晚上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家呀!” 沈昭临心塞的要命,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现在才刚过九点,叔叔又不在家,回去那么早干嘛呀!” 向暖斜眼看过去,“我说沈小帅,你怎么没够呢?咱俩都腻歪好几个小时了。我今天真的没心情陪你玩闹,改天得了空,咱们来个近程,不,直接来了远程旅行,什么都不想,什么事都不管,就可劲儿玩儿。” 沈昭临夺过摩托车钥匙,“行行行,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瞧著某人气哼哼的背影,向暖不满嘟囔,“嘶~这咋还生气不耐烦了呢?性子阴晴不定的,难不成惯太过了!” 她上辈子不知从哪听说的,男人至死是少年,不能惯,越惯越蹬鼻子上脸。 自身恋爱经验不足,有必要採取前辈们的总结出的经验,晾一晾有事没事乱生气的某人,先不急著哄。 到了家门口,向暖十分傲娇將沈昭临打发走了,连每日的分別吻都省略了,头都没回,大门关的无比乾脆利落。 院子里,何金凤从洗澡间出来,“暖暖,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多陪昭临在外面待会儿呢!” “九点多很早吗?天天见面,又不是几辈子见不著,有啥好陪的?”向暖一副很不以为然的语气。 何金凤目露疑惑,“可今天是昭临的生日呀!你们年轻小情侣不都喜欢搞仪式,过二人世界啥的嘛?” 第442 章 在意 向暖惊声打断何金凤的话,“今天是沈昭临的生日?” “你、不知道?”何金凤瞪大眼睛,更惊讶。 向暖懊恼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妈呀,我给忘了!” 何金凤没好气数落,“嘖,让妈说你点啥好!热恋中的小情侣,哪能连对方生日都记不住?你的事儿,人家昭临可都巴巴惦记著,啥时候都没忽略过你。” “哎呀!我知道错了,这就赶紧认错去。”向暖早就给沈昭临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这两天脑子被占满了,才把这茬事忘的乾乾净净。 见向暖风风火火跑进屋,又脚下生风跑出来,何金凤疑惑询问,“你干啥去呀?” “我去给昭临送生日礼物去,要是回来晚了,妈可別跟我爸告状。”向暖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徒留何金凤在原地嘟囔著念叨,“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性子到底隨了谁呀?反正隨谁,都不可能是隨了亲妈。” 与此同时的京大家属院,沈昭映见亲哥一个人回来,探头往后看了看,“人呢?” 沈昭临没好气白了她一眼,侧身进了屋,“我不是人吗?” 沈昭映忙转身跟进来,“十点前回家,还是臭著脸回来的,你和向暖不会是吵架了吧?向暖这么牛的嘛!特殊日子连寿星都不忍让著些。” “没有的事儿,你別胡扯!”沈昭临走到房间门口,把想跟进门的沈昭映往外推。 沈昭映泥鰍一样,先一步挤进房间倒坐在了椅子上,满脸八卦抱紧椅背,“说说唄,到底怎么回事?別看我岁数比你小,在恋爱这事儿上绝对比你有经验。” “你谈对象跟闹著玩儿似的,没等我把脸认熟,你就又换了新人,那能叫恋爱吗?”沈昭临语气不屑。 沈昭映嘖嘖,“某人活了二十三年只谈了一次恋爱,还不怎么能谈明白,竟好意思腆著脸嘲笑別人?本姑娘愿意给你做恋爱参谋,那是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换作別人,我才懒得搭理呢!” 本就心塞,沈昭临被自家妹妹一通话说的相当挫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不会谈恋爱,“暖暖不记得我生日。” 沈昭映瞪大眼睛,“我的妈妈呀!向暖比我以为的还牛,我原本以为人家不怎么在意你,没曾想,是非常不在乎你。” 没等话音落下,沈昭临已衝到跟前,拎起她的一只手臂,把人往门外带。 沈昭映扑棱蛾子似的挣扎,“事实而已,还不上人说实话了!你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向暖不在意你,根本不爱你。” 沈昭临不止是心塞,觉得心口像被人狠扎了一刀。 虽知道自家损妹在故意气他,可还是忍不住自我怀疑,向暖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真淡了?变得不如以前喜欢他了? 『砰砰砰』,是屋门被敲响的声音。 沈昭映挣脱束缚,跳著脚跑到门边开门,“谁呀?” 房门打开,看到门外站著的竟是向暖,沈昭映怔愣一瞬,隨即笑弯了眼睛,“看来我把话说早了,某人还是挺被在意的。” 沈昭临的臭脸还没来得及收起,一听这话,下意识想笑,生生忍住了,看著向暖询问道:“找我的?” 向暖点头,“嗯,我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儿。”话说的有些难为情。 瞥见满面戏謔的沈昭映,沈昭临清清嗓子,“咳咳咳,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非要大晚上跑过来。” 沈昭映捂住胸口,“哎哟哟,某人刚刚还半死不活的,暖暖不记得我生日,搞得好像被全世界拋弃了一样,这会儿又支棱著装起来啦!”揭起亲哥的短来丝毫不留情面。 沈昭临成功被闹了个大红脸,三两步走到门边拉上向暖快速逃离。 眼看著已远离了楼栋,沈昭临脚下步子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向暖拉住他,“还生气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沈昭临嘴硬不承认,面上却明晃晃写著,我很生气,我很委屈,快著点哄我。 向暖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对不起,我错了!我最近心里装的事儿太杂,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沈昭临別过头,努力绷住表情。 害他那般心塞难受,想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原谅,不可能。 “我没有不记得你生日,一早就將礼物准备好了,不信你看,你最喜欢的歌星的签名磁带,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向暖將手里的提溜著的礼品袋子亮给他看。 沈昭临只瞥过来一眼,又气哼哼別过了头。 向暖把礼品袋子掛到手腕上,抬手將俊脸掰正,在唇瓣上一连亲了三下,放软语气撒娇,“我真的知道错了,不气了,好不好?” 沈昭临已经快绷不住了,强撑著表情挤出两个字,“不好。” 向暖再將福利加倍,抱著俊脸啃了六下,“下不为例,不气了,行不?”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不多討要些福利是大傻子,沈昭临很想再多端会儿架子,奈何实在压不下想要飞扬的唇角。 “这礼物真是特意给我准备的?”他怀疑礼物是向暖从別处现挪的。 向暖小鸡啄米般点头,“真是给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就算了,你有没有准备礼物什么的也不重要。”沈昭临想了下措辞,“刚刚沈昭映说你不在意我,不爱我了,知道我听了有多难受吗?” 他想间接告诉向暖,他可以接受被忽视,但无法接受不被爱,只要还是被爱著的,其它都可以忽略不计。 向暖立马否认,“怎么可能嘛?別听別人瞎说,我要是不在乎你不爱你,咋可能天天哄孩子似的惯著你嘛,还巴巴跑来弥补错误。” “沈昭临,以后生气归生气,千万別怀疑我,也別怀疑你自己。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在,咱们俩轻易分不开的。” 向暖很少在沈昭临面前说走心的酸话,听得沈昭临鼻子都酸了,他反抱住向暖,孩子气般宣示主权,“这话是你说的,任谁也甭想把咱俩分开,反正我这辈子是认定你了。” 向暖试探著询问,“不生气了?” “不气了,不值当。”沈昭临扬起灿烂笑脸 向暖长鬆了口气,环住他的脖子撒娇,“不气了就好,惹我家小寿星生气,我快內疚死了。” 沈昭临没忍住笑出声,“哈哈,还內疚死,有那么夸张吗?” “有,这会儿心还砰砰跳呢!生怕把你给气狠了。”不想给彼此留下心结,向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大致解释给沈昭临听。 沈昭临听得冷汗直冒,“花菲婭父女俩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裴奶奶她没大碍吧?” “幸好发现的够早,再晚上一段时间,怕就跟你外婆她老人家一样了。”向暖忍不住嘆息,“唉,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刚刚晚饭肯定没吃饱,咱们吃烤羊肉串、喝啤酒去!” 沈昭临心疼她太累,“不去了,我早些送你回家睡觉。” 向暖坚持,“回去也睡不著觉,与其焦心等著,还不如放鬆一下心情。能不能抓到花菲婭的现行,最迟明早就能有消息。” 第443 章 出乎意料 吃完夜宵又粘糊了会儿,向暖被沈昭临送回到家时已过了十二点。 因喝了啤酒的缘故,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再睁眼天色早已大亮。 她强压制住忐忑不安的心绪,照常练拳脚、洗漱、吃早饭,比平日早了半个小时到店里等消息。 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 才终於等来盛夏里的电话。 结果怎么说呢!在意料之中,却又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昨天大清洗换床上用品前,花菲婭偷偷取走了二老枕套中的药包,一家三口在公馆留宿了一晚,直到下晌离开前也没再往二老的枕套里放取新药包。 掛断电话后,向暖把自己关在储藏室许久,也没理明白眼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花政安要是有所察觉,按常理来说不应该再冒险让花菲婭取走药包,直接不理会更有利於撇清关係。 若是没发现什么,没道理会突然收手不干?毕竟机会难得时间不等人。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却大跌眼镜,向暖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一直拖到晚上员工下班,才跟向文礼通电话说了此事。 向文礼的心態倒是很平和,还反过来安抚她,“没关係,这次不成还有下次。纸包不住火,花政安心思再縝密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多久了。” 向暖轻嘆,“唉!我知道恶人迟早会现原形受到律法的制裁,只是想那一日能快点到来。” “再耐心等等,那一日不会很远了。”向文礼本想告诉向暖这边的情况,话到嘴边还是作罢了,免得结果没如预料中发展再次失望。 向暖又嘆了声,“希望吧!爸觉得这次的事儿花政安是察觉出了端倪,还是又有了別的打算?” “不好说,不过人不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可能是恒生出了別的变故。”向文礼给出自己的结论。 一个能对一母同胞亲兄弟痛下杀手、用卑劣手段算计亲生母亲、又下手迫害养父母的败类,哪来的良心? 向暖也觉得花政安不是良心发现,很大可能是察觉出了端倪。 这边花北望也和向暖父女俩的想法差不多,怀疑他们想要抓现行的计划被提前泄露了出去。 可他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经手此事的几个人都是他信得过的,没道理会无故背叛他。 只心软的裴铭素还抱有期许,认为花政安可能是良心发现了,不忍心再对他们下手。 事实证明,裴铭素对於养了多年的儿子一点都不了解,而向暖一行人也全部猜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继续往枕套里放药包,是花菲婭的个人行为,花政安毫不知情。 直到晚上临睡前,忐忑不安的花菲婭才跟花政安吐露实情。 自打確认自己並非花家人,花政安的大脑便处於高度紧绷状態,每日靠安眠药才能睡上几个小时。 整个人状態不好,脾气自然也变得很差,得知一向心性单纯的女儿阳奉阴违忤逆他,花政安气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硬忍著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花菲婭不敢直视他,低著头小声解释,“奶奶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我觉得这些药不是好药。” “爸爸给你爷爷、奶奶用的药,怎么可能不是好药呢?菲婭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才会胡乱想些有的没的。”花政安试图继续给女儿洗脑。 花菲婭下意识摇头,“我没有,我、”她握紧拳头,鼓起勇气看向花政安,“爸爸,我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我虽然不知道你和爷爷、奶奶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是我的亲爷爷和亲奶奶,我们不能迫害他们。” 花政安只花菲婭一个女儿,自然是付出全部真心去疼爱,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她。 可他们父女要是失去花家人的身份,所有的美好都將跟她们没有关係。为了后半生的荣华,他们父女没有退路,只能背水往前冲。 “他们若不是你的亲爷爷、亲奶奶呢?” 花菲婭的眼睛驀然睁大,“爸爸,你在说什么?” “唉!”花政安长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你没听错,他们不是你的亲爷爷、奶奶,我跟你爷爷没有血缘关係。他们的亲生儿子年幼时被人换走了,我们父女並非货真价实的花家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花菲婭摇头否认,不愿意相信耳朵听到的。 花政安看向女儿,眸光如之前一般柔和,“菲婭,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事实就是事实,你和我都改变不了。” “你刚刚说你已不是小孩子,想必知晓拥有花家人这重身份的重要性。为了护住我们现今所拥有的,我们必须合力把真相掩埋掉。” 花菲婭惊惶后退,“不,我就算不当花家人,也不会再害爷爷和奶奶……爸爸,我们不能那么做,会坐牢、会被枪毙的。” 花政安没纠正女儿的话,默了小片刻才又开口,“你知道你爷爷、奶奶他们真正的孙女是谁吗?” 花菲婭的大脑一片混乱,可脑中还是很快闪现出了向暖那张脸。 她咽了口口水,颤著唇瓣询问,“是向暖,对吗?” 花政安点头,“没错,就是她。那个向暖才是你爷爷奶奶的亲孙女,你若不作为,你最討要的人將会抢夺走现今属於你的一切,包括沈昭临。” “菲婭,爸爸也实话告诉你,爸爸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没办法成功將真相掩埋,等待爸爸的只有死路一条。” 花菲婭的眼泪夺眶而出,“不会的,爸爸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去求爷爷奶奶,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他们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花政安无情击碎女儿的奢望,“为了亲生儿子和亲生孙女,他们绝对没可能会原谅我们。菲婭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將自己的人生系在旁人的施捨上,要靠自己去爭取。” “我给你爷爷、奶奶他们用的只是些干扰大脑思维的药,不会影响他们的寿数。他们只是会像你徐奶奶般忘却一些事,你不用觉得太亏心。” “只要你爷爷、奶奶他们忘记亲生孩子的模样,真相便会被彻底掩埋,我们父女就能永远当花家人。” 第444 章 峰迴路转 花菲婭眼泪止不住的流,哽咽著询问,“爸爸確定,爷爷奶奶真的不会被那些药害死吗?” 花政安走上前,摸著她的头温声安抚,“不会,爸爸可以跟你保证,你爷爷奶奶他们不会死。再相信爸爸一次,好不好?” “好,我相信爸爸,我不会让爸爸出事的。” 花菲婭的妈妈常年忙於工作,平日里对女儿的关怀比不得花政安,对花菲婭来说,花政安是世界上最疼爱她,她最不能失去的人。 事端的走向出乎意料,向暖只花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接受了事实,快速收拾好心情开始盘算下一步要走的路。 哪曾想,事情竟峰迴路转,半下午时,盛夏里打来电话,说花菲婭往枕套里藏药时被抓包了。 花菲婭今天一大早又跑来了公馆,英文课也不去上,在裴铭素身边黏了大半天。 裴铭素午睡起身后,她借回房间拿老花镜的由头,將药包塞进了枕头里,被负责盯守的保姆当场抓包。 突然峰迴路转,向暖震惊到好半天才理明白思绪,“被抓包以后呢?花爷爷怎么处置的花菲婭?” 盛夏里小声解释,“知道你揪心这事儿,刚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菲婭被爷爷叫去了书房,这会儿人还没出来,我估摸著正被拷问呢!” 向暖沉吟一瞬,“行,我知道了,有什么新动向,夏夏姐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於我。” “我办事,你放心。”盛夏里痛快答应。 与此同时的书房里,偌大的房间只老少两人。 花菲婭站在距离书桌三米的地方,嚇得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 花北望没急著问询,晾了她两分钟才开口,“这纱布包里装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要偷放在你奶奶的枕头套里?” “是、是有助於睡、睡眠的药。”花菲婭的回话声音小到还没蚊虫哼哼声大,恨不得將心虚写到脸上。 花北望压下满腔的失望,又问,“既然是有助於睡眠的药,为什么要不经过我们同意偷偷的放?” 花菲婭也算是花政安看著长大的,她自认花菲婭的性子虽骄纵了些,可本性並不算多坏,甚至比起同龄孩子来还要单纯无脑些。 他本以为下药的事儿是花政安哄著花菲婭干下的,孩子本身並不知情,现在看来,终还是他將人想单纯了。 “我、我害怕爷爷不同意,才、才偷偷放的,呜呜~我没有想要害爷爷奶奶。”花菲婭绷不住呜咽出声。 “是吗?”花北望的话语顿了下,“我让人化验出的结果,这些药可不是什么好药。” 花菲婭怔愣了小片刻,抬眼撞上花北望冷沉到骇人的眸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腿软到跌坐到了地上。 见她这副被嚇破胆的心虚模样,花北望最后的不忍被消磨乾净,“是谁让你加害的我们?” 花菲婭小脸惨白,无声流著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实交代,是谁让你这么干的?”花北望突然暴喝出声。 花菲婭被嚇到猛地哆嗦了下,趴到地上呜呜痛哭,“呜呜呜……对不起,我错了,呜呜呜……我错了,没人教我,是我自己想这么干的,呜呜呜……” 花北望很意外,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想担下责任,放缓语气询问缘由,“为什么?” 花菲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责任揽下,下意识想要护住花政安,很怕最疼爱自己的爸爸出事死掉。 面对质问,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理由,“因为、因为我怨恨爷爷不疼爱我,狠心把我扔到部队吃苦,才想著报復回去,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爷爷原谅我好不好……” “因为记恨才选择报復,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可这药是半成品,市面上买不到,你这药从哪弄来的?”花北望冷声逼问。 花菲婭眼神闪躲,“我、我跟医学院的同学討要的。” 花北望不给她编瞎话的时间,继续逼问,“哪个医学院的同学?姓甚名谁?” 花菲婭本就非心思深沉之辈,眼下又被嚇破了胆子,七扯八扯,言语混乱站不住脚,不到三个回合,就被诱引著道出了实情。 “因为怕被抢走身份,就要將我们迫害成傻子?”花北望话语里的失望难以遮掩。 花菲婭趴跪在地上,满面无措的摇头,“我不怕身份被抢走,我怕的是我爸爸他出事。爷爷,你放过我爸爸吧,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求你了,爷爷!” “你爸爸他,包括你都犯了罪,犯下的罪责不是几句轻飘飘的求饶能消掉的。你们父女跟花家的缘分到此为止,以后好自为之吧!”花北望说罢將警卫唤进门,摆手让其把花菲婭带走。 花菲婭哭嚎挣扎著不肯配合,被两位警卫强行架著下了楼,意识到花北望不会心软,又开始喊裴铭素,“奶奶,奶奶,你出来帮帮我,我知道错了,你让爷爷放过我和爸爸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听著外头的哭喊,躲在房间的裴铭素捂著胸口一个劲儿嘆气。 到底是疼爱了多年的孙女,怎么可能不痛心? 一旁的保姆想劝裴铭素放宽心,却又不知怎么劝,被自小看到的孩子迫害,作为局外人都看得揪心,当事人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房门从外被推开,花北望走到裴铭素身边坐下,“还好吗?” “唉!”裴铭素嘆息,“放心吧,我撑得住。我还没见到咱们孩子呢!怎么可能捨得倒下去?” 花北望扯起嘴角,“对,凡事得往好的地方想。多想想期盼著的好事,糟心事也就挺过去了。” 想到向暖父女,裴铭素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希望挺过这档子糟心事儿,以后都是顺心如意的日子。小暖爸爸什么时候能返京?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人?” 花北望安抚她,“我早上才跟大河省那边通了电话,案子就快要有结果了,说是就这两天,你再耐心等上一等。” 第445 章 招供 花菲婭迫害花首长夫妻被当场抓包,辩无可辩,身为罪魁祸首的花政安必定逃脱不了责任。 向暖第一时间將好消息告知了向文礼,而大河省这边的案子也有了新进展,向老太清醒后,提出要面见向文礼,见到向文礼后才肯如实招供。 渔网撒下,坐等收网的向文礼自然是欣然答应,当天下午就出现在了会见室。 病了一场,向老太比之前更苍老憔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人气般,神色呆滯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机。 看到向文礼时,向老太死沉的面色才有了些许变化,转动眼珠盯著向文礼的一举一动。 向文礼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率先开了口,“听说你想见我?” 向老太咽了口唾沫,答非所问,“你来啦!小月和小阳他们还好不?” 向文礼轻扯了扯唇角,“你是他们姐弟俩的亲奶,你好,他们肯定也能好。” 向老太盯著他看了会儿,认命垂下眼皮,“我可以如实招供,可你必须发誓对小月、小阳他们姐弟俩好,必须保证他们姐弟一辈子都好端端的。” 向文礼微不可察的轻嗤了声,沉默著没回话。 没情分没血缘关係,向月姐弟对他而言是不相干的人,要他对姐弟俩的人生负责,老太太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向老太面上现出急色,试图威胁,“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会如你所愿招供的。” “你纵火杀人是铁定的事实,是否招供,什么时候招供,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很重要。”向文礼语气里透著不加掩饰的嘲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向老太神色更加著急,想硬著头皮继续威胁,奈何手里没有任何底牌。 静默了小片刻,向文礼面上透出不耐烦,“您老要是没別的要紧事,我便不浪费时间陪您乾耗著了,毕竟我也挺忙的。”说罢作势起身要走。 “你等等。”向老太叫住他,“你、不许伤害小月和小阳。” 向文礼轻点了点头,“我没有害人的癖好。” 话里的潜台词明显,他不会出手对付向月姐弟,但也仅限於此,向月姐弟得不到他的庇护,也没可能从他身上获得好处。 向老太不放心,“你发誓,用你自己的命,不行,你用暖丫头的命起誓不会伤害小月和小阳姐弟俩。” 向文礼深深扫了她一眼,举起三根手指,“我向文礼用自己的性命起誓,不会无故伤害向月和向阳。” 向老太犹不满意,“你为什么不敢用暖丫头的性命发誓?” 向文礼的眸色瞬间凌厉,“奉劝你,別考验我的耐心。” 对视小片刻后,向老太败下阵来,“你要是敢违背誓言伤害小月和小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语语顿了下,“你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想必你都知晓了。当年,我为了自己亲生孩儿能过上好日子,把他和你调换了。我们母子当时的日子太难了,我也是没办法、” 向文礼语气不耐打断,“说些我不知道的,你当年是用什么法子把我换走的?高秀芹为什么会帮你?” “你竟连高秀芹都知晓了?”向老太面上透出苦笑,眼神迷离看向远处,轻飘飘吐出一句让向文礼震惊的话,“高秀芹之所以选择帮我,是因为她是我的亲娘。” 高秀芹並非海城人,而是裴铭素的爷爷去外地走商时顺手搭救下的可怜人,一路被带回海城,留在裴家做了佣人。 被带回裴家时,高秀芹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为顾忌她的名声,裴铭素的爷爷未曾跟家人提及过高秀芹的具体出身。 之后的几十年,高秀芹没有选择婚嫁,在裴家兢兢业业做工,日渐融入裴家,成为了裴家的一份子,裴家人包括裴铭素在內都把她当做可信任的家人看待。 裴铭素的爷爷过世后,再没人知道高秀芹曾是乡下地主的小妾,还曾为老地主生下过一个女儿,因做错事触怒了当家夫人才差点丟了性命。 向老太李春娥便是高秀芹的女儿,李春娥自小虽没亲娘在身边看顾,但也衣食不愁的长大了,算是庄稼户眼里的娇小姐。 李春娥十七岁那年,他们家所在的整个村子都被土匪抢了,尤其是地多的富户,遭遇了残忍至极的烧杀抢夺,李家全家老小除李春娥外全部命丧於火海。 李家被灭,一朝之间沦落为孤女的李春娥无处可去,只能去投奔几十里外的外家。 能把家中女儿卖给老地主当小妾的庄稼户,自然不可能是啥富庶人家,穷苦些倒还好,最可怕的是不把女人当人看。 李春娥投奔到高家没满三天,就被高家的当家人以三麻袋粮食的价格,许给了隔壁村爱动手打女人的富户。 李春娥的亲外婆不忍心她小小年纪落入虎口,给了她一个地址,助她半夜从高家出逃了。 地址是高秀芹让人偷偷捎给高母的,方便母女俩书信联繫,高母怕家中纠缠连累到女儿,从没有以任何方式联繫过高秀芹,为了保外孙女的命,才將地址给了出去。 裴家在海城是大户,李春娥有准確地址,成功寻找到了在裴家做工的高秀芹。 除了疼爱过自己的高母外,女儿是高秀芹在这世上唯一日思夜想惦念著的人。 得知李家倒了,李春娥无处可去,高秀芹將照顾李春娥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高秀芹本打算在求得主家同意后,把李春娥安排在裴家做工,偏巧那段时间春和找上门,整个裴家气氛凝重,她没开口求裴母的机会。 退而求其次,高秀芹只能暂时將李春娥安排在了与裴家交好的人家做工。 等裴家的风浪过去,高秀芹想把李春娥招回裴家时,李春娥声称已在那户人家待习惯了,不愿意折腾换地方。 母女俩身处两户人家做工,只偶尔閒暇时碰个面,对外都默契称对方为老乡。 原因无它,高秀芹不想再回忆起给人做妾的那段过往,李春娥也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老地主与小妾的產物。 几年的光阴平淡流走,母女俩都习惯了这就般陌生又熟悉的相处著,突然有一天,李春娥给高秀芹留了一封信,信中说她找到了好归宿,要搬去別的地方生活,让高秀芹不用找她。 第446 章 跑路 李春娥是高秀芹把所有爱意藏在心里的亲生女儿,女儿毫无徵兆的不告而別,高秀芹怎么可能不寻找。 通过打探,高秀芹得知李春娥攀上了高枝,大概是被人娇养起来了,但李春娥攀的是哪条高枝,她想尽各种办法也查不到。 直到几年后,李春娥带著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出现在高秀芹面前,母女两人才又得以见面。 初见到李春娥的孩子时,高秀芹就察觉出了不对,孩子娟秀的眉眼与裴铭素兄妹几人如出一辙。 李春娥没怎么被逼问就承认了,说孩子是裴铭素大哥裴铭泰的种,裴家人举家出国,他们母子俩被裴家人无情拋弃了。 高秀芹丝毫没怀疑李春娥话语的真实性。 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裴家人,一边是亲生女儿,高秀芹两相为难不知道该选择维护哪一方,只能尽全力弥补李春娥母子,想让母子俩的日子好过些。 两年后,裴铭素夫妻因立场问题自顾不暇,提出想要高秀芹陪同他们的孩子一起出国。 得知消息的李春娥惊慌到一夜未眠。 因幼时裹过小脚,李春娥干不了重力气活,离了高秀芹根本养不起自己和孩子。 李春娥曾远远看见过裴铭素的儿子,小傢伙生的白白嫩嫩,比同龄人个头儿略高些,又活泼又机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孩子。 不像她的儿子,又瘦又小,因没有玩伴儿一天到头闷不做声,小小年纪便学会了看大人脸色,懂事到让人心疼。 李春娥越想越不甘心,自己便罢了,大不了一头碰死早几十年见阎王去,反正艰难苟活在世上也多没大意思。 可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凭什么要和她一样过泡在苦水里的苦日子?他的孩子也姓裴,该过人人羡慕的富贵日子才对。 在经歷不算漫长的挣扎和不甘过后,李春娥做下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裴家人没见过裴铭素的儿子,孩子一旦被送出国,未来最少三五年都无法再回国面见亲生父母,两个孩子本就有几分相像,等时间一长,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见得能分辨出哪个是自家的亲生儿子。 高秀芹得知李春娥的想法,嚇的瘫软到了地上,死活不同意把两个孩子调换,裴铭素夫妻的孩子是高秀芹亲手带大的,投入的感情不比亲外孙少。 奈何李春娥打定了主意,用各种方式逼迫高秀芹妥协,甚至於豁出性命以死相逼。 不忍女儿和外孙死在自己前面,高秀芹终还是妥协了,忍受著巨大的良心折磨,伙同李春娥里应外合故意烫伤两个孩子的手臂,赶在上船前调换了两个孩子。 高秀芹怕李春娥不善待裴铭素的孩子,分別时將裴铭素交给她的钱財全部给了李春娥。 並要李春娥发下毒誓,必须善待花家的孩子,尽最大能力將孩子抚养成人。 稀里糊涂被逼著发下的誓言,李春娥並没有真正入心,且隨著时间流逝,渐渐忘了曾亲口许下过的承诺。 自从得知么儿的死跟大儿子有关,李春娥不止一次的想,她若遵守当初的诺言善待向文礼,兄弟相残的悲剧是否便不会发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做下的孽,再煎熬痛苦也得咬紧牙关承接恶果。 说到最后,李春娥怕向文礼言而无信,一遍遍神神叨叨的念,“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誓言真的会应验的,会应验的,你不想早死,就不能害小月和小阳。” “放心吧!我的心思没你脏。”向文礼沉吟了小片刻,“所以说,高秀芹到死都不知道花政安是谁的孩子?” 李春娥苦笑著摇头,“不知道。人要是知道了,愧疚心减退大半,还怎么可能愿意掏心掏肺的对我们母子俩好?” 高秀芹对裴家人有多死心塌地,她比谁都清楚,之所以愿意配合她调换孩子,大半原因是以为她的孩子是裴铭素亲大哥的种,孩子出国是回归到亲生父亲身边。 向文礼被气笑了,“还真是一脉相承,怪不得花政安能看干出踩著血脉至亲成就自己的勾当。” 李春娥沉默著没应声,再扎耳都是实话,她无言反驳。 裂口已彻底撕开,向文礼继续询问,“下药放火除掉我,都是花政安指使你做的,没错吧?” “嗯。”向老太点头,小片刻后又摇头否认,“他没让我放火杀死你,只是告诉我,你和他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好活。我希望好活的那个人是他,才想要你死的。” 对於这个答案,向文礼一点不意外,花政安成功诱引老太太的行凶作恶,却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所有疑惑皆得到解答,向文礼没了再留下的必要,未曾跟老太太做告別,直接起身离开了。 直到走出会见室,老太太仍在扯著嗓子嘶喊,口口声声喊著人一定要遵守誓言,等应验时就晚了。 向文礼嗤之以鼻,他从不信天,只信自己,原本属於他被抢走的一切,他要靠自己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向老太招供,大河省这边的案子暂时告一段落,父子俩打算明天一早返京。 林二刚归家心切,正打算给家里打通报备电话,电话铃抢先一步响了。 电话是向暖打来的,她顾不上跟林二刚客套,“咱爸呢?赶紧让咱爸接电话。” 向文礼就在一旁,接过话筒询问,“小暖,发生什么事儿了?” “花政安不见了,医院和他家里都寻不到人,我估摸著他提前得了信儿,直接丟下老婆孩子跑路了。”向暖语气焦急。 花北望拷问过花菲婭后,隨即便让人去寻花政安了,花政安不知从哪得的信儿,还是提前跑路了。 向文礼安抚向暖,“没事儿,花政安跑不了。” 向暖不知道自家爸的自信篤定从何而来,“为什么?爸凭啥篤定花政安跑不了?他心思那么深,还心狠到六亲不认,真要跑出国,怕是再难將人抓回来。” 现今可不是满大街摄像头和各种高科技辅助办案的后世,想要找一个故意躲起来的人,艰难程度无异於大海捞针。 第447 章 逮到 “不用太担心,我早做了安排。”向文礼语气不慌不忙。 向暖並没被安抚到,听盛夏里的意思,花北望也提前安排了人盯守花政安,可还是没看住让人给溜掉了。 掛断向暖的电话,向文礼先后拨了三通电话出去,安排好后,他交代林二刚,“不等明早了,收拾行李,咱们立马动身返京。” 林二刚有些懵,“大半夜赶路?” 向文礼点头,“对,现在就走,我们回京前得先拐去津港码头一趟。” 他们身处的县城距离津港码头並不远,但开车夜路不好走,天蒙蒙亮时才抵达津港码头附近。 向文礼交代同行的伙计去街对面的私营招待所找人,不大会儿,一名相貌普通的汉子被伙计领了过来。 “你是狗鼻子的人?”向文礼直言询问。 汉子点头,“对,我跟在狗哥身边好多年了。” 汉子口中的狗哥是京城混混,有项特殊本领,能通过嗅觉和超强的感知力精准標记一个人,人称狗鼻子。 自打向暖从港城被救回,向文礼怀疑上花政安,便僱佣了狗鼻子盯守花政安,花政安能乔装避开公职人员的盯守,却难能逃脱狗鼻子的標记。 向文礼又问,“眼下什么情况?” 汉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国营宾馆,“目標人物在宾馆里,狗哥亲自盯著呢!人跑不了。” 向文礼轻点了点头,“带我们过去吧!” 码头附近的招待所和宾馆住的大都是行商,要起早接货发货,这会儿天还没大亮,街上来来往往已有不少人。 留下一名伙计看车,向文礼、林二刚和另一名伙计跟隨汉子朝不远处的宾馆走去。 到宾馆门口时,男男女女一行人五六个人从宾馆出来,与他们走了个面对面。 与汉子並排走在前面的林二刚正打算错身避开,突听到有人大喊,“抓住那个粉衣服的女人。” 声音落下,林二刚的目光下意识去找寻粉衣女人,瞥见一抹锋芒朝著向文礼而去,他想都没想,利落抬腿踹过去。 隨著匕首落地的『叮噹』响声,穿亮粉色连衣裙的女人被林二刚动作利落反手制住了。 向文礼走上前,揪住女人的长髮用力一扯,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短髮。 “大爷的!竟是的男的,害我都没敢下手。”林二刚伸腿踹向男人的后膝盖,男人闷哼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领路的汉子操著京腔嘀咕,“昨儿还是大妈呢!今儿又成年轻姑娘了,我都没能认出来。” 假髮被扯掉后,男人的五官变得清晰明了许多,正是从京城一路逃来此地,打算走水路南下逃往国外的花政安。 看热闹是人之常態,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更显得一身女装跪在地上的花政安狼狈不堪。 向文礼眸色淡然的盯著他,“我是该称呼您为花院长,还是裴院长?堂堂大院长风光半生,没想到会沦落到今日吧?” 花政安猛然抬头,表情狰狞回望过去,“你用不著说风凉话,我敢作敢当、愿赌服输。” “敢作敢当?”向文礼听笑了,“犯下大错后拋下老娘和妻女独自逃命,好一个敢作敢当!你这不叫愿赌服输,而是恶有恶报。”说罢示意林二刚拉花政安起来,“把人押到车上去。” 宾馆的老板跑来问询情况,向文礼毫不避讳的解释说花政安是逃犯,不放心可以报公安。 花政安男扮女装被揭穿,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身上存在蹊蹺,大家喜欢看热闹,可没多少人喜欢惹事,向文礼顺利將花政安带到了车上。 等车门关上,『啪啪』两声,向文礼对著花政安的面颊狠狠扇了两耳光,一耳光是为自己,一耳光是为他的小暖。 前后两辈子,他们父女都被眼前之人用腌臢手段重伤,尤其是这辈子,若非他们父女俩的运气够好,现今已遭毒手提前入了黄泉。 汽车启动,花政安意识到无法逃脱,也不折腾了,乾脆闭上眼睛装死,自认为不给向文礼眼神回应,就能保留住一些尊严。 “果然是李春娥的种,他放火杀人被逮到时,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被人用脚踹也能做到装死不作声。”向文礼语气里嘲讽不加遮掩。 听到向老太被人踹,花政安连眼皮都没动半下,可见从没將向老太放在心上过。 “做了几十年的花家人,你不愿意认回亲娘也在情理之中,可你竟然可以做到丟下亲生女儿不管。”向文礼是真的难理解花政安的所作所为。 同样身为人父,他可以为了女儿捨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命,他很是好奇,花政安是如何做到把烂摊子丟给女儿,选择独自逃命的? 花政安的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命在才能有以后。” 向文礼神色不屑,“你倒是一贯会为自己找藉口!先是把贪心不足说成不得已而为之,诱引老娘走上死路,现今又把自私自利说成是为以后考虑?” “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女儿投毒被当场抓包,她即便怕的要死也没撇清自己,而是为护你把全部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而你呢,竟一走了之把烂摊子丟给了孩子。” 花政安没回话,又闭上了眼睛。 颤动不停的面部肌肉,证明他此时的心境並不平静。 向文礼长嘆了声,“唉!花政安,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做了四十多载的花家儿子,即便有朝一日身份被揭穿,你也能凭著与养父母多年的情份保住现有的身份地位。” “可你偏不知足,抢夺占有了不属於自己的人生便罢了,还要霸道独占,不惜用卑劣手段把挡你路的人残忍清除掉。” “亲娘被你拖下水,落得了晚节不保的悽惨下场。女儿被你累及,烙上了一生都无法抹灭的骯脏印记。作来作去沦落到今日这般下场,你当真不后悔吗?” 花政安浑身颤抖的厉害,大口喘息著,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不、后、悔。” 向文礼轻笑出声,“呵!我敬你是条汉子。李春娥是你的亲生母亲,陈虎女儿的命需要你维持,他们不肯供出你都在情理之中。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做到让港商李洪良也闭紧嘴巴的?” 第448 章 落定 话音落下许久,花政安都闭著眼睛没作声。 向文礼转头看向车窗外,语气悠悠,“不想满足我的好奇心也没关係,我只是有些好奇,並没有很想知道实情。比起让你痛痛快快的死,我更想你能活著,慢慢享受漫长的痛苦人生。” 似突然想起般,他转头看向花政安,“忘了告诉你,李春娥已经招供了,她亲口指认是你诱引她下毒谋杀我。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攀咬你吗?” 花政安鼻孔轻嗤了声,从內到外都透出了对亲生母亲的不屑一顾。 向文礼並没想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念叨,“怎么说呢!老太太算是个好母亲,明知被亲儿子算计了,还將你护的紧紧的。人也是被逼到没办法,才在孙子、孙女和你之间做了选择。” “你要是栽了,陈虎夫妻俩没了指望,供出你也是迟早的事儿。所以你儘管放心,你后半辈子一定会过活得非常悽惨。” 花政安睁开眼,看向向文礼的眼神里盛满怨恨,“我当真是小瞧了你!死心吧,我不会如你所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隨你,你想藏就先藏著,我也没有很想知道。反正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你沦落为丧家犬的事实。”向文礼言出必行,闭嘴不再问询花政安任何问题。 一直到京城,花政安被移交到有关部门手中,都未再跟他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父子俩赶在中午前回了帽儿胡同,何金凤正在做午饭,惊讶询问,“电话里不是说早上才出发返京吗?咋这么快就到家啦!” “我们昨晚就从大河省出发了,忙活一晚上没睡,早饭也没顾上吃,有饭吃吗?我快饿死了!”见到亲妈,林二刚猛男式撒娇討饭。 向文礼笑著附和,“我也饿的不轻,有啥话,都等待会儿到了饭桌上慢慢说。” 等父子俩洗漱乾净,向暖和向月也前后脚回了家。 向月见到向文礼,比向暖还激动,小跑著上前去挽向文礼的手臂,“三伯,你总算回来啦!我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 向文礼侧身躲过,语气淡淡回话,“有事说事,你不用靠我太近。” 向月不满嘟嘴,“怎么了嘛!回老家一趟不让亲近了。” 向阳失踪,向月没跟著一起回老家,心虚没主动给家里打过电话,向暖也有意隔绝她的消息,向月並不知道向老太被抓进局子的事儿,还做著能继续留在京城生活的美梦。 午饭已经端上了桌,向文礼不想影响到一家人吃饭的胃口,放缓语气安抚向月,“先吃饭,你有什么事儿都等吃完饭再说。” 事端已成定局,向文礼並没有因向月在避讳什么,边吃饭边与向暖和何金凤说了已逮到花政安的事儿。 向暖和何金凤皆长鬆了口气,放鬆下来胃口也跟著变好,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 他们一家话语里没正面提及向老太,向月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也没心思管別人的閒事,没等向文礼放下筷子,就急巴巴开了口。 “三伯,我谈了个对象,我俩都挺满意对方的,想找紧时间谈婚论嫁,希望三伯能给个章程。” 向文礼想都没想,“断了吧!你俩没可能。” 向月变了脸色,“为啥呀?人家男同志各项条件都挺好的,三伯为什么不同意?” 林二刚无情插话,“因为你马上就要被送回向阳村,配不上人家。” 条件好的京城本地人愿意跟向月搞对象,不用问也知道图的是他们家条件,向月跟他们家没半毛钱关係,自然也別想踩著他们家攀高枝。 “谁说我要回向阳村了,我不回向阳村。三伯,你不会把我送回老家的,对吧?”向月看向向文礼,语气篤定。 向文礼放下筷子,“你不属於这儿,早走早死心,等吃过饭,我让人送你去火车站。” 向月懵了,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確定不是在做梦。 她满面惊惶询问,“为啥?你可是我的亲三伯,为啥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 对於討厌到牙痒痒的向月,林二刚丝毫不怜香惜玉,“还能为啥?因为你不是我爸的亲侄女唄!你那恶毒亲奶把我爸跟她亲生儿子调换了,还要放火烧死我们父子俩呢!我们没把你轰大街上就够讲情面了。” 向月愣怔了片刻,见其他人都没反驳林二刚的话,彻底慌了,开始哭喊耍赖,“呜呜呜……你胡说,我就是三伯的亲侄女,我哪都不去,就待在京城,我就要待在京城……” 向文礼本想等腾出手再处理向月,眼下人已闹开了,他也没必要再等下去,当下便打电话叫人过来送向月回老家。 向月撒泼打滚,哭闹著不肯离开,眼见赖不过,喊著这个家不要她,她就提前嫁去对象家。 向月口中的对象也是帽儿胡同的,姓石,为让她死心,向文礼让林二刚去叫来了石家的当家人。 得知向月不是向文礼的亲侄女,马上要被打发回老家去,石家人的面色像是踩到了狗屎般,溜走的速度比兔子还快,生怕被赖上。 向月依旧不死心,是被硬抬上计程车的,等被迫上了火车,才后知后觉发现没带走这段时间攒的钱,戴在身上首饰也没了。 想到来京一趟,什么好处没落著,还赔进去一只从老家带来的银鐲子,哭嚎的更大声。 向文礼和林二刚昨晚都是一夜未眠,打发走向月便各自回屋补觉去了。 向暖本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可能是这段时间没睡好缘故,心情放鬆下来止不住犯困,也待在家补了一下午的觉。 一觉睡醒已是太阳落山,何金凤下班回了家,买了不少好肉好菜。 母女俩一起准备晚饭,何金凤边切菜,边踌躇著询问向暖,“眼下花政安已归案,咱们是不是得主动过去公馆拜访花家二老?” 向暖想了下,“这事儿我也不好拿主意,还是问过我爸后再做决定吧!” 花北望已亲自登门表明过態度,眼下事態已落定,他们作为小辈,確实该主动过去公馆拜访。 可他们要是贸然提出拜访,会显得太过急迫,花政安和花菲婭毕竟是二老养了多年的儿子和孙女,短时间內,二老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第449 章 母子见面 花政安父女两人为自身利益不惜中伤至亲,花北望和裴铭素確实很痛心。 但比起痛心,他们更渴望能赶紧认回亲生的儿子和孙女,用不足的余生好好弥补之前几十年的亏欠。 得知向文礼回了京,裴铭素一刻都不想等,想立马就能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孩子。 为了能给儿子留下好印象,她折腾半晌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试穿了一遍,仔细上妆梳头,临到跟前又胆怯了。 车上,裴铭素紧张到呼吸急促,浑身冒虚汗,“红色太扎眼,要不我还是回去换回那件雾蓝色的上衣吧?” 花北望轻笑出声,“別换了,还是红色这件好看,衬得人精神喜庆。再说咱们这都走一半路了,再折腾来折腾去天都要黑透了,你眼神本就不好,天一黑连孩子的模样都瞧不清了。” 裴铭素还是紧张到不行,“我穿红色真的好看吗?不会显得太轻浮吧!还有我这头髮,该染黑些再去见孩子的。” 花北望笑呵呵安抚她,“你现在的模样够美了,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慈祥老太太。年轻那会儿是全军区家属院顏色最好的小媳妇,老了也是最俏丽的老太太。要不也不至於让老罗惦记了大半辈子,那老东西到现在瞧见你还两眼发直呢!” 裴铭素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刻你心里头过不去了是吧?心眼简直比针尖儿还小。” 花北望不服哼哼,“凡是正常老爷们,在对待媳妇的问题上心眼儿就不可能大得了。要不是看那姓罗的老东西身子骨不行了,我还给他小鞋穿。” 被这么一打岔,裴铭素的紧张情绪缓解大半,剩下的半段路程好似眨眼就走完了。 车子在大门前停稳,车门被司机打开,等脚落地,裴铭素又开始紧张,“我们没提前打招呼,会不会太冒昧了?” 花北望牵住她的手,“自家人相处,管它冒不冒昧。你不用太紧张,文礼是个很好的人,肯定会喜欢你的。” 院子里,向文礼和林二刚刚被叫起身,正被何金凤念叨著洗漱,听到敲门声,何金凤抢先小跑著去查看,“谁呀?门没锁,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从外被推开,瞧清楚外头站著的人,何金凤的动作表情僵住,反应了片刻才脚步发飘的走上前迎接,“花花、花首长,你们咋这个点过来啦?我们正要吃饭呢!” 话出口,懊恼到想扇自己嘴巴子,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挑理,只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太慌张了。” 花北望笑著回话,“慌张啥?不用慌张,不打招呼就上门,该感到抱歉的是我们才对。我们本打算晚些时候再登门,奈何老小孩得知文礼回了京,一天都等不住,非要今天过来。文礼他这会儿在家吗?” “在呢!就在院儿里。”何金凤点头哈腰把人往院里领,肉眼可见的紧张侷促。 裴铭素也紧张到不行,努力扯出一抹笑,张口想说句客套话,一抹頎长的瘦削身影闯入了眼帘。 身影踏著夕阳余暉缓缓走来,五官俊逸,眉眼温润,行走举止间透出了常人少有的儒雅隨和。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裴铭素弯眸笑了,同时间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动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向文礼也红了眼眶,立马挪开目光,握拳咬牙硬忍著,才將汹涌而至的泪意憋回去。 “首长好,夫人好!”压制住了表面情绪,却控制不住沙哑颤抖的声音。 “好,咱们进去说话。”花北望挽紧裴铭素的手臂,怕她太过激动脱力瘫倒下去。 何金凤眼窝子浅,见裴铭素眼泪止不住的流,也不由泪湿了脸颊,意识到失了態,赶忙抬手把脸擦乾净,“首长说得对,赶紧进屋,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嗯。”裴铭素点头应承,眼睛像定在了向文礼身上般,捨不得眨半下。 向文礼能清晰感受到投射在身上的目光,他不敢给予眼神回应,怕绷不住情绪。 一行人进了二门,听到动静的向暖快步迎出来,“天吶!花爷爷,裴奶奶,你们怎么来啦!” “怎么?不欢迎爷爷、奶奶上门?”花北望笑著逗弄。 “那哪能啊!我可太欢迎了,恨不得你们二老能常住下不走。”向暖小跑著走到裴铭素身边,亲昵挽住她的手臂,“这才刚到晚饭点,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花北望垂眸看了身侧的老伴一眼,“没呢!你奶奶得知你爸他今天回京,中午饭都没吃几口。不过人估计也不饿,又是换衣服又是化妆梳头的,整晌功夫竟顾著倒腾自己个儿了,生怕不够美。” “我哪有?別当著孩子的面瞎说。”裴铭素又哭又笑的辩解。 自打知道亲生孩子的存在,她设想过无数次与孩子见面的情景,打定主意要在初次见面时给孩子留下最好的印象。 哪曾想,她根本没能力控制住情绪,设想中想说的、想做的,她一样都没做到。 “是我瞎说,您没有描眉上妆的臭美,可稳重端庄了。”花北望从胸口兜里掏出一方手绢,“哭两眼就得了,快把眼泪擦擦,別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向暖接过手绢,替裴铭素將淌落到面上的眼泪擦乾,“裴奶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们不会看您笑话的。” 等把二老请进堂屋,何金凤手足无措的交代,“暖暖和二刚別忘了给客人倒水,我再去厨房炒俩菜。” 花北望摆手阻止,“我们又不是客人,用不著麻烦,咱们一家子坐下说会儿话。” 向文礼心头酸涩难忍,几乎快要绷不住,急需一个缓和的时间,“饭菜不吃会凉的,我帮金凤再炒俩菜。”说罢不等眾人回应,脚步匆匆出了屋子。 何金凤对著花北望挤出个笑脸,忙跟了出去。 瞧著夫妻二人出门,裴铭素刚止住些的眼泪又开始哗哗流,小声咕噥,“孩子一定是在怨怪我,怎么就把孩子搞丟了呢?为什么没能早些发现呢!” “別胡思乱想,咱们突然上门,孩子一时半会肯定接受適应不了,耐心多等一些时间。”花北望心下嘆了声。 几十年的隔阂已造成,陌生的亲情哪可能一下子回温,他们做父母的,得耐下心慢慢修补缺失的情份。 第450 章 母子见面2 厨房里,瞧见向文礼拿起菜刀要切菜,何金凤赶忙上手去夺刀,还是晚了一步。 向文礼左手中指指腹上被切出一个口子,鲜血咕咕往外流。 “真的是,你这心神不寧的,干啥碰菜刀?”何金凤抓过向文礼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冲水,“你自己冲,我回屋拿药箱去。” 向文礼拉住她,声音抖得厉害,“不用。你在这待著,哪也別去。” 何金凤又心疼又无奈,朝门外看了眼,將声音压到最低,“屋里只咱俩在,你实在憋不住就哭两眼,反正你啥丑模样我都见过,不用在我面前端面子。” “我、呵、”向文礼想说,他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话没出口,眼泪先涌出了眼眶,忙抬手擦掉,仰头快速眨眼,试图將眼泪给憋回去。 何金凤心下嘆了声,伸手抱住他。 身体触碰到熟悉的温热,向文礼强忍的情绪更难压制,胸口剧烈起伏著,眼泪簌簌而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控,明明不记得所谓的亲生父母,与其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可在对上那双泪盈盈的笑眸时,就是会没出息的想流泪。 耳侧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何金凤没开口安抚,只是用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著他的后背。 林二刚拎著茶壶进来堂屋,用不算小的声音跟向暖蛐蛐,“咱爸切菜切到手指了。” 向暖著急站起身,“咋切到的,严重不?” 裴铭素也下意识要站起身,被花北望扯了回去,花北望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严重,流血不多,应该只破了点皮。”林二刚如实说道。 “我去看看。”向暖抬步往外走。 林二刚忙拉住她,“你还是別去凑热闹了,咱爸这会儿正抱著咱妈哭呢!那大眼泪珠子可比血流的多多了。” 向暖:“……” 二刚子越来越没底线了,谁的墙角都听,光偷听不算,还给禿嚕了出来,把老向同志艰难保住的形象给毁了个乾净。 静默了片刻后,花北望轻咳出声,“小暖,你替我去厨房跟你爸妈说一声,我们不大饿,让他们別麻烦添太多菜。” 向暖点头答应,“好,我这就跟他们说去。”说罢,拉著林二刚一併出了屋子。 屋里只剩老夫妻二人,裴铭素满面著急询问,“你刚刚为什么拉住我?” 花北望温声解释,“你平时那般通透一个人,真到自己的事儿上反而糊涂了。文礼找由头躲开,是因为跟咱们不熟,不想咱们瞧见他崩溃失控的一面。他的性子隨了你,细腻慢热,咱们得给他点適应的时间,別上赶著逼孩子太紧。” “你也赶紧平復下情绪,待会儿跟孩子们好好吃顿饭,把话说开,可別再掉眼泪珠子了。你难受,大家都跟著难受,这面见的大家谁都不舒服。” 裴铭素吸吸鼻子,“好,我不哭了,指定不哭了。孩、文礼他、” 花北望知道她想问什么,“怨怪肯定是有的,但你不用太担心。文礼是个通情达理、恩怨分明的人,只要咱们今后用心待他,肯定能解开他的心结。” 向文礼和林二刚刚从大河省回京,何金凤本就准备了不少好肉好菜,只又添了两道简单的家常菜。 饭菜摆上桌,花北望没做多余的客套,拉著裴铭素率先落了坐。 “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家常菜,首长和夫人別嫌弃。”何金凤憨笑著说客套话。 花北望皱了皱眉,“都是一家人,可不许再说两家话,我们做长辈的还空著手上门了呢!” 见自家妈紧张到笑的比哭还难看,向暖笑嘻嘻接过话,“花爷爷和裴奶奶能过来吃饭,我们已经很高兴了,可不兴拿东西。” 花北望佯装不满嘖了声,“你也是,直接喊爷爷奶奶就行,別总连著姓一起喊,多显生分呀!” 向暖瞥了向文礼一眼,没瞧出自家爸有不满神色,才笑嘻嘻应话,“行,我以后直接喊爷爷、奶奶,少俩字还省口水了呢!” 花北望展露笑脸,“这才对嘛!快跟爷爷推荐推荐,桌上哪道菜最好吃,菜的品相太好,我跟你奶奶都不知先尝哪一道好了。” “我妈做菜的手艺一绝,哪道菜都好吃,不过我和二刚他们都最喜欢我妈做得葱油饼,外焦里嫩比饭店的麵点师傅做得饼还好吃。”向暖说著话,將盛葱油饼的竹筐递到二老面前。 花北望也不讲究,十分给面子的用手抓了一张饼,撕扯开分给裴铭素一小半,“自家孩子做的,赶紧尝尝。” 何金凤眨巴著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大领导不但不嫌弃她粗鄙,吃饭还能这么接地气。 裴铭素也十分给面子,饼刚入口,还不知尝出味儿没就开始夸了,“好吃,葱香味十足,果真像暖暖说的,味道真不错。” 向暖就坐在裴铭素的身边,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油饼配上爽口的小菜更好吃。” 她在公馆吃过几次饭,大概了解裴铭素的饮食喜好,裴铭素吃不了太油腻的饭菜,嘴上虽在夸,却不见得真喜欢吃葱油饼。 花北望又不满了,“都是自家长辈,小暖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区別对待呢?” 向暖反应了下,忙起身给花北望面前的碗里接连夹过去两筷子菜,老头儿才復又展露笑脸。 有向暖和林二刚当调味剂,不算熟悉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首顿饭还算和谐,快吃完时,花北望神色郑重看向向文礼。 “文礼,我和你妈都想你能儘快回归花家,光明正大把身份正名,不知你是怎么个看法?” “光明正大正名身份?”向文礼不確定询问。 花北望身份特殊,花政安的作为被公开,和他们一家的存在对花北望和花家来说算是惊天大丑闻。 私下认亲或公开认亲,对花北望声名的影响差距巨大,花北望没必要公开为他们父女正名。 花北望点头,“对,糊里糊涂把你弄丟几十年,我们为人父母的已经够失职了,不能再让你们一家受委屈,这亲必须亮亮堂堂的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