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天在撒娇》 第一章 她重生了 “姜晚琇,是你自己没本事保住孩子,凭什么怪在锦儿身上?” “我早就说过她是蛇口佛心,后娘怎么可能对继子继女好。”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不是我娘,你想生个儿子跟我弟弟爭夺爵位,做梦!” “死了?真是晦气,哪天不死偏偏死在今天,今天可是除夕,大过年的让人不安生!” 一句接著一句的话往姜晚琇的耳朵里钻,她恍惚看见了那些幸灾乐祸的脸,每一个人都在咒骂她,嘲笑她。 姜晚琇想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紧紧跟隨著她。 “走开……你们走开……” 紧接著,她紧紧揪著被子满头冷汗。 就在这时,有人握住了她的双手低声呼唤:“小姐,快醒醒!” 姜晚琇被唤醒,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呆呆的看著面前的人。 名唤小竹的丫鬟坐在床边,担忧的看著她:“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 闻言,姜晚琇闭了闭眼,想起梦中的那些事,她一遍一遍安慰自己。 没关係,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她已经回到了十五岁,那些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小竹,打些水来,我出了一身汗,想洗一洗。” 话落,姜晚琇缓缓起身。 见状,小竹忙摆好鞋子,“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厨房叫水。” 夏竹离开后,很快就有两个婆子抬著热水进来,夏竹和秋菊服侍姜晚琇沐浴后,立在妆案后为她梳头。 看著铜镜里面自己那张青涩稚嫩还带著婴儿肥的脸,姜晚琇依然不敢置信自己回到了十五岁,这个时候父母依然健在,夏竹还没有被卖了,秋菊也还活著。 与此同时,夏竹麻利的为姜晚琇梳了一个双环髻,插上珍珠簪,戴上金耳坠,铜镜里的姜晚琇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朱,一张粉嫩的小脸比芙蓉还要娇艷可人。 见状,秋菊忍不住道:“小姐,我们今天一定要赶在表小姐之前去给老夫人请安,不然她又要在老夫人面前说您的坏话!” 夏竹赞同的点头,语气颇有埋怨:“表小姐就会耍这些肠子,天天在老夫人面前卖乖就算了,还总是看不惯我们家小姐,时不时就刺一句踩一脚,一转头就变了张脸去老夫人跟前告状了。” “不是爭这个就是爭那个,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偏偏老夫人还总是宠著她,眼里都快没有我们小姐了!” 听到表小姐这三个字,姜晚琇的眼神变得冰冷,就是这个人,导致了她一生淒凉的开始,叫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姜晚琇的祖母生有两儿一女,长子就是姜晚琇的父亲姜晁,次子是姜晚琇的叔父姜昭,唯一的女儿就是姜晚琇的姑母。 姜晚琇姑母早逝,姜老夫人怕她的女儿白清清过得不好,就执意把她带在自己身边抚养,还要求两个儿子和儿媳要对白清清视如己出。 姜晚琇一开始对白清清的到来很是欢迎的,毕竟她没有姐妹,有时会觉得孤独。 白清清刚来到江家时也確实很討人喜欢,长得漂亮嘴巴也甜,老夫人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宠,姜晚琇都要排在她后面。 可是渐渐地白清清就露出了真实面目,口蜜腹剑在她身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不是在老夫人面前可怜兮兮的说自己寄人篱下多么委屈,就是故意向老夫人告状姜晚琇容不下她。 老夫人还就信了她的话,要姜晚琇让著她一些,姜晚琇从小受到的教导就是贞静淑雅,她不愿也不屑跟白清清浪费时间做这些口舌之爭。 白清清却当她是怕了,说话行事越来越囂张跋扈,姜家人也只当她嘴巴厉害没什么坏心思。 直到后来,姜晚琇到了说亲的年纪却无人问津,姜家人才知道白清清一直在对外人说姜晚琇如何刁钻跋扈。 姜夫人气的不轻,老夫人知道是自己把外孙女宠坏了,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责备了几句,將她嫁了人。 但姜晚琇的名声就此坏透了,即使她面容不俗精通诗词书画,也无人愿意娶她为妻。 直到五年后,姜晚琇嫁给丧妻三年的忠静伯宋辰,未到四十年岁,孤独病死,无人问津。 姜晚琇摇摇头,不去想那些让人伤心的事,戴上玉鐲后起身道:“走吧,去向祖母请安。” 老夫人住在东边的鹤寿堂,白清清住在晚照阁,比姜晚琇的芳蔼轩宽阔许多。 今天出门还算早,半路上姜晚琇就遇到了白清清,她打扮的枝招展,身后还跟著几个婢女。 “妹妹今天起的可真早啊~” 又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姜晚琇厌恶至极,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 “表姐天天早上都去鹤寿堂服侍祖母,这份孝心我的確比不上你,若你也姓姜,这家里怕是都没有我站的位置了。” 白清清闻言脸色一变,姜晚琇这话的意思就是虽然她討好了老夫人,但终究不是姜家人,一个外人而已。 第二章小姐终於不包子了 念此,白清清双目泛红,咬著唇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孝敬老夫人也错了吗?” 姜晚琇不欲跟她多废话,“我什么意思表姐慢慢想吧。” 说完,她看也没看白清清就走了。 见状,夏竹和秋菊相视一笑,小姐终於不包子了! 与此同时,白清清气的瞪眼跺脚,这个姜晚琇实在是討厌,早晚要她知道厉害。 到了鹤寿堂,服侍老夫人的宋嬤嬤冲她屈膝行礼:“大小姐来了,老夫人还在梳洗呢。” 闻言,姜晚琇笑道,隨即优雅拿出手中的道:“我刚才路过园时,见梨开的正好,於是折了两支,嬤嬤找只瓶插起来吧。” “是。”宋嬤嬤接过夏竹手里的梨,小丫鬟上了茶来,姜晚琇坐在椅子上优雅的喝茶 没多久,白清清也来了,她径直去了內室服侍老夫人梳洗更衣,听著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开怀大笑,夏竹有些著急了,“小姐……” 姜晚琇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 一刻钟后,白清清搀扶著老夫人出来了,冲姜晚琇使了个得意的眼神,装作不经意道:“哎哟,妹妹已经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又来迟了呢。” 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你妹妹年纪小,不如你懂事。” 言下之意,她觉得姜晚琇不愿意服侍她梳洗。 白清清扶著老夫人坐下,笑眯眯道:“没关係,我教教妹妹,她就知道该怎么服侍您了。” 老夫人亲昵的拍拍她的手:“可算我没有白疼你。” 姜晚琇冷笑了一声,老夫人一向偏心她也已经习惯了,但白清清敢拿她作伐子,没那么容易。 早膳端上来后,白清清仿佛这才看见姜晚琇身上衣裙一般,隨即看了老夫人一眼迟疑著道哦:“妹妹,外祖母说过,我们这个年级的小姑娘应该穿些活泼鲜艷的顏色。” “你怎么穿的这样素净呢,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红的绿的,但外祖母年纪大了,心里忌讳这些,你就当哄外祖母高兴,以后別穿这个顏色了。” 老夫人喝了一口粥,神色也有些不悦,板著脸对姜晚琇道:“要是没有衣裳穿就让你娘从我这里拿几匹布料去。” “你穿得这样素净,要是家里来了客人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姜晚琇不慌不忙回答:“祖母误会了,今天早上醒来后,我突然想起了再过三天就是祖父的忌日,心里有些难受,所以才不愿意穿成这样。” 老夫人和白清清同时愣住,老夫人嘆了一口气,“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一眨眼你祖父已经走了十年了。” 姜晚琇给老夫人夹了一筷子糯米蒸甜梨,柔声安慰道:“都是晚琇的错,祖母別伤心,祖父临终之前嘱咐过父亲和叔父一定要好好孝顺你,这些年来祖母连个喷嚏也没有,肯定是祖父在天之灵保佑著您长命百岁。” 老夫人跟丈夫少年结髮夫妻情深,听到这话心里是很妥贴,看姜晚琇的也觉得很顺眼了,“你还记得你祖父吗?” 姜晚琇点头,声音充满怀念道:“我还记得祖父在书房里练字,我却拿著他的印章到处捣乱,祖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乾脆抱著我去园子里摘梨,那些梨树还是祖母的陪嫁呢!” 闻言,老夫人笑了起来,“你祖父最爱吃的就是梨子。” 与此同时,宋嬤嬤指著瓶道:“老夫人您瞧,这是大小姐一早给您折来的呢。” 老夫人看著碧青瓷瓶里的梨,眼神十分柔和。 一直没有插上话的白清清却脸色十分难看,她从来没有见过外祖父,自然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哪还记得什么忌日。 姜晚琇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今天穿得红红绿绿有多么不合时宜,心里更加认为姜晚琇是故意说这些话让她难堪。 於是在给老夫人这里吃完早饭之后,她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衣裳,然后才去学堂里。 姜晚琇的父亲为她请了一位女先生,教授琴棋书画,白清清来了之后,也跟著姜晚琇一块儿念书。 两人一人一张书桌,姜晚琇默默背诵著课文,白清清时不时的打量她一眼,她总觉得这个表妹今天很不对劲,跟从前的她恍如两人。 说话也伶牙俐齿,不像之前那么木訥了。 第三章 字帖 正疑惑著,白清清眼睛余光瞥见先生进来了,忙举起袖子做拭泪状,先生姓钟,她见著此景微微一愣,问白清清怎么了。 白清清抽了抽鼻子道:“回先生的话,再过三天是我外祖父的忌日了,想到这事儿我有些难过。” 这个学生一向懂事,钟先生看著她柔声道:“你有这份孝心,你外祖父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快別哭了。” 与白清清的伤心难过相比,姜晚琇就显得冷漠多了,钟先生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昨天让你们抄写的论语如何了?” 白清清恭敬的把厚厚一叠纸递给钟先生,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有几个字我总是写不好,所以就多抄写了二十遍。” 钟先生一张一张翻看,越看越满意,讚许的点点头:“俗语说勤能补拙,你知道自己哪里有不足並且改正,这已经很不错了。” 见状,白清清屈膝福身:“多写先生的教导,清清能做您的学生,才是荣幸之至。” 钟先生呵呵笑了起来,又夸讚了白清清几句,接著她把目光投向姜晚琇,姜晚琇也递上自己抄写的论语。 “这……”钟先生看了几张后微微皱起眉头,白清清以为她要责备姜晚琇,心里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谁知钟先生看完后满脸激动的问姜晚琇:“我记得之前你临摹的是曹夫人的字,怎么今天的字……” 闻言,姜晚琇抿唇微笑:“先生认出来了,学生这次临摹的正是薛义夫人的字。” 说罢她从书桌里拿出一本纸页泛黄的字帖出来,“先生,薛义夫人本姓钟,十八岁嫁给薛义先生为妻,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一时传为佳话。” “然而令他们名传千古的却是共同创造的薛体,只可惜战乱连连,薛义先生和夫人的墨宝存世稀少,听说皇宫里也只有一本,我手里这本就送给先生,也算是完璧归赵。” 没错,这位薛义夫人正是钟先生的先祖姑母,正是因为她的成就,钟氏一族才会成为世人仰慕的书香门第。 如今钟先生捧著薛义夫人的字帖,如何不激动。 紧接著,她小心翼翼的翻开,立刻就流下泪来,哽咽著道:“我兄长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眼看看薛义夫人的字帖,如今真的看到了,他却已经驾鹤西归了。” 白清清没想到姜晚琇会来这么一出,薛义夫人的字帖,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姜晚琇为了討好钟先生,居然这么大方! 白清清心里既嫉妒又愤恨,隨即转头嗔怪了姜晚琇一句:“既然妹妹手里有这本字帖,何不早些拿出来。” 毕竟钟先生的兄长,可是一年前就去世的。 姜晚琇冷冷看了白清清一眼,对钟先生道:“先生勿怪,学生上个月在路边看到一个老乞丐快饿死了,便给了他十两银子。” “老乞丐就把这本字帖给了我,我当时以为这不过是一本普通字帖,昨晚翻出来一看,才知道是薛义夫人的墨宝。” 没想到人人渴求的字帖居然还有这么一番奇遇,钟先生嘖嘖称奇,笑道:“可见这也是你心怀善念的结果。” 紧接著,钟先生把字帖还给了姜晚琇,正色道:“既然它到了你的手里,自然就是你的东西了,我看看就罢了,薛义先生和夫人当初开办学堂不收一文钱,作为钟氏后人,我怎么能將你的东西据为己有呢?” 闻言,姜晚琇想了想,道:“先生,要不这样吧,您先把这本字帖带回钟家,过些时日再给我,如何?” 若能带回字帖让钟家子弟研磨观看,这也很不错了。 念此,钟先生欣然同意,“那便如此吧。” 有了这么一出,钟先生对姜晚琇不好的印象一扫而空,在交谈中,钟先生更是发现姜晚琇对很琴棋书画都有许多独特的观点,与她非常一致,於是更加喜爱姜晚琇了。 白清清看的是咬牙切齿,便把姜晚琇挤到一边撒娇卖乖道:“先生,这句话学生怎么也想不明白,您帮我瞧瞧吧。” 钟先生看了一眼,道:“你先把我让你读的诗句读通了再说吧。” 夏竹和秋菊笑出了声,白清清脸色一阵红一阵青,闹了个没脸,不情不愿的退开了。 结果到了晚上,眾人在鹤寿堂用晚膳,白清清把字帖的事告诉了老夫人,还故作可惜道: “外祖母,薛义夫人的字帖价值连城,琇妹妹也不跟长辈们商量一声就把字帖送了给钟先生,虽说钟先生最后没收,但下次要再有这种事,琇妹妹可不能这样做了。” 一桌子人听了这话惊讶的看著姜晚琇,姜晁更是连连追问:“琇儿,那真的是薛义夫人的字帖吗?” 姜晚琇的兄长姜裕神色间颇有些不赞同:“妹妹,薛义夫人的字帖多珍贵啊,你怎么能隨意送人呢?” 老夫人虽然没听说过这本字帖,但她更在乎的是姜晚琇居然一声不吭的就把家里的东西送了人。 第四章祸害 姜晚琇早就知道白清清今天吃了瘪不会放过她,幸好她早有准备,便平静的解释道:“没有向长辈们提起这本字帖是晚琇的错,但请祖母和父亲听我一言。” 紧接著,她先把那本字帖的来歷说了一遍,然后道:“我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祖父幼年时家里连肉都吃不上,他捡到了一块玉佩却没有占为己有,而是等了失主整整一晚上。” “后来失主觉得祖父纯善,便送他去学堂念书,所有我们姜家才有了今天的一切,那本字帖不过是我偶然得到的,便是还给钟家也是应该的。” “何况钟先生並没有收下字帖,不正是说明我的选择是正確的么。” 姜晚琇快速瞟了眼眾人的反应,暗暗点头,然后拋出最重要的一点:“父亲,听说吏部尚书秦大人已经向陛下提出了告老还乡,而秦大人的恩师,就姓钟……” 姜晁听了这话猛的一震,他怎么会忘了这件事! 如果晚琇將字帖还给钟家,那钟家人得此珍贵之物必定感激,若能在秦大人跟前递个话,那尚书之位不就是自己的么! 眾人都想到了这一层,姜晁看著女儿的目光满是讚嘆,“琇儿,没想到你想的竟如此深远,为父甚是欣慰。” 姜裕更是嘖嘖称奇:“妹妹真乃女中诸葛,哥哥敬你一杯!” 看到父亲哥哥这般,姜晚琇掩嘴轻笑,“父亲和哥哥过奖了,我也是想了一整晚才决定这样做的,之所以没有告诉您和祖母,也是怕消息传了出去,反倒让钟先生觉得咱们居心不正。” 这句话说的巧妙,姜家的人自然不会把消息传出去,若是传了出去,那肯定就是外人干的了。 而谁是外人,一看便知。 白清清差点把筷子捏断,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煞是好看,她从来都没有这么丟人过,姜晚琇简直欺人太甚。 “外祖母……”她眼圈一红就委屈巴巴的唤老夫人,老夫人心疼的不行,忙对姜晚琇道:“好了,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清清是你姑母唯一的女儿,也是你嫡亲的表姐,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亲姐妹!” 闻言,姜晚琇也乖巧的点头:“都是晚琇说错话了,祖母不要生气。” 见女主这般姜夫人也很疼爱对白清清,笑眯眯道:“清清,明天舅母带你去仙绣阁去选几匹料子做新衣裳好不好?” 老夫人也哄著她:“乖,別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白清清也懂得借坡下驴,擦去眼泪嗔笑道:“外祖母~” 一时间气氛又恢復如常,姜裕悄悄对姜晚琇道:“哥哥也给你买料子做衣裳!” 姜晚琇嘴角轻扬,俏皮的眨了眨眼,真好,虽然有白清清这个討厌鬼在,但一家人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是上辈子嫁给宋辰后再也没有的事。 那时的她要孝敬婆婆、照顾继子继女、还要防著宋辰的几个小妾作妖,整天忙的团团转,想回娘家一趟都要看人脸色。 没几年,父亲因支持晋王做太子而被陛下猜忌,后来被投入天牢身染重疾不治而亡,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后投繯自尽,哥哥更是被人打断了双腿,抑鬱没过多久而亡。 姜晚琇得知家破人亡的消息后三天三夜哭的没合眼,然而最令她绝望的是,丈夫宋辰却在姜家落难时选择明哲保身,冷眼旁观。 “妹妹,你怎么了?” 姜裕瞧姜晚琇的脸色苍白无血色,忙关切的问道。 姜晚琇回过神来,摇摇头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道:“我没事,可能是吹著风了。” 闻言,姜裕不由嘱咐道:“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一声,我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 哥哥一向疼她,想起他前世的结局,姜晚琇鼻子一酸想哭,却忍住了:“好。”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家人,让父亲远离官场那些爭斗,让哥哥的鸿鵠之志得以实现,让母亲不再担忧。 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白清清这个祸害,前世她喜欢哥哥姜裕,由老夫人做主嫁进了姜家,却在哥哥落难时骗他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带著嫁妆回了娘家。 最后更是对姜家落井下石,哥哥最后一蹶不振也跟她有关,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姜晚琇决不允许她再来祸害哥哥。 第五章不知惧意从何而来 白清清眼角余光瞥过姜晚琇,不知为何,心里產生了些惧意,而她却不知惧意从何而来。 许是在姜晚琇这里栽了跟头,白清清连著几日都没有来招惹姜晚琇,见了她也只是打声招呼,然而姜晚琇却知道,这並不是白清清的性格。 果然,这日在鹤寿堂用晚膳时,老夫人对姜夫人道:“后日就是忠静伯太夫人的寿宴,也给我们家下了帖子,你就带著裕儿、清清和琇儿去祝寿吧。” 姜夫人点头:“是,儿媳知道了。” 老夫人又对白清清道:“后日你就跟著你舅母,別到处乱走,忠静伯家姻亲眾多,你要是行差踏错了,可是会让人耻笑的。” 白清清眼中压抑不住兴奋之色,嘴上却乖巧的道:“清清知道了,请外祖母放心。” 老夫人十分满意,又嘱咐姜晚琇寿宴那天要照顾好白清清,姜晚琇看了眼白清清,“是。” 实则她心中冷笑连连,白家早已没落,再加上白清清的父亲娶了继室生了两儿一女,白清清在白家那些年过的並不好,所以才会百般討好老夫人,生怕再回到白家去。 来到姜家后她也开了眼界,就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姜家小姐,处处跟姜晚琇比较也就罢了,在外人跟前也要爭长爭短,殊不知人家都知道她的底细,不屑与她爭执罢了。 以前姜晚琇还好心的提醒过她不要逞强出风头,白清清却以为她在嫉妒自己,更加不可一世。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 第二天,姜晚琇正在背诵琴谱,白清清不请自来,进了屋坐在罗汉榻上就道:“妹妹还真是刻苦啊。” 她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夏竹虽然气愤却还是上了茶来。 白清清嗅了嗅茶香,面带嫌弃道:“妹妹,你怎么还喝这陈年的碧螺春啊,小月,去把外祖母赏我的那包茶叶拿来给妹妹。” 姜晚琇放下琴谱,不动声色道:“不知表姐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白清清甩了甩手里的帕子,“也没什么事,我来是想问问妹妹,明日去忠静伯府祝寿,你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啊?” 姜晚琇知道她的肠子,淡淡道:“既然是忠静伯太夫人的寿宴,自然要穿的喜庆些。” “这样啊~”白清清点点头,眼珠子飘忽不定,一看便知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妹妹……”她的语气突然亲昵起来:“舅母虽然给我做了新衣裳,但我却没有可以搭配的首饰,我跟外祖母说想来你这里借一件合適的簪子明日戴,你不会不肯吧?” 姜晚琇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当然不会,秋菊,去把我的首饰匣子打开,让表姐选一件。” “小姐!”秋菊有些不情愿,姜晚琇看了她一眼,“打开吧,表姐是奉祖母之令而来,借一件又何妨。” “是。”秋菊打开了匣子,白清清翻翻这个看看那个,挑来挑去却拿不定主意,这时她注意到姜晚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支红色的宝石簪子上,她立刻就拿起这支簪子,笑嘻嘻道: “妹妹,那我就选这支好了。” 秋菊忍不住道:“表小姐,您重新选一支吧,这支簪是我们小姐新得的,还没有戴过呢!” 她这么一说,白清清更要拿这支簪子了,反正只要姜晚琇心里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妹妹说好了让我选,我选了,你不会捨不得了吧?” 姜晚琇抿了抿唇,一副依依不捨的样子,“既然表姐喜欢,那便拿去吧,我戴其他的就是了。” 白清清出了口气,心里自然舒坦,高高兴兴的走了,秋菊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唾了一口:“小人得志!” 夏竹则埋怨姜晚琇不该让著白清清,姜晚琇拿起琴谱,语气淡然道:“没事,不是自己的东西,戴上可不一定有好事。” 夏竹和秋菊相视一看,都有些不明所以。 第六章哄人 第二日一早,姜夫人就带著儿女和侄女向忠静伯府而去,马车上,姜夫人不停的夸讚白清清的衣裙和首饰搭配的好。 听到这话,白清清得意的同时,不由撒娇道:“都是因为舅母的眼光好,所以清清穿著才好看。” 姜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姜晚琇看了眼白清清头上那支簪,微微一笑。 到了忠静伯府,一行人去了太夫人的院子祝寿,看著熟悉的一一木和那些牌匾,姜晚琇心里说不出是难过多一点还是痛恨多一点。 她曾经怀抱著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嫁进宋家,却落的满身伤痕,心如死灰。 忠静伯府还是那个忠静伯府,她却已经不是那个她了。 太夫人的院子十分热闹,姜夫人不停的跟认识的人打招呼,姜裕、姜晚琇和白清清则不停的向长辈们行礼。 到了太夫人跟前,姜夫人恭恭敬敬的说了吉祥话,又把儿女们推到前面,笑道:“太夫人,这是我的长子姜裕,这是我的长女,闺名晚琇,这是我的侄女,姓白闺名清清。” 太夫人年纪大了,眼睛不大看得清,便招收让三个孩子去跟前说话。 她一眼就看中了白清清,一身红衣衬面容如,太夫人拉著她的手笑呵呵道:“这孩子长的可真漂亮,你几岁了?念过书没有?” 白清清得了夸讚心怒放,越发端著態度,回道:“太夫人,小女今年十六岁,舅父专门为我们请了一位女先生,平日里就和表妹一起念书识字。” 太夫人听的不断点头,又问她閒暇时做些什么。 白清清快速的想了一遍,故作矜持道:“回太夫人的话,小女閒暇时就在屋里插画刺绣,或者给长辈们做些鞋袜,也算是一份孝心。” 太夫人越听越喜欢,对姜夫人道:“你这侄女教导的极好!” 白清清的確做过鞋袜给老夫人和姜夫人,所以姜夫人也很高兴太夫人喜欢白清清,“您过奖了。” 问完了白清清,太夫人又把同样的问题问了姜晚琇一遍,与白清清的回答相比,她就显得木訥多了。 站在旁边的眾夫人太太暗道:看来姜家这位表小姐倒是比正经的小姐还要出色些。 长辈在一起说话,自然有宋家的公子小姐们招待小客人。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的笑容,老太君更是乐的像一朵一般,与前来为她贺寿的人们閒聊著,不时间还会哈哈大笑起来。 姜晚琇却觉得十分无聊,便离开了宴厅,嘱咐夏竹去侍奉母亲,一人独自去园中散散心。 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处时,看见两人正在低声嬉戏恩爱,好奇的走了过去,定眼一看,才发现两人正是她前世的丈夫宋辰,和程悦儿。 程悦儿是前世姜辰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这个也是在她前世快要死去时,亲耳听见姜辰怀抱著程悦儿对自己说的。 想起前世宋辰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对待自己的態度,姜晚琇心里一阵噁心,刚想转身离去,却被姜辰发现了。 “谁在那里,出来。” 闻言,姜晚琇没有理会,转身想离开。 就在这时,姜辰却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她。 手上劲道很大,痛的姜晚琇闷哼了起来。 “让你出来,你没有听见吗?那家的丫鬟这么没大没小!” 闻言,姜晚琇因被拉住转过了头,面对著他,这时他才看清,隨即从上到下审视了姜晚琇一遍,“没看出姜家的小姐还有偷看別人的喜好呢。” 姜晚琇没有理会,她这一世再已不想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便推开了拉著他的手,“打扰到了宋公子的恩爱,实在抱歉,您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这就走。” 宋辰渍了一声,语气中充满著轻蔑,“姜家人可真没有礼貌,一点礼数廉耻都不知,在別人家还到处乱跑,到时候如果家中丟了什么物品,我看绝与他们脱不了关係。” 姜晚琇听完停下里打算离开的脚步,眸底闪过一抹黯然,开口说道: “什么叫没有礼数廉洁,如果散散步就这么严重,那么程小姐作为丞相之女,在別人家与男人私会,这叫什么,你们有廉耻吗?” 此时,姜晚琇周身寒气肆意,宋辰顿时不知该如何爭辩。 看到姜辰没有反应,她继续训斥道:“还有你宋辰,作为一家的主人,却与客人在这里私会,说出去,不知道眾人会如何想像你们宋家,所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听完姜晚琇所说之事的严重性,程悦儿忙给宋辰使了使脸色,瞪了一眼姜晚琇后转身离开了。 等到心上人离开,宋辰怒瞪著姜晚琇,冷哼一声,眼神显现出厌恶感,“你最好管好你的嘴,不然让你好看!” “呵!宋家少爷是觉得別人多閒,会理会你的破事?” “你……” 看宋辰被自己懟得哑口无言,姜晚琇冷哼一声,隨即转身离开。 想起前世她在宋家所遭受的种种,姜辰眸光划过一抹暗红,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第七章前世 等到她抬头,便看到院子里有一位白衣男子在桃树下自斟自饮,仔细一看,原来这个人就是宋辰的小叔,名叫宋沅奚。 前世她就知道这个人,因为是宋辰的小叔,也多有见面联繫。 上辈子的宋沅奚是一名有名无实的世子,他的父亲战死在了杀场,母亲也自杀了,家族被人夺走,他就只单身留在宋府。 据姜晚琇知道,宋沅奚才高八斗,精通琴棋书画,却因为一直宋辰的防备,而始终没有踏入到官场,一辈子也没有娶妻生子。 想起前世他对自己很是关心照顾,就在他陷入困境內也没有忘记她,这让宋晚琇回想起来,心里很是感动,或许上辈子只有他一人对自己是真心的好了吧。 因此现在再遇到他,她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念此,姜晚琇轻轻转身,正欲离开了,却不想脚踩到了落叶发出的响声,还是让宋沅奚听到了。 看见她躡手躡脚的走著,宋沅奚不禁觉得好笑,隨即起身走过去询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到了此处?” 话落,宋沅奚看到是刚刚在宴厅里的那位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光,很快又消失不见,恢復了阴沉的表情。 没注意到男主的神情变化,姜晚琇略带紧张的语气回答道:“我,我是迷路了。” 看著面前的女子红著脸,双手无措的样子,男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失態,马上又严肃了起来。 “迷路,那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咋样?” 听闻后,姜晚琇抬头,刚好看见他注视著自己,才发现他的眸光深邃而醉人,有种令人沉迷的魅力。 怎么上一世没有发现他如此好看。 念此,姜晚琇低垂下了眼帘,强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想法,隨即微微俯身: “谢谢世子。” 话落,她便跟隨著宋沅奚叫来的小廝离开了。 见此,身后的男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远去,一直到看不见身影,才收回了眼光。 这时,从屋顶跳下一个人,身著长袍黑衣,带著半边银色金边的面具,抱手跪倒在姜沅奚面前,道: “主人,是属下失职,让她闯了进来,我这就去解决掉。” 说完他便起身,向姜晚琇离开的方向追去。 就在这时,从身后飞来一支银针,还没等到侍卫发现,便已双腿扑到摔翻在地。 紧接著,宋沅奚黑眸充满著寒意,冷厉的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怒斥道:“我说要她死了吗!” 侍卫听闻立刻起身跪倒在地,眼眸中闪过一层惊恐,“是,属下的错!” 扫了一眼姜晚琇离去的方向,宋沅奚周身寒气肆意,冷冷一声道:“下去,自行剁了你的一只手,暂且饶你一命。” 闻言,侍卫身子顿了顿,额头冷汗顿时滚落下来,重重的回道:“是!” 话落,他便一跃又消失在了屋顶上。 待人都走后,宋沅奚脑海中又浮现出先前姜晚琇羞涩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丝波澜。 紧接著,他抬头看了看院中桃开得甚好的桃,便亲手摺下了几支: “来人,把这些收好,拿回去。” 紧接著,姜晚琇刚返回园子里,就听见有人在唤她:“晚琇!” 转过头,看见好友李婷兴奋的招手,姜晚琇也很高兴,走过去和李婷紧紧拉著手:“阿婷,你几时来的?” “也只比你先来了一小会儿,晚琇,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 闻言,姜晚琇正欲说话,白清清的声音就响起了:“妹妹,这位是……” 白清清端著笑容,略带靦腆的看著李婷,她长的清秀可人,很容易就引起人的好感。 姜晚琇道:“这位是李长史的次女,你唤她阿婷便是。” 她又对李婷道:“这是我姑母的女儿。 白清清对李婷施施然行礼:“阿婷,我姓白,你唤我清清吧。” 李婷也回了个礼,邀请姜晚琇和白清清一同坐下说话。 坐下后不久,园子里又来了几位世家千金,李婷指著其中一个小姐道:“你们看,程悦儿来了。 “她是谁家的小姐?” 姜晚琇看了一眼远处的程悦儿,垂下了眼帘,怎么又遇到了她! 李婷是个自来熟,平日里就喜欢跟小闺蜜们討论这些八卦,听白清清发问,就跟挠到痒处一般精神: “她啊,就是左相府的大小姐,因为是老来女,左相和夫人把她当成眼珠子一般,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有人给她搬梯子,而且她又长得极美,还饱读诗书,颇有文采,只不过,每个人都把她捧得高高在上,导致她的脾气很大......” 第八章反击 “啊!”白清清捂嘴不敢置信:“居然会是这样!” 似是白清清的表情,让李婷不由撇嘴,话匣子也彻底打开:“那当然了,人家的父亲可是左相大人,连陛下都要给几分面子,所以你千万要离她远些,別得罪了她,不然她那脾气,可暴躁了!” 闻言,白清清看著陈悦儿目光微闪。 见此,趁著李婷和旁人聊天的功夫,姜晚琇低声警告白清清道:“今日来宋府你也是姜家的人,说话做事还是想想后果吧。” 听到这话,白清清冷笑了一声:“这话你还是说给自己听吧。” 说罢,白清清就借著李婷认识那些官家小姐去了。 见白清清这般,姜晚琇不由蹙眉,隨即吩咐夏竹道:“把她给我盯住,若是有什么异样举动,立刻告诉我。” 闻言,夏竹郑重的点头:“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 白清清凭著姣好的外貌和优雅的举止很快就融入了官家小姐的圈子里,但她一直都在注意著程悦儿的动静,在看见程悦儿想抱一只猫却让它逃走了而发脾气时,她心里有了主意。 “真是没用的东西,一只猫也抓不住!” 程悦儿愤怒的责骂身后的婢女,婢女瑟缩著肩膀不敢抬头,程悦儿打了她一下,“还不快去把它给我抓回来!” 婢女含著眼泪去抓猫,小猫却灵活的躲来躲去,这时它闻到了一股香气,迟疑了一下向香气传来的方向而去。 婢女惊讶的看著一个少女蹲下伸出手,刚才还调皮的小猫在她手掌里蹭来蹭去,她忙转头去看自家小姐。 程悦儿看著那少女皱眉,语气很不友好:“你是谁?” 少女抱起小猫向她屈膝行礼:“程小姐,我姓白,今日是跟著我舅母来给宋太夫人祝寿的。” 程悦儿不客气道:“说清楚点,你舅母是谁?” 少女脸色僵了一下,道:“我舅母是吏部侍郎姜夫人。” “原来又是姜家的人。” 话落,程悦儿不屑的轻哼。 “对了,你怀里那只猫刚才都不肯让我抱,这会儿怎么会让你抱?” 白清清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柔声道:“程小姐不知,我今日佩戴了一只荷包,里面装著一种药草,小猫闻到这种药草的味道就会变得温顺,不信你抱抱它。” 程悦儿半信半疑的接过小猫,果然,小猫臥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她惊喜的笑了起来,婢女对白清清解释道:“白小姐,我们家小姐最喜欢小猫了。” 白清清笑道:“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刚才我听人说程小姐的閒话,现在一看,倒是觉得人言可畏。” 程悦儿脸色一遍,冷声道:“你听谁说我的閒话了?” 白清清故作迟疑,“这……” 程悦儿脸色越发难看,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你告诉我这人是谁,我不会怪你的。” 白清清悄声说了个名字,程悦儿博勃然大怒,想起刚刚在园中见到的女子,立刻丟下猫要去找那人算帐。 白清清无声的笑了,姜晚琇啊姜晚琇,看你今天怎么逃过这一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姜晚琇还在与李婷谈聊,见夏竹急急忙忙的向她跑了过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姜晚琇心里一紧,皱了皱眉头,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不是让你盯著表小姐的吗?” 夏竹气喘吁吁,因为跑得太急,脸色挣得通红,缓了好一会才说道“不是,就是她在程小姐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们一行人都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过来了。” 姜晚琇抬眼望著远处正在走来的人群,闭了闭眼,缓缓起身,对著夏竹说道:“没事,怕她作甚么……” 李婷听完后,看著满脸怒气的程悦儿,也一起站了起来,拉了拉姜晚琇的衣袖,疑惑的问到:“她不是你表姐吗?怎么会……” 话还没有说完,程悦儿便已带著她的一些跟班走了过来,其中还包括白清清。 啪的一声,还没有等到眾人反应过来,姜晚琇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眾人同时愣住。 只有白清清似笑非笑般的站在程悦儿身后,原来她的脾气真的如別人所说的这么暴躁,姜晚琇这次我看你怎么办! 姜晚琇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了她会来找自己麻烦,没想到来的如此的快,这也让她一时没有反映过来。 第九章他来解围 为她第一个发声的是李婷,只见她立马將姜晚琇护在了自己身后,气愤得问道:“程小姐,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啊!” 程悦儿冷笑一声,扫视了一眼李婷,语气充满著挑衅:“凭什么,就凭这个贱人敢在背后议论我,我程悦儿,是她能说閒话的吗?” 隨后走到姜晚琇面前,脸色狰狞的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尽然敢在背后议论我的事!” 姜晚琇一愣,很快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程悦儿是以为自己將她刚刚与宋辰私会之事说了出去。 还没等姜晚琇回答,李婷抢在她之前辩解道:“谁在背后议论你了,你没凭没剧凭什么上来就打她。” 程悦儿不屑的看著她们两人,冷笑道“我打个人,需要什么证据吗?並且有人亲口告诉了我,我还能冤枉她不成!” 姜晚琇走上前去拉开了李婷,看著她因为愤怒而憋红了的脸,想到这一世还有人在乎自己,肯为自己出头,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正眼看去,面前的女子穿著一身纯白色的长裙,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还是如上世一样的美丽,此时她正怒眼看著姜晚琇。 面对趾高气昂地她们,姜晚琇丝毫没有胆怯,眸光一冷,淡淡道“程小姐,您过来不分青红皂白上来污衊我,我也是姜家的大小姐,难道你们张家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白清清还是站在原地,嘴角轻扬,冷眼旁观。 程悦儿听见姜晚琇还敢反驳自己,更加生气,恶毒地说道“谁管你什么姜家,居然还敢质问我,我再怎样也比你这个背后说閒话的长舌妇强。” “我和你在今天之前素未谋面,我怎能去说你的閒话,刚刚是我表姐白清清在谈论你,你为什么不去问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听到姜晚琇反过来诬衊自己,白清清闻言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姜晚琇敢这么说,脸上却带著伤心的神色。 “妹妹,你做了错事,怎么能怪我呢,我怎会说程小姐的閒话呢” 姜晚琇无声的笑了,状若无意的问道,“表姐,你可不能不承认啊。不然你告诉我,我给你说了程小姐什么閒话呢? “你……” 此时的白清清一时不知回答什么才好,心里一冷,但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 只见她急忙转身对著程悦儿,弱弱的说道:“程小姐,你要相信我,如果我背后说了您,怎么敢能让您知道呢?” 程悦儿见她如此微弱委屈的样子,听她的话语,也觉得没有人笨到会自己干出卖自己的事情,便没有再追问白清清。 姜晚琇看著白清清扮乖巧装可怜的样子,觉得搞笑,冷哼一声:“程小姐,您难道没有发现今天的事是有人栽赃给我的吗?” 听到姜晚琇反倒在眾人面前暗指她,白清清愤怒的问道:“姜晚琇,你这些话什么意思? 姜晚琇眸光一冷,笑吟吟地说道“就是希望有些人以后做坏事,麻烦不要陷害自己的家人,毕竟一家人出什么事早晚都是该有报应的。 白清清听后脸色瞬时煞白,还想再爭辩什么就被程悦儿打断了。 只见她冷哼一声,冷厉的看了姜晚琇一眼,“从来没见过这样伶牙俐齿的小姐,我看真是下等的家庭才会出现这样的刁民,” 此话一说完,一旁的小姐们都掩嘴偷笑了起来,这让姜晚琇心中的怒火猛涨了起来。 紧接著,姜晚琇揉了揉眉心,笑了笑,转而看向一旁的眾人,柔声道: “我只是在解释而已,你就说我是下等的家庭,那像你这样一见面就打人的且不是比我还要更低一层!还是程小姐你確实有什么事情是怕人知道的呢?” 陈悦儿听后更加气愤,想到姜晚琇定是拿刚刚所见之事在嘲讽自己,便拨开丫鬟想要再打宋晚琇,谁知宋晚琇这次竟躲开了。 而程悦儿因为惯性原因,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眾人见此情况连忙上前搀扶起她。 此时摔倒的程悦儿略显狼狈,衣服与髮饰也已凌乱,柔美的面庞变得扭曲了起来。 “该死的贱人,你躲什么!害得本小姐跌倒!” “程小姐,我有没有在背后说你,白清清她心里也清楚,你作为张家的大小姐,因该懂得廉耻。” 话落,姜晚琇拍了拍衣服,扫视一笑,微微垂眸道:“今天是宋老太君的寿宴,要是真发生什么事,责罚了我们不为过,但是给您程家丟脸,你回去也不好交代吧。” “闭嘴,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第十章 居然是他 这时从园一旁走来了几位公子少爷,他们是跟隨者嘈杂的吵闹声寻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著一身金丝蜀绣的长袍,眉清目秀,玉树临风,十足的青贵气质。 他正是忠静伯宋辰,跟隨在他身边的还有各个达官贵人的公子少爷。 刚刚还霸气凌人的程悦儿,听到这话,就像换了人一般,刚才还圆瞪的大眼睛泛起一层薄雾,一脸委屈的看著那个男人,柔柔的说道:“这个女人欺负我,还打伤了我,你要为我做主。” 听到这话,宋辰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姜晚琇后轻声的安慰著程悦儿,並且擦拭著她脸上的泪珠。 看见他们关係很是要好的样子,白清清愣了一下,怪不得程悦儿敢如此,原来厉害的靠山不止一个。 而站在一旁的姜晚琇看著眼前的男女,眸中冷意更甚,轻咬著嘴唇,袖中的双手紧攥著。 就在这时,白清清连忙走到宋辰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声细语的说道: “公子,我的表妹不懂事,在背后说程小姐的閒话,程小姐知道后过来理论,却没想到她还动了手推倒了程小姐。” 闻言,宋辰双眼深沉的怒瞪著姜晚琇,嘴角轻佻道:“你如此粗鲁,还打伤人,悦儿是丞相之女,岂能是你伤的!” 见宋辰当著眾人的面斥责著姜晚琇,程悦儿心中暗喜,但脸上还是一副委屈样,继续哭腔道:“嗯,就是她蛮不讲理,还动手推了我害我跌倒了。” 闻言,姜晚琇抬头瞧见眼前的宋辰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正冷冰冰的盯著她,带著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讥讽。 与此同时,宋辰看著眼前这个刚刚还在后园懟著自己哑口无言的女人,深色的双眸闪过一丝阴邪,冷笑的说道: “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就给悦儿下跪祈求她的原谅,二,让姜大人亲自去丞相府赔礼道歉。” 一旁的李婷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凭什么呀,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 白清清见形势已向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看姜晚琇一脸气恼的样子,心里不甚得意,极力掩盖住脸上的笑容,眸中一道讥讽闪过,缓缓道: “妹妹,你就给程小姐认个错吧,不然连累了你父亲为了你还得去丞相府,你怎忍心?” 姜晚琇目光一厉,瞪了一眼白清清,道:“不是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认错!” 宋辰见姜晚琇还是一副逞强的模样,冷笑一声,嘲讽道:“哈哈,原来姜家小姐如此软弱无能,犯事还得仰仗父母,有这样的姑娘姜大人可真是丟脸。” 听著宋辰如此的嘲讽,姜晚琇眉头皱了皱,紧握著袖中的拳头,眼神阴很的盯著面前说话的男人。 如果现在可以,她想让他们两人生不如死。 这时,从亭子后方走出来了一个人,只见他好奇的打量著每一个人,隨即转身看著一副委屈样的程悦儿。 “怎么我看到的不像你说的如此,我只看见你怒气冲冲的过来打了人家一巴掌,蛮横无理的样子,刚才还想再动手,却被人家闪过才跌倒的。” 眾人看著突然出现的男子,眉长入鬢,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肤,乌髮束著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綾长穗絛,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一双黑眸正扫视著每一个人。 “见过世子.......” 见小姐们齐声福拜道,姜晚琇心中一紧。 居然是他,宋沅奚。 第十一章 撩人 程悦儿和白清清听到后都是一惊,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此人已走到宋辰身旁,在宋辰耳边说著什么,只见他脸色微变,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一皱,然后很快的又舒展开来。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但姜晚琇却把她看在了眼里。 与此同时,程悦儿还是一副可怜的模样,刚刚宋沅奚所说的话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委屈的抽泣道:“谁让她不知好歹,非要背后地里说我!定要好好的惩罚她。” 看见这一幕嘖了一声,姜晚琇轻轻地嘆了口气。 如此作妖的程悦儿,前世的自己怎能斗得过她。 念此,姜晚琇心底冷笑,缓缓走到宋辰身前,微福身道: “我已经给程小姐解释清楚,在背后说閒话的並不是我,她不但不相信,还想动手打我,我本能闪躲,她才会闪躲摔倒在地。” 见程悦儿没有爭辩,姜晚琇继续说道: “早闻忠静伯是个正人君子,刚刚你也听到世子的话,如果今日你不辨是非再故意袒护著程小姐,恐会惹人口舌!” 说完,姜晚琇故意扫视了一眼在一旁脸色发白的程悦儿。 闻言,宋辰將是视线落在了姜晚琇的身上,上下將她审视了一番,双眸闪过一层讥讽,不屑的说道:“好!那我倒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姜晚琇瞥了一眼白清清,嘴角微微上扬,冷冷道:“我只在一人嘴里听闻了程小姐的事情,但是那人却在程小姐跟前反口诬衊是我说的。” 白清清看著眾人都看向自己,包括程悦儿和宋辰,一下慌乱了起来。 紧接著,她双目泛红,一脸被冤枉的委屈表情,咬著唇声音都哽咽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姜晚琇,你怎么能胡说呢,我和你是姐妹,我怎么能陷害你呢?” 闻言,姜晚琇眼神略带轻蔑,“你自己心里明白。” 听到这话,白清清顿时语塞,呆呆的站在原地。 见白清清如此,宋辰也料想过来姜晚琇並没有將先前之事说出,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 紧接著,他微微頷首,示意的看了程悦儿一眼,转身看向眾人冷冷道:“好了,今天老太君大寿的日子,你们这样添乱,是不给老太君脸面吗?” 白清清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老夫人姜夫人千叮万嘱过不可生事,丟了姜家的脸面,便不敢多说。 眾人听宋辰如此说,皆再没有爭辩,都散去了。 程悦儿临走时狠狠地瞪了姜晚琇一眼,嘴里小声说道:“等著瞧,死丫头。” 话落,她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跟隨她的其他小姐也都赶忙跟上了前去。 见此,白清清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姜晚琇,隨即跟在程悦儿身后一起去了厅房。 待眾人都走后,只留下了姜晚琇和李婷,还有宋沅奚。 见状,姜晚琇犹豫了片刻,隨即宋晚琇走过去福身道:“小女子感谢世子站出来为我说话。” 闻言,宋沅奚走进道姜晚琇身边注视著她,他的眸光深邃而醉人,有种令人沉迷的魅力。 姜晚琇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双眸闪躲,胸口起伏著,脸上更加红晕。 看著又害羞到脸红的姜晚琇,宋沅奚眸光微闪,唇线抿起道:“你见我这般羞涩,是何故?” 姜晚琇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確实好烫,遂连忙垂首道:“我……” 见某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宋沅奚垂帘看著姜晚琇,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勾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不承认便罢,只不过记得回去前去洗把脸,降降温。” “你.....” 闻言,姜晚琇微愣,隨即看著宋沅奚不耐的神色,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紧接著,她拉起一旁的李婷,头也不回道:“公子,就此谢过,小女子就不打扰你了!” 看著女子远去,宋沅奚的脸上又恢復了先前的阴沉,冷声道:“给我好好看著她,不可再发生今天这种事。” 丛中一男子回道:“是。” 第十二章 训斥 去时,宴厅里已坐满了人,姜夫人招呼她们赶紧入座。 与从天上,白清清坐在姜夫人另一边,若有所思的看著姜晚琇,想要张嘴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见此,姜晚琇没有理会,只是应呼了母亲,坐了下去。 刚坐下时,看见姜辰正坐与自己对面,他还是一样的面容,一样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起前世他对自己冷漠的態度,眼中的恨意慢慢浮现出来。 夏竹发现了小姐脸色的变化,担忧著看著她,低身询问:“小姐,怎么了?还在为刚刚的事伤心吗?” 闻言,姜晚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寿宴已经开始,眾人都一一向太夫人进酒祝寿,小姐们也不例外,只不过已茶代酒而已。 当程悦儿准备向老太君敬酒时,太夫人打断了她。 “听下人说,今天在我的寿宴之日,你在我们府中闹事,可有此事?” 听到这话,程悦儿一时僵在了那里,她完全没有料想到太夫人会知道此事,而且当著所有人的面质问自己,顿时慌张了起来。 紧接著,她手指向了姜晚琇委屈著说道:“不是的,老太君,是姜晚琇她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去找她理论,她还推倒了我……” 话落,眾人都看向了姜晚琇,好多人像看笑话似的盯著她,等待著她如何应答…… 此时的白清清,也心里暗暗偷笑著,脸上却表现出担忧的表情。 见状,姜晚琇扫了一眼眾人,突如其来的指责让她也心里一紧,她脸色窘了窘,脑子里飞速转动著想办法。 紧接著,她缓缓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坐席,福身给太夫人请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姜晚琇毫不畏惧的和她对视著,黑眸乾净澄澈,没有慌张,也没有闪躲只有大大方方的坦诚。 “太夫人,晚琇知道今日是您的寿宴,本不该因为此事而搅了您的兴致,但是现在晚琇被人诬衊不得不请老太君为我做主。” 听到这话,太夫人看了看程悦儿,转头又看了看姜晚琇,眼神略显沉重,“你说吧,我听听,有人敢真的在我府里闹事,我定不会绕过她。” 听到这句话,姜晚琇心里暗自鬆了口气,隨即福身说道:“晚琇谢过太夫人。” 道谢后,姜晚琇转身走向程悦儿坐席前,语气认真,黑眸坦荡的和她对视。 “程小姐先前难道我没有给你解释清楚吗?现在当著太夫人和大家的面,你怎能又冤枉我呢?” 程悦儿冷哼一声,轻蔑的瞪了一眼她一眼,“解释什么?谁信你的鬼话!” 早知她会这样,姜晚琇轻嘆了一口气,没有理会,转身又走向了白清清,询问道,“表姐,那你总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闻言,白清清脸色一变,忙柔声道,“妹妹这问的什么话,我怎么能知道呢?” 姜夫人一脸疑惑的看著她们两,轻轻拉了拉姜晚琇的衣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今天这么多人,可不能丟了我们姜家的脸面。” 听到这话,姜晚琇轻拍了一下母亲的手,眼神含笑,“没事的,母亲,我会处理好的。” 话落,姜晚琇扬唇浅笑道:“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回復老太君,就由我给大家解释一下事情的缘由。” 之后,姜晚琇將先前所发之事全都告诉了眾人,包括宋辰来之后发生的一切。 程悦儿满脸怒气的听著她敘述著一切,双手紧攥,好几次想要打断,一旁的婢女急忙阻止了她,摇著头道:“小姐,不可以,你去爭论只会让太夫人更加生气的。” 而站在另一旁的白清清,也只是双眼瞪著姜晚琇,心中却带著几分诧异。 为何姜晚琇那张脸,如今怎么看都奇怪,同样是那张脸,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终於等到姜晚琇说完,程悦儿急忙挣脱婢女的手,上前爭辩道:“太夫人,不是那样的,你不可以相信这个贱人。” “你闭嘴,一个堂堂的大小姐,在眾人面前怎么可以这样放肆!” 太夫人训斥完程悦儿后,转头看著宋辰怒斥道:“姜小姐说的可都是事实?你果真那样要求她?” 第十三章 解围 还没等宋辰回话,姜晚琇抢先一句向著眾人哭腔道: “小女今日之前並无见过宋公子,这件事发生前只在后园中有一面之缘,也不知小女是怎样惹的公子不高兴,要如此的羞辱我羞辱我们姜家!” 听姜晚琇提及后园,宋辰心里一紧,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知道姜晚琇此时提起此事,就是在向自己挑衅。 明知道现在这种场合,如果被人知道了他与程悦儿私会,那就是自寻死路! 念此,男二心中很清楚结果会怎样,只能先压抑住了怒火,起身福身道: “回太夫人,事情確实如姜晚琇所说一般。” 听到这话,堂內顿时一片喧譁! 紧接著,太夫人听完后猛地站起身,带倒桌子上的茶水“哗啦”撒了一地,大声训斥道: “在我的寿宴当日,你既然这样放肆,作为主人,这样欺凌客人,你让我的脸面何在。我现在让你们给姜家小姐道歉。” 太夫人突如其来的斥责,让在场的眾人都心里一紧,更別说程悦儿和白清清了。 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姜辰怔怔的站在那里,脸色深沉,而一旁的程悦儿则脸色嚇得煞白,仿佛没听到一般。 “怎么,我说话你没有听见吗?是不是你们现在瞧不起我这个老太婆了!” 闻言,宋辰眉头紧锁著,黑色双眸的寒意欲来欲冷,见太夫人已经生气,此事也决不能让外人知道,只得咬便牙重重的对姜晚琇说了一句抱歉,转身离开了宴席。 闻言,姜晚琇看著眼前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宋辰也有憋屈的一天,真是苍天有眼! 念此,姜晚琇眼底下垂,淡淡的说道:“太夫人,今天也有晚琇的错,不该与程小姐爭辩,她打了我也就出气了,不会现在还搅乱了您的寿宴。” 太夫人挥了挥手,摇著头,语气稍缓的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关係。” 闻言,姜晚琇心里浮起一丝微笑,脸上却还是一副惹人怜的模样,“谢谢太夫人,可是让程小姐当著眾人的面向我道歉,確实不妥。” “晚琇知道太夫人怜惜我,也同样喜爱他们,才会教导他们两个,眾人都知道太夫人的好心,但是此事传出去怕別人会误解您的好心。” 看著太夫人迟疑著,姜晚琇眼中染了浅浅的笑意,只是这抹笑却不及眼底,隨即福身继续说道:“太夫人,程小姐的道歉就免了吧!” 太夫人细想了一番姜晚琇说的话,觉得事情也不可闹得太大,毕竟今天眾人都在这里,这个姜晚琇此时还会为大局著想,心里不免对她有了新的看法。 念此,太夫人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幽幽的转了转,最终落在了程悦儿身上,“好吧,看在晚琇还在为你说情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你还不谢谢晚琇。” 听到这话,程悦儿漂亮的脸庞扭曲的狰狞,眼中充满了恨意,想到当前的状態只能示软,便冷冷的小声道: “谢了。” 紧接著,看著太夫人缓了口气,一旁的宋夫人连忙圆场道:“哈哈,太夫人,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就由她们自己解决吧,今天是好日子,您可不能生气了。” 太夫人听闻后紧锁的眉头舒缓了一点,轻拍了拍宋夫人的手。 见到太夫人神色稍缓,眾人都缓缓舒了一口气。 第十四章 好福气 这时,太夫人缓缓看向坐在下方的姜夫人,道:“您的小姐,生的漂亮又聪明,姜夫人好福气。” 听到太夫人的夸讚,姜夫人悉心一笑起身谢道:“谢谢老太君夸奖,今天小女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夫人多多包涵。” 而此时的白清清正怒眼看著一旁低笑的姜晚琇,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 或许是注意到了白清清的神情,一旁的宋夫人插话道: “太夫人,姜家可是还有一位小姐呢,是晚琇的表姐,白清清,也是长得清秀可人呢。” “哦?是吗?上前来我瞧瞧。” 听到宋夫人夸奖自己,白清清心里暗喜起来,脸上浮现出遮挡不住的笑容,连忙起身走上前,福身道:“清清拜见太夫人,祝太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越来越美丽年轻。” 太夫人听闻后,心里也一喜,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意,“哈哈,確实身的也漂亮,嘴也甜。” 看著白清清得意的笑容,姜晚琇眼睛转动著,一场计划在她脑海中浮现。 隨即,她缓缓起身,嘴角洋溢著笑容,淡淡的说道:“太夫人,姐姐可是为了给您来祝寿,早早悉心打扮准备呢。” 说完,姜晚琇视线微转,眸中带有笑意的看向白清清,“姐姐头上戴的彼岸的簪子可是她精心挑选了好久的呢,带上之后更加显得姐姐美丽了。” 宋夫人听完一怔,一对眉头纠结到了一处,语气略带疑惑的问道:“什么,彼岸的白色簪子吗?” 站在太夫人身后的李嬤嬤,查看到了太夫人不悦的神色,大声呵斥道:“大胆的白清清,今天明明是太夫人的寿宴,你却要带这样的簪子来添加晦气,你是存心的不成?” 此时的白清清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著太夫人面色不对,忙柔声道:“不是的,太夫人,我不知道它是彼岸的簪子,也不知道它的寓意,太夫人,我不是存心的。” 见太夫人没有理会自己,宋夫人的脸上也没有了刚刚的喜悦,一时慌乱起来。 转眼才明白过来是姜晚琇明知道此簪的寓意,所以才没有拒绝自己拿走它,现在却又故意在眾人面前提起。 明白了姜晚琇的心思,白清清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狠狠的瞪著姜晚琇。 既然你要害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她,我是从她首饰盒里取走的,是她故意陷害我的。” 闻言,姜晚琇心里一笑。 果真如此,还是会拉著我垫背。 念此,只见她眉头紧蹙,一脸的担忧,“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个是你自己挑走的,我都没有带过一次但还是给了你,现在衝撞了太夫人,怎么能怪我呢?” “你.......” 太夫人看著白清清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事情就如姜晚琇说的一般,转头看了李嬤嬤一眼。 见状,李嬤嬤顿时明白过来,“白清清,太夫人给你留个面子,你自己滚出我们宋府吧!” 白清清嚇得慌了神,这要被赶走,以后还怎么见人。 念此,她立马一脸委屈,哭腔道:“不是,太夫人,不是这样的。” 太夫人脸色沉重,她不想再看到白清清一眼,微微的闭上眼,说道:“还不走,是让我叫下人带你出去吗?” 此时的白清清在眾人面前只能起身谢过老太君,走到姜晚琇身旁,低声道:“姜晚琇,你狠,你给我等著。” 说完,白清清走到姜夫人太夫人面前,像她们道別后,悻悻的离开了寿宴,一旁的丫鬟紧跟在身后。 看出白清清离开前的小动作,太夫人扫了姜晚琇一眼,视线望向在坐的眾人,脸色有些疲惫,声音略带沉重。 “开宴吧!” 一时间,大厅又恢復了先前的喧闹,一切就如没有发生一般,眾人还是一一向太夫人祝贺著,慢慢的,太夫人的脸上浮出了笑容。 在另一旁,哥哥將晚琇拉到一旁,眼神略有担忧,轻声的说道 “晚琇,你今晚会不会做的太狠了一点,又得罪了张若兰,又害的白清清被赶出去,这样你以后肯定会被她们记仇的。” 看著哥哥担忧的眼神,姜晚琇心里感到一丝温暖,笑著说道:“没事的,哥哥,我姜晚琇不怕谁,再说程小姐本来就心思不正,对待这种人就是要让她们受到教训。” 听她这般义正言辞的说,姜裕一时间不知道再如何劝导,只能摸了摸姜晚琇的头,眼神中带著慢慢宠爱与担忧,“以后不要这样了。” 闻言,姜晚琇唇角微微勾起,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重生归来,她的心软决不会给敌人一分一毫。 只是这些不能让哥哥知道,念此,姜晚琇嘴里说道:“知道了,哥哥,不会让你担心的。” 看她一脸真诚的答应自己,姜裕这次放下心来,便原与眾人喝酒去了。 黄昏之际,宴会也已结束,眾人都拜谢了太夫人后,一一离开了。 第十五章 刺杀 回府之路毕经京城闹市,姜晚琇看著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很是怀念。 前世的自己还没有嫁给宋辰之前,一直爱与哥哥一起在晚上到闹市游玩。 但自从嫁於宋家,与哥哥也不似以前那般常见,直到哥哥离去,他心中才后悔不已。 今世从重生以来,到现在一次也没有与哥哥在一起开心的玩过,想到这里姜晚琇不免有些伤感,隨即转过头后对著哥哥说道:“哥哥,今日能否陪我在这里逛一逛。” 看著姜晚琇双眸期待的目光,姜裕不由失笑,隨即摸了摸她的头道:“只要你想去,哥哥定陪你。” 坐在一边的姜夫人欣慰的看著他们,笑的安排道:“好,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让丫鬟们跟著我回府,不要打扰你们兄妹两,裕儿,照顾好晚琇,早点回来。” “是,母亲。” 说著,马车停在了道口的路旁,姜晚琇由姜裕搀扶著下了马车,拉著姜裕一起朝闹市走去。 此时,在拐角的另一边,几个恶徒正狠狠的盯著姜晚琇她们离开的方向,待马车走远后,便跟了上去。 他们便是白清清今日派来刺杀姜晚琇的杀手。 因好久没有如此,姜晚琇与姜裕逛的甚是开心,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著她们。 果真,在一拐角处,姜晚琇被一恶徒拦下。 “姜晚琇!”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身后的姜裕立马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连忙跑到姜晚琇的身前,將她护在了身后,怒斥道: “你们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来找姜家的麻烦!” 闻言,那几人挑眼看著姜裕道:“找的就是姜家小姐,跟你没关........” “你们要干什么?” “取姜小姐的命。” “我看你们谁敢!” 闻言,几人也懒得再废话,不管姜裕的话语,手中拿著刀,径直杀了过来。 姜裕手中並无武器,只能拳脚抵抗,手臂上被砍伤了好几刀,但还是一只手將姜晚琇护在了身后。 “晚琇,不要怕,有哥哥在。” 见姜裕受伤,其中一名刀疤脸的恶徒喊道,神情带著几分不屑:“不要不识好歹,交出姜晚琇,我还可以饶你不死。” “休想。” 紧接著,姜裕一人寡不敌眾,身上被砍了好几刀,只能带著姜晚琇逃跑。 在巷中一拐角处,姜裕终因体力不支瘫软在地,却依旧吃力咬牙开口道:“晚琇,你快跑吧,不要管我了。” 闻言,姜晚琇看著奄奄一息的姜裕,隨即紧咬起唇角:“不行,哥哥,我不会留下你的。” 紧接著,眼见那几名恶徒快要追来,姜晚琇吃力的扶起姜裕,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搀扶著姜裕一步步的挪动著。 今世,再也不能让哥哥离我而去。 与此同时,在姜晚琇吃力离开的远处,出现了三个黑衣人,將身后追逐的恶徒全部杀死。 “都是你害我受了伤,你要给我留下医药费才可以离开。” 伴著突兀的声音,不等姜晚琇反应,一个穿著破破烂烂的老头,径直挡在姜晚琇面前,隨即抬起了右臂的胳膊,让姜晚琇看那一道浅浅的刀伤。 哐当! 紧接著,姜晚琇被人这一阻拦,彻底力竭,踉蹌摔倒在地上。 第十六章 红了眼 看著浑身是血,已经昏过去的哥哥,姜晚琇瞬间红了眼,隨即撕扯下身下的衣裙,道:“哥哥,你忍一下,我先为你止血下。” “我来!” 话落,老头实在忍不了姜晚琇的笨手笨脚,隨即乾脆利落给姜裕止血包扎后,手带著几分沉重號著脉。 见老头眉头微微紧蹙著,姜晚琇微愣的神色,瞬间转为担忧:“怎么样,我哥哥他怎样了?” 闻言,老头抚著鬍子,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似是刚才邋遢碰瓷的老人不是自己一般道:“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而已,包扎上止住血就没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哥哥身患顽疾,估计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此病只会让他的器官慢慢衰竭,慢慢而死,照现在的情况看,估计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了。” 闻言,姜晚琇脸上染上几分惊色:“什么?怎么可能?” “我老头子又不会骗你,这病平常的大夫根本发现不了。” 见老人神情坦荡不似说谎,姜晚琇心中微微思量后道:“你可能医治?” “我不能!” 话落,老人抚著鬍子,带著几分嚮往神色道:“但听说是一名神医,鬼医关閆,但他早已归隱,再不给人看病。” 听到这话,姜晚琇微微蹙眉。 若这老头,胡言乱语还好。 若是哥哥真有病,真正的神医,可遇不可求,就算遇上了,可是人家却不为哥哥诊治怎么办? 念此,姜晚琇眉头微微一拧,隨即似是想到什么,眸底一抹暗光划过。 龙头戒! 她怎么把这个东西忘记了。 前世某日夜晚,有个黑衣人逃离追兵躲进她房间,她当场被嚇晕,等再次醒来那个黑衣人已经走远,只剩下留在地上的一枚龙头戒。 龙头戒,乃是本朝第一皇家商行的信物。 前世诸皇夺嫡之乱时,商行还能保持超然的地位,才被人知道它背后原来是当今圣上做靠山,诸多皇亲权臣扶持,即便是皇帝去世之后也自成一股势力。 任何得到龙头戒的人,都可向商行提出一个要求。 前世若不是在自己求路无门时,被白清清告诉被骗走的龙头戒这般的价值,她到死都想不明白,当初白清清为何看到那戒指时会两眼发亮。 而那神秘人上门,她也记得很清楚,就是宋老太君寿宴后的第二晚。 那就是明晚! “回神!” 话落,姜晚琇额头猛地一痛,隨即便看到老头,正两眼发光的打量著她。 “我看你不似一般女子,在你的身上定有重大的事情,所以你就拜我为师,我还可以教你医术。” 面对这般目光,姜晚琇神情带著几分错愕,隨即想起刚才这老人的所作所为,隨即失笑,从香包中掏出一锭足金:“老人家,这些可够?” 与此同时,宋府。 黑衣人拉著一名浑身是血的男人,进了房间,隨即一把將那人扔到在地。 “主人,他们拦路刺杀姜小姐,已经解决掉了,只留了这一人,交给主人处置。” “她受伤了没有?” 很是明了主子说的“她”是谁,黑衣人连声开口道:“姜小姐没有受伤,但是姜裕伤的很重,她们现在正躲在南门的破庙里。” 听到这话,宋沅奚冷眼看著趴在地上的人,眼中划过一抹戾气,隨即斥问道:“谁指使的你。” “我....” 见人吞吞吐吐,宋沅奚向站在身后的黑衣侍卫看了一眼,侍卫立马將那歹人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啊! 下一秒,跪在地上的人撕心裂肺的喊叫著。 见黑衣侍卫將刀放在了歹人的另一只耳朵上,嚇得那人顿时停了哭声,喊道: “是姜府白小姐!” 紧接著,还没等他求饶,刀子已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死了。 隨后,侍卫麻利的將尸体收拾乾净,一转眼,房间就如没发生此事一般。 “叫人替我备马车,我要出府。” “是。” 破庙內。 “你必须给我做徒弟,否则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闻言,看著抱著柱子,撒泼打滚的老头,姜晚琇嘴角猛地一抽。 第十七章被人纠缠 “老头,你为何偏偏缠上我!说出你的目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见眼前的小丫头,瞬间瞭然他的用意,老头神情更加满意了几分,隨即也消停下来道:“涅槃重生,拥有逆天之命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无视老头话语间的狂妄,姜晚琇身子猛地一僵:“你怎么……” 哐当! 不等她说完,破庙门被人猛地推开。 下一秒,看著眼前的人还有这排场,姜晚琇惊讶道:“宋沅奚,你怎么在这?” 闻言,宋沅奚嘴角轻佻,抬了抬下巴,浅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话落,宋沅奚转身示意了一眼旁边的侍卫,就听侍卫向著门外的人喊道:“来人,把姜公子抬上马车,送回姜府。” 紧接著,宋沅奚看著姜晚琇依旧沉眸深思,眉间微蹙,隨即手中摺扇展开:“姜小姐,你还不走?” 闻言,姜晚琇带著几分复杂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难道,不会是你派人来刺杀我们?” “呵!” 闻言,黑衣侍卫冷笑一声,很是为自己主子打抱不平道:“姜小姐怎能这么说,如果是公子派人杀你们,那他为何不在家里等你的尸体,跑到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话,姜晚琇走进宋沅奚,盯著他黑色的深眸,冷冷道:“真的不是你?” “你觉得呢?” 看著姜晚琇猛然转冷的眸子,知道自己多心,姜晚琇立刻福身:“小女子刚才是被嚇破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世子海涵。” 说著,姜晚琇神情难得带著几分尷尬,正打算跟著侍卫一起上马车。 这时,老头哪里愿意,再次委屈开口:“小徒弟,你不管我了,你还没有给我医药费呢!” 闻言,姜晚琇略带深意的看著眼前的老人,想起刚才的对话,强压下心中的惊色,淡笑看向宋沅奚:“世子,你可带有银两?” 姜晚琇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沅奚毫不犹豫的就將腰间的玉佩,摘下递给了姜晚琇,“给你。” 被宋沅奚表情的慷慨,微微一惊,隨即姜晚琇瞬间收敛情绪,隨即解下香包,一併递给老头道:“先前的一锭金子,加这所有碎银与玉佩,若依旧不够,可来姜府找我!” 瞭然眼前的小妮子,在为他留线索,老头摸著手中的玉佩,连连笑道:“好,小徒弟,记得若要换回玉佩,你就到北门一麵馆前找人打听金老头,他们自会告诉你,我之去处!” 姜晚琇看著已走远的老头,眉心舒展,心中轻嘆气,隨即跟著侍卫上了马车。 身后宋沅奚也坐了上来,像没事人一般,马车摇晃著,姜晚琇盯著眼前坐著的男子,眉似远峰,狭长的眸子清淡似水,緋色薄唇微微抿著。 盯著宋沅奚越久姜晚琇的双颊越发緋红。 或许是感觉到了某人炽热的目光,宋沅奚嘴角轻佻道:“姜小姐,你是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闻言,姜晚琇敛回了双眸,没好气道:“我只是疑惑世子怎知我们有事发生!” 宋沅奚抿唇,嘴角微微勾起浅笑,丝毫没有脾气道:“只不过是缘分而已,你大可不必纠结此事。” 姜晚琇双眸微眯,这宋沅奚到底是如何一个人? 第十八章 休息 她眸光微闪,双手转动著手帕,抿了抿唇朝著宋沅奚浅浅一笑,“那就多谢世子相救。” 宋沅奚摆摆手,看了姜晚琇一眼,嘴角抿出一抹淡淡的笑,缓声道:“我那玉佩,乃是我的隨身物,姜小姐却反手送了一个无名老头.......” 看著姜晚琇愣了神,宋沅奚脸上的笑意更甚,继续道:“不知姜小姐,何时能找回?” 闻言,姜晚琇眉间稍蹙,微微敛了一下眼眸,先前没有多加思索便將玉佩给了老头,此事却被宋沅奚拿来质问自己,嘴角微微一笑,掩盖住尷尬神情,缓缓道: “世子大可不必担心,我定会找到老头,將您的玉佩要回。” 话落,宋沅奚调了调眉眼,勾唇道:“要是要不回来,姜小姐可得换你的贴身物赠与我。” 闻言,姜晚琇面色一僵,也不知是听到宋沅奚听似挑逗的话语,她双耳似乎有些发红,双眸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又隱藏消失不见,垂首尷尬一笑,“好。” 宋沅奚看著眼前神情似慌乱的柔弱女子,想到先前她所受的惊嚇,眸中闪过一层冷意,接著说道:“小心你府中的人。” 闻言,姜晚琇敛尽了眸中的羞涩,抬起头看了一眼宋沅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今晚刺杀之事,是姜府的人干的? 姜晚琇还没回过神,宋沅奚冷冷的声音便打断了她,“还不下车?” 姜晚琇掀起窗帘,已到了姜府门口,便起身由马车外等候的侍卫扶下了车。 她转头看著马车,宋沅奚並没有下来,姜晚琇站在马车外向著里面的人缓缓道: “多谢世子。” 回到府中已是半夜,府中知道两人受伤,甚是慌乱。 经过太夫一夜的诊治,姜裕恢復了意识,醒了过来。 看著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姜裕,姜晚惜狠狠地攥著手掌,心如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无论前世今生,哥哥对自己都是如此的付出。 想起这些,姜晚琇浑身的气息忽然沉寂了下来。 今生,再不会让哥哥为她如此受苦。 姜晚琇敛尽眼底的恨意,道:“哥哥,你怎么样?还疼吗?” 姜裕吃力的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双颊,“不疼,你怎样,有受伤吗?” 姜晚琇低垂下了眼帘,將眸中快要崩塌的泪腺收回,唇角微微扬起的回道:“我没事,只要哥哥醒了晚琇就放心了。” 闻言,姜裕眼神中充满著宠爱,隨即柔声的说道:“还要照顾你这个丫头呢,我怎会有事,对了今日宋公子赠与我了几支桃,我想著你喜欢桃,收下了给你,” 听完,姜晚琇心里紧张了起来,脸上顿时没有了笑容,语气冷冷:“宋公子,那个宋公子?” 姜裕看著一脸紧张神情的姜晚琇,疑惑道:“就是世子,宋沅奚。” 是他? 闻言,姜晚琇深深鬆了口气,还好不是宋辰,不然她非得扔出去不可。 “哥哥受了重伤,他却送你桃,真是怪人一个!” 话落,门外有人说道:“怎么,姜大小姐,对我送的东西有意见?” 闻言,姜晚琇转头看见宋沅奚站在门口,惊讶道:“你还没走?” 姜裕急忙斥责道:“晚琇,怎样这样失礼?” 宋沅奚哈哈大笑了一声,垂眼看著姜晚琇,笑道:“不欢迎我来?” 他的眸光深邃而醉人,有种令人沉迷的魅力。 姜晚琇没有直视他的目光,缓缓站起了身,盈盈福身道:“晚琇见过宋公子。” 躺在床上的姜裕支起了身,缓缓道:“世子一早就来了,还给我带来了上好的药材,这次我能活下来,全靠世子,你定要替我好好谢谢他。” 姜晚琇浅笑的看了姜裕一眼,道:“哥哥,晚琇知道。” 转头看著一脸高冷的宋沅奚,道:“宋公子,哥哥要休息了,你能否和我出去一下。” “好。” 出了房门,姜晚琇立马问道:“宋公子,昨晚你给我说,让我小心我们府中的人,你可知害我的是谁?” 宋沅奚深邃的双眸盯著姜晚琇,淡笑道:“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言,姜晚琇不抗的说道:“你既然要帮我,难道不会帮到底吗?” 宋沅奚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黯哑低磁,缓缓道:“姜小姐多想了,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宋沅奚转而问道:“那你是要怎样感谢我呢?” 他这话有些无礼,姜晚琇却生不起气来。 看著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里忽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十九章 前世今生 闻言,姜晚琇低垂下眼帘,双眸转动著,皱著眉头喃喃道:“我还没想好,想好了自然会去找你。” 见姜晚琇为难的神情,宋沅奚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笑,清润的笑声,如同玉珠落盘。 “哈哈,好,我等你。” 话落,宋沅奚从她身旁走过,带起了一阵风,吹起了他的墨发,勾住了她的青丝。 姜晚琇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宋沅奚离开,盯著那抹淡青身影,眼底仍有不甘。 两个上辈子无缘在一起的人,这辈子,命运將他们的缘分缠绕在了一起。 未来如何,又有谁知晓? 姜晚琇心事重重地去了鹤寿堂。 “嬤嬤,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您不用通报了。” 话落,见嬤嬤应声退了下去,一旁的夏竹掀起门卷,用手搀扶著姜晚琇缓缓了走了进去。 等两人没走几步,就听到內堂里传来嚶嚶的哭泣声。 “外祖母,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看著哭著如此伤心的白清清,老太君心里也伤心起来,“你说,谁敢欺负我们清清,外祖母一定给你出气!” 知道老太君心疼自己,白清清心里暗喜了一下,连忙用手绢擦拭著眼角的泪水,委屈的说道: “是妹妹,您也听说前日的事了,妹妹当眾提起了我的髮簪,害我当眾人面被赶出了。” 听到这里,夏竹为小姐不禁捏了一把汗,拉了拉小姐的衣袖,低声的说道:“小姐,她又告你状了。” 闻言,姜晚琇眉头轻轻一挑,隨即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她去告,我早都想到她肯定会找老夫人。” 与此同时,屋內传来老夫人恼火的声音:“哼,这个姜晚琇怎么可以这样,你好歹是她的亲表姐!” 白清清一听,哭的更加可怜了:“她或许是觉得我不是姜家的人,就瞧不起我。” 闻言,激起了老夫人的怒火,“荒唐,你是不是姜家人得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了!” 话落,看著自己疼爱的孙女哭的梨带雨,老夫人心里也难过了起来,连忙哄著她:“好了好了,再不哭了,祖母给你做主好好说一下那个丫头。” 听到这话,厅里的夏竹拉了拉姜晚琇的衣服,试探的问道:“小姐,怎么办?要不我们先走吧。 看著夏竹胆怯的样子,姜晚琇笑了笑:“怕什么,这种事早晚都要面对,有什么慌的!” 说完,姜晚琇便朝內室走了进去。 见她们进来,老夫人脸上瞬时阴沉了下来,浑浊的双眼深沉,直直的落在姜晚琇的脸上,厉声问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看见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姜晚琇缓缓走近了过去,对著老夫人盈盈一拜,“老夫人,事先確实不知道此物的寓意,就是想在外人面前夸讚一下姐姐,没想到......” 看见姜晚琇还在老夫人面前装软弱,爭辩,白清清心中充满了怒火,但却还是藏在了眼底,脸面上依旧一副委屈的模样。 “妹妹,你要不是有意的怎会偏偏提及这个呢?” 见姜晚琇没有理会她,白清清又看向老夫人,带著哭腔道:“外祖母,孙儿没有脸面了。” 看著两人这般,老夫人转头看向姜晚琇,重重的嘆了口气: “不管你是故意还是怎样,清清也是你的姐姐,在我们姜家生活,你这样让她出丑,就是让姜家出丑,你觉得你对吗?” 闻言,姜晚琇微微拧眉,还未开口。 一旁的白清清眼角闪过一层讽意,挑衅的衝著姜晚琇扬了扬眉头,转而看向老夫人冷笑道: “昨夜表哥遇刺,险些丟了性命,如若不是她非要表哥去陪她,怎会遇到那种事情,我看妹妹是不害姜家心不甘。” 话落,老夫人脸色顿时一变,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落在了姜晚琇的脸上,厌恶的瞥了一眼姜晚琇,叱问道: “可是如此?连你的亲哥哥你也不放过?” 闻言,姜晚琇眸底闪过一抹惊色,她怎会害自己的哥哥,前世今生都不会! 她沉黑的眸子利剑般的落在白清清的身上,不自觉的攥紧双手,对著老夫人说道: “祖母,昨日之事是无人能预料的,哥哥出事我也很伤心,但是要是將这罪责愈加到我身上,晚琇实在是伤心.......” 话落,老夫人视线寒凉的从姜晚琇身上划过,没有一丝停留,冷声道: “最好不是这样!还有,以后清清也会成为我们姜家人,到时候將她许配给裕儿,她就是你的大嫂,你要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她!” 听到此句话,姜晚琇一惊。 第二十章 好不鬆懈 “外祖母……” 话落,白清清脸上浮现出掩藏不住的笑意,嘴角上扬著一丝弧度,眼睛也由刚刚的泪眼朦朧变为了充满喜悦的神情。 看著她偷笑的模样,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 想当姜家人,就算老夫人答允下来又如何,在我姜晚琇的手里,你就只有做梦的命! 念此,姜晚琇眸光一冷,笑吟吟的说道:“知道了,老夫人,这次是晚琇的错。” 见姜晚琇认错,老夫人冷哼一声,再不愿搭理她,隨即端起茶杯轻轻地吹著上面的茶叶。 “你下去吧!” 被亲奶奶下逐客令,姜晚琇依旧不恼,淡淡行礼后道:“那晚琇就告退了。” “小姐,你怎么不將事情说清楚呢?明明是表小姐陷害你的,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老夫人呢,让她这般误会你?” 闻声,走到拐角处,看了看身后空荡的长亭,姜晚琇才转身道:“说了又有什么用,她又不会承认!” 紧接著,姜晚琇似是想到什么,眼眸顿时深了几分:“小竹,你还记得前一阵我落水的细节吗?” 闻言,夏竹猛挠了挠头,隨即神情带著几分茫然:“都过了好多天了,我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小姐自从上次落水发了三天烧之后变了个人一般,越发的聪明厉害了!” “还有呢?” 见小姐神情越发严肃,夏竹绞尽脑汁回想道:“小姐,你自己忘了吗,我记得小姐当时收到了一封信,好像是表小姐派人给您送来的,” 闻言,姜晚琇微微頷首,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气息! “是她给我的信。” 果真和白清清脱不了关係。 姜晚琇微微垂眸,敛尽眸底的寒意:“然后呢?” “您当时看完后就匆匆的离开了,对了,您还不要我们跟著您。” “如果当时我们跟了去,指不定小姐您都不会落水。” 听到夏竹的感嘆,姜晚琇心里不禁冷笑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白清清害她掉入了池塘,她倒还得谢谢她,给她一次重生报仇的机会! 想到这,姜晚琇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我是在哪落水的呢?” “就是这里的池塘。” 顺著夏竹所指望去,姜晚琇眉宇拧了拧:“你们说的就是这里是吗? “是的小姐,你怎么了?” 闻言,姜晚惜有望著偌大的池塘微皱眉:“夏竹,你去帮忙打听问问,当时我落水时谁在这里,有看到了什么?” “小姐?” 看出夏竹的疑惑,姜晚琇扫了一眼池塘,冷冷的说道:“我怀疑我根本不是失足落的水!” 因为她前世根本就没有落水,那么今生这一场落水绝对不合適! 不过今日她先不想追究此事,因为今晚,那个黑衣人便要给她送来龙头戒。 夜晚,芳蔼轩內。 姜晚琇一个人闷在屋里,把丫鬟们都支使开了,就留著夏竹守门。 姜晚琇坐在案桌前嘆了口气,她在等那个黑衣人,深怕自己错过,但是到了三更,对方没有来,倒是等的她望眼欲穿。 那个黑衣人怎么还不出现?难道因为自己重生发生了变故? 就在姜晚琇忧愁的时候,突然窗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响声,姜晚琇迴转头望去,只见屋中多出了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戴著一个黑色的狰狞面具,手中一把匕首寒光凛冽。 姜晚琇震惊看著黑衣人,来了,真的来了!终於来了 龙头戒,她的龙头戒有著落了。 黑衣人看见姜晚琇,几乎是一瞬间就移动到了她的身边,一手勾著她的肩膀,手中的匕首架在她的脖颈上,声音明显偽装后的嘶哑,“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姜晚琇被他抱入怀中,两人脸几乎贴在一起,而隔著那一张墨色的面具,姜晚琇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一双墨色的纯粹的闪著冷光的眼眸,却像是世间最瑰丽的奇珍。 听见对方的威胁,姜晚琇连忙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声,一定会配合。 但那黑衣人依旧將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处,没有丝毫鬆懈。 第二十一章 过往 其实姜晚琇此时心里鬆了口气,龙头戒就落在这个黑衣人身上,他不出现,哥哥的病就没救了。 只不过想明白之后,姜晚琇心里有些鬱闷。她早就想好,黑衣人一出现,她就假装晕倒,等醒来直接捡龙头戒就行了。 但是刚才黑衣人冷不丁出现,再从他一双勾魂的眼眸中回过神,已经忘记昏倒。 如果现在装晕,一定会被这个警惕的黑衣人看出来。 前世的今晚,她醒来之后只听婢女说昨晚有贼人入府。 照理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再过几刻钟,等这黑衣人走了,拿龙头戒就行。 而就在姜晚琇这么想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大小姐,老爷要搜查您的房间。”门外,响起夏竹的声音。 咦?怎么跟前世不一样了?前世可没有搜查她的屋子! 难道她晕过去了不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姜晚琇也就明白了。 昨日哥哥与她受了歹人所伤,父亲定会更加的重视府中上下的安全。 看来这变故,还是自己招来的。姜晚琇心里思量了一下,暗自警惕,今生隨著自己的所为,一切都在发生著和前世不一样的变化。 依靠前世的记忆的同时,也还要小心今生的变故。 “这位公子,现在马上有人要来了。你赶紧藏起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发你。如果你在我这里被发现,外面那些人一定会诬陷我偷人,诬陷我是你的共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姜晚琇一瞬间就有了主意,言简意賅说道,“你藏起来,我来应付。” 黑衣人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她,似乎是想看透她是否可信。 姜晚琇一字一句,无比诚恳。“公子若是不肯信我,那咱们就只能一起被人抓起来了。” 为了龙头戒,她也绝对要保证这位顺利离开。 黑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足尖一点,贴著房门站著。 姜晚琇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暗自称讚。躲在门后,一旦开门,这里就变成了视线盲点,是最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院子里下人们的声音越来越近,姜晚琇眸光一冷,看著门后的神秘人,整了整衣服,静静的坐在桌前,拿起书翻看著。 “砰!”房门被人推开,姜老爷带著几个小廝走了进来。 姜晚琇不慌不忙,“见过父亲,不知道父亲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姜老爷扫视了屋子一圈,道:“琇儿,有贼人进了我们姜家,往你院子里来了,我来查查,你可有见?” 姜晚琇眼角轻撇了一眼门口,隱藏下了眸底的慌色,心中缓缓舒气道:“女儿一直在屋中看书,没有见到有人进来?夏竹你有见吗?” “老爷,奴婢一直在小姐门外,也没有见到。” 闻言,姜老爷又扫视了一眼屋內后,收回目光,重声道:“那就好,我再带人去別处找找,你切记关好门窗,小心好自己。” 姜晚琇眼含笑意微微福身道:“谢谢父亲掛念,女儿谨记。” 话落,姜大人又带著一帮小廝去了別处。 夏竹看著满脸紧张表情的姜晚琇,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姜晚琇吩咐说道:“我没事,你先下去,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夏竹不明白姜晚琇要做什么,但是她也清楚自家小姐很有主见,当下退出屋子,关上门。 待人都走后,姜晚琇回头看了一眼门后的地方。 因为夏竹关上门,那地方已经空出来了,但却空无一人,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 姜晚琇疑惑地皱眉。 人呢? 人走了没问题,龙头戒呢? 就在姜晚琇奇怪的时候,屋中的横樑上跳下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是原先那个黑衣人,举重若轻地落在姜晚琇面前。 姜晚琇暗自心惊,这人行动如鬼魅,前世宋辰身边的暗卫也没有这样的身手,这人一定来歷不凡,也难怪他身上会有龙头戒。 那黑衣人看了姜晚琇一眼,她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令人不由高看几分。 黑衣人转身就打算走,姜晚琇一时心急,喊道,“你等等!” “嗯?”黑衣人转过身,並没有再將刀架在她的脖颈上,知道她並不是那种乱喊乱叫的女人。 姜晚琇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从黑衣人现在转身就走的作风来看,前世那枚龙头戒绝对是他不小心掉落。 可是偏偏今生,怎么没有掉呢? 怎么办!而且她还压根儿不能直接开口,不然对方还要怀疑她怎么会知道他有龙头戒。 但是哥哥的病就指望这枚龙头戒了。 姜晚琇一咬牙,乾脆直接说道“公子!刚才我也算是为公子挡了一下,帮了一个小忙,还请公子看在此事的份上,答应我一个请求。” 那黑衣人偽装的嘶哑声音笑了起来,“你竟然找一个来歷不明的歹徒帮忙,好大的胆子。” 遇见一个带著刀的黑衣人,寻常闺秀只怕都要嚇晕了,就算不晕也是战战兢兢,像她刚才这么处变不惊的可谓万里挑一,而还敢跟自己提要求的,那就是天上地下,仅此一个了。 姜晚琇面对气势凛冽的黑衣人和他手中寒光凛冽的匕首,面不改色,正色说道,“我刚才是真心实意愿意帮公子打掩护。若是我不愿,哪怕公子拿刀胁迫,我也不会怕。” 黑衣人倒是笑了一下,“你敢找我帮忙,確实不怕!” 姜晚琇眸光微闪,眼中多出了一丝期待。 “所以公子,是不是该承我这个情?” 黑衣人不语。 姜晚琇急了,“喂!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好歹我刚才帮忙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可算救命之恩!” 黑衣人不由好笑,眼中多出一丝玩味之色,“救命之恩?嗯?” “不算救命之恩,也算跟你省了不少麻烦。虽然你可以飘然离开,但你既然躲进我的院子,说明不想和追兵碰上,不想被纠缠,不想招惹麻烦,是不是?” 姜晚琇一字一句,一下就把黑衣人的心思分析了大半。 姜晚琇肯定地认真地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所以我还是帮了你一个小忙!” 黑衣人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挟恩要报,而且还是死皮赖脸的硬凑上来夸自己的功劳。 姜晚琇彻底豁出去了,瞪著黑衣人,冷声道:“你要是不答应休想走!我不让你走!” 就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为哥哥请来神医,眼前这个机会若是不能抓住,只怕就真的没机会了。 黑衣人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唇角扬起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看著眼前的女子,他最不喜欢麻烦,但他现在遇上了一个独一无二又有趣的姜晚琇,那就给自己找点麻烦又如何? “什么事?” 姜晚琇终於鬆了口气,“我想要一位神医!我哥哥患了不治之症,如果请不来鬼医关閆为他治病,哥哥定活不久了。” “就为了这个?”黑衣人眸光微闪。为了別人,就要豁出命找自己帮忙? 姜晚琇肯定地点头,眼神坚定,“只要能请来那位神医,救哥哥一命。必將铭记此恩,感激不尽。” 黑衣人唇线微抿,走到梨木书桌边,不知道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拿起信封封上,递给姜晚琇。 “拿著这个去找宋沅奚。” 姜晚琇知道龙头戒价值连城,也没有奢望。反正只要能救哥哥,得不得到都不重要。 只是,这一封信,有什么用?而且,为什么要去找宋沅奚? “忠静伯府的宋沅奚?”姜晚琇一脸诧异,怎么跟他扯上关係? 黑衣人嗯了一声,“他见此信,定会助你找到神医,而且,你哥哥的不是患病,而是中毒,还是慢性毒药。” 说完,叶慕兮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已经再没有他的身影。 姜晚琇怔怔看著手中的信封。 嘴里嘟囔道:“中毒.......不是患病吗?怎会是毒?前世哥哥最后吐血而死,难道,那时是因为毒.......” 姜晚琇在房中来回徘徊著。 是谁会哥哥下了毒? 还要再去求那个宋沅奚,这一世,註定与他脱不了干係了,只希望事事能顺。 姜晚琇看著手中的信,眼神渐渐坚定,“只要能治好哥哥的病,怎样我都愿意。” 次日,芳蔼轩。 “小姐,你让我帮你问的我问到了。” 闻言,姜晚琇望著眼前棋盘的身子一颤,隨即缓缓放下棋子,淡声开口道:“如何?” “知情人,他是我们同村的老乡,当日正在园里打扫,小姐落水的经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什么?” 闻言,夏竹起身给姜晚琇倒了杯水递给了她,隨即咧嘴浅笑道:“小姐,您先別著急,我把他给您带来了,你当面问他。” “见过小姐。” 话落,走进来的是一位打扫院內园的小廝,矮瘦的个子,黝黑的皮肤,看起来一副憨厚的样子。 “那天我落水之时,你当时在现场吗?” 闻声,小廝看著眼前严肃的小姐,声音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在!我当时在修建园的草,就见小姐走到了池塘边,没过一会,就看一男子靠近。” “男子?” 第二十二章巧合 看出姜晚琇的诧异,小廝点了点头,道:“当时离太远,我也没有看清是什么模样,只记得穿著下人的衣服。” 闻声,姜晚琇眉心一紧,“然后呢?” “然后我以为是下人要像小姐稟告什么,便没有再看,刚低头想继续时,就见小姐落水了。” 听到这里,姜晚琇沉黑的眸子利剑般的落在了一边,不自觉的攥起了拳头:“你下去吧,切不可再向其他人提起这件事。” 等到小廝退出了房间,夏竹带著几分咬牙切齿道:“小姐,绝对是表小姐,只有她才有意图陷害你。” 闻言,姜晚琇低垂下眼帘,语气低冷:“让你打听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小姐,我也今天打听到了,只有一人最先来到了我们芳蔼轩打听情况。” “是谁?” “就是表小姐的贴身丫鬟小怡!” 听到这话,姜晚琇神色晦暗不明,眼底透著冰冷,“那就是她没错了。” 见姜晚琇这般確定后,夏竹重重的跺了跺脚,愤恨不平道:“真可恶,亏还是小姐你的表小姐,居然想要害死小姐你,不行,我要去告诉老夫人。” 见她这般,姜晚琇淡淡摇头:“你这么著急没有证据,老夫人怎么可能信你。” “小姐,怎么办?不能这么放过她吧!” 看著小丫头同仇敌愾的样子,姜晚琇眼神中慢慢隱现出了笑意。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白清清就不过是跳樑小丑!” 话落,姜晚琇铺展桌上的宣纸,压上镇纸,很快,便写完了一段话,將纸裁好叠了起来握在手中。 隨后,姜晚琇起身坐在了梳妆檯前:“夏竹,先帮我梳妆一下,马上就该去学堂了,我们得好好打贏这一仗。” 一番麻利的装扮后,姜晚琇飘渺裙袄裹紧绸缎,显出玲瓏剔透的诱人身姿,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的簪子挽起,薄施粉黛,让人见后不禁感嘆。 梳妆打扮后,姜晚琇便將先前写完的纸条给了夏竹,一脸认真地说道: “夏竹,这个纸条给你,在我下学堂之后,我会给你製造机会,你趁机將这张纸条放在白清清的书盒里,切记,不要被发现。” 攥著小姐给的纸条,夏竹肯定的点头,眼神坚定的答道:“知道了,小姐,我一定会小心。” 两个时辰后,下学。 “啊呀!” 突然间,白清清脚底一滑,摔倒的瞬间,將姜晚琇拽到了在自己身下。 “姜晚琇,你干什么?” 不等姜晚琇反应过来,白清清直接恶人先告状。 “你確定是我?” 闻言,看著姜晚琇似笑非笑的眼神,白清清一脸委屈的模样,眼中还含著淡淡的泪意:“表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確定要陷害我了?” 看著姜晚琇嘴角笑意更深,白清清猛打了冷颤,隨即连声改变说辞道:“表妹,我只是不小心摔倒而拽了你,並不是故意的。” 看著白清清的眼神藏著恨意,姜晚琇笑意更深了几分:“这就改口了?” “你!” 也觉得自己这般没面子,白清清唇边勾起讥笑,眼中满是嘲讽. “姜晚琇,就算我是故意又如何,你也听老夫人说了,我可是以后要当你大嫂的,你现在最好给我收敛点。” 说完,白清清得意瞥了一眼姜晚琇和夏竹后,便带著小怡转身离开了。 “小姐,你看她的样子,拽什么拽啊,” 姜晚琇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著急,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话,夏竹不由挠头:“那小姐,东西我刚才趁乱,已经塞到了白清清书盒中,只是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呀?” “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话落,姜晚琇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即快步离开。 晚照阁內。 白清清手里攥著那张姜晚琇为她准备好的纸条,双眼黑沉,恶狠狠的衝著身旁的小怡说道:“气死我了,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给他银两,让他滚了吗?” 看著怒气充天的白清清,小怡抽著鼻子哽咽道:“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就是按照您的吩咐打发他走了的!” 闻言,白清清將桌上的茶杯一把掀翻在地,衝著小怡吼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他居然叫我亲自给他去送银两。” “你……” 见小怡唯唯诺诺,白清清更加生气了,啪的一巴掌就打在了小怡的脸上:“滚,还不快去准备银子,让是被別人发现,我有你好看!” “是!” 话落,小怡眸底闪过一抹怨恨,却不敢违抗,捂著通红的脸,哭腔著跑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假山。 “你是什么意思,不是给你钱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 话落,白清清看著眼前的人,眸底闪过一抹戾气。 “白小姐,你也知道你给的那些银两根本不够的,您再多给五十两,我这次保证再也不找你,走的越远越好。” 听到这话,白清清怒气更浓了几分,厉声开口:“姜晚琇又没有死,你有什么脸要那么多?” “小姐,这不能怪我,我確实推她下水了,只能说是她命好,但是您该给我的一分也不能少!” 听到这话,白清清眸子猛地一冷,“你这是在威胁我?” 感受到白清清那杀人般的目光,小廝身子猛地一颤,隨即响起钱財咬牙道: “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告诉姜家的所有人,是你想要姜家大小姐的命,以后看你还能在姜家呆下去不!” “呵!” 被人这般威胁,白清清眸光猛地一寒。 在这一刻,彻底动了杀意。 “你……” 紧接著,不等她开口,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呵斥声。 “你们在干什么?” 闻声,白清清杀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嚇得脸色苍白,瑟瑟的问道: “外祖母,您怎么在这里……” 无视白清清的惊色,一旁的姜晚琇装作既吃惊又伤心的问道:“所以姐姐,是你僱人將我推下水的吗?” 知道事情败露,白清清顿时慌了神色,语气慌乱的解释道:“不是,不是的外祖母。” “闭嘴!” 话落,老夫人重重的钝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怒喝道:“什么不是,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见老夫人如此生气,白清清嚇了一跳,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外祖母,你听我解释……” 主厅。 老夫人,姜老爷和姜夫人都盯著跪在堂內的白清清。 等到盘问完与白清清见面的小廝,坐在正中的老夫人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训斥著跪在下堂的白清清,“你居然想害死你自己的亲表妹,好大的胆子!” 此时,白清清两眼早已哭的红肿,只得不断磕头求饶道:“外祖母,清清知道错了,求外祖母饶恕我!” “你……” 看著酷像死去小女儿的外孙女,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软,正欲说些什么。 “祖母,这次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话落,似是看出老夫人的不忍心,姜晚琇正泪眼朦朧的看著她,脸上满是委屈的表情。 看著哭的梨带雨的孙女,老夫人心中顿时又强硬了几分,隨即指著白清清,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我好心把你放在姜家抚养,你怎么能这样!” “外祖母,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白清清继续梨带雨的哭著,然而这次下定决心的老夫人,却被逼得无法心软,强抹开视线道: “念在你是我亲亲的外孙女,这次绕过你,但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给我打三十大板,闭门思过两个月!” 听到要挨板子和关禁闭,白清清心里一紧,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外祖母会如此严厉的惩罚自己,只能大哭的求情道“外祖母,求您饶了清清吧,外祖母……” 紧接著,收到老夫人的命令,下人直接將哭喊著的白清清拉出了厅堂。 眾人远远地就能听见板子拍落在白清清身上的喊叫声。 听到动静,老夫人起身拉著姜晚琇的手,看著她哭红了眼,心里很是可惜,“让你受委屈了.........” 见老夫人发话,坐上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姜夫人,这才猛拍了一下桌子,冷冷的说道:“清清这丫头,平常看不出来,居然这么有坏心.......” 闻言,姜晚琇眸光一亮。 紧接著,下一秒便见给力老娘,一脸为难看向老夫人道:“娘,这种有心思的丫头怎能嫁给裕儿呢?” “这……” 听到这话,看著姜夫人与儿子一脸认真地表情,老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气:“嗯,让我好好想一想......” 见老夫人终於鬆动,姜晚琇猛鬆了口气,正欲离开。 “老夫人,二小姐,素姨娘回来,来向你请安。” 听到这个名字,场上几人神色微妙。 二小姐是姜府的庶女,是由二夫人素兰所生,而素兰是一名青楼的女子,因怀了姜老爷的孩子而嫁进了姜府。 只是老夫人却一直很討厌她们母女二人。 “就是我乏了,让他们滚!” 伴著老夫人丝毫不掩厌恶的声音,姜晚琇神情复杂了几分。 提起二小姐,姜晚琇想起前世,晚雯虽是庶女,但却心思更加狠毒,只不过不同於白清清明斗,她是更加的聪明诡计多端,宋晚琇前世被她陷害的也不在其数。 此女也回来了,看来整个姜府要热闹起来了。 到了夜里,老夫人拿著姜晚琇为她缝製的绣品,脸上浮现出一丝慈祥的笑意。 看著老夫人一脸欢喜的样子,李嬤嬤笑道:“老夫人,是不是看著大小姐给您亲手做的刺绣,越看越喜欢呢?” 老夫人点了点头,眼角的笑意明显,“晚琇的手艺真是越发的长进了。” 闻言,李嬤嬤连忙跟著奉承道:“老夫人,我发现其实大小姐以前是比较怕生不爱显露,其实她的才学和手艺比姜家的其他小姐都要强,对待老夫人您也是敬重的很。” 回想起晚琇也是如李嬤嬤说的如此,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气,“是不错,想起我也以前没有怎么注意关心到她,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我总觉得清清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 见老夫人眉头紧锁起来,李嬤嬤忙打圆道:“老夫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 “够了,我累了,你去看看清清需要些什么,明日一一给她送去!” 听出老夫人话中的意思,李嬤嬤连声开口:“是,我这便去,毕竟表小姐心肠不坏,只是偶尔走了歪路,引导回来便好了。” 见有人夸自己最疼爱的外孙,老夫人眉心稍展,隨即眯了眯眼道:“嗯嗯,我困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隨后,李嬤嬤便侍奉老夫人躺下后,便走出去关上了门。 第二十三章 回府 芳蔼轩。 “小姐,二小姐求见。” 似是早就料到这女子要来找她,姜晚琇没有抬头,只是停下了正在练字的毛笔,“让她进来吧。” 紧接著,还没有等姜晚琇从座位起身,便听见晚雯的声音已传来。 “姐姐,妹妹我来看你了。” 闻言,姜晚琇摆出如前世般笑眯眯的模样,亲切的走上前去拉著她的手道:“妹妹,你回去探亲好久,是否顺利,姐姐可想死你了” 姜晚雯视线淡淡在姜晚琇身上一扫而过,隨即笑盈盈的回道:“妹妹也想你,刚回来见过了外祖母,老爷和夫人,就立马来见姐姐了。” 听著她假惺惺的说著,姜晚琇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问道:“家里人可好?” 听到这话,姜晚雯轻捋著发梢,带著几分娇羞道:“都好著呢,是外祖母掛念我母亲,我才隨母亲一起回了娘家去。” 话落,姜晚雯隨即紧张看向姜晚琇,开始打探情报导:“姐姐,我也在下人口中得知表小姐真是心狠,居然想害死姐姐您。” 闻言,姜晚琇重重的嘆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表姐肯定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而已,我相信她不会真的想害我的,肯定是原因的。” 姜晚雯撑著脑袋,扬扬眉毛,眼底讥笑明显:“都这样了,你还替她说话!” 假装没看到姜晚雯眼底的不屑,姜晚琇猛地攥住她的手,带著几分乞求道:“妹妹,现在表姐不能出门,我也不能去探望,您有时间能否替我去看望一下她?” 听见姜晚琇这番话,晚雯眼底讥笑更深了几分,心里有些看不起姜晚琇,但口中还是关心的说道:“姐姐你看你,心地还是这么善良,好吧等我过几天就去看她。” 片刻后,走出芳蔼轩后,婢女带著几分不屑道:“小姐,我看別人也说的太夸张了吧,大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那里变得聪明了?別人要害死她她还让小姐您去看望,不是傻是什么?” 听到这话,姜晚雯冷笑著,语气中充满著嫌弃道:“看她今天的说话语气,样子,確实还是和以前一般,我看是那个白清清太愚蠢了而已。” 闻言,一旁的婢女连忙应声道:“就是,她们哪有我们小姐聪明美丽。” 被人夸奖,姜晚雯脸上掛著掩藏不住的得意笑容,眸底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姜晚琇,白清清你们窝里斗,却同样愚蠢,完全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日因白清清一事,耽误了甚久,姜晚琇此刻更担心的倒是怎么去见宋沅奚。 老夫人现在对她还算不错,偶尔请示出府一趟不成问题,但是光明正大的去忠静伯的府邸拜见,却很难办! 且不说宋沅奚见不见她,闺秀女子拜见陌生男子本就於理不合,除非两家有通好之谊。还有那个可恶的宋辰,自己更是不想见。 要是让老夫人知道她竟然这么恬不知耻的去找宋沅奚,根本不会让她出门,事后知道了也会责罚她。 不管宋沅奚见不见她,她都会沦为京城的笑料。 名声一旦有污,自己和哥哥母亲在姜府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见到宋沅奚呢? 翌日。 “小姐,您让我打听的消息打探到了。宋公子现在居住在云修阁,偶尔才回宋府,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住在那里的。”夏竹说道。 姜晚琇一愣,“云修阁!” 对呀,自己前世去过那里的,怎么给忘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晚琇心里大喜。太好了,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见去宋府,怎么避开討厌的宋辰,在府外遇到他最好了! “咱们也出门。”姜晚琇立即打定了主意。 姜晚琇给老太君请安,请示出门游玩。 老夫人还以为姜晚琇也跟其他小姐一样贪玩,倒也没有阻止,应允了。 一处僻静的空谷清溪,几株野生的玉梨树静默绽放,微风拂过,落英繽纷。 溪边便是一阁院。 两个人影坐在院中,其间摆著一桌棋局,黑白玲瓏棋子缠杀。 其中一人青丝如雪,穿著一袭梨白的银绣锦袍,鏤空织成的云纹,一派瀟洒写意,正是宋沅奚。 坐在他对面盯著棋盘苦思冥想的,则是同样一袭白衣的墨子轩。 不管是什么顏色的衣衫穿在宋沅奚的身上都显得格外好看。一样的白衣,便是最风流倜儻的白衣公子墨子轩和他一起,也总是被他无与伦比的气质掩下风华。 “不下了,我认输。”墨子轩沉思半晌搁下手中的棋子,对著宋沅奚说道,“都已经陪你下了两天的棋,叫你出门你又不去,为何?” 宋沅奚隨手拾拢棋盘上的棋子,“练棋艺。” “你少糊弄我,你的棋艺京城无人能比,还练什么?” 墨子轩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活动活动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腿,望向宋沅奚突然笑了笑:“你不会是在等人吧?” 宋沅奚抬眼看他,“你看出来了?” “当然了。这两天,一直在院中下棋,门也不出,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墨子轩说著,凑近了宋沅奚好奇问道,“跟谁约在这里见面?约的谁,怎么还没来?” 宋沅奚瞥了一眼墨子轩,淡淡说道,“她不知道我在这里,我也没跟她约。来,是她的运气。不来,也无妨。” 墨子轩目瞪口呆。“宋小爷您没跟人家约地方约时间,你確定別人能找的到这里?你在这有府邸,知道的人甚少,你不告诉別人,別人怎么知道?” 宋沅奚知道姜晚琇没办法光明正大去忠静伯府来找他,所以这两日一直在云霄阁,还將他在此处的事派人放话给了夏竹。如果姜晚琇找不到地方,那她就以后自己想办法见他吧。 正在此时,就听见门外的小廝来报,“公子,有一女子求见,说是姜家小姐。” 宋沅奚与墨子轩相视一笑,“来了。” 宋沅奚既派人请了女子进来。 出现在宋沅奚和墨子轩面前的正是姜晚琇、和丫鬟夏竹。 “小姐,宋公子真的在这里。”夏竹激动说道。 姜晚琇看见宋沅奚,心底一直绷著的那根弦终於放下,衝著他福身一拜,“给宋公子请安,给墨公子请安。” 墨子轩讶然看著宋沅奚,“姜大小姐,我听宋沅奚说没有告诉你这里的住处,你怎么找到的?” 姜晚琇嫣然一笑,不亢不卑说道。“其实是我一心寻找世子,才来到了这里,打扰两位公子的清静,还望恕罪。” 宋沅奚望著她唇边竟然勾起了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找我何事?” 姜晚琇將隨身携带的信封递给宋沅奚。“有人告诉我,將这封信交给世子,世子便能请来鬼医关閆。” 宋沅奚拿起信连拆也没有拆开,淡淡说道,“鬼医我可以帮你去请,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墨子轩看著宋沅奚这非同一般的態度,瞬间明白,原来眼前这位姜晚琇,就是他在等的人。 姜晚琇顿了顿嘴,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前世来过,有过记忆,才找到的。 她低垂下眼帘,缓缓道:“我知道公子是爱山水清净之人,便想到住的府邸也绝不会离闹市很近,有山有水的地方就在京城的最南边,而府邸清雅的只有这里。” 宋沅奚的唇边却勾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姜大小姐可真是了解我。” 姜晚琇抿了抿嘴,淡淡道:“宋公子,我今日来希望公子可以帮我哥哥一次,就算你不愿意帮我,看在哥哥与你是好友的份上,定要帮他寻寻那鬼医。” “此事,我会帮你,但是,前两日夜里,你拿走我的玉佩,可要回来了?” 墨子轩不由微愣,惊讶道:“夜里,你们两在夜里干什么?” 宋沅奚冷眼看了墨子轩一眼,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姜晚琇眉头紧蹙,这两日倒將那个老头的事忘记了,他还拿了宋沅奚的玉佩呢,这个宋沅奚真是死抓著玉佩这事不忘...... 念此,姜晚琇尷尬一笑,道:“宋公子也是知道的,这两日府中家事过多,待我那日要来,定还你。” 宋沅奚提眉冷笑道:“好,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如若要不回,可要换一物给我。” 闻言,姜晚琇双耳又陌明红了起来,脸颊也緋红开来。 宋沅奚淡笑著继续道:“你哥哥的事我会管,但是你先前说的报答我一事,可不要忘记,现在你欠我已是三个恩情了,你可要好好想想。” 姜晚琇看著眼前很是嘚瑟的宋沅奚,心里不禁一股寒气涌来,福身一拜谢过后,想赶紧带著夏竹离开。 姜晚琇还没提起脚,便听到宋沅奚对著身边的墨子轩说道:“子轩,你去派人带著鬼医现在去姜府。” 他转而望向姜晚琇,“我送你回府。” 姜晚琇身体不由一僵,你送我回府,这不太好吧?我不想去宋府找你,就怕被人说閒话,现在你倒是要亲自送我! 宋沅奚锋利的眉毛微挑,深邃的眼眸中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怎么?姜小姐想和我下棋,不急著回去给你哥哥治病吗?” 姜晚琇瞬间愣住,看著宋沅奚沉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嘴角上扬的盯著她,连忙说道,“公子说笑来了,小女现在归心似箭,只想给哥哥治病,实在没心情下棋。” “那还不跟我走。”宋沅奚唇线微挑,率先出了院门上了他的马车。 姜晚琇看著他已经进去了那辆清贵而奢华的马车,犹豫了一下也上车了。 第二十四章 管好你自己! 马车里很宽敞,不知道用什么金贵的软缎铺垫的底料,坐起来很舒服。宋沅奚一人独坐在主位之上,姜晚琇坐在左侧,和他同处一个马车,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 宋沅奚一向高冷,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好看向姜晚琇,姜晚琇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低垂著头。 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下马车终於到了姜府。才刚刚停稳,就听见马车外响起了说话声。 “这不是忠静伯府世子的马车吗?怎么会往姜府来了?”在姜府门口的婢女惊嘆道。 站在一旁姜晚雯心底暗喜,紧接著咳嗽了一声说道,“闭嘴。小点声,衝撞了世子的人你得罪的起吗?” “可是小姐,来我们姜府干什么?难道……”婢女惊喜说道,“难道世子看上了我们姜府的小姐?这次过来拜访?小姐你说这是来找谁的啊?” 姜晚雯一脸羞涩道:,“你说呢?” “喔,肯定是来找小姐的……” 坐在马车里的姜晚琇听见这主僕的对话,嘴角抽了抽,你们难道不知道里面的人听得见吗? 马车在姜府门口停了,夏竹本来和马夫坐在外面,率先下了车,姜晚雯刚刚回府,还不认识夏竹。 宋沅奚下车了。他穿著一袭银白锦袍,身处闹市依旧孑然独立,不惹尘埃,高冷不可一世,俊美的犹如神仙中人。 沉稳的姜晚雯也忍不住兴奋,期待著宋沅奚向著她走过去。 只不过宋沅奚並没有立刻进姜府,也压根就没看她们,而是转身望著马车,显然马车里还有人。 姜晚雯猜想著马车里的人,下一刻,她的脸色都变了。 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撩起了马车的帷幕,不是姜晚琇,又是何人。 姜晚琇竟然和宋沅奚共乘一辆马车! 姜晚雯只能勉强维持镇定,心中不断咒骂著姜晚琇,她有什么资格,何德何能!能享受如此的待遇! 姜晚雯心中气愤的走到马车前面,摸著拉车的马儿,似笑非笑的对著姜晚琇嘲讽道:“姐姐,还以为你去了何处,原是跑去和宋公子在一起了,哥哥受伤在家,姐姐怎也不担心?” 此马除了马夫之外,再无旁人触摸过,这一摸倒是把马儿嚇了一跳,马车剧烈顛簸了一下,本来正要下车的姜晚琇瞬间一个趔趄摔下来。 电石火光之间,宋沅奚伸手一拦,將从马车上坠落的姜晚琇接在怀中。衣袂飘飘,转了三两步站稳脚跟。 姜晚琇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已经跌落在了他的怀中。迎面而来是属於他的独特的淡淡气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的脸,五官稜角犹如玉雕一般分明,白皙的脸完美无瑕,深邃的眼眸清冷却有著迷人的眸光。 “谢世子搭手相救。”四目相对,姜晚琇绷著一张脸,耳根泛红。 宋沅奚望著她唇线微微上挑,將她放了下来 姜晚雯都已经看呆了。 宋沅奚竟然抱了那个贱女人,尊贵无比的世子竟然碰了姜晚琇,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轮到自己? 夏竹嚇了一跳,关切问道,“小姐,你嚇死我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姜晚琇安抚了夏竹一句,转身望向姜晚雯,眼神一片冰冷。 但是还不等她说话,宋沅奚向身后的侍卫示意一眼,便有两人已將姜晚雯压倒在地。 “她和谁在一起,关你何事?姜家何时你做主了?”宋沅奚脸色冷若冰霜,周围的气压都瞬间低了。 姜晚雯被两侍卫压著跪倒在地,一时惊慌道:“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沅奚冷笑了一声,眸光里的寒意凛冽。“姜晚琇是你们姜府的大小姐,你个庶女竟然对她指指点点,嫡庶尊卑不分就是姜家的家教?” 本来初秋的天气,他一动怒,连姜晚琇都觉得寒风瑟瑟,变成了冬天。 姜晚雯心里一惊,她刚刚的言语太衝动了。 门外的动静惊动了老夫人。 世子爷的马车停在姜府门口,这可是要开中门扫榻迎接的大喜事,结果老夫人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宋沅奚的喝问,把老人家都嚇的心里七上八下 “世子息怒,不知我们家小辈有什么做的不妥当,惹恼了世子爷,还请世子恕罪。”老夫人赔罪说道。 宋沅奚扯了扯唇角,冷酷说道,“她害的你的大孙女显些落下马车,还害我的马受了惊嚇,你说怎么办?” 老太君惊讶看了姜晚琇一眼,隨即衝著南宫凛说道,“世子,雯儿出言不逊,该跟晚琇道歉。就让她给晚琇道歉,老身再打她二十大板以作惩戒,您觉得怎么样?” 宋沅奚淡淡扫了她一眼,“你们姜家怎么样本世子管不著。她惊嚇了我的马,二十大板就了事了?” 姜晚雯泪眼汪汪看著老夫人连忙摇头。 “你无端衝撞了世子的马,从前到现在衝撞了我们世子马车的人,能有几个活下来?”驾车的小廝冷哼了一声,对姜晚雯的不识好歹很有意见。 姜晚琇心情很好,暗爽的不要不要的。 被宋沅奚教训的是前世今生跟自己作对的姜晚雯,就一个字,爽。 老夫人只得说道,“雯儿做的不对,受罚是应该的。她衝撞了世子的马车,对世子不敬,以下犯上,实在是顽劣不堪。来人,把姜晚雯拖下去大打四十大板!” “四十大板,这……雯儿会没命的?”匆匆赶来的素兰连忙求情。 老夫人气道,“这种只会给家族招惹祸患的灾星,打死了活该。还不给我拖下去,继续在这里丟人现眼吗?” 姜晚琇在心里暗自佩服,四十大板,不死也被打的半死,老夫人还真是厌恶这个二孙女啊,这么下狠手。 饶命啊,老夫人饶命啊,娘亲救救我,祖母要打死我啊,娘亲救命……”姜晚雯哭喊著被拖了下去。 素兰只能跟在身后拉著姜晚雯的手哭喊求饶著。 老夫人这才顺了一口气,望著宋沅奚,客气说道,“不知今日世子驾临我们姜府,有何贵干?” “老太君客气了,我们此行是来给人看病。”这时才到来的墨子轩看著被拉走的姜晚雯,知道宋沅奚定是又生气了。 墨子轩指著身后的白鬍子老头介绍说道,“这位是鬼医关閆,是世子请来特意来给贵府的姜裕公子看病。” 姜晚琇立即看向那白鬍子老头,他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了,但是精神抖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那种世外高人。 鬼医关閆,天下闻名的神医,上辈子她都只闻其名没有见过。 “看病?”老夫人愣住了,不明所以看了姜晚琇,难道她家这个丫头有什么本事,请动了世子? 姜晚琇连忙说道:“前日哥哥受伤,我们遇到一位老头,说是哥哥中了毒,只有鬼医关閆才可诊治。” 闻言,老夫人反应很快,立即感激说道,“我孙儿如果能得到神医的救治,那定能康復,谢谢世子爷!谢谢墨公子!谢谢神医!” “老太君不必客气。”宋沅奚恢復了一贯的淡漠,语气里没有丝毫情感。 鬼医关閆看著姜晚琇笑道,“老夫一生最喜欢研究毒药,走,带我去见见你哥哥。” “神医,您快请进。有劳神医帮忙,小女子感激不尽。”姜晚琇连忙诚恳说道。 对待这位老神医比对宋沅奚都热情,看的宋沅奚有些吃味,不冷不热说道:“都不邀我进去坐吗?” 墨子轩噗嗤一笑,没想到还有宋沅奚討好別人的时候。 老夫人连忙盛情邀请宋沅奚和墨子轩去姜府小坐,宋沅奚没有理会一眼还是瞪著走在前面的姜晚琇。 老夫人见此情景,咳嗽了一声,姜晚琇才转过头来,见眾人都看著自己,尤其是宋沅奚的眸光更加的寒冷。 她嘴角微挑,福身柔柔道:“多谢世子请来神医,世子可愿道府中一坐,稍作休息。” 宋沅奚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进去,跟在身后的墨子轩掩嘴偷笑著。 白清清躺在房中听闻宋沅奚和墨子轩都来了,想著定要去见见,露露面。 叫小怡派人抬著自己到了鹤寿堂门口,然后下来由小怡搀扶著走进了正厅。 “听闻世子和墨公子来了我们姜府,小女子便马上前来拜见。” 墨子轩看著白清清苍白的脸色,浑身难受的样子问道:“你这是?” 白清清嘴角抽了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道:“前两日路滑不小心摔伤了。” 话落,她舒缓一口气,咬牙忍著疼痛,走近前来,接著说道:“世子,您和墨公子前来,是来看望表哥的吗?” 宋沅奚只是轻吹著手中的茶碗,思绪早已隨著先前不管自己的女子飘走了,没有任何反应。 见没有人回答她的话,白清清略显尷尬的继续道:“表哥也可怜,为了保护我那姐姐,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知道晚琇从哪招惹了外面的歹徒,尽连累了表哥。” 闻言,一直默默不语的宋沅奚抬头双眸瞪著白清清道:“管好你自己!” 第二十五章 令人噁心 说完,宋沅奚放下了端在手中的茶杯,冷冷道:“我们走,真令人噁心!” 闻言,白清清脸色变了又变,忍著疼,咬牙想要追上去,“世子,墨公子,我......” 在身后的老夫人看见宋沅奚如此生气,扫了一眼白清清后,道:“恭送世子.....” 见世子已经走远,老夫人才问道:“清清,世子说的什么意思?还有,你跑来干什么?不怕伤口严重!” 白清清嘴角抽动著,“外祖母,我.....” 云修阁。 鬼医关閆看完病回来,跟宋沅奚匯报病情,“宋家少爷是被下了毒药,这种毒叫做碎域,看是西域的一种毒药,著毒素蔓延的状况,已有三年了,化解非常难,老夫也是生平第一次见,解毒就得个一年半载,普通的药材倒还好说,需要五种天材地宝做药引,就是主人您这里也尚且只有一样。” “现在就全部要集齐?” 话落,宋沅奚微微皱眉。 “目前有一昧药引就行了,剩下四昧药引两年之內集齐即可。但是老夫认为以姜府的財力,只怕这辈子都无望了,这毒也拖不得,要是再过一年,毒深入五臟六腑就是神仙来了,也是回天无力了。” “我这里有的那昧药,你先用上。剩下四种药材,我定会想办法集齐。” 宋沅奚云淡风轻说道,压根没问鬼医需要的是什么药材,直接就先用了。 世子有钱,任性。 鬼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主人,您有的那昧药可是先皇赠与你的,全天下独一份,您就这么.....” “我又没病没灾,要它干什么,用了。”宋沅奚不以为意摆摆手,一掷千金。 鬼医嘟囔,“奇怪了,我们家主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现在白白免费给別人送开东西了。” “老头,你说什么?”宋沅奚眉峰一挑。 鬼医立即很没有骨气的说道,“老夫说,一定尽心尽力治好姜少爷,不辱使命!” “姜少爷的情况,姜晚琇都清楚吧?”宋沅奚问道。 鬼医点点头,“是。姜裕的病情目前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姜家其他的人就只知中了普通的毒而已。” “你做的不错,確实该如实告诉她,打击她承受得住。” 宋沅奚淡淡说道,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要告诉她,我会在一年之內,定能凑齐四昧药材,她不需要担心。” 鬼医点头称是,“普天之下,如果连主人都凑不齐,那世间確实再没有第二个能凑齐全部药材的人了,姜小姐能够遇见主人,真是她的造化。” 鬼医离开之后,墨子轩才开口,“世子一向唯利是图,从不乱发善心。你对她这么好,教训姜晚雯,二话不说把鬼医派过去,现在还要为她弄剩下的药材。下这么大的血本,你就是把她卖了,她也不值这么多钱。” “她值。”宋沅奚篤定说道。 翌日,清晨。 晚照阁的小怡匆匆跑到了老夫人住的鹤寿堂院內,慌张的像门口守卫说著什么。 “老夫人,晚照阁的小怡过来求见。” 一旁的李嬤嬤正在为老夫人梳妆,听到小丫鬟的匯报,疑惑的问道:“她来干什么?” 与此同时,老夫人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看清清那丫头想干什么!” 片刻后,小怡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隨即福身道:“拜见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小姐晕倒了,奴婢恳请老夫人可以请个大夫为小姐医治。” 听说是白清清的事情,老夫人脸色顿时阴暗了下来:“清清怎么会晕倒,是不是你们照顾不周!” 眼见老夫人还在乎著她家小姐,小怡顿时底气足了几分,隨即哭诉道:“老夫人,自从小姐关禁闭后,天天伤心,饭也不吃,身上的伤也没有完全好转,所以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听到这里,老夫人脸色一僵,套在手中一半的手鐲停了下来,眼底闪过担忧的神情。 “李嬤嬤,你马上安排下去派人去请大夫去晚照阁。” 不出一会时间,大夫已为白清清诊治完,来到房中给老夫人回话。 “老夫人,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虚弱才昏倒的。” 闻言,老夫人眉心皱了皱,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怡:“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闻言,小怡慢慢的抽泣了起来,擦拭著眼角快要掉落的眼泪。 “老夫人,自从您责罚了小姐,小姐这一个多月里,每天都伤心难过,又很想念老夫人您,所以一直吃不下去。” 听到这话,老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气,揉捏著手中的拐杖,声音略带沙哑,隨即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小口道:“哎,下去告诉你家小姐,让她好好调养身体,等身体好了就可以过来见我了。” 小怡听到这,一脸惊喜的表情道:“老夫人,您是说,再不关小姐禁闭了吗?” “是!” 话落,老夫人摆了摆手:“快去侍奉你家小姐去吧。” “是的,老夫人,奴婢告退了。” 一旁的李嬤嬤见小怡走远,不由蹙眉道:“老夫人,將表小姐现在放出来可以吗?要是大小姐心里难过了怎么办。” 闻言,老夫人摸了摸头上的金支簪子,缓缓道:“不会的,我相信晚琇是一个大度的孩子。” 听到这话,李嬤嬤抿了抿嘴,正欲开口。 “再说让晚琇委屈一点也没什么,毕竟清清是我的亲外孙女,也没有家人在身边,只有我一人,我为她多做点,若是晚琇真心孝顺,自会理解我!” 晚照阁院內。 “小姐,小姐。” 闻言,屋內的白清清紧锁眉头,不耐烦道:“大呼小叫什么,让別人听见。事情发展如何?” “小姐,您太英明了,您装晕博得老夫人这招太管用了。” 听到小怡的夸讚,白清清立马骄傲起来。 “那当然,怎么说我也是外祖母嫡亲的外孙女,外祖母以前多么喜欢我的,我就不信这件事就会消灭掉我在她心中的地位。” 见小姐心情变好,小怡立马奉承道:“是的呢,小姐是谁,小姐,老夫人已经解除你的禁闭了。” 听到这话,白清清一脸诧异,又惊又喜:“真的吗?” “小姐,真的,老夫人说您把身体养好,就可以去给她请安了。” 闻言,白清清重重的鬆了口气,隨即眸底快速闪过一抹厉光,“很好,快伺候我用膳,我要早早去见外祖母,再不能让姜晚琇钻了空子。” 说完,她嘴角微扬。 哼,姜晚琇,想跟我爭宠,你还嫩点。 第二日,白清清早早来到了鹤寿堂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刚起床,便听见李嬤嬤向她稟告,白清清已早早在了房外等候。 老夫人唤人將她带了进来。 白清清双目泛红,泪眼汪汪的跪在了老夫人脚前。 “外祖母,清清来了,清清想死外祖母了。” 见哭的很是伤心的外孙女跪在了自己面前,老夫人心里一紧,心疼道:“快起来说话,身体还没好跪下做什么?” 一旁的小怡將还在抽泣的白清清搀扶了起来。 今日的白清清因为没有画淡妆的缘故,看起来苍白无力。 她抿著乾涩的嘴唇说道:“外祖母,这段时间清清天天想著您,每天都在伤心中度过。” 看著眼前面容苍白的孙女,老夫人一脸的心疼感,早已將之前的事拋之脑后,声音略带沙哑道:“我知道,我知道。” 见外祖母已对自己的態度缓和了很多,白清清知道自己的表演已经成功了,心里很是窃喜,但眼中的泪水还是不间断的在往下流。 她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外祖母,清清受了好大的委屈,请外祖母明察,定是妹妹诬陷的我.....” 老夫人用手擦拭著白清清脸上的泪水,脸上只有了慈祥的样子,柔声道:“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现在此事也没有依据,你又被我们撞了个正著,我会慢慢调查清楚,不管怎样,你要与你表妹都和谐相处才是!” 听到老夫人现在嘴中还是掛念著姜晚琇,白清清心中泛起了一丝怨恨,心中很是不甘,但是现在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轻轻地答道:“是,外祖母。” 见白清清已缓解好了情绪,便起身走到了梳妆桌前道:“好了,既然你来了,就帮我穿戴吧!” 白清清福身,道:“好的,外祖母” 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嬤嬤走了进来,“老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来了。” 听到姜晚琇来请安,老夫人脸上立马散去了刚刚的阴云,笑道:“她们来了吗?让晚雯再屋外等候一会,叫晚琇进来。” “是。” 李嬤嬤退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白清清心里一紧,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老夫人一眼,道:“外祖母,您现在好像很喜欢晚琇妹妹了呢。” “是啊,这一段时间都是她在陪我,心灵手也巧,確实也和你一样招我喜欢。” 听到老夫人如此的夸奖姜晚琇,白清清拳头紧握,心底的恨意差点没忍住翻涌了出来。 辛亏老夫人此时並没有看见。 第二十六章 伤心 不一会,姜晚琇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了白清清,姜晚琇不由得愣了一下,但马上又將其隱藏了下来。 她走近老夫人身边柔声道:“孙女给老夫人请安。” 听见姜晚琇已进来,老夫人连忙招呼到自己身边另一侧来。 “晚琇,今日你清清表姐过来给我请安来了,她也受罚过了,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你表姐吧。” 见老夫人一本正经的语气,姜晚琇知道白清清已彻底得到了老夫人的原谅,现在也只能隨著老夫人心意而走。 她心中轻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盈盈一拜,笑容温婉道: “老夫人,孙女早都原谅姐姐了,也早早想去看望姐姐,但怕姐姐会怪罪因为我受了罚,所以才没有去。” 老夫人连忙拉起姜晚琇的手,轻抚宽慰道:“她怎能怪你,你不记恨她她都要烧高香了。” 见姜晚琇確实没有生气,老夫人鬆了口气。 一旁的白清清听老夫人如此说,心里一冷,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一脸伤心的模样,拉著老夫人道: “外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清清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老夫人哈哈笑了起来,“好好,梳妆完我们就出去吧,晚雯那丫头还在外面候著呢。” 隨后,姜晚琇搀扶著老夫人走出了內室,身后跟著的白清清此时气的咬牙切齿。 在这禁闭的时间內,白清清终於想通了一件事,之所以外祖母能那么凑巧的发现自己,绝对没有先前想的那么简单。 她已猜到是姜晚琇故意为自己设的一局,好让自己掉入坑中,失去老夫人对自己的宠爱。 现在看来,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老夫人確实更加喜爱她了。 白清清狠狠的揉扯著手中的手绢,美丽的脸旁尽显狰狞的表情。 姜晚琇,你休想跟我爭宠! 从老夫人房中用完早膳,三人向老夫人福身谢了后,便一一告退了。 看著姜晚琇远去的身影,白清清脸上的笑容立马散尽,只剩下眸中慢慢的恨意。 一旁的姜晚雯將一切都看在眼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掩唇轻笑著。 白清清看见她嘴角上扬的样子,心中更加气愤,瞪著晚雯怒问道: “你笑什么?” 晚雯收起笑意,微微垂眸道:“表小姐,妹妹没有在笑话您,只是觉得您生气的事其实並不重要,很好解决的。” 听姜晚雯这样说,白清清扫视了她一番,冷哼一声的问道:“什么意思?你还不是因为她挨了打,不长记性,得意什么?” 姜晚雯眸底快速的闪过一抹厉光,嘴角轻扬道“我是挨了打,那是因为衝撞了世子,但是表小姐只是担心大小姐会抢去您在老夫人跟前的宠爱而已,您想想您和老夫人的感情怎会如此轻易的退淡呢!” 白清清一脸不屑的样子看著远去的姜晚琇,愤愤道:“可我就是看不惯她在老夫人面前的样子。” 听完白清清的话,晚雯顿了顿,眼中的黑色眼眸转了转,缓缓的说道: “在我刚回来府上时,听说了之前的事,我也去试探了大小姐是否像下人传的与之前不一般了,但是据我观察,其实並没有。” “你先前去找过她了?”白清清惊讶出声。 晚雯缓缓点了点头,道:“嗯,她还让我代替她去看望你,你说,如果她变了的话,怎么会让我这样做。” 听到晚雯说姜晚琇还让她来看望自己,白清清冷笑出声,道:“哼,就知道她还是那样愚蠢的样子。” 姜晚雯见白清清已相信了她说的话,此时正一副骄傲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 她继续说道:“大小姐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如果表小姐你在她跟前施施压,她以后或许再也不敢与你做对了。” 白清清嘖了一声,挑眉道:“那是肯定,我这次出来,就没打算放过她。” 姜晚雯眸底闪过一丝黯然,笑了笑,果然,白清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一连数日,鬼医关閆亲自为姜裕治疗,用了世子最金贵的药引,总算是稳固了根底,暂缓了毒素。 每次鬼医关閆上门给姜裕诊治,姜晚琇都会亲自送迎,给老神医准备別致可口的点心,一来二去,鬼医关閆也和姜晚琇熟识了,对这个姜家大小姐颇为欣赏。 “这一次用药之后,老夫半个月后再来。我已经把我的药童留下照顾姜裕,他懂药性,每次服药之前让他检查一遍,这些我都交代过了,大小姐儘管可以放心。”鬼医关閆缓声说道。 闻言,姜晚琇心中深呼了一口气,眉间的忧愁也淡去了不少,双眸望著眼前的神医感动说道:“承蒙老先生为哥哥如此用心,晚琇感激涕零。” “大小姐谢错人了。老朽也是奉命行事,如果不是世子爷开了金口,老夫怎么敢用他的药引下药呢?这才是真正万金难求的宝贝。大小姐不必送了,老朽先走一步。” 鬼医关閆衝著姜晚琇拱拱手,又暗示说道,“老夫居住在云萧阁,姜裕公子的病情若有疑虑,儘管来找我。” 意思就是你可以打著来找我的旗號去见宋沅奚。 姜晚琇估计,只怕背后又是那位世子爷指使。承了他这么大一个情,她確实该找他面谈一次,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谈清楚,也不安心。 “是,晚琇来日一定去府上拜访。” 姜晚琇送鬼医关閆出去后就返回芳蔼轩了。 哥哥的病有了医治的办法,总算是心底落下了一颗大石头。 翌日,下午 姜晚琇正由夏竹陪著在园亭中作画。 白清清此时也从园中小路远远走来。 夏竹最先看到了她,立马低声给姜晚琇说道:“小姐,表小姐过来了。” 姜晚琇抬起头,正好与白清清四目相对,看见她,心里一阵厌恶感浮起。 白清清远远便看见了姜晚琇在此处作画,见她如此的悠閒,想起自己被关禁闭的日子,心中的恨更加深了一丝,便想方设法的想要欺负她。 “姐姐,难得见你有此雅致,现在尽作起画来了。”白清清掩嘴轻笑著。 姜晚琇懒得搭理她,只是低垂下了眼帘,扬唇浅笑道:“妹妹说笑了,我只是閒来无事练练手而已。” 见姜晚琇如此平静,白清清心中更是恼火,眼中看著姜晚琇满是嘲讽。 “也是,妹妹也平常不用操什么心,就是陪陪老夫人,逗她老人家开心,实在是再没其他擅长的了。” 听见白清清囂张的语气,姜晚琇依旧低垂著眉眼,没有理会她。 白清清见姜晚琇被人如此说都没有反驳,更加得意起来。 原来她真的还是和姜晚雯说的一样,还是个懦弱的软柿子。 她便抬起脚步缓缓地走到了姜晚琇身旁,伸出手翻看著已经完成的画作,“妹妹,让姐姐看看你画的可好。” 姜晚琇没有理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会间,白清清的手却故意推翻了桌上的砚墨,打翻得墨水撒落了一桌,也滴沾到了姜晚琇的衣裙上。 一旁的夏竹看见连忙將小姐从椅子上浮起,拿出手绢边擦拭边愤愤的问道: “表小姐,你干什么?” 此时的白清清怨气衝出了理智,她噗嗤一声笑了出声,瞥了一眼此时狼狈的姜晚琇,语气中带著嘲讽,冷笑道: “不干什么呀,我就是故意的。” 见白清清现在反倒如此囂张,夏竹更加生气,为姜晚琇打抱不平,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家小姐。” 白清清没有理会憋著通红的脸的夏竹,径直走到了姜晚琇身边。 她眼眸中浮现著满满的气愤,一字一顿的说道: “妹妹,我再怎么样做也比不过你对我狠毒吧!” 姜晚琇听到这里终於抬起了头,瞥了一眼白清清,看她因愤怒而扭曲了的脸,冷笑道: “你搞错了吧!我如何能比的过你!” 白清清瞪了姜晚琇一眼,此时的姜晚琇正在慢悠悠的叠制著纸张,没有在意。 冷笑著说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就是你陷害的我。” 听到这话姜晚琇挑了挑眉头,心中暗暗冷笑了起来,原来她不傻。 便缓缓的说道:“原来姐姐还是挺聪明的,那你这么聪明,怎不知我们谁更恶毒呢?” 白清清气的捏紧了拳头,面部扭曲著:“什么意思?” 一旁的夏竹见白清清气的通红的脸,心里很是为小姐高兴,小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掩嘴偷笑的对一旁的秋菊说到:“肯定说的她自己,连这都听不出来,还敢找我们小姐麻烦。” 虽声音很小,但是偷偷的动作却让白清清看在了眼里。 见连姜晚琇的丫鬟都当著自己的面嚼耳根,白清清压在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走到夏竹身边,还没等夏竹反应过来,啪一巴掌便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厉声呵斥道:“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赶背著我说我坏话。你家小姐是这样教你的吗” 白清清突然的举动让姜晚琇吃了一惊,看著夏竹捂著脸委屈的样子,心里又生气又心疼。 一把將白清清推到在地,將桌上剩余的墨汁都泼在了白清清的身上。 白清清被突然推到衣服上泼洒了墨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惊叫了起来。 “姜晚琇,你干什么!” 第二十七章 恨意 “我不找你麻烦,你却敢跑来欺负我的人。” 话落,姜晚琇看向白清清的眼神充满著恨意。 看著被墨汁泼的脏乱的衣服,白清清气的又哭又叫,见姜晚琇如此强硬的態度,心中更加难过生气。 这时她看见了远处的外祖母正在园中散步,心生一计,立马委屈了哭了起来。 转身將小怡叫到身边。对著小怡说道:“小怡,快去叫外祖母前来,让她看看姜晚琇如何欺负我的......” “是小姐。”小怡不愧是白清清的心腹,立马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匆匆地朝老夫人那里跑去了。 不一会功夫,小怡便带著老夫人一行人到了亭中。 见到两人都如此狼狈,地上散落著书画和墨汁,老夫人呵斥道: “怎么回事?你们。” 白清清见老夫人到来,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哭腔著拉著老夫人的手道: “外祖母,妹妹她对我怀恨在心,欺负我......” 见白清清脏乱的衣服,凌乱的髮型,以及哭的脱了妆的面容,心中轻嘆道:“怎么回事?晚琇。” 没想到白清清因为这点小事拉来了老夫人,姜晚琇皱了皱眉头,心底又对她增加了一丝厌恶感。 福身给老夫人请安后,缓缓道:“老夫人,孙儿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见老夫人似认真地在等自己的解释,姜晚琇继续说道:“要不是表小姐无缘无故打了夏竹,我也不会与她计较。” 看了看也在同时抹眼泪的夏竹,老夫人缓缓问道:“你打她做什么?” 白清清抽了抽鼻子,噘著嘴指著夏竹道:“外祖母,那个下人她居然当著我的面跟人掩耳说我坏话,这种奴才我非要替她主子教训一下。” 听到白清清此时还在不讲理的说道,姜晚琇眉头更加紧锁,两只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白清清道: “那只是夏竹护主心切而已,要不是你先將我的墨砚故意打翻弄脏了我的衣物,她怎会说你!” 听到她说自己最先的举动,白清清没有理会,只是斜眼瞥了一眼姜晚琇,眸中闪过一丝讥笑。 姜晚琇走到夏竹身边,拉起她的手,振振有词道:“她是我院中的人,只能我去教训。” 听到这里,老夫人早已明白事情的缘由,一双浑浊的眸子幽幽的转了转,看向眼前的两人。 闭眼思索道:两个都有错,此时决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不然以后会更不好相处。 白清清见老夫人迟迟没有为自己主持公道说个话,心里有些著急。 双目泛红的拉著老夫人的手,哭腔道:“外祖母,您倒是为孙女做主呀......” 老夫人扫视了眾人一番,眉心紧锁,对白清清厉声道: “好了,你也不是没有问题,这也完全不能怪你妹妹,你是当姐姐的都不知让一让。” 白清清原以为老夫人会责罚姜晚琇,最轻也要谩骂斥责几句为自己出个仇,听到这话,让白清清心中一紧。 “外祖母,清清哪有问题呀,都是她还因为上件事怀恨在心呢!” 老夫人见白清清还是一如既往的死不承认,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端起桌边的茶杯淡淡的抿了口茶,道:“既然双方都有错,那这件事就算了吧!” 白清清听到这,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却还是柔柔的哭道:“外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呢?” 老夫人看了一眼白清清的样子,心中有著很是陌生,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禁疑惑起来:在她身边长大的姑娘怎会如此心狠,以前真的是小瞧她了吗? 隨后,一旁的李嬤嬤福身在老夫人耳边说著什么,老夫人似乎才想起此事,连忙带上丫鬟准备回房。 临走前对她们两呵斥道:“一会,宋府的老爷会带著他家的公子前来到府中找你父亲,世子也会一同前来,你们快去梳洗一番,换上乾净的衣服前来厅堂,这样成何体统!” 听见宋家公子和世子都要来,白清清急忙停止了刚刚哭泣的声音,眼神立马变得柔和了起来。 柳眉一挑,柔柔的说道:“是的,外祖母,清清这就下去梳妆打扮一下,外祖母清清告退。” 便带著小怡快速向自己的晚照阁走去。 老夫人看著远去的白清清,摇了摇头,嘆著气离开了。 离开前叮嘱著姜晚琇;“快去洗漱乾净,不可让外人看到,影响你的声誉。” 她是怕自己的孙女被人詆毁误了良好的姻缘,可就不好了。 其实姜晚琇心里都明白老夫人所想,这样说是真心在意她。 笑著答道:“是,老夫人,绝不让老夫人担心孙女。” 见姜晚琇理解的如此之快,老夫人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转身由李嬤嬤搀扶著回了鹤寿堂。 姜晚琇见老夫人和白清清都已远去,便叫夏竹和秋菊收拾好笔纸,一起返回到芳蔼轩去。 回去的路上,姜晚琇一直闷闷不乐,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又要见宋家的人了,一想到要见到令他噁心厌恶的宋辰,姜晚琇的眉头皱的更加繁琐。 可是,脑海中想到宋沅奚,心中却莫名的激动起来。 夏竹见小姐脸上一会悲一会喜,心中很是疑惑:“小姐,怎么了?” 姜晚琇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怕?” 夏竹听小姐说她会怕,不由得噗嗤一笑,小姐最近天不怕地不怕,今天见个人倒还怕了。 “不就是见个宋家的公子吗?小姐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姜晚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心底的所有心思。 梳洗装扮后已到了黄昏,客人早已到了姜家,与老爷,老夫人聊了很久的话。 准备用晚膳前,白清清一人来到了主厅。 只见她身著一袭淡浅色的紫色长裙,挽著高高的髮簪,略带胭脂的脸颊更加地美丽动人。 她视线在厅內微微扫过,嘴角微微扬起,福身道:“见过外祖母,舅父,舅母。” 见白清清穿的如此美艷,与之前大不相同,老夫人慈祥的看著她说道:“这是宋大人,还不快拜见宋大人。” 白清清扬唇浅浅一笑,转身福身道:“小女子白清清见过宋大人,见过宋公子,见过世子。” 宋大人连忙点头示意起身,细细的端详了白清清一番,说道:“听闻姜家的女儿都生的美丽,聪慧,今日一见,確是如此,不知这是几小姐呢?” 老夫人脸上浮现著笑容,见宋大人夸奖自己外孙女,心里很是高兴,忙笑著说道: “承蒙宋大人抬爱,这是我的外孙女白清清,她母亲过世的早,怕她一人受苦,便留她在家中陪伴我。” 闻言,宋大人再次將视线落在了白清清的身上,上下將她审视了一番,道“哦。原来是这样。” 见眾人都看著自己,白清清立马装作伤心的样子,哭腔著说道:“外祖母,不要提及我母亲,免得我又要伤心了。” 说著,白清清流下了眼泪。 老夫人见白清清听起此事如此伤心,连忙说道:“好好,你快先去侧厅等候,叫上妹妹们一起,一会就可以用膳了。” 白清清抽了抽鼻子,脸上依旧带著伤心的表情,柔柔的答道:“是,外祖母,孙儿告退。” 老夫人见白清清走远,忙打圆场的说道:“小女初见世面,让大人和公子们见笑了。” 宋大人哈哈大笑道:“哪里的话,老夫人多虑了。” 一旁的宋辰与宋沅奚此时就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坐著。 转场,已到了侧厅用膳。 眾人都一一就坐。 宋大人对白清清一顿夸讚后,白清清一直都很是高兴,但是她没有发现,宋沅奚,宋辰对她確是没有半点兴趣。 到用晚膳时,所有人都在场,包括姜晚琇,当宋辰见到姜晚琇时惊慌了一下。 宋辰心中不免有些忌惮,在姜晚琇拜见的时候,只是阴著脸应付了过去。 別人都没有发现异常,只有姜晚琇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宋沅奚。 晚膳时,大人们边吃边谈笑风生,姜裕与宋沅奚也兴致勃勃地谈论著什么。 而宋沅奚却一直注意著姜晚琇的一举一动,想起前几日此女子的见到自己羞涩的脸红样,嘴角不甚轻扬起来。 今天,她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一直低头不语。 此时的姜晚琇还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眼光,老夫人她们的谈话也没有听到耳里。只是低头不知在思想著什么。 秋菊低头俯身在姜晚琇耳边悄悄说道:“小姐,在想什么呢?” 姜晚琇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一双无辜的眼睛看著秋菊,睫毛一眨一眨的,像刚刚才睡醒一般,缓缓问道:“怎么了?” 秋菊眉头紧蹙一脸的担忧道:“小姐,对面的世子一直在看你呢!” 姜晚琇抬头便看见了宋沅奚正注视著自己,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她先前就是不想让宋沅奚过多的在意到自己,才將头低了下去,也不言语。 没想到却思绪一下飘到了前世,想起前世自己与他的碰面,相会,一时忘了场合。 却没料想到,宋沅奚居然也在注意著自己。 第二十八章 静一静 白清清此时也发现了对面的世子正目不转睛的注视著姜晚琇,心里充满了嫉妒,眼睛狠狠的瞪著姜晚琇,像是要杀死她一般。 她突然想起对面还有两位客人,连忙收了收自己的狰狞面庞,笑盈盈的望著眾人。 不过多久,她视线便从姜晚琇身和宋沅奚微微扫过,眸底快速的闪过一抹厉光,眼睛转动著不知在计划著什么。 这时,宋辰挑了挑眉,眼光看著姜晚琇问道:“听闻姜家小姐各个都很出色,不知是否像外人所传呢?” 姜晚琇还是依旧低垂著眉眼,没有注意到宋辰挑衅的话语。 老夫人摆了摆手,慈祥的脸上洋溢著笑容,“宋公子说笑了,她们也只是平凡的姑娘而已。” 白清清想起白日里,被姜晚琇泼的一身墨水,心里的恨意涌现了出来,她知道姜晚琇的绘画没有天赋,画的作品很难拿出与手,此次机会刚好可以让她姜晚琇名誉扫地。 这样想著,白清清便站起了身,侧身福拜道:“宋公子,晚琇妹妹可是琴棋书画都会呢,尤其是绘画,更加的擅长,今日晚膳前还在亭中作画呢,大家不信可以让妹妹现场为大家画一幅。” 听闻,宋大人笑著说道:“老夫人,有这样有才华的孙女,您可不能一直藏著不让我们知道呀。” 听宋大人这么说,老夫人立即圆场,笑吟吟道:“哈哈,我也是今日才听说的,” 宋沅奚眸光微闪,唇线微抿,看了一眼姜晚琇,道:“那可否请姜小姐晚膳后为我们做一副画让我们观赏一下呢。” 宋沅奚如此的要求,使得姜晚琇皱了皱眉头,心底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他为何今日要为难与我。 她微微福身,款款笑了一笑,礼数周全的柔声道:“世子,姐姐是夸讚我呢,晚琇的绘画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实在是难登大雅的。” 见姜晚琇推辞,白清清更加的得意。 这时一旁的宋辰冷笑一声,带著讥讽口气说道:“画工如何要眾人看过之后才能知道,你不会是压根就不会画吧?” 话落,一旁的姜老爷听见宋辰如此说,便转头看著此时正一脸愁容的姜晚琇说道: “晚琇,您就一会为我们大家画一幅吧。” 父亲也如此要求,当著眾人的面,姜晚琇也再不好拒绝,只是应声答应了下来。 晚膳后,眾人都去了正厅。 丫鬟们准备好了笔砚纸砚,由姜晚琇作画,眾人在厅內等待。 半柱香时间过后,姜晚琇已將画完工,起身命一旁的秋菊將画呈於了老夫人。 这时的白清清还在定定的等待著姜晚琇出丑,她的眼神中充满著嘲讽。 老夫人收到画后,命人將画展开,拿与了眾人看。 只见眾人看过画后,都被此画深深地折服。 宋大人仔细端详的手中的画,怔怔的说道:“如此精深的画工,我还是第一次见,確实绘画的天赋奇高。” 姜沅奚接过画后,看著上面清晰明理的画,確实不是在短时间內速练成功的,不免心中对姜晚琇有了更多的欣赏感。 他眉尖稍稍挑起,黑色的双眸看著一脸镇容的姜晚琇,浅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才能,那一日可否亲自给我画一幅?” 姜晚琇看著眼前的男子,今世的他怎与前世不同了,前世的宋沅奚並不会对自己如此的轻挑,起码在外人面前不会。 她盈盈一拜,笑容温婉的看向宋沅奚,道:“世子,小女的画艺实在难登大雅,不敢为世子作画。” 宋沅奚抬眉挑眼看著姜晚琇,他料到姜晚琇会拒绝,浅笑一声道:“过段时间,你来找我,我亲自教你。” 话落,眾人都有些吃惊的望著两人,这世子与姜晚琇怎有这样的交情,还亲自教画! 宋辰更是吃惊,怎么自己討厌的女人,宋沅奚会如此的巴结她。 一直默默无闻的姜晚雯,见此时的白清清气的发抖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讥笑。 她嘴角上扬著,將眾人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拉了回来,缓缓的对白清清说道:“表小姐,大小姐的画我们也已看到,你与她一起在钟先生身边学习,相必你的画工也是这般的好?” 宋大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白清清,声音略带猜疑的问道:“是吗?” 姜晚琇眸光一冷,见姜晚雯已做好了铺垫,她便只需赶鸭子上架就行,便笑吟吟的说道: “老夫人,我与姐姐一起学习,姐姐的画作定比我的更好,今日客人们都已看了我的画,可否让她也为大家绘画一幅呢?” 白清清刚刚才沉浸在姜晚琇所做之画的打击中,听闻还要要求自己也画一幅,顿时脸色一变,立马慌了起来,因为比起刚刚姜晚琇的画,自己的实在是难以拿的出手。 双眸充满求救的看著老夫人,柔声的说道:“老夫人.....” 不知老夫人是否看出了她的表情,还是满脸笑容的对白清清说道:“既然大人想要看,那也是欣赏你,您也不要谦虚,就也为我们画一幅吧。” 白清清见已拒绝不了,便硬著头皮福身拜过老夫人后,坐在了桌前作起画来。 与姜晚琇的画作相比,白清清的画就如孩儿作画一般,著实让眾人不好比较言语。 宋大人看了她的画后,眉心不自觉的紧蹙在一起,打趣著对老夫人说道:“原来天赋是真的在於人,同一先生交出的学生却有著如此大的差別。” 听见宋大人不屑的语气,老夫人浑浊的眼眸中充满著阴沉,但还是脸上面带笑容的回道:“清清这丫头,平时不知多用功,现在倒让你们笑话了。” 见老夫人脸色不好,知道自己定是说错了什么话,忙打圆场道:“不会....老夫人您多虑了。” 眾人谈笑的一番后,宋大人带宋辰,宋沅奚,拜谢过老夫人,姜大人后,准备离去。 宋沅奚离开前,走到姜晚琇身前,侧身俯到她耳边轻语道:“来日记得找我,我教你。” 姜晚琇感受到在自己耳边的语气,不禁心里打了一个冷颤,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垂著眼帘,缓声道:“是。” 老爷和夫人累了一天也都早早回房了。 见已无其他的事,姜晚琇也正打算告別老夫人后回房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房內的李嬤嬤叫到;“大小姐,表小姐,老夫人叫你们进来。” 姜晚琇与白清清同时停住了脚步,转身又往老夫人的內室走去。 刚进去,老夫人就急忙招呼姜晚琇坐在了自己身旁。 拉著姜晚琇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充满著宠爱说道:“晚琇今天表现不错,没有为我们姜家丟脸。” 见老夫人如此开心,姜晚琇心中也很是喜悦,连忙说道:“多谢老夫人夸奖,晚琇也就是儘自己的能力而已。” 看著自己的孙女如此的乖巧懂事,老夫人心中更加欢喜,温和的说著:“既然你如此的喜爱,我就明日令人带去郡主给我赏赐的文房四宝,赠你使用。” 姜晚琇连忙起身,笑盈盈地福身道:“谢谢老夫人。” 站在一旁的白清清掩藏在袖袍里的拳头捏的咯吱响,死死克制住自己翻腾的恨意。 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以再难以掩饰,一张清丽色尘的脸庞先已变得扭曲狰狞。 或许是发现了白清清的神色,老夫人望著白清清,严厉责怪道: “清清啊,你与你妹妹一起学习,怎么却差距如此大,虽说女子不注重才华,但是我们姜家毕竟是个大户人家,不可让外人小瞧了我们。” 白清清见外祖母现已没有了之前那么多的疼爱,心中又气又恼,一脸委屈的样子,哭腔著对老夫人说道: “知道了,外祖母,下去后清清定加多多练习,不给外祖母丟脸。” 闻言,老夫人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番,神色晦暗不明。 见白清清认错態度很好,老夫人再也没有多说,重重了嘆了一口气,道: “嗯,知道就好,下去吧。” 两人福身退出了房间,远去了。 回房后,白清清越想越气,明明前一段时间姜晚琇的画作还被老师老师责骂,怎料现在却画的那么好。只是害的自己在眾人面前丟脸了。 “贱人,又害我被赶了出来!” 白清清嘲讽般的冷笑起来,姜晚琇,这笔帐我一定要让你加倍补偿回来。 夜深了,眾人都在洗漱准备入睡,此时的姜晚琇正在搀扶著姜夫人,远远的嘲这边走来。 白清清还在屋中大声训斥著,边说话边摔著离手头最近的东西。谁知,不小心將姜夫人先前赠与她的琉璃杯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屋內的主僕二人都愣了一下,看著地上破碎的杯子,不知如何是好。 小怡低著头,双眼偷偷的瞄向白清清愤怒的脸,畏畏缩缩地小声嘀咕道:“小姐,这是夫人送您的,您摔碎了,让夫人知道可怎么办?” 白清清轻蔑的瞪了一眼小怡,语气中充满著不屑,道:“怕她做什么?都怪她那女儿,害的我被外祖母责骂,谁稀罕她的破东西!” 听见小姐语气强硬,小怡也不敢多说什么,抿了抿嘴唇,试探著问道:“小姐,要不我现在清理掉吧?” 见小怡畏畏缩缩地样子,白清清心中更加烦躁,摆了摆手,愤愤的说道:“不要管,你出去,让我一人静一静。” 小怡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福身道:“是。” 第二十九章 太丑 没过一会后,姜晚琇与姜夫人来到了晚照阁 门外的婢女刚想要通报,姜夫人笑著阻止了她,“我们自己进去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姜晚琇搀扶著母亲,向屋內侧头望到:“姐姐,在吗” 此时的白清清还正躺在床上,听到声音,连忙起身,一脸惊慌的表情问道:“舅妈,晚琇,你们怎么来了?” 见白清清慌慌张张的样子,姜晚琇眸间略过一丝讥笑,心想著看来来的不是时候,笑著说道: “我和母亲在园中散步,远远就听见你院中吵吵闹闹,便与母亲一起来看看。” 说话间眼光扫到了地上碎片,眉心紧蹙,一脸疑惑的问道:“姐姐,你这是?” 白清清脸色一变,皱了皱眉头,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因为此时得她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姜晚琇看著白清清难为的样子,心里冷笑道:“这不是母亲送您的琉璃杯吗?这个可是李贵妃赏赐与母亲的,你怎能摔碎了。” 听姜晚琇说起琉璃杯是贵妃赠送的物品,心里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两只手慌乱的摆动著说道:“舅妈,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摔碎的。” 姜夫人没有言语,一声不吭的看著地上的碎片,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见舅母没有说话,白清清眼眸转动了一下,微微的扫视了姜晚琇一脸,见她正满脸得意的表情看著自己,心中突想出一计。 她用指尖指著姜晚琇,声音略带哭腔的说道:“是她,是妹妹先前来与我房中,与我爭辩,打碎了此物。” 听到她將此事推卸到了姜晚琇身上,姜夫人眸光一冷,冷冷说道:“白清清,你怎能胡说呢?” 姜晚琇拉了拉母亲的衣袖,走到白清清面前,款款一笑,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靦腆。 “姐姐,你是说是我摔碎的吗?” 白清清因为心虚,没有作答,只是低垂著眼帘,装作委屈的样子,用手帕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姜夫人见白清清虚偽的样子,心中更加的厌恶生气,怒喝出声道: “好了,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晚琇自从用晚膳,就到了我屋內,与我一直在一起,怎会跑到你屋中来?” 听见姜夫人的质问,白清清知道自己打错了算盘,双手紧紧的攥著手绢,一圈一圈的扭动著,眼神慌乱的转动。 因一时间想不出如何辩解,白清清一著急眼泪更加止不住往外流,只能小声的嘀咕道:“我......” 姜晚琇走进到白清清身边,拿著自己的手绢为她擦拭著眼泪,眸中带著满满的讥笑,轻缓著说道“姐姐,您要诬陷我也要有理有据啊,怎能什么都没有计划好就这样呢?” 姜夫人见此情况,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厉声警告道:“好了,我会把这件事完完全全的告诉老夫人,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贵妃赠送的东西你也敢摔碎,小心你的脑袋。” 知道此事如此严重,白清清的脸色瞬间变了有变,只能眼泪汪汪的拉著姜夫人的衣袖,说道: “舅母,清清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告诉老夫人。” 姜夫人一把打掉了白清清的手,双眼瞪著她,想到刚刚这个人还在诬陷自己的女儿,心中便更加生气,转过头再没有看她,只是厉声道:“我再不会为你包庇。” 说完看了一眼在一旁看好戏的姜晚琇,缓缓说道:“晚琇,我们走。” 姜晚琇上前继续搀扶著母亲,转头看见白清清掛著泪珠的脸庞异常的扭曲,嘴角轻轻地上扬著,眸中更是得意,对白清清笑了笑便转身走出了房门,消失在白清清的视线中。 白清清看见了姜晚琇离开前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齿,不自觉的双手攥紧拳头,紧绷著脸庞,整个人在房中微微颤抖著。 一字一顿的说道:“姜晚琇,你等著,我发誓绝不会发放过你。” 次日的清早,前往云萧阁,拜见世子。 云萧阁坐落在京都水月湖一畔,是京都最独特精致的园林,偌大的庭院,五步一景、十步一画,揽尽园林之美。 姜晚琇先拜见了鬼医关閆,给老人家带了亲手做的精致点心,鬼医看见姜晚琇上门可高兴了,引著姜晚琇去了南苑,笑道,“姜小姐,世子今儿上午都在竹林作画,我就送到这儿了,你自己去,前面就是。” 姜晚琇谢了鬼医,漫步进入竹林。倒是鬼医关閆在给姜晚琇带路之后,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咦,我好像忘了竹林……什么来著……?”提著姜晚琇送来的食盒,挠了挠头。 姜晚琇在竹林里穿来穿去,发现里面並没有婢女也没人可以询问。神医说宋沅奚在面作画,这竹林这么大,去哪里找啊! 姜晚琇正抱怨著,路过一处琴台,但是没有人。这是一片极大的竹林,越走越深,最后便看到了一汪清池。 池水是暖的,有水雾热气蒸腾,姜晚琇看见旁边亭阁的桌子上放著宣画纸笔,心想宋沅奚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但是他的人呢? 姜晚琇四处看了一会儿,走到池边,眼神在暖池里扫了一眼,隨即暗笑,自己在想什么,宋沅奚画画的人怎么会在池子里? 正在此时,姜晚琇突然感觉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用力一拉,整个人噗通一声摔进了暖池中。 池水清冽温暖,姜晚琇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拖自己下水的是一个人。 哗哗哗。 姜晚琇被淹了一脸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他的五官精致如画,俊美的没有一丝瑕疵,三千银丝铺散在水面,美的令人著迷。狭长的眼眸闪过一抹寒意,在看清姜晚琇的脸之后,眉峰挑起,“是你?” “咳咳……”姜晚琇呛了一口水,咳嗽的满脸通红。此时她整个人都贴著池水的一壁,宋沅奚一手撑在水壁上,一手掐著她的喉咙。 “世子,你干什么?” 宋沅奚掐著她脖子的手鬆开,但是並没有放开她,反而是更近了一步,贴著她的身体,薄唇勾起一抹轻挑的笑意,“姜姑娘偷看本世子沐浴,你说本世子要干什么?” 姜晚琇涨红著脸说道:“谁偷看你沐浴。神医说世子在竹林作画,我才过来拜访,並没有想偷看你。谁知道你大白天沐浴!” “但你就是看了我。”宋沅奚狭长的眼眸有种迫人的锋芒,唇边似笑非笑。 姜晚琇正想要辩解,却愣了一下。此时的宋沅奚赤裸著上身,两人隔得如此之近,姜晚琇能够清晰地看见他性感的锁骨,裸露出来的强而有力的臂膀,滑落著水珠的胸膛,还有水底下若隱若现的白色褻裤,一目了然。 宋沅奚就算两世为人,但是这么看一个陌生男人几乎全裸的身体也是第一次,连忙双手捂住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世子恕罪!” 宋沅奚看著面前的女子,她一身白色长裙已经湿透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秀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好一副美人出水图。青葱如玉的双手捂著眼睛,俏脸通红,煞是可爱。 宋沅奚双手按在姜晚琇背后靠著的水池壁上,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耳畔,气息扑面而来,“你知道偷看我洗澡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姜晚琇回答。 宋沅奚故意阴森森说道,“剜目。” “啊?”刷地一下拿下捂著眼睛的双手,一双秋水剪瞳水汪汪地满是惊讶,“世子,无知者不为罪,我真不知道你在这里沐浴。” 宋沅奚嘖了一声,挑眉,“你偷看我,该罚。” “你太霸道了!”姜晚琇被宋沅奚嚇了一跳,据理力爭, “你要是觉得被看了吃亏,大不了我要了你!” 这下愣住的变成了宋沅奚,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扫来扫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下你.......你就是我的人了......”姜晚琇双手捂住脸颊,一双清澈的眼眸透过手缝正偷看著宋沅奚。 宋沅奚不由好笑,“我是没有听错吧?你要了我?哪有一女子能说这样的话?” 姜晚琇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眼睛转动的说:“你不同意算了,那这件事扯平了!” 宋沅奚揉了揉眉心,嘴角微挑道:“你最好能想个好一点的,不然我真挖了你的眼睛。” 姜晚琇沉下心,眼中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沉稳,“我想世子不会捨得挖了我的眼睛。” “喔?”宋沅奚抿唇,颇有几分兴趣看著她,“为什么?” 姜晚琇抬头看他,就见宋沅奚也在低头看她,四目相对,他的眸光深邃而醉人,有种令人沉迷的魅力。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对你自己太自信了,我想干什么还不是別人能想到的。” 姜晚琇微微頷首,“反正,您帮哥哥治病的这个人情,晚琇记下了。” 此时,两人才发现彼此都还泡在暖池之中,姜晚琇顿时有些尷尬。 “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宋沅奚扫了一眼她湿透的衣裙说道。 姜晚琇正要说婢女的衣服就行,就听见宋沅奚仿佛想到了什么,刷地一下从暖池中一跃而起,落在水池边,对著姜晚琇命令道,“原地待著,不准动。” 姜晚琇猝不及防,这下是真的看的很清楚,除了那条褻裤掩盖的地方,宋沅奚浑身上上下下都被她看了一个遍 一张脸顿时红的可以滴出水来了。 宋沅奚隨手拿起玉台边的一件宽大外衣披在身上,不知道用的什么步法武功,三两下就消失了。 第三十章 艷羡 姜晚琇一个人泡在暖池里,脑海中还闪现著刚刚的画面。 隨即打了一个冷颤,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行,要是和他有联繫,那就又会与宋辰撇不了干係,好不容易这一世逃离了宋府的,我不能留在这,我要走! 姜晚琇见四处没人,便急忙爬出了暖池,不顾湿透的衣服,在庭院中奔跑著。 终於见到迎面走来的一名小婢女。 姜晚琇眸光一闪,抓著那个婢女的胳膊道:“你帮我找一件你们穿的婢女衣服来!” 婢女见浑身湿透的姜晚琇,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但是能进来这里的,定也是世子邀请来的,便回道:“是。” 不过一刻钟,她就捧著一套衣服过来。 姜晚琇连忙让婢女带著她走进了一间房中,將湿衣换下,捲入一个包裹中。 姜晚琇要不是有著一张绝美的脸,和浑身散发的贵族气质,不然远处一看,混入婢女中,倒也不会被人发现。 姜晚琇换好衣服后,便谢过了小婢女,在婢女的指引下出了云萧阁。 而这边,回来见池中已无一人的宋沅奚,双眸冰冷,周身寒气的四周扫视了一番,双手紧攥著拿来的衣裙,一把將它摔在地上。 这个女人,在我手中敢跑...... 看我以后不把你抓回来......... 今夜,云萧阁上下,都知道姜家大小姐从府中偷跑出去了....... 回到府中的姜晚琇,不能穿著一身婢女的衣服进入府中,只能在后院中的一处矮墙里翻了进去。 刚回到芳蔼轩,夏竹秋菊见小姐一副狼狈的样子还以为小姐糟了抢劫,嚇得不清,见小姐自己说没事,这才放心早早替小姐梳洗后伺候小姐睡下了。 翌日,晌午 老夫人的故友李夫人前来家中做客,李夫人是当今丞相的母亲,与老夫人年轻时是一同长大的姐妹,虽现在家中官位不同,但两人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好。 此次前来是想拜见一下老夫人,与多日不见的好姐妹敘敘旧。 在用晚膳时,晚琇,晚雯还有白清清都一一拜见了李夫人。 李夫人也很是开心,和顏悦色的夸讚了每一个人。 饭后,眾人都已离去,只留白清清在一旁侍奉著。 李夫人见白清清生的美丽又聪慧,心里很是喜欢,拉著老夫人的手道: “你把外孙女照顾的如此好,您的女儿也就放心了。” 老夫人想起已过世的女儿,心里伤痛起来,眼角也泛出泪,重重的嘆了一口气,道“清清也已长大,出落的亭亭玉立,只希望將后可以为她寻的一好人家,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见自己的话让老夫人如此伤心,李夫人连忙示意白清清去倒杯茶水,端给老夫人。 白清清却一时间楞在了原地,心里一紧,之前外祖母不是让我嫁给姜大少爷吗?怎么现在反倒想为我找一个好人家,是外祖母不要我当姜家的人了吗? 见白清清愣在原地,李夫人试探著问道:“清清,你怎么了?” 询问声將白清清的思绪拉了回来,瞬时反应过来,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清清想起了母亲,心里有些难过。” 老夫人见白清清心情有些低落,心疼得很,摸了摸她的头缓缓说道:“你下去休息吧,不用伺候我们了,让我和李夫人单独聊一聊。” 白清清听闻怔了怔,不好再说什么,便福身道:“是,孙女告退。” 两人又在閒聊著什么,白清清也没有仔细听,一会后,她便从房中出来了。 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她的思绪早已混乱不清,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外祖母不打算以后都將她留在身边了。 以前的外祖母一直宠爱自己,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外祖母对自己越来越淡,现在都甚至不过问自己了,只是一心想让自己早早嫁人而已。 白清清心中越想越是气愤,最后將所有的问题都归於了姜晚琇,要不是她三番两次的害自己出丑,老夫人怎会討厌自己。 越想越是生气,白清清双手紧攥,狠狠的剁了剁脚,转身对身后的小怡说道:“去,吧桂嬤嬤给我叫来,到我房中。” 小怡不知小姐这次又要干什么,但她也不敢多问,只是微微的回道:“是!” 便转身向老夫人院中跑去。 不一会,小怡便將桂嬤嬤带到了白清清房中。 白清清正端起茶杯喝著茶,见两人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扫了一眼小怡,小怡立马明白过来,走出去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 见小怡走后,白清清站起了身,走到了桂嬤嬤身边,问道:“桂嬤嬤,最近可好?” 桂嬤嬤连忙后退了几步,一脸笑盈盈的答道:“多谢小姐的掛念,老奴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过著每一天,没有好与不好一说。” 白清清撇眼瞪了她一眼,眸中闪现著嘲讽,道:“是吗?那你那不爭气的儿子可还好?” 听小姐询问自己的儿子,桂嬤嬤心中一紧,紧握著的双手早已被汗浸透。 桂嬤嬤的儿子名叫大力,一天游手好閒,好赌成性,经常欠下大笔的债后跑来朝桂嬤嬤要。 先前几次,桂嬤嬤將自己所有的家当和老夫人的赏赐都给了他还债,但是到最后已没有的钱给他。 桂嬤嬤为了儿子不得不在府中將老夫人一些閒置的旧饰品偷出卖掉,有一次被白清清逮了个正著,桂嬤嬤答应可以为白清清做任何事,只要不告发自己。 桂嬤嬤眼神不知所措的转动著:“小姐,他还是一样的好赌,又欠了好多债,追 债人说要打断她的手,我也不知怎么办了。” 白清清见桂嬤嬤慌张的样子,很是高兴。 轻轻地拍了拍桂嬤嬤的肩膀,语气缓缓的问道:“你帮我干件事,我给你银两让你儿子还债,怎么样” 桂嬤嬤虽然不知白清清会要求自己去做什么,但是只要能救她儿子大力,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双眼认真地看著白清清,连忙点头道:“可以小姐,只要小姐能帮我渡过难关,老奴什么都愿意做。” 见桂嬤嬤如此坚定的態度,白清清叉腰冷笑道:“不需要你做多大的事,只需帮我偷一件东西。” 桂嬤嬤听见小姐让自己做的是这件事,心里很是疑惑,小声试探著问道:“小姐,您需要府中的什么,您告诉老夫人就行,何须让老奴去偷呢?” 白清清瞪了一眼桂嬤嬤,眼神阴很的看向窗外,冷冷的说道:“不是我们府中之物,我让你偷的是客人李夫人的手鐲。” 白清清先前侍奉时,无意间听见李夫人对老夫人说起她手上所带的手鐲,此手鐲乃是前日当今皇后娘娘赐予李夫人的,她一直似宝贝般的带在身边。 如果这个鐲子被人偷走,那小偷可就是罪责难逃了。 桂嬤嬤惊嚇出声:“啊,小姐,您要李夫人的鐲子干什么?” 白清清很是不耐烦,厉声道:“少问那么多,你只需给我偷来就可,对了那个鐲子李夫人看的很紧,你只能在晚上侍奉她入睡间下手,切记小心,不要给我搞砸。” 见白清清生气的脸庞,桂嬤嬤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心里到底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为了儿子只能一试,便应声退下。 次日,破晓。 姜晚琇带著夏竹早早来到了鹤寿堂,想著家中有客,可早些为老夫人梳洗。 李嬤嬤见大小姐来的有些过早,老夫人还没有起床,便让她与夏竹在厅中等候。 姜晚琇等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门房才缓缓的打开。 李嬤嬤从屋內走了出来,见大小姐还在等候,急忙走上前,福身道:“大小姐,您久等了,老夫人与李夫人已起床了?” 闻言,姜晚琇挑了挑眉头,一双黑眸眨了眨,吃惊道:“什么?李夫人昨晚和祖母一起睡得吗?” 李嬤嬤笑了笑,缓缓说:“昨晚,老夫人她们聊到了很晚,便就一起睡下了。” 虽头一次听闻老夫人与別人会如此亲近,姜晚琇还是不好再多问什么?扫了一眼房门,轻轻地问道:“嬤嬤,那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李嬤嬤点著头,恭敬地笑著说:“可以,老夫人已起,您进去吧。” 姜晚琇谢过李嬤嬤后,让夏竹在房外等候,自己走了进去。 进去时祖母正与李夫人聊天,姜晚琇盈盈一拜,笑容温婉道:“祖母。李夫人,晚琇给您们请安了。” 闻言,老夫人与李夫人停止了交谈,见晚琇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老夫人连忙起身,语气轻缓的说道: “好孙女,听李嬤嬤说你来了好一会了,一直在门外候著,快到祖母身边来,可累坏你了?” 姜晚琇见老夫人满脸疼爱的样子,忙走到老夫人身边,微微笑道:“祖母,孙儿早早来侍奉您,是孙儿该做的,晚琇才不会觉得累呢。” 见祖孙两关係这么好,李夫人顿生羡慕之情,慈顏善目的打趣道:“老夫人,你家这个大小姐,是长得水灵,心也巧,你可是以后就享清福了。” 老夫人听完两只眼眯成了一条缝,一脸欣慰的笑著说道:“哈哈,您还说对了,我就喜欢我这孙女。” 这时,一句话语打断了三人,“外祖母,难道你不喜欢清清了吗?” 只见白清清此时正站在门口,听著老夫人与姜晚琇嘻嘻哈哈的说著话,老夫人还扬言著喜欢她,白清清心中的恼火慢慢浮现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咬著下嘴唇,眼睛里充满恨意的死死盯著正在掩嘴轻笑的姜晚琇,两只拳头紧攥著。 第三十一章一个都不剩! 闻言,老夫人转身看向走进来的白清清,依然一脸慈祥的问道:“你怎也这么早来了?” 白清清嘴角一撇,双眸扫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的桂嬤嬤,桂嬤嬤立马明了,向著白清清点头示意事情已办妥。 白清清这才收起了眼眸中的寒意,坐在了老夫人腿边,双手轻轻拉扯著老夫人的胳膊摇晃著,两眼泪汪汪的看著,撒娇似的说道: “外祖母,清清本想早早来给您请安,刚来就听到您们在內室谈话,这才走了进来。” 隨即又抽了抽鼻子,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正冷眼看她演戏的姜晚琇,抿了抿嘴道:“我原以为我很早了,没想到妹妹也这般勤快,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听见白清清挑衅的话语,姜晚琇唇角微微勾了勾,眉目之中尽闪冷意,但碍於家中有客,她不想让別人看姜家的笑话,便收起了恨意,缓声说道: “姐姐,既然你也来了,我们就一起为老夫人和李夫人梳洗装扮,这样也能稍快一点。” 白清清见姜晚琇完全没有搭理她的话,还將话题扯到了一边,只能吞下这口气,不屑的看著姜晚琇,心中冷笑道:等著吧,你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姜晚琇搀扶著老夫人坐在了梳妆檯前,看著镜中已满头白髮的祖母,不免有些伤感。 想起前世虽没有过多的得到祖母的宠爱,但她老人家却也在危难之际帮衬著自己,今世,一定要她可以安享晚年。 她轻梳著老夫人的银髮,柔柔的问道:“老夫人,你们定也饿了吧?” 老夫人轻拍了拍姜晚琇的手,抿了抿著嘴道:“是有点,快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用早膳吧。” “是。”白清清和姜晚琇一同回道。 不过一会,两人已为老夫人她们梳洗装扮好,四人便一同去了正厅用膳。 去时,姜老爷和夫人,还有姜裕,姜晚雯已在桌边等候。 四人福身拜过老夫人,李夫人后,一齐开始用膳。 半柱香的时间,饭已用罢,老爷与夫人留下陪同著客人,剩下四人一一退下,回到了各自住所。 姜晚琇与夏竹回到了院中,姜晚琇先去换了一身隨便的衣衫,让秋菊准备了一些食材,准备做一些小菜,送到云修阁去。 姜晚琇知道,前世的宋沅奚在宋府时,最喜欢自己做的小菜。 因为是送到云修阁给宋沅奚品尝,作为谢礼,姜晚琇做的格外用心。 重生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尽心尽力的做著。 她前世嫁人之前,被姜家养的蠢笨,连燉汤都不会,后来为了討好宋辰,以为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就能抓住一个人的心,在膳食上非常尽心,便是宫廷御菜,她都不知道学了多少。 当然事实上,点心做的再精致再美味,都抓不住一个男人的心,还是要看脸。 姜晚琇再也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去做任何蠢事。 足足做了十八样精致小菜,姜晚琇才让夏竹趁著天色未黑送到云修阁。 小厨房里还剩下了一些,是她特意多做了留下来的,给老夫人送了几样,给瀟湘苑送了几样,剩下的赏了芳蔼轩的奴婢们,一时间芳蔼轩里人人都吃的欢欢喜喜。 云修阁,宋沅奚和墨子轩相对而坐,当中一盘玲瓏棋局,閒敲棋子落灯。 黑衣侍卫头领林泽提著两个略大的食盒走了过来,稟报说道,“公子,这是姜府大小姐送来的。” “咦?快摆上来。”墨子轩笑道,將桌上的棋盘端到了另一边,说道,“正好,下棋这么久,也该吃点东西歇歇。” 林泽將食盒里的小菜一字儿摆开,十六种小菜,每一种都不一样,各种顏色各种形状各种味道,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这是.......”墨子轩讶然看著桌上的精致小菜。 宋沅奚眼中也多了一丝讶然,没想到姜晚琇又给了她一个惊喜。缓缓说道,“这是江南十六香。” “喔,原来的远近闻名的江南菜色,听说当中有好几样都是很难做出来的,没想到姜晚琇厨艺这么厉害。今天真是有口福了,我尝尝。” 墨子轩伸出拿著筷子的手,还没碰到碟子,就被宋沅奚拿起一颗白玉棋子嗖的一声打中手背。 墨子轩一愣,“干嘛打我?” “端下去,放到我屋里。”宋沅奚淡淡说道 林泽立即手脚麻利地把菜碟收起来。 墨子轩抽了抽嘴角,“宋沅奚,姜晚琇没说没有我的一份。你……你给我留几碟啊。” 宋沅奚唇线微微上挑,“林泽,让厨房给墨少爷做二十个小菜” “是。”林泽提著两大食盒退下了。 墨子轩欲哭无泪,整个儿內心都是崩溃的。 “我的厨子是也是以前在宫中的御厨,手艺自然比她好,你不用客气。谁知道她做的能不能吃。” 宋沅奚抿唇,嘴里这么说著,眼底却分明是把小菜全部收走了的高兴。 墨子轩只能拱拱手,哭笑不得,“对,说不定还会拉肚子呢。我下次亲自去姜府让她专门给我做,这样眼里看著安心。” 宋沅奚一听,一脸冷意看向墨子轩,冰冷的眼神像是能刺穿他一般。 墨子轩全当没看见一般,端起茶杯浅斟了一口,心情甚好。 次日清晨,姜晚琇照例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一看见姜晚琇脸上就多出了几分笑意,“晚琇,你昨儿送来的小菜,我特別喜欢,吃了之后睡觉都安稳多了。你有心了。” “祖母喜欢便好。”姜晚琇浅笑。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说道,“来我跟前坐。昨天做菜点累了吧?世子可喜欢?” 菜点要送出姜府,这么大的动静,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姜晚琇在老夫人身边坐下,微微抿唇一笑“不累。世子喜不喜欢,我倒是不知道了。” 老夫人笑道,“你倒是谦虚,世子定会喜欢的。” 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姜晚琇与夏竹一同回到了晚照阁。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內的管事吴妈妈正训斥责骂著什么,夏竹连搀扶著小姐走了进去,就看见秋菊正跪在院內,双眼通红的哭泣著,一旁站著几个丫鬟在得意洋洋的看著热闹。 姜晚琇厉声的呵斥道:“吴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见小姐来了,吴妈立马收起刚刚高高在上的面容,一脸奉承的笑容迎了上来,“小姐,你回来了,奴婢正帮小姐管教下人呢,秋菊这个贱胚没大没小,敢顶撞我,我非要好好收拾她一下。” 姜晚琇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秋菊,脸上通红的手掌印还清晰可见,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秋菊见小姐来了,通红的双眸顿时充满了希望,委屈的喊道:“小姐,救奴婢......” 姜晚琇冷厉的扫了吴妈妈一眼,走进到她的跟前,啪的一声,就打在了吴妈妈的脸上。 狠狠的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个院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替我教训下人了。” 吴妈妈被突然而来的一巴掌打得楞在了原地,过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双眼瞪的通红的盯著姜晚琇,毫不客气的说道: “小姐,你怎么敢打我,我虽不比老夫人身边的嬤嬤辈分大,但我好歹也在府中有些年月,你怎能当著这么多下人打我?” 见吴妈妈气急败坏的样子,姜晚琇不禁冷笑了起来,她示意夏竹將秋菊扶起,便转身进入了厅內,怒喝道: “所有人都给我进来,一个都不剩!” 院中的丫鬟小廝们大多都畏畏缩缩地进入到厅內低头站著,只有刚刚几个看热闹的小丫鬟还在厅外陪著吴妈妈。 夏竹见此情景,性情急躁的她叉著腰在一旁呵斥道:“你们几个不进来,是不想听主子的话了吗?既然这样,小姐一会就去回了老夫人,把你们都赶出府去。” 一听到回稟老夫人,吴妈妈连同刚刚几名婢女都嚇得脸色惨白,面无血色。 她们不怕姜晚琇,但是谁都知道老夫人可是说一不二之人,而且最近老夫人对小姐是宠爱有加,这要是一告,那就是真真的滚出去了。 想到这里,连忙几人一同进了厅內,乖乖的站在那里。 姜晚琇双眸冷冷的看著厅內站著的眾人,將目光停在了吴妈妈身上,见她还是刚刚衣服倔强的样子,脸上狰狞的愤恨之意尽显无疑,姜晚琇冷声笑了笑,道: “吴妈妈,你可知罪?” 吴妈见小姐正皮笑肉不笑的盯著自己,那眼光中的恨意足以將她吞没,撇了撇嘴,转过头回道:“奴婢不知道错在哪里!” 见吴妈还是一副嘴硬的模样,姜晚琇眼神一冷,挑著眉头厉声道:“哦,是吗?既然这样,小竹给我再去打,打到她知道为止!” 夏竹早就看不惯吴妈狐假虎威样子,这次刚好可以出口恶气,便乾脆利落的答道: “好的小姐。”转身走向了吴妈,挑衅似的说道:“吴妈,你可想清楚了,要是还不知道,我可就要打了。” 见夏竹说著就伸出手要打,吴妈立马闪过在一旁,想著自己现在强硬站不到好处,便扑通一身跪倒在地。 “小姐,奴婢知错了,知错了......奴婢不该替小姐教训奴才。” 第三十二章手鐲丟失 此时,別的下人们都嚇得的不敢出声,只是斜眼观察著发生的一切。 姜晚琇向堂下扫视了一圈,厉声的呵斥道:“以后,夏竹和秋菊是我的贴身丫鬟,除了我,谁都不可以碰,听到了没有。” 没有一人抬头,也没有一人说话。 见没有人吭声,姜晚琇猛拍了一下桌子,敲击声怔的每个人都心里一颤,继续怒喝道:“听到了没有?” 或许是被刚刚的厉呵惊嚇住了,都一一小声嘟囔道:“是。” 看著站著的一个个心思不正的下人,姜晚琇一阵头疼,皱著眉头,双手揉了揉太阳穴,道: “都下去吧!” 眾人一听,连忙拜谢退了出去。 想起刚刚的场景,每个人都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互相看著对方不相信的眼神,心里惊嘆道:小姐怎么变化如此之大,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 夏竹和秋菊见小姐好像不舒服一般,便连忙搀著回了內室。 扶著小姐坐在软塌上后,夏竹连忙示意秋菊倒了一杯茶水,端与小姐喝下,满脸担忧的看著她。 秋菊还在一旁轻声的哽咽著。 稍缓了一会,姜晚琇头疼好了很多,便吧秋菊拉到身边坐下,拿著手绢擦拭著她脸上的泪水,將茶水端著给了秋菊,柔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秋菊停了停哭腔,接过小姐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委屈的说道: “小姐,今早,你跟夏姐姐都不在,我一人在屋內打扫著小姐的闺房,这时一个不认识的丫鬟跑到了小姐的房內,我问她做什么她也不说,这时吴妈进来了,非要赶我出去,说是小姐的房子她们两个收拾,我心里觉得奇怪,就顶撞了几句,便被吴妈和院中巴结她的一些丫鬟拉到了院子里打了起来。” 姜晚琇听完眉心一紧,低垂下了眼眸,眼睛不停地转动著。 隨即重重嘆了一口气:不用猜想这个吴妈和陌生的丫鬟绝对没有干好事。 夏竹发现了小姐表情的变化,压低著声音问道:“小姐,怎么了?” 姜晚琇將屋內扫视了一番,捏了捏手中的手帕,抬头看著夏竹和秋菊轻声说道: “绝对有人在我房中动了手脚,想要陷害我的可能性很大,不然不会赶了秋菊出去,你们两个快悄悄帮我翻找一下有什么是我房中不该有的,切记,小声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夏竹与秋菊对视了一眼,回道:“是。” 一时间,三人在房中一同翻寻著每一个角落,连平常最隱蔽的角落都不放过。 果不然,夏竹有了发现。 只见她手里拿著一个翠绿色的鐲子,摇晃著问著姜晚琇,“小姐,这个软塌最底层有一个鐲子,我看不像是小姐您的。” 姜晚琇看到她手里所拿的东西,连忙说道:“快拿过来我看看。” 看小姐如此著急,夏竹连忙把鐲子递了上去。 秋菊看著小姐手中上好的鐲子,一脸疑惑的问道:“小姐,这是谁的?” 姜晚琇仔细的看著手中的鐲子,突然心里一紧,怔怔的说道:“这是李夫人的手鐲。” 夏竹和秋菊同时惊呼道;“啊,李夫人的鐲子怎么会在小姐您的屋內?” 姜晚琇皱了皱眉头,重重嘆了口气道:“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想要陷害我唄。” 听小姐这么说,秋菊突然反应了过来,“小姐,莫不是早晨吴妈她们?” 夏竹愤愤不平的回应道:“肯定是,我现在就去找她!” 见夏竹马上就要衝出房门,姜晚琇厉呵一声“回来。” “小姐,她想陷害您,您干吗不让我去找她啊?” 姜晚琇把她拉回了桌边,皱了皱眉道:“找她做什么?她只是和傀儡而已,幕后的人还在远处,抓住她有什么用!” 说完,姜晚琇起了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想起最有可能想要害自己的只有两人,一人是白清清,一人是姜晚雯,但是姜晚雯回府才不到半月,自己最近也没有与她有过正面的交集,也不会无原这时跑来陷害我。 姜晚琇想到这里,重重的点了点头,咬唇道:“那就只有她了。” 听小姐嘴里嘟囔著,夏竹连问道:“小姐,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姜晚琇点了点头,眼眸转动著思索了一番,將两人叫至耳边,悄悄说著什么。 翌日,破晓。 秋菊隨著姜晚琇一同去给老夫人请安,而夏竹此时正忙著办小姐交代下来的任务。 早膳时,眾人还是和往常一般谈笑的,只不过,饭桌上的姜晚琇与白清清此时心中各有著计谋。 姜晚琇见白清清还是一脸无辜娇羞的模样,有人一夸她她便开心的脸上藏不住的骄傲,让人看了著实厌恶。 姜晚琇看著她忍不住连连摇头,感嘆道自己前世是如此的傻,连白清清这样明显的表现都看不出,还一味的只知道忍让,才让自己前世因为嫁给了那个人而孤独至死。 “唉!”姜晚琇坐在那里重重的嘆著气。 眾人都没有发觉,只有身旁的二小姐姜晚雯发现了这一细节。 她侧身看著姜晚琇,挑著眉间,脸上似笑非笑般的询问道“姐姐,何事发愁,让您一大早就唉声嘆气?” 听到她的询问,姜晚琇收起了眼里的愁容,將笑容推回在脸上,缓缓道;“多谢妹妹掛念,估计是我最晚没有睡好,身体不舒服罢了。” 姜晚雯见她不想高於自己,便也没有追问,只是用著关怀的语气道:“姐姐,生有不適可得让老夫人请大夫来瞧瞧,不能拖著。” “恩恩,姐姐知道。”姜晚琇回道。 膳后,各自都已回房。 回院不过多久,姜晚琇正在房中练字。 就听见屋外一阵脚步声走过,小丫鬟们边走边在议论著手鐲之事。 “听说姜老夫人的客人李夫人的手鐲不见了。” “对呀,老夫人她们正派人各处在府中寻找呢!” “那个鐲子好像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李夫人的,丟了可是会杀头的!” “怪不得老夫人那么著急,现在府里都乱套了,真不知道谁那么大胆,敢在老夫人房里偷东西。” “好了,別说了,老夫人召集所有的下人去大厅问话呢!快走快走,去迟了怪罪下来没我们好果子吃。” 屋里的夏竹侧耳倾听著,见人都已走远,连忙跑到桌边,急哄哄的说著: “小姐,老夫人她们发现手鐲丟了。” 姜晚琇低垂著眼帘,手中的笔没有停下来,不紧不慢的说道:“听到了,发现是迟早的事,这样正合我意。” 夏竹抿了抿嘴,一脸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小姐?” 姜晚琇看著夏竹,眉毛一挑,嘴角轻扬道:“如果白清清比李夫人早发现手鐲,不就功亏一簣了,现在的她指不定正心里暗暗高兴呢。” 听完小姐的话,夏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確实是这样。” 她一边研著墨一边侧头问道:“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晚琇放下手中的笔,將纸张抖了抖,吹干著墨汁,淡淡的说道:“还能怎么办,等著唄,她们会主动来找我的。” 见小姐一副自信的样子,夏竹也送了口气,相信小姐准没错的。 此时,鹤寿堂內。 府中所有的下人都一一站在院內,低著头不敢言语,老夫人与姜夫人正狠狠的盯著她们。 全场寂静,连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姜夫人向著眾人扫视了一番,厉声问道:“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拿了李夫人的手鐲,趁早给我交出来。” 底下无一人回应。 见没人回话,姜夫人更加生气,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老夫人,猛拍了一下座椅扶手,大声的呵斥道:“不说是吧,不说每个人打四十大板,一个个人搜,搜出来直接打死。” 下人们听闻夫人的话,早就嚇傻了,纷纷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 但却无一人承认是谁偷了手鐲。 这时,白清清带著小怡来到了院中,经过桂嬤嬤身边时,特意看了一眼她,桂嬤嬤嚇得连忙低下了头。 白清清看老夫人她们著急的样子,眸中一道讥讽闪过,脸上一副焦急的神情,慌张的对老夫人说道:“外祖母,我听闻您房中丟了东西,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让您这么紧张?” 老夫人闭了闭眼,揉著额头重重的嘆了口气,道:“是我的丟了还好,还不重要,这次可是李夫人的手鐲,皇后赏赐的,丟了可是大罪啊!” 听完老夫人说完,白清清啊了一声,装作惊讶的样子在一旁喊道,后又著急的在原地跺脚。 见演的差不多了,便俯身问道:“外祖母,谁偷的找到了吗?” 一旁的李嬤嬤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没人肯说。” 听还没人说出是姜晚琇,白清清扫视了一圈站著的下人,见吴妈妈乖乖的低头站在那里,心里很是生气,重重的训斥道: “聪明点的就趁早站出来,有见到的也早点告诉老夫人,免得找到了连带你们都有包庇罪,不会轻饶过任何一个人!” 此时听见白清清的声音,吴妈也刚好抬起头来,与白清清四目相对。 第三十三章什么见不得人的 白清清狠狠的瞪著吴妈,眼睛转动著示意,吴妈也明白她的意思,咬著嘴唇慢慢走了出去,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回老夫人,我见到过这个鐲子。” 她这一说,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原本低著头的人这会全都抬头注视著她。 老夫人和夫人更加著急,老夫人甚至慌忙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颤巍的问道:“你见过,从哪见的,快说!” 吴妈抬头看了看白清清,见白清清转头躲避了自己的眼光,便又低下了头,弱弱的说道:“奴婢不敢说。” 见吴妈磨磨唧唧的样子,老夫人是又著急又生气,大声训斥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怕什么?这个院还有我做不了主的了吗?” 因想起白清清提前交代过,不能太快的说出是谁,不然没有可信性。等到老夫人非常著急的时候,吴妈才回了老夫人的话。 声音似蚊子般大小,慢慢的说道:“奴婢......奴婢是昨日在大小姐的房內见到的。” 吴妈妈一说完,所有人都不相信的盯著她,怎么会是大小姐拿的呢? 老夫人更加怀疑,心里一紧, “吴妈,你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吴妈见话已说出,便豁了出去道:“老夫人,奴婢確实昨儿见过。” 一旁的姜夫人语气狠厉的问道:“你怎么就知道那是李夫人的手鐲?” 见姜夫人一脸生气,吴妈將先前的眼光收了起来,低声道:“奴婢本来先前不知,后想起来昨日因我进大小姐的房间,秋菊顶撞我,我教训了她,小姐还打了我,现在思想过来,如果不是有什么不能见不得的,为什么那么大动干戈。” 此时一旁的桂嬤嬤连忙跟著说道:“老夫人,没有想到大小姐居然会私自偷拿张夫人的东西,前日她早早给您过来请安,在厅堂等了那么久,或许是那时拿了的。” 白清清一脸惊讶:“外祖母,妹妹怎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 老夫人闭了闭眼,眉心紧锁道:“我想晚琇也不是那样的人。” 白清清“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亲自问妹妹,到她房中搜,搜到的话也能给李夫人一个交代,搜不到的话也能证明妹妹没有拿。” 老夫人视线淡淡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的坐著。 一旁的姜晚雯见老夫人没有言语,继续白清清的话说道:“祖母,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小姐好,既然已经有人说是姐姐拿的,如果不证实,以后不知下人怎样议论呢!” 听晚雯说的厉害性,老夫人重嘆了口气,道:“只能这样,那你们就去她院中看看,李嬤嬤你也跟著去,什么情况给我细细匯报。” 见老夫人已同意,白清清眸中尽显得意之色,嘴角上扬冷哼一声,心里想著:哼,姜晚琇,看你能嘚瑟多久。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全部都朝姜晚琇的芳蔼轩走去。 此时的姜晚琇正在房中练字,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姜晚琇听到了白清清与姜晚雯的声音。 “小姐,表小姐带了好多人来了,说要搜查您的房间。”门外,想起秋菊的声音。 屋內,姜晚琇和夏竹面面相覷:果真来了! 院子里她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姜晚琇眸光一冷,將床帐放了下来,把被子横卷著,隔著床帐来看,就像床上躺了个人一样。 “砰!”房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隨著白清清和姜晚雯走进来的还有一大帮丫鬟小廝,其中李嬤嬤,吴妈都在。 姜晚琇不慌不忙的放下笔,起身问道:“姐姐,妹妹,何事你们要一起来到我院中,还带了这么多人?” “李夫人的手鐲被人偷拿了,那可是皇后御赐的,有人说在你房中有见到过,我来查查。” 白清清毫不客气的说道,看向姜晚琇的眼神藏著恨意,就是她,害的自己被打,还夺走了老夫人的宠爱,所以今日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她。 她边说还边看向一旁的姜晚雯,两人眸中都各怀著心思。 姜晚琇看著白清清得意的鬼脸,轻哼了一声,但是看到姜晚雯时,心里一紧,她没想到此事居然她也参谋了,心中重嘆了一口气,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姜晚琇侧眼看到站在人群后的李嬤嬤,料想到绝对是老夫人派她来的,李嬤嬤就代表著老夫人,那等会说话做事还得好好思考一番。 她立马一脸惊讶:“姐姐明鑑,我这里哪有什么手鐲,姐姐也是知道的,我一直不爱那些財务首饰的。” 白清清冷哼一声:“你说没有就没有?搜!” 那些丫鬟小廝们如狼似虎,说是搜手鐲,其实就是砸东西,故意推到瓶屏风,摔碎桌上的茶杯,翻箱倒柜的弄得一屋狼藉。 “你们轻点!你们这不是故意摔东西吗?”夏竹一脸愤怒,但是阻止不及。 姜晚琇拦住她,给她使了使眼色,说道:“没事,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摔就摔了。” 白清清虽然是来找麻烦,但也有分寸,主要的目的还是找到手鐲,屋中一片狼藉,摔的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等她回头跟老夫人请个罪,说是不下心碰到的,也就过了,再说到时候手鐲在她屋中找到,老夫人估计都没有閒心管这个。 老夫人只会夸奖她找到了手鐲,李夫人还会感谢她呢。 白清清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 姜晚雯也在屋中四处打量,是她派的她院中新来的丫鬟与吴妈妈一同放的手鐲,怎的现在翻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心里怪自己没有细问清楚所藏的地方。 白清清见前戏铺垫的差不多了,与姜晚雯相视一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吴妈妈,吴妈妈立马心领神会,朝软塌附近翻找去。 姜晚琇將一切都看在眼里,眼见吴妈妈马上就要翻起软塌,眸中一丝冷笑拂过,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只见吴妈將软塌一把掀起,却没有发现手鐲,一时慌了起来,手慌乱的在侧缝摸索著,最后將垫子全部掀起,细细找了一番,却还是没有找到。 她的冷汗顿时浸透了全身,两眼看著白清清与姜晚雯两人,瑟瑟的摇了摇头。 白清清见她没有找到,踱步走了过来,也亲自翻找著那一块地方,但还是一无所获。 她两眼瞪著吴妈妈,小声的呵斥道:“你记清楚了就放在这吗?” 吴妈妈抬头瞟了一眼白清清,见她面目狰狞的瞪著自己,立马嚇得低下头去,回道:“小姐,我就是放在了这里的。” 此时的白清清气的恼火,一把伸手狠掐著吴妈的胳膊,瞪著眼道:“那东西呢?” 吴妈被掐的眼泪直流,但却不敢出声,只能小声的恳求道:“小姐,饶命。” 白清清与吴妈的一举一动,姜晚琇全都看在眼里,见白清清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忍不住冷笑道: “姐姐,怎么了?是找不到吗?何鬚髮那么大火,怪罪吴妈妈呢!” “你们是怀疑在这里面吗?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翻给你们看。” 姜晚琇说著叫来夏竹,一起將软塌翻了个底朝天,连內衬也没有放过。 李嬤嬤见东西確实不在大小姐房中,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走到白清清身边,福身道: “表小姐,奴婢看確实东西不在大小姐房中,现在也將屋子弄得一片狼藉,也就够了,老夫人还在等我们回去回话呢,奴婢看,这样就可以了。” 白清清此时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处心积虑的设计了一切,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咬著牙巡视著房中的一切。 姜晚雯也很是惊奇,怎么放进来的东西不见了,难道她发现了,想著看了一眼姜晚琇,此时的姜晚琇正傻傻的笑,实在是看不出来她会藏起来。 突然,白清清的目光停留在床帐上,凑近姜晚雯的耳边说了一句:“二妹妹,你看她床上,像不像是有个人影?” “还真的有点像。”姜晚雯眼神一亮。 白清清低身沉吟,“听闻我们的大小姐这几天一直关著房门练字,就夏竹在房內陪著,也一直不出门,吴妈妈进了房间还被你打骂了一顿,难道是她这么大胆与人私会........” “不会吧。”姜晚琇虽然脸上惊讶,但心中也是窃喜不已。 想到这里,白清清示意的看了一眼吴妈,吴妈直接衝到了床帐面前就要掀开,姜晚琇连忙衝过去挡著。 “表小姐,你们是替老夫人搜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一直在配合你们,现在手鐲搜不到了,怎么又要来搜我的闺床?况且我的床上还有一些贵重物品。” 一听到贵重物品,白清清几人立马 眼里放光,死盯著床褥。 手鐲原来被她藏了起来,怪不得找不到。 “呵呵,贵重物品,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珍贵的东西,非要放在床上?”白清清狞笑一声,伸手抓住床帐。 姜晚琇连忙说道:“表小姐是代替老夫人搜查的,我没话可说,你要搜我的闺房,怎么也得让这些小廝出去吧!” “妹妹,你说你床上藏了什么啊,这么见不得人?是不是藏了李夫人的玉鐲,还是藏了男人呢?”白清清心里莫名激动,越看床上越像是一个人,要是搜到有男人,那更加不得了了。 第三十四章诬陷清白 闻言,姜晚琇脸色一白,就好像说中了一样,慌乱说道,“妹妹,你不能诬陷我的清白啊,我怎么可能藏男人呢。” “有没有藏,看过了才知道!就算没有藏男人,那玉鐲指不定就藏在那里。”白清清说著,用力狠狠扯下了床帐。 床帐直接被她撕了下来,而隨著床帐落下的是一个不大的首饰盒,里面的珠宝玉器摔了一地。 而雕床上,除了床褥,再没有任何一物。 老夫人先前赠送的一对玉如意,玉鐲,一对玉簪全都摔碎在地上。 白清清看著掉落的饰品,仔细翻找著,却也没有见到李夫人的玉鐲,这些饰品她是见过的,前一段时间老夫人给她们一人赠了一副。 “妹妹,你带人砸碎我屋里其他东西也就罢了,但你却连祖母赠给我的东西全部砸了,当时祖母给我们一人赠了一副,我见你当时就不高兴,现在也没必要故意砸了它们吧,我必须要告诉祖母去。” 白清清此时呆呆的楞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 姜晚雯看著掉落的碎片,眸光一沉,刚才姜晚琇表现出紧张的神情,她们才会去掀被子,谁知却砸坏了老夫人送的首饰,放哪里不好,偏偏放在床褥下,那一拉肯定会摔下床来。 姜晚琇她是故意的! “谁让你把这些东西放在床上的?”回过神的白清清恼羞成怒,没想到自己捉脏不成,还摔坏了她的东西,这要是在老夫人面前一告,说她嫉妒姜晚琇,那自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姜晚琇一脸悲愤,哭腔的喊道:“我之前明明提醒过你,床上有珍贵物品,你还如此撕我的床帐,分明就是故意的。我要告诉祖母去!” “表小姐,这下可怎么办?”姜晚雯也没想到会这样,心下几分慌乱。 白清清脸色微沉,狠狠的说道:“不用管她,我们先去老夫人那里回话。” “好”姜晚雯说道,一干人等全部退了出去。 站在最后的李嬤嬤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白清清她们一走,姜晚琇收起了哭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水喝著。 夏竹立马关上了所有的门窗,小声的问道:“小姐,我们现在还不赶紧去老夫人跟前,给老夫人说清楚,免得被她们顛倒是非了怎么办?” 姜晚琇眸中一道讥讽闪过,淡淡道“不用怕,你没见老夫人的眼线李嬤嬤在吗?她会把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告诉给老夫人,我们稍迟一点再去。” 夏竹不明白姜晚琇要做什么,但是她也清楚自家小姐很有主见,当下停住了嘴,再没有多问什么。 转场间,白清清一行已回道了鹤寿堂,老夫人正与姜夫人坐在厅內等候。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是否是晚琇拿的?” 白清清柔声回道:“外祖母,没有找到,指不定是她知道我们会查给藏起来了。” 见说的不清不楚的,老夫人厉声呵斥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有这么多说辞。” 一旁的姜晚雯缓缓答道:“回老夫人,没有找到。” 老夫人指著站在身后的李嬤嬤,道:“李嬤嬤,到我身边来,给我说说怎么个情况。” “是,老夫人。” 接下来,李嬤嬤將刚才在姜晚琇房中所发生的事都一一告诉了老夫人,当然也包括砸碎老夫人所赠之物的事。 听完李嬤嬤所说的一切,老夫人扫视了一眼眾人,怒斥道:“荒唐,你们是去找东西还是去砸东西去的。” 白清清立马柔声解释道:“外祖母,那是下人们不小心碰到打碎的,不是我们有意的。” 这时,外面响起了姜晚琇的声音,“外祖母,晚琇来了。” 见晚琇来了,老夫人收起了愤怒的表情,柔声道:“你来了,刚听闻李嬤嬤说,她们搜你房间砸碎了我先前赠与你的首饰,等过几天我再给你重办一套新的,你也不要太难过。” 姜晚琇看了看刚刚还在自己房中肆意妄为的眾人,一脸委屈的说道:“祖母,孙女不是伤心这个,是觉得老夫人不相信孙女,怀疑我偷东西。” 一旁的姜夫人忙打著圆场道:“並不是老夫人怀疑你,是你院中的吴妈妈指认说在你房中见过玉鐲,才派人去找的。” 听母亲这么说,姜晚琇知道自己果真没有猜错,说道:“吴妈妈今早打了我的侍女秋菊,我气不过才教训了她,没想到她却这样诬陷我......” 老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气说道:“好了,你也受了委屈,我这就让人把吴妈拉出去打三十大板,赶出去,这样的人在你身边留不得。” “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吴妈顿时嚇得涕泗横流,连连磕头。 白清清皱了皱眉,她倒是不介意这个老奴婢的性命,但是以后想要打垮姜晚琇,需要內奸帮忙,吴妈虽然蠢但好歹是自己人,其他的婢女一时半会不好拉拢。 姜夫人一瞪眼,便有下人上前堵住了吴妈的嘴,拉著拖了出去。 姜晚琇看著拉走的吴妈,眼神冰冷,转过头又继续说道:“祖母,晚琇还有一事请老夫人为我做主。” “何事?你说。” “姐姐她们带人大张旗鼓的来我闺房中搜寻,打碎了好多东西不说,还说我房中有男人,詆毁我的清白,晚琇清清白白被这么说,確实心有不甘。” 老夫人斜眼瞪了白清清一眼。 “我为你做主,你说怎么办?” “晚琇也不想怪罪姐姐她们,就只是希望能保全我的名声,既然东西丟了,但也不能只搜芳蔼轩一个地方,整个姜府都要搜索一遍,这样就不会有人觉得祖母在怀疑自己的孙女,保全我的名声,也保全姜府的名声,现在我的院中已没有搜到东西,那东西在哪呢?全部府中都搜一遍,说不定就找到了呢,祖母以为如何?” “不错,还是晚琇考虑的周到。”老夫人赞同而欣慰的点点头,心情都变好了。 东西丟了以后,老夫人著急上火,听说是姜晚琇拿的,心里对她很失望,但是现在从她院中没有找到,老夫人就心里慢慢鬆了一口气,自己看好的孙女没有错。 现在东西被砸坏也没有抱怨委屈,为了寻找手鐲尽心尽力,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一时间,让老夫人觉得这个孙女更加的刮目相看。 白清清见姜晚琇並没有要老夫人责罚她,而是提出要求继续搜查手鐲,不禁心里鬆了一口气,搜就搜唄,谁怕谁。 但是又想道自己明明安排人去她房中放了手鐲,可却没有找见,难不成被那些下人私吞了? 老夫人立马下令了所有人一同到个院中寻找,一个院子也不能落下,並將白清清她们一同带上。 老夫人本想也叫上姜晚琇,但见她面容苍白,知道刚刚受了不少惊嚇,便叮嘱她回房好好休息去。 回到院中,秋菊们带著下人已將房內收拾乾净了,姜晚琇进去一下趴在了床上,今天演戏真累啊。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老夫人的大婢女白芷敲门走了进来。 “大小姐,这是老夫人给您赏赐的银两还有一些首饰,老夫人说是大小姐受委屈了,多多收下。” “好的,回去替我谢过老夫人。”姜晚琇说完,隨即在里面挑了几颗碎银塞在了白芷的手中。 白芷欣喜的接受了,笑著回道:“是的,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传达您的意思。” 便福身拜过姜晚琇后转身出门离开了。 姜晚琇本来只是想藉此惩戒一下白清清,没想到无心插柳,倒是让老夫人又对她高看了一眼,赏赐也越来越及时,说明她在老夫人心中分量越来越重,这是好事。 夜晚,姜晚琇在桌边正练字,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更深了,远远传来喧闹哭喊声,姜晚琇这才搁下笔,道:“夏竹,秋菊,隨我出去看看。”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晚照阁,看来李夫人的手鐲终於被发现了。 月上柳梢头,晚照阁里一片灯火通明,姜晚琇去的时候,老夫人她们都在院中,白清清跪在地上哭著跟个泪人似的。 李夫人也静静的坐在老夫人身旁,注视著白清清,连姜老爷,姜裕都在院中,看来这事已经非常严重了。 “外祖母,我真的没有偷李夫人的手鐲,它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我真的不知道......外祖母,我冤枉啊......”白清清双眼通红,泪珠连串落下。 “手鐲明明在表小姐房中,怎得刚刚非要说是在大小姐屋內去找?”姜晚雯趁机讲道。 “外祖母,清清真的冤枉.......”白清清哭的淒悽惨惨,和先前在姜晚琇房中囂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或许是我院中的那个贱婢拿的,故意放到我房中的,要不就是姜晚琇,是她自己拿了栽赃给我的,就是她!” 老夫人低喝一声,“都闭嘴,还嫌吵的不够吗?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都不要再说了,白清清,偷盗客人手鐲,罚四十大板。” “祖母!祖母不要啊!”白清清哭著求饶。 一旁的姜夫人实在看不过去,低身道:“老夫人,四十大板太多了,清清一个女儿身,那受得了。” 第三十五章你不得好死! 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但是当著李夫人的面,如果责罚太轻,也说不过去,毕竟所丟之物那么宝贵,没有拉去砍头都不错了。 只能装作更加生气,阴沉下了脸,语气加重的说道:“我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四十大板还嫌不够的话,谁再求情,我就多打十板。” 姜夫人也不敢在说什么,连白清清也只低下头一遍遍的求饶,李嬤嬤招了招手,几个嬤嬤当场就打了起来。 一板板抽的白清清臀部一片鲜红,她嘴里被塞了东西,免得哭喊声传出去。 老夫人扫了白清清一眼,视线望向二房姜晚雯的几人,脸色有些疲惫,“都给我消停一点,如果姜府府再出现这种事情,一律严惩。” “是。”眾人齐齐应承了一声,再不敢有任何言语。 此事之后,白清清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每日都在房中咒骂著侍奉她的婢女,心里怨恨姜晚琇,更加怨恨姜晚雯陷害了自己。 好几次姜晚雯来看她,都被她咒骂著赶了出去,慢慢的,再也没有人踏进她的院子一步。 老夫人自这件事后,再有婢女到她院中说白清清病重,也只是派了大夫,却再没有去看望过一次,在她心里,就算是白清清被诬陷,但她再外人丟尽了姜家脸面,实在是很难原谅。 而她对姜晚琇的喜爱更加浓烈,会时时在別人面前夸起她的嫡孙女,有了上好的东西也会第一个想到姜晚琇,这让姜晚琇心里更加明白做一个狠角色是有多么重要,前世的自己就是太善良,处处忍让,才让她所遭遇了那么大的苦难。 一个月后,已是秋天,寒风凛冽。 这一日,姜晚琇刚刚睡醒,夏竹正在为她装扮,就见秋菊急匆匆的敲门走了进来。 “小姐,守在鹤寿堂的丫鬟刚刚来稟报,鹤寿堂里出大事了,这会二小姐与二夫人在厅外跪著哭呢!” 一听姜府里又出了事,姜晚琇立即让秋菊出去打探情况,这才知道,原来今天一大早,白清清就对她挨打的事做出了回击。 白清清为姜晚雯说了一门亲事。 与其是说,倒不如说是提前策划的。 在病床上修养的两个月里,白清清无时无刻不在计划著怎么报復姜晚雯,终於她想到了一个可以毁她一生的计谋,那就是让她嫁给体弱多病的丞相三儿子陈少宣。 丞相府,权大势大,更別说家室有多显赫,但是陈少宣却从小体弱多病,现在更加严重,只能天天躺在床上,丞相夫人很是著急,寻尽了各种办法,求遍了各处名医,但却没有一人能治好他的病,最后,丞相夫人不得不请一些江湖术士为儿子驱法,但也不见效果。 白清清早就听说了此事,便在她静养期间,派小怡找到了一名稍有名气的江湖道士,去丞相府中为陈少宣做法,並告诉丞相夫人,必须要找一名女子与三少爷结婚,冲喜,三少爷的病才会好转,但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不可以,不然只会加重病情,只能说家世显赫的大户人家的姑娘。 丞相夫人正在为难谁会將女儿嫁於她的病而,道士提示道:姜家的二小姐姜晚雯从面相身世来看都是恰好不过。 就这样,没过几天,丞相夫人便亲自到姜府来为她的儿子提亲,而老夫人碍於情面没有回绝,並且老夫人也不是很喜欢姜晚雯,最后就答应了下来,只不过外人此时不知道此事,因为丞相夫人不想让这件事流传出去。 秋菊抿了抿嘴道:“小姐,听闻这个丞相的三少爷,从五岁掉入水中,就像招鬼一般身体越来越差,先前还能出门走动,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现在就是吊著一口气活著呢,指不定那一天那口气没了也就死了,这二小姐还没嫁过去就等於守了活寡了,如果三少爷一死,不知丞相夫人得多怨恨她。”夏竹打了一个冷颤说道。 前世姜晚雯並没有嫁给陈少宣,今生因为手鐲的事发生了变化,姜晚雯对这个陈少宣倒还有一些印象。 確实丞相夫人为陈少宣选择了一门亲事冲喜,但不过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只是一个有点资產的商人家的小姐。 但是眾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自从结了这门亲事后,陈少宣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最后尽直接与常人一般,很少再犯病,丞相和夫人都很高兴,对待嫁过去冲喜的小姐也爱护有加, 民间都把这件事传成了佳话。 现在想想或许真是陈少宣被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自己都能重生,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如果真让姜晚雯嫁过去,指不定和上世那家小姐一般,那岂不是让她占了便宜,如果她嫁进了丞相府,那以后將是自己最大的阻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晚琇想到这里皱了皱眉头,眸中深沉,思索著:不行,我不能让她嫁过去,她的仇我还没报,不能这么放过她! 夏竹见小姐眉头紧蹙,一脸生气的样子,以为是担心二小姐,便问道: “小姐,你要去鹤寿堂看看情况吗?” 姜晚琇沉思了一会,伸了伸懒腰,打著哈欠说道:“先不去,你继续去打探情况,我先等等,到时候我自有我的安排。” “是,小姐。”秋菊听后福身回道,便退出了房间。 鹤寿堂厅外,姜晚雯还跪在地上抽泣。 而大厅里面,白清清正阴阳怪气的说道:“外祖母,这个妹妹真不识好歹,这么好的婚事,轮的上她这一个庶女,那是她的造化,丞相府是多么的一个大户人家,有权有势,別人都高攀不起呢,如果丞相三少爷病情好转了,指不定以后她的日子有多好呢,这多好的姻缘,她竟然还不乐意,要不是丞相夫人亲自来说亲,她想嫁还嫁不过去呢!” 白清清虽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却暗喜著,等你嫁过去,就守活寡去吧。 厅內二夫人素兰也正跪在地上一直抽泣著,听白清清如此说道,性情温和懦弱的她,也忍不住爭辩道:“表小姐既然觉得这么好,那你自己怎么不嫁过去?” 白清清见满脸泪痕的素兰,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道:“哼,谁让人家丞相夫人偏偏相中您的宝贝女儿呢,指定让姜晚雯嫁於她家三少爷呢!” 素兰涨红了脸,转身匍匐到姜老爷身前,跪著哭道:“老爷,晚雯好歹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怎能忍心让她嫁过去。” 姜老爷一脸阴沉,眉毛紧蹙,重重的嘆了口气,看向了老夫人道:“老夫人,您看这事如何是好?” “晚雯漂亮又懂事,也有些才情,就是身份卑微了一些。她若是个嫡女,我倒还捨不得她嫁给丞相三少爷。”老夫人脸色有些疲倦,二夫人素兰与姜晚雯哭了一上午,白清清在耳边吵了一上午,老夫人当真累了。 一直静默不语的姜夫人此时也笑著附和,“老夫人您说的对,可不是嘛,二小姐漂亮又有才气,丞相府不介意她这个庶女身份,要是一般的庶女,丞相府还看不上呢。晚雯只是个庶女,日后嫁於別人家也左不过是给人当妾,哪能摊上这么权大的亲事。” 姜夫人平时虽与姜晚琇一般不爱生事,但介於当时二夫人素兰破坏了她与姜老爷的感情,心里一直抱有一口气。 老夫人听完赞同的点了点头,在老太君来看,嫁入丞相府,確实是一门顶好的婚事,还可以和丞相府结为亲家,以后姜家也有一个大的靠山。 一旁的白清清见老夫人也同意,急忙假惺惺说道,“只怕妹妹她不愿意,去了丞相府吃好住好,就是三少爷身体不好,就这一点瞧她在外面哭的,寧肯嫁给別人当妾,也不嫁入丞相府,自己就是姨娘养的,也想给人当姨娘,真不知道尊卑,也不知道体谅外祖母为了她的一番苦心。”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轮得到她说话。二夫人你带上晚雯退下吧,哭的我头疼。”老太君挥挥手说道。 素兰还在一旁抽泣著,双目通红眼神柔弱的看著姜老爷,还想再恳求什么,却见姜老爷转过了头去,没有再看她。 白清清心满意足福身,“孙女也告退了,老夫人请好休息。” 白清清绕过跪在厅內的二夫人,走出大厅,看见跪在门口抽泣的姜晚雯,心底十分畅快。想到前段时间挨的板子受的委屈,再看看姜晚雯的可怜样,心里別提有多畅快了。 白清清居高临下的说道:“妹妹,这么好的婚事,可別再哭了,老夫人让你母亲带著你回去呢,说是你们哭的她心烦。” 姜晚雯狠狠的瞪著得意洋洋的白清清,重重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听姜晚雯说她害了她,白清清哈哈大笑了起来,低身俯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把手鐲放在我房里陷害我时,害我打了四十大板时,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白清清又站起了身,大声的说道:“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你不满意老夫人的安排吗?” 跪在地上的姜晚雯看了眼白清清,愤怒道:“我没有陷害你,那不是我放的!” “呵,你现在说不是你,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白清清不屑地嗤笑一声,对著站在门口的嬤嬤说道: “没听见老夫人说她心烦了吗?还不快把她们拉下去带回院中去,让她们回自己院中哭,別在这里扰了老夫人和老爷夫人的清净。” 嬤嬤听完走到厅內,见老夫人没有反对,只是摆了摆手,隨即,拉起了跪在地上的素兰,一同到这姜晚雯出了鹤寿堂。 姜晚雯临拖走之际,对著白清清怒骂道,“你这个贱人把我推向火坑,你会有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回到房中,素兰见木已成舟,此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抹著眼泪宽慰姜晚雯。 “晚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要不咱们就听话,嫁了吧。”素兰哭著说道。 姜晚雯冷笑一声,“怎么嫁?丞相府娶我就是让我给她儿子冲喜的,三少爷病好了还好说,不好了呢?直接死了呢?到时候我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你觉得丞相夫人会善待我吗?老夫人那个时候会管我吗?我嫁过去,你就等著给我收尸吧。” “不会吧。指不定陈三少爷好转了呢?”素兰不愿意相信这个沉重的事实。 姜晚雯冷笑了一声,嘆气道:“好转?能好早就好了,他是从小就害的病,这么多年,丞相府想尽了办法,都没有用的。” 第三十六章 江湖道士 听到这话,姜晚雯咬牙切齿,“为什么丞相夫人偏偏选中的是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压根就很少见过她,此事绝对与白清清逃脱不了关係,她误以为我害她被打,故意使计陷害我。” “那现在怎么办?”素兰也慌了,又哭了起来。 姜晚雯深吸一口气,“哭也没用,把你所有的积蓄全部拿出来,你去找大小姐姜晚雯,让她想像办法,只要她肯帮,这事还有扭转的机会。” 闻言,素兰含泪说道:“好好好,为娘把这些年攒的体己钱全部拿出来,都给你,只是那姜晚琇能替你说话吗?她说话管用吗?” 听素兰这么问,姜晚雯也心里一紧,重嘆气道:“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现在的姜晚琇与之前的大不一样了,老夫人近一段时间也更加喜欢她,对她是顺之得很,况且我觉得她也有那脑子想出帮我们的办法,白清清说是我陷害了她,但我並没有,我料想这件事绝对是姜晚琇在从中倒梗,这件事她要是能帮,以后在姜家,她就是我最大的对手。” 听完姜晚雯说,素兰点了点头,只要是但凡有一点希望,就不会放弃她的女儿。 她一边擦著眼泪,一边就要起身去拿钱物。 姜晚雯叫住了她,“娘,你明日再去,不要让別人看见,去了之后,多多求她,只要她但凡鬆了一点口都就有希望。” 素兰听后重重的点点头。 这一边,在芳蔼轩。 秋菊將鹤寿堂所发生的事全说与了姜晚琇听,连白清清在厅外对姜晚雯骂的话都一字不差的匯报给了小姐。 姜晚琇这才知道,原来白清清居然將手鐲之事怪於了姜晚雯,怪不得近日没有再找自己麻烦,原来是忙著报復別人呢。 房內三人一阵冷笑,夏竹嘴直道:“这个表小姐,太笨了,被人害了还不知道是谁,报仇都有报错的,哈哈。” 姜晚琇瞥了一眼夏竹,小声斥责道:“小声点,你不怕隔墙有耳吗?” 夏竹连忙捂了捂嘴,再没有多说下去。 一旁的秋菊打开门出去看了看四周,又进来后,小声问道:“小姐,是要让二小姐嫁过去吗?” 姜晚琇手指轻轻敲著桌子,眉头紧锁著,缓缓说道:“明日,明日我去瀟湘阁亲自看看。” “小姐,二小姐上次也与表小姐一起陷害你,你干嘛管她啊?” 姜晚琇见夏竹很是吃惊生气的样子,轻声说道:“我去管,但並不代表我在帮她。” 夜晚,已是三更。 瀟湘院的人都难以入睡,辗转反侧。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秋菊便进来稟告。 “小姐,瀟湘院的二夫人来了。” 姜晚琇睁开睡眼朦朧的双眸,揉著眼睛道:“我本想去找她的,她怎么自己先来了,你先叫她到堂內等候,我收拾完就来。” 秋菊福身,“是。”便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姜晚琇一时冷的不想钻出被褥去拿衣服,自从上次掉入水中,身上就受不了寒冷。 便大声呼喊著侧厅的夏竹,“夏竹,夏竹!” 听到小姐叫喊,夏竹连忙跑了进来,“小姐,奴婢在。” 进来时又带进了一股风,姜晚琇连忙將自己裹得更加严实,哆嗦著说道:“早些给我装扮吧!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对了把前日母亲给我做的冬衣拿来,我要穿上。” 夏竹见小姐身体如此怕寒,很是心疼,走到床前,给小姐盖了盖被褥,端来了一杯热茶,回道“是,小姐,你先躺好,待奴婢去取。” 没过一会,夏竹便已取回,姜晚琇穿上后感觉好了很多,夏竹很麻利地为她装扮上,姜晚琇便去了堂內。 去时,素兰已经等了好一会,抱著茶杯不停地在地上走来走去,很是著急的样子。 姜晚琇闭了闭眼,淡淡道:“二娘,您来了!” 见姜晚琇来了,素兰眸中微闪,语气中带著一份恭敬的说道:“大小姐,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 姜晚琇走上前搀扶著素兰坐下,缓缓说道:“二娘,看您说的,您来看望我,怎么能说是打扰呢?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等了这么久。” 素兰见姜晚琇如此亲切,心里稍稍舒了口气,但还是眉心紧蹙的说道:“没事没事,就是......” 姜晚琇知道此时二娘来所为何事,但她不能率先表態,只能装著问道:“怎么了二娘?您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想起晚雯的事,素兰立马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晚雯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老夫人让你二妹妹嫁给那丞相府体弱多病的三少爷,你二妹妹死活是不同意,当娘的我也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儿进入那虎穴龙潭里。” 见姜晚雯一脸认真地听著,素兰继续说道: “能求的我也都求了,你二妹妹现在整天以泪洗面,我看了也著实心疼,不知怎么办才好.....” 姜晚雯看著哭的梨带雨的素兰,微微垂眸,敛尽眸底的寒意,淡淡道: “我也认为那样嫁过去,確实委屈了妹妹,毕竟是妹妹终生大事。” 听到姜晚雯这么说,素兰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声音越发的尖细,哽咽道: “就是就是,我思来想去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大早来找你,看你能不能在老夫人面前替你妹妹说个话,老夫人很是疼爱你的,你说她或许会听一听。” 说完拿起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道:“本来希望表小姐可以为晚雯求求情,谁知昨天在鹤寿堂,她倒在一旁使劲的煽风点火,唉.......” 姜晚雯听见她说希望白清清可以为晚雯求情,不禁觉得好笑,嘴角闪过一丝讥笑,但很快收了回去,重重嘆了口气道: “二娘,你也別太难过,妹妹的终身大事,我也不会不管的,就是不知老夫人能不能听见去我的劝说。” 素兰见姜晚琇眉间紧蹙,一脸愁容为难的样子,心里一紧,想起昨日女儿给她的叮嘱,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用丝绸手绢包裹著的东西。 “对了,这些银两。还有这些首饰,你都拿著,这是我嫁进姜府一直攒出来的,你拿上给你买些上好的布料,再给你买些你喜欢的首饰,晚雯的事就拜託你了。” 姜晚琇心里觉得好笑,这当娘的可真是苦心了,为了女儿把自己所有的钱財都拿出来了。 继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眸中染上淡淡的笑意看著她说道:“二娘,这些我不能收,妹妹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会尽心在老夫人面前劝说,您且放宽心,一会我就去给老夫人请安。” 素兰眼角抽了抽,抿嘴道:“那,这些东西......” 姜晚琇拉住素兰的手,一脸真诚的看著她,缓缓说道:“二娘,东西您拿回去,告诉晚雯妹妹,让她先不要伤心,身体姑且是虽重要的。” 听见姜晚琇不收这些银两,素兰心里又开心又著急,开心的是不用去她半辈子的心血,著急的是如果不收那大小姐会不会为晚雯在老夫人面前说话。 她视线淡淡从姜晚琇脸上扫过后又低垂下眼帘,小声道:“那好吧!那就拜託大小姐了。” 说完便將手中拿的银两首饰原揣回怀中,嘴角抿了抿,略显尷尬的对著姜晚琇笑了笑,道: “那我先回去了。”便起身走了出去。 姜晚琇看著素兰远去的身影,撇了撇嘴角,对著身旁的夏竹说道: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去给老夫人请安。” 夏竹福身道:“是。” 在去鹤寿堂的路上,夏竹小声的在姜晚琇身边说道:“小姐,我今早听院外的一个小廝说是前几日见到小怡在府外约见了一个江湖道士,你说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姜晚琇皱了皱眉道:“看来確实是白清清搞得鬼。” 刚去鹤寿堂,见白清清刚从老夫人房中走出,姜晚琇迎了上去,浅笑的问道:“姐姐今日怎么如此早?” 白清清见姜晚琇嘴角微挑,浅笑道:“前一段时间,多亏妹妹替我照顾外祖母,现如今我身体已好,自然要多来陪陪她。” 姜晚琇只是微微点点头,眸间闪过一丝寒意,走到白清清身边,小声问道: “姐姐,可知二妹妹的事?” 白清清冷笑一声,道:“全府上下谁不知道,看你问的,这么好的姻缘给她她还不要,真是贱。” 见她如此的冷漠,姜晚琇低垂下眼帘,淡淡的说,“姐姐怎能这么说,你也知那三少爷是怎样的情况。” 听了她的话,白清清嘲讽冷笑,眸中带过一丝得意,“哈哈,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姜晚琇压下眼中的厌恶,淡声道:“妹妹有一事不解,姐姐可否能告知?” 白清清瞥了她一眼,问“什么事?” “妹妹实在不知丞相夫人为何偏偏选中了我们姜家的姑娘呢?晚雯素来与外人接触甚少的,怎也招来这事?”姜晚琇继续说道。 白清清不在意的挑了挑嘴角,“这我怎么知道,怪她自己命不好!” 她知道白清清不会轻易承认,遂將早上夏竹说与她的事反问道: “姐姐,我怎得听说前几日小怡去找过一个江湖道士,而那个江湖道士又转天去了丞相府呢?这事姐姐你可知道?” 白清清听闻,脸色顿时一变,眼神闪烁,“我怎么知道,准是外人胡说的,妹妹且莫相信。” 看著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姜晚琇唇角微微勾了勾,美目之中尽闪冷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白清清以为姜晚琇信了她的话,暗自舒了一口气,不屑的瞥了一眼姜晚琇道:“好了,你快去给外祖母请安吧,我走了。” 说著,她便转身离开了。 第三十七章亲事 等白清清走远,姜晚琇走进了老夫人的內室,“祖母,晚琇来给您请安了。” “你来了,快到身边来,你表姐白清清刚刚出去,马上要开早膳了,她非要回去换件衣服,我就让她回去了,一会再来。” 姜晚琇走上前来福身道:“祖母,孙儿今天来一是给您请安,二是给您为我们姜家小姐们说个话。” 老夫人眯了眯眼,问道:“怎么了?你说?” “祖母,昨日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祖母同意將二妹妹嫁於丞相府,是吗?” 老夫人听姜晚琇说起了这事,眼神中淡出了疑惑,“晚琇你觉得呢?我是思想著毕竟丞相府权大势大,晚雯嫁过去没有坏处,再说对与我们姜家也是一件好事。” 姜晚琇轻拉了拉老夫人的手,柔声道:“祖母,您话虽是如此,但您或许没有想到,二妹妹嫁给的是丞相府的三少爷,不提以后三少爷是否会继承家业,但是祖母你可想到他的身体?” 老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气,皱了皱眉尖,“他身体不好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丞相夫人亲自来了府中,我当时不知怎么拒绝是好。” 见老夫人已有鬆口的跡象,姜晚琇紧著说道:“祖母,丞相府迎娶二妹妹是为了给他家三少爷冲喜,三少爷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好,二妹妹嫁过去如果三少爷不行了,那且不是让丞相府怪罪二妹妹是个不祥之人,剋死了三少爷。” 见老夫人一脸思索的样子,姜晚琇轻鬆了口气,语气缓慢道:“再说如果这件事传扬了出去,別人会背地里说我们姜家小姐克夫,这让以后我们怎么到人前抬头呢?” 这时老夫人眉头皱的更深,觉得晚琇说的也確实有理,语气略显著急,“你说的这个確实是我没有想周全,可是现在话已拋出,怎叫我给那丞相夫人回话啊!” 姜晚琇微微敛了一下眼眸,眼眸转动了一下,安慰道:“祖母,您先不要担心,只要您觉得晚琇说的对就行了,临他们来府中下聘还有几天时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听姜晚琇胸有成竹的话语,老夫人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一会我去派人叫来你父亲,母亲,还有晚雯和她母亲,一同来商量” “是。” 早膳后,眾人都在厅內,姜晚雯与二夫人素兰也在一旁站著。 老夫人眼眸扫视了一圈眾人,缓缓说道:“今日我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关於晚雯出嫁的事情。” 见没人吭声,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抿了抿嘴继续说道: “早上晚琇给我请安时提醒了我,我们都没有考虑到一件事情,晚雯嫁去是为了给三少爷冲喜,这喜要是能冲好,一切都好说,要是三少爷但凡有个好歹,那时,绝对与晚雯脱不了关係,与姜府脱不了关係。” 听老夫人这么说,素兰与姜晚雯的心里一喜,紧张的心情立马缓和了下来,看来姜晚琇已经替她们说过话了。 老夫人见没人反驳,重嘆著气道:“並且,以后还会流传出我们姜家小姐克服的名声,所以我思来想去,不能赔了一个孙女,又陪几个,还会被丞相大人责怪,这个风险我们姜府还是不要担的好。” 素兰一听,此事有转机,嘴角上扬立马福身,“就是老夫人,不能让晚雯去冒这个险而害了大家啊。” 一旁的白清清听到此时,早已压不住內心的愤火,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拳头,瞪了一眼素兰,道: “外祖母,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啊。” 姜夫人示意的瞥了一眼白清清,立马打断了她的话,“老夫人,您说的是,我们都思考不周全。” 坐在一边的姜老爷也一脸深沉,眉头紧蹙,“母亲,那您说现在如何是好?” 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气,回道:“这几日我们先等等,都各自想个好的对策,再说与我听。” 眾人一併回道:“是。” 老夫人摆了摆手,“好了,都一併退下吧。” “是。” 出了厅堂,白清清立马將走在前面的姜晚琇拦住,斥问道: “姜晚琇,是不是你给老夫人早上说了什么,让老夫人改变主意了?” 姜晚琇眸色淡然的望著她,尽显讽意,“我自然说了有用的,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我们该担心的吗?姐姐怎也能不顾忌以后自己的名声呢?” 白清清面色一僵,“谁说我不顾忌了!” 看见白清清滑稽的表情,姜晚琇心中冷笑,嘴角笑了笑问道:“那姐姐,您如此激动是.....” “懒得跟你说!”白清清瞪了姜晚琇一眼,转身离开了。 这时,身后的素兰和姜晚雯走了前来。 “大小姐,谢谢你帮晚雯说清,实在是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姜晚雯也满脸喜悦的看著她,缓缓道:“谢谢姐姐肯帮我的忙。” 见两人都如此客气,姜晚琇柔柔靦腆的一笑,“都是一家人,何来的谢字,你先且放宽心,听老夫人的我们这几天一起想个办法,能让丞相夫人主动退婚才好。” 姜晚雯点了点头,规矩的福了福身,“是,姐姐。” 近两日,姜府上下都在为怎样回掉这件婚事而烦恼,確是一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十全十美之计。 姜晚琇在房中待著沉闷,便请示了老夫人,带著夏竹秋菊一起出了府散心。 京城的街道甚是繁华,喧喧嚷嚷的人群包围著她们。 今日的姜晚琇风髻露鬢,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艷若滴,腮边两缕髮丝隨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让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秋菊一脸自豪的说著:“小姐,看那些走过紈絝子弟,都在偷偷看著你呢,他们呀也就是饱饱眼福而已,我们小姐那是他们能高攀上的!” 姜晚琇听完低垂下眼帘淡淡的笑了笑,道:“不要胡说,我们独自出来小心为好。” 听小姐谨慎的语气,秋菊只能抿嘴道:“是。” 转场间,三人来到了京城最有名的书香阁,这个茶楼远离了闹市区,里面的布局清新雅致,经常是一些高官世家的子女前来喝茶议事,也甚是安静。 姜晚琇前世閒时都会来此静坐一会。 今日累了,便也原来了此地。 店间的小儿招呼著她们坐下,姜晚琇特地选了二楼最偏的一处,想著细细思考一下如何將姜晚雯的这件事解决。 刚坐下没一会,忽听隔壁间中传来说话声,细细一听,原来是兄长姜裕正与一人谈话。 只不过另外一人的声音却很是耳熟,不细听也听不出两人谈论的什么。 “小姐,是大少爷。”秋菊道。 姜晚琇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道:“嗯,想不到兄长今日也来了此处。” “小姐,去打个招呼吗?”夏竹望著將两屋分开的屏障,小声的问道。 姜晚琇扫视了一眼屏风,摇了摇头道:“不了,兄长正与別人一起,我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是。” 一盏茶的时间后,就听见隔壁房中姜裕起身告辞离开的声音。 而另一人还在房內,姜晚琇听到了刚刚的道別,便知道了房內的人是谁,心里想道或许他可以帮自己一把,便思考著去与男子打个招呼。 姜晚琇待姜裕走远后,起身轻敲了敲屏风,问道:“对面可是世子?” 听见有人问自己,男子愣了愣,脸色一沉,声音粗沉的问道:“你是谁?” 姜晚琇绕过隔间,走到了男子的房內。 她面对男子盈盈一拜,笑容温婉,一双黑眸满含笑意的看著他,“小女拜见世子。” 姜晚琇注视著眼前的这个男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髮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眼,眸中带著如刃的寒芒,看向人的时候,就如一把利刃,令人胆颤。 男子此时定眼一看,原来是她,心中不禁一紧,眸间闪过的一丝惊喜被他很快的收了回去,脸色微沉道:“是你......” 姜晚琇带著淡淡的笑意,端庄从容的回道:“见过世子。” 他双眸微微一眯,冷冷道:“嗯.......” 转身继续盘坐在茶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吹著问道:“有什么事?” 姜晚琇见男人如此冷漠的態度,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这,不知该讲不该讲。” 男子见姜晚琇欲言欲止的样子,淡声问道:“不该讲又找我干什么?” 姜晚琇撇了撇嘴,缓缓道:“那我希望我说与世子听,世子可不能当做趣事说与旁人。” “嗯” 姜晚琇见宋沅奚答应了下来,缓缓说道:“因一点小事,表小姐找来一名江湖术士去丞相府中说是只有晚雯才能去除他家三少爷的病根,丞相夫人便来我姜府提亲,要我二妹姜晚雯去为陈少宣冲喜。” 见男子听得仔细,姜晚琇继续说道: “老夫人刚开始时答允了,后来思索道如果冲喜不成,反会毁了二妹妹一生,也会落得我们姜家女子克夫的閒话,便想著怎样让丞相夫人自己取消了这门亲事,也不伤及两家的情面。” 第三十八章扬名 听姜晚琇说了这么多,宋沅奚还是一口不耐烦的语气问道:“然后呢?” 姜晚琇轻咬了咬嘴唇,试探著问道“就是晚琇將此事都说与宋公子听了,世子可否能帮忙想个什么解决办法好?” 只见宋沅奚厚薄適中的红唇这时却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冷笑一声道:“你家的事与我何干!” 听见这样的回答,姜晚琇捏了捏藏在袖中的粉拳,双眼瞪大的望著宋沅奚,抬起纤纤玉指指著他道: “你.....” 还没有等她说完话,宋沅奚便冷笑一声站起身,摆了摆手:“好了,你们自己慢慢想去吧!” 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旁的夏竹愤愤不平道:“这个世子爷怎么这样,不帮忙就算了还说话这么不好听。” 姜晚琇此时却担心的是刚刚唯一一点希望又破灭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嘆气道:“唉.如果他能帮上忙就好了....” 黄昏,两人已出来多半天时候了,见天色已晚,便匆匆赶回了府中。 晚膳过后,姜晚琇一人躺在床上,双手玩弄著垂到胸前的秀髮, 想起今日白天宋沅奚的言语態度,姜晚琇心中莫名有点小气,本来自己本无所谓,前段时间还觉得他前世並不是个坏人,才对他心存了一丝好感,没想到是自己眼拙,宋家的男子果真还是一般模样。 伸手捶打著床褥,將头蒙到被子里睡下了。 进来吹灯的夏竹见小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料想到绝对是今日茶楼之事惹的小姐生闷气了,便轻声噗嗤一笑,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今夜,姜晚琇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生在前世,一人孤独的一处破乱不堪的庭院里,身边没有一人,夏竹不在,秋菊也不在,父亲与母亲都早已去世,兄长也抑鬱而死,眼前一次次的闪过宋辰藐视她的嘴脸,及白清清嘲笑她的样子。 惊呼一声,梦醒了。 见还是睡前的样子,还在自己的房中,姜晚琇这才鬆了口气。 第二日,姜晚琇来到鹤寿堂准备进去给老夫人请安,门口的李嬤嬤拦住了她。 “大小姐,丞相夫人刚刚来了,正与老夫人说话呢,大小姐还是过会了再来。” 姜晚琇眼角微微抽了抽,眼神瞥向厅內,问道:“李嬤嬤,陈夫人来了?你可知是何事?” 李嬤嬤知道姜晚琇担心著二小姐的事,连忙低身回道:“这个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前面进去伺候时隱约听见好像是关於二小姐的婚事” 姜晚琇眉毛挑了一挑,看了一眼堂內,便说道:“谢谢李嬤嬤。” 离开鹤寿堂的院子,在园中来回踱步。 这可如何是好,还没有想到怎么婉拒,指望那个宋沅奚也没有著落,现在陈夫人已经来了,如果今日再定下婚期,那这件事就难办了。 想到这些姜晚琇轻嘆了口气,眉间带著淡淡的繁琐。 见此时一直等著也没有回音,姜晚琇便派夏竹去老夫人院內打听,丞相夫人一走便来告知她。 过了好久,夏竹也还没有回来,姜晚琇不免心里有些著急,正想著自己亲自过去看一下情况,刚走到了一半,就见夏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姐,丞相夫人刚刚走了,老夫人叫小姐们都去鹤寿堂。”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姜晚琇来不及多想,便匆匆赶了过去。 去时,二夫人,姜晚雯,母亲和白清清都已在了厅內。 老夫人扬了杨嘴角,缓缓道:“今早丞相夫人刚刚来过,是与我商量晚雯与她家三少爷的婚事。” 听说丞相夫人来了,白清清心里暗喜了一番,没等老夫人说完,就急著问道: “怎么样外祖母,是不是过来下了聘礼,定好日子了?” 二夫人素兰一听,腿脚一软,身旁的姜晚雯连忙扶住了她,只见她略带哭腔的问道:“老夫人,晚雯真要嫁过去吗?” 老夫人扫视了眾人一番,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声音略带喜悦道: “都不是,丞相夫人她是来退婚的。” 眾人一同惊呼,“什么?” 姜晚雯首先反应了过来,欣喜的拉著二夫人素兰的手道:“娘,太好了,我不用嫁过去了。” 而一边的白清清听到这样的答案气的咬牙切齿,一双眼瞪著正在欢喜的姜晚雯母女。 姜晚琇听闻这样的结果,轻微的舒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看著坐著的老夫人道: “祖母,晚琇想知道丞相夫人是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的?” “她说是昨日先前的道士又去了丞相府,说是前几日算错,晚雯並不是最佳的人选,而是这几日来宋府暂住的一远房亲戚的小女,便昨日又去了宋家提亲,宋府亲戚的小女也是爽快答应了婚事,直接就定了日子,下了聘礼了。” 老夫人说完,双眼示意了一下摆在侧堂地上的盒子,道: “说是对不起我们姜家,派人送来了一箱上好的绸缎,和一些首饰,拿来当做赔礼,你们几个一会我分了去,都各自用去吧。” 姜夫人此时也笑著隨应道:“老夫人,这样甚好,真是两全其美。” 老夫人笑了一声,眼睛因笑容而眯成了一条缝,缓缓道:“是啊,解决了就好,幸好那道士又改了口,老天保佑我们姜家避过了这一难。” 姜夫人重重的点了点头,低下了眼帘,“只是怕以后苦了那宋家亲戚小女。” 刚刚还在欣喜的素兰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不高兴了起来,脸色一变,柔柔道:“夫人你这话就不对了,苦別人也好过苦我们自己家的小姐!” 姜晚琇没有理会她们的话语,只是在一旁站著,眉心紧蹙,心中很是疑惑,怎么会如此的巧,前日刚说与宋沅奚,今日丞相夫人就来取消了婚约,难道是他出面解决的此事吗? 姜晚琇摇了摇头,想到那日宋沅奚高傲的態度,肯定不会是他! 此事一过,姜府太平了一段时日。 翌日,鹤寿堂。 老夫人对著姜晚琇笑道,“对了,三日后,京都文会,你准备一下,和清清一起去。我给你置办了一身衣裳,你那天就穿那件,京城的官宦子弟都会去,你定是最美丽的,” 姜晚琇无奈,一听到很多人都会去,便想到当中必有宋家那两位公子,宋辰是自己不愿再相见,宋沅奚是自那日之后,姜晚琇便对他心里憋了一口气,怕见了会给了脸色倒惹人多疑。 但老夫人已说出口,自己也无力反驳,刚好去见见眾人,指不定能遇到以后的贵人,那就人尽其用吧。 “谢谢祖母。”姜晚琇款款一笑。 老太君现在对姜晚琇真是越看越喜欢。看的白清清和姜晚雯很是嫉妒,尤其是白清清恨不得立即弄死姜晚琇,但是她经过前几次的教训,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便隱藏了起来,眼中丝毫恨意都看不见,笑意盈盈。 姜晚雯笑的亲亲热热,“姐姐在京都文会必然能够大出风头,让京城都知道我们姜家的大小姐是个绝色人物。” “妹妹过奖了。妹妹也是有名的美人,我自然比不上妹妹。”姜晚琇也笑吟吟看著她。眼神落在姜晚雯的脸上,知道她此时明明嫉妒自己得要死,却还得一脸温柔的笑。 姜晚琇也一样,前世今生的仇加在一起,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她们,但也同样笑的没有破绽 自己这样机关算尽,也算是最毒妇人心。但是姜晚琇却寧当毒妇,也不要像前世那么蠢。 “姐姐谦虚了。”姜晚雯说道,话锋一转,“祖母,雯儿是否也能去参加京都文会?” 老夫人还没说话,白清清就反驳说道,“一个庶女哪里够资格参加这种文会!” “论平时,晚雯妹妹却是不够资格的。前段时间丞相府这门亲事推掉了,这一次文会,妹妹也会一些诗词,说不准就被哪位俊才看中了,倒也可以寻一个更好的人家。” 姜晚琇今世最能把握老太君的心思,欠身说道,“晚琇以为,不妨给妹妹一次机会,让她与我们一同去。” 老夫人还没有说话,白清清就已经知道,姜晚琇这番话打动了老夫人,姜晚雯能去参加江州文会了。 没想到她已经给姜晚雯挖好了丞相府的火坑,姜晚琇都有这么大的本事再拉她一把。 不愧是姜家现在最不好对付的女人。 果不其然,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姜晚雯的脸上,有了鬆动之色。白清清一看就急了,深怕让姜晚雯一同前去,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夫人君说道,“晚雯也漂亮懂事,又有才情,可惜了你只是个庶出,不然老身必然会给你好好选一门亲事。” “祖母,晚雯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晚雯恳请参加京都文会。”姜晚雯连忙跪下磕头。 老夫人说道,“好。这次便特意恩准你,跟你两位姐姐一起去。” 三日一晃而过,京都文会。 由京城当地大儒林文奚主持,设宴林家別院,举办京都文会。 姜晚琇今儿穿著一袭银白色的神女霓裳仙裙,青丝半挽,扎著银白色的纱带,髮髻中插著两只银色雕簪子,一对银链耳坠,白衣胜雪,衣袂飘飘,有种神女下凡的感觉,美得惊艷。 她从马车下来,刚刚走进文会大殿入口,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她的身边是一袭华丽牡丹蜀绣长裙的白清清,这套裙子还是她为了这次文会特意让人新做的,再配上一套典雅大气的首饰,端庄秀丽。 但是她和姜晚琇走在一起,光华却被姜晚琇彻底掩盖了。 前世一群闺秀走在一起,別人都是先看见白清清,再看见別人,而今世是先看见姜晚琇,再看见她。 姜晚琇本来就生的极美,以前只是营养不良气色不好,不善修饰,在姜家这种美人扎堆的地方就不显眼了。重生之后她就知道女子一张脸有多金贵,今日特意略略妆饰,掩去自己不太好的气色,再加上一身仙裙,为她平添三分仙气。 白清清是端庄的美,姜晚琇是惊艷的美。本来都很漂亮,但走在一起,一个美的俗,一个美的仙。 那位小姐是谁啊?从来没有见过。” “对啊,她身边那位不是姜家老夫人最疼爱的白清清吗?她不会是那姜府一直默默无闻的大小姐吧?” 第三十九章不甘陪衬 周围的贵公子和才俊们议论纷纷,白清清听见议论声心沉了一分。 她和姜晚琇一起出门,特地穿了与她风格不同的衣衫,本来是想压过姜晚琇的风头,让她沦为陪衬。 但是却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变成了陪衬。 不过姜晚琇想到今日自己做的准备,心底冷笑一声。 白清清,你想在文会上大出风头,我偏不让你如意。 走在最后的姜晚雯冷笑的看著白清清的脸色变了又变,眸中闪过一层讥笑。 现在的她只需先借著姜晚琇之手除掉这个傲慢的白清清,日后便会少了一个阻挡。 这次江州文会由大儒主办,而真正做主持的人是大儒林文渊的儿子,林轩然。 姜晚琇一行人刚刚走到文会大殿门口,一个斯文儒雅的世家子弟走了过来,正是主办人林轩然,笑吟吟给姜家三位女眷抱拳行礼,“欢迎三位姜家小姐。” 姜晚琇前世也参加了不少的文会,本无所心顾忌,但见这个人是林轩然,心底就警惕了几分。 前世的记忆,姜晚琇知道他日后是和姜晚雯一伙的。 便没有回应什么,只是径直走了进去,而身后的姜晚雯正福身谢著。 今日的文会分为两部分,前半个时辰大家饮酒作对,谈诗论画,交际应酬。后一个时辰则是诸女献艺,这才是重头戏。 大家都想在这种场合表现一下,让自己的知名度更加上升,好在其他世家嘴里留下好印象。 丝竹悦耳,歌舞昇平,此时诸女较艺还没开始,眾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话,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 姜晚琇一行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白清清坐的些许无聊,见好些闺秀们围拢著,眼睛一亮,也混入其中。 姜晚琇静静地座位上,等著开席。她的左边是白清清的空位,右边是姜晚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閒话。 正在此时,一个人径直向著姜晚琇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姐姐,世子……世子爷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姜晚雯一脸惊讶,声音略带紧张道。 他来到了姜晚琇的面前。白衣如仙,银丝如雪,俊美的不可一世,吸引著宴会眾人的目光。 姜晚琇正定眼一看,原来是宋沅奚,她一时疑惑宋沅奚过来干什么,倒一时忘了给他行礼,两人就这么两两相望,旁边的姜晚雯看见这一幕,心底闪烁著嫉恨的光芒。 倒是站在身后的白清清,看见站在姜晚琇前面的宋沅奚,心跳砰砰加快。 如果能够嫁给他,那就不用再担心以后会回了白家,也不用思谋著如何留在姜家。 如今看宋沅奚过来,连忙端起一杯酒,递到他的面前。 “妹妹,世子爷驾临,你还不快敬世子爷一杯。”白清清心情紧张的不行,但眼底满是忍不住的蠢蠢欲动。 姜晚琇诧异看了突然冒出来的白清清一眼,瞬间联想到了什么,这个白清清见不得老夫人宠爱,怕在姜家留不住,那另嫁他人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此时她最大的目標,就是一个能够让她以后都脱离苦海的男人,而宋沅奚,无疑是天下大多数女人都想选的目標。 宋沅奚压根没理会白清清和她手中那杯酒,直接把她无视了,望著姜晚琇说道,“你今天格外好看。” “世子谬讚。”姜晚琇起身含笑,也不理睬白清清。 白清清举著酒杯尷尬站在一边,望著手中的酒杯,神色低落地退到了一边。她没想到自己计划的好好的,宋沅奚却根本不接她的酒杯。 但是宋沅奚的视线却落在姜晚琇的身上,淡淡说道,“呈上来。” 旁边的隨从立即打开一个檀香木的盒子,里面一支玲瓏玉的雕玉簪,晶莹欲滴,並没有那种精巧细琢的匠气,却浑然天成带著一丝仙气。 和姜晚琇身上这一套神女霓裳仙裙极其搭配。 “请。”隨从將檀木盒子呈到姜晚琇面前。 姜晚琇看著他公然赠玲瓏玉簪,心底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从今儿开始起,不知道多少闺秀会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干嘛?”姜晚琇一想到这傢伙坑的自己要跟不知道多少女人为敌,语气自然就不好了。 宋沅奚俯在了姜晚琇耳边淡淡说道,“不要多想,你不是还拿著我的玉佩吗?只是让你代为保管而已,到时一併还我。” 声音极其微小,只有姜晚琇能隱隱听到。 而將这些都看在眼里的闺秀却见两人有如此举动,都大惊失色起来。 保管?姜晚琇心底腹誹了一万遍。如果真的要让她保管玉簪,什么时候不能给,干嘛偏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就是故意的。 “世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让我替你拿著,怕是不好。”姜晚琇福身,拒绝。 旁边的白清清和姜晚雯和周围一圈偷听的人眼睛都直了,这明面上说的保管,谁都知道其实就是赠送而已,多少年了第一次看见宋家世子公开送东西给一个女子,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女人还拒绝了。 宋沅奚唇线微微上挑,“就当是弥补你那次弃我而去!” 这句话一出,在一旁的所有人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敌意,什么?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姜晚琇,竟然还会弃世子而去! “哪有弃你而去,只不过你先走了,我一个人待在哪里害怕,才走的。”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么多人,自己无端端提跟著瞎说什么啊! 果不其然,周围一圈闺秀不知道多少人眼睛都红了,盯著姜晚琇的目光更加嫉妒,她真的不管世子自己离开了! 自知失言,姜晚琇瞪向宋沅奚,好看的黛眉紧紧蹙起。都怪这傢伙,跟他一对上,就容易被他带偏,不知怎么就会说错话。算了,看在他真帮了自己好多忙的份上,不计较了。 “好!那我就帮你保管。”姜晚琇福身一拜,没有理会旁人的眼光。 宋沅奚看著一脸不高兴的姜晚琇,心情却很好。夏竹机灵,接过了隨从递来的玲瓏玉簪,正要收起来,就听见宋沅奚不冷不热说道:“如此贵重的东西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贴身保管好。” “夏竹,拿来给我”姜晚琇气的咬牙,闷闷说道。 宋沅奚满意抿唇,没再说一句话,转身重新回到了主位。 “恭喜姐姐。”姜晚雯道喜。 姜晚琇摆摆手,“得了吧,你也听到是要我保管,是要还於人家的,保管的好倒好,那一日弄碎弄丟还要来叫我赔於他,岂不是平添好多事端。瞧瞧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抢走这个的玉簪。” “若是能被世子高看一眼,便是被眾人嫉恨,也是一种福气。先贤说,不招人嫉是庸才,姐姐且宽心。”姜晚雯浅笑说道。 姜晚琇垂了垂眼帘,轻嘆口气,双眸看了看姜晚雯道:“被你这么一开导,我倒是心情好多了。” 算了,反正和他扯上关係,迟早会被人嫉恨。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最起码老夫人知道,她的分量又重了,只不过不管和宋沅奚走的多近,心底都要保持距离,毕竟他是姜辰的小叔。 回头瞥见白清清满脸狰狞的样子坐在那里,盯著姜晚琇,双手紧握著,一旁的丫鬟为她倒茶,也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见姜晚琇看向自己,白清清回瞪了过去,此时双目相对,姜晚琇略带故意眼神的对著白清清微微笑了笑,便又转过了头去。 此时白清清估计快要气死了吧! 宋沅奚刚走,墨子轩和林轩然差不多同时走了过来。 林轩然是来找姜晚雯的,而墨子轩是来找姜晚琇。 看见墨子轩,白清清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这是一位流连青楼的公子,尤其喜欢美人,对所有美人都很友好,是一位怜香惜玉之人。 而且他是太后的侄孙,如果能给他当妾,好过给一般世家子弟当正妻。 白清清给他敬酒,他一定会喝。 墨子轩除了爱胡闹说话直,身份尊贵之外,並不是那种色慾薰心或者趾高气扬的人,反而脾气很好,性格好,对于美人也都是欣赏的目光,不让人觉得討厌。 正在两人谈笑之间,白清清又端著酒杯插进来了,福身说道,“小女子白清清见过墨公子,早就仰慕公子大名,敬公子一杯。” 白清清虽然身份卑微,心狠手辣,但確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其他贵公子可能还会瞧不起寄居在別人家的庶女,但墨子轩是出了名的惜之人,从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看低,笑道,“姑娘好,请。” 说著,就接了白清清手中的酒杯。 白清清见墨子轩接过了自己的酒,心里甚是开心,以为墨子轩对自己有意思,连忙想要继续与他攀上话。 谁知来了一名小廝,在他耳边说著什么,墨子轩听完后眉尖稍挑,示意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对著姜晚琇她们道: “在下有一事要去处理,两位姑娘玩的尽兴,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四十章跳樑小丑 白清清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有说上。 看见白清清面色僵持的站在那里,胸口起伏著,姜晚琇嫵媚一笑,眼中充满了冷意,讥讽道: “姐姐莫要伤心,想要高攀上王世贵子可是要费些精力的,不可心急呢!” 被戳穿的白清清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旁的姜晚雯与林轩然听完姜晚琇说后正似看笑话般的望著她。 如果现在生气回懟过去,只会让他们更觉得此事是事实,在这种场合她不能这样做。 白清清压了压抖动的唇,扬起了嘴角,在脸上硬挤出了几抹笑容,道“妹妹何来的这种话,我只是上前打了招呼而已。” 听她这样大言不惭的说,姜晚琇眼角抽了抽,真当她瞎吗? 但还是微微一笑,温文尔雅,道:“哈哈,那倒是妹妹误会姐姐了。” 白清清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撇了撇嘴角,看似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心底的恨意早已爆满,双手紧握著,却感觉不到被指尖快要刺破的手心。 文会还在进行,姜晚琇虽也善於诗词,但今日的她已不想再过分引人注目,毕竟太醒目也会招来善妒之人,平添一些事端,便静静的坐在座位上,观看著一切。 白清清也一同坐在姜晚琇身边,她知道此时的她如果出去再与別人交谈,定会落下不好的话柄。 她看著姜晚琇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日,姜晚琇不仅抢去了自己的风头,还被宋沅奚赠送玉簪,又与墨子轩有了交谈,保不齐等会献艺的时候,又被她出尽风头。 白清清这次要力压群芳,哪里能让她压过自己。 周围的人谈论著將要开始的诸女较艺,白清清发现提起姜家,別人就只知道姜晚琇和姜晚雯,压根没有提及她。 恨得她牙痒痒的,更加坚定了不能让姜晚琇出头的决心。白清清心底略略盘算,命令丫鬟小怡端著一碗羹汤,跟著她回去座位。 白清清坐下后,扫了一眼旁边的姜晚琇。 姜晚琇拿著一双筷子,正要夹起一枚果脯,一边和旁边的姜晚雯说著话。白清清趁此时机,故意失手一扫,小怡捧著的那碗羹汤就稀里哗啦全部倒在了姜晚琇的右手上。 滚烫的汤汁之下,姜晚琇疼的筷子都握不住了,应声落下。 “姐姐,你的手!”姜晚雯嚇了一跳,脸色大变。 白清清旋风一般起身,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小怡两巴掌,骂道,“混帐东西。怎么办事的,竟然把羹汤倒在大小姐手上,你想死是不是?妹妹,你的手怎么样?” 姜晚琇的右手被羹汤烫伤,红肿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她心底却清楚,白清清是故意的。 是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吧?女子四艺之中琴棋书画,不论哪一项都需要手,而现在她的手伤了。 夏竹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来人,快叫大夫。” 这边的骚乱刚刚起,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还没等林家的大夫到,宋沅奚那边已经把大夫派过来了。 用冰水清洗了伤口,又拿清凉消肿的药给姜晚琇敷上,清清凉凉的药膏涂上后,手上那种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就消失了,药效很好。 “姜大小姐伤的不重,只是四五天之內,这只手都不能用了。”大夫说道,將一瓶药膏递给姜晚琇“这是药,每天早晚擦一次。” 姜晚琇道谢,“谢大夫。” 眼神却透过他,望向远处坐在位置上的宋沅奚。他似乎並没有注意这边,正在和旁人说著话,姜晚琇隨即收回了目光。 姜晚琇的目光刚刚移开,宋沅奚就远远向她看去,好看的眉峰微沉。 她受伤了。 “姜大小姐,你的手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墨子轩一下就挤到了最前面,伸手就要拉姜晚琇的手。 姜晚琇將手背到身后,浅笑,“谢墨公子关心。不过並不碍事,已经包扎好了。” 墨子轩这才发现自己这动作太唐突了,不好意思挠挠头,在身上摸了一下,说道,“出门没带药,回头我给你送。” 姜晚琇抿唇道:“谢墨公子好意。大夫已经给我开药了,不用,谢谢。” “妹妹,都是这个贱婢不小心,奴婢已经狠狠扇了她巴掌,你要是不解气,便是打死了,我也绝无二话。”白清清假惺惺说道。 姜晚琇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被打的脸肿成馒头的小怡,淡淡说道,“下次小心一些便是,哪用得著要她的命。” 白清清踢了小怡一脚,心底却很得意。“贱婢,你还不快谢谢大小姐饶你一命。” 她心中冷笑道:把你的手废了,看你怎么出风头。 小怡连忙对著姜晚琇磕头,“奴婢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姐姐,你的手伤成这样,这次献艺可怎么办?”姜晚雯含笑的看著这一幕,像似关切问道。 一听这话,白清清心中一紧。 姜晚琇微微摇头道,“我就不参加了,我看著就行。” “唉,姐姐不用伤心,不表演也是无妨的”姜晚雯安慰道。心中却也同白清清一般得意。 白清清眼中的高兴之色压根藏不住,眉飞色舞,就差拍手称快了。 经过这一个插曲,诸女较艺终於开始了。虽然不少人可惜姜晚琇伤了手,不能见识她的才艺,但是那些闺秀们大多都很高兴,少了一个强劲的竞爭对手,更能在眾多官家才子面前好好表现。 一时间,大殿之中,弹琴作画,唱曲吹簫,跳舞拨弦,歌舞昇平,看得人眼繚乱。 几许,轮到姜晚雯。她工於书画,书法绘画是她所有才艺之中最出色的两样,即便是搁在这么多闺秀之中,也属於上上佳,只是平时她能去参加的宴会甚少,很少显露罢了。 两个侍卫抬著一个案桌摆放在大殿之中,姜晚雯的婢女將宣纸铺开,墨早就研好了,提笔作画,一幅夏日荷池盛景,跃然纸上。 两个婢女抬起画,掛在早就准备好的画架上,推著那个画架先给林轩然品鑑,又沿著文会绕了一圈,眾人纷纷称讚,让姜晚雯心满意足。 见姜晚雯也如此优秀,白清清心底极其不满,灵机一动,突然说道,“其实我们姜家好的画工,不单只有二妹妹姜晚雯一人,晚琇妹妹的画也是一绝呢,妹妹,你也来作画一幅吧。” “表小姐,我们小姐刚刚被烫伤了。”夏竹愤愤说道。 白清清望著姜晚琇,似笑非笑,“不碍事,不过是些许烫伤,想必妹妹不会介意。更何况,就算妹妹只发挥出寻常一两分的实力,也定能惊艷全场的,妹妹,也请你画一幅吧。” 话音一落,不少人的目光向著姜晚琇望去,闺秀们多是揶揄好笑,因为大家都知道,画画写字对手的要求最高,现在姜晚琇的手伤成这样,让她画画,就算是十成实力,也只能发挥出两成。 这不是故意要看姜晚琇出丑吗? 白清清就是想看姜晚琇出丑。让姜晚琇丟尽顏面。 只是她也太无耻了,刚刚把人家烫伤,还好意思要別人作画。 “说的什么鬼话,姜晚琇的手都包成粽子了,怎么拿笔。”墨子轩冷哼一声,不高兴说道, “你不是她表姐吗?有你这么坑妹妹的?” 墨子轩自从见过姜晚琇后,莫名的对她有了好感,感觉不像別家女子一般对自己只有献媚。 白清清一看见墨子轩为姜晚琇出头,心底更是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却笑著说道,“墨公子是不知道我妹妹的本事,画工甚好的,忠静伯和宋世子就亲自见过呢。就算是受伤,也绝对可以画的很好的。” 明著捧姜晚琇,就是逼她上来作画,这是捧杀。 正在此时,人群之中又出现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大家都说姜家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是不是名不副实,不敢作画,难道是假的不成。” 姜晚琇顺著声音望去,一个穿著富丽的大家闺秀,长的漂亮,定眼一看,原来是上次在宋老太君寿宴上见过的程悦儿。 她因为上次之事对姜晚琇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借著白清清之手,可以见她出丑,怎能轻易放过。 她话音一落,便又有一个女子復应著说道,“对啊,小女子也想见识见识,还请姜大小姐上台一展身手……” “不肯画,是觉得我们不配欣赏吗?” ......... 诸女顿时喧譁了起来。好多都是与张若兰一起的千金小姐,还有好多不认识的。 姜晚琇也知道,自己被宋沅奚特別对待,早让这些人嫉恨在心,如今齐齐起鬨,想看她出丑。 明知道她右手被烫伤,拿不起笔,却还这么咄咄逼人。 白清清看见大家都帮腔,心底一阵得意。 姜晚琇,让你出头,活该大家都敌视你。 姜晚琇扫视了一圈,脸上没有丝毫怒色,不温不火说道,“承蒙诸位看得起,但是我要先说明一下,本人並没有像表姐说的一般厉害。” 宋沅奚的眼神落在姜晚琇身上,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在为自己不能作画辩解,但是他却看出了,这个女人,要爆发了。 “也就是说,你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咯?”程悦儿冷笑说道。 姜晚琇如果回答是,马上就会沦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笑柄。如果回答不是,她就必然被逼著表现其中一样。 第四十一章脸色精彩 姜晚琇心中早有准备,只是柔柔的靦腆一笑,纠正她道:“我刚才说过了,只是没有表小姐说的那般厉害。” 白清清立即接过话,“妹妹,你快上来作画,让大家都见识见识,你的画有多厉害。” “姐姐过奖了。小女子的画一般,不过诸位今日既然想要欣赏,那我自然不能扫兴。” 姜晚琇从座位中走了出来,银白色的仙裙飘飘,美的倾国倾城。 她就这么款款走上台,身姿摇曳,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姜晚琇走到了姜晚雯刚才作画的案桌前,姜晚雯的那副画已经被掛到画架上了,这里只剩下空白的宣纸,姜晚琇拿起笔,落笔作画。 咬著嘴唇轻轻握著笔,慢慢的画著每一笔,伤口的疼痛感让她额间渗出一层层汗水,包著绷带的伤口也崩裂了开心,一点点血从白色的绷带上渗漏了出来。 眾人一一盯著她,看著她一笔笔的將一副梅画了出来。 梅代表著坚强,顽强的生命力。 姜晚琇是要告诉眾人,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境,她永远会抬头顽强的走下去。 宋沅奚看著逞强的姜晚琇,心中一紧,隱隱有一丝心疼。 用了很久,姜晚琇才画完,每一个人都定定的看著她艰难的一笔笔完成,没有一人催促。 搁下笔,姜晚琇用左手手指尖轻蘸取了绷带上的血跡,將它一点点点缀在梅之心,红色的血跡顿时让梅看起来更加的栩栩如生。 完后,姜晚琇抬起画,放到了案桌上。只见宣纸上同样是画,但是不管是从渲染手法还是意境深远比较,姜晚琇所画的梅却更胜姜晚雯满塘的荷, 这一副更好。 墨子轩拍手称讚,望向姜晚琇满是欣赏笑道:“好!画得好!用受伤的手竟然能画到这个地步,厉害,尤其是那用血画出的梅心更加惊艷” 姜晚雯却没有丝毫自得,这是前世的经验,她从不骄傲,不过能让白清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是让人心底畅快。 宋沅奚的眼神落在画上,隨即又落在姜晚琇包成粽子的手上,別人都欣赏她的才色双绝,只有他的眼神,看那渗透了血跡的白色的绷带格外刺眼。 便又示意隨身的大夫去给姜晚琇重新包扎了一遍。 大夫將剩余的膏药交於了夏竹的手中,嘱咐姜晚琇道:“一天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四五天便会好,切记再不可像刚刚一样过度用手。” 姜晚琇浅笑点头,“谢谢大夫,晚琇知道了。” 林轩然亲手將画掛在画架上传到下面,让眾人一一观看。 白清清脸色惨白,后悔的恨不得上吊。 而一旁的姜晚雯更是心中像嚼蜡一般,她冷冷的看著姜晚琇的画,胸口起伏著,拽著帕子的手紧了紧。 自己明明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讚赏,但偏偏白清清非要姜晚琇作画,现在两幅画掛在一起,她的画显得甚是普通,何况姜晚琇还是用受伤的手作画,別人对她的刚刚的画工早已遗忘。 心中嫉恨姜晚琇,但更加的憎恨的白清清,一次次的坏了自己的好事。 眾人看著画议论纷纷,这一次看姜晚琇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有些是心中暗自佩服,有些是更加嫉妒。 陈悦儿看著姜晚琇用受伤的手作出的画,心中甚是妒忌。 听著一旁的小姐们讚嘆,程悦儿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 见她生气了,一些跟隨她的千金赶紧停止了夸讚,悄悄坐在一旁。 姜晚琇微微转头看见白清清后悔的要死的脸色,心底非常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白清清,你说的还真没错。姜晚琇果然是受伤都画的非常好。”墨子轩欣赏著姜晚琇的画,惊嘆之余还不忘讽刺白清清一句。 墨子轩恩怨分明,看她很不顺眼。 下一刻,就见姜晚琇似笑非笑看著她,说道,“今天大家弹琴作画,岂能没有清茶助兴。我表姐茶艺一绝,不如就请表姐为大家表演茶艺,泡一壶茶。” 这话大家一听,怎么都感觉耳熟,刚才白清清就是这么逼姜晚琇上去作画的,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了她自己。 不等白清清拒绝,就见宋沅奚示意的看了林轩然一眼。 便听见林轩然清冷的声音,淡淡说道,“准了。” “可是,公子,我……”白清清闻言脸色大变。 她从来到文会之后,就儘量减少坐著的时间,因为她屁股上的伤虽休养了很长时间,却还是不能久坐。 而表演茶艺,那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她的屁股怎么受得了。 墨子轩已经吩咐道,“来人,把茶具抬上来。” 白清清想要拒绝,但是她的理由实在是说不出口,难道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的屁股被打烂了,不能坐著?那还不得被笑话死。 也就是小半个时辰,忍一忍。 白清清被赶鸭子上架,只好跪坐在茶具前面,心底恨不得把姜晚琇掐死。 姜晚琇这个贱人,明知道自己屁股被打烂了,还故意要她表演茶艺,就是想要看见她出丑,公然报仇,可恨 这个女人,她绝对不会轻饶。 姜晚琇感受到了白清清眼中刺骨的恨意,但是她的脸色云淡风轻,不为所动。 白清清在大堂沏茶,另外有闺秀上去献艺。先是一个弹琴的,接著一个吹簫的,又一个跳舞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姜家姐妹在前,连著好几个都没有人写字作画。 到第五个人弹琴的时候,白清清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浑身颤抖,此时水已经煮沸了,但是还差最后一道手续。 白清清为了自己的面子强忍著,可是当她提著茶壶正要倒茶的时候,屁股实在疼的受不了,整个人歪歪一倒,一壶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在了自己双腿上,疼的她嗷嗷直叫。 “表小姐。”姜晚琇和姜晚雯同时上去,白清清的两只大腿已经湿了大半,清晰可见茶污,冒著升腾的热气。 看这样子伤的不轻。 姜晚雯看见白清清此时也如此的狼藉,心中冷笑著,但还是满脸担忧的样子说道,“来人,请大夫。” “疼疼疼,疼死我了……”白清清的大腿疼,屁股也疼,额头上满是冷汗,俏脸煞白,死死瞪著姜晚琇,咬牙切齿道,“姜晚琇你害我,我不会放过你……” 姜晚琇弯唇一笑,“姐姐说什么胡话呢。” 她隨即提高了音量,对著身边的婢女说道,“小怡,还不快扶你家小姐下去换衣服,检查伤势。” 白清清看著她此时倾城的容顏,却觉得像地狱恶鬼一样可怖。 见又发生的此事,主持文会的林轩然冷眼看著白清清。 他招了招手,立即有两个婢女把白清清扶著带到后院去了。 这一番变故看的眾人脸色各异,白清清这是怎么了? 闺秀们大多学过茶艺,没有人会像她这样,泡个茶而已,坐立不安,最后竟然还被茶水烫伤了。 “这就是她的茶艺?”宋沅奚挑眉。 姜晚琇嫵媚一笑,眼神中充满冷意,抿唇道,“失礼了。想必表小姐今天身体不便,没有发挥好,请诸位见谅。” 那就再请个人泡茶吧。”宋沅奚隨意说道,立即有闺秀想要多表现一下,自告奋勇,林轩然准了,便接替了白清清之前的位置。 眾人都不知道內情,只觉得白清清的茶艺不精。只有姜晚雯心底明白,这是姜晚琇在故意整白清清。 但是,她並不认为姜晚琇做的不对,白清清陷害姜晚琇之时,搅了自己的才艺,姜晚雯本就恨得牙痒痒,现在有人替她教训了白清清,她在一旁含笑看著好戏,有何不好。 宴会继续进行,又过了一会儿,宋沅奚懒懒地从檀木椅子上起身,清冷的声音磁性,“我累了,先散了,子轩你可与我一起走?”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多閒情欣赏。”墨子轩无奈嘆口气,“好吧,我隨你一起。” 宋沅奚一袭白衣,飘飘然走出大殿,清冷的眸光在姜晚琇身上略略停顿隨即移开,又恢復了一贯淡漠冷傲的样子。 身后的墨子轩也如同他一般看了姜晚琇一眼,不过他的眼神中充满著笑意。 眾人行礼,看著他们远去。 这么坐了一个时辰后大家都累了,也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文会。 姜晚琇见天色已晚,白清清也早被送回了府,便与姜晚雯商量著准备一起回府。 临走时,姜晚雯专门走到了林轩然身边,像他告了辞后才与姜晚琇一起出了府门。 马车一路顛簸著,姜晚琇有丝丝犯困,便靠在夏竹肩上小眯了一会。 一会,便已到了姜府。 秋菊搀扶著小姐走下了马车,姜晚雯也紧跟其后,两人进了姜府,便最先往老夫人住的鹤寿堂走去。 夜晚,奖府却处处灯火通明。 去时,在门口便听见白清清的哭腔声。 白清清蓬头垢面,脸色惨白,满脸泪水鼻涕,极其狼狈。 老夫人揉著眉心嘆气,李嬤嬤端著一碗安神茶走了进来,说道,“老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已回来了,时候已经不早了,还让她们来请安吗?” 老太君脸色疲倦道:“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我怎么睡得下,让你们进来吧!” 自从白清清回来之后,便一直在自己耳边哭诉著姜晚琇的坏话,听得她不胜其烦。 今晚的姜府,可谓是一直没有消停。 “晚雯,你跟我说说文会上的事。”老太君说道。 本想听姜晚琇说,但转念一想,怕白清清又哭丧著说她偏向姜晚琇,便临时改变了想法。 姜晚雯浅浅一笑,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梨带雨的白清清,道: “原想明日再跟祖母稟报的,但是祖母垂问,不敢不答。” 於是就將文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一直听到最后老夫人这么沉稳的性子,也被文会上的一波三折听的心情跌宕起伏,脸色精彩至极。 第四十二章讚赏 老太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好,真好,你们两个倒是没有让我失望。” “老天待我姜家不薄,赐我一个姜晚琇,她不仅有才,而且为人处世更加圆滑,又入得了宋家公子与墨公子的法眼,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老太君虽然先前最偏爱白清清,但也清楚,如今的白清清確实与姜晚琇根本无法比较。 又转头看著姜晚雯说道:“你也是厉害的,可以將工笔画画的那么的好,也定是下了不少功夫,今日要不是你姐姐为你说情,你也展示不了,以后多跟著晚琇出席,也刚好见见世面交交人才。” 姜晚雯听闻,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神扫视了一眼一旁站著的姜晚琇,见姜晚琇此时正含笑望著她,便也浅浅一笑回了过去。 她继续福身道:“是,祖母。” 白清清怒视的瞪著她们两,嘶吼道:“外祖母,是她们害得我受了伤,是她们抢走我的风头的,都是她们陷害的。” 老夫人瞥了一眼白清清,重咳一声,冷冷的骂道: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的婢女烫伤了晚琇的手,你还要逼著她去作画,她怎会叫你上去斟茶,再说,是你斟茶本事不好,怪得了別人吗?” 白清清连忙一脸委屈的表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柔的回道:“外祖母,孙女的屁股疼,不能久坐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斥责道:“那还不是你自己作孽,受了打。” 见老夫人如此强硬的態度,白清清的眼泪又唰唰的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外祖母,清清真的委屈.....” 老夫人见白清清双目通红又要哭了起来,眉头皱了皱,重重说道: “好了,你这次也在文会上丟了我们姜家不少的脸面,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你就最近再不要出门去,待在房子里好好思过养伤吧!” 白清清睫毛上掛著泪水,声音微颤的向老夫人求情道“外祖母......” 老夫人挥了挥手,眼睛闭了起来,冷冷道:“快下去吧,哭的我心烦。” 白清清咬了咬牙,知道现在爭辩只会让老夫人更加反感,便再没有多说什么。 她双眸一直怒瞪著姜晚琇,直到一旁的小怡將她扶起,她才收回了眼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清清微微福身后,便转身由小怡搀扶著慢慢离开了。 等到白清清已走远,老夫人看了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姜晚琇,招手示意她站在自己的身边。 轻轻拉著姜晚琇的手道:“听说你手烫伤了,现在怎么样了?可上药了?” 姜晚琇浅浅笑了笑道,看著老夫人一脸担忧的样子,缓缓道:“没事了,祖母,在文会上已经上过药了,现在好多了。” 看著包扎的跟萝卜一样的手,老夫人心疼的轻轻抚摸著,缓缓道: “手对於女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用上好的药涂抹,最近再不要用到手,免得不好痊癒,以后留下疤痕那可就不好了。” 姜晚琇柔柔的靦腆一笑,回道:“是,外祖母,晚琇知道了。” 一旁的姜晚雯见这样的场景,心中醋意十足,但因为自己身份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轻咬了咬嘴唇,装作羡慕的语气道:“老夫人大可不用担心姐姐,宋公子早已派人为姐姐上了上好的药,据说是宫中所用的呢,效果好的不得了,並且还让姐姐拿了回来的。” 老夫人一听,眉毛稍稍挑起,看向姜晚琇问道:“哦?是吗?” 姜晚琇用手轻揉了揉手臂,眼眸微垂,笑著说道:“是,祖母。孙女也不知那是什么药膏,见抹了之后效果极佳,便拿了回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叮嘱道:“也好,那你就回去悉心养伤,这几日再不要练字作画了。” “是祖母。” 老夫人召呼来了李嬤嬤,让李嬤嬤去侍奉她洗漱,转身看著二人说道:“好了,累了一天了,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就听堂下齐声回道:“是,祖母告退。” 入夜,芳蔼轩 夏竹小心的拆著姜晚琇手上的纱布,“小姐,我帮您换个药吧,这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姜晚琇轻轻地说了一声“嗯”,思绪便早已跑到了白日宋沅奚给自己簪子的事情。 一想到他俯在她耳边告诉她不要多想,姜晚琇就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气,这个人居然这样调侃自己,她的手忍不住攥了攥,但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翌日,天微亮,姜晚琇才睁开眼便见丫鬟夏竹守在床榻边。 见她醒来眼睛一亮,说道“小姐,你可醒了。昨日文会上的墨公子来府中了。” 姜晚琇闻言,神色晦暗不明,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他来做什么?” 夏竹回道:“说是拜见老夫人,顺便来找小姐你的,说是有东西带给小姐,老夫人这会叫你过去呢 。” 姜晚琇听完,起身披了一件外衣,从床上下来后,说道:“你去回稟了老夫人,我马上就来,秋菊,將我的衣衫拿来。” 转眼,姜晚琇已到了鹤寿堂。 她盈盈一拜,笑著说道:“晚琇拜见祖母,见过墨公子。” 老夫人正与墨子轩说笑著,见姜晚琇来了,忙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说道: “听墨公子说昨日他也在文会,想必你们是见过的,他今日一大早就来了,陪我说了会话,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姜晚琇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堂下的墨子轩,他今日穿的是右袄淡蓝圆领长袍,墨发上插了一根玉簪子,面容精致,甚至可以说是荣光焕发,比上次见他时还要精神。 只见那人正双眸含笑的望著她,吹了吹手里的茶水,抿了一小口问道: “你的手伤可有好些?” 姜晚琇看著他的笑,打了一个冷颤,对於別人来说,此笑容定会使她们神魂顛倒,但是姜晚琇却很不是很適应別人如此看她。 她躲避了墨子轩的眼光,低下了眼帘,柔柔道:“多谢墨公子担心,已无大碍了,就只是今日比昨日更疼了许多。” 见姜晚琇低下了头,墨子轩只道是她见到自己害羞了,嘴角微微一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廝,小廝立马明白,便將手中的一个小盒拿到了姜晚琇桌边放下。 墨子轩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你拿上,昨天说了要给你送药。这是我昨日连夜让人去医药王那里取来的膏药,比皇宫里的药要好百倍,我与他有交情,不然別人可求不来。” 姜晚琇两手叠在小腹前,手里的绢丝揉了又揉,“这.....” 见姜晚琇一脸为难的样子,老夫人笑了笑,说道:“晚琇,墨公子一片心意,大早上又亲自送啦,你要是不收岂不是让墨公子失望。” 听老夫人这么说,姜晚琇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便起身福身,浅浅一笑,道: “那小女谢谢墨公子,我定会好生的使用它。” 墨子轩就怕姜晚琇不会要,才特地在老夫人面前將东西拿了出来,这样她就不能不收下。 他眼角微微上挑,黑色的双眸依旧注视著姜晚琇,含笑的问道:“嗯,过十日便是我的生辰,那时眾多千金公子都会来,不知姜大小姐可否愿意参加?” 见墨子轩还是一脸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姜晚琇略显尷尬的笑了笑,缓缓道:“既然是墨公子亲自邀请了小女,小女定当要去的,只不过如果只我一人去,怕是別人会说閒话的。” “既然这样,那可邀你表小姐和姜二小姐一同陪你前来。” 姜晚琇唇角露出一丝微笑,“那晚琇那日定会来。” 听姜晚琇答应了,墨子眸中闪过一丝喜悦,唇角微微上扬道:“那就好,我等你。” 说完之后,墨子轩便站起了身,对著老夫人福身道:“老夫人,药已送到,还有些事,就先不打扰了。” 老夫人也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好好,多谢墨公子了,那老生就不送了。” 墨子轩临走扫视了姜晚琇一眼后走到了她面前,像是挑逗般的轻声说道:“我走了......” 姜晚琇顿了顿连忙低下了眼帘,抿唇道:“小女恭送墨公子。” 等她再抬起头时,墨子轩已出了房门。 老夫人看著他们两人的样子,略带责怪的语气问道:“晚琇,原来你与他也关係这么好?什么时候的事,都不说与我听。” 姜晚琇连忙走到老夫人身边,解释道:“祖母,没有的,昨日在文会上见了他,你也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对待所有女子都是一般的好的。” 老夫人语调平平,未有波动道:“虽是这样,但是如果你能入他家,也是很不错的。” “祖母,晚琇还想多陪陪祖母呢,不要那么早就嫁人。” 老夫人听姜晚琇如此说,长嘆一声,道:“不嫁人,你难道要陪我一辈子吗?尽说瞎话。” 姜晚琇挽著老夫人的手臂,头依靠在她的胳膊上,撒娇道:“只要祖母愿意留我,那我就伺候祖母一辈子。” 老夫人听后眉眼笑的凑成了一团,“哈哈,你这丫头,怪不得我喜欢。” 第四十三章用心做事 一日清晨,姜晚琇照例给老夫人请安,除了二夫人生病臥床,其他女眷都在。 老夫人一看见姜晚琇脸上就多出了几分笑意,“晚琇,你昨儿送来了一副牡丹画,我特別喜欢,看过之后让李嬤嬤好心收了起来,知道我喜欢牡丹,却又很少能见到,便替我画了一副,很是栩栩如生,你有心了。” “祖母喜欢便好。”姜晚琇浅笑。 老太君拉著她的手说道,“来我跟前坐。昨天做画累了吧?身子最近可好?天气越发的冷了,你要注意保暖才好。” “不累祖母,就是最近天冷有些伤寒,今日吃了药倒是好了很多。”姜晚琇在老太君身边坐下,微微抿唇一笑。 今早姜府收到了墨公子生辰的宴贴,白清清知道要去参加墨子轩的生辰,开心的不得了,这几日禁闭让白清清憋得都快发狂了。 只不过这一次老夫人有言在先,让她一切听姜晚琇的,不敢再有任何差池。 很快,十日已过。 天刚蒙蒙亮。 一名身著海棠宫群的女子坐在桌前,指涂蔻丹,樱唇点朱,在烛光之下,也將她衬的光彩照人,她生的本就娇丽,再有妆容修饰,更是明艷。 她的衣裙都是浅色的,这会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罗群,如海藻般的墨发也隨意箍了一下,別了上一个蝴蝶簪,仿佛一只真的蝴蝶斑,棲在她的发间不肯离去。 她拿出宋沅奚让她保管的玉簪,细心的抚摸著。 这时门外传来了匆匆地脚步声,姜晚琇看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髮簪,將它包在手绢中,塞进了抽屉里面。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姜晚琇回头看去,夏竹那张清秀的小脸撞入视线之內。 “小姐,奴婢刚刚去见了老夫人,老夫人叫您去吃早膳呢,说是吃了早膳再去,免得饿下了身体。” 姜晚琇伸手召唤的夏竹,道:“知道啦,你快进来,帮我收拾一下头髮,完了我们一起过去。” 夏竹吱呀一身关上了门,“是,小姐。” 她麻利的为姜晚琇梳妆好了髮型,外面忽然传来了白清清的声音,主僕二人相视一眼,夏竹便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妹妹,一大早的干什么呢?外祖母都等你半天了,你还在房里躲著呢?” 一道轻灵的声音传来,就见一抹淡青身体走了进来。 见姜晚琇还在梳妆檯前,白清清唇角一勾,眼角划过一丝厉色。 “妹妹还装扮著呢呀?只不是去参加一个宴会,何须如此,再说,墨公子又不定会注意到你。” 姜晚琇抬头看了看白清清,容色一敛。 今日的她身色的粉红烟纱裙清新典雅。绣了樱的白色披肩一点也不张扬,却让人眼前一亮,头上梳的是双蝶髻,带的依旧是通绒草做的簪子,垂了银丝流苏,流苏底下缀了粉红色的樱,素雅却略带喜庆,一双杏仁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肤若凝脂。 如此盛装打扮,却还嘲笑自己,姜晚琇心中不禁冷笑了起来。 她挑眉笑了笑,低著头没有看白清清,只是嘴里缓缓说道:“姐姐且先去,我马上就来。” 白清清见姜晚琇如此冷漠的態度,冷哼了一声就离去了。 夏竹气愤不平道:“小姐,你听表小姐的语气,说的她有多厉害的一样,她还不知如果不是小姐,墨公子定不会邀请她的。” 姜晚琇双眼看著铜镜中的自己,语气平淡道:“我们无需和她多计较,多行不义必自毙,只是时间问题。” 夏竹朝著门外瞪了一眼,继续道:“就是,对了小姐,表小姐今日打扮的那么好看,可是,小姐你这一身也太平常朴素了一些。” 姜晚琇低头看了看自己淡青色的衣裙,確实太一般了,如果被白清清抢了风头,倒还便宜了她。 她眉间紧锁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小竹,去取前几日母亲为我新做的衣服来。” 等换上了之后,夏竹不停地惊嘆,“小姐穿起来可真好看,这衣裳的纹可真精致,衬托著小姐就如那仙女一般!” 姜晚琇看了一眼铜镜,笑笑的人儿眉眼精致,勾起笑容,“夏竹,走吧。” 夏竹秋菊忙跟在身后。 没过一会,姜晚琇便来到了鹤寿堂与老夫人她们一起用过早膳后,便有马车在院门口等候著。 她们三人一一上了马车,亲近的婢女也一同进入,其他的丫鬟小廝责跟在马车外走著。 京都城內,车水马龙繁华热闹。 等马车停下时,白清清第一个出了马车,一副高傲,生人勿近的样子。 接著姜晚琇掀开车帘,旁边的人只见一个生的极美,犹如仙女般的女子走了下来。 姜晚雯最后一个下的车,今日她也是很美,一身飘逸的粉裳,秀美的脸庞加上一双惹人怜的双眸,初见时,很是让人心动。 去时,宾客已来了一大半,门口小廝在一一收著请帖,姜晚琇示意夏竹將请帖给了他。 还没等小廝翻开帖子,便见一名管家似模样的男子恭敬的迎了上来。 “姜大小姐,您来了,公子一早就让我在门口等候您,等您来了给他通报一声。” 姜晚琇瞧了一眼与自己说话的男子,浅笑道:“辛苦管家了,你去告诉墨公子,就说我已来了。” 她说完,便示意了一眼夏竹,夏竹便將小廝手中的贺礼接过,交给了男子。 男子忙弯腰作了一辑,道:“是,小姐请。” 前来的眾人都议论纷纷的注视著她,今日得姜晚琇也是如上次一般的美丽。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於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態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髮带束起,头插蝴蝶釵,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顏色,双颊边若隱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隨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让所见之人无不驻足观望。 还有些没有参加文宴的官家子女们都好奇的问著“那位姑娘如此美丽,怎以前都没有见过,可是那家的姑娘?” “就是姜家的大小姐姜晚琇,那日文宴上可是出尽的风头的,画工一流,还与宋家世子和墨公子都有很好的交情的。” 在议论声中,姜家一行人进入了府中。 园里,各家小姐都跟著较好的密友三五成群的说笑玩乐著。 因为墨子轩的身份不一般,所以这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大都携带著家眷到了。 那些公子哥们,凑在一起有的吟诗作乐,有的玩乐投壶,欢声笑语不亦乐乎。 刚进院子没多久,在人群中的墨子轩就高喊道:“姜晚琇,你果真来了。” 瞬间,院子里的人將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尤其是一些公子哥,看到姜晚琇那美貌时眼睛都直了。 但见到墨子轩走上了前去,便都如泄气一般,纷纷收回了眼光,確实,无论比家室还是长相,他们都比不过。 姜晚琇听闻声,便停下了脚步,看见墨子轩走了过来,忙福身道喜道:“姜晚琇祝墨公子生辰快乐。” 一旁的白清清与姜晚雯也连忙跟著福身祝贺。 墨子轩低眸看著眼前的姜晚琇,勾唇一笑,询问道:“我给你的药可用了,手伤怎么样?我看看?”说著就要去拉姜晚琇的手。 姜晚琇急忙將手背在了身后。 墨子轩看姜晚琇一脸为难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衝动了,唇角轻佻著,深色的双眸注视著姜晚琇。 “墨子轩都给她送药?她什么时候与他关係那么好了?” “你不知道啊,著姜家的大小姐不知用了什么妖术,上次有宋沅奚给她送玉簪,现在又有墨公子给她送膏药。” “就是,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真是不知道有什么厉害的!” 姜晚琇知道眾人都在看著她,如果现在不回应墨子轩,指不定还会被外人误解,想想便低垂下眼帘,柔柔的靦腆一笑,道: “多谢墨公子关心,已经完全好了。” 墨子轩浅笑著看著她,他那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寧静与神秘,里面透出的光让人捉摸不透,静静的打量著。 他的眸光深邃而醉人,有种令人沉迷的魅力。 墨子轩语气温柔的说道:“好了就好,今日你能来我很高兴。” 白清清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见墨子轩如此温柔的对待姜晚琇,心中很是嫉妒,满目嫌弃的看著姜晚琇,冷冷的说道: “妹妹,已经时间不早了,我和二妹妹还等著你呢。” 姜晚琇抽了抽嘴角,听见白清清阴阳怪气的腔调,厌恶至极,扫视了她一眼,转头对著墨子轩作揖道: “墨公子去招呼客人吧。小女就不打扰了。” 闻言,墨子轩身子顿了顿,微微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人群。 旁边的人见正主都走了,也都纷纷散去了。 姜晚琇一行人进入了正院,先要去拜见墨家老爷和夫人。 门口早有丫鬟婆子等候著接人,姜晚琇等人这才有机会细细看,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府內高阔平和,远眼过处还有小桥和山丘树林。 第四十四章又遇见他 一个中年婆子引著姜晚琇一行人一路走进去,穿过一个蛮子门,沿著抄手廊慢慢走去。 白清清与姜晚雯还有底下丫鬟们都不动神色的打量四边环境,只见处处雕廊画栋,著实气派富贵,便是那门窗廊柱都是描金绘彩的。 领路的婆子转眼看著身后三个女孩。 姜晚雯心里艷羡,神色还算淡定,只是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 而白清清就直白多了,眼中不加掩饰的流落出喜羡之色。 再去看姜家大小姐,只见她若无其事,神色如常,態度自然流畅,也不像装的,倒似真的不把眼前的富贵放在眼里一般。 婆子不由得刮目相看,一般第一次来家中做客的官家姑娘,无一人如她这般镇定。 不是姜晚琇眼界高,倒是前世嫁於宋辰后,见过的比这好的更多,所以心中很是平淡。 指派来引路的管事婆子是个口齿伶俐的,一路走,一边还指著各处景致略略解说。 姜晚琇隨口笑道:“天下富贵宅邸多了,难得是贵府格局雅致。” 小怡跟在白清清身后,轻声一句:“小姐,这可比忠静伯府强多了。” 白清清冷笑一声,道:“那当然,人家墨公子可是太后的侄孙呢。” 正说著,便到了正堂,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说话声和大笑声。 屋內一片喧譁声,或作或站了许多男男女女,正热闹的说话著。 小姐们走了进去,所带的丫鬟们则被带到另一房中休息。 见姜晚琇她们进来,一女子缓步走来,对著她们笑道,態度亲热,“姜家小姐们来了。” 姜晚琇认识她,她是平寧郡主,前世有打过几次照面,模样还记得。 白清清与姜晚雯不知此女子是谁,以为是墨子轩的姐妹还是什么,也不知如何回话。 姜晚琇福身一拜,微微笑道:“小女姜晚琇见过平寧郡主。” 这一说完,旁边两人脸色一变,怔了一怔,连忙跟著一起作揖。 平寧郡主见姜晚琇如此的落落大方,又生的很是美丽,心里对她莫名有了一些好感,双眸含笑的打量了一眼姜晚琇,道: “你见过我吗?怎能知道我?” 姜晚琇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勾起了一抹上扬的角弧度,柔柔道: “回郡主的话,我们不曾见过,只是早问听说平寧郡主生的美丽,气质高贵,眉心间有一颗小小美人红痣,並且见您如此的穿著打扮,才知道您是平寧郡主。” 平寧郡主拉过姜晚琇的手,双眸微笑的说道:“去给老候爷夫人请安吧!” 姜晚琇微微点了点头,立刻恭敬的给上首坐著的老爷夫人行礼。 “小女给老爷,夫人请安。” 见姜晚琇一叩拜,旁边的白清清与姜晚雯也急忙学者样子做著。 墨老侯爷满头白髮,身材高大,精神饱满,眼中满是笑意的说道:“好好好,起来,起来。” 夫人拉著她们三人说了好一会话后,才放她们走。 到底是男女不便,说了几句后,平寧郡主便带头將一干小姐们统统引到另一处院子里,在一个宽阔的大堂屋里,摆好了许多锦杌高椅,然后小姐们各自坐下,丫鬟再奉上茶点果子,一边閒聊一边等著客人陆续到来。 姜晚琇坐在椅子上,侧歪著脑袋,像是出神了一般。 姜晚雯乖乖的坐在一角,端著茶碗仔细看上头的粉刺,暗探真是精品;旁边的白清清和顾家的一个女孩聊著天,似乎是早就相识。 白清清脸对著姜晚琇,眼神却往顾家女孩那里瞟,“怎么没有见忠静伯府的人没来?哦,没早来?” 姜晚琇不知道她在问谁,而那顾家姑娘显然没领会,姜晚琇嘆口气,隨口道:“大约和我们一样,天气冷了,想多睡会子吧。” 见再没人理会她,白清清淡淡的回道:“哦。” 女客们渐渐都来了,一群服侍华贵的太太奶奶们三一丛四一堆的坐在一起吃茶说话,正当妙龄的小姐们也多起来,有认识要好的便凑在一起说话。 在坐的女眷们不是来自公亲门第便是高品大员之家,至少也是出自官宦之家。 白清清似乎见到什么人,笑著起身而去,走过去拉著三两个华服少女说起话来。 姜晚琇定眼一看,原来里面是有程悦儿。 细看程悦儿今日可是刻意打扮了来的,上著浅银红遍地散金緙丝对襟长绸袄,下配肉桂粉百褶妆裙,丰厚的头髮綰成个温婉的弯月鬟,用点翠嵌宝赤金大发衩定住,鬢边再戴一小支小巧的含珠金雀衩,釵形双翅平展,微颤抖动,十分灵俏。 墨家中的一姑娘惜姐儿转头对姜晚琇说道:“你家表小姐可真人缘好。” 姜晚琇看著人群中说笑的白清清,不悦的扁了扁嘴,道:“这种自来熟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会的。” 她扫视了一眼站在那里的一堆人,发觉白清清在哪群贵女中满脸堆笑,见缝茶针的凑趣两句,颇有巴结討好之意,不由得暗暗摇头——不是一个圈子的,再巴结难道能巴结出真友谊来? 惜姐儿惋惜的看著窗外,似乎十分想出去的样子:“可惜如今儿天冷,地上都结了薄冰,不然咱们可出去逛逛;老侯爷夫人来自江南大族,因此这园子仿的也是江南园林。要是春暖开的时候,可好看了。” 姜晚琇看著外头白茫茫一片,畏寒的缩了缩脚趾,对著惜姐儿笑道:“你是本家人,什么时候不能来?待天儿暖些吧。” 惜姐儿摇摇头,苦著小脸道:“墨府规矩大。我们这些分了家的亲戚来一趟也不容易。” 说话间,外头婆子传道,“少爷请眾家小姐过去戏台,戏台子的点景都搭好了。” 太太们欢笑著,让一旁的姑娘们快快过去,好留她们这些太太们聊聊家常。 由程悦儿带头出去了,后面一干小姐们都说著笑的鱼贯跟出去,留下丫鬟婆子收拾桌椅茶碟。 惜姐儿轻快的跳起来,一手去拉一个,笑道:“走,咱们看戏去,这回请的是最红的双喜班,他们的《玄女拜寿》和《醉打金枝》两齣戏在京城可唱火了!” 姜晚琇听著也颇感兴趣,刚要从杌子上起来,一只手放下茶碗的时候,忽然旁边一个正收拾的小丫头手一歪,將一盅没剩多少的蜜枣泥倒在了她的手背上。 姜晚琇轻轻啊了一声,惜姐儿忍不住骂道:“笨丫头!你怎么弄的?!” 那小丫头才十一二岁,见闯了祸,立刻赔礼下跪,连声道不是,姜晚琇无奈道:“算了,还好只是手上,若是衣服上就麻烦了。”说著甩甩手,只觉得手指缝黏糊糊的,有些温热。 那小丫头十分乖觉,连忙道:“请姑娘去后头净下手吧,洗了手便好了。” 姜晚雯皱眉道:“那戏怎么办?晚了可要开锣了。” 惜姐儿是戏迷,也是心急难耐,她仰慕双喜班已久,姜晚琇见她们的模样,便笑道:“你们先去,我净过手再来寻你们。” 惜姐儿大喜,又叮嘱了那丫头几句,然后拉著姜晚雯先走了。 姜晚琇一边暗叫倒霉,一边跟著那小丫头从后头出去,到一间里屋坐下,那小丫头很快捧出一盆温水,帮她捲起袖子,卸下指环手鐲,细细洗净了,然后用乾净布帕给抹乾手,再帮姜晚琇戴好首饰;一忽儿功夫便全好了。 姜晚琇但看她如此动作利落,有些意外,一边给自己捋平袖子,一边打趣道:“瞧你手脚利落的,倒似常给人洗手,莫非你常把枣泥倒人手上?” 那小丫头十分伶俐,甜笑道:“瞧姑娘说的,奴婢哪有那个胆子。”说著,她还不住的偷眼打量姜晚琇,还赞了一句:“姑娘真好看,人也和气,跟个仙女似的。” 姜晚琇暗嘆:到底是侯府,瞧著丫头的素质,手上嘴上都来的! 然后这小丫头便自告奋勇的给姜晚琇带路:“姑娘走好,我来扶您罢。这路上滑,从这儿走去戏台子更近。” 姜晚琇是路痴,只有老实跟著的份儿,穿出了垂门,只见丫鬟婆子穿梭来往,姜晚琇忽心头一跳,觉得有些不对,今日出来服侍的丫鬟婆子都外罩著统一的青蓝色束腰比甲,怎么这个小丫头没穿?不过人家府里的事儿,她不好多问。 小丫头扶著姜晚琇迅速的走著,东一拐西一绕,越走越偏僻,姜晚琇心里开始打鼓了,连连质问,每回那小丫头都说:快到了。 姜晚琇越看这小丫头越像人贩子,奈何自己不识路,只好再忍一忍。 直把两整段的抄手游廊都走完了,还要往前走,来到一处冷僻的厅园子后,姜晚琇终於忍不住一把甩开小丫头,瞪眼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小丫头往前方一处指去,轻声道:“姑娘您瞧,咱们到了。” 姜晚琇微怒,厉声道:“到什么到?你家戏台子搭在半个人都没有的地方?” 忽听一声轻笑,有人道:“难道我不是人吗?” 姜晚琇嚇了一大跳,赶紧抬头去瞧,只见一个锦衣金冠的翩翩美少年,扶廊而笑,不是宋沅奚又是谁? 小丫头见任务完成,冲宋沅奚福了福,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姜晚琇都来不及叫住,不由得气急:跑得倒是够快的呀。 第四十五章心神不寧 宋沅奚嘴角含笑,走到姜晚琇身边,装模作样的拱手道:“姜大小姐,许久不见了。” 姜晚琇心里生气,又怕被人瞧见,不去理他,转头就要走,宋沅奚急了,连忙拦在姜晚琇身前,道:“这儿僻静的很,不会有人来的,且春儿是我的丫头,你大可放心。” 姜晚琇一听,怎么觉得这话这么曖昧,於是冷著脸道:“世子自重。” 宋沅奚刻乐了,但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伸手便要去拍姜晚琇的头:“手上的伤可好了,帮了你,怎还如此的態度” 姜晚琇急急的甩开脑袋,尽力严肃道:“伤已好了,多谢世子掛念。” 宋沅奚眼中的冷光射入姜晚琇眼中,淡淡的问道:“是涂了我给的膏药吗?我怎听墨子轩专门去你府中给你送药,还骗我?” 姜晚琇见他冰冷的脸庞多了一些气恼,眉毛上挑道:“既然世子知道,又何须问我呢?” 见姜晚琇如此倔强的態度,宋沅奚心中的怒火压抑不住了,伸手抓住姜晚琇的手腕,双眸冰冷的望著她,一句话也不说。 在別人府中被一男子这样拉著,传出去不知会成什么样,姜晚琇尽力挣脱著,怎奈越挣脱,宋沅奚抓的越紧。 啊”姜晚琇生疼的低声叫了起来。 宋沅奚连忙鬆开了手,知道自己弄疼了她,心里很是自责。 姜晚琇用了些力气,急的小脸儿红扑扑的,瓷白的肌肤嫩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了。 宋沅奚顿时心中一盪,一把拉住姜晚琇的胳膊,凑过去低声道:“以后,不许你用別的男人的东西。” 语气冰冷,態度霸道。 姜晚琇几乎吐血,我用不用別的男人的东西还用你管。 她气的跺脚,正色道:“你好好说话,不许动手动脚!” 姜晚琇瞧著姜晚琇孩子气的跺著脚,她撅起来的小嘴精致嫣红,宋沅奚不免有些痴迷,理直气壮道: “若你肯与我好好说话,我何必出此下策。” 姜晚琇冷笑道:“世子在这方面倒是有长进了。” 宋沅奚脸色刷的变了,向姜晚琇走近几步,又站住,低声道:“你还没有资格如此讽刺我,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见宋沅奚远远的走了,姜晚琇无奈的嘆了口气,低著头,转身离去,渐渐在那长廊尽头处不见了。 蜿蜿蜒蜒的曲径迴廊一段接著一段,似乎永远也走不完,姜晚琇心里闷的难受,索性跨出迴廊,沿著零星散雪的石子路大步迈开,却始终甩不掉心里的鬱气。 快到中午了,日头渐高,晴雪初好,或近或远的种了许多梅树,梅淡如浮烟的香气伴著冰雪的冷缓缓沁入明兰的鼻端。 姜晚琇深吸了一口气,冰凉清香溢满胸腔,觉得心里畅快了些,才慢慢放缓脚步。 姜晚需低著头走路,忽闻一阵脚步,然后头顶响起一个极低沉的男声:“姜大小姐。” 姜晚琇嚇了一跳,猛然抬头,只见一个粗老的梅树后转过一个男子,身著暗红色色流云蝙蝠暗纹直褂,边角以两指宽暗金色锦绒滚边,外头罩著一件酱色缎貂皮袍,他朝著走前几步,高大頎长的身材背光遮出整片巨大的阴影,姜晚琇生生被罩在里头。 姜晚琇侧开几步,终於看清他的面孔,原是墨子轩。 姜晚琇愣了一神,说道:“墨公子,你怎在这?” 墨子轩看著一脸惊慌表情的姜晚琇,嘴角轻轻挑了挑,试探的问道:“我在戏台见不到你,听你二妹妹说你被一丫头带去了,便过来找找,你怎到了此处?” 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身福身道:“多谢墨公子担心,不知公子您找我是何事?” 墨子轩耐人寻味的眼神盯著她,那是一双极为幽深的眼眸,仿若旋涡一般,只要看一眼就能將人的魂魄吸进去。 “怎么没事难道不能寻你?” 姜晚琇听闻撇了撇嘴,低下了头,那纤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轻轻颤抖著,就如同一只落入了雨中的落蝶可怜而无助地扇动著自己的翅膀,让人心生怜意,轻声说道: “如果墨公子没有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戏恐怕早已开始了,早些回去免得姐姐妹妹们担心。” 说完就想著绕开墨子轩离去。 墨子轩伸手拦住了姜晚琇,道:“我带你过去,府中路绕,你要是走错了怎办?” 姜晚琇站住了脚步,抬眼看了一眼墨子轩,此时的他正双眸含笑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著。 姜晚琇退后了两步,道:“墨公子,您要是带我去,別人还不定会怎样背后议论我,您也知道官宦人家的姑娘名声最为重要的,请公子多多体谅。” 说完,不待那人开口,姜晚琇拔腿就走,又不敢跑步,只能轻提著裙子,儘量高频率的迈动自己的小短腿。 刚才惜姐儿怎么说的来著,戏台子搭在侯府的西边,姜晚琇看了看日头,虽然她是路痴,但不是方向痴,赶紧往西边过去了。 大约惊险之下,人类的潜力就出来了,姜晚琇一路上居然没被弯弯绕绕的林木迴廊给迷惑,只一路往西,然后看见人群渐多,她抓著一个丫鬟问路,便被安安全全的带去了戏台。 只听的胡琴嗯呀,旦角儿婉转吟唱,显然戏已开场,姜晚琇立刻往戏棚子里走去。 说是戏棚子,其实便如一个大开著门窗的大堂,里头人头攒动,珠光宝气盈满一室,女客们早已入座,正中自然是平寧郡主和王妃,然后两边开去,再一排排往下,摆放著许多长凳高椅,十几张海棠雕漆的如意方桌在其中,七八个著青蓝色锦纹褙子的丫鬟穿插,给女客们续茶或添上瓜果点心。 姜晚琇目光往人群中一转,白清清与一群女孩子坐在一块儿,再往回看,看见惜姐儿和姜晚雯在左边第一排角落,那里最靠近戏台,却最远离正座中心,两个女孩一个捧著茶碗,一个捏著一把瓜子,正津津有味的看著戏台,一边看一边还说上几句。 姜晚琇轻手轻脚的挪过去,坐到她们俩旁边,故作无恙道:“哎呀,还是来迟了,这都开锣好一会儿了罢。” 惜姐儿正看的入神,头也不回道:“无妨,无妨,才刚刚唱了个头,正角儿还没出来呢。” 姜晚雯回头皱眉道:“姐姐洗个手怎么这般久?你洗到哪里去了?” 姜晚琇勉强笑道:“若我自己洗早洗好了,侯府规矩大,小丫头端水拿香胰子找干帕子,来回个没完,才耽搁了。” 再没有人问话,姜晚琇便定定的坐在了椅子上,看起了戏来。 小姐们在此边看戏,公子少爷们便在另一院中喝酒。 过了一柱多香时间,戏已演完,各自都散去,有人结伴回了客房中,有人结伴去了园子里。 惜姐儿与姜晚雯想去游园子,但姜晚琇生性怕冷,出门衣衫穿的有些少,便辞了两人想去回房中暖著。 姜晚琇临走时瞥见白清清正在一处与程悦儿几人说著什么,不定时的看向自己,几人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的嬉笑声。 料想也知白清清在说著自己的坏话,姜晚琇皱了皱眉头,没有再理会,转身像客房中走去。 夏竹与秋菊不在身边,姜晚琇不免觉得有些冷清,別家的女子小姐因对姜晚琇很是嫉妒,便故意远离著她。 姜晚琇也无所谓,只是一人径直走著,越转倒离客屋越远。 走到一处亭园,远远地见到白清清与程悦儿的背影,几人似乎在交谈著什么。 姜晚琇轻声走到了亭子后方的假山后面,侧耳倾听了起来。 “那姜晚琇太不要脸了,先前嘲笑您,现在又在墨公子面前各种献媚,程小姐,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么媚术,文会的第二日,墨公子便亲自到姜府给她送膏药来了。” “这个贱人,居然献媚献到墨公子身边。” “程小姐,您可不能放过姜晚琇,你不知,她在我们姜府可是横行得很,处处陷害我,巴结我外祖母,她的心眼您可不能小视。” “確实得给她点顏色看看。” “最好让她身败名裂最好!” “怎样?你有什么办法?” “张小姐,今日喝醉酒的公子很多,我们何不.....” 只说到了这里,剩下的话白清清轻声的与程悦儿说著,隔得太远,姜晚琇听不清了。 之后,就见几人讥笑了一阵,边说边笑的离开了亭子。 姜晚琇见几人走远,才从假山背后出来,她紧蹙著眉头,一双小手在袖中紧握著。 同样,再另一侧树荫后的一男子,也在怒视著她们几人离去的方向。 转场,已到了黄昏,眾人都去宴席厅就坐,宫中派来了最好的歌舞表演,一时间眾人都看的津津有道。 姜晚琇与姜晚雯坐在一起,白清清也早早回来,坐在了姜晚琇的另一边。 她镇定的吃著瓜果,像是无事人一般。 姜晚琇侧眼看著她,心中想著不知她们会有什么把戏,有些心神不寧。 第四十六章你这是干什么! 果真,不大一会,就有一女子走到了姜晚琇身边,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白清清,厉声说道:“姜大小姐,程小姐有请,劳烦你过去一趟。” 姜晚琇听闻,像四周扫视了一番,问道:“程小姐请我做什么?怎不见她在这里?” 女子不屑的瞥了一眼姜晚琇语气中带著讥讽说道:“问这么多干什么?跟我来便是。” 说完,就拉著姜晚琇起身,朝园中一处走去。 姜晚琇知道此去绝没有什么好事,便处处留了心眼,打掉了女子拉著的手道:“我自会走,不需你像拉犯人一样拉著我。” 那女子听姜晚琇如此说,冷哼一声道“那就请小姐您走快点,程小姐还等著呢。” 姜晚琇瞪了一眼女子,便在身后跟著她,刚绕过了几个拐角,便见到了程悦儿正与几位小姐端著酒杯说笑著。 见姜晚琇前来,几人停止了谈笑。 程悦儿走到了姜晚琇身前,端起旁边一女子手中拿的杯子,递到了姜晚琇手中,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说道: “姜小姐,今日我们又见面了,前面与你不曾碰面,特地叫人唤来了你,想与你絮絮旧情。” 姜晚琇看著程悦儿满脸的假笑,听著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微微垂首,眼里没有丝毫敬意,冷笑一声道: “程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与您哪有什么旧情可谈。” 听姜晚琇如此生硬的语气,程悦儿眸中略过一层冰冷,但很快收了回去,依旧笑著说道: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你要是看得起我程悦儿,便把这酒喝了,我们好交个朋友。” 姜晚琇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眉尖稍挑,缓缓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一旁穿青绿色裙子的女子厉声的对著姜晚琇说道:“怎么,你是不给程小姐面子吗?” 站在她身边的白色衣裙的女子轻蔑的瞪了一眼姜晚琇,?继而说道:“你爹爹可是丞相手下的人,你就算不为你想,也要为你们姜家著想一下吧。” 程悦儿抬了抬手,打断了她们的话,双眸紧紧盯著姜晚琇,问道:“那你是喝还是不喝呢?” 见几人如此著急的催促自己喝下手中的酒,姜晚琇知道此酒定有问题,但如果不喝,不知程悦儿会怎样在丞相面前陷害父亲,少喝一小口没事吧,想了想,还是举起了杯子,细细的抿了一小口。 “我喝了,可以回去.....” 姜晚琇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头欲裂的迷糊了起来,眼皮沉重的睁不开,在意识快要模糊之时,看著程悦儿一行人正讥笑的看著自己,然后便什么都不知了。 等到姜晚琇再次睁眼时,发现她正在一人怀中,姜晚琇冷不丁嚇出一声冷汗,啊的叫了起来。 那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姜晚琇这才细看清,这人正是宋沅奚。 姜晚琇费力的掰开他的手,拉了拉胸前的衣襟,问道:“你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沅奚冷眼看著姜晚琇嫌弃自己的动作,“我能对你做什么?你不要自作多情。” “那你怎么在这?” 宋沅奚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的怒火起了又起,听似心疼但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个没有一点脑子的人,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吗?” 姜晚琇微微垂眸,敛尽眸底的寒意,“下药,我知道那酒有问题的,我只抿了一小口,谁知药劲如此大?这么说,是你救了我吗?” 宋沅奚冷哼一声道;“不然呢。” 姜晚琇深呼了一口气,一手不断拍著胸前,缓缓道:“幸好幸好,姜晚琇谢谢世子搭救之恩。” 见姜晚琇没大脑一般的举动,宋沅奚沉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冷声道:“以后多长些心眼,那些害你的人我会收拾。” 姜晚琇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隔著帘子姜晚琇发现此人便是白清清,急忙示意宋沅奚躲了起来。 宋沅奚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能先藏了起来。 姜晚琇顺势继续躺下来,装晕在床上。 白清清走了进来,见姜晚琇昏死在床上,哈哈的大笑道:“姜晚琇,你也有今天,让你一天尽出风头,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出个风头。” 说著要上手扒姜晚琇的衣服,正动手解衣衫纽扣时,姜晚琇猛地睁开了眼睛,嚇得白清清惊叫了起来。 只见她一脸惊慌的表情问道:“你,你怎么醒了?” 姜晚琇推开了眼前的白清清,起了身,整理好了衣衫,眸底充满著厉光盯著白清清,厉声道: “怎么,我是不是应该继续装睡,让你害我呀?” 白清清见被抓了正著,脸上的表情扭曲著,苍白无力的辩解道:“你,谁害你了?” 姜晚琇嘴角微微勾起,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那不知姐姐刚刚是在做什么?” “我......” 见白清清已无话可说,姜晚琇双眸紧盯著白清清,讥笑的说道:“既然姐姐你要如此狠毒,那我也就不能处处忍让了。” 还没等白清清反应过来,姜晚琇便將手中的手帕捂在了白清清的嘴上,只见白清清刚要挣扎,便晕了过去。 躲在深处的宋沅奚看著姜晚琇这一套麻利的动作,心中一紧,这个女子真的不容小看,这哪是深藏在闺房中十五岁姑娘所能做到的事。 他从背后走了出来,见姜晚琇正扶著白清清躺在床上,问道:“你何来的此害人的东西和手法?” “我只是借她们的东西还给她们罢了,前面害我之时,就用的此药,我只是在晕倒之际把杯中的酒水不下心打翻在我手中的帕子上了而已,没想到,现在还能用上,也不浪费。” 见她一本正经,风轻云淡的说道,宋沅奚不禁细心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一个小姑娘遇到此事,要是別人早已嚇慌了神,可是她却似常见一般,这样的镇定。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宋沅奚问道。 姜晚琇抬眼看了一眼晕过去的白清清,想起她刚刚邪恶的嘴脸,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刺穿床上所躺之人一般,冷冷的说道: “就將她放在这里,后面的事自然有她们自己的人去做。” 宋沅奚盯著她的眼睛,她那双眼里倒映著他的身影,她似乎已经做好了武装,双眼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就连他以为的愤怒和仇恨都没有看见,只有不屑和鄙视。 他神色淡淡,嘴角勾起的看著姜晚琇说道:“你可与我想的不一样。” 听宋沅奚这么说,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没有一人是与你想到的一样的,世子,小女要走了,你如若留在这里,小心我表姐醒来,赖上了你。” 说完转身与宋沅奚擦肩而过就走。 宋沅奚听著她打趣的话语,嘴角上扬笑了笑,便也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床上,只有白清清。 宴会已进行了一大半,姜晚琇故意躲了起来,没有让程悦儿一行人看到她。 不过一会,就见一婢女跑到程悦儿身边,附耳说著什么。 只见她一脸惊讶的表情说道:“什么,你说你看到姜家小姐在园內的屋子私会?” 听她这么一喊,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转移到她的身上,一些小姐们更是走到她身边打听著什么。 一时间,好多人都跟著程悦儿往白清清睡得屋子走去,其中包括姜晚雯和墨子轩。 姜晚琇等程悦儿看不见她,便悄悄的跟在了身后。 而屋內...... 一名醉酒的公子正色眯眯的盯著躺在床上的白清清。 此时的白清清刚刚有点意识,看著眼前陌生的男子正欲解开她的衣衫,她极力想阻拦,却浑身没有力气,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极力的喊叫著。 眾人已到了门外。 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呻吟扑面而来。 眾人完全顿在原地,呆怔怔地看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见那边的美人榻上,一男子正解开了白清清的衣衫,露出了浅粉色肚兜,正想要做著什么…… “表小姐”姜晚雯惊呼了起来,她一眼就认出,那美丽的侧脸正是他白清清!竟然衣衫不整地躺在这里! 她迅速地衝过去,一把拉开两人,面色变得铁青:“表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清清缓缓地回过头看著他,目光呆滯空洞,像是看著她,又不像是在看她,完全没有焦距。 站在那里的程悦儿一行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这一切。 眾人都惊嘆著,一些公子见此场景都摇头退出了房间。 墨子轩进去见不是他所担心的姜晚琇,便鬆了口气走了出去,叫人拉走了醉酒的公子,只是在门外看著里面的眾人。 此时,姜晚琇才走了近来,墨子轩见到她,急忙拉住她的手说道:“你去了那里,一直见不到你,你快去看,你表姐......”说著朝屋內看了看。 姜晚琇推开握住她的手,隨后走了进去,看到这一幕,露出颇为吃惊的神情,道:“这是怎么了?” 屋子里一时之间,一片的死寂。 姜晚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无限惊讶之色道:“姐姐!你这么干什么!你还没有出嫁,怎能做违常理的事情!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第四十七章害人之事 程悦儿看著走了进来的姜晚琇,心中一紧,真是见了鬼了,明明下药害的是她,怎她现在却好好的站在那里,而白清清却...... 白清清像是一下子从迷雾之中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衣不著体,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隨后又赶紧將衣服披上,脱口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隨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姜晚琇,“是你!又是你这个贱人!是你陷害我!” 姜晚琇冷淡地望著她,道:“什么陷害,姐姐,我可是刚刚才进来,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身后的墨子轩的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自己干的好事却要怪在你妹妹身上,还不闭嘴!” 白清清面色惶急,大声道:“墨公子!是姜晚琇陷害我,她对我下了药!是,就是她对我下了药啊!” 墨子轩一下子回头看向姜晚琇,確实先前一段时间都不曾见到她。 姜晚琇面色却是无比的惊讶和无辜:“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我都不知发生了这种事。” 张若兰眉眼稍挑,暗示眾人道:“几个时辰我都没有见过姜家大小姐,谁知那么长时间她到底干了什么事?” “就是,或许就是她陷害的。”程悦儿一行的小姐们应和道。 墨子轩当然不相信她能够做什么,这种事情绝非刻意安排就能安排得了的! 白清清歇斯底里地道:“分明是你前面对我下药引人来的!” 姜晚琇嘆了口气,道:“姐姐,没想到你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来,若是我舍下的陷阱,我又是怎么让你自动自发走到这个房间里?难道是我绑著你拖著你来的吗?外面这么多的小姐丫头们,不妨问问他们,看究竟是我强迫姐姐来这里,还是姐姐自己走过来的?!” 白清清头髮散乱,面色潮红,说话的声音都是在颤抖,却无比的愤恨:“贱人!你是故意的——” 自己本来是陷害姜晚琇的,只是提前去看了一下,却没想到反被姜晚琇下了阴手,整个人就隨之失控了…… 程悦儿趁机对著姜晚琇说道:“你说不出那几个时辰你干了什么?有谁为你作证,你就脱不了干係。” 站在一边的姜晚雯看著这场闹剧,没有发表任何言语。 姜晚琇轻嘆著气,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眾人见姜晚琇沉默,都以为此事或许是白清清所说的一般,是被她陷害的。 墨子轩著急了起来,双眸焦急的看著姜晚琇,轻声说道:“你快说呀,你去了那里?” “对呀,你说。”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男子清亮的声音,“他和我在一起。” 眾人抬眼看去,是宋沅奚。 宋沅奚进来一双深色的双眸在屋內转了一转,最终落在姜晚琇脸上。 墨子轩听闻连忙问道:“世子,你说的可是实话,姜晚琇真的与你在一起?” “嗯。”宋沅奚只是嘴动了动,眼光还是没有从姜晚琇身上移过。 姜晚琇抬起了头,双目与她对视在一起,这个男人知道她所做的一切,现在又在这里替她做著偽证,姜晚琇心中不免一阵波澜涌动,看著宋沅奚的双眸闪现过一丝感激之情。 宋沅奚將它一点不拉的看在心里。 这时,前面还在力爭姜晚琇有嫌疑的程悦儿说道“谁知不知道世子是不是在袒护姜晚琇。” 宋沅奚瞥了一眼程悦儿,冰冷的眸光盯著她,冷冷的问道:“你是不信我?” 或许是被宋沅奚冰冷的眸光嚇到了,程悦儿嘴巴张了张,眼神飘离,没有再说一个字。 白清清见没有人在为她反驳,惊慌的叫喊道:“不是的,就是她害得我。” 一旁的墨子轩冷语打断了她,“好了,宋家二小姐,快去让姜家派人来接你们表小姐回去吧,省的在这丟人现眼,让郡主老爷夫人知道。” 姜晚雯福身道:“是。” 墨子轩摆了摆手道:“都散去吧......” “在別人府中做这事,真是令人噁心了。” “对呀,看不出来她原来如此不要脸。” “辛亏不就姜家的姑娘,只是寄住的白家小姐,我就说姜家如此大的家族,小姐怎么会这种模样。” “..........” 眾人议论纷纷的离开了,屋內只留了姜晚琇,姜晚雯,白清清三人。 一会,就有姜家的马车轿子来接小姐们,丫鬟搀著哭到不成人样的白清清走在最前面,姜晚琇,姜晚雯则跟在身后,悄悄的从侧门走了出去。 马车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姜府。 一下马车,李嬤嬤就在门口等候。 “老夫人叫你们都去鹤寿堂问话” 白清清此时已哭断了气,由小怡搀扶著去了老夫人院中。 夏竹和秋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匆忙的被叫回府,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见哭闹的是白清清,这才放下了心。 一进正堂,老夫人,姜夫人都高高坐在堂上,二夫人素兰坐在下堂,正焦灼的等待著。 见三人都已到,二夫人急忙走上前拉著姜晚雯得手,担心的问道:“雯儿,你可有事没有?” 姜晚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母亲,我没事。” 见姜晚雯没事,素兰才將一颗悬的心放心,坐会了座位转头看著跪在堂下的白清清。 小廝已將所发之事都告诉了老夫人,这时老夫人正怒眼瞪著跪著的白清清。 见到老夫人,白清清立马嚎啕大哭起来,痛哭道:“外祖母,你要相信我,一定是姜晚琇她动了手脚!” 站在一边的姜晚琇嘆了口气,道:“姐姐,我知道你和那家公子难自控,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墨家墨公子的生辰上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你虽是白家姓,却是代表著我们姜家去的,你这样等於是在践踏你自己,我们姜家是诗书世家,父亲的官声清廉,名扬天下,若是让別人知道姜府有个这样不知廉耻的小辈,你是要他以后如何统领百官呢?又如何去面对陛下呢?” 白清清恨不得上去抓姜晚琇的脸,可是她太明白,自己越是惊慌失措越是容易被对方抓住死穴,於是便拼命地冷静自己的头脑,凝声道: “姜晚琇你不要满口胡言乱语,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切都是你冤枉我!你是嫉妒我比你美貌比你討老夫人欢心,所以你处处和我做对!今天分明是用了不知道什么下流的手段害得我失去理性,你以为这样別人就会相信你,我就会彻底倒霉对不对?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外祖母!,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白清清声泪俱下,楚楚可怜地扑倒在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没有理会她,只是看著她,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仿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白清清身发抖,剧烈的发抖,老夫人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姜晚琇此时冷淡地道:“姐姐,你何必口口声声都是別人冤枉你,男欢女爱的事情么,在所难免的,你何必说是我陷害的你。” 姜晚雯冷冷地望著这一幕,今天的事情对他来是一个重大的震惊,她深知此事绝对与姜晚琇脱不了干係,但却不知她如此狠毒,如此厉害,將此种事情可以做的滴水不漏。 她心里不禁感嘆道:姜晚琇啊姜晚琇,你真是好狠毒。 姜晚琇央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望著她,神情是十分无辜的,眼神却是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 白清清看著坐在堂上的老夫人,从未感到如此恐惧与绝望,她並不笨,知道接下来等著她的是什么!所以她不断地哀求老夫人:“外祖母,我是冤枉的,你相信我!” 姜晚琇淡淡道:“姐姐,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说这种无谓的话了,你若是继续哭哭啼啼,还会让別人认为祖母对您做了什么呢?” 白清清此刻已经愤恨到了极点,她猛地直起了身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一旁的姜晚雯看著气急败坏的白清清,冷不丁的说道:“表小姐,你今天的丑事是那么多家小姐公子都见道了的,我也亲眼所见,你说是姐姐害了你,可是她也有世子为她作证,你怎能还在狡辩?” 姜晚琇嘴角撇了撇,道:“或许是表小姐还觉得丑事太少了吧?今日的事一发生,明日我们姜家定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白清清再也不想,扑上去就要打李未央的脸。然而姜夫人却猛地一个巴掌打了上去,將她整个人打翻在地,她没有防备,一下子脸都歪了,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姜夫人。 还没等姜夫人说话,坐在堂上的老夫人恶声道:“你就给我呆在房里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放她出去!” 说完,便示意下人拉著白清清出去,闭著眼再不想多看她一眼。 老夫人摆手示意让所有人散去,自己起身被李嬤嬤扶著走回了房间。 姜夫人和二夫人,姜晚雯也都退了出去。 第四十八章白清清要死 见状,白清清失声痛哭起来,一旁的丫鬟拉也拉不动她,只能任由她。 姜晚琇见人都已离去,摆手示意丫鬟出去,望著她,淡淡一笑: “姐姐,你可要哭得大声点,这样才显得你是被人害的,哎呀,对了你是很著急著要嫁出去的,都已经想疯了才对,不然你是要回白家的。你这也算是提前为自己打算了,只是做法太丟身份。” 她的语气带著无尽的挑衅和恶意,听在白清清的耳朵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白清清不管不顾地爬起来: “姜晚琇,你这个小贱人,你为什么要处处跟我作对!” 姜晚琇声音甜美,笑容和煦:“姐姐,你总不会不记得咱们之间的旧事吧。” 白清清厉声道:“关我什么事!那是程悦儿给你灌的酒,你要怪就去怪她。” 姜晚琇微笑,低头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姐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自己心中最清楚了。” 白清清实在无法忍耐,再度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今天她豁出去了,非要给姜晚琇一个教训! 然而还没等到她挨著姜晚琇的衣服,却被站在身后的夏竹一把推倒在地。 白清清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下了狠手,没有任何防备的摔在地上,一阵生疼,又因为刚才哭的太过用劲,现在再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姜晚琇目光冷淡地望著她,道:“表小姐,你就好好享受吧。”说完,便带著夏竹,秋菊快步走出了堂厅。 出了门,对站在外面的丫鬟说道:“表小姐太自责,哭晕了过去,这样正好,也不用你们继续拉她吗,把她扶回她的院中去吧。” 门口的丫鬟像房內看了看,就见白清清躺在堂內,一旁的小怡慌神的哭著,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这边晚照阁內。 白清清被锁进了一间厢房,几乎见不到任何人。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谁知却是半夜被押到了鹤寿堂 老夫人身边站著李嬤嬤,屋子里还站著两个个押了白清清过来,她从未见过的妈妈,都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老夫人看向白清清的时候,目光冰冷,略带厌憎,看得白清清心中惊惶不安起来。 屋子里很阴暗,只有一盏灯明明灭灭地晃动,不由白清清说话,两个妈妈已经將她压跪在冰冷的地上。 老夫人的神情向来是和蔼的,从未有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白清清,你竟然敢和男人私通。” 白清清勃然变色:“外祖母,是姜晚琇陷害的我,孙女绝对不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 “不用再狡辩了。”老夫人的神情慢慢变的木然,可是眼底却瀰漫著一种愤怒。 “仗著我平时对你的宠爱,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造成这种祸事,简直丟尽了姜家的脸面!” 白清清睁大了眼睛,想起外祖母先前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所以这次也除了关禁闭打板子之外没有何事,仰著头说道:“外祖母,孙女是別陷害的,外祖母你不能不相信我。” 李嬤嬤道:“表小姐,现在不是老夫人相信不相信一说,而是这事已闹的沸沸扬扬,你让我们姜家让老夫人顏面何在。” 白清清也深知现在事情的严重,只能不断地向老夫人磕头,恳请老夫人原谅。 老夫人皱起眉头,看了趴在地上眼泪鼻涕都流出来,半点没有往日美貌的白清清,声音含著冷意: “这时带你过来,就是想要给你说,我们姜家留不住你了,明早就派人送你回白家吧!” 白清清睁大著眼睛,不敢相信老夫人刚刚说的话,立马大哭著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抓著老夫人的裙摆,哭喊道:“外祖母,我不要回白家,我不要回去。” 老夫人冷眼看著白清清,道:“留你在我们姜家继续败坏我们名声吗?” 白清清身发抖,剧烈的发抖,“外祖母,求求您,不要让我回去,现在如果让我回去,白家人不知道如何对待我,孙女受不了!” 老夫人冷眼看著白清清,怒斥道“受不了也得受,让你不知收敛!” 见老夫人如此冷漠,白清清嚎啕大哭起来,“外祖母,求您了!我母亲,求您看在我母亲的面上,不要送我回去!” 听到白清清提起她母亲,老夫人心中一紧,重嘆了口气道: “你母亲,唉!你母亲是如此的贤良好善,而如今我將她的女儿宠成了这般模样,我真的无顏面对你的母亲啊!” 白清清见提起母亲老夫人眼光稍缓和了点,急忙说道:“外祖母,母亲定不希望我到白家再受侮辱,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白家定不会要我的,求外祖母,不要赶我走。” 老夫人双手揉著额头,想了好一会,才重重的说道: “好吧,那就再等一段时间,等风头稍微小一点了,你再回去吧,但是这姜家你是不能一直待下去了,回白家前,你给我好好待在府里,不许踏出府门半步,再不许惹出任何事端,不然我立刻绑你也要送回白家去。” 白清清还在恳求著:“外祖母........” 老夫人听得心烦,挥了挥手,说道:“下去吧,李嬤嬤,把她再带回去。” 李嬤嬤福身,“是。” 说著示意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妈妈们,两人立马將还在哭泣的白清清拉了出去。 待人都走后,李嬤嬤走上前轻声说道:“老夫人,您別生气了,今儿个累了一天,该休息了。” 老夫人嘆气说道,“我怎么能不生气,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坏了姜家的名声,这让府內的另外两个姑娘怎么还能寻得一个好人家!” 李嬤嬤轻抚著老夫人的背,轻轻宽慰说道: “老夫人不必多想,此事已经这样了,也没有任何办法,但是老夫人大可不必担心大小姐,大小姐有墨公子和宋公子两位的青睞,不需担心嫁不好的。” “希望是这样.......” 这晚,姜府一夜没得安寧。 翌日。 姜晚琇早早起来,去了老夫人房中。 两人说起白清清,老夫人眸中闪过一层厌恶。 姜晚琇已知道老夫人要送白清清回府,心中很是轻鬆,只要白清清离开了姜府,就不会嫁给兄长姜裕,他也不会最后在悲愤中而死。 而白清清,料想,她这样回了白府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姜晚琇轻抚著老夫人手,缓缓的说道:“祖母莫要伤心,姐姐做了那样的事,我们也没有办法的,只能看她回白府后是否可以改过自新,从新做人了。” 老夫人闭了闭眼,重嘆气道:“希望如此,能做的我也都做了,就看她的造化了。” 堂下的姜晚雯此时才知道白清清要被赶回白府,与二夫人素兰相视一笑,这个贱人,居然不用自己动手,就从此以后在姜府消失了,看来还是多亏了姜晚琇。 她嘴角微扬,看了一眼姜晚琇后,將目光转到了老夫人说道:“祖母不必伤心,您还有我和姐姐,我们以后定会承欢膝下,伺候著祖母您。” 听到姜晚雯的暖心话,老夫人眉眼稍微舒展了些,笑道:“是,我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以后在外面定要为我们姜家爭气,现在这事一出,对你们的言语肯定也有很多不好,你们就多忍让些。” 姜晚琇与姜晚雯二人一同应道:“是。” 接下来半月,倒是一次都不见白清清。 她被关在院子房中,只有小怡还在每天的照顾她。 院中其他的丫鬟嬤嬤全都对她冷言冷语,知道白清清在姜府已无立足之地,平日里被她打骂的丫鬟们此时正好解解怨气。 给她的饭菜全是连猪都不吃的餿饭,天气预冷,房中也无煤炭,白清清因为体力不支,加上受了风寒,躺在床上已快断气一般。 小怡心疼主子,一次次的求嬤嬤放她出去去像老夫人求情为小姐请大夫,都被阻拦了下来。 终有一日,小怡趁夜色正晚,看管的嬤嬤丫鬟都已睡下,从后墙底下一个狗洞钻出,跑到了鹤寿堂。 鹤寿堂门口守候的小丫鬟见小怡一副狼狈的样子,赶紧叫了李嬤嬤出来。 李嬤嬤一听是小怡,便想到定是又是白清清派来的,想著赶紧出去打发了远去,不然叫老夫人知道又平添闷气。 李嬤嬤掀起了捲帘,走了出来。 她厉声问著跪在门外的小怡,“你又有何事?” 一脸灰土的小怡见到李嬤嬤,攀爬著跪在她的脚下,拉著她的裙摆哭道:“求求李嬤嬤告诉老夫人,小姐,小姐,她快要死了。” “又是这样,关几天怎么会死,快快下去,不要又恼了老夫人。” “不是,不是,李嬤嬤,小姐真的快要死了,院中看守的嬤嬤不给小姐饭吃,这么冷的天也没有炭火,小姐已经发烧了好几日,求求您,给老夫人通报一声。” “果真,又不会像以前一般骗我们吧?” “是真的,是真的,求求您了,给小姐请个大夫吧!” “好,你先等著,我进去给老夫人说。” 说完,李嬤嬤转身走进了房內。 屋內正在小睡得老夫人听见外面有人哭,也坐起了身,这时李嬤嬤走了进来。 “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老夫人,又是那晚照阁的小怡,哭著说是表小姐要死了。” “唉,真是一日不得消停,莫管她。” “可是老夫人,看小怡的样子,这次应该是实话,说是表小姐受了风寒发烧几日了。” “老夫人,如果表小姐出了什么事,白家来府中闹,要人,那样就不好了。” “那就给她请个大夫吧,早日养好了送回去。” “是。” 第四十九章信任 一大会,大夫请来了,去了晚照阁。 老夫人不放心,唤著李嬤嬤跟了大夫去。 大夫诊治后,写方子期间,李嬤嬤回到了鹤寿堂给老夫人復命。 不一会,李嬤嬤进了屋,急匆匆的来到了內室,喘促道:“老夫人,这次表小姐確实重病了,脸色煞白,一直发著高烧,很是严重。” 闻言,老夫人心里一紧,皱著眉头,满是担忧的语气道:“居然这么严重,她到底是我亲外孙女,我要去看看她。” 李嬤嬤连忙走到老夫人身边,搀扶著老夫人道:“是。” 老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晚照阁,刚进院时,把那些正坐著偷懒閒聊的妈妈婢女们嚇了一跳,连忙跪倒齐声行礼著。 老夫人看孙女心切,没有理会,倒是跟在身后的李嬤嬤怒视的瞪了她们一眼,嚇得她们全都打了一个冷颤,再不敢抬起头来。 进入房间,一股寒气袭来,床榻前,小怡含泪的给白清清换著帕子。 桌前正写药方的大夫见老夫人来了,急忙起身说道:“老夫人您来了,小姐的病已经很严重了,高烧了几日都不止了,再晚些估计脑子都会烧坏,这会我已经开完方子,让下人们抓了药,喝下就会退烧,再不敢著凉,不然落上,就不是几味药能解决的了。” 老夫人双眼担忧的望著床上躺著的白清清,没有看大夫只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嬤嬤拿出一点碎银,递到了大夫手中,含笑的说道:“谢谢大夫,小怡快去跟著大夫抓药。” 话落,小怡便拿著方子跟著大夫出了房门。 老夫人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白清清因发烧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重声嘆了口气。 这时,就见白清清似说梦话般的,低声喘息道:“我是被害的,不是我,外祖母。” 说完,便又没了声响。 老夫人看著现在一副狼狈样的白清清,听著她发著高烧还在为自己爭辩著,心中不禁一紧,她怎不知这件事並没有眾人看到的那样简单,白清清再怎样无知,也不会在外人府中干那样的事,但是此事已经发生,如若就此样绕过,別人定不知怎样看姜府的笑话。 “清清这丫头,也是可怜。” 看在躺在床上的白清清,老夫人心里不免一痛,这毕竟是她亲亲的外孙女,在她身边很多年,感情也是极深的,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太严重,老夫人也不想將她送回去。 李嬤嬤看著老夫人一脸忧愁的样子,宽慰道:“老夫人,您放心,表小姐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只是著了风受了凉,大夫说吃过药退了烧就好了,您不要太担心,小心您的身子要紧。” 闻言,老夫人的双眸顿时涌出一层寒意,心里的怒火一下涌了上来,怒喝道: “去,把院子里的那些婆子给我每人打二十大板,居然害的主子得了这么重的病,绝不轻饶!” 老夫人一发话,等候在屋外的人全都嚇白了脸,连声求饶著。 李嬤嬤赶紧示意了一眼旁边的侍女,不大一会,院內便响起了一阵阵的惨叫声。 许久,声音才慢慢停了下来,李嬤嬤轻声说道:“老夫人,我们先回去吧,让表小姐好好养病。” 闻言,老夫人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便起身由李嬤嬤搀扶著走出了房门。 接著,老夫人回鹤寿堂没一会,便有婢女给晚照阁送来了补品和衣物炭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下人们见老夫人还心里掛念著白清清,又见今日一些婆子都挨了打,便都收敛了许多,再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做昌。 这个事情很快传入了芳蔼轩。 夏竹气愤的对姜晚琇说道:“就知道老夫人偏袒表小姐,发生这么大的事,还对表小姐这么好。” 闻言,姜晚琇的脸色並没有太大的波动,低垂著眼帘,漫不经心道“再怎么样毕竟她也是祖母的嫡亲外孙女,这种情况我早都想到了,没什么生气的,这几日她患了病,发生了那种事,我料想她最近也干不了什么。” 见小姐无所谓的样子,夏竹越显的气愤,冷笑道:“真是便宜她了。” 姜晚琇笑看了夏竹一眼,轻拍著她气鼓鼓的脸蛋,柔声道:“你帮我將前日我重新做的男装拿出来,我今日要出门。” 闻言,夏竹收起了刚刚的神色,乖巧道:“是,小姐。” 姜晚琇没有稟告老夫人,只告诉了母亲后,便装扮上一人出了府。 一会,姜晚琇便又来到了鬼市,在里面穿梭著著,决定碰碰运气。 与外面的繁华相比,这里是另外一种热闹。 这里的店铺是一间连著一间。十分狭小,就连光线也较为昏暗。 姜晚琇今天特意装扮了一下,男衣也修剪的合了身,不定眼看很难发现是一名闺阁中的女子。 因为是白天,鬼市中的人很少,姜晚琇走著走著就来到一个破庙前。 这里相较外边的喧闹,显得十分静謐,而且大概是深巷的缘故,光线也暗了不少,说是破庙,庙顶也都坍塌了大半,门口堆满了杂物,甚是荒凉。 姜晚琇朝前走去,鼻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脸色微微一变。 她小心的走近,也隱隱约约的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动静。 “殤邪,你这样残忍,就不怕报应吗?”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怒气。 一名彪形大汉手里正掐著一名女子,冷笑道:“哈哈,报应,等杀了你,让你妹子从了我,再看什么报应吧!” 闻言,姜晚琇定了定神,轻声走的更近,这才发现除了大汉的另外两人似中了什么迷药一般,浑身瘫软著,尤其是那男子,尝试了几次站起都没有成功。 真是卑鄙!姜晚琇心中暗骂一声。 苍远紧咬著牙,挣扎著喊道:“你把惜灵放了,我隨你处置。” 殤邪盯著手里的娇娃,眼角划过一丝淫邪的光,“老子才捨不得放了她,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得我好好享用几天。” 被他抓住的惜灵浑身一样没了力气,却还是要紧牙根,不肯向他屈服。 苍远死死的瞪著殤邪,眥目欲裂道:“我杀了你!” 殤邪那不屑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仿佛在看螻蚁一般。“哈哈,你现在这样,爬都爬不起来,还想杀我,信不信老子当著你的面睡了她?” 话落,殤邪疯狂大笑,直接將惜灵按在地上,伸手便欲撕扯她的衣裳。 惜灵靠著仅剩能的一点力气,双手殴打著殤邪,双眼冰冷的看著他,像是猛兽一般隨时就会扑过去咬他一口。 殤邪看见身下的女子这样,抬手便想给她一巴掌,一只银针突然飞来,射中了他的肩膀,那手臂瞬间失了力气。 “谁?” 殤邪阴狠的扭过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会来打搅他的好事。 地上的苍远和惜灵也是楞了一下。 左顾右盼,却没有看见有人出现。 “这里!” 姜晚琇从身后墙上跳下,一身白衣显得飘逸出尘,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公子一般。 殤邪双眸微眯,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姜晚琇嘴角微微上扬,“要你命的人。” 话落,姜晚琇就越身到了男子前,速度之快,还没待男子反应过来,姜晚琇藏在袖中的短匕,直插入了男子的心臟。 殤邪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一命呜呼了。 看著殤邪那彪悍的身躯驀然倒地,一旁的两人都傻眼了,看著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公子,没有料想到却是如此的杀人不眨眼。 姜晚琇直接將匕首拔了出来,仔细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你.....你是谁?” 苍远最先回过神来,挣扎起身的问道。 他们与她素不相识,她为何会出手相救。 姜晚琇看著面前的两人,男孩略大一些,一张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但一双眼睛还如星辰一般明亮,女孩就略微单薄,大概十五六的样子,身材略微偏小,一双眼睛大大的,虽然刚刚经歷了这种事,但却在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胆怯。 她瞥了两人一眼,勾唇一笑,“別紧张,我只是路过这里,想在这鬼市中找个肯为我效命的人。” 看著两人还是一脸警惕的表情,姜晚琇轻揉了揉手腕,將短匕包好放回了袖中,轻声问道: “你们又是何人?他为何要杀你们?” 苍远紧张的神色,隨之放鬆了下来,看了一眼身旁的惜灵,回道:“我们是逃命到此,家父家母都被他们杀害了,具体原因现在还不便告知。” 闻言,姜晚琇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隨后含笑道:“既然你们是逃命,又无处可去,我又救了你们,你们要怎么报答我?” 话落,惜灵这才挣扎的坐起了身,一双大眼睛看著姜晚琇,抿了抿唇道:“公子先前不是说来找为你效命的人吗?我们可以!只希望公子可以帮我们葬了父母。” 她也是聪明的人,姜晚琇先前就已说了此行的目的,现在又如此说问,惜灵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姜晚琇看著对面的姑娘,勾唇一笑,“这个好说,你將这些银两拿去,解决清楚你们的事情,到时候去京城北门的一个麵馆,去找一个叫金老头的,就说你们是他徒弟的人,我过几日就会去找你们。” 话落,姜晚琇眉角一挑,直接丟过去一包银子. 苍远捏著那包银子,已经受了她的救命大恩,没道理拒绝这些钱. “公子不怕我们拿了银子再不回来?” 姜晚琇微微頷首,“我相信我看的人不会错。” 话落,她便走出了破庙,直接打道回府了。 第五十章解签 夜晚,云萧阁內。 宋沅奚坐在软榻之上,面前摆著一副玲瓏棋局,眼神落在棋盘上,思绪却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了。 一道黑影闪进,道:“主人,今日姜小姐又去了鬼市,还杀了个人。” 杀人!宋沅奚眉间轻皱了皱,瞬间又舒展了开来,嘴角挑起著,眼中多出一丝玩味之色,这个女人,居然如此胆大,果真不可小看她! 宋沅奚將棋盘上的一颗黑棋拿起,在两指之间轻柔著,语气听不出情绪道:“然后呢?” 林泽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道:“收留了两个人,给了他们银两,要他们听命与她。” 闻言,宋沅奚眉峰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两人的来路你可打探清楚了?” 林峰迴道:“是一对兄妹,原是商户人家,因惹了恶霸刀爷,一家人惨遭灭口,只有她们逃出,今日是姜大小姐救下了她们。” 宋沅奚的眸光沉了一分,“再派人继续盯著,如那两人有任何异样,立马解决掉。” “是。” 见林泽已离去,宋沅奚静坐在椅子上,心中疑惑著,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三日后,白清清的病情已好的大半,这几日倒是一直在自己院中,很少出门。 老夫人见她乖巧了很多,也暂时没有提及送她回白府一事。 今日,天气尚好,正赶上著名寺院华严寺主持主持仪式大典,老夫人早早的让府中家眷准备好,一起去寺中烧香祈福,最近姜家出了太多了事,老夫人也是一个迷信的人,对这些讲究深信不疑,便一同带著几个姑娘都去了。 一大早內宅便动了起来,二门口备下三辆桐木漆的平头大马车,老太太姜夫人素兰一辆,三个姑娘一辆,几个丫鬟婆子一辆,姜夫人另点了八九个粗壮婆子和一打护院上路。 因都是一早起身,白清清和姜晚雯也倦倦的,没兴致斗嘴,只和姜晚琇一般瞌睡模样,靠著软垫隨著车轿晃动昏昏假寐。 白清清厌恶另两人,便一个劲的离她们远远坐著,姜晚琇也无所谓,她其实更不想和白清清惹上任何联繫,听见外头隱约的禪唱钟声,便知快到了。 “老夫人,夫人,小姐们,已到山脚下了。” 话落,白清清赶紧低头整理自己的妆容,姜晚雯慢了一拍,也伸手去扶正鬢边一支灿烁的金厢倒垂莲小双釵。 三人在车內闻得外头人声渐大,多为妇人声音,间杂著些许孩童稚音,似乎不少人家来进香,淡淡的檀香余味漫进车来。 因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白清清和姜晚雯不免心中有些激动。 这时,忽然马车猛的一震,三个女孩一个没坐稳,齐齐往前一衝,险些扑倒,车外隨即传来一阵呵斥大骂声。 身手最敏捷的姜晚琇第一个摸著脑袋爬起来,饶是车內铺陈厚厚的绒垫,她还是撞的脑门生疼,当即道:“怎么回事?!”——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 姜晚雯爬起来后,便很机警的靠到边上掀开一线帘子去看,白清清顾不得讥讽她,也俯身过去看,好在盛府车夫將车马赶在路边一颗大树后,颇有些遮蔽,三人偷掀帘子也不曾被人瞧见。 这一看顿时嚇了一跳,老夫人她们的那辆马车正停在前头,外头一片混乱,哭爹喊娘的吵成一片,遂马车无法过去。 只见不远处,几个锦衣玉饰的公子骑著高头大马在当中笑骂。 姜晚琇略略听了听,才知道他们適才纵马飞驰而过,將原本摆放在路口的几处小摊贩尽皆踢翻,因去势太急,连带踩倒了许多行人,一时妇孺哭泣,人仰马翻,却也阻住了去路。 只听其中一个大红锦衣的男子扬著马鞭,破口大骂道:“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敢挡著爷的路,爷便一气踩死了你,便如踩死一只蚂蚱!” 下边一汉子扶著自己被撞的满头鲜血已奄奄一息的老母,怒道:“你们…你们,没有王法了吗?如此伤天害理,草菅人命!” 那红衣男子一鞭子打下去,那汉子便一脸血痕,低头抱住自己的老母,红衣男子一脸横肉抖动著,撩开后槽牙吐了一口痰下去:“王法?爷就是王法!还不躲开!” 那汉子似被激出了倔劲儿,便上前一把抱住红衣男子的大腿死活不鬆手,红衣男子只一鞭一鞭的抽下去,那汉子也死活不鬆手。 旁边另几个骑在马上的贵胄青年便都纷纷笑道:“张融!你的鞭子可不够劲儿呀!” “莫不是昨夜叫小翠仙掏腾空了身子罢?哈哈哈……” “我说兄弟呀,你可悠著点儿抽,別闪著腰了,你若有个好歹,天仙阁可倒了一半儿的买卖!”……周围一乾鲜衣怒马的公子哥们嬉笑连连。 那荣显更是恼怒,加力抽动鞭子,发了狠般的把那汉子抽的皮开肉绽。 旁边正调笑著,忽闻一声冷冷的男音道:“想抽人回去寻个奴才抽个痛快,便抽死了也无人管你,在这儿现什么眼?” 姜晚琇本已经收回脑袋不看了,忽觉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便又偷眼去看,只见当中有个穿宝蓝色圆领直缀的男子,便是骑在马上也显肩宽背挺,十分高大,不是那宋辰又是谁。 此时停在路口的马车渐多了起来,俱是车马华丽,人丁壮健,已有几户人家遣了家丁上前询问了,那群锦衣公子一瞧不对,便洒下一大把银钱,策马疾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哭喊的平头老百姓,平白被踢伤踩伤,却还赶紧捡钱。 姜晚琇摇著头退回车里,回想起打人的男子,名叫张融,是少史的二公子,前世就生性顽劣霸道,多次隨著宋辰陷害哥哥,间接害哥哥的鸿鵠之志没有得以实现。 但前世张融到最后还是被人害死,当了替罪羔羊,今世的命运估计也会如此。 一眾马车里的女眷大都出自高门大户,见一地哭號,便立刻解囊相助,散了好些银钱给伤者,外头人眾才渐渐散开了,余下马车便又继续前行,往山上赶去。 华严寺坐落於城西灵源山顶左,乃京城三大名寺之一,本朝开国时太祖爷曾亲笔题词『普渡眾生』四字而扬名。 寺庙並不特別宏大华丽,只前后三座大殿,分別供奉著如来佛祖,观音大士和米勒罗汉等,两侧再各一个钟楼,香火併不如另两座大寺鼎盛,因此老夫人为图个清净,才选了这里进香。 烧香拜佛姜晚琇前世隨著宋老太君是做熟了的,一行人便隨著知客僧引著进了大殿,才见到主持善缘来迎接。 双方一阵寒暄,老夫人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姜夫人和素兰也都隨后捐了些,然后女眷们从正殿开始,由左至右依著佛像一处处都燃香磕头,暗自祝祷心愿,烧了许多纸。 拜到第三座大殿最后一处的杨枝观音时,姜晚琇想到母亲和哥哥,便诚心诚意的多磕了几个头,万望今世他们一切都好。 待姜晚琇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姜晚雯正呆呆望著香案的一个签筒,眼光中似跃跃欲试,瞧见姜晚琇在看自己,便悻悻的收回了眼光。 还没等姜晚琇开口,一旁的白清清一把拿下籤筒便跪下,念念有词的摇了起来,姜晚雯咬了咬嘴唇,因在外头不好发作,便看著白清清摇出了一支签,还没看清是什么,白清清便抓在手里,然后瞧著她们道:“你们可要求籤?求完了一起去解签罢。” 姜晚雯被如兰拔了头筹,便不再耽搁,立刻拿过签筒跪下,连磕三下头,才小心翼翼的摇了起来,然后也掉出一支来,依旧没被看清就抓在手里;然后去看姜晚琇。 姜晚琇摇头道:“我不用了,你们去解签吧。” 姜晚雯装作不依的样子,扯著姜晚琇压到蒲团上,道:“不成不成,咱们俩都求了,你可不能落下。” 白清清也轻飘飘道:“妹妹还是求了吧,要是叫外祖母知道了,还不定怪我这做姐姐的不看顾你呢。” 姜晚琇苦笑著跪在菩萨面前,一边摇晃签筒,想起前世今生的自己,虽然深知路在自己脚下,但却还是好奇的想知道能求出什么样的签。 白清清和姜晚雯看著姜晚琇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摇签筒,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白清清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然后稀里糊涂摇出一支签来,姜晚琇站起身来,三姊妹擎著签子比对,由大到小依次是:上中,中上,下下。 白清清和姜晚雯都颇有得色,然后似做怜悯状看著姜晚琇手中那支可怜的下下籤,纷纷劝慰道:“不过一支破签罢了,別往心里去。” 姜晚琇很淡定:这支签很真实的反映了前世她的遭遇,毕竟这一世並不是自己第一次的人生。 殿门口便是解签处,三五个老僧坐在那里,三人稟过了老夫人后,便由丫鬟婆子陪著过去解签。 刚走到近处,便见那里一群僕妇簇拥坐著一个锦衣华服的妙龄少女,她背对而坐看不清容貌,只听她对面的老僧道:“……秦琼卖马时,柳暗明处;姑娘目前虽稍有不顺,但只消顺势而行,总会拨得云开见月明……” 姜晚琇失笑了,所有的签文都是一种模式,哪里都可用。 第五十一章祝贺 白清清和姜晚雯也兴兴头的各找了一个老僧解签。 姜晚琇觉得自己不可太与眾不同,便也去解签,只见边上坐了一个奇异丑陋的老僧,比风乾橘子皮还要皱巴的面容,还神情狰狞可怖,他独自一人坐在冷落处,无人找他解签。 姜晚琇不耐烦排队,便径直过去坐下,双手把签递过去。 那老僧略略一看,正要开口,忽见姜晚琇面相,眉头一皱,似是有些吃惊,便把那签隨手一丟,挥手赶苍蝇般让姜晚琇离开:“已逝的人求籤?以后不要再求籤了,求了也没用。” 姜晚琇大吃一惊,心想莫非又遇到高人了,这个僧人怎么也知道她的事情,正要开口问,那老僧一脸不耐烦喝骂道:“去去去,多说多错,莫来害我!” 姜晚琇心里似懂非懂,还想说点什么,那边白清清和姜晚雯已经解完签,一婆子来叫她们三个回去。 三个女孩先被带入一间耳房去吃茶,只见那里除了老夫人姜夫人和素兰,那里还坐了几个华衣贵妇,一群女人喋喋说个不休,有些成人话题姑娘在不好说,姜夫人便打发三人到一旁的厢房里歇息。 姜晚琇看著这寧静的古寺,除了山间的鸟儿啼鸣,便是僧人的诵经声与木鱼声。 小沙弥寻了一间清净淡雅的空厢房,请三位姑娘进去。 白清清问道:“小师傅,先前在山下见到忠静伯府的人,他们也来寺中了吗?” “是的,忠静伯宋爷和世子爷来了。” 闻言,姜晚雯隨声说道“我听祖母说,今日主持大会,好多官宦家的都来了,想必都是为了可以沾染佛缘,求个平安。” 白清清脸色一喜,既然能遇到这么多人,那她的计划就得逞了一半了。 今日可是她沉冤得雪的好时机 念此,白清清略过姜晚琇,亲切的拉著姜晚雯的手,满脸微笑道:“妹妹,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见白清清对自己的態度转变如此之大,姜晚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寺中庙宇甚好,我也想去转一转。” “小姐,她们这刚来,累了一天,此时又去干什么?”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估计是约见情郎吧!” 两人在寺庙中閒转著,寺庙隔间並不多,不大一会 ,白清清便领著姜晚雯来到了老夫人所在的院中。 此时,程悦儿也在哪里。 两人相视一眼后,便各自领了心慧。 院中刚来了好多的家眷千金,也不乏有上次一同参加墨子轩生辰宴会的人,白清清还没走近,便听有人讥讽道: “这不是姜府的白清清吗?怎么发生的那样的事还敢出门?” “谁知道呢?” 白清清怒瞪了她们一眼后,收起了含恨的眼光,一脸含笑的径直走向了程悦儿身前。 一眾女子都在注视的她。 程悦儿轻拉起白清清的手,一改往常刁横的模样,柔声道:“清清,实在不好意思。上次害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闻言,白清清低垂下了眼帘,用手绢轻拭了拭眼角,委屈道:“清清心里也难过,可是却无人信我。” 话落,程悦儿似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一般大声道:“作为你的好姐妹,我定要为你澄清。” 说完,她便拉著白清清的手走进了老夫人的房中。 闻言,院中的女子都迎迎跟在她们身后,想要知道程悦儿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其中也包括姜晚雯。 姜晚雯看著刚刚两人精湛的演技,心中一紧,这个白清清又要干什么? 程悦儿走到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道:“姜老夫人,今日在这里,我要说清一件事。” 房中的女眷夫人们看程悦儿一脸认真地样子,目光看向姜老夫人,一个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程悦儿抿了抿嘴,见老夫人没有言语,接著说道:“上次在墨公子府中,本是我的一个婢女,要与那男子私会,那男子心怀不轨,便带了迷药放在了杯中,白小姐误入房中,喝了茶水,却糟了那男子的计,庆幸我们敢去的及时,才没有毁了白小姐的清白。” 闻言,眾人都一愣,难道事情真是如此? 老夫人也一同震惊,放下了拿在手中的茶杯,双眸闪过一丝厉光,连声道:“你说的可有凭证?” 如果真如她所说,那清清就真是被冤枉的,此事要是这样,姜家也不会背上教导不善的骂辞。 程悦儿见老夫人已信了大半,紧著道:“那日我回道府中,是想奇怪,白小姐怎会在那种地方做如此的事,定想肯定是人陷害,无意间听见那婢女在房中暗暗心慌嘀咕,经过严刑逼问,才说出了这般事实。” 话落又盈盈一拜,福身道:“我不想让白小姐蒙上不洁身自好的骂名,所以一定要將此时如实的告诉姜老夫人您。” 闻言,老夫人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幽幽的转了转,最终落在了白清清的脸上,见白清清满脸泪痕的站在那里,低垂著头,轻声的抽泣著,从她脸上看不出半些作假的神色。 老夫人將目光收回,隨即问道:“真是如此?” 程悦儿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我也是昨夜才拷问清楚地,说与了我母亲听,我母亲一时生气,將那婢女打死扔出了府,本想让我著今日上完香后明日去府中说清此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们,当著眾人的面,我也好还清清妹妹一个清白。” 眾人听到这,也清楚了大概,现在回想起来,確实事情过於蹊蹺...... “估计是,谁会偷汉子在別人家偷啊,” “我看就是误会的,白清清也不像是会看上那家公子的人。” ........ 站在屋外看好戏的小姐们一句句的閒说著。 听著议论的话语,老夫人皱了皱眉头,確实,事情发生的太过牵强了,隨即双眼紧盯著程悦儿道:“程小姐所言属实?” 程悦儿没有半丝胆怯,“自自是实话,姜老夫人。” 做戏这种活,她乾的太多了,怎样的情况都能从容应付下来。 老夫人紧蹙的眉头稍缓了一些,沉沉道:“既然是这样,那定是误会清清这丫头了。” 这时的白清清才走近前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夫人脚下,梨带雨般的哭道:“老夫人,清清著实是冤枉的,清清再傻再无知,怎会干那样有辱宋家,有辱自己的事?” 老夫人起身拉起白清清,安抚的摸了摸她的手,看著白清清点了点头。 白清清继续哭腔道:“前面求了签,看签的僧人说是孙女是命苦之人,已逝的母亲因为心痛清清,一直不放心我,都不能在底下安生。” 闻言,老夫人心中一紧,提及她的女儿,老夫人次次都很心痛,这次听僧人这样说,不禁紧张起来,“签中,真是这样的说的?” 白清清注意到了老夫人的变化,知道这招很是管用,隨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哭诉道:“是的,外祖母不信,可叫那僧人来给您细说。” 老夫人轻摇了摇头,重嘆了口气道:“那倒不必了,毕竟是佛家重地,不可过多的叨扰僧人。你的事我已知道,既然现在事情已说清,你以后就好生保护好自己才行。” 话落,白清清又跪了下来,朝著老夫人磕了一头道:“那外祖母不生清清的气了?清清还能一直陪伴老夫人左右吗?” 老夫人连忙起身,满眼心疼道:“当然可以,可怜的孩子,如若你受了委屈,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呢?” 白清清这才脸上呈现出了笑容,柔声道:“谢谢外祖母。” 眾人看著白清清的样子,都以为她是因为此事得到老夫人原谅而开心的笑,但只有一直站在一旁的姜晚雯清楚,这是得意的笑,是看见计谋成功了的笑容。 老夫人见白清清缓和好了情绪,缓缓道:“好了既然事情已说清,马上也快到主持大会了,快去叫上你妹妹等会一起过来。” 白清清福身道:“是,祖母。” 眾人见热闹已看完,便又各自离开了。 白清清走到程悦儿身边,福身道:“谢谢姐姐为我澄清。” 程悦儿此时深知两人都是在做戏,也隨即笑道:“哪里的话,我还对妹妹抱歉呢,自家的丫鬟犯了此事,害的妹妹你这样,真心过意不去。” 老夫人和屋內的女眷夫人见两人如此,也都宽心的笑了。 一旁的姜晚雯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並不能揭穿什么?料想到她们在演戏,合力为白清清洗清此事。 现在白清清又恢復了以前的气势,也不会回白家,虽然心里气愤,但是想到姜晚琇还不知此事,她先前的付出已白费,心中不免讥笑起来。 白清清走不走她都不怕,因为有姜晚琇会应对。 在偏房中的姜晚琇也在丫鬟中听到了此事,不免心中暗骂自己,还是太过粗心,怎忘了白清清是怎样一个会笼络別人帮她做事的人。 转念一想,姜晚琇深色的眸中闪过一层厉光,双手不自觉的紧攥著,白清清她作恶那么多,让她现在回去太便宜了,她想留下,那我就让她前世在我身上做的百万倍的还给她! 正想著,白清清已和姜晚雯走了进来。 看见白清清一脸得意的表情,姜晚琇抿嘴笑了笑道:“听闻程小姐已將表小姐前几日在墨府发生的事澄清了,还了表姐一个清白,妹妹在这里祝贺表姐。” 白清清瞪了一眼姜晚琇,冷声道:“哼,不用你假心假意。” 见两人锋芒相对,姜晚雯忙出来打著圆场,“姐姐,祖母让我叫你来去大殿,主持大会快要开始了。” 姜晚琇点了点头,道:“嗯,好” 一会就到了大殿,眾僧诵经著,全部的人都到了此处,当然只有一些大户人家才能参会,那些平常百姓或官位低的家眷都已早早被赶出了寺庙。 按照官家大小围坐著,姜晚琇扫视了一圈,只见了宋辰,却不见宋沅奚。 整整两炷香的时间,大会才结束,因已临近夜晚,僧人便带著各家家眷安排在寺中住下。 姜家姑娘各人一间,都安排在了一院中。 第五十二章好想杀了这个混蛋 夏竹去取了斋饭回来,兴致勃勃地对姜晚琇道:“小姐,奴婢听寺里的小和尚说,这个时节后山的紫薇都开了,而且幸运的话,还能看见曇。晚上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后山赏?” 秋菊皱著眉头道:“这不太好吧,这里是寺庙,要是衝撞了那些师傅们……” 夏竹还是不放弃道:“那些小师傅都住在东厢呢,而且后山本就是让香客们游玩的地方,哪有那么多规矩?” 姜晚琇看著玩心过大的夏竹,笑眯眯的,道:“好啊,出来一趟,若是不去看看,也是可惜了。” 夏竹脸色一喜,“好!那奴婢这就去准备准备,后山蚊虫多,可得多带点驱蚊的香包。 秋菊放下碗筷,“小姐,那我去帮夏竹姐姐了。” 姜晚琇点点头,倒也没有反对。 这几日经歷的太多,身心都很疲惫,能在这清净之地,好好放鬆下心情,也是很好的。 吃过饭后,夏竹便兴冲冲地將香包递给姜晚琇,自己跟秋菊也是一人一个。 “小姐,我听说山里的蚊虫可毒了,小姐带著这香包,免得被那些蚊虫给咬了。” 姜晚琇瞥了一眼那香包,夏竹这丫头准备得倒是挺充分的。 三个人便朝著后山过去,这会天色已经黑了,只有远山还有些许暗淡的霞光。 这样寧静的夜里,鸟声蛙鸣声也分外明显。 到了夏竹所说的赏亭,果真见了几株未开的曇。 而从赏亭望过去,在间流连,微风之中夹杂著淡淡的香,並不浓郁,很是舒爽。 三人站在赏亭內,正各自欣赏著,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回过头,便看见了宋辰。 “小姐,忠静伯.....” 宋辰穿著一身墨蓝色的衣衫,脸似乎消瘦了几分,却也不减俊朗,剑眉星目,身形挺拔,神色淡漠。 在看见姜晚琇时,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在此处。 宋辰与姜晚琇也不过数面之缘,可是姜晚琇的身影和她看自己是冰冷的眼神在他脑海中却是那样清晰。 而今日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在这浓夜烛光之下,显得几分出尘,锦绣衫裙微微隨风而动,细腰如杨柳轻盈,那张脸在夜色中仿佛添了几分朦朧,让人更忍不住去探寻。 “宋公子?”姜晚琇出声打破了这无言的寂静,眸中快速划过一丝利芒。 宋辰回过神来,掩去自己的失態。 “原来是姜家大小姐。” 宋辰不退反进,走入凉亭內,嘴角微微含笑,“姜小姐也是来赏的吗?” 姜晚琇頷首,今日程悦儿也在寺中,照道理,他们两人因在一起才是。 不是姜晚琇怕了程悦儿,而是她不想跟宋辰有任何过多的牵扯,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不够实力扳倒他的情况下。 “不知忠静伯宋公子在此,小女多有打扰,这就告辞了。” 姜晚琇毫不拖泥带水地准备离开,宋辰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就攥住了姜晚琇的手。 或许是因为她的美貌,或许是因为她对他不屑的態度,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比程悦儿那种可怜样的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来都来了,姜小姐又何必急著走?” 看著拉著自己的手腕的那只手,姜晚琇脸色一冷,直接甩开。 “我累了,想去歇息了。” 宋辰也有了几分恼意。 姜晚琇三番两次地不给他好脸色看,尤其是像宋辰这样高傲的人,如何能忍? “姜大小姐似乎对我有意见?” 宋辰偏偏不让她走,大有促膝长谈之意。 姜晚琇看见他便想吐,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 “宋公子这是什么话?我与你也只见见过几面,您是忠静伯,我一个小女子怎会对您有意见呢?” 宋辰眸色一暗,正欲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宋辰回过头去,便看见程悦儿跟白清清她们,而程悦儿正一脸怒色地瞪著他们。 姜晚琇眉头微微一皱,看著宋辰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善。 姜晚琇怒气冲冲地走上来,死死地瞪著姜晚琇,“你怎么会在这里?” 躲不开,姜晚琇便也不躲了,嘴角掛著懒散的笑。 “自然是赏啊。” 程悦儿咬著牙,什么赏?先前刚从白清清口中得知姜晚琇在勾引著忠静伯府的人,怕是她早知道宋辰会来这里,提前来这里等著了。 她之前还不相信白清清口中的姜晚琇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表面上装的高清,背地里竟然在偷偷勾引宋辰! “天色已晚,姜大小姐是不是该去歇息了?” 程悦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宋辰微微蹙眉,“姜大小姐既来了,一同赏便是。” 没想到宋辰会替姜晚琇说话,程悦儿顿时脸色更难看了。 白清清见程悦儿那双喷火的眼睛,適时地添了把火,扫视了一眼在一旁看戏的姜晚雯道: “妹妹,就算你也要来赏,也可以跟我们说一声嘛,都是自家姐妹,你这样偷偷摸摸地来,倒像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程悦儿更加愤怒了,偏偏在宋辰面前发作不得,只得冷嘲热讽道:“姜大小姐,听闻你向来深居简出,怎么也有这閒情逸致半夜出来赏?难不成真如你表姐说的那样,你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站在姜晚琇身后的夏竹忍不住替小姐爭辩道:“程小姐,你不能詆毁我家小姐。” 宋辰也微微拧眉,缓声道:“程小姐,你这话有些过分了。” 程悦儿瞳孔一缩,没想到宋辰还在为姜晚琇说话,前一段时间宋辰对自己是怎样的上心疼爱,姜晚琇是使了怎样的把戏,让宋辰这样在意她? 她看向姜晚琇的目光更加冰冷,像似要生吞活剥她一般。 一旁的白清清看著满脸怒气的程悦儿,心中不甚欢喜,忽见竹林中有一影子,不免心中疑虑道:难道这个姜晚琇真的来这私会,立马惊讶道:“哎呀!那里怎么会有个男人的影子?” 姜晚雯冷笑,“怕不是姐姐的情郎吧?” 眾人纷纷看过去,那竹影掩映,还真的有一道身影隱隱约约。 宋辰拧眉,难不成这姜晚琇真的是夜会情人来了? 宋辰看著姜晚琇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厌恶,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他怎么会对她產生好感?而让宋辰生气的是,姜晚琇压根没把他看在眼里,反倒是对別的男人另眼相待,这仿佛是对他的羞辱。 程悦儿看向白清清,白清清得意一笑,拔高声音道:“妹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外祖母时常教导我们要洁身自好,你却夜会情郎,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男子,竟然能將妹妹你迷得神魂顛倒的!” 白清清也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另一个男人,本来只是打算隨口污衊姜晚琇,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她自然不会放过。 这寺里的男子,要么是侍卫,要么是和尚,不管是哪个,管他们跟姜晚琇有没有关係,她们胡诌上几句,也足以让姜晚琇身败名裂了,这样一来,所有人就会忘记自己先前的丑事,把言语转向了姜晚琇。 程悦儿的婢女在收到程悦儿的眼神示意后,快步走上前,正想拨开竹丛,將里面的人揪出来,那人不退反进,自己先走了出来。 白清清一喜,然而脸上的欣喜在看到来人是谁时,顿时僵住。 “世……世子?”白清清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宋辰也是一惊,怎么会是宋沅奚? 眾女子定定地看著宋沅奚,又看向姜晚琇,不只是愤怒还有不甘,更是嫉妒。 姜晚琇眉角一挑,比起他们的震惊生气,她更多的是意外。 宋沅奚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以为是白清清为了往她身上泼脏水,特地找的人呢。 不过这个人是宋沅奚,自然排除这种可能,她可不认为白清清有本事请宋沅奚来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正当眾人各怀心思之际,宋沅奚已经缓缓走到了跟前,脸上掛著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道:“我竟不知,我何时成了姜大小姐的情郎了?” 他这话,像是在帮姜晚琇解释一样。 白清清结结巴巴,身躯都有些颤抖,“世子,我……我方才的话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是世子您。” 宋沅奚平淡的说道:“白小姐的意思是说,假如今日出现的人不是我,就可以隨意污衊姜大小姐了?” 这语气听在眾人耳中,却带了几分凉意。 白清清的脸色惨白如纸,嚇得说不出话来,世子是怎样的一个人,京城的人都知道,如若得罪了她,那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正当白清清在思索著如何挽回局面的时候,又听宋沅奚缓缓道:“污衊姜大小姐不打紧,可是本世子的名声甚是重要,请你慎言。” 姜晚琇嘴角狠狠一抽,这傢伙在说些什么?什么叫污衊她不打紧?他的名声比女儿家的名声还重要? 宋沅奚还真又一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识。上次为了一个玉佩向她討了好几回,这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竟然如此的大言不惭! 白清清她们更是一脸错愕,这位世子爷又是什么操作? 白清清只当宋沅奚洁身自好,更是看不上姜晚琇,刚才的惧意也消散了几分,“世子,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隨意污衊您的名声。” 姜晚琇暗暗磨著牙,好想杀了这个混蛋! 第五十三章管你屁事! 一旁的程悦儿也收起寒光,柔柔弱弱地开口,“清清妹妹只是担心有人害了姜大小姐而已,我们怎会污衊世子爷你呢。” “哦,原来是这样?”宋沅奚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比刚才更是少了几分生气。 姜晚琇正听著他们俩说话,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也隱隱有了异样的感觉。 白清清怕多说下去更会引火上身,看著姜晚琇赶紧道:“妹妹,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沅奚却道:“哦?原来姜大小姐也要回去了?正巧,我的侍卫不知道跑哪里去偷懒了,我就和她一起做个伴。” 躲在树后“偷懒”的林泽:“……” 姜晚琇只觉得越来越不想再待下去,顾不得多想,胡乱地点头,便赶紧离开。 宋沅奚也跟在姜晚琇身后离开,宋辰连叫住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便这样眼睁睁地看著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宋辰的双拳紧攥了一下,黑眸闪过一层厉光,这个宋沅奚,处处都要与自己作对,就连那样的女人,也都只对他著迷....... 身后的夏竹和秋菊偷扫了一眼冷脸的白清清后连忙小跑的跟了上去。 几人在山路上走著,姜晚琇像是故意的一样,脚下的步伐快了一些,將宋沅奚甩在了后面。 夏竹和秋菊识趣的远远跟在身后。 宋沅奚在后边幽幽开口,“姜晚琇,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姜晚琇脚步一顿,烦躁道:“世子爷自己不认得路吗?你那个寸步不离的侍卫呢?” 姜晚琇掐著自己的掌心,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白清清这话,也正好给她机会遛了。 宋沅奚笑得一脸无辜,“我不是说了嘛?我也不清楚林泽跑哪里去了,这荒凉的山上,这么晚刚好不是可以同行。” 姜晚琇环顾四周,这会寺里的僧人也都睡了,这里又是后山,除了后边那一伙人,连个鬼影都没见著,那两个丫头又离自己那么远的走在后面。 姜晚琇只得放慢脚步,没好气道:“世子到底是哪来的兴致,大半夜地跑到这后山来,难不成也是来赏的?” 宋沅奚紧跟在姜晚琇身后,看著她生气的样子,听著她抱怨的口气,一时没有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有人规定我就不能赏吗?” 一直一边躲藏的林泽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还是他家那个光风霽月、不近人情、不好女色的主子吗? 姜晚琇的呼吸有些急促,跟宋沅奚並排走著,身旁男子的气息縈绕在左右,让她更是生出几分羞耻的感觉。 宋沅奚觉察到了姜晚琇的异常,微微偏头,“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借著月色,宋沅奚可见姜晚琇脸色潮红,像是在极力忍耐著什么,眉头都微微皱著。 “关你什么事?” 大概是身体传来的异样让她难受,姜晚琇的语气也差了几分,可听在宋沅奚耳中,却是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宋沅奚眸光微闪,悄咪咪地將一旁的石子踢到了姜晚琇脚下,姜晚琇一时不察,脚下被绊倒,整个人突然朝前倾去。 宋沅奚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入了自己怀中。 如此近的距离接触,宋沅奚才闻见了姜晚琇身上奇怪的香味。 宋沅奚看著自己怀中的女子,暖声问道:“你是带了什么香包?” 姜晚琇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挣脱开来,却没想到,没有控制住力道,一只脚踏空在斜坡上。 宋沅奚伸手想去拉住她,却没料到姜晚琇一用劲也將他拉的摔了下去。 林泽眼看著他们俩摔作一团,姜晚琇还压在宋沅奚身上,顿时双眸瞪得老大,差点没忍住衝出去了。 奈何宋沅奚有令,不许他现身。 远处的夏竹秋菊两人,见自己小姐摔了下去,连忙跑了过来。 两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宋沅奚闷哼一声,姜晚琇也是疼得抽了一口气。 就听见上面喊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被姜晚琇压在身下的宋沅奚皱了皱眉头,咬唇道:“姜晚琇,你是不是该起来了?” 姜晚琇磨著牙,脑袋晕乎乎的,也没细想方才有什么不对劲,正想起身,脚腕处却传来一阵疼痛。 “嘶……”姜晚琇欲哭无泪,“我的脚好像扭到了,翻不了身。” 宋沅奚看了看她的脚踝,眸中闪过一丝心疼,责怪的语气说道:“你怎这么不小心?前面让你挣脱我?” 姜晚琇瞪著他,“不挣脱是让你吃我豆腐吗?” 看著那双含著水光的眸子,似乎还藏著几分风情,不由得让宋沅奚心猿意马。 他一双深眸含笑的打趣道:“那你可说错了,你都是看过我沐浴的人,今日又拉著我抱著你滚下来,该是你吃我的豆腐才是。” “不要脸”姜晚琇现在听见宋沅奚的声音就来气。什么前世的陌上世子,翩翩如玉,都是骗人的! 这廝的恶劣程度,永远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宋沅奚一脸认真,柔声道:“姜晚琇,我可不傻……方才难道不是你自己故意摔倒,引得我出手相救?现在你又说脚疼,赖在我身上不起来。你这样要是让我未来的夫人知道了,那怎么办?” 姜晚琇冷笑,“世子完全不需要有这种忧虑,因为我觉得,你这辈子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上一世她到死宋沅奚都是独身,就算他没有孤独终老,这五六年內也不会有媳妇的! 闻言,宋沅奚看著眼前的娇弱女子一副对她嘲讽的样,不禁笑了出来,“哈哈,那可说不定。” 姜晚琇没有理会他,她尝试著动一下,可是脚腕那边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都有些承受不住。 她正打算挣扎著起来,宋沅奚却道:“你扭伤了脚,还是不要乱动才好。” “关你什么事!”姜晚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我至於这么倒霉吗?” 宋沅奚此时更无辜了,看著她对自己的態度,心里一凉冷声道:“姜晚琇,你这是过河拆桥吗?我可刚才帮了你,你还欠我多次的情你忘了?” “还说呢。”姜晚琇磨著牙,“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后上赏什么?差点让人误会了,说我夜半与你私会。” 闻言,宋沅奚低低一笑,“这话可不能乱说。对我的名声不太好……不过你若是愿意以身相许的事,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见此人如此调戏自己,姜晚琇气的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想得美!” 她忍著脚腕的疼痛爬起来,宋沅奚也得以起身,身上的衣裳也都乱了,袖子上还沾著几片叶子。 见姜晚琇不停的揉著脑袋,宋沅奚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吧?” 姜晚琇的脸色很红,哪怕她极力忍耐,头晕的现象也不得缓解。 “前面你说什么香包?怎么回事?” 宋沅奚上下的扫视了一眼姜晚琇,眸光定在她腰间佩戴的香包上。 他隨即一把扯下香包,凑到鼻间闻了闻,冷声道:“这里有迷香!” 闻言,姜晚琇不禁惊嘆了一声,连忙將香包拿到自己鼻边嗅了嗅,虽然包里装了各种各样的香料,但仔细一问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姜晚琇心中一紧,眼中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怎么可能,这是夏竹她们给我拿来驱蚊用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宋沅奚说完隨即抢过姜晚琇手上的香包扔在了一旁。 姜晚琇闭了闭眼,头疼的不容她想那么多,转身准备回去,却没想到脚下一软,头也有些发晕,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宋沅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姜晚琇却已经晕了过去。 林泽无声地落下,看著被宋沅奚抱著的姜晚琇,再看看一身狼狈的宋沅奚。 头髮乱了,衣裳皱了,隨即道:“主子……” 宋沅奚面无表情,冷冷地朝他看了一眼,林泽立马闭嘴。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属下明白!” 便见宋沅奚一把抱起了姜晚琇,朝著山下走去,林泽默默的跟在身后。 远处的夏竹两人见小姐被世子抱著,大为惊嘆,小姐这是那修来的如此福气,一向冷酷的世子爷会对她如此的好。 到了院中,白清清等人还没有回来,宋沅奚將姜晚琇轻报的放在床上,看了看睡得迷沉的女子,长长的睫毛不安的微微颤动著,高挺而不失小巧的鼻子下一张可爱的小嘴,泛著淡淡的粉红色,双颊緋红著。 宋沅奚闭了闭眼,不敢多看一眼,刚刚抱著她,闻著她的体香,感受著她的气味,就让自己已经对她很是迷恋了。 他嘱咐了夏竹几句便转身离去了。 翌日清晨,姜晚琇才蒙蒙的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在房中,轻舒了一口气,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是没在山上过夜就好。 这时,夏竹推门进来,身后跟著秋菊,见姜晚琇还如神游一般,忙道:“小姐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竹拍著胸脯,压低声音道:“小姐,你还说呢,是世子抱你回来的。” 一旁的秋菊给姜晚琇倒了一杯茶,也嬉笑的说道:“也不知小姐怎么晕倒了,世子便一路抱著小姐回来,可真是暖心呢。” 话落,就將茶杯递倒了一脸震惊的姜晚琇手中。 姜晚琇神色还有些呆滯,她这会脑袋有些痛,脚也有些痛,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昨晚的记忆还是有一些。 昨晚她与宋沅奚在后山摔了一跤,然后她好像倒在了宋沅奚的身上...... 第五十四章姻缘 姜晚琇惊悚的瞪大眼睛,一脸生无可恋。 “小姐,你昨夜怎会晕睡成那样,是身体受寒了吗?” 姜晚琇揉了揉还有些昏迷的脑袋,听到夏竹这么问,忽想起了昨日宋沅奚告诉她香包的事。 她试探的问道:“夏竹,昨日你给我的香包,是哪里来的?” 见小姐紧盯著自己,语气又如此的严肃,夏竹连忙回道:“香包吗?是表小姐给我们的啊,怎么了?” 秋菊也满眼疑惑道:“对呀,我们本想去马车上取,路上碰见了表小姐带的小怡,她將所有人的香包都取来了,给了我和秋菊一人一个,又给了一个锦缎琇的荷包,说是小姐的,我就拿回来了。” 闻言,姜晚琇重重的鬆了一口气,不是她们两个,她们没有背叛自己,是白清清! 姜晚琇看著眼前的两人,心中轻嘆口气,自己怕是再很难承受住亲近人的背叛了。 她垂了垂眼帘,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 见小姐不想多说什么,两人也再没有多问。 “大小姐醒了吗?老夫人让大小姐去大明殿。” 外面传来了侍女的通报,姜晚琇便让夏竹去回了。 起身换了衣裳,见被丟在一旁的脏衣服,姜晚琇忍不住想起昨夜的事,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姜晚琇甩甩脑袋,打定主意,要是再见到宋沅奚,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大明殿前,老夫人跟姜夫人二夫人她们正十分虔诚地拜佛。又添了不少香油钱,便开始求籤,解签。 姜晚琇没有进去,她不信佛,但是心怀敬畏。 她一个死过一遭的人,还是不要踏进这宝殿內。 姜晚雯眼尖地看见了她,娇喝一声:“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 白清清回过头,一脸冰冷地看著她。 老夫人因白清清早间在她耳边说了些瞎话,心里对姜晚琇有丝不喜,只是这会在佛祖面前也不好发作,便冷淡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姜晚琇见老夫人对自己的態度有些冰冷,思想到了定是有人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皱了皱眉尖,缓声道:“表小姐和妹妹没有告诉老夫人吗?” 老夫人沉著脸,没有回应,就见站在一旁的素兰抢著说道:“老夫人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和世子在一起?” 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二娘,这是我的事......” 姜晚雯嚷嚷道:“妹妹,你怎现在都会跟我母亲顶嘴了!” 见此情形,老夫人重咳一声,道:“不要大吵大闹,在佛家重地,还是安分一点好。” 白清清得意地看了姜晚琇一眼,冷笑道:“我想著妹妹这不是想要攀上世子爷的高枝吧?世子爷虽好,但也不是使一点媚色就能入他眼的!” 姜晚琇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表姐断不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於我” “你......” 白清清正要发怒,姜夫人却忽然喝住了她。 却见一名小沙弥走了出来,素兰一见到他,激动问道:“小师傅,静缘主持可同意见我们了?” “阿弥陀佛!主持现在有贵客在,怕是不便见施主。” 素兰脸色难看,难掩失望,“既然如此,晚些时候我再去拜访便是。” 站在身后的姜晚雯也一脸的失落。 姜晚琇这会倒是对素兰口中的静缘有点感兴趣了。 她也听说过这个主持,据说他年纪不大,但悟性却极高,擅长测算命运姻缘,许多香客也是不远万里地慕名而来。 素兰这么著急地想见静缘主持,怕也是为了姜晚雯吧。 老夫人不思管这些閒事,也没有多说。 只是一旁的白清清看似很感兴趣的样子,想她也是想算算自己的姻缘在何处。 姜晚琇看著她们两人一脸思春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今世,无论测算的咋样,她们两人都得死! 白清清见拜佛无趣,便道:“老夫人,我听说在正殿前有一颗姻缘树,我想去那里看看。” 老夫人点了点头,示意道:“去吧,带上你妹妹们。” 闻言,白清清福身拜了老夫人,夫人后,便跑了出去,身后跟著小怡。 姜晚雯不想让白清清独自先占了风头,也稟了老夫人后跟了去。 夏竹看她们都走了,对著姜晚琇说道:“小姐,你不去吗?我听说寺中的姻缘树很灵的。” 姜晚琇並不感兴趣,却见夏竹一脸期待,便笑道:“怎么,小竹想嫁人了?” 夏竹的脸一红,“那有的事?” “若是想去,我陪你去一趟吧。” 夏竹有些犹豫,“可是表小姐她们......” 方才白清清看见姜晚琇,那目光就像是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姜晚琇嘴角微勾,轻笑了一声,“怕她们做什么?” 姜晚琇与夏竹趋步在白清清她们之后到了姻缘树前,白清清跟姜晚雯进殿內求姻缘签了,夏竹得了姜晚琇同意,便也兴冲衝去了。 这会时辰正好,寺里的香客不少,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姜晚琇百无聊赖地站在水池旁等著,看著那些善男信女一脸虔诚地在佛前跪拜,看著几名女子娇笑著將手里的姻缘牌扔上姻缘树上。 那绿色的大树,形如大伞,上面掛满了红丝绸,倒是十分好看,姻缘树旁支了几个小摊子,要么是卖香的,要么是卖姻缘牌的。 姜晚琇却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几位大婶围在一个小小的算命摊子前,看著那算命先生唾沫横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夫人,您看您这手相,嘖嘖嘖!不得了了!这可是大富大贵之相啊!您有个儿子吧?將来您儿子肯定是个状元,您就是状元娘啊!” 那算命老头將那些大婶们好一顿夸,那些大婶们丟了几个铜板,心满意足地走了。 老头財迷一样双眸放光,將那几个铜板数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不停嘀咕著:“这些女人就是好忽悠……发財了发財了!这都够我吃几个小笼包了……” “大师,不如你也帮我算一下?” 金老头一抬头,便见姜晚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便恢復正常,金老头脸上立马展现了笑嘻嘻的表情。 “哟!小徒弟,你怎么在这里?算命吗?五文钱一卦,不准不要钱啊!” 姜晚琇忍不住嗤笑一声。 不准不要钱?他净捡著好话说了,谁敢说不准? “现在算命行业,这么不赚钱的吗?” 金老头將铜板塞进自己怀里,笑著:“那可不是,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小徒弟你对师傅我这么大方。” 金老头的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一步,衝著姜晚琇眨眼道: “小徒弟,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买卖啊?” 姜晚琇瞥了殿內的白清清一眼,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看见那边那个粉衣女子了没?” 金老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双眸顿时一亮,这姑娘看著更有钱啊! 姜晚琇道:“等一会你忽悠她算一卦,就说……” 姜晚琇在他耳边低声说著,金老头听得眼睛都不眨一样。 直到姜晚琇拿了一锭银子,金老头才一脸正气道:“小徒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个小忙而已,作为你的师傅,还谈什么钱?” 话是这样说著,金老头直接抓过那银子塞进自己怀里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手软。 姜晚琇哼了一声,眯著双眸道:“要是办砸了……” 金老头討好地笑笑,“小徒弟,你还不放心我吗?,办砸了你当我师傅.....” 姜晚琇看他这不靠谱的样子,还真有点不放心。 不过他忽悠人的功夫倒是不假。 姜晚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傅,好好干,说不定將来还有更大的买卖呢。” 金老头双眸放光,背都不由得挺直了一些,捣头如蒜,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了!” 姜晚琇便到一旁看著了,见白清清她们走出来,金老头趁机走上前去。 “这位姑娘,要不要算一卦?” 白清清拧眉看著他,“哪里来的糟老头子?还不赶紧滚!” 金老头把招牌一立,唇角一勾,颇有几分邪气。 “姑娘,我猜你是来求姻缘的吧?” 白清清脚步一顿,皱著眉头看他。 金老头摇头晃脑道:“我猜猜,姑娘求的,可是荣华富贵?嫁一高户人家?好逃出原生家庭。” 白清清脸色一变,连忙將金老头拉到一旁,一脸激动道:“大师如何得知?” 金老头眸中眯著狡黠的光,装模作样地掐著手指,“自然是我仆算出来的。” “那大师可知,我所求之事,有无结果?” “这个嘛……”金老头皱著白色的眉发,眨了眨眼,手指头搓动了一下。 白清清瞭然,连忙將自己腰间的钱袋取出来,微微蹙眉,直接將钱袋递给金老头。 “大师,你若是能算出我所求之事,我还有赏。” 金老喜得眼睛都直了,却还得一本正经地將钱袋接过,一副我不为財的严肃。 “这位姑娘,你我有缘,那我便为你算上一卦。我见你今日红鸞星动,桃运来,想必你的心上人已经出现了。” 白清清瞪大眼睛,重重地点头,“正是!” “他是否身份显赫?” 白清清又是点头,想著这老头是不是算中的是世子,就想听后面如何说。 姜晚雯轻轻地皱著眉头,这算命的准吗? “姑娘面相大富大贵,日后一定能得偿所愿。” 白清清激动地看著他,“大师,你说的是真的?” 金老头微微頷首,白清清自是喜不自胜,赶紧让小怡赏了他一大笔银子。 拿了银两,金老头扛著自己的旗子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白清清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第五十五章遭遇劫匪 到了没人的地方,金老头才凑到了姜晚琇面前,邀功道:“小徒弟,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好啦。” 姜晚琇点点头,看著他怀里鼓囊的一块,揶揄道:“看来师傅你是赚了不少啊。” 金老头笑嘻嘻的,“那是,我可是你师父,这点事还是可以的。” 姜晚琇看著白清清跟姜晚雯离开的背影,神色莫测。 她让金老头告诉白清清,她定能高嫁,不管真假,白清清定然知道该怎么好好利用,到时候趟了浑水可就有她头疼得了。 金老头掐著手指看著姜晚琇,逗趣道:“要我帮你算一卦吗?” 姜晚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不是已经给我算过了吗?” “那只是算了你的命理罢了,你既已重生,难不想知道你的姻缘如何?” 姜晚琇嘴角一抽,她不想知道,今世连仇都没有报,怎还有閒心去想那个,便摇了摇头。 “小姐。”夏竹兴冲冲地跑出来,手里拿著两个姻缘牌。 “这是给小姐的。” 姜晚琇嘴角微抽,“我就不用了。” “可是奴婢都帮小姐求了。” 夏竹直接將姻缘牌放在她手里,一脸期待,“小姐就试试嘛,万一小姐真的遇到真命天子了呢。” 姜晚琇无奈地点点头,任由著夏竹拉著她去姻缘树下。 夏竹双手合十,將姻缘牌合在掌中,一脸虔诚,也不知心里在默念著什么,末了,才將那姻缘牌高高地拋起,掛在了树枝上。 夏竹一脸欣喜的笑容,偏头看姜晚琇,却还没有动,“小姐,你快点啊。” 姜晚琇看著手里的牌子,微微拧眉,架不住夏竹催促,只得隨手將它一拋。 两人的视线一直盯著那个牌子,见它往树上飞去,却落了下来,砸到了一个人身上。 夏竹惊得瞪大眼睛,看著手里拿著姜晚琇的姻缘牌的人,忍不住失声道:“世子爷。” 姜晚琇也是一脸震惊,这傢伙怎么就突然出现了?手里还拿著她的姻缘牌? 宋沅奚手磨 搓著手里的姻缘牌,微微蹙眉,似乎是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姜晚琇疾步衝上前,將自己的姻缘牌夺了回来,一脸警惕地看著宋沅奚。 “世子爷怎么会在这里?” 宋沅奚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姜大小姐啊,真巧,昨夜见过,现在又见面了。” 宋沅奚笑得很是无害,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不知惹得多少女子频频回眸。 “方才那牌子是你的吗?”宋沅奚嘴角上勾,用责备的语气道:“你怎么能乱扔东西?还砸到了我。” 姜晚琇没好气道:“世子爷金贵著呢,砸到谁也不敢砸到你!” 宋沅奚眸中迅速划过一道异色,微微一笑,“砸坏了你的命也赔不起的,你难不成是想要我要了你?” 姜晚琇被他这话嚇得被口水呛到了,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世子爷多想了,我可不敢......” 姜晚琇十分义正言辞,以表示自己对宋沅奚丝毫兴趣都没有。 宋沅奚微微偏头,如刀锐利的凤眸盯著姜晚琇,眼眸中的顏色越来越深,“你不想,你是看不上我?” 姜晚琇沉默片刻,一直垂著头,才憋出了两个字,“没有。” 他是世子,怎会有人看不上他? 宋沅奚冷笑的点了点头,表情一换,带著几分异色道:“莫非你是恩將仇报?” 姜晚琇感受著旁人看过来的目光,急切地解释道:“那不是 世子爷的恩情我定会还的。” 宋沅奚微微凝神,轻笑一声,倒是没有了往常的风范,“昨夜为了救你,弄坏了我的衣物,你要跟了我才算。” 姜晚琇听及他说起昨夜之事,脸上瞬间有了緋红,急走进到宋沅奚身边,轻声道:“我真是怕了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重活一回,她以为自己的心性已经有很大的变化,但是每次遇见宋沅奚,就让她乱了心神。 宋沅奚薄唇微翘,哪怕双眸无光,可是嘴角那清浅的笑意,似乎也能让这天地失色,“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哈?”姜晚琇一脸错愕,隨即脸色一沉,气得直接瞪了宋沅奚一眼。 “世子爷这玩笑,確实很好笑……” 宋沅奚见姜晚琇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甚是想笑,道:“虽是玩笑,但是你欠我的我可记得。” 闻言,姜晚琇抿了抿嘴,將手里的姻缘牌往树上一丟,扭头走了。 站在远处的金老头捋著鬍鬚看著这俩人逗嘴,点头笑嘆道:“这姻缘也不必算了。” 宋沅奚看著树上掛著的牌子,恢復了清淡的神色,对林泽道:“去取个姻缘牌来。” 林泽欲言又止,只得照办。 宋沅奚手里拿著林泽给他的牌子,也是隨手往上一拋,却也带了几分故意的意味。 他的牌子与姜晚琇的牌子碰撞在一起,紧紧缠绕。 宋沅奚似是一笑,带著林泽离开了。 回到房中,老夫人命她们早些收拾了回府去。 没有等到静缘主持,白清清和姜晚雯都很是失落。 就在姜晚琇他们准备上马车时,旁边的小和尚忽然惊呼一声:“静缘主持!” 一时间眾人纷纷朝那边看去,便见一名衣著青白的和尚走了出来,带著几分仙风道骨。 寺里的和尚纷纷朝著静缘辑礼,白清清几人也是激动地走下马车,询问旁边的小和尚。 “这位就是静缘主持?” 静缘与身旁的和尚吩咐道:“我要去南海云游一番,归期不定,有人询我就说我不在寺中。” “是。” 素兰赶紧拉著姜晚雯上前,“静缘主持!”白清清也连忙走了前去。 静缘眉角一挑,“这位施主是……” “主持,信女素兰,是吏部侍郎府二夫人,这位是我女儿姜晚雯,这次前来华严寺,也是为了向主持求一卦。” 静缘的目光却不由得瞥向了姜晚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低沉的声音中似乎夹杂著几分笑意“原来是姜府的小姐。” “主持,你帮我看看小女以后姻缘如何?” 静缘只是眉心一皱,又看向了远处站的姜晚琇,眸中闪过一层惊慌,却又立刻收回,隨即说道:“姜家定会出一贵凤,” 仅仅一句话,却也足以让在场眾人震惊。 素兰怔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出现一抹狂喜之色。 “主持,你说的是真的?” 白清清急忙上前,福身道:“主持可帮我也算一卦。” 闻言,静缘摆手道:“刚刚已经说过了,姜家定有贵凤,只不过到底是谁,贫僧不可多说了。” 说完他便拂了拂衣袖,大笑而去。 姜晚琇也是微微诧异,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人也愣了神,这句话是说她们三人中有一人吗?那到底是谁呢? 马车缓缓地在山路行著,车上的三人都一时没有言语,心里各想著事情,白清清与姜晚雯都想自己是那主持口中的贵凤,便更加对对方多了一丝防备。 见那两人如此,姜晚琇扯了扯嘴角,便是她们任何一位嫁入高户又如何?她的重生便是逆天之行,所以,她也不介意再逆天一次。 念此,姜晚琇掀起了马车的围帘,向车外看去,却发现宋辰骑马跟在姜府的马队后,身后还有一辆马车,姜晚琇定眼一瞧,看到了程悦儿的婢女跟在马车外。 骑马的宋辰见前面马车有一女子探出,瞥见是姜晚琇,心中一紧,这个空有美貌的庶女,仿佛在一步一步地吸引著他。 马车行至山路上,忽然就是一震,一阵喊杀声传来,便见山路上突然衝出了几十个蒙面男子,身著粗布衣衫,手里的武器或者是大刀,或者是锤子,或者是铁锹,一看便不像是专业杀手,倒像是强盗。 他们在山路上设下埋伏,挡住了去路,不少侍卫中了暗箭,其他人也是纷纷严阵以待。 宋辰没想到在这天子脚下,盗贼竟然也如此猖狂。 他安抚好程悦儿,命自己的贴身侍卫保护好她,抽出了佩剑便与那些强盗搏斗。 “啊! 前面姜府的马车內也是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十几个强盗已经將姜府的侍卫解决得差不多了,好几个摸上了马车,將里面的女眷拖了出来。 “放开我!救救我!” “清清!......” 白清清被一名大汉拖了出去,哭得好不悽惨,宋辰一剑刺死了与他搏斗的人,立马上前去,將白清清救了回来,放到了老夫人的马车中。 又將被另一强盗抓走的姜晚雯救了回来。 宋辰沉喝一声“保护好姜家人!”。 余下的侍卫將老夫人的马车团团围住,不让那些强盗上前。 宋辰也没想到就在这京城周围竟然也有强盗猖獗,这次出来也不过带了十几个侍卫,可是手下的人已经折损了大半,对方人数眾多,而且下手极狠,哪怕他身手再好,双拳也难敌四手。 “小姐!” 后面的夏竹惊呼了一声,宋辰回过头去,便见几个强盗袭击姜晚琇的马车。 宋辰虽有心救她,可是根本脱不开身。 夏竹和秋菊两人死命的护著姜晚琇,不断朝著那些强盗砸东西。 “你们都给我滚!不许碰我家小姐!” 那些强盗见姜晚琇姿色不凡,早就心痒难耐,立即將夏竹和秋菊拉了出去,便朝著姜晚琇伸出了魔掌。 姜晚琇却是一笑,手里的茶水朝著他泼了过去,趁著那大汉抹脸的功夫,一把匕首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臟。 第五十六章失望 姜晚琇將那大汉踹下了马车,却见几个强盗架著夏竹和秋菊,姜晚琇立即掠身上前,夺过掉落在地上的剑,朝著他们杀了过去。 宋辰已经被姜晚琇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姜晚琇,身手竟然这样好。 “宋公子小心!” 白清清惊呼一声,可是宋辰要躲也来不及了,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疼痛让他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宋公子,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宋辰看著他们这边折损越来越多的人马,而对方人数却是压过了他们,再这样打下去,吃亏的很有可能是他们。 身后程悦儿的马车外围的侍卫也死伤了不少,明显抵不住了。 宋辰咬咬牙,一剑从面前的大汉脖子上抹过去,跃上了马儿,回头看了一眼被那些强盗拖住的姜晚琇,咬了咬牙,喝道:“我们走!” 便见侍卫驾上了前后两辆马车,退杀了出去。 马车內姜夫人还在大呼著,“晚琇呢?晚琇还没救下呢......” 闻言,宋辰向马车內宽慰道:“她自会保护自己,一会我再回来救她。” 不是宋辰不想救姜晚琇,他不得不顾及程悦儿跟姜老夫人她们,况且,姜晚琇还有很好的身手,但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夏竹和秋菊躲在了树后,看著马车离去,气得跳脚。 而余下的侍卫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了,姜晚琇知道,再打下去,她也未必能將这群人解决了。 姜晚琇一个虚招晃过,一把拽起夏竹和秋菊,跳上了马车,立即挥动韁绳,朝著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追!” 那些强盗紧追而至,有一人扬起弓箭,射在了马腿上,马儿吃痛,瞬间如发了疯一样奔跑著。 姜晚琇紧紧地拽住韁绳,根本控制不住它。 “小姐!”秋菊嚇得脸色都白了,哆哆嗦嗦的,浑身都在发抖。 姜晚琇那白嫩的手已经被韁绳磨出了血,此刻头髮也微微凌乱,额角几缕贴在了脸颊上,神色却依旧十分沉静。 “你们坐稳了。” 她那平静的声音像是能给人巨大的安定一样,哪怕此刻马车不受控制,哪怕身后一堆强盗紧追而至,她也丝毫不惧。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从另一侧追了过来,姜晚琇偏头看去,竟是林泽。 “把手给我。” 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宋沅奚朝她伸出了手。 姜晚琇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宋沅奚会出现,只是迅速道:“不行!我一鬆手,这马车就控制不住了,车里还有夏竹秋菊两人呢。” “別怕。” 那清淡的声音之中,似乎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姜晚琇似是在挣扎,咬咬牙,还是朝著宋沅奚伸出了手。 那只素白纤长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往前一拽,姜晚琇落入了宋沅奚的怀抱。 与此同时,林泽迅速掠身上前,跳到了姜晚琇原来的位置上,一扯韁绳,控制住了马车。 见夏竹她们没事,姜晚琇才狠狠鬆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宋沅奚的怀抱中。 宋沅奚一只手拉著韁绳,另一只手抱著她,丝毫不慌。 两辆马车停下,那些强盗也追了过来,林泽想也不想便拔剑上前。 林泽是宋沅奚的贴身侍卫,武功自然不会差。 不消片刻,那些人便全都死在了林泽剑下。 姜晚琇看著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跟林泽相比,她还是太弱了。 危机解除,姜晚琇还来不及鬆一口气,便听见耳畔有人低笑一声,道:“你还要抱著我多久?” 姜晚琇身躯一僵,立马鬆了手,却差点摔下马去,亏得宋沅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真笨。”他的语气不掩嫌弃,手似乎摸到了她掌心的血,那一片猩红,可是她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疼吗?” 姜晚琇抽出自己的手,生硬道:“不劳世子操心。” 林泽擦拭了剑走过来,对著宋沅奚辑礼道:“主子,这些人像是附近的山贼,属下听闻最近南越各处出现了不少流寇,大多都是西南那边的难民,为了生活,不得不落草为寇。” 宋沅奚点点头,“通知县官来处理吧。” “小姐。”云书跟秋菊脸色发白地从马车上下来,双腿都在打颤。 “会赶车吗?”宋沅奚忽然问道。 夏竹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世子爷竟然会跟自己说话,连忙点了点头。 宋沅奚点头,“你们来赶车。” 姜晚琇先前驾的那辆马车算是不能要了,夏竹跟秋菊在外面赶车,而车厢內只有宋沅奚跟姜晚琇。 宋沅奚打开了车厢內的柜子,取出几个药瓶,还有纱布,酒。 他看著满手伤痕的姜晚琇,深眸深处儘是心疼,缓声道:“自己包扎一下” 姜晚琇这才注意到伤处,双眉紧蹙著,接过了药瓶,淡淡道:“多谢世子” 话落,便很艰难的上药著,但是两只手都受了伤,一碰触就会生疼。 见姜晚琇疼出了汗,宋沅奚一把抢过药瓶,冷声道:“疼成这样,还强忍,怎么也不主动让我来给你包扎。” 姜晚琇抿唇不语。 宋沅奚强硬地扯过她的手,用纱布沾了水,先帮她擦拭乾净,又沾了点酒消消毒。 有些刺痛,但是尚能忍受,而宋沅奚这般专注而熟练的动作,更是让姜晚琇忍不住出神。 “世子怎会也在此处?” 宋沅奚薄唇微翘,双眸无光,嘴角却掛著炫目的笑意。 “难道你不希望我来救你?” 那清润含笑的声音,带著几分低沉的磁性,让姜晚琇的脸颊微微发红。 “又欠世子你一个情了。” 宋沅奚专注地给她处理伤口,道:“不过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暴徒,竟然也能从容面对。” 闻言,姜晚琇漫不经心地將宋沅奚的试探挡了回去,道:“我若是能从容面对,也不会这样狼狈地逃走了。” 宋沅奚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发现姜晚琇也在看著自己,双目四对,嚇得姜晚琇连忙低垂下了头。 姜府前,宋辰將姜老夫人她们平安送到,程悦儿也早已被他送回了丞相府。 白清清看著局促不安的宋辰,试探道:“忠静伯,您真的要去剿灭哪一伙强盗?” 宋辰心里不安,道:“姜大小姐还在他们手上,我必须去將她救出来。” 白清清眸色一暗,指甲狠狠地掐著掌心。 姜晚琇!又是姜晚琇,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对她那样上心? 扶著素兰的姜晚雯此时跟白清清一样的心思:救不下姜晚琇最好! 一旁的老夫人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嚇,脸色苍白,对著宋辰道:“忠静伯,你要小心点,务必將我家大丫头救回来。” 姜夫人也一边搀扶著老夫人一边哭求道:“麻烦忠静伯定要救下我女儿。” 宋辰点点头,正准备翻身上马,却见一辆马车朝著这边而来。 那马车正是世子的马车,而赶车的人却是夏竹跟秋菊。 白清清脸色一僵,而姜晚雯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 夏竹跟秋菊下了马车,夏竹復而扶著姜晚琇出来。 看见姜晚琇时,眾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料到姜晚琇竟然还活著。 姜夫人连忙跑了过去,拉著姜晚琇左看右看,又哭又笑道:“回来就好,晚琇你没事吧?” “我没事,母亲。” 这时,宋沅奚也隨后走了下来,眾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姜晚琇怎么会跟世子待在一起? “姜晚琇!你竟然没死?”白清清一脸惊悚,又不知是不甘还是失望。 “看样子表姐姐很希望我就这样死了。” 白清清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在眾人面前说错了话,忙改口道:“我是一时高兴,说错了。” 姜晚雯扯出一抹笑容,附和道:“姐姐只是哪里话?我们自然是希望你好好的。” 姜晚琇唇角微勾,没有理会她们。 宋辰蹙眉看著两人,冷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宋沅奚淡淡道:“不过路过,见姜大小姐一介弱女子被人丟下,看不过去,才出手相救罢了。” 这话说的,连姜晚琇都忍不住侧目了。 宋辰顿时感觉脸上被打了一巴掌,脸色有些阴沉。 这要是被外人说了去,自会传堂堂忠静伯不救官家小姐,只顾自己逃命。 老夫人受了惊嚇脸色不太好看了,却还是极力维持著,关切问道:“晚琇没事吧?世子可有受伤?” “回老夫人,孙女无事。” “我也无事。”宋沅奚接著说道。 “主子!”林泽紧隨而至,宋沅奚便与眾人告別,上了马车,款款远去。 白清清她们都注视著宋沅奚的马车远去,而一旁的宋辰却注意到姜晚琇手上的伤,两只手的手掌都被纱布包著,自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为自己包扎。 方才她的两名侍女又在外面赶车,那么,是宋沅奚帮她包扎的? 宋辰眉头一皱,不知何故,心里竟生出了几分不舒服。 “既然几位小姐无事,那我便先回去了。” 宋辰与眾人告辞,便也骑马走了。 在场的就剩下姜家人,白清清连装都懒得装了。 “妹妹,你还真是命大!”白清清磨著牙,恨不得她就死在那里了。 姜晚雯阴沉著脸,“姐姐,这次是你好运,碰到了世子,下一次可就未必了,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她冷哼一声,搀著素兰走进府內,白清清也衝著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第五十七章他的目的是什么 姜晚琇看著自己的手,姜晚雯的话却提醒了她。 宋沅奚出现在哪里,若说真的是巧合,那他出手相救,確实让她十分意外。 或许是与他接触了几次,姜晚琇竟也忘了,宋沅奚可不是那种无事就积德行善的大好人。 那么他多次救她,为她解围,又有何目的? 当朝世子与丞相女还有吏部侍郎府的女眷在从华严寺回京途中遇袭,此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天子脚下,刺客流寇频出,引得老皇帝震怒不已,当即派出了几队精锐剿灭流寇。 而在巡查过程中,却发现那些流寇竟是西南难民。 与西南水患一事相关的那些官员又是人人自危,唯恐老皇帝將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而姜府內,因此事眾人都知道了世子救下了姜晚琇。 而外面疯传姜晚琇与世子的关係不浅,都说是姜晚琇在勾引世子。 关於宋沅奚,眾人是又敬又畏,在听说他跟姜晚琇那点风月情事,自然是好奇得很。 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今日休沐,宋沅奚难得坐在园中品茶,月牙白袍平铺而开,墨发垂下,比平日多了几分懒散悠閒。 林泽走进亭內,冷著一张脸。 宋沅奚细细地拨弄著茶叶,淡淡道:“怎么了?” “属下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宋沅奚睫毛轻轻一颤,“说说。” “外界在传,主子跟姜大小姐有私情了。” 宋沅奚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他偏头看卫风,向来冷酷的脸上,竟也难得有了几分情绪。 “你在不高兴什么?” 林泽冷声道:“那群人竟然敢这样詆毁主子,属下还请主子下命令,属下立马去解决了那群乱嚼舌根的人!” 宋沅奚眸中溢著璀璨流光,薄唇轻启,道:“传了又怎样?事情也並非全是虚假,你无需再管。” “属下遵……” 林泽突然愣住,猛地抬头看向宋沅奚,一脸不可置信。 “主子,你的意思是真有此事?” 宋沅奚眉角一挑,“你觉得呢?” 林泽紧抿著唇,“属下斗胆一问,主子,是不是喜欢姜大小姐?” 这个问题,林泽之前便问过,只是那个时候宋沅奚並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林泽看来,宋沅奚分明是对姜晚琇上了心的。 难不成是因为华严寺那一夜,宋沅奚与姜晚琇滚在一起后,还被姜晚琇数落,反倒对她生出了几分意思? 林泽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原来宋沅奚喜欢这种生猛的啊,怪不得他看都不看那些眼巴巴上赶他的人。 “喜欢么?”宋沅奚默念著,忽然便是一笑,“我是对她有点感兴趣....” 林泽已经惊呆了,从来不对女色感兴趣的世子爷居然说对姜晚琇感兴趣。 “你还愣著做什么?” 宋沅奚瞥了他一眼,林泽失神落魄地走了。 宋沅奚看著亭下那平静的湖水,活了二十几年,他並不知何为喜欢,甚至也从来没想过,会去喜欢一个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姜晚琇確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看中的东西,自然是用尽手段去得到。 若是得不到,毁了便是。 又过去了几日,姜府恢復了平静,但是姜晚琇却不能平静 她太了解白清清的嫉妒心了,这一次让她澄清了约见男人之事,老夫人又原谅了她,对她疼爱起来,这立马就涨了白清清的风头。 姜晚琇还想起前世的这个冬日,白清清陷害自己引起大火,想要自己毁身在芳蔼轩,上一世自己幸得秋菊早先发现了火势,才逃脱一命。 距离前世芳蔼轩起火,还有五天,但今生自己与宋沅奚相识,上次陷害她没有得手,以她对白清清的了解,白清清对她的杀心,应该已经按耐不住了。 原本她是打算让白清清一把火烧了芳蔼轩,將计就计,让白清清变成那个被烧的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娘亲是四院的负责人,芳蔼轩是西四院之一,如果芳蔼轩起火,就是没烧到人,娘亲也要背负责任。 真把白清清烧了,老夫人绝不会放过娘亲。 这是姜晚琇不能接受的,她不会为了对付一个白清清,把自己娘亲搭进去。 “哎,隨著一件件事的变化,很多事情都变得更麻烦了。”姜晚琇站在窗台前,嘆了一口气。 秋菊走过来笑吟吟说道,“再麻烦的事情,有我们小姐在,也不算麻烦。” “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跟夏竹一样,嘴跟抹了蜜似得。”姜晚琇笑著摇摇头,望著远处天边的滚滚乌云,“看这天气,今天要下雪了。” 秋菊说道,“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小姐,初冬来了,外面风大,您进来坐吧。” 姜晚琇望著外面的天色若有所思,“我也不能总是等她动手,还是我自己给她製造机会吧。我先落子,把这个麻烦控制在我的棋盘中,解决。” “小姐,您说什么呢?”秋菊听的稀里糊涂。 姜晚琇指著南边说道,“等会趁著下雪,你和夏竹去推那面墙,悄悄地別惊动了外人,把它堆倒,” “啊?推墙?”秋菊一脸茫然。 姜晚琇唇线微抿,芳蔼轩本来就是一处偏僻年久失修的院子,它本来就是危墙,大风都能吹倒,两个女子自然也能推倒。 於是暴雪夜里,芳蔼轩的南墙,倒了。 慈寿堂。 “听说你院子里的墙,昨夜下雨吹倒了。” 老夫人有些生气,“你母亲是怎么管事的?这都没儘早发现。还好倒的是南墙,要是你的屋子塌了怎么办?太不仔细了。” 姜晚琇浅笑说道,“祖母別生气,娘亲也不知道芳蔼轩的墙变成了危墙。” “老夫人,都是儿媳的错。晚琇的院子年久失修,早就该修缮了。只是一直没有人管,妾身接手四院后,没有仔细排查,是妾身的不对。”姜夫人连忙低头认错。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知道是你的错就好,芳蔼轩现在重修,晚琇搬出来,再寻一个空院子住下。” 老夫人虽然宠爱姜晚琇,但是对姜夫人很不待见。 姜夫人本姓姓张,名叫张曦月。 原先姜家和张家门当户对,那时候姜老爷子是江南布政使,张老爷子是江南巡察使,两个老爷子品阶差不多,感情也不错,就结了姻亲,给两个小辈定下娃娃亲。 姜家老大姜晁和张家张曦月。也就是姜晚琇的爹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是过了几年,张家牵涉到朝中一起大案,全家被判流放边疆。 张家变成罪臣,这门婚事,老夫人自然也不想认了。 但是姜晚琇的爹爹却是个重情义的人,从小就把张曦月当成自己未婚妻看待,就把张曦月拦截回来了。 倒不是姜晁胆大包天抗旨,而是按照大乾律,被判流放全家的罪犯的女眷,若有已经许配人家的,归其夫,不用流放。 所以姜晁把张曦月接回来是合法的。 但是姜家怎么愿意要一个罪臣之女的儿媳,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姜晁也是个桀驁不羈的,以当年两家定亲的文书为证,拉著张曦月在官府拜天地。 这下,姜家要是不认这个媳妇,姜晁就是公然抢劫逃犯,要判死刑的,只有承认那门婚事,姜晁的所为才不犯法。 不得已之下,姜家不情不愿认下这门亲事,可想而知,张曦月在姜家是什么待遇,连带著她的子女也被老夫人不喜。 要不是有姜晚琇重生而来,姜夫人就会像前世一样,被欺压的死死的。 前几年,姜晁又升了官,才全家搬到京城。 “祖母,娘亲才刚刚开始打理西四院,这可这真不怪她。”姜晚琇扯了扯老夫人的袖子,小脸儿委屈。 老夫人不由一笑,“好好好,你说不怪她,那就不怪她了,晚琇,你喜欢住哪儿,姜府里你隨便挑。等芳蔼轩重建好了,你再搬回去。” “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我隨便喝水挤一挤就好。”姜晚琇笑道。 老太君皱眉,“要不,你就搬到鹤寿堂,跟我作伴。” “祖母我天天弹琴作画,怎么敢扰了祖母的清静,那我还是换个地方吧……”姜晚琇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我去和表小姐住吧。正好,我们也能增进感情。” “不错。清清的晚照阁,两边的侧院都空著,你过去你们姐妹可以亲热亲热。” 姜晚琇笑吟吟说道,“谢谢祖母。” 老夫人高兴笑道:“李嬤嬤,去把清清请过来,我来跟她说。” 李嬤嬤领命退下。 姜晚琇抿唇而笑,推倒芳蔼轩的墙,就是为了名正言顺住到白清清的院子里。 现在姜晚琇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白清清当然不可能回绝老夫人的好意,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欣然欢迎。 当天,姜晚琇就收拾著搬进了晚照阁。 白清清住在正殿,姜晚琇住东阁。 晚照阁正殿。 小怡眉头紧皱著,“小姐,芳蔼轩塌了,住在哪儿不好,大小姐干嘛非要要住到我们院子里?她有什么阴谋?” 白清清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哼?就她还想干什么?我把她的计谋不知道?无非就是想多沾沾我的光,想哄的外祖母高兴。” 小怡恍然大悟,“现在的大小姐小心思真多,小姐,你也千万要小心,別让大小姐抓您的把柄去老夫人那告您。” 白清清眼神冰冷,嘴角轻挑起,冷笑道:“我要让她连害我的机会都没有,我交代你去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在姜府,不得老夫人喜爱的姜晚雯白清清从来就把她没有放在眼里,唯独只有姜晚琇,从文会到墨府,还有这次去华严寺,她一次次的抢走本该属於白清清的锋芒,一次次让白清清打从心底里產生挫败感。 这种挫败,让白清清清楚地知道,必须把姜晚琇杀了。 姜晚琇必须死。不能再容忍她继续活下去。 第五十八章大火 芳蔼轩重修,姜晚琇就在晚照阁东阁住下了。 每天看书作画,要不就去给老夫人请安,去看望姜裕,仿佛压根不知道自己深入虎穴。 芳蔼轩的奴婢也全部到了东阁,和在芳蔼轩时候一样,各司其职。 重生一次,姜晚琇能把情绪把控的很好。 最开始看见白清清心底的恨意控制不住,但是渐渐地,她现在就是住在白清清的院子里,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她的心,从死的那一刻开始,就坚硬如铁了。 秋菊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小姐,这是管事新发给晚照阁的例物,白清清小姐给您送了一份过来。” 托盘上是一些寻常事物,香料、茶叶等。 姜府每个月发给各房的日常用品,称为例物。 姜晚琇的眼神在那些东西上挨个扫过,隨手拿起香料盒子打开,食指在灰色粉末上捻了捻,淡淡的香味,还是和前世一样。 秋菊看见姜晚琇拿起香料盒子,惊讶问道:“小姐,这些东西奴婢都检查过了,和平时的一 样。难道这个香料,有什么不妥?” 姜晚琇凤眸微眯,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確实差不多。不过香料里加重了安神的分量, 过犹不及,如果平常点用也就是犯困,但有些时刻,可是能要了人的命。” 当年四院还是母亲管理,大火烧的很快,附近一个侍卫都没有,虽然她们早跑了出去,没 困在房中,但在后来,姜晚琇还是觉得昏沉的厉害,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今世想起来,宋晚琇觉察定於薰香有关係。 虽然换了一个地方,薰香也出现了,白清清的计划也和前世一模一样。 姜晚琇可以確定,这薰香出自白清清的手笔。 白清清的手段就是即便薰香里的不妥被人发现,也只是会让人觉得奴婢们配料的时候不 小心,而不会觉得是故意要害死姜晚琇的。 毕竟寻常时候,安神香料的比例略重,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在起火的时候昏昏欲睡,那就是找死,幸得前世没有晕倒在火中。 白清清一如既往的歹毒,深怕她跑出来了。 而这个香料的出现,让姜晚琇肯定,白清清要准备动手了,就是这两天。 “最近这院里有什么动静吗?”姜晚琇问道。 后 进屋的夏竹仔细回忆了一下答道,“前两天表小姐把晚照阁的侍卫都调派去西四院帮忙 修葺屋子,除此之外,没有別的动静,倒是那个我们院中的喜鹊,在床底下藏了大量的松脂, 她还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奴婢的监视之中,一直频频和表小姐接触,小姐,只怕表小姐 是要勾结喜鹊,对您不利。” 松脂,能够让火势烧的更快,不易熄灭,比起香油和酒等助燃物更加隱秘,不容易被人发现。 而调走侍卫,也能方便来不及救火。 姜晚琇眼眸中闪烁著寒光,这一切,让她又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一夜,“看来她们已经万事俱备,就等开始了。” 前世白清清火烧芳蔼轩,今生她打算火烧晚照阁。 不过这一次,姜晚琇要让白清清自己也尝尝被烧的滋味。 “夏竹,白清清都是给喜鹊递纸条发命令,对吧?”姜晚琇问道。 夏竹福身,“是的。不过喜鹊每次看完纸条都烧了,奴婢没能弄到纸条。” “无妨,烧了也好,正好死无对证。” 念此,姜晚琇走到案桌前,她面前有一副字帖,是白清清写的一首小诗。 前两天去白清清房中时隨手拿来的,姜晚琇已经模仿著她的字跡练习了两天,此时提起笔,一蹴而就,娟秀小字和白清清有七分相似: “今晚戌时一刻,动手。” 如果是行家,一看就知道不是白清清的字,姜晚琇没那么大本事能以假乱真。 但是糊弄一下不懂书法的外人,比如喜鹊这种只勉强认得字的奴婢,足够了。 白清清安排好了一切,就准备对姜晚琇动手。 而姜晚琇赶在她发號施令之前让喜鹊动手,喜鹊一定会误以为是白清清的命令。 念此,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道:“夏竹,你去白清清那里一趟,说我这儿新得了一幅画,请她今晚戌时一起品鑑。” 夏竹福身,“是。” 从住进晚照阁开始姜晚琇就已经在布局了,这两日频繁邀约的铺垫,才不会使得白清清今夜怀疑。如今水到渠成,东风正好。 白清清,这一次,换我烧你了。 下午,喜鹊在自己房中发现了那张纸条,还以为是白清清给她的,不疑有诈,看见纸条上的字跡之后,狰狞冷笑,一张丑陋的脸显得格外可怖。 “大小姐,为了我自己不得要毁掉你了!”喜鹊看完纸条上的內容,以免留下证据,放在烛火上烧了。 从床底拿出准备好的油脂,笑的格外狰狞。 身为下等丫鬟没有资格在姜晚琇身边伺候,她压根不知道今晚姜晚琇其实还邀请了白清清小聚。 就算知道,也会以为是白清清为了证明自己无辜故意安排,自有脱身的办法。 毕竟在喜鹊眼中,这都是白清清一手安排的。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防火! 晚照阁东阁,戌时。檀香裊裊,烛火摇曳,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茗茶,悠閒而愜意的夜晚。 “才跟你说了几句话就觉得有些困了,最近真是没睡好,让妹妹见笑了。” 白清清打了一个哈欠,手中拿著品鑑的画纸,疲倦说道。 因为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断送了姜晚琇的命,白清清这几日对姜晚琇的態度大有好转,在別人眼里就似亲姐妹般。 姜晚琇浅笑,“一定是表姐进日为了练字画,我还搬到你院中,叨扰了你,让表姐烦累了。” “怎么会呢,你来晚照阁跟我作伴,我高兴都来不及。”白清清立即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困意却一阵阵侵袭,以白清清的聪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突然想到今天才送给姜晚琇的薰香,眼神不自觉就向著香炉那边扫了一眼。 今天才送来的东西,姜晚琇就已经用上了?盯梢的不是说他们以前的薰香还够再用两日吗?真是失策。 看来她明天就可以对姜晚琇下手了,不然这薰香再用几天,姜晚琇就要发现不对劲了。 白清清脸上笑意温婉,心底已经在想著明天用什么藉口出门,等大火烧起来之后,好跟自己撇清关係。 姜晚琇端起茶盏浅斟了一口,眼神隨意扫了一眼旁边的漏斗一眼,戌时一刻,喜鹊应该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不一会儿,火光就映照了出来,一阵灼热的热浪滚滚袭来,浓烟四起。 白清清一脸震惊看著门外突然撩起来的火光,惊呼道:“怎么回事?” 姜晚琇淡淡说道:“好像是起火了。” 门外一片混乱,但是没有人能够衝进来。 因为喜鹊把油脂涂在外面,再加上乾柴,火是从从外往里烧。 现在整个晚照阁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她们所在的东阁处於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火势还没有蔓延过来,但是外面的人也压根进不来。 “起火?”白清清不敢置信,完全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起火了? 火势在油脂的助燃下蔓延的很快,从发现起火到烧到她们面前,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白清清先是愣住了,终於反应过来,大声呼救:“来人啊,救火!快来人啊!” 如果她没有把晚照阁的侍卫调走,也许还来得及灭火。 但是,她为了不给姜晚琇留一条生路,已经提前两天把人调去芳蔼轩了。 姜晚琇看著对面的白清清语气平静,面对著一片火海,脸色镇定的看不出丝毫慌张。 “表姐,没用的,晚照阁的侍卫已经被你调走了,外面那些丫鬟,进不来。” 白清清想站起来往外跑,却发现自己昏昏欲睡,根本提不起力气,听见姜晚琇的话,驀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姜晚琇的镇定,让白清清心里一慌。 白清清勉强克制自己的心慌,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说道:“晚琇,我四肢乏力,你……你扶著我一起跑,外面虽然火大,但离出口也不远,我们衝出去,比他们衝进来简单。一定可以跑出去的,你快带我一起走。” 姜晚琇抿唇一笑,“表姐说的没错,跑自然是能跑出去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呢?” 这一句话,让白清清本来因为安神香有些昏昏沉沉的头脑瞬间清醒,用一种震惊而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姜晚琇,“你说什么?姜晚琇你……我懂了,原来是你!这场火,是你放的!” 此时此刻,白清清终於察觉了不对劲,同样是薰香,为什么只有她昏昏欲睡,姜晚琇却什么事都没有。 除非姜晚琇早知道薰香不对,早有应对。 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明亮却透著蚀骨冰冷的笑,“侍卫是你调走的,香料是你弄的,油脂如果没有你的掩护,更加没有人能把这种东西弄到晚照阁,还有那个点燃这一把火的喜鹊,也是你的心腹,表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策划,跟我,有什么关係?” 漫天大火,前世今生的记忆重合。 第五十九章局中局 “姜晚琇,你好狠毒。竟然想要烧死我!”白清清心神大乱,她没想到自己谋划的一切,全部都已经被姜晚琇知道。 更没想到姜晚琇的反击如此迅速,抢在她动手之前,先发动了这一场大火。 在她以前的印象中,姜晚琇再怎么有才,依旧是那个胆小懦弱被她骗团团转的傻子。 不是现在这个置身於烈火之中,还能风轻云淡看著她的女人。 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浅笑,“跟表姐比狠毒,我自愧不如。” 白清清一把攥住姜晚琇的手腕,漂亮的眼睛诚恳的看不出丝毫异样,“姜晚惜,其实……其实这场火,跟我没有关係。我调走侍卫是为了给你的芳蔼轩修葺房子,你说的香料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油脂什么喜鹊,我更是没听过。” “我们姐妹十几年的情分,你怎么能怀疑我想要烧死你呢?你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妹妹,你一定是被奸人骗了,我待你跟亲妹妹一样,怎么可能害你?” 这般恳切诚挚,如果是前世那个信任她的姜晚琇,还真的以为这是一场误会。 难怪前世会栽在她的手上,固然是因为她太信任白清清,从未怀疑,前世的自己还顾及姐妹情深,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被自己翻盘了,还能立即想好谎话圆过去,把一切推到別身上。 只可惜啊,现在这个姜晚琇,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姜晚琇。 “妹妹,这是一场误会。难道你要在这里跟我同归於尽吗?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白清清表面上好言相劝,心底已经著急的不行。 火势越来越大,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而更让她恐慌的是,薰香的效果渐渐上来了,她这会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姜晚琇好整以暇看著她,唇线微微上挑。一句话都不说,但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清清一颗心沉到了底,看见她软硬不吃,生死关头终於露出本来面目,恶狠狠威胁,“姜晚琇,这是你逼我的。你想要我死,做梦!要死一起死,如果今天我能侥倖活下来,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说著,她就死死拽住了姜晚琇的手臂,要死也要拖姜晚琇垫背。 姜晚琇嘖了一声,“表姐,你都要睡著了,还想拖著我陪你?还是要谢谢你的香料,自食恶果。你就好好享受自己准备的一切吧,我就不陪你了。” 白清清极其不甘心的攥著姜晚琇的袖子,但是姜晚琇只是轻轻一摆手,她就手心无力抓不住,眼睁睁看著姜晚琇从座位上起身。 “我不甘心……”白清清憎恨地看著姜晚琇的身影,视线却渐渐模糊,终於抵挡不住困意侵袭,睡了过去。 火势越来越大,天板上不断有烧断的木头落下,很快这一方也要烧塌了。 姜晚琇却没有急著衝进去,这一局,她赌的很大。 白清清她一旦被烧死,就算所有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和叶姜晚琇毫无关係,但是,也不表示老夫人就相信真的没关係。 所以她要到最后一刻才出去,自己也一定要受伤,才够逼真。 她要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洗清嫌疑,对白清清狠,对自己也狠。 浓烟四起,火势滚滚,此时整个姜府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场大火震动了。 等眾人围在晚照阁门口的时候,火势已经变成一面火墙,进不去了。 “大小姐呢?大小姐出来了吗?”夏竹扯住一个提著木桶浇水的奴婢问道。 那奴婢哭著说道,“大小姐和表小姐都在里面,还没有出来。” 急匆匆赶过来的姜夫人一听这句话,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跌跌撞撞就往里面跑,“晚琇,我的晚琇,你在哪啊,娘亲来找你了!” 秋菊等几个奴婢连忙抱著姜夫人拦住她,“夫人,这火势太大进不去啊,您不要衝动~” “我女儿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我要去找晚琇!”大夫人一向软弱,但是此时却坚定的任何人都没办法阻止。 眾人竭力拦住了她,姜夫人没有办法跪倒在地一直大哭著。 二房的素兰和姜晚雯幸灾乐祸的看著这一幕,巴不得白清清和姜晚琇都在里面被烧死,但是在老夫人面前也挤出两行泪水,担心的问道,“老夫人,现在这可怎么办啊,两位小姐还在里面呢。” 老夫人冷冷说道:“来人,给我衝进去救人。不惜一切代价!” 她老人家经歷的大风大浪多了,是此时唯一还能稳住的人,但是她的心底也已经慌的不行。 “可是火势这么猛,怎么衝进去?”姜晚雯装出一脸担心。 老夫人冷哼一声,“就是用命去填,也要把她们两个救出来。老身把话搁在这了,能救出两位小姐,所有人都有赏。凡是烧死烧伤的,我姜府十倍抚恤,赡养你们全家。但如果两位小姐救不出来,那你们也不用出来了。” 救不出来,这里不知道多少人都要陪葬。 外面的一切喧囂,姜晚琇全然不知。 此时火势已经越来越大,她从地上捡起一根燃烧了一半的木头,比划著名自己的胳膊手肘,正要一棍子狠狠砸下去,突然一阵掌风袭来,手中的木头被掌风打掉了,应声而落。 姜晚琇抬起头看去,就看见熊熊烈火之中,一袭黑衣的戴著黑色青狐面具的男人向著她走了过来。 漫天烈火,滚滚黑烟,燃烧的院落,一切都变成了他的背景和陪衬。 “你想要对自己干什么?”偽装过后的嘶哑声音,配上这张冰冷的鬼面具,能把普通女子嚇晕过去,但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姜晚琇一点都不怕他。 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拿著刀架在她脖子上的鬼面人,明明对他一无所知,但是却让她觉得没有恶意。 姜晚琇挑眉看他,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你怎么又来我们姜府了,又是逃跑?你跑哪不好?跑到这来了?” “如你所见,白清清昏了,我却没事。我不演的逼真一点,老夫人怎么信我。” 鬼面人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眸光深邃,“刚才那棍子打下去,你这只手至少骨折半个月。看不出你柔柔弱弱,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因为姜晚琇的缘故,姜府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中。 晚照阁里的风吹草动,老夫人不清楚,他盯梢的人却都已经一一匯报,姜晚琇所做的一切一切都在他眼中。 他明知道这个小女子智珠在握,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不会有事,但还是忍不住来姜府了。 他从起火就藏进来了,只是姜晚琇没有发现。目睹了一切,就等著姜晚琇离开之后,自己也悄然离开。 没想到冷不丁就看见她捡起一根棍子对她自己下狠手,霎时出手,阻止她的自残行为。 姜晚琇扯了扯唇角,“我还以为你要说,能对自己的表姐下死手真是个狠毒的女人。” 在这个鬼面人面前,她也不用端著大家闺秀的作派,素净的小脸上,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鬼面人看都没看昏倒在地的白清清,说道,“她死不死,与我无关。” 姜晚琇喔了一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木头,正准备继续抽手肘,鬼面人眉峰一皱,身形一闪移动到了她的面前,一手打飞那一截木头,冷冷说道,“住手!” 姜晚琇抬头看他,一脸茫然,“怎么?”姜晚琇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鬼面人有些生气。这个女人,她伤她自己,倒是眉头都不皱一下,一点都不心疼。 但是,他看不下去。 他皱著眉头盯著姜晚琇看了一会,冷声道:“你无需自残摆脱嫌疑,我自有办法。” 姜晚琇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鬼面人拿出一瓶药水,拉过姜晚琇的胳膊,將药水涂抹在上面,剎那间,原本白嫩的胳膊变得褶皱一般,就如火烧过一样,但却没有任何疼痛感。 姜晚琇看著这一幕惊叫起来,“啊,你干什么?我的胳膊!” 鬼面人冷哼一声,“叫什么?等你出去后,我定会派鬼医给你再涂药,到时候就会恢復原样。” 姜晚琇吃惊的看著自己的胳膊,疑惑道:“你哪来的这种好东西?” 鬼面人看了看烧著的屋顶,將姜晚琇带到火还没有找起的小角落,叮嘱道:“这你不用管,现在老夫人已经派人进来救你们,你自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我会保护你。” 姜晚琇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现在对这个鬼面人更加好奇了,到底他是怎样的人物,怎么会如此保护自己。 鬼面人扫了一眼昏迷的白清清,转头对著姜晚琇说道,“如果你想要她死,现在去补一刀。你们老夫人下了死命令,已经有不少人进来。” 姜晚琇自言自语道:“死命令?看来要是白清清死了,今晚姜府很多人都要遭殃。” “嗯,也就一些侍卫给她陪葬。”鬼面人轻描淡写说道。 姜晚琇的眼神在白清清的身上略略停顿,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这场大火,她是幕后黑手,自己要復仇,也不能不顾他人的性命。 否则自己跟前世那些害自己的人,又还有什么区別。 可以留白清清一命,免得连累无辜的侍卫。 不过,这笔仇还是要报。 此恨,彻骨。 姜晚琇走进白清清的身边,拿起身旁的一根已著了一半的火棍,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脸上,只见白清清的脸立马出现了一大块的烧灼。 姜晚琇看见这一幕,扔下了手中的棍子,说道,“失去这张脸,她活著会比死更痛苦。不用补刀了。” 谁说死了才是復仇?昏迷中死去,那也太便宜白清清。 当她醒来看著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会比死更痛苦。 毁容活著,对她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才更折磨。 至於今天她和白清清说的那些,白清清也没办法告诉老夫人,毕竟这一切布局,都是她自己的手笔。 一切都在姜晚琇的局中。 唯一出乎意料之外的,就是这个从天而降的鬼面人。 第六十章毁容 燃烧的晚照阁之中,神秘人看见火光中似有人冲了进来,示意了一眼姜晚琇后,就躲在了火光后。 姜晚琇立刻明白了过来,立刻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躺倒在地,只见衝进来的侍卫一眼就看见了姜晚琇。 侍卫朝屋外高呼道:“在这里,大小姐找到了” 说完抱起姜晚琇衝出了火房。 鬼面人见姜晚琇已安全出去,便纵身跳出了火围。 老太君一看见姜晚琇出来,脸色又惊又喜,“晚琇,晚琇怎么样了?” “大小姐看似晕过去了。” 闻言,老夫人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晚琇看起来非常狼狈,脸上都是菸灰,青丝散乱,细看才发现胳膊上受伤了,其他地方完好,万幸。 老夫人又急切的问道:“清清呢?清清在里面怎么样了?” “回老夫人,还没看到表小姐,奴才一见大小姐就赶紧救出来了。” 正在此时,晚照阁那边又是一阵喧闹,白清清被人抬出来了。 老夫人也顾不上再询问姜晚琇,一看见白清清是被抬出来的,心神又是一震,有种不好的预感。 “清清怎么样了?”老夫人问道。 白清清身边一个婢女噗通一声跪下,“老夫人,表小姐还有气,但是……毁容了……” 什么? 太君身体一晃,差点晕了过去。 但是还是强撑著镇定,走到白清清面前,看见她那张原本俏丽的脸,已经被大火烧毁,右脸一块血污,惨不忍睹。 “作孽啊。” 老夫人一阵发晕,被身边的婢女姑姑们扶住才稳住身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两岁,转而望著那一片火海严厉说道: “给我查!彻查到底。老身要亲自调查,到底是怎么会起火,我看是谁敢害你们。” 姜夫人攥著姜晚琇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眼中含著晶莹的泪光,哭喊道:“晚琇你怎么样?晚琇你醒醒,快去请太医,快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姐。”夏竹和秋菊围了上来,也都是泪眼汪汪。 她们是姜晚琇的心腹,知道姜晚琇今晚要做什么。 为了避免误伤,今晚东阁里殿没人伺候,丫鬟奴婢们都在外院,也是最先跑出来的。 要不是姜晚琇交代,夏竹和秋菊是一定要衝进去救她的,但是她们在外面忐忑不安的等,一直看不见姜晚琇出来,快要担心死了。 等到姜晚琇出来,两人看见她胳膊的伤,又一阵心疼。 装晕的姜晚琇听著一幕幕的发生,但是此刻她还不能醒。 装著装著不知是不是闻的香味太久,竟也睡了过去。 片刻后,大夫赶来了,两人都在晚照阁的西阁中,一人一间房。 经过诊断后,两人都还在昏迷中,大夫判断白清清的脸已经救不回来了。 相比於白清清,姜晚琇要稍微好点,伤在了胳膊上,虽然是假伤,但是鬼面人抹的药水却让伤扒就跟真的一般,大夫並无察觉到异常。 半夜,待所有人都走后,夏竹秋菊还在床边守候著姜晚琇。 姜晚琇似做了噩梦一般,一时惊醒了起来。 夏竹见小姐睁开了眼睛,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道:“小姐,小姐你可醒了,嚇死奴婢了。” 秋菊也苦腔著,“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醒了呢......” 姜晚琇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头,衝著她们扬起一抹安慰的笑容,“我没事,不要担心,没事了。” 闻言,夏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的胳膊......” 说著看了一眼姜晚琇被白布包扎的圆圆的胳膊。 一个女人,皮肤受到半点瑕疵都会影响她得一生,更何况那么大的伤痕。 姜晚琇笑了笑,轻声道:“傻瓜,你小姐怎么会那么笨,那个伤是假的,但是不是一般人能发现的,你看我一点都不疼。” 说完,她还示意的用手指头戳了戳包扎的地方。 夏竹和秋菊听完,同时疑声道:“假的?” 姜晚琇点了点头,“对,但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过了明日,鬼医关閆就会与我来上药,你们装作不知就行。” 两人这才脸上涌出笑容,应声道:“是小姐” 说完,两人又伺候姜晚琇躺下,这才安心的回到了自己房中。 姜晚琇躺在床榻上,摸了摸手臂,此刻她的脑袋中全是鬼面人的模样,他的一瞥一笑,尤其是他深邃的寒眸,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想不起是谁? 今生虽然没有从他手中拿到龙头戒,但这个人的出现,也让她抓住了一次改变哥哥命运的机会。 而今天,更是竭力保护著她。 她对他,虽然一无所知,却有种莫名的善意。 次日清晨,姜晚琇刚起床,正要去探视娘亲,就有丫鬟来通报说老夫人有请。 昨夜鹤寿堂是一夜未眠,今儿清早,老夫人就亲自主持审案,邀请她前去。 到了鹤寿堂,夫人和老爷一左一右伺候在老夫人两边,堂下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丫鬟侍卫,全部都忐忑不安脸色苍白,不过看起来还没有动刑。 堂下还坐著素兰和姜晚雯。 见此,姜晚琇恭敬的给老夫人请安行礼,老夫人点了点头赐了座。 隨后,老夫人扫视了一眼眾人,沉声道:“晚琇,昨夜就听下人匯报你醒了过来,我也放心了下来,你的身体怎么样?如今几房的代表都聚齐了,公审也可以开始了。” 姜晚琇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裙,起身轻声回道:“劳祖母关心,没什么大碍,就是被烟燻的有些难受,休息一晚已经恢復了大半,就是胳膊……” 她將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她被包扎的严实的手臂上,老夫人几人都心里不免一丝心疼闪过。 老夫人还没说话,跪在地上的小怡已经愤恨地瞪著姜晚琇,“小姐就是被大小姐邀请去东阁,才会被烧伤。” 小怡早知道白清清想要弄死姜晚琇,但是这一次,姜晚琇没死,还只是伤在了手臂,白清清反而中招,就断定肯定是姜晚琇动手,只是没有证据。 闻言,姜晚琇双眸闪过一丝冷意,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恶狠狠的小怡,长而卷的睫毛轻轻一颤,淡淡说道: “小怡,你心疼你家小姐,悲痛过度,我能明白,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出真正的凶手。” 话落,她心底却冷笑了一声,白清清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她要一一回敬。 老夫人怒眼紧盯著堂下的小怡,冷厉呵问道:“你有什么证据!你家小姐亲口告诉你的?” 闻言,小怡收回了目光,边哭边向老夫人磕头道: “表小姐还没有醒,但是,晚照阁的好些丫鬟都亲眼看见,就是芳蔼轩的那个喜鹊放的火,求老夫人做主,小姐在姜府可只有你一人疼爱她啊。” 小怡说完又不停的磕著头,眼泪哗啦啦的流个不停,看著老夫人是心里一阵伤心。 確实,在姜府,除了她还有谁是真正地疼爱白清清的。 见此,姜晚琇微微抬头,淡淡的瞥了小怡一眼,蹙眉道:“我的丫鬟放火?小怡,这不可能吧?” 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素兰此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听说你们芳蔼轩那个贱婢畏罪潜逃了,如果没做坏事,跑什么呀。” 昨夜之后,喜鹊就失踪了。 一旁的二房母女看见这一幕,满脸的幸灾乐祸。 姜晚琇和白清清狗咬狗,还真是大快人心,就是可惜昨晚没有把姜晚琇的脸也烧毁,不然整个姜府,除了自己的女儿,还有谁能够在姜家拿出场面。 闻言,姜晚琇抬眸望向老夫人,一脸茫然道:“祖母,不知道是哪个奴婢?晚琇昨晚身体不適,睡到半夜才醒的,今早起来就被祖母传唤,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重嘆了口气,深邃的双眸看著姜晚琇沉声道,“潜逃的那个婢女,叫做喜鹊。” 姜晚琇一脸吃惊的表情,用绣帕请捂了捂嘴,疑声嘆道:“是她?喜鹊我倒是见过几次面,但却不是我房內服侍的丫鬟,对她却是很不了解。” 话落,姜晚琇从座位起身,向著老夫人福身道:“请祖母明察。” 老夫人点点头,看著姜晚琇镇定自如的神情,被別人指认也不乱方寸,並没有刻意的爭辩,她心底也不相信会是姜晚琇指使的,遂说道: “老身也相信你是无辜的,晚琇,你且跟我说说,当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当事人,具体情况你最了解。” 从祖母一来就关心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开始,姜晚琇就知道,老夫人已经发现了某些能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心底已经对这件事有了判断。 况且姜晚琇也受了伤,虽不及白清清伤在脸上,但是作为一个女儿家,疤痕是最不能要的,老夫人料想姜晚琇绝不会对她自己下如此的狠手。 姜晚琇紧皱著眉头,一双黑眸在眼眶中转了转,装作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说道: “昨晚我邀请表姐来东阁一起品鑑画作,於是东阁里就只有我和表姐两个人,祖母要怪我,我也可以理解,如果不是我邀请表姐来东阁,表姐也就不会……” 话落,姜晚琇神色有些悲痛,抽了抽鼻子,哽咽道:“东阁是火灾的中心位置,要是表姐还在正殿,说不定早就出去了,都怪我……” 堂內的眾人都注视著她,所有人都想听听姜晚琇如何將自己从此事中撇清开来。 紧接著,姜晚琇拿著绣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抽泣道: “那时候我们姐妹说话,表姐说她犯困,我也觉得有些疲惫,然后我们就发现起火了,想跑可是浑身乏力,嗜睡,使不上劲,祖母,我怀疑有人对我们下毒了,不然表姐不会昏迷。” 老夫人暗自点头,不错,姜晚琇说的跟她调查的一模一样。 “你怀疑的不错,晚照阁的一应事物我全部调查了。虽然很多已经烧毁,但也查到了一部分。你们用的薰香,安神分量过重,会令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昏睡。” 老夫人说著,眼神刀锋一般落在地上的几个奴婢身上,“你们几个贱婢还不交代,薰香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奴婢都嚇得连连磕头,哆哆嗦嗦的回道:“奴婢不知,老夫人饶命。” 第六十一章信物 见此情况,老夫人衝著旁边的李嬤嬤眨眼示意,李嬤嬤就端著一盒薰香走上前,缓声说道: “这是东阁的薰香,一块块膏状的,这些东西在偏殿倒是没烧光,得以留下证据,经过检查,就是这里面的安神分量过重,致人昏迷。” 李嬤嬤说到这,扫视了一眼堂中的眾人,最终眼神落到堂下跪著的奴婢们,冷声道:“不过想要把薰香弄成粉末,再晾製成粉膏形状,你们这些做薰香的奴婢自己说,需要多长时间。” 闻言,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其中一个奴婢怯生生答道:“三……三天,最快三天。” 老夫人怒瞪了一眼那个奴婢,又冷声问道:“薰香是什么时候送到东阁的?” 那奴婢头看也不敢看老夫人一眼,只能低垂著头弱弱地答道:“今天中午……” 这一番话事情就很清楚了。薰香中午才送到姜晚琇这里,而这些膏状薰香里的安神分量,是在三天之前加进去的,那时候,这薰香还不在姜晚琇手中。 姜晚琇脸色不变,心底淡淡一笑,要不然她为什么拿到薰香就开始用。 念此,姜夫人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厉声道:“所以如果不是晚照阁的丫鬟制香不谨慎,就是她们被某些人收买了,拿这种香给晚琇,想要害晚琇。” 闻言,老太君眉头紧蹙著,双眸冰寒的看著每一个人,冷冷呵斥道,“你们还不交代,是谁指使?” 几个奴婢连忙磕头痛哭流涕,表明没有人指使。 素兰见此,立马站起身对著老夫人福身,眸光扫了一眼站在那默不作声的姜晚琇,缓缓说道:“老夫人,虽然是这样,但是放火的是大小姐院中的丫鬟,这是眾所周知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隨即门外就有小廝的叫声:“老夫人,喜鹊藏在了后院柴房中,被我们找到了。” 眾人一惊,这喜鹊被抓住了,是谁指使的现在一问就知道了。 喜鹊不一会儿就被几个婆子押上来,身上同样狼狈,灰头土脸的,一进来就匍匐在地上,哭著求道:“老夫人,老爷,夫人,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老夫人看也没看喜鹊一眼,冷著声音喝道:“你这奴才,敢放火烧我们姜家的小姐,你说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 喜鹊惊恐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又看看姜晚琇,只见姜晚琇眼中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冷冷的盯著她。 想著自己全家的性命都捏在表小姐手里,还倒让表小姐毁了容,额头的冷汗顿时滚落了下来,只能咬牙道:“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奴婢並未受人指使,是迷了心智,请老夫人,老爷恕罪!” 老夫人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怒声喝道:“好你个大胆的奴婢,姜家养著你,你如何能怀恨在心?怎么故意放火?” 喜鹊瑟缩一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她是知道老夫人的脾气,但又想到白清清的手段,心里一时百感交集,额上的冷汗滴滴下落。 “奴婢……奴婢……” 姜晚雯见状,略有些著急,一双黑眸盯著喜鹊,冷声问道:“喜鹊,老夫人问你话,如何吞吞吐吐,究竟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放火的?” 话落,她那眼睛微微飘向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姜晚琇。 喜鹊心中瞭然,现在只要把脏水泼给姜晚琇,那白清清还或许会放过自己的家人,或者还会饶自己一命。 念此,她连忙磕头,眼神故意瞥了一眼姜晚琇后又快速收回,瑟瑟的说道:“奴婢不敢说……奴婢……求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疑惑地皱皱眉,眾人都也有些惊讶,难道真有人指使喜鹊?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呢? 姜大人见府中两位小姐受伤,白清清被毁容,白家人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心头有气,威胁道:“你若说出是谁在背后指使,我可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若是你不说,那就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 喜鹊听了这话,脸色惨白地瘫在地上,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涕泪四流,哭著爬向姜晚琇,求道:“大小姐,奴婢……奴婢再不能为你隱瞒了,你原谅奴婢吧,奴婢家中尚有老父老母要照顾,不能死啊!” 夏竹先是一惊,而后大怒著不顾场合就站出来怒斥喜鹊,“你……你胡说……喜鹊,你这贱婢,竟敢血口喷人,陷害大小姐,大小姐何时指使你纵火的?” 只是这番行为看在老夫人和眾人眼里,就变成了心虚,他们原本还没有消化掉这急转而下的变故,却在夏竹站出来之后都將怀疑的目光盯上了姜晚琇。 喜鹊仿佛受了惊嚇,委委屈屈地抽泣,道:“夏竹姐姐,我知道错了,不该出卖大小姐,可是……可是喜鹊的命也是命啊,怎能隨便牺牲掉?大小姐毕竟是公爷的女儿,她即便有错,也不至於丧命,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说完又爬向了老夫人,匍匐在她的脚边,哭著道:“老夫人,喜鹊错了,害了表小姐,我罪大恶极,求老夫人看在奴婢爹娘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奴婢一死!” 闻言,姜夫人一把推倒喜鹊,怒斥道:“你胡说什么,你个贱人,大小姐怎会做出那样的事,你为何要满口胡言?” 看好戏的素兰掩嘴轻笑一声,冷声道:“夫人,您不能嚇唬喜鹊啊,如果大小姐没有干什么,好端端的为啥要说是她呢?” 闻言,姜夫人蹬了一眼素兰,怒声道:“你,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晚琇和清清都受了伤,说不定就是你们放的火。” 听到姜夫人如此说,素兰立马一副委屈的模样,看著姜老爷柔声道:“老爷,你看夫人,说不过了就冤枉妾身了。” 此刻的姜老爷冷眼看了一眼姜夫人和姜晚琇,冷哼了一声道:“哼,如果不是她,怎会自己院中的丫鬟高发她。” “老爷......” 此刻,姜晚雯眼角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看著姜晚琇讥讽道:“指不定姐姐的伤是怕祖母父亲怪罪,故意弄伤的吧?不然怎么偏偏伤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老夫人微微皱眉,却没有言语,视线淡淡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的坐在。 因为现在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而姜晚琇一直低头不语,不辩解,也不认错,那態度著实有些奇怪了。 见此,夏竹地拉著姜晚琇的手,急切的哭腔道:“小姐,你快说话啊,根本不是你指使的喜鹊,你向老夫人说清楚。” 姜晚琇微微有些动容,夏竹的伤心是真切的,想来前世她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没有投靠白清清或者姜晚雯的缘故吧? 她拍拍夏竹的肩膀,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虽然很淡,却让夏竹有股说不出的安心,一瞬间就忘记了哭。 见此情景,姜晚雯冷厉的扫了姜晚琇一眼,连忙对著夏竹大声呵斥道: “夏竹,你还想为姐姐狡辩吗?喜鹊都承认了,若不是姐姐指使,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火烧晚照阁?竟然还要烧死表小姐,她一个奴才怎敢这样做?” 老夫人眯著眼睛盯著一直淡然的不像话的姜晚琇,这一刻,连她都摸不准姜晚琇的心思,即便真是胆大妄为到想烧死白清清,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现在如何能有这般从容淡定? 见此,姜晚琇將夏竹推到一旁,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才跪在了地上。 她朝著老夫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抬头,看著那高高在上端坐著的老妇人,她却露出了一丝带著苦涩的笑容,看起来越发让人心疼。 她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好看一些,秀眉微蹙,对老夫人道:“祖母,您可愿意相信晚琇?” 老夫人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直觉地却认为姜晚琇是无辜的,但是现在有人指正她,作为姜府最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她不能偏听偏信,更不能轻易包庇谁,即便私心里,她想保下这个近日来一直投她心意的孙女。 看著老夫人的面色,姜晚琇已然了解了,却没有任何怨言,这个世界本是如此,没有人有义务帮你,能靠得住的,向来只有自己。 她笑了笑,然后突然站起来,走向喜鹊,眼睛如漆黑的墨汁,看著喜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你说……是我指使你的?” 喜鹊被她这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的微微有些恐惧,但是求生的欲望让她坚定地点点头,道: “大小姐……对不起,奴婢也是为了活命,不得不供出你!” 姜晚琇听了这话,不为所动,只是嘴角轻扬的看著喜鹊,缓缓道“也罢,既然说是我指使你,我可有给你什么信物?单凭你空口白话,恐怕不能让人信服吧?” 闻言,喜鹊脸色一变,有些犯难了,因为她撒谎,所以哪里来的信物,她急得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道: “当时大小姐,並未给过我信物,现在想来怕是当时大小姐就怕事情败露后奴婢会供出你,所以才未留下信物!” 姜晚琇仿佛很赞同地点点头,无声的笑了,接著道:“你这样说也有道理,那你既然为我办事,我可曾给了你什么好处?否则你为何有这么大胆子呢?” 第六十二章铁证如山 喜鹊一愣,突然想到,当时表小姐和夫人指使她的时候,所先赏给她的黄金,她单另放在了房中的另一个小箱子里,昨晚藏起来,就怕被怀疑,想等著日后事情平息了她再取出,顿时心中大喜,道: “有……这个有,大小姐当时赏了我两锭黄金,现在还藏在我床底下的小箱子里!” 闻言,姜晚琇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揉了揉眉心,冷笑道:“哦……原来你这个奴才为了两锭黄金就敢纵火烧表小姐,还真是好收买啊!” 喜雀一听也觉得这赏赐太少,自己敢纵火烧晚照阁的代价如此低廉,肯定不妥,於是忙解释道: “大小姐还允诺奴婢,事成之后会赏奴婢一千两银子,而且……而且她还拿捏住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说奴婢不听话,就將奴婢全家发卖出去!” 姜晚琇听了,笑得更加灿烂了,仿佛喜鹊一直都在说多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她轻轻用帕子遮了嘴巴,掩去那肆意的笑容,转而问道老夫人:“祖母,喜鹊一家的卖身契在孙女名下吗?” 老夫人摇摇头,对喜鹊这错漏百出的话也十分愤怒,道:“简直胡说八道,你家里人的卖身契在夫人手里,大小姐如何敢威胁要发卖你全家,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喜鹊被老夫人一喝,就更加紧张了,抖抖索索地道:“奴婢……奴婢……奴婢当时没想明白 ,以为大小姐毕竟是夫人的女儿,必定可以说服夫人將奴婢全家发卖出去!” 这样的话听在明白人耳朵里,自然是天大的笑话,老夫人被喜鹊气的脸色都变了,青著脸道:“你这贱婢,满口胡言乱语,今日你必须得说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喜鹊连连磕头,一口咬定就是姜晚琇指使的,“是大小姐,老夫人,真的是大小姐,奴婢不敢说谎!” 姜晚琇也不爭辩,只淡淡地对老夫人道:“祖母,既然喜鹊一口咬定是我,还说我赏了她两锭金子,不如就请祖母派人把那两锭金子搜出来吧!” 素兰和姜晚雯相视一笑,这东西被搜出来,姜晚琇可就没有任何爭辩的余地了,於是两人都默不作声,等待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也觉得该去证实一下喜鹊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但碍於姜晁在场,便问道:“公爷意下如何?” 姜晁扫了一眼姜晚琇,双眉紧蹙道:“既如此,还是证据確凿才好定论,就著人去搜吧!” 闻言,姜晚琇走上前,朝著老夫人恭敬地道:“祖母,为公平起见,还是请祖母派信赖之人前去查看吧!” 紧接著,白老夫人点点头,对李嬤嬤使了个眼色,道:“那就李嬤嬤领著碧璽一起去吧,务必要仔细搜查,不能错漏了任何证物!” 她相信姜晚琇能如此镇定,必然是有把握为自己洗脱嫌疑,既然如此,那她这做祖母的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姜晚琇朝白老夫人感激地笑笑,仿佛真心为祖母的公正无私而感怀於心,只是那永远冷凝的眸底,却不含半分情绪。 此时眾人满屋子的人注意力都在老夫人身上,没人注意到消失了许久的秋菊悄然进了屋子,对姜晚琇点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晚琇安静地在一旁站著,等待李嬤嬤和碧璽回来,她唯一相信的是李嬤嬤跟隨了老夫人那么久,不至於被別人收买了。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李嬤嬤就带著一个匣子回来了,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碧璽跟在后面,却有些侷促。 老夫人看了一眼李嬤嬤,沉声问道:“可查出什么?” 李嬤嬤扫了一眼在一旁还在看好戏的素兰,语气平静地回道:“回稟老夫人,在房里发现了这个小匣子,里面的確有两锭黄金,分量大概有五十两!” 老夫人对李嬤嬤的了解让她明白,这匣子里恐怕不只是黄金那么简单,否则李嬤嬤必然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於是老夫人定眼看了一眼李嬤嬤手中的匣子,平静地道:“李嬤嬤可发现了其他问题?这匣子这样大,恐怕不只是两锭金子吧?” 闻言,李嬤嬤点点头,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匣子,顿时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个丫鬟能有的財產吗? 喜鹊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她明明已经把白清清赏赐的那些东西都藏在了別处,怎么会隨著两锭金子被搜出来了?这不可能,究竟是谁做的手脚? 老夫人看著那匣子里的贵重物品,不仅有金银,连珍珠,髮簪,宝石都闪闪发光,有些物品分明就是姜晚琇不会有的。 还有一个长条形的首饰盒,里面单独放著一支金釵。而当李嬤嬤打开这个首饰盒拿出金釵的时候,素兰和姜晚雯脸色一变。 老夫人目光如炬地盯著素兰,板著脸道:“素兰,你还有何话要说?” 姜晁不明所以地看著老夫人,疑声问道:“母亲这话是何意?” 闻言,老夫人扫视了一眼素兰,目光寒冷彻骨,冷笑著说“问问你的好媳妇儿吧,一个奴婢如何能拥有这么贵重的物品,即便她再得力,也难得到这样重的赏赐!” 紧接著,老夫人闭了闭眼,缓缓起身,双眼怒瞪著素兰,冷声说道:“素兰,这支金釵,是我去年年节的时候,赏你的吧?” 话落,姜晁皱了皱眉,用眼神询问著素兰。 素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和惶恐,“老夫人,这支金釵儿媳已经丟了数月,一直没找到,真不知道怎么会落在那个贱婢手上。” 老夫人根本不信她的话,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这么多金银珠宝,你还真是重金买她们的命。” 素兰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端端的就被拖下水了,连忙磕头说道,“老夫人明察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支金釵肯定是这个贱婢偷的,跟我没关係。” 见此情景,姜晚雯也一时慌了起来,连忙一齐跪下,哭腔道:“老夫人,这定是有人栽赃的,我母亲不会做那样的事的。” 老夫人恶狠狠的瞪了姜晚雯一眼,没有理会她。 素兰脑子迅速地旋转起来,她必须要想个合理的解释逃过此劫,否则一旦失去了姜晁的信任,她往后在姜家就完全没有地位了。 她心下一狠,走到喜鹊面前,一个耳光扇过去,怒喝道:“你这贱婢,不仅背叛主子,纵火烧人,竟然还敢偷窃我的財物。” “没有……二夫人……我……”喜鹊捂著脸,泪水不断地往下流,可是素兰眼里的凶狠却让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喜鹊这才明白过来,白清清给她的珠宝,原来都是为了栽赃二夫人,真是一箭双鵰啊。 见此,姜晚琇双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喜鹊,凉凉地说了一句:“你说我赏了你金子,让你心生贪婪,做出这种事,那么这些珠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身为姜府的大小姐,我可是都没有这么好的珠宝使用呢!” 姜晚雯见情况不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大陷阱,脸色变得扭曲起来,立马爭辩道:“这……这一定是喜鹊偷得,没错,爹爹,你今日一定要替母亲和我做主,万不可纵容喜鹊继续为非作歹,祸害我和母亲!” 话落,姜晚琇眼角含笑的看了一眼姜晚雯,眸中染上淡淡的笑意看著她,不高不低的声音继续说道: “喜鹊,这珠宝真是你偷来的?我倒不知道二夫人竟然大意至此,这么多贵重的珠宝,被偷了,竟然也没有发现,难道你的手段竟如此高明吗?” 闻言,姜晚雯著急的站起了身,一时间忘记了场合,指著姜晚琇骂道:“姜晚琇,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老夫人自然是不相信这些珠宝是喜鹊偷得,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素兰为了收买喜鹊为她做事,打赏给她的。 老夫人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幽幽的转了转,最后落在了姜晚雯身上。 她瞪了一眼姜晚雯,示意她闭嘴,然后怒喝出声,“你这丫头,还不从实招来!” 喜鹊觉得自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四面楚歌,本想陷害给姜晚琇,表小姐还会放过她,现在又怎与二房扯上了关係?如果说是受了二夫人指使,那先前自己说是受了大小姐的指使,不就露馅了。 念此,喜鹊脸色很是难看,立马改了口,哭喊道:“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其实是二夫人指使的我,还让我嫁祸给大小姐的。” 闻言,素兰不敢置信,如遭雷击,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老太君,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贱婢,我真不认识,老太君这是有人陷害,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一旁的小怡看见这一幕,也没想到怎么好端端的跟二夫人有什么关係,突然联想到之前表小姐曾经说过,二房是一个绝佳的黑锅,难道……? 不错,这一切都是白清清的安排。 火烧东阁,姜晚琇一死,老夫人一定会追查,所以嫁祸必须铁证如山。 白清清故意给喜鹊一大堆金银珠宝,將这支装在首饰盒的金釵一併赏给她,喜鹊也不知道这支金釵的来歷,还以为自己干完这一票,就可以带著金银珠宝离开叶府,隱姓埋名生活。 只要一看见这支金釵,老夫人就会明白是二房的指使,喜鹊也是姜晚琇院中的丫鬟,火烧的还是晚照阁,没人会想到她会在自己院中动手,那就只有二房的人了。 白清清的善后嫁祸处理堪称完美。 第六十三章真不是我! 只不过姜晚琇早就发现喜鹊是內奸,也早就注意到了金釵和首饰盒,知道了她要嫁祸二房,不过她乐见其成,这个计划才得以顺利进行。 白清清如果知道,她这一番安排,反而让她失去了最后一丝拉姜晚琇下水的希望,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的上吊。 本来喜鹊放火,还是可以说姜晚琇安排,但是这支金釵和首饰的出现,真是一场及时雨,顺利的把黑锅扔给了素兰。 白清清这漂亮的一局,恰恰为姜晚琇保驾护航了。 老夫人盯著素兰,眼神仿佛要把她杀了一样,怒喝道:“铁证如山,你还不老实交代。说,是不是你收买了的丫鬟,在薰香里加了调料,喜鹊带了这么多松脂进来,是不是你买通的人打的掩护!” 素兰连忙摇头,眼泪嚇的刷刷落下,“不是我,真不是我……” 老夫人愤恨的从太师椅上起来,走到素兰面前,愤怒质问,“一旦她们都死了,姜府里就剩下姜晚雯,素兰,你这个歹毒的妇人,是不是打著这样的算计,想害死她们,给你的姜晚雯铺路?” 素兰浑身颤抖,眼中闪过一层惊慌,使劲的摇头,道:“不,不是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老夫人抬起一脚踹在素兰胸口,气的脸色铁青,“你这个混帐东西!为了亲生女儿,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见此,姜晚雯连忙上前抱住了素兰,將她护在身下,哭腔道:“祖母!不是这样的,不是母亲。”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通报声,白清清醒了,现在被人扶著过来了。 她是当事人,受害者,她说的话最可信。 老夫人立即让白清清快快进来。 她蒙著面纱,披散著头髮,只露出了一双依旧漂亮的眼睛。 看见白清清这幅惨样,老夫人嘆息一声。 原本一个美丽的大家小姐,现在却变成这样。 白清清盈盈一拜,声音略带沙哑道:“清清给外祖母请安。” 见此,老夫人重嘆了一口气,缓声道:“清清起来吧,你怎么来了?才刚醒,多多休息。” 白清清站起身,扫视了一眼眾人,目光落在了喜鹊身上,又看了一眼苦倒在地的二房母女,淡淡道: “清清听闻祖母正在审问东阁失火一案,这是在我晚照阁发生的事情,我又是当事人,当然要说一句。” 紧接著,白清清望著老夫人,声音沙哑,福了福身,“我和晚琇妹妹都差点被烧死,只要推断一下我们死了之后,谁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就能知道是谁主使。” 姜晚雯一听这话,气的恨不得衝上去咬死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和母亲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你的地盘上弄出这种人命关天的事。” 闻言,白清清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姜晚雯,淡淡说道:“是吗?晚照阁是我的地盘,所以只能我动手?你是认为我要害死我自己和大小姐,给你铺路?” 顿时,姜晚雯哑口无言,只能怒瞪著白清清,袖中的双手攥的生紧。 见此,姜晚琇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望向白清清,浅笑道: “表姐,祖母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不会让姐姐白白遭罪。大姐就放心吧,喜鹊已经被抓住,虽然她刚开始在诬陷我,但是从她房中的盒子里找到了一支二娘的金釵和大量的珠宝,证据確凿,要不是这一份铁证,我可就被冤枉了呢。” 姜晚琇最后一句话咬重了音。 白清清就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刀在心口,气闷的差点吐血,掩在袖袍下的拳头死死捏紧,勉强克制住自己想要掐死姜晚琇的衝动,努力稳住声音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恨不得把姜晚琇杀了,但是还要笑吟吟的当做不是姜晚琇乾的,因为她自己把一切算计的太圆满了,环环相扣,没办法栽赃在她身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现在这个情况。 刚刚甦醒的白清清,一看见镜子就崩溃了,差点自杀,幸亏被几个奴婢拦住了才没死成。 正万念俱灰的时候又听说老夫人正在审查东阁一案,她实在是怕了姜晚琇,担心姜晚琇乱说话最后让老夫人知道一切是自己主谋。 其实压根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自己乾的,但是经过这一次,白清清再也不敢小瞧姜晚琇,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 姜晚琇已经撇清关係,那她必须將这件事坐实在二房身上。 否则,她自食恶果被老太君知道,就真的雪上加霜了。 白清清的指证,再加上证据確凿,二房素兰虽然从头到尾都跟这件事没关係,但此时此刻就认定了她是凶手。 见此,老夫人冷声说道:“我们姜家没有你这样狠毒的儿媳,来人,把她拉出去关起来,等老爷休了她,让她把她的女儿一齐带走,我们姜家容不下她们。” 素兰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抱著老太君的腿哭著求情,“老夫人,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火灾真的跟我没关係。” 姜晚琇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气到要父亲休了二娘,老太君可是一向最重视姜家的脸面,这次竟然连面子都顾不上了。 老夫人一脚踹开了素兰,寒声骂道:“你给我滚开!”老夫人寒声骂道, 姜晁起身將老夫人扶著坐下,重声嘆气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素兰,老夫人说要休妻,但確实和素兰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他一时间也不忍心。 素兰现在才三十出头,长的格外娇艷风韵,到现在都还能牢牢抓住姜晁的心,自然有些手段。 念此,姜晁闭了闭眼,嘆气劝和道:“娘,您息怒,素兰到底是晚雯的生母,也是儿子的妾世,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就要休妻,还要赶走您的亲孙女,这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姜家,怎么裕儿还怎样在官途走的顺利?” 闻言,姜晚琇深色眼眸转动了一圈,衝著老夫人福身,淡淡说道: “祖母,休妻和赶走二娘和妹妹,兹事体大,不过为了姜府诸位小姐的安全,还是先把二娘送去別处,至於其他的,祖母先消消气,再和父亲,母亲商量著决定吧。” 姜晚琇说的委婉,其实就是让素兰不在姜府,这样姜晚雯一人在府里,便会没了依靠,此事也是白清清陷害的她们,白白让她们蒙了冤,这也是姜晚琇前世今生最看不过的。 自己的仇自己可以报,但如果让自己变成与她们一般的恶人,她做不到,因为她最恨。 “好。” 闻言,老夫人点点头,转头说道: “姜晁你现在就把她给我关起来,再做定夺,其他人都先回去,尤其是晚琇和清清,你们刚刚受了惊嚇,一定要好好休息。对了,晚琇,回头你找鬼医关閆说一下,看他能不能屈尊给清清看一下。” 姜晚琇乖巧的点了点头,福身道:“是,晚琇一定尽力邀请鬼医。” “老夫人,我真的是无辜的……” 素兰还在求饶,但是老夫人已经不理她,几个嬤嬤將几乎昏过去的她拖了出去。 白清清毁容一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州。 次日,京城各大世家就派人来探视,表面上都是一副关切唏嘘,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偷著乐。 晌午刚过,鬼医关閆便来到姜府。 他看了一眼姜晚琇手臂上的伤疤,轻蹙眉道:“大小姐,你的烧伤我已知晓,今日我带来了膏药,给您涂抹上,不出一日,便可恢復原样。” 闻言,姜晚琇微微垂眸,恭敬道:“多谢鬼医了,但最近这段时日我先不想让伤痕退掉,这个在胳膊上多留几日,有没有关係呢?” 关閆抬眸看向姜晚琇,一听这话,一对眉头纠结到了一处,“这个倒是没有关係,到时候用我的药一抹也就可以了,毕竟它不是真正地伤,只不过不退除掉,看著有些可怕。” 闻言,姜晚琇眸底闪过一抹黯然,轻声笑道:“那就好,那到时候我去找您,您再帮我上药,就是可以劳烦您去给我表姐看一下伤吗?” 话落,关閆顿了顿,难道她不想涂药是因为白清清? 念此,他沉声说道:“听闻她伤到了脸,既然你说了,我就去看看。” 晚照阁,关閆给白清清把脉,她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但是那些血痂纵横,却显得更加狰狞。 “白姑娘节哀,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行,但是脸上的烧伤太严重,一时没办法恢復了。” 关閆嘆了一口气,说道,“老朽已经尽力了。” 连鬼医关閆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没救了,虽然白清清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句话,还是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句话,彻底判了白清清死刑,老夫人闻言后也是很失望。 当夜,姜晚琇自然没办法回到晚照阁,重新回到了新修葺好的芳蔼轩,正好准备入睡,就发现床幔前多了一个人影子。 是他。 “怎么今日又来了,这里你倒是熟客了。” 姜晚琇撩起床幔,素净的容顏未施粉黛,但却明眸皓齿,素有倾国倾城之貌,笑吟吟的问道:“是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吗?” 鬼面人看著她,声音嘶哑带著些许笑意,“你就觉得我是在帮你?” 闻言,姜晚琇瞪著他,灵动的眼眸格外明亮,“那你是?可別说你暗恋我?” 话落,鬼面人扯了扯唇角,冷笑道:“你对自己就有那么大的自信?” 姜晚琇瞥了鬼面人一眼,轻挑道:“那当然……”话说到一半,姜晚琇才意识到鬼面人是在变相的嘲讽他,气的很瞪了他一眼。 这傢伙真是太可恶了! 念此,姜晚琇轻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道:“你这腹黑的性格,怎么跟宋沅奚那傢伙一样。” 虽然是声音极低的嘟囔,但是鬼面人的听力远胜常人,听的清清楚楚。 闻言,鬼面人眸中迅速划过一丝异色,疑声道:“你討厌宋沅奚?” 第六十四章一片空白 姜晚琇立即摆手,“当然不会,要不是他,我哥哥的毒就没办法解了,世间罕见的千古奇药,他二话不说就送了,要不是他,我上哪去找这样的奇药,我也要谢谢你,幸亏有你那封信,不然以他那么高冷的性格,根本就不会理我。” 其实那封信里什么字都没有写,一片空白。 念此,姜晚琇心情大好的勾起唇角,笑语嫣嫣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確实应该好好谢谢泥,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吗?” 鬼面人听见姜晚琇的话,眸中眯著细碎的光芒,唇线上挑,“回答我一个问题,便有五百两银票给你。” 一听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姜晚琇立即来了精神,这种轻鬆来钱的方法真是没有听闻过,当即就急切道:“你问!” 鬼面人望向姜晚琇,声音嘶哑,缓缓道:“你为什么不怕我?” 姜晚琇也望向他,他戴著一张漆黑的狐狸面具,將整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寒眸。 这张狐面做的格外可怖,就像是狰狞扭曲的狐脸,如果大半夜冷不丁看见这张面具,还以为撞鬼了。 这么狰狞丑陋的面具,谁都不想看第二眼。这也是鬼面人的目的。 前世姜晚琇第一次看见这张鬼脸,就直接嚇晕过去了,可见杀伤力之强。 “第一次见我时,竟然没有像一般的闺秀尖叫嚇晕,第二次第三次就都像熟人一般,你就不怕我害了你。”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根本不怕他的女子。 姜晚琇的眼眸清澈没有丝毫杂质,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狰狞的面具,当然不怕他了。 前世无意拿到那枚龙头戒之后,她就常常回想起那夜仅仅有著一次交际的鬼面人,暗自揣测他的身份来歷,为什么会有一枚龙头戒。 如果前世她没有那么笨让自己的龙头戒被白清清骗走,说不定就能藉此挽救家破人亡的悲剧。 一枚龙头戒,让他们在上辈子就冥冥之中有了牵连,今生虽然没有龙头戒,但这个人的出现,也让她抓住了一次改变哥哥命运的机会。 望著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对他,虽然一无所知,却有种莫名的善意。 念此,姜晚琇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缓声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脸,是人心,你又没有伤害我,一点都不可怕。” 话落,姜晚琇唇线微微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望著鬼面人用一种安慰的口吻继续说道,“不要自卑你的长相,放心,在我心中,反正你比那个宋沅奚还好看。” 鬼面人哭笑不得。她这是在夸他吧?夸他吧? 她就这么坦然的看著他,目光中没有丝毫闪躲惧怕。 这小女人,还真是,与常人不同。 鬼面人隨手一挥,一张面额一千的银票轻飘飘落在了姜晚琇的手中,转身便走。 见此,姜晚琇拿起银票,看见上面的金额,脸上的笑意更灿烂几分了,道:“谢谢。” 看见鬼面人的身影要消失了,姜晚琇忍不住问道:“喂,等等別走啊,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会对我如此好?” 鬼面人背著她没有回应,只是顿了顿,站在了那里。 见此,姜晚琇抱怨的小声嘟嘴道:“这人好奇怪,问他说装哑巴,而且他三番五次来姜府,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这样的天外高人?” 等姜晚琇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窗台开著,鬼面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著,姜晚琇喃喃自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票,唇线微起,“走这么快,我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呢。” 次日清晨,因为答应老夫人请来鬼医关閆为白清清看病的事姜晚琇已完成,姜晚琇隨便找了一个採买的理由,穿上男装带著夏竹和秋菊出了姜府。 先是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绕了几圈,找了一家钱庄將银票兑换成零钱,又逛了一会儿,就转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口,来到了金老头的住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刚去时,见苍远惜灵两人正在院中磨著药,而金老头却在一边躺椅上喝著茶。 惜灵远远地看见了姜晚琇,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忙跑了过来。 她一张粉扑的小脸充满了笑容,浅笑的说道:“公子,你可终於来了,我和哥哥都等了好久了。” 话落,看了一眼身后的苍远,苍远倒沉稳些,只是与姜晚琇相视一笑,但在眼底却有著藏不住的喜悦。 被冷落在最后的金老头从躺椅起身后,重咳了一声,冷斥道:“哼,你还知道来?你把著两个人放我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也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是白白破费了很多。” 闻言,惜灵眉头一皱,涨著一张小脸立刻反驳道:“老头,你瞎说什么,你掉我们的银两去喝酒都不在少数,怎说我们占了你便宜。 见惜灵气急败坏的样子,苍远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妹妹,不要理会他,公子不会相信的。” 话落,惜灵一双深邃的黑眸看了一眼姜晚琇,见她正含笑的看著他们,紧张的神色隨之放鬆,心中轻舒一口气,果真,这个主子没有跟错。 见自己告状不成,金老头对著惜灵他们轻哼了一声,转头道:“小徒弟,听说你前日有火难,见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为师也就放心了。” 听著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姜晚琇轻笑一声,扬眉道:“还得多谢老头你掛念了。” 听了姜晚琇的话,金老头轻挑了挑眉头,又装回正经的样子,缓缓道:“那也是有贵人帮了你,不然你定不会毫髮不伤。” 闻言,姜晚琇闭了闭眼后,唇边勾起一抹讥誚,再次將视线落在金老头脸上,扬唇浅笑道:“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金老头哈哈大笑起来,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那是,我可是神算子,对了,今日你怎得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说话之间,金老头已走到了姜晚琇面前 闻言,姜晚琇唇角微微勾起,巧笑嫣然的说道:“我可没有说是来找你的。” 话落后,她扫视了一眼苍远和惜灵,沉声道:“我是想让你们两个开始帮我办事。” 闻言,在一旁的两人相视一笑,苍远迫不及待问道:“早就等公子的这句话了,公子让我们办什么?” 这几日一直被金老头抓著磨药熬药,虽说清净,但是也確实太无聊。 姜晚琇柳眉一挑,抿了抿唇,郑重道:“我需要你们到我府中做事,因为刚发生走水,后日姜家会招新的一批婢女和家丁,你们就去那里报到。” 惜灵听完,眉间紧蹙著,略显失望的嘟嘴问道:“只是这样吗?” 她很想为姜晚琇做一番大事,起码好报答救命之恩。 姜晚琇看著眼前可爱的女子,莞尔一笑,轻声道:“到时候我自会把你放到我的院中,一切见机行事即可,等到了府中,万不可让別人发现我们早已认识,去之后定有你们用武之处。” 闻言,惜灵这才收起了脸上的不悦,甚是喜出望外,:“好,一切听公子你的。” 姜晚琇点了点头,走到了金老头的身边,缓声问道:“老头,你的医术高明吗?” 话落,金老头脸色一变,心里微怒,將手上的茶杯重重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小徒弟,看你问的这话,我的医术说不上数一数二,但也能说数三数四,你可不能小瞧你师父!” 见此,姜晚琇眼中一亮,忙低身问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烧毁的脸上皮肉重生,恢復成原样。” 闻言,金老头一愣,蹙了蹙眉头,看了一眼认真地姜晚琇,疑声道:“你想救你表姐?” 紧接著,姜晚琇轻笑了一声,冷声道:“连鬼医关閆都救不了,料想你也不会,我是要那种有副作用的,我知道一种毒术,可以为女子变美,但之后却会让脸再慢慢溃烂,你可会?” 看著眼前的这个十几岁的小徒弟,金老头心中一紧,疑惑的皱眉道:“小徒弟的心思不小啊,有是有,这种好东西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姜晚琇莞尔一笑,將怀中的银子拿出,摊在了金老头面前,问道:“这些够吗?” 见到银子的金老头瞬间打消了先前的所有疑惑,立马笑脸相迎道:“够,够,我马上给你取来。” 紧接著,就见他在一堆药瓶里翻找著,最后在房中的一个小抽匣中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瓶,用木头瓶塞塞紧著,瓶身没有任何图案字样,看似普普通通的样子。 金老头將药品递给了姜晚琇,压低著声音,蚊子似的嘱咐道: “切记,一天涂抹一次,十天为一疗程,三个疗程后样貌会变得如原先一般,但是只能维持一两个月,之后脸上皮肤会慢慢溃烂,直至整张脸烂完。” 话落,又重咳了一声,沉声道:“你可小心不能让別人误用,没有解药的。” 闻言,姜晚琇將药瓶包好,揣入了怀中,微微頷首,道:“我知道,但你也不可跟告诉任何人我找你要了此东西。” 金老头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很是诚恳。 交代完所有事后,姜晚琇就带著夏竹秋菊离开了那里,惜灵他们虽有些不舍,但想到后日就能去姜府,心里也很是开心。 从金老头院中出来,夏竹和秋菊都是一脸唏嘘。 小姐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六十五章玉佩 三人从金老头处离开后准备回家,偏偏在路上,夏竹看见有人在耍猴,又拉著秋菊兴冲冲跑了过去,姜晚琇只能在外面等著。 京城很是热闹,到处都是喧闹声,街上摩肩擦踵,人来人往,不期然一道身影朝著她撞了过来,姜晚琇下意识地扶住。 “姑娘,你没事吧?”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沁入鼻间,姜晚琇微微一怔,那人却直接撤开了她的手,迅速钻入人群中。 姜晚琇一愣,瞥见地上掉落的一个玉佩,连忙捡起来,想还给那个人,她却已经不见了。 见此,她看著手中的玉佩,十分古朴,看著有些年头了,而且也不知是不是沾染了方才那女子身上的血腥味,似乎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形式比较简单,就中间一颗囂张至极的宝石,好像怕別人不知道这戒指的主人多有钱一样。 这么贵重的东西,姜晚琇拿著还是有些手软,想著得还回去才行。 见那两人在里面正兴致勃勃地看著耍猴,姜晚琇索性自己跟上了方才那个地钻进人群了。 姜晚琇不太喜欢这种人挤人的人。 与此同时,在一条小巷子內。 方才撞了姜晚琇的那名女子被四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易烟,我劝你还是把玉佩交出来,我们还可留你一个全尸。” 名唤易烟的女子身上似乎受了伤,冷冷一哼,道:“你们这群叛徒,当初宗主收留你们,给你们一个安生之处,你们却反过来背叛她!” 其中两人相视一眼,似有所动摇,为首的一名男子喝道:“你少妖言惑眾!宗主是收留我们没错,但是现在宗主已经去世,这暗云堂自然该交到瑾公子手中,你却偷了宗主戒,私自潜逃,谁知你不是想独吞暗云堂?” 易烟冷笑一声,强忍著身上的疼痛,咬牙道:“我早就知道,瑾虚不是什么好东西,宗主尸骨未寒,他却筹谋著想夺下暗云堂!” “易烟,我劝你別挣扎了,反正你现在已经没了活路,把玉佩交出来,说不定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闻言,易烟咬著牙“做梦!”他们宗主穆清忽然中毒,奄奄一息,临死前將玉佩交给她,让她万万不能交到瑾虚手中,易烟现在怀疑,毒害穆清的就是瑾虚,又怎么会將戒指给他?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四人立马提剑而上,易烟身上有伤,双拳又难敌四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身上亦是被刺了几剑,力气却逐渐在流失。 易烟瞳孔一缩,咬牙道:“你们在剑上下毒?” 对方却冷笑了一声,道:“易烟,我早就说过,若是你乖乖配合,我们尚可饶你一命,是你自己找死的。” 那男子提剑便欲刺下去,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四个人欺负一个负伤之人,什么暗云堂,还真是『光明磊落』!” “是谁?” 那四人一惊,纷纷朝著声音的来源看去,便见姜晚琇缓缓走了初来,绝美的脸在月光之下半明半暗。 见是一名身材瘦弱的小公子,而且对方似乎连內力都没有,这四人才稍稍放心。 “你是谁?竟然敢在背后偷听,找死吗?” 易烟看向姜晚琇,也认出了是方才她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公子,微微一愣。 闻言,姜晚琇冷笑一声,淡淡道:“偷听谈不上,只是见不惯罢了。” 话落,就听易烟急声道:“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快些离去吧。” 那几个人又怎么肯放过姜晚琇?其中一人立马提剑冲了上来,试图一剑解决了她,却不想姜晚琇只是轻鬆一躲,便躲过了她的杀招。 姜晚琇眸色微冷,双手紧攥了起来,“別逼我动手。” “杀了他!”为首的那名男子吩咐道。 姜晚琇与那人来回搏斗,对方大概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姜晚琇,身手竟然这样好,不能说她武力多高,却胜在灵巧,就跟泥鰍一样狡猾,他根本就抓不到她。 姜晚琇也没有耐心跟他纠缠下去,直接折了她的手腕,夺过她手里的剑,一脚將她踹飞出去。 其余三人也是愣了一下,隨即齐齐冲了上来,试图將姜晚琇解决掉。 姜晚琇一对四就有些吃力了,虽然没討到好,但是也没有让自己伤著,但是对方铁了心要置她於死地,再这样打下去,吃亏的还是她。 一阵烈风吹来,风中夹杂著四根细入牛毛的银针,朝著那四人而来。 其余三人纷纷中针,瞬间无力地瘫倒在地,唯有那名女子,见同伴倒下,对方又有救兵赶来,咬了咬牙,只得掠风逃去。 苍远匆匆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公子没事吧?” 见男子脸上的黑纱扯下,姜晚琇才认出了是苍远,疑声道:“苍远,你怎么在这里?” 苍远扫视了姜晚琇一圈,见他没有受伤,放心了下来,缓声道:“我是与惜灵到此为金老头买酒喝,惜灵贪玩,我在这里等她,刚到就听见里面的打斗声。” 闻言,姜晚琇一双深眸看了苍远的面纱一眼,轻声道:“辛亏你及时赶到,要不然我可要吃亏了。” 苍远心里甚是担心,一双眉头紧蹙著,疑声道“公子你这是........?”话刚说到一半,便瞥见了躺在一边的易烟,“易烟,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的易烟意识已有些模糊,见来人是苍远,瞬间激动道:“少主,真的是你?能看见少主平安,易烟就放心了。” 苍远看著满身伤痕,脸色惨白的易烟,沉声道:“你怎会如此?” 闻言,易烟轻抿了抿嘴唇,缓缓道:“是你舅舅瑾虚。” 见此,姜晚琇已听出了大概,果真,他们兄妹两绝非一般的平家子女。 姜晚琇朝著易烟走过去,易烟重重咳出血,嘴唇已经发黑。 见此,姜晚琇蹲下身,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苍远检查了一番,冷声对姜晚琇道:“公子,她已经中毒了。” “可有药解?” 苍远摇摇头,嘆了一口气,脸色变了又变,“毒顺著血液流到了心臟,已经无力回天了。” 易烟声音虚弱,坚持靠起身道:“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你我素不相识,为何……” 姜晚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问道:“这是你方才掉的吧?我本想著拿来还给你,却没想到……” 易烟一惊,摸了摸自己怀中,果真没找到那枚玉佩。 姜晚琇將玉佩递给她,易烟似乎是想接过,只是手颤抖了一下,还是无力地垂下。 她摇了摇头,气若游丝,“这玉佩,我已经护不住了。” 苍远盯著那枚玉佩,忽然道:“这不是暗云堂堂主玉佩吗?怎在你手里?” “是宗主临死前交付与我的,让我护著它一定找到少主您,交到您手上。” 闻言,姜晚琇轻皱了皱眉头,问道:“暗云堂是什么?” 苍远撇撇嘴,將易烟抱起靠在自己怀中,缓声道:“这么说吧,暗云堂是专养杀手和垄断江南四方商行的一个帮派,发展尽有百年余久了” 易烟重重咳嗽几声,忽然握紧了姜晚琇的手。 “公子,我已经是將死之人,保护不了少主和少公主了,能不能请姑娘帮个忙,帮我照顾他们?” 话落,又咳出了一口血,还没等姜晚琇回答,她便转头看向苍远,缓气道:“现在宗主一死,这暗云堂如今已是一盘散沙,少主现在我將玉佩交於你的手上,断不可让瑾虚抢走。” 苍远接过玉佩,嘆息道:“你是母亲身边最重视的人,也落得如此,你放心,日后我定会抢回暗云堂,这位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信他定会护住我的。” 易烟看向姜晚琇,挣扎道:“公子,这宗主玉佩被捡到,与你也是有缘,请公子定帮助少主当上暗云堂的宗主,替宗主报仇。” 闻言,姜晚琇看了一眼苍远,还没等她应下呢,易烟便没了气息。 苍远探了探她的鼻息,咬牙道:“瑾虚是用毒高手,这毒倒也厉害的很。” 闻言,姜晚琇若有所思,上下扫视了苍远一番,缓声道:“苍远,我尽不知你们有这样的身份?” 苍远尷尬的挠了挠头,嘴角撇起一丝轻笑,道:“公子,实在是当时情况特殊,我也不能暴露行跡,瑾虚心狠手辣,我与妹妹也只能先苟且偷生。” 姜晚琇双眸微眯,轻拍了拍苍远的肩膀,想到都是一样同病相怜,嘆息道:“好生保管,待日后定能抢回属於你的东西。” 姜晚琇清楚得很,若要报前世之仇,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並不难,可若是要护她所在乎的人一世周全,她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能力。 暗云堂这盘棋,若下的好了,能助她一臂之力又何尝不可。 见姜晚琇脸色有些不对,只是垂著头,苍远担忧道:“公子,你怎么了?” 闻言,姜晚琇摇了摇头,看了易烟一眼,重重道:“將她安葬了吧。” 两人收拾一番,夏竹和秋菊才找了过来,苍远便告辞了姜晚琇,找到惜灵后回金老头处了。 这时天色近黄昏,夜幕降临,姜晚琇却没有急著回叶府,而是在一家茶楼坐下,特意挑选的靠边的位置。 这一座茶楼,位於去张家的必经之路上。 姜晚琇端著一杯清茶浅斟,视线时不时落到楼下大街上,夏竹秋菊都注意到了自家小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但是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姜晚琇很有耐心。 她刚才点茶的时候,就跟店小二旁敲侧击了几句,得知张融最宠爱的小妾今天出来游玩,一般都是黄昏时分返家。 茶楼小二一向是消息最灵通的。 又过了一会儿,远远走来一个穿著一袭月季绣淡粉色绸缎的女子,她的身段妖嬈,戴著白色的面纱,但也可以从行走摇曳之间足见其风情。 她身后跟著两个丫鬟,提著大包小包。 姜晚琇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唇线微微上挑,至关重要的那个人,出来了。 第六十六章舞姬 张融一年前从教坊买回来的舞姬,名为如烟,张融对她格外宠爱。 但是看过景华行宫贪腐案卷宗的姜晚琇却知道,这女子,和张家有著血海深仇。 她原本是官家小姐,十年前,其父时任工部员外郎,是张融父亲少史的下属,却被张家陷害的家破人亡。 时隔十年之后,被害了全家的女子,成为了仇人儿子的小妾。 她就是姜晚琇要找的,最关键的人。 夏竹看见姜晚琇盯著那女子,不由问道:“小姐,可是要请她上来?” 闻言,姜晚琇视线淡淡在那女子身上扫过,微微摇头,“走吧,咱们回去。” 这般为了报仇而隱忍潜伏的女子,不会轻信旁人。 想要她手中的证据,可不是姜晚琇说一句话,別人就会给的。 她必须要搞垮张家,因为前世,就是张少史举报姜晁勾结太子谋反,害的姜家家破人亡。 念此,姜晚琇带著两个丫鬟正要下楼,却冷不丁遇上了张融和两个公子哥上楼。 物以类聚,张融身边的这两个都是京都世家子弟,是他的狐朋狗友,只不过家世比不上张家,以张融马首是瞻。 两边打了个照面,姜晚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张融。 张融的目光落到姜晚琇身上,声音轻浮,“有缘千里来相会,没想到本公子隨便出门喝个茶都能遇见姜家大小及。” 他的视线在姜晚琇身上扫来扫去,眼神充斥著淫邪之意,看得人很不舒服。 紧接著,姜晚琇黛眉轻蹙,转而让开一边,不搭他的话,让他先走。 但是没想到张融见此,得寸进尺的靠近了一步,逼近姜晚琇,脸上的笑容討人厌,“姜小姐,这么有缘能碰见,怎么能不喝一杯,我请客,上坐。” 闻言,姜晚琇清冷拒接道:“天色不早,晚琇要回府,抱歉,就不奉陪了。” 张融旁边的那个公子哥不客气嚷嚷道,“张少喊你喝茶,竟然敢给脸不要脸。” “住口!不知道姜小姐是个娇羞的美人吗吗,还敢出言不敬。”张融呵斥了一句,一手拦在姜晚琇面前,眯著眼睛,“相逢即是缘,姜小姐就给我一个面子,喝一杯。” 姜晚琇后退一步,脸色顿时一变,冷冰冰拒绝,“张公子自重。” “我就是不自重,你又能如何?” 张融一手攥住姜晚琇的手臂,冷笑一声,“你今天就是不跟我喝,也得喝。” 夏竹和秋菊连忙衝上去推他,“放开,你放开我们小姐。” 茶楼上本来还有些茶客,但是一看见动手的是“京城一害”的张融,也都不敢做声了。 张融欺男霸女,那是出了名的。 姜晚琇努力抽出手,但是力气敌不过一个大男人,脸色顿时变了变,“张融,你想干什么?” 见此,张融冷笑一声,阴冷道,“你不就是个姜家的大小姐吗?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拒绝跟我喝茶。” 正在此时,楼下一个穿著湖蓝色富贵云纹锦袍的男子抡著一根茶馆的长条板凳,抬手就砸在了张融的胳膊上。 “砰!” “啊!”张融吃痛惨叫一声,放开了攥著姜晚琇的手。 男子一手拎著一条板凳,一手將姜晚琇拉到自己身后,“张融,你想干什么?” “哪个王八蛋敢管老子的事!” 张融怒骂了一声,一看这个男子,脸色变了一下,牙缝里蹦出来的一字一句,“墨!子!轩!” 墨子轩冷笑一声,怒斥道:“对,就是你爷爷我,姓张的,敢对姜姑娘动手,找死!” 闻言,张融恶狠狠怒瞪,但是心底已经有几分忌惮,“墨子轩,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 他仗著是少史儿子横行霸道,但是这位才是正儿八经的皇亲。 墨子轩神色阴沉冷酷,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男子,冷声道:“是你惹我的朋友,姜大小姐也是你能动的人?姓张的,今天不帮你松松筋骨,你就不知道哪些人是你得罪不起。” 话落,墨子轩拎著一条长板凳,抡起来又是一下砸在张融肩膀上。 张融没有来得及闪躲,肩膀被砸的生疼,但却不能还手,只能怒瞪著他。 见此,墨子轩冷笑起来,撇著嘴角,嘲讽的语气道:“怎么还想动手?” 闻言,张融撇了撇嘴,见茶馆的人都看笑话似的盯著他,一时忍下了心中的怒火,冷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那两个跟著张融的公子哥也不敢得墨子轩,只能跟著他一起逃走。 见张融几人已走远,姜晚琇才微微福身,柔声道谢道:“谢墨公子施以援手。” 墨子轩隨手摆摆,“別客气,我们见过那么多次面了,你就是我的朋友,对了,晚琇姑娘,听闻你们姜家失火,你表姐被烧的毁容了,你没什么事吧?” 姜晚琇抿唇一笑,淡声道:“谢墨公子关心,我无碍。” 墨子轩笑著打量了她一下,说道: “看你確实没事,我也放心了,京都人员复杂,你出门还是要多带一些侍卫,以防不测的好。” 闻言,姜晚琇心中拂过一丝暖意,浅笑道:“墨公子说的是,晚琇下次一定注意,天色已晚,晚琇便先回去了,来日再请客答谢墨公子。” 主要是她今天去的地方,不想让姜府的人知道,所以才故意支使开了侍卫。 话落,墨子轩唇角微勾,微微偏头笑道,“请客就不用了,我看你没带护卫,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晚琇正要拒绝,墨子轩已经牵著马车走了过来,笑著说道,“能载四姑娘这样的美人,瞧瞧这马都高兴的笑了,四姑娘,你就別让我们马儿失望了,上车吧,不然它今晚定然一直惦记著姑娘,不肯好好载我回去。” 夏竹和秋菊噗嗤一笑,觉得这位墨大少爷说话真有意思。 姜晚琇莞尔,也就不跟他客套了,福身,“那就麻烦墨公子了。” 张融被墨子轩当得眾人的面赶走,深觉得丟脸,对姜晚琇和墨子轩恨得牙痒痒,晚上去了一家青楼风流快活,去去晦气。 但是没想到他今天走霉运,在从青楼回来的路上,不知道被谁套著麻袋暴揍了一顿。 天太黑,张融酒喝得太多,压根没看清是谁,但这一顿被揍的很惨,直接就趴在路边了,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抬了回去。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揍张融的是谁,只不过他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真猜不出是谁。 而此时云萧阁,屏风一侧的软榻上,穿著一袭妖孽红色锦袍的男子半靠在榻上,修长如玉的手拿著一副画卷,那双勾魂夺魄的深邃眼眸,就这么一眨不眨的落在画卷上,似乎这画卷里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林泽回来復命,打断了他“主子,您交代的事办好了。” 宋沅奚的眼神依旧落在画上,微微点了点头抿唇道:“乾的不错。” 林泽略略诧异,咦?轻易不夸人的世子爷,不过是让自己去把一个紈絝子弟揍一顿这么没难度的事,何须夸讚。 茶馆的事传出来之后,宋沅奚就让冷寻去找麻袋了。 敢欺负姜晚琇?嘖。 这时,一袂蓝色的影子在宋沅奚的眼前一晃,只见,一个容貌比女子还要精致三的男人,轻飘飘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见此,宋沅奚淡淡的睨他一眼,这个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遂问道:“有事?” “沅奚你为情所困,身为你的大哥,我当然要开解一番!” 封尘夜勾唇笑了笑,隨即被他手里的东西夺去了注意力。 “——哎?你拿著一幅画干什么?” 宋沅奚冷眸一闪,迅速將画夺回收入画筐里,“你管不著。” “嘿?什么东西这么宝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就这么对我?” 宋沅奚真是无语了。 的確,他和封尘夜,小时候在五华山一同习武。 师父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们这两个弟子。 所以小时候,他们的感情非常好。 “我说小沅奚,这天下美女,如过江之鯽一般,你说说你,咋对姜晚琇那种的上心了,真不知道她到底给你身下了什么药啊,能让你这般为她魂牵梦縈。” 宋沅奚眸底一冷,甩开了封尘夜的手,冷声道,“她不是你能够评论的!” 封尘夜无声的嘆了口气。 完了,真是没救了! 话落,宋沅奚眯起黑眸,薄唇微微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她的不同,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理解。” 闻言,封尘夜气的瞪眼,“就你懂!” 是啊,別人怎么会懂。 姜晚琇,你总是能给我那么多的惊喜。 在我以为你软弱,善良,可欺的时候,你却用自己的方式,向我展示你惊世的锋芒。 宋沅奚攥了攥双手,转身就走,玄色的衣袂泛起一片小小的流云。 “——哎!你去哪?” 寒冷的夜色里,飘来淡漠的几个字—— “姜府。” 姜晚琇坐在书桌前,正发著呆。 这一世重活,虽然现在自己已经铺好了很多路,但是还是有很多的难题等著她去突破解决,就像今日,若以后苍远可以抢回暗云堂,定能帮上她,但是,要是抢不回呢?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姜晚琇柳眉皱起。 奇怪,她早已经吩咐了夏竹,不用她守夜,更不能让其他人前来打扰,怎么还有人敢过来敲门。 她冷声问道:“谁?” 门外,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声音。 姜晚琇披了一件暖衣,站起身,轻轻走了过去。 月光下,一抹高大的身影倒影在窗前的明纸上。 是他....... 姜晚琇指尖一颤,这么晚,他怎么来了? 第六十七章四目交接 姜晚琇咬著唇,强迫自己冷声说:“夜深了,我已经休息了,有事明日再说。” 幽謐的夜,似乎更加安静了。 门外的宋沅奚攥了攥拳,刚想伸手推开房门。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 那强度刚好,好巧不巧的,將阻隔著两人的门给吹开了! 一剎那间,两人相对而立,四目交接。 彼此都是一怔。 宋沅奚面上一片冷静,心中却在暗骂。 封尘夜!你在树上呆著,就不能消停消停? 你等我,我待会找你算帐! 同样,姜晚琇的脸色虽然没有任何波澜,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了。 姜晚琇双眸盯著眼前的男子,他稜角分明的俊顏带著孤傲於世的冷漠,那乌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泽,却如寒冰一般,凝聚著诡譎的风暴,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著高贵与优雅。 “今天这夜色,似乎很好……” 宋沅奚一时实在是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藏在树上的封尘夜抽抽嘴角。 宋沅奚,老子真是服你了!真没想到一向高冷的世子爷尽也会有如此尷尬之际。 闻言,姜晚琇忍住笑意,故意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冷冷的道:“世子,您是天潢贵胄,深夜擅闯女儿闺阁,实在有违伦理!” 宋沅奚黑眸一眯,轻笑一声,薄唇轻启,缓缓道:“你怎知我是为了找你才来的?”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说,姜晚琇却误会了,更是挑起双眉,冷冷的道:“世子既然不想来,那就別来,一辈子都別想再看见我!” “砰!” 说完,姜大小姐一个用力,狠狠的关上了门板。 正想上去解释的宋沅奚一个不慎被关在外面,脸狠狠的撞在了门上。 宋沅奚捂住发酸的鼻子,哭笑不得的道:“姜晚琇,你何时变得如此暴力?” 还敢嫌她暴力? 念此,姜晚琇略有些生气语调道:“小女一向如此暴力,世子爷千金贵体,还是去那不暴力的姑娘吧!” 躲在暗处的封尘夜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哎,这世间万千事,看来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明明是眾多女子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平时也总是一副冰冷赌黑的模样,怎么一碰上这个女人,脑子就不好使了呢! 闻言,宋沅奚笑了笑,轻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见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姜晚琇一愣,惊呼道“你,你怎么能自己进来?” 看见姜晚琇紧张的小脸变得緋红,宋沅奚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她,唇线微抿道:“姜大小姐就如此討厌我?怎见你对別的男人就不排斥?” 闻言,姜晚琇微愣,这个男人是吃醋了吗?这么问? 念此,她微微一笑,故意漫不经心问道:“別的男人?谁?你是说那个鬼面人,还是墨子轩?” 姜晚琇话一落,宋沅奚眸中便迅速划过一道异色,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道:“所有!” “他们啊,都是好人,我自然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姜晚琇一句轻飘飘的话,轻轻地触动著宋沅奚的心弦。 宋沅奚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微微蹙眉道:“救了你那么多次,我不好吗?” 姜晚琇嘟了嘟嘴,在他的面前似小孩一般的撒娇道:“哼,谁让你嘴毒。” 闻言,宋沅奚微微凝神,轻笑一声,倒是一下没有了世子的傲气,“但你不知我只对你会如此,別人我可是一句都不说的。” 话落,姜晚琇瞪了宋沅奚一眼,冷笑一声道:“你是说我还得谢谢世子爷您了?” 闻言,宋沅奚眉角微微一挑,嘴角一勾,道:“嘴上谢有什么意思?要不,你就隨了我,以后一辈子报答我。” 听眼前如此打趣自己,姜晚琇又羞又恼道:“你想得美.......” 宋沅奚轻笑了笑,长而卷的睫毛轻颤了颤,“哈哈,怎么你不想?” 姜晚琇看著眼前男子那双含著水光的眸子,似乎还藏著几分风情,不由得让姜晚琇心猿意马。 他笑的很是无害,那双俊美绝伦的脸,不知惹得多少女子迷恋。 怕被男子发觉,她连忙收回了脸上的羞涩,慌不择乱道:“世子爷,我要休息了,您快回去吧,被人看见我可就不好说了。” 话落,便將宋沅奚推搡出了房门,道:“世子爷,下次再见。” 砰的一声,姜晚琇又將宋沅奚关在了屋外,树上的封尘夜见此忍不住哈哈大笑,索性一跃,跳到了宋沅奚身边,笑道:“看来我们的宋沅奚也会被人赶出来啊,哈哈。” 宋沅奚撇眼瞪了一眼嘲笑他的人,一跃跳出了围墙,走远了。 姜晚琇听著门外没有了动静,才慢慢转过身,打开了门,见门外確实没有一人,一时舒了口气,却也有丝丝的失落。 翌日 芳蔼轩,姜晚琇正坐在阁楼上为哥哥姜裕裁剪新衣,夏竹在一旁为她整理针线。 秋菊在外面喊著,道:“小姐,冯婆婆带著新来的下人来了。” 一般来说,府中的小姐各闢一院,贴身丫鬟两个,院內的扫地丫鬟两个。 也就是芳蔼轩,只有夏竹跟秋菊两个人,平时事情也都是由她们两人去做。 而刚进府的丫鬟,还没有调教好,所以各院的人都不喜欢用,这才给姜晚琇捡了漏。 冯婆婆是负责买卖丫鬟调教丫鬟的,在府中的地位自然不一样。 见姜晚琇姍姍来迟,已经热得满头大汗的冯婆婆自然是不乐意。 冯婆婆大概四十几岁,身材肥胖,穿著一身艷红色的卦衫,肚子上的肥肉一层一层的,那张大饼脸上渗出了汗珠,看著好不狼狈。 “我说大小姐,奴婢这还要去別处呢,就您这儿,奴婢就耽搁了好一会,这要是被骂了,您帮奴婢担著啊?” 那眼睛一吊,白眼一翻,冯婆婆说出来的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夏竹怒道:“冯婆婆,你这是什么態度?好歹我家小姐也是府中的嫡小姐,这是跟主子说话的態度吗?” 冯婆婆用帕子扇著风,撇了撇嘴,没说话。 姜晚琇倒是不生气,亲自为冯婆婆倒了杯茶,笑得很是和善。 “冯婆婆辛苦了,底下的人不懂事,也不知道给婆婆倒杯茶。” 见姜晚琇亲自递茶过来,冯婆婆这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不由得伸直了腰杆,笑得很是虚偽,“哟,怎敢劳烦大小姐亲自动手?” 话是这样说的,冯婆婆却从她手里接过了茶,一饮而尽。 夏竹气呼呼的,秋菊也是瞪著那婆子,倒是姜晚琇,似乎一点也没有脾气一样。 冯婆婆以前可是白清清院中的,后又调去了老夫人院中,男人也是院中管事的,自然要高傲些,但是太高傲的人终究不会有好果子吃,尤其是这种不识好歹的。 姜晚琇的目光在对面七八个丫鬟中巡看了一下,果真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这些,都是今日刚选进府的丫鬟?” 冯婆婆放下了茶杯,抹了抹嘴道:“是呢,这些丫鬟资质都不错,奴婢这才先给大小姐送来。” 夏竹轻哼了一声,怕是別的院子里不要,这才塞到芳蔼轩的吧。 闻言,姜晚琇压下了眼中的厌恶,淡淡道:“那可正巧了,我这院子里还差两个呢。” “那大小姐先挑吧,挑完了,奴婢好送去別处。” 姜晚琇缓缓从她们面前走过,似乎是在思量要选哪一个。 惜灵按耐不住好奇,稍稍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不看不要紧,待看见姜晚琇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晚琇眸中眯著笑意,而惜灵却是一脸被嚇傻的表情。 姜晚琇隨手指了惜灵跟另外一个小丫鬟,“就要这两个吧。” 冯婆婆正要应下,外面却传来了白清清的声音。 “冯婆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这晚照阁也还差一个呢,你怎么就先送到芳蔼轩来了?” 白清清带著小怡走进来,她还是脸上带著一层白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自从上次之事,毁了容,心里想杀死姜晚琇的心都有,今天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冯婆婆见到白清清,连忙討好地笑道:“表小姐,您这话说的,奴婢刚才可是去了晚照阁,晚照阁的婆子说不缺丫鬟,奴婢这才送到芳蔼轩来,怎么就是奴婢的不是了?” 白清清冷哼了一声,瞪了冯婆婆一眼,“谁说不缺的?我就缺一个倒恭桶的。” 话落,她瞥了姜晚琇一眼,对冯婆婆道:“冯婆婆,刚才妹妹挑了哪几个啊?” 冯婆婆指了指惜灵跟另外一个小丫头,笑呵呵道: “就是这两个呢。” 白清清见两人都低垂著头,便懒懒道:“抬起头来。” 惜灵看了姜晚琇一眼,缓缓地抬起头。 白清清瞥了眼那个小丫头,平平无奇,也就看著干粗活有力一点。 另一个嘛……白清清盯著惜灵那张脸,眼底划过一丝妒忌。 一个丫鬟,竟然也生得这样好看。 白清清走近后,指著惜灵,冷声道:“就这个了。” 冯婆婆连忙称是,便想將惜灵带出来,姜晚琇却突然开口了。 “慢著。” 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敛了一下眼眸,缓声道:“这人是我看中的,表小姐打算跟我抢吗?” 第六十八章活得不耐烦了? 闻言,白清清冷笑一声,挑衅的衝著姜晚琇扬了扬眉头。 “妹妹,不过是一个丫鬟,你不会跟姐姐抢吧?再说,外祖母说了,我出了那样的事,什么事都可以隨了我的心意的,怕我伤心。” 话落,姜晚琇眼中的冷光射入白清清的眼中,淡淡的问道:“是啊,不过一个丫鬟,表小姐身为姐姐,怎能强要呢?” 姜晚琇眸色已经冷了下来,白清清连她的人都敢抢,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隨即,她继续道:“再说,火烧之事,表小姐心里可是清楚的吧。” 白清清闻言,神色一紧,胸口起伏著,拽著帕子的手紧了紧,“姜晚琇,我就是要她,你又能如何?” 见有人还故意欺负姜晚琇,想要为难她,惜灵一时没忍住,小声嘀咕道:“你要我那我也不隨你去。” 谁知,却被白清清全部听到了耳朵里,“下贱胚子,敢这样跟我说话。” 话落,便隨著啪的一声,白清清一巴掌就打在了惜灵的脸上。 惜灵愣了愣,回过神后顿时恼火起来,谁都没有如此打过她,正欲还手,便听见姜晚琇呵斥道: “白清清,你在我院中打我的人,是把我不放在眼里吗?” 白清清怒瞪了惜灵一眼,怒声骂道“这样的贱人就该打,怎么,你要纵容下人辱骂我吗?” “你们在干嘛?” 老夫人本想去看看白清清,听闻她在这里,便寻了过来,但还没走进,便听见两人爭吵声。 白清清正欲说话,姜晚琇率先道:“祖母,冯婆婆带著丫鬟来我院中让我挑选,表姐偏横插一脚,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闻言,白清清瞪著姜晚琇,“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晚琇此时也一脸委屈的模样,强装镇定道:“不过就是一个丫鬟,表姐要不去还打了新来的丫鬟一巴掌,这让以后下人们还怎么看我,肯定觉得我无能。。” 闻言,老夫人扫了一眼捂著脸的惜灵,拉过了白清清的手,轻拍道:“即使你妹妹早早选了的,给她就是,你选个別人就可。” 话落,姜晚琇衝著白清清勾起唇角,让夏竹领著惜灵跟另一个小丫鬟过去。 白清清恨不能报,眼角抽了抽,哭腔道:“祖母你偏心。” 老夫人虽心疼白清清受伤,但却对於她的胡闹很不耐烦,沉声道:“清清,我偏袒你的还少?这本就是你妹妹的丫鬟,你怎能如此蛮横就跑到芳蔼轩来闹事?” 白清清一脸不甘心,大概是没想到老夫人还在护著姜晚琇,反倒是教训了自己,更加心中憋满了怒火,但却不能在老夫人面前发泄。 她只能悻悻的点了点头,福身道:“外祖母,清清错了。” 老夫人见白清清態度很好,便也脸上笑盈盈道:“走吧,隨我回去。” 等到两人走远后,姜晚琇这才看向一脸震惊的冯婆婆。 “冯婆婆,这人也挑完了,您还要留在这喝杯茶吗?” 冯婆婆哼了一声,还以为姜晚琇也会给个赏赐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小气。 敷衍地行了礼,冯婆婆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说罢,便带著那些丫鬟,扭著水桶腰走了。 秋菊衝著她的背影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奴婢,竟然还敢在主子面前耍威风!” 姜晚琇瞥了她一眼,道:“秋菊,你去准备午饭吧,夏竹,你带著这个……” 姜晚琇指著那个小丫鬟,却叫不出名字,后者忙道:“奴婢小红。” “你带著小红去安排一下她平日的活。至於你……” 姜晚琇看著惜灵,缓声道:“跟我过来吧。” 惜灵跟在姜晚琇身后走进了屋內。 秋菊拧著眉,向一旁的夏竹问道:“小姐这是做什么呀?” 闻言,夏竹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问那么多干嘛?还不赶紧去把午饭准备好?” 话落,夏竹又对丫鬟小红道:“你跟我过来,我先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屋內,惜灵一脸激动地看著姜晚琇。 “公子,不,小姐……您……您原来是女子?” 姜晚琇好笑地看著她,道:“有这么惊讶吗?” 惜灵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是了,姜晚琇的男装也並非那么高超,只是他们先入为主,並没有多加怀疑。 “日后你便待在我身边,有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闻言,惜灵重重地点头。 姜晚琇又问道:“刚可有被打疼?” “我没事,公......不,小姐” 惜灵看著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姜晚琇笑道。 惜灵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没想到小姐原来是女子,我们还一直在猜测,小姐跟姜府有什么关係呢。” 一般的女子大多不习武,所以姜晚琇倒也算是另类了。 姜晚琇与她说了一些府中的情况,好让惜灵也有个底。 直到秋菊送来了饭食,两人才没有接著聊下去。 晌午刚过,姜晚琇变带著惜灵出去採办了。 大街上,姜晚琇见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府,却瞧见了前面围了一圈人,旁边停著一辆马车,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惜灵见有热闹可见,连忙踮起脚,“好像是马车撞人了。” 姜晚琇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我们走吧,哥哥去鬼医关閆那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惜灵鼓鼓脸颊,她还挺有兴趣看热闹的。 结果就是这么一瞥,惜灵倒是看见了一个人。 “小姐,好像是宋沅奚!” 姜晚琇微微蹙眉,顺著惜灵指著的地方看去。 便可见宋沅奚站在马车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哀嚎,口口声声说著是宋沅奚的马车撞的他,要死要活地要他赔偿。 而宋沅奚神色清淡,双眸看著耍无奈的人,这样尷尬的场面,依旧风轻云淡。 林泽今日却不在身边。 旁边的马夫却道:“这位公子,我已经说了,我的马车停在这里,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那男子不依不饶道:“就是你撞得我!把我的腿都给撞断了!我告诉你,我这腿要是落了什么毛病,你就得养我一辈子!” 这话听得姜晚琇很想笑,又很生气。 宋沅奚今日就是坐著一辆普通的马车,便是普通,那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坐得起的。 怕是那男子没有见过此人,看著富裕,想趁机讹一笔钱罢了。 旁边的人对著宋沅奚指指点点的。 “我可看见了,刚才就是他撞的人,哼!仗著自己有一点臭钱,就可以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吗?” “这么囂张,撞了人还不赔钱,欺负我们老百姓,呸!” 姜晚琇听著他们对宋沅奚的侮辱,脸色越来越冷,看著那被围著的人,心里竟也生出了几分心疼。 那个清贵雅致如兰的世子,不该受此侮辱。 那躺在地上的男子还在叫囂:“你今天必须赔钱!一千两,一个字都不能少!” 围观的人群中似乎有他的同伙,一直在起鬨。 宋沅奚正欲说话,旁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千两会不会太少了?不如,我给你两千两!” 宋沅奚瞥见姜晚琇,微微有些意外。 姜晚琇走了过来,那伙人还以为是这男子的帮手来了,没想到只是个小娘子,顿时就不怕了。 “你是谁啊?” 姜晚琇站在宋沅奚身旁,目光冰冷地看著地上那个无赖。 “你不是要钱吗?两千两,要不要?” 那无赖双眸一亮,要啊,钱谁不要啊! 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方才你说,这位公子的马车撞了你一下,你就要一千两。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一千两……惜灵,把他另一条腿也撞折了。” 惜灵兴奋道:“是,小姐!” 话落,她便立马跳上了马车,拉起韁绳作势便要朝著那个人踏过去。 围观的人都惊得跑开了,而那名男子见她们来真的,嚇得脸色发白,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惜灵一手扯著韁绳,讥讽道:“哟!你不是说腿断了吗?我瞧著你生龙活虎的啊,不会是来讹钱的吧?” 围观的人还有不少人只是来凑个热闹的,一见这是个骗局,当即就衝著那个无赖破口大骂。 那无赖见暴露了,恨恨地咬了咬牙,在听到有人说要抓他去坐牢,嚇得只得赶紧跑了。 他的同伙见白白损失了一笔银子,再不甘心,也得赶紧遛了。 热闹也看完了,那些人也都散了,就剩下姜晚琇跟宋沅奚了。 想起方才宋沅奚被那些人围著指指点点的,姜晚琇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她看著眼前男子撇了撇嘴,恨铁不成钢道的戳了戳他的脑袋道: “世子爷,平时你不是挺厉害的吗?面对这些市井无赖,怎么就没办法了?” 宋沅奚怔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姜晚琇竟然这么大胆,敢戳他的脑袋。 只是看著她气呼呼的脸,宋沅奚嘴角又勾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 那低淳悦耳的声音,像是幽谷的清泉,缓缓从心间流淌而过。 “可能是想给姜大小姐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姜晚琇莫名地被他这句话撩到了,一个“你”字说了半天,话愣是说不出来。 组织了一下语言,姜晚琇没好气道:“林泽呢?你怎么自己站在这里?” 宋沅奚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委屈,轻声道:“我让他今日送你哥哥去了,他便没有跟著我,马车在这停著,谁知道那人突然就朝我的马车撞了过来,害得我的衣裳都被茶水溅湿了。” 姜晚琇瞥了一眼他的袖子,还真是湿了一片,上面还沾著些许茶叶。 见此,姜晚琇从怀中取出帕子,递给他,“先擦擦吧。” 第六十九章擦袖 宋沅奚握著姜晚琇的帕子,嘴角不著痕跡地抿出一抹笑意,慢慢擦著自己的袖子,却似故意一般怎么也没能把那些茶叶擦掉。 姜晚琇看著都替他著急,直接把帕子夺了回来,抓著他的手,帮他把那些茶叶擦掉,衣裳表面的茶渍,能擦掉的也都擦掉了。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宋沅奚微微垂眸,盯著姜晚琇认真的眉眼,卷长的睫毛下藏著一双深黑的眸子,甚是醒目,颇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此时,宋沅奚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呵气如兰,带著几分沙哑低沉,如情人间的呢喃一样,令人微微酥麻,“你也会为別的男子擦袖吗?” 姜晚琇动作一顿,驀然抬头,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她猛地后退两步,脸颊上如染了艷霞,双眸之中更是透著几分水光,隱隱有些几分羞恼。 宋沅奚低低一笑,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姜晚琇,“姜小姐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闻言,姜晚琇娇瞪著他,咬牙切齿道:“世子爷跟女子说话,一直这么轻佻吗?” 听到这话,宋沅奚笑得很是无害,“除了你,我不曾与其他女子说话。” 换言之,只有与姜晚琇,他说话才这般轻佻。 姜晚琇也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微微有些怔愣,心弦仿佛被轻轻撩动了一下,颤得有些厉害。 天边的云霞悠然,洒下的霞光,映在他的雪白缎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姜晚琇怔怔地看著他,而他看著她眸中倒映的彩霞,以及彩霞中,自己的身影。 向来冷漠待人,对女子更是不假辞色的宋沅奚,竟也容许姜晚琇与他距离如此近。 他们俩犹如一对璧人一般,让人不忍心打扰。 “主子,” 林泽一声,打断了这个画面。 姜晚琇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林泽抱著剑站在一旁,而惜灵衝著她挤眉弄眼的,看著她跟宋沅奚的眼神十分曖昧。 姜晚琇的脸瞬间爆红,手指都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抿了抿唇,开口道:“呃,我走了,世子爷保重” 便不顾几人的眼光,匆匆跳下了马车。 等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惜灵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小姐,你刚才跟宋沅奚在说什么呢?” 闻言,姜晚琇瞪著她,小声呵斥著,“还说呢,別人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惜灵捂嘴偷笑,一脸正义的反驳著,“明明是小姐自己看世子爷看呆了,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不过世子爷长得是真好看啊,也难怪小姐会动心。” 听到这话,姜晚琇脸色一僵,语气有些慌乱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动心?谁对他动心了?” 看著姜晚琇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惜灵点点头,附和道:“好好好,小姐没动心。” 姜晚琇气恼得直接闭嘴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朝著那辆马车看过去,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惜灵的话。 动心么?她怎么可能会动心?明知情爱伤人,明知宋沅奚非良人,明知道他还与宋辰的关係,可姜晚琇骗的了惜灵,骗不了自己。 她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马车內,宋沅奚攥著姜晚琇的帕子,方才帮他擦拭袖子,白色的绢帕上面沾著点点茶渍,想起方才她眼里的流光,宋沅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 回到府中,鬼医关閆早已隨姜裕一同来到了姜府,早日里,姜晚琇就拖姜裕给鬼医关閆带话,今日就可帮她涂药。 姜晚琇刚回到芳蔼轩,便派夏竹去请了鬼医关閆来。 “鬼医,今日就可为我涂药,但是日后若府中有人问起,断不可说是你的药治好了我的伤,还劳烦鬼医您切记。” 闻言,关閆双眸微愣了愣,隨即点头缓声道:“好,老头子我嘴严著呢,只把世子交代的办完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也不操心的,大小姐放心。” 听他这样说,姜晚琇轻鬆了一口气,感谢道:“多谢鬼医。” 不大一会,涂完药后,擦了药水,就见胳膊上的皮肤开始慢慢还原,最上层脱落下了一层薄皮,皮肤除了有些红肿外,与先前丝毫不差。 站在一旁的夏竹和惜灵见这一幕都惊呆了下巴。 让夏竹送走关閆后,姜晚琇叫上惜灵与秋菊一同去了鹤寿堂。 去时,听门外的丫头说母亲正与老夫人在里面谈话,姜晚琇便让惜灵两人在门外等候,自己轻声走了进去。 “晚琇见过祖母,母亲。” 老夫人点了点头,缓声道:“好,起来吧,我跟你母亲正说呢,过半月长公主会开一个展艺宴,邀请我们府中三个小姐都去,你切记倒时好好打扮一番,不可丟了姜家的脸面。” 闻言,姜晚琇嘴角轻佻了一下,点了点头,福身答道:“是,祖母。” 就是因为知道快到了长公主宴会之日,姜晚琇才要帮白清清治好她的脸,不然怎么让大家记住白清清呢。 紧接著,老夫人重嘆气道:“你和晚雯还可以,就是清清现在的脸,真的不知如何是好,要是不去,怕会惹恼了太子妃,去就怕清清受人眼光。” 闻言,姜晚琇眸中微闪过一丝厉光,立马走上前福身道:“祖母不必担心,今日过来我就是有一事要告诉祖母的。” 话落,她將怀中的药瓶取出,递到了老夫人手中,道: “我有一日出去救了一位老人,他见我的伤,便给我了一瓶药膏,让我回去涂抹,说能治好任何伤疤,我本不信,就试了一试,结果几日过后我的伤完全好了,想到表姐的脸,我立马將它拿来给祖母您。” 刚说完,见老夫人一脸不相信的神情,便抹起了袖子,让老夫人看她的胳膊,果真,原先褶皱的皮肤却一丝丝的疤痕都没有。 见此,老夫人又惊又喜道:“果真,你的伤却不见丝毫疤痕,看来是你心地善良,遇到高人了。” 话落,老夫人便立刻使唤门外的丫鬟道:“快去,把表小姐叫来。” “是” 一会,白清清便来了,还是一样的蒙著面纱,看不清任何的表情,只留出一双勾人的双眸。 “外祖母,您找我。” 老夫人召呼著白清清到身边,拿著姜晚琇递给的药瓶给她看,暖身道: “你妹妹遇到一位高人获得了一瓶有能治好你脸伤的药,你快拿回去用,要是能恢復到和以前一般那就谢天谢地了。” 白清清有些怀疑的瞥了姜晚琇一眼,疑声道:“不是鬼医都说没救了吗?真有这么好?” 她不相信姜晚琇会这么好心? 见白清清不相信的神情,一旁的姜夫人点了点头,缓声道::“是真的,你看你妹妹胳膊的伤都没有了。” 闻言,白清清走到姜晚琇身边,抹起她的胳膊一看,果真一点疤痕都没有,心中不免一喜,隨即又不相信的盯著姜晚琇,疑声道:“你有那么好心会治好我的脸?” 姜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清清,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晚琇怎会害你,她可是自己先试药了的,你还怕什么?” 见此,白清清脸上的担忧才慢慢褪去,隨即一把抢回药瓶,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既然这样,那我一定要用,妹妹快把药给我,告诉我怎么用,我可就全指靠它了。” 老夫人见此,脸上浮著笑容,缓声道:“这样,等清清好了,太子妃的宴会也就去的成了,快,还不谢谢你妹妹。” 闻言,白清清很不愿意,毕竟是姜晚琇害的她如此,这药拿来补偿给她都是天经地义的,但为了自己的脸,她还是转过身,对著姜晚琇挤出了一丝笑容,“谢谢妹妹。” 见此,姜晚琇心底暗自冷笑了一声,脸上却还是一副欢喜的模样,嘴角上扬著:“都是一家人,何来的谢。” 话落,姜晚琇派人找来纸笔,將金老头告诉她怎么用量的流程写了下来,连同药瓶一併递给了白清清。 白清清拿了后高兴地立马拜谢了老夫人后立马回晚照阁了。 见此,姜晚琇心里闪过一丝讥讽,等到日后,就有她笑不出来的时候了。 果真,用了不到三天,白清清的脸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十天后,已经完全好了,不知是一直带的面纱还是药膏的原因,白清清的脸比以前更加娇嫩了很多,似比以前更美了。 只不过,白清清再脸伤好了之后,又恢復了以前囂张跋扈的样子,完全將姜晚琇救了她脸之事忘得九霄云外,一直就沉浸在自己美貌中。 翌日,姜晚琇正在房中看书,门外秋菊的声音传来,“小姐,表小姐来了。” 闻言,姜晚琇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看来这个白清清是按捺不住了,刚刚容貌恢復,就迫不及待地找她来了,隨即冷声道:“让表小姐等一会,我收拾妥当再请进来。” 秋菊应了一声,脚步声逐渐远去。 惜灵皱起眉头,一脸担忧的看著姜晚琇道:“小姐,这白清清前来定是不怀好意,不知小姐干嘛还要帮她把脸治好?” 姜晚琇嘴角的笑颇有些高深莫测,嘴角扬了扬,轻声道:“你可是忘了,我的药可是金老头给的毒药,日后自会有她受的,她所伤害我的,我定会加倍奉还,但是如果这样慢慢的折磨她,可比让她一下就死有趣多了。” 闻言,惜灵才恍然大悟,对眼前女子的神秘更加感兴趣了。 等姜晚琇收拾好一切后,才让人请了白清清进来。 第七十章奉命做事 门口等待的白清清看到秋菊请她进去,指甲狠狠掐在手心,她姜晚琇贫什么?还不是凭那一个嫡字! 念此,她一见到姜晚琇扑上去拉著姜晚琇的手抱怨道:“妹妹,这婢女真是的,让我在门外等了许久。” 闻言,秋菊脸色微白,这个白清清真是一天不得消停,欺负不了小姐都开始在下人跟前耍心眼了。 见此,姜晚琇明白白清清打的小算盘,朝秋菊投去安慰性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推开白清清,“是我正在更衣呢,和秋菊是毫无干係的,她不过是奉命做事罢了。” 白清清注意到姜晚琇眼神细微的变化,便悻悻的收回了嘴边的话,瞪了一眼秋菊,柔声道:“那是我错怪她了,妹妹可別见怪。” 闻言,姜晚琇扯了扯嘴角,一眼看穿了白清清虚偽的嘴脸,“怎会呢,表小姐来这里有什么事呢?” 姜晚琇不罚秋菊,叫白清清心里不满,语气也带了一些出来,“妹妹,后日是长公主的展艺宴,我伤好了自然是要参加的,这次来也是要给妹妹说一说长公主的喜恶,以免妹妹衝撞了长公主。” 面上如此说,心里却恨不得姜晚琇此时就去衝撞了长公主。 白清清有这么好心?打死姜晚琇也不信,再说白清清不过一个姜府的寄住小姐,想要拿到长公主喜恶肯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念此,姜晚琇但还是装出一副好奇期待的样子,“那姐姐快说说,让我好有个准备。” 这副模样,让白清清放鬆了警惕,还以为姜晚琇这个蠢货变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这样蠢,果然,蠢货就是蠢货。 她心情一好,语气也轻快了不少,“长公主最喜欢白色了,因为白色纯洁,若是妹妹穿一身白色衣裳去,定能脱颖而出,討长公主欢心。” 白色么?姜晚琇前世对这个大长公主不甚了解,装作一副激动的样子, “姐姐真有法子,我这就让嬤嬤下去赶製一身白色衣裙出来,姐姐,到时候我们可以穿一样的衣裳,到时候更抢眼呢!” 谁要和你穿一样的衣裳,她费尽心思打听出来的,只有一个长公主的忌讳,那就是忌讳白色,对穿白色衣裳的人都是极尽厌恶的。 白清清这样想著,眼里升起得意,看你姜晚琇到时候怎么躲过这一劫,被长公主赶出去名声可是会臭了呢! 念此,白清清唇角微微勾了勾,美目之中尽闪得意,“我已经有准备的衣裳了,中规中矩的,妹妹你天资聪颖,討长公主殿下欢心应当不是难事。” 闻言,姜晚琇笑眯眯的衝著白清清道著谢,要拉她坐下再详谈一会。 白清清见该说的已说完,不想再与姜晚琇多呆半刻,便辞去了姜晚琇的好意,起身离开了。 姜晚琇看著白清清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起身对一旁的惜灵冷声道:“去把白清清口中所说查上一遍,看看是否属实。” 她可不相信白清清,方才她没错过白清清眼底的得意。 紧接著,惜灵便领命而去。 等惜灵顺利打听回来,得知长公主最厌恶白色衣裳,认为不吉利时,姜晚琇嘴角的笑意渐浓。 她便唤来了院中的郑嬤嬤,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见郑嬤嬤一脸佩服地退下了。 惜灵冷哼一声,“好狠的心肠!若是小姐被长公主直接表达厌恶,甚至面临被当眾赶出长公主府,那下场可就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被皇室厌恶的人,谁敢接近呢? 据姜晚琇所知,前世白清清穿的一身粉粉嫩嫩的衣裳,衬得跟仙女似的,原因无他,白清清出门前特地来芳蔼轩一趟,在自卑的她面前好一顿天真的炫耀。 念此,姜晚琇嘴角一勾,白清清,你想要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很快,展艺宴举办的日子到了。 姜府早早收到请柬,邀请府中三位小姐参加展艺宴。 展艺宴五年举办一次,期间时间相隔太久,参加的闺秀都是没有年龄限制的。 每年都会选出一名才艺出眾的女子,得到展艺仙子的称號,一旦得到这个称號,必然会收眾人追捧,將来议亲更是容易。 前世,白清清可不就是脱颖而出得了这个称號,获得了老夫人的喜爱,顺便定下了她与姜裕的婚事! 摸摸白嫩的脸颊,姜晚琇坐在梳妆檯旁勾起一抹妖嬈的笑容,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让白清清有任何一个飞天的机会! 郑嬤嬤捧了一身衣裙过来,“小姐,衣裳准备好了,奴婢给您换上吧!” 这身衣裳,是从京城最受追捧的专製成衣的衣坊——锦轩坊买的,里边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 让姜晚琇选择这一件衣裳的原因是,这是十几岁女孩身量的衣裳,顏色还是粉色....... 等换上了之后,郑嬤嬤不停的惊嘆,“小姐穿起来可真是好看,这衣裳上的纹可真精致,就跟真的似的,衬得小姐像画中的仙女一般精致!” 姜晚琇看了一眼铜镜,小小的人儿眉眼精致,勾起笑容,“谢谢嬤嬤夸奖,辛苦您了,没什么事了,您先休息去吧。” 郑嬤嬤应了声,便出了房门。 看著眼前一样惊嘆的夏竹惜灵,姜晚琇站起来往外走去,“走吧,想来马车应备好了。” 夏竹惜灵跟在身后。 一路迎著来往婢女的讚嘆艷羡目光到了府门口,白清清等人已经在那等了。 白清清见姜晚琇一身飘逸的粉裳款款而来,脸色大变。 她穿的也是粉裳,而她的气质完全比不上姜晚琇,完完全全的被碾压! 怎么回事?姜晚琇明明被她说动穿白裳了,怎么会穿上一身粉裳,样款式还如此精致!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不等姜晚琇来到,白清清直接快步伸手阻了她的路,带著些逼问的意味,“妹妹不是穿白裳吗?怎么穿了粉裳?” 姜晚琇眸子一闪,周边来往的婢女很多,“姐姐怎的语气这般差?还不是打听到了姐姐穿粉裳,是以我才去寻了这身来,好衬一衬姐姐您的美丽,一对粉裳的姐妹,不是更討人喜欢吗?” 故作天真的一番话激怒了白清清內心的高傲,让她脸色狠狠的被嫉妒扭曲,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破口大骂,“谁要和你穿一样的衣裳。” 此时,白清清的失態被周围奴僕看在了眼里,心里纷纷打著小算盘,看来表小姐还是如以前一般骄横啊!就算是大小姐帮了她,也一点不记在心里。 姜晚琇眼里浮现泪光,看上去颇受打击的模样,语气有些哽咽,“姐姐这是……这是討厌我吗?” 任谁都看得出来苏浅玉的委屈。 有几名婢女已经忍不住露出愤愤的神色了。 此时姜晚雯在一边静静的注视这一幕,二夫人素兰被送出府也已一段时日,她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能救回母亲,只能一人干著急的。 她心里知道,现在之际,只能討好姜晚琇,才能扳回一局,毕竟姜晚琇上次也为母亲说话,才没让姜大人修了她母亲。 而白清清,她一定会將此仇加倍还在她身上。 见白清清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姜晚雯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却不能言语,隨即,她转身轻声对一旁的丫鬟道:“请老夫人前来,就说表小姐气哭了大小姐。” 闻言,婢女点头离开了。 姜晚琇看见了这一幕,心中含笑一声,既然姜晚雯想要將此事加重,那她定也要演好这场戏。 隨即,姜晚琇又一脸委屈的看著白清清,略带苦腔道:“姐姐,我知道是你心里怪我害你在火中受了伤,妹妹其实已经很自责了。” 闻言,白清清有点捉摸不透她说这话的意思,怒狠狠地问道:“你自己瞎说什么呢?” 姜晚琇作势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抽泣了几下后,瞥见婢女已將老夫人请来,眸底闪过一丝冷意,继续哭腔的说道: “我都已经为姐姐找来了良药,治好了姐姐的脸,姐姐为什么还不原谅我呢?” 闻言,白清清冷哼一声,厉声的骂道:“就是因为你烧的,本就该你负责。”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老夫人沉厚的声音,“清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姜晚琇见已请来了老夫人,立马委屈的哭腔道:“祖母.....” 一旁的姜晚雯还没等白清清爭辩,抢先说道:“祖母,表小姐是因为大小姐穿了与她顏色一样的衣服而在这里责骂大小姐呢。” 闻言,老夫人厉眼看向白清清,怒声道:“怎么回事?” 白清清手尖指著姜晚琇,尖声的辩驳道:“谁让她跟我穿一样顏色的,我这是了大价钱才买到了粉仙裙的。” 话落,姜晚琇压下眼中的厌恶,淡声道:“姐姐,是您告诉我长公主喜欢白色,我不想抢了姐姐您的风头,才穿了粉色的。” 这话一出,老夫人瞪了白清清一眼,厉声道:“清清,你也过分了,明知道长公主最忌讳白色,你倒好,骗你妹妹让她穿白色,你是故意害我们姜家的小姐吗?” 闻言,白清清才知道此事穿帮了,立刻委屈模样的解释道:“不是的,外祖母,清清其实也不知道长公主喜欢什么,就是听別人这么说才好心告诉妹妹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心里很明白白清清的把戏,但为了家庭和睦还是没有多说,只道:“不是最好,你伤是你妹妹的药治好的,你要懂得感恩。” 白清清悻悻的点头福身道:“是。” 此时看清楚形势后白清清极快的反应过来,转身向姜晚琇微微道:“妹妹,姐姐並不是那个意思,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如此表示,姜晚琇自然是不能再装下去了,免得装得太过被看出来,左右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收起了哭腔,“既然是一家人,希望姐姐日后断不可再害自己人就好。” 见此,老夫人冲她们摆摆手,叮嘱道:“时辰快到了,先上马车吧,免得一会迟到了便不好 第七十一章危险而神秘 等人都上了马车,姜晚琇和白清清姜晚雯三人一辆,其他两贴身婢女一辆。 姜晚琇端坐在垫子上,闭上眼装作一副入睡的模样,她实在不想再和白清清姜晚雯两个说一句话了。 等马车停下时,白清清第一个出了马车,一副瞩目焦点的模样。 而姜晚雯也紧隨其后,姜晚琇猛地睁开眼,一道利芒闪过,果然是无礼,先下车也就罢了,连叫一声她的脸面都不做了。 隱约听到外边惊嘆白清清脸伤恢復的如此之好,语气中还透露著一丝丝的气愤的话语,姜晚琇勾起一抹夺魂噬魄的笑容,危险而神秘。 掀开车帘,旁边的人只见一个娇小的女子下来,嘴角带著天真討喜的笑容,皮肤白皙,一身別致不失娇俏的粉裳衬得更为可爱。 一名女子轻轻碰了碰同伴的手,惊嘆地看著姜晚琇,“噯,那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一个庶女也生的那么美丽。” 女子同伴调侃地看过来,打趣道,“我说郭大小姐,你离京几年,记忆倒不行了,劳烦您看仔细些,那是吏部侍郎府的嫡小姐姜晚琇!以前你看白清清最是不爽,怎的连她表妹都认不得。” 什么?白清清的表妹?被称为郭大小姐的女子差点跳起来,翻了翻记忆,似乎记忆里的那个姜家嫡女很少见人啊,听说懦弱多病,可是看样子不像啊。 郭欣蕾愤愤得皱了皱眉,管她是谁呢,反正她对她起兴趣了! 姜晚琇下了马车,夏竹惜灵跟在身后低眉顺眼的。 打量了一下周围,除了在文会和墨子轩宴会上见过的一些小姐外,还多了好多生面孔。 也对,像这样重大的宴会无论如何那家的女子都要参加的。 姜晚琇刚想寻个位置坐下时,耳边传来女子大大咧咧的声音,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妹妹怎么一个人?” 姜晚琇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一名身著红衣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左右,眉眼俱是爽朗,很难叫人升起恶感。 “我跟她们不熟。” 浅浅淡淡的一句话,叫听著的郭欣蕾心莫名地颤了颤。 很久不见郭欣蕾的声音,肩膀上的手还在,姜晚琇不由抬头,见郭欣蕾皱著眉头思考。 想来是瞧不上她,姜晚琇转身欲走,反应过来的郭欣蕾拉著她笑嘻嘻道:“我想了好久,不懂怎么介绍我自己才有趣,你別走啊,我可还没想完嘞!”举动都带著少女的明媚动人。 姜晚琇不知是觉得自己误会了她还是其他的原因,脚却是不动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介绍?” 郭欣蕾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对啊对啊!你不是说你不熟悉人嘛?我介绍我自己给你认识啊!” 姜晚琇心有些动摇,见她又陷入思考,声音淡然,“姜晚琇。” 或许是声音太小,郭欣蕾不明所以道:“啊?什么?” 见此,姜晚琇嘴角一抽,再次重复了一遍,“姜晚琇,我的名字。” 郭欣蕾眼睛唰唰的亮了,像两个大瓦灯泡一样闪亮,“我我我,我叫郭欣蕾!我爹爹是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郭家,姜晚琇明白了郭欣蕾的身份,前世这郭家结局也不太好,因与姜家关係友好,便也一同被陷害为谋反,下场与姜家一般。 她所记得的不多,那时候她在忙什么?噢对了,在忙著怎么討好宋辰呢! 想到宋辰,姜晚琇心里又苦又涩,牙齿狠狠一咬,嘴里蔓延著一股血腥味,前世仇,她此生必报! 看到姜晚琇咬破嘴唇,郭欣蕾有些慌了,“你怎么了?” 郭欣蕾的声音把姜晚琇的神智拉回笼,神情有些恍惚,眼神渐渐恢復清澈,“欣蕾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见如此美丽可爱的姑娘一脸坚定的叫著自己,郭欣蕾心都软下来了,明显的关怀之意道:“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你的嘴角破了,疼不疼?” 姜晚琇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白清清的声音传来,“妹妹,不要和一些骯脏的人靠的太近,免得失了身份。” 郭欣蕾暴跳如雷,投向白清清的视线简直可以堪称凌迟了,“白清清,你说什么话呢?我看著有些人故作高傲冰雪,內心却比任何人都贱的人更骯脏吧!” 周围已经有了几名看好戏的大家小姐,谁不知道姜府的表小姐和吏部尚书府的郭欣蕾最爱对掐,彼此看彼此不顺眼,都成一对出名的仇家了。 姜晚琇眼神一闪,隨即走到白清清身边,拉著她的手轻声道:“姐姐,不要生气了,这毕竟不是在姜府,不能还一贯如此的。” 这句话听到眾人的耳中,很是瞭然,意思就是白清清在姜府时就是如此的囂张跋扈,或许更加过份,姜晚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紧接著,她的手被白清清狠狠甩开,姜晚琇立马一脸委屈。 看到郭欣蕾正激动的白清清哪里有心情听姜晚琇的话,直接怒视郭欣蕾,“你故意接近我妹妹是为何缘故?” 若没有方才的事情,或许围观的千金小姐们还会认为白清清有多爱护嫡妹,不过看到一边手被重重甩开满脸的姜晚琇时,她们都呵呵了。 在场的都是闺阁里的千金小姐,深宅大院里的阴谋诡计还少吗,个个心里都是有一桿称的。想必这白清清平日友好亲近的面目都是装出来的。 那些千金小姐有些看不惯白清清的直接开口嘲讽,“真是好笑,口口声声质问郭小姐故意接近姜小姐,摆出一副慈姐的样子,一边又重重地甩开姜小姐的手,人啊,虚偽到这种地步,也真是厚脸皮了!” “就是,亏她的脸还是因为人家给治好的,一点连报答之意都没有。” 白清清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暗暗恼恨起姜晚琇,“妹妹没事吧,方才我没看清谁拉著我手。” 顿了顿,白清清继续说道,“妹妹力气一向极大,这次是姐姐不注意,不好意思。” 摆明了说姜晚琇故意力气大拉著她,才使她甩开手的。 闻言,姜晚琇低垂著眼帘,一脸的不可置信,委屈地喃喃道,“我的力气不大啊,看身段也只姐姐你的力气比我大呢。” “扑哧”,原本怒火中烧的郭欣蕾破功了,这句话可是会气死白清清的。 旁边不懂是谁也跟著笑了,引发了一片笑声。 此时的白清清不满了,更是厌恶姜晚琇,冷冷道,“哼,我怎样也轮不到你来说,小心我告诉外祖母,好好教训你。” 还没等姜晚琇反击,郭欣蕾却是愤愤开口了,姜晚琇可是她的人,怎么能让白清清这个毒妇欺负! “白清清,你话说的好听,你不就是有姜家老夫人疼爱你,但你也只不过是寄养在姜家的,晚琇可是嫡女,不要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说完就拉著姜晚琇的手从围观的人群中突围。 旁边人见正主都走了,也都纷纷散了,只是白清清的天仙形象,在一些聪明人眼里,已经不復存在了。 留下的白清清拳头紧握,眼里闪过一抹屈辱。 姜晚琇被郭欣蕾拉到一处假山后,看到姜晚琇白嫩的脸颊,郭欣蕾这才展露本性——伸出一只手恶趣味的捏了捏姜晚琇的脸颊。 察觉到手下柔嫩的肌肤,郭欣蕾眼睛唰地一亮,不过还没忘嘱咐姜晚琇几句,“晚琇妹妹,那白清清不是个好的,往后她说什么可不能轻易相信。依我看,她似乎对你不怀好意。” 姜晚琇抽著嘴角,直接乾脆地拍掉白清清在她脸上做恶的魔爪,“我自然是知道的,多谢欣蕾姐提醒。” 单凭有这句提醒的话,她姜晚琇就认了郭欣蕾这个朋友! 郭欣蕾悻悻地拿开魔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知道就好,你这么美丽,定会惹得白清清不满的,可要小心。” 闻言,姜晚琇心里一暖,有个为自己担忧的朋友似乎很不错。 经歷过前世的姜晚琇,早就一眼看穿了郭欣蕾有些心机不失善良的本质。 隨即,她脸上挤出几丝笑容,点了点头,“欣蕾姐放心。” 紧接著,姜晚琇拉起了郭欣蕾的手,笑道:“那个……咱们去散散步吧!” 郭欣蕾眼珠子一转,点头如捣蒜,“好好好,现在各府千金差不多来齐了,长公主殿下也应该出场了。” 姜晚琇恩了一声,转身沿著方才来的路慢悠悠地回去。 眼里闪过一道利芒,她的算计,也该开始了。 白清清,今天,就好好来品尝一下被打脸的感受吧! 姜晚琇最想对付的,就是白清清!至於姜晚雯?呵!若是不识趣凑上来…… 念此,她的小手紧紧攥起。 很快,两人到园子里时,就响起了太监独特尖利的嗓音,“长公主殿下,大皇子,四皇子,世子到!”不管是青年才俊,还是千金闺秀,在这一刻都得乖乖行礼。 姜晚琇前世稳坐了十年的忠静伯夫人,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自然是懂得的。 拉著郭欣蕾一同俯身行礼,一眾才子佳人的行礼声整整齐齐,“参见长公主,大皇子,四皇子,参见裕安世子。” 只闻淡然带著些许沧桑的女音响起,“免礼平身。” 在园子中央的空地上,早就备好了坐席。眾人纷纷寻了合適的位置入座。 直低头的姜晚琇拉著郭欣蕾坐下了,才敢不著痕跡的抬头打量主位上传说中极受皇上敬重的长公主。 一身华丽的宫装,端婉大气的面容,眼里带著股摄人的气势,真不愧是长公主! 第七十二章攀龙附凤 一旁的郭欣蕾仍然一脸笑嘻嘻姜晚琇,轻声道:“看那些皇子,还有那裕安世子多英俊啊!好多闺秀都在议论纷纷!还有那个白清清,也是隱秘地打量著呢,还自称高傲,我呸!” 姜晚琇收回视线,戏謔地看她一眼,“既然是隱秘了,那你怎么发现的。” “我都跟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对头了,她一个眼色用脚丫子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九九了,还不是想攀龙附凤!” 说到大皇子,姜晚琇眼神晦暗。 前世就是因为他,被封为太子后,起兵谋反,连累姜家也一起受到了牵连。 上边长公主含著威严开口了,“诸位千金小姐,青年才俊,能够来参加展艺宴,是本宫的荣幸!本宫不爱说话,便不多言了,现在宣布,展艺宴,开始!” 接下来就是表演才艺的时候了,在场的女子都跃跃欲试。 因为皇子们都在场,脱颖而出定会受到他们的关注。 首先站出来的,不是別人,就是白清清! 她因容貌恢復的以前更加美丽,这次更想在眾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 她扫视了一圈面前坐的几人,脸上浮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福身轻缓道:“臣女白清清拜见几位殿下,臣女特意准备了一曲舞蹈閒云舞,请殿下欣赏。” 长公主眯了眼睛,见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子,便道:“准!” 白清清一拂衣袖,一身水蓝色的衣裙,翩翩起舞,舞中人眉眼冰冷,如九天玄女下凡一般惹人注目。 姜晚琇勾唇一笑,果然是早有准备。 隨即,她看向郭欣蕾轻声询问道,“你可有什么准备的才艺吗?” 郭欣蕾有些泄气,“舞蹈啊,不过比不上白清清,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不上场吧。” 她显然看到白清清的舞蹈功力,有些泄气了。 见此,姜晚琇颇有小姑娘的古灵精怪的歪著头询问她“你可信我?” 郭欣蕾眼睛一瞪,“当然是信的啦!难道,你有什么妙招吗?” 姜晚琇轻笑了一声,唇角微微扬起,瞥了一眼白清清后,淡淡的点了点头。 白清清的舞结束了,很多女子都是有些垂头丧气的,知道自己比不过白清清了。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原来是四皇子发出的,带著明显的讚赏道:“白小姐的舞蹈可真是倾城。” 隨即眾人也跟著纷纷鼓起了掌,有自己暗暗服输的,也有不服的。 一名女子出来,又是一场精彩的才艺表演。 这时,姜晚琇眸光一掠,见坐在一边的姜晚雯正双眼怒瞪著走近来的白清清。 白清清也注意到了姜晚雯的目光,嘴间轻轻一笑,带起一抹挑衅。 姜晚琇知道姜晚雯经不得挑衅的,隨等著看一场好戏。 果然,等此时表演才艺的女子下场后,姜晚雯立马准备了古琴,准备表演古琴。 长公主见姜晚雯不过十一二岁岁的模样,眼底带著偽装,便有些厌倦了,“姜二小姐年龄这般小,竟也会弹古琴了?” 姜晚雯靦腆一笑,衝著台下的白清清扫视了一眼,福身道:“回殿下,不过与此道上有一定的造诣罢了。” 长公主一笑置之,小丫头眼底的偽装,她还是看的透的。 等姜晚雯的琴声响起,在场有琴艺造诣的人都听出了其中 功 力,堪称大家! 不过一个十一岁女孩!却如练了二十年的功力一般。 琴声结束,一阵掌声传来,姜晚雯似乎颇为享受这种被人捧著的感觉,不过还没忘记刚才白清清投来的挑衅,脸上尽显得意。 白清清恨得双手紧攥著,心里不知將姜晚雯怒骂了多少回,但还是脸上一显的柔情。 忽想起坐在一边的姜晚琇,白清清眸中闪过一道光,隨即嘴角轻轻地上扬了起来, 据她所知,姜晚琇可是一个从没有在外人面前表演过琴技的人,指不定是她压根就拿不出手吧。 念此,白清清急忙站起了身,缓缓道:“殿下,臣女的妹妹可是姜府的嫡小姐呢,更加的有才艺,不如让妹妹也为殿下带上一曲。” 长公主眯了眼,一张绝美的脸庞淡出一丝笑容,“准!” 一旁的姜晚琇倒是早料到了这种结果,就如上次一般白清清会把自己拋出去,但是她拋错了。 姜晚琇把一个小瓶子塞给正瞪大眼睛的郭欣蕾,低声嘱咐道,“把它抹在衣裙上 快!” 说完就走了出来,微微俯身,落落大方,“臣女就献丑了,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邀郭大小姐一同表演,望殿下准予。” 长公主眉一挑,眼里划过欣赏之意,“准!” 姜晚琇深深一福,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下丝毫不露怯,坐到琴边举手投足带著一抹气定閒成。 而郭欣蕾有些紧张,把小瓶子悄悄往小荷包里一塞,也跟著走了出来。 隨即,姜晚琇浅浅一笑,信手弹了起来,一曲极为简单常见的採莲曲。 而行家在姜晚琇一弹就瞪大了眼睛,这琴声,绝啊! 想到採莲曲她会跳,郭欣蕾放鬆下来,手轻轻一挑,配合著雅雅琴声跳起舞来。 琴声清雅,不失意境。一曲家喻户晓的採莲曲,让在场眾人听得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忽然,远处飞过来一群七彩斑斕的蝴蝶,围在正舞动的郭欣蕾旁边,隨蝶起舞。 场面让人震撼,长公主更是紧紧盯著奏琴弄舞的两人,眼里的欣赏,越来越重! 当一曲,一舞结束,还有许多人都回不过神来。 打断眾人沉浸的思绪的,是小內侍的唱和声,“靖王驾到!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因为畏惧而有些颤抖。 十五岁封王的靖王南黎辰来了! 在场的千金小姐青年才俊无不跪下来叩拜,见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王,是要行叩拜礼的! “参见靖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顏,身上带著明显的生人勿近的气势,露出的一双眼眸,深邃而神秘! 南黎辰站在入口那里,看样子站了好一会了,走上前,“辰儿给祖姑母请安。” 长公主见靖王来了,心生欢喜,皇子中,她最是喜欢南黎辰的,“快起来。来人,给本宫身侧安个位置。” 旁边的大皇子紧紧攥了拳,目露不悦的盯著南黎辰,不过一个贱婢生出来的贱种罢了! 继而,他又皮笑肉不笑道,“三弟来得真迟,错过了前面几位小姐的表演真是可惜!” 南黎辰坐了下来,眼神古井无波,“本王谢大皇子关心,引蝶起舞,琴声绕樑,难得一见。” 本王!大皇子咬著牙,恨不得扒下南黎辰的皮囊解气!凭什么一个贱种踩在他头上封王!凭什么?! 旁边四皇子一脸和善地开口了,“正是呢,这苏家小姐的琴艺不俗,堪称臣弟听到过最曼妙的琴音了,而郭小姐的引蝶起舞,更是匪夷所思。” 刚才那琴声,是姜家小姐弹出来的?南黎辰把目光投向底下还在跪著的粉裳女孩,眼底划过一道欣赏的波澜。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姜晚琇抬头,溢满好奇的眼眸正好撞进深邃的眸子里,目光相接。 南黎辰冰雪的心有了一丝裂缝,自从他毁容后,没有第二人这般充满纯粹好奇的目光看他了。 半会,他才唇吐出一句短短的话语,“起身。” 眾人得了话,才敢起来。 这个靖王十三岁上战场!杀敌无数!屡战屡胜!毫无败绩! 面对顽强的敌军,下令屠城!也就是那一次战役,让靖王的名號响彻了整片大陆!那时,他不过十五岁! 全国百姓奉他为神!敌国兵將惧他畏他!后来,这位立下汗马功劳的靖王据说因为一次意外毁了容,常年带著银白色面具。 长公主拧了拧眉,笑道,“既然如此,那这展艺仙子的名头,也就落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不过,名头只有一个,这人,却是有两个。” 淹没在人群里的白清清简直要气疯了,姜晚琇这个贱人!是什么时候练了琴艺的?贱人!果然是贱人!俏脸一阵扭曲,手里的帕子已经不成样了。 见此,姜晚雯瞥了一眼白清清,见她眼睛瞪得滚圆,讥讽道:“表姐!你这表情是要杀了姐姐吗?”声音因为压低而有些阴森森的。 闻言,怕被別人看出,白清清按下了心中的怒火扯出一抹冷笑,眼眸森冷地盯著中央一身气度的姜晚琇,“怎是我能说杀就杀的?但我定不会放过她” 这时,郭欣蕾笑得明媚,对著台上几人福身含笑道:“回各位殿下,这展艺仙子的名头,臣女不敢要!臣女舞艺不精,如今不过是討巧,当不得如此贵重的称號,姜家的大小姐琴艺了得,这仙子的称號,当之无愧!” 长公主含笑,这姜家嫡女琴艺自然是不俗,“如此,本宫便宣布,这一届的展艺仙子,是姜家大小姐!” 旁边一眾女子看得那叫一个眼红,恨不得衝出去把姜晚琇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姜晚琇微微一福,柔声道:“臣女拜谢殿下,殿下万福金安!”隨即接了代表展艺仙子身份的玉佩。 “表演才艺的节目结束,诸位公子小姐,请各自游园赏吧,本宫这园,奇珍卉也是十分多的。” 第七十三章风头 等人群都散去,郭欣蕾才一脸好奇的蹦过来戳了戳做工精致的玉佩,“恭喜妹妹啦!” 姜晚琇浅浅一笑,手猛地抓紧衣带,前世她也苦练一手好琴艺,但因白清清的阻拦,从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过,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旁边郭欣蕾仍然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晚琇,你可看到方才白清清的脸色了不曾,铁青得……嘖嘖……你可真是好样的,狠狠的踩著她出了一回大风头……”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小湖边,姜晚琇才慢悠悠道,“所以我才说,什么叫贱人自请打脸!” 旁边的假山后,宋沅奚挑了挑眉,他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听到了姜晚琇的声音。 之前因为有大皇子在,他本想去看看姜晚琇的也没有去,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她。 想到多日不见的女子,宋沅奚停下脚步,就这么听著她们说话。 而姜晚琇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怒斥声,“姜晚琇!你果然是故意的!” 闻言,两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一脸气冲冲的白清清。 姜晚琇左右看了看,只有白清清一个人,也就不再偽装,勾起邪魅笑容,“故意的,那又怎 样?” 白清清气的脸色铁青,上前狠狠抓住姜晚琇的手腕,“谁教你学的弹琴?!” 手腕被抓疼,姜晚琇皱眉,眼里闪过精光。 旁边的郭欣蕾一把推开白清清,嘲讽道,“自己技不如人还恼羞成怒,也不懂是谁要晚琇上台的,还真是个贱人!” 白清清狠狠地瞪著郭欣蕾,眼珠子一转,扑通的跳下水,乱手乱脚地挣扎大嚷著,“妹妹你好狠的心!” 几乎是白清清入水的那一刻,姜晚琇极快地做出了反应,脚一崴也掉落水中。 岸上的郭欣蕾见状,忙大声求救,“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假山后的宋沅奚不知为何心一慌,来不及查看这股陌生的情绪,快步走过去。 看到水里挣扎的小人儿,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溅起水。 有郭欣蕾的大声呼救,很快就围拢了不少人。 看到宋沅奚都跳下去救人了,更是不敢怠慢,会鳧水的都跳下去救人去了。 姜晚琇不会游泳,只能勉强把头露出水面,力气快要用尽了,姜晚琇才觉得慌乱,不会她的仇还没来得及报,就死在这湖里吧! 此时宋沅奚潜水到了姜晚琇身边,毫不费力地轻轻一托,温暖的怀抱笼罩住姜晚琇娇小的身躯。如同救命稻草一样,姜晚琇顾不上其他的,紧紧抱著来人。 浑厚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不会鳧水也敢跳下来,不要命了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晚琇一惊,看到怀抱的主人是宋沅奚时,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心里有些发虚,手却丝毫不放鬆半点。 “你都看到啦?是她故意陷害我,我这是出此下策不得已为之的。”说完才惊醒,她干嘛要和他解释! 宋沅奚被姜晚琇像八爪鱼一样抱著,心情越来越晴朗,感受到湖水的冰凉,便小心护著姜晚琇往岸上游去,紧绷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隱秘的笑意。 上了岸,姜晚琇的衣衫湿透了,见此,宋沅奚直接解开外衣给姜晚琇披上。 白清清在水里挣扎,很快被僕人救起。 脚刚踏上地面就指著姜晚琇哭诉,“妹妹,你为何推我下去?若不是我会一点鳧水,怕是……怕是……” 后边的话却像是难以吐出来一般,身子瑟瑟发抖惹人怜爱。 旁边眾人一片譁然,原来是姜大小姐推白清清下去的,这消息,可真够劲爆! 脾气刚烈的郭欣蕾却是忍不住反驳,“你瞎说,明明是……” 话刚说到一半,姜晚琇把郭欣蕾的话头截过来,露出被捏青了的手腕,冷冷道:“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还把我拉下去!表小姐,我好歹也算你的表妹,你为何如此狠毒!你会鳧水,我可不会!若不是世子凑巧看到了事情经过,反应及时地下水救了我,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宋沅奚听到姜晚琇所说的他看到了事情经过,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这丫头胆子真肥,敢拿他当筏子,只不过,为什么他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呢? 原来不是姜晚琇把白清清推下去的,而是白清清把苏姜晚琇拉下去的!围观群眾默默了悟。 见此,白清清气得要疯了!为什么每次她的算计都栽在姜晚琇这个贱人身上!眼睛一亮,宋沅奚可是不止一次帮过姜晚琇,这件事谁都知道,这个人证在別人眼里可不那么作数。 似乎找到了能掀翻姜晚琇的话的证据,白清清气定神閒的开口了,“妹妹,明明是你把我推下去的,你说世子看到了事情经过,谁不知道世子与你有什么私情?处处帮著你,这件事也是替你说话而已!” 因为白清清的信誓旦旦,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宋沅奚身上,不过不敢太放肆,多多少少都带著畏惧。 注意到姜晚琇暗含期待的眼神,宋沅奚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唇中启出,“我就是看到白小姐把姜大小姐拉下水的,你们是要怀疑我撒谎吗?” 看到宋沅奚睁眼说瞎话,心里突然暖和了一下,“如今真相大白了。” 闻言,白清清一时语塞,她也不敢直说宋沅奚撒谎,毕竟他在眾人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冰冷不问世事的人。 但她心里的气憋不下去,又见人群中不乏有些人也脸上浮著不信的表情,隨即又继续作势哭腔的爭辩道:“就是姜晚琇推我下去的,世子你或许没有看清楚,不要被她骗了。” 此话一出,眾人又在一旁嘰嘰咕咕起来。 这时,一个冰冷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不相信他,那我的呢?” 眾人转头一看,便见靖王南黎辰正站在身后,他笔直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著寒意,让人不敢靠近。 眾人连连一一福身,“参见靖王” 南黎辰摆了摆手,示意起身,一双寒眸扫视了一圈,最后將视线落在了姜晚琇身上,见一旁站著的宋沅奚,心里莫名不好受起来。 见此,心急白清清连忙问道:“靖王,您那话的意思是您看见了?” 她心里有些不相信,毕竟她当时可是除了郭欣蕾一个外人都没有见到。 南黎辰没有看白清清一眼,只不过目光还是一直注视著姜晚琇,这个女人有著对自己充满了好奇的双眸,但她却自己怎么都看不透,念此,他淡淡道:“事情就正如姜大小姐所说的一样。” 闻言,姜晚琇和宋沅奚都一愣,他们不知为什么素不相识的靖王也会为了姜晚琇撒谎....... 姜晚琇透过面具紧盯著南黎辰的双眸,她在想这个靖王是不是就是那个几次救她的黑衣人呢?可是靖王才刚回城,不可能前一段时间还去了姜府啊,难道不是一个人,那靖王为什么帮她呢? 宋沅奚发现了姜晚琇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了一股醋意,这个女人,不会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吧! 此时,人群是一片譁然,他们怎么没看出来白清清心计这般深呢!完全没有丝毫怀疑慕南黎辰的话是真是假,毕竟堂堂靖王,总不能扯谎吧! 而且他们两人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这就根本谈不上有没有私情了。 白清清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子,脸色大变,靖王为什么会帮著那小贱人!为什么! 郭欣蕾倒是想拍手叫好了,“看来白小姐真会演戏啊!用苦肉计陷害表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白清清脸色更是难看,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姜晚琇的那一边! 看到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白清清更是气急! 长公主听下人稟报此事,皱了皱眉,“去准备衣裳让世子和两位小姐换下。” 等三人换好衣裳,姜晚琇觉得头有些晕乎,找到同样换好衣裳的宋沅奚,感激一笑,“多谢世子你又出手相助。” 宋沅奚头髮还散著,眼神深邃地看著她,冷冷吐出一句话,“你怎不去谢靖王,到这干什么?” 此话一出,姜晚琇就感觉到了满满的醋意,隨即,轻捂著嘴含笑了一声,柔声道:“是你把我救起来的,不然我就淹死了,肯定要先谢你。” 闻言,宋沅奚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但语气还是一样冰冷,黑眸瞥了一眼姜晚琇,“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去谢他?” 姜晚琇避开了宋沅奚射来的寒光,唇角上扬著微微的点了点头,“嗯。” 闻言,宋沅奚拿在手中的衣物顿了顿,轻嘆了一口气,转身背对著姜晚琇,缓缓道:“好,小心点,他可不是一般人。” 姜晚琇轻嗯了一声,便向宋沅奚到了別朝著南黎辰的方向走去。 去时,只见靖王正一人坐在茶亭,几米外远远的站著他的隨从。 姜晚琇想要靠近,被隨从拦了下来,便衝著南黎辰大呼著招了招手。 南黎辰瞥了一眼,发现来人是姜晚琇,便示意了隨从放姜晚琇靠了近来。 见眼前之人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具下的冷眸也没有抬眼看她一眼,姜晚琇喃喃道:“晚琇多谢靖王为我解围,” 闻言,南黎辰才抬起了头,眼眸深邃的看著她,只冷冷的蹦出了一个字“辰。” “啊?”姜晚琇不明白他的意思,呆呆地疑惑了一声。 南黎辰低头看她,视线带上不易察觉的柔和,“唤我辰!” 闻言,姜晚琇瞪大眼睛,唇微微想开,就像一只懵了的小兔子,直直撞进南黎辰的心里。 “王爷千金之躯,臣女不敢冒犯。”见南黎辰眼神变得愈加深邃,身上肃杀气息渐浓,姜晚琇立马识相地开口,“臣女只是不敢冒犯,並没有违逆王爷的意思。” 南黎辰点点头。 第七十四章爭夺大位 点头……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姜晚琇有些无力,看周围没人,才把正事说出来,“王爷,此次臣女前来,还是想大著胆子问王爷一事。” 见她態度严肃,南黎辰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问。 姜晚琇轻咳一声,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盯著他的下巴,“不知道王爷,可有爭夺大位的意愿?” 南黎辰身上瞬间迸发出肃杀的气息,凌厉如刚出鞘的利剑,紧紧盯著姜晚琇稚嫩秀丽的脸,沉下声音,“你的打算?” 姜晚琇眯起眼来一笑,狡黠如狐,果然嘛,哪个男人不爱权势不求江山的。 “我可以帮助你,虽然现在我身后没有大的背景,但保不准以后不会,不知我有没有资格,同王爷结盟。” 说话同时,一股气势从姜晚琇身上蔓延开来,眉眼充满了耀眼的自信。 她身后有没有背景无所谓,但眼前这个女孩,才让他有了几分在乎。 看著姜晚琇稚嫩充满自信的脸庞,南黎辰不知怎的,有些鬼迷心窍,隨即道:“好。” 闻言,姜晚琇嘴角的笑意邪魅,“如此,便击掌为誓,如何?” 有了靖王,姜家以后就不会因为太子之事而被人陷害,这个想法,在姜晚琇看见南黎辰第一眼后就萌发了。 南黎辰淡然地伸出手掌,眼睛紧紧地盯著姜晚琇。 听到轻轻击掌的声音,姜晚琇鬆了一口气,扬起明媚的笑容,“事情说完了,臣女就先告退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看著她娇小的背影,南黎辰捂住心口,扑通扑通的心跳,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心房蔓延,让一向冷静的南黎辰有些暴躁。 展艺宴结束后,姜晚琇和白清清姜晚雯三人一辆马车,经过展艺宴上发生的事,估计白清清对姜晚琇更加恨之入骨了。 看著眼前云淡风轻的姜晚雯,姜晚琇勾起唇角,这个姜晚雯见白清清又吃了一大憋,估计是最开心的吧。 回到姜府,老夫人和姜夫人都在等著,他们想急切地知道这展艺仙子落到了谁的头上,毕竟长公主在皇室的威慑力,可不是盖的,能得长公主看中的女子,定会平步青云。 下了马车,白清清往老夫人怀里一扑,吸著鼻子可怜兮兮的,“外祖母,清清委屈啊!” 老夫人皱起眉头,有些心疼,呵斥道,“进去再说,成何体统!” 白清清眼眶红彤彤的,转头看姜晚琇时,却暗含得意,看她叫老夫人怎么惩罚姜晚琇! 进了大厅,屏退僕人,老夫人坐下来才问,“清清,你说出了何事?” 白清清含著泪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嚇得老夫人心疼极了,“清清快起来,地上凉,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老夫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出事了,就连她们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套。 白清清痛苦的摇摇头,哽咽著说道: “外祖母,您要为孙女做主!明明是晚琇妹妹把清清拉下水,她却不承认,还当眾污衊清清把她拉下水的!清清名声毁了!往后还有何面目出门!” 女儿家名声最重要不过了,老夫人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上,看著姜晚琇冷声道:“清清是你表姐!你怎可胡乱攀咬自己姐姐,毁了她的名声!往常你们在府里胡闹也就罢了,展艺宴是什么?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怎也敢做出这等丑事!” 闻言,姜晚琇心冰冷冰冷的,看著老夫人一脸怒气的样子,忽然就嘲讽地笑了起来,“仅听她一面之言,祖母就判了孙女的罪吗!孙女不服!” l老夫人一听,心里更加生气了一些,冷声道:“不服?你还要胡闹吗?你表姐的伤刚好,心情不直低落,你怎也不让让她,让她出丑......” 闻言,姜晚琇脊背挺直,一身傲骨,无双风华尽显无疑,俏脸上带著明明白白的嘲弄,眼眸更加冰凉,轻嗤一声。 “我胡闹?也不知是谁胡闹闹出这等丑事,自己跳下水也就罢了,还非得拉上我!如果不是世子爷和靖王作证,我这谋害表姐的黑锅怕是揭不掉了!” 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令老夫人险些以为听错了。 有人作证是清清把晚琇推下去的?还是世子和靖王? 如今老夫人哪能不知道自己被白清清算计了一通,瞪了眼白清清,终究还是忍不下心责罚,把头撇过一边,“清清禁足十天思过,往后不能隨意告状了。” 白清清也看得懂局势,撇撇嘴隨即就一脸惶恐地请罪,“都是清清的错,请外祖母责罚,清清也是误会了,以为是妹妹推得我,现在想定是我自己不小心滑落的!” 一边是外孙女,一边是嫡孙女,老夫人歉疚地看了一眼苏浅玉,语气柔和下来,“那个……晚琇,不如让清清给你敬茶赔罪,此事就一笔勾销吧!” 闻言,姜晚琇心涩涩苦苦的,淡淡地福了福,“孙女先回房了。” 对敬茶赔罪的事提都不提! 老夫人知道自己有愧,不在意她的態度,挥挥手就让姜晚琇退下了。 等姜晚琇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老夫人才转头问一直云淡风轻的姜晚雯道,“今日展艺仙子可选出来了?” 有些期待的看了一眼身侧脸色冰冷的姜晚雯。 闻言,姜晚雯小心掩藏好心里的嘲讽,恭敬答道,“回祖母,选出来了,那人就是大姐!” “什么?!”不只是老夫人惊诧,就连姜夫人都是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在她们眼里姜晚琇一直都什么不出彩,这展艺仙子的名头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姜夫人倒是听到女儿中彩,心里暗喜的不行。 老夫人眼神复杂,挥了挥手,“一会挑些好布匹送过去给晚琇做几套新衣。” 姜夫人心里高兴,一脸贤惠地福了福身,“知道了。” 白清清一脸不忿心里咒骂著,“那贱人凭什么得了展艺仙子的名头!还有那手琴艺,到底是从哪学的!” 要是她能知道姜晚琇从哪学的,她一定比她厉害! 姜晚琇出了大厅,侯著的夏竹和惜灵都跟了上来,惜灵皱著眉头担忧道,“小姐您没事吧?” 她们自从姜晚琇认识了郭欣蕾之后就被吩咐不用跟著小姐,刚才回来一些閒言碎语也是听到的,心里猜测出了大概. 又听到方才大厅里老夫人的怒斥,更是担忧无比。 姜晚琇脸色微白,轻轻笑了声,“我没事。” 刚说完,就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还好惜灵手快扶住了姜晚琇,两人顾不上其他,一左一右把姜晚琇搀扶回了芳蔼轩。 秋菊一见小姐是昏迷著回来的,更是急得眼睛发红连声催促请大夫。 大夫把脉后,才断定姜晚琇无碍,只是白日下水著了点风寒晕了过去,吃了药睡一会就没事了。 一直到傍晚,姜晚琇才悠悠醒来,见三人都围著自己,心里清明,“快去休息去吧。” 夏竹见小姐醒来,急急去捧著一碗鸡汤过来,“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奴婢刚熬的鸡汤,小姐快趁热尝尝。” 姜晚琇眨了眨眼,接过鸡汤,“夏竹,我昏睡多久了?” “半天,刚才管家送了好些布匹来,说是让小姐做几套衣裳。” 姜晚琇喝著鸡汤,眼里闪过冷意,“夏竹,那就拿下去给郑嬤嬤她们做几套衣裳上来吧。” 白白送上门的好意,总不能推了,而且这是她应得的。 夏竹满含喜意地稟报导。“奴婢记下了,小姐,再过几天大少爷要从鬼医关閆那治病回来了!”。 姜晚琇压下心里的激动,前一段时间哥哥说要去药卢治病,要好一阵子,当时她还有些不舍,没想到现在都快回来了,“夏竹,过几日我要去福缘寺上香,给哥哥求个平安符。” 闻言,惜灵有些担忧,皱了皱眉,“小姐,您如今刚刚夺了展艺仙子的称號,这晚照阁和二小姐的人,怕是不服!这万一要是图谋不轨……” 惜灵所言也有道理,姜晚琇早已想到了,不过,她挑挑眉,“那又有何惧?先瞒著,到时候来个临时起意,就算她们有能耐,也绝对来不及做手脚。” 见小姐心有成竹的样子,惜灵点头应下,打算暗暗收拾好东西才好。 又是一日天晴,姜晚琇收拾妥当,一边的夏竹惜灵也收拾好了东西,“去告诉管家上香的事情吧。” 夏竹应是,很快,一行人顺利地坐上了马车。 掀开窗帘,看外面街上人来人往的,一派繁华,姜晚琇嘴角抿了抿,她似乎,好久没有逛街过了? “惜灵,去订做几套男裳,再有扇子之类的。” “是,主子。” 出了城,渐渐的人烟稀少了。 惜灵心里闪过一丝担忧,带著防备的语气道:“小姐,我似乎看到一道人影闪进树林,来者不善,要不要我前去打探?” 马车走在宽阔的道路上,旁边是树林野草。 姜晚琇皱眉,她不觉得白清清有如此人脉,这边她才出门,那边就派人前来了。 如果不是白清清,那又是谁呢? 姜晚琇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去吧,小心行事。” 惜灵刚走没多久,马车外边传来几个跟隨家丁的嚷叫声,“有刺客!有刺客!” 接著就传来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糟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姜晚琇眼眸睁大,立即下了命令,“夏竹你们快下车,跑得越远越好,去找人帮忙!快!” 自己提著裙摆跳下马车,十几个黑衣人越逼越近,手里的刀剑闪著耀眼的光。 夏竹跑到姜晚琇面前张开双臂,如小鸡护崽般,“小姐快跑!” 见此,姜晚琇眼眶有些湿润,感动於夏竹的不顾一切,不过知道这群黑衣人是冲自己来的,自己不愿连累这几个反应过来挡在自己面前的婢女。 她眼里闪过一抹坚定,提著裙摆尽全力往树林里跑去。 第七十五章不甘死在这里! 为首的黑衣人阴狠地盯著姜晚琇背影,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追!” 说完,纵身一跃,往姜晚琇跑的方向追去。 一群黑衣人完全无视夏竹等人,如姜晚琇所料那般,追著她而去。 见状,夏竹急得眼泪打转,当机立决下了决定,对著一旁的小廝道:“快,我们分头往迴路跑去,找人来救小姐!” 跑入树林的姜晚琇感觉到身后呼啸而来的风声,眼里闪过一抹不甘。 她不甘! 老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不甘死在这里! 凭著敏锐的直觉,姜晚琇身子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身后黑衣人射出的飞箭。 紧接著,姜晚琇微鬆一口气,冷声呵斥道,“谁派你们来的?可知道杀了我的后果么?” “受人之託!” 话落,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一道利剑刺过来,身后是大树,角度之刁钻让姜晚琇无法避开。 面对这般场景,姜晚琇微微蹙眉。 她赤手空拳怎能打得过那么多带刀的壮汉,难道她今日真的要命丧当场了么? 念此,姜晚琇掩下慌张的情绪怒喝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居然这么大胆,敢来杀我,不知道我是谁吗?” 闻言,黑衣人首领微微收起了刺向姜晚琇的利剑,大声笑道:“哈哈,我们还真的就是这么大胆,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话落,他才定眼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发现此女子果真是惊艷。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褻瀆。 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態,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况且此时这女子倔强不屈的神情让他更加心动不已。 这么美的人,白白杀掉岂不可惜? 念此,那黑衣首领满脸淫 色的看著姜晚琇,含笑道:“来人,把她给我捆了,这小女子长得倒是个美人,待我们玩玩再杀也不迟。” 话落,一旁的黑衣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手脚麻利的从怀中拿出了绳子。 闻言,姜晚琇心里一紧,这些人都不是善茬,落到他们手里怎会有好下场? 念此,她壮著胆大声怒斥道:“你敢。” 话落,黑衣人首领的刀就驾到了姜晚琇的脖颈上,一脸淫笑道:“你说我敢不敢?” 被人捆绑住了双手,姜晚琇心急如焚,只能心里不断的责备自己平时不多学学武功,现在才会落到如此下场。 来不及多想,姜晚琇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叱骂道:“你要是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我们姜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对於姜晚琇来说只有这言语的反击,才能为自己多拖一点点时间,希望夏竹能在最快的时间內找到人来救她。 只要还来得及。 闻言,黑衣人首领大笑一声,“哎呦,小娘子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今天供爷和兄弟们玩玩后,要了你的命,你还怎么让我生不如死。” 话落,他便伸手想要摸一摸姜晚琇那绝美的脸颊。 “滚,不要碰我!” 怒喝一声后,姜晚琇连忙测过身,狠狠一口咬在了对面男人伸过来的手上,剎那间,就见黑衣首领的手渗出了血跡。 隨即,姜晚琇撕心大喊道:“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要是被这些人玷污,她还不如去死,只不过可惜了这重活一生。 手上的疼痛感使得黑衣首领顿生恼火,完全没了刚刚的性趣,一脚將姜晚琇踹翻在地,怒声咒骂道:“你敢咬我,贱人,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姜晚琇连连被踹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一口鲜血隨即从口中涌出。 紧接著,她艰难的翻坐起身,因双手被捆绑,无法擦掉嘴角的血水,只能伸舌舔了舔血跡。 隨即,姜晚琇一双凤眸怒瞪著黑衣首领,冷冷咬牙道: “告诉指使你的人,今日如果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她,如若我没死,我定让她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冰冷的声音让在场的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秒,黑衣首领收起了微微了怯意,冷笑一声,淡淡道:“你的话我会带到,只不过得先要了你的命。” 话落,便见一道利剑刺向了姜晚琇。 “鏘!” 下一秒,不是利剑刺入身体的疼痛,反而是刀剑相交的声音。 睁开眼,高大挺拔的身躯映入她眼帘,狐形面具折射著刺亮的光线,昭显了主人的身份。 宋沅奚下巴紧绷地抵挡著黑衣人首领的攻击,空出一只手把姜晚琇拉起。 见姜晚琇满脸苍白,嘴角还掛著鲜血,想起赶来时见到了黑衣首领对姜晚琇的羞辱,宋沅奚心痛不已,挥手一剑就將冲向他的黑衣人头颅砍下。 紧接著,他反手砍断了姜晚琇身后的绳索,將她护在了身后。 隨即,身后的林泽也拿著利剑杀了出去,手脚利落的解决掉了身边的几个。 趁著此时,宋沅奚转身看向姜晚琇,狐形面具下的双眸掩藏不住的心疼,暖声问道:“你怎么样?对不起,我来迟了。” 话语中透露著满满的自责。 他从城外回来,却看到姜府的马车,家丁的尸体,以及她身边的婢女,不知心里多著急。 连忙顺著夏竹指示的方向赶来,远远就见黑衣首领將姜晚琇一脚踹翻在地。 而这个女人在如此危难的情形下,还是不卑不亢,著实让他震惊。 紧攥在手里的小手冰凉,深知她定是嚇坏了,宋沅奚內心又是一阵自责。 姜晚琇抬眼看著眼前的男子,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波动。 是他,那个夜闯姜府两次的神秘人,是他。 念此,姜晚琇轻舒了一口气,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形式,冷静道:“我没事!” 黑衣人首领敌不过宋沅奚和林泽的武功高强,脚尖一抵退后了几步,一声哨声响起,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黑衣人。 纵然宋沅奚和林泽武功高强,也敌不过车轮战消耗的体力。 黑衣人剑狠狠一劈,宋沅奚和姜晚琇牵著的手被迫分开。 见有机会,黑衣人立马把攻势向姜晚琇展开。 见此,宋沅奚眼睛一缩,立马反身乾脆利落地解决掉身边的黑衣人。 却见姜晚琇凭藉身子娇小的优势险险躲过刺来的利剑,看得宋沅奚心惊肉跳。 恍神间,却不知此时一把利剑正狠力的刺向了他。 “小心!”率先看到的姜晚琇大喊一声。 下一秒,那把剑已深深的刺入了宋沅奚的胸膛。 “鬼面人!” “主子!” 隨即就见宋沅奚紧蹙著眉头,摊倒在地,胸口的鲜血缓缓的涌出。 见主子受伤,林泽手气刀落的解决掉身边的杀手,纵身一跃到宋沅奚身边,一剑將那行刺的黑衣人头颅砍了下来。 在林泽的搀扶下宋沅奚艰难的站起身,胸口的鲜血已染红了大半的衣襟。 强忍著伤痛,宋沅奚继续挥剑而出,用他的身躯抵挡著黑衣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眼见敌人鱼贯而出,宋沅奚身受重伤,而林泽也已招架不住。 而此刻她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她不能让鬼面人他们白白为她送命,上一世就害的自己的亲人离自己而去,今世断不能再让类似的事发生。 念此,姜晚琇一咬牙,衝著那些黑衣人怒喊道:“你们要杀的是我,放过他们!” 话音刚落,姜晚琇转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此举让在场的眾人都暗暗一惊,没有人想到她真的会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 “不要!” 看著女子的身影消失,宋沅奚眼睛发红大喊著,顾不上其他,心里眼里只有抓住她,不能让她死。 紧接著,他运起轻功一跃,剑狠狠一伸,血四溅,黑衣人首领的头颅飞倒在地,一双眼眸还睁著大大的不可置信一般。 而宋沅奚借著力道扑出了悬崖,迎著凌冽的寒风不断下坠。 等等他! 悬崖之上,看到宋沅奚坠崖,林泽眼睛发红,悲哀地吼道,“主子!” 手里动作更加凌厉,树林外传来军队的声音,黑衣人失了首领,见状只能面面相覷不再继续和林泽交手,纷纷一跃逃跑了! 跳下悬崖的宋沅奚跌落在崖底的湖泊里。 游上岸后,他疯狂的四处奔跑寻找,撕心裂肺的呼喊著姜晚琇的名字,却听到的只有自己一声声的回音。 “主子。” 杀退了黑衣人后,林泽和后面敢来的暗卫也紧跟著跳了下来。 下一秒,一句冰冷的声音贯彻了他的全身。 宋沅奚咬牙冷声道:“快,快去找姜晚琇,本王不允许她死。” 知道主人的心思,但林泽更加心疼宋沅奚的身体,隨即小声试探道:“主子你的伤......”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沅奚冷冷的打断了,“快去!” “是。” 因为伤势过重流血过多,宋沅奚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瘫靠在湖边的一块礁石上,一脸阴沉的看著湖面,脸色已苍白无力。 发现了宋沅奚的异样,林泽连忙赶来,俯身跪倒在宋沅奚面前,恳求道:“主子,我还是先给你止血吧!从那么高处掉落,姜小姐恐怕凶多吉少.........主子您不能不顾........” “滚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沅奚咬著牙蹦出这几个字,双眸恶很的注视著林泽,眸中的杀意不禁让他打了一个哆嗦,立马道:“是。” 因伤势疼痛,斗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缓缓涌出....... 半柱香后,林泽飞身跪倒在宋沅奚面前道: “主子,东南处湖面上发现大量血跡,刚刚打捞出一具女尸,已无生命跡象........” 第七十六章谁来告诉她怎么回事? “带我去!” 宋沅奚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刚没走两步,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激盪导致气血上涌,宋沅奚剧烈咳嗽起来,紧接著一口血喷到了地上。 “主子!”林泽担忧道。 然而此刻宋沅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尽的在脑海中祈求著不是她,不是姜晚琇。 待到近处时,就见暗卫们已將那尸体打捞了上来放在了岸边。 宋沅奚连步跑近,当见到那女子的面容和衣色时,一下瘫软在地。 “不是她,不是.......” 闻言,林泽走近撇了一眼尸体,见此人与姜晚琇所差太大,紧促的双眸舒展了,立刻下令道:“接著找,此人不是姜小姐。” 手下的人一听,连忙又各处分散寻找。 不大一会,就又听到一处的呼喊声:“这里找到一位姑娘,晕过去了还活著!” 话音未落,就见宋沅奚已到了身旁。 见岸边丛中躺著的女子正是姜晚琇,试探鼻息还有喘气,他的眸中闪现著藏匿不住的喜悦。 隨即,宋沅奚拍打的姜晚琇的苍白的脸庞,轻声呼唤著她的名字。 “姜晚琇,姜晚琇。.” 过了好一会,姜晚琇才微微睁开了双眼,只是意识还是很模糊。 见她醒了,宋沅奚悬掛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隨即对著身后冷声道: “所有人,退下。” 他怕姜晚琇见到这么多人暗卫,心中更加害怕。 况且此时也不能让姜晚琇发现他的身份。 话刚落,寂静的山谷了便只剩他们二人了。 终於在一次次的呼喊后,姜晚琇的意识慢慢恢復,睁眼看了看双眸满是担忧的宋沅奚。 “还好你没事。” 这是姜晚琇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清醒过后的姜晚琇第一感觉就是疼,浑身都疼。 从哪么高处落下来,虽然掉在湖里,却还是免不了强大的衝击力的伤害。 並且姜晚琇还不小心磕到了头,险些当时疼晕过去。 但是,不甘死的念想促使她仅靠最后一丝力拼命爬上了岸。 上岸后她就因体力不支晕死过去了。 “是你救的我?” 闻言,宋沅奚微微拧眉,责备道:“你为什么要跳下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姜晚琇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嘀咕道:“他们要杀的人是我,我不想你们为我牵连,还有你的伤怎么样了?” 强忍著伤痛,宋沅奚挤出一丝笑意道:“我无事。” 虽听他这么说,但姜晚琇还是观察到了宋沅奚苍白的脸色和被染红的衣襟。 隨即,她扯下一段衣襟,將宋沅奚扶靠在一旁替他细心的包扎起来,还好血已止住了。 事后,姜晚琇笑嘻嘻地看著宋沅奚道:“鬼面男,今天可真惊险!多亏你出手相助,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你的大恩,我绝不忘记!” 闻言,宋沅奚身上的气息更冷了些,这个女人,叫什么鬼面男,难听死了! 他深邃的眼眸仿佛带著一股诱人的神秘,紧紧盯著姜晚琇,“我不需要涌泉,我只要你!” 一句话惊得姜晚琇差点蹦起来,谁来告诉她怎么回事? 怎么这个男人也说要她,难不成救了自己的男子都要她以身相许吗? 姜晚琇闻言紧张到了结巴,“……您……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宋沅奚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化,降到了最低温度,“过来!” 姜晚琇脑子有些死机了,呆呆地啊了一声。 宋沅奚嘴角紧紧抿起,一把把姜晚琇拉了过来,用力过猛的姜晚琇一下子撞进他的胸膛,脸颊渐起红晕。 “你……你要干什么?…我连你人都不认识?…” 宋沅奚直接堵住了姜晚琇的小嘴,他现在极度不爽!这小妖精还说不认识他! 避免她一会说出让他暴躁的话,他还是直接乾脆地堵住她的唇好了,这样,她就不能说出让他不满意的话了。 嘴巴被冰凉的唇堵住,冰凉的面具碰著娇嫩的脸颊,姜晚琇哪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被一个连脸都没有见过的男子这样,要是被说了出去那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念此她气得浑身发抖,直到宋沅奚停下动作,姜晚琇的嘴唇才能空出来说话。 姜晚琇气的脸色涨红,大骂道:“你个混蛋!” 果然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宋沅奚下巴一僵,他方才,似乎是衝动了? 念此,宋沅奚心里一暖,她没有事!还在自己眼前活蹦乱跳著,衝动在这面前又是什么? 但是看到姜晚琇气急的样子他又心疼极了,心甘情愿的低下头,“对不起!” 啊?什么? 对不起?是一个对不起就能解决的吗? 姜晚琇刚想再骂回去,抬眼刚好撞进那双盛满宠溺的眸子,不知为何心颤了一下 隨即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没事。” 反应过来之后差点又要气急了,努力使自己淡定下来,扭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宋沅奚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太久没笑,他的笑容都不自然了。 他起身想找些柴火取暖,毕竟两人衣衫都湿透著,他不要紧,习惯了,可姜晚琇就不能了。 看他起身捡柴火,姜晚琇也不好意思閒著,也跟著找起柴火来。 因著刚才发生的事情,姜晚琇不愿意和他靠的太近,选了一个方向就一边走一边捡柴火。 好不容易捡了一怀抱的柴火,回去时发现宋沅奚已將火升了起来。 见此,姜晚琇將柴火放下,又走了挺远了,想要去找些野果吃,却一无所获。 转身想回去,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时,惊得手里的柴火全部掉落! 不远处,一只纯黑的大物正用冰冷透著寒意的狼眼盯著她。 姜晚琇惊出一身冷汗,那是狼,恶狼啊! 狼可都是群居动物,那不是周围还有其他的? 她面上保持镇定,衣袖下的手紧紧攥著一块尖利的石头,目光不时的瞥著四周,防备著其他恶狼忽然扑过来。 奇怪的是,黑狼站起来围著她转了一圈,眼里透露的不是对人肉的贪婪和欲望,反而是如人类一般灵动的浓浓好奇…… 而周围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狼群。 见此,姜晚琇轻呼一口气,有些摸不著头脑,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小狼?” 接著就看到了黑狼一双瞪大的眼里,有著鄙视……鄙视…… 姜晚琇想骂娘! 似乎和郭欣蕾一起待上半天之后,她的性子就变了,时不时的无奈想骂娘…… 见此,姜晚琇联想到一个可能性,这只小狼落单了,那它会不会通人性呢? 念此,姜晚琇抱著一丝期望,轻声开口说道,“小狼啊小狼,如果你能听懂我说话就点点头,好不好?” 话音刚落,黑狼就“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看到硕大的黑狼一本正经的点头,姜晚琇不知怎的忽然想发笑,“那你会不会吃掉我?” 黑狼又是摇了摇头。 姜晚琇见了,胆子也肥了,她似乎对这只黑狼有点亲切感,“小狼,你在这干嘛呢?” 黑狼听了她的话,双眼透露出类似忧地看了看天,好像很是忧鬱,颇为人性化。 突然,它庞大的身躯往旁边丛林里一跃,身影淹没在碧绿的野草丛中。 似乎是怕姜晚琇走掉,黑狼很快就出现了,嘴里叼著一只野鸡,放在姜晚琇面前,爪子把野鸡往姜晚琇的方向上推了推。 姜晚琇愣了,一脸不相信的试探问道:“这是给我的?” 黑狼再次人性化的点了点头,双眼里俱是期待。 见此,姜晚琇嘴角微微抽了抽,小声嘀咕道:“这年头动物都这么人性化了?” 提起地上鲜血淋漓的野鸡,姜晚琇大著胆子走到黑狼身边,发现它坐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莫名的透出了一种乖巧。 姜晚琇甩甩头,直接沿著路走回去,结果还没走几步,听到后面动静一回头,看到黑狼跟著她的脚步走。 见她回头,狭长的狼眼似乎带著委屈。 “你要跟著我?” 黑狼又一次点了点头,姜晚琇已经习惯黑狼人性化的动作神態了。 “好吧,其实有一只恶狼也挺威风的。” 姜晚琇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不过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的脑子里还是哀嚎一片:从来没见过京城有人养狼的!呜呜这只黑狼存在感辣么强会嚇坏所有人的! 咦!等等!嚇坏所有人? 念此,姜晚琇勾起邪魅的笑容,笑道:“似乎能想像到姜府接下来的欢乐了!” 差不多到了方才的地方,便看到宋沅奚寻来了,细细打量姜晚琇,发现她没什么损伤才鬆了一口气。 才看到后面的黑狼,一身黑灰色的毛髮闪闪发光。 宋沅奚迅速地把姜晚琇护在后面警惕地看著黑狼,似乎黑狼有任何异动宋沅奚就会出手的感觉。 被护在后面的姜晚琇看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心里暖了暖,眼神复杂,“这只小狼並无恶意的,瞧,这只野鸡就是它送给我们的见面礼!” 若是换作其他人说这句话,宋沅奚鸟都不鸟,不过是姜晚琇,宋沅奚半信半疑,毕竟恶狼吃人的威名可是实在的很! 姜晚琇撇撇嘴,朝黑狼挥挥手道,“小狼,快来朝这个大冰块撒撒娇!” 宋沅奚冷意又多了些,什么叫大冰块!难道……他真的很像冰块吗? 黑狼走了过来,在宋沅奚防备的眼神下用硕大的头蹭蹭他的脚,发出撒娇的低声吼叫。 宋沅奚嫌弃地往旁边走了走,谁要这恶狼撒娇了,接过姜晚琇手里的野鸡转身走了。 姜晚琇一愣,朝黑狼招招手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却是在想宋沅奚这是接受这只小狼了吧! 野鸡弄好,衣服也在烤热中。 姜晚琇这回已经敢抚摸黑狼的毛髮了,舒適的黑狼有一搭没一搭的弄著爪子,狼眼眯起来十分享受姜晚琇的抚摸。 人们都说狼是冷血动物,现在在姜晚琇眼里看来,却真是误会它们了。 第七十七章小宠物 姜晚琇含著笑意注意到了黑狼的动作,戏謔地看向宋沅奚,“你烤的鸡可是把恶狼都吸引了呢!” “……”宋沅奚冷冷看了一眼姜晚琇,被面具覆盖了的眉峰皱起。 姜晚琇得不到宋沅奚的回应,自討了没趣,也静静啃著鸡腿不说话了。 “嗷呜!” 黑狼从丛林里慢悠悠的走出来,嘴里叼著两只死透了的野鸡,放到宋沅奚面前乖巧的推了推。嘴边的毛还带著血跡,一双狼眼眨巴眨巴地盯著浑身散发冷意的世子。 宋沅奚,“……” 一边的姜晚琇扑哧一声笑起来,听到笑声的宋沅奚慢条斯理地拿起野鸡,一言不发地到湖边清洗野鸡。 毕竟是自个儿媳妇的小宠物,看在媳妇笑了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烤两只给小宠物好了。 此时的宋沅奚,已经把恶狼划分成自个儿媳妇的小宠物了! 眼看著两只烤鸡散发出香甜诱人的气味,黑狼的嘴角……垂著几丝可疑液体。 好不容易等到宋沅奚把烤鸡取下来,黑狼嗷呜一声摇著大尾巴叼住烤鸡,三下五除二地吞了下去,再一脸垂涎的盯著另一只香喷喷的烤鸡。 姜晚琇走过来摸摸它的头,“使唤他给你烤鸡的能耐,也就你了!总不能小狼,小狼的这样叫,不如,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啊小狼?” 宋沅奚冷冷的眼神扫过黑狼,轻描淡写,“念晚,如何?”想念晚琇,嗯不错! 念晚?姜晚琇瞄了瞄黑狼庞大的身躯,嘴角抖了抖,这么文雅的名字真的合適吗! 再说还不知是公的还是母的? 宋沅奚见她迟疑,身上冷气嗖嗖。 姜晚琇识相的点点头讚嘆道,“念晚,真是个好名字啊!” 不过,怎么跟她名字晚琇的晚一样,还念晚!这个面具男不是故意的吧? 念此,姜晚琇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好了,你以后就叫念晚了!” 念晚懵懂地看著姜晚琇,点点头,念晚?名字?应该很不错吧! 姜晚琇皱著眉,一脸的担忧道:“面具男,这里荒郊野外的,若是刚才那伙人先找到这里来,凭你我二人怕是不敌!” 闻言,宋沅奚周身的寒气肆意,面具男?这是什么怪名字? 他静静的注视著那双漂亮的眸子,感觉到里边的沧桑和仇恨,她处事一点也不像个十几岁的规格小姐,究竟是经歷了什么,才让那双眸子充满了沧桑。 宋沅奚心疼了,手攥紧著,看著姜晚琇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往后,我定不叫你受一丝委屈!” 闻言,姜晚琇的心颤了颤,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她便立刻僵硬地扯开话题,“你好端端的说什么呢!我看这天快临近傍晚了,不如,不如先找个隱蔽的地方休息休息,这里空旷得很,有些太过明显了。” 这万一敌兵追来就不好了。 宋沅奚看她的眼神柔和下来,一点小把戏怎么可能骗得过他?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站起来四处打量地形了。 “面具男,这天快黑了,丛林中黑夜,应当是十分危险的。” 宋沅奚淡淡的瞥了一眼存在感十分强烈的念晚,默默指了指它,“你认为,有它,还会危险?” 话落,他又收回手指,下巴紧绷,“如果有危险,我会保护你。” 姜晚琇默默看了眼乖顺蹭著她脚的念晚,嘴角抽了抽,宋沅奚说得对,这么大只的恶狼站著,哪有不长眼的敢闯上来。 念晚听著两人的话,很自觉地到了洞门口趴下,守著风。 才刚趴下不久,念晚立马起来,警惕地朝外面嗷呜的叫了一声。 一群黑衣人现身,十分恭敬的单膝跪下,“属下参见主子。” 为首的正是林泽! 见此,宋沅奚淡淡道:“起。” 一群黑衣人才起身,恭敬的垂首立在一边。 念晚大约是觉得这群人没有恶意,也就在一边半合著眼。 姜晚琇见来人,原还以为是敌人,看样子应该是面具男的暗卫,不过,他的暗卫如此快速地找到这里,能力不凡! 不对,林泽不是宋沅奚的手下吗?怎么还叫这个面具男主人?还找到了这里?难道是宋沅奚的朋友? 念此,姜晚琇一脸质疑的看著宋沅奚,一双黑眸想要看透面具底下的真面目,这人到底是谁? 发觉到了姜晚琇的怀疑,宋沅奚轻笑一声,慢慢的摘下了带在脸上一天的狐形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姜晚琇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居然是宋沅奚,是哪个傢伙! 隨即,姜晚琇一张小脸因生气憋得通红,气气的说道: “你居然耍我,是不是每次都是你,还给我一封信让去找你给我哥哥看病,你怎么那么无聊?” 一双小手还扑通扑通的在宋沅奚胸口砸了两下。 看著一脸生气的姜晚琇,宋沅奚有些心疼,一把將她拉倒怀里,也不顾林泽和其他手下,紧紧的抱著姜晚琇,语气诚恳道:“我是有难言之隱,也怕牵连到你,才没有说出,不要怪我。” 被抱的生紧的姜晚琇一时喘不过气来,想要挣脱又挣脱不掉,还有那么多人看著,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赶紧道:“不怪你,不怪你,快放开我宋沅奚。” 至此,宋沅奚见怀中的美人已鬆了口,没有了脾气,才慢慢放鬆了些手臂。 姜晚琇刚想挣脱,就见宋沅奚又一把拦腿將她抱了起来。 姜晚琇一惊,脸颊不自觉飞上一片红晕,强撑著气势斥道,“宋沅奚!你想干嘛?!” 闻言,宋沅奚见姜晚琇与以前一般緋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抱你,轻功,出去。” 姜晚琇才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她没有轻功嘛,撇撇嘴角,为了出去还是好好的配合他好了。 念此,姜晚琇扭头看了一眼念晚道,“念晚,记得跟上。” 念晚人性化的点头,狼眼里透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宋沅奚转头冷冷的看了这一群黑衣人,下了命令,“以后,她就是我的女人!” 一群黑衣人整齐划一地朝姜晚琇投去敬畏的目光,“主母!”声音震得树上的鸟儿都扑翎展翅飞了。 姜晚琇仿佛整个人都僵硬了。 谁是他的女人! 她恼羞成怒地瞪向宋沅奚,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谁是你……”女人了! 话还没说完,宋沅奚脚尖一点,把她带上了高大的树枝上,呼啸的风声成功阻止了姜晚琇没说完的话头。 姜晚琇紧紧的抱住宋沅奚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注意到身后跟著不相上下的念晚,狼躯一跃出了好几米,不由心生佩服,却没注意到近在眼前的宋沅奚嘴角的满足笑容。 也是姜晚琇运气好,在经歷了许久的呼啸风声,她听到了自己哥哥中气十足的呼唤声,眼里透出惊喜,“是哥哥,哥哥来找我了!” 宋沅奚会意的带著一眾暗卫往发出声音的那边而去。 很快就看到姜裕一干人,暗卫识相的隱了身形,只留下了林泽一人。 府內所有人都知道了姜晚琇遭遇刺杀和一男子一起掉下悬崖的消息,反应十分激烈。 尤其是听到消息后,急忙赶回的姜裕,更是心急如焚,也不顾姜晁反对,带上家丁就找来了。 姜裕看到宋沅奚运著轻功往这边来的身影,更看到他怀里的姜晚琇,心里大喜,“琇儿!” 宋沅奚停在他面前,不舍的放下姜晚琇娇小的身躯。 见到姜裕,姜晚琇一脸欣喜的抱住他,委屈道,“哥哥,你可来救我了!” 姜裕激动的眼眶都湿了些许,轻轻抚摸著姜晚琇的头髮,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妹妹了,隨即大笑道: “我的好妹妹,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话落,姜裕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姜晚琇上下打量道,“妹妹,你可有受伤?” 这时,身后的南黎辰也匆匆走过来看著姜晚琇,失而復得地惊喜笼罩了他,“你可有哪里不適吗?” 一听到前几日还一口正言的说要助自己登位的姜晚琇遇害掉入了悬崖,心里莫名的暴躁著急,当即就带人赶到了姜府,询问了具体位置,带著姜裕一齐连夜寻找了过来。 见到来人是靖王,姜晚琇宋沅奚两人都是一惊,这个冷麵的靖王怎么在这里? 姜晚琇小心的瞥眼看了一眼姜裕,想要从他脸上看出是怎么回事。 姜裕立马领会了过来,忙笑著说道:“靖王是听说你出事了,专门派人过来找你的?” 闻言,姜晚琇不可置信的疑声道:“找我?” 南黎辰面目下冰冷的双眸扫了一眼宋沅奚,心里闪过一丝不喜,冷声道: “怎么?你才被长公主选了展艺仙子,就这么死了,怎么好像眾人交代?”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了吧! 姜晚琇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宋沅奚冰冷的脸,喃喃的说道:“多谢靖王担心,幸好有世子,我才平安回来。” 听到姜晚琇如此说,宋沅奚的脸才慢慢回暖了一些,这个丫头还是重视他的...... 姜裕打断了几人的尷尬,拉著姜晚琇的手暖声问道:“怎么样?你受伤了没有?” 闻言,姜晚琇只觉得头有点晕,手臂有点疼痛,不过想著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她甜甜地展开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手臂有点疼痛,你妹妹我可厉害了,掉下悬崖的时候抓住了藤蔓,还拉住了世子,因为这个原因,我的手才疼的,不过刚才休息好多了!” 什么?姜晚琇这小小的身板,还拉住了世子这么大块的人,姜裕和南黎辰都是一脸的紧张。 姜裕连忙检查她的手臂,发现並无大碍,才鬆了一口气,“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隨即看到宋沅奚,姜裕恭敬的拱手,“多谢世子出手相助,大恩大德不言谢,往后世子若是有用到在下的,儘管开口!” 他心里有数,如果没有宋沅奚出手,晚琇定然不可能如此平安的。 闻言,宋沅奚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语气,“不过是小忙,你不必客气!” 第七十八章存在感 此话一出,听得姜裕眉头一跳,从万丈悬崖上跳下来救了晚琇一条命是小忙?这世子也太客气了! 见此,南黎辰面具下的眉间皱了皱,嘴角轻挑了挑,冷声道:“既然都安全,那就各自回府吧!” 他看著姜晚琇与宋沅奚在一起,心里很是生气...... 旁边被忽略的念晚不高兴了,低嚎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靖王和姜家带来的家兵看到腿肚子都软了,姜裕更是大喝一声,拔出剑,“哪里来的凶兽!” 姜晚琇反应快的挡在了念晚面前解释道,“哥哥,靖王,不必惊慌,念晚……它……它是我养的……宠物!它不吃人的!” 看到念晚庞大的虎躯,冰冷的双眸,姜晚琇极为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解释,哪有人认恶狼当宠物的,姜晚琇心里泪流满面。 姜裕惊讶瞪大眼,指著念晚,“妹妹!你说这只恶狼……是你的宠物?”后面声音转高了几个度数,表示了他的不可置信,他从未听说过冷血的狼能够心甘情愿当人宠物的! 南黎辰听后也很是吃惊,虽然他不怕这种冷血动物,但是一个弱女子可以將它作为宠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念此,南黎辰双眸闪过一丝欣赏,唇角微微挑起,不禁讚嘆道:“果然没有选错,这姜家大小姐不仅才艺出眾,还有这样的胆识魄力。” 南黎辰的话语让姜晚琇嘴角抽了抽,感受到脚有东西磨蹭,低头一看,是念晚,“念晚这个名字,是世子爷亲赐的。” 话落,还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宋沅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会意的冲宋沅奚眨了眨眼。 见姜晚琇对自己笑的样子,宋沅奚心里不禁一暖,脸上也浮出了笑意。 闻言,姜裕看向宋沅奚,微微福身道:“多谢世子赐名!” 宋沅奚嗯了一声,又一脸宠溺的看向姜晚琇。 见此,南黎辰心里萌生的醋意,虽知宋沅奚不是一个坏人,但是却因为姜晚琇对他亲热的感觉,让他心里对宋沅奚產生了一丝敌意。 念此,南黎辰冷冷道:“天黑了。” 已经黄昏了的天色,姜裕会意,都说靖王少言寡语,此言不假,便连忙示意侍卫,“回城!” 姜晚琇笑嘻嘻的和念晚走在一边,身后是那些被念晚嚇得畏惧的家兵。 而宋沅奚和姜裕南黎辰,走在了前头。 一路顺利的进了城,姜裕朝靖王拱手道,“王爷,臣子送你回府吧!” 南黎辰摇头,示意不必,直接转身走了,他担心的人已平安无事,也没有必要待下去了。 看南黎辰走了,姜晚琇倒鬆了一口气,这靖王身上的煞气实在太重了些,要知道,他可是屠过城的人! 她转头看宋沅奚一如既往俊美的面容,心又提起来,“世子,你为了救我也累了一天,要不去姜府坐坐吧?” 闻言,宋沅奚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女人还会担心自己,既然她主动邀请,那定是要进去坐坐的,说完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姜晚琇深知宋沅奚其实並不是一个冰冷的人,也觉察到了他眼中的喜色,不禁噗嗤笑了一声,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都在装啊。 姜裕见宋沅奚已抬脚朝姜府走去,立马示意姜晚琇跟上。 离姜府越近,人越来越多,不过一致的是,看到世子旁边的女子,带著一只恶狼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时,都嚇傻了,一动都不敢动。 被嚇得严重的更是撒腿就跑,不过更多的还是软了腿移动不了,呆呆地看著大恶狼从眼前过去。 接受到这么多呆愣的视线,姜晚琇有些不好意思,脚步只好加快了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到了姜府门口,听到声音,门童悠哉悠哉的抬头,却被嚇得扑通摔在地面,指著念晚颤颤巍巍地吼叫道,“狼!恶狼!救命啊!” 见此,姜晚琇嘴角勾起,柔和著声音安抚道,“別怕,这只黑狼不会伤人的!” 狼不会伤人?谁信啊!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门童抬头,看到的却是自家的大小姐,哭丧道,“大小姐,狼……狼……”半天吐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姜晚琇只好低头训斥念晚,“看看你,多嚇人!” 念晚一脸委屈的低下头,明明是这个人类胆小!收回凶巴巴气昂昂的表情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尾巴摇了摇躲在了姜晚琇后面。 门童这才恢復了一点气力,心有畏惧地看了一眼念晚,笑容都僵了,“大小姐……” 一旁的姜裕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的催促道,“快去稟报老爷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门童恢復力气了,屁顛屁顛的跑进去,一脸的我有荣焉。 他们大小姐可真厉害,竟然能驯服一只恶狼! 宋沅奚不屑的看了看念晚,这个东西有那么嚇人吗?紧接著,便头也不回的带著林泽走了进去,就如自家一般。 姜晚琇和姜裕也抬脚跟著进去,当然,还有念晚。 经过府门口的下人看到一只大黑狼明目张胆的进来,嚇得纷纷尖叫,惊慌失措的逃窜。 姜晚琇勾起嘴角,拍著念晚的头颅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挺嚇人的!” 念晚不屑的甩了甩头,它是谁呀?一只凶猛恶毒的狼,还有念晚辣么好听的名字,那是那些愚蠢的人类没眼光! 姜晚琇別的没看懂,狼眼里闪著大大的骄傲倒是看懂了,失笑的摸了摸念晚的毛髮,跟著宋沅奚和哥哥踏入了大厅。 姜晚琇寻了椅子坐下,念晚乖顺的臥在她的脚边,庞大的身躯占了巨大的位置。 哎呀妈呀,姜晁听到门童的稟报,还以为自己听差了,姜晚琇回来了?还带著一只大恶狼?世子也来了? 姜裕整理一下衣袍,压下心里的情绪,不管如何,他的女儿回来了,恩,晚琇自幼通情达理,一定会理解他的苦衷。 进了大厅,一眼看到那只体型庞大的黑狼,姜晁险些嚇软了腿,不过看念晚乖顺的躺在姜晚琇的脚边,他又放鬆了。 “晚琇,你可算是回来了!”姜裕面带激动地走进来。 暖和,念晚愜意的想著,时不时蹭一下姜晚琇的脚。 此时,见爹爹进来,姜晚琇乖巧的站起来,微微一福,道,“晚琇给爹爹请安。” 姜晁见她如此乖巧,心里更是愧疚翻涌,亲自把她扶起来,“晚琇,快些起来吧!” 姜晚琇抿唇,微微一笑,“谢爹爹。” 话落,又见姜夫人和老夫人也一齐走了进来,姜夫人哭的有些伤心,脸上掛满了泪痕,一听姜裕找到了她,连忙就跑了过来。 姜晚琇见母亲这么伤心,心里也难过了起来,擦著母亲脸上的泪水,安慰道:“母亲,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莫要伤心了,小心伤了身子。” 闻言,姜夫人才缓了缓情绪,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笑著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身后的老夫人也走上前来,拉著姜晚琇的手关心道:“可有伤到哪里,那么高的悬崖可有摔伤?” 闻言,姜晚琇柔柔的靦腆一笑,回道:“祖母放心,我无事,世子爷陪同我回来的。” 说完,姜晚琇还把目光带去了坐在正座上的正一心喝茶的宋沅奚。 几人这才发现宋沅奚也在堂中,连忙请了安,但这一看,却也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念晚,一时惊嚇的大喊起来。 姜晚琇怕念晚嚇到母亲与老夫人,连忙挡在它的身前,道:“祖母,母亲,这是一只狼,是我的宠物,我在悬崖下找到的,它不会咬人吃人的,你们大可放心。” 被姜晚琇提前一说,两人再看时,便没有先前的害怕,就见念晚乖巧的蹭著姜晚琇的腿,一点不似冷血的恶狼。 姜夫人扶著老夫人上座后,才一脸怒相的看向姜晁,厉声责问道:“为什么不派兵救晚琇?要不是裕儿跟著靖王出了府去寻找他的妹妹,你是不是就永远都不管?”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姜晚琇有些疑惑。 一听夫人这般问,姜晁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看著眾人,“我这是为了姜府,为了晚琇名誉考虑,才不得不如此作为的!” 闻言,姜夫人不禁冷笑一声,冷声道:“你连私底下一个去寻找晚琇的人都没派,凭什么道貌岸然在这里口口声声讲为了晚琇考虑!” 姜裕涨红著脸,反过来朝姜晚琇解释道,“琇儿,你一向懂事,爹爹这是为了你的名誉好啊!” 我没有这样的爹爹!姜晚琇彻底对姜晁失望了,淡然的看著这副虚偽的嘴脸。 为了面子,就放弃人手寻找她?为了她的名誉,私底下一个人都没派出来寻找她?明面上不说了,就说私底下,有谁会明白那是姜府的人? 见姜晚琇淡淡的不说话,姜晁心里多了慌乱,“琇儿……爹爹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姜晚琇浅浅一笑,越是心冷就越是平淡,“父亲做事,自然轮不到晚琇来评判!” 姜晁更是心慌,不愿姜晚琇就此和他生疏了,刚想说话,门口就传来声音。 “妹妹!可怜见的,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祖母和府上上下都担心你得很?” 来人是正是白清清,一身素服衬得她面容上的忧心愈发真切了,身后跟著一脸平静的姜晚雯。 不过,姜晚琇明白,那是假象。 第七十九章莽夫 此时,却见宋沅奚將一个茶杯扔在了白清清脚下,成功制止了白清清的前进。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姜家外人见了姜府的大小姐都不行礼吗?莫非是这些年姜府这么没有规矩,让你一个外人爬到主子头上了?” 宋沅奚心里明白的很,姜晚琇每次受伤每次遇害都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关係,见她还一脸虚假的样子,宋沅奚心里恨不得將白清清直接杀死。 一口一个外人,成功地把白清清膈应到了,帕子被紧紧攥住,一脸委屈不甘的看向老夫人,柔软地福了福身,“小女给大小姐请安。” 白清清带著明显的不满,只不过面对宋沅奚时,这股气被压下来,就算有老夫人为她说话,也是拗不过宋沅奚的。 见此,老夫人有些心疼,便替白清清解释道:“因为清清是她表姐,在我们府中便没有行礼。” 闻言,宋沅奚只是冷眸扫了一眼白清清,又看向姜晁冷声道:“只不过是寄住在姜家的外人,按照国家法律,外人见到嫡小姐,难道不该行礼?被人传出去丟的可是姜府的脸面!” 姜晁重脸面的性子他刚刚早就看透了,为了面子连女儿都不顾,他又不是真的莽夫,一两个心眼也是有的。 果然,姜晁的脸色有些微变。 白清清见状不好,装出一脸柔顺的表情,垂头规规矩矩的站著,“是小女的不是,因著太担忧妹妹的安危才如此激动,导致忘了行礼。妹妹没事吧?也是妹妹福大命大,才度过此劫。” 说完这番话,姜晁的脸色也缓了,白清清勾起一抹轻柔的笑,“妹妹在悬崖下没有受惊吧?听说那些深山老林都是有野人的,粗鲁不堪,妹妹千万別受了什么伤害才好啊!” 姜晚琇冷冷一笑,“我福大命大,倒是没出什么事!” 她倒要看看,白清清想出什么招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见白清清一脸担忧地开口说道,“听闻妹妹你是与一恶人男子一起掉下去的,这深山老林,孤男寡女的,妹妹可是受了侮辱?放心大胆的说出来,好让外祖母和你父亲母亲不那么忧心才是。” 说著白清清还抓住了姜晚琇的手,力气大得生疼。 姜晚琇疼得厉害一把甩开白清清的手,在白清清眼里就是受了凌辱的表现…… 她压抑不住幸灾乐祸的心情,继续道:“不会真的被那男子欺负了吧?快说说?” 姜裕和姜夫人连杀了白清清的心都有了,姜裕拳头握得嘎吱响,一双粗眉瞪起,“信口雌黄!信口雌黄!你不担心她的安全,还在这里污衊晚琇,是何居心?” 被泼脏水的姜晚琇淡然的看著姜晁,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希望的,对爹爹的最后一丝希望。 见此,姜晁皱著眉头,看向姜晚琇,“晚琇,你表姐说的,可是真的?” 如果他的嫡女贞洁不在,姜晁几乎能想像到会怎样被人笑话了。 姜晚琇心冷下来,嘲讽的看向姜晁,看,这就是她的父亲! 老夫人也一脸严肃的看著姜晚琇,等待她回答。 见她一言不发,白清清心里更喜,看著姜晁和老夫人火上添油道,“舅舅,外祖母別生气,要想知道真相,不如请个经验多的嬤嬤来,为妹妹验一验身就好了。” 到时候,即使姜晚琇这贱人还是清白之身,只要嬤嬤一个动作,就能让姜晚琇变成不洁之身!当然,若是姜晚琇是不洁之身,那就更好了! 见老爷的反应,姜裕气得手一拍,怒斥道:“白清清!晚琇是你的妹妹!你怎能信口雌黄,迫害她的名声” 姜夫人也气得不轻,看著白清清不禁懊悔,当初怎么能还听了老夫人的话將这样的毒女养在姜府? 趴在地上的念晚似乎感受到自己主人的悲伤,以及白清清的恶意,优雅地站起身,朝白清清低吼一声,声音震的通天响,估计整个姜府都能听到这声吼叫。 白清清刚进门就光担心姜晚琇有没有受辱,再加上念晚存在感极低地趴在地上不动,使得白清清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这会见念晚一脸凶猛的看著她,还有那声低吼。 白清清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连连向后挪动,手疯狂的摆动著,“外祖母……这是什么?” 念晚又靠近了她一步,嚇得白清清容失色,直接奔向了老夫人身后躲了起来。 看见白清清被嚇傻的模样,姜晚琇和宋沅奚都不由的一同笑出了声,白清清这才发现世子也在堂內,想起自己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免得一阵懊悔。 见此,姜晚琇满意的看了看念晚一眼,这个宠物可真是不错,隨即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衝著白清清淡淡道:“念晚是我的宠物,嚇坏姐姐了吧。” 虽是担心的话语,但在白清清听来確是无尽的嘲笑。 白清清压了压心中的胆怯,见念晚静静的趴在那里,很是乖顺的样子,才缓缓的暗鬆了一口气,便又装起了一副担心的神情,继续道: “外祖母,若是妹妹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將来也是瞒不过去的,不如验个身,好让您和舅舅舅母放心吶!” 闻言,老夫人默不作声,只是转头看向了一边的姜嘲,姜晁感受到了母亲的眼光,隨即点了点头,道:“也好,免得以后被发现了就更难说了。” 见此,姜夫人冷笑看著姜晁,“您的儿子女儿都没有说过她受了欺负,反倒是你,一个当父亲的,听著一个外人的话去给自己嫡女难堪!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日没人拦著你们为大小姐验身,將来传出去对她是多大的伤害!” 话落,姜晚琇冷笑一声,拉过母亲后,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姜晁,又扫视了一眼看笑话般的白清清,淡淡道:“你们就定要如此吗?” 闻言,姜晁没有回话,只是一直低垂著头,双眉紧蹙的盯著手中的茶碗,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刚才,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不过,他还是坚持白清清提出来的验身,“在场的就只有我们几个,让嬤嬤来验个身,谁也不会知道的!” 姜夫人简直不想和姜晁理论了,迅速站起来怒道,“姜晁!你真是走火入魔了!为了自己的名声把自己的女儿都不顾!” 见此,一直默不作声的姜晚雯浅笑一声,她虽也巴不得姜晚琇像白清清所说一般受到了不测,但先前听到宋沅奚与姜晚琇一同回府的,便心里已有了大概。 她不禁心里暗笑,白清清这是在老虎嘴里夺食,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见自己的女人饱受委屈的站在堂內,亲眼目睹了姜晁与老夫人对姜晚琇的无所顾忌,亲自经歷过了姜晚琇被白清清言语诬陷的事实,宋沅奚心中的怒火已燃烧了大半。 他冷冷的站起身,走到了姜晚琇身边,一双黑眸充满著寒意扫视了一圈眼前的眾人,淡淡道: “昨日和她一同跳下去的人是我,有我在,她没有伤到万分,不需做什么验身。” 老夫人这才眸中闪过一丝神色,“真的是世子爷您吗?这么说?晚琇一直和你在一起?” 宋沅奚看了看身旁浑身寒意的女子,冷声点头道:“嗯。” 见此,白清清“那我们怎会知道她有没有失身,如果妹妹出了什么事,你不承认怎么办?” 姜裕目光一厉,立马呵斥道:“白清清,你不要胡说八道!” 姜晚琇头有些晕乎,听著两人的相爭,心里对父亲绝望了,对哥哥母亲的维护却是感动不已。 隨即手里拿出宋沅奚先前塞进她手里的匕首,轻轻往衣袖上一割,露出鲜红色的守宫砂。 姜晁和老夫人被割破衣服的声音吸引,转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那颗守宫砂,不免心里起了浓浓的愧疚。 姜晁狠狠的瞪了一眼白清清,白清清被那恶狠的眼光嚇得心间一抖,识趣的躲在老夫人身后再没有多说一句, 见此,宋沅奚神色阴沉冷酷,看著身边的女子一阵心酸,一把把外衣脱下来披到姜晚琇身上,怒视著一脸愧疚的姜晁, “连生父都如此薄情,怪不得她次次受害!我要把她带走!再不让她受丝毫委屈。” 老夫人眼皮子一跳,连声阻止道,“世子不可!晚琇是姜府的嫡女!除了姜府,哪都不能去!世子您带走她,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姜家?怎么看待晚琇?” 姜晁也连声附和著,若是被人知道他的嫡女被接到世子家住著,他哪里还有脸面来应对同僚,应对那些指指点点的人们! 姜晚琇为宋沅奚的话而感动,不过,她觉得身体发烫,神智似乎越来越飘忽了。 她对著宋沅奚苦笑一声,弱弱道:“多谢世子担心,我在府中还有母亲和哥哥,没有大碍的。” 闻言,宋沅奚眼中一阵心疼,淡淡的点了点头,也对,现在就让姜晚琇跟著自己走,只会给她背上坏名声..... 姜晚琇见宋沅奚没有再言语,心里也鬆了一口气,终於,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神智就陷入了昏迷。 宋沅奚一见苏浅玉两眼一翻,连忙扶住,顾不上和姜晁他们再爭辩,直接一把抱起来往外走去。 身后的姜夫人连忙跟了出去,使唤丫鬟去请了大夫,带著宋沅奚朝著芳蔼轩方向走去。 而念晚,担忧姜晚琇得厉害,低声嗷呜地跟在宋沅奚旁边,不时抬头担忧地看著她,冷冷的狼眼里带著浓重的人性化的忧色。 嗷呜嗷呜,它的主人千万別出事啊嗷呜,它还想吃好多好多的烤鸡呢! 第八十章 爹爹向我道歉了! 睫毛微动,姜晚琇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纱帐,手触摸到的,是柔软的绸缎,鼻尖嗅到的,是芬芳的薰香,这是她的闺房...... 姜晚琇眼眸闪过浓浓的悲哀,从此以后,想到爹爹昨日对自己的冷漠绝情,被褥下的手猛地攥紧,心里平淡无波。 门吱呀一声开了,夏竹端著水盆进来,见小姐醒了一脸激动,“小姐,您受了风寒,快快捂著被子暖和些。” 姜晚琇大大的眼眸中带著欣喜,她还在担心夏竹她们有没有安全逃走,昨夜也没有见到她们几个,心里一阵担心,“夏竹,你们都可没事?” 夏竹放下水盆,替姜晚琇捻了捻被角,“小姐,我们都没事,昨夜我们都逃回来了,惜灵也没事。” 闻言,姜晚琇暗鬆了口气,她可不想让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出任何差池。 姜晚琇得了老夫人和姜晁正往这边来的消息,叫夏竹帮她涂了些妆,使得脸色愈加憔悴了。 靠在床头的靠枕上,姜晚琇看著游记津津有味,房门响动的一瞬间,眼眸装满了虚弱。 看到一脸病若的姜晚琇,老夫人心里顿时被愧疚溢满,“晚琇,脸色怎么这般憔悴?” 姜晚琇见到他们,眼眶里顿时溢满泪水,要掉不掉的模样更令老夫人怜惜,“晚琇今日想得清楚了,不会再任性不会再无理取闹了,下次晚琇不见的时候,爹爹和祖母可不可以派人去寻一寻,莫要让人顶替晚琇的位置。” 老夫人心疼地厉害,看著姜晚琇的模样,更加的对昨夜之事愧疚,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背安抚,“这次是我们的不是,晚琇莫要哭,让你爹爹给你赔罪了。” 姜晚琇更是无声呜咽,抽噎著泪眼朦朧看著姜晁,“爹爹,是不是娘亲不得您的喜爱,你也就不喜欢晚琇,不喜欢哥哥了?晚琇不要爹爹不喜欢,想要爹爹宠妹妹那样宠我,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呜呜……” 提起张曦月,姜晁就是一阵恍惚,似乎年少时两人的欢声笑语还在耳畔。 他曾经在张曦月嫁於她那天发过誓,会疼爱她一辈子,爱护他们的孩子一辈子,可是如今呢? 连晚琇都觉得自己因为不喜爱她母亲而不疼她,他这个父亲,確实太不尽职了…… 想到这,姜晁更是狠狠反思了一下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不去找晚琇呢?都是白清清那个无知小女惹出来的祸,都是他太在乎姜府的名声。 念此,姜晁连声哄著姜晚琇道,“好了晚琇,爹爹以后定不会这样了,爹爹一定会更加疼爱你的,” 姜晚琇停下呜咽,被泪水洗刷的乾乾净净的眼眸看著姜晁不说话,眼里有著明显的怀疑…… 看得姜晁更加心痛,连声哄道,“爹爹一定说到做到的!” 闻言,姜晚琇瘪瘪嘴,投入姜晁的怀抱,闷闷的声音传来,“晚琇相信爹爹!” 柔弱的声音,却让姜晁更加坚定了对姜晚琇好的念头,他和月儿的女儿,一定会是最优秀的千金闺秀! 见此,老夫人也是双眸泪眼汪汪的看著姜晚琇,一脸疼爱的神情....... 怀里的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其实今日她在赌,赌姜晁没忘了她的娘亲!果然,她赌对了呢,也亏那副药有了价值。 没错,就在姜晁和老夫人来的前一刻,姜晚琇在香炉里加了一种世间仅有一副的药物,迷幻。 这种药物能勾起人心中最美好的回忆……最美好的情感…… 拜了金老头为师,这种稀奇的药物自然是搜刮到的其中一样。 白清清,姜晚雯,你们死定了。 姜晚琇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深厚的恨意。 云萧阁里,宋沅奚翻阅著手中的书卷。 “世子,听闻你前日为救姜晚琇不惜跳下了悬崖,还跟她共度了一整天,你一向不爱女色的,也不知何时对她却如此上心了?” 见宋沅奚只是一心看著书,没有搭理他,墨子轩顿了顿继续道: “听说那日靖王居然也带兵去寻了,一向冷酷无情的杀手靖王,对姜晚琇也是不同寻常的態度,你可要小心了,虽然姜晚琇这女子不错,但是如若真跟靖王爭夺,我怕你会受伤。” 闻言,宋沅奚眉峰轻挑,双眸顿了顿,冷声道:“如果真要爭,我也不怕他,再说,姜晚琇未必看得上南黎辰。” 话落,宋沅奚想起那日与姜晚琇发生的一切,心中一阵暖意袭来,他与她经歷过的,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墨子轩看著宋沅奚莫名自信的神情,点头一笑,“世子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京城美丽绝伦的女子数不胜数,为什么姜晚琇就可以如此的牵绊著每个人的心?” 话落,墨子轩也忍不住回想起他与姜晚琇所见的场景,想起那女子的笑,那女子孤傲的双眸,心里也一阵波澜....... 发觉到墨子轩痴一般的想自己的女人,宋沅奚心中来气,一把將手中的书拋出,狠狠的砸在了墨子轩的身上。 嚇得墨子轩一个激灵,还没等他质问,便听到宋沅奚狠狠的警告,“不许你的脑子想任何关於她的东西,不然打死你!” 闻言,墨子轩“噗嗤”大笑起来,这个世子爷护媳妇也护的太多了吧,这么小心眼!可是他確实对姜晚琇有著不一样的感觉,这种也没办法克制的住啊! 念此,墨子轩撇了撇嘴角,又恢復到了一脸严肃的样子,淡淡道:“你说是谁会派那么多杀手非要她的命?” 宋沅奚皱了皱眉头,脸色微沉著,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冷声道:“我已派林泽去追查,我原先想是她表姐,可是那样的杀手白清清她请不起.......” 闻言,墨子轩的眸光生寒,冷声说道,“还是要让姜晚琇多小心白清清,那女子心思歹毒.....” 宋沅奚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担心,白清清那是姜晚琇的对手?” 那个小女子多智近妖,又腹黑妖孽的深沉,在他眼中,这世上就没有人能配当得了她的对手。 上天下地,独一无二的姜晚琇。 墨子轩默然,世子,您现在都已经不遮掩一下了吗?虽然大家都知道姜晚琇厉害,但这么夸她不该避避嫌? 宋沅奚食指在软榻的矮桌上轻轻敲了敲,不知道思考著什么,眉峰轻蹙又舒展开,“靖王回来后,皇帝定会摆宴为他洗尘吧?” “是的,十日后,设宴景华行宫,皇上交於我去准备的。” 闻言,宋沅奚微微偏头,说道,“把大官宦家的读书人邀请一些,尤其是与姜晚琇有过过节的女子,还有白清清,也给她送请柬。” 墨子轩讶然,疑惑道:“世子,您这是要……?” 宋沅奚微微頷首,嘴唇轻启,缓声道:“就这么安排。” 其他的一切他都无所谓,但是他定要了解一切会伤害姜晚琇的人,提前护她周全..... 任何人伤害他他所谓为,但如果是姜晚琇,他就很在意了。 有些人脑子里都是水,他就把那些人好好扇几巴掌,把他们脑子里的水都打出来,也让他们知道,脑子是不能隨便进水的。 世子不仅腹黑,而且还记仇,还护短! 见此,墨子轩点了点头,抱拳道:“是,世子,那姜晚琇邀请吗?” 闻言,宋沅奚甩给他一个狠眼,冷声道:“你说呢?” 话落,墨子轩感受到了对面人的狠意,立马意会后,连声笑道:“要请的,必须要请的。” 这时,林泽走进稟报,“主人,姜大小姐求见。” 宋沅奚脸上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深邃的眼眸里一瞬间亮起了光彩,听说她来拜见就觉得高兴,但隨即又绷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淡淡说道,“请她进来。” 姜晚琇今儿穿著一袭茶白的蜀绣长裙,墨发梳了一个素简的流云髻,墨发垂落而下,只在髻边插一只玉雕茶簪做点缀,清冷又素雅,却也掩盖不了惊艷的风华。 她將手中捧著的一套衣服呈著,微微福身说道:“承蒙世子前日搭救,晚琇准备了一件礼物送给世子,聊表谢意,还请世子不要嫌弃区区薄礼。” 林泽正要去接,宋沅奚已经走到了姜晚琇的面前,眉峰一皱,“你觉得一件礼物就能跟我两清了?” 那日姜晚琇绝口没提报答之类的事,宋沅奚还有些高兴,以为她总算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不用事事都跟他计较,算的那么清楚。 但是现在一看姜晚琇这作派,宋沅奚就知道上次纯粹是想多了,这小女子无时无刻不想跟他划清界限。 她对他如此避之不及,让他心底不知为何,闷闷地难受。 闻言,姜晚琇款款一笑,脸上浮现一抹恰当好处的靦腆,理所当然说道:“区区一件衣服,自然不能和世子的救命之恩相比,日后如果世子遇到危险,晚琇必当为世子挡枪挡剑,毫无二话。” 宋沅奚脸色更加冰冷,“你觉得本世子会遇到危险,沦落到需要一个小女子挡刀的境地?” 见此,姜晚琇望向宋沅奚,不亢不卑,言辞凿凿道:“世子武功非凡,身边的侍卫更是高手,自然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但如果万一有这样的机会,晚琇必然挡在世子面前,决不食言。” 闻言,宋沅奚的拳头握紧,心底凭空生出一股愤怒,本来听说她来看自己很高兴,但是一看她是来和自己撇清关係,就忍不住生气。 “那本世子如果不接受呢?”宋沅奚冷冷说道,“本世子不要你挡刀挡剑,也不要你的礼物,你可以走了。” 我不想和你划清界限。 第八十一章 不用再惦记著给我挡刀挡 闻言,姜晚琇微微一愣,她和宋沅奚一直都是这样相处,不管宋沅奚为她做什么,她总是要想方设法的还上这份情。 宋沅奚也从来没有为此生气过,他那高冷的性子,要是换成其他人,要他做什么,对方不出个合適的价格,他还压根不屑於出手。 可是对她,他一点都不想“收帐”,不想要她还清,不想和她清清楚楚。 越是在乎,越是不想被她当成外人。 只有和外人做生意才需要一笔笔算帐,自己人压根不用计较这些。 见此,姜晚琇只是微愣就反应过来,浅浅一笑福身一拜行礼,眉目温良看不出丝毫异色,“世子不接受,晚琇自然也不敢强求,让世子见笑了,世子大恩,晚琇无以为报,必当铭记在心,晚琇告退。” 被宋沅奚这么赶出去,也不见她脸色有什么变化。 旁边的墨子轩看见这一幕,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完全没有他插嘴的份,这两位就已经闹得不欢而散了。 见,姜晚琇面无神色的走了出去,墨子轩双眉紧蹙著,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她离开的身影,不禁心里一阵心疼...... 从主殿出来,姜晚琇脸上的温笑也渐渐褪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衣,不知为何却觉得心底有种酸涩的感觉。 一针一线,织成锦绣,日日夜夜,耗时一月。 宋沅奚连看都没看一眼。 其实宋沅奚一向不接受女子的礼物,他要是肯收礼,云萧阁都要被奇珍异宝堆满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要她的糕点,要她的手绢,姜晚琇给他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二字。 竟然让她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种错觉,就是她送的东西,宋沅奚一定会要的。 还真是太想当然了。 像宋沅奚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向来都是他要什么,而不是,別人送什么他就会收。 也是啊,从糕点到手绢,一直都是他要,她给,是她没有拒绝的份,可是他自然可以拒绝她。 所以,她才对他这么避之不及吧。 就该离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远一些,喜怒无常,自己还有太远的路要走,苦心经营,经不起破坏。 而宋沅奚的权势,轻而易举就能毁掉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在宋沅奚面前,她註定只是一个弱者,姜晚琇可一丁点都不喜欢这种弱势的感觉,她要变得更强。 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再主动来找宋沅奚,除非他有事吩咐,但是不知道为何心底却有些难受。 也是该难受一下,这么好的料子,辛苦操劳一个月才做好的衣服,就这么浪费了,能不难受吗? 姜晚琇想到这,自嘲一笑。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而磁性的声音,“姜晚琇。” 姜晚琇回头一看,宋沅奚已经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修长手指直接拿起了她怀中抱著的红衣,冷冰冰说道: “礼我收了。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你帮我做了这件事,救命之恩也就两清了,不用再惦记著给我挡刀挡剑。” 姜晚琇抿唇,心底不明白宋沅奚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想法“但凭世子吩咐。” 但他顺著她的意思和她撇清关係,这感觉却也没有让人觉得“无债一身轻”,反而是莫名的惆悵。 宋沅奚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心底对自己妥协了。“进来说。” 他本来就知道她是多么孤高冷傲的人,別看这小女子笑语盈盈,但从来就不轻易欠別人的人情。 看见她默然离开的背影,看见她被他赶走脸上不见丝毫恼色的进退有礼,宋沅奚心底莫名不是滋味。 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得她愿意主动送他一次礼物,就这么拒绝,她心底也会不好受的吧。 他不愿意自己的所为令她难受。虽然她也未必会因为他的拒绝而难受。 所以,礼他收了。她不想欠债,那他就如她所愿的让她还清。 其实这世间的人情,向来都是有来有往,看起来像是彻底算清楚了,但他救她,她送他礼物,是真的算清了?还是彼此之间的羈绊,更深了呢。 谁说的清楚呢,起码姜晚琇从来没有送过任何一个男子衣服。 他是第一个。 宋沅奚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红衣上的纹,却发现仿佛碰不到纹的纹路一样,柔软如雪。 他低头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这红衣上隱约一副泼墨画的刺绣若隱若现,看似有却又无,尤其是用手摸上去,仿佛没有刺绣一样。 寻常人就是看见了,都不知道这衣服的了不起。 但就是皇帝赏赐的衣裳,感觉也不如这一件精致。 姜晚琇绝对买不起这样一件衣裳,所以这一件…… 念此,宋沅奚讶然,轻声道:“这是你……做的?” 闻言,姜晚琇低垂著眉眼,“小女子手艺粗陋,难入世子的眼,让世子见笑了。” 谁说姜晚琇在他面前恭谨守礼的,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赌气刚才他不屑要她的礼物,这手艺要是粗陋,那天底下的绣娘都该羞愧而死了。 见此,宋沅奚抿唇,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刚才那一丁点不开心也拋之脑后了,“如果知道是你做的,我刚才就不生气了。” 他没想到,姜晚琇竟然会亲手做衣服给他。 她亲手做的。 一针一针绣的。 宋沅奚眉峰一皱,一把抓住姜晚琇的手,心疼道:“你这是做了很久的?这种绣技很难,你的手……” 看见她纤纤玉指,依旧雪白如玉,没有包成小粽子,这才鬆了口气。 没有刺伤。 姜晚琇被他弄的一头雾水,自己像是会因为这种小事受伤的人? 隨即她轻笑一声,唇色微抿,淡淡道:“我女红要是差到能刺伤手,那也就不给世子做衣了。” 宋沅奚抿唇一笑,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她,温声道:“確实,姜晚琇没有这么笨。” 当然知道她厉害,但是,不亲眼看一下,就不会放心。 这时,就听鬼医关閆咳嗽了一声,憋著一脸笑意,道:“咳,我实在是不想打扰两位,但是二位,你们挡在大门口,能让老夫先进去吗?” 他刚刚回到云萧阁,就看见大门口宋沅奚和姜晚琇手拉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老人家其实在外面多等一会也没事,只是怕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一幕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影响姜晚琇的清誉,给她添麻烦。 鬼医关閆,也是一番好意。 “鬼医.....” 姜晚琇嚇了一跳,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回头看著站在门口笑的一脸意味深长的鬼医关閆,解释说道,“鬼医,我和世子並没有什么……” 鬼医关閆摸著白的鬍子慢悠悠踱步走进来,“姜姑娘不用解释,老朽打扰了,二位不如换个僻静地方继续。” 说著,又对宋沅奚怪异地笑了两声,仿佛在说,哟呵,看不出你小子竟然还有调戏女子的一天? 宋沅奚面无表情扫了关閆一眼,拉著姜晚琇转身便重新往大殿的方向而去。 姜晚琇猝不及防手就再次被他握在手中,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著走了。 等等,宋沅奚你拉我的手干什么,旁边还有人呢,都被外人看见了。 不对,没有人也不能拉我的手。 念此,姜晚琇一把挣脱开来,转身逃了出去。 只留下宋沅奚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个女人,每次都这么害羞..... 念此,宋沅奚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哼!看你还要害羞到什么时候! 姜府,芳蔼轩。 傍晚,姜晚琇靠在大大的浴桶里,泡著热水。 看惜灵把玫瑰瓣铺满了水面,姜晚琇嘴唇一勾,“好了,你下去吧。” 惜灵把篮放好,俯身出了门。 热气腾腾,姜晚琇全身心都放鬆在芳香的玫瑰浴上,心情好得不要不的。 突然,姜晚琇只觉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后遮住她的眼眸,眼前一片黑暗,让她的嗅觉和触觉更灵敏。 带著微微僵硬的茧子,姜晚琇身子一僵,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察觉出这一点,她就不敢乱动了,也不能叫人进来,堂堂姜府嫡女闺房里闯进一个男人,她的闺誉还用要吗?! 再说了也不知身后男人是敌是友,若是敌…… 这时又一只手抚摸上了姜晚琇的后脖颈,挑逗般的轻捏,像逗猫咪一样。 姜晚琇庆幸她今日用的玫瑰铺满了水面,让人看不清水底下。 不过,像猫咪似的挑逗,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奶奶的一定要把身后这两只咸猪手啪啪啪打折去! 这时,姜晚琇水底下的手悄悄摸到舀水的瓢,好在刚才她留下了这个瓢。 紧紧握著瓢,姜晚琇嘴唇一咬,直接往后拍去,带著一瓢热水呼撒往后而去。 男人的手终於被撤开,姜晚琇重见光明,往后看去,看到一身黑衣的宋沅奚手拿著刚才她扔出去的瓢,黑色的狐形面具在蜡烛的光辉下闪著光。 原来是宋沅奚!姜晚琇精致的脸上划过怒气,好在没有被怒气冲昏了脑袋,她压低了声音“宋沅奚!谁允许的你擅闯我闺房!” 看到是宋沅奚,姜晚琇莫名的安下心,还好不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宋沅奚髮丝有些湿,眼里划过幽深,“我来看我女人。” 第八十二章 大半夜你跑我房中干什么? 一句话险些让姜晚琇吐血,“谁是你女人了?啊?別乱认!” 闻言,宋沅奚脚步走近浴桶,舀了一瓢温水撒到姜晚琇的脖颈上,让她措不及防身子一颤,怒气更重了,“宋沅奚!你究竟想干什么!”欺负她不能站起来露出水面对不对! 见此,宋沅奚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给我女人洗澡啊!別紧张,以后总要习惯的。” 姜晚琇简直想吐血了,不是都说世子爷高冷不近人情吗?眼前这只情话连篇的傢伙是谁?! 让她知道谁假传谣言的话……看她不一脚送他爽歪歪! 姜晚琇气得身子发颤,磨著牙,十分的想把眼前这个世子扔到湖里,眼睛一亮,转头啪的一巴掌准確地往宋沅奚的脸上招呼去…… 可是,痛的不是宋沅奚,而是她! 手通红通红的,姜晚琇直呼痛,她忘了宋沅奚脸上带著面具! 宋沅奚没想到她有这番动作,连忙心疼的往通红的小手呼气。 姜晚琇见他如此,气不打一出来,轻哼了一声,“你不怪我想打你脸?” 闻言,宋沅奚手里拿著不知从哪来的药膏,心疼的往姜晚琇手里抹去,“瞎说什么话,你可是我女人。” 又来了……姜晚琇心里想哀嚎,不过倒是没有拒绝宋沅奚上药的举动,反正是因为他伤的,让他涂药也没啥惊奇的,姜晚琇用这样的理由压下心里的悸动。 也不知道宋沅奚哪里来的好东西,姜晚琇感觉到疼痛的地方凉凉的,覆盖了疼痛。 姜晚琇挑挑眉,等他抹完了药膏,才像躲瘟疫一样缩回手,一脸警惕的盯著他,“你来这里干嘛?” 宋沅奚没回答她的问题,他才不会说他想她了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哼~没良心的小姑娘! 隨即宋沅奚转过身后,凉凉的声音传来,“快换衣服吧!” 姜晚琇狐疑地挑眉,確认他不会转身,才放心地穿起衣服,很快,一个眉眼精致的小女子出现了。 看慕宋沅奚仍然背对著她,姜晚琇闪过一抹狡黠,抓起一边的水瓢舀起一瓢水,往宋沅奚身上泼去。 宋沅奚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形一闪,躲过了那瓢水的攻击,笑得优雅自如,眼里带著深沉的宠溺“好了,玩够了吧?” 姜晚琇咬唇,见泼不到宋沅奚,也就泄气般把瓢一扔,嘟起嘴瞪著他。 看到她发脾气,宋沅奚笑容越来越深,他或许中了这个小丫头的魔力,冰冷的心破封,他看到她,就忍不住为她的行为而笑,这是他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甘之如飴。 宋沅奚身形一闪,抱住了姜晚琇娇小的身子,才感觉心仿佛填满了一块。 姜晚琇被羞得满脸通红,宽厚的怀抱,还有扑通扑通传来的心跳声…… 她想挣开这个有力的臂弯,隨即低吼一声,“宋沅奚!你快点鬆开我!” 看到他脸上的银白色面具,姜晚琇眼里又闪过了狡黠,“不放开我你会后悔的!” 宋沅奚不为所动,禁錮住姜晚琇的手臂又紧了紧。 姜晚琇察觉到,更是恼羞成怒,一咬牙,迅速动手掀开了宋沅奚的银白色面具。 一双凤眼,一张红唇,简直就是一个美男子 宋沅奚手臂猛地收缩,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异色,被姜晚琇收在眼底。 姜晚琇腰间的力道猛地加重,让她吃疼,不过她摇了摇手里的银白色面具,“宋沅奚,还不放开本姑娘?要不然你的面具就没了噢~” 察觉到腰间疼痛,姜晚琇皱了皱眉,大概青了吧,真是个暴力狂。 宋沅奚盯著那个银白色面具,俊脸阴沉沉的,力道又是猛地收缩,仿佛想把怀里的姜晚琇揉进骨子里一般。 姜晚琇吃痛,终於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宋沅奚猛地清醒过来,惊慌的放下姜晚琇,嘴唇蠕动仿佛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见此,姜晚琇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你害羞了?我又不是不知道面具下的是你?” 听到这句话的宋沅奚脸色一变,嘴角轻微地勾起,“你想要便给你!我也给让人做一副,可好?” 闻言,姜晚琇撇了撇嘴,看著手上的狐形面具,嘟嘴道:“才不要和你带一样的呢。” 宋沅奚轻笑一声,黑色的双眸隱藏不住的溺爱,摸了摸姜晚琇的头转身欲离开。 见此,姜晚琇也没有再言语,只是定身看著他开了窗运功离开的身影。 等他走了,姜晚琇才嘟起嘴,看著烫手山芋般的狐形面具,纠结了半晌,还是把面具放进匣子里,合上,落锁,一气呵成。 弄好了一切,姜晚琇才把夏竹等人唤进来收拾残局。 还好房间隔音够好,不然在外面守著夏竹等人就该慌神了。 翌日清晨。 惜灵去给苍远传递消息,回到芳蔼轩后却是奇奇怪怪的。 再接收到她第十二次看过来的目光,姜晚琇终於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惜灵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才道:“主子,你跟世子爷,真的没什么吗?” 姜晚琇动作一顿,定眼道:“你这什么意思?” 惜灵咬著下唇,轻声道:“奴婢回府的途中听人提起,说是世子爷在追求主子您……” 闻言,姜晚琇手一抖,手里的剪刀掉地上了,“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白清清一贯不喜欢姜晚琇与宋沅奚有任何牵连,才不会顺手推舟做这个对她不利的事,姜晚雯吗? 敢传是宋沅奚追求她,是不想活了吗? “奴婢是听卖菜的大婶说的。” 得!连卖菜的大婶都知道了,估计不用一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了。 “小姐。” 秋菊走过来,神色有些畏惧,道:“老爷请您过去。” 看著眼前的秋菊,姜晚琇心中轻嘆一声,这个丫头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像变了个人一般,怪怪的,脸上也没有了昔日的喜色。 但听到是姜晁叫她,姜晚琇也再没有多问,她微微蹙眉,姜晁不常在家,更不常管家里的事,这次是为了何事? 姜晁是在书房接见姜晚琇的。 这里算是姜晁的禁地,哪怕姜晁再疼爱的人,也不曾让他踏入这里。 书房內只有姜晁在,他正坐在桌前阅信,见姜晚琇进来,也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姜晚琇也安静地等著,半个时辰之后,姜晁才將手中的东西放下,眉头却不曾舒展开。 他抬头看向姜晚琇,见她神色並无不耐烦,旁边依旧端端正正地坐著,他第一次正眼看著这个女儿。 与其他高门大户相比,姜府的孩子並不算多,但是姜晁只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官途上,与府中的孩子感情较为淡薄。 姜晁喝了口茶,缓缓问道“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何事吗?” 其实姜晚琇差不多也能猜到了,却道:“女儿不知,还请父亲明示。” “你与宋世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姜晚琇心中冷笑,果然,若非是於他有利益可言,姜晁怎么会有閒心来管她的事? 表面上姜晚琇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一脸茫然道:“我与世子?父亲是说世子救了我的事吗?” “京城最近都在传你与他关係匪浅,这事儿可是真的?” 姜晚琇似有些讶异,摇了摇头,道:“父亲,那都是外人讹传,不作数的。” 姜晁沉默片刻,“所以,世子在追求你一事,也是假的?” 姜晚琇有些汗顏,这事到底传到什么程度了,竟然连姜晁都知道了。 “父亲说笑了,女儿何德何能,能让世子爷另眼相待?” 闻言,姜晁神色不掩失望。 他还以为姜晚琇真的能入得了宋沅奚的眼,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姜晁也不傻,这种事无风不起浪,这些年来宋沅奚身边也不曾有过一个女人,却与姜晚琇三番四次有接触,就算他们没什么,姜晁也得想办法让他们有什么。 “宋世子身居高职,相貌堂堂,又素来洁身自好,倒也不失为一位良婿。” 姜晁暗示得如此明显,姜晚琇再听不出来,也枉她白活这一世了。 “父亲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接近世子?” 明亮的眸子中透著几分讥讽,姜晁的自私还真是从未改变。 他向来只考虑他的官位,考虑他的利益,他可曾想过,她愿不愿意? “试试也未可知。” 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淡淡道:“女儿明白了。” 闻言,姜晁点点头,並没有注意到姜晚琇眸子的讽刺,只是挥挥手,道:“行了,你回去吧。” 姜晚琇起身,正准备离开,却瞥见了书桌上的图纸,心思一动。 南方水患已经十分严重,且不说那些官员层层贪污賑灾银,便是那些百姓流离失所,便已经是十分严峻的问题。 而水坝坍塌,洪水泛滥,又是使得这千疮百孔的地方再添疮痍。 如果她记得没错,上辈子这件事是宋辰处理的,未必老皇帝还对他大加讚赏了一番。 而实际上,前世嫁到宋家后,姜晚琇才知此图是宋辰借用了宋沅奚的想法才勾勒出完整的水坝重建图。 她曾经不止一次看过那张图纸,十分繁琐,但……也不是没有回想起的可能。 回到芳蔼轩,姜晚琇找来惜灵,道:“姜晁书房里有一张图纸,你有办法把它拓印下来吗?” 惜灵毫不迟疑地点头,“主子,是什么样的图纸?” 姜晚琇与她说了一下,惜灵一口应下,这么简单的任务,简直是轻而易举。 第八十三章 重绘图纸 惜灵的速度很快,当晚便將那图纸拓印了一份回来,姜晚琇又要她將它印成两份,整日待在屋里研究。 南房水灾十分严重,而大坝坍塌更是犹如雪上加霜,所以老皇帝便命所有工匠想出解决之法,甚至让全朝官员一齐出动,谁能解决这个问题,加官进爵自然是不在话下。 姜晚琇按照整张图纸的脉络,循著记忆,花了两天的时间,將完整的图纸一点点地呈现出来。 她反覆检查了几遍,確认没有遗漏,在另一张图纸上又画了一遍,只不过这张图纸比原来的那张少了几个十分不起眼的关键之处,多了几处多余的地方。 末了,姜晚琇才放下笔,看著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很多东西,只有在实践中才能发现问题。 姜晚琇心想,这张图纸足以让有些人风光一阵,后果,就看他们能不能承受得起了。 念此,她將第一张完整的图纸仔细收了起来,而另一张则是平铺在桌面上,像是怕別人发现不了一样。 隨即,姜晚琇推开门走了出来,瞥了一眼在绣花的秋菊,她招来了惜灵,问道:“夏竹今日怎么不在?” “夏竹身体不舒服,正休息呢,主子找她有事?” 闻言,姜晚琇微微蹙眉,“身体不舒服?可是受了寒气?” 惜灵摇摇头,“我早上去看过了,没什么大毛病。” “既然夏竹身体不舒服,你便陪我出去一趟吧。” 一旁的秋菊竖起了耳朵听著,姜晚琇却突然看向她,“秋菊,你要不要也一起出去?” 秋菊连忙摇头,“小姐,我就不出去了,我留在芳蔼轩里,也好照顾夏竹姐姐。” 闻言,姜晚琇便收拾收拾,带著惜灵出去了。 京城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完全想不出来在这一片土地上,还有无数百姓受到灾害侵袭,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姜晚琇看著街上的行人,各个算得上是衣著华贵,尚有閒情逸致听听小曲溜溜鸟。 而街道两侧的角落里,大至七八十岁的老者,小至四五岁的小孩,衣衫襤褸,颤抖的手中拿著一个破碗,只希望能得到一点施捨。 这就是贫富之间的差距,同生为人,出生的环境不一,命运就有著千万的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国家都是如此,天子脚下是粉饰的太平,而那些穷苦狼狈的百姓,为了活下去,以草木充飢,卖儿换粮,甚至也有受不了生命之苦,抹脖子上吊。 “主子?” 惜灵见姜晚琇呆呆地站著,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主子在想什么呢?” 姜晚琇轻摇了摇头,便让惜灵去买了一些吃食,分给了那些乞丐。 她不是救世主,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救济这些穷苦的百姓。 皇帝垂老,大臣弄权,皇子爭储,这京城內,还有会去管百姓的死活? “我们走吧。” 惜灵跟上了姜晚琇的脚步,“主子,我们要去哪?”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轻笑道:“逛逛街不行吗?” 闻言,惜灵嘴角抽了抽,“主子怎么会有閒情逸致来逛街?” 姜晚琇眸光微闪,似笑微笑的说道:“我们不出门,怎么让人有机可乘?” 那份图纸,可是她送给姜府那些人的大礼呢。 念此,姜晚琇又定了定神,微微垂眸,淡淡道:“惜灵,你最近可发现秋菊是否不一样?” 闻言,惜灵转了转双眸,疑声道:“主子说秋菊吗?我也发现了,近几日,我好几次发现秋菊偷偷和二小姐的丫鬟见面,每天也心事重重的样子,主子,你说,秋菊会不会跟別人同谋了?” 姜晚琇轻嘆一声,敛尽眸底的寒意,“以后就知道了,唉,该走的留也留不住....” 她倒是难得有心情逛街,惜灵也觉得十分新奇,毕竟从前还真的没有像现在这样舒坦,不必担心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人,不必担心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还在不在。 买点胭脂水粉,喝喝茶,看看杂耍,好不自在。 而芳蔼轩內,姜晚琇跟惜灵出去了,夏竹又在歇息,其他婢女在后院洗衣服。 秋菊有些不安地朝门口张望了几回,確认姜晚琇时间呢不会回来,便放下手里的绣架,拿起鸡毛掸子,进了姜晚琇的房间。 姜晚雯说了,让她从姜晚琇房间里偷一件东西,最好是姜晚琇贴身之物。 若是从前秋菊想要接触这些东西轻而易举,现在姜晚琇的起居都是夏竹在照顾,要不然就是惜灵,像是刻意把她排除在外一样。 秋菊一边假意打扫房间,一边摸到了梳妆檯前,看著桌面上那些东西,果断不拿,反而打开了梳妆檯的抽屉,从最里面找出了一只姜晚琇许久未用的簪子。 “你在做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夏竹的声音,秋菊一惊,嚇得赶紧將手背到身后,一脸惊慌。 “我……我在帮小姐打扫房间。” 秋菊平復了一下自己跳动飞快的心,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闻言,夏竹虚弱道:“我有些口渴,起来喝点水,小姐她们不在吗?” “小姐跟惜灵出去了。” 夏竹点点头,瞥见了秋菊手里拿著什么,不过意识昏沉的夏竹,倒也没有多问,便回去休息了。 秋菊猛地鬆了口气,赶紧將那簪子塞进自己怀中,正准备离开,却看见了桌案上摆著一张十分繁复的图纸。 秋菊一脸疑惑,姜晚琇这两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在画这张图? 隨即她仔细瞧了几眼,也没瞧出什么,想了想,还是將那图纸卷一卷,也塞进怀中。 姜晚雯从二夫人所关之处回到自己院中,秋菊已经在等著了。 她似乎有些累了,神色都带著几分疲倦,“东西拿到了?” 秋菊將那只簪子递给她,“这是大小姐的簪子,已经许久未用了。” 姜晚雯淡淡应了一声,见秋菊还杵著,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秋菊迟疑著把取出一张图纸,“这是奴婢在大小姐房里看到的,大小姐这几日似乎一直都在忙著画这张图纸,奴婢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取来给二小姐过目。” “图纸?” 姜晚雯拧眉,接过那张图,微微一愣。 “大坝重建图?这不是……” 近日老听姜晁和別人说起朝中大臣一直在忙著南方水患一事,尤其是大坝重建,听说难倒了不少工匠,而那些大臣们也是在到处寻找能人异士,解决这个问题。 “姜晚琇怎么会有这张图纸?” 姜晚雯也看不懂,只是看著图纸,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好像是大小姐自己画的。” 秋菊迟疑问道:“二小姐,这图纸是否有用?” 看著手中的画纸,姜晚雯眸中划过一丝奇异的光,不管有没有用,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穫了。 “云春。” 姜晚雯朝云春看了一眼,云春示意,取了一个钱袋递给秋菊。 见此,秋菊神色一紧,没有接过钱袋,而是急切问道:“二小姐,你让我干的事我都干了,还给你取来了这个图纸,那我娘呢?我的妹妹呢?你可能將她们放了?” 闻言,姜晚雯轻笑著,瞪了秋菊一眼,冷笑道: “你娘可是在我小娘院中与管事男子有染,败坏我们姜家的名声,我才抓起来的,再说,这件事都没办成,急什么?等到事情落定后,我自然会放了她们。” 刚一话落,秋菊惊慌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腔道:“二小姐,求求您,你说的只要我把大小姐屋中的取出来给你你就会放了她们的。” 姜晚雯眉间都没有皱动一下,眼睛也不看跪倒之人,只是淡淡轻笑道:“你自己掂量,是要捨弃你娘和妹妹的命,还是等到事情结束。” 秋菊看著眼前的女子一脸冷漠的神情,心里更是痛苦,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起身微微福了福身,哽咽道:“奴婢只要二小姐可以放过她们。” 闻言,姜晚雯微微頷首,冷声道:“既然如此,就听我的,还有记住,这张图纸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起。” 秋菊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 晌午刚过,姜晚琇与惜灵两人便来到了城南口。 惜灵神色一正,欣喜道:“主子是要去找哥哥和老头他们吗?” 姜晚琇点点头,上次虽说打算让苍远一同与惜灵到府中做事,可是转念一想,还是要留一人在府外,这样有事要办也方便,她打算让苍远办更重要的事情...... 一路朝著巷內而去,两人七拐八绕,才到了这处隱蔽的院子。 一推开门,便看见有苍远与一男子打得不可开交,论轻功,没人比得上苍远,但是这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苍远还真不是那男子的对手。 兄妹中苍远轻功好,而惜灵善用毒用暗器,可以说是各有其长。 “苍远!怎么一见面你就揍我小弟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男子气急败坏地朝著苍远扑过去,苍远轻轻鬆鬆躲过,反倒把他也揍了一顿。 “呵……你也好意思说,那么弱的小弟,你是叫来给你端洗脚水的吗?” “你这是瞧不起人!” “我都没说你,我离开了几个月了,这身手一点都没长进,饭白吃了吗?” 姜晚琇:“……” 真没看出来,一向沉默寡言的苍远,说起话来这么毒舌。 第八十四章 暗云堂,你一定要抢回来 惜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她最喜欢看这两个人互殴了,她见姜晚琇满脸的疑惑,忙嬉笑解释道:“那是我和哥哥的好朋友苏陌,我们是从小到大一齐长大的,与我哥哥最要好,但是两人就爱斗嘴。” 苍远的武力比他们都高,偏偏苏陌是不服气,脑子时常抽风,跑去挑衅,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回来,才会消停一阵子。 苏陌这性子也只有苍远能治治他了。 姜晚雯看著两人打的热火朝天,眉间紧蹙著,淡淡道:“那个苏陌可信得过?毕竟暗云堂在各处找你们。” 闻言,惜灵抿了抿嘴,点头道:“除了父母亲,我和哥哥最信得过的就是他,主子你放心。” 姜晚琇看著惜灵一脸確定的样子,心中的顾虑也慢慢消退了不少。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苏陌脸上已经掛了彩了,他气得跳脚,对著破口大骂道:“靠!你小子下手越来越狠了!打人不打脸知道不!” 苍远默默地再揍了他一拳。 苏陌被惹急了,偏偏又打不过,只能像小孩打架一样,朝著扑过去,苍远一时察觉不到他的招数,顿时让他得逞了,两人滚成了一团,就跟泼妇一样在互掐。 姜晚琇嘴角抽了抽,她怕不是收了个傻子回来吧? 惜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两人太丟他们的脸了,赶紧咳嗽两声,提醒一下他们 那两人齐齐看过来,苍远一见是姜晚琇,立马神情严肃了起来,从地上爬起后乖巧地站著。 “主子!” 姜晚琇走过来,似笑非笑道:“怎么不接著打了?” 苍远脸上带著几分窘迫,尷尬的摇了摇头,隨即一把將苏陌拉向自己的身边,介绍道:“主子,这是我的兄弟苏陌,他带著他的手下从暗云堂逃了出来投奔我的。” 话落,苏陌定眼看了看姜晚琇,先前听苍远嘴中的救命恩人是多么的不同,如今一见,也確实被这女子身上的气势所震撼住了。 “我们俩……只是切磋两招。” 苏陌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 闻言,苍远捣头如蒜,在主子面前跟泼妇一眼打架,实在太丟人了。 “行了!”姜晚琇好笑道:“赶紧去换一身衣裳,我有事要说。” 两人赶紧溜回房间去换衣裳了。 姜晚琇瞥见旁边默默地当背景墙的三个人,让他们过来。 那三人相视一眼,犹豫著走上前。 姜晚琇离见他们仨脸上也有伤,估计就是苍远揍的,隨即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属下临一。” “属下临二。” “属下临三。” 闻言,姜晚琇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这什么名字? “听苍远说,你们也是杀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三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临一道:“主子,实话跟您说,我们也就是仗著几分身手,在暗云堂跟著苏陌混口饭吃。” 姜晚琇点点头,下一秒身形一动,突然朝著他们袭击过去。 那三人一惊,当即做出反应,抵挡姜晚琇的攻击。 惜灵见姜晚琇突然动手,脚下一动,本想去帮她,想到了什么,又顿住脚步,索性看著姜晚琇与他们三人对打。 別看姜晚琇柔柔弱弱地,速度却很快,而且身形灵活,手法刁钻,他们根本伤不到她,反而被她击中了好几下,这要是她手里有武器,只怕他们三人早就掛了。 他们听到动静跑出来,就看见姜晚琇与他们打成一团,当即便急急喊道:“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跟主子动手的?” 姜晚琇將他们一一击退,这才收了手。 那三人刚被苍远揍了一顿,现在又被姜晚琇揍,还被苏陌吼,简直委屈得不行。 话落,就见苏陌一巴掌拍到他们脑袋上,瞪著眼。 “胆子肥了啊,连主子都敢打!” 既然是苍远与惜灵的救命恩人,他们都认了主子,苏陌也就跟著叫了....... 见此,姜晚琇浅笑一声,缓缓道:“我只是试试他们的身手。” 苏陌还是一脸急哄哄道:“那他们也不能跟主子动手啊!” 闻言,姜晚琇视线淡淡的扫了三人一眼,缓声道:“苍远说的不错,他们的身手確实算不上好。” 临一他们这才明白姜晚琇方才的举动只是在试炼他们,这会听她这么一说,连忙跪下,道:“主子,我们可以学!请主子別赶我们走!” 在这现世要生存太过艰难,他们三个跟隨了暗云堂那么久,每次也都是拿命在挣钱。 苏陌也是一脸为难,试问的语气道:“主子,这……” 见此,姜晚琇哭笑不得,“行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他们走了?这三人是你的手下,自然也是由你来带。” 苏陌双眸一亮,连忙点点头,“主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训练他们!” 苍远在旁边冷冷来了一句,“教不教得好还不一定呢!” 闻言,苏陌恶狠狠地瞪著他,不服打一架啊! 见两人又要打起来一样,姜晚琇拉了拉苍远的衣袖,淡淡道:“好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姜晚琇一发话,眾人才安静下来。 苏陌他们正犹豫著是不是迴避一下,姜晚琇却直接让他们留下。 既然叫了她一声主子,姜晚琇便將他们当作自己人,没有必要瞒著他们。 苍远双眸发亮,搓了搓手,激动道:“主子,这次是不是有什么大任务?” “上次你拿的宗主玉佩还在吗?” 惜灵眉心一跳,还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 苍远皱著眉头,压低著声音道:“主子,您是要.....?” 一旁的苏陌也一脸讶异地看著姜晚琇,“主子,什么玉佩?” 话落,见苍远从怀中掏出了玉佩,苏陌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可是暗云堂的宗主玉佩,二堂主瑾虚一直在找,原来在你身上。” 江湖中有各大门派,每个门派的规矩也不相同,就如暗云堂,一块小小的玉佩可决定暗云堂之主,代表著暗云堂最高的地位。 闻言,惜灵切了一声,“瑾虚还想抓住我们,他以前仗著暗云堂的背景,在江湖上耀武扬威的,我最討厌他了。” 苍远沉默著,看看苏陌,再看看姜晚琇。 苏陌自从从暗云堂潜逃之后,便没有打听堂中之事,容惜將那日苍远与姜晚琇一起得到玉佩的事说了出来,苏陌听得一脸玄幻。 “主子。” 在惜灵给苏陌兴致勃勃地讲述著那日发生的事时,苍远终於忍不住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先说说玉佩的事?” 姜晚琇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话题偏了。 “咳咳。”姜晚琇轻咳两声,道:“那什么,详细的以后有时间再说。” 此时,苍远一针见血道:“主子可是想要让我拿下暗云堂?” 姜晚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暗云堂实力不俗,本也就属於你,若能为你所用,定然对我不小的助力。” 闻言,苏陌蹙著眉头,重重道:“主子,暗云堂只认宗主玉佩,如今玉佩在苍远手里,想得到暗云堂的承认自然不难,可是麻烦的是瑾虚……” 念此,姜晚琇轻点了点头,抿著小嘴道:“我知道,今日我就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下他的具体情况,再问问你的想法。” 话落,苍远轻嘆一口气,寻了一处在院中坐下,缓缓道: “瑾虚是我父亲故人之子,被我父亲收养在堂內,他相当於父亲之外的第二宗主,但是在近几年忽然与我们关係不好了,我父母亲之死,就是瑾虚所为。” 父母死於中毒,而瑾虚又最擅长用毒,这不是摆明了他为了宗主之位杀人灭口。 苍远只怕姜晚琇要是也一同捲入暗云堂这趟浑水中,会牵连她。 此时,苏陌却一拍桌,“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可怕的?苍远,我支持你!別人爭得头破血流都想得到的玉佩就在你手里,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而且你只是拿回属於你的东西而已。” 姜晚琇挑眉,看著苏陌一脸无所畏惧的神情,打趣道:“你不怕瑾虚杀了你?” 谁知苏陌是个十分傲娇的人,他听姜晚琇如此问,便一腔正血道:“区区一个,到时候老子让他跪下来叫爷爷!” 闻言,姜晚琇失笑,语气也认真了几分,转头看著苍远,重重道:“这暗云堂,你必须抢回来,这是我的命令。” 话落,苍远还没回答,苏陌又立马道:“主子,带上我!我给你开路!那个小白脸要是敢动你,我捏不死他!” 一旁的苍远最先虽有点迟疑,但是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是姜晚琇想要让他办的事,他没有道理不从。 况且如苏陌所说,暗云堂本就属於他的。 “那你们呢?”姜晚琇看向那兄弟三人。 临一他们面面相覷,大概是没想到,姜晚琇还会问他们的意见,隨即看了一眼苏陌,见他也一脸期待的表情,便重声道:“主子,既然决定跟隨主子,我们便一切听从主子的命令。” 闻言,苏陌十分满意,“主子,我的这帮小弟不错吧。” 姜晚琇笑了笑,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不错是不错,身手还差了一些,如苍远所说,你要真想护住他们,还真的好好操练一番。” 看著苏陌摸头苦笑著,苍远沉声道:“主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暗云堂在哪里?” “它的总部在大辽,不过我们一直常年待在这……哦对了,京城里最大的青楼暗香楼,就是暗云堂的据点之一。” “主子若想接近暗云堂,暗香楼便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堂內的人认识我们,这就不好办了。” 姜晚琇点点头,“这事不急,你们先打听清楚现在的情况,我们再行商议,面容之事不必担心,有金老头呢,对了他今天怎么不在?” “他啊,一大早就骂骂咧咧出去找酒喝去了,早上还抱怨主子你把他忘了呢。” 闻言,姜晚琇苦笑一声,这个金老头,怎么如孩童一般,“告诉他我日后定会多来。” 与苍远他们商量一番之后,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姜晚琇便带著惜灵离开了。 第八十五章 是她亲手所绘? 这会回府的时间尚早,姜晚琇便合计著哥哥和母亲还缺什么东西。 笔墨纸砚自然是不必说,姜晁喜欢的糕点与烈酒,还有他平日里的一些饰物,腰带髮带之类的,凡是她看中的,全都买了下来,母亲喜爱的首饰也一併买了许多。 惜灵汗顏无比,看著姜晚琇平日逛街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怎么一开心,就这么有耐心地从头看到尾,生怕自己选的不好,还得问她好几遍。 夏竹休息了一日,身体也好了一些,见华灯初上,姜晚琇与惜灵才回来,不免多说了几句。 “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现在外面乱的很,你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还有你惜灵,小姐任性,你怎么也跟著小姐任性?” 惜灵吐吐舌头,赶紧躲到姜晚琇身后去。 见此,姜晚琇轻轻摸了摸夏竹发红的脸蛋,笑道:“你身子可好了?” 夏竹点点头,“喝了药,休息了下,便好多了。” 惜灵探出一个头,笑嘻嘻道:“夏竹,这是小姐给你买的糖藕糰子,小姐说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见此,夏竹红著脸接过,“谢谢小姐。” “要是这两日身体还不舒服,手下的事就交给秋菊她们去做吧。” 闻言,夏竹点点头,將姜晚琇迎了进去。 姜晚琇一走进屋內,便瞥见了桌案上的纸已经不见了,她双眸微微一眯,问道:“今日可有人来过我房间?” 夏竹一愣,道:“白日里我都在歇息,倒也不清楚,不过秋菊倒是来小姐房间打扫了一下,小姐怎么了吗?” “你去把秋菊叫来。” 话落,夏竹正要去呢,秋菊便提著食盒进来,看见姜晚琇时,眉心突突一跳,隨即笑道:“小姐回来啦,正好,饭菜还热著呢。” “秋菊,我问你,你今日可是来我房间打扫了?” 闻言,秋菊心虚地瞥了一眼桌案,忙道:“是的小姐,奴婢见夏竹姐姐身体不舒服,便自己先將活干了。” “那你可看见了我桌案上的图纸?” 秋菊心里一慌,脸上还得极力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图纸?奴婢没看见啊。” “那就奇怪了,我出去的时候还在的。” 见此,夏竹蹙眉,扫了一眼秋菊后,疑声道:“小姐,那图纸很重要吗?” 姜晚琇欲言又止,浅浅了笑了笑,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神情的秋菊,淡淡道:“算了,可能是风吹走了,也没有那么重要。” 见姜晚琇不打算追问下去,秋菊心里猛地鬆了口气。 不过又生出了几分疑惑,看姜晚雯的样子,这图纸似乎很重要,怎么姜晚琇却说不重要呢? 却说姜晚琇等到姜晁回来,才迫不及待地拿著那张图纸去书房找他。 书房內,姜晁已经盯著那张图纸半个多时辰了,越看越是震惊。 姜晚雯坐在他对面,有些焦躁不安。她也不知道这图纸到底有没有用,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姜晁终於放下了那张图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姜晚雯,“雯儿,你告诉我,这张图纸你是从哪来得到的?” 闻言,姜晚雯眉心一跳,拿著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克制著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一些。 “爹爹,这是我亲手所绘。” “你说什么?”姜晁惊得站起身,姜晚雯也是嚇了一跳,忙道:“女儿知晓爹爹这几日一直在为南方大坝坍塌一事担忧,恰巧女儿从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有关於建筑工事的记载,女儿便照猫画虎,花了几日才绘了出来。” 闻言,姜晁激动之色溢於言表,“你看的那本是什么书?” “那是两三年前的事了,女儿也忘了。” 紧接著,姜晚雯又小心翼翼问道:“爹爹,这张图,可有问题?” 姜晁却突然大笑出声,“女儿啊,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见姜晁这副神情,姜晚雯才猛然鬆了口气,看样子,从姜晚雯那里弄来的这张图纸还真的有点用处。 念此,姜晚雯忽然起身福身,略带著微微哭腔道:“爹爹,女儿知道你最疼母亲和雯儿了,爹爹能否把母亲接回姜府,女儿想母亲了。” 见唯一疼爱的闺女哭的梨花带雨,姜晁心里一阵心疼,但只能嘆气道:“你也知,这件事是由你祖母决定的,当前,父亲还没有办法,再忍一下,过几日我定接回你的母亲。”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姜晚雯脸上才慢慢浮出了笑容,谢过姜晁后才將重点又移回到了图纸上。 “父亲,那这图纸,你打算怎么办?交给皇上吗?” 姜晁眸光微闪,“不,与其交给皇上,不如交给三皇子……” 闻言,姜晚雯一脸不解,没有言语。 见此,姜晁轻摇了摇头,淡淡道:“四皇子最近也为此事颇为烦恼,若是我们能將图纸进献给四皇子,无疑是一个向皇子之间示好的举动。 再者,若是能藉此为你与慕容轩定下婚事,那是再好不过……” 闻言,姜晚雯脸色一喜,欢喜道:“爹爹说的可是真的?” 姜晁拍拍她的肩膀,一脸欣慰,“平日里叫你多看一些书也是对的,没想到你能解决眾多大臣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到时候在皇上面前,嘉奖自然是少不了的。” 闻言,姜晚雯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艷。 她是真没想到,红樱拿来的那张图纸竟然这么有用,要是真能一举让她当上四皇子妃,那她可真得好好谢谢姜晚琇。 不过姜晚琇倒是从哪里弄来的图纸?姜晚雯可不认为这是她自己画出来的。 第二日,姜晁便亲自去了四皇子府,將那份图纸交给慕容轩。 慕容轩看了之后,很是震惊。 “姜大人,这是……” 姜晁一笑,“四皇子,实不相瞒,这是我家二小姐晚雯想出来的,我已经让人参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很多地方都十分完美,四皇子若是不放心,大可也让手下的人看看。” 姜晁既然敢將这图纸献给他,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让慕容轩震惊的是,这图纸竟然是姜晚雯画出来的,而且与他手下的幕僚所绘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他们现在只是一个雏形,没有手里这份这样完整。 “姜大人方才说,这是二小姐所绘?二小姐可学过这一类建筑工程的本事?” 闻言,姜晁摇了摇头,道:“晚雯说这些都是她曾在书上看到的,也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 话落,慕容轩眸中闪著奇异的光芒。 將姜晁礼送出府,慕容轩立马召集了所有幕僚,共同研究这份图纸。 不少人也发现了,这图纸与他们目前所绘有些相似,只不过更加精密,更加周全。 “四皇子,这图纸你是从何得到?” “诸位只说,这图纸有没有什么问题?” 眾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样看基本没什么问题,算是十分完美了,不过……” “那就好!”慕容轩將图纸收好,“我这便拿去给父皇。” 那几个幕僚还想再研究研究,慕容轩经等不及拿去给老皇帝了。 他现在跟慕容澈是分秒必爭,既然他手里已经有了图纸,自然是赶紧在老皇帝面前討个功劳。 姜晚雯在瀟湘苑內,都听说了慕容轩向老皇帝进献有功,而慕容轩也不敢居功,也在老皇帝面前提了一嘴姜晚雯,老皇帝更加是大为讚赏,直接封了姜晚雯为县主。 而南方水坝重建一事,老皇帝也交给了姜晁,大有抬举姜府的意思。 姜府这几日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要么是来道贺的,要么是来巴结的,也有来打探消息的,毕竟姜晚雯立了这么一个大功,难保不会藉此当上四皇子妃。 听说自己女儿受了嘉奖,素兰笑得皱纹都跑出来了。 “晚雯啊,这下可好了,皇上赏了这么多东西,又封你为县主,让皇上给你和四皇子赐婚,那不还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娘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姜府,看那死老太婆还敢再赶我!” 姜晚雯却有些心事重重。 她还真没想到,姜晚琇那一纸图纸能给她带来这么多的利益。 但是她心里同样有些害怕,姜晚琇最近一直没动静,要是她哪天发现了,拆穿了她怎么办? “雯儿,你在想什么呢?” “娘,我们把姜晚琇解决了吧。” 闻言,素兰一愣,“好好的,提她干什么?姜晚琇不过是一个傻丫头,挡不了你的路,再说她不是还帮了娘,又不像白清清那般恶毒?” “不行!”姜晚雯现在唯恐姜晚琇发现后,把事情抖出去,这种事被拆穿很容易,到时候她这一切可都没了。 姜晚雯铁了心的,素兰也只得顺从她,“好好,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姜晚雯眸中划过一丝冷光,“我自有主意。” 入夜,惜灵端著水盆刚走出来,便看见秋菊鬼鬼祟祟地摸了出去。 惜灵走进姜晚琇房內,拧了毛巾递给她,“小姐,我刚才看见秋菊出去了,这么晚了,她会不会是去做什么坏事啊?” 闻言,姜晚琇拿著毛巾的手顿了顿,轻嘆道:“不用管她了,惜灵,苍远和苏陌他们可有去打听暗云堂现在的行踪?” 惜灵看了看窗外,轻声道:“今早我刚接到临一的消息,他们確实在,但是怕行跡暴露,就没有跟进。” 闻言,姜晚琇闭了闭眼,缓缓道:“先不要打扫惊蛇,等到老头有了方子,改变的容貌,再去,告诉他们不能著急。” “是,小姐。” 姜晚琇点点头,看著外面暗沉的夜色,神色晦明。 第八十六章 婢女背叛,有心陷害 翌日,姜晚琇正在吃早饭,姜晚雯院中的婢女春兰却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落霞居而来。 “大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姜晚琇慢条斯理地喝茶漱口,缓缓道:“二小姐院中的丫鬟,都这么没礼数的吗?” 春兰眸色一沉,冷声喝道:“是老夫人派我们来叫你的,你们几个,还不把大小姐押走!” 后边几个身强力壮的大丫鬟立马上前,准备將姜晚琇带走,夏竹跟惜灵挡在她面前,也没见惜灵怎么动,就把那些人全都踹出去了。 夏竹看得目瞪口袋,没想到看似身材娇小的惜灵,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春兰她们也是嚇了一跳,颤抖著声音道:“大小姐,你敢违抗老夫人的命令?” 姜晚琇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春兰姑娘,你说老夫人请我过去,那也得说说,到底是何事,竟然让你们这么兴师动眾?” 闻言,春兰冷笑道:“大小姐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姜晚琇还真没想到,她还以为她们得了甜头,能安生几日呢,却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法子解决她。 姜晚琇只是思索片刻,便也瞭然。 想必拿著那一份不属於自己的图纸,姜晚雯心里也是不安吧。 “有人告发了大小姐,私底下跟府里的下人有私情,大小姐如此败坏门风,老夫人自然要亲自处置!” “放你的狗屁!” 惜灵当即就忍不住喷了回去,“你才跟人有私情!你才败坏门风!敢污衊我家小姐,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春兰被容惜嚇得敢怒不敢言,大概也没想到姜晚琇身边的小丫头竟然也这么凶悍。 姜晚琇瞥了夏竹跟惜灵一眼,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道:“也好,我与你走一趟。” “小姐!” 夏竹一脸担忧,“这摆明了就是夫人她们陷害你,小姐又何必……” “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吧。” 姜晚琇带著夏竹跟容惜朝著前厅而去,春兰她们跟在后头,这不像是押著姜晚琇过去的,倒像是请过去的。 前厅內,除了上朝的姜晁,患病的姜夫人,外出的姜裕,其他人都到齐了。 姜晚琇不禁心中冷笑,这是找了个好时间害自己啊! 二夫人素兰竟然也来了,跟姜晚雯在一旁聊得火热。 这姜晚雯也是厉害,一被皇帝赏赐,就求著姜晁和老夫人放了素兰回府,老夫人看著姜晁的面子,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白清清这几日算是缓过来了,这才隱隱意识到是姜晚琇整了她,是以在姜晚琇踏进来的时候,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老夫人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扔到她脚下,大声喝道“给我跪下!” 姜晚琇眉毛都不动一下,隨即笑道:“孙女拜见祖母,祖母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要注意身体才是。” 一旁的白清清冷笑道:“姜晚琇,你有这个閒工夫,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闻言,姜晚琇瞥了她一眼,“看样子表小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刚清閒几天,就到处咬人了呢。” 此时,白清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紧接著,老夫人冷声道“姜晚琇,有人告发你跟下人私通,可有此事?”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微微福了福身,道:“不过是子虚乌有之事,祖母不可不必相信。” 又想用同一招来往她身上泼脏水? 一旁的素兰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来人,传赵三!” 隨即,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走了进来,面貌丑陋,那双绿豆小眼里滴溜溜地转著,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 姜晚琇微微偏眸,她是认识他的,前世他就是姜晚雯的走狗,姜晚雯就是打算让他来毁她的名节。 “老夫人。” 赵三跪在老夫人面前,一副听命行事的样子,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十分不安分,把在场的夫人小姐全都看了一圈,最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晚琇,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我且问你,那次在华兰寺后山,你便说是大小姐半夜约你前去,可有此事?” 闻言,赵三忙道:“老夫人,小的不敢撒谎!上次明明就是大小姐让小的半夜去后山,谁知道后来却没有见到她人……” 白清清看著姜晚琇,带著几分得意与狠戾:“姜晚琇,你还有何话说?” 见此,姜晚琇不慌不忙一笑,“老夫人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这么著急,再说姜府的规矩就是这样吗?隨便一个下人就可以污衊主家嫡小姐?” 白清清脸色一变,狠狠的剜了姜晚琇一眼,冷笑道:“上次之事我们眾人也都是亲眼所见,你就是不知为何半夜去了后山约见何人,当时是宋世子在,才没有让我们抓个正著,现在倒是想矢口否认了?” 闻言,姜晚琇唇角一勾,眼角划过一丝厉色,“本来就是没有的事,何来矢口否认?” 见此,夏竹连忙下跪,道:“老夫人,我家小姐向来清清白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隨即,姜晚雯也娇笑一声,“是啊,我看姐姐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但是她眼里不掩幸灾乐祸。 见此,赵三急忙道:“老夫人,我有证据!” 隨即,赵三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簪子,“这是大小姐赠与我的信物,我一个在外院打杂的下人,要不是大小姐给我的,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姜晚琇看著那只簪子,確实像是她的东西。 她並不常用这些首饰,都是收在梳妆檯里,平时也都是夏竹跟秋菊在打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是不言而喻。 夏竹瞪大了双眼,“这簪子怎么会在你这?” 她对姜晚琇的东西十分熟悉,那簪子明显就是小姐的,怎么会落在赵三手中? 赵三心中得意,“自然是大小姐让人给我的!” “这不可能!” 夏竹不相信姜晚琇会看得上这癩蛤蟆。 见此,白清清一声冷笑,轻蔑的瞪了一眼姜晚琇,“姜晚琇,你还有何话说?这簪子是你的贴身之物,却落在这男子手中。” 姜晚琇却看向赵三,“你说是我让人给你的,你倒是说说,那个人是谁?” 赵三看了姜晚琇一眼,猥琐地笑了笑,道:“大小姐这是在跟我装糊涂吗?自然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给我的。” 夏竹一怔,姜晚琇身边的丫鬟,也就她们几个,难不成是小红? 也不对啊,小红一直都是在后院干活,根本不曾进过姜晚琇的房间。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在老夫人面前跪下。 “老夫人。” 这般熟悉的声音,让夏竹偏头看去,竟是秋菊。 夏竹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盯著秋菊,而她此时却不像从前那样站在姜晚琇身后,反而在老夫人面前卑躬屈膝。 “秋菊,你可认得你身旁的男子?” 秋菊朝赵三看了一眼,恭敬道:“回老夫人,奴婢认得。” 秋菊缓缓道:“之前小姐曾吩咐过我,让我拿一支簪子给他。” 闻言,老夫人重嘆了口气,又冷声道:“你看看,可是你面前这只簪子?” “正是。” 夏竹瞳孔一缩,忍不住怒道:“秋菊,你到底在说什么?小姐什么时候让你……” “姐姐,人证物证俱在,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姜晚雯得意地看著她,这次弄不死这个小贱人,她跟她姓! 一旁的素兰却装模惊讶地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难不成大小姐真的让自己的丫鬟帮自己传递信物?” 白清清冷哼一声,道:“二姨娘,你是不知道,妹妹她看著乖巧,实际上可一点也不安分呢。” 此时,姜晚雯却是一脸痛心疾首,“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姜晚琇瞧著眼前这三个,都可以个组成一个戏班子了。 夏竹已经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秋菊竟然会在帮著白清清她们陷害姜晚琇, 她们可是从小一直服饰著姜晚琇长大的啊,夏竹將秋菊当成亲妹妹一样,而她却背叛了她们。 夏竹的眼眶已经红了,死死地盯著秋菊,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怒气与失望,“秋菊,你怎么可以污衊小姐?” 秋菊朝她瞥了一眼,带著几分不安,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义正言辞的。 “夏竹姐姐,我知道你与小姐感情深厚,我同样也是,所以我才更不能看著小姐自甘墮落,夏竹姐姐怎么反倒觉得我是害了小姐?” “你闭嘴!”夏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过,胸口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一样,“小姐平日里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却在背后捅刀子……” 夏竹猛然想起了那一日,姜晚琇与惜灵外出,她因臥病在床,中途起来找水喝,却看见秋菊在姜晚琇房间內,手里还拿著什么东西。 那时候夏竹並没有多加注意,现在想起来,可不正是姜晚琇的簪子吗? 念此,夏竹瞳孔一缩,激动道:“那簪子是你从小姐的房里偷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秋菊丝毫不惧,“那簪子是小姐亲手交给我的,让我交给赵三的。” “够了!”老夫人一拍桌,“姜晚琇,连你的贴身婢女都站出来指证你,你还有何话说?” 夏竹想为姜晚琇辩解,惜灵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见此,姜晚琇深吸了一口气,淡淡一笑,“回祖母,这簪子確实是我的。” 第八十七章 你必须杀了她! 白清清心中一喜,讥讽道:“你这意思,就是承认了?姜晚琇,你可真不知羞耻……” 姜晚雯跟素兰她们脸上也是难掩的幸灾乐祸。 却听姜晚琇接著道:“只不过这簪子,几日前我便赐给了秋菊。” 闻言秋菊神色一僵,忙道:“小姐若要为自己开脱,又何必撒这种谎?那簪子你什么时候赐给我的?明明就是……” 姜晚琇一脸失望,缓缓道: “秋菊,我知道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可是你既然有了心上人,就该跟我说清楚。主僕一场,我自然会为你备好嫁妆,谁想到你竟然私下里跟下人私相授受,还將我赏给你的簪子赠与男子,也难怪夫人会动怒了。” 秋菊一噎,张嘴便要反驳,惜灵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就是,秋菊姐姐,那天我可是亲眼所见,小姐把那簪子赐给你的,明明就是你自己跟人相好,怎么反倒诬赖到小姐头上来了?” 紧接著,惜灵哼了一声,道:“小姐身份尊贵,连宋世子都对小姐青睞有加,小姐却也不曾將他放在眼里,这丑不拉几的癩蛤蟆,难道还能比世子爷优秀不成?” 姜晚琇嘴角一抽,后面那些话,真的不必要说的。 虽然外界关於宋沅奚与她的那点风花雪月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当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摆明了就是无中生有。 惜灵这么一说,反倒像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贴上宋沅奚了。 “你……你少胡说!”秋菊也是气急了,“小姐什么时候把那簪子送给我?” 见此,姜晚雯脸色一变,冷笑道:“姐姐,你这是见事情败露,才把屎盆子扣在婢女头上?赵三已经指认是你与他有私情,你还敢期满祖母?” 姜晚琇勾唇一笑,敛尽了眼底的寒意,“妹妹是听不懂人话吗?这簪子我已经送给了秋菊,若说有私情,也是秋菊与这赵三有私情,妹妹这么蛮不讲理地想拉我下水,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姜晚雯恨得是咬牙切齿,但脸上还是挤著笑容道: “姐姐,我也是怕您上了那下人的当,害了你自己,也败坏了我们姜家的名声,你说,父亲刚得到皇帝的赏识,你这事情要是让外人知晓了,父亲顏面何在?” 姜晚琇眸色一冷,淡淡道:“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不是我干的事我自然不会承认,认了那可就真的是败坏了姜家的名声,也包含县主你的呢!” 姜晚琇特意將县主两次咬下了重音,姜晚雯你立马理会到了她的意思,逼急了姜晚琇,她要是把图纸之事说出去,那就是欺君大罪..... 念此,姜晚雯只能撇了撇嘴角,再不敢多言! 老夫人明显被姜晚琇这件事气的不轻,颤抖著手指著她,“现在也没有办法查清楚,来人!先把大小姐押进祠堂,待老爷回来了,再行处置!” 话落,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直接衝上前去,惜灵刚要动,姜晚琇便拦住了她。 夏竹一急,重重地朝著老夫人磕了个头。 “老夫人,这件事小姐真的没有做,求老夫人饶了小姐吧。” 姜晚琇那寒凉的目光落在堂內那幸灾乐祸的三人身上,“今日害我之人,来日我定加倍奉还!” 白清清冷笑一声,“等舅舅把你嫁给赵三,作为你的表姐,我定会好好恭喜你” 姜晚琇意味深长地瞥了姜晚雯一眼,倒也十分乖顺地去了祠堂。 夏竹看见姜晚琇被她们带走,急切地便想跟上去,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了秋菊一眼,眼眶发红,盛满了怒火与决绝。 “秋菊,今日你竟然敢帮著旁人来陷害小姐,你我之间,便再不是姐妹……” 秋菊一惊,站起身,撇了撇嘴角,想对夏竹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一同咽下的还有眼里的泪水....... 她深知自己已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办法........ 见秋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夏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你很好。” 话落,便与惜灵离开了前厅。 瀟湘苑 姜晚雯不安的在地上走来走去,转而对素兰道:“娘,就这么把她关进祠堂,会不会太便宜她了?要是等爹爹回来后,心软放了她呢?” “你懂什么?”素兰饮了口茶,“你爹爹最注重名声,这次我们人证物证俱在,你爹爹难道还会费心费力地去查明吗?” 知晓姜晚雯在担心什么,素兰道:“放心吧女儿,这一次就算没能把她嫁出去,为娘也会帮你解决了她。” 自从上次被赶出府后,素兰的性格与之前大有不同,再加上姜晚雯每日给她讲了厉害之处,素兰深深的明白,为了以后能在姜家有地位,为了自己的女儿,定要除去身边所有的障碍! 闻言,姜晚雯轻咬著唇,眸中神色晦明,方才姜晚琇离开之前,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姜晚琇已经知道她偷了她的图纸,可是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不早日解决了姜晚琇,那悬在头上的刀让她终日寢食难安。 “小姐,夫人,秋菊来了。” 姜晚雯冷笑一声,一双美眸闭了闭眼,冷声道:“她倒是等不及了.......让她进来。” “是。” 秋菊进了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二小姐,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大小姐现在也被关进了祠堂,小姐可以放了我娘和妹妹了吗?” 见此,姜晚雯转身坐在桌边,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淡淡道:“你著什么急?反正现在你也回不去芳蔼轩了,留在我这岂不更好?” 秋菊使劲的摇著头,她一心只想就自己的家人,遂急道:“奴婢只想二小姐放了我的家人.....” 闻言,姜晚雯轻笑一声,瞥了一眼满脸泪痕的秋菊,淡淡道:“你也不傻,我也不傻,你说如果我把她们放了,你转口像老夫人说是我要挟的你,那我可不就得不偿失了?” 见此,秋菊心里一紧,姜晚雯先前答应她的只要栽赃成功就会放了她们,现在却又出尔反尔你,她压抑住了自己心中的不愤,冷声道:“那你到底要让我怎么样?” 见此,姜晚琇眸中一道讥讽闪过,缓缓道: “很简单,姜晚琇死了,这件事就没有下文了,到时候我们不但会放了你娘和你妹妹,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银两,让你们三个远离京城,去外面过日子,你想想,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这里伺候人吗?” 闻言,秋菊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姜晚琇待她甚好,她怎忍心去害大小姐死。 念此,秋菊苦腔更重了,一个劲的磕头道:“让大小姐死?不,我做不到,大小姐对我恩重如山,待我那么好,我做不到。” 身后的素兰缓缓起身,走近到秋菊身边,冷笑著: “哈哈,先前陷害她的事你都做了,你觉得你那大小姐还会顾忌你们的旧情原谅你?你自己考虑,不是姜晚琇死,就是你娘和你妹妹死,你自己掂量吧!” 闻言,秋菊心冷到深底,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自己的小姐,两个她都放不过,但是她现在別无选择,隨即,脸上泪珠斗大的流了下来,哽咽道: “奴婢,奴婢听二小姐的,只望事后能放了我娘她们。” 见此,姜晚雯走近前来,俯身缓缓扶起了秋菊,拿著手中的手帕擦拭著秋菊脸上的泪珠,缓缓道: “还算你聪明,趁今夜,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你去放火烧了祠堂,东西我一会让春兰给你备下,你趁三更去。” 秋菊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嘴上淡淡的回应著,“是......” 紧接著,素兰给姜晚雯使了使眼色后,对著秋菊冷声道:“去院外等著。” 等秋菊走远了,素兰才將姜晚雯拉到身边坐下,一脸担忧道:“女儿,这如果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闻言,姜晚雯垂了垂眼帘,素兰想的这事她早已想过,也是在心里一番斗爭后,才敢派秋菊去干这事的,於是淡淡道: “娘,不用怕,这秋菊是她姜晚琇的丫鬟,到时候就算有人问起也找不到我们头上,事情成了,把她和府外院中关的母女两一起解决掉,不就无声无息?” 闻言,素兰轻呼了一口气,悬著的心也放了大半,脸上挤著笑容道:“还是女儿想的周到。” 姜晚雯冷笑一声,將刚刚给秋菊擦下眼泪的手帕撇在地,一双黑眸充满著无尽的阴险与毒意.......姜晚琇,你就等死吧! 姜府的祠堂,算是这府內最荒冷的地方了,虽然平日里也有人来打扫,但是大概这里供奉著姜家的先祖,便显得格外 阴冷,除非是祭祖之日,否则姜家人也不会开祠堂。 那些大丫鬟將她推进祠堂,便费力地把厚重的大门关上,外面还落了锁。 姜晚琇倒也不担心,饶有兴致地在祠堂內逛了起来。 记忆之中,她並不常来这里,那一连串的先祖的名字,除了她的祖父,其他的她是一个也不认得。 身后传来了动静,姜晚琇回头看去,便见惜灵从墙头跳了下来,手里一边提著一个食盒,一边抱著一床被子。 “小姐!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惜灵將食盒里的饭菜都摆在了中间露天小院的石桌上,好傢伙,有酒有肉,这是当她来春游的吗? “夏竹呢?” 惜灵撇撇嘴,“还说呢?夏竹姐姐回去哭得可伤心呢,一边骂著秋菊,一边又念叨著小姐,得亏我说我会想办法救小姐,她还安静了一会。” 闻言,姜晚琇失笑,夏竹是个孤儿,一直將她当成亲人一样,而对秋菊,她也是將她当成姐妹看待,这次的事,想必对她打击不小。 不过也好,让夏竹早看清世间的险恶,以后才会成长。 第八十八章 差点就被他杀了! “小姐快吃吧,这些都是我从厨房偷来的,还热乎著呢。” 话是这样说著,惜灵已经迫不及待地朝著那红油油的卤猪蹄伸出了魔掌。 姜晚琇嘴角一抽,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这不是你给我送来的吗?还吃?你可打探清楚到底这次是谁使得计?” 惜灵鼓鼓脸颊,还是將手中的猪蹄塞进了嘴中,“清楚了,一从鹤寿堂出来,没几分钟,就见秋菊去了瀟湘苑了。” 姜晚琇眸中闪著寒意,果真是她没错,怕自己拆穿她就先下手为强,好,姜晚雯这样也就不要怪她以后加倍奉。 入夜,惜灵將被子铺在地板上,两人席地而坐。 惜灵抱著食盒昏昏欲睡,姜晚琇看著那四四方方的天空,浑然没有睡意。 这一世,因为她的缘故,许多事情都在发生著改变,这种变数,让她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姜晚琇害怕因为自己的种种事情,而让哥哥和母亲牵连上更大的事,最终还是一样的下场。 这辈子,她是不是也要眼睁睁地看著至亲的人离去? 念此,姜晚琇深嘆了一口气,不行,既然老天爷给她这次重生机会,她定不能放弃!无论如何,一定要做到最好.......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丝动静,姜晚琇眸色一冷,便见几道黑影突然翻墙而入,手中的刀剑闪著冰冷的寒光。 惜灵也察觉到了杀气,驀然睁开眼,便看见了立於院中的那几个人。 姜晚琇冷眼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看样子,姜晚雯是非除去她不可了。 “小姐……” 惜灵將她护在身后,神色有些凝重,“对方实力不低,小姐小心。” “暗云堂的人?” 惜灵拧著眉头,环顾著四周,轻声道:“不太像。” 来人却十分乾净利落,直接提著刀剑朝著她们俩砍了过去。 因为他们处在光下,而姜晚琇与惜灵处在暗处,两人藉助黑暗迅速躲开。 为首的那名男子衝著姜晚琇杀过去,其他人则缠住了惜灵。 姜晚琇后退两步,一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朝著那人划了过去,那人身手倒是十分敏捷,不仅没伤到他,他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而且轻功十分了得,身手灵活,姜晚琇便是想藉助巧劲,都胜不过他。 两人来回斗了几个回合,姜晚琇都有些喘气了,对方的气息依旧十分平稳。 那男子下手乾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手肘一动,直接打掉了凤九离的匕首,那剑尖便朝著凤九离的喉咙刺了过去。 惜灵瞪大双眸,挥掌拍开面前的人,想去救姜晚琇已经来不及了,只是急切地大喊一声:“小姐小心!” 姜晚琇无处可避,眼睁睁地看著那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然而那剑却在离她只有一指的地方停住。 惜灵拍倒了纠缠她的几个人,直接一脚就朝著那个黑衣男子的屁股踹了下去。 那男子整个人一趔趄,直接摔了出去。 惜灵赶紧跑到姜晚琇面前,“小姐没受伤吧?” 姜晚琇摇摇头,眸光发冷地看著那几个黑衣人。 “惜灵,弄死他们。” “遵命!” 惜灵脸色一冷,哪里还是那个无害可爱的小萝莉,立马变成了女杀手,指缝间的银针闪著幽芒,令人心惊胆寒。 她正欲动手,那趴在地上的男子突然出声:“別……別动手……” 惜灵一愣,姜晚琇也是一愣。 那男子扯下脸上的黑巾,那张脸再熟悉不过。 “苏陌?” 姜晚琇与惜灵瞪大了眼睛,两人异口同声道。 其他三人见自家老大主动暴露,互相看了几眼,也都扯下了脸上的黑巾。 苏陌爬起身,一边揉著屁股,倒吸了一口冷气。 “惜灵,你这下手可够狠的啊……” 惜灵一脸见了鬼,眼前这齜牙咧嘴的货可不正是苏陌? 她隨即气愤地又踹了他一脚,狠狠地踩著他的脚背,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苍远的命都是姜晚琇救的,苏陌竟然带著人来杀姜晚琇? “嘶……” 苏陌疼得俊朗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连忙求饶道:“姑奶奶,您可饶了我的,疼……疼啊!” 那三个黑衣人看著老大被惜灵这么蹂躪,顿时有些不忍直视。 惜灵这次可是气狠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苏陌,而且刚才苏陌差一点就杀了姜晚琇了。 见此,苏陌只得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姜晚琇,姜晚琇头疼地揉著眉心。 “惜灵,先放开他,先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来收拾他也不迟。” 闻言,惜灵撤开脚,哼了一声,“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苏陌苦哈哈地揉著自己脚,“主子,我是来救你的啊!” “什么意思?你不是好好地在金老头院里待著吗?” 苏陌脸上划过一丝心虚,“那什么,苍远跟著金老头出门去了,惜灵也不在,我自己在小院里待得无聊,就带著他们三人出来玩玩,路过姜府,听门外出去的婢女聊天说您被关进了祠堂,我就想来看看。” 姜晚琇嘴角一抽,只是看看,就想杀人是吗? 闻言,惜灵拧著他的耳朵,“你就是看看?一进来就衝著我们杀了过来,你是何居心快说?” 见此,苏陌也是懊恼地垂著头,尷尬的笑道:“我们见主子你们睡得正好,也没挨打什么的,听主子你救了惜灵他们,我就想著试试主子你的武功,跟你们闹得玩玩。哈哈!” 后面的那个笑声,明显是底气不足。 玩玩!姜晚琇一阵窝心,这个苏陌怎么就是如此的不安分? 闻言,惜灵没好气道:“那你还不跪下跟主子认罪!” 见此,苏陌急忙衝著姜晚琇跪下,“主子,属下再也不敢了,请主子责罚!” 想起刚才他差点杀了姜晚琇,苏陌还是心有余悸,自己虽知是玩乐,可是刀剑也不长眼啊! “行了。” 姜晚琇將他扯了起来,“你又没真伤到我,不必自责。” 闻言,苏陌又恢復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转头对著站在身后的三个黑衣人怒斥一声,“还不快过来给主子道歉!” 那三人立马走上前来,扑通跪倒在地,抱拳道:“主子恕罪,我们也是奉命为事,望主子饶恕。” 活落,就见苏陌一脚將三人踹翻在地,跳起来责骂道:“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奉命?” 见此,惜灵和姜晚琇两人都一同笑出了声,这临一三人倒也真是会撇清嫌疑! 见姜晚琇笑了,苏陌也再没有去追打三人,一张笑脸迎了上来,道:“主子,我救你们出去吧,待这受气干什么?还不如闯荡江湖的痛快!” 惜灵冷不丁的又打了苏陌一巴掌,“瞎说什么呢?小姐怎么能跟我们一样,她可是吏部侍郎的嫡小姐,家里还有亲人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苏陌挠了挠头,转而又担忧的问道:“那主子打算怎么办啊?” 闻言,姜晚琇缓缓起身,轻嘆口气,缓缓道:“先不著急,事情发生了解决就好,这点挫折难不倒我,你们断可不能再这样轻举妄动,让別人发现可就难办了。” 四人异口同声道:“是,一切听主子的。” 这时,苏陌听觉屋外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眸中闪过一丝惊色,急声道:“主子,有人来了。” 姜晚琇望了望院外,见祠堂大门被人轻轻打开,遂嘱咐道:“快,你们先藏起来,惜灵你也是。” 得到命令,几人纵身一跃,全跳到了房檐上,找了各处的角落躲了起来。 姜晚琇也原跪坐在堂中垫子上,装睡了起来。 紧接著,秋菊便躡手躡脚的进来,见姜晚琇在堂內熟睡,手中拿著春兰给她的酒和火摺子,脸上又止不住的泪水留了下来。 秋菊走近到姜晚琇身边跪下,不停的磕著头,一下又一下...... 姜晚琇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秋菊,心里不禁一丝伤心闪过,这个丫头也是隨著自己长大的,她心里其实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何事能让秋菊背叛自己? 在房檐上惜灵也看的是摸不到头脑。 秋菊在磕了最后一个头后,一直没有起身,低著头抽噎著,似乎在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 紧接著,她抬起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喊道:“小姐,小姐,秋菊对不起你。” 这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嚇了一跳,姜晚琇自然也睁开了眼。 “小姐,秋菊对不起你,秋菊下不去手。” 闻言,姜晚琇缓缓睁坐起了身,双眸定定的看著秋菊 见姜晚琇醒来,秋菊连忙扑到在姜晚琇脚下,一个劲的磕著头,嘴里只是哭喊著“小姐,小姐,秋菊对不起你。” 秋菊的脸都哭花了,额头上还沾著泥土,看著好不可怜。 见此,姜晚琇拧著眉,转身坐正后,一双黑眸冷冷的盯著眼前的女子,淡淡道: “先別哭,我只想知道到底是给了你多少报酬,你会陷害我?” 秋菊心尖一颤,看著眼前疼爱自己的小姐,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小姐,奴婢不是因为报酬,实在是奴婢没有办法。” 秋菊边哽咽边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二小姐和二夫人抓了奴婢的娘亲和妹妹,將她们关押起来了,威胁奴婢,奴婢没有办法,怕她们伤害我娘和妹妹,才不得以的,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活落,又一个劲的连磕了几个响头。 见此,姜晚琇唇角微微勾起,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此刻心中生气的是二房的人为了害自己居然连不相干的人都牵连其中。 第八十九章 秋菊懺悔,联合火烧祠堂 念此,她一如既往的淡声道:“既然是这样,你现在已经做了她要你做的事,还回来找我干什么?” 闻言,秋菊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哽咽的哭诉道: “奴婢知道没有脸面再见小姐您,但是二小姐要奴婢来放火烧了祠堂,杀了小姐您不然就要杀了我娘和妹妹,可是奴婢实在下不去手,下不去手......” 闻言,姜晚琇微微一怔,这个姜晚雯居然还想杀人灭口!但她更吃惊的是,秋菊在这样的胁迫下,还能顾忌旧情。 隨即她扶起了秋菊,缓缓问道:“不杀我,那你就不怕二小姐报復你?” 秋菊擦了擦眼泪,一双泪眼汪汪的看著姜晚琇,诚恳道: “奴婢刚刚想明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小姐对我那么好,我要是害了小姐您,我这辈子也不得安心,奴婢豁出去了,就是可怜了我娘她们被我拖累了。” 活落,秋菊的眼泪又不禁的留了下来。 此时,在屋檐上藏著的惜灵纵身一跃,跳到了她们身边,“看来你也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苏陌他们也紧跟跳下。 见惜灵在这里,秋菊大张著嘴巴惊讶道:“惜灵姐姐,你怎么也在这.....” 惜灵见姜晚琇也没有给她任何示意,隨即走到秋菊身边蹲了下来,“发生了事,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我们说呢,小姐定会给你想办法,救你娘她们出来,你怎么这么傻就被別人牵了鼻子走,还害了小姐?” 闻言,秋菊心里更加觉得愧疚,抽泣道:“我也是当时一时就心慌了,不知如何是好,就怕她们受到伤害,我妹妹还才三岁,哪能经得住被人的毒打。” 见此,姜晚琇心中一阵怜惜,这个傻丫头並不是真的故意要背叛我,毕竟前世她也是为了自己才被白清清她们害死,所以今世遇到这件事,姜晚琇怎么也不敢相信....... 念此,姜晚琇掏出怀中的手帕,擦拭著秋菊脸上的泪珠,怜惜道:“唉,傻孩子,不是有我吗?我怎会不管你?” 见小姐还对自己如此的好,秋菊心里憋屈更加难过了起来,斗大般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 见此,姜晚琇只能不断轻拍著秋菊,安慰道:“好了,先起来,你可知你娘她们被关在那里?” 闻言,秋菊渐渐收起了哭声,抽噎著回道:“知道,好像听二小姐说,把我娘她们关在了先前二夫人在外住的院子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姜晚琇双眸转动著,回想起前世的记忆,遂连声道:“好,我记得那个院子就在离姜府不远三里的一个小道里,也是属於姜府的房產,苏陌,你带上临一三人,明日去那附近挨著寻找一下,定要把秋菊她娘和妹妹救出来。” 苏陌抱拳道:“是。” 见此,秋菊又后退了两步,一个劲的磕头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姐的恩德奴婢真的不知怎样报答,小姐,你快起身我们去找老夫人,我要將二小姐的罪名一一告知老夫人。” 闻言,姜晚琇的眸光生寒,微微頷首后,將秋菊扶起身,安慰道:;“不可心急,太早打草惊蛇,没有好处,他们还没找到那个院子,小心姜晚雯早先一步派人杀了你娘她们。” 秋菊一听,脸色变了又变,急哭道:“那......那怎么办小姐?” 姜晚琇唇角微微一挑,嘴角一勾道:“姜晚雯叫你来烧死我的?” “嗯。” 见秋菊点头,姜晚琇在堂中踱步了几步后,转身对著秋菊淡淡道:“那你就还是烧,戏要做足。” 惜灵一听,连忙反对道:“小姐,不行,火烧起来没个止境,烧到小姐怎么办?” 闻言,姜晚雯摆摆手,盈盈笑道:“那就得让秋菊帮我,从外看起来要有火,但是屋內要安全。” 活落,秋菊连忙擦了擦泪水,篤定道:“是,小姐,我定护小姐安全。” 姜晚琇点点头,转身看向惜灵道:“惜灵,你腿脚快,去一趟是宋沅奚那里,请他来,父亲与他在一起,一併请来,问开就说府中我出了大事。” 闻言,惜灵点点头,道:“好,小姐等著,惜灵这就去。” 话落,就见惜灵开了门纵身跳出了院子。 “苏陌,你靠近来。” 姜晚琇示意苏陌靠近自己,俯耳下来,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又叮嘱道: “快去吧,先躲好,看好时机去。” “是。” 话落,就见苏陌带著临一三人也纵身跳出了院。 见人都走了,姜晚琇转身对秋菊叮嘱道:“秋菊,快开始吧,记得往外围多撒点,让外圈烧起来,但记住,断不可在有风口处让起火,免得火势蔓延。” 秋菊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的小姐,奴婢再给你乘几大盆水来,到时候可以將小姐您周围的物品打湿,安全一些。” 姜晚琇环顾了一圈祠堂四周,叮嘱道:“好,放火之后,你定不能出现,不要让別人看到你。” “是。” 很快,秋菊就將一切都妥善准备好了,得到姜晚琇的命令后,一把火点起了外院。 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祠堂周围的一些小廝和丫鬟先发现了火情,急忙大声呼喊,灭火的灭火,喊人的喊人,更有脚快的已到了鹤寿堂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祠堂著火了,想到姜晚琇还在里面,心里一紧,险些晕了过去,连忙让李嬤嬤扶著她敢了过去。 当然,晚照阁和瀟湘苑里的也都知道了。 素兰与姜晚雯相视一笑,这秋菊还真是手脚麻利,这么快就下手了。 隨即,姜晚雯搀扶著素兰打算去看场好戏。 祠堂內,火势慢慢的大了起来,站在院后的秋菊心急如焚,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期盼著惜灵早些回来。 这边,惜灵刚出府不到百米,便见姜晁和宋沅奚一齐朝姜府走来,便知再不用去找云萧阁了,遂转身又返回了府,待到姜晁他们进府后,直接喊著著火了,將他们一行人带去了祠堂。 当老夫人赶到时,看著白烟滚滚,火势越来越大了。 老夫人慌慌张张喊道:“这……赶紧救火啊!” 身后的那些丫鬟得命后便慌不择路地去找人救火。 白清清和姜晚雯母女这时也赶了过来,见火势越来越大,三人脸上都显现出不同层次的笑意。 但只是一闪而过,便藏在了心里,之后便是满脸的担忧神情。 白清清更是走进老夫人身边,搀扶著老夫人难过道:“外祖母,这妹妹怎么如此命苦,被下人玷污了清白,这会又祠堂了著了火,不会是妹妹想不开引火自杀吧?” 闻言,素兰心中一喜,这白清清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姜晚琇自知丟了面子,想要自杀,这样姜晚琇一死,倒也不是成顺理成章的理由了吗? 念此,素兰忙作势哭腔道:“老夫人,表小姐说的也是不无道理,这大小姐怎能如此想不开呢?” 闻言,老夫人狠狠剜了素兰一眼,她怎不知二房心中的花花肠子到底是怎样,现在还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著实令她生气。 见老夫人的脸色甚是难看,姜晚雯一把拉过素兰,朝著她摇了摇头示意,素兰识趣的站在一旁,再没有言语。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沉怒的喝声,便见姜晁跟著宋沅奚朝著这边走了过来,两人脸色一样阴沉。 老夫人急切道:“晁儿,你回来的正好,祠堂著火了。” 素兰这时神色有些慌张了起来,不是说老爷明日才回府吗?怎么现在就来了?隨即问道:“老爷,你……你怎么来了?” 姜晁眼看著那大火窜上了祠堂的房梁,向来重孝的他,当即气得跳脚,连忙怒斥著身后的下人,“你们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姜晁是真的动怒了,自家祠堂被烧,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救……救我……”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祠堂內传来,姜晁一愣,宋沅奚也是一惊。 “这里面怎么有人?”姜晁问向眾人 宋沅奚却已经衝进了被大火包围的祠堂內。 这声音分明是姜晚琇的,日日思念的人,他怎么会听错? 早在姜晁他们来的时候,姜晚琇便將那门栓给打开了,所以宋沅奚轻轻鬆鬆地撞进了门,也看到了被大火困住的姜晚琇。 她站在祠堂內,身旁是熊熊燃烧的大火,而她穿著单薄的衣裳,躲著那掉下来的火星,好不可怜。 “姜晚琇”宋沅奚心里一疼,也顾不上其他,立马冲了进去,將姜晚琇紧紧护住。 身后的林泽也跟了进来,一直打落著掉落的火星,为宋沅奚他们腾出一条可出去的路。 “宋沅奚”姜晚琇一看见他,眼眶里凝聚的泪水立马汹涌而出。 不知为何,今世的姜晚琇只有在宋沅奚身边才能卸下重重的鎧甲,將自己柔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宋沅奚听著她的哭声,还以为她是害怕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却也带著安抚人心的魔力。 “你別怕,我来了……” 姜晚琇紧紧地抱著他,手抓著他的衣襟,心里百感交集。 她高兴,宋沅奚每一次都会为了自己衝进火场,却也愧疚,她欺骗利用了宋沅奚。 “別怕,我带你出去……” 宋沅奚直接將她打横抱起来,微微弓著身,抱著她越过大火,出了祠堂。 第九十章 居然下如此狠手! 一群下人赶紧提著水去救火,好在这周围便有池塘,眾人速度很快,便將那火势控制住了。 姜晁看著那冒著白烟的祠堂,虽然没有烧到那些牌位,但是房梁屋顶,全都烧著了。 他的脸阴沉如墨,额上的青筋跳动,隱忍著怒气,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正欲说话,惜灵却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衝著老夫人跪下,直接哭诉道: “老夫人求您放过小姐吧,小姐跟那个下人真的没有关係,老夫人您把小姐关在祠堂內,不知是谁,想放火烧死小姐,求老夫人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闻言,老夫人心中一颤,“什么?有人要烧死晚琇?你怎么知道?” 惜灵眼角的泪水已经滚落了下来,抽泣道:“老夫人,好好的祠堂怎会突然起火,並且在院外还发现了大量的酒瓶和火堆,定是有人故意纵火的。” 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怒斥道:“真是糟了心慌的,是谁,一次次地想要致我姜府的女子於死地!” 见快达到了效果,惜灵又磕了一个响头,“老夫人,奴婢抓到了纵火人,他告发是二夫人和二小姐的人命他要害死大小姐的。” 闻言,素兰和姜晚雯都脸色一僵,素兰更张大了嘴巴,“我……” 还没等素兰口中的话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是你们害的她?” 宋沅奚身上的怒火已经控制不住了,那阴狠嗜血的目光猛地看向素兰和姜晚雯,像是要將她活剐了一样。 素兰心肝一颤,嚇得脸色发白,若非有后面的侍女扶著,只怕要摔下去了。 姜晚雯心里也一紧,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秋菊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这边,惜灵哭得好不悽惨,“回世子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二房的人污衊小姐与下人有私情,害小姐被老夫人罚面壁思过,这会还想放火烧死小姐,若不是老爷和世子爷及时赶到,只怕见到的就是小姐的尸体了……” 连姜晚琇都忍不住看向惜灵,这小妮子的演技未免太好了吧。 惜灵暗暗朝她使了个眼色,哭得更伤心了。 早在宋沅奚和姜晁到姜府的时候,惜灵便將消息传给了姜晚琇,姜晚琇也是掐好了时间,演这一齣戏。 宋沅奚死死地盯著二房的两人,那浑身的煞气,足以將素兰一个深宅夫人嚇晕过去,“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姜晚雯怒瞪著了一眼姜晚琇,转身像宋沅奚福身道:“世子,事情没有搞清楚前,不能听信贱婢之言诬陷娘亲和我的。” 当务之急,如果自己先乱了阵脚,慌了神,那定会败落。 这时,姜晁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晚琇怎么会在祠堂里?祠堂又怎么会著火?” 姜晚琇这时候適时地开口,双眸含泪地看向姜晚雯和素兰。 “二姨娘,妹妹,就算你们容不下我,也不该烧了祠堂啊。” 姜晁不会关心她到底为什么在祠堂里,他只关心为什么祠堂会著火。 所以只要揪住这一个,姜晁也不会轻饶了二房之人。 姜晚雯当即就怒道:“姜晚琇,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娘什么时候烧了祠堂?明明是你觉得自己偷人可耻,自己放的火寻死,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言,姜晚琇往老夫人怀里缩了缩,像是怕极了姜晚雯一样。 宋沅奚冷冷地看著姜晚雯,“再污衊她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姜晚雯被宋沅奚嚇得小脸煞白,“……我……我没胡说......他偷人,世子你还护著她!” 嘴里逞著强,可姜晚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宋沅奚从小性子就冷漠了,这是世人皆知的,姜晚雯还真信他做得出来。 素兰也是拍腿大哭,“老爷,我怎么会去烧祠堂?我是姜家的夫人,日后也是要入祠堂的,我哪有那个胆子,敢烧了祠堂啊?” 姜晁心中生疑,素兰所言也不无道理。 惜灵却適时地哭诉道:“二小姐想弄死我家小姐不是一天两天了,为达目的,二夫人更是不惜烧了祠堂,老爷,世子爷,你们可要为小姐做主啊。” “你这个贱婢!再胡说八道,看我……”姜晚雯高高扬起了手,宋沅奚却突然朝她看了过来,那样冰冷的目光,似乎將她寸寸剐了一样。 老夫人更是怒不成声,险些又气晕了过去,姜晁见老夫人如此,急忙命白清清將她搀扶了回去。 紧接著,宋沅奚声音冰冷,道:“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別想离开!” 姜晁心中怒火正盛,瞧著宋沅奚这態度,更是狠狠的瞪了跪在地上的二房两人一眼。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还不快说!” 见此,姜晚雯连忙跪倒在地,冷声道:“父亲,是姐姐她与下人私会,被老夫人抓了审问后关在了祠堂,我跟母亲真的没有参与任何一事,父亲断不可听信那贱婢的话,误会了我们。” 闻言,宋沅奚眸中眯著利芒,“你敢说,方才她所说之事是假的?” 素兰脸上划过一丝心虚,硬著脖子道:“自然是假的,我怎么会去残害晚琇?再怎么说她也是老爷的女儿……” 话音未落,突然三道黑影出现,可把眾人嚇了一跳。 “你们是何人?” 姜晁大惊失色,连忙叫了府里的侍卫。 宋沅奚也是蹙著眉头,盯著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那三人蒙著脸,拿著剑,手里还拿著一袋东西,朝著素兰和姜晚雯身上扔了过去。 其中一人沙哑著声音,道: “二夫人,你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你让我们去杀关在祠堂里的人,结果里面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我们虽然是杀手,可也有我们的规矩,不杀女人小孩,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素兰已经傻眼了,不仅素兰,姜晁跟姜晚雯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三人根本没理会姜晁,把钱丟下就走了。 “还说不是你!” 宋沅奚沉喝一声,那深邃如夜的眸子,藏著凶狠的光芒。 他像是被激怒的狼,手上青筋毕露,恨不得將她们捏死。 素兰的脸毫无血色,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我没有……老爷,你相信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三人会说是自己派去杀姜晚琇的杀手,明明她们只是派了秋菊去烧了祠堂而已。 这三人是什么情况?他们又是谁? 旁边的下人捡起了地上的那些金银首饰,姜晁又怎么会不认得,这是素兰刚回府姜晁赏赐给她的东西,其中还有皇帝赏赐给姜晚雯的东西 他偏眸看著一脸震惊的 两人,冷峻的脸上是难掩的怒火。 “这真的是你们做的?” “老爷,我……啊!” 姜晁直接一巴掌打在了素兰脸上,那响亮的声音,惊了在场所有人,而素兰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可见姜晁力道之大。 “贱人!你这是要我姜家家宅不寧吗?” 姜晁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只不过他怒得不是素兰如此心狠地想杀姜晚琇,而是因为她的愚蠢,烧了姜家的祠堂。 姜晁最是有孝,而且他对官运一事十分看重,如今祠堂都被烧了,难保不会影响他的官运。 越想越气,姜晁一脚踹向素兰,怒喝道:“姜家是倒了几辈子霉,才娶到你这种女人!不仅残害凤家子孙,竟然还火烧祠堂,素兰,你就不怕我休了你吗?” 素兰捂著自己的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姜晁,“老爷,真的不是我。” 一旁的姜晚雯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爹爹,娘亲,你们別吵了。” 姜晚雯虽然现在满腔的怒火,但也有自己的考量,要是让旁人知道,她的娘亲是杀人犯,是纵火犯,那四皇子,皇上他们又会怎么会看她? 姜晚雯赶紧护著素兰,对著姜晁跪地求饶道:“爹爹,娘亲只是一时糊涂,她並非有意想害姐姐,爹爹就饶了娘亲这一回吧。” 姜晁怒气未平,“她不是有意害晚琇,就可以隨意放火烧了祠堂?这还不够,还要僱人要杀晚琇!” 素兰也来了几分脾气,更加大言不惭道:“老爷!这祠堂的火我不知道,雇凶杀人之事我更不认,” 姜晁哪里还听得进去?他们来的时候,姜晚琇被锁在里面,而老夫人和素兰跟姜晚雯带著人在外边,难不成是姜晚琇自己放火把祠堂烧了? 且不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己一个人,有本事能放这么大的火吗? 姜晚琇站在宋沅奚身后,看著那对夫妻撕破了脸,看著姜晁脸上的怒气,看著素兰脸上的巴掌印,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 狗咬狗一嘴毛,这场火,烧得倒是值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沅奚那隱忍的声音传来,双眸之中,汹涌著滔天的怒火,俊美的脸犹如撕裂的万里冰原,那强势的气息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姜晁与素兰顿时失言,看著宋沅奚犹如被惹怒的野兽,双眸猩红,杀气凛凛。 “你当真派人暗杀姜晚琇?” 素兰抖如筛糠,嚇得躲到了姜晁身后。 姜晁见宋沅奚满脸的怒色,自知这个世子爷干起事可是从不留情面,连忙挤出笑容,福身道:“世子爷,让您看笑话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让世子爷您费心了。” 闻言,宋沅奚冷笑一声,目光一横,冷冷道:“你们家的私事我不多问,但是,如果再让她面临这样的危险,我定不会轻饶。” 话落,还怒眼瞪了二房两人一眼,嚇得两人浑身一个冷颤。 第九十一章 圣旨,入宫覲见。 宋沅奚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拉著姜晚琇的手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身后的惜灵也连忙站起身远远的站在身后。 站在原地的姜晁,定定的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转而又看向跪倒在地上的素兰母女,冷呵道:“还不快滚回院子。” 这边,姜晚琇一言不发地跟著宋沅奚,一直漂浮不定的心,被眼前的身影紧紧填满。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宋沅奚也有所察觉,脚步稍稍缓了下来,转过头来看著她。 两个人站在长廊下,一道墨色,一道白色。 风吹得廊上的风铃泠泠作响,拂过姜晚琇的发梢,將一缕青丝吹至她的肩上。 宋沅奚盯著眼前的人,几天未见,她似乎更加的娇弱了许多。 此刻,宋沅奚虽能明显感受到她內敛的锋芒,藏在那一双漂亮的氤氳著水汽的眸子中,却在每每看著他时,只剩下无尽的依恋与信任。 宋沅奚只觉得更加心疼。 “姜晚琇,你为什么每次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他唤著她的名字,声音沉敛而温情,欲抬手拂去她肩头的落髮,她却慢慢闪躲过了。 宋沅奚微微一怔,身躯有些僵硬。 姜晚琇觉察到了宋沅奚的寒意,遂挤出一丝笑容,嘴角微微勾起,缓缓道:“每次你都会来救我,让我很是踏实。” 短短的一句话,让宋沅奚冰冷的心再次瞬间融化,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子一直都將自己包裹在厉刺之下,但是面对自己却总能是不是体现柔软的一面,这就是被人依靠的感觉吧! 念此,宋沅奚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请拍了拍姜晚琇的额头,宠溺道:“就算如此,但是我更不希望你伤半分,知道吗?” 闻言,姜晚琇心中也一阵波澜,想起前世宋沅奚处处的帮自己,照顾自己,今世又这样,不免一阵难过,要是前世就遇到的是他,那该多好! 念此,她慢慢收回目光,一丝情芒在眼底闪过,凝声道:“以后我会多加小心的,世子爷你也是.....” 宋沅奚轻笑了一声,这个丫头每天状况不断,还有心思担心自己,不禁心里一暖。 隨即转身对站在远处的惜灵道:“我把你家小姐交给你,日后断不可再让她陷入如此境地,有何困难都记得到云萧阁找我。” 听到宋沅奚的叮嘱,惜灵连忙福身点头道:“是,奴婢谨记。” 深夜,瀟湘苑內。 二夫人素兰跪倒在姜晁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老爷,真的不是妾身的错,是那姜晚琇故意栽赃我的。” 紧接著,一旁的姜晚雯漂亮的脸蛋扭曲的狰狞,也隨声附和道:“爹,你可不要被她蒙了双眼,是他偷人在先的,再说关她到祠堂的祖母。” 闻言,姜晁冷哼一声,一把推开素兰的手,沉声道:“哼,现在还在狡辩,老夫人前面都审过那个赵三了,他打死才说出是你们指使得她,並且秋菊也全都在老夫人面前招供了。” 话落,素兰惊出一声冷汗,脸色变了又变,哭腔道:“啊......老爷,千万別信他们的谗言。” 闻言,姜晁紧蹙著双眉,怒斥道:“是不是谗言,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见此,姜晚雯定了定了神,平静了一下语气,隨即转念道:“爹,那祖母那边怎么说?” 姜晁重重的嘆了口气,站起了身,道:“她让你再滚出府,而且再不许踏进姜家的门,现在看你怎么办吧?” 闻言,素兰差点没有跳了起来,梨花带雨的哭诉道:“老爷,我不能再回去,老爷,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而且老爷,我现在有身孕了。” 话落,姜晁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惊声道:“什么?你有身孕了?” 素兰连忙点了点头,委屈的哭腔著,“是,老爷,我的红事都已经推迟了五天了,定是怀了身孕,老爷你难道让你的骨肉留在外面吗?” 见此,姜晁脸上顿时挤满的笑容,忙拉起跪在地上的素兰,欣喜道:“真的吗?太好了,明日给你把了脉,如果是真的,我去给老夫人说。” 素兰擦拭的眼角的泪水,她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她最大的机会,隨即柔柔的答谢道:“谢谢老爷。” 姜晁见心爱的美人哭的如此伤心,还怀著身孕,顿时心里充满的愧疚,安慰道:“你们以后不要再干如此蠢的事,丟的是我们姜府的脸面,今日的亏是宋沅奚,换做別人,今晚的事明日便会传的满城风雨。” 见此,素兰还想再爭辩什么,“老爷,妾身.....”但话说到一半,就被姜晚雯打断了, “爹爹放心,我们以后再不会了。” 她知道姜晁的脾气,只要她们服软,定能原谅她们,只要有了姜晁这个靠山,其他人都好办。 话落,姜晁紧蹙的眉头缓了缓,缓缓道:“对了,今日本就想来给你说,明日,皇上会下旨宣你和晚琇进宫,你记得好好准备,那日全是皇室的人和高官,断不可丟了我们姜家的脸面。” 听到要进宫,姜晚雯双眸一亮,心里更是激动,这可是一个攀龙附凤的大好时机啊!忙福身道:“是,女儿遵命。” 见此,姜晁缓缓的点了点头,叮嘱道:“好了你们好好反省,素兰你好好休息。” “是。” 待姜晁走后,素兰忙拉著姜晚雯坐下,轻声道:“女儿,你去因为你是县主,皇上召姜晚琇干什么?” 闻言,姜晚雯揉了揉眉心,眸底闪过一层寒意,冷声道:“管她做什么?这一次定不能让她出尽风头。” 既然上天给了机会,那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翌日,姜晚琇刚去看过母亲回到院子里,管家就急匆匆地来了,“大小姐,圣旨来了!老爷命您去前厅接旨呢!可耽误不得!” 姜晚琇心里纳闷,不过也没有多大的惊喜。 到了前厅,便见一名內侍捧著明黄的圣旨在等候,姜晁坐在主位,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姜晚雯也恭敬的站在店內,白清清却没有来,姜晚琇一眼明了,这时给她和姜晚雯的圣旨。 她带著笑容走进去,“女儿见过爹爹。” 礼仪周全,让內侍挑不出一丝错误。真不愧是姜府嫡女,这规矩和样貌,都是不差的。 姜晁见她来了,便叫她起身,看到內侍毫不掩饰对姜晚琇的讚嘆时,心里自豪,“公公,宣旨吧!” 內侍展开圣旨,姜晁就拉著姜晚琇姜晚雯俩人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吏部侍郎嫡女端庄寧静,又有驯服恶狼之功,庶女姜晚雯献计绘製大坝图纸,特宣两人覲见於凤鸞宫,不得误时,钦此!” 话落,两人异口同声道:“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晚雯率先接过圣旨,神色有些复杂。 原来皇上召姜晚琇就是因为她养的那只狼,哼!真是可笑! 而姜晚琇一听竟然是入宫的旨意,让她有些意外,还是关於念晚的,这传的可是真快,都到皇帝老子耳朵去了。 內侍见圣旨接过去了,望著姜晚琇催促道,“大小姐,且带上那只大恶狼跟洒家进宫吧~” 乖乖,虽然知道是狼,但却很少有人能近距离接触到,內侍表示他有点小激动! 姜晚琇含笑点头藉口去把念晚带出来,离开了正厅。 她们两人奉旨入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姜府,下人们多是感慨各院小姐多威风,而各房的夫人心思却是各种复杂。 尤其是白清清,再听闻后只有她一人没有被召见,更是嫉妒,气愤,在房子里又是摔碟子摔碗的,把晚照阁的丫鬟们嚇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带了念晚往前厅走去,姜晚琇低声和它说著话,“念晚,一会到了陌生的地方,可不能出手,哦不对,你没有手,可不能出爪伤人,任何情况都不允许,除非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知道了没有?” 念晚乖顺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主人真是太小看它了,本狼那么高冷,怎么会理会那些普通人! 隨著那內侍坐著马车入了宫,一路上念晚收到的畏惧视线那是数不胜数。 就连同行的內侍都忍不住擦把汗,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去看念晚庞大的虎躯。妈妈咪啊,这么大只恶狼看起来可真嚇人! 姜晚雯对这些都不屑在眼中,她心目中,姜晚琇只是靠著那匹狼譁眾取宠而已...... 两人各坐了一辆马车,念晚是紧跟在姜晚琇的马车之后的,怕它伤了人,將它关在大铁笼里,念晚虽一脸的不开心,但是主人先前叮嘱过,它也就半睡半醒的將就著。 与此同时,坐在车厢里的姜晚琇,閒时无聊翻阅著书籍,而惜灵坐在她身旁,一脸兴奋。 “小姐,听说皇宫里的柱子都是金子打造的,路也都是用宝石铺的,那些妃子们穿的衣裳,也都绣著金丝,珠帘上掛的都是真宝石,就连茶杯都十分昂贵……” 闻言,姜晚琇好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不啊,这都是我听我哥哥说的,其他国家有的比这还夸张呢!” 惜灵一人在幻想著进宫的种种,姜晚琇觉得她著实可爱,摇著头没有打断她。 紧接著,惜灵大眼睛转了转,“小姐,这次你进宫会不会也封个县主啊?” 闻言,姜晚琇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县主有什么好?” 她连皇后之位又不屑一顾,又怎么会去垂涎一个小小的县主? 话落,惜灵轻哼了一声,挑眉道:“要是小姐也被封为县主,我敢肯定,白清清和姜晚雯保证气得脸都歪了。” 这次是今世姜晚琇第一次来皇宫,今日,她先只想低调著度过...... 第九十二章 本公主就要,你必须给 好不容易到了凤鸞宫,前来迎接的嬤嬤见了念晚,嚇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大小姐,皇上…皇上和…娘娘…在里头等著您,这,这只狼,它它它不会……伤人吧?” 姜晚琇甜甜一笑,纯真的笑容化解了嬤嬤不少的恐惧,“嬤嬤放心,念晚很乖的,不会乱伤人,只是不惹它就好了。” 看著念晚一脸冰冷的样子,完全就没有在意自己,还有姜晚琇软软声音的保证,嬤嬤勉强相信了,不像刚才那样惧怕,“大小姐,二小姐里面请。” 见此,姜晚雯不禁冷笑一声,小声讥讽道:“只不是是一个畜生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闻言,嬤嬤尷尬的笑了笑,而念晚就不行了,见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一转头,一双狼眼充满凶狠的目光瞪著姜晚雯,缓缓的齜起了牙。 见此,姜晚雯一阵恐怖从头顶传到了脚底,立马躲闪过了念晚投来的狠光,侧身躲在了姜晚琇身旁跟著。 姜晚琇抚摸了一下念晚的头,双唇微勾的看了看它,投去了奖励的眼光。 隨著嬤嬤绕过长亭,才到了里边的正殿。 看到三步一侍卫,姜晚琇心里不禁有些讥讽,果然是越有权势的人越怕死! 四周华丽的摆设並不能吸引姜晚琇的视线,前世她当了那么久的忠静伯夫人,好东西也见过不少,这里的不过是比较精致罢了。 上边坐著的皇帝和皇后,看到姜晚琇两人规矩的模样,心里有了不同的计较。 “臣女姜晚琇,姜晚雯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人 中规中矩地念完词。 皇帝看到两人都一脸乖巧的模样,心里莫名的柔和了一瞬,“起来吧!” 两人规矩的起身谢了恩,姜晚琇眼眸一直看著地面,丝毫不像一般的女孩好奇地看来看去。 皇后扫视了她们一眼,脸上带著雍容的笑,“这就是晚琇,晚雯吧,长得都也姿色出眾。” 闻言,姜晚雯立即福身一拜,盈盈一笑,隨即柔声道:“谢皇后娘娘夸奖,皇后娘娘才是美人,全国都找不出娘娘这般美丽端庄的人。” 被姜晚雯如此夸,皇后心里也甚是欢喜,忙问道:“哈哈,你是晚雯?听皇上说你是一个才女,前几日的图纸就是你给四皇子出的计策绘製出来的,看来是一个有才有貌的女子。” 见终於说到了真题上,姜晚雯眼中一亮,唇角微微勾起,福身道:“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女就是尽一点微薄之力,这是臣女的荣幸。” 闻言,皇上讚许的点了点头,缓声道:“是个谦虚的好孩子。” 隨即他便招了招手,一旁的太监连乘著一个木盒走上前来。 皇上挥了挥手,太监便將木盒递给了姜晚雯,“这个里面可都是上好的饰品,全是皇后新定做的,全赏了给你。” 闻言,姜晚雯连跪倒在地,谢恩道:“谢皇上,皇后。” 紧接著,皇上两人的目光又移到了姜晚琇身上,皇后招了招手,示意姜晚琇上前去。 见此,姜晚琇回头看了一眼念晚,念晚立马心领神会的乖乖臥倒在地。 待姜晚琇走进后,皇后拉住她的手,心疼道: “前几天听说你落了崖,还好世子当时经过,要不然,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命运可说不定了,听说一向不问世事的靖王还派兵去搜寻了,幸得你没事。” 皇后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眼看著皇上的儿子一个个长大成人,终於有些坐不住了。 当年南黎辰的母亲宠贯后宫,死了又时常被皇帝掛在嘴边,她自然是恨之入骨的。 看出皇后眼底对南黎辰的憎恶,姜晚琇红了眼眶,“臣女也不知惹了谁,竟然重聘了著名的杀手组织来要我的命!” 皇后疼惜地拍拍她的手,眼底的笑意不及眼底,“好在你福大命大,还收服了一只恶狼,也算是福气了。” 终於扯到这个问题上了,姜晚琇心里冷笑,略显自豪地看了一眼念晚,“回姑母,这狼有个名字,叫念晚。” 念晚?如此文雅的名字用在一只恶狠的狼身上,总觉得有那么一丝怪异。 皇帝看了一眼念晚,眼里闪过一抹讚赏,“不管如何,你驯服了如此大物,这就是大功一件,狼可是群居动物,桀驁不驯,你能让它臣服於你,真是不简单,说罢,要什么赏赐,儘管说来!” 皇后眼里闪过一抹幽光,笑看姜晚琇,仿佛姜晚琇是她的心肝宝贝一样,“皇上,晚琇如此大功,可得厚赏。” 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厌恶,果然儘是一些蛊惑人心的贱人!南黎辰是!姜晚琇也是! 姜晚琇似乎不好意思一般,刚想开口说话,门外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父皇,母后!是不是有真的大黑狼?” 来人正是皇后唯一的女儿,南欣然!一身红衣,眉眼中带著娇纵和刁蛮。 看到念晚,眼睛一亮,讚嘆道,好漂亮的黑狼啊!” 皇后轻咳一声,轻斥道,“欣然,那是人家姜小姐的。” 听了皇后的话,南欣然不屑地看向姜晚琇,傲慢地扬起下巴,“我给你金银珠宝,你把这只狼让给本公主怎么样!”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南欣染!上辈子经常欺凌她的人之一,每次去参加皇家的宴会,绝对是她最先嘲讽的姜晚琇。 念此,姜晚琇眼里闪过诡异。 看到皇上皇后都不发话了,姜晚琇心里冷漠,规规矩矩地答道,“回公主,这狼是臣女的家人,千金也不换!” 念晚低声呜咽了一下,仿佛是对姜晚琇话的附和。 一向被眾星捧月的南欣染哪里被人拒绝过?气得脸色发青,娇纵的气势放了出来,“本公主叫你换,你就得换!” 姜晚琇轻鬆一笑,“公主,念晚只认臣女一个主人。” 还是嫡公主,心胸未免太狭窄了。 南欣染看到姜晚琇脸上的笑容,感觉像是在嘲讽她一样,气得身子发抖快步上前狠狠推了姜晚琇一把,“你换不换?” 与此同时,姜晚琇措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手心发疼,低头一看,手心都青了一大块! 她抬起头一双眸子盯著南欣然,“公主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闻言,南欣然被那双墨色眼眸盯得一缩,莫名的冷意衝上脊背,“本公主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不过是主子和奴才的区別罢了! 一旁的姜晚雯看到姜晚琇受伤,眉头动了一下,眼底尽显嘲讽,看来这个公主可真不是一般鲁莽,得罪了她,姜晚琇以后有受的了。 念此,姜晚雯像看好戏般的注视著这一切,等著事情更大的发展。 谁知,紧接著就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念晚看到姜晚琇被推倒在地,狼眼闪过怒气,直直盯著南欣然。 敢伤害本狼的主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隨即,它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倒了一脸囂张的南欣然,牙齿在南欣然脖子打转,迟迟不下嘴。 吼!主人说过不能隨意伤人,怎么办呢?大大的狼眼闪过疑惑。 南欣然被突然的袭击嚇坏了,看著近在咫尺的狼牙,尖声叫道,“父皇母后快救我啊!” 皇后被嚇得呆了,在紧张女儿的情况下一把抓住姜晚琇的手,惊慌道,快叫那只恶狼停下!停下!” 姜晚琇被抓得发疼,手心才被摔青,又被皇后大力捏住,叫她疼得冷汗直流,“您先放开我!” 紧张女儿的皇后哪里听得进姜晚琇的话,眼睛直直盯著被制住的女儿,急得眼眶发红,“你快救救她!快点啊!”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 皇上倒是冷静许多,紧紧盯著念晚,他总有感觉,这只恶狼似乎能够听懂人话! 姜晚琇疼得厉害,忽然,一股大力甩开了皇后,冷漠的声音传来,“母后这是做什么呢?欺负一个小女孩,太不符合母后的大方形象了吧。” 一身青衣,周身寒气,原来是南黎辰来了! 他听到姜晚琇入宫覲见的消息,把手头的事情一放匆匆忙忙的也赶进皇宫,刚好赶上了这一幕。 皇后是什么货色,他是清清楚楚的明白著的,害怕姜晚琇出事,令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还好,他没来迟。 朝皇上点了点头,算是礼节了,转头朝姜晚琇缓声道:“你,怎么样?” 姜晚琇有些吃惊的看著询问的男子,这个人是在担心她吗? 念此,姜晚琇连忙摇了摇头,衝著念晚低喊一声,“念晚,够了。” 念晚嗷呜了一声,伤不得人那伤衣服总可以吧!锋利的爪子往南欣然的衣服划两下,春光便外泄了。 殿內许多侍卫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能硬著头皮盯著念晚的动作,万一不注意让这匹恶狼伤了嫡公主,他们可担当不起罪责。 念晚破坏够了,才慢悠悠地朝姜晚琇走去,乖巧的蹭了蹭她的大腿,一双狼眼透著求夸奖的意思。 与此同时,南黎辰双眸神色晦明的看著姜晚琇与念晚...... 紧接著,就听皇后哀嚎一声,扑到南欣然身上,“欣然,你没事吧?” 南欣然被一惊一嚇,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惊得皇后连声命人把她扶进內殿宣太医,临走时看了一眼南黎辰和姜晚琇,心里杀意升起。 第九十三章 居然在皇宫调戏她? 站在一旁的姜晚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对著皇上盈盈一拜,笑容温婉,但是眼神却瞥向了姜晚琇,多出一丝嘲讽之色,缓缓道: “皇上恕罪,姐姐她不是有意害公主的,只不过是那野兽难询,免不了会伤人的。” 话落,还没待皇上回应,就听见南黎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生气,“確实有很多野兽是很难驯服的,但我看这个不一样。” 话落,南黎辰便把目光转向念晚,薄唇轻启,缓缓道:“它听你的话?” 闻言,姜晚琇轻点了点头,微微敛了一下眼眸,淡声回道:“是的。” 话落,南黎辰如刀锐利的凤眸盯著姜晚琇,眼眸中的顏色越来越深,温声道:“那这可是奇闻,没料到姜大小姐不仅才艺出眾,还有这样的本事。” 姜晚琇轻摇了摇头,衝著南黎辰挤出几丝笑意,便做与回答他的问题了。 此时,南黎辰无意间瞥见姜晚琇小小的手心带著一块青肿,他眼里闪过一抹怒气,很好,他的人也敢伤!便立即拿出药膏来给姜晚琇抹上。 此话一出,皇上也看向姜晚琇,和蔼道,“你受惊了吧?” 见此,姜晚琇眼里微微含著眼泪,福身道:“臣女不知哪里触犯了公主,请皇上降罪。” 毕竟是吏部侍郎的嫡女,再加上南黎辰凉对她的维护之情,让皇上罚也罚不下去,便缓声道:“朕免你无罪,也是欣然平日里太过娇纵了,这回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话落,他转头又向一边的內侍吩咐道,“去擬旨,姜府嫡女驯服恶狼有功,特封为县主,封號灵心。” 既然南黎辰维护她,那他就顺水推舟给这个小丫头一点恩典好了。 至於皇后和南欣然怎么想的,和他有什么关係。 姜晚琇没想到得了这么一道旨意,装作一副欢喜的模样谢了恩,心里却在琢磨著。 看来皇上对南黎辰確实十分看重,如果没有他,估计她现在早就被皇后惩治了,哪能那么轻鬆站在这里领了个县主的旨意。 不过,南黎辰看似对待皇帝,倒不像是父子间,反而有点像是陌生人的相处。 听闻姜晚琇也封了县主,姜晚雯面色一僵,心里暗骂著,为何姜晚琇能处处有人庇佑,而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却是那么艰难,她真想立马解决掉这个处处占尽风头的人,越快越好! 但是,此刻还不是最佳时间....... 念此,姜晚雯轻咬了一下舌尖,让疼痛换回自己的理智,敛尽眼底的恨意,柔柔道:“恭喜姐姐得到皇上的赏赐。” 闻言,姜晚琇盈盈一笑,她其实將姜晚雯表情的变化全部看在眼里,自己得了跟她一样的封號,只不过她只是仅仅因为有了念晚而已..... 紧接著,姜晚琇便心情大好的勾起著唇角,笑语嫣嫣道:“妹妹也是前几日被皇上封了县主呢,你替皇上解决了大问题的,姐姐这种小事怎能跟妹妹相比较呢?” 闻言,姜晚雯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个姜晚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著皇帝的面说起图纸之事,难不成是在故意告状? 念此,姜晚雯心里如嚼蜡一般恶苦,但还是衝著皇帝轻浮著身,盈盈一拜,转眼看向姜晚琇柔声道:“我只是尽了微薄之力而已,皇上能赠我县主之名,是晚雯修来的福气而已,不像姐姐这般厉害的。” 见两人互相寒蝉著,皇上轻咳一声,將两人的思绪拉回,沉声道:“晌午后,宫里有宴席,眾家子嗣都会来,你们先去房內休息吧。” 紧接著,两人便都一同福身道:“是,臣女遵命。” 一会便有嬤嬤各自带回了客房。 见嬤嬤已走远,惜灵非求著姜晚琇可以带她在这皇宫里转转,姜晚惜拗不过,只能带著她出去了。 与此同时,愚蠢得五皇子南明安正在皇宫里晃悠著,前段时日因为强抢了一个大臣的庶女,他被老皇帝好一顿训斥,还被关了起来。 这几天终於放出来了,南明安精神抖擞地又打算去採花了。 跟在南明安身后的小太监一脸为难,道:“五皇子,上次的事已经把皇上气得够呛,您这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来,皇上是不会拿您怎么样,可苦的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啊。” 闻言,南明安抖了抖身上的肥肉,瞪了他一眼。 “闪一边去!胆子这么小,还不如小福贵呢。” 小太监一脸委屈,小福贵原来是南明安的侍监,他胆子是大,还攛掇著去逛青楼,结果小福贵就被杖毙了。 五皇子晃著扇子,慢悠悠地走著。 “父皇今日在皇宫里设宴,听说来了好多美人,也不知道姜府那位美人来不来……” 上次一见,南明安便对姜晚琇念念不忘,奈何上次长孙公主也在场,南明安这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呢。 这才刚说著呢,前面忽然就出现了两道身影。前面的女子穿著一身淡青色烟纱,轻薄仙气,气质清冷,容顏惊世。 可不正是姜晚琇?而她身后的惜灵,模样娇小可爱,亦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南明安双眸驀然一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他这一走出来溜溜,还真的就让他碰上美人了。 姜晚琇也看见了南明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此时,南明安已经到跟前了,眯著一双绿豆眼,脸上掛著十分猥琐的笑。 “美人儿,我们又见面了……” 姜晚琇乾脆连行礼都懒得了,“五皇子,我还有事,还请五皇子让个道?” 南明安嘿嘿一笑,无所顾忌地调戏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过去。” 惜灵眸色一冷,眼里杀气毕露。 这个矮冬瓜竟然还敢垂涎姜晚琇?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这南明安还真是色心不改。 这次他居然在皇宫调戏她,当她是软柿子吗? “小姐。” 惜灵递过来一块帕子,姜晚琇瞭然,伸手准备接过,那帕子却掉在了地上,南明安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放在鼻子下,一脸痴迷地闻著。 “好香……这美人儿身上的帕子都这么香……” 姜晚琇嘴角微勾,“五皇子,这帕子可否还我?” 南明安急不可耐道:“我把帕子还你,你快点让我亲一口。” 紧接著,姜晚琇却忽然惊异道:“五皇子,你的脸怎么了?” 南明安眨眨眼,“我的脸,怎么了?” 紧接著,南明安身旁的小侍监连忙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就见南明安那张肥脸上,突然冒出了好多小疙瘩,而且似乎有变大的趋势。 “五皇子,你的脸……” 话落,南明安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痒,浑身都有些痒。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痒?” 姜晚琇忽然掩面后退一步,一脸惊疑,“五皇子,不会得了什么脏病吧?” 语出,旁边的人也都是嚇呆了,赶紧都后退了几步。 南明安恶狠狠地瞪著姜晚琇,“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五皇子,臣女这可是为你好,若是真的得了什么隱疾,还是早点医治为好。” “你……哎哟,痒死我了!” 南明安猪呢比破口大骂,身上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痒意,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简直是要了命。 “你们几个废物,还不赶紧来帮我挠痒?” 南明安浑身都发痒,前前后后反反覆覆地挠著,看著好不滑稽。 后背挠不到,他就跟猴子一样,上躥下跳的,那张脸已经被红红的疙瘩弄得又红又肿,成了一个大猪头了。 姜晚琇心里好不畅快,面对南明安这种无赖,就得使这种非常手段。 “贱人,是不是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此时,南明安面目狰狞,整个人痒得在地上打滚了。 闻言,姜晚琇无辜地眨眨眼,“五皇子,您这话可就冤枉人了,眾目睽睽之下,我能对您做什么?” 南明安已经听不见人话了,他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上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著,到处都痒,越挠越痒,脸上的那些疙瘩被他挠破了,血水立马渗了出来,十分恐怖,在地上是又哭又嚎。 那些小太监也是嚇呆了,慌慌张张喊道:“太医!快叫太医!” 那些宫人们慌忙把南明安抬走了,末了还不忘警告姜晚琇。 “你们还不快跟上?五皇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著死吧!” 惜灵衝著他们呸了一下,“就这丑东西也敢垂涎小姐,这下有他苦头吃了。” “你那个是什么东西?” 惜灵一脸得意道:“我自己调製的香粉,早先在老头那学到的,小姐放心吧,不会出人命的,绝对不会留下痕跡的。” 姜晚琇知晓惜灵做事的分寸,便也放心地跟著他们过去了。 南明安突然浑身发痒发肿,惊动了太医院的太医,也惊动了老皇上。 姜晚琇坐在殿內,听著里面传来的哀嚎声,又看见老皇上与月贵妃婉贵妃他们急匆匆朝著这边而来。 “安儿怎么了?”老皇上一进来,便焦急问道,可见他对这个儿子,也是真心疼爱的。 殿內的人纷纷向著老皇上行礼,那个小侍监颤颤巍巍道:“回皇上,奴才也不晓得。方才五皇子在外边遇上了姜大小姐,说了两句话,五皇子突然就浑身发痒,疼得在地上打滚,奴才们便赶紧去请太医了。” 老皇上皱著眉头,这才注意到殿內的姜晚琇。 第九十四章 是谁害他成了这样? 这才分开一会,怎就又害的他儿子成了这样? 念此,老皇上沉声问道:“到底怎么个情况?” 姜晚琇福身行礼,十分镇定道:“回皇上,臣女是在后花园赏花之际遇到了五皇子的。 老皇上微微蹙眉,也想到了什么,语气都温和了几分,“起来回话,方才你遇见他,可知发生了何事?” 老皇上的態度突然转变,方才还一脸沉怒,现在对姜晚琇却十分温和,倒是让月贵妃跟婉贵妃生出了几分別样的心思。 闻言,姜晚琇微微起身,如实回答道: “臣女方才正要花园閒逛,路上遇见了五皇子,臣女请五皇子让路,五皇子却说让臣女亲他一口,便放臣女走,臣女自是不愿,谁知下一刻五皇子的脸上突然冒出了小疙瘩,臣女都嚇坏了,便赶紧让人叫太医。” 一听姜晚琇这话,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月贵妃跟婉贵妃都忍不住对姜晚琇侧目,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在老皇上面前,將南明安的恶劣行径全都说了出来,是想告五皇子的状? 老皇上疼南明安也如自己的眼珠子一样,这一个不好,很有可能把她自己都搭进去。 老皇上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你说得可是真的?” 姜晚琇无辜地眨眨眼,“皇上,臣女不敢撒谎,五皇子受伤一事,跟臣女真的没有关係。” 老皇上眉心跳了跳,忍著怒气道:“朕说的是,明安真的对你说那种话?” 南明安什么性子,老皇上清楚得很,原以为教训他一顿,他也能安生一段时日,这才放出来呢,就敢如此放肆! 月贵妃眸光微闪,柔声道:“皇上,现在五皇子昏迷未醒,事情如何还不清楚,要么等五皇子清醒了再说?” 月贵妃这话摆明了想和稀泥。 “真是胡闹!” 老皇上怒得拍桌,“这个逆子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太医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跪下道:“皇上,五皇子凤病来得凶猛,不像是过敏,倒像是中毒一样。” 老皇上沉著脸,指了指伺候夜明安的小太监,道:“朕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太监嚇得跪下,“皇上,奴才也不清楚啊,五皇子突然说脸上痒,接著浑身都痒,在地上一直打滚,奴才们嚇坏了,赶紧抬著五皇子去找太医了。” 太医问道:“五皇子之前可接触过什么?或者吃过什么东西?” 小太监哭丧著脸,“没有啊,五皇子今天早上刚被皇上解了禁闭,本来想去参加宴会的,谁知……” 想到了什么,那小太监忙道:“对了!五皇子拿过姜大小姐的帕子,会不会……” 紧接著,老皇帝瞥了姜晚琇一眼,姜晚琇一脸惊讶。 “皇上,此事跟臣女真的没有关係。” 月贵妃冷冷道:“你方才说五皇子调戏你,那帕子是你的东西,难保你不会心生怨气,对五皇子下黑手!” “月姐姐这话,臣妾就不赞同了。” 一旁安静的婉贵妃突然笑道:“我看这姜大小姐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会使这些手段?会不会有人看不惯五皇子得皇上宠爱,暗地里下黑手?” 月贵妃眸色一冷,“婉贵妃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话,可不就是含沙射影地说她暗害南明安吗? “够了!”老皇帝现在没心情听她们俩吵架,“那帕子呢?” 便有小太监用东西將那帕子夹起来,放在托盘里,让太医仔细检查。 外面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原来是姜裕与南黎辰收到消息前来。 姜裕大步踏入殿中,看见姜晚琇安然无恙,这才狠狠地鬆了口气,连忙向老皇上行礼。 老皇帝轻哼一声,也听不出是何情绪,道:“朕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你妹妹呢。” 姜裕连忙称不敢,又问道:“敢问皇上,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妹妹她不可能谋害五皇子!” 老皇帝眉头微蹙,“谁告诉你你妹妹谋害明安?” 姜裕抿了抿唇,“臣听宫人说的。” 他原本知道姜晚琇被召进了宫中,去房中找她,却只见念晚趴在那静静的睡懒觉,又听那些宫人提起,说姜晚琇下毒暗害南明安,唯恐妹妹被人欺负了,姜裕这才匆匆赶来。 老皇上瞥了月贵妃一眼,“这宫里的人,是该好好管一管了!” 月贵妃眉心一跳,连忙称是。 婉贵妃见月贵妃被老皇帝责怪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皇上,臣的妹妹……” 老皇上摆摆手,制止了姜裕的话。 目光瞥向南黎辰道:“你又是来做什么?” 南黎辰拱手道:“父皇,儿臣担心五弟,不知五弟现在如何了?” 老皇上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个孽子,就没一天不让朕操心的……” “五弟的身体向来很好,这次为何会突染恶疾?” 宫里都在传是姜晚琇害了南明安,可南黎辰却不这样认为,姜晚琇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太医检查了一番,这才对著老皇帝道:“皇上,这帕子並无问题,上面也只有些许脂粉香,对人体並无害。” 姜裕暗暗鬆了口气。 他自然是不信姜晚琇会害五皇子,就怕有心人陷害。 与此同时,姜晚琇与惜灵相视一眼,后者衝著她眨眨眼。 南黎辰对著姜裕淡淡道:“这样看来,这事跟姜大小姐没有关係了,你也不必担心了。” 姜晚琇忍不住抬头看了南黎辰一眼,这傢伙什么时候跟她哥哥这么熟了? 老皇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他最厌恶那些骯脏的手段,既然查出这事不是姜晚琇所为,那么南明安为何会变成这样,就另作他论了。 “明安现在怎么样?” “五皇子一直喊痒,臣怕他挠破了皮,加剧伤口,便给他开了点安神药,让他先昏睡著,届时再用草药抹一抹,应该很快就能恢復了。” 惜灵暗暗扯了扯嘴角,她下的毒,哪有那么容易解? 老皇上点点头,今日还有更重要的场合,他也不会浪费在南明安身上。 “方太医,这里就交给你了。” 老皇帝站起身,又朝著月贵妃看过去,道:“后宫一向都是由你打理,好好管管那些嘴碎之人。” 月贵妃脸色一僵,连忙称是。 婉贵妃可高兴坏了,难得看月贵妃被训斥。 隨即走上前拉住了姜晚琇的手,一脸心疼道: “这次倒是委屈姜小姐了,姜小姐好好地进宫来面圣赴宴,偏偏碰上了这种糟心事,明安的性子我也是了解的,好在姜小姐也没受欺负,只是宫里却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我听了都来气啊。” 姜晚琇静静地看著婉贵妃演戏,配合地扯了扯嘴角,称一句不敢。 这个婉贵妃到底想做什么?突然对她这样亲热,据前世记忆,这个婉贵妃的儿子就是四皇子南离夜姜晚琇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闻言,老皇上点点头,沉声道:“这次是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至於那个臭小子,等他醒了,朕也会好好训他一顿!” 姜晚琇十分清楚,老皇上这是看在南黎辰的面子上,自然也不敢托大,连忙谢过圣恩。 老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对姜晚琇的识趣十分满意。 紧接著,老皇上拍拍南黎辰的肩膀,“行了,別冷著一张脸了,以前就说你是兵营里出了名的冷麵煞星,仗都没打呢,敌人就被你嚇跑了。” 老皇上竟然还有兴致开玩笑,眾人难免多了心思。 看来皇上是很器重他的这个儿子的! 待老皇上他们走后,月贵妃还留在这里,处理后置事宜,老皇上都发话了,她若是不整点动静,除非这凤印她不想要了。 这会宴会尚未开始,老皇上与南黎辰他们在前面走著,姜裕跟在身后,而姜晚琇则是跟著婉贵妃落后了些许距离。 向来是用鼻孔看人的婉贵妃,这会对姜晚琇就跟对亲生女儿一样,亲昵得不行。 “这姜大小姐当真是个標致的可人儿,今年可有十五了?” “回贵妃娘娘,今年正好十五。” “那可曾许配人家?” “回贵妃娘娘,不曾。” 婉贵妃眸光微闪,笑得更是和善了。 “我瞧著姜小姐十分亲近,在我面前,姜小姐也不必如此拘谨。” 事出反常必有妖,婉贵妃突然拉她说话,姜晚琇一时倒是想不通她想做什么。 利用她对付月贵妃吗?她就是一个吏部侍郎家的嫡女,何德何能让婉贵妃另眼相待? 绕了一大圈子,婉贵妃终於忍不住道:“晚琇啊,离夜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姜晚琇沉默片刻,憋出了几个字,“四皇子挺好。” 就是心眼坏,死的也很惨! 婉贵妃嘆了口气,“离夜也都老大不小了,上次见月贵妃张罗著给三皇子想看皇子妃,我便也想著为离夜选一位,好歹也能陪著他,可这选来选去的,也没个合適的……” 姜晚琇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婉贵妃拉住了姜晚琇的手,“晚琇,我倒是十分喜欢你,你也是吏部侍郎的嫡女,四皇子侧妃之位,想来也不会太委屈你,你觉得如何?” 闻言,姜晚琇嘴角抽了抽。 婉贵妃没毛病吧? 让她去给南离夜当侧妃? 她长得就那么像侧妃吗? 还是在婉贵妃跟月贵妃眼中,她就该是个侧妃? 姜晚琇得装出一副惶恐之样,“贵妃娘娘,臣女配不上四皇子,还请贵妃娘娘切莫开这种玩笑。” 婉贵妃眸色冷了几分,大概是没想到凤九离会拒绝。 能给南离夜当侧妃,已经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她现在拒绝,难不成是看上了別人了? 第九十五章 我已有了心上人 这么想著,婉贵妃也问出了口。 “你不喜欢离夜,难不成是喜欢容然,还是南黎辰?” 她没有说出大皇子南夜殤的姓名,因为她觉得姜晚琇还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去喜欢大皇子。 话落,姜晚琇一顿,十分平静道:“臣女並不喜欢任何皇子。” 婉贵妃却是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想嫁入皇室的,那些官宦的千金可是打破头都进不去的,偏你不喜欢?” “她们是她们,与我有何干係?”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喜欢离夜?” 闻言,姜晚琇暗暗磨牙,这婉贵妃真的有病,她不喜欢就不喜欢,还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真当她儿子是香餑餑,人人都喜欢呢? “並非四皇子不好,四皇子乃是天龙之子,臣女不敢肖想。况且……” 姜晚琇咬了咬牙,为了绝婉贵妃的心思,道:“况且臣女已经有了心上人,自然是容不下旁人了。” 婉贵妃嗤笑一声,“心上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比我儿子还优秀?” 婉贵妃就篤定了姜晚琇这是搪塞她呢。 见此,姜晚琇微微有些头疼,这老女人是真的没完没了了吗? “臣女的心上人……是宋世子。” 话一出口,姜晚琇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脱口而出就是宋沅奚? 明明只是为了搪塞婉贵妃,可心跳突然加速是怎么回事? 婉贵妃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姜晚琇心悦之人竟然是宋沅奚,一时有些无言。 “宋沅奚?” 前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形,婉贵妃讶异地喊了一声。 姜晚琇身躯一僵,不会那么巧吧? 她抬头看去,果真见宋沅奚站在前面不远处,如陌上公子,芝兰玉树。 姜晚琇只觉得脸颊发烫,她刚才的话,宋沅奚没听见吧? 宋沅奚衝著婉贵妃拱手,气质清淡如雪,“贵妃娘娘。” 婉贵妃也忍不住感嘆,这样才容兼具的男子,却是比一般的男子强很多,甚至比她儿子还要美三分。 她测眼瞥见姜晚琇微微泛红的脸颊,婉贵妃心思一动,突然笑道:“方才我与晚琇正说起你呢。” “哦?姜大小姐也在?” 此时,宋沅奚的语气也没有一点变化。 婉贵妃心中冷笑,见宋沅奚这態度,摆明了根本没把姜晚琇放在眼里,不管姜晚琇方才的话是真是假,她也要让姜晚琇看清楚,宋沅奚不是她能想的。 “沅奚,方才姜大小姐说,她的心上人是你,你怎么看?” 闻言,姜晚琇瞳孔微微一缩,暗戳戳地蹬著面前的老女人。 她到底想干嘛? 刚才她还在担心宋沅奚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婉贵妃倒好,直接当著宋沅奚的面说出来了。 念此,姜晚琇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了,她刚才真的是嘴贱! 姜晚琇已经没脸抬头去看宋沅奚了。 却听见了一道清越低沉的笑声,仿佛三月的丝雨撩过心间,便听到他那低沉微磁的声音缓缓道:“真巧,我的心上人,也是姜大小姐。” 周围的风仿佛静了一般,姜晚琇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里不断迴荡著宋沅奚的话。 周围的人也都嚇傻了,大概是没想到,向来清冷淡漠的宋世子,说起情话来竟然这么自然。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说情话!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姜晚琇。 惊讶的,嫉妒的,羡慕的。 姜晚琇呆愣地看著宋沅奚,搞不明白他这是什么套路,但是脸颊已经艷如朝霞了。 婉贵妃脸色僵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还以为宋沅奚会像拒绝六公主南梦溪那样无情地拒绝姜晚琇,结果却是当著她的面狠狠地秀了一把恩爱。 婉贵妃感觉再待下去,自己都要觉得尷尬了,便赶紧带著婢女走了。 姜晚琇呆呆地站在原地,惜灵跟林泽也识趣地退开了。 “姜小姐?” 宋沅奚微微歪著脑袋,似乎是在確认姜晚琇还在不在。 闻言,姜晚琇抿了抿唇,忍住了心里的悸动,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世子爷您方才的话……是在说笑吧?” 不確定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晚琇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点头,还是摇头。 宋沅奚並非良人,她一直都很清楚,上辈子他的结局如何,她不知道。 这一世,姜晚琇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她的日子,不想去掺和那些无休无止的爭斗。 但是姜晚琇又同样纠结。哪怕她再不承认,她对宋沅奚,也確確实实是动了心的。 宋沅奚勾唇一笑,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闻言,姜晚琇气恼地瞪著他,“自然是实话实说!” 话落,一旁的宋沅奚嘆了口气,语气中染了几分笑意。 “方才,我在为姜小姐解围,你看不出来吗?” 闻言,姜晚琇脸上的表情微僵。 所以,宋沅奚那话,当真是假的? 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姜晚琇觉得自己的心都乱了几分。 见此,宋沅奚薄唇微翘,“这个答案,姜大小姐似乎不太满意?” 闻言,姜晚琇轻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態,“世子爷说的是假话便好,免得让人误会,我与世子您有什么,对您的名声有损,可就不好了。” 姜晚琇记得宋沅奚当初在华安寺后山说的话,倒是能让她记一辈子了。 一道低醇悦耳的笑声传来,犹如清泉流过破碎的冰,化作沉溺的春水。 “姜小姐这般爱记仇,怎么就不记得,那日悬崖一事?” 姜晚琇一噎,急忙道:“世子爷可不要乱说!悬崖那次有什么……” 宋沅奚唇角勾起,幽幽道:“我可记得你不会游泳的,那......” 闻言,姜晚琇的脸又红了几分,那般炫丽的顏色,也迷了宋沅奚的双眸。 他从来不知道,女子原来可以这样好看。 或者是,姜晚琇,与其他女子是不同的。 忠静伯府,她失意迷了路,与他第一次相见; 夜半闺房,要挟他救自己哥哥; 还有华安寺中,姻缘树下,那掉落在他怀中的姻缘牌,以及那树上紧紧缠绕的红丝线,悬崖下,湖水中,生死关头的亲吻……这个女子的音容,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这是他从前二十年里从未体验过得悸动,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女子如她这般牵动著他的思绪。 “世子爷,那些事……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过了半晌,姜晚琇继续磨著牙,淡淡道:“不然只怕日后世子爷娶不到媳妇了!” 闻言,宋沅奚一笑,“姜小姐不是说过,我这辈子,要孤独终老吗?” “我……”她隨口说说的,这傢伙也信?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姜大小姐这话应验了,我可就亏大了,你又该如何补偿我?” 闻言,姜晚琇冷哼一声,“又不是我让世子爷孤独终老的,关我什么事?” 此时,宋沅奚双眸眯著笑,挑声道:“姜大小姐不肯嫁与我,我可不就要孤独终老了?” 闻言,姜晚琇刚刚消退下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她娇瞪著他,道:“世子爷!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紧接著,姜晚琇气呼呼地就要离开,再跟宋沅奚说下去。她都要抑鬱了。 身后的宋沅奚的声音却幽幽传来,“姜大小姐,我从来不开玩笑,也从来不说假话……” 闻言,姜晚琇驀然僵住。 风轻柔地吹过她脸颊的青丝,心扑通扑通地跳著,姜晚琇呼吸有些急促。 隨即,她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一样,拔腿就跑,惜灵差点没追上她。 宋沅奚看著姜晚琇狼狈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如春风破冰,万里春意盎然。 林泽一脸一言难尽地看著宋沅奚,他觉得最近宋沅奚真的中毒不浅。 前段时日悬崖下说姜晚琇是她女人,后来让他时不时地调查姜晚琇便算了,接著就是几乎天天穿著姜晚琇亲手做的衣裳,都捨不得脱下来; 前几日出了一次门,连平日最爱的那个狐形面具,也都离奇的弄不见了,还一点不在意,满是开心的样子。 林泽觉得自己都要眼瞎了,坠入爱河的宋沅奚简直太可怕了。 “主子,我们是不是该去赴宴了?” “急什么?” 宋沅奚晃悠悠地走著,“林泽,我记得前段时日归尘那傢伙送了一瓶药粉过来,你放哪了?” 闻言,林泽抿著唇,“主子要教训谁?” 谁不知道归尘做出来的东西,要么能弄死人,要么能让人生不如死。 宋沅奚突然提起,可是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人? 宋沅奚双眸尽显寒意,淡淡道:“让五皇子帮我们试试药效吧。” “五皇子……” 林泽想问南明安怎么惹他了,转念一想,这宋沅奚是想为姜晚琇出气啊! 方才他们来的路上,便听说了南明安调戏姜晚琇,却被弄得浑身又肿又痒,原本宋沅奚要去宴会楼的,结果脚步一转,就绕了一大圈子,特地来这里等著姜晚琇。 把人调戏了一番不说,宋沅奚竟然还想帮姜晚琇出气,这还是他那个冷静自持的主子吗?怎么可以这么幼稚! 林泽真的想摇醒宋沅奚,你可是做大事的人啊!儿女情长这种小事,简直是浪费时间好不好? 再不甘心,林泽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可能要有女主子了! 第九十六章 你敢跟我打赌吗? “小姐你等等我。” 惜灵好不容易追上了宋沅奚,却瞧见她脸颊如抹了胭脂一般,艷若桃李,双眸中氤氳著水汽,不知是羞是恼。 惜灵揶揄道:“小姐,宋世子方才是在与小姐表白吗?” 闻言,姜晚琇回头瞪她,“不许胡说!” 紧接著,惜灵嘿嘿一笑,“小姐,我看世子爷也不错,长得又好看,又有才华,小姐也不吃亏啊!” “你懂什么?” 姜晚琇平復了一下心里的悸动,“京城中的男子,哪个如表面那么简单?” 尤其是宋沅奚,摆明了是扮猪吃老虎。 一个家族败落的世子,旁人难免会轻视他,但又有多少轻视他的人,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他手中?並且,宋沅奚与宋辰的关係,是她最大的一个难关。 姜晚琇厌恶了算计与爭斗,也不想再捲入纷扰的世俗中! 闻言,惜灵挠挠头,“不是小姐跟我说的,难得碰上一个喜欢的人,要好好把握吗?” 紧接著,姜晚琇一愣,脸上划过一丝慌张,“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宋沅奚?” “刚才啊!” 惜灵眨眨眼,“刚才不是小姐说,心上人是世子爷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那时隨便找个藉口搪塞婉贵妃!” 话是这样说,姜晚琇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到底心中是怎样想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隨即连忙往宴会走去...... 皇上此次设宴是为祁老將军举办接风宴,自然是十分隆重,设在留轩楼,场地之大可容上千人,眾多宾客皆已落座,不少大臣带著妻女隨同,基本是男子一席,女子一席。 一看见姜晚琇走进来,眾人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或幸灾乐祸的,或好奇的,或別有心思的。 见此,姜晚琇脸色未变,十分淡定地走到了姜府的位置坐下。 此刻白清清也到来了,一脸嫌弃地看著她:“哟,妹妹,你没事吧?听说你下毒暗害五皇子,皇上怎么处罚的你?” 白清清那恶狠狠的语气,可见是十分希望她死。 见此,姜晚琇唇角微勾,“表小姐,让你失望了,皇帝並没有处罚我,这次进宫面圣皇上还封了县主称號给我呢,不信,你问晚雯妹妹。” 话落,姜晚琇转头將目光看向了姜晚雯,姜晚雯此刻也只能恨恨的点了点头。 见此,白清清甚是嫉妒,隨即又切了一声,冷笑道:“那又如何,谁不知道皇上很疼爱五皇子,你敢对五皇子下黑手,自己去死就好了,说什么瞎话。” “那表小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闻言,白清清看著姜晚琇脸上那挑衅的笑容,当即就被她激怒了。 “有什么不敢赌的?要是皇上处罚了你,你可要把罪一併认下,將我们撇得乾乾净净的,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那是自然……不过,要是皇上不是罚我呢?” 紧接著,白清清冷哼一声,“你就做梦吧。” 姜晚琇想了想,“不如这样,要是我贏了,那表小姐就当眾亲自给我鞠躬道歉” 白清清脸色一僵,隨即瞪著她,道:“你这算是什么赌注?” “表小姐不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姜晚琇衝著她眨眨眼,白清清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姜晚琇是赏是罚,关她什么事?凭什么她要在眾人面前给她鞠躬道歉? 可是现在白清清想拒绝都不行了,话都说出口了。 老皇上与婉贵妃月贵妃一同进来,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老皇上看著心情尚可,笑呵呵道:“大家都坐吧。” 祁老將军坐在老皇上下首,他与老皇上同岁,可是与老皇上相比,却要显得苍老一些。 头髮几乎灰白,有些枯槁,脸上是掩不住的风霜,大概是被北疆的寒风吹袭,更加黑沉一些。 最先是皇上与老將军还有大臣们互相说道一些战场之事,过后,宴会表演的节目就一一上来了,宴会进行道一半后一抹身影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朝著老皇上行了礼。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老皇上看著南梦溪,脸上浮现了一抹温和的笑,“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好好休息?” 如果说老皇上对南明安是溺爱,对南梦溪那就算是宠爱了。 这位最小的公主,向来体弱多病,老皇上难免会多心疼一些。 南梦溪柔柔一笑,“儿臣没事,儿臣方才去看了五哥,他已经醒了,倒是没喊疼了,父皇不必担心。” 老皇上哼了一声,“那个臭小子,朕还有帐要跟他算呢。” “五哥现在身上有伤,父皇就饶了他吧。” 南梦溪看向姜晚琇,笑道:“我想,姜小姐也不会介意的吧。” 南梦溪给人的感觉一直是软绵绵、温温柔柔的,不带一丝攻击力的,可是这话听在姜晚琇耳里,却是十分不舒服。 这位梦溪公主前世的结局不怎么好,虽她是南氏皇室的人,但是姜晚琇倒也不曾想过要与她有什么交集,可偏偏她却有意无意地向她表现出敌意,她可是哪里惹她了? 念此,姜晚琇淡淡道:“五皇子不过是与臣女开个玩笑,臣女自然不会介意。” “五小姐这么识大体,难怪那么招人喜欢。” 南梦溪意有所指,却没有再与姜晚琇说话,由侍女扶著落座。 紧接著,老皇上似想起什么了又对著姜晚琇缓声道:“今早的事委屈你了,朕代那个混小子向你道个歉。” 老皇上的话更是让眾人惊掉了下巴。 道歉?皇帝跟一个官家女子道歉? 姜晚琇抿著唇,老皇上这是在干什么?为了拉拢人心?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好拉拢的啊?难不成是为了让南黎辰开心吗?要不然,凭老皇帝的性子,怎么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向她道歉。 姜晚琇也想不明白,念此,她遂道:“皇上这话折煞臣女了,五皇子只是与臣女开个玩笑,臣女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老皇上很满意她的识大体,道:“朕想各位也收到了消息,今早明安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浑身发痒,太医也查清楚了,这件事跟晚琇没什么关係,朕不希望听到有人以讹传讹,捕风捉影。” 眾人慌忙称是。 “晚琇啊,不管怎么说,你也確实是受委屈了,婉贵妃,晚些时候你挑些好东西,送去姜府,也算是朕的补偿了。” 婉贵妃连忙欢欣应下。 一旁的月贵妃脸色却不太好,因为早上的事,老皇上对她似乎有了些许意见,平日里这些事都是由她来做的,现在老皇帝却交给了婉贵妃,可不就是打她的脸吗? 完后,姜晚琇谢了恩款款坐下,瞥了一眼白清清,淡淡道“表小姐可別忘了之前的赌约哦。” “我……” 白清清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旁的千金们纷纷起鬨。 “是啊白清清,我们可都听到了,你可不能赖帐啊。” “要当著大傢伙的面给姜大小姐鞠躬道歉呢,噗嗤……” 白清清听著她们的嘲笑,气的咬牙切齿,狠声道:“姜晚琇,你……” 这时,姜晚雯皱著眉头,虽说是她也很討厌白清清,但好歹也是她们姜府的人,要是真的那样做了,姜府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念此,她缓声站起,嘴角轻扬道:“姐姐,我要看不然就算了吧,都是自家姐妹,又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姜晚雯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姑娘便急哄哄道:“姜晚雯,方才白清清让晚琇別连累姜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呢?” 闻言,姜晚琇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才发现是自己好友李婷,正鼓著腮帮子较劲呢。 “我……” 姜晚雯也是被她们懟得哑口无言,只得愤愤地闭了嘴,心里一阵恼火。 李婷凑到了她身旁,这小姑娘长得倒是十分討喜,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压低声音道: “不过晚琇她说的也是实话,灭咩白清清的威风就行,真要这样被人看下,会说你不尊长幼之分的,还有我怎么感觉,梦溪公主好像对你有意见一样?” 闻言,姜晚琇瞥了她一眼,原来不是她自己的错觉。 与此同时,李婷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啊,梦溪公主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没有跟人急过眼。你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 姜晚琇抿了抿嘴,垂著眼帘:“……” 其实她也想知道。 南梦溪对面恰好是宋沅奚,周围是喧闹的人群,而他不问世事,反而觉得十分平静。 小太监为他倒了茶,他细细地品著,一举一动十分优雅,姿容惊世,清贵出尘。 注视著他的南梦溪眼里是却是掩不住的爱慕,袖中的拳头也紧紧攥著。 宋沅奚这个人,她一定要得到…… 宴会没有持续多久,祁老將军便有些乏了,而老皇帝也有些累了,两位贵妃也纷纷退场,只留下南黎辰与大皇子南夜殤招待宾客,场面则更要隨意了一些。 这时,南夜殤眼波一转,笑道:“诸位,我看这么喝酒赏武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校场好好玩一番?” 南黎辰却蹙著眉头,“大哥,此举怕是不太妥当,校场上都是兵器,要是不小心弄伤了人……” “七弟你怕什么?” 南夜殤勾唇一笑,“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出了什么事,自然也连累不到你啊。” 他这话,含沙射影地在说南黎辰不尊敬兄长,让南黎辰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几个平日里与南夜殤交好的人也纷纷附和,比起在这里无聊地閒坐著,他们更想去校场好好玩耍一番。 南夜殤拍拍南黎辰的肩膀,笑道:“七弟,听说你箭数不错,不如我们俩来比赛比赛?” 一旁的公子插言道:“听闻靖王在我们北疆那代,那可是有战神的称號,这射术可要我们开开眼啊。” 那些男子急哄哄地想去校场,女子们自然也是閒著无聊。 隨即,南梦溪站起身,盈盈笑道:“我看诸位小姐们也是无聊,不如一同前去?” 有南梦溪发话,眾人自然是应下。 第九十七章 夺得头彩的是他! 一群人便朝著校场而去,宫人们提前將校场清理了一番。 这边场地十分空旷,平日里也是供皇室或者侍卫们练武之处,那一排排锋锐的长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中间一个十分宽阔的比武台,旁边放著几只大鼓,上面还有一个高棚,那是供皇帝休息之处。 左侧便是靶场,而右侧场地最大的,便是马场,马场上设了不少柵栏,还可见几匹马儿在晃悠悠地吃著草。 眾人隨夜南夜殤与南黎辰来到了靶场,南夜殤取出了腰间的玉环,高声道:“道不如我们大家都来比赛一场,谁若是贏了,我这玉环便赠与他了。” 几名公子也纷纷拿出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鬨笑道:“大皇子都解囊了,我们也添几个彩头。” 南黎辰脸上无半点波动,只是將自己的玉环解下,放在了托盘里,隨即看向身后的宋沅奚,浅浅的勾起嘴角笑问道:“宋世子不玩一把吗?” 南黎辰明知宋沅奚不爱参加此事,却还偏偏问他玩不玩,倒是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他自从见过姜晚琇后,就派人打听了她的任何事跡,自然宋沅奚与姜晚琇关係不一般的蜚语也听得是清清楚楚。 他今日也想看看,这个宋沅奚到底有什么能耐! 此时,宋沅奚坐在一旁,宫人们撑著伞,而他在伞下慢悠悠地喝著茶。 “沅奚一个无用之人,就不参与了。” 话落,宋沅奚看著丝毫没有脾气一样,姜晚琇却没由来的有些生气。 南黎辰闭了闭眼,淡淡道:“既是如此,诸位小姐们倒不妨赌一赌,这一局谁会胜出?” 白清清自然支持南夜殤,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手鐲压在了南夜殤这边,他是大皇子,怎能放过这个机会,不压他还能压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见此,姜晚雯也不甘示弱,把自己的项炼也押上去了。 “大皇子,你一定会贏的!” 白清清瞥了姜晚雯一眼,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南梦溪笑了笑,“那么多小姐都押大哥贏,我看黎辰也很好,不如,我押他好了。” 南梦溪这话可是两边都不得罪,既向南夜殤解释解释了她为什么押南黎辰,也给南黎辰卖了个好。 闻言,南黎辰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目光却是瞥向姜晚琇。 “姜大小姐呢?” 身后的顾家小公子顾浩墨盯著姜晚琇的脸,微微有些羞涩,声音拔高了几分,道:“那还用说?要是姜裕参加,晚琇妹妹肯定是押她哥哥啊!” 旁边的公子哥推了他一下,笑骂道:“姜裕的妹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妹妹了?” 闻言,顾浩墨瞪了回去,“我跟姜裕是好兄弟,他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 顾浩墨也是个俊俏的儿郎,皮肤稍稍有些蜜色,笑容十分爽朗,却在面对姜晚琇的时候,带著几分小羞涩。 姜晚琇並无察觉,只是笑了笑,將自己的帕子取出来,放在了姜裕面前的台子上。 “哥哥会贏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皆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姜裕嘴角微勾,伸手揉了揉姜晚琇的头髮,指了指那一堆金银玉器,道:“喜欢哪个?哥哥帮你贏回来。” 闻言,姜晚琇抿唇一笑,竟是比盛夏的骄阳还要艷丽,一时让人看迷了眼,“若我说都喜欢,哥哥可会帮我贏回来?” “哈哈,好,我尽力,但是有靖王和大皇子在,怕有些困难。” “只要是哥哥贏得,我都喜欢。” 姜晚琇脸上那狡黠的笑容让姜裕有些恍惚,曾经的她,也是这般向他撒娇,但却眼神中透露的不一样。 隨即,淡淡一笑,轻声道:“好!” 闻言,姜晚琇却想起了前世,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隨即便舒展开来。 这一世已然不同,她不会再重蹈覆辙,让哥哥离开她。 “还有我还有我。” 李婷也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身上的银子都取出来,押在姜裕这边,笑嘻嘻道:“我自然也是相信裕儿哥哥能贏的。” 见此,姜裕只是疏离说了声“多谢”。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將手里的荷包放下,姜晚琇抬头看去,竟然是姜笙瑶,不由得眸色冷了几分。 姜笙瑶对姜裕笑得很是明媚,声音像是刻意掐著一样,温柔得能腻出水了。 “裕哥哥,我也相信,你一定能贏的。” 姜裕只是衝著她礼貌地頷首。 姜笙瑶是姜晁的侄女,姜昭的三女儿,小时候也常来姜府玩,只不过是跟白清清玩,姜晚琇与她並不熟悉。 瞧见姜笙瑶看著姜裕那爱慕的眼神,姜晚琇不著痕跡地往前面一挡,阻隔了女子的视线,帮姜裕整理了一下袖子。 “哥哥要加油啊。” 姜裕嘴角的笑意更盛,应了声好。 宋沅奚看到这一幕,感觉牙酸得不行,嫌弃地將茶杯放在桌上,语气不悦道:“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酸?” 宫人们瑟瑟发抖,忙道:“世子,这些都是今年的新茶,怎么会……” 隨即,宋沅奚却站起身,嘴角勾起慵懒的笑,道:“看大家这么有兴致,我都忍不住有些手痒了。” 姜晚琇微微蹙眉,宋沅奚来凑什么热闹?他不是不参加吗? 南黎辰眸光微闪,“怎么?你也有兴趣玩一把?” 宋沅奚微微頷首,“兴趣谈不上,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说不定顺便再贏点彩头回来。” 南夜殤看了她一眼,不屑笑道:“你一个文弱之人会射箭吗?” 话落,一旁的姜晚琇冷冷地瞥了南夜殤一眼,这人嘴可真贱! 大概是察觉到了姜晚琇的情绪,宋沅奚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十分不要脸地装可怜道:“虽然不像你们有过硬的技术,但是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姜晚琇抿唇,她见识过宋沅奚的武功,但在这样的形势下,还是忍不住道:“世子爷,那弓箭无眼,万一要是伤了自己……” “姜大小姐这是在关心我吗?”宋沅奚眸中眯著促狭的笑意,没叫人察觉。 闻言,姜晚琇一噎,瞪著他。 果然这傢伙就是不能夸不能说,他倒是会顺杆往上爬。 南梦溪瞧见他们俩之间的互动,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揪碎了。 因为宋沅奚的加入,倒是有不少人押宋沅奚贏,倒不是真的相信他能贏,不过是想藉此机会,好巴结下宋沅奚罢了。 宋沅奚走到弓箭台前,试了试那些弓箭,眾人也纷纷准备就绪,加上宋沅奚,一共有十人,每个人射十箭,最后看中靶心的有几箭,以此来决出胜负。 就在此时,南黎辰忽然回头,对著姜晚琇笑得有些曖昧,“姜大小姐,若是我贏了,我便將这些彩头赠与你,你可愿意七夕之时陪我一同游湖?” 姜晚琇脸色一僵,这南黎辰突然对她表现出来的兴趣,还真是莫名其妙。 宋沅奚微微蹙眉,正欲说话,却听姜晚琇道:“靖王还是先不要说这些了,比过才能知道最后是谁贏的。” 宋沅奚看向姜晚琇,衝著她微微一笑,果然,她不是一个隨便之人。 念此,他微微握紧了长弓,忽然觉得这场比试十分重要。 南黎辰却是勾唇一笑,“那姜大小姐拭目以待便罢。” 宋沅奚听著他们说话,再看向姜晚琇的方向。 虽说她不是隨便之人,但这个女人,这么会招桃花,他以后的压力有点大啊。 宫人们一声击鼓,所有人纷纷引弓射箭,姜晚琇盯著姜裕,他的箭术,她自然是相信的,前世姜裕可是苦练射箭骑术,只为怒战西北...... 隨即,她的目光忍不住瞥向一旁的宋沅奚,他还在慢悠悠地摸索著弓箭,下一秒,也不瞄准一下,直接就鬆了手,手里的箭刺溜一下射了出去。 姜晚琇眉心一跳,看向不远处的箭靶,双眸顿时瞪得老大。 只见那支箭正插中靶心,这只是个巧合吗? 可是,如果只是巧合,为什么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九箭都中了? 围观的人也注意到了宋沅奚这边的情况,各个也是惊掉了下巴。 “这……这怎么可能?” 宋沅奚像是不在乎自己射的如何一样,动作一直都慢悠悠的。 直到所有人都射完了箭,宋沅奚也放下了手里的弓。 宫人们一一报数,成绩较为出眾的,就是南夜殤跟姜裕,两人好歹也是从小练到大,只可惜还是输给了十箭全中的南黎辰以及……宋沅奚。 看著宋沅奚的靶数,眾人面色惊疑不定。 一个外行人玩射箭,能射中靶子就不错了,竟然还能射中靶心,而且还是十支...... 南夜殤笑道“看样子,靖王跟世子打了个平手呢。” 南黎辰摇摇头,“不,是宋世子贏了。” 不管怎么说,宋沅奚能射中十箭,他便已经贏过他了。 他久经杀场,而宋沅奚確是一个养在家中的文弱男子。 宋沅奚倒也不谦虚,笑眯眯道:“承让了。” 南夜殤的脸色不太好看,输给南黎辰便算了,输给一个门外汉算是怎么回事? 他倒没有旁人那么多心思,只是好气的很,宋沅奚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平日也不曾听闻他练习,怎么做到十箭全中? 宋沅奚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样,微微一笑,道:“这还得多亏了我的侍卫,若非他指导我,我如何能中?” 眾人这才瞭然,林泽是一等一的高手,射箭前两人谈了几句,便是指导他如何射箭的吧。 只是南黎辰跟南夜殤他们还是不信,偶尔中一次两次正常,全中就有点不正常了。 姜裕摸了摸凤九离的脑袋,有些愧疚。 “抱歉,哥哥没能帮你把那些彩头贏回来。” 姜晚琇噗嗤一笑,拉著姜裕的手,“没关係的,哥哥很棒了。” 谁知道宋沅奚会如此变態! 第九十八章 你跟宋沅奚到底什么关係 宫人们將那些彩头纷纷端到了宋沅奚面前,宋沅奚在里面隨意摸索著,抽出了一条丝绢,道:“我就要这个就好了,其他的,便赠与姜大小姐吧。” 眾人的脸色有些微妙,尤其是南梦溪,脸色都僵硬了。 是巧合还是什么?宋沅奚所拿的帕子,正是姜晚琇的! 姜晚琇微微蹙眉,感受著旁人向她投来的目光,道:“多谢世子了,这些东西,世子爷还是自己留著吧。” 姜晚琇现在严重怀疑宋沅奚就是给她招敌意的。 要不然他怎么就那么刚好抽到了她的帕子,那托盘里可是还有不少帕子呢。 宋沅奚却低低一笑,道:“姜小姐想什么呢?这些东西,只是我的谢礼罢了,那日在街上姜大小姐为我解围,我还没谢过你呢。” 那日? 南梦溪瞳孔一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人还发生过什么吗? “我……” 姜晚琇正要拒绝,宋沅奚却道:“姜大小姐不肯接受我的谢礼,可是想要其他东西?” 姜晚琇:“……” 她有预感,她倒是再不接受,只怕宋沅奚还会说出什么令人误会的话来。 故而她只得咬咬牙道:“那就多谢世子了。” 闻言,宋沅奚笑眯眯的,缓缓道:“姜大小姐不必客气。”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眾人的目光在宋沅奚跟姜晚琇之间来迴转著。 之前京城便有传言两人关係不一般,只是后来他们都不作回应,这风声便也渐渐消了下去,可是今天看他们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没有关係的啊。 见此,南梦溪敛去脸上的扭曲,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道:“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宋世子胜出了,只不过这样玩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这些姑娘就只能看著,倒不如我们来赛马吧,男女一组,这样也有趣些。” 南梦溪的提议倒是让不少人都来了兴趣。 场上的男子们几乎没有一个不会骑马的,何况男子骑马,总是要肆意一些,而女子则要小心翼翼一些,若是男子与女子一同在马上,要顾及同伴,也增加了一点难度。 白清清立马道:“好呀,我觉得这比射箭好玩多了。” 姜晚雯脸色却有些发白,她並不会骑马,可是又不甘心让白清清占了四皇子的便宜,只得咬咬牙,道:“四皇子,让晚雯与你一组吧。” 白清清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姜晚雯,你会骑马吗?別拖了离夜哥哥后腿啊。” 见此,南梦溪笑道:“我看不如用抽籤决定的吧。” 南梦溪的法子倒是公平,眾女子把名字写在了纸上,一同放进了一个广口瓶中。 南梦溪率先拿到了宋沅奚面前,柔声道:“不如世子先抽吧?” 她刻意將自己的签纸放得离宋沅奚近一些,谁知宋沅奚却抽了別的,南梦溪的脸色都僵住了。 “林泽。” 宋沅奚抽罢,直接递给了林泽,林泽打开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嘴角忍不住一抽。 “宋世子抽中的是何人?” 眾人都有些期待,尤其是那些女子,虽然宋沅奚的身份不得几位皇子,但是也是个俊美的儿郎啊。 林泽摊开那张脸,“是姜大小姐。” 姜晚琇还在祈祷著跟姜裕一组呢,结果乍一下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沅奚,恰好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几分曖昧不明的意味。 姜晚琇顿时感觉头有些疼。 老天这是玩她呢? “啊?是姜大小姐吗?” 宋沅奚语气惊讶,隨即一笑,“看来我与姜大小姐缘分不浅呢。” 姜晚琇脸上闪过一丝黑线:“……” 大哥,这种曖昧不明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没看见南梦溪已经变脸了吗? 虽然预期不如她所愿,但是这主意是她提出来的,南梦溪怎么也得硬著头皮坚持下去。 最后所有的抽籤都结束了。 四皇子南离夜如姜晚雯所愿,抽到了她,而姜裕抽到了李婷,南黎辰抽到了另一位千金小姐, 而白清清也是如她所愿被南夜殤抽到了。 隨即,眾人也纷纷去挑马了。 这时,姜晚琇在原地等候,南梦溪走了过来,语气幽幽道:“姜大小姐当真是好运气。” 闻言,姜晚琇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梦溪公主此话何意?” 南梦溪眸色更冷了几分,语气却没有一丝变化。 “我瞧著,你与宋沅奚的关係,竟是比朋友还要熟。” 闻言,姜晚琇顿了顿,她此时明白了过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公主居然喜欢宋沅奚,隨即淡淡道:“请问梦溪公主是站在什么角度来跟我说这些话?” 可怜这女子的痴心,可也不是能隨意任她威胁。 忽想起前世,確实当时听闻六公主喜欢宋沅奚,这是人尽皆知的,可宋沅奚前世就不喜欢南梦溪,也是人尽皆知,这世姜晚琇今日第一次见南梦溪,一时间並没有想起来缘故。 南梦溪搞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又何尝不是在向宋沅奚施压? 而宋沅奚已经明確地拒绝了她,甚至决绝了皇帝的赐婚,南梦溪却还苦苦纠缠。 她纠缠便纠缠了,去找宋沅奚啊,来找她做什么? 好像她是害得宋沅奚不喜欢她一样。 “姜大小姐这么激动做什么?” 南梦溪忽然一笑,“我不过是问问,姜大小姐与宋世子到底是何关係。” 闻言,姜晚琇低垂下眼帘,淡淡道:“我与宋世子没有关係,於你,他是不可割捨的,於我,他什么也不是。” “是么?” 南梦溪不怒反笑,忽然將目光移向她身后,丝毫不意外道:“世子,你来了。” 闻言,姜晚琇背脊一僵,回过头去,果真看见了宋沅奚。 他牵著一匹马,逆著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可偏偏姜晚琇能察觉到几分冷意。 方才的话,他也是听见了吧? 姜晚琇心里有些忐忑,她倒不是觉得心虚,这些话,也是她思虑多次要不要向宋沅奚说的。 只是被南梦溪这样算计著讲出来,心里总是有几分不舒服。 就在她以为宋沅奚会愤怒离去之时,他却道:“姜大小姐还不过来?等著我过去请你吗?” 闻言,南梦溪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时候,宋沅奚竟然还向著姜晚琇。 到底是他们俩的关係过於亲密,让宋沅奚毫不犹豫地相信姜晚琇,还是他们本就没什么,所以宋沅奚也不在乎姜晚琇怎么说? 见此,姜晚琇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宋沅奚率先上了马,又朝著姜晚琇伸出了手。 姜晚琇看著那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分明,在阳光下微微泛著莹润的光泽。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触碰到那冰凉的手掌时,心里仿佛也微微被凉了一下。 跃身上马,她坐在宋沅奚身前,两人十分亲密,南梦溪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那明明,该是她的位置…… 宋沅奚拉著韁绳,就像是將她圈在怀中一样,鼻尖儘是男子好闻的气息,让姜晚琇微微有些沉醉。 她不敢回头去看宋沅奚,两人这样亲密接触,却是让她的心止不住的加快。 此时,宋沅奚微微垂眸,便可看见面前的女子那细白的脖颈,白皙的肌肤,犹如上好的珍珠一般,泛著淡淡的女儿香。 “姜晚琇。” 宋沅奚那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於你,我真的什么也不是吗?” 闻言,姜晚琇身躯一僵,耳畔的气息让她有些酥麻,手都不安地抓著马鞍。 “我……” “我以为,在你心里,我亦是不同的……” 亦是? 姜晚琇瞳孔微微一缩,宋沅奚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他心里,她也是不同的? 念此,姜晚琇忽想起前几日宋沅奚对自己的种种,脸颊一片緋红,確实,他早已说过,她对於他是很特殊的,不同於其他女子。 “世子爷多虑了。” 姜晚琇强忍著自己的紧张,道:“我早便说过了,我与你,没有可能的。” “是么?” 话落,宋沅奚又反问了一句,“什么原因?” 姜晚琇抿了抿嘴,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宋辰吧,毕竟现在的她与宋辰八竿子都打不著,隨即淡淡道:“没有原因.....” 宋沅奚轻笑一声,缓缓的柔声道:“那就不是真话,我大可不会相信。” “你......” 还没等姜晚琇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宋沅奚又打断了她,语气酥酥的疑声道:“还有你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没有可能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姜晚琇气恼地鼓著脸颊。 早上那会,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却也明了了,谁知道宋沅奚怎么突然抽风跟她表白? “姜晚琇,你的心意我可都看在眼里,看在心里的。” 话落,他低低一笑,淡淡道:“你呢?你为何却总是在欺骗自己的心。” 他微微靠近几分,在她耳畔吐气呵兰,“难道你敢承认,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晚琇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谁能把身后这妖孽给收了?安安分分地骑马不行吗?为什么又要来撩她? 姜晚琇咬著下唇,狠下心道:“是,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与梦溪公主说的话,世子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六公主对你一片痴心,她的身份家室全国无人能比,所以也拜託世子爷,以后离我远一点,免得被別人看下,將怒气撒我身上就不好了。” 姜晚琇一股脑地把话全都倒出来,挣开了宋沅奚的手,翻身下马,像是身后有狼在追一样,匆匆离去。 宋沅奚看著姜晚琇远去的背影,神色沉凝,看不出是喜是怒。 “晚琇?”姜裕瞥见姜晚琇跑来,关切道:“怎么了?” 姜晚琇抿了抿唇,“没什么,哥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赛马了。” 姜裕微微蹙眉,想也不想便点头,“好,我陪你回去休息。” 闻言,李婷忙道:“晚琇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姜晚琇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好好玩吧。” 姜晁带著姜晚琇提前离场,校场的事,她便也没再管了。 第九十九章伤你一根毫毛的,我都不会放过 姜晚琇封县主的旨意比她们回到姜府府的时间还要早,姜晁接过圣旨,送走了报信的內侍,心里自豪无比。 真不愧是他的女儿,又赚了个县主回来! 姜晚琇隨著姜裕回到姜府,下了马车,一直等待的姜晁走过来面带自豪,“晚琇,裕儿这趟入宫可还顺利?” 姜裕福身道:“回父亲,还算顺利。” 姜晁的脸上的笑意更甚,缓声道:“快进府吧,老夫人正等著你们呢。” 隨即,姜晚琇派惜灵將念晚带回了芳蔼轩后,三人一同去了鹤寿堂,老夫人正与姜夫人在堂內开心的聊著什么。 见他们进来,老夫人忙传唤两人到自己身边坐下。 她拉过姜晚琇的手,满脸皱纹的脸上笑的如花一般,“晚琇,皇上既然册封了你为县主,以后要更加小心行事,断不可让人落下话柄。” “是,祖母,孙儿谨记。” 几人又热闹的寒暄一会,姜晚琇也將今日进宫所发生的事都与姜晁和老夫人所说了一般,几人也是听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听还好无事,皇上也没有怪罪,便都放下心来。 姜晁听到最后,一口大气缓缓鬆了下来。 这时,白清清与姜晚雯也回到了府中,第一时间来到了鹤寿堂。 拜过了老夫人和姜晁姜夫人后,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见人都已到齐,姜晁隨即使唤外面的管家道:“管家,一会把库房里上好的疗伤药材送到大小姐那里,大小姐成了县主,身份隆重,我希望,你们在场的人都好好向大小姐学习几分精髓,不要令姜府丟脸!” 话落,就听门外响起了素兰的声音:“老爷,看你说的,晚雯不也是被皇上册封了县主吗?” 隨即,就看见素兰走了进来,脸上堆满著笑意,朝著老夫人拜了拜,撒娇的开口道:“老爷,怎也不见你夸夸晚雯呢?” 闻言,姜晁脸色变了变,隨即又恢復了常態,淡淡道:“对对,不是当时已经奖赏过她了吗?要不是她,你怎能回来呢,这还得多谢娘疼爱晚雯,才同意了的。” 话落,还不忘朝著老夫人款款一笑,这个女人,这么不会看时机,要不是她肚中怀有孩子,老夫人早將她们赶出去了...... 见此,素兰也识趣的抿了抿嘴,將话题引向了別处。 “恭喜大小姐得了奖赏,还望大小姐以后也能多帮帮你妹妹,你们一起努力才更好。” 闻言,姜晚琇嘴角轻轻挑起,把人也夸了,还不忘想著占个便宜,这个素兰看来不似先前软弱无能了。 念此,她站起身,缓缓福身道:“是,二夫人,都是自家姐妹,不需要说也会互相扶持的。” 闻言,老夫人看著识大体的姜晚琇满意的笑了笑,开口道:“好了,这样最好,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才好。” “是。” 一旁被冷落的白清清发疯的嫉妒,凭什么姜晚琇可以有这种殊荣,先是展艺仙子,后是县主,姜晚琇她怎么这么好运! 並且,连是庶女的姜晚雯也因为图纸一事被赏识,可以攀上四皇子,而她,什么都没有。如果,她是姜府嫡出的亲女儿的话,这些就会是她的了! 姜晚琇得了老夫人一顿夸奖,笑得靦腆,余光不忘注意白清清和姜晚雯的神色,她们越嫉妒,她就越开心! 想起前世的血仇,姜晚琇恨不得把那两人挫骨扬灰! 这一世,她绝对不任人欺凌! 等眾人把姜晚琇夸奖了一番,便让眾人都散了回去。 姜晚琇回到芳蔼轩,念晚摇著尾巴一脸乖顺的趴在一旁,一双狭长的狼眼时不时抬起来瞄一眼姜晚琇。 嗷呜,主人怎么不夸夸它呢?它可是伤了那个坏女人的衣服噠~ 这时,夏竹走了进来,见小姐好好地,才放心道:“小姐没事吧?” 姜晚琇含笑,缓声道:“没事。” 夏竹才放下心来,在她的思想里,皇宫可是一个龙潭虎穴,分分钟掉脑袋的地方。 而这边,白清清跟姜晚雯看著那一箱箱往芳蔼轩抬的赏赐,眼红得不行。 “这下可好了,姜晚琇那个丫头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最不甘心的,怕就是姜晚雯了,同样被封为县主,所受的待遇却大不相同。 姜晚琇先是一举夺得展艺仙子的名头,后又驯服恶狼,得封灵心县主,种种事已经宣扬了整个京城,如今谁不是对姜晚琇刮目相看。 以前的那个默默无闻甚至还有些自卑的姜家大小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著展艺仙子灵心县主封號的姜府嫡小姐! 並且还和六公主一起抢一个男人宋沅奚....... 这些八卦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却没转几天,姜晚琇的八卦很快被另一个更迅猛的八卦而覆盖。 芳蔼轩。 姜晚琇正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听夏竹说完了京城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八卦,笑得合不拢嘴。 “欣然公主的春光外泄事情,究竟是谁传出来的,可真解恨!” 夏竹笑嘻嘻的,“小姐,这也是恶人有恶报,叫她推小姐您。” 当时殿中的侍卫这般多,一两个人说漏了嘴也是情有可原。 姜晚琇猜测南欣然现在怕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心情飞扬,前世南欣然侮辱了她这么多回,什么水洒衣裳更是常有的事,如今她是真的解恨了。 一颗葡萄扔进一旁趴著的念晚嘴巴里,念晚嚼了嚼,一股奇怪的酸甜味道在虎口蔓延,让它整张虎脸都扭曲了,呸呸呸地把残渣吐出来,冷眼哀怨地瞅著姜晚琇。 主人真是太坏了,给它餵得什么东西,它可是狼,吃肉的! 见它如此,姜晚琇的心情更欢了,“上回你做的好,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直接上前把她衣服全撕了!我罩著你!” 歪头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罩不了的,到时候就让宋沅奚罩著你.......” 利用別人威信的事情打得算盘叮咚响。 “哦?本王倒不知什么时候答应要罩著这只恶狼了~” 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晚琇惊得回头看,果然是宋沅奚来了! 一身黑衣,一双深邃眼眸紧紧盯著姜晚琇,仿佛眼中只有一个姜晚琇的存在。 看得姜晚琇撇了撇嘴,这个男人,上次都那么给他说了,怎么还这么不要脸,又来了? 而且,京城將两人的事传的有声有色,堂堂世子殿下,不声不响出现在女子的院子里,很令人误会噠! 不,现在都已经没有什么误会所言了!別人都不相信是误会。 姜晚琇横他一眼,还好她现在晒太阳的小花园是在她房间后面,芳蔼轩的奴僕都是在前院那里干活。 “世子爷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爬墙的爱好了?” 被说成恶狼的念晚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一双狼眼怯生生地看向宋沅奚。 呜哇哇他的气势好恐怖比它的寒意更甚! 闻言,宋沅奚唇角挑起深邃的笑意,毫不客气地在姜晚琇对面坐下,看著呆愣的夏竹,“下去!” 夏竹被一声冷语嚇得心里一紧,连忙测眼看了姜晚琇一眼。 姜晚雯心情好地吩咐著:“下去吧,守住门口不要让人进来。” 夏竹听言,退了下去。 “这不是走大门太显眼了么?” 宋沅奚支著下巴看向她,丝毫不觉他这副模样有多吊儿郎当,这对於时常放冷气少言寡语的自己是非常大的改变! “再说,我也不想给你招惹流言蜚语,你还不谢谢我。” “谢你,要不是你老这样,那会有话被別人说?” 听到这话,宋沅奚也不恼,反而是低声笑了笑,“怎么样,那丫头的八卦听得可还满意?” 闻言,姜晚琇不傻,猜出了宋沅奚口中那丫头指的是南欣然,惊讶地瞪大眼,“是你做的?” 乖乖,这八卦可是能毁了南欣然名声的! 而且她还是皇后唯一的女儿。 “伤你一根毫毛的,我都不会放过。” 宋沅奚用极缓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看向姜晚琇的眼眸里,装的都是认真的色彩,蛊惑人心。 不知为何,姜晚琇心有些慌,大约是太阳晒多了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念此,她一抹淡淡的笑容盈於唇边,“世子,您千金之躯,臣女蒲柳之姿,配不上您的。” 像她这样为復仇而生的人,怎么还有资格来谈情说爱? 宋辰给她的背叛利用,让她彻底把柔软的那一块內心彻底冰封。 宋沅奚皱著眉,有些生气,气她这样贬低自己,也气究竟是谁让她变得这般心狠,盯著她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助你!” 这句话,是他的承诺。 姜晚琇忽然觉得一阵感动,让她冰封的心又动摇了一下,或许,她还可以试一次爱情,放过自己,不在乎任何人眼光,毕竟,今生这么长,她总不可能孤单一世。 念此,姜晚琇眼眸里带著认真,冷声道:“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的仇人一一亲手血刃,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我就和你在一起试试!” 只是试试吗?宋沅奚有些失望,不过一瞬间,他又振作起来,反正一辈子那么长,她別想拋下他! 他心里说不清楚原因,第一面,他就认定了她吧!既然认定了她,那他,绝不放手! 念此,宋沅奚扬起了一脸的微笑,缓缓道:“我等著这一天!” 他的笑,有些僵硬不自然,或许是以前很少笑的原因吧! 看著他脸上尷尬的笑意,姜晚琇皱眉,“你是不会笑吗?笑的真奇怪.....” “怎么?娘子嫌弃为夫了?”宋沅奚眼里带著戏謔。 谁是他娘子了?姜晚琇有些傲娇,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 闻言,宋沅奚抚摸了一下脸,眼中飞快闪过一道晦暗,淡淡道,“很久以来从没一件事,可以让我真心笑一次。” 见他云淡风轻,姜晚琇心里涌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被她忽略了过去,“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如把先前的事忘掉,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 话落,她又轻轻淡了口气,她这样劝诫著宋沅奚,自己却也被恨意充斥了整个心房。 第一百章 见了县主还不行礼! 宋沅奚看著她,眼里带著柔和,知道眼前的女子是真心担心自己,心里一阵暖意。 宋沅奚待到了黄昏才走,等他一走,门外夏竹就进来了,“小姐,李小姐使人来传话,说是明日午时她会上门拜访,顺便约您一同去买首饰。” 买首饰? 姜晚琇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最近好久没去街上逛逛,她也想放鬆放鬆一下了,念此,姜晚琇闭了闭眼,把前世的记忆抹去。 翌日,李婷正好掐著午时到了,一看到姜晚琇就飞奔过去,脸上洋溢的是明媚开朗的笑容。 “晚琇晚琇,听说你还收服了一只大黑狼,在哪呢?让我开开眼界!” 姜晚琇看到她眼里的激动,抽了抽嘴角,这货今日怕是大部分目的都是衝著念晚来的。 念此,她朝內唤了一声念晚。 便见念晚庞大的身躯从房里出来,光滑的狼毛让李婷看了一阵激动,“啊啊啊!是真的狼哎!哇塞这体型可真大!还有还有,晚琇,我怎么觉得这只大狼在鄙视我啊?” 姜晚琇扑哧一笑,“阿婷,它叫念晚,懂得人话。” 闻言,李婷眉飞色舞道:“竟然这么神奇!要是我哥哥看到了念晚肯定会激动地跳上跳下的!” 怕是你现在已经想要跳上跳下了,姜晚琇抽了抽嘴角,问道,“你哥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姜晚琇问到兄长,李婷的注意力可算是从念晚身上拉回了一点,“对啊对啊,前些日子被我娘逼婚,愣是从家里跑了出去,现在不懂在哪里逍遥呢!” 说起来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说到这里,李婷又急急忙忙拉著她的手,紧张询问道,“你前些日子坠崖,听说大病了一场,不碍事吧?那日在宫中也不知发生了此事,昨日才听我娘说起。” 察觉到她眼里的真心关怀,李婷淡淡一笑,温婉如玉,“不碍事的,你看我如今,面色红润的,放心好了!” 李婷打量她脸色,果然是红润的,也就放下心,“那就好,晚琇,咱们现在出去逛街去吧,你封了县主,我都没送贺礼过来,这回你看上什么,直接跟我说,本小姐有的是钱!” 看她財大气粗的模样,姜晚琇笑著配合道,“好好好,让李大小姐为我的一件礼物破费,这心里可真是爽歪歪!” 还以为她会说什么过意不去之类的话呢,一听后边,李婷直接笑出声,拉著姜晚琇带著一眾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出了姜府。 大街上小贩卖什么的都有,李婷东看西看的,觉得有趣得很。 “晚琇,快看这个拨浪鼓,我从娘亲的物件里发现过一个,听说是我小时候用过的呢,挺好玩的!” 此时的李婷摇著一个拨浪鼓一脸活泼的听著拨浪鼓的声音,看得姜晚琇心里一软,“为母亲的疼爱自己子女,这是人之常情。” 闻言,李婷乖巧的点点头,笑嘻嘻买下了那个拨浪鼓,“我往后得多劝著一点哥哥,让她不要这么经常惹娘亲生气了。” 隨即,她抬头看到一间首饰铺,“晚琇,我们进去瞧瞧吧!” 晚琇的首饰有些少,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帮她买些正流行的首饰,想及此,李婷便拉著姜晚琇进去,一眾丫鬟婆子跟在身后也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里边正打著算盘的老板见两名衣著不菲的小姐进来,还有身后那派头,就知道来了大客户了。 立马碘著笑脸迎上去,“两位小姐欢迎光临,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首饰呢?” 李婷举止颇为泼辣爽朗,直接道,“快些把你们店里的好首饰都拿出来,让本小姐挑选。” 店老板满脸欢喜,小心翼翼地奔回柜檯把一眾首饰放了上来。 指著其中一只点翠金簪道,“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两位小姐请看。这只点翠金簪可不一般,这是著名大师淡然亲自打造的,小姐请细看,这金丝缠绕得精致华贵,正適合这位年龄大的小姐佩戴。” 淡然啊,那可是著名的首饰锻造大师!李婷眼睛放光,看著那只点翠金簪道,“给我包起来!” 不问价钱的顾客最是让店老板欢喜,连声应了下来,刚想打包起来,一道娇俏的声音就传来,“慢著,这只点翠簪本郡主要了!” 李婷恼了,怎么跑出来个郡主跟她抢簪子!回头看,见是忠静伯府的小郡主宋晶晶,旁边跟著一个她有点印象的小官女儿,心里道了声晦气。 隨即明媚的脸庞带起笑容,“臣女参见郡主,郡主看上这只簪子,臣女本应该双手奉上,可是不巧得很,家母最爱淡然大师的首饰,如今碰上一样,又是臣女先碰到的,还请郡主相让。” 话说得客客气气,利落乾脆,让宋晶晶没办法挑刺,轻轻哼了一声不做表达。 姜晚琇在看到宋晶晶的那一刻,就认出来了这个前世的小姑子! 心里冷笑了一声,来得巧!这个小姑子自从她嫁到忠静伯府,处处刁难为难。 挑唆忠静伯太夫人让她冬天跪雪地夏日烧火炉更是家常便饭。 眼眸中闪过一道隱秘的暗光,总有一天,她会一一把这些人都报復回来,拿回属於她的尊荣,为前世窝囊的自己报仇! 宋晶晶没有发话,旁边那个一脸阿諛奉承的女子倒是开口了,“郡主想要什么东西,底下人自然是乖乖奉上来孝敬,哪有人敢拂了郡主面子,给脸不要脸呢?” 紧接著,李婷心里有气,直接讽刺了过去,“一些人没本事只能跟在別人旁边像只狗一样摇头摇尾的,只会阿諛奉承,小玉儿,你可不知道,这种耍嘴皮子的最容易挨天谴了,要是挨了那天我就笑了。” 刺得那个女子面色涨红,愤恨地盯著李婷。 见此,宋晶晶倒是看到了姜晚琇,眼里有些疑惑,不过李婷刚刚扫了她人的面子,因此语气也不是很好,轻蔑地看了姜晚琇一眼,“这个人是谁?” 闻言,姜晚琇藏起思绪,微微福了福,“臣女姜晚琇,家父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姜府的嫡女!刚刚被封为县主,风头无两。 看著姜晚琇有些素淡的衣裳,宋晶晶眼神闪了闪,她倒是没有认出来这位是姜府嫡女。 “原来是姜大小姐,来人,把这只簪子给本郡主包起来!” 宋晶晶可是毫不客气,这只簪子是她看上了的,管她是谁,这只簪子她要定了! 闻言,李婷是真的怒了,郡主又如何?难道强抢簪子就对了吗?隨即怒声道:“这只簪子明明是我先看到的,郡主可不要仗势欺人,硬夺了那簪子才是。免得被朝中御史知道,告了忠静伯府一个教女无方,到时候可貽笑大方了。” 刚才被李婷讽刺得脸都红了的少女忙开口呵斥,“大胆!郡主千金之躯,要一个簪子还错了不成?再说了这簪子又没付帐,不如让掌柜的评评理该卖给谁!” 见此,姜晚琇勾起唇,淡淡开口了,“等一下,在说这个簪子的事情之前,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该给本县主行个礼?” 县主?少女不解,什么时候冒出个县主了?反正有郡主在她后面撑腰,她可不怕!隨即笑得猖狂得意,“什么县主?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县主了,可別是骗子吧!哈哈……” 姜晚琇眼角一冷,朝惜灵使了个眼色。 惜灵会意,悄悄绕到少女旁边,猛地伸脚重重往少女膝盖踹去,“见了灵心县主还不行礼?莫不是蔑视圣上,不把县主放在眼里?” 少女被踢的扑通跪下,疼得脸色扭曲大吼道,“什么灵心县主,哪个……”角落冒出来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少女愣住了,灵心县主似乎还真有这么一个人,驯服恶狼有功,姜相嫡女,与宋世子有扯不断的关係,就连靖王也对她好像照顾有加,一串起来,似乎正是眼前的这个姜大小姐! 念此,少女脸色苍白,“县主饶命!臣女只是……只是……” 支支吾吾说不出半点推脱之言。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宋晶晶,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位灵心县主,要不然她哪里会这般放肆。 宋晶晶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废物,不耐烦道,“还不给灵心县主行礼?”眼神瞄向那只簪子,她势在必得! 少女见状,忙给姜晚琇补了一礼,带著惊惧说道,“臣女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灵心县主,请县主饶命。” “冒犯皇上亲封的县主,可是大罪,晚琇,看在她摇尾巴向你道歉的份上,你就放她一马吧。” 李婷带著得意说道,把少女贬成了一条狗。 宋晶晶脸色阴沉,打狗也要看主人,李婷这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把夺过簪子,朝身后恶狠狠的说道,“还不付帐?” 这是要硬夺了簪子的意思了。 姜晚琇抬手压制住想爆发的宋晶晶,带著优雅得体看向她,手抚了抚髮丝,不慌不忙地说道, “郡主这般夺人所爱,手段为人不齿,一向听闻伯府管教甚言,你说我要是將此事说与旁人听,再传到皇上的耳中,不知到时候郡主会落得怎样的惩罚呢?” 闻言,宋晶晶气得脸色涨红,她明白,此时她应该把簪子奉还,手里还紧紧攥著金簪,这口气她忍不下去! 脸面重要,但是忠静伯府的威胁名声更重要,宋晶晶咬牙切齿,把金簪往盒子里一扔,皮笑肉不笑,“这种金簪本郡主看得多了,就让给李小姐好了!” 说完宋晶晶愤愤带了婆子出了首饰店,丟了脸面也怎么还好意思在这?堂堂一个郡主,爭个簪子都爭不过两个大臣之女,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出了首饰店,她眼神阴狠,瞪著跟上来的少女,直接一巴掌过去,“没见识的贱人!谁叫你去招惹她们的?” 少女吃痛,忍了下来赔笑道,“郡主別生气,我听说灵心县主不仅得罪了欣然公主,还害五皇子中毒……她不会有好结果的.......” 话落,少女眼神恨毒,管你是什么县主,让她挨了宋晶晶这巴掌,她一定要报仇! 第一百零一章 被绑架! 首饰店里。 李婷欣喜地看著姜晚琇,笑嘻嘻道,“晚琇原来这么厉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姜晚琇含笑,这只不过是她一点小小的本事。 隨即用手帕托起金簪,姜晚琇淡淡展开一个平静的笑容,“阿婷,这金簪被噁心的人碰了,还是再看其他的吧!” 李婷正好也是这样想的,招来那边畏畏缩缩的老板,“再给本小姐介绍一下其他的首饰。” 老板忐忑应了,乖乖,他这店今天可是迎来了几尊门神了,拿起一支玉簪重新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等一连买了好几支昂贵簪子的李婷满意足了,才拉著姜晚琇在老板的笑呵呵之下出了门。 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李婷瞧见不远处的人群,阵阵叫好声传来,立马心痒痒了,“晚琇晚琇,我们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玩的,这么热闹!” 身后带来的一个嬤嬤皱了皱眉,她是李夫人安排看好小姐的,那边人这么多,容易跟丟小姐,“小姐,那边人多,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衝撞了就麻烦了。” 闻言,李婷眼里有著对嬤嬤的尊重,笑嘻嘻的回道:“哎呀嬤嬤,別担心,没事的!你们要是怕了就在外边等著我和晚琇就好啦!” 嬤嬤额上滑落几道黑线,朝几名婢女使了眼色,让她们跟紧这两位小主子,自己也目不转睛的盯著李婷。 这位大小姐的闯祸功力,完全不输於她的兄长。 隨即李婷便拉著姜晚琇挤进层层人海里,看到有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时,她激动得两眼放光,“晚琇,快看快看,哇塞好厉害!” 见此,姜晚琇抚额,看到她们的丫鬟都被人群衝散了,心里顿时警惕心升起,“阿婷,这太多人了,不如去找个酒楼坐著吧!” 两眼放光的李婷压根没把姜晚琇的提议放在心上,“在这里看这个杂耍多好看啊~” 闻言,姜晚琇嘴角一抽,眼睛却看到有只手伸到了李婷的身侧,一块玉佩被狠狠拽了去,眼神一凝,准確的出手抓住那只手腕,“阿婷!” 被这么一唤,李婷回过神,见状眼里升起一股怒气,好啊,竟然还有人敢偷她的东西! 手腕的主人被抓住,顾不上其他狠狠一拽,带著玉佩躲进人群里。 被甩开的姜晚琇忙循著那小偷跑路的方向追去,扔下一句,“阿婷,在这里等我。” 她耳濡目染,也会那么几分招式,刚才摸著那脉搏,那小偷分明是没有武功的。 周围被人群挤开的丫鬟婆子们都注意到了这幕,大惊失色,也想挤到两位小姐身边去,谁知人太多了,反而越挤越远。 李婷咬牙,也跟著姜晚琇的方向推开人群而去,她怎么能让晚琇一人冒险呢!还是因为她的玉佩! 等姜晚琇挤出人群,远远看到那个小偷朝一条巷子跑了过去,眼睛一利,追了过去。 进到巷子,才发现空无一人,心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回头却被一块带著药味的帕子捂住了口鼻,神智渐渐迷失…… 紧跟著而来的李婷看到这一幕,心跳险些停止了,怒喝道,“给我住手!” 真是胆大包天! 话音刚落,后颈一痛,也失了神智。 那些丫鬟婆子见两个小姐人不见了,连忙回了李府还有姜府稟报,惜灵確又单独跑去了宋沅奚那里,因为她知道,宋沅奚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出小姐的。 等姜晚琇有了意识,睁开眼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简陋的屋子,手被反绑著,旁边还躺著李婷,心里微暖。 她还有一丝意识时,隱约听到了李婷的呵斥声,叫她在原地等著偏不听。 念此,姜晚琇眼神柔和,轻轻唤了一声,“阿婷。” 一声不见李婷有反应,姜晚琇再次唤了一声。 这回,李婷睫毛动了动,很快醒了过来。 见如此情形,嘴角瘪了瘪,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绑架她和晚琇,要是被她揪出来,看不打个落花流水! “晚琇,这是哪里?” 闻言,姜晚琇也皱著眉头,“不知道。” 这回是她大意了,估计偷玉佩不过是一个引子,把她们引过去的引子,真正的目的,还是她们两个。 这时,门发出嘎吱的响声,被人推开来,光亮撒到姜晚琇精致的脸上。 两名衣著有些破烂的男子走进来,其中一个猴嘴尖腮比较瘦的赤裸裸地打量著她们,笑得一脸猥琐,“李四,这回的货色不错,够我们卖个好价钱了,看看这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被称为李四的男子笑了一笑,“千金小姐嘛,娇生惯养的,皮肤嫩得很。” 从他们的对话中看,这两个应该做的是拐卖女孩的生意,只是不知,把主意打到她们两个身上,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出了价钱,念此,姜晚琇眼里闪著暗光。 听到他们的话,李婷忍不住了,眼睛一瞪怒斥道,“你们两个可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可是……” 见此,姜晚琇立马大声地打断了梁欣蕾的话“阿婷!” 她们两个身份显赫,暴露出来让他们觉得惹了大麻烦,起了杀心就麻烦了! 被打断话的阿婷不解,疑惑的看著她,却接受到一个姜晚琇投来的稍安勿躁眼色。 心里虽不解,也闭上了嘴巴。 紧接著,就见李四挑著眉毛不屑说道“怎么不继续说了?切,老子就没怕过谁,就算是皇帝的女儿老子都敢绑,你们算个什么货色!” 闻言,姜晚琇压下惊诧,心里肯定了这两人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的。 念此,姜晚琇冷冷的开口道:“是谁叫你们绑架我们的?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此时她虽然狼狈,身上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猴嘴尖腮男子轻笑一声,一双三角眼猥琐地打量著姜晚琇精致的脸颊,“咱们兄弟两收钱办事,要怪只怪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说完奸笑两声,朝李四磨了磨手,“我看著这两个小丫头皮肤水灵得很,要不,我们来尝尝滋味?” 李婷惨白了一张脸,她也是有心眼的,这怕是有人故意害她们! 瞧他们两的样子,似乎都集中在了姜晚琇身上。 隨即李婷咬了咬牙,她一向知道晚琇虽平日不怎么张扬,容貌却不俗,为此她跟姜晚琇做朋友后还自豪了好几日,如今倒恨不得把姜晚琇的好容貌都掩藏去。 她比晚琇胆子大,应该保护晚琇才是。 念此,李婷忽然站起身,努力挡到姜晚琇面前,保持镇定道,“你们不许胆大妄为!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干什么?” 李婷容貌虽然比不得姜晚琇,但也是上等,还有少女正发育著的身材,让李四一阵贼笑,“小美人,別担心,爷不会冷落你的。” 说著他摸了一把梁欣蕾娇嫩的皮肤,脸上的笑容更猥琐了。 姜晚琇眼眶湿润,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不过,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面前的阿婷受辱的。 早知道她就不会让惜灵离开自己了,果然是大意了。 隨即,姜晚琇往李四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就你又脏又臭又噁心,走在大街上都被人嫌弃,还自称爷,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要激怒李四,不能让他碰阿婷! 李婷这般护著她,她绝对不会让李婷受到伤害! 被姜晚琇这么一激,李四眼里跳跃著怒火,咬牙切齿地盯著姜晚琇,“小丫头,你是不想活了吗?” 说著他便一把把李婷推到一边,朝姜晚琇走来,李婷额头正好撞上墙,迸发出些许鲜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猴嘴尖腮男子见了,推了一把李婷,不满道,“这小丫头片子是我看上的,你可不许动!” 李四阴森森地笑了一下,“你前,我后。” 话落,他阴邪地盯著姜晚琇白嫩的肌肤。 猴嘴尖腮男子眼前一亮,也朝姜晚琇走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姜晚琇並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中女子,眉眼带著高贵凌厉的气势,冷冷道,“你们会后悔的。” 话落,姜晚琇身体悄悄地往后挪,眼睛一瞬不停的注意著两人的动作,找著时机。 两人朝姜晚琇靠近,就在李四手即將碰到姜晚琇时,她眼睛一亮,就是这时! 一脚狠狠地踹到李四的下体,让李四一声哀嚎,倒在地上捂著不停的翻滚想减轻那股痛楚。 猴嘴尖腮男子看得愣了,见姜晚琇的目光狠狠扫过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忌惮地看著姜晚琇。 好不容易减轻了痛楚,李四一瘸一拐的从地上起来,脸色扭曲的看向姜晚琇,目光阴狠,从嘴里狠狠吐出三个字,“小贱人!” 此时,姜晚琇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小小的身子放出煞气,像一尊煞神,被反绑的狼狈丝毫没有损坏到她的威压,“真是荣幸呢~怎么?疼不疼?” 讥讽的神情大大激怒了李四,扭曲著脸朝姜晚琇扑了过来...... 姜晚琇早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往地上一滚,刚好翻到另一边,让李四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重新爬起来的李四感受到身上疼痛,咬牙切齿地瞪著一旁的猴嘴尖腮男子,大吼道,“还愣著干嘛,赶快把这小丫头给我抓住!” 男子有些不满李四的呼来喝去,看向姜晚琇一步步朝她走来。 姜晚琇往身后挪了挪,却挪到了墙壁旁,眼看著没有退路了,姜晚琇咬牙,打算拼死一搏,撞向李四来个你死我活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一百零二章 敢动他的人,找死! 站在门口背对阳光的宋沅奚在看到屋內情景时,巨大的杀意袭遍整个屋子。 敢动他的人,找死! 神色暴虐,要把人凌迟的目光扫遍两人,声音冰冷入骨,“把他们抓起来!” 快步走到姜晚琇旁边,弯腰抱起她娇小的身躯,眸中溢满心疼,“晚琇,没事吧!”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她被反绑被两个猥琐男困在墙角时的惊慌失措,还好,还好她没出事! 姜晚琇感受到有力的臂弯,才鬆了口气,冷冷的盯著被林泽抓住的两人,“他们背后有人指使。” 碰了碰她温热的脸颊,宋沅奚沉声吩咐,“带回去审问,一丝一毫地线索都不要放过!” 林泽应是,把两人敲晕抬了出去。 姜晚琇看向额角流血的李婷担忧道:“还有阿婷……她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宋沅奚神色一顿,有些嫉妒的看了眼昏迷的李婷,他还没得到过姜晚琇这般温柔担忧的语气呢,“来人,把李小姐送回李府。” 一名黑色劲装男子应了是,冷峻的面容丝毫不变,把李婷抱起来,一个闪身离开了这座屋子。 紧接著,宋沅奚额头碰著姜晚琇的额头,声音温柔,“没伤到哪里吧?” 冰凉的双手触到姜晚琇的肌肤,让她微微一笑,“没有,那两人想凌辱我,反被我踢了子孙根,还好你来的及时。” 闻言,宋沅奚眼眸里闪过狂风骤雨,手紧紧抱住姜晚琇,声音阴沉得几乎能低下水来了,“碰你者,碎尸万段!” 见他神色暴虐,姜晚琇垂了垂眼帘,伸手哦抚摸了一下他裸露的下巴,轻鬆一笑,有些小得瑟,“我是不是很聪明?”摆出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宋沅奚听了,大喜,这是不是代表,她把他看做了自己人,才放开自己小女子的一面! 念此,宋沅奚笑意浓浓道,“是,你最聪明。” 说完似乎想到什么,伸手把姜晚琇的鞋褪下了,露出白嫩精致的脚趾头,惹得姜晚琇红了脸颊,低声斥道,“你干嘛呢乱脱我鞋!” 宋沅奚一本正经,厌恶的盯著那双被他隨意扔了的绣鞋,“碰到了不乾净的东西,配不上你。” 指的是刚才姜晚琇踢李四子孙根的事,透著一股浓浓的占有欲。 此时,姜晚琇面上红晕更甚,嗔道,“就不能等我回去再脱吗!让別人看到我光著脚成何体统!” “你的意思是,不怪我甚至允许我脱你鞋了?”宋沅奚大喜过望,紧紧盯著面前羞涩的女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话一出,羞得姜晚琇脸颊緋红,佯装怒意瞪他一眼,不再言语了,她怕再讲下去她就会被他绕进大坑!真是腹黑的傢伙! 宋沅奚低沉的笑声响起,在姜晚琇身边蹲了下来,自己掏出两块黑色的帕子,把它覆到姜晚琇白嫩的脚丫上,迅速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怕再看下去他会受不了诱惑。 柔软的帕子包裹姜晚琇的脚丫,一点肌肤也露不出来,此时,姜晚琇才浅浅了笑了起来。 被宋沅奚带回姜府后,姜夫人和姜裕见了姜晚琇,一阵担忧的询问,姜夫人更是忍不住泪眼汪汪担忧得问了好几遍她有没有受伤。 受到家人的关怀,让心里暖洋洋的,拉著母亲和哥哥的手撒娇道,“晚琇没事的啦~娘和哥哥別再重复问了。” 此情此景,看得宋沅奚一阵眼红,他啥时候才可以拥有姜晚琇这般甜腻的撒娇啊,念此,便含著隱晦嫉妒的视线投向那两人。 姜裕就觉得背脊忽然一阵凉意窜过,总觉得自己被一道视线看得毛毛的,隨即打了一个冷颤。 紧接著,就听老夫人轻咳一声,“晚琇没事就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狼子野心敢绑驾我们姜府的嫡女!” 这时到了宋沅奚说话了,朝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夫人如果放心,可以交於我审问。” 老夫人被这么一尊敬,倒是有些忐忑了,这位世子爷虽说权势不大,但比起姜家还是甚了不知多少倍,而且看他对晚琇的在意程度,放到他手上,肯定会把幕后主使撬个水落石出。 “既然如此,就麻烦世子爷了,查出幕后主使,我姜府,必有重谢!” 宋沅奚察觉到老夫人对他態度的和蔼,心情好得开花,自己女人的家人都承认他了,离姜晚琇接受他还远吗? 宋沅奚把老夫人对他能力的肯定当成了认可他这个孙女婿的意思,乐呵呵地朝姜晚琇飞去一眼,瞧,我厉害吧~ “我这就去审问犯人,就先告退了。” 比起和姜晚琇近距离接触,他还是想去虐那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的念头占了上风。 见此,姜晚琇嘴角一抽,默默低下头忍著笑意。 姜晁倒是对宋沅奚如此的尊敬姜府的態度受宠若惊。 听到姜晚琇逛街回来的消息,姜晚雯大惊失色,看向旁边的白清清,眼里透著责怪。 感觉到她的视线,轻笑一声不屑道,“怎么,我的好妹妹,怪姐姐办事不利了?” 可不就是?这么完美的一个局都让姜晚琇毫髮无损地逃了过去。 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估计姜晚雯此时都能逼得她噼里啪啦说出一大堆责怪的话。 “失败了又怎么样,我不过是告诉郡主这个计策,动了动嘴皮子,姜晚琇能查到的,我不过是到郡主身边而已,难不成她还敢去找郡主拼命?况且郡主可是欣然公主的人,有皇后最宠爱的公主顶著,我们怕什么?” 白清清的语气带著不屑,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宋沅奚。 宋沅奚可不是吃素的,不过一盏茶时间,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冷冷的看著面前鲜血直流的男子,唇阴冷地吐出几个字,“碎尸万段。” 敢动她,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林泽应是,拿著刀子缓缓逼近男子,男子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吼道,“你不是说放过我吗?” “谁教你犯了本王的禁忌,敢动她的邪念。” 宋沅奚薄唇吐出这几个字,让男子惧怕得瑟瑟发抖。 等姜晚琇得到了李婷目前的消息时,已经第二日了。 伤在额头,搞不好会留下疤痕。 “把补血的药材都准备一份,惜灵,去下帖,我要去李府登门拜访,看看阿婷的伤势如何了。” 昨日阿婷一脸的血跡,让她心有余悸。 惜灵心疼的看了她一眼,这么多胆大包天的人想要置小姐於死地,让她放心不下来,把药材麻利的收拾妥当,就提出要和姜晚琇一同去。 她得时刻守在小姐身边警醒著才好,万万不能让人伤了她的主子。 闻言,姜晚琇顿了顿,点头同意,“日后,我们还是要多小心为是。” 等马车准备好了,姜晚琇就带著一大箱的药材往李府而去。 不过很快,马车就停下来了,周围隱隱约约有人群穿进来的对话声。 “这小娘子样貌美的很,可惜遇上了御王府的大公子,唉,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嘛,这王府的大公子也没人能治得住他,真是给御王抹黑啊!” 御王府的庶出大公子,最喜爱拈花惹草,著名的花花公子,姜晚琇眸光幽深,前世宋辰为了稳固地位,这好色的大公子,是他头一个解决掉的。 马车帘子被掀开,惜灵弯腰进来,“小姐,前边围了许多人,堵住了马车,听说是御王府的大公子在强抢一个寡妇,惹了许多人来看,这怕是一时半会过不去了。” 姜晚琇嘴角微勾,“下去瞧瞧。”她也想会会这位大公子,要知道,她今世最痛恨这样的男人。 这不妥吧?想劝阻的惜灵看到姜晚琇沉稳的眉眼,到了嘴边的劝阻默默咽了下去。 她的主子是有主见的,隨即吩咐夏竹几个围在姜晚琇身边,不让姜晚琇到时候又受了惊。 这边人群中央的御王大公子南培杰一脸色咪咪地看著眼前妇人打扮的女子,带著几个家僕 不怀好意的笑道:“小娘子,不如跟了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妇人肤色白皙,衣衫算不上华贵,勉强算得上整洁,一双眼眸充满不甘,“公子,你再纠缠,民妇就去告官!” 怀中还搂著一个襁褓,婴儿安安静静地睁著眼。 南培杰哈哈大笑,“谁敢办小爷好事?就不怕惹了雍王府么?” “本县主倒不知,这御王府什么时候由大公子说了算了。” 人群中缓缓走出一名眉眼精致的俏女子,旁边簇拥著几个丫鬟婆子,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出身。 来人说话的正是姜晚琇,盯著南培杰紈絝的面容,轻轻笑了笑,周围瞬间万物失色。 南培杰准確的抓住了县主二字,眼睛一眯,他没见过这个女子,可是周围的派头和女子的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虽然好色,但也是分的清楚是非的,不过被人打断了自己的事,还是有些不悦的,遂阴沉著脸色,“你是哪个县主?” 走到两人中间,姜晚琇带著从容不迫说道,“本县主是皇上亲封的灵心县主,也难怪大公子不识得本县主了。” 灵心县主?那个姜府的嫡女?南培杰缓缓放鬆了脸色,一脸和气,“原来是灵心县主,难怪这派头如此豪华,不过,县主来这里是?” 虽然是个黄毛丫头,但也是在皇帝伯伯那里露了脸的,况且有传闻这个女子可是和靖王还有宋沅奚两人都有非一般的关係,让南培杰不敢大意对待。 姜晚琇扬起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本县主是打算去李府拜访的,可是谁料在这里堵了路,遂下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让南培杰有些尷尬了,朝人群大吼一声,“还不快点散开,是想要小爷把你们全都压大牢治罪吗?” 人群纷纷譁然,谁也不敢惹这个紈絝子弟,也不愿为了一次热闹而丟了自个儿性命,都纷纷散去了。 见状,南培杰笑嘻嘻地用哄孩子的语气朝姜晚琇说道,“县主,这下子没人拦您路了,请吧~” 姜晚琇被他逗的扑哧一笑,眼睛转了转,指向旁边抱著孩子的美貌妇人道,“这个人本县主也要了!” 第一百零三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这下子南培杰维持不住好脸色了,直接拉下脸来,“你可不要太过分了,这个妇人可是本公子看上的暖床!” 话说得直接,让那妇人直接白了脸,连忙朝姜晚琇跪下,“求县主救命!求县主救命!” 此话直接打了南培杰的脸,阴森森地瞅了那妇人一眼,“你可別多管閒事,要不然……” 身后几名家僕也带上了威胁的目光。 管她是谁呢,到嘴边的美人可不能飞了! “大公子可想好了,要是为了一个中上美貌的妇人得罪本县主,这可否值当?不如大公子卖本县主一个面子,让本县主收了她做婢女,本县主定会投桃报李,命人把最有名的几名花魁送给大公子,可好?” 姜晚琇得体地笑著,救下这个妇人,是因为她从她眼中看到了不甘,以及……南培杰眼底深深的兴味。 別人或许不知,但她知道,南培杰好色是出了名的,他最喜欢的,不是青春年华的少女,而是已婚的美貌妇人!前世宋辰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一举毁了南培杰的一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南培杰还能怎么滴,想到姜晚琇背后几人的势利,心里暗叫一声倒霉,“都隨县主说的做吧。”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 太可惜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把那妇人抢了去,南培杰心里越想越可惜。 等南培杰的身影消失了,姜晚琇才把视线放到妇人身上,抿起嘴来笑,“你可以走了。” 说完就由惜灵扶著上了马车,留下妇人一脸纠结的抱著婴儿在原地。 马车刚走了没多久,惜灵掀起窗帘,疑惑道,“小姐,那妇人远远跟在后面走,怎么办?” 闻言,姜晚琇睁开眼,笑容高深莫测,“隨她去吧,不必理会。”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如果她没看错,那妇人身后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裹,婴儿面色蜡黄,像是被人赶出家门的狼狈样,也可能是来寻亲无助的。 姜晚琇冷冷一笑,只要成了她的棋子,就休想逃离这个棋局!她或许,找到了能够把南培杰拉下世子之位的办法了… 到了李府,姜晚琇下了马车,眼睛余光瞄到身后那个抱著孩子的影子,自信一笑。 夏竹递上帖子给李府的门房“灵心县主前来拜访。” 门房不敢大意,接过帖子,“劳烦县主在此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稟报。” 说完快步进了大门。 没过多久,姜晚琇就被迎了进去,一路到了李婷的闺房,踏进去,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李婷正躺在床上,额头缠著白布,一脸虚弱,见姜晚琇来了,大喜过望,“晚琇,快过来!” 姜晚琇笑了笑,看到床边坐著一名妇人,衣衫华贵,想必是李夫人了。 隨即优雅自如地行了礼,“晚琇见过李夫人。” 李夫人悄悄打量了一下姜晚琇,见她神情稳重,心里就点了点头,扶起她,“灵心县主不必多礼。” 想来婷儿常掛在嘴边的灵心县主,並不是那些个心计深沉的女子,李夫人放了心,笑道,“我也该腾地方让你们两个小辈聊聊天了,婷儿,傍晚我再过来瞧你。” 李婷活力不减,笑嘻嘻的推了李夫人一把,“好啦母亲,您就去吧。” 看到她们母女的相处情景,姜晚琇心里也起了淡淡的暖意。 等李夫人嘱咐了几句,就带著下人离开了。 姜晚琇坐到床边担忧道,“阿婷,你的伤严重不严重?” 她不会忘记昨日阿婷颤抖著身子挡在她面前的那一幕,看向阿婷的眼神甚是柔和。 “没事的啦!大夫说我的伤好著呢,都是皮外伤,不过就是可能会留疤,留疤了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嫁人!” 李婷强撑著不屑说道,眼里却闪过一抹淡淡的忧鬱,被姜晚琇准確的捕捉住。 明白李婷说的是假话,姜晚琇自然心疼得很,心里转念,想到鬼医关閆了。 似乎他那秘药很多啊,去除伤疤的秘药更是比比皆是,要不要去找宋沅奚帮忙呢? 念此,姜晚琇皱起眉头。 不过想到李婷假装坚强的样子,姜晚琇下定了决心,还是去找宋沅奚帮忙好了,有了他给鬼医关閆说,秘药自然能到手,阿婷也不会留疤痕了。 和李婷说了一下午的话,逗了她开怀大笑,姜晚琇才放心告辞。 走到李府大门,姜晚琇看到了中午那对母子,勾起唇角邪魅的笑容走过去,“这位妇人,怎的跟了我一路?” 妇人见她出来,有些紧张,低头一看婴儿蜡黄的脸色,又下定了决心。 她能饿,但是孩子不能再饿了。 扑通一声跪下来,“民妇张氏,想求县主您收民妇为婢女,隨侍左右以报县主救命之恩!” “好好的平民百姓不做,来当我的婢女?” 姜晚琇挑眉一笑,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中听了。 弯下腰食指轻点张氏白嫩的下巴,轻笑道,“想让本小姐收下你,得看看你有什么价值。” 好在李府附近都是高官府宅,没有路过的人来看热闹,只有李府的门房和姜晚琇的人。 张氏咬著牙,一脸坚定,“民妇夫君是商人,民妇耳濡目染,也会几分打理帐本!民妇在嫁人之前也是做胭脂生意的,会的一点生意和装扮,也可以留下为县主梳妆打扮。” 为了儿子,就算给姜晚琇做牛做马她也愿意,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能够让她报仇的机会! 姜晚琇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想到前世那个孩子,忍下眼眶的热泪,故作冷淡,“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回去吧!” “谢县主大恩大德!”有了小姐的庇护,她何愁不能为夫君报仇雪恨! 回了姜府,惜灵打探清楚张氏的底细,才匆匆过来向姜晚琇稟报。 “小姐,那张氏是身无分文被小叔子赶出来的,家產也被小叔子侵占,据说丈夫死於非命,她去报官,官府却不受理,只好带著孩子一路走到京城来。” 姜晚琇沉吟,“倒也是个可怜人。去叫她过来。” 会经商?那她得物尽其用才是。 等张氏过来,已经换了一身体面的婢女服装,怀里仍然抱著婴儿,“奴婢张氏,拜见县主。” 姜晚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用叫我县主,往后唤我小姐便是。” “是,小姐。”张氏应了,十分忐忑不安,不知道姜晚琇唤她有什么事。 见她紧张,姜晚琇也就收起淡淡的威压,笑看她,眼神温柔“我能信任你吗?” “奴婢这条命就是您救的,如果不是您,奴婢早已被那恶少玷污,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永世难忘!” 张氏眼里带著真诚的坚定,说的话出自肺腑。 果然,她没有看错人! 姜晚琇勾起唇角,朝她下了吩咐…… …… 第二日,姜晚琇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眉峰紧缩,好久都没有去看老头和苍远他们了,也不知苍远调查的事如何了? 还有还要去寻宋沅奚到神医关閆那要膏药........ “你在想什么?” 宋沅奚的声音传来,让姜晚琇有些惊喜。 转头看去,宋沅奚正往她走来,一双凤眸深邃悠长,瑰色的薄唇泛著光泽,墨色的长髮洋洋洒洒的披在背上,一身宝蓝色的缎袍让他显得更加成熟。 姜晚琇闭了闭眼,这个男人真的是不能细看,不然不被他迷住才怪,直接开口问道,“鬼医关閆那里有没有祛疤痕的?有的话给麻烦你给他说一声,我明日去取。”颇有土匪风气。 闻言,宋沅奚薄唇带著几分笑意,走到她身边宠溺道,“那膏药自然是有的。” 姜晚琇听闻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这才问起宋沅奚来此的目的,“世子你经常来这里是有何贵干?” 见她过河拆桥的可爱模样,宋沅奚笑了,声音低沉醇厚,“那两个人我已经处置了,背后主使是忠静伯府的小郡主,但我发现她的背后还有別人!你要先怎么处置她?” 姜晚琇简直想捂脸了,知她者乃宋沅奚啊!不过,这事得她自个儿来报仇她才心里爽歪歪,“我自己动手,不用你来!你可知她背后是何人指使?” 果真不是一个胆小的女子!宋沅奚心里感嘆,面上仍然是一副淡淡的模样,“是南欣然,解决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其他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我就是你的后盾!” 闻言,姜晚琇低垂下眼帘,眉间微蹙著,得罪了皇后的宝贝女儿,看来她以后要更加小心强大才是....... 隨即,心中暗鼓著劲,横了宋沅奚一眼,有些羞恼道,“谁说我解决不了的,你且看著就是!” 见她胸有成竹的倔强模样,宋沅奚大跨步上前把她抱在怀里,温软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满足。 被浑厚的男性气息包裹,姜晚琇脸颊悄悄红了,手脚不停的挣扎,想挣脱这个让她羞愤的怀抱。 这个死男人,动不动吃她豆腐是怎么回事? 见此,宋沅奚很轻易的一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低下头眼眸认真,“每次都保护不了你,让你处处受难,我很自责,你也要答应我,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闻言,姜晚琇垂下的眼帘划过一丝暖意,宋沅奚对她的付出,她是全部都看在眼里的。 可是她又能回报他什么呢?虽说报完仇......可是以后的事谁又能料想到....... 念此姜晚琇眼神淡然,不再挣扎,淡淡道,“把我放开。” 见姜晚琇突然冷淡,宋沅奚眼里闪过一层焦虑,抬起她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她的脸庞上,“姜晚琇,记住你答应我的,我会一直等你护著你....” 看著他坚定的双眼,姜晚琇心里有些迟疑,他们真的会有结局吗? 第一百零四章 居然与別的女子在一起 念此,姜晚琇眼眸探索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都是坚定不移的认真,她才放开一直冰封的心,勾起一个妖嬈惑人的笑容。 她就相信他一次!信自己的眼光! 不过……她姜晚琇可不需要男人护著,她还要更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既然认定了这个男人,她就要有资本,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做一朵只会依附男人生活在温室里的花卉,不是她的风格! “我记得,別你也別让我失望……” 闻言,宋沅奚心中甚暖,薄唇微翘,一双深邃的眼眸盯著眼前的女子,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 再多的言语也比不过行动......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翌日,因为用了鬼医关閆的药,李婷额头上的伤疤不出三日便已好了大半,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李婷高兴请示了她母亲约著姜晚琇去了街市,因为惜灵今日身体不適,就由夏竹跟著姜晚琇一同前去。 因姜晚琇和李婷两人都没有吃早饭,便商量下去了云汐楼。 云汐楼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晚上最是热闹,早上来这里吃茶点的人也不少。 寻了处靠窗的地方落座,李婷显得有些高兴,“晚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吃早饭呢。” 姜晚琇看著她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点了几样点心跟粥,很快就都准备上了。 姜晚琇慢悠悠地用著早膳,对面的李婷一边喝著茶,看著她吃饭,便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晚琇,要是你是我爹的女儿,他准得高兴死。” 她爹爹最注重举止修养品行,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对自己对他人要求都十分严格,瞧著姜晚琇这般优雅的吃相,再想想她平日里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李婷都有些害羞了。 闻言,姜晚琇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自己的某些地方受人詬病之时,便会不自觉地想去填补那方面的缺憾。 上辈子因为她的软弱无能,才將自己一生託付给了宋辰那样的败类,因为自己无能,也没有帮助母亲,哥哥。 所以今世,她对自己言行举止也要求想当的严格,不容许有丝毫的马虎,其实她又何尝不羡慕阿婷这般的肆意? 李婷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反而高兴道:“晚琇,既然出来了,等一下我们一起去买点胭脂水粉吧,你给我的那膏药真好,感觉我现在更加美丽了呢。” 闻言,姜晚琇浅笑的点了点头,鬼医关閆给她的膏药不仅能去除疤痕,还能让肌肤更加白嫩,所以肤色自然是会越来越美的。 “姜晚琇”一声惊喜的声音传来,姜晚琇抬起头,看见冷锦霜跟她哥哥冷文华,顿时如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们的父亲是当朝的礼部尚书,是姜晁的上级,冷家这兄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世姜晚琇就听闻冷凝霜生性放荡,到处勾三搭四,裙下之臣都快组成一个军队了。 而冷文华表面正经,背地里不知道玩弄了多少可怜女子,光是冷府中那些稍有美貌的婢女,几乎都被他玷污过。 上次在皇宫里见到他们,姜晚琇就故意躲避了开来,没想到今日倒碰了个正著。 冷锦霜与冷文华走上前来,倒也不见外,直接在空位上坐下。 冷锦霜显得很高兴,“晚琇妹妹,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也是来吃茶点的吗?” 而一旁的冷文华双眸发亮地看著姜晚琇,“这位,便是的灵心县主姜家的大小姐吧……小时候见过一次,没想到长大了愈发 漂亮了。” 冷家的基因倒还不错,这冷文华乍一看也是个翩翩儿郎,只是大概是纵慾过度,脸色有些青白,看著有些病態。 姜晚琇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冷文华上辈子便垂涎她,这辈子还是色心不改。 “晚琇妹妹,昨日我与母亲去姜府,怎么没看见裕儿哥哥?” 冷锦霜不著痕跡地打听著姜裕的消息,姜晚琇將她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我哥哥近日跟靖王在一起学习射箭打仗,他日后是要隨军出征大展宏图的,当然要多加练习才是。” 冷锦霜一听,心思一冷,轻声疑问道:“裕哥哥,日后要去出征吗?” 闻言,姜晚琇心中冷笑,怎么一听姜裕要隨军,就不感兴趣了? 念此姜晚琇放下勺子,淡淡道:“冷小姐,冷公子,我吃好了,先行一步了。” 隨即,姜晚琇叫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李婷走了,没理会冷锦霜他们。 冷文华盯著姜晚琇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 紧接著,他一只手搓著下巴,笑得一脸猥琐道:“妹妹,这姜晚琇长得可真够漂亮的啊。” 闻言,冷锦霜微微蹙眉,好心提醒道:“你別看姜晚琇长得漂亮,手段可是有些厉害的,小心被反咬一口。” 听了她的话,冷文华嘿嘿一笑,“被这么漂亮的美人咬一口我也甘愿啊。” 隨即,他准头看向冷锦霜,“妹妹,帮我把她弄到手唄。” “哥,你忘记了父亲是怎么说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让我嫁给姜裕,好让姜家成为我们冷家的人,此时,你要是又跑去找姜晚琇的麻烦,姜家不得找我们冷家拼命?” “这你就不懂了吗?姜裕最看重他妹妹,要是我能把姜晚琇娶回家,她自然是向著我们这边,到时候只要她劝说姜裕娶你,不是轻而易举吗?况且,姜家两人都成了我们冷家的人,那父亲的计谋也会更加的容易成功。” 闻言,冷锦霜微微一愣,好像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姜晚琇像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吗?况且追她的人还有比冷家地位更高的, “好妹妹。” 冷文华哀求道:“哥哥我是真的喜欢姜晚琇,你可得帮帮我。” 这京城里的女子,在冷文华眼里都差不多,像姜晚琇这种姿色的,他还是头一次见,瞬间魂都被她勾走了。 见此,冷锦霜迟疑地点点头,冷文华所言,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走出了云汐楼,李婷好几次看向姜晚琇,欲言又止。 见此,姜晚琇好笑道:“想说什么便说吧。” 李婷一改常態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咬著下唇,迟疑道:“晚琇,冷小姐……是不是喜欢你哥哥啊?” “是啊,我哥哥那么优秀,还英俊,只怕京城里很多女子都喜欢他吧。” 姜晚琇夸起姜裕来毫不含糊。 此时李婷有些不安地绞著衣摆,“我……” “不过,我哥哥的眼光没有那么低,不会喜欢冷锦霜那种女人的。 闻言,李婷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问道:“那你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见她一副紧张的模样,姜晚琇揶揄地看著李婷,“阿婷,你问这个做什么?” 话落,李婷瞬间涨红了脸,“没……没什么,我只是隨便问问。” 李婷虽然性格开朗,但遇到感情这事,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的姜晚琇心里一阵发笑。 姜晚琇看她那样,也没有在多问,紧接著,两人没有再说姜晚琇,兴致勃勃地去买胭脂了。 翠轩阁,李婷请拉著地拉著姜晚琇的袖子。 “晚琇,这里的东西很贵的,我没带那么多银两,要不然我们还是去隔壁的丽水阁吧。” 闻言,姜晚琇轻轻道“没关係,我有。” 姜晚琇得了皇上赏赐,现在自然有不少钱呢。 “你喜欢什么儘管选,就当我送你了。” 闻言,李婷脸上笑的绽出一朵花来,高兴道:“晚琇,我最喜欢你了。” 见此,姜晚琇浅浅一笑,心中闪过一丝想法,要是让她当自己哥哥的媳妇,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一同进了翠轩阁,迎面便撞见了熟人。 姜晚琇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先是碰上冷家兄妹,现在又撞上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姜晚琇巴不得就这样掉头走了,偏偏对方也看到了她。 “姜大小姐?” 闻言,姜晚琇瞥了一眼在旁边喝茶的宋沅奚,也没时间思考,为何宋沅奚会与南梦溪待在一起。 “梦溪公主。” 姜晚琇与李婷微微福身,姜晚琇除了最初的惊讶,神色已恢復如常。 南梦溪不復当日的失態,整个人的气息都明媚了不少,素淡的脸上添了几分红润,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世子陪我来买点东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姜大小姐。” 南梦溪这话,似乎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味,又似乎只是隨口一说。 闻言,姜晚琇抿唇微笑,“真是巧了,我与阿婷也是来翠轩阁买些胭脂,便不打扰梦溪公主与世子爷了。” 宋沅奚神色清淡,对姜晚琇的到来也不置一词,似乎两人本就不熟一般。 见此,姜晚琇拉著李婷去了另一边,李婷忍不住瞥了身后那两人一眼,南梦溪挑选著朱釵,时而回过头与宋沅奚说话,脸上掛著甜蜜的笑容。 而宋沅奚呢,大概是一贯冷淡,此时却也会回应南梦溪,在旁人眼里,倒像是这两人有什么一样。 李婷拉了拉正在选胭脂的姜晚琇,低声道:“晚琇,这是怎么回事?宋世子不是喜欢你吗?怎么会跟梦溪公主在一起?” 此话一出,姜晚琇手里的胭脂盒差点掉下去。 姜晚琇嚇得回头看了宋沅奚一眼,確定他没有听见,这才道:“这种话你別胡说。” 李婷拧著眉,“不是吗?那日世子爷把所有的彩头都送给你,唯独留下了你的帕子,后来你们俩在马上也不知嘀嘀咕咕些什么,你气冲冲地就下来了,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姜晚琇瞪大眼睛,大概是没想到,她跟宋沅奚竟然全都被阿婷看在了眼里。 “我……我们俩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一百零五章 她吃醋了 “那是哪样?上次不是宋世子赶来救了我们,我们或许早遇害了,如果他不喜欢你怎会那么担心你?” 话落,李婷也有些迷糊了,疑声道:“所以世子爷喜欢你,你也喜欢世子爷,我理解得有错吗?” 闻言,姜晚琇的脸腾得一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我喜欢宋沅奚?” “这不是明摆著吗?” 李婷还觉得姜晚琇多么通透的人,怎么碰上自己的事,反倒看不清了? 姜晚琇抿了抿唇,虽內心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却从不知外人居然也看的那么透彻,隨即小心翼翼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李婷揪著她艷如朝霞的脸,“你看看,你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姜晚琇咬著下唇,看向身后的两人,不由得想起宋沅奚那一日所言,什么终身护我?什么喜欢我?说过这话才不过几日,就陪別的女人在这里....... 真是,男人的花言巧语断不可相信。 念此,姜晚琇攥了攥双手,冷哼一声:“我不喜欢他,別瞎猜了?” 李婷发现了姜晚琇的神情变化,轻声问道:“你是吃醋了吗?看来你要多下点功夫,好好追一下,不然被被人抢走照你现在这样你还不气死!” 闻言,姜晚琇拧著她的腰,“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为了他气死?再说要追也是他追我!” 远处的宋沅奚忽然抿唇一笑,是那种愉悦低淳的笑。 俊容如春风化雨,剎那间风华尽现。 林泽瞥了一眼笑得像个傻子的宋沅奚,姜晚琇她们以为距离远,宋沅奚听不到她们说话,殊不知,对他们习武之人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林泽肯定,主子发笑,一定是因为姜晚琇的话。 南梦溪似乎心情不错,挑了不少东西,一回过头,便看见宋沅奚似乎是在挑选胭脂。 翠轩阁出品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这里的脂粉朱釵都是高价,用料也十分讲究。 而宋沅奚手里的那一盒脂粉,外科十分精致,鏤空的设计,上面似乎还镶嵌著宝石,与外面的货架上摆著似乎不太一样。 “好別致的胭脂盒。” 南梦溪双眸微亮,宋沅奚一个男子,对这些自然是不感兴趣,难不成他是买来送给自己的? 姜晚琇瞥了一眼,也不知是那胭脂盒,还是那拿著胭脂盒的手,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盈雪公主可喜欢?” 闻言,南梦溪微微有些讶异,神色是掩不住的惊喜。 “喜欢,这样漂亮的东西,那个女孩子不喜欢?” 宋沅奚似乎十分满意,对老板道:“那就包起来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南梦溪压抑住心里的狂喜,宋沅奚买著胭脂盒,是要送给她吗? 是了,她的生辰快到了,宋沅奚莫不是想当做她的生辰礼物? 姜晚琇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扎眼得很。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前一秒还在说著喜欢她,下一秒就给別的女人买胭脂了。 “阿婷,我们走!” 姜晚琇在这里待著胸闷,拉著李婷便离开了。 宋沅奚见姜晚琇离开了,眸光微闪。 “沅奚,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墨宝斋……” “梦溪公主,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梦溪公主该回宫了。” 闻言,南梦溪脸色一僵。 她不过是央求老皇上,让宋沅奚陪她出宫一趟,宋沅奚也確实是陪著她来了,可是全程就在那边坐著,这算陪吗? 可是哪怕再不想走,南梦溪也不得不点头。 她知晓宋沅奚对她无心,所以她更加不敢对他逼得太紧,只怕適得其反。 “那好吧。” 隨后,南梦溪便隨著宫人们回去了,林泽瞥了一眼宋沅奚手里的胭脂盒。 “主子,这东西不是要送给梦溪公主的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送给她了?” 林泽沉默片刻,问道:“难不成是姜大小姐?” 宋沅奚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小得意,“看她吃醋的样子甚是可怜,买一个安慰安慰她而已。” 林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恋爱中的人,智商都这么低的吗? 李婷隨著姜晚琇走出来,瞥见姜晚琇不太好的脸色,不由得问道:“晚琇,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姜晚琇的声音很平静,神色无异,倒是看不出像生气的样子。 李婷挠挠脑袋,“可我怎么觉得,你在生气啊。” 姜晚琇不说话,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已经是醋意翻滚了。 姜晚琇那个混蛋,说什么喜欢她,只跟她一个女子说话,结果一掉头不还是跟南梦溪凑一起了?竟然还买胭脂想送给夜盈雪,他不知道,男子送女子胭脂,便是表白之意吗? 姜晚琇越想越生气,一时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结果迎面不小心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姜晚琇后退了一步,见对方的东西被自己撞掉了,连忙俯身去捡。 没想到对方也俯下身来,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彼此,姜晚琇下意识地抬头,却撞入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之中。 面前的男子身著一袭海棠红裳,缠绵艷丽,气质妖治,如狐狸精转世一样,五官精致无瑕疵,尤其是那双眸子,像是世间最澄澈的清泉,容不下一点污渍,只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宋沅奚是芝兰玉树,南黎辰是沉敛锋芒,而他像是糅合了妖魅与纯净,如同神与魔的造物。“姑娘,你没事吧?” 他轻声开口,声音如玉石圆润,又带著少年特有的沙哑。 姜晚琇微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將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你的荷包。” 瑾虚伸手接过,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 “多谢姑娘。” 姜晚琇並未放在心上,与李婷朝前走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瑾虚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瑾公子。” 一名女子走到了陌长玉身后,若是姜晚琇还在,定然会觉得声音十分耳熟。 她便是那一夜苍远来了之后,逃跑的女子,凝心。 此时,瑾虚揉著手里的荷包,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著寒光。 “便是那个女子吗?” 凝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那夜天色虽暗,但是她却记得姜晚琇的容貌。 那般姿容出色的女子,怕是见过一面也很难忘记。 緋色薄唇微微勾起,只听他轻声呢喃,“姜晚琇……” 凝心冷声道:“瑾公子,既知玉佩在她身上,要不要属下把她杀了,把玉佩抢过来?” 暗云堂的宗主玉佩,是属於瑾虚的,凝心自然不可能看著姜晚琇將之据为己有。 瑾虚轻笑一声,“好啊。” 他將荷包收入怀中,缓步朝著与姜晚琇背离的方向走去,完全无视周围的女子投来的惊艷的目光。 姜晚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与李婷在外面逛了一天,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马蹄声踏著夕阳而来,在姜晚琇她们面前停下。 姜裕翻身下身,身影瀟洒利落,看呆了不少女子,包括李婷。 “哥哥?” 姜晚琇惊喜地看著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姜裕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刚刚回府,听下人说你还没回去,便转道来接你了。” 姜晚琇甜甜一笑,在姜裕面前,什么心机,什么老成通通不见了。 想到了什么,姜晚琇连忙拉过一旁还呆呆地看著姜裕的云李婷,道:“哥哥,这是李婷,我的好朋友,你在府中见过的。” 闻言,姜裕看了李婷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又看向姜晚琇,女子笑顏璀璨如星芒,稍稍灼伤了他的心。 “东西都买好了吗?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隨即,姜晚琇点点头,道:“哥哥,我们先送阿婷回去吧。” 瞥了一眼还在花痴中的李婷,姜晚琇不免暗骂她不爭气。 她都这么帮她了,她还傻愣愣的,一点都不知道把握机会。 李婷还在愣神,直到姜晚琇暗暗戳了她的腰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姜晚琇的话,连忙红著脸摇头。 “不用了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姜裕倒也不勉强,“既然如此,晚琇,那我们便回去吧。” 话落,接过夏竹手里的东西,全都掛在了马上,也不知姜晚琇与他说了什么,姜裕低低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扶著她上了马,慢悠悠地牵著马儿,朝著姜府而去。 李婷呆呆地看著他们俩离去的背影,幻想著有朝一日,那马上的人是她自己,那该多好。 此时,身后侍女道:“小姐,看姜少爷这么疼爱姜大小姐,小姐跟姜大小姐这么好的关係,日后定能以此多接触到姜少爷的。” 李婷蹙著眉头,瞪了侍女一眼,“胡说什么?我跟晚琇是真心的朋友,我才不会为了这事而利用晚琇的。” 侍女鼓著脸颊,“小姐早上可都看见了,冷家的小姐对姜少爷也有意思呢,小姐要是不赶快下手,只怕姜少爷都要被人抢走了。” 闻言,李婷有些泄气,“可是人家怎么会看上我?” 芳蔼轩內,惜灵领著一老嬤嬤走了进来。 昨日,惜灵说將会带一老妈妈进入府中,那个老妈妈是惜灵与苍远的奶娘,姓秋,伺候惜灵到长大。 出逃之时,三人本在一起的,却没想到因为暗云堂的追赶而走散了。 几日前苍远找到了她,秋妈妈心疼惜灵想要待在惜灵身边伺候服侍她,惜灵拗不过,便请示了小姐,姜晚琇闻言也思想著多一可靠之人,也不见得是坏事,就答应了下来。 “奴婢见过小姐。” 见此,姜晚琇掛著温和的笑容,缓缓道:“起来吧。” 话落,秋妈妈站起了身,静静的打量著惜灵口中的神奇女子。 紧接著,就又听到姜晚琇道:“你既是惜灵的奶娘,又投靠了我来,只要真心办事,自然我也不会亏待你。” 秋妈妈收回了目光,低垂著眼帘,缓声道:“是,老奴知道,小姐是我们少公主的救命恩人,我定与少公主一起听命与您。” 第一百零六章 收下秋嬤嬤 闻言,姜晚琇敛下自己的眸子,掩去所有锋芒,露出了无比温润柔和的笑容,“那是更好,现在到了府中,你叫惜灵便不能再说少公主了,只叫她姓名即可,不可让人產生怀疑。” 秋妈妈继续福身道:“是。” 见此人稳重的样子,和歷经岁月的双眸,姜晚琇眸间闪过一丝肯定的眼光,“好了,惜灵快带她下去收拾一翻后,我一会带她去请示了老夫人。” 听闻小姐已收下了秋妈妈,惜灵开心道:“是,小姐。” 一会,白妈妈便换好了衣服隨著姜晚琇朝鹤寿堂走去,惜灵和夏竹跟在身后。 秋妈妈依然掛著温和的笑容,似无意地道:“小姐,你可是有心事” 闻言,姜晚琇挑眉问,“妈妈为何有此一问?” “老奴不过隨口一说,见小姐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小姐有心事呢,既然没有烦心事,要多笑才好。” 姜晚琇停慢了脚步,转头看向秋妈妈,疑声道:“妈妈你的意思是?” “其实一直笑的人才最是厉害,有的人笑得越和善,越温柔,说不定手段就越是厉害,所以……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必时时都绷著自己的脸,要笑,即便是面对著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也要温柔的笑,然后再给她戳心窝的一刀!” 秋妈妈笑眯眯的样子,让夏竹和惜灵打了个冷战,秋妈妈明明看著那么和善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闻言,姜晚琇双眸意味深长的看著秋妈妈,仿佛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度,她敛下自己的眸子,掩去所有锋芒,露出了无比温润柔和的笑容。 “这才对,您刚刚的表情,过於骇人,这不好!” 秋妈妈很讚许地点头,拍了姜晚琇的手,虽然她不知道姜晚琇的內心到底存著怎样复杂的心思,但是从她的眸子里,她可以看出那彻骨的恨意。 姜晚琇点点头,依旧温柔的笑著,却轻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乖巧道:“多谢妈妈提点,往后晚琇还要多依託秋妈妈了!” 姜晚琇知道,能说出那样的话,能看透她心思的人定不会是平常之人。 秋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朝著她微笑点头,她知道,现在要这个心思玲瓏的少女信赖她,恐怕没那么容易,这样也好,一个太过於轻信別人的人,定然不是个聪明人。 刚刚到老夫人院子里,就听得老夫人在发脾气,似乎气得不轻,口中还怒喝著:“她这是做给我看呢,想要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係,真是好算计!” 姜晚琇和秋妈妈对视一眼,悄声交代了一句:“我这祖母脾气不大好,您待会儿要受了什么委屈,莫要放在心上!” 秋妈妈摇头,道:“大小姐多虑,老奴明白!” 姜晚琇一想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多心,若秋妈妈连这点儿眼力见儿没有,那也不足以在暗云堂宗主身边当惜灵她们的贴身妈妈。 她略有些歉意地朝秋妈妈笑了笑,然后才带著惜灵和夏竹向屋內走去,守在外面的丫鬟见姜晚琇来了,连忙道: “大小姐,老夫人正发火呢,您要不要晚些再来?” 闻言,姜晚琇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道:“如此,我更要进去给祖母消消气呢。” 婢女见她坚持,也就不再阻拦,將姜晚琇让了进去,姜晚琇带著惜灵夏竹和白妈妈进了屋子,连忙给老夫人见礼,口中乖巧地道:“祖母,晚琇来给您请安了,祖母这是怎么啦?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定要打她几板子,让祖母出出气!” 老夫人被她这么一逗,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这鬼灵精的,就知道逗著我老人家玩儿。” 姜晚琇笑著回道:“晚琇说的是心里话,祖母。” 老夫人点点头,眼睛却已经飘向了姜晚琇身后的秋妈妈,微微蹙起眉毛,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见此,姜晚琇赶忙开口道:“祖母,晚琇来给您引荐一下,这是秋妈妈,是宋世子身边的老嬤嬤,晚琇討来想要秋妈妈教我规矩的,她可是在宫里伺候过贵人的,晚琇也大了,还被皇上册封县主,该好好学习一下礼仪,將来出去才不至於给姜府丟脸!” 秋妈妈闻言,双眸闪过一丝异色,又收敛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给老夫人见了礼。 標准的礼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让人看了就觉得十分舒心,再加上她一贯喜气的笑容,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老夫人见她规矩如此好,人又生得和善,没有攻击性,心下便有了五分的放心,道:“嗯,看著是个极好的。” 姜晚琇娇笑了一声,拉起了老夫人的手,撒娇道:“晚琇就知道祖母心疼我,晚琇能得祖母如此照拂,真的很幸福呢!” “你这丫头,如今嘴啊和抹了蜜一样,天天就哄我高兴,呵呵……在我面前这样撒娇也就罢了,往后跟著秋嬤嬤多学学规矩,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失了礼啊!” 老夫人因白木槿这句话,脸色缓和了许多,就连刚刚那股子火,都消停了些。 姜晚琇调皮地道:“晚琇谨遵祖母教诲,定不会让祖母失望的,往后啊,我就一边跟著祖母学习琴棋书画,一边跟著秋妈妈学习规矩,將来这么站出去,非得把其他贵女比下去不可,嘻嘻……” 老夫人被她逗得一乐,点了点她的脑门,道:“真是个不害臊的,不过我姜家的小姐,就得有这份儿心性!” 一旁的李嬤嬤也跟著笑起来,道:“大小姐你这一来,老夫人连生气都忘了,您可是老夫人的开心果啊,阿弥陀佛,往后大小姐可得经常来陪著老夫人,都说笑一笑十年少,老夫人有大小姐陪伴,可不得活出个一百岁?” 老夫人听了自是喜不自胜,姜晚琇笑过之后,便拧起眉头来,问道:“祖母刚刚这是和谁生气啊?” 老夫人见她问起,又板起脸来,气闷地道: “还不是二房的,仗著怀有身孕,几日都不来向我请安,我不过罚她跪了一夜祠堂,还没到天亮就晕了过去,事后竟然就一病不起了,闹得你父亲竟然也不知轻重起来,跑到我这里硬是要我免了她抄女戒,这不是故意给我难堪,要挑拨我和你父亲的关係吗?” 老夫人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姜晚琇赶忙给她倒了一杯茶,轻抚著她的背,安慰道: “祖母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好?若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气得祖母也跟著生病了,那不是要父亲背上不孝的罪名吗?哎……想来二姨娘从未受过委屈,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等她想通了,理解了祖母的一片苦心,就好了!” 老夫人喝了一口水,火气刚刚平息下去,被姜晚琇这一劝,又怒了,一把砸掉了茶杯,愤愤道:“连你都明白的道理,你父亲竟然不明白,被那狐媚子一攛掇,竟要跟我闹!也不知那女人存了什么心思,不知好歹,青楼出来的就是如此,永远也上不得台面!” “哎哟,老夫人,您可歇歇火,公爷一时糊涂,您可別跟著当了真!” 李嬤嬤听了老夫人竟然將一些不能说的也说了出来,急得直跟她挤眼睛。 老夫人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一时衝动,竟然將那些不堪的话说了出来,顿时有些尷尬,沉默著不说话了。 姜晚琇却装作什么也没听懂的样子,道:“李嬤嬤说的对,父亲一向是孝顺的,定然不会和祖母因这点儿事儿就產生齟齬,想来父亲也是爱妻心切,事后想明白了,估计自己就会来和祖母请罪了,毕竟祖母一心都为了父亲好!” “哎……还是晚琇明白事理,又真心孝顺父亲和祖母,不像那二丫头,心思狠毒,定是她挑唆那女人,跟我作对的!”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道,似乎真有些心灰意冷之感。 姜晚琇心下略有些冷意,却依旧掛著乖巧懂事的笑容,谦虚道:“全是祖母教导有方,往后祖母多提点著一些母亲,想来会好的!” “你父亲原先也是个好的,又孝顺又懂事,当年和你娘在一起的时候,被你娘教导的也是一心向善的,可这些年,被那素兰攛掇的越发糊涂了!” 老夫人此次真是被姜晁伤了心,说话间都带著浓浓的伤感。 姜晚琇暗自嘲笑,我母亲纵然百般好,你却並不喜欢她啊,就因为她家世败落,便处处看尽了你的脸色,若非素兰进了府,你怎会知道我母亲的好。 儘管內心如此悲凉,姜晚琇依旧面不改色地伏在老夫人的膝上,乖巧温顺的如一只小猫,声音软软地道:“祖母不必忧心,总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隨即,姜晚琇巧笑倩兮地道:“祖母,二姨娘病了,我也该去看望她一下,可不能让人说我不孝!” 老夫人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道:“你去看看也好,看她这病究竟几时能好,顺便给我带个话儿,女戒等她病癒之后再抄,若是她身体一直不好,便搬出別院去养胎吧,免得在我跟前惹我生气。” 姜晚琇暗笑,老夫人果然是个老人精,懂得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她乖巧地应了,又带著惜灵和夏竹离去,朝著晚照阁而去。 估计待会儿二房的人听了她捎来的话,会气得吐血吧? 装病博取姜晁的同情,一来是想要偷懒,二来是仗著有孕的肚子为了向老太太示威,可是如今老太太却一直想著赶她出府,完全不在乎她的肚子,她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与老奴大战三百 几人一行到了晚照阁的门口,守门的婆子脸色带著几分不逊,似乎不把姜晚琇放在眼里,听到姜晚琇想进去看素兰,便漫不经心地道:“夫人病了,恐怕不方便见大小姐,若大小姐有事,等夫人身子好些再来吧!” “你这婆子,谁允许你没大没小的,大小姐来看望二姨娘,你只管进去通传,若二姨娘真闭门不见,那也罢了,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说话吗?” 夏竹最看不惯这些仗势欺人的老妈子,以为在夫人院子里当差就高人一等,从不把大小姐放在眼里。 姜晚琇的声音故意放得十分大,她知道二房的人肯定听得见,恐怕自己还没来,这老婆子就得了她的嘱咐,不让自己进去呢。 申嬤嬤听了,被嚇得脸色都白了,囁囁喏喏地道:“我……我……不是二姨娘的意思,我也是为了二姨娘的身体著想,她怀有身孕,老爷交代定要照顾好的……所以,我……” “啪!” 秋妈妈突然上来,一个巴掌甩在了申嬤嬤的脸上,然后道:“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在主子面前,谁允许你自称『我』的?” 申嬤嬤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个耳刮子,还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嬤嬤,她们这些在夫人院子里当差的,都自视高人一等,府里哪个奴才不敬她们三分,今日竟然平白被打了,怎能不怒,说著就想伸手打回去,却被秋妈妈握住了手腕,甩到一边去。 她一个踉蹌,好容易站稳了,一方面惊讶於这看起来胖墩墩的老妈妈竟然这么大力气,一方面又恼羞成怒,骂道:“你这贼婆子,好大胆子,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著又要扑上来,惜灵和夏竹怕伤到了姜晚琇,挺身挡在了前面,又怕秋妈妈吃亏,又衝上前去准备和这申嬤嬤斗上一斗。 可惜所有人都低估了白妈妈的能耐,那申嬤嬤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粗壮的很,却完全没有秋妈妈的灵巧,胡乱衝过来,却被秋妈妈轻轻一让,就跌了个狗吃屎。 她啃了一口泥,差点儿气得背过气去,羞恼之下,丧失了理智,爬起来朝院子里当值的几个老妈子喊道:“老姐姐们,还在里面愣著作甚?人家都欺负上门了,怎好看著我一个人受辱?” 几个老妈子见申嬤嬤吃了亏,加上得了院中二姨娘的默认,丟下手中的活就掳起袖子,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架势,是真打算要和姜晚琇带来的人大打一场。 惜灵和夏竹也不是吃素的,见人家准备群攻,立马就站到了秋妈妈身边,表示了自己绝不退缩的决心。 秋妈妈朝后看了一眼姜晚琇,见她神色如常,完全没有受惊的样子,点点头,然后又在惜灵和夏竹耳边嘀咕了一句,两个丫头顿时对秋妈妈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惜灵更是对秋妈妈刮目相看,原先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有这样一个足智多谋的人。 三人齐齐转过头,一致对著来势汹汹的几个老妈子,她们上前一步,她们就稍稍后退一步,申嬤嬤是最愤怒的一个,不顾其他,一个劲儿地就往前冲,目標直指秋妈妈。 秋妈妈暗暗好笑,这老婆子还真是不长记性,她一走过来,秋妈妈故意往旁边移了一下,让她没抓到,身子却渐渐靠向了一边的墙壁,故意装作无路可退的样子,有些惊恐地看著申嬤嬤,好像很怕她衝过来打人一样。 申嬤嬤也以为此时正是教训秋妈妈的好时机,怒吼一声,鼓足了劲儿向前扑去,就在千钧一髮之计,秋妈妈神奇地错身移到了一步开外,而申嬤嬤剎不住身子,一头撞上墙,顿时喷出鼻血来,头也撞破了,晕乎乎地顺著墙壁摔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在旁边毫髮无损的秋妈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喊道:“眾位老姐姐,可得帮我报仇啊!” 那几个原本还有些疑虑的老妈子,见自己的同伴受了伤,也无法镇定了,但是聪明的她们並没有去招惹看来深不可测的秋妈妈,而是奔向惜灵和夏竹这两个看来瘦了吧唧的小丫头。 夏竹和惜灵对视一眼,故意边走边退,那几个老妈子露出狰狞的笑容,朝著她俩伸出了爪子。 夏竹和惜灵边退,但突然却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跌在了地上,那几个老妈子见这两个丫头如此蠢笨,更加觉得她们好欺负,一股脑地扑上来,准备动手打人。 两人却趁此机会绊倒了她们,大家都倒做了一团,人压著人,一时半会儿还爬不起来,两个丫头趁此机会,对著她们又打又掐,而且全是衝著几个老妈子较为隱蔽的地方。 哪里的肉软,就往哪里掐,哪里的肉疼就往哪里打,几个老妈子一边挣扎一边手脚並用地踢打夏竹和心里,两个丫头故意让她们踹了几脚,然后迅速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衣服和头髮都乱糟糟的。 这时,姜晚琇看了远处的小道一下,突然衝上前去,挡在了惜灵和夏竹面前,那几个老妈子也已经爬起来,因为吃了大亏,所以此时怒红了双眼,恨不得上前將惜灵和夏竹撕了。 而姜晚琇此时拦在她们面前,无异於火上浇油,其中一个泼辣的道:“大小姐,我劝您还是別拦在,这两个不懂规矩的臭丫头,奴婢们要替你教训教训!” 此时,姜晚琇却看似十分慌张,开始大声哭嚎,道:“二姨娘,您快些出来啊,救救晚琇,几个老奴才要打我了!” 那几个老妈子听她这么乱嚎,更如火上浇油,一个个都怒声呵斥道:“你乱叫什么,我们哪有打你,我们是要替大小姐管教丫头!” 说著就有人衝上来急忙想要捂住姜晚琇的嘴,被二姨娘听到倒是无所谓,要是被人听了去告诉老夫人,那她们可没好果子吃。 姜晚琇一边流泪,一边挣扎,朝著惜灵使了一个眼色,惜灵便与夏竹又扑了上来,死命地要拉开那臭老婆子,一边还嚷嚷著:“不好了,恶奴欺主啊,你们这是要杀了大小姐吗?” 秋妈妈在一边暗喜,见时机差不多,也赶紧扑了上去,拦阻那几个婆子,並且在推搡中还让几个人吃了不少亏。 因为秋妈妈的加入,姜晚琇她们不仅没吃亏,反而趁机又掐了几把那几个老婆子。 “大小姐,您就別叫了,您让开一边儿去吧,若是伤到了您,奴婢们可不管!” “啊……救命啊,父亲,祖母救救晚琇……” 姜晚琇不管不顾只是大声哭叫,好生悽惨。 只听得身后一声怒斥,带著十足的怒气:“住手,你们这是在干嘛?” 几个老婆子一抬头,就看到姜晁怒火滔天地站在那里,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顿时就嚇破了胆儿,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姜晚琇一回头,饱含热泪的看著姜晁,然后像见著了救命稻草一般爬起来扑向姜晁,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哭道:“父亲,您可来了,再晚一点儿,晚琇的怕就没命了,呜呜……” 姜晁看著自己的大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头髮也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被人踩了好几脚,看起来既狼狈又楚楚可怜,从未有过的慈父之心突然就被勾了起来。 他慌忙將姜晚琇扶了起来,心疼地看著她,问道:“晚琇,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些老婆子怎么会打你?” “父亲……”姜晚琇哭著伏在姜晁的怀里,泣不成声。 姜晚琇不知所措地拍著她的背,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著:“出了什么事给我说,爹爹在呢……” 姜晚琇一边啜泣,一边却在冷笑,若是姜晁能看到她的样子,一定会从头凉到脚。 只是他看不到,反而心疼地一直哄她。 在秋妈妈的示意下,惜灵和夏竹也哭著跪在姜晁面前,惜灵一边落泪,一边心疼地道:“老爷,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这几个恶奴竟然敢公然打大小姐,奴婢们势单力薄,有心护著大小姐,却不是敌手,都被打得浑身是伤,无力还手啊!” “好大的胆子,我姜府怎么会养著这样一群刁奴,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欺负大小姐,晚琇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们想死是不是?” 话落,姜晁气的浑身都颤抖了。 几个老妈子嚇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儿地叩头,最终胡乱叫著:“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老爷开恩啊……” “呜呜……父亲,想来这些老婆子就是欺负晚琇年幼,竟然在二姨娘的院子前面就敢打我,我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出来救我,若不是父亲及时赶到,晚琇今日就不知该怎么逃过此劫了!” 姜晚琇说著,又伏在姜晁怀中哭泣。 姜晁此时才注意到,这就是晚照阁,方才想起自己是来看素兰的,却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一幕,素兰明明在屋子里,竟然不顾晚琇的呼救,放任她的下人打人。 他怒喝一声,道:“素兰,你给我出来,你是存心要害死我的女儿吗?” 素兰早就听到了姜晁的声音,她心知大事不好,准备装病,当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早就躺在了床上假装昏睡。 但是此刻听到姜晁点名喊自己,知道再不出去,恐怕就难以挽回局面了,於是连忙擦了几重粉,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无力,才披著斗篷在姜晚雯的搀扶下,虚弱不胜地走了出来。 一见到眼前的情景,露出不可置信地模样,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姜晁看著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又见她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摸样,刚刚的怒火瞬间熄了三分,但依旧十分愤怒地道:“你养的好奴才,竟然敢打主子,你看看晚琇都伤成什么样儿了?” 素兰突然睁大她那双杏眼,大颗大颗地掉眼泪,这是她最拿手的一招,也偏偏是姜晁最吃的一招,“这……不……夫君,妾身怀孕身体不適,刚刚就睡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啊!” 第一百零八章 重要的人来了 然后她一边流著泪一边怒声呵斥几个老妈子,道:“你们这些狗奴才,到底背著我做了什么?为何无缘无故地要打人,竟然胆大包天连大小姐也敢打,你们不想活了吗?” 那些老刁奴一听,连忙叩头,求道:“夫人饶命啊,奴婢们並没有打大小姐,奴婢们只是在教训那两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是她们先动手打的申嬤嬤!” 姜晁一听,顿时皱了眉头,呵斥道:“胡说八道,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你们在对晚琇动手,难道这还有假?” 素兰身边的大丫头鸳鸯急走上前衝著姜晁福身道:“老爷,奴婢一直在房中照顾夫人,只听外面有些喧譁,但却不曾听见大小姐说的什么喊救声,请老爷明察。” 见有人帮著自己说话,那个伶牙俐齿的金嬤嬤连忙磕头道:“老爷,奴婢们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向大小姐动手,那是大小姐心软,非要护著两个丫头,奴婢们只是在拉大小姐离开,可不敢打她!” 此时申嬤嬤也反应过来,跪在地上抬著头看著姜晁,哭著道:“老爷,您看看老奴这脸,都是那个贼婆子打的啊!” 姜晁顿时有些疑惑起来,不知道该相信谁,姜晚琇突然离开白世祖的怀抱,往地上一跪,撩起字跡的袖子,露出一块一块红痕,或深或浅,然后轻蹙秀眉,无限委屈道: “爹爹,她们口口声声说没有打我,您看看我这手臂上的伤,还有些地方,是不能让人看的,她们故意打在那些地方,让我有苦难言啊!若今日不能討个公道,让外人知道,还说我们姜府不尊敬皇上,连皇上亲封的县主都不放在眼里。” 姜晚琇说完,低垂著眼帘,低声的抽泣著。 见此模样,让姜晁又揪心起来,连忙要扶姜晚琇。 那边的素兰突然挣扎著过来,想要扶姜晚琇,还一边哭著道:“我可怜的孩子,都怪我,怎么病得这样重,竟然连你在外面受苦也不知道,呜呜……” 姜晚琇抬起头,一脸痛心地看著素兰,哽咽著道:“二姨娘,这是在您院中,我在外撕心裂肺地喊您来救我,就这一墙之隔,就算您没听到,您身边的丫鬟婆子能听不到吗?她们为何能坐视不理?” 姜晁一听,也怒瞪著素兰,露出怀疑和愤怒的眼神,此时的素兰心头恼火,这姜晚琇真是个不省心的,怎么总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一愣,然后转头对著跟出来的丫鬟婆子呵斥道:“你们几个,为何不早告诉我?让我白白受冤?” 一名小婢女赶忙跪下,惶恐万分地道:“夫人,奴婢一直在你身边伺候,她们几个都去了后厨煎药烧水,准备晚饭,怕也是没听见啊!” 闻言,素兰继续痛心疾首地道:“就算如此,你也该叫醒我,我的身体好不了有什么关係?难道比大小姐的安危重要吗?你们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即便你们没有大错,也要罚你们三个月的月银,以儆效尤!” “奴婢甘愿受罚,谢二姨娘宽宏!” 几个奴才跪地谢恩,但都不以为意,反正月例罚了,夫人会另外补偿她们。 姜晚琇可不愿让素兰这样矇混过关,她擦擦自己的眼泪,一脸隱忍伤心的模样: “姨娘,晚琇知道您身体不適,才过来看您的,却被这刁奴拦阻在外,硬是不肯通报一声,还欺辱我年幼,在我面前自尊自大,恼羞成怒后竟然叫上母亲院子里的几个老妈子一起出来打人,还敢说要替我教训奴才,我这主子在此,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替我教训人?” 话落,姜晚琇又一脸受伤的眼神,转头想著姜晁缓缓道:“父亲,二姨娘怀有身孕,院中却养著不敬主子的奴才,她们今日敢如此欺凌我?日后定也不会对姨娘多敬重的。” 闻言,姜晁想了想確是如此,立马道:“你们这些奴才,私底下敢欺负主子,敢欺负我姜家的大小姐,我姜府怎可能放任奴大欺主的现象,这几个刁奴都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话落,几个老妈子连连磕头,连脑袋都磕破了,求饶道:“公爷,夫人饶命啊,奴婢们知错了,求公爷高抬贵手,饶奴婢们一命!” 素兰刚想开口求情,却听得身后一声更加冷厉的声音响起:“绝不能饶过,尊卑不分,连主子都敢打,你们的命留著作甚?” “母亲!” “祖母!” “老夫人!” 眾人见了老夫人,都有些诧异,连忙行礼。 老夫人走到姜晚琇身前,將她轻轻扶起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道:“好丫头,你受委屈了,祖母托你来看望二房的,如何被人欺辱成这样?” “祖母……呜呜……”姜晚琇又心酸地抱住了老夫人,哭的人心都跟著揪起来。 “乖,祖母定要为你討回公道!”老夫人难得地柔和了声音,温言软语地安慰著姜晚琇。 姜晚琇用帕子揉著眼睛,她的泪水似乎太少,总要藉助点儿外力,才能痛快地流出来。 “晚琇多谢祖母!” 紧接著,老夫人冷眼看著几个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老妈子,冷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连大小姐都欺辱上了?” “求老夫人饶命,求老夫人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几个老妈子只顾著磕头求饶,再不敢爭辩。 老夫人丝毫不理会她们的苦苦哀求,喊了一声:“甭管是谁给你们的胆子,今日是决不能纵了你们几个刁奴,来人,给我拉下去杖毙吧!” 话音落,李嬤嬤就指使几个粗使婆子將几个老妈子堵了嘴巴,拉下去,连让她们哭叫的机会都没给。 晚照阁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下人,多是来看热闹的,但看著那五六个老妈子,上午还耀武扬威的,这会儿就丧命了,著实有些胆寒。 素兰看著那几个老嬤嬤被拉下去打死了,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只顾著在一旁频频向姜晁装可怜,博同情。 “素兰,你这个院子的主子未免当得太不称职,一再纵容自己的奴才生事!” 老夫人终於將矛头指向了素兰。 素兰一听,万分委屈地看著夫人,又看看姜晁,才期期艾艾地道:“老夫人,妾身是身孕在身,身体故而劳累,才让这些恶奴有机可乘,还请老夫人体谅!” 闻言,老夫人疾言厉色地呵斥道:“哼,身体再如何,就能任由她们几个恶奴欺负大小姐?” 她如今一看到素兰这种故作柔弱的样子,就觉得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 素兰咬著下唇,泪盈盈的眼睛看著姜晁,无声地向他求助,看得姜晁也觉得於心不忍,硬著头皮向正在盛怒中的老夫人求情道:“母亲,素兰怀著您的孙子,您看看她这脸儿白的,大夫也说要静养,想来这些刁奴就是趁著她身子不利索,才敢作威作福!” 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却没法对著自己的儿子发出来,若一旦和儿子红了脸,往后她说什么,姜晁也听不进去了,强忍著怒气,老夫人道:“公爷,母亲知道你爱妻心切,但晚琇也是你的亲骨肉啊,你要是纵容她出事,你觉得你能在皇上面前说清楚?” 姜晁看看一身狼狈,连眼睛都哭肿了的姜晚琇,顿时也觉得脸上无光,儘管有心想要息事寧人,但也明白若不能给姜晚琇一个交代,往后皇上怪罪也就难逃此咎了。 “哎,素兰的確有错,母亲您就看著办吧!”姜晁嘆了一口气,退到一边去,不想再插手內宅的事情。 素兰一听姜晁竟然不管她了,就慌了,连忙跪在地上求道:“老夫人,妾身的確失职,请老夫人从轻发落!” 闻言,老夫人冷声讽刺,“我哪里敢发落你,前日罚你跪了祠堂,你就晕了过去,又躺了这许多天,我若再罚你,那不就是有意要逼你的性命吗害我的孙子吗?” 別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素兰在装晕吗?故意纵容下人欺辱姜晚琇。 姜晚琇听了话,也赶紧拉拉老夫人的衣袖,求道:“祖母,想来二姨娘也是无意的,她毕竟怀了弟弟或妹妹,为人子女的,若强求身体不適的长辈来救我,实在於理不合,晚琇绝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姜晚琇故作坚强地笑笑,故意收拢了自己的衣袖,似乎生怕別人看到了一般,但老夫人一见就觉得有问题,將白木槿的手来过来,掀开袖子,露出那已经初露青紫的伤痕,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越发触目惊心。 老夫人心下大惊,看著姜晚琇的眼神中都露出了一丝疼意,到底是嫡长女,初为祖母时,虽也嫌弃过她是女儿身,却是自己第一个孙女,在姜府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曾受过这样的伤? 她看了那手臂上的伤痕,转而再看素兰时,那眼神中的利芒几乎要化为刀刃,咬著牙齿道:“你就是这样做长辈的?晚琇虽不是你亲生,但好歹也算是我姜府的大小姐,你的心真是太毒了!” 素兰讶然,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摇头道:“老夫人,我一直都是喜爱大小姐的,今日也是因我睡得太熟才没能听到外面的动静,虽有过错,但也当不得老夫人一个歹毒的罪名啊!” “你看看晚琇这一身的伤,光是手臂上的就这样惨烈,那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有怎样的伤?”老夫人这下是真的气到了。 素兰看到姜晚琇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也顿时觉得心头一凉,暗恨那几个老婆子怎么下手如此重,不是交代过不能真伤了她吗? 第一百零九章 老夫人生气了 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尽力补救了。於是一瞬间就流下了痛心的眼泪,痛哭出声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们尽然如此狠毒,將大小姐伤成这样,但真的我是不知情的.......” 素兰跪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哭的人心都跟著碎了,姜晚琇的心更是揪痛起来。 他再也顾不得眾人围观,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去,將素兰扶起来,自责地道:“素兰,我……对不住,对不住,我不该怀疑你!不要再哭了,对孩子不好。” 闻言,素兰笑得更加苦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摇著头,道: “夫君,上一次您怀疑我想要烧死大小姐,这一次又怀疑我唆使下人欺辱她,妾身实在不知往后您是否会一次次將妾身的真心践踏在脚底,不如夫君就赐我一纸休书,或者將我打发去庙里做个姑子吧,日日吃斋念佛,也好为姜家,为夫君和老夫人祈福,至於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独自养大。” 姜晁一听这话,心都慌了。 姜晚琇冷笑著,素兰真是有意思,竟然连休书都想到了,就为了逃避接下来的处罚吗?未免也太小题大做,她本就没有想过靠这点儿事儿就扳倒她啊,这个把戏用多了,可就不灵了。 念此,姜晚琇过去拉拉老夫人的衣袖,柔弱的眼神里还残留著星星点点的眼泪,眼圈依旧红红的,说话的声音也带著浓重的鼻音,轻声道:“祖母,您若不饶过二姨娘,不仅父亲要难过,怕二姨娘肚中的孩子也会受连!” 闻言,老夫人轻轻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竭力在克制升腾的怒火,李嬤嬤也赶紧轻抚了白老夫人的背,劝道:“老夫人,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到底二姨娘也为姜家生了二小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肚中还有一胎,何苦因此让公爷和您心生间隙呢?” 老夫人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却还要硬生生忍下来,那脸色难看的让一眾下人都恨不得自己能隱身,一不小心开罪了老夫人,恐怕这股子气都一股脑地撒在他们头上了。 姜晚琇则一边柔声安抚老夫人,一边在心中窃喜,这下二房是將老夫人得罪的狠了,往后就算生了个少爷,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良久,姜晁一脸为难地看著老夫人,道:“母亲……这……” “罢了罢了,既然晚琇帮著求情,我若真要罚她恐怕就真成了大恶人了,哎……我老了,管不了许多了,世祖,你好自为之吧!” 老夫人看著姜晁的眼里有著深深的失望,拉著姜晚琇和李嬤嬤转身离去。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啊,竟一次次地违拗她的心意,偏帮著一个青楼女子,为人母的心酸,恐怕没有经歷过的,是不会理解的。 见老夫人和姜晚琇都离开了,剩余的下人也识趣地各自散了,素兰安慰了一番姜晁,就让许嬤嬤带著她离开了,又將姜晁请到了屋子里,两人说起了知心话。 素兰心中暗暗得意,姜晚琇和那老婆子竟然想让自己吃瘪,只可惜到底是她棋高一著,不仅毫髮无损,还获得了姜晁加倍的怜惜。 只要自己牢牢掌握住姜晁的心,过段时间再生下一个儿子,姜夫人因对姜晁失望,已常年不管府中的事,那么日后在姜府就没人能动她,即便是那个自命不凡的老太太也一样要败在自己手上。 “素兰,今日母亲真生了气,你身子好了之后,可得小心伺候著,多哄哄她,別让为夫难做!”姜晁皱眉道,他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 素兰乖巧地伏在姜晚琇的怀中,柔声道:“妾身晓得,妾身对老夫人一向尽心尽力,从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期盼有一天老夫人能明白妾身的一片孝心!” 素兰说的情真意切,脸上还微微泛红 闻言,姜晁这才欣慰地笑了,道:“我就知道你最懂事,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话落,姜晁伸手摸了摸素兰的肚子,素兰也会心的笑了笑 姜晚琇一路跟著气呼呼的老夫人回了鹤寿堂,一进屋子,老太太就砸了桌子上的茶盏,怒斥道:“真真要气死我,那二房眼里哪有我这婆婆,分明要让我遭到儿孙的厌弃!” 见此,姜晚琇自责地道“祖母,您千万歇歇火,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都怪晚琇,今日去不仅没能完成祖母的交代,反而还让祖母也跟著生了閒气! 老夫人拍拍她的脑袋,道:“不关你的事,你受了大委屈,祖母心里都清楚!那二房的小心思,绝不是你能对付的,往后你且避著她一些,別再吃了亏,有什么就来告诉我!” “是,祖母,晚琇明白!” 姜晚琇乖巧地回道,眼中袒露出真挚的感激。 老夫人又是沉沉一嘆,万般无奈地道:“你父亲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总是偏帮著二房,把我这做母亲的反而丟在了一边,你母亲也是,自从这二房进了门,对你父亲也是不上心了,才纵得这素兰越发胆大妄为!” 姜晚琇低头不语,这事儿她总不好评论,母亲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她不想多难为母亲为了自己去討好姜晁,只愿母亲可以舒心。 李嬤嬤却是个心明如镜的,连忙接话道:“老夫人,你何必和她爭一时之气,你且纵著她,看她能轻狂到几时!” 老夫人听了李嬤嬤这话,心头才舒缓了下来,点头道:“李嬤嬤说的对,我是被她气晕了头!” 姜晚琇暗笑,看来老夫人身边李嬤嬤的確是个得力干將,许多老太太自己都看不穿的事情,她都能瞭然於胸,往后自己行事恐怕得更加小心了,若被这老妈子看穿了,就不好了! 老夫人又拉著姜晚琇的手臂看了看,对李嬤嬤道:“你去取些活血化瘀的药来,给晚琇带回去擦,哎……可怜见的!” 姜晚琇遮掩了自己的伤痕,仿佛不在意的样子道:“多谢祖母关心,晚琇不疼了,身上的伤总会好的!” “你是个懂事的,罢了,你今日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上药休息吧!” 老夫人放开她,又赐了她一些女儿家喜欢的饰品,算是补偿,才让她离开了。 一回到自己屋子,夏竹就打发了院子里的婆子和丫头去烧水,自己都来不及拾掇身上的凌乱,就赶紧检查起姜晚琇的伤来。 “小姐,你瞧瞧你这手臂,都没一块好的了,奴婢真该死,没好好护著你,怎么叫她们伤成了这样!” 夏竹此时看著,才敢落下眼泪,心疼的不行。 姜晚琇笑笑,浑不在意地道:“你放心,这不过是些皮肉伤,看著嚇人而已。若不受点儿伤,那些个婆子怎么能丧命呢?又如何让祖母真的对素兰动怒?都是值得的!” “哎……”秋妈妈沉沉嘆了一口气,“主子,老奴知道你的心思,可没必要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你早些与我说,老奴有的是法子让你一身是伤!” 姜晚琇惊讶地看著秋妈妈,忽而又十分懊恼,道:“秋妈妈,你不早些说,害我在那里掐自己,不过……当时也容不得我做手脚,祖母身边的李嬤嬤可不好糊弄!” “那个老嬤嬤啊?呵呵……” 秋妈妈依然笑嘻嘻的,可是眼里却有著淡淡的自傲。 姜晚琇见她这样,便问道:“莫非嬤嬤你有高明的手段,连精通医理的李嬤嬤也能瞒过去?” 一旁的惜灵见此脸上一阵自豪,还没等秋妈妈回话,便抢著道:“不敢自夸,但是暗云堂暗地里的手段,怕是寻常人想也想不到的。” 闻言,秋妈妈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一枚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玉戒,然后又道了一杯水,笑眯眯地道:“小姐,这杯茶,您看看可有不妥?” 见此,姜晚琇有些疑惑,接过茶杯,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刚想尝一口,就被秋妈妈拦下来,道:“切不可喝,这里面已经被老奴下了毒,无色无味,即便喝进口中也和其他茶水没甚区別,但只需一夜,就会使得毛髮渐渐脱落,半个月过后,便寸草不生,对於女子来说那可是再没有机会拥有动人的容貌了!” 夏竹听闻大惊失色,赶紧拍掉了这可怕的茶水,震惊地看著秋妈妈,虽然对秋妈妈存有敬意,但还是忍不住道:“妈妈,这害人的东西,您怎么能教给小姐呢?” 紧接著,姜晚琇摆摆手,制止了夏竹,反而好奇地问:“可是这枚玉戒有问题?可是您刚刚倒茶的时候,我並未看到你玉戒碰到水啊!” “大小姐果然聪慧,的確是这枚戒指,看起来是个在普通不过的玉,其实却是用药汁浸泡过三个月的玩意儿,而且一次用过之后,药便散尽了,现在这便真是一个普通的玉戒,任何人也查不出来它是罪魁祸首,而我的手法也很简单,並未在倒茶的时候下毒,而是在给你递茶的时候轻轻沾了水,你的注意力被分散了,自然没发现!” 秋妈妈笑嘻嘻的解释著,也没有为夏竹刚刚的质问而生气,有些东西的確是用来害人的,但若不会这些害人的手段,又如何保证自己不被害呢? 姜晚琇点点头,欣喜地道:“我真是有福气,遇到了惜灵,惜灵又带给我了妈妈这块宝!” “这是缘分使然,说句自矜的话,惜灵並不是什么主子都肯跟的!既然她肯跟您,奴婢自然就也尽心效忠您。” 第一百一十章 多能的秋妈妈 闻言,姜晚琇有几分感慨,但並未放在脸上,只对秋妈妈道:“妈妈今日也看了,姜府的后院不太平,我这院子里除了惜灵和夏竹,其他人都不知底细,往后也只有你三人能信任,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秋妈妈点点头,依旧掛著无害的笑容道:“老奴明白,小姐放心,既然小姐信任奴婢,往后您这院子里就交给我了!” 姜晚琇微微頷首,又对著惜灵和夏竹道:“你们日后也听秋妈妈的吩咐,要知道咱们四个如今是一体的,二房的人和白清清早已恨毒了我,自然不会放过你们,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她便无计可施!” “是,大小姐!” 几人郑重地点点头,表情十分严肃。 姜晚琇笑了笑,道:“不必弄得和要上战场一样,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必要过的舒心愜意,万不可让人觉得咱们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秋妈妈也跟著笑了,道:“你们这两个丫头,这般严肃作甚?往后就是见了那夫人身边的人,也要和和气气的,可別为大小姐惹了閒话!” 夏竹和惜灵表情有点儿纠结,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不过既然大小姐和秋妈妈都这样交代,她们也只管这样做就是了 秋妈妈又从自己带来的行礼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姜晚琇道:“这是玉容膏,金老头给我的,用此药抹在身上的淤青处,两天便可恢復,且肌肤会比过去更加莹润白皙!” 姜晚琇微微惊讶,这个老头怎么会料想自己会受伤,还给自己备了药让人带来,看来这个老头对她还是挺上心的。 念此,她打开瓶子闻了一下,果然清香宜人,让夏竹收起来,道:“现在还不好用,否则被有心人知道了,还当我这伤是作假的!” 惜灵也欣喜道:“这药膏闻著就很香,没想到那老头还是有用处的。”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姜晚琇也终於心满意足,能够得到秋妈妈的倾心相助,往后自然是事半功倍。 秋妈妈笑过之后,才开始细细打量起姜晚琇屋子里的陈设,在看到窗前那盆绿色植物后,突然皱了眉,道:“主子,这草是您自个儿摆的?”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姜晚琇惊了一下,不会是有毒的吧? 秋妈妈走过去,將花搬过来,道:“这是含羞草,小孩子家最喜欢拨弄它玩,想来大小姐也曾经喜欢摆弄吧?的確是个有趣的草,可惜若常年接触,头髮和眉毛都会干枯变黄,直至脱落!” 闻言,姜晚琇心头大惊,夏竹和惜灵都跟著白了脸,忙道:“这竟是个害人的东西,那二小姐岂非存心要害我们小姐?” 姜晚琇冷笑一声,道:“看来她身边的人也不全是饭桶,竟然懂得用这么隱蔽的法子害人!” “太可恶了,我砸了这害人的东西!” 惜灵愤怒地搬起那盆含羞草,想到自己没事儿也喜欢拨弄它玩,还觉得那叶子一开一合甚是有趣,现在惊了一身的冷汗。 秋妈妈赶紧制止了她,道:“莫急,这草你只要不去碰它,便没有大碍,若是你砸了,想来会有更毒的花花草草送进来!” 姜晚琇也点头,道:“那就摆回去吧,今日也累了。” “是!”三人都应下了,吃罢晚饭,各自便歇下了。 经歷过几次失败,二房的人和白清清也总算消停了下来,不过这样的安静却让姜晚琇更加的谨慎起来,因为她们的性子她太了解。 她们越是没有动作,那就表示接下来的动作会更加狠毒。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素兰照常带著姜晚雯来鹤寿堂请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儘管老夫人对她们不假辞色,两人也能厚著脸皮说些討好卖乖地话。 老夫人渐渐也就消了气,以为她们终於知道自己的厉害,所以学乖了,来示好了,对她们渐渐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恰好这一天眾人都在,就连一向公务繁忙的姜晁也难得清閒下来,聚到了鹤寿堂,老夫人喜笑顏开,好久没有这么和和乐乐地一家子聚在一起了。 白清清和姜晚雯一个劲儿地说话捧著老太太,逗得她更加欢喜起来。 “母亲,孩子都已长大,您今后就能更加享福了,前日我跟夫人还有二夫人商量了一下,想著再过不久就是您的生辰了,月儿留在府中管理內务,让素兰带您一起去相国寺祈福,一来希望母亲您长寿安乐,二来也给她求一个保子平安福,您看如何?” 老夫人微微有些疑惑,但听儿子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道:“好吧,就依你,再过几日就是初一,正是去祈福的好日子!” 素兰一脸欣喜地回道“母亲同意就好,我定然打理的妥妥噹噹,这一次定不会让老夫人失望!” 老夫人点点头,並没再说话刁难她,到底儿子也在,太给她没脸,恐怕又让儿子生了嫌隙。 姜晚琇却暗自皱了眉头,这好端端的素兰怎会这么贤良淑德起来?竟然主动提出要为老夫人祈福,她心中不知有多恨老夫人才是,这其中恐怕又有什么猫腻吧? 想到这些日子二房的低调行事,她心中隱隱有一种不安,却又抓不住重点,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道,说不准是自己多疑了,也许她是真心想要討好老夫人 因相国寺在城外,路途遥远,所以三十那天老夫人就带著一家子女眷,由家丁护送著前往了相国寺,打算在寺里住上一晚,第二日上头香。 一大早就套了几辆车子,老夫人带著姜晚琇和白清清一辆车,素兰则带著姜晚雯在另一辆车,一路上说说笑笑,过了晌午就到了相国寺。 相国寺是专门接待这些世家贵族礼佛的寺庙,有专门供香客住的院落,所以没有丝毫折腾便顺利住进去。 大家每人一个房间,互不干扰,倒也清静。 夏竹和惜灵帮著姜晚琇打理好屋子,將带来的用具也摆放好,秋妈妈又仔细查探了一下房间的情况,並无不妥之后,才安心地让姜晚琇住下来。 老夫人差人传话来说各自在院子里休息,不必去请安,她也正好乐得清静,用了些斋饭之后,姜晚雯与白清清两人竟然兴冲冲地跑来硬要拉著她去后院的竹林里看风景。 姜晚琇见她们如此作態心中已有了数,便对惜灵使了个眼色,然后道:“姐姐妹妹们既然如此好兴致,那我便相陪吧!” 白清清故作开心地道:“妹妹,我就知道你会去,你不知道,这相国寺后面可美了,我保证你也喜欢!” 姜晚琇微笑著道:“既如此,那我真要看看,那里的风景究竟有多美了!” 惜灵刚想开口阻止,这二小姐和表小姐今日態度也太亲热了些,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放心小姐跟著她们去什么竹林。 姜晚琇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止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却不放心地拉著夏竹和秋妈妈一起,生怕两人使诈,伤了大小姐。 姜晚雯偷偷看了她们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忽而又变成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拉著姜晚琇的手,无比的亲善。 一路上那两人一个劲儿地讲好话哄姜晚琇,仿佛对姜晚琇有多么的喜欢和亲近,只是看在姜晚琇眼里,却觉得十足的好笑。 也不知她们准备了怎样的好戏等著自己,她若不去,岂不辜负了她们的一番算计,只是想让自己吃亏,怕也没那么容易啊。 竹林的风景果然不错,凉风习习,竹香幽幽,令人心旷神怡,姜晚琇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大自然的馈赠。 闻言,白清清似乎不愿意就此停下来,“妹妹,咱们再往里面走些,那边的风景比这里更美呢!” 紧接著,姜晚琇微微皱眉,为难道:“这不太好吧,我们已然远离了寺院,走的太远了,若出了什么差错,可就不好了!” 一边的姜晚雯暗恼姜晚琇的谨慎,却不愿就此放弃,更加卖力地劝说道:“怕什么,这可是相国寺,哪有坏人来,再说了我们都五六个人一起,怎么姐姐胆子如此小了?” 姜晚琇想了想,才道:“好吧,再走一会儿,这里的確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话落,两人也不顾姜晚琇,一路往前走,一蹦一跳的,仿佛心情极好。 见此,姜晚琇脚步渐渐放缓了下来,秋妈妈悄然拉了她的衣摆,低声道:“主子,还是不要继续往前走的好!” “无碍,若不去,定然会有人失望的!” 姜晚琇微笑著回道,毫无惧意,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无畏精神。 见此,秋妈妈摇头,劝道:“主子,不必以身犯险,咱们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她们!” “我知道,我只是要让她们明明白白地知道,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效的,而我便有这种挫败一切阴谋的实力!” 姜晚琇眼中无比坚定,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清淡的笑容,那是一种全然不在乎的態度,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去在乎。 秋妈妈有一种心悸感,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是那么疯狂,她仿佛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拋开,只为了將敌人踩在脚底。 她不再说话,身为一个合格的下人,决不能质疑主子的命令,她永远记得这一点,所以自从认下姜晚琇的那一天起,便以她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 走著走著,那两人的脚步突然就加快了,一路奔跑起来,你追我赶的样子,渐渐就消失在姜晚琇几人的视野里,然后听得前方一声尖叫。 夏竹和惜灵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护在了姜晚琇的身前,夏竹紧张地道:“大小姐,怎么办,好像出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闯入迷阵 姜晚琇眼中冷芒乍现,这还没有天黑,难道有人这么快就打算动手了? 不太可能,那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念此,姜晚琇冷冷道:“去看看吧,別落个见死不救的罪名!” 纵然知道有人给她设了陷阱,也一样不能现在退缩,既然她们苦心布局,绝不会给她退缩的机会,她相信就算现在回去,也不会逃脱关係的。 夏竹不乐意地扁了嘴巴,道:“大小姐,出事也是她们咎由自取,干嘛两个人跑那么快,如果我们过去被连累了怎么办?您可不能以身犯险!” 姜晚琇欣慰地笑了,惜灵和夏竹这两个丫头,从来都只奉她为主,別人的死活在她们眼里並不重要,这才是她所需要的伙伴。 紧接著,她摇摇头道:“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到时候她们两人中任何一个受了伤,那所有的责任就是我的,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姜晚琇毅然决然地举步向前,秋妈妈和两个丫头也紧隨其后,纵然前路凶险,她们也得陪伴大小姐走下去。 却没想到走到竹林深处,也没有见到姜晚雯和白清清的身影,四下察看,並没有她们留下的痕跡,两人就这样悄然消失在了竹林里。 紧接著,夏竹担忧道:“大小姐,我们四处找过了,都没有发现表小姐二小姐的踪跡,也许她们已经从別的方向回去了,我看越来越黑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竹林的光线本就暗,她们来之前已是日暮时分,经过这么一会儿时间,连回去的路都看不真切了。 姜晚琇也担心再耗下去会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心中也知她们不会有事,她得早做打算才是,於是道:“好,咱们回去吧!” 几人按照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可是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们花了很多时间,竟然都没有走出竹林,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而姜晚琇终於发现,她们还在原地兜圈。 “惜灵……” 姜晚琇低声唤了一句,料想著她们估计走入了迷阵之中。 惜灵走在前面一直绷紧著神经,没有听到姜晚琇的叫喊声。 这时,秋妈妈暗暗抓住了姜晚琇的手,沉稳而和蔼的声音传递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主子,无论如何,老奴还在这里!” 姜晚琇活了两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前世凶险万分的情形,也没有让她慌过,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如果遭遇了高手布阵来对付她,那完全不通阵法的她,如何才能走出去? 就算最后走出去了,恐怕已经难以挽回寺院的情况了,彻夜不归,对於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洗不脱的罪名,只要到时候那些人坐实了她这个罪名,那她再难有翻身之日了。 时间,对於她来说现在万分宝贵,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破开迷阵,回到客房里。 “大小姐,不怕,惜灵也会拼了性命也要保你周全!” 回过神的惜灵面色凝重地在在了姜晚琇的身边,將她护在最中心的位置。 隨即,她便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道:“我曾经听闻相国寺后面经常有人遇到鬼打墙的传闻,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原来是早有高人在此布阵,每到日落之后,就会触发阵法,第二日天明便可安全走出去!” 姜晚琇皱眉,她前世也曾听过这个传闻,只当是別人说故事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白清清她们恐怕早就验证过这个传闻的真假,才故意布下圈套等著她钻呢。 “可是我不能等到天明时分!” 姜晚琇目光澄澈,不见丝毫慌乱,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在这个十几米范围內她们竟然转了半个时辰,定然是有什么东西在关键时候误导了她们。 隨即,姜晚琇略沉吟了一下,便做出了应对之策:“夏竹,惜灵,你们撕下身上的衣料,每走一步都在竹子上绑一个结,留作记號,且用髮簪在柱子上刻下標记,我不信还能在原地打转!” 夏竹和惜灵闻言,顿时一喜,毫不犹豫地撕了自己的衣裙下摆,四人走得极为小心翼翼,每隔一颗竹子就绑一个记號,可是一炷香之后,姜晚琇发现竟然又走回了原地,那第一个绑了布条的竹子赫然在前,隨风摆盪,似乎在嘲笑著她的天真。 “该死,大小姐,我们难道真遇上了鬼打墙?” 惜灵很是愤怒,看著自己亲手绑上去的布条,恨恨地踢了一下竹子。 姜晚琇没有回答她,只是在细细地思考,该如何走出去。 紧接著,夏竹无奈地道:“大小姐,不如咱们大叫吧,也许有人经过,会来救我们!” “不可,恐怕喊来的不是救星而是煞星,有人是存心要置我於死地,恐怕我们若在她们计算之前走出去,等待我们的就是手拿屠刀的刽子手!” 姜晚琇莹亮的眸子在黑暗中越发闪耀夺目,即便身处险境,却依然镇定自若,头脑清晰地分析著即將面临的局面。 夏竹颓然地瘫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她们真是好狠的心,竟然用这样的毒计对付小姐,到底生了怎样一副黑心肠!” 秋妈妈也跟著沉沉嘆了一口气,虽然经歷过大风大浪,但此刻也不由地感到棘手,这种迷阵若不是精通阵法之人,恐怕很难走出去。 念此,秋妈妈的声音带了几分沉重“主子,为今之计,只有儘快找出阵眼,否则恐怕真的要等到天亮了!” 闻言,姜晚琇苦笑一下,她们这几个弱质女流,如何懂得什么是阵眼,纵然现在袖中有一排银针,但面对著参天的竹子也是无能为力。 “大小姐,我听闻如果遇到鬼打墙,可以用血破,夏竹愿意割破自己的手,给小姐破阵!” 夏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说,竟然真准备拔下髮簪划破自己的手臂。 见此,姜晚琇赶紧制止了她,將她的簪子夺下来,沉声道:“不许犯傻,这种都是无稽之谈,我们不是遇到鬼打墙,这是阵法,即便你流干了血也解不开!” 夏竹听了,脸色更加哀戚起来,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带著十二分的忧伤道: “若是能用奴婢这条命换得小姐的安全,奴婢万死不辞,怎么就能这样呢?我不信,不信就非要困在这里,再不回去,她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小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此,姜晚琇揽住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没事的,別自乱阵脚,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想害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几人正一筹莫展之际,竟然听得不远处有脚步声临近,在安静的竹林里显得那么突兀,枯叶被踩踏的声音,有一种若不出的惊心感。 夏竹大喜,忙站了起来,正准备大声呼救,却被惜灵赶忙堵了嘴,低声在她耳边警告道:“来人不知是敌是友,胡乱叫嚷,是不想要命了吗?” 闻言,夏竹瞪大了眼睛,心臟跟著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走到姜晚琇身旁,六神无主地问:“小姐,怎么办?如果来的人是坏人怎么办?” “別怕,快点把附近这些布条摘下来,然后躲起来!” 姜晚琇快速下达了命令,也跟著帮忙摘布条,那些人无论是敌是友,肯定会顺著布条走过来,但绝不能让他们先发现自己。 摘了好几个布条之后,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慌忙躲进了小竹子密集的地方屏息凝神,静静等候著。 不一会儿,就见有人举著火把走进来,而且一身黑衣,以布覆面,见此情景,不需多言,暗中的几人也知道来者不善。 姜晚琇在心头冷笑,她们真是太看得起她了,竟然还派了近七八个男人来围捕她,明知道她们只是四个弱质女流而已,看来是不仅想要毁自己的名誉,更是想要她的性命啊! 此时,一个粗声粗气的汉子抱怨道:“老大,布条到这里边就没了,也不知道那几个女人走到哪里去了,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找啊!” 被称为老大的人瞪了他一眼,道:“必须得找到,嘿嘿……听说那姜家大小姐已出落的绝色之姿,今晚咱们可有艷福了!” 几个男人闻言都发出了坏笑声,摩拳擦掌地似乎猎物已经是他们嘴边的肥肉一般。 紧接著,一个眼神极无耻的精瘦汉子垂涎欲滴地道:“老大,咱们这次可是接了笔好买卖,不仅有银子赚,还有美人玩儿,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肥肉啊,嘖嘖……听说那位小姐身边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小鬟呢,待会儿老大你先玩了那小姐,也赏我个丫头怎么样?” 老大睨了他一眼,呸了一声,说:“没出息的,先找到人再说,谁先找到,丫鬟就先赏给谁!” 那些手下听了这话,都绿了眼睛,像饿狼一般嗷嗷叫起来,举著火把四处摸索,谁都不希望被別人抢了头功…… 姜晚琇右手的绣花针时刻都准备著,惜灵和夏竹则死死地护在姜晚琇的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们的小姐就消失了。 然而那些人的搜索范围还是逐渐扩大了,越来越凑近她们,幸好这些人都没什么真功夫,否则光是听到几人如擂鼓的心跳声,也该找过来了。 姜晚琇现在也没有空去顾忌更多了,她只有一个想法,如何又快又准地將这几个人杀死,而且他们既然能走进来,想必也知道该怎么走出去,该留下哪一个说出破阵的法子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暗杀杀手 隨即她的目光变得幽冷如寒潭,此时已经有两个人向她们这边走来,不停地用手上的大片刀挥砍,刀劈在竹子上,发出的声音让夏竹更加害怕了,惜灵急忙捂著她的嘴巴,生怕发出声音让人发现她们的藏身处。 姜晚琇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千万別发出声音,我一次没办法对付那么多人!” 惜灵微微皱眉,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姜晚琇,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耳语道:“这是剧毒,希望能对主子有所帮助!” 姜晚琇惊喜地看了一眼惜灵,没想到这重要关头,她竟然能提供这样的杀人利器,如果银针淬毒,那就算她一不小心射偏了,也会要了那些人的狗命。 她无声地点点头,表示对惜灵的感激,接过瓶子,快速地將袖子中的银针全都沾了毒,因为事件紧迫,她又怕沾上毒药,所以有很多毒都被滴到了地上,那毒液瞬间就腐蚀了地上的枯叶和野草。 姜晚琇对这毒药十分满意,夏竹却依旧胆战心惊地盯著逐渐靠近的两个大汉,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还未等人靠近,姜晚琇手中的银针已经发了出去,全都瞄准了来人的咽喉,又狠又准,毒辣无比,一针下去,那两个人只是呜咽了一声就倒在地上。 姜晚琇迅速地离开了原地,只对惜灵留了个眼神,告诉她们別发出任何动静,秋妈妈也不是个傻的,强拉著夏竹往后退,不能继续留在原地,否则待会儿那群人寻过来,她们几个定然要命丧当场。 夏竹眼睁睁看著两个大男人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样子,害怕的腿肚子都抖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声音,若不是秋妈妈力气大,恐怕她连移动自己都困难。 而惜灵毕竟是擅长用毒针的高手,行动分外敏捷,像个惯於游走在丛林的野猫一样,轻巧而灵活,很快就又解决了两人。 而姜晚琇毕竟训练不是很熟练,速度比惜灵慢了少许,虽然她功夫一般,但前世却也经歷过黑暗的时光,面临危险时激发了她所有的潜能,她手中的毒针是唯一能保住她性命的工具,而那些要她命的人,必须要承受该付出的代价。 杀人者,人恆杀之! 她又慢慢逼近了另外两个男人,在確定距离足以瞄准咽喉的时候,才停了来,毒针亮出,见血封喉,她没有一丝迟疑和不忍,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敌人的性命对她来说,连一只蚂蚁的性命都不如! “老七老八呢?那边有没有动静?” 不愧是这伙人中的老大,反应还是比较敏锐的,因为三组人都没有声音很久了,尤其是那个话癆老七,怎么老半天都没有声音,这令他有几分不安。 闻言,和老大一组的精瘦无耻的汉子蛮不在乎地回答,“想必是往那边走远了,就几个娘儿们而已,难道还怕他们出事儿啊?” 老大也暗笑自己多疑,道:“说的也是,不过速度还是得快点儿,免得夜长梦多,真是邪门,这方圆也不过百米,她们还能躲哪里去,他娘的!” 姜晚琇已经成功袭杀了三组人,终於来到了最后这两个人身边,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留下谁的命,思考了再三,决定还是留下那位老大的命,虽然他的功夫是最好的,但也是最有可能了解出去的法子的。 不过不要他的命,不代表不让他变成废人,手中银针闪烁著森冷的光芒,死亡的阴影逼近了两个无知无觉的匪徒,他们还在做著发財玩女人的美梦。 银针飞出,瞬间那精瘦的无耻汉子倒地不起,而那个老大惊恐地叫了一声,便也顺势倒在地上,“谁,是谁?” 他惊恐地叫出来,刚刚手腕上痛了一下,现在两只手都麻痹起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大叫过后,竟然没有任何人回应,而他身旁的兄弟却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此时姜晚琇才缓缓走出来,手里依然握著银针,目光森冷却警觉,像看著死人一样看著面前的七尺大汉,柔声道:“你是在找我吗?” 那汉子见到这柔弱又美丽的女孩子,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那笑容太美,一不小心就容易让人沉醉,只是对方森冷如刀的目光却让他这刀口舔血的凶徒都感到心惊胆战。 紧接著,那汉子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是……姜家大小姐?” 姜晚琇点头,依旧在微笑,仿佛她只是个无害的小姑娘,道:“是啊,你不是在找我吗?难不成不认识我?” “我……我……大小姐,我错了,我没有要害你,全是受人指使,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大汉是个心思敏锐的人,自己的兄弟能无声无息地被解决掉,这个小姑娘定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她太可怕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解决了七个大男人,这还是个女人嘛? 姜晚琇冷笑,用帕子捂了一下嘴巴,道:“这位大哥,您真是……哎,果然是聪明人,那我也不兜弯子了,告诉我怎么走出去,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那汉子咽了一口口水,摇摇头道:“大小姐,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只是我也不知道啊,必须要天亮了才能走出去!” 闻言,姜晚琇微微眯了眼睛,似乎在审视汉子说的话是真是假,那汉子见姜晚琇半响没有说话,继续哀求道:“大小姐,您行行好,放过小的吧,我真的说的是实话,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保证,只要您放过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姜晚琇丝毫不为所动,一步一步逼近,却又总留有安全的距离,手中的针闪耀著森森寒芒,蓄势待发。 那男人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瞥了一眼离他的手只很近的刀,一边连连向姜晚琇求饶,然后突然忍著手上的酸麻感,用力將刀举起,准备扔向姜晚琇。 紧接著,却没料到让惜灵抢先一步,另一枚银针扎进了他手腕上,刀还没出手,就无力地跌了下来,他的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颓然地耷拉下来,现在连身体都难以动弹。 “你……对我做了什么?” 大汉怒吼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袭上心头,他生平做了很多坏事,也遇到过数次性命垂危的险境,但第一次面对一个明明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却觉得自己像个螻蚁一般卑微又软弱。 对方身上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冻伤他,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的冷漠和杀气,她明明依旧在温柔的笑,但是却能一边笑一边取人性命。 此时,姜晚琇瞅了他一眼,道:“既然你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那留你的命也没有用了,想必在你手上也死过不少人,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那汉子的眼里是难以置信地惊惧,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脑袋就耷拉下来,再没了丝毫生气,一如他身边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姜晚琇擦了擦手,上面沾了些毒汁,而面前那两具尸体却没能令她有丝毫恐惧和不安,只是在烦恼该如何找到出路。 此时秋妈妈终於带著夏竹出现在她们身后,两人都惊讶地看著地上的尸体,而周围早就没有了火光,一切都恢復到最初的寂静。 此时的夏竹看著姜晚琇的眼神带著些惊惧,在她的认知里,姜晚琇一直是个温柔乖巧,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而眼前这个少女明明也一样柔弱,却面对杀人这件事与惜灵一样丝毫不心软,这简直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姜晚琇没有在意道夏竹惊嘆的眼光,冷声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出路,我们的危机还没有结束!” 几人这才惊觉,若是走不出去,明日等待她们的结局不会比今晚好。 秋妈妈听了话,也跟著愁起来,虽然她擅长的一直都是製毒和药理,但这种阵法她却不是很了解。 紧接著,姜晚琇抿了抿嘴,淡淡分析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她们肯定隨时准备著要揭穿我不在房里的事情,只不过现在还不够晚,我想为了稳妥起见她们一定会在第二日一早再去我房里,我们还有大概三个时辰可以想办法走出去!” 几人都点点头,此时老太太已经歇下了,她们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打扰老夫人,而第二天要上头香,定会早起,那么姜晚琇一夜未归的事情就会被揭穿,到时候定然是身败名裂的情况。 此时,姜晚琇突然觉得头有些晕,她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毒药似乎太厉害了,竟然渗入了皮肤,让她也轻微中毒了。 隨即姜晚琇用力地摇了摇头,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那么等待她的將是无法挽回的局面,要清醒。 “主子,您怎么了?” 秋妈妈第一时间发现了姜晚琇的异常,担心地问。 姜晚琇给她看了自己的手,道:“惜灵的毒药果然厉害,只是沾了一点点在皮肤上,竟然也中毒了!” 惜灵和夏竹听了这话,赶紧过来看,都慌了手脚,夏竹更是想要去吸姜晚琇受伤的毒。 姜晚琇赶紧缩回来手,道:“你不要命了?这是剧毒,见血封喉!” 夏竹却一脸坚定地道:“这个时候小姐千万不能出事,奴婢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见此,姜晚琇有些感动,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抚惊惶的夏竹,而自己的脑袋却越来越沉重,连腿都渐渐失去了力气。 一旁的惜灵满脸自责地道:“我指导药对主子有用,却没想竟然害了主子,奴婢真是该死,就让奴婢来为主子吸毒吧!” 姜晚琇摇摇头,突然拔下了自己的头上的银簪子,毫不犹豫地对著手掌划了下去,让毒血能够流出去,也用疼痛阻止自己晕过去,她要保持清醒,她要及时走回屋里,决不能让那些人得逞,她不能输,决不能再输!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遇见靖王 “小姐……”惜灵和夏竹心痛地握著她血流如注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却手足无措,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姜晚琇微笑著摇摇头,道:“没事儿,流点儿血死不了人,我只是轻微中了毒,放出这些毒血,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现在谁也不能倒下来,我们要齐心协力走出去!” 两个丫头无声地落泪,重重地点头,都从未有过的痛心和无奈,觉得自己好无能,竟然让小姐受这样的苦。 “小姐,夏竹好没用,不仅没能保护您,还让您受了这样的伤害,呜呜……夏竹该死,真该死!” 夏竹捶打著自己的脑袋,哭的好无助,小姐手上的血都染红了衣衫,看起来那么惨烈。 看著这一幕,惜灵也十分痛心,见惯了尔虞我诈的世间,最亲近的主僕之间,也难以保证绝对的忠诚,莫不是互相牵制,用利益和性命相互捆绑,而这一刻她真的相信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真正的感情。 姜晚琇拍拍她俩,劝道:“別哭了,留著力气,找到出路,该哭的人不是我们!” 夏竹点了点头,擦了眼泪,决定要坚强起来,以后定然不能再这么软弱,要好好地守护小姐。 “主子,您还好吗?留这么多血,奴婢怕您会没有力气的!” 秋妈妈很担忧,她们本就没有吃晚饭,又经歷了这么久的劳累和惊嚇,如今体力已经不支,而姜晚琇经歷过刚刚的反袭杀,肯定耗费了更多的体力,又中了毒,可想而知她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 姜晚琇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还宽慰地向秋妈妈笑了笑,似乎想要打消她的自责一般,让秋妈妈更加心疼起来。 她太低估了世家內宅的爭斗,没想到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此之后,秋妈妈惊醒过来,她所面对的绝不是一般的內宅之爭,这绝不比在暗云堂那样江湖会堂里轻鬆,而这姜府中的每一个人,绝对比她料想到得都要心狠手辣。 她坚定了自己的目光,稳稳地搀扶著姜晚琇,將她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以减轻姜晚琇自身的压力。 四个人互相扶持著在黑暗的竹林中摸索,期待可以衝破迷雾,走出去,每个人心中都在吶喊著,走出去,一定要走出去! 绝望中,带著无比的坚定和期盼,只愿天无绝人之路,莫要让恶人得逞,莫要让好人再受难。 在她们苦苦探索出路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她们完全注意不到的外面,有两个人早就將她们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主子……”护卫打扮的男子有些迟疑地开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怎么想的,从一开始就静静地站在这里窥探那几个女子的行动,不开口,却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著那个明明很柔弱,却狠辣无比的少女。 “影,你说本王要不要去帮帮她?似乎离天亮不远了!” 黑暗中,男子俊美的脸看起来有几分虚幻,嘴角掛著妖异的微笑。 叫影的护卫微微皱眉,道:“那个姜家大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手段如此狠辣,那可是几个大男人啊,被她这么无声无息地杀了,爷觉得这样的女子需要咱们帮助吗?” 影有些疑惑,他虽然也知道姜晚琇是逼不得已才出手杀人,但是一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姐竟然像个杀神,总感觉有些彆扭。 男人挑了一下眉毛,双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道:“咱们也欣赏了一晚上的好戏,总该打赏点儿什么,这阵法凭她们恐怕还走不出去呢!” 真是极有趣的姑娘啊,每一次见面都能给自己惊喜,若是就这么被人毁掉了,似乎太可惜了,他还期待她更加精彩的表现呢! 还不等影有所反应,他的主子就脚尖一点,进入了阵中,而且大喇喇地就停在了姜晚琇四人面前,无奈之下,影也只得跟过去,身为贴身护卫,可不能离开主子身边太远。 姜晚琇看到来人的时候,著实惊了一跳,甚至以为自己中毒產生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在这幽暗的竹林深处见到冷脸靖王呢? “你见到本王是不是高兴傻了吗?” 靖王一副自己是大救星的姿態,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额前那一束黑髮,一脸冷漠的表情,周身的寒气让几人感觉更加阴森了起来。 姜晚琇微微皱了眉头,不知道靖王为何在此地,但是根据夏竹和惜灵的反应来看,她的確没有產生幻觉,而且就算自己產生幻觉,也不该幻想著靖王来救她吧? 隨即,姜晚琇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才跟著秋妈妈向靖王行礼,道:“王爷有礼,不知王爷为何也身陷此地,是否有法子能够走出去?” 几乎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姜晚琇问出了自己的期盼,真希望靖王知道怎么出去,能够救她於危难,只不过这种想法一出就被她扼杀了,觉得自己真是懦弱,竟然还对男人心存幻想。 姜晚琇眼里的表情几经变幻,却全都被南黎辰捕捉到了,他依旧冷声道:“这小小的迷魂阵,还难不倒本王。” 闻言,姜晚琇微微挑眉,看来真是遇到救星了,双眸微闪著喜悦道:“臣女本无心打扰王爷,只是夜已深,我又中了毒,急需治疗,还请王爷大发慈悲,告知臣女出路,臣女必感怀於心,以图后报!” 南黎辰听闻她中了毒,又猛然发现她依然汩汩往外流血的手,皱了眉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点了几下,恶声道:“你怎么回事儿?对自己都能下这样的狠手,不要命了吗?” 他刚刚虽然看到她划伤了自己,可细看才知道,这伤口有多深,她手本就瘦弱,细长的上后横贯手掌,皮肉外翻,几乎见骨。 这个女人,不仅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姜晚琇见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手里,顿时就皱了眉头,想要收回来却挪不动,夏竹见这王爷如此无礼,也恼了,上前道:“王爷,请放开我家小姐,这样於礼不合!” 南黎辰却完全不为所动,夏竹的话直接被无视了…… 他伸出手,影很识趣地掏出了一个金色的小瓶子,南黎辰就当著几个人的面为姜晚琇上药,还掏出自己袖中的锦帕为她包扎了手,动作驾轻就熟,那帕子的结也打得极漂亮。 姜晚琇羞恼地看著他,全程自己的手就没离开过他的手,动弹不得,不得不被迫服从他霸道的帮助。 南黎辰处理好了姜晚琇的伤,才斥责道:“一点儿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你以为你有九条命?!” 姜晚琇嘴角抽搐,真是奇怪的傢伙,帮她治了伤就能这样对她说话! 仿佛看出了姜晚琇的不屑,他冷了眸子,不悦道:“女孩子做这样的表情很丑!” 夏竹和惜灵突然窃笑起来,因见著这个王爷对她们小姐並无恶意,加上又帮她上药处理伤口,更加坚定了她们对靖王的好感,所以此时见靖王和姜晚琇的奇怪互动,就忍俊不禁了。 姜晚琇回头瞪了她俩一下,才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道:“多谢王爷相助,不知王爷是否愿意帮助臣女出去?” 南黎辰见她又摆出一脸善良无害的笑容,眉头微挑,也恢復了一贯冰冷的表情,道:“本王为何要帮你?给个理由,若能说服本王,我立刻就带你出去!” 姜晚琇听闻,知道他是故意要刁难自己,微微皱眉,片刻后才开口道:“即便是看在我哥哥我父亲的面上,也请王爷能怜惜臣女一二!” “姜裕?嗯,今日若换了別人,定要看在他面上相救,不过本王却与朝中大臣无甚交情,也无事相求,所以这个理由本王不接受!” 南黎辰十分恶劣地解释了一下,脸上掛著一丝冷笑。 姜晚琇心头有火,也不敢发作,毕竟是有求於人,她思索了一下,便道:“不如王爷自己开个条件,若臣女能办到,定然在所不辞,只求王爷救我,事关臣女的生死,还望王爷仗义相助!” 闻言,南黎辰挑起嘴角的笑,突然凑近了姜晚琇,仿佛要將她看个仔细明白一般,惊得姜晚琇倒退了几步,他方哈哈大笑起来,道:“是个懂事的,也罢,今日本王就大发慈悲,不过本王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你便答应我一件事,不过这事儿本王还没想清楚,待想明白了之后再告诉你!” 姜晚琇一听,就觉得这简直是赤果果的陷阱,此人怎也跟宋沅奚一样,又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故作委屈柔弱的模样道:“臣女知道王爷能出手相救已是我的大造化,只是臣女势单力薄,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也不知王爷这事儿臣女能不能办到,若是办不到怕会惹了王爷生气,那就万死难赎了!” 南黎辰心里暗笑了一下,心道果然是个机灵鬼,竟然以退为进想要逼他把要求降低一点,若是他不给个答覆,那就是摆明了敲诈她这个弱女子了。 念此,南黎辰垂了垂眼帘,挑眉道:“本王也很为难啊,毕竟本王从来不无缘无故地帮助別人,所以……这代价自然也不能少了,你说呢?” 姜晚琇深恨这位靖王的冷血,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即便知道这是不平等条约,也由不得她討价还价,而且她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一咬牙,姜晚琇低头道:“臣女但凭王爷做主,还请王爷速速救我们出去,臣女感激不尽!” 南黎辰见她竟然答应了,倒是有些惊讶,这个心思诡秘的丫头,竟然也有低头服软的时候,看来果真事儿识时务的,太会把握时机了。 “得了,影,开路!” 南黎辰大概也觉得逗她逗得差不多了,见她精神不济,又十分焦急的样子,终於大发慈悲让影给她们开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走出竹林阵 影默默地在前面带路,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走出了迷阵,竹林的边缘近在眼前。 姜晚琇终於鬆了一口气,然而也不能完全放鬆,毕竟此时她的院子里是何情形还不得而知。 她即便归心似箭,也不忘礼节,恭恭敬敬地向南黎辰道了谢,才准备带著秋妈妈和两个丫头回去,却被南黎辰拦住了,道:“你这身狼狈而回,若是被人撞见了,就算你长了一身的嘴,怕也说不清楚吧?” 姜晚琇微微皱眉,但不得不承认南黎辰说的对,可是她若不回去,怕情况会更糟糕,正踌躇之际,秋妈妈拉了拉她的衣摆,温和地笑道:“小姐,还不快谢谢王爷的仗义相助,想必王爷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姜晚琇眼里一喜,看了一眼秋妈妈,然后立刻转过头向南黎辰行礼,谢道:“多谢王爷,臣女铭感五內!” 南黎辰睨了一眼秋妈妈,似乎对她的“提醒”有些不悦,但面对姜晚琇则是微微一笑,道:“今日本王来相国寺也是为了积德行善,这一次也当我日行一善了!” 说著突然將姜晚琇抱起来,嚇得姜晚琇几乎要惊叫出声,然而不待她反悔南黎辰轻点足尖就带著她飞了起来,姜晚琇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南黎辰,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个人的行为也太怪诞了些,不知道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吗?若是她如別的贵女一般,恐怕南黎辰就得对她负责了,不过听闻这个靖王一向我行我素,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影见自己的主子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抱著人家小姐跑了,心头微微有些震惊,主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见义勇为”呢! 夏竹瞪了一眼影,似乎將靖王的无礼算在了影的头上,影莫名其妙地摸了一把鼻子,心道,这个小丫鬟脾气也很坏呢! “秋妈妈,我们怎么办?”夏竹问道,不过显然没有那么紧张了,只要主子安全了,她们就无所谓了。 秋妈妈道:“自然是回去了,不过还得请这位小爷帮忙才是!” 影皱皱眉,刚想拒绝,就被夏竹一个眼刀劈过来,仿佛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机会一般道:“你家王爷都不惜亲自出手了,你这做护卫的难道不该好好表现一番吗?” 影无语,这是什么歪理,他家王爷那是为了美人,他帮忙能有什么好处,不过一向不爱多言的影此时也只能將所有的埋怨憋在肚子里,乖乖带著三个人往回走。 一路上由於影的帮助,畅行无阻,也没碰到来拦阻的人,夏竹这才对影有了好脸色,在安全抵达之后,方向他福身谢道:“多谢小爷仗义相助,有机会再图报!” 影摆摆手,表示不用,心中却想这个丫头也不是那么没礼貌,这和顏悦色的样子倒还有几分可爱。 姜晚琇一路被南黎辰抱回了院子,连门都没开,就从窗户窜进去,到了房里这廝还抱著自己不放,她就不高兴了,道:“请王爷放下臣女,男女有別!” 南黎辰似乎抱上了癮,不仅没放,还挑剔道:“哎,你是不是天天吃不饱饭?怎的瘦成这样,一把骨头,抱起来硌得慌!” 既然如此,还请王爷放臣女下来,免得硌坏了王爷金贵的身子!” 姜晚琇不知是精神放鬆了还是怎的,说话间带了几分隨意,此时也忘了身份差距。 南黎辰见她恼了,才放开她,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模样道:“算了,本王吃点儿亏,就当积德!” “那臣女还要多谢王爷大人大量了?” 姜晚琇简直快要吐血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人还像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吗? 没想到南黎辰竟然回了一句:“不必多礼,你记在心里就好!” 姜晚琇无语,索性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到床上,便道:“时候不早了,臣女实在疲乏,请王爷移驾!”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南黎辰见这被自己逗得炸毛的小丫头,心里乐开了花,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啊,很少见到这么有趣的女主子,他今天多事看来没有错,少了这么个女子,往后从哪里找个这样的人呢? 此时秋妈妈三人也回来了,轻轻敲了敲姜晚琇的门,南黎辰才又从窗户闪出去,遁去无踪。 姜晚琇开了门,见三人也平安归来,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道:“今日真是我大意了,差点儿就著了她们的道!” 秋妈妈也深表赞同,道:“老奴也太大意,往后咱们可得更加小心才是!” “嗯,不过她们送了我这份大礼,我岂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明日……” 她低声凑到三人近前,嘰嘰咕咕交代了一番,三人听了连连点头。 紧接著,秋妈妈关切地道:“主子,你的伤可有大碍?我去取解药来,你服下,好好睡一觉!”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道:“也好,不过靖王刚刚给我上的药似乎也有解毒效果,我感觉头一点儿也不晕了!” 秋妈妈点头应下,去了药给她服下,三人又依照计划离开,姜晚琇则梳洗一番,將昨夜沾染了污渍的衣服收好,又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衫,才闭目躺在床上,离天明不远了,她可得好好养精蓄锐。 第二日天蒙蒙亮,姜晚琇的院外就聚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似乎在议论著什么,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有故作担忧的,有隱隱幸灾乐祸的,还有人等著看好戏的。 素兰似乎也刚刚起身不久,带著姜晚雯和白清清从这里经过,瞪了一下几个婆子,道:“这一大清早的,吵什么呢?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老太太准备上头香,你们竟无事可做了吗?” 话落说著眼神瞟了一眼人群中的一个老妈子,见她朝自己肯定的点点头,素兰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姜晚琇这一次看你还能如何翻身! “二夫人,不好了,奴婢们一大早去敲大小姐的门,竟然也没人应,连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和秋妈妈都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老妈子是昨夜负责守夜的孔嬤嬤,早就和那三人的人串通好了,故意当著眾人的面说出来,声音大的,老远就能听到。 白清清故作惊讶地道:“怎么可能?你四下找过没有?是不是一大早出去了你不知道?” 孔嬤嬤立马摇头,惶恐道:“怎么可能,奴婢昨夜当值,一直没离开过,而且大小姐也不会这么早就起来啊!” 素兰轻皱著眉头,对自己身边的婢女道:“你去再敲敲门,看看是不是睡太沉了,时辰也不早,不要误了老太太的头香!” 婢女领命而去,直奔姜晚琇的房间,上前去故意试探性地大叫了几声,道:“大小姐,大小姐,该起了,夫人和老夫人还等著你呢!” 叫了半晌里面也没有动静,素兰也跟了过来,敲敲门,发现还没有回音,便推开门一看,里面的被褥整齐,仿佛一夜未动的样子。 见此,素兰眼里的得意更加明显了,想来那丫头一定在竹林里没出来吧?好在自己已经派了人守在回来的途中,待会儿看她衣衫不整地出现,將怎么解释给人听! “快去稟报老夫人,说大小姐不见了,派人四处找找,若是大小姐有个好歹,你们这些奴才都得跟著死,还不快去!” 素兰严词厉色地警告姜晚琇带来的粗使婆子和丫头,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姜晚琇连累了。 连滚带爬地跑向前面跑去,那孔嬤嬤也跟著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嚷嚷著到:“不好了,大小姐不见了!” 闹得寺里的僧人都纷纷侧目,直皱眉头,不知道这家子出了什么事,怎么下人这么没规矩,在清静的佛寺里都这般吵嚷。 老夫人也听到了动静,李嬤嬤得了指示上前就给了那孔嬤嬤一个大耳瓜子,厉声斥道:“你个没脸皮的老泼妇,吵嚷什么?” 孔嬤嬤被打懵了,立刻闭了嘴吧,捂著脸,不知所措地看著李嬤嬤,半晌才想起自己的任务,便道:“奴婢是来回老夫人的,大小姐不见了,夫人差奴婢来稟报老夫人,赶紧派人去寻找!” 李嬤嬤皱了眉头,回身看了一眼老夫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夫人这才走过来,问道:“什么叫大小姐不见了?你昨夜当值,她去了哪里你怎么能不知道?” 孔嬤嬤委屈道:“奴婢可未曾偷懒,一直守著呢,但难免有去茅厕的时候,说不准大小姐就趁著奴婢走开的时候自己出去了!” 老夫人略沉吟了片刻,问道:“可找过了?” “在院子里找遍了,也没有大小姐的踪跡,连她身边的夏竹,惜灵和秋妈妈都一起不见了,夫人去看的时候大小姐的被褥都整整齐齐,好像一夜都没动过!” 孔嬤嬤一脸惶恐的样子,低著头不敢看老夫人。 老夫人觉得事態有些严重,如果姜晚琇真的一夜未归,那这清白定然就没了,可是在相国寺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李嬤嬤,陪我一起去晚琇院子里看看!” 老夫人觉得自己亲自去看看,也许姜晚琇只是早起出去了一会儿,此时说不准已经回来了! 孔嬤嬤见状也跟著去了,老夫人还未进姜晚琇临时居住的院子,就见素兰一脸哭丧的表情,还拿手帕揉著眼睛道:“老夫人,您可来了,晚琇这丫头也不知怎么了,人就不见了,那床铺冰冷,像是一直没人动过,和昨天来时一个样儿,妾身担心晚琇出事儿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发现大小姐不 老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怒声道:“你说的什么混帐话,此时不去派人寻找晚琇,就知道在这里吵嚷,你是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晚琇身败名裂吗?” 素兰没想到此时老夫人竟然还能如此镇定,不去担心姜晚琇,反而来责怪自己,她不甘心地解释道: “妾身也是担心过度才会失了方寸,还请老夫人勿怪,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听闻相国寺后面的竹林闹鬼,也不知道晚琇是不是误入竹林,所以一夜未归呢!” 老夫人一听,心里也是一惊,相国寺后山竹林的传闻她也听过,邪乎的很,虽然没有亲自验证过,但听得故事多了,难免也信了几分,若是姜晚琇真是不小心误入竹林,那可就不好了,若是再遭到什么歹人,她这辈子就算完了! 老夫人怒视著素兰,见她只顾在一边装模作样的扮可怜,便觉得此事与她脱不了干係,便道:“素兰,若是今日晚琇出了什么事儿,你这做二姨娘的也难辞其咎!” 素兰微愣,脸色白了一下,连忙落泪道:“老夫人,天地可鑑,妾身对晚琇一向视如己出,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您可是交代妾身不可隨意插手晚琇院子里的事情,所以妾身才放鬆了对晚琇的教导,但也不可全怪在妾身头上啊!” 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该负责了?是我阻著你照顾晚琇,所以才让她出事了吗?” “妾身不敢,为今之计也不是討论谁的责任的时候,还是派人去后面找找吧,说不定晚琇已经平安出来了!” 素兰不想再和老夫人爭执下去,她只想快些看到姜晚琇的悽惨下场。 老夫人听了也觉得有理,只是心中未免慨嘆,若姜晚琇出了事,她这些日子的心血都白费了,那可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必定会为姜家带来巨大的助益! 不过她既然笨到著了別人的道儿,也真是枉费她的一番苦心栽培,罢了,也只能如此,她又看了一眼素兰身边一直默不作声似乎特別乖巧的姜晚雯,微微皱了眉头,因著素兰的关係,她对这个孙女也生了嫌隙,若是姜晚琇不行,自己说不得还得再把精力转向这个二孙女。 素兰也敏锐地发现了老夫人的眼光,心头窃喜,看来只要毁掉姜晚琇,姜晚雯会再度得到老夫人的关注,而往后属於姜晚琇的所有好处都会落在她的女儿头上。 现在她都不禁佩服起自己女儿的聪明来,不惜花费这样的代价让自己去除掉姜晚琇,的確是非常值当的买卖! 老夫人领著眾人往后山走去,白清清窃喜不已,昨天可是她亲自与姜晚雯一起將姜晚琇引过来的,而且她也亲眼看到她陷入了迷阵无法出来. 那时候她高兴的恨不得大肆庆贺一番,看著她们无助又恐慌的样子,简直要乐坏了她,看往后姜晚琇还如何与自己爭! 一眾人聚在相国寺的后院,老夫人已经差人去请了相国寺的监寺长老,希望能得到他们相助,虽然她们来时也带了一群家丁,但到底不如相国寺的僧人熟悉地形。 监寺长老戒空大师是个德高望重的高僧,除了相国寺主持明元禪师之外,他便是相国寺最有威望的长老,且一般寺院大小事务皆有他执掌,比起不肯轻易见外客的方丈来说,他显得平易近人许多。 戒空一来,先向老夫人施了僧礼,道:“阿弥陀佛,听闻有位小施主失踪,不知老夫人是否肯定她走进了竹林?” 老夫人摇摇头,很有礼貌地回道:“有劳大师,只是我也不肯定她去了哪里,只是下人们今早起来,便不见了我那孙女的踪影,所以猜测可能误入了这个竹林,走不出来了!” 戒空听了眉头皱起了,又念了一句佛號,才嘆息道:“早先老夫人来时,贫僧就派人去传话,切不可隨意进入竹林,尤其是晚上,竹林中有高人布下迷阵,轻易出不来,罢了,若只是在竹林中呆了一晚吃些苦头也是有的,不过应该无性命之忧,贫僧这就派人进去接应!” 老夫人点头,道:“有劳大师,老身在此谢过了!” 回头时,狠狠地瞪了一眼素兰,明明昨日她交代过素兰要將这个规矩告知眾人,若晚琇知道这其中的凶险,绝不可能再以身犯险,定然是素兰知情不报,才让晚琇误入陷阱,好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素兰装作没看到老夫人的眼神,仍在一边做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而一旁的白清清则是眼巴巴地望著竹林的方向,她可盼望著姜晚琇“平安”归来呢! 希望那几个人没有將人弄死了,必须留著姜晚琇的性命,因为她可不希望姜晚琇就这么死了,得让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復才能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素兰紧张地握住了姜晚雯的手,眼里的兴奋之意都快掩饰不住了,姜晚雯瞪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她不要泄露了真想法。 素兰才默默地低下头,好一会儿抬起头来,担忧的问道:“你说晚琇在竹林中要是遇上了什么坏人可怎么办?一夜未归,只怕……” 姜晚雯赶紧捂了她的嘴巴,假装生气道:“娘,你胡说什么呢?姐姐吉人天相,必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话落,姜晚雯担忧地看了一眼老夫人,似乎无声地传递著她心里的隱忧,老夫人的心也跟著沉入谷底,想来那丫头也是凶多吉少了,无论她平安与否,一夜未归,深陷山林,而在场的除了姜家的人之外还有那么多僧侣,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她们果然好算计,恐怕不仅是安排姜晚琇陷入迷阵这么简单,也许还备了后手,她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法,必然不会让姜晚琇安然无恙地出来! 李嬤嬤也一脸忧心地看著竹林的出口处,说实话她对这个聪慧知礼的大小姐是有几分真心的喜欢,加上她这些日子常常陪伴在老夫人身边,人总是越相处越有感情,即便老夫人存了几分利用的心思,但也难免对乖巧懂事的大小姐有几分真感情。 如果大小姐真出了事,那也实在是遗憾的事情,她瞅著二小姐无论哪一点都差了大小姐不是一星半点,即便將来老夫人悉心栽培,有二姨娘那种娘亲在,二小姐也不会与老夫人同心,真真是可惜了! 戒空大师所派出的僧人已经去了良久,还是不见姜晚琇回来,不仅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素兰也觉得有些诧异了,莫不是昨夜那几个人真將姜晚琇弄死了? 正焦急著,那些去搜寻的僧人却抬著几具尸体出来,一个个都面色沉重,连带著在外观看的人都跟著难受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夫人看著那抬出来的一具具尸体,心中的不安感继续扩大,这几个人昨日也在竹林里,而且已经死了,那姜晚琇呢? 僧人中有人上前回道:“回稟监寺师叔,老夫人,小僧们去竹林中遍寻不著姜大小姐的人,却发现了这八具尸体,看情况应该是昨夜刚刚死去的,都是被人用毒针射杀了,手段极其狠辣,皆是一针笔名,那毒药也极残忍,见血封喉!” 老夫人见那隨意瞄了一下尸体,发现露出来的眼睛都流出黑血,便知道这绝对是中了剧毒的症状。 李嬤嬤也跟著皱眉,心道,好厉害的毒药! 素兰见到这些男人,心里已经害怕的几乎无法克制自己了,她充满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后面也脸色一样难看的姜晚雯。 姜晚雯心里更是惊讶,怎么会,这些是她收买的人,怎么会死了呢?那姜晚琇去了哪里? 不可能的,她们几个弱质女流,这些都是身怀功夫的土匪,不可能被她们杀了的啊?难不成昨夜有人救了姜晚琇? 可是姜晚琇不甘心就这样让计划泡汤,只要姜晚琇不现身,她也要把这盆脏水泼上去,隨即示意的看了一眼素兰,因昨日姜晚雯给素兰一一做了交代,素兰便立马明了了过来。 狠了狠心,素兰紧接著就上前哭著道:“几位小师傅,不知你们可细细查看了竹林,有无发现小女留下的痕跡?哎……可怜的孩子,若是在竹林中遇到这几个蒙了面的歹人,真怕她……呜呜……” 那善良的小僧忙安慰道:“夫人,您放心,师兄弟们都仔细查看了,並无任何女子留下来的痕跡,只有这几句尸体,我看了一下这些人身上的標记,恐怕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土匪,也不知怎会出现在竹林里!” 戒空大师也是疑惑,相国寺一向都是接待贵族香客的,安全工作自然不能放鬆,怎么昨日国公府的女眷来上香,竟然会有歹徒摸到了后山上? 他上前朝老夫人抱歉道:“老夫人,此事颇有蹊蹺,想必这些歹人也是误入竹林,被仇家给杀了,既然竹林中並未发现大小姐,想来应该没有在竹林中,也许是在寺里迷了路,不如我们去寺中再找找吧!” 老夫人也深觉有道理,不过既然姜晚琇没有进入竹林,那么就不可能一夜未归,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蹺?现在连老夫人都想不明白了! 素兰更是诧异,不可能,她们布下的局如此精妙,姜晚琇怎么可能逃脱呢? “老夫人,您说大小姐到底去了哪里?既然没有误入竹林,为何一夜未归呢?”素兰仍然不死心地想將一夜未归的罪名安插在姜晚琇的头上。 李嬤嬤此时却恭敬地道:“二姨娘,许是有所误会也不一定,我们只是发现一大早大小姐不在房中,怎能肯定她是一夜未归呢?还请二姨娘慎言,莫要坏了大小姐的清誉啊!” 老夫人也警觉起来,瞪了一眼素兰,冷著声音道:“李嬤嬤所言有理,你身为人母,怎么如此不明事理?非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败坏姜府女子的名誉,到底安得什么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居然平安回 素兰愤愤难平,却也不能开口驳斥,见此姜晚雯上前福身回道:“祖母,娘亲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日的情形祖母也见了,那房间可整整齐齐,分毫未动的跡象,而姐姐不知所踪,可不叫人担心吗?” 闻言,老夫人冷哼一声,怒声反问道:“哼,也许是她起的早,去寺院別处散步了也不一定,你们为何一口咬定她是出事了?莫不是你们娘两真知道些什么?” 素兰一惊,连忙否认道:“妾身什么也不知,只是问过守夜的婆子,她说早上並未看到大小姐出去,所以……所以……” 孔嬤嬤也赶紧过来帮著素兰说道:“是啊,老夫人,奴婢可是守在门口的,並未见大小姐出门啊,况且大小姐院里的丫头,还有那个秋妈妈也同时不见了,可不是叫人疑心吗?”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心中也的確怀疑,若不是深入竹林,那姜晚琇究竟去了哪里? 见此,李嬤嬤搀扶著老夫人,低声提醒道:“老夫人,如今之计,还是先找到大小姐为好!” 老夫人点点头,正要派人四处寻找,却听得身后一个小僧快步走过来,双手合十,恭敬地向诸人行礼,道:“监寺十叔,老夫人,方丈差小僧来请!” 老夫人微愣,那明元禪师可是轻易不肯见客,一直都在自己的禪房清修,即便皇亲国戚来了,想要一见也是千难万难,怎么此时到主动请她去见了? 虽然有所疑惑,但能够有此殊荣,老夫人还是很高兴的,一时间连姜晚琇不见了的愁云都被驱散了,整理了一下鬢角,道:“有劳小师傅,不知方丈法师请老身去有何指教?” 小和尚十分恭敬地道:“应该是与贵府大小姐有关,还请老夫人移步住持禪房!” 老夫人点点头,带著李嬤嬤便跟著小和尚走了,白清清她们想跟著过去,却被戒空大师给拦住了,道:“方丈不喜人多,若未邀请,还是別去打扰他为好!” 白清清气结,却无能为力,只能訕訕地退到了一边。 看著老夫人的人走远,才低声像姜晚雯问道:“姜晚雯,昨日明明见姜晚琇走进了竹林,为何竹林中没发现她的踪跡,反而死了这么多人?你找的那些杀手不会是三脚猫的功夫吧?” “不可能,我找的都是一些混跡江湖的职业杀手,你也亲眼看著她们走入迷阵的,为了怕出意外,我们还特意等到天黑了才离开的,那阵法已然启动,她们不可能走得掉!” 姜晚雯也是十分纳闷,她派去的人竟然被杀了,而姜晚琇不知所踪,她回忆了一下那几句七窍流血的尸体,心头一阵胆寒,姜晚琇不可能有能耐杀掉八个壮汉,难道有高人相助? “母亲,不管如何,只要咱们一口咬定她一夜未归,那就算她没出事,也要名声尽毁,我不信祖母能包庇她,更何况这相国寺多少僧人都是见证人,她想赖也赖不了!” 姜晚雯恨恨地道,不能亲眼看著姜晚琇一身狼狈的出现,实在有些不甘心,但不代表她能够逃过此劫! 素兰也点点头,只要姜晚琇不能证明自己昨夜在房里,她就没办法摆脱这个罪名!她们的计划不就是这样天衣无缝吗? “走吧,咱们去那什么方丈的禪房外看看,听说明远禪师佛法高深,能窥测天机,若是能见上他一面,说几句好话,那往后提亲的人还不把姜府的门槛给踩烂了!” 白清清突然想到这一茬,喜不自禁,上次在华安寺,姜家有凤的话还时时在自己耳边的。 念此,白清清飘飘然起来,觉得自己终於否极泰来,没了姜晚琇这个大障碍,又能得到明远禪师的批命,好事真是一桩接著一桩。 素兰听了,也想方丈为姜晚雯看一看,图个好话吉利,便拉著姜晚雯一同去了。 白清清走在前面,素兰带著姜晚雯跟在身后,三人一脸期盼地往明远禪师的禪房走去,只要待会儿她们故意和守门的人说是来寻老夫人的,还怕她们不给她进吗? 那戒空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竟然还阻著她跟去,不识好歹! 此时的几人绝对料不到,她们待会儿会看到怎样一副场景。 到了禪房门口,果然有两个小僧人站在门口守著,素兰一见二人,便上前赔笑道:“两位小师傅,可否行个方便,我家老夫人在里面见方丈,嘱咐我们隨后来,请让我们进去吧!” 其中一个白面小僧微微皱眉,齐齐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方丈並未交代还有客人要来,请夫人稍后,待我进去问过再来!” 白清清可不高兴了,若是去问了,那老夫人不让她们进去可怎么办,於是劝道:“何必劳烦小师傅跑一趟,我可是姜府的小姐,这是姜府的二夫人和二小姐,难不成还有假了?” “小姐此言差矣,方丈素来不轻易见客,若非他首肯,即便是皇子公主,也不能隨意进入禪房!” 唇红齿白的小僧人语气还算恭敬,但隱隱也带著对白清清的不满,小小一个姜府就能拿来压人,也未免太不自重了! 白清清被说的又羞又恼,脸色酡红,素兰也瞪著两个小和尚,翻著白眼道:“你们不过是小小的僧人,竟然敢不把我们姜府放在眼里,也未免太自大了,哼!不过是住持的禪房,我女儿可是连皇上的宫殿都进过!” 素兰说的没错,姜晚雯封了个县主,上次与姜晚琇一起,便真去了那皇上皇后的宫殿。 素兰听了也自矜起来,端著架子,趾高气扬地道:“莫不是小小相国寺,比起皇宫门槛还高不成?” 两个小和尚对视一眼,那脸稍黑的小和尚回道: “夫人误会了,方丈是先帝时就封的护国禪师,皇上又特许他闭门清修,可不接见任何人,就连皇帝和太后召见,也得方丈自愿,请夫人见谅!” 两个小和尚对这种不知深浅,没眼力见儿的人是没什么好感的,他们方丈岂是隨便相见便能见的?若是人人都能隨意见,那方丈每日不得忙死? 白清清和素兰一脸不忿,却也无可奈何,两个小和尚一看就是身怀武功的,她们想强闯也不行,若就这么被拦在外面又十分丟脸。 白清清见素兰和姜晚雯都不再说话,心里很著急,故意放大了声音在外面叫:“外祖母,外祖母……您在里面吗?妹妹还未寻到,我们都很著急!” 两个小和尚见状,都皱了眉,劝阻道:“女施主,还请自重,莫要大声喧譁,扰了寺院的清静!” “哼,你们寺院的清静比得上我妹妹的安危重要吗?我妹妹好歹是吏部侍郎的嫡长女,是当今皇上亲封的灵心县主,她一夜未归,我们都担心死了,可是在你们相国寺出的事情,你们也是有责任的!” 白清清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更加理直气壮地指责两个不给面子的小和尚。 两个小和尚都有些讶异,问道:“您是说贵府大小姐不见了,还彻夜未归?” “是啊,我们这不是急著找人吗?你们还横加阻拦,到底安得什么心?莫不是你们寺院搞的鬼,害我妹妹?” 白清清顺势就將脏水泼上去,还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有据。 那面色白净的小和尚冷了眼,但仍维持著表面的恭敬,道:“女施主莫要胡言乱语,此处可是佛门清净地,怎能肆意污衊?” 白清清不依不饶地道:“哼,佛门清净地,谁知道私下里都有多少齷齪,我妹妹可是在你们相国寺不见的,你们难辞其咎!” “何人在外面喧譁?” 禪房內传出了一声悠然如山涧清风的声音,略有几分苍老,但听来却让人心静如水,仿佛可抚平世间一切纷扰。 白清清和二房的两人都微微一愣,两个小和尚立刻双手合十,齐齐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素兰闻言,立刻高声回道:“可是明远禪师?妾身夫家吏部侍郎姜府,不是有意叨扰禪师清静,只是忧心失踪一夜的长女,想求见老夫人!” 里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门被打开,却见姜晚琇挽著老夫人出现在里面,白清清和姜晚雯,素兰三人顿时傻了眼。 原以为消失的姜晚琇和她的几个僕从,都赫然在列,而老夫人一脸隱忍的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出,若不是碍於里面的明远禪师,恐怕现在就要发作了。 “真是丟人现眼,还不快走,是要將姜府的顏面丟尽,你们几个才甘心吗?” 老夫人几乎是咬著牙齿说完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拉著姜晚琇走出去。 李嬤嬤和秋妈妈护在两旁,夏竹,惜灵垂首跟在后面,徒留三人在原地不知所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姜晚雯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头脑也比较聪明一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拉拉还在震惊中的素兰,也跟了过去。 一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就砸了茶杯,怒声呵斥道:“你们给我跪下!” “外祖母,我们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跪?” 白清清不服气地道,完全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反倒觉得姜晚琇莫名其妙地出现,才应该仔细询问。 “有没有,你心里明白。” 话落,老夫人冷眼看了一眼白清清,隨即“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二房两人,怒斥道:“还有你们两个,是把我的话没有听见吗?” 闻言,姜晚雯咬了咬牙道:“祖母,是姐姐一夜未归,为何祖母要迁怒到我和母亲?”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谎言被拆穿 老夫人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佛珠狠狠地砸过去,骂道:“孽障,竟然敢当面顶撞祖母,素兰,你就这么教的女儿?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样的下贱胚子!” 闻言,素兰心头怒气难平,老夫人从来就看不起青楼出生得她,现在还是一贯如此的咒骂自己,她强拉著姜晚雯跪下来,但却梗著脖子道: “妾身实不知犯了什么错,惹得老夫人如此大怒,妾身知道因是青楼出来的,所以一直不得老夫人的欢心,可也当不得老夫人如此侮辱,当时可是老爷非要娶我进门的。” 话落,老夫人怒火一个劲儿地翻腾,胸口气的起伏不定,连太阳穴的经脉都一鼓一鼓的,姜晚琇见状,连忙换了杯凉茶,递上去,柔声劝慰道: “祖母息怒,切不可气伤了自己的身体,千万要为姜府保重自个儿身体才好。” 老夫人这才强自压下了怒气,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气息,递给姜晚琇一个安心的眼神,却也由衷地感慨自己这个大孙女的好修养,被一家人如此詆毁,竟然还能沉得住气,不哭不闹,反而来安慰她。 这才是她心中的好孙女! 看著姜晚琇,老夫人终於觉得有几分安慰,便隱忍著怒气,道: “你竟然还敢说自己没错?晚琇好好的在寺院中,不过起的早了,你就带人衝进她院子里,又大庭广眾之下口口声声詆毁她一夜未归,你究竟安得什么心?她何曾一夜未归,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闻言,素兰眨巴著眼睛,蓄满了眼泪,看著姜晚琇,摇著头道:“老夫人,我实在不知,只是看到晚琇一大早就不在房里,被褥整齐,守门的婆子又说未曾见她离开,而且……而且……昨天的確有人见到槿儿去了后山,我便以为……” “你以为?你巴不得她进竹林,被困在里面,你想想,那几个歹徒也在里面,若晚琇真被困在那里,她还有命可活吗?你也是做人母亲的,你怎么不想想若换成了晚雯被人诬陷一夜未归,清誉受损,你心里痛不痛?” 闻言,素兰吧嗒吧嗒直掉泪,连连否认道:“妾身从未想过要污衊大小姐的清白,就像老夫人所言,我也是有女儿的,怎么会害她?皆是关心则乱,请老夫人明鑑!” 她好恨啊,为何如此精妙的布局,竟然也没让姜晚琇著道,她为何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没有一丝受到惊嚇和伤害的样子,面色平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看客。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姜晚雯一脸疑惑地看著姜晚琇,问道:“妹妹昨晚真的在房里?谁能证明你不是早上回来寺院的?” 姜晚琇平静地看了一眼白清清,反问道: “为何妹妹非要认定我昨夜不在?昨日你和表小姐硬拉著我去后山赏风景,却独自丟下我一人跑了回来,若非我机警,说不准真的就陷在竹林的迷阵里,回不来了,你们可是安得什么心?” 姜晚雯被这样一问,顿时说不出话来,脸上青白交加,想要解释,却也无从解释,的確是她们引姜晚琇入阵的。 “好啊,原来是你们是串通好的,你们可是姐妹啊,虽不是一个母亲的,但也是一起长大的,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真是有辱门风!” 老夫人阴沉的脸,像布满乌云的天空,压得眾人都不敢喘气。 屋子里的下人也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姜晚雯和白清清,,明显在指责她们不安好心,竟然害自己的姐妹。 白清清见此情景,慌乱地解释道:“不是,我没有……姜晚琇,你休要污衊我们,你……你血口喷人!” 姜晚琇淡淡地望著她,眼神幽幽的,却让白清清不寒而慄,她轻轻嘆息了一声,让听者悵然若失,然后才开口道:“罢了,我和晚雯妹妹毕竟都是我的姐妹,何况你是我表姐,无论你做错什么,做妹妹的总不能怪你!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此话一出,就连老夫人都忍不住在心中讚嘆,果然是个识大体的。 看看眾人的眼神就知道,谁都觉得大小姐受了委屈也能隱忍,反而为有心害她的人开脱,相比之下,那个害人不成还要狡辩的表小姐就逊色了一大截。 见此,老夫人沉沉地嘆了一口气,然后道:“二房啊二房,你太令我失望了,晚琇好歹是姜府的大小姐,你一次次苦苦相逼,我怎能再容你作恶!” 素兰震惊,知道老夫人肯定是看穿了她们的计策,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眼神分明是彻骨的寒意,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哭著求道:“老夫人,妾身只是一时糊涂,晚琇也安然无恙,与我又有何干?您为何要说我苦苦相逼?” “你是要我把话都说个明白是不是?我是顾及你和姜府的顏面,你非要逼我吗?” 老夫人沉声问道。 姜晚雯见白老夫人如此,也慌了神,护著素兰,道:“祖母,母亲並没有错,我们没有要害她,是她想要污衊我们,祖母您可不能被她矇骗啊!” “你也脱不了干係,竟然想引自己的姐姐进迷阵,你明知那竹林凶险,还在日暮时分拉她过去,自己逃离,若是槿儿脚步慢一点,恐怕就出不来了,再遇上那些歹徒,她如何是好?你们可是亲姐妹啊!” 老夫人沉痛地道,姜晚雯不过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太可怕了。 “我没有,祖母,您可不能冤枉了我,我怎么会想害姐姐!” 姜晚雯打死不肯承认,死硬地抵赖,她心里明白,此时老夫人是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的,况且她派去的那些杀手也都死了,现在就是死无对证....... 闻言,老夫人沉声问道:“你是要我把话都说个明白是不是?我是顾及你和姜府的顏面,你非要逼我吗?” 姜晚雯见老夫人如此,也慌了神,护著素兰,道:“祖母,母亲並没有错,我们没有要害她,是她想要污衊我们,祖母您可不能被她矇骗啊!” 闻言,老夫人沉痛地道:“你也脱不了干係,竟然想引自己的姐姐进迷阵,你明知那竹林凶险,还在日暮时分拉她过去,自己逃离,若是晚琇脚步慢一点,恐怕就出不来了,再遇上那些歹徒,她如何是好?你们可是亲姐妹啊!” 姜晚雯不过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太可怕了。 “我没有,祖母,您可不能冤枉了我,我怎么会想害姐姐!表小姐昨日也与我一起的,老夫人大可像她问个清楚。” 姜晚雯打死不肯承认,死硬地抵赖,她心里明白,此时老夫人是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的,况且她派去的那些杀手也都死了,现在就是死无对证....... 闻言,白清清一阵冷颤,果真,这个姜晚雯此刻定不会忘记拉她下水,隨即转念一想,厉声道:“姜晚雯,你可別拉上我,昨日是你叫我一起邀上晚琇去竹林的,你的那些计谋我怎得知?” 听闻,姜晚雯心里一紧,这个白清清,早该料到会將她自己撇的乾净,况且那些杀手也是她找来的,白清清要是反咬一口就不好了。 念此,姜晚雯抿了抿唇,对著老夫人道:“就算表小姐不知道发生何事,但是我如果要害大小姐,定不能让別人知道,怎么还会拉著表小姐一起呢,请祖母明察,不要冤枉了我和母亲。” 话音刚落,姜晚琇扶著老夫人的手,似乎不经意地收紧了一些,老夫人侧目时,看到她眼里的沉痛和哀伤,那么明显,那么无助,让她这颗早就饱经沧桑的心也跟著痛了一下。 姜晚琇微微敛下眸子,声音不高不低,隱隱有些悲伤,道:“祖母,算了吧,晚琇毕竟没有受到伤害,我也不愿因此就让家宅不寧!” 老夫人反握了一下她的手,郑重地道:“这一次,祖母决不能再轻饶了她们,否则来日变本加厉,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两次,是否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 “祖母忘了,明远禪师刚刚说的?他说我將来必定大富大贵,一生平安喜乐,虽然眼前有些坎坷,但终究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姜晚琇浅浅露笑,眉宇间虽然仍有愁闷,但极力在隱藏,还是想要宽慰老夫人。 老夫人摇摇头,道:“儘管如此,也经不得小人当道,祖母为了你將来的大富大贵,定要清除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姜晚雯一听那明元禪师竟然为姜晚琇批了命,还是大富大贵的命相,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转念一想,遂將话题转向了別处,假装面带不悦地道:“祖母,既然明远禪师为姐姐批了命,是否也能为我批命?说不定雯儿的命相也是极好的!” 老夫人简直觉得可笑,看著姜晚雯就像看著大笑话一样,摇著头道:“你也配得禪师批命?真真是不自量力,貽笑大方了!” 姜晚雯听老夫人这样看不起自己,脸羞红起来,不服气地道:“祖母凭什么说雯儿不自量力,莫非祖母眼中只有姐姐?我也是姜府的小姐!” “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所出,你和晚琇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 老夫人真是不遗余力地埋汰姜晚雯,现下她一心都想著差一点点自己苦心要培养的好孙女就折在她们手里,那往后的所谓大富大贵还怎么实现? 她也不是多重视姜晚琇,只是重视姜家的未来,凭著姜晚琇的美貌和才华心机,將来定是姜府的一大助力,她决不允许別人破坏她的计划。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二小姐魔障了 姜晚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满满都是怒火和不甘,顿时理智全消,怒不可遏地道:“凭什么?她姜晚琇算什么东西,不就占著嫡长女的身份,我哪里比她差,论美貌,论才华,我都不输给她,哼,我不信我会输给她,祖母你一定是看走了眼,才会相信她比我优秀,你会后悔的!” 老夫人被她这番话气的眼睛都红了,怒声斥责道:“好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也不照照镜子,你哪一点儿比得上晚琇?一身小家子气,还真当自己是块宝!” “啊……你胡说,你会后悔的,將来我飞黄腾达,你一定会后悔的!” 姜晚雯最听不得別人说姜晚琇比她优秀,所以此时已经陷入了癲狂的状態,一个劲儿地大叫大跳,指著老夫人的鼻子说她会后悔,却突然脚上一痛,摔了一跤。 姜晚琇赶忙走过去,拉起她,关切地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你赶紧认个错,莫再惹祖母生气了!” 表面上如此说,却凑到姜晚雯的耳边,用只有她二人方能听清楚地声音道:“你永远也比不上我,就如你那贱人娘亲,永远也比不上我母亲!” 姜晚雯听了这话,哪里忍得了,心里一阵恨意涌来,突然大吼一声,將扶著她的姜晚琇推翻在地,还想上前打人,幸而被秋妈妈眼疾手快地挡住了,又將摔倒的姜晚琇给扶了起来。 姜晚琇一脸无辜地看著老夫人,然后道:“祖母,妹妹的样子好可怕,一点儿也不像平日的她!” 姜晚雯因为没有打到姜晚琇,赤红的双眼像著了魔一样,拼命想扑过去打人,她身边的婆子上来拦阻都被抓伤了手。 素兰见状知道大事不好,也跟著將姜晚雯抱紧,劝解道:“雯儿,莫再闹了,咱们快向你祖母认错!” “我为什么要认错,是她们错了,是姜晚琇错了!这个贱人,她为什么不死,母亲你为什么不杀了她,啊……我看到她就恨不得撕烂她的脸,为什么昨日没让那几个贼人杀死她……” 姜晚雯像是个疯子一般开始大吼大叫,素兰见她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心慌意乱地捂住了她的嘴。 “老夫人,雯儿定是气糊涂了,才会胡言乱语,您千万別当真!她还是个小孩子!” 素兰勉强解释著,然而不仅陆老夫人不信,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藉口太站不住脚。 老夫人又怒又惊,看姜晚雯双眼赤红,形状疯癲,还真有些像撞邪的样子,忙拉了李嬤嬤的手道:“她是不是魔怔了?” 李嬤嬤看了一眼,方道:“许是的,大小姐不是说她昨日在竹林中消失了一会儿吗,那里可是个邪门的地方,说不准真碰上什么脏东西了!” 老夫人一向是敬鬼神的,听了此话,立刻道:“还不將二小姐绑了,免得她继续发疯,待回府再说!” “是!”几个老妈子赶紧上去,要绑姜晚雯,却被她又踢又打,胡乱叫嚷著:“你们要干嘛,不许碰我,我才没有魔怔,是姜晚琇,她是个妖孽,明明进了迷阵还能出来,那几个人说不定也是她杀的,她是魔鬼!”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越让人觉得她疯了,大小姐那么柔弱的样子,怎么能杀死八个大汉,简直就是疯了。 素兰看自己的女儿受苦,赶忙来阻拦,道:“老夫人,请你手下留情,雯儿只是一时糊涂,她没有魔怔啊,您千万別听信谗言,害了自己的孙女啊!” “你看看她那样子,还是个正常人吗?一定是魔怔了,赶紧给我绑起来,若是流传出去,我白府的脸面真的就丟尽了,快绑起来!” 老夫人哪里容得素兰求情,连声叫下人捆绑姜晚雯。 素兰见向老夫人求救无门,连忙转向姜晚琇,道:“晚琇,雯儿可是你的妹妹,母亲一向待你不薄,你可不能 见死不救啊?若是雯儿被传魔怔,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姜晚琇为难地看了一眼素兰,又看看老夫人,道:“母亲,您刚刚也听到了妹妹究竟说了什么,你若是任由她这样大吼大叫的,恐怕就闹得人尽皆知了,还是让她先安静下来再说吧!” 你……好你个姜晚琇,你真是个白眼狼,竟然口口声声污衊你妹妹魔怔了,你才是心思歹毒,我定要告诉你父亲,让她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个心肠恶毒的丫头!” 素兰也是慌了,口不择言起来,若是往常她定然不会这样疾言厉色地辱骂姜晚琇。 姜晚琇咬了下唇,看著老夫人,道:“祖母,母亲一口咬定妹妹没有魔怔,那她刚刚说要杀了我的话岂不是出自真心?难不成昨日的事情皆是母亲和妹妹一手策划的?” 素兰一听,立马就慌了,她张口结舌,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若再说姜晚雯没有魔怔,那她们就背上了陷害姜晚琇的罪名,若说她魔怔了,那就必须得受罚,进退两难。 老夫人看著素兰,嘴角也有一抹冷笑,问道:“素兰,你仔细看看你的女儿,她是不是魔怔了?” 素兰咬著牙齿,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姜晚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道:“是,雯儿的確是魔怔了,才会说出要杀晚琇的话,想来定是衝撞了什么!” 老夫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绑了,送到家庙里,让她清修去吧,何时祛除心魔,何时再得归家,对外就说她生病静养!” 素兰听了急红了眼,这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一旦老夫人做下决断,那即便回去之后,姜晁帮著她说话也无力回天了,姜晁再宠她,也不会不顾及姜府的名声。 素兰死命地抱著姜晚雯,不过姜晚雯因为脱力,已经晕厥过去了,脸色发白,头髮凌乱,看起来真是有些恐怖。 听了此话,素兰一见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眼睁睁看著姜晚雯被几个婆子绑了,带出去,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姜晚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谋算,最后还是没能得逞,反而害了雯儿。 素兰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姜晚琇付出代价,她绝不会再放任这样一个人留在姜府,坏她们的大计! 女儿被关起来了,她还有个肚子里的孩子,只要笼络住了姜晁的心,再过些时日再让姜晁接雯儿回来也就罢了,姜家迟早是她们母女的! 看著素兰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姜晚琇微微勾起嘴角,这样就受不了了?这不过是个开头啊,比起你们前世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这还太轻太轻了,她不过是在彻底毁掉她们之前,收回一点点利息罢了。 姜晚雯该去休息一下了,让她继续蹦躂,恐怕到不了她到以后,就会把自己给蹦躂死了,那可就没法玩下去了。 老夫人显然並没有息怒,冷冷盯著素兰,道:“你教女无方,又心存恶念,竟然意图陷害晚琇,此次定然不能饶你,回去之后你就待在自己院中闭门思过吧!” 素兰一愣,震惊地看著老夫人,“不,老夫人,妾身到底犯了什么大错,要来惩罚我?我可从未害过晚琇,你有什么证据?” 素兰不死心地抵抗著,老夫人懒得看她一眼,道:“这些话你还是留著说给我那糊涂的儿子听吧,看他能保你到几时!” 闻言,素兰一双黑眸死盯著站在那里看好戏的白清清,“那表小姐呢?表小姐昨日是与雯儿一起带著姜晚琇去的竹林,为什么老夫人不责问她?” 见二房的人又將矛头指向了自己,白清清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知道老夫人现在可是在气头上,自己这时要是撞到了枪口上,那就落得跟姜晚雯一样的下场了。 念此,立刻站起身反驳道:“二姨娘,你少血口喷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见此,姜晚琇抬起低垂的眼眸,向著白清清疑声道:“表姐,难道你敢说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吗?” 听姜晚琇故意將老夫人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白清清更慌了起来,隨即衝著姜晚琇浅笑一声道:“妹妹这玩笑可开不得,祖母,您刚刚也听姜晚雯说了,是她想要害晚琇妹妹,可跟我没有半点关係的,昨日的事我是丝毫不知情的。” 见白清清把自己的女儿推在前头,素兰心里一阵恼火,指尖指著白清清咬牙道:“白清清,你......” 还没等素兰的话说完,老夫人就厉声打断了她,“好了,事情我会问清楚,你还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吧,思过几日多想想,为了你那肚子的孩子,还是要多做善事好,不要积下恶德才好!” 老夫人终於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姜晁这一次怕是来不及保下这个娇妻了,谁让前日皇帝下旨,让他出京办差去了。 素兰颓然地倒在地上,看著老夫人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姜晁远在京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今日赶回来,而现在,她不仅没有保住姜晚雯,自己还要被闭门思过。 姜晚琇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自己这个祖母还真是睚眥必报,这口气怕是憋了很久了,所以才能趁机狠狠地折腾素兰吧? 不过,正合她意呢,二房的人也囂张的够久了,该是她们吃点儿苦头的时候了。 素兰觉得被人带下去之前,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姜晚琇,冷笑道:“別得意,我不会轻易就被你害死的!” 姜晚琇对她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眼里冷芒乍现,幽暗如千年寒潭,似乎能冻伤人心。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恶有恶报 素兰只觉得背脊生寒,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姜晚琇那一闪而逝的眼神简直太可怕了,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要向她索命。 紧接著,姜晚琇有些委屈,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老夫人,道:“祖母,晚琇真的没想过要害二姨娘和妹妹!”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祖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放心,祖母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你只管放心地做你的姜府嫡长女,將来也会有一门好亲事,你会如明远禪师所说,富贵一生!” 姜晚琇感动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要隱去那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看了一眼满脸怒色的白清清后,强笑著道:“多谢祖母体恤,只是二姨娘如今误解了我,怕是將来也不得太平,孙女即便有个三长两短倒没什么,就怕母亲……她性格本是善良,定逃不过別人的算计的!” 老夫人一听,捏了捏姜晚琇的手心,嘆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道:“你放心,有祖母在,那个素兰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道:“多谢祖母,晚琇和哥哥都托赖祖母照顾,才能得以周全,將来定会好好孝顺祖母。” 老夫人这才露出了笑容,十分欣慰,她所求也不过如此,一方面要光耀门楣,另一方面就是能够让子孙孝顺,百年之后她才能风风光光地去见泉下的老爷。 紧接著,老夫人突然意有所指地道:“晚琇,往后你也得加倍小心才是,昨日若不是你侥倖,恐怕连小命也难保,往后切不可再轻易相信那对母女,別拿自己冒险,知道吗?” 姜晚琇眉心跳了一下,方乖巧地点点头道:“是,晚琇谨记祖母教导!” 看来老夫人也不是好糊弄的,自己那番说辞,她恐怕也不是全然相信了,虽然此次二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老夫人恐怕也疑心自己故意钻圈套吧? 估计就是如此,老夫人才没有將白清清一併责怪,毕竟白清清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还是比得过那二房的人的。 不过,老夫人的提醒也不无道理,她不可太轻视那对母女,前世,姜晚雯与素兰的计谋她是见识过的。 因著这件事,头香也没得成,幸而得见了明远禪师,所以老夫人还是觉得不虚此行,添了许多香油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姜晚琇一早就被人悄悄送走了,送到了离此不远的家庙里,又差了老夫人的亲信看管,回去的时候,素兰单独一辆马车,她仍和老夫人白清清一起。 一到姜府,老夫人就让素兰进了晚照阁,完全不给她机会拖延,直接关在了房中。 姜晚琇並没有像夏竹和惜灵那般兴高采烈,因著那一晚的惊魂,两个丫头也是恨毒了她们,所以见她们吃苦,自然喜不自禁。 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一丝得意,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夏竹奇怪地问“大小姐,您难道不高兴吗?” 闻言,姜晚琇摇摇头,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素兰不过是关了禁闭,她可还是怀著姜家的骨肉的!” 夏竹也皱了眉头,不过仍然高兴地道:“可是二小姐被关进了家庙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而且……夫人此次彻底失了老夫人的欢心,以后定然不会好过的!” 闻言,姜晚琇一边修剪花枝,一边平静地阐述,“呵……你错了,她之所以这么容易受罚,那是因为父亲不在,她又不愿彻底得罪了祖母才会隱忍一时,你瞧著,等父亲回来,她定然会反咬一口!” 秋妈妈听了连连点头,道:“还是主子看的明白,那二房的两个的確都是个难对付的,一个个会隱忍不发的人,才是可怕的对手!” 夏竹一听,撅起来嘴巴,不高兴地道:“那怎么办?难道任由她继续逍遥下去,再迫害咱们?” 秋妈妈笑而不语,姜晚琇剪掉了盆景的最后一个杂枝,冷笑道:“没关係,让她蹦躂下去,否则怎么能一点点剪掉她的枝节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惜灵听懂了姜晚琇的言下之意,笑道:“奴婢相信大小姐,二小姐和二姨娘绝对不是小姐的对手。” 紧接著,夏竹似懂非懂的问道:“为何在相国寺,二小姐会突然发狂?” 姜晚琇看了一眼秋妈妈,道:“那可就得感谢秋妈妈送的那盆白心花了,长期闻那花香必然无法安眠,加上她动怒,引起潜伏的毒性顺著血气上涌,所以很容易就失去理智!” “啊?原来那个时候小姐就已经开始布局要让二小姐发狂了啊?秋妈妈和小姐都好厉害啊!” 夏竹惊讶地道,简直忍不住要膜拜大小姐和秋妈妈了。 惜灵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別大惊小怪的,嚷嚷什么?被人听了去,你是要害小姐吗?” 夏竹摸摸被敲的地方,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再不敢说话。 秋妈妈笑著解释道:“那盆白花心白日里倒没什么,可是夜晚才会香气四溢,所以每逢晚上我都会嘱咐你们把花搬出去!” 夏竹听了,连连点头,不住地伸大拇指,道:“妈妈果然是高手,往后可得教教我,也让我学习一下,就多个人帮助小姐了!” 闻言,秋妈妈笑道:“就怕你这丫头没耐心,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夏竹皱了眉头,她自知自己是个最耐不住性子的,若是天天埋在一堆草药里研究,估计还真是会闷坏她。 见此,惜灵浅笑一声,轻捏了捏夏竹的脸蛋道:“你忘了吗?我也是会製毒的,以后也有我保护小姐的安全,你只需一起帮我好生照顾小姐的生活就好。” 闻言,夏竹嘴角扬著笑意,点了点头。 见此,姜晚琇暖心的笑了笑,经歷过昨日之事,此刻能看见几人开心的说笑,著实让她心情甚好。 隨即她又著人去做了菜,准备私下里小小地庆贺一番。 四人头一次不分尊卑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融洽地每个人脸上都带了喜气,就连姜晚琇也鬆了心情,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姐,我在竹林里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现在竟然能坐在这里吃饭,真的好开心啊……从来没觉得饭菜如此美味过!” 夏竹由衷地感慨道,说出了其他三个人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惜灵也点了点头,突然疑惑地问道:小姐,若是没有遇到靖王,咱们是不是就只能被二房的人在竹林外了?” 闻言,姜晚琇摇摇头,突然笑道:“你以为我会真的坐以待毙吗?即便会稍微麻烦一点,她们也休想得逞!” 她既然敢钻进圈套就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所以即便没有靖王的帮助,她也会全身而退。 闻言,夏竹惊讶地问“小姐,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了?” 姜晚琇了笑,道:“你以为为什么明远禪师会恰巧遇到我们,又如我们所愿带我们去禪房的院子里下棋?” 紧接著,惜灵惊讶地道:“小姐之前就认识明远禪师?” 见此,姜晚琇神秘地笑了笑,道:“呵呵……世界上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是必然,那阵法其实是明远大师布下的,所以我们入阵,明远大师已经知晓了!” “那他为何不早点救我们出去?” 夏竹埋怨道,亏她还以为那个笑容可掬的老和尚是个得道高僧,十分可敬呢! 姜晚琇抿了一下唇,又尝了一口菜,让等待答案的惜灵和夏竹急得眼巴巴的,她才解释道: “明远禪师与宋沅奚关係不一般,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我却在云萧阁中恰巧碰见他们,知道了此事,他知我入阵,又想考验一下我究竟有没有胆识,所以一直不出手,后来又知晓靖王在阵外看戏,就更加放心了,他算准了靖王会出手相救,所以不愿意多事了!” 惜灵和夏竹都恍然大悟,原来此事有一半的功劳是宋世子的啊! 此刻,夏竹还是忍不住嘟著嘴埋怨道:“那明远老和尚也未免太沉得住气,当时可是有那么多大汉来袭杀我们,若不是小姐身手敏捷,怕就在劫难逃了!” 闻言,秋妈妈笑眯眯地总结道:“所以大小姐才有恃无恐,因为她不仅有人救,更能自救,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 姜晚琇但笑不语,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你,除非你值得帮。 若她是个没有能耐的,明远大师或许会看在宋沅奚的面上出手相救,但也不会最后陪她演那出戏,当著老夫人的面帮她批命,又说了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让祖母对她更加看重。 见此,夏竹也跟著笑了,然后道:“往后我也要跟著秋妈妈和惜灵姐姐多学学本领,绝不做拖小姐后退的丫鬟!” 几人说说笑笑,將那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只是姜晚琇依旧没有丝毫鬆懈,她知道姜晚雯和素兰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不久之后就会反扑了! 就在从寺中回府的第二日,一家名为美顏坊的胭脂铺子低调开业了。 店铺位於城南繁华地带,主事的掌柜是个穿著一身素服的清秀女子。 不知道这家店铺的老板是谁,但是却掛在四海商行的名下,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店铺是有靠山的,找麻烦的都得掂量掂量。 店铺的牌匾是一副泼墨山水写意的书法,路过的人仔细一看顿时就被吸引住了,因为这三个字旁边竟然有一个红色印章。 墨子轩的私章。 而这三个字,懂行的也一眼看出来了,竟然是墨子轩亲笔所写。 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请动墨子轩亲笔题字。能够得到墨子轩一幅墨宝的,可无不是顶尖权贵。 丫鬟小欣指著牌匾惊讶说道:“小姐,您快看,这家店铺的招牌竟然是墨公子所写?” “真的假的啊?那家的小店能请得动墨公子提笔?” 那闺秀女子五官端正,只是肤色略暗,看起来比较平凡。穿著一身织锦的染花霞裙,闻言抬头一看,也满脸惊讶。 “这……是墨公子的字,美顏坊,这店卖什么的?走,进去看看。” 墨子轩亲笔提字的牌匾,不需要其他宣传,就足以吸引无数闺秀进去看一看了。 闺秀女子名为梁枫玥,是从扬州而来参加一月之后的凤女选秀的。 与皇宫选秀不同的是,这个选秀决定於你能不能进去京城最好的凤女学堂,只要进入学堂,名声自然不俗,到时候嫁入皇家或者高官之家,只是时间问题。 第一百二十章 表姑妈来了 趁著这几天休息,她便上街逛逛,没想到无意间看见了这一家店。 等进了店铺,梁枫玥就是眼前一亮。 美顏坊的装潢並不多么富贵,但是却雅致幽静,垂落著珠帘和轻纱,不像是一家店铺,倒像是女子收藏珍宝的雅室一样,给人一种舒適安逸的感觉。 两层小楼,上面都是雅间,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一楼大厅里,摆放著一个个精致的小玉瓶,比起一般店铺满满当当的商品,倒是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看著这里別致的装饰,梁枫玥好奇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是卖什么的?” 一个素衣女子迎上来笑道,“我们这里卖的是美貌,所有的东西,只为了更美,胭脂、玉膏、香料都有,每一种东西的作用不同。小姐请看,名称价格用处,都標在旁边。” 见来的女子满脸质疑的神情,素衣女子拿起身旁的一瓶膏粉道:“比如这种芙蓉玉的雪粉,脂粉细腻,涂抹之后不仅能够白亮一层,而且还压根看不出是涂抹了脂粉。再如这百花露更是闺秀小姐们必备之物了,百花露能够滋养……” 这素衣女子便是前一段时日姜晚琇在街上所救的张氏,姜晚琇给了她银两,又派苍远和苏陌一起协助她开起了这间店。 而张氏嫁人之前本就是卖胭脂的,最擅长跟女子打交道,三言两语之下,梁枫玥就觉得这店铺里每一样她都想要。 其实这里的东西种类並不多,偌大一个店铺合共只卖了四五件东西,但是却每一样,都是別的地方没有或是更好用的。 紧接著,梁枫玥满眼放光道:“这……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吗?” 张氏浅笑道,“二楼是我们的雅间。这些东西都有试用的,不如我带小姐上去试一试?尤其是芙蓉玉,我瞧著特別合適您。您一涂抹,就知道效果如何了。” 梁枫玥动心了,“还可以试啊?那……那好吧。” 张氏对著身边的婢女说道,“梅儿,带这位小姐上二楼雅间。” 一刻钟后,梁枫玥从雅间出来,看著镜中的自己,心满意足。 她五官长得端正,唯独隨她爹,天生肤色略黑,怎么养顏敷粉都没用,平时打扮也不敢用雪白的粉,不然能够很明显地看见一层假粉。 可是这个芙蓉玉却不一样,真的是面若芙蓉,雪白如玉,一点都看不出来涂粉了,彻底白了一层,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小欣看著眼前的小姐真心实意夸奖道:“小姐,您可真漂亮!” 所谓一白遮百丑,梁枫玥本来五官长得较为精致,就是肤色太暗,显得特別平凡,走在人堆里绝对泯然眾人。 但是现在用了芙蓉玉的雪粉,瞬间白里透亮,整个人美上七分。 走在大街上,也绝对让那些公子哥们忍不住多瞧两眼,素顏和妆容的差別竟然可以这么大。 “真是面若芙蓉,雪白如玉,难怪叫做芙蓉玉,名副其实。这雪粉太好了,掌柜的,给我打包一份,不!打包十份。” 梁枫玥满心里欢喜,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爱不释手。 张氏笑吟吟说道,“承惠,十盒五十两银子。” “这么贵?就是我们扬州最好的胭脂也不过二两银子一盒。” 梁枫玥微微一愣,不过转而就笑道,“但你这价倒也值得,毕竟这是京城,而且这个比起我用过的最好的胭脂还要好。除了芙蓉玉,把你刚才给我介绍的百花露那些都给我打包一份……” 一刻钟后,梁枫玥提著大包小包出来,就在门口遇上了前几天而刚刚结识的另外一位闺秀楚亦心 “楚小姐,你也来了。”梁枫玥笑著打招呼。 楚亦心困惑地看著她,“你……你是……?” “楚小姐这记性,我可要生气了,我是枫玥啊,咱们前天客店才见过的。” 梁枫玥笑著说道,她这一笑,光彩照人,比平时明亮了好几分。 楚亦心回忆了一下,却不敢置信,“是你?可……可是我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真美。” “楚小姐谬讚了。”梁枫玥心里很高兴,喜滋滋说道,“美顏坊说她们专卖美貌,我还觉著大言不惭,没想到真是实至名归,楚孙小姐,你进去瞧瞧,就知道我怎么会变了一个样。” 楚亦心好奇说道:“梁小姐如此推崇备至?那我也要好好看看了。” 梁枫玥刚进来的时候还没几个人,带著东西走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离开之人无不是春风得意,心满意足。 美顏坊对面的茶馆二楼,姜晚琇和墨子轩相对而坐。 桌面上摆著一壶清茶,两三碟精致点心。 墨子轩看著对面络绎不绝的人,笑道:“今天第一天开张,生意就这么好。恭喜姜小姐。” 墨子轩和宋沅奚知道这家店是姜晚琇的。他们也明白姜晚琇不想声张,自是不会泄密。 姜晚琇浅笑,“那都是墨公子题字,才吸引了这么多闺秀,所以这一幅字,我赚了,今日请墨公子喝茶,当面致谢。” 墨子轩温柔一笑,如沐春风,道:“姜小姐客气了,即便我题字,如果美顏坊里卖的东西並不能让她们喜欢,她们也不可能这么高兴的离开,所以生意如此之好,那还是货好,我可愧不敢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笑了起来。 一个是风流倜儻的翩翩公子,一个是风华绝代的千金小姐,又都是博学之辈,很谈得来。 喝完茶,墨子轩便送姜晚琇回到了姜府门口,辞別离去了。 府內没有了姜晚雯,素兰被关了两日禁闭后就被姜晁放了出来,白清清这几日也倒是安分了许多,见了姜晚琇也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就走远了。 这样的状態到让姜晚琇很是愜意,终於得了几天安分...... 没料到老夫人的动作也很快,还没到五日,就有位表姑妈夏晗沫就带著一个老妈子和一个小丫头就进了姜府 老夫人还特意在她来的时候,將自己也叫了过去,说是要引荐给她认识,说白了也就是探探姜晚琇的口风,毕竟如今姜晚琇在老夫人的心中已经有了些分量,老夫人不想因为帮姜晁纳妾的事情,而让姜晚琇心存芥蒂。 姜晚琇进了门,见母亲与祖母跟一女子正在欢笑交谈,福身请安后,一见到这位温婉动人的小家碧玉,立马笑逐顏开地行了礼,还乖巧地喊了一声:“表姑妈!” 其实夏晗沫也不过十八岁,被这样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大小姐喊姑妈,还著实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却极为懂事地侧了身子,没有受姜晚琇的全礼,一脸温顺的表情道:“大小姐多礼,叫我到不好意思了!” 姜晚琇看了一眼老夫人,方才道:“表姑妈哪里的话,您是祖母的侄女儿,受我一礼本就应该,往后啊,我在府中也能多个伴儿了,您没来之前祖母就跟我提起过您,说你琴棋书画都是极好的,往后表姑妈可得多教教我!” 夏晗沫听了这话心中自然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开朗了起来,而老夫人则非常满意姜晚琇的態度,没有因为夏晗沫家世不高而看轻她,反而礼遇有加. 夏晗沫巧笑了一下,脸上微微泛红,道:“大小姐谬讚了,姨母的琴棋书画才是最好的,想来得姨母教导,大小姐也该极出色!” “您就別老大小姐大小姐的叫了,就和祖母一样唤我晚琇吧,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见外,祖母,您说是吧?”姜晚琇天真乖巧地道。 老夫人自然喜欢,笑著道:“晚琇说的有理,往后都是一家人,沫儿,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无需拘束!” 夏晗沫顿时对姜晚琇的生了好感,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孤身来投奔的小户亲戚,却得了姜府大小姐如此亲近,没有一点儿轻视她的意思。 正说话间,素兰和白清清也得了消息赶来,一见到夏晗沫,素兰的脸色就变得相当难看,可碍於老夫人的面,她却强压下了心头的怒气。 素兰强作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扭曲,向老夫人行过礼之后,就看著夏晗沫道:“这位是表小姐吧,果然是个標致人,连我看了都喜欢,路上顛簸,想必很辛苦吧?” 夏晗沫也悄悄打量了一下素兰,见她虽然年纪不小,却依然美貌,心中微微有些自卑,素兰一身华服锦绣,又满头珠翠,而她看起来就寒酸了许多,身上唯一值钱的也就一对玉鐲了。 夏晗沫羞涩的笑了笑,回道:“表嫂有礼!” “表小姐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吧?那可得多住些日子,让大小姐陪你到处转转,京城可是个繁华之地,来一趟不容易,定要看够玩够了才不枉此行!” 素兰笑眯眯地道,十分热情。 可这话一出,夏晗沫和老夫人脸色都僵住了,老夫人脸上更是结了一层寒霜,可是还没等老夫人开口,白清清也跟著插了一嘴道: “二姨娘说的对,表姑妈,明儿我就带您去京城最有名的天一阁吃一顿,那里的酒菜可是连皇帝都赞过的,一般小门小户的人连门都进不去呢!” 夏晗沫听了这话,再也没办法装不懂了,红了眼圈,心中暗道,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竟然这般狗眼看人低,她出身低微,可也是老夫人的客人,她们竟然当面就让她难堪。 老夫人刚要发作,姜晚琇却站出来,拉著夏晗沫的手,悄然安抚了她一下,然后道: “二姨娘,表姐,你们恐怕是误会了,表姑妈此次来府上可不是来做客的,她来了便不走了,至於那什么天一阁,不过是被些富商捧出来的酒楼而已,真正的贵族可不屑於进去吃,所以不去也罢!” 素兰和白清清都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下马威 素兰本想故意给夏晗沫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姜晚琇竟然帮著这个女人说话。 白清清倒是没有明白里面的源头,但见的有女子长得美丽变心里很是不顺,立时就反驳道: “谁说天一阁是富商捧出来的,听闻那可是靖王的產业呢,妹妹也真是孤陋寡闻!” “哦?表姐倒是好灵通的消息,莫不是靖王亲口告诉你的?”姜晚琇一脸好奇地问。 白清清鄙视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成日就知道呆在家里,自然一无所知,虽然靖王没有承认过,但是市面上可都是这样传的!” 姜晚琇点点头,有些不赞同地道:姐姐,你好歹也是姜府长大的小姐,不要成日里道听途说传播小道消息,靖王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事情,別管真假,那也是他的私事,其余人胡乱討论恐怕会惹他不快,又丟了自己的身份!” 老夫人一听此话有理,也看了白清清一眼,道:“真是一点儿规矩也不懂,贵人的事情也是你可以隨便谈论的?若是连累了姜府,你担当得起?以后少往外跑,多学学规矩,没的丟了国公府的脸!” 白清清一听老夫人竟然责怪她,心里不快,脸上也跟著难看起来,反驳道:“外祖母,世家贵女哪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才是小家子气呢!” 老夫人本就因刚刚那番暗讽夏晗沫的话生气,此刻更加惹恼了她,白清清仗著老夫人的疼爱竟然不知死活地顶撞她,让一向注重尊卑的老夫人顿时心生怒意,训斥道: “你这眼里究竟还有没有长幼尊卑?这会子顶撞起我来了,哪个贵女有这样的做派?看来上次让你禁足还没让你学乖!” 见老夫人生气的表情,白清清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说错了话,忙抿了唇低著头站在了一旁,再没有敢看老夫人一眼。 此刻素兰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夏晗沫,把夏晗沫看的一哆嗦,这个表嫂的眼神真可怕,像条毒蛇一样,阴森森的。 她不知道老夫人找来的这个女子是为了什么,但听到姜晚琇说她来了再不走了,便心里也是一紧,有种不安的感觉。 念此,素兰又换了一张笑脸,看著老夫人道:“老夫人,那夏小姐的住处可安排好?要不我……”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就打断了她,道:“不必了,沫儿暂时就住在鹤寿堂吧,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素兰被堵了话,更加气愤的是,她原先打算给夏晗沫一点儿顏色看看,也被老夫人这句话给破坏了,她心有不甘地道: “这恐怕於理不合吧,而且恐怕也会叨扰老夫人的清静,还是令开一间院子住为好!” 老夫人睨了她一眼,不假思索地拒绝道:“我说不必就不必,我一个人住也怪闷得慌,正好让沫儿陪陪我,莫不是你连我的事儿也打算掺和一下?” 素兰訕訕地收回了话,只能否 道:“岂敢,妾身也是为老夫人著想,既然老夫人喜欢,那便依著您就是!” 老夫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对一旁沉默的夏晗沫道:“沫儿,你先跟著李嬤嬤下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出来一起吃晚饭!” 夏晗沫含笑点头,又规规矩矩地向眾人告了罪,才跟著李嬤嬤下去了,老夫人见她离开,便道:“晚琇,你今日也不必回去了,就留在这里陪祖母用饭!” 姜晚琇自然乖巧地应下了,白清清一脸討好地看著老夫人,道:“外祖母,那清清也留下来陪祖母用饭吧?” 老夫人想了想便回道:“也好,你就留下吧,切记再不可胡说话,別忘了你自己本来的身份。” “是。” 用过饭后,姜晚琇辞了老夫人和夏晗沫后,便转身去了母亲房中。 “母亲,晚琇来看你了。” 见姜晚琇进来,张曦月放下了手中的刺绣,立刻迎了上来,“女儿,你来了,我还刚想使唤小青去老夫人院门口拦你呢,没想到你这就来了。” 姜晚琇扶著张曦月在床边坐下,缓声问道:“怎么?母亲可有何事?” 闻言,张曦月轻嘆了一声,用手捋了捋耳边的秀髮,低声道:“近日你发生了眾多的事,都怪母亲没有照顾好你,让你一次次陷入险境,都是母亲的错。” 见母亲一脸自责难过的样子,姜晚琇心里一阵心疼,连忙抓著张曦月的手道:“母亲,不要这么说,女儿能照顾好自己,母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您,我知道您因为父亲经常伤心,害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您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我和哥哥还要服侍母亲您到老呢。” 闻言,张曦月低垂下了眼帘,眼神中闪现著一丝无奈,道;“你的父亲,我已不想再过多去想了,近几日我也看开了,不是我的伤心也无用,现如今,你祖母又將那夏姑娘接近府中,定是给你父亲纳妾的。” 发现了母亲的伤心,姜晚琇甚是心疼,母亲何不是因为姜晁而伤透了心,如她一把,对待男人太过用情,才落得如此下场。 念此,姜晚琇轻抚著张曦月的手,缓缓安慰道:“母亲不必伤心,一切事情想开就好,只要母亲身体健康了,多在父亲身边走动,父亲也定不会忘记母亲您的。” 闻言,张曦月的眉间紧蹙了一下,嘆气道:“唉,这些我早已不强求了,那素兰深受你父亲喜欢,虽然这个夏姑娘来了或许会抢掉她的恩宠,但是她肚中还有姜家的骨肉,势头自然不会减去太多,倒是心疼你跟你哥哥,我这个做母亲的帮不了你们什么。” 姜晚琇站起了身,走到桌前为张曦月倒了一杯暖茶递给了她,道:“母亲,你不必自责的,现在內府是老夫人在管理,女儿知道母亲您不想管家,但我也定不能让它落日其他人手中的,我们先看这个表姑妈是怎样的人,如果是善类便收与我们,毕竟她年纪还小,母亲您又是正室,自然她也不会过多怨言。” 闻言,张曦月疑声道;“那不是如何?” 紧接著,姜晚琇双眸闪过一丝异色,冷声道:“如果她不是,也有我在,女儿已长大了,能做很多事,母亲不必担心,只需要养好身体,日后要让母亲帮忙的还有很多呢。” 见女儿果真有了胆谋,张曦月也放心了下来,“好,晚琇,那就委屈你了。” 翌日一早,姜晚琇像老夫人请安后,刚刚走出鹤寿堂,却转身遇到了夏晗沫,见她脸上微微有些黯然,便主动迎上去问候:“表姑妈,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边的丫头呢?” 夏晗沫一见姜晚琇,忙换了笑容,柔声道:“燕儿去给我拿东西了!” “表姑妈这些日子在府里住的可还习惯?说起来这些日子家里也不太平,母亲又病了,有所疏忽,您可別见怪!”姜晚琇笑容可掬地安慰道。 夏晗沫摇摇头,笑容有几分苦涩,道:“哪里的话,我一个孤女来投奔亲戚,怎能要求许多,能得姜府庇护,已是福气!” 姜晚琇听了这话,知道夏晗沫定然是受了些委屈,这也是自然的,毕竟素兰知道夏晗沫是来抢她夫君的,定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她拍拍夏晗沫的手,轻声道:“表姑妈说这话就是见外了,您是祖母的侄女,家中遭逢变故,能想起我们来,也是亲戚间的情分,您也是这府里的主子,若是有人敢轻视你,只管拿出主子的架势教训她们便是,晚琇知道这府中总有些捧高踩低的人。” 紧接著,姜晚琇抿了抿唇,表情也带了几分苦涩又道:“哎……说实在的,即便是我这嫡出的大小姐偶尔也有不顺意的时候,您多担待!” 她一脸伤心的模样,让夏晗沫顿时觉得惺惺相惜起来,一想到如今府里姜夫人没有掌家,也不受姜晁的喜爱,自然这大小姐定也是处处受著委屈,素兰和白清清是个什么性子她也能看出几分来。 她握了握姜晚琇的手,柔声道:“晚琇,你也怪苦的,要说你可是姜府的嫡长女,也处处受的委屈,想必我这个外人自然也不会好过,好在姨母虽年纪大了,但却也能管事,你也能少受某些人的气。” 姜晚琇笑了笑,心想这夏晗沫果然也不是个善茬儿,这会儿就已经绵里藏针地开始挑拨了,不过她就怕她是个软柿子,那肯定不是二房的对手,这种表面柔弱又美丽,却又不乏心机手段的人,才是她最有用的。 姜晚琇故作忧伤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哎,也只是怪的我不聪明!没有討得父亲的喜欢。我母亲也是不受父亲的宠爱,才落得这般,不像表姑妈您,长得如此美丽,什么人见了你都会喜欢你的。” 夏晗沫温婉一笑,含羞带怯地道:“晚琇说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我只是个家道中落的孤女而已!” 姜晚琇嘟著嘴巴,佯装天真地道:“表姑妈怎么能妄自菲薄呢,您也是书香门第,虽然家中遭逢劫难,但祖母可是一心对你好,要不也不会大老远非要把你接到这里来,可见祖母真心疼爱你!” 此话说的夏晗沫脸上也带了几分喜色,原本的黯然消失不见,感慨道:“姨母和晚琇都真心待我,只可惜我只是个外人,终究要离开的,哎……” “哪里的话,祖母可是说了,从今往后您就要住在这里,您怎么想著走呢?千万別说这样的话,否则啊祖母还当我不懂事,让你在府里呆不下去呢!”姜晚琇装著不明白地劝慰道。 夏晗沫笑笑,略略低下头,仿佛很不好意思地道:“总归我是女儿家,不能一辈子呆在姜府的!” 姜晚琇才作出恍然大悟地样子道:“哎呀,原是这样啊,哎……说的也是,祖母肯定也会为您打算,好可惜,晚琇真想让表姑妈多陪陪我呢,虽然您是我的长辈,可是年岁相差不多,与我倒是十分投缘!” “我也是觉得与晚琇十分投缘,也捨不得你呢,还有姨母!” 夏晗沫有些惆悵地道,一时间脸色又染了几分愁色。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赠首饰討欢心 姜晚琇拉拉她的手,道:“表姑妈,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你跟我去芳蔼轩吧,咱们坐下来说会儿话!” 夏晗沫点头,欣然同去,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十分融洽,在芳蔼轩里,两人一会儿谈论诗词,一会儿討教绣工,倒是志趣相投,相谈甚欢。 临走时,姜晚琇特意让鸳鸯取了一匣子胭脂水粉和一匣子珠釵,都是上等的好东西,看的夏晗沫也忍不住心动起来。 姜晚琇笑眯眯地道:“表姑妈,原本我们交好,送您这些俗物,怕您说我看不起你,只是晚琇是真心喜欢表姑妈,而无论在府里还是京中,出门没这些物件充门面,那起子以貌取人的,怕是会让您难堪。您就收下来,好不好?” 姜晚琇说的十分诚恳,还带著一些些羞涩,似乎怕不愿意接受一般。 夏晗沫殷切地看著她,虽然心动,但到底不能如此莽撞,便推辞道:“我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是折煞我么?万万使不得,晚琇还是自己留下吧!” “果然表姑妈看不上我的一份心意,哎……真叫晚琇难过,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彼此,我有的,拿去给表姑妈用,有何使不得的!” 姜晚琇故作难过地道,仿佛夏晗沫拒绝了她,就真的伤了她的心一样。 夏晗沫见状,又看了一眼那匣子里的珠光宝气,心头热起来,只道这姜府真是个富贵之家,大小姐隨便送人的东西都是她在那小地方见也见不到的,只可惜她只是个过客,这里再怎么荣华富贵,也与她无干! 不待夏晗沫说话,姜晚琇就將匣子塞到了她的丫头小欣手里,道:“表姑妈,你就收下吧,別和晚琇见外,说起来这些东西原本母亲应该就给您备下一份,毕竟您是祖母的座上宾,又大老远来投奔我们,怎么能让您受委屈?如今就权当我替母亲补上可好?” 夏晗沫听她如此说,心里对姜晚琇便又生出许多好感来,一脸感动地看著她道:“既如此,我就厚著脸皮收下来,让你费心!” 姜晚琇高兴地笑著,握了她的手,以示亲近地道:“这才对嘛,我们这样好,哪里还需要客套,祖母看你打扮的光鲜亮丽,她脸上也有光!” 夏晗沫点头,心想姜晚琇真是个玲瓏人儿,不仅懂得照顾她的心情,也顺带討好了姨母,难怪姨母对她这样上心。 临別两人又约了第二日在鹤寿堂见面,高高兴兴地散了。 姜晚琇见夏晗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芳蔼轩,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夏竹看了见人走远,疑惑地道:“小姐,那些胭脂水粉和珠釵可都是您刚刚得来的,自己还没用呢,就这么送给她,您也不心疼!” 姜晚琇看她一副比自己还心疼的样子,点了一下夏竹的脑门,道:“你这个丫头,眼皮子何时变得这么浅了?这些东西我何曾看在眼里,送给她,却是有大用处的!” 紧接著,秋妈妈点头,道:“的確,这些东西主子以后要多少都有!” 夏竹见她们都这样说,也就不再说话,只是仍然想不通,大小姐为何对那个夏姑娘如此好,难道就是为了討好老夫人吗?在她看来,那夏姑娘也不是多好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你这丫头啊,真是白跟了小姐这么久,脑子还是这么僵化,你只管听小姐的便是,难道小姐还能比你傻?”惜灵笑嘻嘻地骂道。 夏竹一想也是这个礼,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道:“对不起小姐,是奴婢想差了,嘿嘿……” 姜晚琇摇摇头,並没有责怪的意思,她也知道夏竹和惜灵一心想要护著她,生怕她吃一点儿亏。 此刻她深刻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要慎重,因为她不止一个人...... 姜晚琇每日还是准时去给老夫人请安,跟著一起学习琴棋书画,也哄哄老夫人高兴。 自从处置了素兰和姜晚雯之后,老夫人心情大好,天天脸上的笑容满面的,可见二房的人之前让她的確憋了一肚子火。 “晚琇,听说你送了不少好东西给沫儿,你懂得体恤长辈是好,不过怎么也不能让你拿出她应得的那份儿,待会儿让李嬤嬤从我库中给你补上!” 老夫人听说夏涵沫得了姜晚琇不少东西之后,实是高兴的,觉得自己这孙女儿实在懂事又体贴。 她懂得体恤夏涵沫,说白了也是在討好自己,光凭这点儿孝心,她就觉得自己没白护著姜晚琇一场。 姜晚琇莞尔一笑,道:“祖母说的哪里话,我原当表姑妈是自家人,哪里分什么彼此,我的给她了是一样的!”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欢喜了,道:“你啊,就是太会为別人著想,沫儿来姜府,这些东西原本该预备一份给她,可这几日倒因为那素兰在你父亲面前詆毁我,害的你父亲来我跟前说道,惹得我烦心。” 说道素兰,老夫人脸上明显不好看了一些,似乎对她的不满越来越多。 姜晚琇自然明白这些,却故意劝解道:“祖母,您就別和二姨娘置气了,她怀著身孕,妹妹也不在身边,的確不容易。” 闻言,老夫人不以为然道:“你到现在还为她说话,哎……可惜人家不领你的情,偏生要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害你!” 姜晚琇敛下眸子,似乎有些伤感,勉强笑了笑,回道:“可能是晚琇做的不够好,妨碍了二姨娘,不过我总以为家和万事兴,不想闹得家里不得安寧!哎……如今妹妹也魔怔了,怕父亲现在定是伤心生气!” 老夫人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心里也有些嘀咕,她那个儿子是什么性子她太了解,一根筋通到底,认定了的事情,別人再如何说也没用。 老夫人担忧地想,若是素兰在他面前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可是晚琇恐怕就难逃他的怒气了,这次素兰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吗? 李嬤嬤看了看老夫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明白她的想法,便开口道:“大小姐宅心仁厚,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做人也不能一味忍让,老夫人毕竟是姜府的老太君,处置自己的媳妇儿孙女,合情合理,老爷也不能做那等忤逆不孝之举!” 老夫人听了,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为人母的,此次的惩处素兰和姜晚雯那也是有理有据,即便素兰满嘴胡说,姜晁要来闹,那就是不孝忤逆,她可不能一再忍让下去,否则姜府以后还能不能有她老人家的立足地了? 念此,老夫人於是正了神色,道:“李嬤嬤所言有理,晚琇不必忧心,有时候为了家宅安寧,雷霆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你父亲那里自有我做主,定不会让他恼你!” 姜晚琇点点头,仍有些忧心地道:“其实祖母也不必为了此事而和父亲为难,必须得把实情给说清楚,父亲是个明理之人,绝不会偏听偏信!妹妹被送往家庙,那也是为了顾全姜府的顏面,毕竟在相国寺她闹那一场传出去,她的名声也有损,过个一月十天,再接回来,风头也过了,谁还能记得她出了什么事儿?” 闻言,老夫人不住地点头,觉得姜晚琇所言有理,毕竟女儿家的名声最是重要,將来能不能配个好姻缘,这才是关键。 姜晚雯毕竟是庶女,没有过多人在意,过一段时间,这件事的影响也小了。 “晚琇所言极是,考虑的也周到,晚雯跟著素兰,反而被教的没了规矩,若能在家庙中修身养性,到也极好!” 这句话就定了姜晚雯这一段时间也不能回家的命,即便姜晁回来,怕也没了迴转的余地。 姜晚琇温婉的笑了,道:“一切还是祖母的功劳,您最是疼爱我们,处处为我们考虑,只是还怕父亲心疼妹妹,不肯呢!” “不肯?由不得他不肯,这个家要一味由著她们折腾,怕迟早有一天要被她闹得鸡犬不寧,哎……这些年越发不让人省心了!你父亲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帮衬著,一味不在乎,让我实在忧心啊!” 老夫人嘆息了一口,似乎颇为烦恼。 姜晚琇看看老夫人,眼神又不经意地瞥了一下夏涵沫,见她低著头不说话,似乎没听到她们说话一般。 姜晚琇嘴角露出浅笑,也不答话,静静地喝茶,毕竟父亲的事情,还容不得她这个女儿来置喙,老夫人所言不过在试探她的心意,但她决不能透露出丝毫来。 老夫人看看姜晚琇,微微拧起眉头,她倒是越发不能弄清楚这个孙女的心思来,话都提到这个份儿上,她难道不该顺水推舟將夏涵沫推上前台吗? 然而姜晚琇始终无动於衷,喝了两口茶,方才缓缓道:“祖母,如今天气渐渐转凉了,薄荷花茶不宜多喝,改日我再给您送些乌龙茶,配合红枣一起泡,对身体是极好的!” 老夫人见她把话题岔开,虽然心里有些不满意,但到底姜晚琇才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她也不好將话说太白,还是等姜晁回来之后,再看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姜晚琇的母亲张曦月常年身体不適,家中的大小事务也料理不善,至此老夫人在那之后想將自己的外甥女配给姜晁做二房,可是帮衬著自己管理內院,哪想到姜晁无意中看到了在青楼的素兰,一见倾心,死活要求娶。 又因素兰怀有身孕,迫使老夫人同意进了门,谁成想到后面素兰一个青楼女子却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以为自己在姜府站稳了脚跟,有著姜晁的宠爱,便敢公然与她对抗,若不能找个人来分了她的恩宠,她还如何掌控整个姜府的大局? 念此,老夫人便將这个远房外甥女接过来,她性子柔婉,生得又婀娜多姿,必定能討得儿子欢心,若再能生个一儿半女,便能在府里站稳脚跟,再有她在背后指点,定能將姜府的大权一直握在她们自己手中,所以这一步棋,势在必行!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夫人的试探 老夫人一时间心里已经转了好多个念头,眼睛一直在姜晚琇和夏涵沫两人间来回,这个孙女是个有主意的,只是她如今必须依附自己才能躲过別人的明枪暗箭,所以不足为虑,將来还得成为她的助力,而夏涵沫毕竟是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她不怕她成为第二个素兰。 这样想著老夫人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良久才回道:“嗯,乌龙茶的確好,天气变了,茶也该换换,不合时宜的东西就该丟到一边去!” 姜晚琇乖巧地点头,知道老夫人的弦外之音,却故作不知,这个祖母掌控欲望太强,决不允许有人违逆她的心意,二房的母女错就错在太著急表现自己,触犯了老夫人的底线。 夏涵沫见她二人这般似隨意却別具深意的对话,心里微微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若掺和进姜府的內斗,能在这群人精里生存下来吗? 姜晚琇並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良柔顺,白清清对待自己又是一种不屑的感觉,而自己的姨母也是个手腕极高的人,那素兰更不用说,心思又多又受宠,除了见了一两面的姜夫人有著不问世事的態度之外,只有自己孤苦无依,是不是该听姨母的话留在姜府? 可是看著手腕上那枚翠绿莹润的玉鐲,那是姜晚琇送给自己的匣子里的一件极普通的玩意儿,她这辈子都没戴过这样好的鐲子,而这些对於姜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她若选择离开,如何再能享受这里的荣华富贵? 念此,她不自觉地抚上手腕上的鐲子,心里已然做出了计较,只要自己能討得姨母的欢心,想来这里的一切终有一天都是自己的,再生个儿子出来,只要能打贏那二房的人,那么……將来有一天姨母会死,而姜晚琇会出嫁,她就成了这姜府最后的贏家! 眼里光芒闪烁这短短的一瞬间,夏涵沫已然做出了决定,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造成了怎样的后果,若是她能预知未来,不知会不会后悔此时此刻的决断。 鹤寿堂里三个女人各怀心思,表面上依旧和和气气地谈论著无关紧要的话题,秋风起,落叶飘零,有些人的命运就如这风中落叶,不过是隨波逐流而已,但有些人却要做那执掌风云变幻的手,要將別人的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至於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掌控者,现在谁也不知道,以为自己是下棋人,却不知道也沦为了另一盘大局里的一枚子。 屋外丫鬟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寧静,各怀心思的人都抬头望去,还不等丫鬟来报,姜晁就出现在了花厅的门前,一脸隱忍的怒意。 他走进来,还没有行礼,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晚琇,然后才向老夫人拱手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虽然是和以前一样的问候,却平白带了几分不悦的情绪,老夫人听了,脸上却没见多大的波动,只是淡淡地頷首,道:“免了,坐下吧,听说你回来已几日了吗,怎么现在才来向我请安?” 姜晁早就想好了说辞,落了座便道:“嗯,事情比较多,所以回来了也来不及拜见母亲,而且我不在那几日,听说家里出了不少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话已经带了几分质问的语气,让老夫人脸色微僵,不等她开口回话,姜晚琇先站起来端了一杯茶,乖巧地奉上给姜晁,恭敬道:“父亲,您风尘僕僕的赶来,想必一路辛苦了,先喝口茶吧,慢慢说!” 姜晁微愣,心道自己刚刚瞪了她一眼,她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来意吧?怎么还如此从容不迫,反而先上来问候,若是別人,该躲在角落里,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吧? 姜晁没有接话,反而细细打量起自己的大女儿,什么时候起,这个女儿变得如此难以捉摸了? 姜晚琇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接茶杯,也不恼,仍旧捧著茶杯,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带著柔和的笑意。 姜晁半晌才道:“放著吧,我不渴,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竟然连自己的姨娘和妹妹都能算计,往日却是我小看了你这个女儿!” 姜晚琇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又稍带委屈地看了一眼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一瞬就变成了僵硬的苦涩,將茶杯放好后,才道:“父亲,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那你告诉我,晚雯如今在哪里?你二姨娘又为何臥病在床?” 姜晁冷哼一声,若不是顾及著自己母亲还在,恐怕该动手打人了。 姜晚琇闭著嘴巴,似乎有苦难言的样子,老夫人见自己儿子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也恼了,沉著语气道:“老爷跑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质问自己的母亲,来为妻儿討公道的吗?” 姜晁虽然对母亲心存敬畏,但到底觉得这次老夫人做的不当,所以並不认为自己来质问有什么错,难道要他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受苦吗? 但他不能指责自己的母亲,可却能处置自己的女儿,便一股脑將怒气全部撒在了姜晚琇的头上,语气冰冷地道:“母亲,这件事我已经知晓,您不要太偏心晚琇,什么都听她的,晚雯也是您的亲孙女!” 老夫人听了,差点儿岔了气,要不是李嬤嬤在在后面帮她顺气,怕是要背过气去,这话明面上是在指责姜晚琇挑拨离间,可听著却是在说她偏听偏信,不分是非,胡乱处置自己的媳妇儿和孙女。 老夫人的手重重排在了桌上,连茶杯都震得一晃,压抑著自己的声音道:“你这话是做儿子的对母亲说的吗?你说我什么都听晚琇的,那你自个儿呢?若不是听信了素兰的话,你跑到鹤寿堂来质问我?你这是什么行为,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吗?” 姜晁见老夫人真生了气,心里有些发憷,可是一想到见到素兰那苍白的脸和虚弱的身子,想到她还怀有身孕却每日伤心不已,心就不禁疼了起来。 虽然说话的气焰已经没刚才那般囂张,但还是带著不满道:“儿子不敢,儿子只是希望母亲能够多多体恤素兰,她毕竟现在还怀著姜家的骨肉,怎能每日的伤心受气呢?” “我要对体恤她?姜晁啊姜晁,枉我费心费力將你教导成人,怎么就养成了你这么不辨是非,不明黑白的性子?你心疼自己的妻女我能理解,可是难道晚琇就不是你的女儿了?你知道素兰到底做了什么?我就是看在她怀孕,才只是让她禁闭,你没將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就过来质问我,你应该吗?” 老夫人怒声训斥道,说完又颓然地坐在那里,似乎很伤心。 姜晁听了这话,便皱了皱眉,然后道:“我並未质问母亲,事情我也知道了,你怀疑素兰故意要陷害瓦尼徐,可那不过是一场误会,您怎么能就相信她这样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会做那等下作的事情?” 要让姜晁相信素兰和姜晚雯会害姜晚琇,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她们所有的动作都是私底下的,那些手段不是姜晁这样没经歷过內宅斗爭的男人可以理解的。 老夫人沉沉嘆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当年真是太过宠爱这个儿子,才让他变成这样单纯又无知的样子,满心以为自己眼里看到的就是事实,而素兰又惯会討巧卖乖,將他哄得服服帖帖。 姜晚琇见老夫人气的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忙上去劝慰道:“祖母,您莫动怒,若是气坏了身子,那传出去对父亲的名誉也有碍,別人要怎么看咱们姜府?” 姜晁听了这话,恍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为了妾世受罚过来责问自己的母亲,若真的气坏了母亲,他这吏部侍郎的官位怕也难保了,当今皇上以仁孝治天下,最容不得的就是子女忤逆父母长辈,他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 这样一想,姜晁的气焰顿时熄灭殆尽,十分尷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管他心中再如何责怪自己母亲处事不公,也不能公然与她对抗,这不是在自毁前途吗? “母亲……儿子,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姜晚琇,你这丫头全怪你,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怎么会让你祖母动怒责罚你母亲和妹妹,哎……小小年纪就这样不安分,日日想著怎么勾心斗角,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姜晁见情形不对,立马调转矛头对上了姜晚琇,硬是將这忤逆不孝的罪名推给了她。 姜晚琇在心头暗笑,被姜晁这样指责,她是一点儿也没感觉,只是觉得他愚不可及,可是面上她还得装出一副惶恐委屈的样子,眨巴著泪意盈盈的眼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父亲,晚琇不知做了什么,竟然让父亲如此生气!” “哼,你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你害的你姨娘被家法处置,又让妹妹进了家庙,你还说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果然是个会狡辩的,若不是知道事实,我还一直当你是个柔弱善良的好孩子!” 姜晁见姜晚琇跪地,並没有缓解自己的怒气,反而越发觉得自己骂得有理。 姜晚琇用手帕揉揉眼睛,哽咽道:“父亲定然是有所误会,妹妹进家庙那是因为她在相国寺里突然发了疯一般怒骂我,还当面顶撞祖母,口口声声要母亲杀死我,您若见了她那样子也会觉得她魔怔了,祖母不得已才將她送到家庙里静修,希望那里能帮她驱除邪魔,让妹妹恢復正常,然后再接她回家,若不然她这名声怕就毁了!至於姨娘受罚,我……晚琇实在不愿说!” 姜晚琇说著就流下了伤心难过的泪水,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倔强地要装出坚强隱忍的样子。 姜晁看著她,眉头紧蹙,问道:“为何不敢说?还不是你攛掇的你祖母恼了你姨娘,难道这不是事实?”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人相见 “与晚琇无关,是我执意要处罚她禁闭的,身为人母,竟然不为自己的女儿考虑,不为姜府的顏面考虑,一大早在相国寺里喳喳呼呼,非要说晚琇彻夜不归,这不是要坏了晚琇的名誉,毁了她的一辈子吗?你不心疼自己的女儿,我这做祖母的却要心疼这个孙女,好端端地背上这么个不乾净的名声,將来她还如何见人?” 老夫人冷静了一会儿,终於能平心静气地说话了。 姜晁一惊,觉得怎么从这里听到的事情和素兰和他说的大相逕庭?虽然心存疑惑,但还是忍不住为素兰辩解道:“那也是她关心则乱,也没必要受惩罚吧?” “关心则乱?哼,你可知她为何一大早就堵在晚琇的门口,因为前夜你的小女儿將晚琇引入了相国寺的后山竹林,差一点儿害的她陷入迷阵,那可真就要一夜不归了,而且第二日相国寺的僧人进竹林抬出来多具贼人的尸体,你想想看,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么?” 老夫人厉声问道?眼里的冷芒乍现,惊得姜晁也浑身一震。 姜晁震惊地看著老夫人,连连道:“这……这……不可能,素兰怎么会这么狠心?不会的!” “不可能?那你就解释一下,为何事情能这么巧合?若不是晚琇有佛祖庇佑,没有深陷竹林,恐怕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晚琇的尸体了,我只是小小地惩处一下素兰,你就心疼了,那么晚琇呢?若她没能逃过此劫,那就是一条命啊!” 老夫人痛心疾首地道,手在桌子上连敲了几下,砰砰作响,仿佛敲打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姜晚琇始终不声不响地跪在地上,隱忍著自己的委屈和无奈,低著头,让人觉得她的样子那么孤单和无助,在场的每个人都禁不住心生怜惜。 夏涵沫虽没有经歷了相国寺一事的,可是却也能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此时老夫人说到这个份儿上,她顿时觉得姜晚琇简直算是劫后余生,顿时也对这个小姑娘生了真切的怜意,虽然锦衣玉食,却也时时刻刻要受到来自自己家人的的威胁,果然这世上没有真正如意的事情。 姜晁看著自己女儿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痛,顿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简直字字诛心,若是……他一想到素兰竟然能下这样的毒手也是胆战心惊。 “晚琇……”姜晁语带愧疚地喊了一声,却也拉不下面子说些软话,只能僵在那里。 姜晚琇却抬头对他笑著摇头,虽然眼里还有泪意,却明显是体谅了姜晁的意思,还主动开口道:“父亲,晚琇希望这件事就这样过去,谁也不必提起,毕竟我还好好地活著,再过些日子,等妹妹恢復了,就把她接回来,咱们一家好好的就行!” 姜晁听了姜晚琇这话,顿时更觉得自己羞愧难当,晚琇分明是个识大体的,和她母亲张曦月一样那么温柔,那么知书达理,他怎么会以为曦月的生的女儿会是个心机深沉,不安好心的呢? 姜晁看著姜晚琇道:“晚琇,你能这样想,父亲就安心了,哎……此事你受了委屈,日后父亲定然会好好补偿你!” “父亲不必如此,为人子女,自然要孝顺长辈,哪能受一点儿委屈就对长辈心生不满,別说晚琇只是受点儿委屈,即便今日父亲因为一时之气责打了我,我也只能生受著,只愿父亲能够小气就好!” 姜晚琇柔柔软软的声音,听来让人心头都跟著软化了。 姜晁连连点头,不禁在心里更恨上了二房的母女,真是个不懂事的,明明自己做错的事情,竟然还敢告刁状,即便是母亲责罚错了,她也只能生受著,竟然还让自己来与她做主! 此时夏涵沫突然站出来,轻轻地走过去將姜晚琇拉起来,温言软语道:“好晚琇,赶紧起来,地上凉!” 说完却偷偷看了一眼姜晁,见他虽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却依然挺拔俊秀,风度翩翩,眼里忍不住闪烁了水润润的光泽,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就赶紧撇开。 姜晁也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夏涵沫,虽然听说家里来了个表妹,却不知竟然生的如此美貌动人,刚刚那柔柔的一眼,竟好似羽毛划过了他的心坎。 姜晚琇自然没有错过两人的互动,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夏涵沫太懂得如何把握时机了,看自己父亲那惊艷的眼神,就知道再过不久夏涵沫估计就要成为她的三姨娘了! 姜晚琇感激地看了一眼夏涵沫,谢道:“多谢表姑妈!” 夏涵沫因为见了姜晁这副样子,心里依然怦怦直跳,连姜晚琇与她说话也没有注意到,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 虽然嫁与姜晁只能做侧室,但他一表人才,又是吏部侍郎,以她现在的身世,能够有这样的好亲事已经难得,还有什么苛求呢? 姜晚琇也不在意,只聪明地退到了一边,只留下夏涵沫和姜晁在中间互相偷看,情愫暗生。 夏涵沫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姜晁,终於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但也意识到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男子这样靠近有些不妥,连忙退开,站到了老夫人的身后去。 老夫人倒是乐观其成,见自己儿子的眼睛仿佛黏在了夏涵沫的身上,更加开心了,看来不需要自己多事,姜晁和夏涵沫也能水到渠成。 姜晁见夏涵沫躲开了,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便轻咳了两声,才道:“这位是母亲前些日子所提到的表妹吧?既然来了府中,就安心住下,有什么缺的跟你表嫂和母亲说,莫要见外了!” 夏涵沫忙羞涩地福了福身,道:“表哥有礼,我没有什么缺的,姨母都安排的妥当!” 姜晁微笑著点点头,越发觉得夏涵沫姿態动人,这些年他身边也就张曦月和素兰两人,张曦月又多年对自己不理会,就只有素兰一人陪著自己,这么久时间是个男人也难免有些腻味,乍见夏涵沫这种柔丽又娇嫩的女子,自然心动。 老夫人一见姜晁这样,便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意,可是现在还不是提出来的时候,便打岔道:“嗯,请过安了你早些下去休息吧,往后做事不可如此衝动,晚琇是个好孩子,你应该比我这做祖母的要明白!” 闻言,姜晁摆出一副孝子的姿態,顺从地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太鲁莽,让母亲伤心了!母亲责罚的有理,至於晚雯呢,既然是魔怔了就让她好好在家庙休养吧,过上几日等好了再接回来,一切就由母亲做主!”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道:“嗯,你能如此想就好,时候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姜晁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临走前又瞥了一眼夏涵沫,心里思量著,这是母亲的远房侄女儿,虽然家世不够显赫,但也出身书香门第,怕是不愿意做人家妾室的,著实有些可惜了。 可是他没料到,老夫人之所以把夏涵沫接来,就是为了给他做侧室,好分了素兰的宠。 姜晁一走,老夫人才嘆息了一声,道:“哎,我这儿子,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被二房挑唆的越发不知轻重起来!” 闻言,李嬤嬤连忙宽慰道:“老爷也是受了蒙蔽,他生性耿直单纯,才会顶撞了老夫人,您心里莫怪就好!奴婢说句逾越的话,二姨娘的確有些不识大体,若老爷身边能有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人多提醒著,那就好了!” 姜晚琇听了,便知道李嬤嬤早就得了老夫人的意思,故意说这话试探她的想法,便委婉地接话道:“李嬤嬤所言极是,这样也能帮母亲分担些!” 老夫人是个精明的,听了姜晚琇的话,便知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欣慰地点头看著姜晚琇,对这个孙女的识时务更加欣赏起来,若是夏涵沫能够得力,对姜晚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二房也不能肆无忌惮地鼓动姜晁来责难她。 老夫人因著姜晁而惹来的怒气已经平息,又见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心情反而大好,留了姜晚琇吃饭,相谈甚欢。 因著那日在老夫人这里见了夏涵沫,姜晁往鹤寿堂跑的越发勤快了起来,以往来请安不过做一下就走,现在是一来就要陪著老夫人说上个把时辰的话,又时候还直接留下来吃晚饭,哄得老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 虽然老夫人心里也清楚,这个儿子来这里是为了夏涵沫,但她仍然高兴,毕竟自从姜晁长大成人后,两人之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人老了难免寂寞,现在鹤寿堂里不仅有夏涵沫和姜晚琇,白清清相伴,儿子也经常来,她哪有不高兴的。 自那日过后,素兰也发觉的事態的不对,她攛掇姜晁去要求老夫人放了姜晚雯,却没了下文,而姜晁这几日竟然连人影也不见了,虽然说她怀有身孕,不能服侍他,可是他竟然来看她都不肯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通过打听才知道那日姜晁的確是去为她討公道,可是却被老夫人和姜晚琇三言两语就挡了回来,反而顺从了老夫人的意思,继续让姜晚雯在家庙呆著,而且从那之后竟然日日下朝就去鹤寿堂请安,一副母慈子孝的情態。 她顿时觉得事情不对起来,担忧地问身边的宋嬤嬤:“嬤嬤,你说老爷是不是听信了老夫人的挑拨,恼了我?” “许是的,否则这几日来,老爷为何一步也不踏进这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当面撞见 宋嬤嬤也觉察出事情的严重来,以往老爷可从来不会如此冷落夫人。 素兰拧著眉头,道:“不对,恐怕还不止如此,即便他恼了我不来,也不该跑鹤寿堂如此勤快,糟了,嬤嬤,那个夏涵沫,定然是如此!” 宋嬤嬤也恍然大悟,道:“可是……那夏姑娘果然愿意做老爷的妾室吗?” 闻言,素兰一脸愤慨地道:“老夫人不就是这么打算的才將她接过来的吗?否则你以为老夫人那种性子,会无缘无故照顾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太可恶了,竟然趁著我怀孕,想要暗度陈仓!” 宋嬤嬤按住了素兰激动的身子,道:“夫人何必紧张,即便入了门也不过是个妾,没有一儿半女的,难道还能越过你去?” 素兰却隱隱觉得不安,老夫人的性子她不说全了解,但也知道的差不多,她怎么可能就是单纯地塞个妾给姜晁,定然有所图谋。 念此,素兰一下子爬起来,冷声道:“不行,我一定要阻止老爷纳那个女人,那夏涵沫有老夫人当靠山,恐怕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我不能允许有人威胁到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宋嬤嬤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仍旧担忧地道:“您要如何阻止,若老爷自个儿看上了那夏姑娘,您拦也拦不住啊!” 素兰暗恨,一想到自己当年好不容易嫁进了姜家获得宠爱,如今又来了一个人跟她分宠,就觉得心里抹了盐一样难受,咬著牙道:“无论如何,我也不允许有人和我抢老爷,决不允许!” 宋嬤嬤见她如此,知道劝也是无用了,隨机道:“夫人若是真不愿意让老爷纳了她,就快些想办法阻止,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宋嬤嬤心里也在筹谋,到底该怎么帮著素兰除掉这个威胁。 闻言,素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我就不信,我和老爷十几年之久,会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贱人,想要离间我和老爷的情意,没那么容易!” 素兰坐起来,到了梳妆檯前,让宋嬤嬤帮自己梳妆打扮,因著连日来的修养,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点了胭脂和腮红,依旧嫵媚动人。 不得不说素兰即便已经年近三十,却依旧动人,肤白如雪,水眸含情,颇有江南女子的婉约之美,那是因为她的生母就是个江南美女,经过一番细心打扮,素兰满意地看看镜中的自己,这副情態,恐怕姜晁见了难不动情。 “嬤嬤,去请老爷来,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 素兰浅笑盈盈地道,今日必定要让姜晁来她院中,只有重新获得他的心,才能阻止他去接近別的女人。 宋嬤嬤领命而去,准备直奔姜晁的书房,去请人,若是晚了,怕他又要去鹤寿堂,那样就没有机会了。 每日下午,姜晁定然会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务,或者看书,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人打扰的,所以宋嬤嬤来的时候,守门的李管家就拦住了她,笑著拒绝宋嬤嬤去打扰姜晁的念头。 宋嬤嬤皱眉,摆出一脸不高兴的表情道:“李管家,夫人有要事要见老爷,您可別耽误了我!” “嬤嬤,老爷可是交代了,今日有要事要处理,不许人打扰,您还是先等等再说!” 李管家一直都是姜晁信任的人,所以並不吃素兰的那一套,他只忠於姜晁一人。 宋嬤嬤虽然生气,但也不敢真的违逆姜晁的意思,否则惹怒了他,怕坏了素兰的大计,便隱忍著,討好道:“劳烦李管家进去通传一声,看看老爷是否方便去二姨娘院中一趟!” 李管家见她態度好了一些,便点头道:“那你在这里候著,我去问过老爷再说!” 宋嬤嬤自然不敢乱闯,便只能在外面守著,过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李管家,却看到夏涵沫带著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拎著食盒过来了。 夏涵沫见到宋嬤嬤,点点头,笑意盈盈地向她打招呼:“没想到宋嬤嬤也在,姨母做了些点心,著我来送给老爷尝尝呢!” 宋嬤嬤怎么也没料到夏涵沫竟然会来书房,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驾轻就熟地,仿佛已经是姜晁的女人一样。 宋嬤嬤面试不显,心里却已经不悦起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知书达理的表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於是笑嘻嘻地刺道:“真是劳烦姑娘了,这些毕竟是下人该做的事情,老夫人怎能让表小姐做这样的事情呢?不如就交给奴婢,让奴婢送进去吧?” 夏涵沫听她的意思,暗讽自己是个伺候人的奴婢,心里顿时就难受起来,咬著下唇,委屈道:“我是来姜府投奔的孤女而已,虽然姨母心疼我,但我也不能就自恃过高,能为姨母做些事情,便是我的福气,嬤嬤说这样的话,可不是让我无地自容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婢女见夏涵沫受辱,自然不能不帮腔,便不阴不阳地道:“嬤嬤也太托大了,老夫人的事情何时轮到您来置喙了?莫不是嬤嬤觉得在夫人面前得脸,这府里上下的事情都能插上一脚,连主子的事情都能管了?” 宋嬤嬤被那婢女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便訕訕地道:“不敢不敢,我只是觉得夏姑娘毕竟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来服侍老爷,说出去,人家当咱们家苛待夏姑娘呢!” 那婢女冷笑一声,道:“这个就不劳嬤嬤费心,姑娘既然来了府上,就是自家人,不算是客了!她体恤老夫人和老爷,不过是举手之劳,您怎么能说老夫人苛待姑娘呢?” “嬤嬤严重了,这样说真叫我无地自容,我是心甘情愿要为姨母和表哥分忧,这点儿小事怎么能算苛责我呢?”夏涵沫也適时附和道。 宋嬤嬤听她二人一唱一和,便熄了要爭辩的意思,只盼著李管家能快些出来,好让她请了老爷去夫人院中,看她们还怎么送点心! 恰巧李管家出来了,先看到了夏涵沫,堆著笑脸道:“表小姐来了啊,可是有事?” “没什么大事,姨母托我来给表哥送些点心,怕他下午饿著处理公务!”夏涵沫朝李管家盈盈浅笑,声音又柔润,听的人心里就是舒坦。 李管家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这夏涵沫也不是第一回来书房里,看老爷的態度便知道,他对这表姑娘有意,自然不会做那等令主子不高兴的事情,便道:“正好,主子刚刚还说有些饿,表小姐快些送进去吧!” 夏涵沫朝李管家感激地笑笑,便要进去,宋嬤嬤见状,忙问道:“李管家,您可和老爷说了?” 李管家见宋嬤嬤那副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不冷不热地道:“宋嬤嬤回去吧,老爷正忙著呢,说是等事情处理好了再去看望二夫人,让二夫人好好休养身体!” 宋嬤嬤被李管家的前后不同的態度给气的不行,李管家的態度自然代表了姜晁的態度,看来老爷是真的恼了夫人,才会避而不见,她不能硬闯,只能赶快回去让素兰再想办法。 夏涵沫见宋嬤嬤匆匆而去,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想要阻止自己接近表哥,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还好今日姜晚琇提醒了她,才赶在表哥被宋嬤嬤请走之前来了书房。 不过由此她也知道姜晚琇心思玲瓏,但是只要她站在自己这边,那就有利无害,反正自己和姜晚琇没有衝突,她们要一致对抗的是二房的人。 夏涵沫进了书房,先乖乖地向姜晁行了礼,柔声笑道:“表哥,您应该饿了吧,老夫人托我给您送点心来了,您快尝尝!” 姜晁一见夏涵沫,就笑容满面,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微笑道:“有劳表妹了,我正肚子饿,你就来了,真是犹如及时雨!” 夏涵沫低头,微微有些羞赧,姜晁这样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让她也忍不住心如鹿撞,不得不说,姜晁是个美男子。 姜晁见她含羞带怯的样子,心头一热,恨不得不顾礼仪揽她入怀,却碍於婢女还在一旁,又怕唐突了佳人,才忍下了这种衝动,將食盒打开,吃了一块杏仁酥才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夏涵沫见他吃的高兴,便也不打扰,自顾自地看起了书房里的摆设,那墙上掛著的画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兴致盎然地过去欣赏。 姜晁见状,便问道:“表妹也喜欢画?” “嗯,昔年在家的时候,家父也爱收藏画,只是不如表哥这里的名贵,这副画的意境真美,可谓画中有诗,诗中有画,难得的佳作啊!”夏涵沫由衷地讚嘆道。 姜晁一听,眼里的光彩更甚,心道这表妹果然是个知书达理,有情操的佳人,竟然还和自己志趣相投,能如此懂画,真是难得啊。 “表妹若喜欢,改日我送你几幅画可好?”姜晁温柔的声音简直可以挤出水来。 夏涵沫回头,言笑晏晏地看著他,摇头道:“多谢表哥美意,不过如此好画必定价值不菲,我怎可隨便收下,若是表哥愿意,能让我欣赏一二,欣萍已是心满意足了!” 姜晁听了这话,更觉得夏涵沫不贪慕虚荣,品性高尚,对她的喜爱由容貌,更深入到了那份心性来。 “那好,我这里收藏了许多画,你若愿意,有时间就过来看,愿意看多久就看多久!”姜晁望著她痴痴地道。 夏涵沫见状脸上通红,禁不住低下了头,却又似有留恋地抬眸看他,此番小女儿的娇態展现的淋漓尽致,让姜晁几乎情不能自已。 他抬眼看了一下站在远处的婢女,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一边,並不注意这里,又知老夫人並不反对自己与夏涵沫之事,便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握住了夏涵沫的小手。 夏涵沫紧张地退了一下,看了看身后,低声叫了一句:“表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夏涵沫自尽 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態,惹得姜晁一阵心痒难耐,此时真是恨不得用一切来换取美人的芳心,他暗暗下了决定,今晚去请安就向母亲提夏涵沫的事情,虽然不能娶她为正妻,但是也可给她个侧室的名分,將来若能生个一儿半女,也不委屈了她。 正这样想著,却听得门外一阵喧譁,素兰的声音传了进来,带著十足的囂张:“李管家,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拦著本夫人的路?” 李管家似乎很为难,解释道:“老爷交代了,不许人打扰,二夫人还是先等等,等奴才去通传一声!” “哼,我去见老爷,还需要人通传?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我倒是听闻有人来,老爷就直接请进去了,莫不是我连个外人也不如了?” 素兰听了宋嬤嬤回去的描述,简直要气出一口老血来,顿时就失了理智,自己跑出来,一定要见到姜晁不可。 李管家知道现在姜晁正和夏涵沫谈心,若是被夫人撞见了,自然没他好果子吃,也会惹得姜晁恼他,所以怎么也不肯让素兰进去,便道:“夫人,您就饶了奴才,切不可闯进去,否则老爷怪罪下来,奴才吃不了兜著走啊!” 素兰哪里肯听他的,怒声道:“莫不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好地为何要拦著我?” 李管家见她说话越发难听起来,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解释,姜晁的心他最是了解,如果此时让素兰见到他和夏涵沫在一起必然醋意大发,要闹一场的。 可是不待素兰闯进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姜晁一脸不悦地看著素兰道:“在外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夏涵沫提著食盒,站在后面,脸上还带著些羞怯的红润,一看那模样就知道刚刚在里面定然没发生什么好事,素兰心里的火更是腾腾地往上冒。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夏涵沫,却也了解姜晁,不敢发作,只柔声道:“夫君,妾身有事来看你,却被这奴才拦在外面,是何道理?” 姜晁看了一眼李管家,点点头道:“李管家做的没错,是我让他不准隨便放人进来的,你究竟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要见我,难道不知我公务繁忙吗?” 素兰听了这话,觉得又生气又委屈,以往姜晁可从来不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定然是他现在心中有了夏涵沫,才会这样对自己,便阴阳怪气地道: “夫君如此繁忙,怎的表小姐倒是在书房里陪伴?莫不是表小姐能为夫君分担事务,还是红袖添香,別有一番情趣呢?” 后面一句话已经是赤果果地在打姜晁的脸了,夏涵沫脸上一红,眼里便蓄起了泪水,一脸被羞辱的表情道: “表嫂这话真是让我羞愧难当,我不过是替姨母来送点心的,刚刚来了一会儿,怎的就是红袖添香了?您这样说,岂不是说我不知羞耻,我……我……还即便脸皮再厚也不能容人这样污衊!” 夏涵沫说著眼泪就落了下来,用帕子揉著眼睛,那副梨花带雨,又羞又恼的样子,看的姜晁心疼不已,顿时怒红了眼睛瞪著素兰,呵斥道:“你混说什么?有你这样对表妹说话的吗?人家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不是在败坏表妹的清誉吗?” 素兰见姜晁竟然这样大声呵斥自己,那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而且是为了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更是怒不可遏起来,也跟著大声嚷道:“夫君,您好没道理,若不是你们二人有苟且,为何闭门在里面,还不让我进去,这种事情有眼睛的恐怕都能看出来,夫君又何必瞒我,我又不是个小心眼儿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若夫君喜欢大可回了老夫人將表小姐收房便是!” 素兰真是妒火攻心,一时闹热,竟然连姜晁的性情都忘了。 他虽然的確如此想,但这还未明了的事情被素兰这样明晃晃地嚷嚷出来,还是当著几个下人的面,让他顏面何存,而且他心里是极重视夏涵沫的感受,见她听了素兰的话,眼泪掉的更凶了,对素兰简直恼恨到了极点。 夏涵沫不待姜晁说话,一脸羞愤地表情道:“表嫂说这话,简直是要逼我去死!我何曾与表哥有苟且,我堂堂正正送点心,老夫人的婢女也在里面,难不成老夫人会派那姑娘来看戏不成?说什么收房的话,我又不是姜府的奴婢,羞辱人也不可以这样的!” 夏涵沫说著便嚶嚶哭泣起来,忽而就要跑开,却一不小心绊倒了自己,眼看著就要摔倒,姜晁恰好在前面,一把將她接住,揽入怀里,那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一时间令姜晁心神荡漾了片刻。 夏涵沫挣扎著推开姜晁,恼恨地几乎要死的样子道:“呜呜……表哥,我真是无顏活下去了,我虽然家道中落,但到底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么能让人如此羞辱,莫不是见我孤苦无依,所以都来欺我不成?” 夏涵沫哭的那样伤心,仿佛將所有的委屈都要倾泻 出来,让姜晁看了心都跟著碎了,恨不得將她搂著好好地安慰一番,可是素兰却还是不肯罢休,带著十足的嘲讽道: “假惺惺地做什么,一个姑娘家日日跑来书房送什么点心,这不是明摆著要来吸引老爷,还敢说自己书香门第出身,既然要做贱人,就別立牌坊啊!” 夏涵沫听了这话,是真的羞愤欲死了,若是说刚刚那番作態还有演戏的成分,这下子是真的让素兰戳到了痛处,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拉著她的姜晁,道:“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你字字诛心,便是要我的命了,罢了罢了……” 说著就一头要往墙上撞过去,还好一旁的婢女眼疾手快,在最后关头拉了她一把,卸了几分力,却还是没能阻止她撞到了墙,额头顿时破了皮,血流出来。 姜晁见了如此凶险的一幕,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一下衝过去將夏涵沫抱住,见她额头一直出血,担忧地大叫著:“表妹,表妹……” 夏涵沫睁开双眼,有些迷濛,眼里饱含泪水,颤抖著嘴唇,虚弱地道:“表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沫儿只怪与你相遇太晚,你不要怪表嫂,她也是太爱你才会如此,便让我死了也好,免得大家都难受!” 姜晁听了这话,心疼的直抽抽,眼泪都跟著落了下来,他眼睁睁地看著夏涵沫晕厥在自己怀里,痛心地大叫道:“沫儿……” 婢女凑过去,探了一下夏涵沫的鼻息,才鬆了一口气道:“老爷放心,表小姐只是晕了过去,快些请大夫来吧,否则晚了怕真的救不回来了!” 姜晁赶紧將夏涵沫抱起来送到了书房內他平日里用来休憩的软榻上,又著李管家去请大夫,交代清楚了才转而对著素兰一脸恨意。 “我当你是个善良温婉的女人,却不曾想你这般心狠手辣,不仅要害我的晚琇,竟然还要逼死一个无辜的姑娘,你好狠毒的心啊!” 姜晁的怒意简直要吞没眼前依旧不知悔改的素兰。 素兰看著他,不可置信地摇著头,道:“夫君,您怎么能如此说我?夫妻十几年,难道抵不过你与这个女人十多天吗?” “闭嘴,不要再跟我提什么夫妻多年,你何曾为我想过?你当著我的面侮辱沫儿,甚至要逼死她,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真是自私自利,心胸狭窄到了极致!” 姜晁一心都想著夏涵沫晕倒之前说道那句话,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绞疼了起来。 素兰眼泪模糊的看著姜晁,简直有些糊涂了,往日她只要说这样的话,姜晁必然会心生不忍,即便她犯了多大的错,他都会原谅她。 因为当年自己和他未婚便有了孩子,为了顾全他的名声,用了密药才让產期延后了近两个月,那所冒的风险之大,让姜晁一辈子都对她心怀愧疚。 可是今日,竟然为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他竟然一再地骂自己,甚至说了这么决绝的话,素兰摇著头,心痛地道:“夫君,你怎能如此狠心绝情,我是你的妾氏啊,难道就为了这个女人,所以你就要厌弃我了吗?我怀有身孕,你都不来看我一眼,我来找你,你就闭门不见,还与夏涵沫在书房里亲亲我我,你叫我情何以堪?” 姜晁听她此时还在继续污衊夏涵沫,一想到夏涵沫就是因为这个要自杀,就恨意难平,道:“若不是看在你的肚子,光凭著你意图害晚琇,又善妒成性,我就可以立刻休了你!” 素兰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姜晁会说出如此的话,一下子瘫倒在地上,险些晕了过去。 姜晁见素兰苍白的脸色坐在地上,心里也动容了起来,是不是自己话说的重了些,毕竟她怀著孩子,身体不適..... 宋嬤嬤趁著扶起素兰时悄然捏了一把素兰的手,暗自提醒她千万要冷静,她在旁边看著真真切切,姜晁是对夏涵沫动了真情的,所以素兰刚刚一番举动,已经触怒了他。 而夏涵沫又是个极有手段的女人,竟然以死相逼,让姜晁因此对素兰更加恼恨。 若此时素兰继续说些顶撞的话,必然会惹得姜晁真的厌弃她。 素兰收到宋嬤嬤的暗示,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一时衝动下作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柔和了声音,一下跪倒在地上,拉著姜晁的衣摆眼泪婆娑地道: “夫君,素兰错了,求夫君原谅,我只是太在乎你,害怕你不要我,厌弃我,所以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绝没有要逼死表小姐的想法,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说著便泣不成声起来,那声泪俱下的样子,令姜晁也有几分动容了,想想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也觉得自己刚刚那些话太过绝情,刚想安慰她一下,便听得老夫人带著姜晚琇,白清清一行人走了进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主动提出休妻 身后还跟著一个大夫,老夫人二话不说就越过姜晁走到夏涵沫的身旁,对大夫说:“赶紧给她看看,我可怜的孩子,怎么来送个点心就变成了这样?” 大夫不敢迟疑,赶紧为夏涵沫把了脉,又处理了一下她额头的伤口,才嘆了一口气道:“额头上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撞到了脑袋也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哎……” 老夫人听了,更加心痛了,央求著大夫道:“您可千万给仔细看看,她才十八岁,如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留下病根呢!” 姜晚琇也赶紧凑过来,看著夏涵沫的样子,难过地道:“表姑妈,你可千万別出事儿,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儿的!” 大夫又为夏涵沫把了脉,然后道:“现在看脉象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盼她醒来,若是一切都正常,想来就无碍,再喝几服药,就行了!” “好,那有劳大夫了,李管家,你送送大夫!”老夫人吩咐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不適合外人听。 閒杂人等一走,老夫人转而怒目看著姜晁,问道:“不过是给你送个点心,怎么闹成了这样,若不是听闻你请大夫,我还不知道沫儿出了事儿,她已经够可怜的了,在姜府里战战兢兢地生活,难道你们要逼死她不成?” 姜晁听了此话,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升了起来,走到素兰面前,一巴掌甩过去,呵斥道:“都是你这个妒妇,胡言乱语!” 素兰被一巴掌打懵了,看著姜晁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耳朵嗡嗡作响,半晌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著老夫人和姜晚琇在一旁冷眼相看,她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素兰捂著自己火热的脸,泪眼盈盈地看著姜晁,內心却在不停地劝自己要冷静,莫要上当,可是看著姜晚琇那隱隱带著嘲讽的眼神,就觉得心头如火在烧一般难受。 宋嬤嬤见状,慌忙跪在素兰的旁边,求道:“老爷,您可千万別恼了夫人啊,她都是无心之失,一切皆是因为二夫人心里都是老爷,才会一时昏了头说了那些有口无心的话,您要相信二夫人是真心对您的!” 姜晁见素兰半边脸红肿,却憋著眼泪忍耐的模样,心里顿时又有几分后悔,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他对素兰到底是有真情在的。 素兰见姜晁的眼神有些鬆动,便知自己的机会来了,轻轻咬了一下唇,敛著眸子,一脸沉痛地说:“夫君,您若真的恼了妾身,便休了我吧!肚中的孩子我会肚子抚养长大,反正对於妾身来说,失了夫君的心,也生不如死,与其如此,妾身愿夫君能够再得佳人,和和美美,只愿表小姐能够真心待我的孩子,视如己出!” 素兰说罢就要拜下,那副心死如灰的表情做的十分到位,让原本有著十二分怒气的姜晁一下子就心慌意乱起来。 他赶紧要扶素兰,却被姜晚琇抢先一步,將素兰扶住,只听她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带著十足的心疼,劝道: “母亲,您何必如此呢?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伤了父亲的心?你们好歹是夫妻,而您为父亲生了个妹妹,现在还怀有身孕,父亲怎么会休了您,別说父亲不肯,我们做儿女的也不肯的,否则传出去父亲必然要遭人唾骂,说父亲无故拋弃旧妾,不顾骨肉流落在外,於父亲而言,那仕途可是就毁了,您定然也不希望如此吧?” 此话一出,素兰几乎要吐血了,好个姜晚琇,竟然明里暗里指责她,必然令姜晁以为她故意逼迫,不愿意他纳妾,还要自己背上一个將怀有身孕的女子赶出府外的罪名,这与她的初衷简直背道而驰。 果然,姜晁听了姜晚琇的话,眼神就冷了几分,看著素兰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再没了刚才的怜惜,只觉得她心机深沉,连自己都想算计。 便冷著声音开口道:“晚琇说的有理,为了这么点儿小事,你就要我休了你,那不是要陷我於不义?你心存嫉妒,是要故意逼我吗?” 素兰摇著头,虽然心里恨极了,却不得不否认道:“夫君,妾身从未想过要逼迫你啊,表小姐是个好姑娘,若你真心喜欢她,作为妾身的我怎么能不理解你,只是怕表小姐心气高而已,委屈了她。” 说的可谓情真意切,若在场的人都不了解二夫人,恐怕真要被她感动了,只是白姜晚琇没有感动,感动到的人是姜晁。 没有给素兰翻盘的机会,姜晚琇適时接口道: “二姨娘果然贤良淑德,令晚琇钦佩,不过二姨娘也只是一个妾氏,我母亲是姜府的正妻,母亲都没有操心,二姨娘怎得可以越位呢?” 老夫人在一旁淡淡不语,眼里却流露出对姜晚琇的讚许,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竟然三言两语就將素兰逼得进退两难,走投无路。 素兰的心里百转千回,恨不得多生几个脑子,才能想出该怎么破开姜晚琇给她设下的陷阱,好半晌才抬头,温婉地看著姜晁,道:“夫君,都依你吧,只是表小姐如今受了伤,不如等她醒过来,你和夫人再从长计议,再怎么说这件事也得人家姑娘点头,否则岂不是说我们姜府以势压人吗?” 姜晁听了也觉得有理,却不知这是素兰的拖延之计,正要开口说话,却又被姜晚琇抢先了一步,见她一脸笑意地表情看著素兰,淡淡道: “表姑妈再怎样的心思,也只有她知道,祖母和我母亲自然会过问清楚,二姨娘大可不必多担忧,妹妹远在家庙之中,您要照顾好您自己的身体才是。” 闻言,素兰脸色变了又变,袖中的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这个姜晚琇,时不时的將自己是妾的事掛在嘴边,不断地羞辱她,这个仇非报不可。 念此,她轻咬著嘴唇,福身跪倒在姜晁脚下,微声哭腔道:“妾身只是为老爷担心而已,別无它念,谁可想闹出了这样的事,是妾身的错。” 话落,还用手绢轻擦著脸上的泪珠,她明白这个时候只能示弱了,或许还会在姜晁心中留下对她的愧疚之情。 姜晁听了素兰的话,重嘆了一口气后,將素兰轻轻扶了起来,对她不住地摇头,满心都是无奈。 还没等素兰说出话,姜晁就去软榻旁看著昏睡的夏涵沫,一脸的情意绵绵,那情深意重的样子,让素兰的一颗心都皱成了一团,又痛又涩,这个男人,曾经只属於她一个人,现在却要生生分一半出去,可不叫她心碎吗? 姜晁轻轻握了一下夏涵沫的手,却见她缓缓醒来,睁开迷濛的双眼,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姜晁忙问道:“沫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涵沫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啊……” 老夫人看了她这样,心疼地道:“傻孩子,你怎么性子这样烈,竟然连性命都不顾了,你若这样去了,可不叫我伤心?” 夏涵沫歉然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声音带著悲切道:“姨母,对不起,沫儿太鲁莽了,让您担心,真是不孝!” “好了好了,人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十分欢喜地道。 夏涵沫看了一眼姜晁,眼神带著几分闪躲,又痛又伤的样子,让人怜惜之心油然而生,姜晁最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怎能无动於衷呢?连忙道:“沫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刚真真要嚇死我!” 夏涵沫抽回自己的手,带著几分怯怯道:“表哥,请別再说这样的话,免得二夫人又误会了我,往后我定然离表哥远远的,再不敢靠近分毫,不让表哥为难!” “说什么傻话呢,沫儿,我知你心意,与我定然一样的,今日就当著母亲的面,你是否能应承我,嫁给我?” 姜晁迫不及待地说道,生怕晚了一点儿就真的错过了夏涵沫,让她离自己远去。 夏涵沫惊讶地看著他,又似有隱忧地看看他身后默然不语的素兰,方才道:“表哥是要纳为妾吗?我知道我身份低,又成了孤女,可是……可是……” “傻瓜,既然你我都心投意合,连母亲都同意了,大夫人曦月也定不会说什么的,別人的想法都无关紧要,现在就是只问你你可愿意?” 姜晁不等她说完,赶忙解释清楚。 素兰在身后,心里一紧,恨不得现在扑上去,去阻止一切的发生,可是宋嬤嬤死死地拉住了她,不让她动弹,用眼神提醒她,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著姜晁与夏涵沫含情脉脉。 老夫人此时才缓缓开口,道:“沫儿啊,你別说什么身份低微的话,你喊我一声姨母,我便是你的娘家,你虽然家道中落,但也是书香门第,夏家的女儿,做个妾氏有何不可?更何况你的清誉也算被晁儿所连累了,不嫁他,怕往后也难以找个好人家,於情於理,他都要给你个名分!” 说话的时候,眼神还瞟向了一脸痛色的素兰,似乎是在说给她听一样,让素兰顿时就白了脸色,她真是太傻了,竟然上了她们的当。 若是今天她不来闹这一场,夏涵沫或许不会留在府中,可是……她却生生地助她成了姜晁的妾氏,给了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她回身看了一眼在一旁静默不语,沉静如水的姜晚琇,这件事绝对和她脱不了干係。 若不是她出言捣乱,姜晁定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思娶夏涵沫,他会像过去一样,对她產生怜惜,然后將夏涵沫摆到一边去,等过了今日,她可以想无数个办法除去夏涵沫,可是她出现了,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后退,一步一步將自己逼近陷阱里。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狩猎 姜晚琇的眼神那样清清淡淡,仿佛还含著笑意,只是素兰看来的时候,却觉得如坠冰窖,那种幽冷的眼神,怎么会属於姜晚琇,怎么会属於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可是她再仔细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捕捉不到了,她还是那样温和无害的表情,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姜晚琇其实早都注意到了素兰对自己的诧异和憎恨,她心里怎不会明白失去一个爱人的滋味是如何的,看著自己的母亲对待父亲的失望,她完全能感同身受。 念此,姜晚琇將心里的恨意藏在心里,素兰,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著,看著你当初怎么夺过来的男人,又怎么被人夺走,你对我母亲的伤害,我要加倍的偿还与你。 夏涵沫沉吟了半晌,方感动不已地看著老夫人,柔声道:“姨母,您对沫儿真好,沫儿定然会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般孝顺你,伺候您,也会好好地服侍……表哥……” 说罢害羞地敛下眸子,脸蛋红红的,不敢看姜晁,老夫人却欣喜地拍了拍她的手道:“呵呵……你们好就好,我一个老婆子所求也不过是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罢了!” 姜晁感激地看了一眼白老夫人,觉得自己母亲对自己也算是不求回报地疼爱,想到自己父亲早逝,她一个人辛苦持家,一心为他著想,一时间感慨万千。 “母亲……” 姜晁红著眼睛,喊了一声老夫人,却见她点头微笑,似乎一切都明白,却一切都不在意。 姜晁也点点头,想到自己曾经做过那么多混帐事,还为了素兰一再顶撞自己的母亲,就愧疚难当。 姜晚琇见状,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笑嘻嘻地道:“这下可好了,再不必有人伤心了,呵呵……表姑妈,哦……父亲,祖母,晚琇是不是该改口了?” 姜晚琇一脸天真,却又带著显而易见地促狭,惹得夏涵沫脸更红了,故作生气地瞪了一眼姜晚琇,嗔怪道:“好你个促狭鬼,竟然打趣我,看我好了,不打你!” 姜晚琇忙躲到老夫人的身后,一脸害怕地道:“祖母,您看,表姑妈还没过门呢就要打我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老夫人被她们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点著姜晚琇的鼻子,假意责怪道:“你这个丫头,真是个活宝!” 姜晚琇笑著拉拉老夫人的手,道:“祖母,晚琇想起来,我下午刚刚作了一幅画,还没给您看过呢!” 老夫人心领神会,便开口道:“嗯,也好,咱们也都走吧,也让沫儿好好歇息一下,心蓝你留在这里伺候就行了!” 心蓝连忙应声,老夫人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素兰,似乎在告诉她也该识趣一点走人,素兰无奈,被宋嬤嬤拉扯著离开了书房,眼睁睁看著昔日疼爱自己的夫君留下来照顾另一个女人。 用膳后,姜裕提及到了明日皇家举行涉猎,一同去绵竹山打猎,邀请了眾家会涉猎骑马的公子少爷,自然可以带著自家小姐们可以一同前去,姜裕也在名单之中,所以想要姜晚琇隨他一同前去。 白清清闻言,心里也一阵激动,皇家举行的,那定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高官子弟,有这机会定不能错过,再说她也没有没过真正的涉猎,隨即央求著姜裕和老夫人,也一同带上她。 老夫人拗不过白清清,就示意姜裕带上她,姜裕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翌日一早,眾人便纷纷出行朝著绵竹山而去,男子们骑著高头大马,牵狗架鹰,各个皆是丰神俊朗,翩翩儿郎,褪去了那身锦衣华服,穿著便於行动的劲衣,倒是少了几分富贵,多了几分瀟洒。 这次去绵竹山打猎,靖王三皇子,四皇子,南梦溪也都来了,来的官宦子弟和小姐也很多,倒也十分热闹。 白清清今日穿著一身粉红色的衣裙,打猎之事,她自然不会去参与,但是可以跟那些皇家子弟在一起,她也是乐意的。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没有前几日那般炎热,云层有些厚,遮挡住了日光,偶有微风,倒也算是天公作美了。 马儿踢踏踢踏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便见马上的两人,一墨一白,驾著马,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似乎是在比赛。 晨风吹起姜晚琇的墨发,她今日没有戴任何珠饰,一身白衣胜雪,十分素净,却也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便见她花容含笑,宛若盛开的白兰,迎面带著馥郁的芳香,那轻灵的笑声在空谷中迴响,犹如鼓点一点,轻轻击中了眾人的心灵。 而姜裕与她並驰,像是故意让著她的一样,不会越过她一步,却也不会落后一步。 若说姜晚琇是璀璨的寒星,隔著纱雾影影绰绰,叫人难以捉摸,那姜裕便是褪去了耀眼光芒的玉石,歷经岁月的洗礼,散发出的气息,足以令人心生畏惧。 那两人到了跟前,拉紧了韁绳,马儿高高嘶鸣,惊了几个胆小的千金。 “姜晚琇!” 白清清气急败坏地跺脚,“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姜晚琇翻身下马,瞥了她一眼,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目光落在李婷身上,微微一笑。 “阿婷你来啦。” 李婷衝著她一笑,又忍不住看向姜裕,对方却直接去跟靖王他们打招呼了,压根就没注意到她。 隨即,南梦溪笑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走吧。” 闻言,墨子轩微微蹙眉,道“再等等。” 话音刚落,便见一辆马车朝著这边而来,眾人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宋沅奚的马车。 一时间眾人脸色有些奇怪,宋沅奚来凑什么热闹? 南黎辰见状,眸中划过一丝精光。 他只是尝试著邀宋沅奚一同打猎,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不过回想起来,这段时日,宋沅奚似乎时常露面。 马车到了跟前,林泽微微掀开车帘,宋沅奚那清润俊秀的面容落在了眾人眼中。 別说是女子了,便是那些男子看得也有些失神。 这宋沅奚,当真不愧是京城里姿容最盛的男子。 宋沅奚下了马车后,象徵性地衝著他们点点头,嘴角微微噙著笑。 “皇子们不必管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人也都到齐了,眾人准备就绪,上马的上马,坐马车的坐马车。 姜晚琇这次跟姜裕出来,並没有带惜灵,便与姜裕还有姜裕的朋友冷安以及李婷一同骑马,冷安性子跳脱,最能活跃气氛。 大概是车窗里闷热,马车的帘子並没有关,宋沅奚可清清楚楚地看见,姜晚琇顾浩墨他们相谈甚欢。 尤其是顾浩墨,直接打马与姜晚琇同行,少年明媚的笑脸上,也藏著几分春心萌动的情愫。 见此,宋沅奚便觉有些烦闷,姜晚琇每次与他说话,何时露出过那般甜蜜的笑容? 绵竹山,虽名为绵竹山,但是山中竹子並不多,只因这山体犹如竹林一般,一路绵延,而山上百树葱鬱,林间鸟兽便行,倒是十分富饶。 隨行的侍卫纷纷准备搭棚子,搭桌子。 今天虽日头不大,但是也得有个阴凉之处好休息。 四皇子南离夜正擦拭著自己的弓箭,见姜裕正在一旁安置马儿,而姜晚琇调著弓箭,那把弓箭像是特地为她打造的一样,模样小巧,上面镶嵌著宝石,又不会显得太过华丽。 “姜大小姐。” 南离夜嘴角含笑,自认风度翩翩,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姜大小姐可会使用弓箭?不如我教教你?” 姜晚琇抬头看他,微微蹙眉。 南离夜与南黎辰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南离夜模样偏要风流瑰丽一些,尤其是他这般笑著,倒是也添了几分俊美。 姜晚琇不由得想起之前婉贵妃对自己说的话,莫不是这南离夜为了什么事,真的要来接近她不成? 南离夜如此近距离地看著姜晚琇,顿时只觉得程悦儿白清清她们真的是太普通了。 姜晚琇平日里较为低调,便是有倾城之貌,也不会蓄意炫耀,可若是真的与她接触,南离夜发现她有一种魔力,能无时无刻地抓紧了他的目光,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姜晚琇很美,却又不是那种空洞的美。 一想到自己若是能將这样的美人收入府中,南离夜竟也多了几分兴奋。 “不劳四皇子了。”姜晚琇疏离回应。 皇氏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姜晚琇自然不可能跳进火坑。 “姜大小姐不必客气。”南离夜走近了几分,低低一笑,“其实我一直想对姜大小姐说,我对大小姐爱慕许久,不知大小姐可愿给我一个机会?” 堂堂四皇子如此向一个女子表白,怕是別人都要激动得晕了过去。 南离夜等著她脸红,等著她点头,等著她投入自己的怀抱中。 而姜晚琇神色未变,静静地看著他演戏,眸中更是没有多余的情绪。 “四皇子,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闻言,南离夜脸上浮现了一抹类似真心的情绪,语气更是添了几分受伤,“姜大小姐不相信我吗?” 姜晚琇想笑,一个心中只有权力只有皇位的人,来跟她说他喜欢她。 “晚琇……”李婷小跑过来,却看见姜晚琇在跟南离夜说话,一时收住了脸上的笑。 李婷来得太是时候,姜晚琇连忙拉住了李婷的袖子,对著南离夜道:“四皇子,我与阿婷还有话要说,先失陪了。” 姜晚琇拽著一脸茫然的李婷走了,南离夜倒也不著急,反正姜晚琇迟早会是囊中之物。 原本只是想通过她拉拢姜家拉拢姜裕,此刻南离夜却对她也產生了几分兴趣。 一个有姿色上乘的女人,不管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还是卑贱如泥的农女,怕是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可有喜欢的人? 李婷拧眉道:“晚琇,你刚才跟四皇子说什么呢?看你慌慌张张的。” “没什么。”姜晚琇吐出一口浊气,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应付南离夜,不过南离夜的举动,却也给她提了个醒。 如今老皇帝看著身体尚可,但是姜晚琇记得,差不多明年入秋之后,老皇帝的身体便逐渐变差,这立储之事是迟早的。 而皇室现在有五位皇子,五皇子南明安自然不必说,而剩下的四个迟早有一个会登基为皇。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几位皇子背地里分庭抗礼,拉拢朝臣,而不管如何,始终要有一个决策。 姜晚琇甩甩脑袋,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反正老皇帝还有命活呢,短时间內,那几人也整不出什么花来。 “对了,阿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婷看著姜晚琇又是发呆又是甩脑袋的,这会听姜晚琇问她,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李婷將姜晚琇拉进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晚琇,你知道吗?听说五皇子不能那个了……” 姜晚琇听得一头雾水,南明安? “那个是哪个?” 李婷咬著下唇,脸色有些红,“就是……就是那个啊!” 瞧著她脸上的红霞,姜晚琇眸光微闪,又有些不確定,“你是说,五皇子不能行房事了?” 李婷有些诧异姜晚琇能这么平静地说出那三个字,又连忙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姜晚琇也有些疑惑。 那日惜灵在那帕子上撒了药粉,南明安浑身会起疹子,又肿又痒,顶多三天就好了,怎么会不能行房事? “我也不知道呢,我是昨晚听我爹爹说的,五皇子身上的疹子已经好了,可是这一刚好,五皇子就迫不及待地想宠幸他的姬妾,结果发现……” 李婷有些不好意思说,便跳了过去,道:“五皇子那是什么人?这不相当於要了他的命嘛,所以他偷偷召了太医,却不知道何故泄露了消息,只是毕竟是皇家的秘事,眾人也不好议论。” 姜晚琇十分意外,南明安这算什么?遭天谴吗? 李婷撇撇嘴,“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这样五皇子就不会再去祸害其他女子了。” 姜晚琇看向李婷,是啊,如果南明安真的不能人道,那他就没机会对其他女子下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只是姜晚琇怎么觉得,这件事是人为的呢? 南明安还得罪了什么人吗? 马车旁,宋沅奚懒懒臥著,听著林泽与他稟报南明安的事。 “主子,属下已经將药下到五皇子的饭菜里,却没想到,竟然是那种药……” 宋沅奚吹了吹茶,嘴角勾起一抹笑,带著几分冷意。 “这不是正好吗?” 南明安垂涎他看中的女人,只是让他一段时间內无法行男女之事,已经是客气了。 林泽有些无语望天,自从宋沅奚对那个女人上心之后,变得就完全不像他了。 什么时候宋沅奚连这种卑劣的手段也荤素不忌了? 而且林泽有预感,將来要是宋沅奚真的娶了姜晚琇,姜府得乱成一锅粥吧? 顾浩墨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姜裕身边,笑得一脸諂媚。 “哥,喝水。” 姜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又闯什么祸惹顾伯父不开心了?” 顾浩墨比姜裕年小两岁,时常找姜裕单挑,两人也这样打出感情来了,顾浩墨更是自愿叫姜裕一声哥。 平日里要是有什么事,基本上也都是找姜裕顶罪说情。 所以见他这副模样,姜裕只当他又闯了什么祸。 顾浩墨嘿嘿一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压低声音道:“哥,晚琇妹妹,可定亲了?” 姜裕脸上的笑意一僵,顾浩墨的话,还有他脸上的羞涩与喜悦,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浩墨挠挠头,第一次在姜裕面前显得有些侷促。 “哥,你觉得……你觉得我怎么样?够格当你妹夫吗?” 顾浩墨挺了挺背,俊朗的少年,眉目虽不如宋沅奚他们那般清秀,容貌却也不差。 姜裕只觉得喉咙有些发涩,“你……喜欢晚琇?” 顾浩墨捣头如蒜,双眸中迸发著光芒。 “哥,第一次见晚琇妹妹,我就喜欢上她了……你別误会,我不是看中了晚琇妹妹那张脸,只是觉得她给我的感觉特別恬静特別舒適,我觉得……觉得……” 顾浩墨生怕姜裕误会,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可情爱这种事,又如何解释清楚? 姜裕抓著韁绳的手紧了紧,偏头看向姜晚琇与李婷,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姜晚琇脸上掛著淡淡的笑。 不同於从前那般,天真烂漫的笑容,那是一种嫻静而温婉,疏离却恰到好处的笑。 姜裕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他的妹妹,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小时候他信誓旦旦地对娘亲说,將来他一定会护妹妹周全。 可是姜裕知道,將来会有另一个男子,陪著她走完这一生。 一想到姜晚琇將来会成为別人的妻子,姜裕的心便一抽一抽的心疼。 “姜裕哥?”顾浩墨有些紧张地看著他,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回合。 姜裕不会觉得他太浮躁了,太弱了,配不上姜晚琇?或者他长得不好看,家世不好? 顾浩墨急得心跳得都有些快,姜裕才回过神来,语气沉静,道:“晚琇的事,我做不了主。” 姜裕捫心自问,他无法看著姜晚琇嫁与他人为妻,不管对方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布衣。 他也知道,家有好女百家求,迟早会有更多的男子追求姜晚琇,而身为哥哥,他竟是连阻止都不行。 顾浩墨又期待问道:“哥,晚琇妹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这样的,她会喜欢吗?” 姜裕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顾浩墨还想说话,却看见冷锦霜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裕儿哥哥。” 冷锦霜笑得很是灿烂,眸中的爱意也丝毫掩盖不住。 顾浩墨曖昧地朝著姜裕眨眨眼,识趣地退下了。 姜裕眉头皱得更深了。 “裕儿哥哥,喝点茶水吧,这是我亲自泡的花茶,你看看喜不喜欢。” 冷锦霜十分热情,而且看著姜裕的眼神充满了爱慕与崇拜,怕是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目光。 姜裕的態度却是十分冷淡,“多谢冷小姐,不必了。” 冷锦霜勾唇一笑,並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泄气,反而主动將手里的茶送上前。 “裕儿哥哥,你尝尝嘛,人家特地为你泡的。” 脚下却忽然一崴,冷锦霜直接朝著姜裕摔了过去。 姜裕本可以退开,可是又不好看著冷锦霜这样摔下去,只能扶住她的手,以免她与自己接触。 冷锦霜眸中划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整个人顺势倒进了姜裕怀里。 姜晚琇瞥见这一幕,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顷刻间被寒霜代替。 姜裕一惊,也顾不得冷锦霜会摔了,索性直接后退,冷锦霜一时不察,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啊!”冷锦霜痛呼一声,抬起头,双眸水汪汪地看著姜裕,带著几分娇嗔道:“裕儿哥哥你怎么不接住我啊?” 姜裕抿著唇,脸色有些难看。 除了姜晚琇,他也不曾与其他女子亲近,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冷锦霜见姜裕还不为所动,朝他伸出了手,我见犹怜地眨眨眼,声音妖媚如丝。 “裕儿哥哥,能拉我一下嘛?我好像起不来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將冷锦霜拽了起来,冷锦霜一惊,抬头看去,恰好对上姜晚琇那双氤氳著寒霜的眸子。 冷锦霜心里突地一跳,姜晚琇怎么突然出现了? 姜裕看见姜晚琇,才有了种鬆了口气的感觉,不由得朝著姜晚琇靠近了几分。 確认这女人还没对她哥哥怎么样,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道:“冷小姐没事吧?” 冷锦霜脸色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依旧与姜晚琇故作亲热。 “原来是晚琇妹妹啊,我没事,只是刚才给裕儿哥哥送茶水,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样啊。”姜晚琇点点头,像是信了一般,隨即又笑道:“我哥哥性子木訥,也不知道扶冷小姐一把,不如我扶冷小姐去休息?” “不,不用了。”姜晚琇的眼神让冷锦霜有些心慌,可是细看之下,又没有什么异常。 眼下姜晚琇既然来了,她自然不好再对姜裕下手,只得暂时先收手了。 看著冷锦霜离开,一步三回头,目光还恋恋不捨地看著姜裕,姜晚琇拧著眉,明显有些不悦。 这冷锦霜还真是死心不改,看样子她得早点把她解决了。 转过头,姜晚琇瞪著姜裕,瞪得姜裕有些莫名其妙。 “晚琇……” “哥哥刚才扶她了?” 姜晚琇的语气有些差,就像是吃醋一般。 姜裕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是她自己忽然摔下来,我想把她推开的……” 姜晚琇抿了抿唇,语气凶巴巴道:“哥 哥日后不许再理会冷锦霜!” 想了想,姜晚琇脸色软了几分,隱隱有些委屈,道:“我听闻她一点都不好,以前也经常欺负我,我才不要冷锦霜当我的嫂嫂!” 姜裕脸色骤然一变,“你说真的?” 见他一副要去找她们算帐的架势,姜晚琇赶紧拉住他。 本是想用苦肉计,好让姜裕对冷锦霜的印象变差,但她可不想姜裕传出欺负女人的流言。 “哥哥放心,我也没吃什么亏。只是她心思忒坏了,哥哥千万不要娶冷锦霜。” 姜裕皱著眉头,“你怎么知道?” 姜晚琇眨眨眼,“我就知道。” 紧接著,姜晚琇握了握拳头,“哥哥你放心,將来若是你喜欢上了哪一家的姑娘,就算是皇后,我也给你抢过来!” 姜裕一愣,隨即噗嗤一笑,漆黑如夜的眸子中,漾著几分柔和的光。 姜晚琇拧眉,语气难得认真,“哥哥,我说的是真的!” 姜裕点点头,辗转几番,那即將到嘴边的话,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看著姜晚琇,姜裕帮她挑去额角的碎发,喃喃道:“那晚琇呢?你可有喜欢的男子?” 第一百三十章 暗云堂的人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姜晚琇怎么会与宋沅奚有接触,但是同为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宋沅奚对姜晚琇的兴趣?尤其是那一日宫宴,宋沅奚將所有的彩头都给了姜晚琇,独独留下了姜晚琇的丝帕,这样的举动,还不够明显吗? 而让他更害怕的是,姜晚琇或许对宋沅奚,也有几分情愫。 他明白宋沅奚其实並不像世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姜晚琇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拉著姜裕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撒娇。 “我不嫁了,哪怕哥哥成了家,就赖著哥哥一辈子。” 她欠姜裕太多太多,此生也惟愿姜裕安然无恙。 姜裕听著她打趣的话,不禁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道:“走吧,不是说要去猎兔子?” 终止了这个令他既喜既忧的话题,姜裕带著姜晚琇一同去打猎。 南离夜笑道:“光打猎有什么意思?我看不如大家来抽籤分组,最后所获猎物最少的,就负责烤肉给其他人吃,如何?” 眾人纷纷附和,確实,像打猎这种活动,还是得多点比赛的刺激感比较好玩。 为显公平,四个人一组,除了那些不参与的千金小姐,他们也刚好可以分为三组。竹籤上画著四个相同符號的为一组,而且有符號的那一头朝下,也叫人看不出什么。 眾人纷纷抽好了签,姜晚琇却不能跟姜裕的一组,反倒是跟南离夜在同一组,还有冷锦霜,跟另外一名公子哥。 姜晚琇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抽籤结果不太满意。 李婷道:“晚琇,不如我们俩来换吧?” 姜晚琇眨眨眼,“你不想跟我哥哥一组了?” 李婷红著脸,姜晚琇低笑道:“这可是个好机会。” “姜大小姐。” 南离夜走过来,脸上掛著温柔的笑,“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 姜晚琇眸色冷了几分,有缘个屁!负责签筒的人是南离夜的人,她才不信他没动手脚呢。 一声低笑声传来,“看见大家都这么有兴致,不知宋某可有幸与你们一玩?” 刚走过来的南黎辰闻言微微蹙眉,“宋世子,这打猎有一定的危险性,你……” “靖王这是看不上宋某? 姜晚琇瞪著那廝,这人不是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参加了。 隨即姜晚琇道:“宋世子还是算了吧,我们人已经满了。” 话音刚落,与姜晚琇他们同一队的那个公子哥突然捂著肚子,哎哟地叫了一声。 “我肚子疼……我就不玩了,还是给世子玩吧。” 姜晚琇:“……” 大哥,你肚子疼,捂著头干什么? 南离夜跟南黎辰他们也是一脸黑线。 宋沅奚確实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有点眼力见。 宋沅奚如愿地拿到了一支签,毫无意外地跟姜晚琇组成了一队。 “世子爷不好好在马车里休息,何必跟我们折腾这一遭?” 闻言,宋沅奚淡淡一笑,语气颇为无奈,“在马车里坐著实在无趣,不过要是姜大小姐愿意陪著我聊聊天,我倒是不介意。” 姜晚琇磨著牙,她跟宋沅奚绝对八字不合!每次碰到他就没好事,这个跟他同一组打猎,还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端呢。 多了一个宋沅奚,在南离夜的意料之外,不过,有这么个好机会,他自然得好好把握。 “既然如此,那不如冷小姐陪著世子爷,我与姜小姐一起?” 冷锦霜盯著宋沅奚的脸,自然是喜不自胜地应下。 她虽然喜欢姜裕,但是宋沅奚也不错啊。 世子爷,姿容又这般出色。 姜晚琇看著冷锦霜的眼神就觉得噁心,一边来沾染她哥哥,一边又垂涎宋沅奚。 也不用宋沅奚开口,姜晚琇立即道:“不必了,冷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她跟世子爷在一起,说不定还要世子爷反过来保护她。还是我跟世子爷一组,四皇子与冷小姐一组吧。” 宋沅奚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南离夜自是不愿,折中一下,也只得道:“算了,那我们四人便一起吧。” 他的目的是姜晚琇,要是能趁机拉拢宋沅奚倒也不错。 至於被人嫌弃的冷锦霜,谁管她? 眾人纷纷准备出发,不许带上侍卫,每一组带了两个求救信號弹,这山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总是需要防备一下。 白清清依依不捨地看著南黎辰,柔声道:“靖王爷,山里不知凶险,靖王可要小心点。” 南黎辰点点头,一旁的宋晶晶得意洋洋开口道:“放心吧白小姐,我会保护好靖王的。” 白清清暗暗咬牙,宋晶晶得瑟什么? “走吧。”南黎辰没有兴趣看两个人女人爭风吃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晚琇身上。 不知从何时起,无论是何等女子,看在他眼里都是那般索然无味,而姜晚琇,总是能吸引他的视线。 眾人进了山,兵分三路,每个人都骑著马,马上带著弓箭跟水,还有一些吃食。 这绵竹山里林木茂盛,山路也是崎嶇不平,土地较为潮湿,头顶上树冠如伞,遮阳避日。 因不许侍卫跟著,林泽也没有跟著宋沅奚一同前来,宋沅奚倒是气定神閒地坐在马上,那匹马儿就跟通灵一样,根本不用人牵著。 冷锦霜在一旁温声细语地跟宋沅奚说话,宋沅奚直接把她当空气,理都不理一句。 冷锦霜这才想起来宋沅奚那不近人情的名声,訕訕地把目標转移到南离夜身上。 “姜大小姐为何离我那么远?我有那么可怕吗?” 姜晚琇一僵,意味深长地看著宋沅奚,“离你远近有区別吗?” 宋沅奚淡淡一笑,“身畔女儿香,自然是最好的。” 姜晚琇嘴角抽了抽,这廝的流氓程度越来越令人髮指了。 “姜大小姐是在生我的气?” 宋沅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沙哑的嗓音带著几分诱人的气息。 姜晚琇忍不住抓紧了韁绳,这声音她喜欢,可是这个坑她不能跳。 “世子爷这话说得有趣,你我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何来生气一说?” “点头之交?” 宋沅奚的眸色凉了几分,语气幽幽道:“姜大小姐会与点头之交有肌肤之亲吗?” 姜晚琇回头瞪他,脸颊上浮现一抹红霞。 谁与你有肌肤之亲?” 大概是气恼了,姜晚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前面两人也都回过头来。 宋沅奚无辜地眨眨眼,“姜大小姐,你那么大声,旁人都听见了,对我的名声有损,姜大小姐负责? 南离夜跟冷锦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们俩。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係那么亲密了?都晋级到肌肤之亲了。 姜晚琇涨红了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气的。 “你……你胡说什么?” 姜晚琇气得踹了宋沅奚一脚,都怪这傢伙! 冷锦霜意味深长地看著姜晚琇与宋沅奚,“晚琇妹妹,你们俩……” “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姜晚琇的脸色冷下来,只是也掩盖不了脸上的红晕。 南离夜微微蹙眉,宋沅奚的反应,可不像是什么都没有。 若是宋沅奚也真看上了姜晚琇,这还真有点棘手。 这时,恰好一只鹿从他们前面不远跑过去,眾人的心思也都转移到打猎上。 姜晚琇刚才被宋沅奚气狠了,这会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一路下来,他们的收穫並不多,这会时间还早,他们便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看见冷锦霜一直在宋沅奚身旁献殷勤,又不敢靠近宋沅奚三步之內,姜晚琇冷哼一声,对这个女人来说,她只会利用自己有的东西,去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只可惜,不管是姜裕还是宋沅奚,都不是她能沾染的人。 “姜大小姐。” 南离夜笑著將手里的水壶递过去给她,“姜大小姐累了吧,喝点水歇息一下吧。”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盈著水雾的美眸中划过一丝寒芒。 “不必了,谢四皇子。” 南离夜眸光微闪,道:“姜大小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姜晚琇淡淡一笑,“四皇子风姿卓越,又是皇亲贵胄,想要女子,只怕京城的美人儿趋之若鶩,四皇子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南离夜眸中带著深情,“世间女子千万好,也不及心上之人,姜大小姐不试试,怎么知道我非良人?” 这句话若是宋沅奚说出口,姜晚琇倒是没什么反应,可是从南离夜口中说出,姜晚琇便想吐。 南离夜是没有南明安那样放浪,可是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四皇子府里的美人无数,南离夜表面的风流,也掩盖不了內心的凉薄。 “唰唰唰!”一阵风声裹挟著肃杀迎面而来,姜晚琇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而南离夜同样如此。 宋沅奚听著周围的动静,眉心微拧,只有冷锦霜一脸茫然。 一把长剑闪著寒光朝著姜晚琇刺了过来,下一秒,十几名青衣人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地便朝他们攻击。 姜晚琇瞳孔一缩,急急后退两步,袖中翻出了一把匕首,刺向来人,对方身形十分灵活地一转,这一偷袭谁也没有討到好,一场打斗一触即发。 姜晚琇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对方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各个身手不凡,而且几乎是衝著她而来。 脑子转了几个回合,她也差不多能猜到他们是谁了。 呵,暗云堂,或者说,是瑾虚。 那一次那个女子潜逃,想要查到她的身份並不难。 玉佩当时在她身上,他们自然不遗余力地想要夺回去。 只是暗云堂当真不愧囂张二字,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刺,而且连其他人也不放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惊险逃脱 看著姜晚琇与南离夜对付那些杀手,冷锦霜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大概是她的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便有一人提著剑朝著她杀过来。 “別杀我……別杀我……啊!” 那把锋利的长剑离她只有些许距离,便被南离夜的剑挑开。 南离夜看著一人应付几个人的姜晚琇,眸中划过一丝利芒。 却看宋沅奚,也著实令他十分意外,世人都以为不会武功的他舞刀弄剑的至少自保不成问题。 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南离夜將那个信號弹塞到她手上,喝道:“快求救!” 冷锦霜哆哆嗦嗦地拉开那个信號弹,黄色的烟雾冲天而上,嚇得她赶紧躲到了树后。 南离夜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衣裳被划破,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而对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已经损失了六七个人,而且有欲斗欲狠的趋势。 姜晚琇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这些人身手很好,而且摆明了想要她死,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一匹马儿突然冲了进来,惊了那几个围攻姜晚琇的杀手。 “走!” 宋沅奚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翻身上马,两人朝著山林间疾驰而去。 许是姜晚琇走了,那些杀手也放弃了与南离夜搏斗,直接追了过去。 后面的人不死不休地追著,姜晚琇脸色苍白,声音却十分平静。 “放我下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想死吗?”宋沅奚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慍怒。 “他们是衝著我来的,没了你,我自己能自保。” 宋沅奚抿唇不语,拉紧了韁绳。 姜晚琇急了,“我说放我下来!” 她挣扎著便想下马,这件事跟宋沅奚无关,她不想连累他。 “宋沅奚你……” 她一抬头,不期然身后的人俯下身,直接覆住了她的唇。 马儿在林间疾驰,彼时阳光暗淡,乌云笼罩,或许是距离太近,眼前的人也有些模糊,周围风声呼啸,身后杀气腾腾,而她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从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中得到了些许安心。 “別怕。” 他一只手拉著韁绳,一只手搂著她的腰,沉静的语气,莫名地让人心安。 一场大雨突然冲刷下来,山路泥泞,马儿已经无法前行,而他们现在也不知身处何处。 一只利箭朝著他们射了过来,马儿中箭,高高嘶鸣一声,將他们甩落下马。 旁边便是一个斜坡,两人抱作一团,齐齐滚了下去,很快便没入了林木丛丛之间。 那些人紧追而至,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却说接收到南离夜的求救信號而赶来的姜裕与南黎辰他们,见原地只有已经嚇晕过去的冷锦霜与一身是伤的南离夜,却不见宋沅奚与姜晚琇。 两人的心已经被这场大雨浇得凉得彻底。 “晚琇呢?”向来冷静的姜裕慌了,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雨水將这泥土冲得一片血气,连南离夜都负了伤,姜裕不敢想像,姜晚琇现在又是是死是活。 南离夜重重咳了一声,大概是因为受了伤,又淋了雨,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他指著姜晚琇与宋沅奚逃离的方向,道:“世子与姜小姐往那边逃了,那些人追了过去……” 一抹身影立即运起轻功追了过去,正是林泽。 姜裕与南黎辰二话不说,也朝著那边而去。 山谷之內,一个十分隱蔽的洞中,洞口有藤蔓罩著,而洞內的人狼狈不堪。 姜晚琇不敢生火,一来这里没有柴,二来外面那些人一定还在,她怕白烟將他们引来。 宋沅奚靠在潮湿的壁岩上,昏迷不醒。 那会他们二人齐齐滚落,宋沅奚將她死死护在怀中,她虽然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但是大多数也全都让宋沅奚挡了去。 想起初见之时,北苑斑驳阳光下,那个眉眼精致、贵气优雅的男子,再看看面前这个为了救她不顾一切的人,姜晚琇的心不可制止地乱了。 “咳……”一声低咳,將姜晚琇拉回思绪,她连忙上前,脸上难掩关切。 “宋沅奚,你感觉怎么样?” 宋沅奚微微睁眸,双眼没有焦距,苍白的脸上却是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尚未娶姜大小姐进门,我怎么敢有事?” 许是受了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也如羽毛一般,轻轻撩著她的心。 姜晚琇气恼地瞪他,这都什么都时候了,这人怎么还这么不正经? 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姜晚琇不与他计较。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宋沅奚嗯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撒娇,“这里不舒服,这里也不舒服……” 他指著自己的小腹,又指了指胸膛,急得姜晚琇直接扒了他的衣裳,看到上面白皙如玉的肌肤,哪里有丝毫伤痕? “你骗我?”姜晚琇气恼地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宋沅奚闷哼一声,低低一笑,道:“姜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吗?虽然名不正言不顺的,但是若是你想要……” “滚!” 头,那滚烫的温度,差点烫了她的手。 “宋沅奚”姜晚琇急了,伸手推了推他,碰到了他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却没有醒来。 姜晚琇这才察觉到他的手臂有一道好长的伤痕,方才被白衣覆盖著,她並未察觉,现在看著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姜晚琇顿时慌了。 难不成方才宋沅奚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 眼下他伤了手,又发热了,浑身滚烫得厉害,姜晚琇一时惊慌失措。 她不敢出去,那些人说不定还没走,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可是宋沅奚这个样子,又不可在这里多待。 姜晚琇焦急地看了看四周,这个小山洞里除了四面墙壁,什么都没有。 瞥见前面的一处小岩坑,大概是常年滴水,倒是形成了一个小水坑。 姜晚琇从怀中取出帕子,去沾了水,冰凉的帕子覆在他的额头,轻微缓解了宋沅奚的难受。 姜晚琇来来回回地换帕子,宋沅奚的情况也不见好。 姜晚琇心急如焚,宋沅奚烧得厉害,伤口又没有处置,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更加严重,被烧成傻子也不一定。 他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脏了,索性姜晚琇直接將那衣裳拖了,露出了那精壮的胸膛。 若是平时,姜晚琇或许还会脸红,只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他的伤,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姜晚琇小心地用帕子清洗他的伤口,昏迷中的宋沅奚大概是感觉到了疼痛,眉头紧紧蹙著。 额间的墨发打湿了,贴在他脸颊上,唇色苍白,或许是身子难受,他睡得也並不安稳。 姜晚琇没有带药,只是简单地將伤口处理了一下,防止感染,她必须得找乾净的布先包起来。 可是他们身上的衣裳都湿了,而且她隨身带著的帕子也沾水了。 想到了什么,姜晚琇咬著下唇,神色有一瞬的犹豫。 过了片刻,她还是咬咬牙,伸手解了腰带,脱去了外衣里衣,只著那淡粉色的肚兜。 一个上身未著寸缕,一个只著兜衣,那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光洁无暇的后背上,那一条丝带也被她抽去。 宋沅奚微微睁眸,看著的便是眼前这道风光。 只是他的意识维持不了多久,便又晕了过去。 一番折腾下来,姜晚琇却是累得满头大汗。 先將自己的衣裳穿好,再看看那绑著他伤口的肚兜,姜晚琇浑身如同煮熟了虾一般,红得彻底。 姜晚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颤抖著手將宋沅奚的里衣穿好。 外衣已经脏得不能穿了,而且湿透了,索性被姜晚琇丟到了一旁。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漏了一般,不知何时会停歇。 姜晚琇担忧不已,一则是宋沅奚,他发热又受伤,需要快些医治。二则是外面那些人,她也不確定他们离开了没有,只是现在她不敢赌。三则是姜裕,找不到她,他现在一定急坏了。 “水……”一声虚弱的低吟传来,姜晚琇惊喜得看向宋沅奚。 宋沅奚並未醒,只是低低地呢喃著,姜晚琇连忙去方才那个小岩坑里捧了水,想餵给他,可是水不一会儿就漏没了。 姜晚琇一咬牙,直接自己喝了一口,俯身餵给他。 宋沅奚似有所察,犹如沙漠中的人碰到了甘霖,那甘甜的滋味,让他捨不得放开。 不知何时,他的手也攀上了她的腰,那清泉夺尽,他便肆意採擷她的甘甜。 姜晚琇瞪大眼睛,伸手想推他,却又顾及他手上的伤,不敢太过用力,这也让某人得了逞,未受伤的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 “唔唔唔……”姜晚琇气得拧了他的腰一下,宋沅奚蹙著眉,手稍稍鬆开了一些,姜晚琇趁机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呼气吸气。 姜晚琇的脸比宋沅奚还要红,差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再看看宋沅奚,丝毫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又睡了过去。 姜晚琇一肚子火没处发,憋闷得不行。 现在没法出去,姜晚琇也只能认命地等著,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山洞里灌入了冷风,姜晚琇將自己缩成了一团,紧蹙的眉头,可见她睡得並不安稳。 她梦见了忠静伯夫的孤静小院的,梦见了府內所有人狰狞的脸庞,梦见了宋辰无情的目光。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犹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的父亲,她的亲人,她的夫君,他们齐齐將她推入了万丈深渊,彻骨的冷意,让她难以安稳地睡著,却也无法从噩梦中醒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嘆,姜晚琇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滚烫,而让她安心。 所有的噩梦褪去,姜晚琇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下来,黛眉也渐渐舒展开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走出山洞 整整一夜,姜晚琇与宋沅奚都是在山洞里度过的。 第二日悠悠转醒,姜晚琇感觉自己抱著什么东西,软软的,热热的。 她睁开眼,眼前郝然是宋沅奚精致的下巴,而她被他圈在怀中,双腿还搭在他的脚上。 姜晚琇嚇得猛地坐起,一脸惊悚地盯著宋沅奚。 大概是也是被她吵醒了,宋沅奚眉头微蹙,也睁开了眼。 “怎么了?” 宋沅奚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可是比起昨日,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姜晚琇脸色爆红,手指都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我怎么会……” 宋沅奚也坐起身,儘量不去牵扯到受伤的那只手。 他无辜地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呢?” 姜晚琇瞪著他,气呼呼道:“你说,是不是昨夜你趁人之危?” 她昨晚睡得好好的,怎么今天一醒来就到宋沅奚的怀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沅奚委屈地瘪瘪嘴,“你这算是过河拆桥吗?昨夜是你一直喊冷,一个劲地往我怀里钻,险些牵扯到我的伤口,怎么睡醒了,就不认帐了?” 姜晚琇顿时哑口无言,她昨晚確实感觉到很冷来著,只不过什么时候钻进宋沅奚怀里的,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宋沅奚这话,怎么说的好像她睡了他不负责一样? 这廝心黑得很,姜晚琇才不会那么轻易信了他的话,念此,道:“我……就算我神智不清醒,你也可以把我推开啊!” 宋沅奚幽幽道:“你是忘了吗?方才醒的时候,你的脚都搭在我身上呢,我一个病人,怎么推的动?” 姜晚琇又羞又恼,索性转过头去,不理宋沅奚了。 宋沅奚看著自己受伤的手臂,上面绑著淡粉色的布,十分柔软,也带著姜晚琇身上的幽香。 宋沅奚眸中闪著璀璨的星芒,嘴角都不由得溢出一抹愉悦的笑。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山林內没有一丝动静,过分安静,让姜晚琇有些不安。 “喂,你说那些人走了没有?” 宋沅奚偏头看她,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却是比他还能撑。 宋沅奚低咳一声,虽然很想再跟她多待一会,但是宋沅奚也不会枉顾她的身体。 “昨日动静那么大,几个皇子与你哥哥他们一定也收到了信號,估计会派人大肆搜山,我想,那伙人应该已经逃了。” 姜晚琇拧著眉,仍有忧虑。 他们两个人这幅样子,现在可是隨便一个杀手都能把他们解决了。 要是没等到姜裕找到他们,反而碰上了那伙杀手怎么办? 宋沅奚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相信我,嗯?” 盯著近在咫尺的脸,想起昨日那蜻蜓点水的吻,还有那一个热烈如火的吻,姜晚琇的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那……那就走吧。” 宋沅奚都不怕死,她怕什么? 两人收拾了一番,这才走出了山洞。 与里面的潮湿阴暗不同,大概是经 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外面的天空澄净透彻,泥土很湿,路也很滑,尤其宋沅奚还受了重伤,他们只能相互搀扶著往前走。 一股血腥味沁入鼻中,姜晚琇脸色微变,却见前面的草丛传来了动静,她警惕地握紧了匕首,隨时准备攻击。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姜晚琇差点刺了过去,待看清是谁时,才狠狠地鬆了口气。 “主子。” 林泽沉著脸走上前,看著宋沅奚一身狼狈,那锐利的目光射向姜晚琇。 宋沅奚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林泽自觉失態,立马低下头去。 姜晚琇直接无视他的敌意,这次的事说到底也是因她而起,宋沅奚也是受她连累。 “林泽侍卫,我哥哥他们呢?” 林泽抿了抿唇,显然很抗拒回答她的问题,接收到宋沅奚的警告,才冷冷道:“他们还在搜山找人。” 姜晚琇也是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好还好,姜裕没有跟那群人正面对上。 暗云堂的人身手极好,何况他们又有那么多人,姜晚琇只怕姜裕吃亏。 “我们回去吧。” 林泽便想扶著宋沅奚,宋沅奚却直接拽住了姜晚琇的手,若无其事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林泽就这样看这俩相携前行,嘴角抽得有些厉害。 这一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晚琇没有注意的是,就在与他们仅相隔著一簇草丛的地方,昨日的那些杀手横尸遍地。 行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三人才走了出来,而前面也隱隱传来了人声。 远远地姜晚琇便看见了姜裕,激动地甩开了宋沅奚的手。 “哥哥!” 姜裕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去,看见安然无恙的姜晚琇,心里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晚琇!” 姜裕紧紧抱住了她,终於慌乱不安的心平静 姜晚琇与宋沅奚安然无恙地回来,对眾人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好好出来打猎,要是出了人命,尤其一个还是皇上封的县主,吏部侍郎的嫡女,一个还是当朝的世子,那就麻烦了。 不过也有些人不是那么开心。 白清清看著被姜裕跟李婷他们围著的姜晚琇,暗暗咬牙。 “那些杀手怎么没弄死她?” 南梦溪脸色同样不虞,因为之前的事,她已经恨透了姜晚琇,这次姜晚琇与宋沅奚又独处了一夜,看著宋沅奚注视姜晚琇的神情,心里的嫉妒猛然加甚。 可是这会在眾人面前,她还得装装样子,走上前关切问道:“姜小姐没事吧?你突然失踪,可把我们嚇坏了。” 闻言,姜晚琇抿嘴看了看一脸忧愁神情的南梦溪,淡淡笑道:“多谢六公主担心,我没事。” 话音刚落,就听白清清悻悻道:“有世子爷陪在她身边,替她受难,肯定没事。” 这话说得隱晦,可眾人哪里听不出来? 孤男寡女,在这深山老林里同处一夜,回来之时又是衣衫不整,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压根没理白清清。 而南梦溪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故意没有提起这个,就是怕眾人会將那两人联想到一起。这个白清清却提的这么明了。 气氛一时有点尷尬,见眾人都没有言语,白清清脸色有些僵硬,只得訕訕地闭了嘴。 南黎辰道:“世子跟姜大小姐身上还带著伤,我看还是先下山医治吧。” 眾人收拾了一番,留下一队侍卫接著寻找那些杀手,其他人便都下山了。 因事发突然,眾人也没有急著回京,而是在山脚下先搭了帐篷。 营帐內,姜裕看著脸色苍白的姜晚琇,与昨日神采奕奕的她完全不一样,不由得心疼。 “晚琇,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看到四皇子放的信號弹便立马赶过去,可是除了负伤的四皇子还有晕过去的冷锦霜,就是那一地的尸体,你跟世子爷……” 姜晚琇眸光微闪,一脸茫然道:“哥哥,我也不知道,那些杀手突然衝出来,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世子爷带著我骑马逃跑,结果突然下起了雨,我们俩从斜坡上滚了下去,躲在一个隱蔽的山洞里。” 姜晚琇说得简单,可是姜裕能想像的到当时有多凶险。 “那你知道那伙人是谁吗?为何会追著你和世子?” 姜晚琇毫不犹豫地把锅推到宋沅奚身上,“哥哥,想必是世子的仇人,这事儿我也不清楚。” 姜裕点点头,也是,姜晚琇平日也没有什么大仇人,估计是衝著宋沅奚来的。 “姜大小姐还好吧?” 南离夜倚在营帐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姜晚琇。 姜晚琇有几分身手,他不意外,但是昨日她能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人,確实让他十分意外。 而更没想到的是,在他们走后,那些杀手追著他们而去,姜晚琇跟宋沅奚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姜晚琇眸光微闪,嘴角扯了扯,道:“昨日还未多谢四皇子。” 南离夜脸上勾著意味深长的笑,“姜大小姐是该好好感谢我。” 方才她与姜裕的话,他也听到了,作为亲眼见证这场刺杀的南离夜,可不相信那些杀手是来杀宋沅奚的。 那会在林间,那些人便一直攻击姜晚琇,他想不通的是,姜晚琇怎么会惹上这伙人? 虽然他们比顶级的杀手差了一点,但是依南离夜看来,也不是什么善类。 医女很快过来,姜裕也不好在这里,便走了出去,想了想,还是朝著宋沅奚的营帐走过去。 屏风內,宋沅奚褪去那件脏兮兮的衣裳,有轻微洁癖的他也难以忍受。 瞥见手臂上那条淡粉色的布,眼里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林泽忍不住道:“主子,那些人,並非是衝著您来的,可是姜小姐却告诉別人说是主子您的仇家,主子您看要不要我去说明。” 早在林泽找到宋沅奚他们,他便已经解决了那一伙人,而且也问出了,他们的目標是姜晚琇。 宋沅奚抿唇淡笑,“有人要我背锅,岂有不背的道理?” 林泽:“……” 宋沅奚已经中了姜晚琇的毒了。 “查出那伙人是谁了吗?” 林泽点点头,“是暗云堂的人。” “暗云堂?”宋沅奚微微蹙眉,那可是臭名昭著的一个门派,姜晚琇怎么会跟暗云堂扯上关係? “是,属下听他们说,是暗云堂的上级下的命令,要將姜大小姐的命。” 宋沅奚扯了扯嘴角,眸中闪著点点寒星,“有意思。” 他虽然不多过问江湖之事,但是却也对一些大事瞭然於心。 这暗云堂的宗主不久前意外死亡,现在暗云堂內,最能主事的就是那个表面是堂主的弟弟,实际上可能是窥探宗主之位许久的瑾虚。 姜晚琇怎么会惹上瑾虚?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逛青楼 “他们可有说为何会盯上姜晚琇?” 林泽摇摇头,“只说是上面的命令,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件事你好好查清楚。” 这次他们敢光天化日之下对姜晚琇下手,那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林泽张了张嘴,想说主子你会不会管得太宽了,姜晚琇的事关你什么事,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主子,你对姜小姐……可是认真的?” 宋沅奚斜睨著他,凉凉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林泽的手一抖,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所以林泽才会有此一问。 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是多余的了。 “主子,我们现在行事步步如履薄冰,主子若是执意要娶姜小姐,只怕……” “林泽,你觉得我护不住她吗?” 林泽连忙摇头,他怕的是姜晚琇会坏了宋沅奚的大计。 宋沅奚扯了扯嘴角,想起姜晚琇,眸中闪著璀璨的星芒。 “那个女人,比你想像中要聪明……” 一盏茶后,眾人收拾妥当,才一一下了山回了府。 翌日,姜府。 今日得了空,夏竹跟小月正在院中绣著香囊,姜晚琇从书中抬头,便看见那两个小丫头笑作一团。 “你们在做什么呢?” 姜晚琇凑近一看,她们手中的香囊倒是十分别致,与平日佩戴的有些不同。 夏竹微微红著脸,“小姐,明日便是七夕了,我与小月正在绣香囊呢。” 姜晚琇心思一动,抬眸看向夏竹,揶揄道:“夏竹有心上人了?” 夏竹连忙红著脸摆手,“小姐別拿我打趣,我哪有什么心上人?只不过是绣著玩玩而已。” 姜晚琇微微沉思,夏竹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差不多该找个好人家了。 “日后你若是喜欢上谁,只管跟我说,便是皇亲国戚,我也绝对让你如愿。” 夏竹被她这番豪言壮语嚇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小月道:“小姐,你要不要也绣一个?” 姜晚琇拧眉,“我还是算了吧。” 她是要绣给谁?宋沅奚吗?不要! 在芳蔼轩也待了一段时日,小月也知晓姜晚琇的性子,虽然待人冷淡了些,但是与自己人说话,丝毫没有架子,这会也大著胆子道:“小姐试试嘛,明日便是七夕,说不定小姐便想送人了呢。” 七夕佳节,女子送男子香囊,便是爱慕之意。 而小月这一番话,姜晚琇脑海中却是不由得浮现出宋沅奚的身影。 夏竹嘻嘻一笑,一脸曖昧道:“小姐不想绣个香囊送给宋世子吗?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姜晚琇斜睨著她,“夏竹,学坏了哦。 芳蔼轩內嬉闹成一团,夏竹凑过来,一脸好奇,“你们在干什么呢?” “我们在绣香囊呢,夏竹姐姐,你要不要一起?” “绣香囊干什么?” “自然是送给心上人啊。” 夏竹看著那精致的图案,也很是喜欢,只是看著那细密的针脚,便晃得她眼睛疼。 “不绣!”夏竹颇为嫌弃地將那香囊丟回去。 姜晚琇抿唇一笑,嘆道:“苏陌真是可怜,七夕也收不到一个香囊。” 夏竹跟小月一脸八卦地盯著惜灵,苏陌是谁? 惜灵微微红著脸,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这种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浪费时间。” 看著惜灵回了房间,夏竹压不住好奇,问道:“小姐,苏陌是谁啊?是惜灵的心上人?” 姜晚琇含笑点头,夏竹跟小月笑作一团。 翌日,正是七夕,这一天也是眾多女子期盼的日子,藉此可以跟心上人表明心意,倒是成全了不少佳偶。 姜晚琇给夏竹她们放了假,两个小丫头倒是高高兴兴地打算出去玩。 用完早膳之后,还没瞧见惜灵,姜晚琇便多问了一句。 夏竹摇摇头,一脸疑惑道:“奴婢也不知道,昨晚见惜灵房里的灯亮了一夜,方才小月去喊她了,也没人应。” “那便不用管她了,你们去玩吧。” 夏竹他们走后,惜灵便打著呵欠推门进来。 姜晚琇挑眉看她,“你昨晚做贼去了?” 惜灵脸上有些心虚,摆摆手,道:“没呢,昨晚炼药炼得有些晚。” “走吧,收拾一下,我们去找苍远他们。” 这几日苍远跟苏陌一直在打探暗云堂跟瑾虚的消息,尤其是上次姜晚琇遇袭之后,苍远更是將暗云堂在京城的暗桩翻了个底朝天,还真让他查出了点苗头。 自从父母亲被杀,他们逃离后,暗云堂群龙无首,现在分成了两派。 一边支持瑾虚坐上宗主之位,另一边则只信奉宗主玉佩。 毕竟这暗云堂是原堂主一手创办,宗內眾人多数只认玉佩,要不然瑾虚早就拿下了暗云堂。 上次在绵竹山刺杀失败,对方却迟迟没有动静,只因这事还牵扯到了南离夜跟宋沅奚,引起了皇族的重视,瑾虚自然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不过这个仇,姜晚琇还一直记著呢。 这次不扒他一层皮,怎么解心头之恨? 京城倒是比以往热闹许多,街道两侧摆满了各种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眼望去,一片花花绿绿,鶯鶯燕燕。 今日倒是有不少女子上街,一路朝著琼花巷小院而去,苍远与苏陌已经等候多时。 “主子!”苏陌一看见她,立马兴奋地嗷嗷叫。 苍远一巴掌把他拍开了,清俊的小脸上波澜不惊,一本正经地衝著姜晚琇拱手,“主子。” 临一他们在一旁练武,看见姜晚琇过来,也是急忙拱手行礼。 姜晚琇笑眯眯的,“看来你们最近过得很无聊。” 苏陌捣头如蒜,一脸委屈道:“主子,这几天我们都忙著打探暗云堂跟瑾虚的消息,就等著主子下令呢。” 姜晚琇看向苍远,道:“我之前吩咐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 苍远点头,领著姜晚琇去了旁边的房屋。 苏陌笑嘻嘻地凑到惜灵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惜灵,看不出来啊,这几天跟在主子身边,脸都肥了不少。” 惜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起手把他的爪子拍开,“皮痒了是吗?” 苏陌笑得贱兮兮的,“皮不痒,见不到你,心痒。” 临二临三他们在一旁起鬨,惜灵还是瞪他,脸颊却多了一抹红晕。 她揪著自己的袖子,袖中的香囊还是没勇气拿出来。 “吱呀。” 门一打开,眾人纷纷抬眼看去,待看到那抹白影时,驀然一怔。 只见那人身著一袭雪白缎衫,清雅之中带著几分风流,墨发高束,瀟洒恣意,面容也稍加修饰,从一个美娇娥,变成了翩翩少年郎。 惜灵瞠目结舌,若非她看著姜晚琇进去,只怕都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她。 姜晚琇衝著她眨眨电眼,声音也低了几分,“如何?” 惜灵微微红了脸,一旁的苏陌瞪大眼睛,嚷嚷道:“主子,你这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身为女子,生得绝色便也罢了,这副男装扮相,竟然比他还要俊秀。 苏陌表示不服。 惜灵咽了咽口水,“主子,你这打扮,是要去做什么?” 姜晚琇將手中的扇子一推,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 “自然是,去逛青楼啊。” 闻言,惜灵张了张嘴,老半天了说不出一句话。 苏陌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好啊!主子你是不是要去蒔花馆?我也要去!” 惜灵恨恨地拧著他的耳朵,阴测测道:“你说什么?” “哎哟哎哟!松……鬆手!” 看著他们俩打闹成一团,苍远道:“主子,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跟惜灵在我身边,万一有人认出了你们,反倒麻烦,苏陌,你去装扮一下跟著我。” 惜灵拧眉道:“主子要去蒔花馆做什么?” 姜晚琇眸色幽深,薄唇轻启,道:“给瑾虚送份大礼。” 蒔花馆京城有名的花楼,日进斗金都不为过,接待的都是皇室贵族,朝臣富贾。 这里的女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男倌同样如此。 据姜晚琇知道,这蒔花馆虽是暗云堂的据点,实则早就成了瑾虚的囊中之物。 乔装后的苏陌兴奋地跟在姜晚琇身后,“主子,这不是去蒔花馆的路吧?” 姜晚琇无视街上的那些女子投过来的目光,淡淡道:“今日是七夕,蒔花馆在星月湖举办庆典,我们去星月湖。” 虽是青楼,但这蒔花馆也是高雅之所,每到这时,便会吸引不少高雅之士,远远看去,星月湖上画舫来往,琴簫不断,人潮挤挤,好不热闹。 那一艘艘画舫之上,舞女的裙裾翩翩,丝乐声不绝於耳,那一个个美娇娥,看得苏陌双眼发直。 姜晚琇执扇敲了敲他的脑袋,“別忘了正事。” 苏陌嘿嘿一笑,目光锐利地在这人群中扫了一圈,寸步不离地跟在姜晚琇身后。 一名彩衣女子眼尖地看见姜晚琇,立马掛上热情的笑,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 姜晚琇直接塞了一个银子过去,那女子一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忙道:“稍后我们楼里的花魁妙菡姑娘会在中间最大的画舫里献舞,不如我给公子选个好位置?” 姜晚琇微笑著頷首,“有劳了。” 那女子面色一红,扭著腰肢在前面领路。 姜晚琇与苏陌选了一处隔间,三面屏风隔开,刚好可以看到湖上的美景。 等那女子走后,苏陌朝著姜晚琇看了一眼,后者微微頷首,他便悄悄退了出去,在这楼阁內四处閒逛。 姜晚琇坐在窗前,漫不经心地敲著窗台。 暗云堂的老窝在南方,也不知今日这场盛宴,瑾虚是否也来了。 她既然认下了苍远和惜灵,又把玉佩交到了苍远手中,作为他们的主子,那么便要为他们解决。 如果瑾虚真的是杀害苍远父母的凶手,那瑾虚的命,她就非要不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狼狈为奸 一艘十分豪华的船舫缓缓地朝著楼阁这边驶来,周围的人群骚动,皆是一脸兴奋地翘首以盼。 你们听说了吗?今日妙菡姑娘会献舞一曲,这蒔花馆的花魁,平日便是想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可不是,也不知是谁有幸,能当这妙菡姑娘的入幕之宾。” “上次我有幸见过妙菡姑娘一面,真是一眼难忘,若是能与妙菡姑娘一夜春宵,少活十年我也愿意啊……哈哈哈!” “你们快看,妙菡姑娘出来了!” 便见一抹白色的身影从画舫上缓缓走出,与此同时,身后十几个粉衣女子捧著小鼓分散而开,隨著一声沉闷的鼓点,那白色的水袖一翻一转,玉足踏著琴簫,翩翩起舞。 姜晚琇双眸微眯,见那女子身量芊芊,白纱覆面,头上珠翠流苏,隨著她的舞动而轻轻晃动著,在阳光下闪著点点星芒。而她身段轻盈柔软,犹如蝴蝶一般,乘风而舞。 姜晚琇抿了口茶,目光却落在那画舫的纱窗內,一抹身影影影绰绰,却又不知是何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道身影微微一动,姜晚琇直接退离了窗边。 外面的琴声鼓声渐渐停了,那名白衣女子也缓缓地退回了画舫中,完全无视身后那一潮高过一潮的呼声。 船舫內,瑾虚半倚软榻上,一袭海棠色的长袍,愈发衬得他肌肤如雪。眉如远峰,眸似星辰,唇如点朱,那眸中似氤氳著璀璨流光,而浩瀚星辰的背后,又藏著漫无边际的荒野。 精致清雅的五官,嘴角微微勾著一抹放肆顽劣的笑,却给人一种凉薄而阴冷之感。 妙菡跪在他面前,態度十分恭敬。 “公子。” 瑾虚微微偏眸看她,手里的玉簫一转,挑开了她脸上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妖艷绝美的脸。 带著异域女子的风情,一双眸子勾人夺魄,像极了狐狸。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著,哪怕妙菡脸上再平静,也压抑不住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不敢直视瑾虚,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他,眼底除了那风月场合中的魅色,更添了几分爱慕。 “真漂亮。”瑾虚双眸微微一眯,薄唇微翘,低沉的嗓音,让妙菡红了脸。 不待她说什么,却又听瑾虚似呢喃一句:“可惜,比她差远了。” 妙菡微微一僵,心中百转千回,似在猜测,他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想离开蒔花馆吗?”瑾虚道。 妙菡双眸微微一亮,压抑著激动的心情,一双美眸似盈著一汪春水,半是羞涩半是期待地看著他。 瑾虚温柔一笑,似对待心上人一半,动作轻柔地帮她挑开落在脸颊的碎发。 他微微靠近,低声在她耳边说著什么,妙菡脸上的笑意如寒冰般凝结。 便见她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大概是不甘,还回头朝著瑾虚看了一眼。 等妙菡出去了,一抹身影才掀开了帘子走出来,正是南容然。 “妙菡姑娘这般的美人,你也捨得?” 瑾虚丝毫不意外,轻笑一声,为他斟了一杯酒。 “既然要与三皇子合作,我自然会拿出我的诚意。” 南容然坐在他对面,看著眼前这个容顏盖世、风姿出尘的男子,心里却是不敢放鬆警惕。 “公子把宝压在我身上,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瑾虚薄唇微翘,桃花眼中眨著瀲灩流光。 “三皇子都敢拿江山来跟我赌,我又有什么可输的?” 南容然转著酒杯,与瑾虚的合作,完全是意外。 蒔花馆虽是花楼,背地里却是在帮暗云堂收集消息,而瑾虚主动將不少有价值的消息送到他面前,斟酌再三,南容然才答应与他合作。 暗云堂在江湖上的名声他也知道,原本他是不屑沾染这些的,但是现如今,这朝堂的势力,除了老皇帝手中的那些,其余的基本上都被大皇子南夜殤与南离夜收揽了。 换言之,他若是想胜过他们,就必须有更多的筹码付出的更多。 而瑾虚,至少目前来看,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人我带走了,若是公子真能助我登上皇位,你想要的,我绝对会倾力满足。” 瑾虚勾唇一笑,“好说。” 凝心站在瑾虚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南容然离开了,才忍不住道:“公子当真要跟南容然合作?” 瑾虚隨手拿起酒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低低一笑,道:“有何不可?” 凝心似有迟疑,道:“暗云堂素来不与朝廷中人来往,属下只怕公子被南容然利用了。” 瑾虚轻呵一声,“若是不与朝廷的人合作,这暗云堂岂非要被人灭了?” 话是这样说,可瑾虚的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忧虑。 凝心微微蹙眉,冷傲道:“不过都是一些宵小之辈,何足畏惧?” “是不足为惧,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暗云堂又算的了什么?我要的,是整个江湖……” 瑾虚仰脖將杯中的酒饮尽,眸中闪烁著雄雄野心。 凝心眉心一跳,大概是没想到,瑾虚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暗云堂近日在江湖上树敌无数,那些有仇的没仇的门派皆是蠢蠢欲动,试图將这颗毒瘤从江湖中除去。 暗云堂现在表面平和,实际上已经是四面楚歌,瑾虚会选择跟皇室的人合作也不奇怪。 凝心原以为他只是想靠著这个统治暗云堂,却不想,目標竟然是整个江湖。 “那个女人现在如何了?” 想起那一日在街上,他故意与姜晚琇相遇,那张脸到现在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他见过无数美人,可比姜晚琇美的,却没有几个。 “上次在绵竹山,让她逃了过去,我们的人也全军覆没,而且属下发现,这段时日还有一股来歷不明的势力在追查我们。” “哦?”瑾虚微微挑眉,“可查清楚是谁了?” 凝心摇摇头,“对方十分神秘,根本毫无头绪,行事也不像是江湖中人。” “有趣。”瑾虚低笑一声,“难不成是那个女人的人?” “属下查过了,姜晚琇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背后並没有什么势力。只不过,我查到少公主在她身边当婢女。” 瑾虚双眸微眯,他原以为姜晚琇只是会几招拳脚功夫,没想到竟然还有本事能收服惜灵。 不过既然惜灵在姜晚琇身边,那苍远,是不是也在? “公子,上次侥倖让她逃了过去,要不要属下亲自出马,將玉佩夺回来?” 大概是知道了玉佩在哪,瑾虚反倒不担心了,但是凝心却不想看著属於瑾虚的东西落在別人手里。 “不必了。” 瑾虚扯了扯嘴角,语气懒散道:“上次那些废物全都死了,她背后定然有高人相助,我们又何必费这个功夫去送死?” “可是……” “还有,那个女人的命给我留著。” 瑾虚从不觉得姜晚琇有本事能吞下这宗主玉佩,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拿来试药再合適不过。 瑾虚微微闔眸,声音低哑,“还有,去查一下,楼阁里窗外掛著兰花帘的那个包间里的人是谁。” 凝心眸色一凛,抱著剑走了出去。 却说苏陌溜达了一圈走了回来,摇摇头道:“主子,没有看见瑾虚的身影。” 姜晚琇双眸微眯,难道她想错了?瑾虚根本就不在京城? 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那艘画舫中走出来,姜晚琇瞳孔微微一缩。 是三皇子南容然! 只是这个时候,南容然怎么会在此处? 而他身后还跟著一道身影,看著倒是有几分熟悉。 姜晚琇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艘画舫上,而那纱窗后的人影却已经不见了。 姜晚琇心中生疑,那人到底是谁? 姜晚琇稍一抬眸,便见凝心与方才引他们进来的那名女子在低声说话,期间还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姜晚琇心下警惕。 那夜夜色太黑,凝心又蒙著脸,姜晚琇並未认出她。 只是凝心是从那艘画舫上走下来的,姜晚琇暗暗猜测,估计也是跟暗云堂或者瑾虚脱不了干係。 凝心走后,那女子领著几个女子朝著她这边而来,笑容无懈可击,道:“这位公子,这些都是蒔花馆里顶好的姑娘,不知公子可有喜欢的?” 姜晚琇端著茶杯,暗暗思索著,她们在打什么主意。 目光落在那几个女子身上,在最右边的那个抱著琴的黄衣女子身上定住,懒懒道:“就她了。” 姜晚琇朝苏陌了一眼,苏陌拿了一锭银子给她。 等那女子与其他人出去之后,姜晚琇让苏陌出去外面守著,这里面便只有姜晚琇与她。 “你叫什么名字?” 那白衣女子稍稍抬头看了姜晚琇一眼,微微红著脸颊,声音轻柔道:“小女子书兰。” 姜晚琇漫不经心地拨动著一旁的香炉,裊裊清香蔓延而开。 “可会弹琴?” 书兰眸光微闪,落座,抚琴,那淡雅悠然的琴声,仿佛催眠曲一般,令人昏沉欲睡。 姜晚琇撑著脑袋,似沉浸在琴声一般,双眸微闔。 书兰轻轻扫琴,声音如轻柔的泉水一般,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低沉。 “公子,可是困了?” 姜晚琇轻哼一声,却没有睁眼。 “公子是哪里人士?” “京城。” “公子姓甚名谁?” 姓景,名一。” 书兰眉心微微一动,接著问道:“公子来此,是为了何事?” “寻欢作乐。” 书兰心中生疑。上边的人让她来试探一下姜晚琇,旁边放置的香炉,还有她的琴声,都能催眠,可是她这一番询问,姜晚琇也並没有问题。 “姑娘可问好了?” 书兰猛地一惊,抬头看去,却见姜晚琇双眸清明,嘴角含笑,哪里有半分昏沉? “你……” 她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忽然觉得手脚无力,直接晕倒在了琴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原来是你 姜晚琇合上香炉,秋妈妈配置的迷药倒是好用。 姜晚琇迅速与书兰换了衣裳,洗去了脸上的偽装,抱著琴走了出去。 苏陌偏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苏陌神色无异,继续守在门口。 “书兰。”方才带书兰过来的那名女子叫住了她,压低声音问道:“里面那人可有问题?” 姜晚琇低著头,又有手里的琴挡著,摇了摇头。 “並无异样。”那细细软软的声音,竟然跟书兰別无二样。 那女子也没有怀疑,只是摆摆手让她下去。 姜晚琇微微抬眸,见她朝著停靠在楼阁旁的那艘大画舫而去,脚步一动,也悄然跟在了她身后。 她直接掀开帘子走进了画舫之內,姜晚琇则是绕到了后面,从廊上的侧门潜了进去。 船舫上的人並不多,里面更是十分安静。 姜晚琇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直到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公子,查清楚了,那人並没有什么问题。” 姜晚琇暗暗心惊,这声音……分明就是那一夜逃走的那个女子。 你確定?” 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慵懒散漫。 姜晚琇双眸微眯,这个声音同样耳熟,只是一时之间,她竟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应该不会有错,只是公子为何突然让属下去调查此人?” “没什么……可能只是我太过敏感了。” 顿了一下,又听瑾虚道:“过两日我要离开京城了,这边的事交给你来管。” “公子放心。” “好好协助南容然,必要之时,南离夜的命,也不必留了。” 姜晚琇眸色一暗。 凝心称他为“公子”,此人可是瑾虚? 方才她见南容然从船舫上离开,难不成瑾虚跟南容然已经暗中达成了共识? 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舫內又安静了下来,姜晚琇正准备离开,却听瑾虚懒懒道:“既然来了,不喝杯茶再走吗?” 姜晚琇一惊,不过却没有就这样逃离,都被他发现了,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的,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瑾虚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著酒杯,唇红齿白,眸似寒星。那带著几分凉意的目光落在姜晚琇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真巧。” 姜晚琇眉角一挑,“原来是你。” 眼前的人,郝然就是那一日在街上与她撞到的那名男子,怪不得她会觉得他的声音十分熟悉。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让她更想不到的是,他就是瑾虚。 姜晚琇原以为,惜灵口中那个玩毒高手,要么心机深沉,要么面目凶恶。 可是看著瑾虚,真的很难將他与传说中那个杀人无形、手段残忍的人联繫在一起。 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 瑾虚长著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初见之时,不也將她骗过去了吗? 瑾虚盯著那张脸,眸中闪著兴味的光。 “既然你能找到这里,想必也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来。” 姜晚琇走上前,为自己倒了杯酒,不急不缓道:“绵竹山那一批杀手,是你派去的吧?” 瑾虚眨眨眼,一脸无辜。 “什么杀手?我不知道啊。” 姜晚琇勾唇一笑,风华瀲灩,险些迷了瑾虚的眼。 姜晚琇想了想,为了苍远的安全,暂不能將玉佩在他身上之事说出去。隨即道:“玉佩现在確实在我这里,照道理来说,我现在不应该是暗云堂的宗主吗?” 瑾虚嗯哼一声,双腿微微交叠,十分閒散。 “那么宗主大人孤身来找我,又有何吩咐?” “孤身”二字,仿佛捲入了几分缠绵,听在耳中,带著几分勾人的意味。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瑾虚双眸微眯,一丝利芒瞬间消失,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赌什么?” “半年之內,我定能让暗云堂上下弃了你,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奉我为主。” 瑾虚低低一笑,“如果你做不到呢?” “如果我做不到,玉佩自然还於你。” “你可知,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瑾虚只是笑,星眸闪著细碎的光芒。 “不如试试?” 姜晚琇话音刚落,眼前一道红影闪过,一把玉骨扇迅速朝著她逼近。 姜晚琇连连后退,直接扯过一旁的帷幔,那软绵绵的帷幔仿佛一条水蛇,朝著瑾虚席捲而去。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那乒桌球乓的声响,也惊了外面的凝心。 她疾步走进来,便见瑾虚与姜晚琇交手,来不及思考为何姜晚琇会潜进来,凝心把剑便想相助,却被瑾虚喝住。 “滚!” 凝心不甘心地握著剑,没有瑾虚的命令,却不敢上前。 瑾虚的身手比她想像中还要好,姜晚琇不敢放鬆一丝一毫,步步为守而瑾虚招式看似散漫,却带著凌厉的杀气。 姜晚琇丝毫不怀疑,他手中那把玉骨扇,轻飘飘的便能要了她的命。 而姜晚琇的武器,却是一根软绵绵的绸带,比起瑾虚凌厉的招式,她则要绵柔一些。可是虽处於下风,瑾虚也不曾伤到她。 瑾虚双眸微眯,姜晚琇倒是让他十分意外,她没有內力,招式十分散漫,虽然步步后退,可是不仅没让自己受伤,好几次还险些伤了他。 瑾虚兴味更盛,犹如疯子一样,加快了速度。 而姜晚琇不退反进,“撕拉”一声,那玉骨扇划开了那条绸带,直逼姜晚琇的脖颈。 姜晚琇脚尖一点,下腰躲过,与此同时,素手一翻,那绸带直接绕过了瑾虚的脖颈。 瑾虚手腕一转,玉骨扇直接將那条绸带隔断,漫天都是散落的碎布。 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凉意,一把匕首抵著他的命脉。 “你输了。” 凝心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姜晚琇竟然有本事制住瑾虚。 瑾虚是玩毒高手,但是他的身手亦是不差,没想到却输在了姜晚琇手里。 瑾虚同样微微感到讶异,不过命就在姜晚琇手中,他却没有半分恼怒或者惧怕。 “你还真是让我十分惊喜啊……” 瑾虚似乎是想伸手触碰她,脖子上却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把匕首贴近了一分,划破了肌肤的表皮。 瑾虚还是笑著,眼里的温度却渐渐褪去。 “別忘了我们的半年之约。” 瑾虚低笑一声,“那我就在暗云堂,静候你了。” 姜晚琇撤了匕首,转身离开。 凝心握紧了剑,眼里杀气毕露。 却见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扔了一个小瓷瓶。 “听闻公子是江湖中第一炼毒高手,看样子,也不怎么样……” 她衝著他勾唇一笑,囂张至极。 “对了,我还给公子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瑾虚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手抚上脖子上的那道血痕,那微微变浓稠的鲜血是那样刺目。 凝心大惊失色,“公子,你中毒了!” 瑾虚的唇渐渐变了顏色,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他拔去了盖子,直接將瓷瓶里的解药吞了,凝心想阻止都来不及。 “有意思。” 修长的手指划过薄唇,瑾虚嘴角的笑残忍而血腥。 凝心咬牙道:“属下去杀了她!” 瑾虚朝她轻飘飘看了一眼,不含半分杀气,却让凝心如寒风刺骨。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她。可是……” “不止是你,暗云堂的人,谁也不许动。” 他既答应了半年之约,便不会违反。 “公子,那玉佩本就是公子的,公子又何必答应这种赌约?” 瑾虚眸光微闪,“因为我想看看,那个女人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凝心还是不甘心。 姜晚琇堂而皇之地潜入这里,还伤了瑾虚,就这样让她走了,传出去他们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了吗?” 瑾虚幽幽道:“嗯。” 他答应给她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內,自然是不能去为难她。 但是他不动手,不代表他不可以借刀杀人啊,这么多年,还有能伤到他,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去啊。 念此,他將凝心叫到身边,轻声下了命令。 这边,乔装后的惜灵正向著苏陌走来,“苏陌,小姐呢?” 见到不同往日惜灵,惜灵眸中闪著兴奋的光芒,“主子自然办正事去了。你一个人来了吗?主子不说不让你们出面吗?” 惜灵点点头,“放心吧,我这样他们认不出,我是来接替你的。” 话落,惜灵揉著袖中的香囊,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直接把香囊塞他手里。 “这是什么?” 苏陌狐疑地拿著那个香囊看了看,这会天色渐渐黑了,光线有些暗。 手里的香囊绣得歪歪扭扭的,针脚都不齐,上面的图案像是两只鸭子。 苏陌还没见过这么丑的香囊。 “这……这个送你的。” 惜灵戳著脚尖,声音有些低。 苏陌眨眨眼,“你绣的?” 惜灵瞪著他,硬著脖子道:“不是,买的!” 苏陌一脸失望,“这么丑的香囊,惜灵你这是什么品位?” “那你还我……” 惜灵作势便想去抢,苏陌一扬手,嘿嘿一笑,眸中倒映著满湖星光。 “还说不是你绣的。” 惜灵红著脸,越发觉得那个香囊刺眼得很。 而苏陌却像是得了个宝贝一样,十分珍惜地掛在自己腰间。 惜灵脸颊有些发热,支支吾吾道:“你……你不是说这个丑吗?干嘛……干嘛还戴在身上?” 苏陌得意一笑,“这可是你给我绣的第一个香囊,別人肯定羡慕死。” 惜灵的脸更红了,还好光线昏暗,苏陌並没有瞧见。 “你们在说什么呢?” 姜晚琇朝著他们走过来,便看见一脸傻笑的苏陌,还有低头不语的惜灵。 苏陌双眸一亮,立马跟姜晚琇炫耀自己腰间的香囊。 “主子你看,这是惜灵给我绣的。” 惜灵气得踩了他一眼,红著脸瞪著他。 姜晚琇笑眯眯地看著那个香囊,意味深长地看向惜灵。 “原来你昨晚一夜没睡,就是在捣鼓这个啊。” 此刻,惜灵恨不得掉头就走了。 这两个人,不调侃她会死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为了偶遇你 苏陌稍稍正色,道:“主子,你那边怎么样了?可见到瑾虚了?” 姜晚琇点点头,“这段时日,你查清楚暗云堂的动向,告诉苍远,我们要开始准备了。” 苏陌兴奋地点头。 “行,你们今日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时辰还早,今日难得京城这么热闹,姜晚琇倒也来了几分心思,带著惜灵在街上閒逛。 白日里的繁华街道,现在皆是点起了一盏盏彩灯,一排排过去,十分壮观。 惜灵道:“小姐,你今日与瑾虚交过手了?” 姜晚琇应了一声,“瑾虚比我想像中还要难对付。” “他的毒术比身手更好,我听说瑾虚养了一条蛇,那条蛇通体碧绿,一点点毒液便可置人於死地。” 姜晚琇眸光微闪,“你可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说在街上碰见的那个红衣男子?” 惜灵仔细想了想,微微讶异道:“那个人就是瑾虚?” “不错,只怕上次他便存心试探。” “小姐日后可要小心一些,暗云堂现在四面楚歌,瑾虚也是虎视眈眈,我们想要对付他,怕是十分艰难。” “放心吧,半年为期,我定然会帮苍远把他赶出暗云堂,让苍远上位当宗主。” 惜灵还想说什么,却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著她们,而且还不止一个。 姜晚琇停在一个摊子前,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小泥人。 “小姐……”惜灵低低唤了一声,“有人在跟著我们。” “嗯。”姜晚琇淡淡道:“我们从那出来,他们便跟著了。” “是瑾虚的人?” “不太像。” 后边那几个人脚步虚浮,跟踪技术也十分烂,不太像是凝心她们那些经过训练的杀手。 而且她与瑾虚交过手,他若是想让她死,大可以在她离开之前便让人杀了她。 “走吧。” 这里人太多了,要动手也十分麻烦。 估计对方也是顾忌这个,所以才跟了她们一路也没有动手。 两人若无其事地朝前走著,忽然脚步一转,朝著一条小巷而去。 后面那几人相视一眼,疾步跟了过去。 “人呢?” 然而拐进小巷之后,却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 其中一个大汉低骂一声,“这两个臭娘们,跑这么快!” 一声低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几位跟了一路了,到底想干什么?” 姜晚琇从巷口走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映在她绝美的脸上,带著几分惊心动魄的惊艷。 那几个男的看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脸上毫不掩饰的狠戾与淫邪。 “哟,小娘子,胆子这么大,知道我们跟著,还敢引我们进来,莫不是看上我们哥几个?哈哈哈……” 姜晚琇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隱隱觉得有些眼熟。 瞥见其中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男子,姜晚琇才恍然大悟。 这几个人,可不就是上一次想讹诈宋沅奚的那一群人。 后来被她给拆穿了,只怕是怀恨在心,想抱那一日的仇了。 那名大汉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冷笑道:“识相的,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再让我们乐呵乐呵,就放你们走。” 惜灵眸中杀气毕露,就凭这几个烂番薯,也敢肖想姜晚琇? 姜晚琇却也不恼,只是眸中的温度却凉了下来。 “我若是不呢?” 那大汉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冷哼道:“臭娘们,上次搅和了我们的好事,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的土霸王是谁?等老子爽一把,就把你们卖到勾栏院去……” “惜灵。” 姜晚琇淡淡道:“交给你了。” 惜灵倒是迫不及待了。 上次她们绕过了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跑上来送死。 惜灵冷冷一笑,“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手里的银针在清冷的月光下闪著寒芒,急促的风声中夹杂著凛凛杀气,那些人甚至都来不及出手,那银针便没入了他们的脖子,只听见一道道闷哼声,那些人纷纷倒地。 姜晚琇看也不看一眼,“走吧。” 阴冷黑暗的小巷,独留下几具僵硬的尸体,脸色发黑,明显是中毒而亡。 待姜晚琇走后,一抹月牙白影悄然而至,看著地上的尸体,眸中划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林泽,处理了。” 林泽上前,从怀中取出了一瓶化尸水,直接倒在那些尸体之上。 只是片刻,那些尸体便如冰雪融化一般,只剩下一滩血水。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地血腥味,宋沅奚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去。 这边,惜灵的气还有些不顺。 “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真是便宜他们了。” “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没必要去惹麻烦。” 惜灵嘿嘿一笑,“小姐你是不知道,暗云堂的刑罚才真是要人命。先用金针封住痛感,再逼著犯人亲眼看著自己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去,那些人最后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这可比那些真刀真枪的痛苦多了。” 姜晚琇心思一动,“暗云堂內有几个人?” 惜灵想了想,“暗云堂一共有三个分堂,每个分堂包括那些还未训练成的杀手,大概有五百人,总的算下来,人数差不多是两千个。” 姜晚琇微微沉思,虽然暗云堂人数多,但是资质良莠不齐,从瑾虚在暗云堂的地位便可看出。 暗云堂內一半是瑾虚的人,另一半却是要宗主玉佩的主人当堂主,瑾虚的人先不想了, 她要怎么帮苍远將另一半收为己用,便是一个大难题了。 姜晚琇一边走著,一边想著事情,肩头忽然被人一撞,连连后退了几步,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她惊讶地抬头,不期然撞入宋沅奚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中。 头顶上是绚烂的彩灯,身后是拥挤的人群,而他眼中空无一物,却盛了一个满满的她。 姜晚琇狼狈地退开,明明面对瑾虚时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可是每次面对宋沅奚,心跳总是控制不住地加快。 今日的他穿著一身月牙长袍,清雅出尘,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就那样真实地站在她面前,好像人潮挤挤,而他遗世独立。 “姜晚琇。”宋沅奚看著眼前慌乱的女子,微微歪著头,轻声念著那三个字,忽然便是一笑,犹如冬雪消融,温润和煦。 姜晚琇控制不住地红了脸,不由得暗骂一句妖孽。 “世子爷怎么会在这里?” 姜晚琇拧著眉,她是也知道他素来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人群。 宋沅奚嘴角噙著笑,声音微磁,“如果我说,我是来偶遇你的,你信吗?” 姜晚琇:“……” 这人当她是傻子吗? 姜晚琇呵呵一声,“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宋沅奚轻嘆,“你能再笨一点吗?” 姜晚琇瞪他,“你什么意思?” 宋沅奚眨眨眼,“难道姜大小姐看不出来,我是故意来找你的吗?” 闻言,姜晚琇顿时失言,心如打鼓一般,扑通扑通。 “宋沅奚你……” 姜晚琇磨著牙,“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不能。” 宋沅奚抿唇一笑,那低沉悦耳的笑声,仿佛羽毛一般,轻轻撩拨著她的心。 “见不到你,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你,见到了你,便时时刻刻想抱著你……姜晚琇,你说说,你对我下了什么毒?” 闻言,姜晚琇瞠目结舌,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宋沅奚吗? 他的人设是不是哪里不对?说好的冷漠乖张,城府深沉呢? 身后的林泽嘴角抽得厉害,甚至没眼见宋沅奚为了泡妹子而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这要是让墨子轩那一帮人看见了,绝对会笑他三天三夜。 姜晚琇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只得仓皇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再跟宋沅奚说下去,她都要疯了。 姜晚琇转身便要走,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一个十分精致的脂粉盒落在她手中。 姜晚琇讶异地看著他,这脂粉盒,不是上次在美顏坊,他买来送给南梦溪的吗? “这是什么?” 回想起那一日,姜晚琇的语气都差了几分。 宋沅奚勾唇一笑,“自然是赠与你的礼物啊。” 姜晚琇没好气道:“你是当我傻吗?那一日你分明问六公主喜不喜欢,怎么又成了赠我的礼物了?” 或许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醋意,宋沅奚的心情更好了。 “你这是在吃醋?” 不敢。” 姜晚琇偏过头,嘴角一撇,那模样可不正是在吃醋。 宋沅奚低低一笑,“这原就是买给你的……你也知道,我一个男子,又哪里知道这东西是好是坏?不过想著六公主与你的眼光都一样好,是以才问了她一句。” “什么叫我与六公主的眼光一样好?” 姜晚琇拧眉,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嗯?”宋沅奚微微歪著头,“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我……” 姜晚琇顿时语结,在脑海里理清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大概也是被气乐了,道:“你这脸皮,不拿去砌墙实在是太可惜了。” 宋沅奚笑眯眯的,“姜晚琇,那我的香囊呢?” “什么?” 宋沅奚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你別告诉我,你没有给我绣香囊?” 姜晚琇心突得一跳,语气干硬道:“我不会。” 宋沅奚双眸微眯,“你的绣工我是知道的,你会做衣裳,不会绣香囊?” “怎么?不行啊?你那么想要香囊,不如去找六公主,我想她一定很乐意给你绣一个。” “可我只想要你绣的。” 姜晚琇咽了咽口水,宋沅奚说这话的表情正常,语气也正常,怎么她就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隨即摇了摇头,道:“改日给你。” 话落,转身就拉著惜灵小跑开了,但是脸上的红晕却没有散去一丝....... 第一百三十七章 带念晚出游 翌日,芳蔼轩。 姜晚琇坐在椅子上,瞄了一眼念晚,近来几日它是乖巧多了,虽长时间姜晚琇无暇顾及它,但夏竹却將它是餵了个肥胖,比刚到府中之时,整整胖了三圈,身躯更加庞大了起来。 想来是长时间圈养在院中,失去了早先的自由,今日看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想到这里,姜晚琇心臟柔软了下来,“念晚,怎么感觉你闷闷不乐的?” 別以为它眼里浓浓的委屈她没察觉到。 “嗷呜。”有气无力的算是做了回答,念晚趴在柔软的地毯上,爪子不自觉的刮著毯子的毛。 姜晚琇起身,走到它旁边蹲下,顺了顺它的毛髮,“乖念晚,是不是心急了?跟了我也甚少带你出去转转,憋坏了吧?” 念晚听懂了这句话,仍然有气无力的,狼眼透著无奈。 见此,姜晚琇眼睛一转,想起前段时日宋沅奚派人送过来特地打造过的马车。 低调却透著奢华,最重要的是,地方足够宽敞,念晚也能进入马车。 不如,带念晚去郊外踏青?念晚回到了大自然,应该会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姜晚琇展开笑容,“夏竹,去派人准备,今个儿去郊外散心。別忘了通知祖母。” 门外侯著的夏竹应是,匆匆下去办了。 等一切准备妥当,姜晚琇就带著夏竹惜灵和其他几名婢女出了府,秋妈妈也跟隨在一边。 看到那辆比一般马车大一倍的马车后,姜晚琇抿唇一笑。 这空间,果然容得下念晚庞大的身躯。 紧接著,管家精神十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大小姐,这几个家丁都是少爷命奴才挑出来的,用来保护大小姐出游。” 姜晚琇转身过去,见管家身后站著五个家丁,目光清明,一看就是力大无穷之人。 “劳管家费心,请代替我跟哥哥道一声谢。”端庄有礼,做足了千金小姐的派头。 解决完了家丁的事,姜晚琇在夏竹搀扶下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就见马车內部处处铺著柔软华贵的毯子,甚至还有贴心的榻和放东西的小柜子,都被牢牢钉在了马车上,根本不用担心这会掉下来。 肯定是他特地嘱咐的,念此,姜晚琇嘴角微勾弯腰进了马车里坐下。 还不忘招呼念晚,“念晚,快跳上来。” 跳上去?一边的夏竹蒙圈了,马车辣么高,就念晚这个大吃货能跳上去?没错!因为念晚每天吃二十只烤鸡的原因,被夏竹心里暗戳戳的定义成了大吃货。 念晚高傲地昂起头,大大的狼眼鄙视了一下夏竹,身躯轻盈一跃,跃到了马车上,一系列动作堪称完美! 被念晚跃上去乾脆利落的动作惊呆了的夏竹终於回过神,连忙把帘子拉起,好让念晚能够进去。 念晚优雅的踏著步伐进去,马车顶部刚好比念晚高出那么一丁点。 浩浩荡荡的一群丫鬟家丁,还有体积极大的奢华马车,引得旁边路过的人连连讚嘆。 “这是谁家小姐啊,这么气派地出行!”一名面貌普通的男子问道,一双眸子锐利如鹰。 “哎,你是外乡人吧?这是吏部侍郎姜府的马车,掛有姜府的標誌,想来一定是大小姐出行才有如此气派的排场。”旁边刚好路过停下来的老人连连讚嘆,解决了男子的疑问。 “姜府的大小姐?”男子反问,眼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对啊对啊,这大小姐可厉害了,能收服恶狼,才艺无双,琴棋书画样样拔尖,还有皇上也封了她一个灵心县主的称號,別提多风光了。” 男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里带著淡淡的欣慰伤感! 郊外。 马车停下,姜晚琇下了车,眼前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让她感受到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念晚也跳了下来,欢快的跑了几步,绕著马车撒欢。 “嗷呜!”声音长啸,带著欢乐的气息。 “你们在这里等候吧!夏竹和惜灵跟著我就好。”姜晚琇淡淡下了命令,心里感受到大自然的自由和欢快。 秋妈妈看了看周围,远处还有小溪,平朗的草地,应该不会有危险,就点点头,“小姐放心去吧,奴婢在这里守著马车。” 她知道自己的轻重,都一把老骨头了,小姐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她万一不小心摔跤了,可不就是给小姐增加负担了吗,这一点,秋妈妈还是拎得清的。 嘱咐好一切之后,姜晚琇扬起发自內心的笑容,带著念晚往那边远处的小溪而去。 念晚欢快的撒欢,在她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眼里透著的,是真正的快乐。 “呀,那不是姜大小姐吗?”宋晶晶的声音远远传来,话里似乎还带著某种不明意味。 听到这声音,姜晚琇深深头疼了,怎么到了郊外,还是躲不过这些人! 转过身,眼睛定格在某个人身上,眼睛猛地一缩!她看到了宋辰! 前世种种背叛的画面,似乎近在眼前,她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却在最后,被一次次伤害,那个人冰冷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会忘! 宋辰!她恨得双眼发红,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一般可怖,让人胆战心惊! 浑身抖得不像话,她的呼吸,似乎都不顺畅了…… 不行!她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她的资本还没够她向他復仇! 理智回笼,她艰难的克制住满心恨意,只是之前欢快的洒脱的好心情……一去不復返了。 她的失態没有被走过来的三人察觉,作为地位最高的三皇子南容然开口了,笑得灿烂,“姜大小姐真巧,今个儿阳光明媚,是出来郊外踏青的好日子。” 姜晚琇勉强扯了扯嘴角,让自己不去看宋辰,克制住那些让她充满了恨意的回忆,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了,“请三皇子安。” 她是皇上亲封的灵心县主,地位算是高的了,每年朝廷又有俸禄下达,不比一般千金小姐需要行礼。 “姜小姐多礼了,怎么不约些伙伴朋友一块来踏青?一个人岂不是孤单?不如和我们几个一同散步如何?” 南容然的笑容充满了友好,眸子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见南容然装出一副友好的模样,姜晚琇脑海里电光火石,猜测起了他的目的。 毕竟皇子,都是亲近有利益的人的,没有利用价值的,他鸟都不鸟一眼。 想到这里,姜晚琇心里充满了防备。 今生,她先是在大长公主面前露了脸,得了展艺仙子的称號,后来收服恶狼,又被亲封了一个灵心县主的名头,时常又有宋沅奚的庇佑,让这个南容然觉得,她十分有利於他將来的夺位吧! 只不过,那日在船舫知道了他与瑾虚的勾结,就不知瑾虚有没有將暗云堂跟她有关係之事告诉南容然。 念此,姜晚琇莞尔一笑,“也好,多谢三皇子相邀。”不管怎么样,这表面功夫是要做足的。 见她答应,南容然笑得更灿烂了,这个姜晚琇,一定要被拉拢到他这边来,得了姑母和父皇青眼的女孩,做他的女人最適合不过了。 况且,当他得知南离夜对这个女子有意之时,这个想法更加坚定,他定要抢走南离夜的一切! 如此想著,南容然也就更热情了一些,“姜大小姐的宠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念晚作为话题,是挺好的。 旁边一直沉默的宋晶晶拉了拉兄长的衣袖,一脸傲然的看著姜晚琇,三皇子干嘛要让这个贱人和他们同行啊,平白降低了身份。 “好有什么用,畜生一个。”宋晶晶嘴巴恶毒地说出这些话。 凭什么她姜晚琇能收服恶狼,她不服! 宋辰听著不妥,警告地看了一眼他最宠爱的小妹,心里却有些纳闷,怎么这个姜大小姐对他敌意越来越大?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的直觉一贯很准。他明明没有对她做过过分的事啊,这敌意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姜大小姐,晶晶她脾气不太好,不懂事,请姜大小姐见谅。” 手里拿著扇子,神色老成且温柔了。 前世她不就是被这副翩翩公子的皮囊迷惑的么?姜晚琇心里讽刺,不咸不淡道,“郡主的嘴巴,也该积点德了。” 要不是怕多说话流露出她的恨意,让眼前这三人警惕的话,她姜晚琇,还真想和宋晶晶比一比年龄大小的问题。 远处撒欢的念晚注意到自己主人这边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噔噔噔的跑过来。 快要到姜晚琇身边时,猛地往前一跃,庞大的狼躯里带著爆发性的力量,如利剑一般躥到了姜晚琇的面前。 “啊啊啊!”一阵高分贝的尖叫声传遍了整片空旷的草地,发出者宋晶晶指著念晚,手指头抖啊抖,“姜晚琇,快把这个畜牲赶走!” 畜牲?给她点顏色就开染房了? 姜晚琇危险地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反驳,“畜牲说谁?” 旁边南容然和宋辰阻止不及,只能看著宋晶晶口快地说出,“畜牲说它!” 两人真是服了宋晶晶的无脑,特別是宋辰,恨不得拍醒这个嫡妹,真会给他丟脸! 作为当事人的宋晶晶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脸嫌恶的看著念晚,“还不快把畜牲赶走。” 嚇了她一大跳,要真嚇出什么毛病,十个姜晚琇都不够赔的! 见她如此没脑,姜晚琇也是醉了,看著旁边沉著脸的两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畜牲就是畜牲,连人话都听不懂。呵。” 就算她是郡主,又能怎么样?侮辱念晚,她这个做主人的,就得帮念晚嘲讽回去不是? 凡是她认定的,绝对不会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难逃狼口 宋晶晶这下子也反应过来了,激动地脸颊通红,大声娇斥,“姜晚琇你什么意思?你在骂我畜牲吗?” 宋晶晶绝对敢发誓,姜晚琇绝对是她的一號敌人,就像是出来克自己的一样,处处压著她!上回首饰店是,现在还敢讽刺她? “是你自己骂自己的噢,別乱泼脏水。” 姜晚琇笑眯眯的,精致的脸颊让在场两个大男孩心里不由一动。 哎呀看贱人自己打脸的样子可真爽,姜晚琇笑得更欢了。 宋辰捏了捏拳头,想出声想帮,却被一旁的南容然轻轻碰了碰,阻止了他的行动。 南容然看著姜晚琇精致白皙的脸颊,不由想像她长大后会如何风华绝代,心里一窒,这个女孩,一定要属於他!眼里划过一抹势在必得,像盯猎物似的盯著姜晚琇。 他想看看姜晚琇如何应对宋晶晶这个刁蛮郡主,结果倒是让他大开眼界,看著宋晶晶不敌,他也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宋晶晶,確实有点刁蛮了,现在不给她一个教训的话,將来给他们惹的,只会是麻烦。 气得满脸通红的宋晶晶伸出手指,完全没有平日里贵族姿態,眼睛通红,“姜晚琇,你竟然敢骂我是畜牲!”说著一爪子上来。 手指上带著戒指,那一爪抓到姜晚琇的脸的话,一定会留下深刻的印记。 眼里闪著冷光,最好把姜晚琇那张狐媚子脸都刮伤去,看她以后怎么找夫家! 真是和白清清姜晚雯一路货色,就会使这种恶毒的招数,想毁她容?没门!姜晚琇脸色一冷,朝后猛退一步,“臣女可没骂郡主,是郡主自己骂自己为畜牲 的。” “你瞎扯淡!”宋晶晶气得满脸通红,都是姜晚琇的错!眼神愈加狠毒地盯著姜晚琇,哇哇大叫,手成爪朝姜晚琇的面门扑来。 被忽略的念晚不干了,敢伤本狼的主人,得先问过它! 狼躯猛地一跃,把宋晶晶重重扑倒在草地上,锋利的虎爪和尖利的牙齿俯下,在她的颈边威胁怒吼,“嗷呜!” 呼呼热气扑撒在宋晶晶脸颊上,让她完全怔愣了,“啊啊啊哥哥救我!救我!我呜呜……我不要被这只畜牲吃掉!” 回过神来之后的宋辰眼里闪过一抹胆怯,强装担心著急道,“姜小姐快让这灰狼鬆开晶晶,晶晶一向娇惯了些,你看……” 这是特意提醒她,宋晶晶受宠么?忠静伯府一家人,她打了多少年的交道,自然是不怕的。 姜晚琇嘴角掛上一丝冷笑,很快被担忧淹没,“这……念晚一向爱护我这个主人,上回因为有人想要不轨把手都咬断了呢,我也劝不住念晚啊!” 要不是宋晶晶想要动手在先,念晚又怎么会把她扑在地上,所以说……这是她自作自受! 宋辰面上闪过一丝难堪,被念晚紧紧压制住的宋晶晶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嘴唇颤抖著尖叫,“姜晚琇,我错了我错了!你快让这只畜牲滚开啊啊啊!” 她好怕这只恶狼会咬在她的脖子上! 念晚听懂了那句畜牲,牙齿靠近她的脖颈,锋利地威胁让宋晶晶顾不上其他的了,手狠狠揪著念晚的毛,“你这只畜牲快滚开!” 念晚吃痛,怒吼一声,狼牙威胁的在她颈边打转,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它迟迟不敢下口! “呀!郡主!念晚听得懂人话的,它会咬你的。”姜晚琇故作著急的退几步,悄悄给念晚使了一个眼色。 不要做的太过,嚇唬嚇唬就好,对於这种贱人,不给点教训下次她还会凑上来的! 南容然和宋辰都是大惊,也跟著退后几步就怕念晚突然暴起伤人。 南容然原本还打算冷眼旁观,他看得出来这只恶狼十分听姜晚琇的话,想必不会真的下手,可是如今不一定了,这恶狼听到了宋晶晶的话,失控伤人也不一定呀! “姜大小姐……” 刚想开口给宋晶晶求情的南容然,被宋晶晶高昂的尖叫声给打断了话,“啊啊啊啊!” 念晚已经轻轻咬在了宋晶晶的肩膀上,锋利的虎牙恶穿过精致的布料,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块衣襟!再差一丝就触到了那白嫩的肌肤了。 此举嚇得脸色扭曲的宋晶晶尖声嚷叫,“我要让父王宰了这只畜牲!踢进油锅里活蒸!啊!” 宋辰脸色终於控制不住怒气上升,脸色阴沉沉的,把隨身携带的剑拔出来—— 南容然见状不好,毕竟没有伤到宋晶晶,忙道:“宋辰,你冷静一点!” “她是我的妹妹!”就算宋晶晶再刁蛮,那也是他宠到大的妹妹啊,岂能让她被一只畜牲给咬了! 眼睛聚起风暴,剑被举起来,直直地往念晚身上砍去,这力道是想要把念晚活生生给砍成两半啊! “畜牲!” 他不顾了,他的外表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阴狠一面! 姜晚琇眼睛一缩,真不愧是兄妹,同样的说出畜牲等词汇,充什么温文尔雅!一想到前世她就是被这种人骗去了真心,她就噁心得想呕吐! “临一!”她朝空喊一声,念晚敌不过刀剑的力量的,更何况是练武之人举起来的刀剑! 一身黑色劲装的临一出现,面色冷漠,手里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挡住了宋辰来势汹汹地一击—— 发出撞击的声音,临一手里的匕首丝毫未动,反而宋辰被强大的內力衝击,倒退了两步。 他一脸惊讶,虎口发麻,嘴唇微颤,不敢置信地说道,“是何人?” 声音拉长的刺耳. 却见来人挡了剑后,姜晚琇隨手一挥,又消失在了视线中。 而一旁的南容然却发现了端倪,虽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但却仿佛似曾见过一般,这姜晚琇到底是什么来头,有这样的高手护在身边,念此,一双黑眸充满好奇的盯著姜晚琇。 “好了,又没真咬伤她,念晚还是有分寸的,快把郡主送回去吧。” 姜晚琇被南容然的眼神看得噁心,故作惊慌地岔开了话题。 念晚慢悠悠地走到姜晚琇身边,鼻子轻哼一声,摇著尾巴站在一旁,一双狼眼还是冷冰冰的眼前三人。 宋辰咬牙,看著失魂落魄的宋晶晶,抱了起来检查被念晚所撕之处,確是真的没有被咬伤,便脚步不停地往那边官道上去。 只留下她和南容然两人,姜晚琇抖了抖袖子,她可不想和三皇子单独在一块,故作焦急地跟在了宋辰的背后。 本来想和姜晚琇再说上几句话的南容然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手攥得生紧,来日方长,他这样告诉自己。 隨即,南容然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也跟著走了回去。 “哥!我要坐这辆大马车!”宋晶晶眼神贪婪地看著奢华的马车,那门帘大的地位,南容然眼神闪过一丝精光,他认识,是珍贵的松璀竹!门帘都如此不凡,那里面就更奢华了。 宋晶晶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完全不顾肩膀上破烂不堪的衣衫。 反正也没有真受伤,这么奢华宽阔的马车错过了就再也见不到了,这样想著,眼神更贪婪了。 她前世就见识过宋晶晶的贪婪,前世她的嫁妆,可都是进了她的口袋,没想到今生她竟然还看上了她的马车,连命都不顾了。 念此姜晚琇讽刺一笑,“郡主,你怎得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啊?” 果然还是太仁慈了,还有心思想霸占马车。 宋辰眉头紧紧皱著,抱著宋晶晶往他们的马车走过去,“晶晶,先回去换了衣服再说。” 见奢华的大马车离她越来越远,宋晶晶彻底不干了,大声叫道,“哥!你不给我那辆马车我就不回家” 姜晚琇:“……” 手轻轻一抬,安抚了秋妈妈等人,目光直地射向宋辰。 宋辰瞬间变了脸色,目光闪过一抹阴狠,手一敲,直接敲晕了宋晶晶,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把她扔上了雍王府的马车。 “走!”他待不下去了,也丟不了这个脸! 忠静伯府的车夫一扬马鞭,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晶晶也不是故意的,请姜大小姐多担待。” 南容然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他站到了姜晚琇的身边。 真搞笑,刚才宋晶晶胡闹的时候他不出声,这会人走了才出声,姜晚琇扬起讽刺的冷笑,下一秒收了起来,“是不是故意的,臣女都看得出来,出来已半日两人,就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踏上小凳子,上了马车,念晚也跟著一跃上了马车。 帘子被放下,挡住了南容然的视线,“姜大小姐慢走。”不同於虚假的客气笑容,他这次发自真心的笑,看著浩浩荡荡的一群家丁丫鬟簇拥的马车离去。 有家世又有容貌,乾脆果决,这种女子,才配做三皇子妃! 马车里,姜晚琇拿出一壶清水,倒在了地上的水盆里,嫌弃地看了一眼念晚,“快洗吧,洗乾净一点!” 明白主人的嫌弃,念晚乖巧的低吼一声,自己把狼嘴浸到水盆里,开始不亦乐乎的吐水游戏了。 回府后,姜晚琇將此事告知了祖母及哥哥,祖母听闻后虽没有过多的责备,但也叮嘱姜晚琇不可再发生类似事情,毕竟忠静伯府的人还不是现在的姜家可以惹起的。 姜晚琇深知老夫人会如此说道,听话的答应了下来,但心中她其实有著十足的把握。 那就是宋辰是最好面子之人,定不会让忠静伯府的人来闹事,毕竟,是宋晶晶亲口咒骂了皇上亲封的灵心县主的宠物,最后落下了个衣衫襤褸的下场,这个事情还是不要过多的被人知晓最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妾相爭 又过了两日,夏晗沫嫁给姜晁已经五日之久了,因为是迎娶妾氏,又是老夫人的外甥女,家里简简单单的就设了宴拜了堂。 就这样,姜晚琇真的要改口將夏晗沫叫做三姨娘了。 晌午,夏晗沫带著食盒,去了书房,李管家一见到她,便恭敬地行了礼,夏晗沫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对待李管家的態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善。 “李管家,烦劳您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来给夫君送些参汤!” 李管家见她態度诚恳,立刻赔笑道:“三夫人稍后,奴才这就去!” 一会,李管家就恭恭敬敬地请了夏晗沫进了书房,夏晗沫一见到姜晁就笑嘻嘻地凑上去,给他倒了一碗参汤,又仔细地吹了吹,柔声道:“夫君,这是妾身亲自顿好给你补身子的,你尝尝,可好?” 美人如此柔情蜜意,姜晁哪有拒绝的道理,执起夏晗沫的手,就喝下她餵过来的参汤,似乎这样滋味才特別的好。 两人眉来眼去,自有一股情意流转。姜晁喝了几口汤,便拉著夏晗沫的手道:“昨日没去碧水阁,你可怪我了?” 夏晗沫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嘴上可不敢说,只柔声道:“妾身哪里敢怪夫君,妾身又不是不懂事的,您公事繁忙,理所应当啊。只是妾身也的確有些思念夫君呢!” 此话说的恰到好处,既表示自己明事理,又传达了对姜晁的情意,姜晁原本还有所怀疑,此刻是全消了,拉著夏晗沫的手,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道:“我也甚是想念你。” 夏晗沫乖巧地点点头,半含羞怯地道:“沫儿都明白的,夫君不必为妾忧心,妾有分寸!只盼著夫君莫要忘了妾身,就已经心满意足!” 看著夏晗沫柔顺又含羞带怯的娇模样,姜晁的心头一热,刚想把她拉到怀里好好地疼惜一番,却听得门外李管家的声音又响起。 姜晁皱了皱眉,暗怪李管家不识趣,以往夏晗沫在这里,他可都是儘量迴避著,不打扰他们的,怎么今个儿倒糊涂了起来 姜晁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何事?” 李管家的声音带著些为难,道:“回稟老爷……是……是二夫人来探望老爷了!” 姜晁一听,眉头皱的更深了,素兰因为他迎娶了夏晗沫,几日都没有来看过他,今日怎得来了? 况且他现在怀里还搂著个夏晗沫呢!好事被人搅扰了,没有哪个男人会高兴的! 夏晗沫自然也不高兴,只是她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失態,只轻轻推了一把姜晁,羞红了脸,道:“夫君,既然姐姐来了,还是见见吧! “好容易姐姐来探望夫君,可別叫她寒了心才是!” 姜晁见她如此懂事,心里顿时对夏晗沫又多了几分怜惜,拍了拍她的手道:“那也好,今晚我去水清阁看你!” 说著姜晁还往她的手心轻轻捏了一下,眼里带著几分火热的光彩,夏晗沫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脸上红彤彤的,眼里更像是一汪泉水般,亮晶晶的,点了点头,便乖巧地站在了一边。 姜晁见她如此作態,心里恨不得立时就爱怜一番,但总算还留著一些理智,清了清喉咙,才对著外面吩咐道:“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就被打开,素兰亲自拎著食盒走进来,乍一眼见到夏晗沫也垂首立在案前,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转瞬即逝。 素兰巧笑倩兮地凑上去,放下食盒,道:“夫君,还真是不巧了,没想到妹妹也给夫君燉了汤,那妾身这一碗人参乌鸡汤,可得要倒进沟渠里了!” 虽然听著是在说笑,可是夏晗沫却知道素兰绝对不是在和她开玩笑,立马就乖顺地向素兰福了福身,道:“姐姐,您的一片心意怎么能糟蹋了呢,正好夫君也没喝两口,不如也尝尝姐姐的手艺吧!” 姜晁对夏晗沫这般大度懂事很满意,点点头道:“也好,为夫真是有福气,能得两位贤妻,得享齐人之福,不知多少人要羡慕了!” 夏晗沫听了自然高兴,素兰却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一般噁心,贤惠大度,本该是她经常在姜晁口中听到的,可是无端端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夏晗沫分去了风头,可偏偏她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能说,谁叫夏晗沫是个新宠呢? 她暗自握了握拳头,必不能让夏晗沫如此囂张下去,为了她的女儿,她肚中的孩子,要赶在夏晗沫在姜家站稳脚跟之前,將她除去,心里悄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素兰笑了笑,也十分配合地道:“夫君自然是有福之人,妾身也跟著沾光,能得这样一个姐妹共同服侍夫君,妾身也十分喜欢!” 姜晁喝了一口素兰送来的人参乌鸡汤,然后讚许地道:“你院中的厨子果然厨艺过人,这汤很好!” 素兰听了心里自然高兴,又哄著姜晁道:“夫君喜欢,就多喝一些,往后啊,我每日都来给夫君送汤可好?” 夏晗沫在一旁默不作声,却暗自怨恨上了素兰,只觉得她这样討巧卖乖,十分碍眼。但是如今却不能不暂避锋芒。 姜晁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夏晗沫,见她依旧含笑温顺地立在一旁,並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心思转了一下,才道:“如此实在有些麻烦,就不必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沫儿来做就是!你好好养胎便是。” 素兰自然不能高兴,但也不便明说,只笑著道: “如今妹妹也不比从前,自从和夫君成亲之后,也接手了她院中的庶务,可一点儿都不比妾身轻鬆,所以啊……夫君就莫要太劳累了妹妹,也该多体谅她!毕竟妹妹才刚嫁到姜家不久。” 姜晁刚要说什么,夏晗沫则不能再故作淡然,忙道:“姐姐,您就莫要太心疼我了,您怀著身孕,才算辛苦。我照顾夫君也是属分內事,不过燉些补品而已,不耽误什么的,哪里就累著我了?” 两人互相谦让,互相体贴,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姜晁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只当她二人是真心的,反而越发高兴了起来,道:“好了好了,二位夫人都辛苦,如此都不必做了,李管家也会安排好的!” 这下两人都有些气闷,却也平和了许多。 反正谁也没占到便宜,虽然姜晁说不必了,可是她们儘管去做,难道姜晁还能拒之门外? 可是就为著姜晁这样一句两不得罪的话,日后却苦了自己,为了不伤到任何一位娇妻的体面,他一日得喝上两回参汤,而且还要儘量避免这种两人同时出现的可能,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此乃后话。 姜晁见她二人终於不再相爭,倒是鬆了一口气,然后道:“参汤我喝下了,为夫还有事务要处理,就不留你们说话了,各自回去安置吧!” 夏晗沫本欲留下来和姜晁继续温存一会儿,可听了这话,再看看素兰,也只好作罢,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出来。 素兰自然也不能强留,也退出了书房。 可是一出了书房,二人就收起了满脸和顺友好的笑容,都別具深意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素兰冷笑一下,道:“还真是好殷勤,刚嫁过来就追到书房里来了,未免太急切了点儿吧?” 夏晗沫也不生气,反而微笑著道:“姐姐哪里的话,我不过是见夫君忙於公务,十分劳累,就燉了个参汤,没想到姐姐久也没有来书房,我一到,您便来了,还真是凑巧!” 素兰白了她一眼,不屑地道:“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老夫人能保你几时?没个得力的娘家,不过是以色事人,究竟能有几日好,可就说不准了!” 夏晗沫心里虽然气,但面上却不能示弱,依旧摆出一副不在意的笑容,道:“多谢姐姐关心,我能有几日好,便尽情地好著。我一个无根的浮萍,往后的日子如何,自然也顾不得了,姐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句话將素兰堵了个严严实实,气得她涨红了脸儿,啐了一口,道:“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小家子气十足!” 见素兰拂袖而去,夏晗沫才收起了脸上虚假的笑容,虽然口头上占了上风,可是心里的委屈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素兰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儘管有白老夫人撑腰,但又能怎样? 在这姜府的內院,她唯一的依靠只有姜晁的宠爱而已。 想到这里,夏晗沫心头一时千般滋味翻涌而上,搅得她心绪不寧。 可是终究还是咬咬牙,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当初她选择听从老夫人的话嫁给姜晁,也不是没考虑过种种后果,总之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只能一往无前,紧紧抓住姜晁的心,將来再生个一儿半女,那她也算是有所依仗了! 回到水清阁,稍稍休息了一下,夏晗沫就叫人准备了香汤,沐浴净身。素兰有句话说的对,她现在不过以色事人,但谁说以色事人就不是一种本事了?她偏要將色做到极好,牢牢抓住男人好色的本性,才有翻身的可能。 素兰儘管有著一女和肚子里的孩子撑腰,但到底年龄不小了,顏色和自己自然是比不了的,这就是她目前最大的胜算。 夏晗沫上了一层淡淡的妆容,让自己看起来娇艷欲滴。 虽然是初春的气候,但她一袭红色薄纱內只著月白色的里衣,映衬得她的肌肤更加欺霜赛雪,妖嬈不可方物。 静静地焚了一炉百合香,香甜的气息笼罩在臥室里,引发人內心的綺丽遐思,红烛高烧,摇曳生姿,她静静地捧著一本书,坐在榻前,显得那样婉约寧静。 然而,久久也没等到姜晁到来的消息,雪儿已经在前院等了很久,却等来了李管家一句:老爷已经在二夫人院中安置了,让三夫人不必久等! 第一百四十章 姜晚雯归来 夏晗沫听到消息的时候,掀翻了一炉香,她精心准备的夜晚,就这样被人生生破坏了。 好比在她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让她顏面尽失。 雪儿带著些怜悯的眼神,更让夏晗沫觉得羞愤难堪,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坚定地道:“今日之辱,定要百倍奉还!” 精心描绘的指甲,掐入手里,疼痛稍稍缓解了夏晗沫心头的怒火,她还存著一丝理智,没有让自己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疯狂。 但是这样的夏晗沫,却让雪儿觉得更加慎人,跟著夏晗沫也有很多年,她家小姐什么脾性她也清楚,表面越是平静,就表示她內心越是动盪。 今日夏晗沫这样精心拾掇自己,几乎是將自己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的身段都全然放下了,只为了討好姜晁,况且这只是新婚的第五日,此时这满腔的热情却被当头一盆冷水浇灭,那种感觉非亲身经歷,不能体会。 夏晗沫沉默了良久,才对雪儿平静地道:“收拾一下,你也下去歇息吧!” 说著便独自睡到床上,闭著眼睛,却难以安眠,雪儿帮她放下帷幔,才小心翼翼地收拾了那屋內的狼藉,悄悄退到外室,今夜是她当值。 且说夏晗沫这边如此愤恨,而在半路使人將姜晁拦截下来的素兰却是另一番光景。 夏晗沫不是想要以色事人,她偏不给她这样的机会,趁著姜晁现在对自己怀有愧疚之情,她就要牢牢地將姜晁的心给抓牢了,夏晗沫休想分去属於她的宠爱。 姜晁原本是打算去清水阁的,但是听到素兰房里的丫鬟跑来说素兰有些不舒服,不知是否是动了胎气,便只好折了回来,又去了素兰院中。 被素兰几句好话一哄,便也忘了东南西北,哪里还记得下午对夏晗沫说的话。 却见素兰又刻意拾掇了一番,看起来倒也颇具韵味,素兰本就生的貌美,又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儘管年华不再,但却不太影响其美貌。 如此这般精心打扮,倒也让姜晁心头大动,便与她柔情蜜意了起来。 也不去管她叫自己来的藉口是真是假了,更是不管肚中已有两月的胎儿。 云雨过后,姜晁只搂著素兰说起了知心话。 素兰的声音还带著几许娇弱,听来格外动人:“夫君……” “嗯?怎么了?”姜晁的手在素兰的肩头摩挲,声音里有几分慵懒。 素兰颇有些惆悵地嘆了一声,道:“前些日子出了那么多事儿,我真怕夫君会因此恼了我,再也不理我了,再想想现在这样,竟然生了许多惆悵来!” 姜晁听她话里的委屈,便多了些心疼,揽著她的力道收紧了几分,道:“怎么会呢?你我夫妻十几年,纵然有些误会,也不会真的伤了情分,你只管安心就是!” “我也知道我不该担心,却总是忍不住,毕竟府里接二连三出事,雯儿为此被罚进了家庙半年多,她一个女儿家在外,我这做母亲的心里怎么能好受?” 素兰说著还真落了两滴清泪,滴落在姜晁的颈窝处。姜晁一颗心都要被她的眼泪烫伤了,连忙搂著她安慰道:“怎么竟然哭了起来,哎哎……你知我是最见不得你落泪的了,快別哭,雯儿我明日就接回来。” 素兰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眼泪,道:“夫君,妾身不是这个意思,雯儿是有错,受罚也是应该,可是……有些事情,妾身也十分不解,从前都是好好的孩子,为何竟然一次次被人揪出错来?我总觉得事情有蹊蹺,可也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这样一说,果然引起了姜晁的疑心来,姜晚雯先前纵是聪明乖巧的,但这一年怎会做出那样坏心的事情。 姜晁当然不会觉得姜晚雯有哪里不好,都是他的心头肉,再坏也是好的。 只是那些事情,都是证据確凿的,就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儘管有心维护,但也不能不顾著体面和家规。 素兰这样一说,他反而觉得事情不如表面那样简单,其中定然有什么隱情,於是也跟著道:“我也十分疑惑,可是……” “算了……也是我多心,可不能让夫君为了这些事儿烦心,夫君就不必追究了!” 素兰反而笑著安慰起了姜晁。 姜晁一听,满心都是感动,觉得素兰真是贤惠大度,但素兰越是如此,他便觉得自己越对不住她们母子,於是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我定会留心这些事儿,比不让你们母子三人受了委屈!” 话落,姜晁双手轻柔著素兰的肚子,刚刚情急的他却把这肚中的孩子给忘到了脑后,这要是有什么事,还不得责怪死自己。 素兰感动地搂进了姜晁的脖子,柔声道:“妾身不怕委屈,但是……为人母的哪里会希望自己的儿女受苦呢?只怕往后还有数不清的灾难等著他们,我这肚中的孩子还都没有出生呢,我真是心痛啊!” 姜晁心也跟著揪了一把,急切地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也不会让人伤害你! “那雯儿的事,夫君可有办法跟老夫人说?过几日就到凤女学堂选秀的时间了,夫君总不能让雯儿失去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吧?” 闻言,姜晁想了想,便道:“你且放心,此事由我回了母亲,时候不早了,歇息了吧!” 素兰见目的达成,自然安心地在姜晁怀里歇息了,她一再败在姜晚琇手里,自然不能不有所反击,但是也不能轻举妄动,姜晚琇太精明,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將自己的女儿接回来。 到时候有了女儿和自己联手,姜晚琇再想做什么,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二日,姜晁便著人去家庙將姜晚雯接了回来,而且是派了李管家亲自去接的人,可算给足了素兰面子。 姜晚雯再度回府的时候,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了一般,显得嫻静舒雅。 仿佛真受到了家庙的洗礼,脸上始终带著一丝温润的笑意。 回到姜府,姜晚雯第一件事就是去鹤寿堂,拜见了自己的祖母。 因为这一次,她知道了,在姜家,她不仅要获得姜晁的宠爱,还要获得祖母的心,才能稳稳地当姜家二小姐,也才有机会扳倒姜晚琇。 姜晚雯一见到老夫人,就跪下,深深地一拜,无比真诚地道:“祖母,晚雯给您请安了,许久未曾见到祖母,一直掛念著您,不知祖母近来可好?” 听著姜晚雯恳切的话,老夫人也不禁细细打量起这个孙女来,见她一脸诚恳,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关心,还有淡淡的惶恐,似乎深怕她不高兴似的。 老夫人才觉得,姜晚雯真的受到了教训,已经不再如过去那样了,便点头道:“你有心了,那日你托你母亲带来的金刚经,我收到了!” 姜晚雯一听,便喜笑顏开地道:“祖母喜欢就好,晚雯过去不懂事,让祖母烦心了,还请祖母宽恕!” 老夫人脸上掛上淡淡的笑意,道:“罢了,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往后你只要谨守本分,不再肆意妄为就没白费了祖母的一片苦心!” 姜晚雯心里暗恨老夫人的虚偽,当初把自己关进家庙里,还说什么一片苦心。 但是如今她可学聪明了,再不会隨意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此时她的脸上带著一些羞愧的表情,自责地道:“都是晚雯不懂事,让祖母担心!” 老夫人见她如此表现,便也放了心,只要姜晚雯不再作怪,那还是有其价值所在。 多一个为姜家谋利的女儿,没什么不好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姜晚雯就哄得老夫人对她另眼相看了。 姜晚琇来请安的时候,就见到那祖孙俩一副尽释前嫌,相谈甚欢的样子。 姜晚雯笑眯眯地看著姜晚琇,眼神里有些期待,姜晚琇只朝她稍稍点头,然后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行了礼,道:“祖母,和妹妹说什么,这样开心?也说来给晚琇乐乐!” 老夫人赶紧招手让姜晚琇过来,坐在她右边,道:“你妹妹正和我说些在家庙里的趣事,我本想著那里日子清苦,却没想到她竟然也能体味到別样的趣味呢!” 姜晚雯立马接话道:“祖母,其实家庙並不如祖母想的那样枯燥,相反日子过得很寧静,虽然地处乡野,但是有很多趣事,而且跟著家庙里的师父们,倒是学了不少道理!” 说完,姜晚雯就看著姜晚琇,一副我比你通透的样子。 姜晚琇则朝她笑著点头说:“妹妹如今是懂事多了,往后也多一个人陪祖母说话,祖母这下可就不寂寞了!” 姜晚雯没想到姜晚琇对她回来这件事一点儿牴触心都没有,有些失望。 但是却不死心地道:“姐姐,你就不怕我回来,祖母可就少疼你一份儿了!” 虽然是笑嘻嘻地说出来,但是姜晚琇却知道她是认真的,不过比起装傻充愣的功夫,姜晚琇可是不输任何人,於是也笑眯眯转头问老夫人道:“祖母,您会因为妹妹回来了,就不理晚琇了吗?” 老夫人只当她们在逗闷子,也就笑著道:“怎么会呢,晚琇可是祖母的心头肉,呵呵……” 姜晚琇也跟著笑了起来,道:“祖母也是晚琇心里头一份儿!” 姜晚雯看著她俩如此默契,心里著实有些吃味,可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依著老夫人的话语,乖巧地道:“祖母,晚雯也最喜欢祖母!” 老夫人自然也拍了拍她,道:“既然如此,你们姐妹俩往后可要和和气气的,切莫为了过去那点儿事儿生分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祖母劝告 姜晚雯一听,心思转了一下,立马闪著大眼,可怜巴巴地望著姜晚琇,道:“姐姐,你不会还在怪我吧?当初我也是一时贪玩,才铸成大错,事后我都后悔死了,一直都没机会和姐姐赔礼,今天就当著祖母的面,和姐姐请罪了!” 姜晚雯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那眼里还真蓄起了泪水,看著著实楚楚可怜起来。 老夫人见她如此懂事明理,倒是很开心,只是姜晚琇却沉默了一会儿。 老夫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姜晚琇已然一片柔和的神色,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狠戾。 老夫人正要皱眉,却见姜晚琇浅笑了一下,仿佛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一般道:“我怎么会责怪妹妹呢?当时只当是妹妹魔怔了,才会做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原来妹妹只是因为贪玩才使我误入竹林!” 此话一出,老夫人的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起来,看著姜晚琇的眼神也有几分疑惑,虽然时过境迁,但到底还是老夫人的一块心病所在,毕竟那个时候姜晚雯是存了要害姜晚琇的心思。 姜晚雯看著老夫人的眼神,便知道著了姜晚琇的道儿了,立马解释道:“其实……其实那会儿我自己也糊里糊涂的,有些事情现在想想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了,也许正如姐姐所说的,魔怔了才会做出那些事儿来,万幸姐姐安然无恙!” 姜晚琇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长,在老夫人闪神的一瞬间,眼里却闪现了剎那的冰冷,让姜晚雯惊了一跳定定的盯著姜晚琇。 老夫人循著她的眼神望去,姜晚琇的脸上並无异色,依旧是一贯的温暖笑容,让人看著就觉得暖洋洋的。 这下她反而疑惑姜晚雯脑子还不清醒,便生了几分不快,淡淡地道:“以后再不可多生出事端,否则我又要当你魔怔了!” 这话已经带了明显的警告,姜晚雯心里一涩,她刚刚经营起来的祖孙之情,似乎因著姜晚琇的一个眼神就被破坏殆尽,老夫人大约又想起了她在相国寺的种种来。 心里恨透了姜晚琇,面上却不能显出来,只诺诺道:“是,请祖母放心!” 老夫人此刻也懒得继续追究竹林之事了,只懒懒地道:“你刚刚回来,定然有不少话要与你母亲说,我就不留你了,改日再来说话吧!” 逐客令一下,姜晚雯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走。 本来第一时间来鹤寿堂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对祖母更尽心,却没想到最后却落了个不尷不尬的境地。 想著还是早些回去见母亲,商量著对策来,反正只要她还在姜府,就有的是机会討好祖母,然后找对时机將姜晚琇一举拿下。 她经过这半年多的冷静,也看清了事实,姜晚琇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毫无主见的木偶娃娃了。 她也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把姜晚琇不放在眼里,从今以后,她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对付姜晚琇,这样才有她姜家二小姐的出头之日。 她永远不会忘记老夫人在相国寺说的话,她的出身比不上姜晚琇,所以永远要矮姜晚琇一头,那就只能让姜晚琇跌落尘埃,她才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姜家大小姐,姜府的掌上明珠! 打定了主意,姜晚雯也不纠缠,乖乖地朝老夫人行了礼,依依不捨地告退了:“祖母,那晚雯明日再来拜见!” 老夫人摆摆手,便打发了她。 姜晚雯前脚一走,老夫人就有些歉意地对姜晚琇道:“晚琇,我同意將晚雯接回来,你可介怀?” 姜晚琇有些错愕的表情,但很快就微笑著摇摇头,十分通情达理地道:“祖母,我岂是那不懂事的人?到底是我的妹妹,难道我会希望她一辈子呆在家庙里受苦吗?” 老夫人仔细地盯著姜晚琇的眼神,半晌才点头微笑道:“祖母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能有这样的胸襟,祖母很欣慰!” 姜晚琇真诚地拉著老夫人的手,道:“祖母,请不要怀疑晚琇的一片诚心,虽然我与二姨娘和妹妹之间有些隔膜,但到底是一家人,哪里能有隔夜仇?晚琇所求不过家宅平安,所谓家和万事兴,姜府不是哪一个人的,我自然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老夫人见她说的诚恳,话也的確是这个理,没有半丝作假的成分,便信了七八分。 姜晚琇到底是姜家的女儿,將来要求个好前途,还得依靠姜家的支持,如此她也不可能不顾及姜家的利益。 老夫人以己度人,对姜晚琇的疑虑打消了七七八八,便笑著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怕你受了颇多委屈,一时想不开也是常理之中!” “得祖母的教诲,晚琇岂能是那不明事理之辈?若真如此,那也不值得祖母如此疼爱照拂了!”姜晚琇一脸平静地道,心里却嗤之以鼻。 老夫人是最经不得別人捧的,这大概是她最大的软肋了,看著姜晚琇日渐沉稳的气度,老夫人是打心底里感到开心,姜晚琇越是优秀,代表她將来发挥的作用就越大。 如今姜裕也时常跟皇子公主高官们打交道,到时候凭著姜晚琇的才貌和手段,做个皇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想,老夫人对姜晚琇就更加上心了,在她达到目的之前,必须要保住姜晚琇这颗好苗子,不能让別人继续迫害下去,否则她岂不是功亏一簣了? 老夫人拍了拍姜晚琇的手,道:“对你,我是百分百的放心,但是有时候你也要避其锋芒,切莫让別人抓了把柄,否则即便是我也难保住你,懂吗?” 姜晚琇微微蹙眉,道:“祖母,您是不是在提醒晚琇什么?” 老夫人嘆了一口气,道:“祖母也不是睁眼瞎,府中发生的事,我看的很清楚,奈何你父亲对素兰情谊深厚,我做婆母的哪里能真的为难她,传出去只会说我老婆子刻薄儿媳,可是祖母真心疼你,绝不愿意见你折在了她们手里,你明白吗?” 姜晚琇心里冷笑,既然看明白了,为何以前一次次地纵容別人纵容白清清胡作非为,所谓怕传出恶名,不过是个藉口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正因为老夫人的装糊涂,才给了她机会,让那些人一次次地犯错,否则……岂不便宜了她们? 姜晚琇一脸感动地看著老夫人,眼里儘是孺慕之思,恳切地道:“晚琇一切都明白,多谢祖母提点,晚琇必定谨言慎行,绝不行差踏错!” 闻言,老夫人点点头,姜晚琇是个聪明的,一点即透。 自从姜晚雯回府之后,姜家倒是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因为老夫人下了严令,姜家三个女子必须要抓紧时间备战即將到来的入选凤女学堂,这三年一度的盛宴,说白了,就是选秀。 那些特別优秀的女子,会被皇家或者显贵选中,稍次一点的也会因为表现出色而成为眾多门阀追捧,求亲之人或会踏破门槛,所以天元贵女,无不重视这一次机会。 就连不在京中的贵族女子都会提前入京,要在盛宴上一展才华,好为自己和家族谋个好前程,当然,这也是各家选择最佳联姻对象的机会。 姜晚琇三年前错过了选秀,不过当时即便她没有错过,大概也只是埋没眾人。 如果想要一举成名,年纪大的机会显然会少一些,而年纪小的,若是能早早崭露头角,在接下来三年,那可谓好处不断。 当年老夫人之所以能盛名在外,也是因为她十三岁那年,在选秀一举夺魁,成为当年收穫鲜花最多的贵女,之后直到她定亲,她都是许多男子心目中不二选的妻子。 只是最后老公爷用诞下继承者,就绝不纳妾的条件打动了这位才女,加之当年姜老太爷立下大功,圣上也愿意为这门亲事保媒,所以老夫人才会成为姜府夫人。 现在一下有两个適龄的孙女和一个外孙女要参选,她自然不能不精心,否则怕会丟了自己的脸,更重要的是,她要这三个孙女为日渐落寞的姜家,获得最大的利益。 姜晚雯才十三岁,还有下次机会,可是姜晚琇已经十五了,这一次失败,就再无机会,她为此特意將姜晚琇拉去念叨了几乎一整天,就为了说服她,一定要重视这次盛宴,努力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对於姜晚琇的琴棋书画,她倒没什么担心的,虽然不是顶尖,但是绝对拿得出手,而这次凤女学堂的选秀要靠这些普通的才艺可无法脱颖而出,也就是应应景,必须要样样拔尖才是最好的。 姜晚琇看著祖母那副不胜烦恼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嘆息,前世她也曾参加过这个选秀,不过完全沦为了陪衬,当年的白清清姜晚雯虽然不是魁首,却获得了许多讚赏。 这一次,她还能让她们如愿以偿吗? 姜晚琇的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或许应该帮她一把也说不定。 不过姜晚雯可没有打算让人帮自己一把,而是默默地开始帮助自己了。 素兰更是不遗余力为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进行了改变,还特地让姜晁托人帮忙请了个听说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嬤嬤来教导她礼节。 芳蔼轩內,姜晚琇仍拿著一本书在翻阅,她看书与別人不同,翻动的速度十分快,仿佛不是在看书,而只是隨意地翻动一般。 可是清楚她习惯的人便知道,她因著比別人专心百倍,所以看书的速度比之也快上许多,在她看书的档口,外面什么事儿她也注意不到。 所以当惜灵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姜晚琇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让她帮白清清? 不过这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她知道芳蔼轩如今在秋妈妈和两个丫头手里,任谁也不能轻易靠近,所以才如此放纵自己卸下防备,专心看书。 惜灵没有立刻打扰她,而是去拨了一下油灯,又点上了蜡烛,好让房间的光线更明亮一些,谁让小姐总是喜欢晚上读书,她害怕她长此以往,真会熬坏眼睛。 过了许久,姜晚琇才放下书,她做事都极有章法,到了时间,就自然而然地停下来,看著惜灵,眼里带著些疑问。 惜灵见她总算回过神来,才道:“听闻二小姐和表小姐这几日在各自院中甚是用功,怕是都是在准备选秀之事!” 姜晚琇到没有多少意外,这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二房的人都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而白清清则成名心切,一心想著要胜过自己,自然更不会错失良机。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姜晚雯如今变得更加聪明了许多,做事很谨慎,有些事情连她身边的丫鬟都不告知,如此想来,前世自己败在她手里,也不能算冤枉。 惜灵看了看姜晚琇的表情,才问道:“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不用干任何事。”姜晚琇的嘴角露出浅笑,眼里精光闪闪。 惜灵稍稍皱眉,不解地问道:“这样做,岂不是便宜了她们小姐?万一她们取得了好名次,对咱们可不利啊!” 姜晚琇点头微笑,道:“无妨,总归是姐妹一场,怎么能不互相扶持呢?我妹妹和表小姐才名远播,我自然与有荣焉!” 惜灵看著姜晚琇似乎一点儿也在意的样子,心头虽然有些疑惑,但总还是相信小姐的判断,反正自己只要完全执行小姐的命令就行了。 姜晚琇很满意地看著惜灵的表现,她所需要的就是这样子的人,无论自己的决定是什么,她可以疑惑,但是绝对要不打折扣地执行,因为不是所有时候,她都愿意將自己的想法解释清楚。 这一日用过晚膳,老夫人又將姜晚琇一人留在了鹤寿堂,拉著她叮嘱了起来。 老夫人这几日心中一直在盘算,看了看姜晚琇,对大孙女她十分放心,姜晚琇无论是心性还是智慧都属上乘,要在选秀上出色,绝非难事,姜晚雯资质也不是很差,若是在选举上稍稍露两手,也就足矣,说不准这两个孙女儿都能得贵人青睞,到时候双双成就好事儿,岂也是美事一桩。 只不过她的外孙女白清清著实让她有些头疼,自小被她娇惯著,所学的也不精通,如果这次落在了最后,那白清清日后的婚事也就难办了。 老夫人思虑良久,才道:“晚琇,后日凤女学堂选秀之日就到了。” 闻言姜晚琇浅笑著道:“祖母,晚琇知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活落,却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姜晚琇微微蹙眉,疑声道:“祖母为何嘆气?” 紧接著,老夫人又嘆息一声,道:“你也知道清清自幼就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她到底如何,我是清楚的,之前並没有多大的才华展露,这次选秀之事我著实为她担心。” 闻言,姜晚琇微微低头,眼里有些担忧,不禁问道:“那祖母的意思是?” 老夫人皱著眉头,又是沉沉地嘆息一声,道:“如若清清没得了名次,也会影响到我姜府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 姜晚琇低著头,闭了闭眼问道:“祖母可是有了主意?” 老夫人稍微有些尷尬地看看姜晚琇,轻咳了一下,才道:“晚琇,只能你多帮衬些她了,祖母不是偏心,而是为了姜府考虑,祖母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想法子在选秀中帮衬清清。” 姜晚琇倒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这还真是个大笑话。 难道她看起来特別像大善人? 或许是自己装的太像了,所以连老夫人都以为她真的是可以为了姜府的利益,放下一切仇怨吧? 姜晚琇在心头冷笑,却故意蹙起了秀眉,忐忑地道:“祖母,不是晚琇不愿意,只是……我自己尚且心里没底,如何帮助表姐呢?到时候若是出了差错,那我和表姐怕都要身败名裂!” 要让她承诺帮助白清清,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夫人听了此话,也觉得十分为难,是要保一个,放弃一个,还是冒著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危险呢? 老夫人举棋不定,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晚琇难道不能隨机应变,到时候给你表姐一些帮助吗?” 姜晚琇抿了一下嘴,思考了片刻,才道:“可以是可以的,但是我怕力有不殆,不过只要有可能,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心里觉得姜晚琇果然是个懂事又听话的,不愧是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 只是却不知道姜晚琇这话听著像是答应了,其实什么也没应下,因为到时候只说自顾不暇,白清清出了什么事儿,可都怪不到她的头上。 白老夫人接著道:“你自己可准备妥当了?你要记得,所考的不仅是琴棋书画,礼仪才学也甚是重要,能不能崭露头角,就看你所有的了!” 姜晚琇点点头,脸上並没有过多表情,只是一板一眼地道:“祖母放心,晚琇会竭尽全力!” 老夫人对姜晚琇的能耐还是十分信任的,她之前的画作,可是博得了不少好名声,绣工她也是亲自见过的,不比当年的她差,自己也观察过姜晚琇的针法,那飞针走线,几乎让人看花了眼,可偏偏一针一线都那样精妙,仿佛经过精心算计过一般。 亲眼看过姜晚琇的手法,也就知道,当著眾人展示出这一套技艺,恐怕真的是独绝天下,无人能及了。 老夫人又叮嘱了姜晚琇几句,让她一定要重视这次选秀,千万不可坐失良机,也儘量多提点白清清,千万要姐妹扶持,不能让人看笑话。 姜晚琇自然是一一应下,表现的乖巧无比,让老夫人对她更加信任了几分。 凤女书院的考核一共三轮十二科. 第一轮共考四科,德、礼、文、算,是考核的基础科目,德考的是《妇德》《孝经》等儒家经义,文和算考的则是诗词歌赋和九章算术等,都是笔试,和士子们的科举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独只有礼,是由主考官举行宫廷祭天仪式,足足有四个时辰的复杂礼仪,现场的礼官会当面观察,如有任何失仪之处,则会以失仪论处。 四科全部都获得中或者上的竹牌,才能参加下一轮的考试。 这第一轮,就足以筛选掉一半的闺秀。 而这四项考试持续两天一夜,闺秀们住在考场,一切消息都是封闭的,禁止与外界互通消息,等考完了才能出去。 考场並不是只有文德宫一个,京城共有十二个。 但是文德行宫的人最多,因为这里有靖王和宋沅奚主考,或许是眾多闺秀都想在这两人面前展现自己,哪怕是露的一点点名声,要是让这两人看重,那以后的攀龙附凤的日子还会远吗? 等第一轮考完之后,包括文德行宫在內的十二个考场里,所有四科全过的闺秀们才能参加第二轮的考试。 第二轮的考核在十天之后。 第二轮共有六科,琴、棋、书、画、女红、厨艺,又被称为六大艺。 这不像第一轮的集体考试,而是根据科目的不同,比如十人一起下厨,百人一起作画,也有单人单考的,比如琴这一科。 六大艺的考核持续一个月左右,不管成绩如何,都可以参加第三轮。 第三轮只有两科,又被称为“小艺”,是指除了六大艺之外的其他所有才艺。 这两科是选考,闺秀们可以从百艺之中,隨意选择两项考试,比如调香、舞蹈、笙簫管弦之乐等。 这一次考核,闺秀们儘管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 三轮十二科就是凤女书院选秀的所有考核。 其中八科过关,获得中牌,册封从九品闺秀。 九科过关,获得中牌,册封正九品闺秀。 十科过关,获得中牌,册封从八品闺秀,以此类推,十二科过关获得中牌,册封从七品闺秀。 如果只获得中牌,就算全考过了,那最多也就只是一个从七品。 而如果过关的八科之中有一科获得上牌,就是正七品闺秀。 一枚上牌,比获得三枚中牌都强。 由此可知,获得一枚上牌的难度,过关和上等之间,可是一道天堑。 八科之中有两科获得上牌,册封从六品闺秀。 有三科获得上牌,册封正六品闺秀。 以此类推,如果十二科都是上牌,那就是正一品。 凤女的品阶按照正从一到九品,一共是十八品。“从”就是副的意思。 七品到九品,叫做下品闺秀,是没有资格进入凤女书院的。但是即便没考上,能属於九品闺秀之列,那也是一方翘楚。 就像科举考试没成为状元,但能中举,已经厉害极了。 毕竟想要成为一个九品闺秀,至少也要八科过关,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德艺双馨,这一块儿加起来,才能算得上九品闺秀。 很多女子本身就知道自己考不上凤女书院,来参加考核只是希望能成为下品闺秀。 六品到四品,则属於中品闺秀,有资格进入凤女书院。 三品到一品,那就是上品闺秀。 不过,凤女书院的考核,闺秀们最多只能获封中品闺秀,上品闺秀是不可能册封的。 即便十二科都能够拿到上牌,也绝对不会有人给你十二块上牌。 因为不进入凤女书院,就没有资格册封上品闺秀,就像科举最好的只能当状元,不可能考第一让你当太子。 上品闺秀,必须皆出凤女。 上品闺秀的品阶是进入凤女书院后,等到一年一度的凤女大考,由太后娘娘亲自册封,非常难得。 来参加凤女书院考核的闺秀们,不外乎三种结果。 第一种,没能八科过关,不入流。 第二种,成为下品闺秀,虽然不能进入书院,但也能光宗耀祖了。 第三种,成为中品闺秀,获得进入凤女书院的资格,全国万千闺秀,所能入选者不过百人。 八科获得上牌,册封从三品,位於上品闺秀之列。 每省仅有一人,能够获得这个殊荣。 除了第一人之外,其他人都只是中品闺秀。 虽然一共有十二科,不过剩下的没必要考,因为八个上牌,就是考核所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成绩。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考核正式开始 八月十五,凤女书院开考。 姜晚琇已经装扮妥帖,望著铜镜中那红彤彤的自己,颇有些可笑,这是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著红裳,银丝镶边,上有金线绣出的牡丹花。 前世,大约也是如此美丽的红衣,她记得那时镜子里的少女,嘴角含笑,满眼都柔润如水的甜蜜。 岁月应有在,只是朱顏改。 她再次看看镜中的自己,竟有些不相识的陌生感,轻抚脸庞,习惯性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却已经没有了那时的无忧之色。 “小姐,奴婢第一次发现,红色这样衬你,看著美得都让人睁不开眼了!”夏竹一边帮帮姜晚琇整理衣服,一边由衷地讚嘆道。 夏竹在旁边看了都觉得晃花了眼,怔愣了半日,才回过神来道:“惜灵姐姐,你说咱们小姐是不是天上的仙女变的?怎么会这样好看?” 姜晚琇看著这两个丫头,摇头无奈地道:“你们两个,不要浑说!” 夏竹和惜灵对视一眼,惜灵才开口道:“小姐,我们可不是浑说,昔日只觉得小姐生的极好,今日著意打扮起来,简直有些不认得了!” 姜晚琇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她的容貌如何,心里清楚,前世虽然名声被白清清毁了,但也是没让她的容貌逊色多少,若非如此,那宋沅奚怎么会甘心守著自己数年? “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姜晚琇问道。 惜灵道:“都准备妥当了,秋妈妈亲自看著呢,小姐只管放心!” 姜晚琇理了理云鬢,才起身,道:“时辰差不多了,也该动身了,表小姐二小姐那边可准备好了?” 夏竹连忙道:“听说她们早早就起来拾掇了,这会儿都没出门呢,还有表小姐也忒可笑,还真以为自己美如天仙,可劲儿打扮,听闻她衣服选了一套有一套,到现在还没定下要穿哪一件!” 姜晚琇自然了解白清清的作风,对此也没有什么话要说,隨即道:“走吧,到前院等著,不要误了时辰!” 惜灵和夏竹搀扶著姜晚琇,缓缓而去,到了前院,秋妈妈早就候在马车边上,面带微笑看著姜晚琇。 姜晚雯也早早收拾好了等在门口,她一袭烟青长裙拽地,袖口上净是花纹交杂著,只是裙摆绣著一只蝴蝶,外披水绿色薄烟纱衣,稀薄的丝线中却绣著慢慢的樱花鬱郁而绽,雅致却不失妖媚之气。 见此,姜晚琇低头浅浅一笑,看来这姜晚雯也为了这选秀费了好大的心思! 念此,姜晚琇刚刚准备上车,却听得身后白清清的声音响起:“妹妹,不好意思啊,姐姐耽搁了些许时间,让你久等了!” 白清清身著一身粉蓝色的长裙,满头珠翠,名贵倒是名贵了,不过却有些太过,给人一种俗气的感觉。 不过白清清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这身著装,漂亮极了。 不过当姜晚琇回头的一剎那,她所有自信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还是小怡轻轻推了她一下,白清清才收起了自己嫉妒欲狂的眼神,转而笑道:“妹妹……很少见你穿红色,还真是……真是雍容华贵呢!” 姜晚琇到没有多关心白清清的脸色,她只淡淡地道:“表小姐今日看起来也很美,时候不早了,快上车吧,別耽误了时辰,让別人笑话!” 白清清还想说什么,姜晚琇却已经上了马车,惜灵和夏竹也跟著上去了,秋妈妈是最后上车的。 她也容不得犹豫,今日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不过……她看著姜晚琇的车,心里陡然升起许多憎恶。 她一定不会让姜晚琇抢走自己的风头...... 又见身后的姜晚雯也装扮的甚是美丽,心里更是生气,隨即衝著姜晚雯不屑的冷笑一声,打扮的再美有什么用,庶女还是庶女,身份低微的人再厉害也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念此,白清清才心里找回了一丝平衡感,刚刚见到姜晚琇的鬱闷一扫而空,兴高采烈地上了马车。 看著白清清对她不屑的神情,姜晚雯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为自己爭取幸福,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在所不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早已悄然关注了三皇子许久了,那才是自己梦想中的男子,三皇子南容然才不过十八,如今还未议亲,自己再过两年及笄,正好和他配成一对。 过去她还觉得自己身份不相配,可是因为图纸一事她被封为了县主,再只要在这次选秀之上,拔得头筹,那么三皇子也会关注自己的。 姜府的三辆马车依次缓缓而行,跟隨的护卫前后相继,阵仗並不比其他大宦之家小,惹的眾多百姓簇拥相看。 上午德,下午礼,第二天文算两科,当晚住在文德行宫,在考试结束之前,所有考核的闺秀们不能离开行宫,禁止私通消息。 第一场德试后,诸多闺秀早早穿戴好了祭祀的礼服,准备参加下午的祭祀典礼。 一个穿著橘黄色长裙的女子,神色间颇有些嫉妒,道: “姜晚琇本就早先得到皇上的赏识,封赏了县主称號,听说今天上午第一场也考得很好,她才名在外,想必明天的文算两科没什么疑问,第一轮四科要是都过了的话,再拿上四科上牌,就是中品闺秀了。” 程悦儿听见这句话眉宇间多出一丝厌恶,“她还想进入凤女书院,做梦。” 別人也就算了,姜晚琇和她梁子早已经结下,她是丞相之女,进入书院是水到渠成的事,可她也不想日后天天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程姐姐说的对,只不过凤女书院的考核有靖王和世子爷在,各个环节都滴水不漏,却没什么办法给她使绊子。” 橘黄色长裙女子名为夜心盈,是程悦儿的得力小跟班。 夜家抱著程家的大腿,夜心盈也是程悦儿的狗腿子。 “也不是没有办法。”程悦儿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其他几科考试也就罢了,但是礼科,中午刚刚公布的讯息里,你不是正好站在姜晚琇的旁边吗? 夜心盈一愣,“程姐姐让我推她?那太明显了,到时候反而是我取消考试资格,她无辜。” “怎么不用点脑子想想,不动声色的让她出局,其实对你来说,简单的很啊。” 程悦儿望著夜心盈,眼眸里笑意阴冷,“不管她多么才艺卓绝,只要她的礼科被取消考试资格,那她就別想进入凤女书院。” 第一轮四科必须全部过关,才有资格参加后面两轮考试. “惜灵,你消息查的怎样?” “回小姐,奴婢打探过了,站在小姐左边的这位小姐是浙江文都之女……右边的是监察使之女夜心盈,夜家的香料在咱们京都都是极有名气的,夜心盈小姐也是香道高手……” 惜灵记性极好,將打探过的消息一一匯报。 姜晚琇静静听著,若有所思,突然黛眉一挑,“这个夜心盈,似乎和程悦儿走的很近。” 闻言,惜灵答道“是,程家是丞相府,又是大皇子党,不少世家千金都攀附程悦儿。” 紧接著,夏竹关切问道,“小姐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吗?这里有靖王和世子主考,谅她们也不敢乱来。” “千万不要小覷敌人,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万丈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姜晚琇望向夏竹,说道,“事关凤女书院,我输不起,也不能输” 闻言,夏竹连点头道:“小姐说的是,夏竹大意了。” 调香? 姜晚琇的视线落在夜心盈三个字上,眉头皱起又舒展开。 无妨,再大的阴谋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 祭祀大典,闺秀群聚。 姜晚琇等人穿著祭祀礼服,鱼贯而出,偌大的广场上,礼官诵唱祝祷词,神圣而庄严。 夜心盈看著旁边的姜晚琇,心底一阵按耐不住的得意。 她已经在袖子上抹好了特殊的香料,到时候趁著挥袖袍行礼的时候,袖袍从姜晚琇的面前挥过去,正好,姜晚琇能吸入香料的味道。 这香料寡淡的切不可闻,但是一旦吸入就会神情恍惚,进入幻觉,欲 火焚身,忍不住脱衣服自摸。 其名为情慾香。 夜家的祖传香料,极其珍贵,因为效果不足为外人道也,从不公开出售,经常被夜家送给一些世家公子,方便他们调教贞烈女子,效果极好。 而且情慾香必须密封,一旦用了,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彻底挥散无效。 所以夜心盈也就不用担心事后有人来检查,就算怀疑她又如何,只要没有证据就行了。 她已经把情慾香涂在了自己的袖袍里,到时候趁著甩袖,让姜晚琇中招。 一旦在祭祀大典上做出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这一科自然取消考试资格,再也没有进入凤女书院的机会。 只要姜晚琇不能进入凤女书院,那日后定就再无人问津与她了! 噹噹当~ 祭祀之礼,鼓乐笙簫,庄严而郑重。 “礼!” 眾人齐齐行礼,夜心盈趁此机会神展开双手,袖袍一甩,刚好落在姜晚琇的面前,正对著她的口鼻。 这一个行礼的动作,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台上的礼官说道,“起。” 眾人齐齐收回手,礼官又道,“礼。” 眾人再做下一个祭祀礼仪的动作。 夜心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姜晚琇,就看见她一张素净的脸上古井无波,明明沾染了情慾香的袖袍跟她近在咫尺,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闻到一样。 完全没有因为吸入香而中毒的倾向。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刚才没有把香倒在袖袍上?还是说,分量太少了,姜晚琇闻到的时候,情慾香的味道已经散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会文德行院 夜心盈满是狐疑,情慾香的效果极快,一般吸入当场就会发作的。 姜晚琇没有任何反应,说明没有闻到媚香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趁著鼓乐喧囂,夜心盈试探性问道。 她还以为姜晚琇不认识她,一般人確实不会特意调查同考的人是什么身份。 两人没有打过交道,她虽然和程悦儿是一伙的,但是却没有正面与姜晚琇撕破脸过,谁会想到她这么一个和姜晚琇无冤无仇的小人物会暗藏祸心呢。 在夜心盈看来,姜晚琇应该只把她当做过路人。 “没有。能有什么味道?”姜晚琇眼神里几分疑惑恰到好处,她的声音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嘴巴没动,这样旁边的考官不可能发现她们在交谈。 夜心盈看见姜晚琇如此表情,一脸失望,心里更纳闷了。 明明是她自己亲手把香熏在袖袍上的,怎么会没效果呢?姜晚琇怎么没闻到呢?难道是分量太少的原因,香味已经消散了? 想到这里,夜心盈趁著行礼挥动袖袍自己嗅了嗅,淡淡地香味透著一丝甜腻,正是情慾香的味道。 没错啊,明明还有味道啊,香味没有殆尽,姜晚琇怎么就没闻到呢? 咦……等等,不对啊,我……我怎么自己闻了情慾香? 夜心盈脸色大变,肠子都要悔青了。 姜晚琇这个骗子,说什么没有闻到情慾香的味道,原来都是在骗人。她故意坑我! 又惊又惧,夜心盈愤怒向著姜晚琇望去,而姜晚琇也看著她,那张素净倾城的脸依旧淡然,只是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 “你坑我!”夜心盈浑身颤抖,哆哆嗦嗦指著姜晚琇,气的说不出话来,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她要產生幻觉了,她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脱衣服了,怎么办? 谁来打晕她,谁来救救她。 夜家研製的曾经害了无数良家女子的情慾香,如今,也终於轮到了她自己自食恶果。 “你干什么?”旁边的考官看见夜心盈如此失礼,呵斥道。在祭祀大典上,大家都是整齐划一,她单独一个,尤其引人注目。 夜心盈此时已经药效发作,呻吟一声,双手控制不住的一下扯开了自己的腰带,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微笑,旋转著一边脱衣服,一边跑上了祭祀中心的天台上跳舞。 “这谁啊?疯了吧?” “怎么一边跳舞一边脱衣服,还做出这么下流的动作……” “这是谁啊?” 祭祀大典顿时乱了,不少闺秀窃窃私语,考官们连忙衝上去將夜心盈拉下来,但是她已经当著所有参加祭祀的闺秀的面,跳了一出极其精彩的脱衣舞。 “夜心盈扰乱祭祀仪式,公然做出淫 秽之举,实在可恶。现令革除夜心盈本科的成绩,並且永远不能再参加凤女书院的考核。” 主持礼考的是个花白鬍子的老头子,气的吹鬍子瞪眼,愤怒说道,“夜家是怎么教女儿的?竟然出了这种败坏风气的闺秀,实在是气煞老夫。” 夜心盈还是一脸傻笑的脱自己的衣服,画面污秽,不忍直视。 白鬍子老头一摆手,“还不快拉下去,非礼勿视,真是真是有辱斯文!” 夜心盈被拖了下去,而夜家也被她连累。夜心盈这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名字,从今天起,轰动京城。 比姜晚琇等人都更加出名,而她的事跡,也將深远流传。 毕竟这可是凤女书院开考百年以来,第一个敢在祭祀大典上跳脱衣舞的女人。 当然,这起莫名其妙的事件,事后肯定会调查,只不过,查来查去,还是夜心盈自己的问题,与人无尤。 “没想到夜家还有这种香料,应该是属於奇香之一。”姜晚琇心底默默说道。 自从知道夜心盈善於调香之后,姜晚琇就对她引起警惕了。 京城因为薰香而出事流產中毒的事情不胜枚举,姜晚琇对这种东西一向退避三舍,而对於任何的香料,其实都有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 那就是不闻。 只要不吸入,不管是多么难缠多么神奇的香料,都没有用武之地。 何止是刚才甩袖子的时候,从祭祀开始,只要夜心盈离姜晚琇稍稍近一点的距离,她就屏住呼吸,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还提前饮用了一杯冰魄醒神茶。有提神醒脑,保持清醒,谨守冰心之效,对於一般的迷幻类的薰香有克制效果。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无敌的毒,事事都有解。区別只是在於有没有提前防备,够不够小心谨慎。 其实夜心盈这个计划很完美,如果姜晚琇毫无防备,中招之后,必然失去了考核的机会,还会臭名昭著,而且调查的时候,还查不到任何证据。 但当一切有了防备的时候,再锋利的刀刃,也能躲开。 礼考,就在夜心盈这惊世骇俗的举动之后,悄然落幕了。 云萧阁,宋沅奚一袭红衣妖孽,银髮如瀑。 “世子,今日礼考发生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夜心盈不知道为什么中了香,在礼考时有失体统,已经被处置了,而这香……” 墨子轩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就是夜家自己研製出来的。” 宋沅奚锋利的剑眉微簇,“夜心盈这个名字……礼考的时候站在姜晚琇旁边是吗?” 世子真是好记性,不过看了一眼捲轴,就记下来了,是因为这名字,和姜晚琇挨在一起? “嗯,是。”墨子轩肯定点头。 宋沅奚眼神一冷,寒眸微闪,屋中的空气也骤然降了下来。 夜心盈这香,很明显是衝著姜晚琇去的。 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如此聪明,眸中的冷色稍缓了几分。 “姜晚琇,没事吧?” 墨子轩笑意中多出一丝揶揄,“世子这么在意,不如自己去看看?反正以世子神出鬼没的轻功,进她的闺房,不跟进自己房间一样简单吗?” “墨子轩。” 宋沅奚眉峰一挑,那俊美的举世无双的脸顿时一股肃杀之气。 但是墨子轩和他的交情却也並不怕他,摺扇一展笑著晃了晃说道,“公事匯报完毕,我便不打扰你们幽会,告辞了。” 其实以墨子轩现在这態度,宋沅奚就知道她没事,但是……不亲眼看一下就不放心,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情绪。 该死。 夜已经很深了。 礼考发生的事情把眾多闺中小姐都嚇的不清,当然包括白清清和姜晚雯。 当白清清从程悦儿口中得知,那香本是夜心盈给姜晚琇用的,没想到最后却失手了,更是一肚子的恼火,不断地责骂夜心盈的愚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然而这一条路,不能退。该爭就得爭,哪怕被千万人嫉恨,也要站在最高点。 此时大家都睡了,姜晚琇躺在床上,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白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毫无波动。 习惯了明枪暗箭,小心谨慎不过是本能罢了。 不过如若在考核中能拿到好名次,那样对於母亲,对於哥哥都能给予更大的帮助,而对於那些敌人,必须自己要有强大的后台才能一一对抗,这一次就是个机会。 就在姜晚琇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屋里一阵轻风拂过,悄无声息,但是却给她一种屋里进来了人的感觉。 “是你?”姜晚琇撩起床帐,屋里果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烛光早已经熄了,漆黑的夜色里看不清楚,但姜晚琇知道,他就是宋沅奚。 宋沅奚也看著姜晚琇,他是练武之人,即便没有烛光,也能清晰地看见姜晚琇的脸。 明眸皓齿,顾盼生姿,透著一丝慵懒的娇柔。 看见她一如既往的明艷动人,便放心了。 宋沅奚嗯了一声,嘶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样?” “很好。” 姜晚琇本就穿著白色的抹胸长裙,隨手拿起枕头边上的外衣披上起身,不习惯自己睡在床上和一个大男人说话。 衣袂飘飘,青丝垂落,赤著脚踝站在床边,別有一番风情,不过这种隨意又慵懒的诱人风情,只有一个人能够看见。 姜晚琇本来想穿鞋,但是屋里一片漆黑,她看不到,隨手捞了一下没找到也就作罢。 反正大家都看不到。 她不知道宋沅奚的视线在夜里和白天一样清晰,看见她纤纤玉足,晶莹小巧,赤脚而行,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令他移不开眼。 她只是露出一双玉足,却比十个脱光了的绝世美人坐在他怀中勾引,都更令他心神摇曳。 一向对女人不假辞色,但是她一顰一笑,却令他怦然心动。 “你这么晚找我有何事”姜晚琇走到宋沅奚面前,抬眸望著他。 夜色中,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璀璨。 宋沅奚艰难地从她的玉足上移开视线,就撞进这一双眸光流转的水汪汪大眼睛里,却仿佛醉的更深了。 四目相对。 今晚的夜色太美。还没喝酒,先醉了三分。 姜晚琇眨巴著眼睛,精致小巧的琼鼻皱了皱,“嗯?不方便说?” 宋沅奚这才回过神,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看你也不行吗?” “无缘无故就大半夜跑来,你不在乎名誉我还在乎呢。”姜晚琇一副认真的语气。 宋沅奚嗤笑一声,“跟我一起经歷那么多事,我不说你毁了我的清誉就不错了,毕竟想嫁给我的女子数不甚数的,现在你倒大言不惭了。” 宋沅奚唇线微微扬起,看见她的生气的表情,他心里一阵又好笑又心疼。 姜晚琇看著眼前那人一脸嘚瑟的表情,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那你还来找我” 宋沅奚嘶哑的声音冷淡,难得的透著一丝笑意,“因为我只倾心於你一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玉足也让他心动 闻言,姜晚琇虽面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此时就像是偷偷摸摸见面的小情人。 感觉到了气氛的尷尬,姜晚琇连忙扯开话题,“对了,这里可是文德行宫,你怎么潜进来的,还没被人发现。” 姜晚琇突然想到现在所处的地方,惊讶说道。 这里可不是姜府,是因为选秀而成为全京城守卫最严密的考场。 姜晚琇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三分担忧,“你要小心一点,这里安排的守卫,可不是我们姜府侍卫那么好对付。” 宋沅奚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低沉嗯了一声。 视线不自觉再次落在了她赤足上,发现她一只玉足落在另一只脚背上,显然是因为赤脚站在地板上太冷了,故而叠在一起。 这自然流露的几分小女儿的娇憨,比起她平常在外人面前那一副强势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爱几分。 宋沅奚的视线一扫,就看见一双绣花鞋摆在闺床的一边,正是姜晚琇刚才下床的时候没摸到的那双鞋。 他走过去拿起鞋回来,蹲在姜晚琇面前,嘶哑的嗓音低沉磁性,“抬脚。” “哎?”姜晚琇不明所以,就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轻轻放进了一只鞋里。 姜晚琇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娇艷欲滴。 冰冷的脚被他手一碰,就像是著火了一样,突然热了起来。姜晚琇羞恼的不可自己,我的反应至於这么大吗?愣了一下才发现,突然变暖不是因为自己,是他运了內功生热。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赤著脚,他怎么知道自己脚冷,他怎么找到的鞋……难道他全部看得见吗? 一想到自己光著脚站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姜晚琇的脸更红了。 穿完鞋,宋沅奚重新站起身,姜晚琇咬著红唇,低垂著头,“你……你看得见?” “嗯。”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小美人此时已经羞红了脸,和白日里的淡然从容判若两人,令人心动,生出一种莫名的衝动。 姜晚琇连忙刷的一下背转过身,心都乱了,语气里也不似之前的平静,“我我我……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 宋沅奚已经离开,姜晚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被子蒙住了头,双手捂著脸,“真是见鬼了,怎么会失眠?” 而此时云萧阁里的一处寒池之中,银髮俊美公子赤身泡浴,手中拿著一枚装著青丝的锦囊,眸光里一丝温柔。 “看著这个就会想到她,想到她就没法冷静。”宋沅奚自嘲一笑,將锦囊放置在寒池一边,整个人浸入池水之中。 冰冷的寒池,能让人清醒几分。 於他来说,前路多舛,必须保持冷静,不能放任自流。 可这夜色太美,太醉人。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一轮凤女选秀落下帷幕。 姜晚琇和白清清姜晚雯返回姜家,老夫人亲自准备晚宴,为回归的三人接风,得知三人这几门考的都一切顺利,老夫人心怀宽慰。 日子恢復了平静,就在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期待下,终於到了八月十七这一天,凤女选秀第一轮考核的放榜日。 一大早,文德行宫已经人满为患。 姜晚琇本来想在家里等消息,但是老夫人让三人一起早早去看榜,也就只能復命了一起前去。 去时,文德行宫里此时已是人满为患。 侍卫带路,请她们去了文德行宫里的宝月楼。 放榜的地方,就是宝月楼正对面的那一堵雪白的石碑壁上。 这里是看榜最好的地方,能在宝月楼等著看榜的人,也无一不是京城有权有势的闺秀。 南梦溪坐在邀月楼中间的一桌,她身边是程悦儿,两人亲切说著话仿佛好姐妹,宋晶晶也在这一桌,白清清见了也连忙上前打了招呼坐了过去。 南梦溪是奉了长公主令来这里看榜,虽然她也无暇操心这些事,但抱著可以有机会见到宋沅奚一面,也是值得了。 只不过,里面的一粉衣罗珊女子吸引了姜晚琇的目光,姜晚琇今世还未曾见过她,前世也只是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只知道这个女子是太尉之女苏灵儿,前世就知道此女子不凡,是京城人人皆知的美貌与才情並重的第一女子,连那些皇家女子公主都甘拜下风。 姜晚琇前世也只是听说这个苏灵儿最后嫁於了一名平凡的书生.....当时还被人传为一段佳话呢。 南梦溪看见姜晚琇,脸上扬起一抹端庄温柔的笑,“姜家姑娘也来了,快请坐。” 程悦儿冷哼一声,宋晶晶眼中也闪过一丝恶毒,不过没程悦儿表现的那么明显,她在外人面前还要维持清高才女的形象。 这一桌的人都看向姜晚琇姐妹,从扬州过来的知府千金孙馨儿好奇问道,“宋小姐,这是哪一位千金。” “你们没见过她,但是一定听说过她的名字。” 南梦溪温柔款款笑道,“这就是京城吏部侍郎姜府的嫡小姐姜晚琇,被皇上封为灵心县主呢。” 原来是她啊!所有人看著姜晚琇的眼神都多了三分审视。 程悦儿冷笑说道,“什么灵心县主,不过是靠一个畜生得势了而已。” “就是,程小姐小姐也是才貌兼备呢,一个她半路冒出来的也配?”白清清接过话,其他闺秀纷纷附和。 南梦溪轻飘飘一句话,就挑起了大家的同仇敌愾,谁能容忍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人,能得了县主之名。 如果是苏灵儿,她们倒是能接受,因为苏灵儿毕竟是当朝太尉之女,有庞大的家室背景,又是满城皆知的才女。 但是对姜晚琇,大家是不服气的,这个半路上冒出来的,以前完全听没听说过。 白清清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也凑过去说著什么,姜晚琇却无视了这一群女人的嘰嘰喳喳,找了一个靠边的角落坐下。 而另一边的姜晚雯见眾人都嘲笑姜晚琇,心里別提多高兴了,但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静静的找了旁边一桌坐下。 南梦溪看著姜晚琇被眾人排挤,心底闪过一丝得意,表面上却依旧是温柔之色,“你们可別乱说,姜小姐还是有实力的。” “六公主就是心地善良。”宋晶晶故意笑著捧她一句。 闻言,南梦溪只是不失礼节微微的掩唇笑了笑,奉承的话她听得够多了。 南梦溪在眾人中身份最尊贵,包括程悦儿苏灵儿在內,都对她颇为逢迎,毕竟所有的闺中之女都敌不过皇家的六公主。 程悦儿心底一阵吃味,但还是接过话说道,“皇上和六公主都是心善之人,只是没看清某些人的卑贱身份,根本不配获得那称號。你们应该不知道吧?姜晚琇的娘是罪臣之女!” 上次想让姜晚琇失去选秀资格,没想到夜心盈那个蠢货没害到姜晚琇,让姜晚琇顺利地进行了第一轮考核。 大家都知道以姜晚琇的实力,即便拿不到上牌,四个中牌还是能拿到的,无法阻拦姜晚琇进入凤女书院,程悦儿很不甘心,此时更是极尽恶毒,冷嘲热讽。 “罪臣之女?那怎么还能嫁入吏部侍郎姜家,姜家也是京城世家,怎么会娶一个罪奴?这种卑贱的身份,怎么配进姜家的门?”其他人一脸惊讶。 紧接著,程悦儿看了宋晶晶一眼,宋晶晶立马了意后冷笑说道: “姜老夫人自然不愿意,但是她娘是一个狐狸精,手段了得,勾搭上了姜大人,姜大人死活要取老夫人再不愿意,也只得接受,不然她娘早就被判流放边疆了,怎么可能在姜家锦衣玉食的享福。” 闻言,白清清轻呸了一声,自从在外祖母口中得知那事,她便开始看不起姜晚琇娘女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自决定,真是不要脸。” “狐狸精自然不要脸,一看姜晚琇就知道,她娘肯定狐媚功夫了得,不然怎么能够骗得了当时的堂堂姜家大少爷娶个罪奴。” 宋晶晶嘲弄说道,言辞格外的刻薄刺耳,继续道:“要不是鬼迷心窍,姜老爷当时怎么会去拦截朝廷的军队,把她娘救下来,还娶了她当嫡妻,嘖嘖,想必是床上功夫一流吧……” “啊!” 宋晶晶话还没说完,一个三足梨花圆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顿时砸破了一个口,鲜血如注。 “姜晚琇你敢打我,你干什么?”宋晶晶捂著额头,愤怒尖叫。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一袭白衣的姜晚琇,刚才就是她突然衝过来一凳子砸在了宋晶晶脸上。 此时此刻,她倾城的脸上面无表情,凤眸里杀机冷冽。 姜晚琇一手提著她的衣领口子,脸色冰冷如寒风,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姜晚琇你……” “啪!”又是一巴掌,直接打断了宋晶晶的话。 “你不能打我……” “啪!” “我爹是……” “啪啪啪……” 左右开弓,一耳光接著一耳光,压根不给宋晶晶说话的机会,一巴掌比一巴掌狠,瞬息就是几十个耳光,把宋晶晶的两边脸颊都扇肿了,嘴角也被抽出血。 “姜晚琇,你住手!这里是德文行宫,你怎么敢逞凶伤人!”南梦溪急忙呵斥。 她正听宋晶晶的嘲讽听的过癮,没想到姜晚琇竟然衝上来就打,真真是有辱斯文,哪里像是个大家闺秀的举止。 姜晚琇冷眸一扫,看著她,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府一般冰冷,“我抽她,关你什么事?这么有正义感,刚才听见她污衊我娘亲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一句话?六公主就是这么做表率的吗?” 说完,姜晚琇视线回到宋晶晶身上,冰冷的毫无温度,冷冷道: “就你这么贱的一张嘴,还考什么凤女书院,如此歹毒的污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你的《妇德》《礼》都给狗吃了吗?就你这种人,能过第一轮考核,我才要怀疑考官们眼神不好,让你这种人通过了德礼的考核。” 说著,姜晚琇眼神在刚才那一群闺秀脸上扫了一圈,冷冷说道,“你们议论我,无所谓,但我要是听见有人侮辱我娘,最好別一个人走夜路,免得撞鬼。” 最后一句话,杀机凛然。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取消考核成绩! 谁敢辱她娘亲,她必要对方付出代价。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姜晚琇的杀意。一个闺秀女子,竟然有这种杀机气场,让刚才听的很开心的几个闺秀全部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这种只有经歷过生死边缘才能有的杀气,让人毫不怀疑,她们敢乱说话,姜晚琇是真的会杀人的。 “姜……姜晚琇,我不会放过你……” 宋晶晶的脸肿成了包子,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扇耳光,她羞愤的恨不得杀了姜晚琇泄愤,恶狠狠瞪著姜晚琇。 姜晚琇冷笑一声,一把將宋晶晶的脸狠力地拍在桌上,撞的她鼻青脸肿,涕泗横流。 “正好,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姜晚琇冷冷说道。 收拾完了宋晶晶,姜晚琇走到程悦儿面前。 程悦儿已经被刚才的一幕嚇住了,连连退后,惶恐说道,“我可没污衊你娘,我说的是实话,怎么?你父母做出来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我父母並无不可让人说的事,也得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什么叫做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叫做私相授受?你和宋晶晶既然知道我娘的来歷,怎么只说其一,不说其二?” 姜晚琇冷冷看著她,“不要脸这个词那还是自己端著吧,我娘承受不起。” 说著,姜晚琇看向场中的闺秀说道,“我娘確实是罪臣之女,但是在张家获罪之前,我父母就已经定下了娃娃亲,两家早就行了文定之礼,互相交换了庚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书信物一一俱全,只等操办婚事。” “天有不测风云,我外公家获罪,我爹有情有义,並没有因为我娘是罪臣之后便悔婚。按大乾律,被判全家流放的女眷,若有婚约,归其夫,於是我爹將我娘光明正大的接了回来,在接回来的时候,押送我娘全家流放的朝廷命官有感我爹娘情比金坚,当场为他们主婚拜堂,传为一段佳话。” “所以,说我爹娘如何的,请把事情了解清楚再来说话,至於宋晶晶刚才说我祖母不满意,你又不是我祖母,你怎么知道我祖母不满意?我们姜家书香世家,最重信义,怎么会做出这种悔婚的事情,不信,诸位大可以问问我祖母,可满意这婚事?” 最后这句话就是光明正大的耍无赖了。 姜老夫人心里一千万个不满意,也不会承认。 不然那就是嫌贫爱富,不守承诺。 “说的不错。”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正是礼考的主考孟老夫子。 孟老夫子乃是朝廷的国子监祭酒,德高望重,连有些皇子和公主都还被他教导过,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被派到这来当主考。 眾女一看是他老人家来了,齐齐起身行礼。 “老夫前来放榜,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齣好戏。” 孟老夫子摸著白花花的鬍子,脸色严肃说道: “自朝凰娘娘以来,三年一度凤女选秀,以九品定闺秀,成为定製,寻常人都知道闺秀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凤女书院第一科开考的不是才艺,不是文采,而是德,第二科也不是才艺,而是礼,诸位想必就该明白,闺秀排在最前面的並非才艺,而是德礼,无德无礼之人,即便再有才,也不配称为闺秀。” “所以,宋晶晶,你的德礼考试很好,可是老夫此时所见,却正如这位姑娘所言,让你过了的德礼考试,那便是老夫瞎了眼。老夫宣布,你德礼这两科,不合格。” 这话一出,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刚才姜晚琇这么说的时候,大家还没在意,但是没想到考官会因为这一点,就罢黜了宋晶晶的成绩。 但凡一科不合格,第一轮就不能过关,就没法参加后面的考核,也就是说,宋晶晶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废除我的成绩,我明明考的很好……” 宋晶晶急了,愤怒说道:“你公然徇私偏袒!你跟姜晚琇什么关係,你收了她什么好处?” 孟老夫子不怒反笑,“老夫主考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徇私,呵呵,难怪你会如此污衊別人的家母,如此作派,程家的家教,可真是叫老夫大开眼界。” 孟老夫子可是出了名软硬不吃,清廉正直,脾气又臭又硬,能说出姜晚琇收买他老人家这种话,宋晶晶真是被取消资格的噩耗,打击的说话都不带脑子了。 姜晚琇也没想到孟老夫子这么火爆直接,就这么把宋晶晶给革除了。 她刚才那一番话只是给自己打宋晶晶留一个理由,方便闹大了之后还有一句藉口。 没想到孟老夫子是个这么正直的人。 见此,南梦溪蹙眉说道:“孟老夫子,宋晶晶也是无心之失,直接革除,未免太过了吧,她德礼两科,应该考得不错,就这么革除,岂不是白费了辛苦,再者,姜晚琇也打了她,比起宋晶晶,这才是真正的有辱斯文……” 刚才被姜晚琇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还没回过神又听孟老夫子这一番话。 宋晶晶要是这么失去了资格,那还真是长姜晚琇威风,灭她们自己志气。 “宋晶晶考的確实很好,四科全过,其中德试这一科还是上品。” 孟老夫子板著脸说道,“但是妇德不是写在纸上的,这等言行不一者,更是可恶,至於打人……老夫觉得有人辱及家慈,我也不能忍,虽然拳脚有辱斯文,但不违背德礼,事出有因,乃是至孝之举,至於打人是否犯法,那就和老夫没关係,老夫只管考试,不管刑法……” 姜晚琇有些意外了,她前世今生见识到了太多的恶意,难得遇到这么正直的人。 “不行,你不能革除我的成绩,不行……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晶晶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一心想让姜晚琇失去考核资格,结果反而是恶有恶报,自己失去了资格。 孟老夫子不再理她,对著身边的两个佐官说道,“放榜。” 两人將一卷卷长长的捲轴贴在石壁上,这上面写满了闺秀的名字和成绩,如果四科没有过关的,则不会出现在上面。 看见宋晶晶就这么三言两语被撤销了资格,其他人都心有戚戚然,心想在这个老夫子面前一定要恭谦有礼,不然宋晶晶就是前车之鑑。 此时放榜,连南梦溪也没心情帮宋晶晶叫屈,全部都忐忑不安的看著放榜的榜单。 榜单分为上榜和中榜,中榜就是四科都过关,全部获得中品牙雕竹牌的人,上榜则是其中有一科或者多科获得上品牙雕竹牌。 虽然第一轮就筛掉了近一半的闺秀,但是能过四关的人也不少,中榜足有十几卷,密密麻麻都是名字。 南梦溪等人则首先看上榜,上榜只有一卷,不过百来个名字。 而且这百来个名字,基本上都是获得一枚上牌,占了九成九。 “快看!程小姐小姐,一个上牌,三个中牌。” “宋晶晶也是一个上牌三个中牌,可惜她被革除了。” 一边放榜,眾人就一边议论了起来。 目前看到的名单成绩最好的就是两个上牌。 “阿婷,三个中品,一个上品。”姜晚琇看见名单上的字,衝著叶李婷笑了笑,“恭喜阿婷,第一轮过关了。” 李婷满是激动,“我还在中榜看自己的名字呢,原来竟然侥倖获得了一个上品。” 而白清清確心里很是不爽,她一个上品牌子都没有拿到,只拿了四个中品,而姜晚雯却与李婷一样,拿了三个中品,一个上品。 “快看,第一名出来了!三个上品,除了礼考,剩下三科全部是上等,太厉害了,不愧是苏灵儿小姐,真是名副其实啊。”有人眼尖,指著上榜说道。 此时这一卷上榜,由上而下的顺序排列,在第一位,三枚上牌,一枚中牌。 程悦儿获得了一个上牌眉飞色舞,看见如此成绩,心里暗自嫉妒,不过表面上却是逢迎说道: “苏小姐真是名副其实,这一下就获得了三枚上品牙雕竹牌,可不像某些人是投机取巧,这是硬碰硬考出来的。” “就是,哎呀,你们看,上榜竟然没有姜晚琇的名字,难道她在中榜?”另一个闺秀幸灾乐祸说道。 一般闺秀能入中榜就不错了,但对於姜晚琇苏灵儿之流,不能进入上榜,就是对不住自己的名声。 程悦儿也仔细看了一遍,確实没有发现姜晚琇的名字,心底满是惊喜,本来她没想到夜心盈这个蠢货办事这么不靠谱,让姜晚琇顺利考完了。 以姜晚琇的才能,能考完,想必第一轮能过关,现在姜晚琇居然连一枚上品竹牌都拿不到,只能待在中榜,程悦儿比自己中了上品还开心。 见此,李婷不可置信道:“不对啊,晚琇你的名字是不是被写漏了啊,我都能拿一个上品,怎么可能一个上品都拿不到呢?” 姜晚琇黛眉轻蹙,隨即舒展开来,她確定自己发挥的很好,怎么一个上品都没有?难道考官都是瞎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確定一下自己的名字在哪。 姜晚琇向著中榜那边看去,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多,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 看见姜晚琇没能名列上榜,不少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南梦溪心底高兴极了,但是脸上还是端著一脸端庄的笑,望向姜晚琇一脸虚偽说道: “姜小姐不要难过,虽然你这次一个上品都没拿到,但是定拿了四个中品,还是有机会的,不要灰心,后面两轮考试好好努力。” “谢谢关心,成绩而已,还不至於难过,六公主言重了。” 姜晚琇客气说道,眼神还在那一卷卷中榜上搜索自己的名字。 就算拿不到上品,她也不至於难过,只是比较困惑,难道宋沅奚他们挑选的考官,和她八字不合?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四个上牌 紧接著,程悦儿讥笑道:“六公主好心安慰你,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知道你考不上心底不爽,就甩脸色给別人看,嘖嘖,这么一点气度,真是小家子气,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这样!” 正幸灾乐祸的白清清也附和道:“我就知道,你获得皇上赏封只是侥倖,看看,一考就彻底露馅了吧,要是真的才艺卓绝,怎么可能连一块上品牙雕竹牌都拿不到,……嘖嘖……”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闺秀就喊道,“快看,又贴了一个名单。” 这是最后一个贴的捲轴,在上榜的最上方,单独列出来,而这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姜晚琇。 这名字后面的成绩,也令人瞠目结舌。 上,上,上,上。 四个上! 开考百年以来,世家女子里第一个第一轮四科全上的人。 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安静的一颗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恭喜你!晚琇!恭喜你获得了四枚上牌!”李婷率先反应过来,惊喜说道。 姜晚琇抿唇一笑,“同喜。”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看见四个上品虽然有点惊讶,但並不觉得奇怪。 只是宋沅奚这傢伙故意的吧,最后才贴出来,单独一卷,让她还以为自己没能入上榜。 其实这就错怪咱们世子爷了。 百年开考以来的第一个第一轮全上,是诸位考官们一致要显得特殊一点,单独列出一卷的。 这四科考试和宋沅奚没有关係,他並不负责阅卷,都是各科主考自己评的,而且是糊名制, 等拆开了之后才发现有一个闺秀竟然获得了第一轮全上。 这也太耸人听闻了,他们创造了一个歷史啊。 几个考官觉得这结果出来怕是要惊动圣上,朝野沸腾,想让其他人改一个中牌,免得太招摇了。 结果考官都是倔脾气,谁都不肯昧著良心把明明是上品的改成中品。 “你就是姜晚琇?” 孟老夫子看向姜晚琇,摸著鬍子宽慰的笑了笑,“上次礼试,看你一举一动压根不像世家出来的千金,反而像是皇族贵女,以老夫之严格,也不得不给你一个上品,这也是百年以来,世家女子的第一个礼试上品,恭喜。” 姜晚琇恭敬地给孟老夫子福身一拜行礼,“夫子过誉了,小女子谢夫子赐牌。” 此时,程悦儿和白清清两人一张脸尷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南梦溪也是又羞又恼,努力维持著一张温柔的脸,其实恨不得赶紧消失。 她竟然在姜晚琇面前耀武扬威,结果又被打脸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在宋沅奚面前。 想到这里,南梦溪忍不住冷瞪了白清清一眼,这个女人简直是乌鸦嘴,每次她说什么,都会被姜晚琇打脸。 连带著她的脸也被打的啪啪响。 其他闺秀也都是神色复杂,不少人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姜晚琇如今获得四枚上品牙雕竹牌,而七枚上品竹牌,一枚中品就是正四品闺秀。 更进一步,那就是真正的京都第一人,八枚上品牙雕竹牌,从三品,全京所出唯一一个上品闺秀。 刚才还以为她连上榜都不能进入,而这一晃,姜晚琇就成了当之无愧的京都第一人。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怀疑,她別的科目能够获得上牌了。 现在大家都在暗想,要不是选秀的顶峰就是八枚上牌,以她这么妖孽逆天的成绩,说不准能够再多拿几枚上牌。 此时闺秀们看她的眼神,已经不知不觉將她划入妖孽这一类。 对於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对手,容易嫉恨抹黑,但是当发现对方把自己甩了八条街,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时候,反而渐渐地转换了心境,不会再拿自己和对方对比,也就没那么嫉恨了。 就像之前默认苏灵儿是第一闺秀一样,如今大家也开始默认姜晚琇在她们这辈子都追不上的高度。 孟老夫子並没有多说,放完榜单就走了。 刚才一些人还在嘲笑姜晚琇,这下子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尷尬。 倒是一些没有参与嘲笑的闺秀纷纷对姜晚琇示好,表示恭喜。 如今姜晚琇已经展露了她绝对的实力,如此的惊艷才绝,进入凤女书院一定会大放异彩,自然有不少人来交好。 姜晚琇也不摆架子,一一和她们回礼,那些刚才还嘲笑姜晚琇的闺秀,也有不少厚著脸皮来恭喜,姜晚琇对她们並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是笑吟吟回礼。 李婷看她们这种见风使舵的很不爽,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道,“晚琇,你何必理她们,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跟她们交好,又能有什么用,完全靠不住,压根不值得相交。” 闻言,姜晚琇淡然一笑,说道: “阿婷所言极是,这些人確实不值得相交,想靠她们成事很难,但是她们要坏事却很容易,如果我现在不理她们,她们必然要担心我记恨她们的嘲讽,把我当成假想敌,怕我,所以要先对付我。” “但我冰释前嫌,她们就知道我没有记仇,不会因此敌视我,还会努力在我面前表现一下,爭取彻底消除坏印象,这世上的明枪暗箭已经够多了,双拳难敌四手,何必处处树敌,给自己招惹麻烦呢。” 李婷若有所思,姜晚琇不是要故意表现大度,而是,没必要给自己製造一批敌人。 其实姜晚琇压根不在意那些嘲讽,可是那些嘲讽过的人不信啊,唯独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她们心底的惧怕。 这些人也没什么大本事,但阴谋诡计是防不胜防的。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念此,李婷浅笑说道“晚琇確实与以前不一样了,看见你这般为人处世,才知道你一路贏过来,不是侥倖,那些敌人输的不冤。” 姜晚琇抿唇,她前世也是爬模滚打走过来的,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今生她最大的依仗,也就是两世为人的记忆和经歷。 在姜晚琇的刻意缓和之下,宝月楼的气氛从尷尬变成了其乐融融。 南梦溪好几次想走,但是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么尷尬地站在一边。 那些闺秀们都簇拥在了姜晚琇坐的那一桌,本来姜晚琇坐的比较偏僻,但因为她坐在这里,这桌反而变成了中心。 而原先程悦儿白清清所坐的那一桌,却变得冷冷清清,只留下几人在哪里怒视著姜晚琇,脸上有说不尽的愤怒。 姜晚琇在跟眾闺蜜寒暄了一会后,浅笑的告別道,“我也该回去给家里报喜了,祖母还等著我和表姐还有晚雯妹妹回去吃午饭,就不和诸位一起閒聊了。” 话落,便將目光看向了白清清和姜晚雯两人,示意她们一起离开。 白清清本不想与姜晚琇同回,但小怡提醒她老夫人知道后或许会生气,便悻悻的给程悦儿和南梦溪告別后一齐跟上上了马车。 姜晚琇姐妹离开了凤女书院,姜府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张灯结彩庆祝,姜老夫人亲自站在门口等著姜晚琇姐妹回来。 下了马车,就见老夫人被站在门口,姜晚琇连忙迎著老夫人走了进去,浅笑说道:“祖母,您身体还病著呢,怎么就站在风口等我们,该我们拜见祖母才是。” 老夫人满脸欣慰的笑,心底的高兴压都压不住,畅快说道,“听闻你们三人纷纷过关的消息,老身的病就好了,晚琇,你可真是给了祖母一个惊喜,让我们姜家长脸了。” “祖母过奖了。”姜晚琇谦虚说道,看向了祖母旁边的母亲和哥哥。 张曦月看著她,眼眶满是晶莹的泪珠,激动的不能自已,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含著泪捂著嘴背过身,不好意思被她看见自己掉泪。 姜晚琇心里一暖,也略略泛酸,情知祖母的高兴夹杂著姜家的利益,唯有这一直静默地陪著她的妇人,心底的高兴不夹一丝杂质。 她高兴的不止是女儿成了选秀最耀眼的那个,而是以姜晚琇展露的实力,接下来进入凤女书院已经毫无异议了。 以前她没能力保护女儿,如今有了凤女书院的庇佑,姜晚琇就是姜家的指望,姜家会全力扶持,再也不会隨便决定她的婚事她的未来。 日后有什么事,老夫人也要徵询姜晚琇的意见。 她替姜晚琇高兴。 她不求女儿有多么的天纵奇才,只求她的命,能够握在她自己手中。 一个慈母的心,所求不是富贵,不过是她能安乐而已。 如今心愿快要达成,怎么能不激动的热泪盈眶。 倒是姜裕兴奋地直接抓住姜晚琇的手,“晚琇,你好厉害啊,哥哥以你为荣!” “哥哥”姜晚琇双眸含泪的看著他,心底一阵温暖。 娘亲,哥哥,如今我有了些许成就,能和你们分享,看见你们为我自豪,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前世即便走上过忠静伯府夫人这样的位置,身边却也没有真替她高兴的人,站在高处又怎样,高处不胜寒。 今生薑晚琇最大的幸福就是至亲之人陪在她的身边,为了守护这个家,她也会一步步变得更强大,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亲人。 紧接著,老夫人满脸红光笑道:“快进来吧,已经备好了一桌子酒席,就等你们回来了。” 身后的白清清见老夫人如此热情的对待姜晚琇,心里一阵嫉妒,急走上前拉著老夫人的手撒娇道:“外祖母,清清也过了呢,祖母怎么都不夸奖清清?” 闻言,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了,笑嘻嘻的摸著白清清的手道:“好好,都夸都夸,你们都没有让我失望。” 素兰站在身后拉著姜晚雯看著眼前几人嬉笑的声音,心里又气愤又著急,但还得一个劲的安慰姜晚雯,“雯儿,没事,后面还有那么多场,你再加油,就算咋比不过姜晚琇,也不能让白清清压著你。” 闻言,姜晚雯只能悻悻的点点头,她又何尝不想超过姜晚琇呢?可是,这人也太逆天了吧! 姜晚琇等人一起走了进去,堂里摆放著一大桌酒菜,除了去外地办公的姜晁之外,姜府目前在家的人都在。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缺考了三大门! 靖王府。 宋家携带重礼拜访,但是靖王依旧谁都不见。 玉轩咳了一声说道:“忠静伯府这次搬出了老伯爵的名义求见靖王您,希望您能够恢復宋晶晶的成绩,看来他们还真的是急了。” 玉轩是南黎辰的得力手下,就跟宋沅奚的林泽一样。 只不过玉轩与南黎辰一起奋战杀场多年,又有了南黎辰的提拔,获得了一个小將军的称號。 南黎辰手中把玩著一枚牙雕竹牌,眼神落在面前的一卷画轴上细细欣赏,並没有在意宋家。 紧接著玉轩说道,“没想到孟老夫子火爆脾气,直接革除了宋晶晶的成绩,宋家现在到处找人宣扬孟老夫子不公正,朝廷民间议论纷纷,主子,罢黜选秀资格,是否还需要再三思量呢? 凤女选秀,就因为一个主考不喜欢,就革除了成绩,就像是科举考试,都考上举人了,因为得罪了主考官,被罢黜一样,让人觉得不公平。 这也是民间议论的原因。 南黎辰抬眸,“孟老说的不错,德礼不是写在卷子上的答案,有人要辩,儘管跟他们辩论就是,朝廷那边无需担心,皇上不会过问。” 玉轩微微頷首,“以皇上对主子您的信任確实不会在意这种小事,那士林的舆论就交给我来解决了。” 南黎辰的视线重新落在画卷上。 宋晶晶竟然如此侮辱姜晚琇的双亲,南黎辰觉得孟老夫子乾的漂亮,实在是太解气了。 虽她与姜晚琇相识不久,见面甚少,却对她有一种强烈的保护感,姜晚琇对他的吸引力不是任何一名女子能比擬的,自然他就不能容忍有任何人詆毁姜晚琇。 所以…… “孟老处事公允,给他写一道请功摺子。”南黎辰轻描淡写说道,“盖上我的官印。” 玉轩懵了,“啊?” 孟老夫子做的鲁莽,不怪罪就不错了,靖王还要给他请功? 而因为皇帝对南黎辰的信任,一般南黎辰上奏的摺子,皇帝就两个字,准了。 这一道摺子上去,孟老夫子必然升官。 “嗯。”南黎辰理所当然的加重了语气。 玉轩想到了姜晚琇,再看看南黎辰,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您这是替姜晚琇对孟老夫子投桃报李吗?可是,投桃报李这种事,也该姜晚琇来做,而不是靖王这个外人吧。 於是就在士林还在议论孟老夫子做的妥不妥当的时候,一道圣旨到了。 孟老夫子,升官了。 六大艺选秀的前一天,闺秀们纷纷准备考核,这关係到了她们自己和家族的前程。 唯独只有姜晚琇一个人慵懒地窝在自家院子里。 “明日第一科琴试,好多人都等著小姐您呢。” 秋妈妈说道,双眼充满著笑意:“得知小姐第一轮拿了四个上牌,好多人都很惊讶呢,现在就看小姐您的六大艺呢,小姐您只需在拿三个上牌,一个中牌,就是上等闺秀了,妈妈相信小姐必能夺冠的,小姐要多考几门才是,到时候能多几次机会。” 凤女选秀最少要过关八科。 当然,可以多考几科,有备无患。 闻言,姜晚琇淡然一笑,“不用了,別替我担心,我只需將这六大艺再考三门就行,最后一牌就留给第三轮吧。” 六大艺她只能考三科,剩下三科不考了,最后小艺里再考一科,她倒是有有几分把握。 看见姜晚琇这么淡定从容的样子,秋妈妈也安心了几分,浅浅一笑,“我知道小姐每一科都奔著上品去的,只不过我听闻六大艺的考核可难了,小姐还是多准备才是,像那表小姐和二小姐可是日日夜夜加紧练习呢。” 这很正常,毕竟每一种才艺没有日积月累都不可能取得成就,而闺秀们精通一两种已经很难了,要想面面俱到,几乎不可能。 除非是那种天才,一学就会,而且还比普通人更刻苦,又领悟的快。 第二天,六大艺开始考核,琴棋书画是前四科,经过十天才考完。 姜晚琇就只考了第一门的琴,还有三四门的书画,这三门对於姜晚琇来说还是很有把握的,棋艺她倒是很少练习,毕竟前世也无一人陪她下棋,搁置的久了,自然会有些生疏。 一月后,考核结束。 眾人见她缺考三大门,议论甚是纷纷。 “这六大艺大科,除了眾人所知的左手画,她居然只考了琴和书两科,剩下的三科全部缺考。” “也是,棋艺、厨艺、女红能精通三者已经很难了,只怕没有时间学习,应该连过关都做不到,没把握过关,对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丟人现眼,厨艺女红又不像是琴棋书画適合文会上展露,难怪她以前一直名声不显,原来如此。” 又一人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言姜晚琇那四枚上牌,来歷不明,暗指世子爷和靖王徇私呢。” “真的假的?外人听听也就罢了,咱们可不能信,靖王若是一个会徇私的人,那他也就不是他了,再说靖王才回京多久,怎么会和姜晚琇扯上联繫?” “谁知道呢?” 十月初,第二轮选秀落下帷幕。 惊出眾人意料,姜晚琇所考的三门全全拿了上牌,这样算来她就已经有了七枚上牌了,只需再一枚上牌而已。 而苏灵儿以七枚上牌一枚中牌的成绩,暂时名列第一,正四品闺秀,京城诸闺秀无人可与之媲美。 程悦儿与姜晚雯两人在六艺中,都拿了三枚上牌,三枚中牌。 姜晚雯能有这样的成绩,在姜晚琇的意料之中,毕竟素兰与她两人为了这次选举可是煞费了苦心的,听夏竹说,二房的母女可是日日不眠不休的在加紧练习,毫不鬆懈。 而白清清却有些不如意了,六门里只拿了一枚上牌,其他都是中牌,不过老夫人也是很开心的,起码没有不过关的科目。 …… 姜府,芳蔼轩。 “小姐,今天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小翠还跟我打探你最后一科考什么。” 夏竹蹙著眉头说道,“我说不知道,她还说让我套套消息。” 姜晚琇黛眉轻挑,素兰问这个干什么? 如今素兰避开她都来不及,就算知道自己要考什么,她又有这个胆子破坏吗?不怕老夫人发怒? 夏竹又说道,“听闻苏灵儿小艺会考箜篌,很多人都说她有望拿到最后一个上牌。” 箜篌就是竖琴,弯曲流动的波浪琴身,琴弦一根根是竖立著的,弹琴技巧指法和古琴不一样,单独列为一种。但又和古琴有相似之处。 因为苏灵儿成名已久,她擅长箜篌也不是秘密,但对姜晚琇,眾人就一片茫然。 “以她在琴艺的造诣,选择箜篌,倒是正常。”姜晚琇若有所思,对著素兰说道,“二夫人不是想知道我考什么吗?你可以告诉她,我最后一科打算考舞艺。” 夏竹担心说道,“小姐,一旦二夫人知道你要考舞艺,说不定会做什么阻止你参加最后一科的选秀,小姐可要小心才好。” “以姜家如今的局势,她再蠢也不敢对我做什么,而她要是做什么,那就是背后有人指使。有人给她撑腰,她才敢对我动手。” 姜晚琇轻描淡写说道,“这个消息,就是要通过她告诉幕后之人。” 一旁的惜灵也不蠢,一下就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小姐是在等那人出手。” “敌人隱藏在幕后才可怕,跳出来就不可怕了。” 姜晚琇抿唇,“只有我失去了参加最后一次考核的希望,那些人才能放心,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准备多少阴谋诡计对付我,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动手的机会,夏竹,你只需要把这个消息传给素兰,其他的,无需担心。” 夏竹点点头,“小姐自有安排,那我便放心了,只怕二房的人不信怎么办?” “信不信就由她了,但是我相信她们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其实,姜晚琇偏偏就不会跳舞,她对舞艺其实一窍不通。 虽然不知道二房背的人会是谁,但是姜晚琇也大致猜出来了。 毕竟如今她的对手,只有苏灵儿一个人。 但是已姜晚琇前世对苏灵儿的了解,她並非如別人一般爭强好胜,定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那人没错了,姜晚琇其实已经派惜灵打探过,夜盈雪会在礼考时给自己下毒粉,全是遵从了程悦儿的指令,而程悦儿的身后有一个更厉害的幕后黑手,那就是南梦溪! 南梦溪应该是恨透了她,害怕最后那一枚上牌也落在她手中,那样她的光芒將盖过一切闺秀,名声大燥,那样宋沅奚更嫁不会再注意到她。 所以便事先派人打探消息,再让她没办法继续选秀。 让一个人没法考舞艺,南梦溪会做些什么呢? 姜晚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玉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惜灵,把苏陌叫来。” 三轮选秀的前一天,南梦溪做东,遍邀参加六艺选秀的闺秀,和一些公子才子,一同去城外西山踏青狩猎。 姜晚琇三姐妹自然在邀请之列。 那日,惠风和畅,阳光明媚,西山的青林葱绿,鸟语花香,一眾才子闺秀们浩浩荡荡入西山,扬起官道上一片沙尘飞扬。 西山营地已经扎好帐篷,搭好篝火的架子,几个公子哥们拿著弓箭比划著名,闺秀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前,谈论著明日的小艺选秀。 “姜大小姐只参考了三科,却也都是上牌,只与苏小姐查了一枚中牌而已,真是值得庆祝一番,故而今儿特意邀请诸位一起狩猎烤肉。” 南梦溪望向姜晚琇,浅浅一笑,“幸好姜姑娘赏光来了,不然我还要亲自去你府上接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设下陷阱 姜晚琇素净的脸上唇角微抿,“六公主言重了,我只是尽了我的努力而已,能得到六公主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明日就是最后一轮选秀,还真是期待最后的成绩呢,不知道最后会是花落谁家。”南梦溪笑道。 程悦儿立即附和道,“我猜想啊苏灵儿小姐的箜篌一定能拿到上牌,听过的人都不知道,苏小姐的箜篌,不比琴艺差。” 紧接著,一位名叫赵浮梦的小姐好奇说道,“大家都知道苏小姐最后一刻考箜篌,还不知道姜晚琇小姐考什么呢?” “赵小姐这话就不能乱问了,姜姑娘一直没有声张,自然不能隨便乱说。” 程悦儿说著,仿佛佛姜晚琇故意藏著掖著。 姜晚琇见此淡淡一笑,“程小姐言重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没有人问我罢了,我最后一科打算考舞艺。” 舞艺。 这话一出,眾闺秀才子们这才知道姜晚琇最后一科,选了舞艺。 程悦儿和南梦溪脸色一变,本来这个秘密只有她们知道,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过,也不妨碍她们的计划,而且让她们確定了自己得知的消息无误,姜晚琇果然打算跳舞。 “晚琇小姐选舞艺,想必一定胸有成竹,能够拿最后一枚上牌吧。”赵浮梦笑道。 姜晚琇摆摆手,“没有没有,过关都难。” 这是实话,真的让她考舞艺,那她还真的中牌都拿不到。 另一边的姜晚雯听到了,笑道,“姐姐可別谦虚,在下等人可都期待著,不管是舞艺还是箜篌,明日的文德行宫一定精彩纷呈。” “不错不错。” 眾闺秀才子们纷纷附和。 “姜姑娘,今日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大家姐妹小比一把,看看谁先打到第一个猎物,拿著猎物返回营地就算贏。” 南梦溪邀请说道,“诸位会骑射的闺秀都一起来,彩头我也想好了,我出一套南海明珠的首饰。” 闻言,程悦儿惊讶说道,“南海明珠可是贡品,六公主可真是大方。” “大家一起出来玩,高兴便是最好,不过些许首饰,比不得诸位姐妹给面子。” 南梦溪一脸大方地摆摆手,转而望向姜晚琇说道,“姜姑娘,你会骑射吧?” 不等姜晚琇回答,程悦儿已经接过话说道,“姜小姐能拿七枚上牌,如此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不会骑马。对吧?” “选秀十二科和骑射又没关係。”李婷立即说道,望向姜晚琇的眼神有几分担心,这么多年从没看见姜晚琇骑马。 程悦儿太坏了,这是捧杀。 姜晚琇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在下骑术不精,不过六公主盛情相邀,自当捨命陪君子,不敢扫兴。” 见姜晚琇毫无防备的答应,南梦溪几人都心底大喜。 李婷拉了拉姜晚琇的袖子,眼神中有几分担心。 姜晚琇衝著她安慰地笑了笑,“阿婷你不会骑射,你就在这等我回来,我和她们去玩一玩。” 李婷不会骑射,其实闺秀女子会的並不多,但对程悦儿姜晚琇之流,博採眾长,才符合她们的高度。 要是不会,反而是跌份了。 十几个闺秀女子谈笑著上马,一骑绝尘,驶入密林。 “咦?她们这么快都去了,顾兄,咱们也去打猎吧。”墨子轩看向一边的顾浩墨说道。 顾浩墨笑道,“好啊。” 正在即將出发之前,墨子轩无意间看见那边坐著的李婷一脸忧心忡忡地坐在篝火边,她是姜晚琇的朋友,墨子轩对她有点印象。 这里除了姜晚琇,也没人能让她担忧了吧。 “李小姐怎么脸色不太好,难道是姜晚琇……有什么事吗?”墨子轩忍不住问道。 李婷一看询问的人是墨子轩,他在京都文会上频频帮晚琇说话,还经常与宋世子一同帮助晚琇,应该是朋友,但晚琇也从没提过墨子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了,欲言又止。 “怎么?姜姑娘真的有事?”墨子轩刚才还灿烂的表情瞬间变了,脸色一沉,“快说。” 李婷咬牙说道,“刚才六公主邀请晚琇骑射,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会骑马,只是盛情难却,晚琇也不好拒绝,我担心她……骑马出事……” 墨子轩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三两步翻身上马,一抽马鞭,扬长而去。 刚才她们闺阁女子邀约比一比骑射他也没太在意,但没想到姜晚琇不会骑马?太令人担心了。 …… 南梦溪心情极好,姜晚琇真是太蠢了,自从得知姜晚琇最后一科要考舞艺之后,她就想著怎么让姜晚琇考不成。 只要姜晚琇的腿受伤,那她就別想跳舞了。 而错过这几天,再考就迟了。 更惨的是如果姜晚琇没有其他小艺拿个中牌,那即便她拿到了七枚上牌,也没资格进入凤女书院。 因为凤女书院,必须考够八科。 “要是她除了舞艺,不会其他小艺,那可就真的有意思了,她將会是百年以来第一个有七枚上牌却连进入凤女书院资格都达不到的闺秀呢。” 程悦儿嘖嘖一笑,“不过就算她还有其他小艺,但也不可能像舞艺一样拿到上牌了吧,只是中牌的话,那第一的头衔可就不属於她了,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囂张。” 程悦儿已经准备好了人守在了密林的必经之路上,如果是別人经过则不动手,但是姜晚琇,就立即拉起绊马索。 到时候,姜晚琇从疾速奔行的马上摔下来,腿必会摔残。 只要姜晚琇伤了腿,就有好戏看了! 姜晚琇从南梦溪的盛情邀约,就意识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她就是背后最大的势利。 今儿这一出劳师动眾,都是针对她。 只要自己骑马摔残,明天的舞艺也不用考了,跛子怎么跳舞?这就是她们的目的 所以姜晚琇也早就准备好了,提前让苏陌在自己腿上的穴道扎针,动了手脚 现在任何一个大夫过来把脉,都会发现姜晚琇双腿受伤。 姜晚琇现在只需演戏好好地“摔伤”一次,让南梦溪放心。 她没法跳舞,也就不会从別的方面下黑手了。 让一个人无法参加考试的办法太多太多了,防不胜防。 所以姜晚琇就顺著南梦溪的心意,让她得逞。 免得她再弄別的阴谋诡计,到时候姜晚琇真的没有防备,说不准就著了她的道。 她也不想真的摔伤,受伤多疼,所以就让苏陌扎了穴道,装伤。 想必她们早就安排好了陷阱让她摔倒,但姜晚琇要在掉进陷阱之前就摔倒。 不能踏入陷阱,不然假摔说不准要成真摔了。 姜晚琇看著前面道路该转弯了,打定主意在这里坠马,四周看了看,咦?没有目击证人,这可不行。 正在此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噠噠的马蹄声,姜晚琇一听就知道来人了,也没管后面是谁,故意在转弯的时候仿佛没坐稳,身子歪歪斜斜,摇摇欲坠快掉下来。 “姜姑娘!”身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抓住韁绳,等我来救你!” 姜晚琇回头一看,墨子轩? 不对啊,你別救我,別破坏我的计划。 眼看著墨子轩骑著马就要追上来了,姜晚琇也就不耽搁了,直接从马鞍上滑溜一下,神情动作都格外逼真的摔下来。 但就在落地的一瞬间,却不是预料之中结实的地面,而是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就在姜晚琇掉下来的时候,墨子轩一拍马鞍飞身而起拼尽全力赶在下坠那一瞬,给姜晚琇当了人肉垫,一把抱著她接住,两人都因这下坠的重力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墨子轩被撞击的咳嗽了两声,姜晚琇几乎把他撞出內伤。 “姜姑娘,你没事吧?” 姜晚琇惊愕看著他,这才反应过来,“我没事啊,你……你怎么样?” “在下没事。” 墨子轩看见她说没事,心底放心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刚才真是嚇死我了,姑娘没事就好。” 他穿著一袭华丽的蓝色锦袍,富贵团纹彰显出金贵不凡,但此时这衣服上面都染上了灰尘,额头上还有一层刚刚被她嚇出来的冷汗,略有些狼狈,不过眸光奕奕,英俊的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墨子轩很爱笑。 “姜姑娘,起来吧。”墨子轩起身之后,向著姜晚琇伸出一只手。 姜晚琇搭在他的手上,正要起来,突然看见那边南梦溪和程悦儿驱马过来的身影,想到自己的计划,蹙著眉头说道,“腿上使不上力,站不起来。” “什么?”墨子轩脸色一变,关切说道,“腿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 姜晚琇愕然。 腿啊,你看什么?你要扒我裤子?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墨子轩反应过来,略有些尷尬地解释,挠挠头,“那个……姜姑娘,你腿感觉怎么样?疼吗?” 姜晚琇摇摇头,“不疼,就是使不上力。可能是刚才坠马的时候伤到了。” “不应该啊,明明我垫在你下面……”墨子轩皱眉,不过他这性子並不会怀疑姜晚琇的话,懊恼说道,“竟然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南梦溪等人刚好过来,看见这一幕,眾人都很惊讶。 “姜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南梦溪关心问道。 程悦儿说道,“看著样子该不会是坠马了吧?” “她刚从马上摔下来,我救援不及时,还是让姜小姐受伤了。”墨子轩皱眉。 南梦溪一愣,这还没到她准备好的陷阱,怎么姜晚琇就先受伤了? “没事,也就是腿使不上力,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就好。”姜晚琇说道。 南梦溪立即说道,“姜小姐,这可不能耽误,我隨行的人里就有大夫,让他给你看看。” “不用麻烦六公主……”姜晚琇客气说道。 墨子轩已经打断她说道,“快去请大夫,伤不能拖,早治疗早好。” “墨公子说的对。”无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有人是真的关心姜晚琇,但有的人则纯粹是想看一下姜晚琇摔伤的严不严重,还能不能参加选秀。 第一百五十章 假装摔伤 不一会儿,那大夫就过来了。 把过脉以后,伸手在腿上按了几下,皱眉说道,“姜小姐腿部的筋脉扭伤,气不通所以无法使力,不过並无大碍,只要静养半个月,配合舒筋活血的药就可以了。” “半个月?你开玩笑吧大夫,她明日可是要跳舞的。”墨子轩急了。 南梦溪心底一喜,面上却是忧心忡忡,“真的有这么严重吗?能不能先急救一下,起码让姜小姐明日能够参加舞艺考试。” “別说跳舞了,她这伤势明日腿都还站不起来,起码得七日过后腿才能恢復力气,半月会才能彻底痊癒,而且伤筋动骨一百天,最好是百日之內,都不要做跳舞,以免伤上加伤。”大夫说道。 南梦溪彻底放下心了,脸上却满是关切,“这可怎么办啊,姜小姐,你还能选別的小艺吗?” “小艺里唯独只有舞艺,我有把握拿个上牌。其他的,试一试但愿能过关。”姜晚琇脸色灰败,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不管怎样,起码得凑够八科过关。” 周围的闺秀一听见这番话,有人惊讶有人可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这……这也太倒霉了,明日就要选秀了,偏偏今天发生这种事情。” 赵浮梦嘆气说道,“晚琇小姐,你可別太难过,要想开点。” 南梦溪也假惺惺关心说道,“对啊,好好准备其他小艺的考试,只要再拿到一个过关,就能进入凤女书院书院了。” 其实心底都已经要高兴的笑出来了。 这一次,终於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谢谢诸位关心,我没事。” 姜晚琇勉强一笑,说道,“我先回姜府了,大家继续玩,不要因为我而扫兴。” 墨子轩看见姜晚琇这样,心底一阵发堵,说道,“我送你。” “岂敢麻烦墨公子。”姜晚琇拒绝说道。 墨子轩情绪低落,“都怪我慢了一步,要是我能够早一点接住你,你就不会摔伤腿了。” “是我自己不会骑马却要逞强,和墨公子无关。” 姜晚琇对著他说道,“谢谢刚才墨公子相救。” 墨子轩对自己生气,扶著姜晚琇起来说道,“又没把你救下来,不值得相谢。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容拒绝,於是在墨子轩的搀扶下,姜晚琇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营地。 李婷看见姜晚琇这样子,大惊失色,“晚琇,你受伤了?” “嗯,不小心摔断了腿。”姜晚琇语气萧索。 李婷正要说什么,姜晚琇衝著她摇摇头,“走吧,你与我一起回去吧。” 一行人乘著姜府的马车返回了,其他人这才知道,原来姜晚琇不慎摔伤。 “真可惜,姜小姐的腿伤了,这一下最后一枚上牌是拿不到了,看她脸色,只怕最后一枚过关的竹牌都很难。”有人嘆气。 “可不是,她专心习舞,想必在其他小艺上没什么涉猎。” “真是运气太差了,这么倒霉,遇上了这种事。” 一路送到姜府门口,墨子轩说道,“姜小姐你彆气馁,我去找世子,请他的神医来给你看看。就不信没有办法让你站起来。” “墨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区区小事,不必麻烦鬼医关閆。”姜晚琇说道。 话音刚落,关閆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姜大小姐,我已经到了,让老夫给你把把脉。” 姜晚琇惊讶了。 咦?他怎么会在姜府门口? 姜晚琇坠马受伤的消息刚传出来,宋沅奚就快马加鞭的把鬼医关閆送来了。 “神医?”姜晚琇懵了,不行啊,他老人家一看就得露馅。 苏陌的医术都是跟金老头学的,还没学下个多少,这一把脉就玩完了啊。 “这……”姜晚琇正犹豫间,墨子轩已经火急火燎的抓著姜晚琇的手递给鬼医关閆,说道:“快请快请!神医,你快给她看看,这腿能不能儘快好。” 鬼医关閆手往姜晚琇脉门上一搭,脸色怪异,看著姜晚琇的眼神颇为奇异。 姜晚琇立即衝著他眨了眨眼睛。 赛华佗不由好笑,原来是装伤,可把某人急的直接就拎著他过来了。 难为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跑前跑后的,这两位都不消停一点。 隨即,鬼医关閆摸著白花花鬍子说道“伤到了筋脉,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要將养半个月,最近就不要走路了,静坐养伤。” 墨子轩的脸一下就垮了,“啊?怎么跟刚才那个大夫说的一样,你可是神医啊……” “大夫和大夫诊断的一样,有什么不对吗?不一样,那才不正常了。”鬼医关閆摆摆手,说道,“我给你煎两幅药吃著,养养就好了。” 见此,墨子轩著急的说道,“神医,还有没有別的办法能让姜小姐儘快好,那些什么天材地宝有没有用,需要什么,你別客气,儘管说啊。你这药都不开两幅,也太不当回事了吧。” “老夫开药还要听你的?没事乱吃药,也不怕吃出病?” 鬼医关閆不客气训了两句,转而看向姜晚琇,好笑又好气,“姜大小姐以后做什么,別这么措手不及,可怜我这大中午的正在午睡,却被人赶过来。” “给神医添麻烦了。”姜晚琇歉意说道。 摆摆手,“老朽倒是无所谓,反正担心的人又不是我。” 说著,鬼医关閆转身回到了姜府门口停著的一辆马车。 姜晚琇也看向那辆马车,车帘挡著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但鬼医关閆进去的时候撩起了车帘一角,正好看到了一抹红衣的剪影。 原来宋沅奚在里面,宋沅奚在马车里。 姜晚琇恍然明白。 马车已经调转了头往云萧阁而去,宋沅奚坐在车里,只是从头到尾没出来和她相见。 这个时间段,姜晚琇受伤,世子派遣大夫过来看一趟也就罢了,要是自己也来了,这传扬出去也就太不像话了。 毕竟宋沅奚也是管理选秀的一员,他不想別人说姜晚琇是靠关係得到了上牌。 可是他还是来了。 姜晚琇也没想到宋沅奚会亲自过来一趟,是来看她的吗?但如果是,为何连马车都不下。 姜晚琇自然无法理解某傲娇的想法,想了想只能觉得宋沅奚大概刚好路过? “姜小姐,你在看什么?”墨子轩的伸出手在姜晚琇眼前晃了晃。 姜晚琇回过神,衝著他抿唇一笑,“劳烦墨公子相送,已经到姜府门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答谢公子。” “你的腿……”墨子轩一脸担心。 姜晚琇说道,“没事,我现在要准备考別的小艺,等考完了再请墨公子吃饭答谢,今日承蒙相救。” “我都没救到你呢。” 墨子轩一脸懊丧,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影响姜晚琇的心情,明天她还是要考试的人,想了想对著她说道,“其实能不能进入凤女书院也不算什么,上品还是中品也不算什么,没有这些,你还是姜晚琇。就是这么厉害的姜晚琇,不需要任何证明。” 姜晚琇一愣,衝著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所以考试结果你不要在意,不管怎么样,姜晚琇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没有人比得上你。” 墨子轩扬起一抹灿灿的笑容,英俊的脸上温柔又阳光。 说完,也觉得自己这番话似乎太直白了,竟然有些罕见的红了红脸,“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再见。” 墨子轩转身轻功运起嗖嗖就跑的没影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晚琇看著他的背影噗嗤一笑,墨子轩这是在害羞? 二房的人得知姜晚琇摔伤了腿,心里別提多得意了,多庆幸了,但面子上的活还是做得很足。 姜晚琇刚回到芳蔼轩没多久,素兰就带著姜晚雯假惺惺的问候了一番,又说了很多安慰的话,看著姜晚琇失落的样子后,才满意的离开了。 等她们离开后,秋妈妈担忧的问道:“小姐,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受伤,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闻言,一旁的惜灵生气说道,“今儿就是南梦溪主办,是不是跟她有关?” 刚才见小姐被抱了出来上了马车,惜灵就想问了,但见墨子轩在,才把话憋了回去。 “南梦溪確实想对我下手,不过我没给她机会,你们不用替我担心,我没受伤,更何况就算是受伤了也无妨,我本来就不打算考舞艺。”姜晚琇笑著说道。 夏竹一愣,“小姐是不打算考?” 姜晚琇淡淡一笑,道:“嗯,如果不摔残让南梦溪放心,怎么能过两天安生日子。” 南梦溪程悦儿她们存心不想让姜晚琇参加选秀,姜晚琇自己也没有十全把握,一定能够看破每一个阴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掉进陷阱”,让她们放心,之后也就不会有其他陷阱了。 此时此刻,姜晚琇才算可以安心准备最后一科的选秀了。 闻言,夏竹才放下心来,开心道:“小姐所言不错,原来如此,我就知道小姐这么厉害的人,才没那么容易让她们小人得志。” 凤女选秀最后一轮,小艺。 姜晚琇摔残的消息传扬出去之后,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眾人有看笑话的有为她可惜的...... 老夫人对姜晚琇的態度倒是没变,还特意亲自安慰,让她最后一科不要有压力。 因为只要姜晚琇能有一科过关,那就是考满了八科,正四品闺秀,只比魁首差一个品阶。 当不了京城第一,当个第二对於姜家来说已经是无上的光荣了。 姜晚琇穿著一身茶色素裙,坐在姜府连夜买的轮椅上,两个丫鬟在后面推著轮椅,身后还跟了一排侍卫。 文德行宫里,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快看,姜晚琇来了!” “听说她摔断了腿,没想到是真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同比试 “你看是坐著轮椅来的。” “真是太可惜了,听闻姜大小姐舞艺卓越,她要是没摔残,舞艺一定能拿到一个上牌。” “听说姜大小姐是和六公主还有程小姐和眾多顶尖的闺秀们一起狩猎的时候骑马摔伤,时间可真巧,现在姜大小姐一摔,不能考舞艺,真是摔的巧,要说没点內幕谁信啊……” “嘘,小点声,別让人听见了,那可是六公主,你敢乱说,小心被抓去割了舌头……” 文德行宫里,已经是人满为患。 还不知状况的苏灵儿一出现,眾人全部聚集围观,其他秀女都不考了,纷纷来看她的考试,更不要说那些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公子哥们。 还有不远处的百姓,密密麻麻,人影攒动。 选秀是公开的,除了第一轮防止作弊是封闭的,后两轮都不禁止围观。 其实上次南梦溪也邀请了苏灵儿去狩猎,但苏灵儿因身体不適拒绝了,还没到晚上就听丫鬟告知说姜晚琇摔伤了腿,不能表演舞艺了,当时她还为姜晚琇可惜了好一会。 虽然她们两个现在不分上下,但苏灵儿对这次选秀其实並不在意,她只是遵从了家里的决定参加了考核,拿不拿的头等对於她自己来说都不重要,她只需完成任务了就行。 “苏灵儿小姐来了!真美啊,不愧是京都第一闺秀。” “她身后的丫鬟抱著的那个就是凤首箜篌,据说是圣上赏赐给她的。” “看来这一枚上牌,非她莫属了。” …… 看台上坐著三位主考。其中之一是孟老夫子,另一个是京都当地的名宿,也是个白鬍子老头。唯独墨子轩一袭白衣,坐在主考席上尤其引人注目。 苏灵儿就在眾目睽睽之中,走到了玉台上,那丫鬟也把凤首箜篌摆好了,苏灵儿跪做一侧,准备弹奏,此时一片寂静。 “咕咕咕咕……” 恰此时,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传来,眾人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大殿入口处,一袭茶色素裙的女子坐在轮椅上,倾城的脸上面容淡然。 姜晚琇,也到了 “姜大小姐来了,我记得甲字號台考音律,考舞艺的在乙字號台,姜大小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南梦溪一看见姜晚琇,柳眉轻挑,端庄的脸上扬起一抹虚偽的假笑,隨即一脸歉意: “抱歉,看我这记性,忘记姜大小姐你摔断了腿,不能考舞艺了。真是可惜。” “无妨,確实不能考舞艺了,所以想考一门乐器,希望能过关,凑够八科。”姜晚琇宠辱不惊,淡淡说道。 两人之间一问一答,形成鲜明对比。 一旁的程悦儿虚偽笑道,“姜大小姐已经拿到七枚上牌,最后一科过关那肯定没问题,不知道你打算考什么乐器呢?可不能隨便拿一个糊弄考官呀!” “箜篌。”姜晚琇说道。 南梦溪一愣,不止是南梦溪愣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心底默默替姜晚琇默哀。 考什么不好,偏偏考箜篌,这不是撞在了苏灵儿手上,成为她的陪衬,给她当垫脚石吗? 要是考其他乐器还好,苏灵儿也考箜篌,这两大闺秀,必然会被人一起比较。 “没想到姜大小姐也要考箜篌。” 一直远远听他们说话的苏灵儿走近了前来,静静的打量著自己的对手后笑意款款说道,“难得我们能够同考一门乐器,还真是和姜大小姐颇有缘分。” 当她听闻姜晚琇选择了箜篌,心里不禁对这女子充满了好奇,明知道自己会表演箜篌,但她也选择了一样的,真是不容小看的女子。 念此,她衝著姜晚琇浅浅一笑,表达了好意。 姜晚琇也笑著回敬了她,毕竟,她在苏灵儿脸上看不出一丝杂念的感觉,这个女子果真给人一种空灵,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怪不得,眾人都对她是充满了喜欢与佩服。 看来,她没有看错人,以后有机会,定要交下苏灵儿这个朋友。 这时,南梦溪的声音打断了她们,“不如,你们一起弹奏吧,难得你们今天遇到对手,如果不能一决高下,真是生平一大憾事。” 懂音律的人都是心里咯噔一下,自然明白两个差距甚大的人一起弹奏,会出现什么情况。 弱的那一方將会被完全压制。 以苏灵儿的技艺之高超,姜晚琇一个人考的时候能过关,但是和她一起,被她压制,就连过关都难了。 这是要彻底逼死姜晚琇,连过关都不让人家过,这六公主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是一直针对姜晚琇呢? 不少人都在想姜晚琇千万不要答应。 其实此时姜晚琇和苏灵儿两人不管答不答应都不合適。 毕竟是六公主的命令,如果当著眾多人的面驳回了六公主,那事情也就大了,眾人都知道,皇上可是最疼爱南梦溪的。 “既然六公主都这么说了,那晚琇就与苏小姐一同吧!”姜晚琇抿唇,语气淡然。 她其实心里知道自己或许比不过苏灵儿,但是试不试又有何不可呢,拿个中牌也是可以的,毕竟她已经超过了那些嫉妒她的人那么多,对於苏灵儿,她倒不介意在苏灵儿之下。 姜晚琇的箜篌比起苏灵儿的凤首箜篌,简单朴素,没有过多的装饰,就是路边隨便都能够买到的素箜篌。 两人相对而坐,箜篌相立。 苏灵儿拨弄琴弦,华丽而清脆的乐声响起,隨便挑了宫廷乐章里的一段,而姜晚琇紧跟其后,立即弹了起来。 斗曲,就是挑一首合曲,一人先弹如果对方跟不上变奏就会很快被压制,渐渐地不还能成调,只能跟著弹,完全沦为陪衬。 半个钟为限,双方互挑曲。 苏灵儿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弹曲,在尾音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变了调。 和第一首曲子很相似,要是姜晚琇按照原曲的调弹就和她的合不上。 但是姜晚琇也自然而然的变了调,跟著她换到了另一个曲子,而且两曲之间的转换流畅,看不出丝毫断点。 曲调越来越难,越来越乱,越变越快,但是姜晚琇如影隨形,十指如蝴蝶,琴音錚錚,毫不逊色。 苏灵儿脸上的笑容浅现,这个姜晚琇的箜篌技巧,不比她差,果真是个奇女子。 那些原本为姜晚琇默哀的人,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就算是不懂音律的人也听得出来,两人你来我往,姜晚琇不落下风。 “錚!”半个钟到了,这下换成了姜晚琇攻。 姜晚琇拨动琴弦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影子,快的令人看不清她拨动的哪根弦,苏灵儿连忙跟上。但姜晚琇换曲的手法比她更高明,听不出断章就已经从一个曲调换到了另一个曲。 这时,苏灵儿才感觉自己的脑子耳朵和手都不够用了,刚刚听懂姜晚琇的琴音,脑子才反应过来,手还没弹呢,她已经是下一段了。 正努力辨认这是哪一章,又已经变调了。 苏灵儿刚才就没有这么快的变调换曲,因为换曲要求音律协调,前后连贯,並不简单。 像苏灵儿刚才那样,已经极其厉害了,要是她正正经经考核,说不准还能拿到一个上牌。 渐渐地眾人都发现,苏灵儿已经跟不上姜晚琇,她的琴音断断续续,很明显的磕磕碰碰。完全被压制。 而苏灵儿也发现了这一点,心里有些发慌,手指就也渐渐乱了起来,表现比之前还不堪。 越是著急,越是被压制,越是跟不上,不能成调,而姜晚琇的琴音却一如既往的动听,余音绕樑。 一曲终了。 苏灵儿才缓缓鬆了一口气,虽然输了,但能跟姜晚琇这样的女子比拭也不虚了,只不过落得一个无牌的下场话,不知回去如何给父母亲交代。 主考的三位大人互相交谈了几句,上前一步说道,“综合在下和两位大人的一致意见,现在公布两位闺秀本次箜篌一科小艺的成绩。姜晚琇,予上品牙雕竹牌。苏灵儿,中牌。” 这话一出,尘埃落定。 苏灵儿的箜篌本来有希望拿到上牌,可是因为完全被压制,没有发挥完全的水准,才落得了中牌。 眾人一片唏嘘。这在她们看来,都要怪南梦溪了,要不是她强行要求两人一同比拭,或许两人都能拿上上牌。 “谢三位大人赐牌。”姜晚琇行礼。 墨子轩笑道,“姜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给人惊喜,八枚上牌,实至名归。还请姜小姐七日后,前来参加册封大典。” “那是自然。”姜晚琇浅笑。 南梦溪和程悦儿她们呆呆看著这一幕,此时后悔的恨不得上吊。 如果不让苏灵儿跟姜晚琇斗曲,说不准苏灵儿还能拿到一枚上牌,风头不会被姜晚琇一人抢走。 姜晚琇不是要考舞艺的吗?为什么她箜篌也这么厉害。凭什么她就什么都会! 几人心底嫉恨至极,不过姜晚琇看也没看她们一眼,弹奏完后,依旧淡然地坐在轮椅上。 “啪啪啪!” 殿前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一个清朗温柔的声音说道,“没想到刚来就听到了这么精彩的箜篌曲,丝毫不逊色书院的音律大家。” 一听到这个声音,姜晚琇原本淡然的脸色愣了愣。 不可置信的迴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个男人二十来岁,穿著一袭絳紫色的团金丝绣花四爪蟒袍,彰显出尊贵的身份。身形硕长,长著一张英俊而温柔的脸,五官轮廓雕刻的精致细腻,剑眉入鬢,丹凤眼,英挺的鼻樑,红唇齿白,给人一种尊贵却又冰冷的感觉。 任谁看见他,都不得不夸讚几句。 是靖王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世子吃醋了 南黎辰是和宋沅奚一起来的,身后还跟著宋辰。 他们刚到门口就看见了姜晚琇和苏灵儿的箜篌一战,故而没有进来打扰,等到一曲终了,三人才一起走进来。 “靖王?忠静伯?世子?” 墨子轩等人立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抱拳行礼说道,“见过靖王,见过世子,见过忠静伯。” “大家都免礼。”南黎辰雅笑道,“子轩,数月不见,可还好?” 墨子轩客气回道,“谢王爷关心,子轩一切都好。” “音律大家怎么坐在轮椅上?” 南黎辰和墨子轩寒暄著,而宋辰的眼神落在了姜晚琇身上。 但这一眼,他就移不开了。 刚才距离较远,南黎辰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侧影。 此时走近了,才看见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一张令人惊艷的脸。 多日不见,她更加美丽了,气质出尘,容顏绝世,黛眉如画,明眸皓齿,她安安静静坐著,只是一身茶色素裙,却比万紫千红都好看,艷压群芳,当得起倾国倾城之称。 惊艷二字可谓是恰到好处。 站在一边的苏灵儿也很美,五官端正秀丽,端庄静美。 但和姜晚琇在一起,就仿佛沦为了陪衬。 令人第一眼都会先看见她,只看得见她。 果真,他看重的女子就是不同。 “姜晚琇小姐,昨日骑马不慎摔伤,故而今日坐著轮椅来考试了,她已经获得八枚上品竹牌,是京都今年第一魁首,唯一的一个上品闺秀。”墨子轩解释说道。 姜晚琇並没有看宋辰,而是一直低垂著眉眼,死死压制著心底沸腾的恨意。 她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刻骨铭心的仇恨。 “第一魁首?” 宋辰的眼神流连在姜晚琇身上,难以移开,说道,“姜小姐不愧万里挑一,摔伤可严重?我这隨身携带的宫廷御药,赠予姑娘,愿姑娘早日康復。” 姜晚琇压下心底沸腾的恨意,微微抬眸,素净而精致的脸上唇角微弯,笑意仿佛一朵海棠初开,温婉可人,“谢伯爷。” 这一笑,更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宋沅奚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女人,怎么能对別的男人这样笑! “时辰不早,小女子先告辞了。”姜晚琇的眼神落在宋辰身上,笑意款款,看不出丝毫异色。 宋辰的眼神也落在她的脸上,四目相对。 “姜小姐,你的箜篌之音令人耳目一新,余音绕樑,我也擅箜篌,难得遇到你,请你明日切磋一曲,可?”宋辰温柔一笑。 姜晚琇心底冷笑,前世她想陪他弹一曲而总是被他敷衍拒绝,今生,竟然遇到他主要邀约了,还真是,太好笑了 “王爷邀约本没有小女子拒绝的道理,只不过腿伤不便,大夫交代需要在家静养,不宜外出。还请王爷见谅。”姜晚琇笑语盈盈说道。 她竟然拒绝了。 周围不少闺秀女子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多少人想和宋辰搭上关係都没机会,她竟然想都不想的就一口回绝。 宋辰也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但是正对上那一双笑盈盈的眼眸,竟然令人一点都生不出怪罪的想法。 “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姜姑娘还有伤在身。” 宋辰微笑说道,“这次没有机会,等下次,再约姑娘。” 宋沅奚冰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 不错,这才是他认识的姜晚琇。 …… 翌日 云萧阁內.... “世子?” 墨子轩眉峰一挑,他已经落子好一会,对面的男人却依旧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宋沅奚回过神,“嗯?” “世子,该你走了。” 墨子轩不由浅笑,“看来世子的心不在棋局上,可是想起哪家美人儿了?” 宋沅奚脸色却冷了,扫了一眼棋盘,拎起一枚白子,落下。 “世子,还能不能愉快的下棋了了。” 墨子轩看见对方用这么刁钻的路数封死自己的棋路,摇头苦笑。 看世子这下棋的路数,好像心情很不好啊?怎么回事?一切都如他所愿,谁又惹到咱们世子殿下了。 宋沅奚在生闷气。他在吃对面人的醋! 他坐在马车里,亲眼看见墨子轩拉著姜晚琇的手递给赛华佗把脉。 那是姜晚琇的手,他凭什么拉? 而以宋沅奚对姜晚琇的了解,她应该甩掉那只手才对,可是她没有。 足以说明,在姜晚琇心中,墨子轩也是有几分地位的。 听闻姜晚琇坠马,也是他捨身相救。 还有昨日姜晚琇见宋辰时,却对他笑的那么美,眉目流转间尽显风情。 笑的让冷麵的南黎辰,立即对她过目不忘了。 这女人从没对他这么笑过, 生气。 “等她册封上品闺秀,我们就要开始准备实行计划了。” 宋沅奚冷冷说道,本来並不能下定决心,但是醋罈子一翻,就仿佛赌气一般不想看见她了。 墨子轩一愣,“世子,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確定,日后,可就覆水难收了。” “她对我,本来就只是一枚棋子,棋子,就该有棋子的作用。”宋沅奚冷冽说道。 闻言,墨子轩默然。 某人一向口是心非,但是,这一盘棋事关重大,若是宋沅奚真的不这么做,反倒是他这个身为谋士的人该劝他冷静了。 念此,墨子轩回道:“世子一向以大事为重,就听你的吧!” 城外...... 虽现在已是八月下旬,但却还是盛夏时节,知了声声,一天比一天更热了,倒是城外的山林里的树木茂盛,能借来一片阴凉。 姜晚琇打定要过几天开始著手办一些事,所以要提前向外人展露自己的腿已经好了,隨便找了一个由头出门,姜晚琇却不知道可以去哪,无意间就想到了龙王庙。 刚出姜府,就碰到好几个闺秀才子,看见她,纷纷上前询问她的伤势。 面对如今的京都第一人,大家自然都逢迎巴结。 姜晚琇很自然而然地通过他们的嘴让外人都知道,自己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小姐,天气越来越热了,还是山上凉爽,什么时候才能下雨啊。” 夏竹端著一杯冰镇酸梅汤走来,递给姜晚琇笑道:“这庙里的酸梅汤倒是冰镇的,小姐解解暑气。” 姜晚琇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隨口笑道,“明日龙王节祈雨的时候,你多给龙王供奉两盘供品,让它早点下雨。” 夏竹笑嘻嘻说道:“那奴婢一定要把小姐做的糕点供奉给龙王,龙王才能满意呢。” 龙王节的由来就是因为盛夏大旱,祈雨之节,每到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供奉贡品,祭祀龙王。 也有划龙舟、庙会等热闹之处。 “往年祖母早带我们去山上的庄子里避暑了,只可惜今年因为选秀耽搁了,连累著大家都一起受热。” 姜晚琇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靠在鞦韆的一侧上,她本就坐在神树花架下的鞦韆上,这轻轻一靠,显得更娇柔慵懒。 惜灵掩口笑道,“选秀事大,奴婢们能看见册封上品闺秀,受热都高兴呢。” “惜灵姐姐说的是,奴婢们高兴著呢,小姐,说到避暑,京都最好的地方就是云萧阁吧,就是德文行宫都不如呢。”夏竹笑道。 云萧阁是在德文行宫后面修建的。 惜灵也点头说道,“听闻云萧阁里的云雾湖,终年大雾瀰漫,便是盛夏泛舟湖上,也不觉得热,特別清凉。水榭里还有天然寒池,要能在池里踏水玩儿,那真是比去哪里都好。” 闻言,夏竹兴致勃勃的接过话,“还有水榭里的听雨亭,不知道是怎样的能工巧匠做的机关,让那凉亭里不分昼夜都仿佛下雨一般,雨幕成帘,我觉得那个肯定特別凉快,要是能亲眼看一下,摸摸那个雨帘就好了。” 姜晚琇不由笑道,“世子尊贵,云萧阁自然非比寻常,但这世上,除了墨子轩也没第二个人进云萧阁了。” “姜晚琇,你是不把自己当人吗?”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磁性的声音。 姜晚琇回头一看,脸色惊讶,“宋沅奚?” 从拱门口走进来的正是宋沅奚。 他穿著一袭墨隱绣红衣,银丝如雪,英俊的无可挑剔的脸白皙如玉,狭长的眉眼仿佛上天细细雕琢的精致,眸光醉人。 这个妖孽,无时无刻都这么好看。 两个奴婢都笑著退到一边,宋沅奚走到姜晚琇面前,一手握在鞦韆的绳索上,居高临下看著坐著的姜晚琇,距离极近,“也是,你哪里长的像人了。 “你。” 姜晚琇被噎了一个正著,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他,还不小心口误了被他逮了个正著。 宋沅奚磁性的嗓音里带著些许笑意,撩人心魂,“这么美,一看就是下凡的仙女。” 姜晚琇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热,这人怎么乱说话啊,他这么高冷的人还会说这种玩笑话啊。 真真是登徒子,又调戏她! 宋沅奚此时心情很好,今天听说姜晚琇来龙王庙了,京都哪里不可以去,偏要来龙王庙。 而她知道一进入龙王庙,自己就会知道她出现了。 念此,姜晚琇收敛了思绪,端起一副闺秀的架子客气说道“世子谬讚,美不过世子,世子才是神仙下凡。” 宋沅奚深以为然点点头,“所以,你是说我们双双下凡,天生一对?” 姜晚琇:…… 算你狠。 “明天过来下棋。”宋沅奚看向姜晚琇说道。 姜晚琇想也不想拒绝,“小女子棋艺粗浅,不敢在世子面前班门弄斧。” 不知道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姜晚琇却避之不及。 要是被那些想办法找藉口见宋沅奚的人看见姜晚琇就这么干净利落拒绝,还不知道要嫉妒成什么样。 宋沅奚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就是你棋艺差,所以需要学。” 姜晚琇一脸懵,我棋艺差?所以要学?宋沅奚你敢不敢別睁著眼睛说实话? “明天见。”宋沅奚命令式的语气。 第一百五十三章 约见宋辰 姜晚琇还想拒绝,但是想了想他的身份,又看了看自己。 算了,宋沅奚霸道不容人拒绝,根本没她拒绝的份。 惹恼这位,不知道他会腹黑的找个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她弄过去,到时候反而要闹到沸沸扬扬。 “是。”姜晚琇抿唇。 宋沅奚和姜晚琇在龙王庙偶遇,两人在山林间漫步,主要是世子四处看看风景,姜晚琇作陪不想陪也得陪。 “哎呀。” 正在两人看风景之时,突然有个女人砰的一下撞在了姜晚琇的身上,直接把姜晚琇给撞的一个趔趄,摔在了宋沅奚的怀里。 要不是姜晚琇身边是他,这一下就撞地上去了。 那女人戴著面纱,低著头疾速赶路,没想到一下撞到了人。 一看见撞到了姜晚琇,那女子嚇了一跳,也没道歉,转身就走。 “这人真是太没礼貌了,撞了我们家小姐,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夏竹生气说道。 惜灵关切问道,“小姐,您可撞伤哪儿了。” “无妨,没事。” 姜晚琇连忙跟宋沅奚拉开一点距离,揉了揉胳膊,看著那女子的背影,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但是一下子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女人,和记忆里的闺秀们对不上號。 难道是前世见过的不太熟悉的?所以想不起来? 但见那女子已跑远,姜晚琇也收起了疑虑,抿嘴道:“或许是那女子有什么急事吧,我们走吧。” 宋沅奚见姜晚琇並没有被撞伤,也放宽了心,但还是忍不住调侃道:“以后多看路,別我在你身边就这么紧张。” “你!你可別臭美了!” 姜晚琇被这人气的是一个头两个大,隨即转身赌气远远的走开了。 见此,身后的宋沅奚哈哈大笑著,紧跟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翌日,姜府。 “小姐,忠静伯府送的请柬,邀您今晚参加龙舟灯会。” 姜晚琇拿过帖子后看见宋辰两字,薄唇轻抿,看来宋辰对她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害的她妹妹没了考核资格,还居然这么主动,上次拒绝了他,现在得知她伤势痊癒就又主动邀约。 不过,没关係,准备了这么久,是该要找他报仇了。 前世所受的委屈,所受的冷漠,种种种种她都要一一討回来。 不过,第一步,就是要宋辰对她念念不忘。 龙舟灯会,就是龙王节最热闹的时候,位於城外护城河。 “嗯,就说我今晚一定到。” 姜晚琇的眸光落在镜子里,对著夏竹说道,“去把神女霓裳仙裙拿出来。” 这一件衣服太仙了,引人注目,姜晚琇一般不穿。 昨日和宋沅奚约了下棋,便先去了云萧阁 盛夏炙热,但一进入云萧阁就凉快了,姜晚琇因为今夜这件大事儿稍稍烦躁的思绪也平静了下来。 婢女引著她去了听雨亭。 一处位於湖泊之中的八角小亭,雕栏玉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凉亭八面都是雨帘,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引湖泊之水聚於凉亭顶上,恍若下雨一般,一年四季,雨帘不断。 其实宋沅奚就是想让她避暑,当然,也想见她。 “小姐,快看,真是听雨亭,奴婢竟然见到了活的听雨亭……”夏竹兴奋说道。 姜晚琇莞尔一笑。 听雨亭里,宋沅奚已经坐在里面了,汉白玉石桌上摆好了一盘玲瓏棋局,他听著雨,等佳人来。 姜晚琇沿著曲折的迴廊,走到听雨亭面前,看见面前这一道雨帘,衝进去必然打湿衣衫,但是左右也没其他地可以进去了。 听雨亭八面都是水珠成串。 “噗噗噗……” 就在姜晚琇正打算三两步衝进去的时候,突然一把白绸布伞挡在了面前的雨帘上,一袭红衣妖孽的男子站在雨幕后面,替她撑起一片天空。 今日的雨声,似乎格外动听,“谢世子。” 姜晚琇微愣,抿唇一笑。 从伞下穿行而过,进了凉亭,宋沅奚也收起了雨伞,隨手放在一边。 两人相对而坐,面前一盘棋局,纵横交错,你来我往。 他就是有那种魅力,能让人在和他对弈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忘记了那些勾心斗角,姜晚琇的心情难得的放鬆了下来。 日落西山姜晚琇才回去,此时暮色四合,盛夏的暑热也渐渐褪下。 依旧是每一局都未分胜负,所以宋沅奚邀约她明日继续下棋,直到,分个胜负。 “云萧阁真是凉爽啊,御厨做的糕点真可口,世子待小姐真好,要是小姐天天和世子下棋,那这避暑倒是真好了。” 姜晚琇淡笑,“有宋沅奚这个冰块坐在对面,能不凉爽吗?走吧,去龙舟灯会。” 龙王节的夜晚,京都处处张灯结彩,各种耍把戏的、卖艺的挤满了京都城內外。 而此时最热闹的还要属京都城外的护城河,一艘搜彩灯龙舟將夜色妆点的分外妖嬈。 一艘豪华富贵的二楼龙舟之中,宋辰站在栏杆上看著外面热闹喧嚷的人群,侍卫东来说道:“公子,姜姑娘到了。” 宋辰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白衣女子拾阶而上,白裙如仙,气质出尘,明眸皓齿,美艷不可方物。 环佩叮噹,步步生莲。 姜晚琇福身一拜,“给忠静伯请安。” 声若黄鸝,清冷而幽静。 一顰一笑,摇曳人心。 “姜……姜姑娘请起。” 宋辰確实被姜晚琇惊艷了。 前几天见面就已经被她惊艷,没想到现在又被惊艷一次,短短几天之內被一个女人惊艷两次,区別不过是换了一套衣衫。 那日坐在轮椅上的姜晚琇倒是低调,但今儿却美的格外的张扬。 “有幸和伯爷泛舟同游,不过这外面的喧嚷,倒是扰了清静。” 姜晚琇笑意款款看著宋辰,“护城河南边的夜景更美,也没这么多人,不过偏远了些。” 宋辰笑道,“东来,划船,去南边。” 龙舟往南而去,渐渐远离了人群,只有远处传来的嬉闹声,若隱若现。 月凉如水,皓月当空,姜晚琇和宋辰相对而坐,灯火之下,更添美人几分媚色。 “东来,把我的凤凰箜篌拿来。” 宋辰望向姜晚琇笑道,“早年得到一对箜篌琴,但是一直没能找到对手切磋,上次看见姜姑娘的箜篌之艺,就想和姜姑娘合弹一曲,不知道姜姑娘意下如何?” 风度翩翩,温文儒雅。 姜晚琇浅笑,“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其实心底却一片冰冷。 宋辰素爱箜篌,有一对凤凰箜篌,一凤一凰,正好一对,向来宝贵。 只不过前世他和府里的娇妻美妾都合弹过,唯独没有和她。 东来把两台箜篌搬来,上乘的吴丝蜀桐,雕刻著精致繁复的凤凰图案。 两人弹箜篌。 宋辰惊讶地发现,凡是他喜欢的箜篌曲,姜晚琇都能够跟得上。 古曲何其多,很少有人能跟他这么默契。 弹完箜篌,两人又喝茶谈笑,宋辰更惊讶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京都的大家闺秀,也欣赏很多美人儿,但从来没有遇到谁,能够跟他的灵魂如此契合之人。 他说上句,对方就能自然接到下句。 他读过的书,对方都有涉猎。 他喜欢的书画家、诗人文人,对方即便不是都喜欢,但竟然全都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绝对不会冷场,绝对不会有两人无话可说的尷尬时刻。 宋辰本来只是看见京都第一美人想撩一下,很少有大家闺秀能够不被他吸引,而宋辰也满足於那种伯爵美人一段佳话的虚荣。 但不见则已,见了姜晚琇,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天作之合,姜晚琇是不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不然怎么能如此默契? 很快就过了两个时辰,宋辰说道,“姜姑娘,这一把凰箜篌,赠予你。” “伯爷的爱物,怎么敢让您割爱呢?”姜晚琇浅笑。 她知道今日的相处,全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宋辰的每一句话,她只凭著语气就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应对之下自然不会有任何差错。 而她主动挑起的话,宋辰就一脸震惊地发现为什么她喜欢的我都喜欢? 为什么她说的我都懂?咦这么偏门的她也知道?咦她说我博学?哪里是博学,明明是见鬼了!她说的刚好我都了解而已。 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宋辰觉得相处如和她在一起时候舒坦。 “两架箜篌,我只能弹一个,剩下的那个空著也是浪费,给它找一个主人很好。” 宋辰望著姜晚琇笑道,“难道姜姑娘不喜欢凤凰箜篌?” 姜晚琇笑道,“伯爷您的凤凰箜篌是当世奇物,我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此礼贵重,但您赐,不敢辞,晚琇谢忠静伯赠礼。” 之后,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忠静伯府便来了一小廝,在宋辰耳边嘀咕了一会,宋辰脸色一冷,辞退了小嘶后,便念念不舍的跟姜晚琇高了別离开了。 姜晚琇一人站在舟头,望著远处的万家灯火,唇边扬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惜灵笑著说道,“小姐,这一架凰箜篌还真是精美,比起上次选秀的时候苏灵儿用的那架更好看。” “这一架凰箜篌价值千金呢。”夏竹捂嘴笑道,“才刚认识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看忠静伯那样子,似乎是喜欢小姐。” 姜晚琇瞥了一眼旁边价值千金的凰箜篌,黛眉一挑,“扔了。” “啊?”两个丫鬟都是一脸惊讶。 姜晚琇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宋辰,他的东西,扔了。” 两个丫鬟面面相覷,却也不敢多问。 在她们眼中,小姐说的都是对的。 惜灵和夏竹一人抬著一边,將那一架价值千金的凰箜篌拖到了船边,哗啦一下扔进河里,凰箜篌一下就沉了。 姜晚琇眸光里冷意凛冽。 前世她一直想要宋辰合弹却没有机会碰到的凰箜篌,今生宋辰特意送给她,但她一想那是宋辰的东西都觉得噁心。 一凤一凰,和他凑成一对,令她反胃。 姜晚琇静静站在舟头,微风吹起她的裙摆,衣袂飘飘,如仙如雾。 第一百五十四章 撞入他怀中,还两次 凤女书院选秀终於落下了帷幕。 在姜晚琇和苏灵儿之后,其他闺秀也纷纷参加最后一轮的考核,一周后,所有考核结束。 能够位列中品闺秀,有进入朝凰书院资格的闺秀,合共一百零二人。 文德行宫,太和殿,凤女册封大典。 姜晚琇一袭神女霓裳仙裙,站在眾闺秀之首。 她对面就是苏灵儿。 第二排站的是程悦儿,端著大家闺秀的架子,因她身份之尊贵,倒是围拢了一大批闺秀们簇拥著她,程悦儿共获得六枚上牌,可封为正五品。 靠拢姜晚琇的也有一些,不过大多是一些出身比较底的女子,官宦女子大多和凌萱儿一路。毕竟她们的父辈都在京都做官,除非她们变成凤凰,不然就得给京都布政使面子。 李婷也在其中,她在第三轮,笛艺又获得了一枚上牌,加上之前获得的两枚,可封为正六品。 姜晚琇看站在程悦儿身后的白清清,嘴角微抿,白清清在第三轮也只拿到了两枚上牌,获得了从六品闺秀,好在可以擦边进凤女学堂。 而姜晚雯要更厉害一些,共获得了四枚上牌,可封为从五品。 “奉太后娘娘懿旨,今册封贵女姜晚琇为从三品闺秀,位列上品。”孟老夫子举著一张皇榜,宣判道。 姜晚琇出列一步福身,“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上品闺秀,一般人都不敢惹她,不然就等於惹上凤女书院。 这一层身份,就是她的护身符。 旁边的佐官立即將一块紫晶玉雕刻的令牌,递给姜晚琇。 令牌正面是凤女二字,反面是姜晚琇三个字,是姜晚琇的身份凭证,就和当官的官印一样。不能丟,丟了就是大不敬之罪,不能进入凤女书院了。 “奉太后娘娘懿旨,今册封贵女苏灵儿为正四品闺秀,位列中品。”孟老夫子又继续读道。 苏灵儿也款款走上台,出列福身,“臣女接旨。” 册封大典,在一个时辰后,落下帷幕。眾 闺秀或三三两两齣去小聚,或各自返家。 返回的途中,李婷突然想起一件事,担心说道:“晚琇,你现在可是在程悦儿之上了,她气量那么小,不会已经因此记恨你了吧。” 姜晚琇淡淡一笑,“那是自然。” “啊?” 李婷嚇了一跳,拉住姜晚琇的手说道,“晚琇,那你怎么办啊?” 姜晚琇隨手拿起玉牌在她面前晃了晃,“没事,不用担心我。你难道忘了这个吗?” “也是,晚琇现在是上品闺秀,谅程悦儿也不敢为难你。” 李婷看见玉牌,眼中溢出一丝笑意。 姜晚琇抿唇,其实,这枚玉牌的威慑力有限,明著她们不敢乱来,但是暗地里多得是手段,她不会因此就掉而轻心。 李婷把玩著手中的玉牌,笑道:“晚琇,凤女书院的玉牌真好看呢,玉牌上的凤凰花纹都雕刻的这么精致。” “这东西就跟官印一样,丟了就丟官了,所以,可得收好了。” “据说这是皇宫內务府製造的,每一枚紫晶玉牌都登记在册,有防偽的记號呢,无法偽造,无法更改。” 李婷手指抚在玉牌背后的名字的纹路上,说道,“其他人拿到这玉牌也没用。” 姜晚琇隨口说道,“別人是用不了,但是却可以让你也用不了。” 闻言,李婷也一下反应过来,脸色白了。 “留在姜府还是不安全。” 姜晚琇自语了一句,对著惜灵说道,“调头,去云萧阁。” 上次程悦儿就曾经收买了二房,这次还指不定再闹出什么么蛾子,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玉牌乾脆不在姜府。 她认为京都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云萧阁。 她这几天日日陪著那位世子大人下棋,把玉牌寄放在他那儿这点小事,他该不会拒绝吧? 他要是敢拒绝,哼,明日就不陪他下棋了。 “晚琇这也太谨慎了吧,要把玉牌放在世子爷那?”李婷讶然。 姜晚琇食指在矮桌上敲了敲,“你刚才也说了,程悦儿气量狭小,別太高估她的大度,再说家里的白清清姜晚雯也不是什么善茬,你的玉牌也跟我一併放在世子那,你这么不谨慎的性子,要是由著你保管,那我倒是要真担心,不能在书院看到你了。” “晚琇说的是。” 李婷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垂落的刘海,將玉佩给了姜晚琇后,便招呼下车了。 姜晚琇要去见宋沅奚,她可不敢去,再说自己去当电灯泡也太不够意思了。 这边,马车到了云萧阁,林泽稟报过后,引著姜晚琇到了云雾湖。 林泽指著被浓雾笼罩的湖面说道:“世子和墨公子在湖上泛舟,你进去就能找到。” 姜晚琇点点头,上了湖边的小舟,小舟飘进了湖里。 云雾湖终年大雾,只有大中午的时候才会有片刻消散,此时是下午,大雾瀰漫,再加上满湖的荷花莲叶,只能看见几丈远的景象。 不过,湖上远远传来悠扬的笛声,倒是给人指明了方向。 凉风拂面,不多时,就看见远处一艘小船若隱若现,船头掛著一盏暖黄色的雕花灯笼,两个英俊公子坐在船上,中间一个小茶炉,咕嚕嚕不知道煮著些什么,冒出丝丝热气。 吹笛子的是一袭白衣的墨子轩,看见她,便停了吹笛,“还怕你找不到地方。” 闻言,姜晚琇笑道:“墨公子笛声为引,要是还找不到,那我可就不是笨,而是聋了。” 墨子轩说道,“你来的正好,刚煮的莲子茶,正好来尝一尝。” 宋沅奚慵懒地坐在船上,一腿平放著,一只腿的膝盖曲起,一只手懒懒地搭在膝盖上,坐姿瀟洒不羈。 一袭墨隱绣的红衣,英俊而妖孽的脸令人神魂顛倒,深邃的眸光落在姜晚琇的脸上。 本是两人对坐的小舟,多了个人略有些挤。 姜晚琇刚刚踏上小舟,小舟一晃动,她脚下踉蹌几步直直往下倒去了。 而这栽倒的方向,正是宋沅奚。 “噗通。”宋沅奚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伸出双手抱住她,这傢伙明明可以趁她摔倒之前,扶她一把,却眼睁睁看著她结结实实摔在他的身上。 姜晚琇从宋沅奚身上爬起来,咬唇看著他,“你……你为什么不扶我?” 这个傢伙,以他的身手,就是故意看见她摔进他怀里的吧。 “大美人对我投怀送抱,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吗?” 宋沅奚思考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蒲扇般的睫毛迷人的令人窒息。 姜晚琇只能瞪著他,不过宋沅奚早就习惯了每天逗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从宋沅奚身上起来,姜晚琇转身不想理他,但是这一抬脚又踩著自己的裙摆了,神女霓裳仙裙虽然美,但是长裙摇曳,不太利索。 还没站稳,砰地一声异常结实地再次摔到了宋沅奚的身上。 而且这一次宋沅奚也没想到姜晚琇还会再摔一次,以至於没来得及伸手接住她,被她压得躺下。 宋沅奚在下,姜晚琇在上,两人身贴著身,脸挨著脸。气氛一瞬间僵硬。 旁边的墨子轩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呆了。 宋沅奚眸底的笑意渐渐漾起,格外好看,“姜晚琇,你想对我做什么?不用突然袭击,我不会反抗的。” 姜晚琇用十个指头髮誓她对宋沅奚没有丝毫不轨的想法,但是即便绷著一张脸,耳根却已经泛红。 丟人啊,连摔两次。 一次摔进他的怀里,第二次更难以启齿,直接把他扑倒了。 “我不是故意的。” 姜晚琇再次准备爬起来,但是这一次,宋沅奚却一手搂住她的腰,自己起来的时候,轻轻將她扶起来让姜晚琇稳稳地坐在他的旁边,磁性的声音清冷:“別乱跑,坐我旁边。” 等姜晚琇坐稳了,这才鬆开手。 姜晚琇才不想离他这么近,但看了看小船儿狭窄的空间,又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只得作罢。再走几步说不准要摔第三次了,这地方根本迈不开脚。 “世子这个人肉垫子倒是恰到好处。”墨子轩打趣笑道,在姜晚琇和宋沅奚对面坐下。 “这是今天刚摘的新鲜莲子煮的莲子茶,姜小姐,请尝一尝。” 隨即,墨子轩提起茶炉,清茶落入杯中,摆在几人面前。 端起茶杯,姜晚琇浅斟了一口,笑道,“莲子清苦又香嫩,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又加了百合,枸杞子,更是芬芳,你们还真是有閒情逸致,今日选秀册封大典,主考官和副考官大人都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閒。” “偷懒被你们逮著了,姜小姐,还没恭喜你册封从三品闺秀,成为京都唯一一个上品闺秀,恭喜恭喜,可喜可贺。” 一旁的宋沅奚端起茶杯,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我早猜到她可以。” 闻言,姜晚琇凤眸里略有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夺魁?” “因为你是,姜晚琇。”宋沅奚理所当然说道,將清茶一饮而尽,喝茶的样子都这么瀟洒好看。 听他这么说,姜晚琇不由抿唇一笑,他竟然比她本人还有信心。 其实姜晚琇都並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够拿第一,她还没有狂妄到认为打遍天下无敌手,只不过是尽力而为。 “今日刚发下来的凤女书院的身份玉牌。” 姜晚琇拿起自己和李婷的玉牌,递给宋沅奚,说道,“带在身上太不安全了,如今才刚八月,书院要明年三月初十才开门,足足七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意外,这玉牌就交给你,还请世子,代为保管。” 话落,就见宋沅奚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摊在姜晚琇面前,“保管费。” “你都穷的只剩下钱了!”姜晚琇娇横了他一眼,哼道,“你要是不帮忙,我明天不陪你下棋了。” 宋沅奚看见她这样儿,抿唇,“这就算是了,够付。” 这女人现在还会威胁他了,不错不错,彼此之间的关係比以前的客气疏离亲近多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要跟你去临州 见姜晚琇和宋沅奚谈笑风生,墨子轩夹在中间也有些彆扭,便谎称有事,辞了她们二人,坐著另一艘小船离去了。 见只剩他们二人,宋沅奚凌空一掌,不需要划动,小船儿被內劲推动,飘飘荡荡的驶入荷花丛深处。 云雾湖大雾瀰漫,不过眨眼功夫,不见踪影。 不过片刻,水声也渐渐远去,切不可闻。 荷花丛里,小船儿荡漾。一袭红衣的男子,和一袭白裙的女子並肩而坐,荷香沁人,云雾繚绕,此情此景,美如画卷。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宋沅奚望向姜晚琇,眸光似笑非笑,早知道她的用意,但他就是喜欢逗一逗她。 姜晚琇也望向宋沅奚,“確有话说。” “喔?”宋沅奚眸光一亮,还真的有? 姜晚琇认真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宋沅奚一遍,一脸认真说道,“我要说的是,世子爷你长得好好看!” 宋沅奚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种话,还用专门跑来见我说吗?” 紧接著,姜晚琇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了,因为我害羞啊,当著別人的面,我夸不出来,现在没有外人,我总算是可以把心底的肺腑之言一吐为快,世子爷,你好好看,特別好看。” 他见过那么多爱慕的眼光,听过那么多夸奖的话,因为被人夸讚而高兴这种內心波动,早就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宠辱不惊,只是最基本的涵养。 更何况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从不因为別人夸讚他长得好看而高兴,又不是女人,宋沅奚从未在乎这个,不然也不会总是戴著面具。 但是,此时此刻,听见她的话,为何心底会觉得高兴? 因为是她夸讚,便心下欢喜。 宋沅奚唇边不自觉便扬起一抹笑,被心上人夸奖是打心底里笑出来的,姜晚琇都被这笑看的晃了一下。 “姜晚琇。”宋沅奚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搂在怀中,低沉的声音磁性而沙哑,“我很高兴。” 此话一出,令姜晚琇猝不及防,身子一僵。 咦?自己不过是隨便找个藉口把刚才的话圆过去而已,这人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就是隨便夸他一句吗,至於……至於这么高兴?感动的都把自己抱起来了? 不对劲啊,像我刚才这么毫无修饰连成语都没有用上就乾巴巴好看两个字,就能把宋沅奚感动成这样,世子爷是多久没被人夸过了?姜晚琇懵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想不通的事情就別想了,男女授受不亲,姜晚琇一把推开宋沅奚,绷著一张脸说道,“世子,你自重!” 喜怒无常的宋沅奚却没有生气,看得出心情很好,让姜晚琇在心底默默长了个记性。 下次要是惹宋沅奚生气,自己就猛夸他一顿,不知道有没有效,改天一定要试试。 “姜晚琇,十天后我要和鬼医关閆一起离开京都。”宋沅奚说道。 姜晚琇一愣,“离开?去哪?为什么啊?” “临州那边有星灵草的消息,他是治你哥哥的五大奇药之一,我和关閆过去取药,”宋沅奚说道。 这五大奇药分別是毒魔腾、地藏花、白兰果、星灵草、雪莲子。 堪称世间求不得,极难凑齐的天材地宝。 “你也要亲自去?看来星灵草並不好拿。”姜晚琇心底略有一丝担忧。 事关姜晁,她没办法淡然。 宋沅奚以四海商行的名义对外收购这五种药材,如果是为了荣华富贵,早就把药材拿来卖了,连宋沅奚都要亲自去弄星灵草,说明,不是金银珠宝高官厚禄就能够打动对方的。 念此,姜晚琇疑惑问道:“那星灵草是落在了皇族手中,还是什么世外高人,还是……朝廷里竟然还有这么不给你面子的人?” 闻言,宋沅奚笑了一下,“不是皇族,也不是朝廷的人,就是一个市井小民,你放心,先礼后兵,如果条件谈不拢,我就直接抢了。” 这傢伙无耻的作风,自己怎么还觉得挺赞同的呢?看来我跟他一样,都不是好人。 她哥哥的性命搁在这里,姜晚琇没办法善良。 “如果能够和平拿到星灵草,哪怕是对方提出的条件难办到,我也愿意跟他谈条件,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走到这一步。” 闻言,姜晚琇望著宋沅奚说道,“但如果真到了这一步,为了我哥哥,我一定要抢!” 宋沅奚嗯了一声,他们两人的观念一致,十足默契。 “你带我一起去吧,在这等消息,我会坐立不安。” 姜晚琇说道,“还是跟你们一起去,遇到什么难题,多一个人想办法。” 宋沅奚眉峰一皱,“我去的地方,不適合你去。” 闻言,姜晚琇生气道“什么地方?你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宋沅奚嗤笑一声,“你確定,要我带你逛窑子?” 姜晚琇懵了一脸,“什……什么?” “星灵草就在临州胭脂楼一个花魁手中,四海商行威逼利诱,她没卖。” 紧接著,宋沅奚继续沉声说道,“所以我要亲自去会一会她,如果拿不到,就抢回来,不过能拿到最好,强抢可能会玉石俱焚。” 此时,姜晚琇才反应过来,说道,“你平时逛窑子,我肯定不打扰,但这一次,我跟定了!我要跟你一起去,一听你这么说,就知道这女人很难对付,万一你中了美人计,那就全军覆没了。” 平时逛窑子?美人计?宋沅奚挑了挑眉,他洁身自好,从不流连花丛,即便是进青楼也是为了办事,从没找过花姑娘。 美人计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要是美人计对宋沅奚有用,何至於这么多年,世子府中连一个姬妾也无。 他对別人使美男计还差不多。 不过,宋沅奚也能理解姜晚琇的心情,她为了他哥哥被自己拿刀架在脖子上都面不改色,事关五大奇药,哪能安得下心。 “临州离京都就两三天的路程,我去不会耽误时间的。” 见宋沅奚还在犹豫,姜晚琇连忙解释道,“而且我觉得以咱们的进度,花不了十天就能回来。” 思考了片刻,宋沅奚挑眉道:“你刚被晋封上品闺秀,就公然离开京都,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盯著你,到时候发现你逛青楼,只要和青楼花魁有丝毫牵扯,后果,你知道的。” 上品闺秀的身份尊贵,却也被很多规矩束缚著。 “你当我傻啊,敢用姜晚琇的身份去逛花楼?”姜晚琇捂嘴一笑,道: “早就和祖母商量过了,等到选秀册封大典之后,我就去山里的庄子避暑,往年都是一大家族的人一起,但是今年,祖母也知道姜府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已经同意,今年我和娘亲单独在一个庄子,祖母带著二房和白清清还有三姨娘去另一个庄子。” 隨即,姜晚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姜家的庄子很多,祖母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私下置办的庄子,谁也不知道我们住在哪,知道我跟祖母说清楚,有祖母和娘亲给我打掩护,谁都不知道,我已经不在京都了。” 话落,姜晚琇一双黑眸眨巴眨巴的看著宋沅奚,似撒娇般的说道:“再说就最多十天定就回来了的。” 这边,宋沅奚受不了姜晚琇那种期盼的眼神,微微頷首,“好。” 他其实也记掛姜晚琇,倒是把她带在身边,最能放心。 有他在的地方,她绝对安全。 两人说著星灵草的事,日落西山,夜色渐沉。 十日后,一同启程去临州。 夜近黄昏,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从里面走出一行人的身影。 当先是个白衣墨发的俊美公子,身边跟著个白裙蒙面女子,两人衣衫服饰用料都极其讲究,一看就出自大富之家。 隨行的还有一个白鬍子老头,再便是几个护卫奴婢,合计十来个人,一起进了客栈。 “公子,姑娘快请,快里边请,几位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一看这一群人就知道他们出手阔绰,立即迎上来说道。 女子笑道,“都要,麻烦给我们几间上房,再准备一桌酒菜,儘管上你们的招牌菜就是了。” “好勒~您稍等。” 说话的女子正是姜晚琇,白衣墨发的自然便是宋沅奚。 不知道赛神医给他配了什么药,竟然把一头银髮染成了墨色,又换了一袭翩翩白衣,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又是另一种感觉。 两人隱姓埋名,偽装成了某个富家山庄的公子千金,一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两天就走出了京都,来到了距离临县还有十多公里的小镇。 在一楼大堂里坐下,鬼医关閆说道,“赶了一天的路,都累坏了吧,咱们这速度,明日抵达临州没问题了。” 话落,惜灵便兴奋地说道“小姐,今天镇上好热闹啊,路上来的时候看见好多卖小玩意儿小吃的。” 端著菜走过来的小二笑著接过话,“客官说得对,可不是,今儿是我们镇自己主办的秀女节,我们这个镇啊是以绣品出名的,故取名为辛绣镇,你们不是我们镇的人吧?我们镇子里每一年的今天都有取彩大会,几位姑娘可以去试试手气,还能拿到不少小礼呢。” 闻言,夏竹很感兴趣说道:“听起来好好玩啊,小姐,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姜晚琇笑著点点头,“好。” 紧接著,夏竹转过头,眼睛看向宋沅奚问道“世子爷去吗?” “嗯。”宋沅奚抿唇,唇边盪起一抹笑意,“你门小姐长的太不安全,不跟著你们,太危险。” 姜晚琇瞪了他一眼,一旁的夏竹和惜灵却捂著嘴咯咯地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墨月匕 用过晚饭,鬼医关閆老神医倒是没兴趣去凑热闹,於是宋沅奚和姜晚琇还有两个丫头,一起上街了。 街上人声鼎沸,张灯结彩,格外热闹。 “快来看一看,同心结,女媧庙开光的同心结,绝对灵验。” “糖人儿,什么形状都能捏出来的糖人儿。” “冰糖葫芦,一文钱一串。” …… 叫卖声不绝於耳,姜晚琇看见这热闹的景致,心情也变得畅快多了。 左边是宋沅奚,两个婢女跟在旁边。 “唉!” 被人一挤,姜晚琇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关键时刻,宋沅奚伸手挡了一下,护住了她。 “人太多了。”姜晚琇抿唇,他们三四个人並排走,很容易被人挤散。 惜灵看了看姜晚琇,又看了看旁边一直跟护花使者一样亦步亦趋保护小姐的宋沅奚,笑嘻嘻说道,“小姐,我和夏竹妹妹一起走前面去,你和世子在后面吧,刚好我们可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替小姐买的。” “哎.....” 姜晚琇正要说什么,夏竹和惜灵就两人手一拉的走到前面去了。 人潮汹涌,很快,他们就被挤的和姜晚琇宋沅奚离了五六步远的距离,姜晚琇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两人没再说话,四周热闹喧囂,来来往往很多都是夫妻,还有很多闺中女子也在这一日被几个丫鬟小廝簇拥的走在街头,满眼都充满著喜悦好奇的神情。 漫步在街头,不一会儿就到了街上最热闹的地方,一面旗子上写著“秀女大会”,台上几个女子正在对月穿针,这是秀女节的习俗,在今天夜晚,对著月亮,以五色线穿七孔针、或九孔针,能顺利穿过就是巧者。 “诸位小姐儘管来试一试,只要穿过便赠送巧果。”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笑吟吟说道,“七孔针、九孔针、还有十一孔针,隨意选。” 底下一个汉子笑道,“巧娘,民间都是七孔针,宫里的娘娘才穿九孔针,怎么还有十一孔针,那有谁能穿的过?” 闻言,那巧娘笑著解释道:“主家今年特意弄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作为穿过十一孔针的奖礼,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咱们辛绣镇绣娘诸多,尽可以来试一试。” 姜晚琇的视线看向那搁置在高台上的匕首,华丽的剑鞘上镶嵌著金玉宝石,不懂行的人还以为它华而不实,但是姜晚琇前世曾经见过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名为墨月匕首。 竟然是墨月匕! 削铁如泥? “那这匕首,我要了。” 一个娇声响起,一袭青衣的女子飞身上台,这女子武功不凡,一看就是江湖中人,长的倒是清秀可人,只是说话有些傲气。 见此,台上的巧娘笑道“那姑娘就请先穿过十一孔针吧。” 青衣女子看著那十一孔针,眉头一皱,她只会舞刀弄枪,对绣花最不擅长,摆摆手说道,“我不会,多少银子,你直接说,我买了。” 闻言,巧娘客气拒绝道:“不好意思,姑娘,这是咱们主家特意为乞巧节弄的奖礼,不卖。” 青衣女子恼道,“为什么不卖?嫌我出不起钱吗?多少银子,我又不是买不起!只听过七孔针九孔针,从没听过十一孔针。你压根就是故意拿这个做噱头,吸引別人注意,根本没打算送出去。” “这位姑娘,这东西是主家拿来作为礼奖送给能穿过十一孔针的巧者,確实不能卖。” 巧娘解释说道,“不是我们没打算送出去,而是东西在这,能者居之。” 青衣女子怒了,“胡搅蛮缠,这是什么规矩,我就买定了,匕首给我。” 明明胡搅蛮缠的是她自己。 “如果姑娘非要强买,那我只能报官了。” 巧娘脸色一变,立即喊道,“来人啊,捕头大哥快来,有人抢东西。” “谁抢东西!”巡逻的捕快立即纷纷衝上来,將那青衣女子围住。 青衣女子冷哼一声,“区区捕快又如何,敢抓我?知道我是谁吗?” “馨儿!”人群里又飞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对著她呵斥说道,“没规矩,下次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说著对那些捕快和巧娘抱拳说道,“不好意思,小辈刁蛮,让诸位见笑了,匕首既然是奖礼,自然是按照规矩来。” “大哥……” 青衣女子不满咕噥道:“我们又不怕他们……姐夫自然会帮我的……” 中年人瞪了她几眼,才把不情不愿的青衣女子拉下台了。 姜晚琇並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一眼就看中了墨月匕,拾阶上台,对著巧娘笑道,“夫人,是不是只要能穿过十一孔针,就能获得那把匕首?” “那是自然,姑娘你难道可以……” 巧娘一脸惊喜,说是穿过十一孔针能够获得金玉匕首,但实际上,民间女子就是能穿过九孔针的很少,更何况是十一孔针。 今晚还没有人能够做到。 应该说迄今为止就没听说谁能穿过十一孔针,当然,说不定有人能穿过十一孔,只是没有特意张扬。 比如,眼前这位姑娘? 姜晚琇抿唇一笑,“勉力一试而已。” 姜晚琇一手拿起五色线,一手拿起十一孔针,月光皎洁,洒落在她的身上,萤光点点。 台下的人纷纷看著她,连喧闹声都停了,全部目不转睛,看著这一幕。 手指灵巧、穿针引线,五色线,穿过了十一孔针。 眾人都看愣住了。 竟然真的有人能穿过十一孔针? 这女子的女红该是如何的出类拔萃。 “厉害啊!真的穿过去了!”台下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 青衣女子的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 传说中的十一孔针,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刚才她还说肯定没人能够办到,这打脸的太快了。 “现在这匕首是我的了吗?”姜晚琇將十一孔针递给巧娘,唇边扬起一抹笑。 巧娘震惊地看著十一孔针,连连点头,“自然……自然是姑娘的,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的女红,一定很出色,姑娘,我能冒昧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吗?” “问这个做什么?”姜晚琇拿起墨月匕,心底正高兴,一听这话,黛眉一挑。 巧娘按下自己心中的惊奇,堆起一脸笑容说道: “姑娘你別误会,不瞒姑娘,其实主家是做刺绣生意的,每一年秀女节,就是看看能不能在民间找到一些绣娘,姑娘也知道,女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藏在家里,名声不显,所以才出此下策,若是姑娘愿意替主家做事,主家绝对不会亏待姑娘。” “原来是这样,难怪奖礼丰厚,但抱歉,我不会去你们家做绣娘。” 姜晚琇將匕首递给她,“匕首还你。” 巧娘连忙把匕首再推给姜晚琇,说道,“姑娘误会了,即便您不愿意做绣娘,主家一诺千金,送出去的礼就没有收回来的。” “喔,你们主家倒是个心胸宽阔的人,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合適的绣娘,这一把匕首贵重,我也不白收你的礼。” 姜晚琇隨手拿起自己刚才穿针的五色线,递给巧娘说道:“我可以替你们做一幅绣品,拿著这个,去京都找一家叫做美顏坊的店,告诉掌柜的今日之事,我就知道了。” 闻言,巧娘喜出望外,“姑娘如此仁义,我替我们主家谢过了。” “看你们主家用这种方法找能穿十一孔针的人,我想,他可能是想要一幅难度很高的绣品。当绣娘不可能,但,承蒙这一把匕首,一幅绣品,不过是谢礼。” 姜晚琇抿唇一笑,拿起匕首转身下台。 巧娘深深地震惊了。 趁著乞巧节隨意试试能不能找打穿十一孔针的人,只是主家一时兴起,但是这女子,素未谋面,初次见面,却已经彻底猜中了主家的想法,要是主家知道,也一定会觉得很惊奇吧。 回到宋沅奚面前,姜晚琇將这把刚刚赚来的匕首,递给他,“送你。” “嗯?”宋沅奚一愣,眸光里多出一丝诧异。 姜晚琇绷著一张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说道,“没见过你用武器,就算你武功高强,但是带一把匕首,也能备不时之需,別看这把匕首镶金镶玉华而不实,但是真正的削铁如泥,给你,防身。” 墨月匕,有价无市,万金难求,属神兵利器一类,只不过前世它是落在了一个赫赫有名的杀神手中,才名声大显,此时还不为人知而已。 要不是这么珍贵,姜晚琇也不至於愿意拿一幅绣品做谢礼,不白占便宜。 宋沅奚拿起墨月匕首,鞘身镶嵌著金玉宝石,格外华丽,一般这种匕首都只能当装饰品用,但是拔出匕首,却听不到鞘声,就这一点足以说明,这个刀鞘,价值千金。 而这匕首,寒光凛冽,食指一弹,果然是吹毛断髮,削铁如泥。 “好匕首。”女子的娇声传来,那青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对著姜晚琇说道:“这把匕首,卖给我,不管多少钱,我要了。” 闻言,姜晚琇黛眉一簇,“我已经送人了,现在主人,是他。” “那你把匕首卖给我。”青衣女子向著宋沅奚望去,一副气势汹汹的语气,可是才看见他一眼,眼神就瞬间变了,世间怎么能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看见他就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宋沅奚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在看白痴一样。 “我……我……我很喜欢那个匕首……”青衣女子的语气一下子就软和了下来,带点撒娇的娇柔。 姜晚琇看的目瞪口呆。 这区別待遇也太大了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下了春药 这女人对自己说话就一副兴师问罪仿佛那匕首是她家的不交出来不行,一对上宋沅奚就变成小女子一脸娇羞? 宋沅奚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关我屁事? “不卖。” 两个字,磁性而冰冷。 青衣女子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刚才巧娘和姜晚琇先后不卖,她都差点动手强抢,现在匕首的主人变成宋沅奚,倒是一脸大度的摆摆手。 “喔,原来公子也喜欢这把匕首,看来我们的眼光,很一致嘛。” 姜晚琇继续目瞪口呆,这就开始攀交情呢? 宋沅奚依旧面无表情,一脸冷酷。 紧接著,青衣女子红著脸问道“今日我们能看上同一把匕首,也是缘分,公子喜欢,我自然不能跟公子爭了,我叫尹馨儿,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姜晚琇默默低下头,看上这把匕首的,其实是我啊姑娘? 不是宋沅奚,靠一张脸就能走遍天下,今儿姜晚琇算是见识了,宋沅奚的脸比金子银子都好使。 宋沅奚皱著眉头看了她一眼,拉住姜晚琇的手,直接忽略了她,对著姜晚琇说道,“夫人,我们回家。” “唉?”姜晚琇本来站在一边看戏,这下就被宋沅奚拉著走了。 “世子,你……”姜晚琇猝不及防,手已经在他的掌心。 回头看了一眼那青衣女子,那女子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羞恼的不可自已。 看见姜晚琇回头,那青衣女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顿时让姜晚琇莫名其妙,太无辜了啊,从头到尾跟我有什么关係?你瞪我干什么? 见此,姜晚琇嘟囔道:“世子,你干什么乱喊我,你看那女人的眼神,都要吃了我。” 宋沅奚淡淡说道,“麻烦,让她死心。” 不愧是他的作风,就是这么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不喜欢一个人,就不喜欢滋生任何误会,第一眼就要让对方明白没有任何可能。 这样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喜欢吧。 “算了,反正萍水相逢,今天过了,以后肯定见不到。”姜晚琇隨意摆摆手,说道,“就让她瞪我两眼也不少块肉,看在你是为了给我哥哥找药,才出门遇上这一摊麻烦的,就不跟你计较了。” 宋沅奚唇边盪起一抹笑意,“姜晚琇,礼物,我很喜欢。” “嗯,那隨身带著吧,防身。”姜晚琇笑了笑。 宋沅奚为了姜裕东奔西跑,姜晚琇对他很感激,虽然因为他的身份,一直对他避而远之,但一路走来,彼此的生活既然已经纠缠在了一起,那就,做朋友吧。 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姜晚琇性格向来如此,宋沅奚可以三番两次护他,那她,便可为他两肋插刀。 宋沅奚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嗯,绝不离身。” 眸光相接,水光荡漾,星辰璀璨。 “哇!”对面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声。 姜晚琇和宋沅奚同时扭转过头,就看见夏竹和惜灵满载而归,两个人手上都拿著大把零嘴儿和小玩意。 两人都震惊地看著他们手拉手,眼对眼。 “小姐,你和世子……”夏竹一脸惊讶,捂嘴笑著看了看惜灵。 姜晚琇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抽出手,绷著脸咳嗽了一声说道,“正要去找你们,来的正好,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见姜晚琇略微尷尬的神情,夏竹她们便没有再多问,一行人吃著笑著说闹著返回,而一个黑影跟踪著姜晚琇直到他们到了客栈,这才悄悄地返回復命。 ……夜色深了,姜晚琇进入梦乡,突然鼻息间传来一股香甜的气息,將她熏醒,但是下一刻又致人昏迷。 这烟味儿,有古怪。 “噗通。” 门被人撬开,一个黑衣人抱著昏迷的姜晚琇,飞一般离开。 宋沅奚的房间离姜晚琇有些远,但是,半夜睡著的他突然敏锐感觉这一层楼多了一个人,刷地一下睁开眼,起身出门,就看见一个人影抱著昏睡的姜晚琇离开。 宋沅奚立即就追,守夜的林泽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正要跟著一起追出去,就听宋沅奚冷道,“你留下,保护他们。” “是。”林泽抱拳。 …… 黑衣人极其熟悉这里的地形,带著姜晚琇一下就窜进巷子里不见踪影。 而宋沅奚站在巷子口,看见面前横七竖八通往各个方向,一排排都是民居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街巷,面沉如水。 这么多屋子,这么多巷子,一时半会很难找到姜晚琇在哪里。 …… “你是谁?”姜晚琇勉强睁开眼,身体里的不舒服让她从昏睡中醒来。 眼前的黑衣人看见姜晚琇两眼冒著幽幽的欲光,“小美人,本公子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今晚我是你的丈夫。” 闻言,姜晚琇心里一惊,但是脸上却面无表情,冷冷盯著他,道:“我劝你现在放我走,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你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黑衣人嘖了一声,“我月重影还没有不敢碰的女人,就算你来头再大,我也不怕。” 採花大盗,月重影。” 姜晚琇瞳孔微缩,脸色一变。 黑衣人嘿嘿一笑,“看来本公子已经声名在外,隨便一个小美人都听过我的大名,没想到这小地方,还有你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真是本公子运气好,遇到你这样的极品美人,桃花运到了,还真是挡都挡不住。” 说著,黑衣人一手抚上姜晚琇的脸颊,但是刚碰上,就被姜晚琇狠狠地一手打掉,“给我滚!” “倒是挺烈的啊。” 黑衣人居高临下看著姜晚琇,“放心,我不主动碰你,等你求我的时候,我再来好好疼爱你。小美人,你该感受到了吧,我的春药,专治你们这种贞洁烈女。” 姜晚琇一颗心沉了下去,刚才感觉到的身体不对劲,果然是被下药了…… “会有人来救我的。”姜晚琇冷冷说道,“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他会让你不得好死。” 黑衣人嘖笑,“不就是你夫君吗?夫妻俩还分床睡,活该便宜我。” 黑衣人眉头一皱,自知失言,隨意摆摆手说道,“除了你男人,谁还会在意你是不是被人强暴,不对,我这词用的不好,应该说是偷情,待会可不是我强暴你,而是你主动求我,和你干些快活事情。” “无耻之徒,你想都別想。” 姜晚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刃,抵在自己脖间,冷笑,“月重影,你有奸 尸的癖好吗?” 黑衣人骂了一句娘,“直娘贼,你睡觉还在袖子里藏一把刀!” 他没想搜身,因为以前他这么干过无数次,就没见哪个女人身著睡裙的时候,还在袖子里藏一把利刃。 这得多警惕?这么变態。 幸亏他小心谨慎,先用迷烟燻晕了她,然后才进去抱著人就跑。 要是强抢,这刀早就捅到他身上了。 姜晚琇只是死死盯著他,冰冷的刃口抵著雪白的脖颈,已经划出了一道殷红的血跡。 刺痛的感觉,倒是让被春药影响而渐渐麻木的感官,变得清醒了一丝。 姜晚琇精神一振,就怕自己被药效控制,这个办法,似乎能暂时保持清醒? “你冷静一点,死了多不值得。”黑衣人看见姜晚琇这么决绝,也急了,眼珠子一转,想到时间已经差不多,药效已经浸入她身体全身,不如再跟她说话,故意拖延一下时间。 等到她彻底被药效冲昏头脑的时候,自然就没办法自杀了。 再怎么倔,也抵不过他的春药。 月重影在春药里加了自己的独门秘方,药效霸道,哪怕是江湖上一些大名鼎鼎的武功高手也全部栽在了他手上,更何况眼前这个根本不会武功的小女子。 姜晚琇闷哼一声,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特別特別痒,让她握住短刃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很想做一点什么,抵抗这种身体里的渴求。 太难熬了! 月重影一看姜晚琇的样子,就知道是药效发作,得意一笑。 但是下一刻,他目瞪口呆! 只见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滴滴大美人,突然握著匕首对著自己的大腿狠狠就是一刀,锋利的刀刃足有大半全部没入她的腿中,鲜红色的血,瞬间蔓延浸透了白裙。 “你干什么?”月重影喊道。 姜晚琇嗖的一下抽出匕首,再次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冷喝,“別过来!”凤眸里的杀意决绝冷冽,把月重影这个採花无数的花丛老手都给嚇的心里一跳。 这女人简直不是人,有病!匕首从血肉里抽出,腿部的窟窿就跟喷泉一样,一下子冒出好高,咕嚕嚕鲜血如注,瞬间把床上一片全部染红了。 好疼,特別疼......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浸透了她的裙子,鲜血泊泊直流,疼痛和欲望两种思想在脑子里打架,她一会儿觉得疼痛难耐,一会儿又觉得瘙痒难耐,又疼又痒,当真是比死都难受。 姜晚琇就这么死死盯著月重影,手中的匕首直直架在脖颈。 宋沅奚什么时候能够发现自己不见了?他就是发现,又能找到自己吗? 月重影把她带到了哪里?茫茫人海,宋沅奚怎么找? 以前从不相信他会来救自己,如今等著他来,知道他一定会来。 姜晚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心情不知不觉转变。 “我说你也別瞎折腾了,看你腿上这伤,小美人伤成这样,我都心疼。” 月重影缓和了一下语气,往前挪了两步,色眯眯说道,“你就乖乖从了我,別想有人来救你,外面民房都一样,你夫君就是一间间排查,等到天亮也找不到这里。” 姜晚琇冷冷道,“滚开!別过来,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 宋沅奚,一定会来救她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要药,要你... 月重影看著姜晚琇,娇滴滴大美人鲜血霍霍的流,就这跟屠宰现场的画面,他也没了兴致。 不知道怎么处理姜晚琇,倒是姜晚琇自己,渐渐地又受不住了。 这药效竟然如此霸道,捅自己一刀都只能维持这么短暂的清醒。 不能倒下,一定要撑下去,只要一放弃,就彻底完了。 姜晚琇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大不了再插一刀,她就是疼死,也不让敌人得逞。 好难受…… 宋沅奚…… 姜晚琇疼的牙关打颤,但是欲 火却渐渐淹没理智,毫无办法,姜晚琇不想沦为玩物,咬牙扬起匕首,对著自己的大腿,又是一刀。 “錚!” 刀尖还没落到腿上,突然一把飞来匕首打掉了姜晚琇手中的短刃。 月重影竟然还有这一招?完了? 姜晚琇模糊之间,看见那一把飞过来的匕首,金镶玉的刀鞘。 是墨月匕! 出手的不是月重影,是他! 姜晚琇霍然抬起头,就见门口多出了一袭熟悉的身影。 墨发白衣,英俊冷酷,从天而降,宋沅奚。 姜晚琇终於放下心,任凭著欲望將自己淹没。 世子来了,剩下的已经不用自己操心,有他在,一切都好了。 此刻,见到如此场景宋沅奚一张脸冰冷的就如濒临爆发的火山。 民巷太多,他只能一条条巷子找。 就在此时,闻到了一丝淡淡溢出的血腥味,心底不自觉一跳,顺著血腥味的方向追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那个美得倾国倾城的女子坐在一片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滴答,滴答,血水滑落滴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 她的凤眸迷濛,摇摇欲坠,举著短刃狠狠地向著自己大腿刺去。 这一幕,就像是一个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疼的他窒息。 姜晚琇,看见他来了,她才对他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然后便放心地轰然倒下。 “啊!”宋沅奚愤怒低吼一声,一向心冷,但此时浑身的血染都仿佛燃烧了起来,猛地衝过来就將月重影打趴在地上。 宋沅奚提著月重影的脑袋,狠狠地撞在地板上,咚咚清响,月重影瞬间头破血流,只剩下一片哀嚎惨叫。 “你该死。”宋沅奚墨眸发红,冷厉地光芒,仿佛可以將人吞噬。 月重影被他打的说话都不说不出来,只发出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姜晚琇。”制伏月重影后,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姜晚琇身上,看见她这样子,只想赶紧把她抱回去救治。 食指在姜晚琇几个重要穴道点了一下,也只是让流血的少了一些,不能彻底止住。 她刚好扎到了大腿动脉。 轻手轻脚將姜晚琇抱入怀中后,宋沅奚隨手撕下一片布帘绑住月重影提著他 轻功运起,飞回客栈。 “主子!”宋沅奚一出现,守在门口的林泽立即迎了上来。 隨即,宋沅奚对著他说道,“让鬼医关閆立即过来,这个人,交给你审。” “是。”林泽一手提著被五花大绑的月重影,立即去敲鬼医关閆的门。 这边,宋沅奚抱著姜晚琇进了房间,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此时,鬼医关閆衣服都来不及穿,披了一件外袍提著药箱跑来了。 “世子,林泽说姜小姐伤的严重,我看看……” 鬼医关閆定睛一看,惊讶说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多血?” 闻言,宋沅奚咬著嘴唇声音如铁,“刀刺进大腿,我点了穴,止不住血。” 鬼医关閆两名伸手一搭脉,脸色一变,“刀伤太深,刺进动脉了,点穴不行,先用止血粉,还要扎针,再用绷带包起来,等等……不仅仅是刀伤,她还中春药了?这种春毒好霸道!要不是因为鲜血如注,疼痛暂时压制了欲望,不然只怕四姑娘此时已经……不堪设想。” “这伤,就是她自己捅的。”宋沅奚握紧拳头,想起了自己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打算捅第二刀。 为了维持清醒,下如此狠手。 “嘶……”鬼医关閆惊嘆说道,“姜小姐真是好毅力,世子,如果先包扎,春毒就抑制不住了,目前放血有一定的抗毒效果……但如果不包扎,解春毒的药配药煎药也要一刻钟……她就有可能因失血过多而死……” “那还需要选吗,先止血,立即去煎药,一刻钟,我按著她。”宋沅奚立即说道。 一般的春药,一碗镇魂醒神汤就可以了,一颗解毒丸就行了,但是因为姜晚琇中的春药里被月重影加了独门配方,鬼医关閆配药煎药,需要一些时间。 “好。那这止血扎针……”鬼医关閆指了指姜晚琇的伤势的地方,摊开手。 大腿。 “我来。”宋沅奚说道。 这里没有女人懂得看穴位。 见此,鬼医关閆立即在自己的瓶瓶罐罐里一下子拿出了七八瓶,一股脑递给宋沅奚,“世子,我站在外面说,您请。” 说著,鬼医关閆又把银针、绷带等物放在床边的茶几上。 隨即先赶紧写了一个药方,让小廝去煎药,就去门外站在了。 此时宋沅奚看著昏迷的姜晚琇,顺著被匕首刺破的地方,撕拉一声,將姜晚琇的裙子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雪白的玉腿早被鲜血染红,狰狞霍霍流血的伤口,让他看著只有心疼,没有丝毫色慾。 “世子,先用止血粉,然后扎奇经八脉里的下三脉!”鬼医关閆在门外说道。 宋沅奚看了一眼那堆瓶子,拿起止血的倒在姜晚琇的伤口上,白 粉落在血肉上,疼的姜晚琇在昏迷中都颤抖了几下 倒完止血粉,宋沅奚拿起银针扎穴,嗖嗖三针落下。 “世子,再用蓝色瓷瓶的……” “世子,可以收针了……” “世子,用白色瓶子的……” 终於,血止住了,伤口被包扎了起来。 宋沅奚双手已经染满鲜血,拿起纱布给姜晚琇稍稍擦拭了一下伤口处的血污,洗净了手,正要休息一下,就见床上的姜晚琇发出一声曖昧的闷哼声,美眸睁开,水汪汪地看著他,“世子……” “你醒了。”宋沅奚看向她,唇边扬起一抹笑。 下一刻,软香在怀,姜晚琇已经扑进了他的怀中,双手抱住他的脖颈。 血止住之后,春毒彻底占了上风,虚弱昏睡的姜晚琇被药效控制,醒来已经没了清醒的意识。 “宋沅奚。”姜晚琇的声音不似以往的清冷,沙哑而带著一丝慵懒的娇柔,撩动人心。 宋沅奚身体一僵,姜晚琇在他怀中蹭来蹭去。 他一向不近女色,从不对女人动心,禁慾多年,却被她撩拨的难以自控。 “別动。”宋沅奚抓住她的双手,盯著姜晚琇,绷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地命令,“姜晚琇,別动。” 姜晚琇的手被他抓住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委屈地小表情说道,“我难受。” “忍一下,再过会药就到了。”宋沅奚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开,她这样子,让他觉得自己现在抓住她的手仿佛十恶不赦。 她如此委屈的样子,这世上任何男人都不想拒绝她。 “难受,我难受。”姜晚琇水汪汪的眼中满是雾气,娇气的声音却那么甜腻,小嘴瘪著,令人心神摇曳。 宋沅奚看著她这样,本来坚硬如铁的心,一下就软了。 手一松,姜晚琇就再次抱住了宋沅奚,小手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地乱摸著。 “痛。”姜晚琇眉头一簇,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因为现在这个姿势,她跪坐在宋沅奚面前,一下就压住了刚才的伤。 “小心。”宋沅奚立即轻轻將她的腿抬起来,以免她把伤口压的裂开。 姜晚琇顺势脚一撩,坐在宋沅奚的身上,秋水一般的眼眸雾蒙蒙看著他,“还是好难受。” 八爪鱼缠身,宋沅奚却做不到推开她,刚才还在鬼医关閆面前信誓旦旦说会按住她,实际上…… 简直是折磨,根本做不到。 “姜晚琇,不准动。”宋沅奚僵硬著脸。 姜晚琇的小手扒开了他的衣服。 “停手。” 四肢相缠。 “啾……” “世子?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意外?”门外鬼医关閆担心问道。 闻言,宋沅奚冷道,“等著。” 声音一出口,才发现已经哑了,宋沅奚走下床,把门只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手。 赛华佗立即將汤药递在他的手上。 只是心底莫名奇怪。 咦?世子伸出来的这一只手,怎么是光著膀子啊?难道…… 不会吧,不可能吧....... 接了药,房门再次关紧。 宋沅奚转身,却嚇了一跳,姜晚琇看见他下床,也追著他下来了,只是她受伤严重那只腿根本动不了,此时就在床的边缘,摇摇欲坠,已经快摔下来了。 “姜晚琇。”宋沅奚刷地一下就瞬移到了姜晚琇面前,一手端著药,一只手稳稳地接住她。 姜晚琇却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差点摔下床,看见他就双手將他抱住,“宋沅奚,你別扔下我,难受。” “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宋沅奚將药递给她。 姜晚琇別过头,软软的声音傲娇,“不喝,要你,不要药。” “姜晚琇。”宋沅奚手指落在她的脸颊轻抚,眸光难得柔情,“我娶你。” 只可惜,此时此刻睡著了的姜晚琇,没有听见。 看著她,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动。 宋沅奚刷地一下坐起来,拿起床边的衣服一件件套上,睡在她的旁边,他要憋死了。 正好,去审审那个抓来的混球。 念此,宋沅奚揉了揉拳头,咔擦咔擦作响,眼底寒光凛冽...... 於是深夜,某个房间传来一声声惨绝人寰的惨叫,让不少人误会成鬼叫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不理我了! 清晨,阳光明媚,姜晚琇缓缓张开眼睛,正要起身,突然感觉大腿处一阵刺疼,浑身酸疼,没什么力气。 思绪一点点清晰,昨晚发生的事情,渐渐地回忆了起来。 “该死,月重影的春药这么霸道,我在宋沅奚面前竟然那样,那样,还那样?” 姜晚琇被昨晚的自己震惊了,打死她都无法想像,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媚態撒娇小女人的一面。 好吧,就算她是被药物控制了,变得不正常,但是,宋沅奚他又没中毒,以他那不近女色最厌恶女人勾引的性格,怎么没有一巴掌把她拍在墙上,或者乾脆把自己锁在屋里不管,竟然还那么配合她? 在解药端来之前,就是他让不堪忍受的身体变得好受了一些。 某人真的不近女色吗?那啥却很熟练,一点都不青涩,这是天赋? 姜晚琇一瞬间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乱鬨鬨纠结成一团。 冷情如她,刚刚经歷了昨晚的事,脸也是涨红了,一想到昨晚的画面,就觉得这辈子都没脸再看见宋沅奚。 宋沅奚昨晚被她占尽便宜,就差献身了。 今天他会不会跟自己算帐啊?他会不会生气? 姜晚琇食指敲了敲脑门,“宋沅奚,这可不能怪我,都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把我锁在屋里不管,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端著洗脸盆走进来的夏竹和惜灵看见姜晚琇,眼泪刷刷落下,“小姐,您醒了,嚇死我们了,奴婢早上才知道您受伤出事,谢天谢地小姐没事,小姐呜呜呜……” 姜晚琇看著她们安慰一笑,缓缓道:“夏竹,別哭了,我没事。” 很快,宋沅奚和鬼医关閆也来了,鬼医关閆给姜晚琇把脉之后,点点头说道,“春毒已经被彻底清除了,伤势也癒合的很好,只要按时更换药就可以了。” 此言一出,眾人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姜晚琇看见宋沅奚,脸色瞬间有些尷尬,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想淡定也淡定不起来。 宋沅奚也看著她,发现了姜晚琇的脸色有异,还以为她想不开,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我?”姜晚琇一怔,“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其他人立即默契的退开,惜灵去煎药,夏竹去烧洗澡水,屋中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紧接著,姜晚琇咬唇,想著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隨即道:“昨晚的事,我……” 还没没说完,宋沅奚已经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却不容置喙,“嫁给我。” 闻言,姜晚琇眸光里满是讶然“什么?” 其实宋沅奚第一次跟一个女子说婚娶的事,心底挺靦腆,耳根红了,脸却绷著冷冰冰说道,“我对你负责,你嫁给我。” 听到这话,著实让姜晚琇一愣,她试探著说道“宋沅奚,你是觉得我会想不开自杀,需要负责?” 轻轻的点了点头,宋沅奚看著她说道,“我做了的事,我负责,我娶你。” “那你喜欢我吗?”姜晚琇抬眸看他,略略惊讶后已经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然。 闻言,宋沅奚抿唇,没有说话。 空气一时沉默。 他可以为了对姜晚琇负责而娶他,却无法直视,喜欢她的感情。 其实对於宋沅奚来说,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死活,管她难不难受,绑著关在屋里,等药煎好了直接往下灌就可以了。 如果不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因为负责这种理由要娶对方。 换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脱光衣服,只会被他丟出去,更別提因此就要娶对方。 因为喜欢,才不捨得把她绑著关在屋里,因为是姜晚琇,所以才想对她负责。 见宋沅奚没有回答,姜晚琇便苦笑了一声:“你无法回答,因为你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虽然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这么努力地挣扎,就是想让我自己的婚事,我的后半辈子,我自己做主。” 顿了顿,姜晚琇看向宋沅奚,眸光溢彩,尤其认真,“你不用对我负责,其实我很奇怪,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以为即便是真的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不会因此就会说出负责这种话。错不在你,无需你负责。” 见她说的如此认真,宋沅奚看著姜晚琇,心里一阵刺痛,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一口断然回绝了他的求婚。 她说,正好,我也不喜欢你。 姜晚琇,不喜欢他! “世子爷儘管放心,我怎么会像一般的女子想不开?我不会自尽以证清白,更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娶我,以后那么漫长几十年,不打算就这么马虎地把自己交代出去。” 姜晚琇望向宋沅奚,唇边扬起一抹笑,笑靨如花,“像世子爷这么好的人,一定要找个喜欢的姑娘在一起,那往后的日子,才叫过日子,负责二字,不过误人误己,世子,无需觉得过意不去。” 她不相信虚无縹緲的爱情,更不想像前世一样因为爱一个男人就委曲求全看著侧室小妾一个个入门。 明明委屈吃醋,却还要假装大度,不然就是妒妇。 这辈子她要爱自己一点,不想再把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平分,更懒得让自己的后院像前世那样处处刀光剑影,鸡犬不寧。 所以她要自私一点,选一个身份別那么高贵,不会註定妻妾成群的男人,他不用太好,也不要太招女人喜欢。 求一点,今生今世,一双人。彼此尊重,相敬如宾,白头偕老,便够了。 “姜晚琇,你拒绝我?”宋沅奚眸光一点点冷下来,“不愿意嫁给我?” 闻言,姜晚琇一怔,自己已经解释的够委婉了,宋沅奚还是生气了?也对,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拒绝別人,没有別人拒绝他的份。 念此,姜晚琇福身一拜,缓缓道:“世子身份尊贵,晚琇配不上,世子如此好,只有喜欢你的女人,也被你喜欢的女人,才配跟你在一起,晚琇不过是因为昨晚一点意外,才让世子心下垂怜,然而世子为了负责娶我,实在是误了世子的终身幸福。” 此时的宋沅奚看著她,拳头捏的咯吱响。 生气! 愤怒! 可恶! 姜晚琇不想嫁给他!姜晚琇不喜欢他!姜晚琇所想的未来里,並没他。 越想越生气,宋沅奚冷下脸来,语气冰冷道:“你说的不错,你配不上我。” 听他这语气姜晚琇就知道他更生气了,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夸他,他很高兴的事情,灵机一动,抬眸看著宋沅奚,“世子,你英俊非凡,妖孽如仙,玉树临风,特別特別好看!” 被夸的莫名其妙,宋沅奚一双黑眸看著她:所以? “你文武双全,智谋超群,雄韜伟略,两袖清风,品德高尚!” 说著,姜晚琇还配合地竖起了大拇指。 见对面的人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姜晚琇看著他,咦?怎么不起用? 紧接著,宋沅奚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姜晚琇黛眉微蹙,不用负责,宋沅奚应该觉得如释重负才对,不然以他的性格,因为负责娶一个女人,他才该不高兴。 而她自己,即便真的和宋沅奚发生了什么,她也会很怕嫁给他,跟这个人在一起,还不如常伴青灯古佛。 她要锦绣芳华,要荣华富贵,更想要,一世安稳。 临州下,辛绣镇。 月重影被宋沅奚那晚虐待了一顿,明明他都已经什么都招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大早上的世子心情不好,又把他蹂躪了一顿,打的他奄奄一息,筋脉寸断,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尹馨儿,就是她收买你?” 姜晚琇坐在榻上,看著地上这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俘虏,问道。 月重影只剩下呻吟,“是她,对!她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你睡了,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她住哪?什么来歷?”姜晚琇眸光一冷。 这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假设自己真的是宋沅奚的夫人,她就因为看上了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就要找个採花贼来破坏其夫人的贞洁,简直是是心如蛇蝎。 这要是被她得逞了,换成其他闺秀,真的只有以死明志了。 “我不知道她住哪,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我就是收钱办事,她说你长得特別美,我就……採花顺便还能赚一笔,我就干了……” 月重影现在后悔的要死了,被宋沅奚修理了两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採花,绝不再敢当採花贼。 “小姐,辛绣镇里搜查过了,没找到人。”惜灵说道,“不过,世子让林泽拿她的画像去调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那个女人的来歷。” 宋沅奚神通广大,但是只凭一张脸找人也需要时间,而名字只能当做参考,不知道真假。 “嗯,这个人,把他送官。”姜晚琇厌恶说道。 採花大盗月重影,不知道害的多少女子失去贞洁,对这种人,姜晚琇非常厌恶。 而他的罪行,足以判死刑。 紧接著,姜晚琇又想到了一点,说道:“哦对了,等一下,把他身上的春药全部收缴了。” 好几次都差点倒霉,那她也该准备一点备用,以备不时之需。 惜灵点头,两个侍卫立即拖著月重影下去。 自从早上惹宋沅奚生气后,今儿一整天都没看见他。 姜晚琇无法揣摩这位爷的想法,也就听之任之了。 因为姜晚琇的伤势,在辛绣镇修整了两天,本来大家要等她养好了伤再走,但是姜晚琇不想耽误时间。 迟则生变,谁知道拖延下去,星灵草会不会出什么变数。 还是拿在手中才能放心。 第一百六十章 在花楼两人偶遇 一行人再次启程,只不过似乎是为了照顾姜晚琇的伤势,这一次赶路的速度和行程都放慢了很多。 而从那日开始,姜晚琇再没有见到宋沅奚。 同行,不相见。 过了两日,终於抵达临州。 “小心小心。” 惜灵和夏竹一左一右扶著姜晚琇从马车上下来。 见此,姜晚琇浅笑,“神医的药效果很好,都已经结疤了,伤势癒合的很好,你们不用这么谨慎。” 闻言,惜灵笑了笑,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道“也幸亏是神医大人的药好,不然以小姐那么严重的伤势,这才三四天,怎么能下来走路。” 紧接著,夏竹也接过话来,“就是就是,小姐,您右腿千万別用力,轻一点踩,奴婢扶著您。” 姜晚琇莞尔,自我感觉可以了,但是看两个婢女这么担心,也不忍拂了她们的好意,就由著她们。 四处看了一眼,鬼医关閆、林泽都在,就是没看见宋沅奚。 但,她也习惯了。 身上的吻痕这几天慢慢开始消散了,就好像那一晚的旖旎都只是一个梦境,再无丝毫痕跡。 她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偶尔看著自己腿上的伤,思绪会乱一下。 不过对於她来说,这些都只是毫不起眼的小事,重生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些不重要。 “林泽,你们世子爷呢?”姜晚琇问道。 闻言,林泽冷冰冰答道,“世子不在。” 姜晚琇眉头一皱,一路上不见面也就算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跟自己见面商量一下怎么从那个花魁身上把星灵草弄来吗? 到了客栈房间,姜晚琇对著惜灵说道,“把男装拿来,更衣。” 闻言,惜灵惊呼道:“啊?小姐,您要一个人去啊?那可不行,还是和世子商量一下吧。” 毕竟姜晚琇还受著伤,再说去那种地方,有著宋沅奚陪著小姐,惜灵也会放心很多。 按照原计划,姜晚琇要和宋沅奚一起去找那位有星灵草的胭脂楼花魁花十月,所以也早就准备好了男装。 “我倒是想和他商量,但是他不见踪影,我能怎么办?”姜晚琇语气里有些无奈,“星灵草关係哥哥的病症,旁人不急,但我一刻都放心不下。” “可您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也太危险了,奴婢跟您一起去!”惜灵说道。 闻言,姜晚琇不由笑道,“放心,我是客人,能有什么危险,而且,林泽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如果我去胭脂楼,想必他也暗中跟著,不用担心,你要跟就跟著我吧。胭脂楼虽然是烟花之地,但是,只要是开门做买卖的地方,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胭脂楼自己也会维护安全,儘管放心。” 虽然宋沅奚不在,但是姜晚琇敏锐发现,林泽其实寸步不离的保护著她。 这是,宋沅奚的吩咐吧。 而且姜晚琇从不以身涉险,胭脂楼是烟花之地不假,但却是临州大名鼎鼎的风月场所,不知道多少公子少爷消遣的地。 要是正儿八经进去里面找姑娘的客人安全都不能周全,那这青楼早就关了。 再说,姜晚琇又不是不给银子。 临州,胭脂楼。 姜晚琇扮成一个富家公子哥,身边跟著惜灵,刚走到胭脂楼门口,就被两边迎客的姑娘们拉进去了。 见到姜晚琇她们两人,一个四十多岁浓妆艷抹的老鴇諂媚著笑道:“哟,公子爷,你可好久没来了,可有相熟的姑娘?妾身给您去叫。” 惜灵本来一张脸死死板著,一听这话差点笑喷出来了。 什么?好久没来了?小姐,您这还一下子混成熟客了? 见此,姜晚琇便粗著嗓子说道:“当然有我要见十月姑娘。” 早知道这些老鴇妓子,看见谁都是熟客。 那老鴇往大堂中间的戏台子上一指说道,“公子爷,您看,今儿个正好是十月献艺呢,我给您挑一间二楼雅间,包准您看的一清二楚。” 环顾了四周一番后,姜晚琇冷冷说道“我要单独约她。” 老鴇笑的一张脸都成菊花,“哎哟我的爷,您看这台上台下的爷哪位不是为了十月姑娘来的。还是老规矩,献完艺后当场叫价,价高者可成十月姑娘的入幕之宾,与十月姑娘共度良宵。” 听了这话,姜晚琇一愣,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规矩,但是她可没那么多银子来跟这些富家公子哥们叫价。 “公子爷,请吧?” 见只能如此,姜晚琇嗯了一声,跟著她去了二楼雅间,老鴇笑道,“爷,点哪个姑娘陪酒?” 话落,就见姜晚琇大手一挥道:“不用,我……本公子就是为了十月姑娘而来。” 闻言,那老鴇笑道,“那就祝公子爷今晚抱得美人归。” 说著,倒是也没非让几个妓子作陪,只是命人上了酒菜,就关上门出去了。 惜灵顿时鬆了一口气,“小……公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想起刚刚老鴇的话,姜晚琇凝眉思索,淡淡道:“进来倒是简单,只是想见这个花魁一面,也太不容易了,这么多人追捧,想必等会的价格也会节节攀高。” 惜灵担心道:“那怎么办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姜晚琇说道,心底莫名想到宋沅奚。 戏台子上,一个穿著彩衣的女子挥舞著水袖起舞,她模样出挑,笑起来带著三分媚態,一双水袖被她舞的曼妙婀娜。 身材玲瓏有致,鹅蛋脸看起来正是娇嫩,芳龄二十七八。 花十月成名十年,是胭脂楼的台柱子,以善舞闻名。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鼓瑟相交,舞姿妖嬈。 一曲终了。 “奴在这谢过诸位爷捧场,今儿这一曲上弦月舞,献给诸位以作答谢。” 花十月跳完倒也不下台,就站在台上,大大方方任由著那些公子贵少们肆无忌惮的打量她的身材,风情万种媚笑一声,“不知哪位爷,今晚愿和奴同饮一杯。” 有个富家公子哥下流地调笑,“十月要饮什么酒?滚床之前的交杯酒?” “一夜夫妻,也是夫妻,饮杯交杯酒又何妨。” 话落,花十月手中的水袖衝著那富家公子一拋,调笑说道,“孙少爷难不成还想把我娶回去,夜夜做夫妻不成?” “哈哈哈哈……”其他人顿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眾公子喜欢花十月的美貌和床笫功夫,但是,谁会娶一个青楼女子回家,那不是头顶一片绿油油吗?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嫖而已。 孙少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被这么多人嘲笑,发狠说道:“本少自然不会娶你,不过本少今晚就睡定你了!” 闻言,花十月一点也不生气,倒是亲自走到他面前,端起面前的酒倒了一杯餵到他嘴边,笑的嫵媚,“孙少爷,奴在床上等你哟~” “嘿!” 被她这般风情的餵了一杯酒,孙少爷刚才的不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色眯眯看著花十月,“给本少等著!”说罢,当下一拍桌子,“一千两! 这般大手笔,一下子就镇住了周围不少人。 一千两足够在临州置办一套几进几出的富丽院子,如今却不过是人隨手扔出来的睡一夜的价。 一般其他头牌那都是百两起价,数百两就成交,哪像他一下子就拿出一千两。 “天啊,这么高的价。小……”惜灵惊讶之下,差点叫错,还好赶紧反应过来,吃惊说道: “咱们的银子连起步价都不够,这个花魁长的不如京都那些闺秀小姐好看,举止又如此浪荡,怎么能令人下这么多的银子,只为了买她睡一晚?” 闻言,姜晚琇的眼神也落在花十月身上,不由笑了,“官宦之家皆出美人,京都的闺秀都是美人中的美人,花十月放进去確实不够看,不过,如果她也跟那些闺秀们一样清高矜持,这些公子哥们回去看自家夫人就可以了,何必来这地方找乐子,她很不简单,只怕这次拿星灵草,没这么容易。” 三言两语就挑起了那个姓孙的情绪,一下子豪掷千金,先是故意激他,接著又引诱他,这女人在这种地方爬模滚打多年,揣摩人心,善於逢迎,不然又怎么能坐稳花魁位置十年不动摇。 看似处於弱势,其实那孙家公子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 接著花十月又和另外几个领头的公子哥打情骂俏,不一会儿就把价钱抬上去了,让姜晚琇眼中的眸色更深沉了一分。 “一万两。” 正在此时,就听见二楼雅间里传来一个冷淡而磁性的声音。 喧闹的青楼顿时安静了下来。为一个花魁爭风吃醋花个一两千银子不算什么,一万两啊?这是谁昏了头。 此时的姜晚琇也愣住了,看向对面雅间,一袭白衣的男子走了出来,站在栏杆前,居高临下说道:“一万两。” “哟,要是早知道是爷您这般好看的俊公子,別说一万两了,就是倒贴,奴也愿意的很啊。”花十月先是一愣,隨即捂嘴娇滴滴笑。 那老鴇也是欢喜疯了,激动说道,“一万两,一万两,还有没有比一万两更高的。” 但是就算脑子不好使的,也不可能再往上加价了。 “一万两没人吗?还有没有价更高的!”此时的老鴇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这时姜晚琇也从雅间里走了出去,站在栏杆前,和白衣男子凭栏相对,“一万零一两。” “今儿还真是奴的福气,这位公子也如此俊俏好看,真让奴难以取捨,只能请两位做个了断了。” 花十月看向姜晚琇眼神微微一怔,隨即咯咯笑著拋了一个媚眼。 而姜晚琇此时正和对面的白衣公子四目相对。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看穿..... 其他人也都看著这一齣好戏。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冒出一个败家子一下扔出一万两,而且还是个长得非常英俊的公子。 这还没完,马上又冒出一个一样好看的公子哥,跟对方斗了起来。 虽然只加了一两,但让別人都觉得这挑衅意味十足,就是衝著对方呛过去的。 白衣公子一见姜晚琇,面无表情的脸瞬间黑了,手往栏杆上一拍,足尖一点,横空而行,身若翩鸿,轻功如燕,犹如流星爆射的箭头,横跨半个青楼,嗖的一下就落在了姜晚琇面前。 声音里渲染了些许怒气,“你怎么来了?” 闻言,姜晚琇黛眉一挑,略有挑衅的口气道:“在这里看见世子,我也很诧异。” 见眼前的女子居然女扮男装独自来到这风花雪月之地,宋沅奚眼神如刀,冷声道:“你回去。” 闻言,姜晚琇唇线上挑,“只许州官上青楼,不许百姓下窑子,世子,你撇下我一个人来找美人儿风流快活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不回去。” “姜晚琇。” 此时的宋沅奚面沉如水,这个女人竟然敢自己一个人来青楼。 这种地方,是她这个千金闺秀该来的?虽然带著她来找花十月,但最多只让花十月在青楼外面跟她见面,没想让她来这种地方。 如果宋沅奚自己跟姜晚琇说清楚他的打算,姜晚琇就不会来了,只是误以为宋沅奚甩手不管,才会孤身前来。 但是世子大人最近不想看见姜晚琇,不想跟她说一句话,自然也没有告诉她他的打算。 “两位都是贵人,可千万別伤了和气。” 本在台下的花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上来了,媚笑说道,“我看两位似乎是旧识,就按照刚才的价不用加了,奴家今日陪两位公子爷。” 看宋沅奚突然飞过去,眾人一片惊呼,胭脂楼的还以为他被人懟了,一怒之下要大打出手,连忙让花十月上来劝架。 紧接著,宋沅奚瞥了姜晚琇一眼,冷哼,“一万零一两,出钱吧,姜阔少。” “既然一起见十月姑娘自然一起出银子。”姜晚琇唇线一挑,“你出一万两,我出一两,正好一人一份,公平。” 其他人差点晕倒。 一个出一万一个出一两,这还叫公平? 更让人瞪掉眼珠子的是白衣公子只是看了姜晚琇一眼竟然没有反驳,隨手就拿起一沓银票递给花十月,正是一万两。 花十月眼尖,一下就看出宋沅奚望著姜晚琇的眼神,深感头疼又带著一点宠溺的温柔。 二楼,花十月的香闺。 屏退了伺候的奴婢,三个人坐在梨花木圆桌前,桌上摆著三两碟点心,一壶清酒。 花十月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娇笑道:“两位公子爷,时辰尚早,你们是想听曲呢,还是看舞?” 却见姜晚琇和宋沅奚对视一眼,一同说道:“不用。” “哎哟,这大白天的两位就这么著急,要跟奴家与二人一起吗?” 话落,花十月一副害羞的样子,主动起来把屋里的窗子给关了,转身说道,“两位床上请。” 一时觉得这位花魁也实在是太心急了,姜晚琇也懒得找一些理由,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十月姑娘且慢,我来找你只为一事相商,对你並无他想。” 闻言,花十月掩嘴一笑道:“商量事情?跟奴家这么一个花魁,除了床上的事,还有什么能跟两位公子爷商量。” 话落,就听姜晚琇冷声说道:“星灵草。” 闻言,花十月眼神一闪,再次看向宋沅奚和姜晚琇,脸上那种对待客人的媚笑淡了几分,“早料到两位不会是为了春宵一度来找我,但没想到,你们也要星灵草。” 万两银子就为了买个青楼花魁睡一觉,花十月才不信他们这么蠢。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来找过十月姑娘?”姜晚琇诧异。 听闻,花十月在凳子上坐下,隨手拨弄著手中的手绢, “嗯,商行曾经有人来找我,还说背后收购的人,是位惹不起的大人物,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威逼利诱,我都没有同意,其实星灵草在我手中多年,別说別人了,要不是我上月找人鑑別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这么值钱。” 星灵草从外表来看就是一跟普通的药草,不是精通此道的人,就是拿著星灵草也认不出来。 花十月已经有这跟药草十年,虽然长很普通,但是是她十年前在一个客人落下的。 回想起那个客人將此东西包裹的十分严密谨慎,花十月便猜想顶不是简单的草药,便有心的藏了起来,那客人反反覆覆几次都来寻找,但是她一口咬定从没见过,时间久了那人也就作罢了。 直到上个月花十月觉得时间久了,找了人鑑定,才得知是星灵草,哪怕她儘快封锁了消息,但以商行的情报网,还是查到了。 紧接著,姜晚琇诚意十足说道“星灵草对於姑娘来说,只是一个玩物,但是对在下,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药材,还望姑娘割爱,不管是钱財,还是其他条件,姑娘儘管可以提,我们诚心诚意,希望能有的商量。” 闻言,花十月柳眉轻挑了一下,笑意盈盈,“谁说星灵草对我就是一个玩物,它对公子爷至关重要,对我,同样不可或缺。” 料想到她定不会轻易给她,姜晚琇望著她,缓缓说道: “姑娘是想抬价?我並没有贬低星灵草的价值,更没有否认星灵草对我的重要性,就是摆明了,十月姑娘儘管可以提价,不用抬,它就值得一个高价,倒不是因为它本身珍贵,而是因为姑娘若能割爱,就是帮了我大忙,我自然愿意竭力付出代价,十月姑娘无需如此。” 其实一般做买卖,看中一样东西都不会表现出非要不可,让人觉得它不值得那么高的价钱。 但是她就直接表示了星灵草非要不可,只要你给,隨便你漫天开价。 因为星灵草,关係了姜裕的病情。 在姜晚琇心中,它就值得高价。 而且她断定花十月不简单,绕那些条条道道,不过是弄巧成拙,不如直接表示诚意。 花十月的眼神果然变了又变,落在姜晚琇身上,久久没有说话。 “公子爷果然非同一般,诚意十足。”花十月抿唇一笑,“只可惜,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起。”姜晚琇心底稍微安了几分。 就怕你无欲无求,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就好商量。 “我在胭脂楼十年,若是要钱,多少人愿意为我一掷千金,我不缺钱,要是想脱离这个烟花之地,这十年也不知道多少人曾经愿意纳我为妾,同行的姐妹们,大多在最风光的时候挑了一个富商嫁人,我却一直留在胭脂楼。” 说著,花十月脸上没了那种惯用的媚笑,清清淡淡的,望向姜晚琇, “其实不用別人娶我,我攒的钱也就够离开胭脂楼,衣食无忧一辈子,金钱对我没用,权势就更不用提了,我这么一个小女子,难道还指望去当官吗?公子,我这么说,你还觉得,你能给得起我想要的东西?” 闻言,姜晚琇眼神一凝。 知道花十月说的不是谎话,从今天目睹的她的手段,十年时间,这女人攒下的钱足够离开胭脂楼,而且还说不准是个颇有家底的小富婆。 但是她却自甘墮落,寧愿在青楼当个花魁。 念此,姜晚琇想了想道:“难道,十月姑娘,想要人娶你为正妻?” 闻言,花十月吃吃一笑,“公子爷真是说笑了,奴家还未墮落风尘的时候,倒也曾有人娶我为妻,但如今我都已经是这等身份,怎么会奢望为人正妻,更何况世间男人薄倖,正妻又能如何,山盟海誓向来都是说的漂亮,但真到了那时候,也不过是兔死狗烹,弃之如敝履。” 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就如同前世的宋辰和她。 “十月姑娘说的对。” 姜晚琇感同身受。 闻言,花十月略有些诧异地看了姜晚琇一眼,“姑娘,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也能悟得出这样的道理,奴家还以为,没有经歷过的小女子,都和奴家年轻时候那样,少女怀春,自以为,觅得一良人,便可託付一生,相敬如宾呢。” 闻言,姜晚琇一愣,道:“你……看出我是女子?” 花十月抿唇一笑,“奴家见多了男人的眼神,姑娘这眼神,可不是男人看我的眼神,再加上你我能相谈甚欢,奴家便断定,你不会是男子,还有这位公子爷……” “他眼神也不像男人,奴家刚开始还以为他喜欢男人呢。” 直到,看见他望著身边女子的眼神,才知道判断错了。 闻言,姜晚琇看向宋沅奚,实在是忍不住,小手捂著嘴低笑。 哈哈哈,世子爷竟然被人当成喜欢男人,笑死人了。 此时的宋沅奚面无表情看向姜晚琇,姜晚琇立即收敛笑意,绷著一张脸,但没憋住,眨眼又笑翻了。 见此,宋沅奚揉了揉眉心,由著她了。 姜晚琇见花十月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索性也不压著嗓子了,恢復了自己的声音,隨口解释说道,“十月姑娘,我作证,他不是断袖,顶多就是不行……” 宋沅奚確实没有妻妾,但是他也没男宠啊! 绝对不是断袖。 顶多只是某方面无能。 咦……那天晚上,他似乎……貌似……应该……大概……好像……其实是能的! 想著,姜晚琇一下想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嗯?”宋沅奚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好看的眉峰一挑,磁性的嗓音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行不行,你不是试过了吗?” 闻言,姜晚琇瞪了他一眼,却无话反驳,还是在一个外人面前,羞得她只能伸出一脚,踢在宋沅奚腿上。 看见她生气的样子,宋沅奚似笑非笑。 哟,不错啊,小女子的胆子肥了,竟然敢踢他了,有进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奇花? 花十月看了看宋沅奚,又看了看姜晚琇,笑道,“原来两位是夫妻啊,难怪我就说怎么看著这么登对呢。” 闻言,姜晚琇正要反驳,就听见花十月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两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那我想要的东西,说不准,你们还真能拿到。” 听了这话,姜晚琇一愣,“这跟是不是夫妻有什么关係?” “我要的东西,一个人办不到,一一男一女倒是有可能。”花十月说道。 一男一女?姜晚琇匪夷所思看著她,“必须要一男一女,难道是?这不行!” 宋沅奚看向姜晚琇,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说这句话,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姑娘误会了。”花十月连忙摆摆手,解释说道,“在临州的后山,有一处断崖对面,有一个山洞,里面有一种奇花,得了此花用在脸上可以永葆青春,让女人的容貌永远不会老去,断崖两岸相隔数百丈,轻功不可过,唯独只有一架天桥,连通两岸。” 顿了顿,花十月继续说道:“这桥有一个传言,必须是两人一同走上去,並且只能一男一女,因为两个男人上去桥会断,一人上去太轻桥会侧翻,只要通过了那桥,就能到对岸的山洞里,取得奇花。” 闻言,姜晚琇眉头微蹙,这太不正常了。 哪有这种花,居然可以永葆青春,永远不老? 那不得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花十月抿唇一笑,“我就要那此花,能不能取得就是你们的本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闻言,宋沅奚皱了皱眉间,问道:“你就要那个?那你早先为什么不去取,想必没有那么轻鬆得到吧?” 花十月点点头,“不错,出了那朵花,任何东西,我都不要,而且此桥也非常危险,想要过去很困难,两位一看就来歷非凡,奴家自然是得罪不起,但星灵草已经被我藏在妥善的地方,你们即便是杀了我,也得不到它,若是你们愿意,就拿奇花来交换,不愿意,便可以走了。” 姜晚琇和宋沅奚对视一眼。 他们都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花,能够让人永远年轻不老的! 但,不管怎样都要先去看一下她口中的那花长什么样,然后再想办法。 碰上这么一个迷恋容貌的人,只能先试试,实在是不行,最后再看怎么星灵草。 彼此对视,默契十足,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好,断崖在哪,你带我们去,我们去试试。”姜晚琇说道。 花十月看著姜晚琇,眼神有些复杂,意味深长说道: “姑娘,我看你们的年纪,想必是新婚不久,为什么非要去冒这个险呢?再说,如果在此事上看穿了某人,岂不是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要知道有时候浑浑噩噩也是一生。” 闻言,姜晚琇的眸间闪过一丝异色,很明显的能感觉出面前的女子话里有话。 但是,她却不管有多危险,那个星灵草是要定的,不是又怎知道会不会成功。 念此,姜晚琇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听你说的这么玄乎,我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奇花,到底长什么样了。” 一旁的宋沅奚用高冷的两个字詮释了他的態度,“带路。” 花十月看了看姜晚琇,又看了看宋沅奚,笑道,“既然两位已经决定了,那咱们就一起去断崖,麻烦两位去门口马车等我片刻,我更衣就来。” 隨即,姜晚琇嗯了一声,和宋沅奚一起下楼。 看著他们出去的背影,花十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散掉,变成了惆悵。 试心桥啊试心桥,她明明知道,世间男子无情,为何,这十年却还是试了一次又一次。 看见这个男人看著他身边女子的眼神,就让她想起了过往种种,那人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不自觉便心生怨恨。 此时夫妻感情甚好,又如何呢? 男人的心底,最爱的都是他们自己。 一对恩爱夫妻就这么被她拆散了,对那女子来说,实在是可怜。 但是,花十月自嘲笑了笑,自己都可怜不过来呢,还可怜別人。 已经劝过他们不去,是他们自己贪心,要拿她的东西,那就活该感情破灭。 …… 进了马车,此时花十月还没到,姜晚琇说道,“世子博闻强识,听说过那种花吗?” “没有。”宋沅奚说道,“先摘一株带回去,让宫里的花匠催开,若没办法,再找一个长得十分相似的替代,等准备好了,再换星灵草。”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你和我想的一样。” 宫里的花匠们都是箇中高手,如果他们也拿情花没办法,就只能找东西替代。 这世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不好找,但长得差不多的花那可大把都是。 花十月不是要可以永葆青春的奇花吗? 这两个坑人百无禁忌的傢伙,可不会介意弄个假的花代替。 不一会儿,花十月就下来了,一行人坐上马车出了城。 一个时辰后,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 深山里,有一片山崖就像是被一刀切成两半,然后又將这两半拉开了百来丈的距离一样。 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深有千仞,云雾繚绕。 两片山崖之间,横架著一个锈跡斑斑的不知道多少年头的铁索桥,被山风吹的摇来晃去,看上去很不安全。 “就是这个桥?”姜晚琇指著那铁索桥,说道,“这么细的锁链,晃来晃去,要是掉下去,连个声音都听不见,而且对面也看不到什么山洞啊?” 闻言,花十月笑道,“放心吧,这桥我都试了好多次了,稳固著呢,只要你们走到对面,就能看见那个山洞,奇花就生长在里面。” 站在姜晚琇旁边的宋沅奚,伸手握住她的手,突然起来的举动让姜晚琇嚇了一跳,想要抽出来,挣扎无果。 “你?”姜晚琇只能瞪他,这傢伙,如此无礼。 见此,宋沅奚面无表情酷酷地回看她,“你腿伤未愈,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闻言,姜晚琇默默腹誹,道:“我是伤了腿,又不是伤了脑子,两边都有铁索拦著呢,怎么可能掉下去。” 此时的花十月站在铁桥前,脸色再也不像在胭脂楼那么自然,见他们打情骂俏,勾起自己一片片回忆,怨深恨重。 这女子,就像当初的自己,不过很快,她也会变成现在的自己…… 紧接著,宋沅奚牵著姜晚琇,走上铁桥。 铁桥摇摇晃晃的,总让人觉得那细细的锁链隨时会断掉。 低头往下一看,云雾挡住了,深不见底。 这要是掉下去,就只有粉身碎骨,连尸体都找不回的下场。 一般人站在这种桥上,恐怕都不敢挪步了。 但是宋沅奚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一步步走的那叫一个閒庭信步,淡然自若。 姜晚琇也不是寻常闺秀,虽有些恐高,但宋沅奚握著她的手,身边有一个人在,就觉得不可怕了。 就这么走了一半的路之后,山风吹的铁索晃动的更厉害了。 咔擦咔擦…… 一阵不自然的声音传来,隨即整个铁索桥哐的一声集体下坠了一丈高。 如此剧烈的晃荡,直接让姜晚琇差点被甩出去,还好被宋沅奚眼疾手快搂在怀里。 山风吹的两人衣袂猎猎作响,而铁索桥卡擦卡擦的声响不绝於耳,这座桥,隨时都会掉下去。 “怎么回事?”姜晚琇抱著宋沅奚的腰,堪堪站稳,回头向著花十月喊道,“桥怎么了?” 花十月也看著他们,再无丝毫笑意,声音冰冷说道,“这座桥,只能承载一个人,你们两个人,超重了,所以,它很快就要坠落,你们不要想著跑回来或者跑到对面,来不及的。” 闻言,姜晚琇心里一紧,她怒了,狠声骂道:“花十月!我们无冤无仇,就算你不想给星灵草,何必把我们骗到这里谋杀。” 无冤无仇的,这女人突然就要杀了他们,连姜晚琇都没想到。 谁知道有人一言不合,就要害死两个素未谋面的人。 而且花十月压根就没认出他们的身份,那自然也不可能是旧仇。 更何况第一她从未离开京都,在如此遥远的临州不可能有旧仇。 其二如果是宋沅奚的仇人,以他的妖孽,早该发现不对劲。 但是他们两人竟然都没有发现花十月的杀心,这不正常。 不是旧仇,没有察觉杀心,但被人设计谋害,这也太不对了。 “姜姑娘,你错了,我不想杀你,我也早跟你们说过,来了就別后悔。” 花十月看著她姜晚琇,脸上浮现一抹仿佛疯子一样那种笑,“你们不是夫妻吗?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的夫君,要你死,还是会自己跳下去,你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闻言,姜晚琇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什么奇花,都是假的,你在骗我们!” “花是假的,但这桥是真的。”花十月笑的又可怜又恐怖,“最开始,我和我最爱的男人来过这里,后来,我每年都会带一个胭脂楼里说爱我可以愿意为我去死的男人来这里试一试,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其实我真的没想带你们过来,我跟你说过了,是你们自己选择要来的,所以,不怪我。” 姜晚琇听著她那渗人的笑,听得出她的悽然和绝望,这是一个被男人伤透了心的女人,而且还被刺激的变態了。 念此,姜晚琇转头望向宋沅奚,急声道:“宋沅奚,这女人以前被人伤的过度,刺激的疯了,没想到一时不察,我们阴沟里翻船。” 此时他们在桥的中间,铁索断裂的更快了,咔擦咔擦,隨时都可能整个掉落下去,往两边飞根本来不及。 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一个人跳下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宋沅奚,你不要死 宋沅奚低头看著下面的云雾,又看了看两边的山崖,判断著处理办法。 最多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必须做出决定。 不然,就来不及了。 “宋沅奚,如果不是为了我哥哥,你也不至於被我连累到如此险境,我只求你一件事,我不在了,我的家人拜託给你照顾,有你在,我相信你能护他们一世平安。” 话落,姜晚琇双手攀住铁索的边缘,准备跳下去。 倒不是姜晚琇已经对宋沅奚感情深的可以为他去死,她重生一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但是她也自知不是宋沅奚的对手,难道她还能把宋沅奚推下去不成? 打不过他,而且,宋沅奚这次是为了姜裕,也真的是被她连累了。 最重要的是,她欠下他一次次的救命恩情。 如果两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她选宋沅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相信世子会替她照顾哥哥母亲他们。 唯独只有和白清清她们还有宋辰的血海深仇,只能来世再算了。 那边的花十月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晚琇主动跳下去。 “你又没有嫁给我,本世子从不替別人照顾家人。”宋沅奚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唇边勾起一抹笑,“你自己走回山崖,这桥年久失修,一个人在上面也不安全。” 姜晚琇一愣,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见宋沅奚翻身一跃,已经落下万丈深渊。 “宋沅奚!”姜晚琇失声惊叫,低头去看,只见云雾,看不见他的身影。 为什么?宋沅奚你为什么啊! “为什么!”姜晚琇一瞬间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可能给她回答了。 宋沅奚,跳下去了,他竟然跳下去了! 为什么这一刻会这么难过,心疼的像是要窒息一般。 他就这么跳下去了! 什么都没跟她说,什么都没有…… 滴答!晶莹的泪珠,砸落在手背上,姜晚琇这才发现脸颊湿漉漉的,她竟然哭了。 重生一世,她没有哭过,也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男人掉眼泪,但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宋沅奚!”姜晚琇对著万丈深渊疯了一般地大喊,“你说话啊!你怎么可能死啊!你回话啊!宋沅奚!宋沅奚!”山崖里只有她的回音,空荡荡的迴响。 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尊贵的冷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他在她的眼中,像是无所不能,永远都不会有事一样,竟然也会死。 他怎么可能为了她去死呢,她跳下去有很多理由。 她要偿还他一次次的救命之恩,她打不过他,这次遇险是为了姜裕他是被自己连累,让宋沅奚活下去才能找到治癒哥哥病的药等等…… 她有一千万个理由可以跳下去,选择让他活下来。 可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自己跳下去。 “你回来啊!宋沅奚,你不要死,你回来!”姜晚琇声嘶力竭,情绪崩溃,犹如晴天霹雳,一时无法接受。 那边的花十月也彻底愣住了。 其实什么奇花都没有,可是这一次,她看到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这就是她寻觅十 年而不得的东西,她就是不甘,才会一次次的来到这里。 今时今日,终於得见,世间有情人,只是不是她的有情人。 渐渐地,姜晚琇终於接受了宋沅奚已经跳崖的事实,不再徒劳无功的对著深渊大吼大叫。 记得他最后那句叮嘱。 “你自己走回山崖,这桥年久失修,一个人在上面也不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句话,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念此,姜晚琇一步步往回走,盯著站在断崖桥边的花十月,眼底只剩下冰冷和嗜血。 “杀了她,为宋沅奚报仇!” 这一座桥,来时他们牵著手,去时只剩下她一人,形单影只。 她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跳下去陪他,因为她是姜晚琇,这一条路还太远太长,她只能走下去,继续走下去。 姜晚琇一步步走回山崖边,花十月此时受到的心灵衝击已经让她崩溃了,傻傻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砰!砰!砰!” 姜晚琇直接衝上来,对著花十月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在肉,脚脚如锤。 “花十月,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就是个疯子。”姜晚琇狠狠地一拳砸在花十月脸上。 被打的花十月此时才从那种出神的状態回过神,看著姜晚琇,呆呆说道,“他竟然没有把你推下去,他竟然会自己跳下去……” “该死!” 姜晚琇气的眼眶都红了,狠狠又是一肘子锤在她脸上。 此时的花十月毫无还手之力,任凭姜晚琇殴打,流下眼泪, “十年了,你知道吗?十年了,每一个男人都说可以为了我去死,但是每一个人,都选择把我推下去,世间男子薄倖,难道每一个都这么无情,难道他只是做了每个男人都会有的选择,当年他这句话,困了我十年,我不甘心啊,我想找一个人来证明,薄情是他,世上还有有情人,可是我找不到,十年了,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这一幕……” “你受了刺激,脑子有病,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谋害他人,找什么理由,花十月,別以为你有星灵草,我就不敢杀你,这东西我不要了,我现在就杀了你,替他报仇。” 话落,姜晚琇冷冷盯著花十月,手指掐住花十月的脖子。 此时的花十月想要说话,但是姜晚琇下手太狠了,掐的她只能呜咽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姜晚琇,別弄死她,还要问星灵草的下落。” 一个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晚琇不敢置信,僵硬地回过头,就看见山崖边,一袭白衣的身影矗立,衣袂飘飘。 这男人有著一张令人一见钟情的俊脸。 不是宋沅奚,又是何人。 “宋沅奚!” 姜晚琇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顾不上其他,刷地一下衝过去,堪堪到他的面前,才停下脚步。 隨即伸出一只手,姜晚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有感觉,是活的! 一瞬间,克制不住红了眼眶。 他还活著,他没有死。 抬眸看著他眼前的男子,姜晚琇的泪水滴落了下来,两人之间隔著一步之遥,但是她没走过去,只是这么看著他....... 直到泛滥地眼泪忍不住了,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掉泪,才背转过身。 但是,她刚刚转身,就被宋沅奚伸手一搂,揽入怀中,“姜晚琇,我没死,我回来了。” 她刚才喊的话,他每一句都听见了,她的哭喊声,惨杂著那么多的不舍,他也都听见了。 虽只一句话,姜晚琇摇摇欲坠的眼泪,就彻底决堤,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这句话,就是克制不住想哭想哭。 立马 眼泪便沾湿了宋沅奚的胸膛。 花十月此时才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说道,“我確实从没想过害你们,铁桥下面有一片铁网,跳下去也不会有事,十年了,我被推下来十次,不然早死了。” 她只是想看看,他们会怎样选择。 紧接著,宋沅奚冷冷说道,“下面有铁网,你確实没想要我死,但是,骗我们,你该死。” 闻言,花十月悽然一笑道:“星灵草作为赔偿,给你们,不用杀我,我也活够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想死了。” 回到胭脂楼,花十月把星灵草递给了姜晚琇。 此时姜晚琇早擦乾了眼泪,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然。 要不是花十月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伤,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经歷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 刚才姜晚琇以为宋沅奚死了,然后又陡然看见他活了,情绪这才一时失控。 此时回到了城里,想到自己那激动的表现,反而不自在,故意跟宋沅奚保持距离。 拿到星灵草,又知道花十月对他们並无陷害之心,虽然骗了他们,但是,也不是十恶不赦。 念此,姜晚琇冷淡说道:“你不必寻死,我们也不会杀你。星灵草到手,这一节,揭过了。” 花十月抿唇,“这株星灵草,其实是我们当年的定情之物,我早就想扔了,但又一直留在身边,提醒我,他是怎么样的无情之人,所以最开始我也没骗你,確实是不可或缺之物,不过如今我已经看到有情人同生共死,也不需要这东西了,便是赔偿,也是谢礼,谢谢你们。” 多年前,花十月只是普通农家女,和邻家秀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 那时候秀才家境尚可,花十月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儿,郎才女貌,两家知根知底,早早便定下了亲事。 但天有不测风云,秀才的爹染上赌癮,家底也全部被挥霍一空,他娘受这个打击病逝。 花十月父母嫌他家贫,但花十月对他不离不弃,不惜和自己父母断绝关係,嫁给他为妻。 两人风餐露宿,生活艰苦,秀才进京赶考,没钱,又找不到人借钱,只好借了印字钱,只等著中举回来,就能还清债务。 可惜的是那年他名落孙山,而印子钱每天利滚利的翻倍,原本的几十两一下翻成了上千两,他们根本还不起债。 要债的放话不还钱就打断秀才的腿,花十月为了自己的夫君,含泪把自己卖入胭脂楼。 还清了印子钱,还把剩余的全部给了秀才,让他好好读书,以后中举,过上好日子,从此不再是夫妻。 秀才非常感动,和她约定,等到他考上那日,便来胭脂楼接她回去,他的心中,只有她才是妻子,他绝不会嫌弃她。 花十月没想到秀才这么重情重义,就日日在胭脂楼等他回来。 但一等三年,秀才再也没有回来,而他终於中举了,中举那日便娶了一个当官的女儿,从此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早把她给忘了。 若是没有当日那句,必定接她回去这句话,她也早就不做妄想,为他进入胭脂楼,本就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可正是有了当日的海誓山盟,如今的背叛,才令人伤心欲绝。 花十月怒了。 你不承诺,我还以为自己一腔深情都值得。 你忘恩负义,我才知道自己不值得。 於是花十月报復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很爱你 她在胭脂楼三年已经成了花魁,不知道搭上多少达官贵人,有几个二世祖正好是秀才的顶头上司的公子,他们一番运作,秀才就倒霉的被打压的乌纱帽不保。 秀才发现自己的遭遇都是来自花十月之后,亲自来胭脂楼登门认错。 不仅休了他的妻子,还说了一大堆解释的话。 说当年娶別人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他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那仕途就完了。 都是那户人家看中了他的才华,非要他当女婿,他要是敢拒绝,早就被人整死了。 他其实时时刻刻都想著她,愧对她不敢出现。到底是深爱过的人,花十月心软了,原谅他了,让那些人不再对付他,帮他稳住了官位。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諳世事的小女子,毕竟在胭脂楼爬模滚打三年,见过的太多,便想试一试,他是不是真的爱她。 正好有一次她无意间发现了这座桥,又知道试桥下还有一层铁网,便以找奇花为藉口,像今天骗姜晚琇他们一样,带著秀才去了断崖。 结果,生死关头秀才露出了本来面目,为了活下去,把推她下去了。 花十月彻底疯了,以最残忍的手段把秀才弄死。 秀才临死之前告诉她,“这是每个男人都会做的选择。”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她。 花十月留在胭脂楼,每年都会带一个说愿意为她而死的男人过来,可是一年一年,十年过去了,她只见到了男人的薄倖无情,从未见过真有人爱一个女子,愿意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她。 身边的姐妹都趁著还值钱的时候,找了个富商为妾。 唯独只有她,不愿意再成亲,留在胭脂楼,把一切都当成一场游戏,纵情声色,倒是屹立十年不倒。 这株星灵草,其实是秀才家祖传的,当时秀才只以为是一株破药草,送给花十月当定情之物。她非常珍视,当年自愿卖身青楼,什么都没带,唯独只带了这一株星灵草。 “姜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就有我一样的感慨,不知道你是不是曾经见过相似的故事,所以感同身受。” 花十月看著姜晚琇,眼神羡慕,“可是现在我知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换一个人,故事的结局也就不一样了,你夫君对你很好,当年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如果换成是是你们,想必以他对你的珍爱,根本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言,姜晚琇脸色有些不自然。 好好地听故事,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了? “他不是我的夫君,只是朋友。”姜晚琇淡淡说道。 事情已经解决,也没必要隱瞒。 听闻是这般,花十月一愣,隨即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姑娘,人这一辈子,能够遇到一个可以为了自己捨生忘死,视对方的性命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很难很难,他很爱你,如果姑娘错过,將来想必会后悔,奴家祝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闻言,姜晚琇蹙眉,宋沅奚爱她? 旁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误解,宋沅奚那种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喜欢上人的人,不食烟火。 隨即姜晚琇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冷淡说道:“他不喜欢我,你误会了,此话休要再提。” 花十月浅浅一笑,温声道,“奴家別的本事没有,但看人的眼神,很准,你们是当局者迷,奴是旁观者清。” “迎春姑娘。”姜晚琇冷冷打断她的话,“你说你在胭脂楼十年,遇不到一个真心爱你的有情人,那是因为来这地方的男人都是为了寻欢作乐,你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遇得到对的人。早日赎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將来,未必遇不到一个有情人,告辞。” 扔下这句话,姜晚琇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望著起身准备离开的女子,花十月一怔,姜晚琇的话让她拨云见雾,感触颇深。 眼见姜晚琇已经走出了房间,脸上恢復了笑意,衝著她喊道,“姜姑娘,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谢谢你,祝福你。” 脚步一顿,姜晚琇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胭脂楼。 从此以后,胭脂楼少了一个名为花十月的花魁。 客栈,姜晚琇坐在外间的茶几上,手中的绣帕揉来揉去,回想起刚刚花十月说的种种,心情略有一丝忐忑,而一旁的鬼医关閆正在收拾著药物,將星灵草小心的包裹好放进了药盒。 “都收拾好了,回去后给姜少爷服下,定会有神效。” “辛苦神医了。”姜晚琇感激说道。 鬼医关閆摸了摸花白鬍子说道:“姜姑娘客气了,能诊治这种疑难杂症,正是我的乐趣,告诉四姑娘一个好消息,五大奇药综合一起的药效,果然非同一般,等回去后你哥哥服下此药后身体就恢復成普通人的水准了,不过要彻底根治这先天之症,还是要找到最后三昧药材。这两昧药只是暂时的固本培元,不能长久。” 闻言,姜晚琇心底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半,有效果就好,隨即满是欢喜道:“谢谢神医。”闻言, 从外间出来,姜晚琇就看见站在廊檐下看风景的宋沅奚。 一袭白衣,绝世独立。 收起脑袋里胡思乱想的思绪,姜晚琇走到宋沅奚面前,抬眸看他,眼神颇为复杂道:“宋沅奚,你怎么会跳下去?” 从试断崖回来,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闻言,宋沅奚转身看向她,说道,“隱约感觉桥下有东西,未必是死路。” 见他说的如此轻鬆,姜晚琇咬唇,“你肯定吗?就这么一跃而下?” 当然不肯定。 不过宋沅奚也不会选择一条死路,有五成把握,即便是真的跳崖,也未必会死。 以他的武功,在下坠的瞬间未尝没有其他希望。 但如果换成是姜晚琇,必死无疑。 见姜晚琇一脸不信的样子,加上她双眸中显现出的一丝失望的神情,宋沅奚淡淡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不值得让你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 话落,姜晚琇別过头去,笼在袖袍的拳头握紧。 花十月说,他很爱你。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这些话,就像是咒语一样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可是她是被害死了一次的人,不想不愿不敢相信,宋沅奚会喜欢她,而且喜欢到捨生忘死。 “言重了,只是从我们谁跳下去,活下去的可能性大,做出的决定。” 宋沅奚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从她的脸上,能够清晰地看见对他的抗拒。 她不喜欢他,这句话从第一次听到就深深的刺痛著他的心。 姜晚琇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她清楚明白,宋沅奚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她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他。 只能暗自在心底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她一定站他这边。 同进退。 京都,一处別院。 凤女选秀之后,不少闺秀回到了自己家,但也有更多的人留在了京都一带,毕竟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如此多的豪门世家的公子闺秀齐聚一地,城里每天都有文会。 “庆贺宴,姜晚琇也不出席吗?”南梦溪挑眉。 素兰腆著脸,諂笑说道,“对,六公主,您说这奇不奇怪,往年姜府的重阳节,都是一家人团聚,后一起去城外云宗山登高,每个人都必须出席,没想到今年姜晚琇刚巧就病了,继续在庄子里养著。” 此时距离选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京都的酷热已经消散了,八月下旬开始城內的世家勛贵们就纷纷从避暑山庄回到了城里,姜府也全部搬回来了。 除了姜晚琇、张曦月、等人。 理由是姜晚琇病了,身体不適,在庄子里养病清静。 眼见重阳將至,祖宗规矩,族人必须参加家族的家宴。 但是今年,姜晚琇却因病缺席。 “我派人在山庄盯著,但是从未见过姜晚琇走出院门半步,早就觉得奇怪。” 话落,南梦溪眸光一闪,心底安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我所料不错,姜晚琇,果然已经不在京都,她,出事了。” 姜晚琇避暑的山庄虽然隱蔽,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南梦溪找到了。 只不过宋沅奚派了手下的人在她们山庄守著,南梦溪派的暗卫没办法进去探查一下。 通过素兰几番试探,现在南梦溪可以確定,姜晚琇不在京都,有人在为了她打掩护。 从时间上来推测,大抵是在选秀结束没多久,姜晚琇就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能让她七八天都没办法回来,说不定凶多吉少。 至於是谁动手,可能性太多了。 身为京都唯一一个上品闺秀,谁对她下手都不奇怪。 这是往坏处想。 往好处想,姜晚琇有可能去办一件要紧事不得不离开京都。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南梦溪现在都已经有了一个方法对付她。 “距离重阳节还有三天,我料想那日的盛宴,你去传递一个小道消息,就说姜晚琇在凤女选秀结束之后,被江洋大盗盯上,把她掳走了,姜府悄悄找了好几天,还是没能救回姜晚琇。” 南梦溪瞥了素兰一眼,慢条斯理说道,“你们姜府的人好多天没见到姜晚琇是事实,真真假假掺和著,才更真实。” 素兰心领神会,“六公主这一招真是高,我明白了。” 南梦溪唇边勾起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冷声道: “她以养病为藉口,不参加凤女书院的宴会,但是如果京都城里所有人都知道她被江洋大盗掳走了,她別说是病著,就是要死了,也不得不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倒是要看看,姜晚琇怎么破这个局。” 闻言,素兰抿了抿唇担心说道,“万一,姜晚琇就在京都呢?” “嗯?”南梦溪眼神一冷,还敢质疑她的推断? 见南梦溪的神情变冷,素兰连忙改口说道,“哎哟,瞧我这糊涂嘴,说错话了,六公主莫怪,我这就下去办。” “下去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谣言肆起 素兰走了之后,南梦溪对著身边婢女吩咐道,“那女人把流言传出来之后,你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过,不要暴露我。” “奴婢明白。” 南梦溪想了想又说道,“让程悦儿桃挑起头,联合京都公子闺秀们,在重阳节那天去姜府逼姜家让姜晚琇出来,否则,姜家就必须承认,姜晚琇確实被江洋大盗掳走了。” “是。” “对了,从今天开始,京都城门的守卫,都给我一个个仔细搜查,虽然姜晚琇回不来的可能很大,但,我要万无一失。” 话落,南梦溪温柔的脸上闪著一抹寒意:“重阳节后,哪怕她还能出现,也已经身败名裂,无力回天。” 翌日,京都城里一条流言蜚语尘囂其上。 传闻这次凤女选秀中唯一一个上品闺秀姜晚琇,在选秀之后就被江湖上的江洋大盗掳走了,消息被传的有板有眼,沸沸扬扬。 重阳节的夜晚,夜空就像是清水洗过一样的墨的澄澈,姜府的庆宴台上,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姜家眾人围坐成一桌。 此时老夫人还没有到,姜府三房的人,静坐等候。 “咱们姜家的当家大小姐,今儿是真的不来吗?”素兰阴阳怪气说道,看向张曦月,“姐姐啊,流言传的这么凶猛,你怎么也不让姜晚琇出来证明一下。” 张曦月心底很担心姜晚琇的情况,但是此时此刻也知道不能露怯,浅笑一声说道,“妹妹,晚琇病的严重,实在是下不了床,等她病好了出来,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哎,要是我啊,就是病的爬不起来了,也得让人抬著过来,不然外界传的那么难听,说什么被江洋大盗抓走了,嘖嘖,对名声不好。”一旁的白清清冷笑道,她早从程悦儿口中的得知了南梦溪的计划,正幸灾乐祸的准备看好戏呢。 最开始她还不敢確信,但是流言传出去两天了,姜晚琇还没有出现,白清清就肯定,南梦溪的猜测没有错。 姜晚琇果然不在京都,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出现了,怎么可能任凭別人如此攻击。 “闭嘴!那些空穴来风的流言,你竟然也敢提!”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传来。 眾人一看,姜裕扶著老夫人过来了。 姜家眾人齐齐行礼,“见过老夫人。” “今日重阳佳节,大家都坐吧,晚琇確实病的下不了床,老身亲自去看过了,所以她今日不会来参加家宴,你们都不准议论这件事,谣言不过一时,等晚琇病好了,也就没人会提这种谣言。” 老夫人冷酷说著,眼神扫视了眾人一圈,“你们明白了吗?” “是。” 隨即,老夫人缓和了一下语气,“都坐吧,今日是家宴,难得老二家的姜西扬和姜沐雨也来了,別提些扫兴的事,热闹热闹。” “孙儿给祖母请安。”席间两个年轻男子站起来,给老夫人行礼。 兄弟两人长的都不错,姜家的千金们漂亮,少爷们也都端正,比不上宋沅奚墨子轩那种人中龙凤,但看起来也是两个翩翩好儿郎 姜西扬是姜昭府的嫡子,较为斯文儒雅,坐在他父亲姜昭的旁边。 姜沐雨是二房庶子,文不成武不就,倒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兄弟两人都在京都城外的聚贤书院读书,节日之际放了几天假,这才回来。 “坐吧坐吧。” 老夫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看见两个孙儿打心底里高兴。 气氛重新活络了起来。 “哟,这是哪家妹妹长的这么漂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姜沐雨看著坐在自己身边的藕色长裙女子,轻挑笑道,一双眼睛在白清清的身上扫来扫去。 “沐雨,这是你表妹,白清清”老夫人见此不由好笑,“怎么连自己表妹都不认得了?” 姜沐雨颇为惊讶,早间闻老祖母身边养了一个表妹,但是,小时候就见过几面,现在却倒认不出了。 “原来是表妹。” 姜沐雨深深地看了白清清一眼,衝著她笑的挑逗之色十足。 鑑於老夫人在跟前,倒是没敢放肆,心底已经打定主意,等宴席散了之后,要找这个表妹好好敘敘旧。 白清清心底瞬间升起一股警惕。 姜沐雨风流成性,以前在府里就不知道强了多少丫鬟,逼得好几个奴婢跳井自尽,自己一定要离他远一点,虽然是他的表妹,但也保不齐他丧心病狂…… 素兰倒是没太注意她们谈话,心思早就不在面前的宴席,按照南梦溪说的,今晚会有人逼上门。 她就等著看好戏。 “老夫人,不好了,门外来了一群闺秀公子,非要见大小姐。”门房急匆匆进来稟报。 老夫人脸色一变,“哪些人?” 紧接著,门房满头大汗道:“程悦儿小姐起头,凤女书院不少入选的闺秀,还有京都好多小姐等人……咱们姜府的门都被她们堵了,小人拦不住。” 此话一出,白清清和素兰姜晚雯三人脸上斗殴浮现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姜晚琇,这下你要倒霉了。 真以为自己入选凤女书院就能飞上天了啊,竟然敢得罪六公主南梦溪,活该! 姜老夫人带著姜家人来到大门口,果然,姜府门口已经被一群闺秀公子们堵住了。 “诸位千金公子,不知今日来我姜府,有何贵干?”姜老夫人问道。 程悦儿笑吟吟地衝著老夫人行了个礼,“晚辈给老夫人请安,今日登门打扰,非常抱歉,但是如今京都流言漫天,我等和姜晚琇姜小姐同为凤女书院的同窗,不忍看姜小姐流言蜚语缠身,故而今日联袂前来,邀姜小姐同过重阳节,以扫清如今京都的流言,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对啊,老夫人,我和姜小姐同为京都闺秀,听见外面那些流言说她被江洋大盗掳走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心底实在担忧。” 同为五品闺秀的石诗韵一副关切的样子说道:“老夫人,姜小姐是不是真的被掳走了?您千万不要跟我见外,我们石家交游广阔,愿意全力帮你们找人。” 张曦月脸色一冷,石诗韵这话真是歹毒。 看似好意,帮忙找人,不就是要坐实晚琇被掳走的谣言吗? 隨即,张曦月衝著石诗韵冷声道:“石小姐,我家晚琇只是在家养病而已,我日日和晚琇住在一起,何来掳走找人一说。” 程悦儿笑道,“真的病了啊?病的连姜府的家宴都没办法参加?那我们就更应该去探视她一下,老夫人姜夫人,拜礼我们都备好了,还请姜小姐出来一见吧。” 老夫人和张曦月对视一眼,都觉得棘手了。 “晚琇病情严重,大夫交代要静养,不便见外客。”张曦月立刻回驳道。 闻言,程悦儿步步紧逼,笑道,“没事,也不必请她出来了,我们直接进去,这么多人,確实吵闹了,妨碍了静养,这样吧,我和石诗韵小姐作为代表,带著大家的心意一起探视姜小姐,我们绝对轻手轻脚,不会吵著姜小姐养病。” “就是,只我们两个人,这下总该方便了吧。”石诗韵挑衅说道。 老夫人和张曦月都没说话,急速想著能够阻止她们探视的办法。 张曦月一颗心都砰砰跳到嗓子眼了,汗湿了整个掌心,姜府其他人不太清楚情况,一副看戏的心情。 “这也不行?难道姜晚琇小姐成了上品闺秀,就觉得我等,不配探视她了吗?”程悦儿故意说道。 姜老夫人立即说道,“当然不是,只不过……” 见老夫人为难的深情,石诗韵她们心里已有十足的把握,果真姜晚琇就不在姜府,隨即冷冷一笑,“那老夫人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说,外面的流言其实是真的?姜晚琇真的被江洋大盗掳走了,不在京都,所以,见不到她” 闻言,张曦月立即反驳,“请石小姐你不要胡说。” “但是贵府的態度,不得不让人相信,姜晚琇真的被江洋大盗掳走了,不然为什么你们要百般阻拦,不让我们见她呢?” 程悦儿似笑非笑的看著张曦月,挑衅道,“如果今晚能够见到姜晚琇,那流言蜚语不攻自破,要是见不到姜晚琇,很抱歉啊,我们只能相信,姜晚琇確实被江洋大盗掳走了。” 顿了顿,程悦儿继续道,“而且今日在京都城最热闹的百花楼有晚宴,听闻邀请了大儒名士,如果今晚姜晚琇不能出现,那么不止我们,全京都城全江南的老百姓都会知道姜晚琇被江洋大盗掳走了,所以老夫人,为了姜晚琇的声誉,要么你们把她抬出来,要么让我们去见她。不然,姜晚琇就算以后再出现,大家也都知道她有著曾经被江洋大盗掳走的经歷。” 说到这,程悦儿嗤笑了一声,“老夫人你该知道,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著什么。” 姜老夫人脸色惨白,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张曦月连忙扶住她,心底也慌了。 程悦儿她们有备而来,来势汹汹,今晚上晚琇不能出现的话,名声就毁於一旦了。 哪怕姜晚琇病了的怕不下床,此时此刻,也確实该抬著出来澄清真相。 素兰推波助澜说道,“老夫人,都这份上了,就让晚琇出来吧,不然,大家真的都要误会了。” 其实心底已经高兴的恨不得笑出声。 姜老夫人此时担心姜晚琇名声毁於一旦,连呵斥素兰都忘了。 “老夫人,你们到现在还不能交出姜晚琇,看来,姜晚琇確实真的被江洋大盗掳走了,真是可怜啊,不过同窗一场,我们会帮你们姜家找人的,让全京都的人一起帮忙找,一定早日找到姜晚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当场打脸 程悦儿笑的格外得意,南梦溪交代她的事情办好了,一直很討厌的姜晚琇,终於被她们踩在脚下。 正在此时,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过来说道,“小姐不好了,百花楼,百花楼……” 程悦儿皱眉,自己正得意呢,偏这会来搅兴,隨即冷声呵斥道:“百花楼怎么了?” 丫鬟说道,“百花楼的晚宴,姜晚琇出现了!现在就在宴席上和几位大人说话,澄清了谣言……” “什么?她怎么会出现?”程悦儿惊呆了。 张曦月等人集体鬆了一口气,后背都嚇出一身冷汗。 “你们不是说姜晚琇臥病在床吗?”程悦儿气恼。 张曦月率先反应过来,不冷不热说道,“我家小女確实在养病,但说不准,是听说有一个重要的晚宴,你们还来亲自叫她,就从床上爬起来给你们这个面子参加呢?” 闻言,程悦儿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 摇了摇程悦儿的衣襟,石诗韵脸色难看道:“不可能吧,走,我们去看看情况。” 一眾闺秀才子们转身往百花楼而去,姜府眾人也没心情在家吃饭,浩浩荡荡出发。 …… 京都城百花楼,人山人海。 事关传闻中被江洋大盗掳走的姜晚琇,勾起了百姓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一个个挤满了邀月楼。 此时百花楼上,一袭白裙的女子,绝世独立,清丽的脸上浅笑倾城。 不是姜晚琇,又是何人。 “姜晚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程悦儿惊呆了。 闻言,姜晚琇抿唇一笑,“听闻今夜有一个宴会,你们特意来请我,要帮我澄清流言,我非常感动,便来了,前几日在家臥床养病,无法下床,今日病癒,这才能出席,不然今日若是缺席,可就真的太让诸位失望了。” 京都的流言第一时间传到了宋沅奚那里,世子的探子可不是摆设。 於是一行人一路飞奔,赶在重阳节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京都城门被封锁了,不过他的马车,自然也没有人查,毕竟还有墨子轩在城內接应他们。 姜晚琇就这么顺利地进了京都。 听闻程悦儿等人要在重阳节宴会给她正名,而姜府的素兰几人也在上躥下跳逼她出来。 姜晚琇自然不能辜负她们的“好意”。 如果姜晚琇没有出现,她们就会宣布,姜晚琇被江洋大盗掳走了。 但是姜晚琇出现,就这么被姜晚琇翻盘了。 此时,程悦儿等人的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 姜府的人也赶到了。 看见姜晚琇,张曦月老夫人等才放下心。 姜晚琇看著宴会上的眾人,笑道,“承蒙诸位关心,晚琇確实没事,只是臥床养病,没想到闹出这么多流言蜚语,劳烦诸位操心了。” “没事没事,看见姜小姐没事,大家也都放心了,今日诸位一起给姜小姐作证,以后谁要是再传播流言蜚语,大家一起抵制。” 这些人大多是不清楚详情的中立党,被邀请过来作证的,看见姜晚琇出现了,纷纷恭贺。 隨即,姜晚琇转身看著程悦儿,唇边勾起一抹笑说道,“不过我最要感谢的还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替我忙前忙后,也不可能这么干净利落地平息这场流言,这一杯,敬你们。” 程悦儿和石诗韵等人就跟吞了一个活苍蝇一样难受。 而素兰与姜晚雯更是心里又气又害怕,是她们將姜晚琇不在府中的事透露给南梦溪的,现在被打了脸,这下不知道要跟南梦溪怎么交代了。 “客气客气,应该的。” 程悦儿只能僵硬著脸端起酒杯,一双凤眼狠狠的瞪了二房两人一眼,姜晚琇现身,谣言不攻自破,都是怪她们消息造假,害得现在如此噁心。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所谓姜晚琇被江洋大盗掳走只是被人泼脏水,程悦儿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还是被她轻飘飘化解。 回到姜府。 “晚琇,你的病好了,老身也就放心了。”老夫人一语双关说道。 其实是说,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闻言,姜晚琇福身,盈盈一笑道:“让祖母担心了。” 被南梦溪见缝插针差点名声扫地,姜晚琇比所有人都淡定。 因为这就是世家千金的爭斗,她早就习惯。 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南梦溪都没插手,但姜晚琇知道是她幕后操控。 程悦儿虽对她也有恨意,但如若没有更大的势利在背后推波,她也不会有如此的胆子赶在京都肆意放出谣言。 但姜晚琇却不能怎么办,毕竟南梦溪是六公主,她还没有实力敢动皇家的人。 南梦溪暂时留著,但是其他参与了这件事的人,她一个个来。 念此,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弧度,扫视了白清清几人一眼,道:“祖母,晚琇从选秀开始,摔断腿,如今又生病,真是多灾多难,看来是晚琇福薄了,功德太少,承受不起当上品闺秀的气运,不像妹妹和表姐两人,如此的平顺。” 闻言,老夫人深嘆一口气,道:“唉,確实有些多灾了,明年你还要进京……如若在生出什么事端怎可好?” 紧接著,就听姜昭在一旁搭话道:“母亲,我们姜家能出晚琇这一品闺秀也是我们的荣幸,要好生护好才是,我听闻那城西后山的太行寺,一空大师这几日回来了,何不去求一个护命福带在身边,但愿能平平安安。” 闻言,老夫人点头赞同道:“这个不错,你这身子多灾多难的,是该好好祈福一下,明日你带上女婢和家丁,去找一趟一空大师去吧,也为你哥哥祈求一道,你哥哥被靖王提拔做了他的西戎大將军,不过多日就要跟著靖王出征边塞去了。” 姜晚琇心里一紧,来不及顾得形象,站起身惊呼道:“什么?哥哥要出征,哥哥的身体没有好全,怎能去?” 见妹妹如此,姜裕忙拉著姜晚琇坐下,缓声道:“晚琇,別担心,你哥哥我身体好著呢,再说现在在神医的整治下,感觉比以前要硬朗很多呢,我可是特地求了靖王给我这次机会的,皇上也都答应了,总不能又说不去,岂不是欺君大罪,再说你难道不知道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奋战杀场,报效国家吗?” 知道哥哥的心愿,但是姜晚琇却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哭,略带哭腔道:“可是,哥哥,你......你丟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还没等姜裕回话,主坐上的姜裕接话道:“让你哥哥去,他这是为我们姜家爭脸面,如若打了胜仗,那我们姜家也会扬眉吐气的。” 闻言,姜裕也点了点头,满脸笑意堆在脸上,安慰道:“好啦,我的好妹妹,我过一段时间就要走了,你还不跟我开开心心的多呆几日。” 听他这么说,姜晚琇心里更痛,“可是,打仗那么危险,如若你......” “所以才要妹妹你明日一定要好好替我求一道平安福,等我跟靖王打仗回来,一定好好陪著你,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好吃的,最爱玩的好地方。” 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姜晚琇只能心痛的接受,隨即嘆声道:“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其他我都不要,明日你便去鬼医关閆那里,一定要把身体调养好了,不然我不放心。” “好好,听你的。” 姜老夫人见两人的感情如此好,心里也一阵欣慰,又安慰了姜晚琇几句,眾人才一一散去。 宴会一散,老夫人一走,白清清就一个箭步窜到姜晚琇面前,挡住她气愤说道,“姜晚琇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就是不在庄子里,故意瞒著的,不然怎么这么多日不见你回来,偏偏程小姐闹市你就出来了,是不是你就是在装病欺骗我们和外祖母。” 见白清清气急败坏的样子,姜晚琇苦笑一声,“怎么?表姐这么生气,是盼的我出洋相不是?表姐安得可是何居心?” 被戳穿了心思,白清清脸色一变,不屑道:“哼,你不要成了一品闺秀,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怎样,在这姜府还是外祖母做主,我好是你的表姐。” 这个白清清此时还仗著一副姐姐的作势,著实让姜晚琇感觉有些好笑,道:“哈哈,好的表姐,就看以后了祖母是会站在你这边还是我这边了!” 话落,便留下一脸愤怒的白清清转身离开了,哥哥马上要去出征,现在可没心情跟她这种小人斗嘴。 深夜,云萧阁,露天的花园里。 宋沅奚和墨子轩相对而坐,玉石桌上三两碟月饼点心,一壶清酒,只有他们两人,身影被拉的长长地。 闔家团圆的日子,形单影只。 “这一段时间,三皇子和四皇子都纷纷的拉拢朝中各家势利,我看他们两个是耐不住性子了。” 话落,墨子轩提起酒壶倒了一杯,温笑,“他们也是著急,还有一个大皇子摆在那,就敢如此肆意妄为,这就是仗著大皇子现在不得皇帝喜欢而已。” 宋沅奚英俊的脸上表情淡漠,“你可知宋辰投在了谁的名下。” “好像是三皇子。”墨子轩抿唇,“他倒也厉害,我记得以前是投在大皇子身下的,这才一两年就换了主,不愧是见风使舵之人。” 正在此时,就见林泽急匆匆走进来,將一封信递给宋沅奚,“主子,密探发了信回来!” 宋沅奚拆开扫了一眼,递给墨子轩,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墨子轩细细看了一遍,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皇帝將賑灾救民之事给了三皇子,三皇子又发令给了宋辰,却没想到手底下有人私吞,被地方百姓告到了京都,现在皇帝知道了,正在追究责任呢。” 紧接著,宋沅奚淡淡说道:“林泽,把信的消息,抄送一份给姜晚琇。” 他记得某个小女子,很討厌宋辰。 林泽领命退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上山祈福 一旁的墨子轩略有些诧异地看了宋沅奚一眼,却也没有多说,只是抿唇一笑。 以前宋沅奚和他谈大事的时候,从不会谈儿女私情。 没想到现在还会记得姜晚琇。 两人议事到深夜,夜色更深了,喝著酒谈著话墨子轩醉了,趴在玉石桌上。 宋沅奚望天,月亮已经落下了,可是他的明月光落在他的心底,那么明亮。 “子轩,我被她拒绝了。”宋沅奚酒后才变得有了那么一丝人味,那永远都英俊地无可挑剔地冷漠地脸上,寂寂地低落。 倒了一杯酒,饮下,辛辣呛入喉咙,宋沅奚做出一个决定: “我要得到她。” 隨即弯唇,语气更加肯定。 “得到她,她是我的。” 做了这个决定,心情很好,仿佛一直压在心底的石头落了下去,浑身一轻。 宋沅奚没听到墨子轩的回话,向著他看去,才发现他早就已经醉晕过去了。 宋沅奚自笑了一下,遥望著姜府的方向,染上醉意的眸光格外好看。 姜晚琇,你是我的。 而正因姜裕要出征之事担心的姜晚琇此时也没有入睡,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嚇得夏竹连忙为她披上了外衣。 其实,她不知,是有人在想她。 翌日,姜晚琇吩咐惜灵道,“准备东西,咱们去太行寺。” 闻言,夏竹撅著一张嘴说道:“啊!小姐,奴婢觉得太行寺那一段路有些危险,我听闻山上有强盗……” “再危险我也要去,为了哥哥我愿意,况且我这是即兴出游,不会有人知道的。”姜晚琇安慰著夏竹,心里为她的担忧暖呼呼的。 惜灵知道阻止无法,便示意的拉了拉夏竹的衣袖让她不要再多说,隨即两人便下去准备去拜香的物品去了。 等一切妥当,姜晚琇乘上马车,一路安稳的到了太行寺。 走到上香的大殿,姜晚琇亲手上了香,跪坐在香蒲上,双手合十,笑睨上面供著的金身佛祖。 她本来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经歷重生,也不过是半信半疑罢了。 等起身之后,姜晚琇朝前来带路的小沙弥道,“小师傅,不知道主持一空大师在何处?” 小沙弥一听就笑呵呵地答了,“回施主,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问上这么一句,主持在后院清修,不见客,刚才有位小姐不信邪,直直衝过去了,施主要是有兴趣,贫僧可带施主过去。” 眼底明显的自豪之色,可不是自豪么,他们太行寺主持一空大师的名声如此广,他们这些做小和尚的都感到自豪无比。 见此,姜晚琇若有所思道:“那就请小师傅带我前去。” 就算是再如何,也一定要见到一空大师为哥哥求一道平安福。 去到了一空大师所在的院子外,就有刁蛮声音传了过来,“本小姐可是丞相府的嫡女,你们胆敢拦本小姐,小心本小姐告诉我爹爹听,治了你们的罪!” 姜晚琇一听,才知那小姐居然是程悦儿。 只见她恶狠狠的正朝守在门口的两个小沙弥放著狠话。 “一空大师曾经拒绝过当今皇上的求见,皇上尚且不治罪於內寺眾人,你一个丞相的女眷,也敢越过皇上放下如此狠话,莫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姜晚琇走过来说道,脸上带著淡雅的笑容看向程悦儿。 还真是被她说中了,冤家路窄! “哼,姜晚琇,你是不是也来找主持的?主持是肯定不会见你的!你就死心吧!” 程悦儿一看到姜晚琇,立马就跳脚了,恶狠狠地盯著姜晚琇,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一空大师从不见污垢之辈,特別是刁蛮聒噪的污垢之辈。”姜晚琇拋下这么一句话,还特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程悦儿。 此话一出,程悦儿立马气得要死,恶狠狠地瞪著姜晚琇,一副要动手的样子,“你说谁是污垢之辈?!” 姜晚琇换上一副嘲讽的模样,盯著施梅目中无人的刁蛮模样,道:“当然是谁应就说谁了。” 前世仇,她今生报! “你你你!”程悦儿气得发狂,一巴掌就想扇上来。 她要撕了姜晚琇这张嘴! 怎么这些人这么喜欢动不动就一巴掌上来?姜晚琇心里纳闷,手擒住程悦儿的手腕,让她手动弹不得。 “啪!”姜晚琇的手扇上了施梅的脸颊,“本县主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还是凤女书院的上等闺秀,你敢动手!”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程悦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著姜晚琇。 就在此时,院子门开了,一名光头和尚走了出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主持说有贵客到,特地派贫僧出来迎接。” 闻言,程悦儿眼睛唰的一亮,拼命挣脱开姜晚琇的手,凑到了那光头和尚面前,“我我我,贵客是我,还不带本小姐进去见一空大师?” 话说到最后,又带起了仗势欺人的意味,带著巴掌印的脸颊高高昂起,等待著和尚请她进去的话。 光头和尚理都不理她一眼,绕过正在竭尽全力装孔雀的程悦儿,走到姜晚琇面前弯下腰,“贵客请进。” 他看得很清楚,姜晚琇的样貌和一空大师描述的丝毫不差。 还在仰著下巴一脸轻蔑的程悦儿一僵,挡在了那个光头和尚面前,一双眼眸恶狠狠地凸出来,“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禿驴,一空大师的贵客应该是本小姐才是,她算哪根葱?” 话落还用食指狠狠指向姜晚琇。 见此,姜晚琇眼睛一眯,她有没有说过,她最討厌別人用手指指著她了。 暗处的临一会意,现出身形硬生生地把程悦儿的食指折断,然后又隱到暗处。 剧烈的疼痛让程悦儿尖声大叫,捧著自己马上断掉的食指一把鼻涕一把泪,愤恨地盯著和光头和尚进去的姜晚琇,脸色扭曲得不成样。 “姜晚琇,我一定会让我爹替我报仇的!我会杀了你的。”程悦儿咬牙切齿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心里的嫉妒恨意充溢的她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姜晚琇能够得到一空大师的召见?凭什么凭什么!程悦儿的心里满是妒火滔天,嫉妒让她浑身发抖不止。 姜晚琇对程悦儿的放话丝毫不理,含著一抹笑意跟著光头和尚进了小院。 一路进了內室,姜晚琇抬眼,看到一个光著头的和尚,坐在茶炉边烹茶。 头顶上的戒疤十分显眼,和尚的额头已经长了许多皱纹,让他看起来十分年老。 不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睿智的光芒闪耀著,让人不敢小覷。 想来这就是一空大师了,姜晚琇在他对面坐下,带她进来的光头和尚不知不觉间退了出去。“一空大师。”姜晚琇率先打破了寂静,盯著茶壶冒出来的热气冉冉。 一空大师早就料到她会来?姜晚琇心里带著疑惑不解。 仿佛看穿了姜晚琇的疑惑,一空大师阿弥陀佛了一句,说道,“施主重来一世,应当珍惜运道。” 他竟然知道?! 姜晚琇明显惊愕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一空大师这是何意?” 眼里带著锐利扫向一空大师,“大师这是何意?” 她的秘密被人揭穿,让她心里带上了几分杀意。 “贫僧只能给施主奉上一句话,前世今生,凤命所归,如何还得靠你自己,切记切记。”一空大师闭上眼睛,身体仿佛枯老了几岁。 凤命所归!姜晚琇眼睛猛地一缩,这个意思,是什么? 看到一空大师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大半生机的模样,姜晚琇下意识的开口:“一空大师你…” “贫道泄露天机,怕是没有几年好活的了,施主请离去吧。”一空大师下了逐客令,他咽下了涌上来的腥味,眼睛紧紧闭起。 见此,姜晚琇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隨即说道:“一空大师,我还想替我哥哥求一道平安福,他要出征了我担心他。” 一空大师没有睁开双眼,只是缓声道:“你要的符,我早已给了弟子,你出去了他自然会给你。” 闻言,姜晚琇不禁吃了一惊,这个一空大师果真神通,怎能连她来的目的都猜得如此清楚,惊嘆之下不忘谢道:“谢谢一空大师。” 一空大师没有言语,只是淡淡的念著经道。 姜晚琇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跟著一空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离开了房间。 拿上了门外小和尚给的两道经符,姜晚琇站在院子外,眼底带著些惆悵,她如何看不到,一空大师的有心无力,想必她的未来,一定会很艰难吧! 不过,再如何艰难,她也会坚持走下去的!永不言退! “去捐些香油钱,把我们带来的全部银两都捐了吧。”这是她能够为一空大师,为太行寺尽绵薄之力做的一点贡献。 在回去路上,姜晚琇仍然没有从一空大师赠送的那句话中走出来。 忽然,空气中一瞬间杀气瀰漫…… 数十名黑衣人站在路中间,精瘦的身躯里仿佛带著爆发性的力量,让人一看就知道每一个黑衣人武艺都十分高强,人人眼带杀气地看向姜晚琇所在的马车。 跟来保护的家丁早就腿软了,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拿起佩剑,哆嗦著朝姜晚琇稟报导,“大……大小姐,有刺客!有刺客!” 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更何况杀气如此强烈。 见此,临一连忙现出身形,执著锐利的刀剑淡漠地盯著对面的数十杀手。 没错,就是杀手,能有这种冲天杀气的,除了杀手不做他想。 惜灵趁著没人注意,朝天放了一个专门用来紧急呼救的炮仗,这个是通知苍远苏陌他们的,知道小姐经常身陷险境,几人才想了这个方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姜晚琇,千万別出事 这么多杀手,就靠他们几人肯定不够打。 还好这里和京都距离不是很远,要是能拖到救援到来,那就一切好说。 此时对面的黑衣杀手似乎得了命令,如离弦之箭带著冲天杀气一般朝马车衝来,刀剑在太阳的耀眼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京都,云萧阁內。 宋沅奚正严肃地听著底下人匯报情况,眉头紧锁,不知为何他的心今天似乎都不太平,扑通扑通的心跳加速。 从门外闯进来一个暗卫,单膝跪地稟报导,“主子,派出去的暗卫回报,姜小姐在城南外的那些手下,急匆匆的出去了,好像得到了信號,是姜小姐在太行寺回程路上出事了。” 话刚说完,一抬头,哪里还有宋沅奚的身影,隨即不见的还有林泽。 他正在拼尽全力运著轻功朝京城外面闪去,眼睛血红。 姜晚琇,千万別出事!我刚决定了这辈子要定你了,你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战斗已经开始了,由临一和惜灵围在姜晚琇旁边,姜晚琇带著夏竹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这种情况下,坐在马车是十分不安全的。 姜晚琇脸色镇定,不见惊慌失措,此时的夏竹也警惕地护在她的周围,临一和惜灵將姜晚琇护在保护区域里,一个黑衣杀手都进不来,皆被他们斩杀在剑下。 接二连三的黑衣杀手前仆后继,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们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这群黑衣杀手,打的是车轮战! 想耗费他们体力,几人虽然知道对方的目的,可是却不能停下来,因为他们,要保护姜晚琇!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的刀剑闯进来,往夏竹砍去,带著呼啸而来的风声。 姜晚琇反应迅速,极快地拼力把夏竹往旁边一拉,动作迅速,让呆滯的夏竹成功躲过了那一剑。 黑衣人依然还没放弃,刀剑一晃,再次朝夏竹刺去。 急得姜晚琇把她往旁边一推,正好推到了临一身后,躲过了黑衣人的袭击。 结果那黑衣人却是虚晃一招,闪著银光的剑往姜晚琇的方向劈来,准確而有力。 要是那一剑下来,姜晚琇不死也残! 原来对方的真正目的是她!姜晚琇迅速反应过来,后退几步,结果还是被剑气划到了胳膊,破了一块皮,突来的刺痛让姜晚琇皱起了眉。 这时临一乾脆利落的解决完身前的杀手,回头一看,看到姜晚琇受伤差点没嚇破胆,怒得反手一剑取了黑衣人的脑袋。 正在几人心惊胆战之际,苏陌和苍远赶了前来,几剑就將逼进的杀手打退了回去。 见他们两人赶来,姜晚琇和惜灵都同时舒了一口气。 紧接著,宋沅奚和林泽也赶到了,宋沅奚一眼看到姜晚琇胳膊上的一抹红色,眼睛一缩,杀了一路过去,到了她的身边,“姜晚琇,你受伤了,疼不疼?” 敢伤了他的女人,就得给他付出代价! 姜晚琇没想到他会赶来,心里一阵疑惑,但见此人满眼的心疼,也没有多问,隨即扬起一抹笑,“我没事的。” 他下巴带著一抹汗水,定是从城內赶过来得吧,肯定是拼尽全力了! 这样一想,她鼻子有点酸,这个男人,怎么每次都让她又心疼又生气。 得到她的回覆,宋沅奚並不放心,双眼赤红提著锋利的剑开始加入战局。 有了宋沅奚和林泽的加入,很快这些杀手就被剿灭了。 而宋沅奚的情况並不容乐观,双眼血红,周身的气势越来越狂暴,是要走火入魔的徵兆! 只见他喉咙一腥,生生忍下了一口腥味,双目越发赤红…… 见形势已减轻,宋沅奚拋下一句话,就抱起姜晚琇,特地避开了她的伤口,运起轻功往京城飞去。 “不许留一个活口——” 敢伤他的女人?就算是死了,他也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淡淡的说不出来名字的香味笼罩在姜晚琇的鼻尖,她无视了胳膊上的痛楚,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听著耳边传来的心跳声。 这个男人多次都能为她不顾一切,处处帮助她,事事护她周全,这样的男人,她真的值得拥有吗? 念此,姜晚琇脑海中闪出了花十月的一句话,“他很爱你。” 他真的很爱我吗? 念此,姜晚琇轻轻的喊了一声:“宋沅奚” “我在。”宋沅奚脚下卯足了劲朝京都飞去,不忘分神注意她的动静。 两人迎风前进,速度飞快,迎面扑来的风刺得她脸颊生疼,宋沅奚注意到这一点,宽大的手掌挡在了她的脸颊前面一寸处。 见此,姜晚琇不由的笑了出声,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周遭景物飞快变化著,两人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现飞奔,一路闪进了云萧阁,直奔向了鬼医关閆的房內。 进了屋不见鬼医关閆人,才回想起来早间他就出门採药去了,没有办法,只能他亲自来了。 隨即就小心翼翼的將姜晚琇平躺的放在床上,那动作,仿佛怀里的是价值连城的易碎物品一样。 此时的姜晚琇惊愕地抬眼看他,却只看到他紧抿的薄唇,显然十分紧张她的伤势。 顿时心里一暖,“宋沅奚,我只是破了点皮,没事的。” 也用不著这么大阵仗的,见平常一脸冷漠的世子爷满脸的紧张的神情,姜晚琇心里又起了一番波澜。 听到姜晚琇的话,宋沅奚低头看她,深邃的眼眸中带著担忧和紧张,“可是出血了?” 不知怎的,姜晚琇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委屈,一时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隨即宋沅奚翻箱倒柜的找到药膏后,拿著药膏在姜晚琇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衣袖,上起药来。 清清凉凉的药膏抹上伤口,让痛楚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凉爽和舒適,真不愧是鬼医关閆医制的药。 “怎么样了?”宋沅奚涂好药膏,心疼地看著那块伤口问道。 痛楚已经几乎是消失不见了,自然就不疼了,姜晚琇浅浅一笑,“现在不痛了。” 大约过几天就能好了吧! 听到回答,宋沅奚放下心来,拿起一边的纱布帮姜晚琇缠起来。 一层,又一层,再一层… 姜晚琇哭笑不得,没有受伤的手制止他继续缠纱布的动作,“好啦,不用缠这么多的,不过是破皮而已,过几天就能好了。” 这个笨蛋,伤口也是需要透气的呀! 宋沅奚一眼不发地点点头,郑重的眼神看向姜晚琇的胳膊,让姜晚琇没由来的觉得自己身患绝症的模样,不禁哭笑不得。 隨即摇了摇他的手臂,“送我回去吧,惜灵她们该急坏了。” “我也急。”宋沅奚带著些担忧的声音响起,深邃的眼眸里像似盛满了委屈。 姜晚琇嘴角一抽,宋沅奚这状態,太怪异了,让她忍不住想笑。 紧接著,姜晚琇故作生气道:“快送我回去,不然以后再叫我陪你下棋,我就不来了。” 在姜晚琇看不到的地方,宋沅奚的眼眸,活像一个受了拋弃的猫一般,声音却是严肃正经的,“好吧。” 把姜晚琇抱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胳膊受伤处,轻功一跃,不大一会便將姜晚琇送回了姜府,当然,走的是后门,毕竟世子抱著姜府嫡女要是让人看到,閒言碎语必定翻天覆地。 宋沅奚並不害怕所谓的閒言碎语,他只怕姜晚琇会受到影响,毕竟她才成为上品闺秀,想要拉她下水的人太多了。 一个闪身,宋沅奚带著她进了芳蔼轩,她的闺房內。 夏竹刚好在擦著桌子,一看到自家小姐被宋沅奚抱回来了,心放下了大半,眼眶也不自禁红了,“小姐。” 小姐刚才救了她两命呢!她夏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是最基本的知恩图报是知道的,还有这位世子爷,她也不像以前那般害怕了,说不准这位是未来的姑爷呢! “放我下去吧。”姜晚琇当然看到了夏竹红著的眼眶,真是个容易感动的傻丫头。 在院中的念晚凭著灵敏的嗅觉也跟了进来,在两人周围打著圈圈,闻著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它暴躁了。 它的主人是不是受伤了? 宋沅奚把她放下来,低声嘱咐著,“注意伤口,一些食物要忌口,还有不要让伤口湿水了。”顿了顿,又说道,“我走了。” 声音柔和得不像话,连夏竹都忍不住怀疑,这位真是世子爷本人吗?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点伤,不过两天,我就可以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啦!”她笑嘻嘻地说道,心里丝毫没有不耐烦,有的只是温暖。 被人关心的温暖。 宋沅奚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运起轻功离开了。 等人走了,夏竹才大著胆子跑到姜晚琇的旁边,可怜兮兮地看著她衣袖上的血跡,“小姐,夏竹给您换一身衣裳吧!一会奴婢去请秋妈妈给您熬些补血的汤来。” 闻言,姜晚琇心不在焉的点头,“秋妈妈呢?” “被老夫人给叫去了,说是要把府內的补品搬过来点给您。”夏竹老老实实答道。 姜晚琇嘴角却是一抽,补品?这得喝多少啊? 姜晚琇遇袭的事,被传了出去,姜晁更是匆匆下了朝堂就赶了回来,让人煮了一大通的补品,美名其曰补血。 而张曦月也被嚇坏,听闻姜晚琇回来,连忙赶到了芳蔼轩,一看到姜晚琇就把她搂进怀里。 “可怜的晚琇啊!这是遭了哪门子奸人的恶眼,要不是世子爷刚好经过,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姜晚琇扬起一个甜美娇憨的笑容,“母亲,我这不是没事嘛!”至於那幕后主使,她心里也有了隱约的猜测。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参加寿宴 首先姜府的人排除,素兰刚吃了憋,老夫人这几日更是没有给过好脸色,其实老夫人早已猜到传出姜晚琇被江洋大盗掳走的谣言绝对有二房的人,所以不下几次的警告过素兰,就因素兰已怀孕五月了才没有多加追责。 白清清?一个有勇无谋的人,那些杀手一看都不是善类,估计她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僱佣他们。 现在就有可能是府外的人了! 张曦月见她思考著,又是一番心疼,好不容易姜晚琇把张曦月和老夫人打发走了,姜晚琇又去找了姜裕,將所求的符给了他,两人有一阵寒暄后,到了夜晚姜晚琇才回到芳蔼轩,静静的躺在床上睡著了,这一日,她太累了。 但是她不能鬆懈,为了她所爱的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抵抗一切....... 三日后,姜晚琇遇刺之事已消淡,迎来的是冷家老太爷的寿辰,邀请了眾家官宦之人,冷家老爷是姜晁的上官,当然姜家免不了要前去祝贺。 姜府最近可风光了,姜晚琇是上品闺秀,姜家的其他两位小姐也都封为品级闺秀,都有了进入凤女书院的资格,而姜裕还被封为西戎大將军,跟在靖王之下,免不了以后一展宏图,光宗耀祖。 姜府的马车一在姜府门前停下,冷老太爷都亲自来迎接,那些宾客们基本上也是衝著姜府来的,纷纷迎著笑脸上前寒暄。 “清清,晚雯,晚琇妹妹……”冷锦霜亲亲热热地上前,一手拉住姜晚雯,另一只手准备去拉姜晚琇,却被她不著痕跡地躲了过去。 冷锦霜脸色微僵,还是笑道:“可把你们盼来了,前几日我舅舅送了不少江南时兴的首饰过来,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晚琇。”李婷跟著自己的父亲一同前来,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姜晚琇,笑容更加明媚。 姜晚琇淡淡对冷锦霜道:“多谢冷小姐美意,我就不去了。” 冷锦霜还想说什么,白清清却冷哼一声,道:“锦霜姐,我们走,不用管她。” 冷锦霜被白清清拉著离开,却在看见姜裕来的时候,脚步不动了。 姜裕是与顾浩墨一起来的,顾浩墨一看见她,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晚琇妹妹。”少年笑声爽朗,语气关切,“你身上的伤可好了?我想去看你来著,可是我们很快就要跟你哥哥去边疆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姜晚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即一笑,似是掩饰心里的难过一样。 “你们什么时候去?” 虽然知晓他迟早会离开,姜晚琇还是捨不得。 姜裕抬手將她鬢角的碎发挽上,抿唇微笑。 “捨不得我?” 姜晚琇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姜裕嘴角的笑多了几分苦涩,他又何尝想离开她,但是肩上的担子,从他决定背负那一天起,便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放心吧,年前如果没什么事,我会赶回来跟你一起过年的。” 冷锦霜走过来,目光落在姜裕身上,微微一闪,声音柔柔道:“欲哥哥,听闻你要离开京都了,锦霜很是伤心。” 周围的人一听,目光在姜裕跟冷锦霜身上流转,仿佛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姜裕微微蹙眉,冷硬道:“男儿志在四方,只能安逸一生呢。” 冷锦霜在一旁嘿嘿笑道:“是,是,欲哥哥果真有抱负,我果真没有看错。” 不知內情的,只以为冷锦霜的意思是夸讚姜裕呢,但几个知道內情的,脸色便有些意味不明了。 “我听说姜老夫人有意將冷家小姐嫁给姜裕,这事可是真的?” “不过这冷家小姐跟姜裕男才女貌,倒也十分般配……那这亲事他们有定下吗?” “没有吧,没听说著。” 李婷听著他们的话,神色微暗。 冷锦霜的脸色有些难看,想到了什么,还是没有难堪地离开,反而凑在姜晚琇跟姜裕身边,仿佛他们关係很好一样。 “晚琇妹妹,你没来过冷府吧,我们后花园內有一片荷花池,我带你去摘莲蓬。” 冷锦霜直接拉著姜晚琇离开,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跟了过去。 李婷凑到了姜晚琇身旁,迟疑道:“晚琇,你哥哥,真的要跟冷锦霜成亲吗?” “谁说的?”姜晚琇一笑,“我哥哥又不喜欢她。” “可是……”李婷拧著手里的帕子,“他们说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管的他同意不同意……” 姜晚琇语气淡淡,“我哥哥的婚事,只有他自己能做主。” 这一次,谁也不能逼迫他。 李婷这才稍稍放心一些,只是一抬头,却对上姜晚琇揶揄的目光。 “阿婷,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 李婷的脸瞬间爆红,“我……” 见她一脸害羞的样子,姜晚琇笑眯眯地逗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脸红做什么?” 李婷抬头看向姜裕的背影,喃喃道:“喜欢,他那么优秀,谁不喜欢?” 姜晚琇抿唇一笑,“我哥哥性情有些冷漠,对待让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但是若是他在乎的人,他绝对倾其所有去保护她,爱护她。” 李婷羡慕地看著她,“你哥哥对你真好……” 在李婷看来,姜晚琇便是姜裕捧在心里的人。 何时,自己才能成为那个人呢? 闻言,姜晚琇勾唇一笑,偏头看她,“想当我嫂子吗?” 李婷愣了一下,意识到姜晚琇说的是什么,呼吸都窒了一下。 身后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姜裕嘴角也不由得抿出一抹笑。 “姜裕。”顾浩墨凑近一步,贱兮兮地笑,“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闻言,姜裕蹙眉,“什么事?” “就是我当你妹夫啊!” 此话一出,姜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冷冷道:“门都没有!” “誒?”顾浩墨不乐意了,“我不好吗?我长得不好吗?还是我官职不够高?不够有钱?还是……” “她不喜欢你。”姜裕语气淡淡,姜晚琇心里装的是谁,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顾浩墨一僵,挠挠头,不服气道:“晚琇妹妹还没了解我,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喜欢我?” 姜裕能感觉得到,顾浩墨是真的对姜晚琇上心了,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地问他。 轻嘆一声,姜裕道:“顾浩墨,她是京城里的娇花,受不了边疆的苦寒,无论是她嫁给你,孤身留在京城,还是隨你去,我都不会同意。” 顾浩墨脸色一僵,带著几分失落。 姜府的后花园里有一片很大的荷花塘,这个季节,满塘的荷花差不多渐渐谢了。 小船已经备好了,那些小姐们兴致冲冲地上船,姜晚琇扶著李婷站在船上,小船晃动了一下,李婷嚇得抓紧了姜晚琇的手。 隨即,李婷显得有些忐忑“晚琇,你会游泳吗?” 姜晚琇摇头,衝著她眨眨眼,笑道:“你怕什么?你要是真掉下去了,不是正好有机会让我哥英雄救美吗?” 闻言,李婷红著脸,羞恼地拍了她一下。 “晚琇妹妹。”冷锦霜朝著她招招手,“这边的莲蓬多,你快过来……” 见此,李婷嘀嘀咕咕道:“这冷锦霜对你怎么那么热情?” 闻言,姜晚琇眸光微闪,这冷锦霜到底想搞什么把戏? 冷锦霜朝著摇桨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 在两艘船靠近的时候,冷锦霜站起身来,朝著姜晚琇的小船走过来,忽然船身一晃,冷锦霜嚇得抓住了离她最近得姜晚琇。 姜晚琇没想到她会突然抓住自己,加上小船不稳,一时间挣脱不开她,两个人竟然齐齐朝水里栽下去。 “扑通!” 一道巨大的落水声,嚇坏了周围的人。 “啊!有人落水了!” “来人啊!快来人救命!” 就在荷花塘附近的姜裕一直注意著姜晚琇,见她掉进水里,想也不想便跳了进去,快速朝姜晚琇游了过去。 姜晚琇沉在水塘內,呛了几口水,才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姜裕抱出水面。 “咳咳!” 姜裕將姜晚琇送到小船上,姜晚琇猛地咳嗽了几声。 李婷脸色发白,拍著她的后背。 “晚琇你没事吧?” 姜晚琇摇了摇头,又是重重咳了两声。 “救……救命!” 后面传来冷锦霜的呼救声,有人喊道:“冷小姐还在水里!” 姜裕撑著手正打算上小船,见冷锦霜还在水里挣扎,犹豫了一下,还是游了过去,直接把她捞了起来,丟给那些嚇坏了的小姐们。 “哗啦”一声,姜裕上了小船,紧张地看著她。 “晚琇,你感觉怎么样?” 姜晚琇摇摇头,脸色有些白。 她的衣裳脏了,也湿透了,贴著她的身躯,隱隱可见里面的淡粉色。 见此,姜裕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 冷锦霜看著姜裕对姜晚琇关怀备至,眸中划过一丝精光,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著有些虚弱,还是道:“晚琇妹妹,你没事吧?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衣裳都湿了,还是先去换一下吧。” 小船靠岸,冷文华跟顾浩墨他们立马围了过来。 见几人都浑身湿透,冷文华连忙道:“姜裕,你身上衣服也湿了,我先带你去换衣服。” 姜裕看向姜晚琇,明显不放心她。 看出了姜裕的心思,李婷忙安慰道:“姜裕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晚琇的。” 闻言,姜裕点点头,转头对冷文华道:“麻烦了。” 姜府的下人领著姜晚琇到了一间小院,道:“姜大小姐,水已经备好了,您先沐浴一下,奴婢去准备衣裳。” 姜晚琇要沐浴,李婷也不好跟著,便在外面等著。 第一百七十章 冷家下套 姜晚琇褪去了衣裳,坐在浴桶內,一边清洗,一边猜测著冷锦霜今日到底想做什么。 另一边,姜裕换好衣服,一名丫鬟在外面候著,福了福礼,道:“姜少爷,姜大小姐身子有些不適,让奴婢带您前去一趟。” 闻言,姜裕不疑有他,紧张问道:“我妹妹现在在哪?” “姜大小姐在隔壁的小院子,已经换好衣裳了。” 隨即,姜裕便隨她前去,却是与姜晚琇所在的位置方向相反。 到达一间小院,院內却没有任何一个奴婢,倒是屋內传来了动静。 姜裕微微蹙眉,那婢女却道:“姜裕,姜大小姐就在里面,奴婢先去请大夫了。” 此时的姜裕忧心姜晚琇,也没有多加怀疑,便朝著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晚琇?”姜裕敲了敲门,唯恐姜晚琇还在换衣裳,唐突了她。 里面的人却没有动静,姜裕又问了一句:“晚琇你身体不舒服吗?” “咳咳。”回应他的,是低沉的咳嗽声。 见此,姜裕较忙推门进去,却在看见眼前的那一幕时,瞳孔骤然一缩。 另一边,姜晚琇换好衣裳,头髮还未乾。 “阿婷。” “誒,我在呢。” 李婷一直守在门外,这会听见姜晚琇叫她,忙推门进来,“怎么了?” 一边擦著头上的湿发,姜晚琇一边道:“你让人去帮我找一条乾的面巾吧。” “外面伺候的丫鬟都去忙了,我去喊人拿一下,你等等哈。”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李婷出去后,便在屋內等著。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姜晚琇微微拧眉,並不像是李婷的。 冷文华轻手轻脚地凑近,透过窗户的缝隙,偷窥里面的身影。 待看见姜晚琇坐在镜子前,冷文华嘿嘿一笑,眼里闪著淫邪的光。 “小美人,我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跳了进去,结果一回头,姜晚琇的身影却消失在镜子前。 冷文华愣了一下,隨即搓搓手,猥琐笑道:“美人,你別怕,哥哥来疼爱你了……” “哦,是吗?那你要怎么疼爱我呢?” 听见姜晚琇那娇柔勾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冷文华双眸一亮一回过头,却见姜晚琇双手举著椅子,朝著他的头狠狠砸了下来。 就见冷文华两眼一翻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隨即姜晚琇扔了椅子,还不解气,衝著他又踹了几脚。 “禽兽!”姜晚琇冷哼一声。 这冷文华还真是死性不改,跟南离安一样。 她早知冷锦霜让她来参加冷老太爷的寿宴不安好心,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明晃晃地来调戏她。 “晚琇!”李婷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声音有些焦急,看见冷文华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嚇得惊呼一声。 “晚琇,他……”李婷颤抖著手指著冷文华。 “没什么事。”姜晚琇深呼吸一口气,看著冷文华的目光充满了冷意。 李婷点点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急忙道:“快!晚琇,你哥哥出事了!” 姜晚琇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姜晚琇头髮还没干,疾步朝著姜裕那边过去。 李婷艰难地后边跟著,边小跑边道:“方才我寻人去拿浴巾,却听说你哥哥闯进了冷锦霜的院子里,意图对她不轨,眾人赶到的时候,冷锦霜衣衫不整,现在已经惊动冷府的人了。” 闻言,姜晚琇的脸色越来越冷,脚步越来越快。 她不相信姜裕会做出这种事,摆明了就是冷锦霜有意为之。 冷锦霜將她推进荷花池里,她自己也掉了下去,目的就是她跟姜裕。 冷文华垂涎她,而冷锦霜设计姜裕。 姜晚琇加快了脚步,墨发在阳光下干了几分,整个人的气息却是异常阴冷。 还未走进,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姜晁的怒吼声,还有冷家夫人假惺惺的哭声,以及旁观的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声。 “姜裕,我们冷府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也是注重名节,我们锦霜尚未订亲,便出了这种事,將来你让锦霜怎么嫁人啊!” 隨即,就听姜晁怒喝道:“孽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还不快跪下!” 冷家夫人在一旁假模假样道:“老爷,你別生气,我想也不是故意的,这事儿也不难解决,直接让姜裕娶了锦霜便是。” 一直沉默的姜裕却冷冷出声道:“我不会娶她!” 闻言,姜晁气得浑身颤抖,怒斥道:“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冷家人没想到都这份上了,姜裕竟然还咬死了不鬆口。 冷老太爷老眸划过一道精光,义正言辞道:“你这意思,是打算赖帐了?” 此时的姜裕绷著脸,攥紧了拳头。 “我说了,並非我故意闯进冷小姐的闺房,是有一个婢女带我过来,说我妹妹身体不舒服,我才来的,谁知道一推门,却是冷小姐……” 冷老太爷冷哼道:“你既然说是有人陷害,那你倒是把那些婢女找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姜裕眸色沉凝,冷老太爷就是有恃无恐,他这样说,要么就是篤定他找不到那个婢女,要么那个婢女早就被他们收买了,就算来了,也不过是给他抹黑一笔。 向来只跟一些公子哥打交道的姜裕,根本没有经验面对这些阴谋诡计。 紧接著,冷夫人嚷嚷道:“姜裕!你別以为你是皇上亲封的西戎大將军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件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就……我就告到皇上面前去,看你这头衔还能不能保住!” “母亲……”一旁的冷锦霜哀求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母亲千万別这样,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女儿的名声可就毁了,欲哥哥的官职也会丟的。” “锦霜啊,你就是太善良了,现在还为別人考虑,这事不捅出去也行,只要姜裕娶了你……” “休想!”姜裕眸中迸发出骇人的戾气,“便是这官位不要了,我也绝对不会娶她!” 姜裕寧愿丟了刚得的官位,毁了名声,也不愿意娶冷锦霜,这让周围看戏的人神色各异。 此时的冷锦霜却白了脸,看著姜裕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怨恨。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如今竟然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 冷锦霜一咬牙,楚楚可怜道:“我也不会为难裕哥哥,大不了,这条命我不要了……” 说罢,冷锦霜便想朝著一旁的柱子撞过去,冷夫人赶紧拉住了她。 “锦霜,我可怜的锦霜啊!” 母女俩哭成一团,周围的人指责的目光便落在了姜裕身上。 “真没想到,姜裕竟然是这种人。” “就是,玷污了冷小姐的清白,却不想娶了人家。” “呸!什么谦谦君子,我看,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姜裕听著他们的辱骂,面无表情。 冷老太爷把矛头对准姜晁,骂道:“看你教的好儿子!” 因为是自己的上官,姜晁不敢回嘴,忙道:“礼部大人放心,这事错在裕儿,我一定会让他娶了锦霜。” 闻言,冷夫人阴阳怪气道:“你说的话作数?谁知道姜裕听不听你的话?” 姜晁脸色有一瞬的僵硬,隨即立马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威风。 “我是他老子,这事自然我说了算!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马上把锦霜娶进门!” 闻言,姜裕刷的抬头看他,目眥欲裂,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 院子里的大门被狠狠一踹,“我也不同意!” 眾人惊得回过头,便看见姜晚琇冷著脸走过来,墨发不綰,面色冷凝,双眸似裹著冷冽的寒风,令人忍不住浑身发颤。 见此,姜晁瞳孔一缩,怒喝道:“你来闹什么?给我滚出去!” 冷锦霜眸光一闪,冷文华那个废物,竟然没搞定她吗? 姜晚琇走到姜裕面前,头髮有些乱,气息也有些喘。 姜裕一直紧绷的心在此刻却放鬆了下来。 “晚琇……” 姜晚琇衝著他淡淡一笑,转过头去,那冷厉的目光,刺得冷锦霜浑身发寒。 “晚琇妹妹……”姜晚琇打断她的话,“冷小姐是说,我哥哥玷污了你的清白是吗?” 听到姜晚琇的语气,冷锦霜脸色发白,姜晚琇脸上的讥誚仿佛在告诉她,她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 “我……晚琇妹妹,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这件事跟我真的没有关係。” 冷锦霜双眸含泪,楚楚可怜,一时间周围的人心都不由得偏向了她那边。 一旁的程悦儿也跟著斥骂道:“姜晚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想维护你哥哥,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怀疑锦霜!” 闻言,姜晚琇轻笑一声,目光从寂静无言的人群中扫过一圈。 “我什么时候怀疑冷小姐了?如果我哥哥真的做了,我自然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话落,姜晚琇看向姜裕,道:“哥哥,我刚才听你说,是有一个婢女带你过来的,那个婢女呢?” 点了点头,姜裕看向冷老太爷,“那个婢女將我带到这里就离开了。” 那就麻烦冷老太爷,將府里的丫鬟都招过来。” 闻言,冷夫人瞪著她,“今日是老太爷寿宴,你把丫鬟都招来了,姜府的活还做不做了?” 姜晚琇没有理会她,直接对冷老太爷对:“冷老太爷,您觉得呢?” 此种小事如果不答应倒会让人產生怀疑,冷老太爷眸光一闪,轻咳一声,道:“那就把人都喊上来吧!” 不一会儿,冷府里所有的奴婢都集合在一起,將这小院挤得满满都是人。 隨即,冷老太爷道:“人都到齐了?” 一个老妈子走出来,道:“回老太爷,府里一共九十八名婢女,全都到齐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澄清事实 紧接著,冷老太爷斜睨著姜裕,“姜裕,人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吧。” 姜裕看向姜晚琇,后者点点头,姜裕便走到那些婢女面前,仔细地辨认。 瞥见最后一排那张数熟悉的面孔,姜裕抬手一指,“就是她!” 那婢女似乎是嚇了一跳,接收到冷老太爷的目光,颤抖著腿走出来,跪在地上。 见此,冷老太爷沉声问道:“姜裕说,是你带著他来小姐院子里的?” 婢女连忙磕头,道:“老太爷,奴婢未曾带姜少爷来过。” 一旁的老妈子道:“老太爷,这婢女名为小翠,是在后院厨房干活的,这个时候不可能来前院的。” 而姜裕却篤定道:“刚才分明是你告诉我,我妹妹身体不適,领我过来这里。” 小翠委屈道:“姜裕,奴婢身份卑贱,怎么有资格来前院?” “明明是你……” 姜晚琇打断了姜裕的话,淡淡道:“你叫小翠?” 颤颤惊惊的小翠小声地应道:“是。” “你在哪里干活?” 闻言,小翠疑惑地看著姜晚琇,如实道:“奴婢在后厨帮忙。” 白清清不耐烦道:“姜晚琇,你问这些做什么?莫不是想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姜晚琇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接著道:“在后厨帮忙,平时应该很忙吧,尤其今日冷老太爷寿宴,你应该更没有时间出来乱跑吧。” 小翠拧眉,姜晚琇这话的意思,怎么反倒像是在帮她开脱一样。 想了想,她还是点头,道:“今日奴婢一直在后厨,並不曾来前院,更不可能带姜少爷来前院了。” 反正冷锦霜说了,她要是帮她把这件事办成了,她就可以来冷锦霜的院子里伺候,再也不用被后院那些老女人隨意打骂,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 所以,她现在咬死了不放,他们没有证据,姜裕只能乖乖认下。 而听了那话的姜晚琇却是一笑,“很好。” 隨即她回过头,对冷老太爷道:“冷老太爷,现在事情很清楚了,是这个婢女陷害我哥哥,把她抓起来吧。” 闻言,冷老太爷一愣,冷锦霜也是一愣。 一旁的冷夫人嚷嚷道:“姜晚琇!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就问那么几句话,怎么就证明你哥哥是清白的?” 见她们著急的样子,姜晚琇冷笑一声后,淡淡道:“这婢女说她今日从来没来过冷小姐的院子,更是说她没有资格进来,那她脚上怎么会有冷小姐院中的玫瑰花的花瓣?” 眾人纷纷朝著她的鞋子看过去,果真粘著花瓣。 而冷锦霜的院子里,確实种著几株玫瑰花,花园旁的小道上落了些许花瓣。 “还真的有!这岂不是说明这婢女来过冷小姐的院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姜府里又不是冷小姐的院子里有玫瑰花。” “你懂什么?这玫瑰花可是名贵品种,谁能轻易有?” “难不成,这真的是那丫鬟有意陷害?可是她跟姜裕有什么仇?” “呵呵,哪里是她跟姜裕有仇,怕是这冷府的人想让冷锦霜嫁给姜裕,用这种骯脏手段罢了。” 听著眾人的议论,小翠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脚往身后挪了挪。 冷老太爷沉著脸,冷夫人毫不客气道:“胡说八道!就算她脚下有花瓣又怎么样?说不定是之前沾上的!” “若是之前沾上的,现在怎么可能还保存得这么完好?冷夫人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姜晚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冷夫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都扭曲了,张嘴就骂道:“小贱蹄子,你……” “咳咳!”冷老太爷重重地咳嗽一声,目光冰冷地看了冷夫人一眼,后者訕訕地闭了嘴。 姜裕冷眼看著对面的冷家人,尤其是冷夫人,那目光儼然在看一个死人。 “就算她来过这里,哪又能说明什么?你哥哥也確实衝撞了锦霜,这事儿,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闻言,姜晚琇扯了扯嘴角,看在这老头上辈子是被冷家那些不肖子孙气死的,她不跟他计较。 “冷老太爷说的是,不过你別忘了,这是我哥哥第一次来姜府,若非有人带路,他又怎么会走到这里?恰巧,这位小翠姑娘也来过,难道不正如我哥哥说的,是她引我哥哥过来的吗?” 姜晚琇不给冷老太爷说话的机会,接著道:“且不论我哥哥看到了什么,既然这是有人有意为之,那背后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就是说,这是有人特地设计陷害我哥哥,至於这个人是谁,我想,冷小姐一定比谁都清楚!” 此话一出,冷锦霜脸色一白,抓紧了自己的帕子,咬著牙,泫然欲泣道:“晚琇妹妹,你这意思,是我故意陷害裕儿哥哥不成?” “没错!”姜晚琇故作愤怒道:“你们冷家人居心叵测,这事闹到皇上面前也好,大不了我哥哥的官位不要了,也要让你们冷家付出代价!” 冷家人皆是脸色难看,大概没想到姜晚琇竟然这么豁的出去,他们原本只是想嚇嚇姜裕,哪能真让他丟了官位?他要是没了將军的头衔,他们又何必將冷锦霜嫁给他? 冷夫人见势头不对,忙道:“晚琇,你这么刚硬做什么?我们这不是在商量著要怎么解决嘛!又何必闹到皇上面前。” 冷老太爷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用眼睛瞪著冷夫人 她这样一说,就是在姜晚琇面前示弱了,他们还怎么要挟姜裕? 果然,姜晚琇表情一收,方才的愤怒顿时无影无踪,嘴角反而掛著一抹浅淡的笑。 她转头对姜裕道:“哥哥,冷小姐说,方才她在房里换衣裳,你突然闯进去,你可看到了什么?” 姜裕果断摇头,“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就是把冷锦霜看光了,也得说没看到啊!再说了,他也確实没看到什么。 闻言,姜晚琇满意地点点头,“冷老太爷可听见了?我哥哥什么都没看,那就不存在什么玷污冷小姐清白,冷小姐你说呢?” 见形式已到了这个地步,冷锦霜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她说,姜裕把她看光了吗? 冷锦霜到底还是要脸,这种话在这么多人面前也说不出来。 紧接著,姜晚琇冷声道:“冷小姐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隨即她转头看向眾人,“既然这样,冷小姐是清白的,我哥哥也是清白的,所以什么负责不负责的,我想,也不必再谈了吧。” 闻言,冷夫人一脸迷茫,怎么就不用再谈了?不是说好,让冷锦霜嫁给姜裕吗? 见姜晚琇要带姜裕离开,冷夫人忙喊道:“不行!你们不能走!姜裕將我女儿看光了,必须娶我女儿!”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將目光投到冷锦霜身上,冷锦霜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此时只能羞愧不堪。 见此,姜晚琇眸色一冷,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冷夫人。 “冷夫人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你要死要活地想让你女儿赖上我哥哥?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皇上面前说道说道,到时候就算丟了官位,只要皇上下旨,我哥哥这绝对会娶了冷小姐的。” “不……不行……”冷夫人吞吞吐吐,姜裕要是没了將军的头衔,谁还看得上他? 闻言,姜晚琇呵呵一声,眸带讥讽,道:“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今日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话语中的威胁之意,让冷老太爷他们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他们兄妹俩却已经拨开人群走了。 “姜大人,他们……”冷夫人焦急地看著姜晁,只见姜晁阴沉著脸,重重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他虽然想让姜裕娶了冷锦霜,但是冷家人要是用这种手段来逼迫他就范,无疑是打了姜府的脸。 那些宾客见这场戏唱的差不多了,皆掛著尷尬的笑告辞了。 好好一场寿宴闹成这样,估计冷家人也没心情再办下去了。 姜晁走出姜府,隨便招了人问道:“有看到姜裕吗?” “回老爷,姜少爷跟姜大小姐已经回去了。” 马车缓缓地在街道上行驶,车厢內,姜裕正小心地帮姜晚琇梳头。 姜晚琇脸颊鼓鼓的,明显气得不轻。 “还在生气呢?”姜裕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姜晚琇轻哼一声,“被冷家人噁心到了而已。” “都是不相干的人,不必想太多。” 姜晚琇拉下他的手,“哥哥今日太不小心了,冷家人想把冷锦霜嫁给你,你怎么还傻乎乎地往套里钻?” 闻言,姜裕眸光微闪,嘆道:“放心,以后不会了。” 他也是太担心姜晚琇了,当时也没有多加思考。 姜晚琇磨著牙,冷锦霜都算计到姜裕头上来了,冷家人算是撞到她的逆鳞上了。 冷府寿宴发生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加之有人在背后添油加醋,便成了姜裕欺辱了冷锦霜,却以身份压人,否认此事。 惜灵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气炸了,那日她並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去姜府,也是姜晚琇回来后听她说的,她还打算去教训冷锦霜跟冷文华一顿呢,现在,她简直恨不得一把火把冷府给烧了。 比起惜灵,姜晚琇则显得要淡定许多。 “小姐,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当然不能。”姜晚琇眯著双眸,“冷锦霜想作死,我成全她。” “小姐。”夏竹在外面道:“少爷回来了。” 姜裕今早被召进皇宫,姜晚琇她们也是担心姜裕被老皇帝训斥,没想到姜裕回来,却听他道:“晚琇,后日我便要启程隨著靖王去边疆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夜逃遇见世子爷 闻言,姜晚琇一愣,“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因为那些流言?哥哥你放心,我会解决掉的。” 姜裕摇摇头,“不是,听靖王说境外的部落联合起来骚扰边疆,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损失,我们必须儘快赶过去。” 现在虽是九月,但边疆冬季漫长,疆外的那些部落为了在冬季前能获得更多粮食,便將主意打到了边疆,所以得儘快过去。 至於老皇帝,他哪有那些閒工夫去管那些无关痛痒的流言? 隨即,姜晚琇担心道:“哥哥,那是要打仗了吗?” “放心吧,只是解决一些小麻烦,年前应该可以回来的。” 闻言,姜晚琇低眉垂眼,心里到底有些失落。 姜裕又哪里捨得她?只得轻嘆一声,道:“若有机会,我以后带你去边疆看雪,听靖王说那边雪景更美,有不一样的美感。” 隨即,姜晚琇嘟囔道:“京都也能看雪啊。” 见她一脸不舍的样子,姜裕笑道:“那里的雪景,可比这好看多了。 兄妹俩说了会话,姜裕便离开了。 不到两日便要走了,有些事,也该处理了,姜晚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看著姜裕的背影,不知何故,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小姐,大少爷要去边疆了?” 姜晚琇点点头,想到了什么,道:“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第二日,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盖过了姜裕跟冷锦霜的那些流言。 第一件事,是姜裕揍了冷文华,把他打成了猪头,甚至放话,谁敢动他妹妹,冷文华就是下场。 第二件事,冷家老爷冷边城上青楼寻欢作乐,冷夫人知道了,带著人杀到了青楼,闹得不可开交,据说冷老爷的脸都被抓破了。 两日的时间眨眼而过,姜裕身著简装,带著姜晚琇为他缝製的冬衣、准备的乾粮,便准备启程去边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晚琇一路送著他到城门口,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兄妹俩牵著马慢慢地走著,不知何时,竟起了风。 靖王和顾浩墨早已经在城门口等著了,姜裕道:“就送到这里吧。” 姜晚琇拉著他的手,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低声道:“哥哥一定要小心……” 夕阳的光映在她的发间,姜裕抬手,似乎是想像从前那样抚摸她的头髮,半晌还是落下。 “照顾好自己,年前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陪你堆雪人,剪梅花。” 闻言,姜晚琇鼻子一酸,抓紧了他的衣袖,心里似乎更加惴惴不安。 顾浩墨坐在马上,爽朗笑道:“晚琇妹妹,你就別担心了,等我们打完仗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陪你去猎山鸡!” 姜晚琇到底不想离別的气氛太过失落,勉强一笑,道:“好!那我在京都等著你们!” 紧接著,姜晚琇笑顏如花,道:“我等著哥哥回来……” 姜裕的心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微微有些疼。 他翻身上马,深深地看了姜晚琇一眼,与南黎辰和顾浩墨几人打马离去。 姜晚琇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直到那两道背影消失,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惜灵抿唇道:“小姐,我们回去吗?” 隨即,姜晚琇点点头,瞥了一眼姜裕远去的方向,双眸微微一眯。 刚回到府门口,就见冷夫人带著冷锦霜刚下了马车正要进入姜府中。 冷锦霜也看见了她,笑著走了过来,她心里简直恨不得撕了姜晚琇,可是表面还得装作纯良无辜的小白花。 “晚琇妹妹……” “別。”姜晚琇忙道:“冷小姐这一声妹妹我担不起,要是哪天再被推进荷花池里,哪天我哥哥再被泼了脏水,那可就太无妄了。” 冷锦霜被她的话噎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准备好的话也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得结结巴巴道:“晚琇妹……姜大小姐,那一日的事,真的跟我没有关係。” 现在姜裕被派去了边疆,她暂时没有机会接触他,但是这不代表她就放弃了姜裕。 京城的这些子弟中,除了皇子们,便属宋沅奚与姜裕最是优秀。 皇子们她没有胆子高攀,一切只能隨缘,再说她也心知,当上皇家的媳妇得是多么困难的事,当上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而宋沅奚,那是南梦溪看中的人,冷锦霜自然也不敢去抢,只有姜裕,是她最合適的如意郎君。 上次的事明明都计划好了,她跟姜晚琇落水,她引姜裕前来,而冷文华去对付姜晚琇,可是谁知道冷文华那边出了差错,姜晚琇寥寥几句,就能让她爷爷哑口无言。 哪怕如此,冷锦霜也没想过放弃姜裕这颗大树,尤其是冷家现在这种情况,她的父亲又被皇上发现替人私卖官名,正等处置呢,今日到姜府就是想让姜晁说说情。 现在她更要咬紧了姜府,咬紧了姜裕。 姜晚琇点点头,笑眯眯道:“我相信冷小姐……我相信,冷小姐不是那种不知廉耻、心肠歹毒、心机深沉的女子。” 闻言,冷锦霜脸色一僵,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是……是啊……”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歇息了,冷小姐自便。” 冷锦霜还想说什么,姜晚琇却直接越过她走了。 惜灵忍不住道:“小姐,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闻言姜晚琇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冷锦霜那么想找个如意郎君,她可不能让她那么如意....... 姜裕才离开没几日,这一日入夜,十几名杀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芳蔼轩,十几把寒刀在昏暗的夜里闪著冷光,带著浓重的肃杀之气。 姜晚琇睁开眼睛,听著外面微小的动静,眸中划过一丝利芒。 那些黑衣人向著主院靠近,手里的寒刀一闪,下一秒,却瞥见一抹身影迅速从房內掠了出去,黑衣人想也不想直接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抹身影也追了过来,正是惜灵。 那些黑衣人来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姜晚琇会比她更快动身。 她们都清楚来者不善,势必不能在芳蔼轩內打起来,惊动別人不说,还可能连累夏竹她们。 指尖飞射出细密的银针,射中了几名黑衣人,其他人见状,立马分了一半人数,掉过头来对付惜灵。 惜灵跟姜晚琇中间隔著那些人,无法过去她身边保护她,只得先解决了眼前这些人。 一把寒刀带著烈风朝著她砍了过来,姜晚琇偏头一闪,与此同时,脚底从屋顶点过,犹如飞燕一般,身影迅速在夜中穿梭。 另一名黑衣人突然从旁侧杀出,刺向她的心口,姜晚琇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堪堪挡住,目光从对方腰间的血玉环身上掠过,心里也有了底。 竟然是血煞派的人,只不过她好奇的是,对方怎么会来找到她,还要下死手? 姜晚琇来不及细想太多,便与那些黑衣人缠斗起来。 想来血煞派的人非要姜晚琇他们死不可,派出来的全都是顶尖的高手,姜晚琇一个人要对付他们还有些吃力。 勉强解决了两个,姜晚琇身上也负了伤。 姜晚琇咬著牙,果然自己的身手还是不够,凭藉著巧劲,她可以贏过几个小流氓,贏过瑾虚,可是要真跟人真刀真枪地打,她根本没有胜算被缠住了,这里离云萧阁也很远,可能她还没到那里,就已经被解决了。 姜晚琇自知打不过,也不恋战,脚步一转,朝著东南方向而去。 那些黑衣人紧跟而上,却见她跳进了一户高墙之內,那些黑衣人想也不想便跟著跳了进去。 而就在他们落下的那一瞬间,几道银丝闪烁,立马將前面几个人拦腰切断。 后面的人嚇得顿住了脚步,警惕地看著四周围。 林泽抱著剑,冷眼看著他们,犹如在看死人一般。 姜晚琇疾步在院中廊上走过,她並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是隨便找了处藏身之所,却不知自己会碰上宋沅奚。 彼时月光朦朧,园內只有几颗夜明珠闪著冷光,而宋沅奚赤身坐在温泉池中,周围白烟繚绕,墨发平铺在水面上,水轻轻亲吻著他的胸膛,而他双眸紧闭,脸色发白,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姜晚琇不知怎得绕来绕去却到了宋沅奚所泡的温泉边,见宋沅奚静静的坐在温泉中,双眼却蒙著一层雪白的纱布,將双眼遮的严严实实。 见此,姜晚琇心里一阵疑惑,这个宋沅奚什么时候有这爱好,蒙著眼睛泡温泉了? 还是他眼睛受伤了,也没听人说起啊? 就这么想著,姜晚琇鬼使神差走上前去,才靠近一步,对方好像突然睁开了眼,隔著纱布划过的利芒,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 “谁?” 一声低喝,宋沅奚双眼被蒙著,语气却冷得嚇人。 姜晚琇僵直在原地不敢动弹,心里顿时有些发怵。 而宋沅奚的心同样不平静,他並不知道姜晚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谁在那里?” 宋沅奚復问了一句,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个时辰,姜晚琇怎么会来这里? 他可不认为她是来找他私会的。 姜晚琇近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清了清喉咙,掐著嗓子道:“世子,奴婢是园內伺候的丫鬟,不小心误闯了进来,还请世子恕罪。” 宋沅奚眉角一挑,似乎是想笑,便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难道她不知道,在他成为这园子的主人后,他就把所有的丫鬟都遣散了吗? 宋沅奚倒也从善如流道:“原来是丫鬟啊,过来吧。” 姜晚琇脸色一僵,瞪著对面的男人,这傢伙想干什么? “怎么?还愣著做什么?” 闻言,姜晚琇咬咬牙,没办法,只得走上前去。 宋沅奚透过纱布瞥见她脸上的不乐意,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冷淡,道:“帮我搓背。”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决心练武了 姜晚琇眼睛一瞪,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奴婢笨手笨脚,怕不小心伤了世子金贵的身子,奴婢还是去喊旁人来吧。” 话落她便要溜走,却听宋沅奚幽幽道:“是么?我这园內也不要笨手笨脚的丫鬟,林……” 听他要喊林泽,姜晚琇急忙道:“我搓!我搓还不行吗?” 宋沅奚此时看不见没关係,要是让林泽看见她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那她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姜晚琇抄过一旁的毛巾,蹲在温泉池边缘,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他的背上抹了抹。 宋沅奚轻哼一声,“没吃饭吗?” 闻言,姜晚琇动作一顿,黑著脸加重了动作。 紧接著就听宋沅奚“嘶”了一声,“果然是笨手笨脚的,我还是让林泽换人吧。” “你……”姜晚琇气得站起身来,直接把毛巾往温泉池里一丟,烦躁道:“我不伺候了!” 大不了被林泽看见,大不了被那些刺客追杀,也好过伺候宋沅奚吧。 她扭头就要走,手却突然被人拉住,整个人直接往池子里摔了下来,腰间一紧,又被人捞了上来。 “咳咳!”姜晚琇呛了一口气,不断咳嗽著。 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含著笑意道:“我不过说了两句,怎么就恼了?” 姜晚琇瞪著他,缓过一口气来,一把將他推开,咬牙切齿道:“你早知道是我?” 混蛋啊!这傢伙早就知道是她,那刚才就是耍她的? 宋沅奚抿唇一笑,因方才姜晚琇摔下水中,脸上也被溅到了几滴水花。 只听他声音清磁,道:“姜大小姐的演技著实不怎么样。” 闻言,姜晚琇冷哼了一声,“你的人品也不怎么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泡温泉,还让婢女给他搓背,指不定藏著什么齷齪心思呢,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人? 耳畔传来了低沉愉悦的笑声,姜晚琇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带到他怀中。 便听他在耳边吐气呵兰道:“那姜大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这么晚会出现在这里?” “我……”姜晚琇眸光微闪,“我就是半夜睡不著,出来逛逛而已。” “是么?”宋沅奚声音含笑,也不知信了没有。 “当然是!”姜晚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注意到他们俩现在的姿势,伸手便想推开他,偏偏腰间的手有些紧,宋沅奚像是故意的一样。 “宋沅奚!”姜晚琇气恼地抬头瞪他,一手將宋沅奚蒙眼的白沙扯了下来,却在看见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时,微微一怔,“你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要蒙起来?” 比起平日里的贵气优雅,此时的他显得要脆弱孤寂许多。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而她所触碰到他的肌肤,一片冰凉,明明是在温泉池內,却好似在寒潭中,无法让他的身躯变得温暖。 见宋沅奚没有回她,姜晚琇又接著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听姜晚琇的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宋沅奚抿唇一笑,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闔上双眸。 “別动,让我抱抱。” 姜晚琇身躯一僵,下意识地想將他推开,可是他那异於常人的体温,还有他那疲惫虚弱的声音,都让她难以狠下心来。 姜晚琇试探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宋沅奚闷闷地应了一声。 很多年前因为大乱,家族被灭,他也身受重伤,这些年来也是药物不断,体质异於常人,后来又被人下了寒毒,能撑著这条命已是万幸。 许是他的情况不对,姜晚琇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静静地任由他抱著,不敢动弹。 林泽出现在姜晚琇方才所站的位置,宋沅奚睁开双眸,看了他一眼。 於是林泽便十分识相地悄声离开。 姜晚琇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自己却躺在了温暖柔软的床上,而身边的人,郝然是宋沅奚。 他和衣躺在她身侧,规规矩矩的,睡相十分乖巧,而她一只腿压在他身上,枕著他的胳膊,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姜晚琇突然就有些囧了,竟然连害羞都忘了。 不过这傢伙长得还真是好看,尤其这么近距离看著,脸上毫无瑕疵,每一处都十分精致完美,果真是上天的宠儿。 姜晚琇恶从胆边生,伸出了魔掌在他脸上揩了一把油。 那滑腻腻的肌肤,连她都要嫉妒了。 唯恐宋沅奚醒来又要死要活地要她负责,姜晚琇赶紧收了手,小心翼翼地爬起来,隨便套上自己半乾的衣裳遛了。 上门的那一瞬间,宋沅奚睁开了双眼。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这女人下手可一点都不含糊啊,他装睡装得好辛苦。 林泽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主子。” 林泽瞧见宋沅奚的脸色,微微一愣。 昨夜宋沅奚寒毒发作,便来这温泉池內泡著,以往宋沅奚第二日气色都非常差,可是今日瞧著,却是比昨夜还要好。 宋沅奚却没有注意那些,只是冷声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林泽回道:“那些人是血煞派的人,大概是有人找了他们做买卖,想要姜大小姐的命。” 宋沅奚双眸微眯,声音不含一丝温度,道:“把那些人的脑袋割了,送去血煞派,警告他们,这件事就此作罢,否则,我不介意血洗了那里。” 林泽犹豫了一下,只得称是。 在林泽看来,宋沅奚现在算得上是四面楚歌,却还要掺和江湖上的事,著实有些不理智。 可是以宋沅奚对姜晚琇的重视程度,宋沅奚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主子,您身上的毒……” 林泽这一提起,宋沅奚才想起来,神色同样有疑。 寒毒不定时发作,有时候一夜就过去了,有时候两三日都下不去。 每一次发作,几乎都是折磨得他难以入睡,可是昨夜抱著姜晚琇,竟然也安稳地睡了一夜。 “我没事。” 宋沅奚抚著自己的心口,体內十分平和。 林泽忧心道:“主子这几日身子越来越差了,要不然属下去叫鬼医过来……” “不必。”宋沅奚闭了闭眼,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想起昨夜相拥而眠的滋味,宋沅奚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把姜晚琇娶回家了。 姜晚琇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宋沅奚盯上了,偷偷溜回了姜府,惜灵正守在房门口,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也是狠狠鬆了口气。小姐……” 惜灵张了张嘴想说话,姜晚琇瞥了夏竹的房间一眼,道:“进来说话。” 屋內,姜晚琇换了身新衣裳,惜灵迫不及待道:“小姐,昨晚你去哪里了?那些人……” “是血煞派的人,应该又是谁请来杀我的” 闻言,惜灵脸上爬上了几分忧愁。 “小姐,那怎么办?是我不好,我也每次都帮不上小姐……” “说什么呢?”姜晚琇系好腰带,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再说了,你每次可都是帮我赶走了很多人呢。” 闻言,惜灵抿了抿唇,道:“血煞派的人全部是收取佣金,然后下杀手,不完成任务绝不罢休,小姐怎么办才好。” “所以,想要解决这个大麻烦,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 昨晚是她幸运,恰好遇到了宋沅奚,说不定那些人也都被林泽解决了,要不然只怕她也是难逃一死。 姜晚琇也意识到自己武力上的不足,必须想办法儘快提升自己。 城南小院內,苍远跟苏陌听了姜晚琇的话,惊得长大了嘴巴。 “主子,你说你……要我们教你练武?” 姜晚琇点点头,无视临一他们呆滯的目光,道:“时间紧迫,日后我每日卯时会来这里,你们……” “啊等等等等!”苏陌打断她的话,挠了挠脑袋,道:“主子,你武功都这么高了,为什么还要来折磨我们?” 姜晚琇:“……” 是谁给他的错觉? 深呼吸一口气,姜晚琇道:“从前我学的,也只是我哥哥教我的防身术,若真要碰上高手,我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苏陌顿时有些玄幻了,那她是怎么打败瑾虚的? 姜晚琇清楚,瑾虚,那日交手,他根本没有杀自己的打算,所以也才让她钻了空子。 至於昨晚那一群人,他们武艺高强,而且招招致命,姜晚琇根本无力招架。 隨即姜晚琇不耐烦道:“到底能不能教?” 苍远毫不犹豫地点头,见苏陌还在愣神,按著他的头点了点。 姜晚琇这才满意了,“那就这样决定了。” 她转头看向临一他们,“日后,请多指教了。” 临一他们顿时觉得心中一紧,他们已经能预感他们未来悲惨的生活。 “对了主子,还有一事。”苍远道:“我这几天都在打听暗云堂的事,听说了一件事。” “前段时白静山庄出了一批货物,暗云堂的人试图抢过来,结果被白静山庄的人拿下了,对方似乎想用他们来威胁暗云堂,把人扣在了山庄里。” 姜晚琇微微沉吟,直接道:“那些人,是谁的人?” “是我爹在世的手下。” “这件事跟瑾虚有没有关係?”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瑾虚跟白静山庄来往频繁,白静山庄的庄主似乎有意將自己的女儿嫁给瑾虚。” 闻言,苏陌接口道:“这不是摆明了的事吗?肯定是瑾虚不想留下那些旧部,借著白静山庄的刀动手罢了。” 既然那些人却不惜得罪瑾虚,也要守住暗云堂的规矩,姜晚琇倒是可以考虑替苍远纳为己用。 “白静山庄在哪里?” “就在青城,那里几乎都是白静山庄的地盘。” “瑾虚也去青城了?” “他的行踪不定,很难查到。” 青城离京都倒是有一段距离,而这件事,如果要去做,就得她自己出马。 “主子,这件事我们要怎么办?” “不急,我先想想。”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夏晗沫怀孕了 回去的路上,惜灵问道:“小姐想救那些人?” “如今暗云堂內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瑾虚,一派拥呼宗主玉佩,其实也就是支持苍远,毕竟宗主玉佩在他手里,如果他想抢回暗云堂,我们只能帮他將后者收为己用。” “虽是如此,但是那些人当中也不乏坏人,我怕到时候他们会反咬我们一口。” 闻言姜晚琇偏头看她,似笑非笑道:“那你觉得我是坏人还是好人?” 惜灵一愣,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姜晚琇看著坐在马上的南离夜,淡淡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只要能达到目的,有时候与坏人为伍,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马儿在姜晚琇面前停下,南离夜翻身下马,动作倒是十分利落,英俊贵气的脸,引得周围的女子频频侧目。 “四皇子,真巧。 南离夜脸上掛著浅淡的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姜大小姐。” “不知四皇子可有时间,我请四皇子喝杯茶?” 南离夜眸光一闪,“荣幸之至。” 茶楼內,南离夜漫不经心地拨弄著茶冷,偶尔抬眸看向对面气定神閒的姜晚琇,一时竟猜不到她找自己何事。 姜晚琇像是真的是来喝茶的一样,细细地品著,动作十分优雅。 南离夜笑道:“姜大小姐琴棋书画礼没有不通的,能当上京都的上等闺秀,估计平常也日日下了不少功夫练习吧。” 南离夜的母妃出身不高,其他贵妃也常常以此羞辱她,婉贵妃痛定思痛,让不少嬤嬤教她宫廷礼仪,可举止之间,到底还是有些刻意的成分。 而对面的女子,所有的举止像是从骨子里便带著一样,没有刻意造作,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都是隨心之事,何来努力之说。”姜晚琇抬眸看他,“今日约四皇子,是为了三件事。 南离夜眉角一挑,“但说无妨。 “一来,是为了感谢之前四皇子在狩猎场出手相救,更是帮我向我哥哥隱瞒了事实。” “不过举手之劳,姜大小姐客气了。” “二来,也是来送我的谢礼。” 姜晚琇招来了店小二,吩咐他们送了纸笔,直接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递给南离夜。 南离夜接过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上面的人名,要么是他的亲信幕僚,要么是他收揽的大臣,姜晚琇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將他们列出来? “我想这些人,四皇子应该不陌生,甚至有些人,还是你身边重用之人。”姜晚琇淡淡一笑,道:“只是四皇子可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是南容然的人。” 闻言,南离夜犹如被敲了一记闷棍,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是如何知道的,四皇子不必知道,你跟三皇子的爭斗,我也不想参与,若是四皇子不信,大可去查一查,总会有蛛丝马跡。” 南离夜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晚琇,表面依然平静,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姜晚琇所说,他確实十分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甚至也在怀疑这份名单的真实性,可是她的话直接將他的问题堵死了。 姜晚琇也没有耐心跟他解释,接著道:“三来,我还想让四皇子再帮我一个忙。” 南离夜抿著唇,“你说。” “听闻皇上下月初打算南巡,我想跟著一起去。” 南离夜拧著眉,老皇帝確实在著手准备南巡的事,姜晚琇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对四皇子来说很难吗?” 南离夜摇摇头,“只是好奇,姜大小姐为何要跟著去?” 姜晚琇抿了口茶,淡淡一笑,道:“在京城待久了,难免烦闷,能跟著出去走走也不错。” 这也是她看见南离夜后临时决定的。 她记得前世,差不多在下个月的时候,老皇帝带著南离夜南容然还有宋辰他们南巡,刚好有经过青城。 南离夜知晓姜晚琇的目的不可能这么简单,只是他也聪明地没有多问。 光是能拿出这一份名单,便说明她並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南离夜眸光微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似真似假道:“我倒是对姜大小姐越来越感兴趣了,姜大小姐不妨考虑一下之前我母妃的提议。” 就是给他当侧妃。 姜晚琇这样漂亮的女人,便是放在家里当花瓶,也是十分赏心悦目。 更別说,她身上或许还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让南离夜对她越发好奇。 姜晚琇却站起身,避而不谈,道:“我还有事,四皇子慢用。”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道:“今天出门太匆忙,忘了带银子,这顿茶水,就有劳四皇子破费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足银子。” 南离夜嘴角一抽,什么啊,不是说她请他喝茶吗? 不过姜晚琇最后一句话,却十分耐人寻味。 她这意思,是他们还有接触的机会吗? 南离夜捏著手中的名单,目光从那些熟悉的名字上一一扫过。 如果姜晚琇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么多年,身边岂不是全都是豺狼虎豹? 他的好三哥,他还真是小瞧他了。 姜晚琇走到楼下,只是稍稍一抬头,便可看见南离夜坐在床边微微失神。 既然这江山註定是南氏的,那么她寧愿是南离夜坐上皇位。 前世的种种不知真假,对今生而言,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 可是姜晚琇难以忘记,宋辰的欺骗与背叛,难以忘记哥哥与所爱之人的惨死,难以忘记姜家的灭亡。 那一切都是因为宋辰与南容然的的杰作,就当是她自己无法释怀吧。 当姜晚琇忙著思考暗云堂的事情时,姜府里的人也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最棘手的就数二房的人了,因为夏晗沫怀孕了! 对於素兰来说她自己已经怀孕五月多了,本想著如果肚中是男孩,还可以使得自己在姜府抬得起头,可没想到,她找了大夫把了几次的脉,太夫都迷迷糊糊说不清楚,说是诊断不出,其实素兰心中明白,太夫的这个举动定是因为她肚中坏的是女孩才不將话挑明。 本够心灰意冷了,又听闻夏晗沫居然也坏了身孕,素兰一下子就著急了,虽说自己的孩子早出世,但是若真的自己生下女子,而夏晗沫却怀了个男孩,那以后不就是连她都要爬在自己头上了吗? 所以接连那几日,姜府是有人欢喜有人被愁。 芳蔼轩內。 “小姐,这现在三姨娘有了身孕,你说是对我们是利不是?” 姜晚琇停下了手中的刺绣,“你觉得呢?”她皱著眉,淡然地看著一边的惜灵。 “嗯?惜灵觉得,是利也有,是弊也有,没个定数。” 惜灵眉眼带上一丝不悦,她看夏晗沫不是很顺眼,深知夏晗沫只是为了在姜府能立足才对著小姐好,想借著小姐一臂之力完成她的心愿。 这也不怪惜灵,跟著姜晚琇不到一年变见识了各种轨跡爭斗之事,心思自然多疑起来。 现在惜灵在姜家除了看自家小姐和夏竹是好人之外,感觉其他的每个人都心怀不轨一般。 “谁知道呢?人心难测,先让她慢慢护著她的肚子吧,最后生不生得出来还是两说,我们可不要轻易出手。” 话落,姜晚琇浅浅一笑接著道:“找些东西送过去吧,顺便给二夫人也送去一份,免得说我苛待未来的庶妹庶弟,又落下口舌。” 她是真的不在乎姜晁的子嗣到底有多少个,她只在乎自己所亲近的人。 只要哥哥平安的打贏胜仗归来,而她好好的为他们的未来筹谋,如此便可。 只不过有时回想起来,每日都在这种爭斗算计中生活,让姜晚琇甚是觉得噁心。 另一边,芳蔼轩的一个角落,一个婢女神色焦虑地在这里等待著,时不时观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来。 很快,有一个婢女喜滋滋的过来,“殷桃姐,找我什么事啊?” 殷桃是二小姐后院里的丫鬟,和她是同乡,她刚进姜府不懂什么事,平日里也井水不犯河水的,不知道这回来找她什么事。 到底是同乡,小丫鬟心里也期待著彼此能发展出深厚情谊的。 殷桃一看到她过来,脸上一喜,“你来啦?我找你有事,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啊?好喜儿。” 话说著,眼里却闪烁著和脸上神情不符的恶毒,只是沉浸在同乡见面的喜儿並没有看到。 她笑呵呵地问道,“有什么事啊殷桃姐!” 一脸憨厚老实,却让殷桃看得憎恶,要不是为了完成二小姐的任务,她才不会来找这个土包子呢! 喜鹊掏出一个纸包,幽香的气息从里面窜出来,“你只要把这个藏在大小姐房间里的一个地方就好,不用你做其他事。”循循善诱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 到时候事发了,这个碍眼的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偏偏运气比她好,被选来芳蔼轩伺候的土包子就死定了! 恶毒的眼神更加闪闪发光。 喜儿一听,连忙瞪大眼摆手道,“不行,我不能害大小姐!” 大小姐人可好著呢,又生的这么美。 喜儿虽然单纯,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眼的,一听此事再加上殷桃的身份,就知道她想干嘛。 殷桃没想到她会拒绝眼里,闪过不耐,拿出一个颇为华丽的金簪,“这是给你的。” 喜儿想拒绝,转眼却换了一种想法,把金簪和纸包接过来,转头就跑了。 得意的殷桃自然认为事情办成了,还以为有多难呢,也懒得和一个在她眼里已经成了將死之人的喜儿计较,一路哼著歌离开了。 而跑掉的喜儿,揣著怀里的纸包和金簪,就像揣著一个火炉一样,浑身被烫得难受。 第一百七十五章 麝香引起的事端 她一路跑到了姜晚琇的闺房外,气喘吁吁地朝守在门口的夏竹说道,“夏竹姐,我有事想见大小姐一面。” 她必须要將此事告诉大小姐,在她眼里像天仙一样漂亮的大小姐,绝对不能被殷桃姐的阴谋害了。 单纯的喜儿还没有懂得真正掩藏自己的情绪,脸上带著焦虑和担忧。 夏竹正因为临一有事稟报被赶出来守门,正有些闷闷不乐,一看到她这焦虑担忧的模样,心里暗道一声奇怪,“有什么事吗?” “让她进来。”姜晚琇酥软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优雅动听。 夏竹只好放了喜儿进去。 姜晚琇原本正听著临一稟报喜儿与殷桃这两个小丫头的事,结果当事人之一喜儿就找上门来了。 喜儿一看到姜晚琇,就把事情经过都吐露出来了,纸包和金簪都被放到姜晚琇面前。 看著眼前这个忍不住担忧的单纯丫头,姜晚琇柔了脸色,她听临一稟报,还以为这个丫头会按照殷桃的做,没想到竟然直接跑过来告诉她了,真是好样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跟夏竹要赏赐吧,赏你四个月月例。” 纸包里的香味,她闻都不用闻,就知道是麝香。 想用三姨娘的孩子嫁祸她么? 姜晚琇嘖了一声,凤眸微眯,露出万千风华。 还真是看得起她呢! 听著姜晚琇轻柔的声音,喜儿激动得红了脸颊,恭敬地磕头谢恩,眼神却是止不住的狂热。 於是乎,姜晚琇在无意识之下,收服了一个铁桿粉丝。 喜儿离开后,她把夏竹和惜灵都叫进来,把事情一说。 夏竹立马握起拳头,神情恨不得把姜晚琇大卸八块的模样,结果一转头,就朝惜灵说道,“惜灵姐,快去找个麻袋打二小姐一顿!” 她挥舞著小拳头,一脸愤慨的看著惜灵。 惜灵,“……” 她还以为这个蠢货要自己上,果然不要高估她的智商啊! 转头不去看夏竹眼神,惜灵严肃著一张脸,“小姐,这个姜晚雯我们是时候收拾她了吧?” 姜晚雯三翻四次的找小姐的麻烦,小姐一次次放过她,没有置她於死地,现在反倒更加变本加厉了。 姜晚琇眯了眯凤眸,“不,先不著急,明天我给你们上演一场好戏,什么叫贼喊捉贼!” 要是这些麝香在姜晚雯的房间里找到,她倒要看看,姜晚雯会受到什么样的结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她一贯的准则! 姜晚琇猛地回想起来以前居然有过同样类似的事情,那就是白清清偷了老夫人好友李夫人的玉鐲跑来嫁祸给她,没想到却被姜晚琇倒打一耙,害的白清清被老夫人打了二十大板。 这个姜晚雯居然也想到用同等的方法嫁祸自己,果真,小人一样的笨! 这边夏竹和惜灵听得连连点头,特別是夏竹,直接闪烁著星星眼朝姜晚琇竖了一个大拇指,“小姐真厉害!” 姜晚琇,“……” 这么真诚的夸讚,她都有些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好了! 惜灵,“……” 这个蠢货! 她一把捏起夏竹的耳朵,“就你这么笨啦!小姐用这个招数惩治表小姐的时候你不是在呢吗?怎么就忘了?” 嘴上虽然嫌弃,惜灵眼里却带著笑意。 夏竹“哎哎哎”地大叫,想把自己耳朵解救出来,哭丧著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惜灵姐姐,好姐姐饶了我吧!我不是记性不好吗?” 她最怕捏耳朵了好不? 惜灵还真以为她被捏痛了,把手放开,结果夏竹的耳朵上连点红痕都没有。 第二日,芳蔼轩就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看著眼前的姜晚雯和夏晗沫,姜晚琇展开一个无害的笑容,“三姨娘有孕,怎么不在自己院子里歇息著?跑来芳蔼轩有什么事吗?” 这个傻女人真是迫不及待来被人当枪使呢! 她眉毛一挑,无端端给了姜晚雯几分心虚。 姜晚雯暗暗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大声说话,似乎这样会给她带来自信一样,“姐姐,我们来此是为了给三姨娘的孩子和姐姐培养感情的,血浓於水嘛,不培养点感情怎么好?” 闻言,夏晗沫也浅笑道:“今日是晚雯来我院中看我,我蒙的慌,她便好心陪著我到花园走走,本来是要准备回去的,结果却见走到了你院中门口,晚雯便想说带我进来看看你。” 姜晚琇扶著夏晗沫坐在桌边,唤夏竹沏了一盏茶后,缓声道:“三姨娘,本应是我去看你的,都怪晚琇不好,也劳烦妹妹了,对三姨娘这么上心,我听说二夫人这几日是茶饭不香,每日都在床上躺著呢,妹妹怎不去多陪陪你母亲?” 话落,一双黑眸撇了撇正东张西望的姜晚雯。 见姜晚琇看著自己,姜晚雯收了心思,略带尷尬的笑道:“姐姐看你这话说的,我自然每日都去照顾了我母亲,只不过我母亲知道三姨娘也怀有身孕,深知孕期的女人比较辛苦,特意好心叮嘱我要多陪陪三姨娘呢。” 闻言,姜晚琇眉角一挑,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是吗?那我还是冤枉妹妹了。” 话刚落,姜晚雯身旁的小婢女芳怡便挑著眉替自己小姐爭辩道:“当然,大小姐可不能自己不尽孝道,还胡乱猜想我们家小姐。” 闻言,姜晚琇红唇扯起一抹冷漠的笑容,细看之下勾魂嗜魄,美得不可方物,“惜灵,掌嘴!” 一点也没有奴婢的自觉,一口一个我们?还说她不尽孝道?大小姐可是你能说的!不懂规矩?行,她来教! 惜灵大声应是,迅速来到芳怡的面前连扇两个大耳光子。 直扇得芳怡回不过神来,她脸颊两边各印著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出声哭腔道:“大小姐,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一个奴婢,对著主子自称我,就已经犯了忌讳,赏你两耳光,已经是轻罚了,你家小姐没有教好你,我替她教。” 茶盏盖发出清脆的撞响声,姜晚琇用了一口花茶,神色愜意。 “你——” 姜晚雯气得咬牙切齿,她打自己的婢女还说出那样的话,不就是变相的在打她吗? 捏著袖中的粉拳,想想一会就可以真正惩治这个贱人了,她静下心,转过头和三姨娘说话,“三姨娘,刚怀的孩子,要注意休养才是,刚刚姐姐的举动没有嚇到您吧?” 小小年纪,语气却像个长辈,见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赖著不走,姜晚琇扯起嘴角,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脸皮真厚! 三姨娘虽被刚刚的情形嚇了一跳,但倒是十分给姜晚雯面子,两人前一言后一语的回话著。 毕竟在这个府中要待下去,她就必须都得一一討好才是。 姜晚琇还等著好戏上演呢,便也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的话,注意著眼前姜晚雯的动作。 其实姜晚琇早就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二房的人真的又想嫁祸给她,又想让夏晗沫小產的话,必须在来她院中之前就对夏晗沫的肚子做手脚,这样才能確保万一。 那岂不是夏晗沫就平白无故丧失一子了?那肯定不行。 所以早间便让惜灵在屋中点了对抗麝香毒性名叫冰沁的一种香熏,此香点燃之后只有微微的香味,一般人是察觉不出来的。 姜晚琇算想著,估计会减轻一点夏晗沫所中的麝香之毒,要是能保住孩子就好了。 果真,不一会儿,夏晗沫就捧著肚子喊痛,“我的肚子好痛!” 她的眼眶里充满著悲哀和泪水,慌乱和担忧使得她更加的不安。 此时,一旁的姜晚雯假装大惊失色,噌地一下站起来,“快让人去请大夫!” 谋害庶弟庶妹的罪名,一旦给她扣下去,姜晚琇就难以翻身了!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姜晚雯露出一个阴狠笑容。 姜晚琇也跟著站起来,皱起眉头,“快把三姨娘扶去客房。” 裙摆已经见了红,不知那冰沁有没有用,希望孩子没事,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让他成为大人之间爭斗的牺牲品,此时的她红唇紧闭,眼里带著担忧。 三姨娘被扶到客房里,姜晁和老夫人也都赶了过来,此时大夫还没到。 姜晁躺在床上虚弱昏迷的三姨娘时,眉头狠狠打了一个结,“怎么回事?” 他问著姜晚琇,毕竟是在芳蔼轩出事的。 身后张曦月拧著帕子,神色有些担忧。 她怕別人会把这盆污水泼到自己女儿身上啊! 看出了母亲的担忧,姜晚琇示意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正想开口说话,反被姜晚雯抢了先。 “爹爹,三姨娘这几天都好好地安胎,胎儿正常,今个儿来道芳蔼轩,才坐了没一会,结果却这样了,肯定是有些人见不得三姨娘生下这个孩子!请爹爹彻查啊!” 就差指著姜晚琇鼻子说她是凶手了。 “等大夫来看过先。” 姜晁心里对娇媚的夏晗沫,还是非常喜欢的。 不过他的嫡女在他心里份量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因为姜晚雯三言两语就把罪定到她身上 的,免得平白损了父女情分。 况且,现在姜晚琇可是他们姜府的骄傲,姜裕也是,可不能白白与他们二人结下怨恨。 因怕打扰到了夏晗沫,所有人都移步到了芳蔼轩的小厅堂里,只留几个有经验的嬤嬤和老夫人照顾昏迷了的夏晗沫。 很快大夫就来了,一诊脉,眉头就皱起来,走到厅堂里稟报导,“大人,这位夫人是闻了不该闻的活血香料之类的,导致晕厥出血的,不过万幸,肚中的孩子保住了,至於具体是何物引得夫人出血,依脉象看,极像麝香一物。” 姜晚雯一听,双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什么?居然孩子保住了?怎么会? 第一百七十六章 倒打一耙 我今日专门带去了大量的麝香让丫鬟装在身上,並且在她房中呆了那么久,又唤著丫鬟扶著她在园中浪了那么久,应该闻得时间够久了啊?怎么会? 怎么会,没小產? 这样的结局让姜晚雯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哪里,还是一旁的芳怡发现了异常,拉了拉她的衣袖才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回过神的她见眾人都鬆了一口气,心里一紧,转念一想连忙惊呼道:“爹爹,这三姨娘今日在自己的院子里分明是一派正常的,怎得会突然到了这里闻了麝香呢?辛亏今日是三姨娘多福,保住了孩子,可是谁会这么大胆子来谋害弟弟妹妹呢?” 说著,作势哭腔了一番,隨即眉眼像锋利刀剑一般挑向姜晚琇,暗指姜晚琇的可能性。 “那她这几日有什么异常的吗?比如外出活动。” 姜晁的怒火已经越来越高,敢有人在他的后宅动这种歪脑筋,彻底惹怒了他。 姜晚雯就等著这句话哩,眼睛瞟向姜晚琇,又看了一眼三姨娘身边的丫鬟小青,就见小青跪倒在姜晁面前,打颤道: “回老爷,三姨娘只出过一次门,就是今日,今日在花园里走了走就来到大小姐这里了。” 顿了顿,感觉到姜晚雯注视自己的目光,又鼓起勇气道:“三姨娘在自己院子里都没事,偏偏来一趟大小姐这里就有事,肯定是大小姐这里有问题,原以为大小姐是个好的,没想到连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都不放过。” 说著抹了抹眼角,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小青刚话落,姜晚雯就接过话作势责备道:“怎能如此说话呢?我知道你心疼你家夫人,可是也不能往姐姐身上泼啊,就算真如你所说那样,姐姐也不是有意的。” 不要看姜晚雯年龄尚小,但是戏早就演的炉火纯青手到捻来,根本不在话下。 “晚琇一向心思仁厚,害人小產这种事定是做不出来的,你们不能乱说!”张曦月气得连瞪姜晚雯几眼。 见张曦月还瞪著自己,姜晚雯心里一阵恼火,直接拉著刚刚被打的通红脸的芳怡,挤了几滴眼泪: “爹爹,这是姐姐刚打的我的婢女,芳怡是我的贴身丫鬟,每日勤勤恳恳的伺候我,前面只是为了我说了句话,就被挨了两个巴掌,我也不知姐姐为什么这样刁蛮,现在想想谁知道她不会对三姨娘下手呢?” 她可得庆幸,刚才姜晚琇留下了这个证据。 姜晚琇快要被她一步步逼倒了,她可不高兴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姜晚琇,捧著一盏温热的花茶在手心,红唇噙著一抹笑意,丝毫没有姜晚雯想像中的慌张。 “爹爹,瞧妹妹这话说的,要不是她管教不严,让她的婢女对女儿不敬,女儿怎么会赐她耳光?这些日子女儿管理我这院子,哪样不是恩威並施?罚一个犯了错的下人,又算得了什么?” 按照她的风格,本来就不会这么温和地反驳的,只是为了接下来的好戏,她还是能勉为其难地……嗯……稍微温和些好了。 顺带著给张曦月投了一个稍安勿躁,让她放心的眼神,张曦月便再没有言语,其他的人都是乐得看热闹的,自然也不会开口。 尤其是白清清,她更不会放过这一场好戏,看的是津津有味呢! 姜晚琇那双带著让人不可褻瀆气质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盯著姜晚雯,平白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一口一个管教不严,更让姜晚雯脸色难看。 她强撑著不让自己失態,把目光从姜晚琇身上移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委屈的向姜晁身边靠了靠,哭腔道: “爹爹?你看姐姐一点都不顾及我的顏面,当著眾人打了我的下人,而且今日三姨娘的事就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估计是姐姐怕三姨娘生了孩子会踩到大娘的头上,才使得伎俩。” 闻言,张曦月忍不住了,见有人居然拿自己的事陷害姜晚琇,她怎作势不管,隨即怒斥道: “姜晚雯你瞎说什么?晚琇才不会那样,而且我早已不在乎那些名分权利,晚琇是知道的。” 听了姜晚雯的话,姜晚琇没有恼怒,反而淡淡的朝姜晁挑了挑眉,手抚著茶盏上的花纹,“爹爹,你觉得妹妹这解释合理吗?” 姜晁眼神一深,看向姜晚雯,“確实不合理,毕竟我是了解曦月。” 闻言,姜晚雯眉毛紧蹙,咽下喉咙这口气,双眸微转后直接把她早就策划好了的目的说出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大可以搜一搜姐姐的院子看看,有没有麝香香料!也可还的姐姐清白,要是姐姐真的光明磊落,肯定是不会害怕小小一个搜院子的举动吧?” 要是姜晚琇拒绝了,那倒成了心里有鬼了。 好一句言语官司,姜晚琇展开一个邪魅的笑容,满不在乎道,“我的好妹妹,要搜院子我没意见,不过要是搜不到,你又该何如?” 凤眸带著压迫性的气势压向姜晚雯,让她心跳都停了一拍,惧怕溢满了她的心中。 “这……”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回事! 麝香都被放到芳蔼轩了,还怕她们搜不出来?真是笑话! 当下,姜晚雯立马放下了心里的警惕,眼角带上洋洋得意,“那姐姐是想怎么办?” 一直看著的姜晁其实心里也对姜晚琇有所怀疑,也不懂该相信谁好,就看著她们斗法。 看到姜晚琇落落大方的大家气质,姜晁眼底闪过一缕满意,不愧是他的嫡女! 就算此事真是姜晚琇做的,他也能把它变成假的! 他的嫡女,这么优秀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姜晁的心,已经彻底偏到了姜晚琇这边了。 喝了一口花茶,姜晚琇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芳香满口,“要是没搜到,那就让人去你的院子里搜一下,怎么样?” “要说最有嫌疑的,无非就是你了,今天一天可都是你在三姨娘身边的,这样才叫公平,不是吗?” 一听要搜她的院子,姜晚雯顿时迟疑了,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芳蔼轩一定能搜到麝香,不妨答应她又如何? 想罢,姜晚雯就答应了,“这是自然。” 看到姜晚琇荣辱不惊的模样,姜晚雯再次咬了咬牙,她要看著这个小贱人脸色大变的样子! 最好是在她脚下求饶的样子!看她不把姜晚琇的高傲折辱到泥里去! 此时,姜晚雯的眼睛里,带上了恶毒。 隨即姜晚雯示意了一眼身旁的芳怡,就见芳怡出了门外没一会就进来几个强壮的家丁,“你们好好搜一下大小姐的院子!”说话间带了盛气凌人的模样。 姜晚雯唇角微抿,心里一阵得意,她倒要看看,一个被家丁搜过闺房的上品闺秀,还有什么名声活在世上! 男女授受不亲,这是恆古不变的理念! 只是,处於即將毁灭姜晚琇想像里的姜晚雯,忽略了姜晁的存在。 “家丁来搜嫡小姐闺房,成什么样子!”姜晁呵斥道,让那些家丁退下,重新指了几个老夫人身边的婢女,“你们去搜!” 活生生打了姜晚雯的脸,她的脸色一直变换不停,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几个婢女听话的进去搜了,老夫人的贴身婢女都在,互相监督,是以姜晚琇和姜晁並不担心她们会做出什么手脚。 姜晚琇髮髻间流苏微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靠在椅背上,如画的眉眼带著慵懒,如高贵优雅的波斯猫一般,让人不敢小覷。 几个婢女把芳蔼轩上上下下都搜索了一遍,果真搜出了一包香料。 急忙过来稟报:“老爷,真的有一包香料。” 姜晁没有想到真的会在姜晚琇的房中搜出东西,一脸质疑道:“什么,拿来我看。” 婢女將一包红纸包的香料递给了姜晁,姜晁拿在鼻间闻了闻,確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但他却从没接触过麝香,所以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但是这是香料没错的。 还没等姜晁说话,姜晚雯便作势惊呼道:“姐姐,你真的想要害三姨娘啊,你怎么能这么恨心呢?” 此话一出,房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姜晚琇,等待著姜晚琇能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姜晚琇脸上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脸的浅笑,淡淡道:“妹妹,事情没搞明白,爹爹都没有言语,你瞎喊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话落,姜晚琇转身向著姜晁缓声道:“爹爹,此香是冰沁,具有凝神的 效果,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父亲不信大可以问问大夫,刚好,大夫也没有离去。” 闻言,姜晁点了点头,冷声道:“好,去主臥把大夫叫来。” “是” 太夫將香料包接过后,拿到鼻间嗅了嗅便道:“回姜老爷,这確实是冰沁,此香点了对身体確实没有坏处,要是孕妇房內点了此香,还能安神保胎呢。” 此话一出,姜晚琇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妹妹,听到了吧,以后可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了。” 听罢,姜晚雯猛地睁起眼,“不可能!” 她非常肯定,殷桃那丫头说的確实放进了芳蔼轩里,怎么可能没有搜到?! “一定是你藏起来了。”姜晚雯念叨著,眼神猛地射向一脸愜意的姜晚琇。 是她!一定是她作祟! 姜晚琇没有理会姜晚雯,转而对姜晁道:“父亲,女儿一直都喜欢用这一种香料的,此香也是世子爷赏的,我想大概世子爷不会有心思去害三姨娘吧!” 没有办法,只能搬出宋沅奚了.....毕竟姜晁可不敢当面去问宋沅奚。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好戏开场了 话落,姜晚琇含笑看著姜晁,纤长的手指曲起来敲了敲扶手。 好戏终於开场了。 “去,去搜二小姐的院子。” 姜晚雯看得眼睛发红,手紧紧攥著帕子,那力道像是要把手里帕子撕碎解恨! “一定是姐姐把麝香藏起来了!爹爹不要相信她,三姨娘可是在姐姐院中晕倒的。” 芳蔼轩居然没有搜到麝香,这和当初的设想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没找到麝香,那就不能够扳倒姜晚琇了! 为了让三姨娘小產,她不惜今日一起跟著三姨娘闻了一天,对於未婚未孕的女子,身体伤害是极大的,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竟然没动到姜晚琇一根头髮?这让姜晚雯有些崩溃。 而那几个婢女,已经听话的走出去,去晚照阁搜去了。 “妹妹打今个儿和三姨娘一进芳蔼轩,我就没离开过你的视线处,又何谈藏那子虚乌有的麝香呢?” 姜晚琇红唇紧抿,一脸严肃地盯著姜晚雯,身上不怒而威的气势立马迸发出来。 在场人都被这股气势惊了一惊。 “你.....”姜晚雯此时一时接不上话来,只能用手指指著姜晚琇。 “够了!”姜晁呵斥姜晚雯,真是丟人现眼!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呢? 凡是任何一个聪明人,做出来的举动都会比姜晚雯聪明上百倍! 还好去搜她的屋子,肯定什么也搜不出来的,姜晚雯放下了心,垂著头在一旁,心里盘算著怎么还能把姜晚琇扯进这趟浑水里。 早知道她就应该亲自问清楚了得知麝香確实在芳蔼轩了再行动,此时的姜晚雯心里懊悔得不得了。 很快,几名婢女手里捧著一个散发著幽香的纸包回来了。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为首福了福身,把东西放在姜晁手边,“老爷,这是在二小姐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见此,姜晁眼神阴冷地定格在姜晚雯被压制住慌乱惊恐的脸上,没想到他的疼爱,给姜府引来了一只白眼狼! 大夫走过来,把纸包凑近鼻子一闻,就十分肯定的说道,“回大人,这是麝香,珍贵香料,对孕妇有害,要是孕妇闻多了就会导致小產,还好还好,如若不是今日在这屋內点了冰沁,抑制了麝香的余香,不然那位夫人定会小產!” 闻言,姜晁冷哼一声,眉毛紧蹙的怒斥道:“去,把她压到祠堂里,交由老夫人处置,敢害自己的弟弟妹妹,真是好大的胆子!” 姜晁心里的火气不小,整句话差不多都是吼出来的。 被一直疼爱的女儿蒙蔽,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姜晚雯看著婢女手里拿的麝香,一时间嚇坏了,怎么可能,她屋中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可能,一定是她,一定是...... 念此,她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上,“爹爹,不是我,不是我,这是別人陷害雯儿的!” 只要她不承认,姜晁就拿她无法! “谁会陷害你?你先前满口咬定是晚琇,现在在你院中找到了,又说是有人陷害。” 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见李嬤嬤扶著老夫人走了出来。 见老夫人出来,眾人都连忙收起了正看好戏的表情。 姜晁连忙上前从李嬤嬤手中接过老夫人,搀扶著老夫人坐下,隨即担忧的问道:“母亲,沫儿怎么样了?可醒过来了。” 老夫人怒视了一眼跪在堂內的姜晚雯,嘆气道:“醒了,但还是很虚弱,你去陪陪她吧,这里有我。” “是,母亲。” 姜晁拜了老夫人后,便急匆匆的进了主房。其实他早就想去看了,但是老夫人一直在屋內陪著,他也不好意思近前。 待姜晁走后,姜晚雯知道落在老夫人手里,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连忙磕头辩解道:“祖母,事情不是这样的,定是姜晚琇她害我,是她栽赃给我的。” 老夫人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冷声道:“事情是怎样,我会查清楚,你就好好去祠堂面壁思过吧!” 听说要进祠堂,姜晚雯慌了神,急声道:“不不,祖母,不能拉我去祠堂,我是凤女书院的五品闺秀,要是被知道进了祠堂,以后还怎么做人!” 此话一说,倒惹得老夫人更加生气,怒声道:“你还知道做人!你陷害你姐姐,你姐姐就不会被世人说笑吗?晚琇可是上品闺秀,我们姜家的荣耀指不定还要靠著她,你居然敢为了自己的私心陷害晚琇,还差点害的沫儿的孩子小產,我看你在山上的家庙里思过的一点用都没有,拉下去。” 话落,就见几个老嬤嬤架著姜晚雯出了房门,远远的还听见姜晚雯咒骂的声音。 待姜晚雯被拉走后,老夫人又拉著姜晚琇一阵安慰,两人又去看了夏晗沫,將此事原委告诉了她。 当夏晗沫得知姜晚雯因是想害她肚中的孩子才去陪著她,心里一阵恐惧,小小年纪就已如此有心计,这以后她在姜府的日子不知要有多难了。 而姜晚雯,老夫人不费一盏茶的功夫就將事情原委都查清了,还抓出了婢女殷桃,也跟芳蔼轩的喜儿做了对峙。 铁证如山的证据摆在了面前,姜晚雯也已无话可说了,但素兰还在极力辩爭著,又拿著肚中的孩子做要挟,才使得姜晁在老夫人面前有一阵好言相劝。 老夫人想到了姜家的名声,但凡要是此事被传扬出去,姜晚琇和白清清都会受到影响,思量再三过后,老夫人才让姜晚雯在自己院中禁闭思过。 不过老夫人也下了命令,禁止二房的人再去夏晗沫院中,也不能以任何缘由跟夏晗沫接触,但凡她肚中的孩子再有任何闪失,就找二房的过错。 现在素兰真是更加心灰意冷了,她不仅不能整治夏晗沫,还得保佑著不要让她肚中的孩子出事,可真是难为她了。 云萧阁內。 林泽將事情稟报了一遍。 “……今日姜家二小姐陷害姜大小姐,结果反被姜大小姐倒打一耙,害的二小姐被姜家老夫人责罚禁闭了。” 墨子轩笑道,“还敢有人去找姜晚琇的麻烦,真是不不自量力了!” 而此时,宋沅奚一张英俊而高冷的脸上面无表情,他的心里被另一件缠绕著。 “主子,那边传消息来了。”一侍卫急匆匆走进来,將手中的一封信递给宋沅奚。 宋沅奚拆开一看,眸光微微一凝,“是他?” 不过並未多做犹豫,便果断说道,“子轩,我要出去一趟。” 闻言,墨子轩拿起那封信看了一下,脸色变得格外警惕,“世子,这肯定是一个陷阱,他们早对世子怀恨在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怎么可能愿意拿出地藏花!” 五大奇药之中的第二昧药出现了,地藏花。 这一封信,就是那个令墨子轩格外忌惮的人亲笔所写。 邀世子一敘,地藏花奉上。 但是墨子轩却知道,这就是一个陷阱,以地藏花为诱饵,骗宋沅奚过去。 “地藏花,我势在必得。”宋沅奚唇线微微上挑,眼中寒芒闪烁。 闻言,墨子轩急了,五大奇药再重要都抵不上宋沅奚的安危,急中生智说道,“世子何必以身犯险,可以僱人去偷,去抢!” “那还有谁比冥心神界更適合杀人夺宝?” 话落,宋沅奚挑眉,语气不容置喙,“这里就交给你了。” 墨子轩一下子明白,原来宋沅奚从来没有想过按照对方说的傻傻去赴约,而是早就打算以冥心教主的身份去抢。 对外,宋沅奚依旧是在云萧阁的假象。 宋沅奚平日本就不见外客,三两天不出面,神不知鬼不觉。 “世子,如此行事实在是鲁莽了,但是你的决定,自知不可更改。” 墨子轩望向宋沅奚,担心而坚定地说道,“若是三日之后,你还没有回来,冥心神界必倾巢而出,诛邪救主,万死不辞!” 宋沅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是不能回来,那你也太高估他了。” 不过墨子轩知道自己並没有高估。 因为那个人的可怕,是和宋沅奚在一个层次的。 当年结下的仇,对方一直想报復,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布置天罗地网。 宋沅奚即便不出现,而是假借另一个身份强抢,照样危险。 “此事禁止告诉任何人”宋沅奚说道,“包括姜晚琇。” 墨子轩皱著眉头点头,第一次如此愁眉苦脸。 云萧阁。 “世子闭关了?”姜晚琇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他修炼的武功要突破了?” “差不多。” 墨子轩脸上一如既往的温笑,其实心底对宋沅奚的安危很担心,说道,“姜小姐上门拜访,可是有什么要事?如果有帮的上忙的,找我也是一样,世子一时半会不得閒见外客。” 姜晚琇想了一下,问道,“那,墨公子想必也知道,我和世子之间的约定吧?” “你说的是……那件事,我知道。”墨子轩瞬间变得正色。 姜晚琇点点头,“当初和世子约定,以救治哥哥为条件,替他做一件事,现在世子为了收集五大奇药奔波,我心底非常感激,还望你能不吝告知,世子所约定之事,到底是什么?” 闻言,墨子轩眉间微蹙著,沉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涉及朝中方方面面,还是等世子回来,亲自跟你讲吧。” 隨即,姜晚琇蹙眉道:“怎么?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你和世子一直在帮我,尤其是这一次去拿星灵草,经歷了这么多,我一直想做点什么,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为宋沅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然寢食难安。”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这里好疼... “你都这么说了,子轩也就据实相告了。” 墨子轩觉得略有些可惜,但大事为重,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正色说道,“姜小姐可知,如今皇室朝廷有三大势力,分別为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姜晚琇点点头。 “大皇子好名,三皇子好爭,四皇子好权,唯有才色俱佳的女子才能挑起三皇党之爭,姜小姐不仅才貌双全,又冰雪聪明,才能兼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子轩也不得不深感佩服。遍观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比姜小姐更合適的人了。” 紧接著,墨子轩真心实意夸讚说道:“若是你能出手,想必能够以一己之力,挑起三皇爭锋,两败俱伤。” 闻言,姜晚琇怔怔地看著墨子轩,仿佛暮鼓晨钟,一字一句重重敲在她的心上。 “美人计?”姜晚琇掩在袖袍中的粉拳不自觉握紧。 墨子轩点点头,“不错,正是美人计,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在你知道此时,依旧可以选择,做,还是不做,世子並不会勉强。” 姜晚琇的眼前又浮现了当初约定的那一幕。 那时候她就在心底下定决心,如果这件事不会伤害她的亲人,哪怕是他要造反,她都愿意替他覆了这天下。 “你们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定不负所托。”姜晚琇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只是心底是什么滋味,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墨子轩抬手抱拳,郑重说道,“只是委屈姜小姐。” 心里却也是另一番滋味,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告诉姜晚琇这个事实,不过,他不得不说,比起以后让她知道痛苦,现在被告知是最好不过。 但是他却不知道,宋沅奚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深爱的人,怎能去取悦於別人。 姜晚琇抿唇一笑,“墨公子客气了,能为宋沅奚办事,我很高兴。” 走出云萧阁,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九月的秋雨挟裹著一股冷风,泼泼地浇在人的身上,透心凉。 前两日还是酷暑难耐,转眼就是秋风萧瑟,京都的天气说变就变。 姜晚琇没有带伞,静静地走在街道上。 路上的行人匆忙躲雨,她却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任凭雨水淋湿了衣裙,脑海中浮现的却全部都是宋沅奚的身影。 重生后姜府初遇,一袭白衣翩翩,拒人千里之外。 从不近女色的宋沅奚在姜府门前抱住摔下来的她,逼著姜晚雯给马下跪。 竹林寒池拖她入水,被她看光,又送她一套价值千金的仙裙。 误以为她溺水覆上吻,被她气走又怕她著凉命人送来一件披风。 从採花大盗手中救下自己,明明可以不管自己,却像是被她蛊惑了,一起墮落在情慾里纠缠。 还有最后在断崖桥上不留给她拒绝便一跃而下的身影。 还有好多好多...... . 原来不过短短数月,他们却已经经歷了那么多。 “他很爱你!” “姜晚琇,嫁给我。” 磁性而清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大皇子好名,三皇子好爭,四皇子好权,唯有才色俱佳的女子才能挑起三皇党之爭” 可是,这才是事实。 姜晚琇怔怔站在雨里,心突然痛的无法抑制,很难受很难受。 她以为自己不会介意的,可是当得知不过是他精心准备的美人计的棋子,竟然说不出的难受。 “我一直都希望能帮的上忙,终於可以帮他了,我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姜晚琇的手指覆上心所在的地方,喃喃自语。 这里,好疼。 大雨倾城,姜晚琇就这么怔怔站在路上,驀地头顶的雨,被一把伞挡住。 姜晚琇回过身,看见墨子轩已经追了出来,举著一把伞,站在她的后面。 看见她这么失魂落魄,墨子轩的心都揪起来了,没了以往的灿烂笑容,只是默默看著她,为她撑一方小小的晴空。 姜晚琇却没有领情,而是走出伞下的空间,抬眸望著天上的雨,声音冰冷毫无情感,“谢谢,不用。” 墨子轩一怔,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姜晚琇。 “姜晚琇,我知道你此时的心情,但是,我想告诉你。”墨子轩走到姜晚琇面前,一把將手中的伞扔在地上,看著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陪你。” 大雨哗啦啦瞬间淋湿了他的衣衫头髮。 姜晚琇看著他,墨子轩也望著她,四目相对。 “墨子轩,你们说的要求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接近我,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姜晚琇冷冷看著他,眼神冷漠地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墨子轩不可思议看著姜晚琇,脸上闪过一抹受伤之色,“姜晚琇,我不要你替我做什么,什么都不要。” 姜晚琇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心底不爽,拿旁人出什么气。 墨子轩是什么样的人,她又不是不清楚,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墨子轩,不是宋沅奚。 “抱歉,我心情不好。你走吧。” 姜晚琇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低沉。 墨子轩看著她的背影,说道,“送你回姜府我就走。” 怎么能把状况如此不对劲的姜晚琇一个人扔在大雨倾盆的街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不用。”姜晚琇没再回头,径直走了。 她的心是冷的。 墨子轩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 走了很久之后,姜晚琇抬头看著面前的牌匾,不自觉走到了姜府门口。 转身回过头,墨子轩跟在她五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她。 “谢谢,我没事了。”姜晚琇扯起唇角,对著他扬起一抹笑。 闻言,墨子轩也跟著笑了起来,“嗯。” 目送著姜晚琇进了姜府,墨子轩嘆了一口气,明天再来看她吧,但愿她是真的没事。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让姜晚琇违背那个约定呢,看著失魂落魄的她,墨子轩的心揪了一下,看来他猜的果真没错。 姜晚琇是喜欢宋沅奚的! …… “呀!我的小姐,您怎么浑身湿透了。” 惜灵守在院门口,一看见姜晚琇连忙撑著一把伞迎过来,给姜晚琇打伞,关切说道,“小姐,您快进屋,夏竹,给小姐弄热水来。” “是。” 夏竹急匆匆的去了厨房,一时间芳蔼轩的丫鬟们都忙了起来,鸡飞狗跳。 姜晚琇摆手,“惜灵,不碍事。” “上次您落水便染上了风寒,可万万大意不得,赶紧沐浴了换乾净衣服吧。”惜灵担心说道,双手握著姜晚琇的手揉搓生热。 姜晚琇看见她这般紧张,心底微微一暖,嗯了一声。 淋了一路的雨她也想通了。 就算宋沅奚不提出这件事,她本来也是要这样对付那南容然和宋辰的,现在不过是再搭上一个大皇子和一个四皇子。 宋沅奚提出的,跟她本来的目標並无衝突,而且对付南容然这一点上还是一致的。 毕竟宋辰的靠山就是南容然。 其实挺好的,她心底也就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痛快,但是对於她这样经歷了太多风雨,本来就不会感情用事的人来说,宋沅奚的决定,跟她的秉性其实是一样的,他们是一类人。 没什么不好的。 姜晚琇对宋沅奚的心情她不知道,就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种下了好感的种子,静静地在心底最深处长出嫩芽,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也许有一天能生长开花到爱情的地步。 但还没等到那一天,此时已经一锄头连根带芽的把整颗种子挖出来,碾碎,烧了乾净。 她有些难过,但也不会太难过。 有些心痛,但也不会心痛太久。 就像此时,她已经想通了。 她是姜晚琇,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的事要做,要把宋辰踩在脚下,要护著今生的家人荣华一世的姜晚琇。 他是宋沅奚,她的利益合作伙伴。 他们目標一致,利益一致,立场一致,但无关感情。 “如果我內心毫无波动,那我就真的是石头不是人了,但情绪也不过影响一场雨的时间,这场雨停后,我还是我。” 姜晚琇看著窗外淅沥沥的雨,眸光渐渐恢復了平静。 惜灵不明白自家小姐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小姐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了。 翌日,芳蔼轩。 夜深了,姜晚琇半靠在榻上,手中翻阅著一卷閒书,冷不丁突然听见窗户响动了一下。 姜晚琇时向著窗台上看去,顿时满脸惊讶。 只见窗台地面上,多出了一袭黑衣的身影,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腹部鲜血泊泊流出,迅速染红了地面,就像是被人杀了之后拋尸不小心扔进来的尸体一样。 “这是……”姜晚琇手中的书卷砰的一下掉在地上,三两步走到黑衣人的跟前蹲下,手指刚碰上对方的肩膀。 那人却嗖的一下拔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眼神冰冷的可怖。 熟悉的狐狸鬼面,熟悉的冰冷的墨眸。 是他,宋沅奚! 宋沅奚在看见是她之后,手中的匕首这才无力收回,嘶哑的声音说道,“怎么是你?” “你掉进我的房间,还问怎么是我?” 姜晚琇早就习惯了这傢伙动不动一把匕首抵在人的脖颈上,倒是没被嚇到。 宋沅奚的视线在四处逡巡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跑到了姜晚琇这里。 他被人追杀,身负重伤意识模糊,已经是强弩之末,本能地向著自己心里最想去的地方跑,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姜府。 “你……” 宋沅奚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匕首落在地上,清脆一响。 姜晚琇脸色一变,“宋沅奚?你怎么了?难道死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缝治伤口....吻 伸手覆上他的胸膛,咚咚心跳声缓慢但依旧在跳动。 必须赶紧救他!不然他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但是姜晚琇也不敢找大夫,宋沅奚这样很明显是被人追杀,外面肯定有人在找他,要是公然找大夫,一下就把他暴露了。 他藏在自己这里也一定要隱瞒消息。 姜晚琇看著他腹部泊泊流出的鲜血,握紧拳头。 来不及了,只能自己动手。 “惜灵,夏竹,你们进来。” 姜晚琇对著门外喊道。 惜灵和夏竹答应了一声,推门进来,就看见地上躺著一个血流成河的黑衣人,而自家小姐蹲在他旁边,顿时嚇的差点惊叫出声。 还好两人都跟著姜晚琇久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连忙手慌脚乱的捂住嘴巴这才没惊动外人。 惜灵赶紧关上门,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担心说道,“小姐,这是什么人啊?来歷不明,浑身是血,咱们赶紧把他扔出去吧,不然要是他的仇家找上门,那可完了。” “对啊,小姐,要是被人知道有男人出现在您的闺房,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赶紧把他扔出去吧。”夏竹也是一脸紧张。 姜晚琇摇摇头,“他是我的朋友,惜灵,你去把止血的伤药拿过来,上次鬼医给的那些,全部拿来,夏竹,你去烧水,再给我准备剪刀、针线,他的伤口……口子太大了,必须缝合。” 那足有巴掌长的伤口,触目惊心。 要是不缝上,根本没办法止血。 “什么?缝上?”两个丫鬟打了一个激灵,说道,“小姐,您从没做过这种……能……能行吗?” 姜晚琇握紧拳头,“应该可以,不行也得行,这事不能走漏风声,不能请大夫。” 前世她倒是见过大夫给爹爹缝伤口,只是没自己动过手。 姜晚琇想把宋沅奚抬到床上躺著,但是一碰,那本来就鲜血直流的伤口就跟破布一样,血流的更厉害了。 姜晚琇连忙双手捂住他的伤口,也不敢拖动他了,就这么坐在地上,坐在他的旁边,看著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触目惊心。 流这么多血,宋沅奚不会死吧?心底不自觉有点慌。 “小姐小姐,药来了!” “热水针线也来了!” 两个婢女急匆匆端著东西过来。 姜晚琇说道,“夏竹,你去门外守著,不准任何人靠近,千万小心不要露出马脚,我担心有人在搜查他,刚才没惊动外人吧?” “没有,小姐放心。”夏竹说道,机灵地去门外守著了。 紧接著,姜晚琇说道,“惜灵,你帮我打下手,要是万一他忍不住惨叫,一定要蒙住他的嘴。” “可是小姐,这面具……怎么取下来?”惜灵懵了。 狐形的鬼面將他的整张脸覆盖的严严实实,根本没办法捂嘴啊。 姜晚琇伸出手覆上鬼面,正要取下来,想到如果来人发现了他的身份,更是棘手的事,又收回了手,说道,“隔著面具捂,一样。” 解开宋沅奚的腰带,脱下他的衣服,但是才刚刚解开外衫,一株塞在怀里的花蕊就掉了出来。其花顏色火红,形如燃烧的火焰,远看就像是一团火。 这是…… “地藏花!” 姜晚琇惊讶地看著这一株花蕊 不过此时不是惊讶的时候,姜晚琇按住心中的惊奇,从他怀中的地藏花,和宋沅奚的伤势来看,姜晚琇一下就明白,十有八九,宋沅奚为了抢这一株地藏花,被人追杀,重伤。 原来为了那个承诺,他是这么的卖力,寧可冒著生命去替她寻来。 姜晚琇看向宋沅奚,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隨即又轻摇了摇头,先不管了,这些,还是等他醒了再说吧。 姜晚琇穿好针线,看著鲜血淋漓的伤口,手中的针很稳很准的穿透过去。 旁边的惜灵看见这一幕,脸色已经惨白,拿著纱布的手微微颤抖著。 “嘶!”宋沅奚浑身一抽,被疼痛刺激的刷地张开眼睛。 那双墨色的眼眸凌厉而杀机凛然。 “是我。”姜晚琇小声说道,“缝合伤口比较疼,你別喊,要不我给你个布团咬住?” 宋沅奚的视线扫向自己的腹部,他的外衣已经被姜晚琇脱下,赤裸著上身,此时就穿著一条黑色的长裤。 而腹部有一条半尺来长的狰狞伤口,鲜血霍霍直流。 姜晚琇手中拿著针线,倾城的小脸蛋儿不见慌张,唯有镇定。 倒是不得不令人夸讚一句,如此淡定,也只有她了。 “不用,你继续。”宋沅奚嘶哑的声音淡淡说道。 姜晚琇点点头,“我不是嚇你,但我从来没有缝过伤口,你……多多包涵,忍著一点。” 宋沅奚唇线不自觉微微上扬,但是才刚弯起唇角,就感觉到伤口处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感,某人还真的很没有经验。 不过他没有喊叫,只是默默看著姜晚琇,冰冷的墨眸柔和。 被人注视著,实在下不去手,姜晚琇转头看向宋沅奚,咬唇说道“你还是昏过去吧,你这么看著我,我紧张。” 可不是,他一醒来她就差点一针勾错地方了。 宋沅奚眸光里多出一丝笑意,带著一丝宠溺的温柔,从善如流的闭上眼睛。 “就当在绣花。” 姜晚琇咬唇,“拿人皮绣花,更毛骨悚然了。” 完全没有起到安慰的效果。 宋沅奚睁开眼睛,笑看著她,“我不疼。” 那一双仿佛藏著浩瀚星辰的眸子,格外好看。 给了她一个鼓励和安慰的眼神,这才重新合上眼眸。 姜晚琇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安定几分,原来安慰还是有效果的。 一针又一针。 宋沅奚就仿佛睡著了一样,毫无动静,姜晚琇也就渐渐得心应手了,只有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会不受控制的颤动一下。 唯有这偶尔一次的颤动,才让姜晚琇知道,他不是没有感觉,很疼很疼。 疼的身体都受不了了。 但是他…… 姜晚琇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唯有那闭上的眼眸,安详的仿佛只是睡著了。 要经歷多少的痛苦,才能对疼痛习以为常。 宋沅奚的过去,肯定经歷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难。 终於,缝合完了,上了药,用绷带绑好包扎。 姜晚琇这才惊觉自己后背早已汗湿。 紧接著,惜灵也收拾好剩下的绷带后退身出去了。 宋沅奚准时醒来,看著她说道:“辛苦了。” 闻言,姜晚琇抿唇,“是你辛苦了,被我这个第一次人皮绣花的新手摆弄,肯定堪比被人砍几刀的酷刑吧。”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宋沅奚的声音里带著些许笑意。 闻言,姜晚琇忽想起墨子轩对她说过的话,心里一冷,道:“知道世子爷看不上我,你不用说的这么明白。” 宋沅奚抿唇,轻轻倚靠著起身,“我现在受著伤不方便,不然会让你知道到底我有没有看上你!” 闻言,姜晚琇挑眉,“什么意思?” “我想要个儿子。”宋沅奚一边看著替自己包扎伤口的姜晚琇,一边漫不经心笑道。 姜晚琇脸刷地一下红了,“那祝你早日成亲,早生贵子!” “没想到夫人和我的想法一样。”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唇线挑起,“等我伤好了,我们早生贵子。” 姜晚琇咬牙切齿,“宋沅奚你再胡说,我跟你没完!” “好啊,这辈子都没完,下辈子再继续。” 宋沅奚弯了弯唇角,眸光里笑意微漾,“原来夫人对我情根深种,要和我许下今生来世,在下,奉陪到底。” 姜晚琇被他气的无话可说了,又咽不下这口气,“宋沅奚,我真想咬死你!” 宋沅奚一下凑近了姜晚琇的脸,唇几乎是贴著她的唇,浅笑,“世子妃请隨意。” 他这个无耻流氓! 受这么重的伤,还有精力把唇送上门给她咬? 不是说世子不近女色,高冷不喜欢女人吗? 他这么调戏良家女子是真的? 这个流氓! “你不咬?那我不客气了。”宋沅奚一手按住姜晚琇的后脑勺,唇覆了上来。 唔唔…… 喜你太深,贪吻不够。 被强吻的姜晚琇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挣脱了开来,怒声道:“宋沅奚,你干什么?” 闻言,宋沅奚说道,“我要娶你,我跟你说过了。” “我不喜欢你,不嫁给你,我也说过了。”姜晚琇针锋相对。 想起那个约定,姜晚琇顿时心情差到了极点。 宋沅奚挑眉,“喔,反对无效。” 闻言,姜晚琇冷下脸,背对著他,“我不想看见你,伤口包扎好了,你出去吧。” 因为刚刚的动作好像使得伤口更加严重,一阵撕心的疼痛传来,宋沅奚眉头微皱,轻轻缓了一口气,才道,“以前亲了你你也没有生气,这是怎么了?” “你没有必要知道?”姜晚琇回过头看向他,声音冰冷,“还有,以后不准亲我,我是我,你是你,你拿我当什么了?” 闻言,宋沅奚忍者痛一把將她拉进自己怀中,顾不得有没有碰到伤口,只是一双冰冷的眼眸盯著她,“拿你当我的女人,所以,你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感情,都是我的。” 姜晚琇冷笑一声,“拿我当你的女人?所以宋世子对自己的女人就是拿出去给三个男人使美人计啊?宋沅奚你还真大方,谁当你的女人真倒霉。” 宋沅奚眸光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这个男人,上一刻说要娶她,下一刻就让她使美人计。 还真是摸不清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美人计?”宋沅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盯著她,“你怎么会知道?” 第一百八十章 误会澄清,我只要你。 那个计划,他不是已经放弃了吗?谁告诉姜晚琇的? “难道世子不想告诉我?你放心,我答应了,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姜晚琇眼底浮现一抹讥讽,又道:“世子非要我当你的女人,是在担心什么?怕我引诱男人不成,反陷入三个皇子的感情中,你放心,这世上没有男人能够用爱情骗我,打著爱情的幌子只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我看透了,世子不用这么费劲,不当你的女人,我也不会喜欢三位皇子,更不会背叛你。” 闻言,宋沅奚双眸充满著疑虑,皱眉道:“姜晚琇,你想多了,美人计我已经废除,中间有什么误会,等明日我找子轩了解一下情况。” “世子何必找这种藉口。” 姜晚琇盯著他,素净的脸上冰冷的毫无情感,“我还是喜欢最开始跟我做交易的你,一是一,二是二,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想要的,互不相欠,上次我就问过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可是那时候你不信任我,没有告诉我你的计划,也对,当我得知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也知道,做这件事的人,必须对你完全忠诚,绝对不会背叛。” “以一个美人计,挑起三皇党派夺嫡之爭,罪同谋逆,我不是你的属下,也没有绝对的忠诚,所以你要控制我,这种手段,我能理解,但宋沅奚,我最厌恶男人用感情去骗一个女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你不用以一个世子妃的位置控制我,不是你的世子妃,我也不会背叛你。” 前世,她为了爱情飞蛾扑火,付出一切。 今生今世,她能和宋沅奚做交易,但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如前世那样,用感情控制她。 “姜晚琇,我再说一遍,美人计我已经废弃了。” 宋沅奚看见她这么冰冷的眼神,感觉事情糟糕透了。 这小女子太聪明,城府太深,简单的事反而被她想的复杂。 紧接著,姜晚琇冷笑一声,继续道,“那世子大费周章帮我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为什么?我不相信世子閒的没事,就喜欢发发善心。” “你不信我,没关係,但你要是敢接近他们几个,我就弄死你,姜晚琇,除了我,你不准接近任何男人,听见没?”宋沅奚快刀斩乱麻,冷冷威胁。 姜晚琇黛眉一簇,“那你的美人计……怎么办?” 心口更痛了万分,宋沅奚恶狠狠说道:“不准跟我提美人计,你只准对我用美人计,姜晚琇我警告你,不准接近別的男人,不然你就死了。” 姜晚琇看见宋沅奚这么生气,也看出来他说的真的,狐疑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做你自己就行。”宋沅奚想也不想说道,顿了一下看向姜晚琇,“做我的女人。” 姜晚琇一怔,“宋沅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那个约定,我不用你做什么,美人计你想都不准想。但如果你非要做什么,就做我的女人。”宋沅奚不容置喙说道。 姜晚琇拒绝,“不行。” “姜晚琇。”宋沅奚怒了,眸底的寒光冰冷的嚇人,“让你去勾引別的男人,你不介意。做我的女人就不行?姜晚琇,你非要惹我生气是吧。” 姜晚琇一时噎住了。 “你可以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就非对我宋沅奚避之不及是吗?” 姜晚琇再次无话可说。 “你有这么討厌我?”宋沅奚眼眸里的光芒彻底暗淡了下来。 那个约定,他確实不需要姜晚琇做什么,让她做自己就好了。 刚才隨口一说,让她嫁给他。 没想到姜晚琇拒绝的这么干脆。 姜晚琇的拳头不自觉握紧,心情一时间非常复杂,看著宋沅奚脑子里乱成一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拒绝宋沅奚了。 他说了,美人计废弃,敢靠近皇子他们,他就弄死她。 君陌尘上次说的,原来,他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说要娶她,不是想用感情控制她。 宋沅奚,不是宋辰。 她就知道,他这样高冷的人,是绝不屑於用那种手段欺骗自己。 把他当成这样的人,宋沅奚肯定生气了。 但当时墨子轩告诉她那个计划的时候,宋沅奚又让她嫁给他,两件事加在一起,姜晚琇前世又经歷过宋辰的事怎么能不误解呢? 当然现在她知道了,真的是误会。 只不过......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见宋沅奚因为又气又急的原因,现在已是满头的大汗,姜晚琇黛眉一挑,嘆气道:“看来我应该不管你,看著你流血而死。” 感受到姜晚琇缓和下来的语气,宋沅奚伸出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暖声道:“那我只好变成鬼,天天跟著你,不然你就做我的鬼新娘怎么样?” 闻言,姜晚琇哼了一声,“又不是我砍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不是该找砍你的人吗?跟著我干什么。” 紧接著,宋沅奚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又不喜欢男人,找他们干什么。” 姜晚琇一噎,忿忿伸出手在他刚刚包扎好的腹部用力一按。 这个混蛋! “嘶。” 宋沅奚闷哼一声,刚刚包好的伤口顿时沁出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姜晚琇嚇了一跳,没想到只是按一下,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就裂了。 “宋沅奚你怎么样?” 姜晚琇慌忙解开绷带,重新倒上伤药包扎。 宋沅奚一动不动。 “宋沅奚?” 姜晚琇没听到他回答,立即向著他看去,手覆上他的胸膛,心跳停了。 “不会吧,我就按了一下你就死了,刚才流了这么多血都没死?” 姜晚琇不敢置信,犹如晴天霹雳,手脚冰冷。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死!” 姜晚琇不能接受,连忙趴在他的胸口静静聆听。 確实,毫无心跳声? 怎么会这样! 姜晚琇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差点昏过去,但正在此时,就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从无到有,越来越快。 如此清晰,如此有力。 姜晚琇气呼呼的起来,说道:“混蛋,你骗我!刚才故意控制心脉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哪那么容易死!” 紧接著,就听见宋沅奚嘶哑的声音笑道,“你担心我死?那还拒绝我吗?” 他刚才確实是逗一逗姜晚琇,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趴在他的身上,令他无法控制的心跳加速。 “谁担心你啊,我是担心……我是担心我哥哥的药还没集全呢!” 姜晚琇绷著一张脸说道,“你死了,我哥哥怎么办?” 宋沅奚眸光落在她的脸上,泛著笑意,“所以你刚才缝伤口的时候这么狠,是在考虑要不要谋財害命吗?” “你给我出去!”姜晚琇败退。 她一向觉得自己毒舌无敌了,但就在两个人面前没贏过。 宋沅奚只是看著她笑。虽然鬼面遮住了他的脸,但姜晚琇看见他那双眼睛就知道,这傢伙肯定在笑。 “惜灵,你进来。” “把他抬到床上去。”姜晚琇扭过头去不看宋沅奚,忿忿说道。 惜灵听到小姐的叫唤进了屋,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了愣,一脸困惑问道:“他睡床上,那小姐你睡那啊,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睡你床上呢?” 闻言,姜晚琇面无表情说道:“地上这么凉,他要在我这里养伤,受寒了伤势加重岂不是更麻烦。” 惜灵更惊讶了,“小姐,他还要在这养伤啊?” 姜晚琇嫌弃说道:“不然呢,他这样连动都不能动,现在把他扔出去,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 更何况外面肯定都是追查他的人,就让他这样出去,不就是送死。 惜灵默然,小姐说什么都是什么....... 宋沅奚心情甚好,声音变得更加轻快了几分,“你家小姐有情有义,不会让我饿死街头的” 姜晚琇横了他一眼,“闭嘴!不然不管你了,信不信。” 宋沅奚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信,我最怕挨饿,只要你管我,你对我的身体做什么我都绝不拒绝。” 闻言,姜晚琇杏眼怒瞪,“你说什么啊!我要对你的身体做什么吗?你个登徒子,臭流氓!” 宋沅奚一脸淡定地看著她,“你刚才不就已经做什么了。” “你说的是包扎伤口?” “不然呢?难道你还想干点別的?” “惜灵把他给我扔出去!” 惜灵看见这一幕,捂著嘴咯咯一笑。 夜色更深了,姜府,芳蔼轩。 宋沅奚躺在床上,姜晚琇给他盖好被子,吩咐守在门外的夏竹去小厨房熬煮参汤补血。 姜晚琇也不是大夫,不知道该给他吃什么药,所以只能先弄点大补之物,补点血。 紧接著,姜晚琇抱著那一盆地藏花走了过来,问道:“宋沅奚,你去拿地藏花,怎么还会被人追杀?难道你是用偷的?还是抢的?” 挑了挑眉,宋沅奚说道,“像你上次说的,要不来就抢了。” 闻言,姜晚琇也挑眉道:“你堂堂一个世子爷,怎么还有你要不来的东西?” 话落,就见惜灵轻敲了敲门后,端著药进来了,姜晚琇亲手接过,递给宋沅奚,隨后摆手示意让惜灵和夏竹先出去。 隨即,她便叮嘱床上正目不转睛盯著自己看的宋沅奚道:“先喝点汤补补血,明天了我再送你回云萧阁,让鬼医关閆给你治伤。” 宋沅奚微微浅笑,伸手接过了参汤,就听姜晚琇喊道,“等等,晾一会,烫。” 闻言,宋沅奚望向姜晚琇,唇线微微翘起,“好。” 喝完参汤,此时已经是四更天。 宋沅奚看著坐在自己床边的姜晚琇,问道:“你不睡?” 摇了摇头,姜晚琇说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谁知道半夜会不会压到伤口裂开,这里也就只有我能包扎一下,我还是看著你,免得明早起来,你已经血流成河了。” “姜晚琇。”宋沅奚心里微暖,“你去睡觉,我没事。” 姜晚琇不容置喙说道,“你在我家,该听我的,你快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不知不觉,迷迷糊糊之间,姜晚琇趴在床边睡著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魔教之徒 不过一两个时辰,天已经大亮。 但芳蔼轩的门一直没有开。 姜晚琇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床幔,从窗外透射进来的晨曦的微光有些晃眼,她正打算翻个身继续再睡一会儿,但这一翻身,就看见身边有一个人影。 姜晚琇揉了揉眼睛,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只见身旁一个男子半躺在床上,手中翻阅著一本书卷,露出的胳膊手肘在晨光的衬托下泛著莹莹玉光,格外性感。 “啊!”姜晚琇瞬间惊醒,腾地一下坐起身。 而被她这么一扯,原本盖在男子身上的被子被扯开大半,赤裸的上身全部裸露出来,只有腰间的白色绷带缠了一圈圈是唯一的点缀。 “你……你……”姜晚琇反应过来了,昨晚宋沅奚从天儿降,被她救了。 然后她就把宋沅奚安置在自己床上。 再然后她守在床边…… 但是怎么一觉醒来,自己也在床上了,而且还睡在里侧。 “我怎么会在床上?”姜晚琇震惊问道。 宋沅奚淡定地转过头看向她,“你梦游,自己爬上来的。” “真的?”姜晚琇怀疑地眼神。 宋沅奚指了指被绷带包扎的伤口,“不然呢?” 姜晚琇咬唇,他伤的这么重,根本不能下床,更不要说將自己抱上床了?所以,自己梦游?別闹,她还从没有这种经歷。 眼看著姜晚琇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宋沅奚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见此,姜晚琇瞬间明白过来,指著他道:“你笑我!混蛋,就是你抱我上床的,对不对!” 闻言,宋沅奚咳嗽了一声,“是不是很感动?” “你真是!伤口裂开怎么办,你別动,我检查一下!”姜晚琇瞪了他一眼,看向绷带,发现有一块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凝结成了褐红色。 看来就是昨晚搬她上床的时候裂开的。 “伤口真的裂了,怎么不喊我帮你止血,就等著它自己流血?你怎么这么蠢!”姜晚琇瞬间炸了。 宋沅奚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说道,“没事,一点小裂口,流完血自己会结痂。” “混蛋。”姜晚琇咬唇,粉拳不自觉握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跳下床说道,“我去给你拿药重新包扎。 处理完一切已经是日上三竿。 姜晚琇坐在梳妆檯前,惜灵和夏竹给她梳妆。 姜晚琇想了想说道,“惜灵,等会去云萧阁找鬼医关閆,叫他到我院中,对外就说我风寒了,但是切记让他把止血包扎的药带上。” “小姐,昨夜那男子不会是世子吧?” “照我说的去做吧!” “是。” 惜灵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就將鬼医关閆带来了。 重新包扎了一番后,他便留下了一些能让伤势儘快癒合的金疮药就离开了。 因为伤势太重,宋沅奚暂时无法下床,姜晚琇就只能將她闺房的小阁楼腾了出来,让他先暂时先住在里面。 毕竟大摇大摆的抬出去,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芳蔼轩主殿分前厅和后院。 前厅是见客人的大堂,后面才是姜晚琇的闺房,左右还有侧殿等建筑。 外人是不能进女子闺房的,所以宋沅奚在姜晚琇房间里的小阁楼很安全。 为了不引人怀疑,姜晚琇紧接著就去给老夫人请安,一起用了早膳后才回到了芳蔼轩。 刚回到院中,惜灵就连忙迎了上来说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苏陌来了,等了您好一会呢。” “苏陌来了?” 姜晚琇黛眉一挑,看著惜灵,眼神示意宋沅奚那边一切正常吧? 惜灵点点头,说道,“苏陌在偏厅等你呢。” “去,把他叫到我房中,小心,別让人看见。” “是。” 进了屋內,让夏竹守在门外后,苏陌才抱拳笑道:“主子,我是翻墙进来的,没人看见。” 闻言,姜晚琇浅笑点点头,道:“那就好,怎么了,是查到瑾虚的下落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在这几日打探期间,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苏陌说著,但声音却是沙哑的,像是感染了风寒。 见此,惜灵忍不住关切道:“怎么了?你是得了风寒吗?怎么不注意身体?” 下一秒,苏陌轻笑一声道:“心疼我了呀,哎呀我没事,但是看你著急的样子,我还是挺开心的。” 闻言,惜灵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不敢去看自家小姐看自己的眼神,直衝著苏陌吼道:“你,不要脸。” 见那两人斗嘴,姜晚琇不由好笑,这个苏陌怕不会是为了见惜灵才来的吧! 隨即,姜晚琇对著惜灵说道,“还不去拿温神茶的茶包来。” 看著惜灵匆匆出了门,姜晚琇笑道,“上次染上风寒,神医给了我一个茶疗的法子,我做了一些茶包,以备不时之需,你带回去试试,都是调好的,用沸水泡一下就好了,配著大夫的药,能好的快一些。” 苏陌也不跟她客气,爽朗笑道:“嘿嘿,有主子送的温神茶,风寒一定不药而愈。” “对了,我这次来找主子你,是因为最近收到消息,魔教逆党的人蠢蠢欲动,昨天出现在了京都。” 试探性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后,苏陌紧接著道,“我本是在暗云堂的人经常出入的地方找瑾虚的下落,忽然这两天他们所有的人都撤离了,好像藏了起来一般,经过打探才知道是魔教的人来了。 闻言,姜晚琇一愣,端在嘴边的茶杯定了定,“魔教?” 她熟知本朝的歷史,魔教並不是江湖门派。 原名影煞教,其实是本朝的护国教派,教派里的教主被封为护国国师,足以见其位高权重,是朝中一方超然的势力。 但是在五年前,传言影煞教意图谋害圣上,谋逆篡位,教主被杀,整个影煞派几乎被斩尽杀绝,而和此派有牵连的朝臣纷纷落马,朝堂因此空了一半。 老皇帝昭告天下,影煞派为逆党,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即便姜晚琇已活过一世,但对这一段往事也所知甚少。 皇室下了封口的密令,不知道牵扯了什么隱秘,讳莫如深。 只知道,从此天底下就见不到魔教了,但是,魔教的人依旧存在,明面上撤离了中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实际却隱藏在暗处。 他们很少行动,因为一旦暴露踪跡,就会被朝廷大军围攻。 念此,姜晚琇疑惑问道,“魔教逆党来京都干什么?他们不是很少出现吗?这是天子脚下,他们不要命了?” 闻言,苏陌略带著一丝自豪道,“你问別人,还真没人知道,不过,刚好我认识一些江湖的朋友,知道一点內情,听说,那个冥心神界的教主,冥王,偷了魔教的宝贝,引得他们追踪至此。” “什么?”姜晚琇瞳孔微缩。 接过惜灵送到手边的茶水,苏陌继续道,“你是闺秀千金,想必不清楚江湖上的事,冥心神界,是一个非常神秘的杀手组织,一般人接触不到,当年因为他们暗杀了不少朝中大臣,引得皇室震怒,围剿多年,却还是没找到他们的老巢,至今那个冥王的悬赏,还掛在朝廷的缉匪名单里。” 暗夜王者,冥心神界之主。 江湖人称冥王,因为他就像是地府的冥君,帝君要你死,谁都活不过天明。 前世他威名赫赫,那把墨月匕,就是他的武器。 魔教逆党,被偷盗的东西,冥心神界,宋沅奚,地藏花…… 这些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其他江湖势力要是得罪朝廷早就被灭了,只有他们独树一帜。” 苏陌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魔教是逆党反贼,冥心神界也算半个反贼,他们两边火拼,对朝廷来说乐见其成。” 姜晚琇脑子里此时却一团浆糊,只有一个问题。 难道宋沅奚,就是冥心神界的帝君?传闻谁都没有见过冥王长什么样,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传闻他的轻功和暗杀之术独步天下,从不失手。 看见姜晚琇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苏陌担忧道:“主子,是不是我说的这些,把你嚇著了?” 闻言,姜晚琇按住心下的惊讶,淡淡道,“没有,对了,魔教逆党的人多吗?” “不知道,他们神出鬼没的”苏陌说道,“魔教行事狠毒极端,谁知道他们找不到冥心神界的那个冥王,会不会屠杀百姓泄愤。” 听到这里,姜晚琇並没有觉得惧怕,反而若有所思道:“你说暗云堂的人都藏起来了?” “嗯,好像他们挺怕魔教的,也难怪,暗云堂只是江湖的小门派,怎能跟那种大魔教相抗衡。” 理清了头绪,姜晚琇淡淡道:“好,我知道,最近我会小心,你们也是,既然暗云堂的都撤了,你们也无需在待到外面,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我有用到你们的地方。” 闻言,苏陌一拍桌子,起身说道,“好呀,就等主人你发话呢,我回去告诉苍远他们,一直以来可把我们憋坏了。” 姜晚琇抿唇微笑,“好。” 隨即,苏陌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去別了惜灵,又好一顿叮嘱。 待苏陌离开后,姜晚琇就去了阁楼。 此时宋沅奚正躺在榻上,闭合双眼似乎已经睡著了。 楼下鸟语花香,海棠花开的正绚烂。 “你认识的男人可真不少。”嘶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真是冥心教主 正想著问他冥心神界的事,听见这句话,姜晚琇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还能有谁,就是在这等你半天那个傻小子。”宋沅奚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声音里的冰渣子能冻死人。 闻言,姜晚琇失笑,“苏陌?別闹了,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宋沅奚反问,目光炯炯。 这个世子爷,管的可真有点多...... 念此,姜晚琇撇了撇嘴,笑道,“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哪有为什么,那可是人家惜灵的钦慕的人,他们可是互相喜欢对方的,怎么,冥心教主还要八卦这些?” 此言一出,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为之一静。 下一秒,姜晚琇看向宋沅奚,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苏陌跟我说,魔教逆党的人追杀冥王到京都,因为冥王偷了他们魔教的一样宝贝。” 宋沅奚不置可否。 “你猜他们魔教被偷的是什么东西?” 轻轻靠起身,宋沅奚淡淡说道,“地藏花。” 没有否认,还回答的如此坦然。 这男人,真的是冥心神界之主。 “你是不是傻,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姜晚琇握紧拳头,“他们都是一群疯子,亡命之徒,你去偷他们的东西,你不要命了!” 以他的武功还能伤的这么严重,她就知道,他肯定是龙潭虎穴走了一遭。 但没想到是魔教,天底下唯一的一个逆党,能跟朝廷作对还没被剿灭,极其危险可怕。 身为冥心教主根本不缺任何东西,那过往种种到底为了什么已经一目了然。 闻言,宋沅奚看著姜晚琇,眸光里带著些许笑意,“我才是亡命之徒。冥心神界没有不敢惹的人,魔教又如何。” 可是这笑意,却让姜晚琇一点都笑不出来。 如果真如他说的这么简单,怎么会伤成这样?夜色深了。 阁楼和闺房之间相连的窗开著,纱帘垂落,隨著夜风微微晃动。 “明天我就离开。”阁楼里传来宋沅奚嘶哑的声音。 姜晚琇一愣,“你要走了?” 因为身份被识破,所以一走了之? 紧接著,宋沅奚嗯了一声。 他不能留在姜晚琇身边。 如果当时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也不会在被追杀的时候跑来找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虽然贪图她的照顾和近在咫尺的相处,贪图她的关心和温柔的眼神,贪图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一切的一切。 但明天过后,这个身份暂时不能见她了,以免她被魔教逆党的人盯上。 知道他去意已决,姜晚琇沉默了许久,问道:“那你的伤怎么办?” 以前他以为宋沅奚只是一个处尊养优的世子,但现在,却是以冥王的身份住在她的房中。 冥心教主是朝廷通缉的罪犯,而她是一个官宦千金。 这样的身份,还想跟他维持联繫,其实是很不应该的。 但是她姜晚琇,从不介意这些虚名,不介意他的身份。 她对皇族朝廷没什么感情,她只忠於她自己。 察觉到她的担忧,宋沅奚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没事,身体好的好,明日的我就是世子身份,你不要怕,地藏花我会带回去给鬼医关閆,你哥哥的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闻言,姜晚琇眸光亮了几分,认真点头,“其实,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怕你。” 深夜,隔壁就睡著一个杀人无数的冥王,但姜晚琇却睡的如此安心,如此安稳。 一觉天亮。 小阁楼里已经没了宋沅奚的身影,软榻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留下,不过她摆放在他床头的那瓶金疮药,他带走了。 看见这一幕,姜晚琇心底高兴了几分。 老皇帝南巡的日子定在十月之初,隨行的名单也已经確定了下来,除了两位宠妃与三位皇子一位公主。 此番隨行的,还有忠静伯府的宋辰和宋沅奚,丞相大人和他的千金程悦儿,姜晁和白清清、姜晚琇,以及其他一些王公大臣及其亲眷。 而姜晚雯此时正在家里关著禁闭,连门都出不去。 因为白清清是求了程悦儿带著她来的,眾人並不好奇,只是这姜晚琇的出现倒是在眾人意料之外。 不过听说是婉贵妃特地向老皇帝要求的,眾人也纷纷猜测,大概是姜晚琇得了婉贵妃青睞,才得以有此殊荣。 之前便有传闻婉贵妃十分中意姜晚琇,有意让南离夜娶姜晚琇为妃,现在这一次更加让不少人觉得此事的真实性了。 接下来几日,姜晚琇日日卯时起身,去城南小院习武,直到南巡前一天才作罢。 此刻,姜晚琇一边擦著汗,一边道:“明日我便要跟著皇家南巡,到时候苍远跟苏陌跟著我,临一你们混进隨行队伍中,隨时听候吩咐。” 別说苏陌他们了,就是苍远那向来沉静的眸子中都闪著微光。 下一秒,就见苏陌兴奋道:“主子,南巡是要去哪里?江南吗?我听说江南的女子可漂亮了。” 惜灵捏著拳头,阴测测道:“苏陌,皮痒了是不是?” 看他们俩打闹成一团,姜晚琇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苍远偏头看她,神色多了几分恍惚。 不期然姜晚琇转过头来,苍远都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 但姜晚琇並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很是平静问道:“怎么了?” 苍远目光有些闪躲,轻咳一声,道:“主子是要去青城吧?” 看出了苍远的担忧,姜晚琇点头,“到时候你跟苏陌再去打探一下白静山庄的动静,我们隨时准备动手。” 翌日,天高云淡,日朗风轻。 皇家的车马准备就绪,浩浩荡荡地从皇宫东门出发。 此番南巡並没有刻意隱瞒,但是也没有大肆宣张,是以老皇帝等人都是轻装便行。 老皇帝与两位贵妃坐在中间的大马车內,而后面跟著一辆马车,是南梦溪的。 南容然跟南离夜,南夜殤骑著马护在左右,还有姜晁和另一位张將军则是在前面开路,后面的队伍,便是其余王公贵族了。 姜晚琇坐在队伍后面的一辆马车內,苏陌跟苍远扮成了小廝,坐在前面赶车 京城往南,是美丽富饶的惠州,再过去才是青城。 因今年西南水患严重,如今还在重建之中,老皇帝自然是绕路而行。 从京都出来,不过行了十几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底下的人早就安排好了住处,行了约莫一刻钟,前面便出现了一个庄子。 庄子的主人诚惶诚恐地领著下人在门口候著,看见身著便装的老皇帝在两位贵妃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连忙跪下行礼。 一日舟车劳顿,老皇帝神色也有了几分疲倦,语气自带著皇室的威严,道:“不必多礼。” 那庄子的主人擦了擦头上的汗,两股打颤,颤颤巍巍道:“皇……皇上,草民已经备下了客房,还请皇上与几位贵人移驾。” 姜晚琇跟在眾人身后,看著这座算得上豪华的宅子,虽地处偏僻,但环境清幽,夜间景色更是宜人。 苍远跟苏陌既是马夫,便没有跟著进去的道理,遂只有惜灵陪在姜晚琇身边。 因天色太晚,眾人也只是简单用了些饭菜,便各回房间休息。 姜晚琇也正准备回房,南离夜却追了过来。 “姜大小姐。” 今日奔波一日,南离夜身上也是风尘僕僕,神色稍有倦意,而双眸却灼灼发亮,透著锐利的精光。 姜晚琇微微蹙眉,语气疏离,道:“四皇子找我有事?” 南离夜轻笑一声,“自然是来感谢小姐你的。” 姜晚琇也猜到了他所说何事。 只怕那日拿到了那份名单之后,他便派人著手去查了。 她给出的东西,她自然知道结局如何,看样子南离夜应该也是有不小的收穫。 姜晚琇微微頷首,“我说过了,那只是给四皇子的谢礼。” “可姜大小姐確实为我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南离夜不敢想像,他將那些豺狼放在身边那么多年,甚至有不少人都是他的亲信,將来真到了夺嫡之时,他们绝对会是捅自己的第一把刀。 其实南离夜猜的没错,上一世,可不正是因为那些奸细的出卖,导致他的行动泄露,最后一败涂地。 姜晚琇淡淡道:“我跟四皇子,是银货两讫,四皇子不必放在心上。” 姜晚琇清楚,南离夜这么迫不及待地找她,绝对不只是为了感谢她。 果不其然,便听南离夜道:“姜大小姐,真的没有兴趣当我的侧妃吗?” 闻言,姜晚琇眸色一冷,“没有兴趣。” 南离夜不怒反笑,声音也低了几分,“姜大小姐若是看不上这侧妃,我也不介意为你爭取一下四皇子妃……” “南离夜。”姜晚琇忽然唤了他的名字,带著几分凌厉与孤傲,“我对侧妃跟四皇子妃都没有兴趣,但是对谁坐上皇位,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闻言,南离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姜大小姐此话何意?” 姜晚琇却是一笑,“我想,四皇子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吧。” 眸色幽深,南离夜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是想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內心所想。 或许是经过这次的事,南离夜也多了几分戒备。 姜晚琇拿出了那份名单,帮助了他肃清了身边的奸细,而现在又提出要合作,南离夜难免会多想,她是否也是南容然派来的奸细?还是是大皇子身边的人? “四皇子是不是在想,我是否是其他皇子身边的人?” 南离夜眨眨眼,倒也不否认,“確实。” “那就看四皇子敢不敢赌了。”姜晚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能帮四皇子的,可不止这 一件。”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夜半偷香 或许是女子靠得太近,南离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只是一偏头,便可看见那张在夜里仍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从前南离夜只会认为,像姜晚琇这样的女人,只能被困在高门府邸,如花容顏隨著四季更替而日渐衰败,可她却像是寒风中的冰花,竟也开出了別样的美。 只是这片刻失神,姜晚琇已经退了回去,语气清淡,道:“四皇子可以考虑一下,我不是非四皇子不可,可四皇子,非我不可。” 南离夜走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著姜晚琇最后一句话。 对这个女人,他越来越感兴趣,可也越来越难以靠近。 她这次能拿出那一份名单,谁又知道她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正在沉思的南离夜,不期然看见了前面的宋沅奚,一袭白衣,正在小院中对月饮酒,倒是颇有閒情逸致。 眸光微转,南离夜已经走上了跟前。 “宋世子还未去歇息?” 宋沅奚微微偏头,頷首道:“原来是四皇子。” 那清淡的语气,像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竟然像极了姜晚琇。 “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路,你可要早些休息。” 宋沅奚却是不徐不缓地倒了杯酒,“四皇子,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南离夜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向来不近人情的宋沅奚会请他饮酒。 隨即,南离夜掀袍落座,端起那杯酒,对著宋沅奚一笑,“那就叨扰了。” 南离夜一饮而尽,那辛辣之味,竟让他一时间有些受不了。 再看看宋沅奚,神色平静地饮了一杯,又添了一杯。 南离夜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了,脸颊都微微有些发热,忍不住问道:“你一直都是饮这种烈酒?” “此酒名为入松,是北梟有名的烈酒。” “北梟国的酒?” 南离夜也来了几分兴趣,復饮了一杯,虽然一时间难以承受这么烈的酒,但是不得不说,这酒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林泽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南离夜四杯酒下肚,脸颊潮红,晕晕乎乎地告辞了。 而宋沅奚依然坐在原地,细细地品著。 林泽有些无语望天,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沅奚的心眼那么小。 不过是南离夜提了一句让姜晚琇当他的皇子妃,他便特地在这里堵人,还把南离夜给灌醉了。 別看只有四杯酒,对於常年只饮温酒的南越人来说,怕是能睡到明日午后。 宋沅奚因体內有寒毒,身体比常人要冰冷一些,往日便经常喝此酒,倒是能扛得住,到现在目光依然清明。 他却站起身,拂了拂衣角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走吧。” 林泽一脸迷惑,“去哪?” 眼波流转,似盈著一汪春水,也不知他醉或没醉。 “自然是……去偷香啊!” 林泽:“……” 屋內,姜晚琇已经简单地洗漱完,庄子里的丫鬟將浴桶抬了出去,知晓姜晚琇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惜灵便將其他人也都挥走了,这小院里就只留下她跟姜晚琇。 “苍远他们可安排好了?” “小姐放心吧,两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问题不成?” “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惜灵点点头,看姜晚琇上了床,才熄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抹黑影突然从外面闪过,惜灵眸色一凛,以为又是暗云堂的人,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被调虎离山的惜灵,却没有发现,在她前脚刚走,后脚某人就晃悠悠地跨进了院子中。 今日坐了一日的马车,马车顛簸得很,姜晚琇想睡也没得睡,这会也確实有几分疲惫,刚躺上床便昏昏欲睡。 一抹浓烈的酒香传来,姜晚琇迷迷糊糊地睁眼,眼前便有一道身影朝著她扑了过来。 姜晚琇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抬手攻击对方,他却十分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將她压在了床上。 “姜晚琇,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耳畔传来了低沉酥麻的声音,姜晚琇浑身一僵,怎么会是宋沅奚这个混蛋?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呼气之间儘是酒味,混著他身上的冷香,倒是让她也有些昏沉欲醉。 “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喝这么多酒,你身上有伤你不知道吗?” 姜晚琇著实被他这一出嚇坏了,她还以为是哪里溜进来的採花贼,没想到竟然是宋沅奚! 他趴在她身上,在她的脖颈间拱啊拱的,痒得姜晚琇的脚指头都微微缩著。 “宋沅奚!” 姜晚琇气恼地想推开他,奈何他就跟死猪一样,赖在她身上不动。 宋沅奚却是低低一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双眸灼灼,哪里有半分醉意。 他把玩著她的头髮,嗅著她身上的女儿香,声音慵懒低磁,道:“姜晚琇,你现在可愿意嫁给我了?” 姜晚琇咬牙切齿道:“不愿意!” 话音刚落,眼前便覆下一片黑影,唇上仿佛被什么烫了一样,心跳都快了几分。 成功偷到香的宋沅奚,笑得双眸都微微眯起。 姜晚琇没想到他会偷袭,一时间竟然会不过神来。 宋沅奚復问了一遍,“姜晚琇,你可愿嫁给我?” “不愿……唔……” “愿意吗?” “不……唔……” “愿意吗?” “混蛋……唔……” 姜晚琇已经不记得自己被他吻了多少次,到最后,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的脸颊热得厉害,好在有夜色掩护,倒不会太过明显。 唇齿间儘是酒香,也不知这傢伙喝了什么酒,后劲竟然这么大。 宋沅奚挑开她额间的碎发,看著她艷如朝霞的脸颊,低低一笑,声音沙哑,“愿意吗?” “我……”姜晚琇见他又要来,连忙道:“我愿意!我愿意!” 再这样亲下去,她会不会也要醉了。 这廝的恶劣程度还真的是不断地刷新她的认知。 宋沅奚在与她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停住,姜晚琇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那带著几分曖昧的呼吸声。 她以为她这样说了,他就能放过她,谁知下一秒,他又低下头来,不同於方才的蜻蜓点水,温软的薄唇紧贴,细细地品尝著她的美味。 姜晚琇瞳孔一缩,挣扎著想推开他,却不知是没有力气,或是其他,抵抗渐渐弱了下来。 宋沅奚躺在她身侧,手撑著脑袋,看著她的睡顏,从眉毛,到嘴巴,目光虔诚而不含任何淫邪之意。 他不知什么是爱,亦不知自己是否爱她。 只知道,他想得到她,想將她禁錮在他的身边,永远属於他一个人。 “姜晚琇……”宋沅奚轻声呢喃,“你可是说过了,你愿意……” 日后山高水远,寒霜酷暑,岁月更迭,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宋沅奚……”睡梦中的姜晚琇忽然一声囈语,宋沅奚双眸微微一亮,凑近了一些,却听她喃喃道:“混蛋……” 宋沅奚:“……” 姜晚琇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宋沅奚在她面前跪下求饶,画面简直不要太爽,以至於第二天,她还是被自己笑醒的。 姜晚琇睁开眼,便见惜灵一脸诡异地盯著她。 姜晚琇眨眨眼,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僵住,再看看自己周围,已经没了那傢伙的影子。 下一秒,姜晚琇一骨碌坐起身,惜灵嚇得往后一仰。 “小姐你没事吧?” 闻言,姜晚琇目光有些闪躲,断断续续道:“我……我能有什么事?” 惜灵狐疑地盯著她的嘴唇,“小姐,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姜晚琇连忙翻身下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確实肿了。 “该死的!”姜晚琇怒得一拍桌,“宋沅奚,我跟你没完!” 惜灵眉心一跳,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姜晚琇突然回头看她,“你昨晚去哪里了?” “昨晚我看到有一道黑影闪过,还以为是暗云堂的人,便追了过去,只不过让他溜了。” 闻言,姜晚琇捏著拳头,不用说,那道黑影肯定是林泽。 行啊这对主僕,主子是个混蛋,属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在用早饭的宋沅奚跟林泽齐齐打了一个喷嚏。 一整个早上,姜晚琇都处在暴躁之中,黑著一张脸,就连程悦儿都躲得她远远的。 程悦儿拧著眉,对身旁的白清清道:“她吃炮仗了?” 白清清不屑的瞅了姜晚琇一眼,“谁知道。” 时候也差不多了,眾人收拾好东西后,便准备启程了。 南离夜才匆匆赶来,还穿著昨日那身衣裳,看著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父……父亲,孩儿来晚了。” 老皇帝看著他的样子,微微皱著眉头,沉沉应了一声,便上了马车。 婉贵妃脸色有些僵硬,拉著南离夜走到一旁,低声呵斥道:“你怎么这么晚来?” 南离夜也是有些烦躁,“昨夜喝了几杯酒,今早睡迟了。” “你这小子……”婉贵妃扬起手拍了他的胳膊两下,“赶紧把身上弄乾净了,省得你父皇看著糟心。” 南离夜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正走出来的宋沅奚,皱著眉头。 昨晚宋沅奚怎么会那么好心请他喝酒?难不成只是想灌醉他? 可他没理由这么做啊。 南离夜想不出原因,甩了甩脑袋,也不去想了。 宋沅奚正准备上马车,南梦溪却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柔婉的笑,道:“世子,我的马车坐著不太舒服,听说世子的马车是上好的工匠打造的,不知道能不能坐你的马车?” 姜晚琇恰好从他们身旁走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凉凉地瞥了宋沅奚一眼。 心里暗暗哼了一声,骂了一句招蜂引蝶。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凭她,也想当三皇子 宋沅奚分明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寒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又在面对南梦溪的时候,瞬间消失,態度也十分冷淡。 “宋某的马车,自然比不上六公主的。” 这话,便是变相地拒绝了。 南梦溪眸色微黯,却也不肯放弃,道:“这一路行程漫长,我自己坐著也是无聊,不如与世子一同品茶谈话,倒也不会太过寂寞了。” “多谢六公主美意,只是我昨夜睡得不太安稳,正打算在马车內补一觉。” 身后的姜晚琇脚步一踉蹌,回头暗戳戳地瞪著宋沅奚,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不安稳,確实是不安稳啊。 大半夜的跑到她这里撒酒疯,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焉坏焉坏的。 宋沅奚似乎能感觉到某人的怨气,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被两次拒绝,南梦溪再有理由,也找不到脸在这里待了,只得狼狈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姜晚琇的声音幽幽传来,“世子这么不解风情,就不怕美人伤心吗?” 宋沅奚轻笑一声,不难听出他的愉悦,“已有婚约,自然不能再与其他女子亲近。” 姜晚琇一拧眉,有婚约?宋沅奚什么时候有了?” “我愿意!” 想起昨夜的话,姜晚琇脸上的表情便是一凝,整个人都呆滯了。 这……这就是宋沅奚说的有婚约在身? 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啊!这分明就是他胁迫她的! 姜晚琇想找宋沅奚说清楚,他却已经上了马车。 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姜晚琇自然不可能追著他的马车过去,別说其他人了,南梦溪第一个能用眼神把她杀死。 姜晚琇气得跺脚,好想把那傢伙拖出来暴打一顿。 惜灵的脑袋凑了过来,笑得一脸曖昧。 “小姐,你跟世子,有事情啊。” 姜晚琇木著脸,斜睨著她,“惜灵,跟苏陌学坏了。”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跟苏陌一样八卦了? 惜灵捂嘴偷笑,指了指姜晚琇还微微红肿的唇,道:“这个,也是世子的杰作吧?” 姜晚琇羞恼地瞪了她一眼,疾步朝著自己的马车走过去。 苍远跟苏陌已经在马车旁候著了,看著姜晚琇走过来,正想打招呼,她却直接掀开帘子走进去,看样子似乎是在生气。 苏陌一脸疑惑,转头问走过来的惜灵,道:“谁惹她生气了?” 惜灵神秘一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小姐的好事就快到了。” 苍远微微一怔,看向那紧闭的车帘,眸中划过一丝黯然。 眾人纷纷准备启程出发,到达惠州之后,便转水路朝著青城而去。 惠州虽不如京都繁华,但是也是十分热闹,到了惠州城,眾人便弃了马车,那些侍卫也全都分散在人群中,却也是集中注意保护著老皇帝他们。 老皇帝就像寻常的富家老爷一样,带著自己的夫人们在外閒逛,而南夜殤跟南梦溪紧隨其后,警惕地看著四周围。 老皇帝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惠州城,倒还算是太平。” 一干大臣在后边恭维道:“所谓君明国安,这一切都是皇……都是老爷治下有方。” 前边的人聊得欢快,后边的人慢慢地逛著。 白清清跟程悦儿她们寻常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么也都是在京都待腻了,乍一看这座烟柳画桥、参差人家的惠州城,倒是喜欢得不行。 沿途的小摊子摆了不少好看好玩的玩意儿,还有人在街头表演杂耍,入秋的天气温凉,倒是十分適合游玩。 姜晚琇看著前面的张將军,若是她没有记错,惠州城应该是在张將军的小舅子的管辖之下。 姜晚琇双眸一眯,眼里划过一丝利芒。 张將军走到了老皇帝身旁,笑道:“老爷,惠州总督听闻老爷將途径惠州,早几日便已经准备好了接驾,老爷可要走一趟?” 老皇帝沉思了一下,点点头,“也好,那就去看看吧。” 张將军自然是喜不自胜。 老皇帝对惠州城如此满意,若是再去见他小舅子一面,说不定还能升个官,调回京都。 姜晚琇自然也是听到了,张將军想为自己的小舅子做打算,可是却不知,这个人,將是他极大的祸害。 一行人到了惠州总督府,惠州总督赵子翔与其夫人儿女皆在门前候著,见这么大的阵仗,老皇帝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张將军脸上的笑容也是凝住,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小舅子骂道:“我让你接驾,你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赵子翔被骂懵了,皇帝圣驾,难道不应该隆重一点吗? “姐……姐夫。” “闭嘴!”张將军怒瞪著他。 当著老皇帝的面,他喊他姐夫,让旁人还不知道怎么想。 他的夫人多年前病逝,他跟赵子翔来往也少了一些,这次也是看在姻亲的份上,提拔提拔他,毕竟之前赵子翔私底下也给了他不少好处。 可这傢伙竟然整出这么大动静,他早就跟他说过,老皇帝这次是秘密南巡,他这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吗? 赵子翔被骂得莫名其妙,但他一直都是仰仗张將军升官发財,自然不敢多言,连忙將那些无关人等都撤下去,只留下自己的家人。 老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沉声道:“你就是赵子翔?” 赵子翔忙拱手道:“回皇……回老爷,下官正是。” 老皇帝看了张將军一眼,对赵子翔道:“我记得,你姐姐好像是张將军夫人?” “正是,家姐多年前病逝了。” 老皇帝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率先走进了总督府。 赵子翔身后的一名女子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南容然,白清清瞧见了,不著痕跡地挡在了她面前,目光讥誚而冷厉。 一个小小的总督之女,也敢肖想三皇子? 府內的宴席已经摆上了,知晓老皇帝不喜欢铺张,赵子翔赶紧让人撤了几桌,都是一些惠州菜,味道清淡,倒是十分合老皇帝的胃口。 席间老皇帝与张將军还有赵子翔相谈甚欢,可见老皇帝对惠州城十分满意。 程远浩等人倒是被冷落了,他们真没想到张將军的小舅子这么能干,將这惠州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只怕升官调回京都是不成问题了。 另一桌上,赵欣兰频频向对桌的南容然暗送秋波,要说这赵欣兰也算是个美人,可在姜晚琇程悦儿,白清清等人面前可就不够看了。 张怡儿出言讥讽道:“赵欣兰,你省省吧,三皇子是不会看上你的。” 早年张將军夫人还在世时,跟小舅家倒是有些来往,后来她病逝了,赵子翔一家又到了惠州,来往自然也就少了,张怡儿跟赵欣兰的关係自然也不亲近。 赵欣兰轻哼了一声,挺了挺自己引以为傲的胸,阴阳怪气道:“表姐这是嫉妒了?等我爹升官去了京都,到时候说不定三皇子就看上我了。” 张怡儿真是服了她,胸大无脑,说的就是她。 程悦儿瞪著赵欣兰,这女人的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 姜晚琇看著她们三个人跟斗鸡一样眼神廝杀,慢条斯理地吃著她的饭。 酒足饭饱,眾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而幸亏有张將军从中牵线,赵子翔也打探到了老皇帝的喜好,以得了一幅绝世丹青而邀请老皇帝一同前往书房品鑑。 程远浩虽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是不太舒服。 张將军这摆明了就是想拉赵子翔一把,扩大自己的势力,本来丞相府就稍稍落了张將军府一筹。 程悦儿问道:“爹爹,皇上这態度,是不是想提携赵子翔?” 程远浩冷哼一声,“有张將军从中周旋,想必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赵子翔是张將军的小舅子,日后若是升官了,自然不会比现在的总督之位低,到时候在京都,张將军便又多了一份助力。” 程远浩烦躁地捏捏眉心,他跟张將军的明爭暗斗不是一年两年了,若是真让张將军压了他一头过去,他如何能舒服? 另一边,赵夫人笑道:“两位娘娘,这赵府的后园里,菊花开得正盛呢,可要移驾前往一观?” 月贵妃点了点头,“那便去看看吧。” 赵夫人连忙朝赵欣兰使了个眼色,赵欣兰走上前,脸上掛著盈盈笑意,道:“月贵妃娘娘,兰儿扶著您吧。” 月贵妃眸光微闪,笑著点头,也没有拒绝。 婉贵妃瞧见了,也只是轻笑一声。 赵家这是借杆子往上爬啊,仗著跟张將军府有点关係,仗著老皇帝几句夸讚,就想让赵欣兰在月贵妃面前刷个存在感,这不是摆明了看中了南容然吗? 思及此,婉贵妃也有些惆悵。 月贵妃出身江南世家,虽然不说地位崇高,但所结识的也都是一些高官富贾,不像她一个歌姬,旁人连巴结都懒得。 而南容然呢,张將军府支持他,忠静伯府支持他,这都不用他自己去爭取,而她的离夜,从小便活在南容然的光环之下,想要出头,还得靠自己的努力。 一群人各怀心思前去后园赏花,这满院的菊花,景色倒是十分别致。 赵欣兰嘴甜,將月贵妃哄著笑声不断,反倒是冷落了程悦儿跟白清清,甚至连张怡儿也没有理会。 月贵妃道:“兰儿今年十五了?可订亲了?” 赵夫人笑道:“还没呢,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捨不得她嫁出去。” 赵欣兰羞得跺脚,“母亲……” 月贵妃笑眯眯说道:“也是,兰儿这么单纯可爱,这寻郎君,自然得谨慎一些。” 见南容然与眾人在园內赏花,赵欣兰哪里坐的住?连忙道:“贵妃娘娘,我去给三皇子送杯茶解解渴。” 月贵妃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只不过她没有点破,也没有拒绝,笑道:“那就麻烦兰儿了。” 赵欣兰亲自端著茶朝著南容然走过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被扔下水 姜晚琇与惜灵正站在一旁赏花,瞥见赵欣兰走过来,姜晚琇侧了侧身子准备让路,谁知她突然朝著自己撞过来,姜晚琇一时不察,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跌入了一个熟悉而温凉的怀抱中。 姜晚琇惊讶地抬头,便看见宋沅奚那光洁的下巴,微微抿著的薄唇。 “姜小姐是故意的吗?” 宋沅奚微微低下头,声音含笑,在她耳边吐气呵兰。 姜晚琇身躯一僵,连忙站稳了,后退两步,狠狠剜了他一眼。 “谁是故意的?” 宋沅奚低低一笑,两人一怒一笑,竟出奇的般配。 南梦溪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恨恨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向来温和如水的双眸仿佛淬了毒一样。 却看赵欣兰,方才她故意撞了姜晚琇一下,借势朝著南容然扑了过去,南容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眾人便眼睁睁看著她被南容然抱在怀中。 “三皇子……”赵欣兰娇滴滴地喊著他,双手还圈在他的脖子上,身躯紧贴在一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容然脸色一僵,到底还是忍著怒火,没有將她推开,只是鬆开了手,后退一步。 “赵小姐没事吧?” 赵欣兰摇了摇头,眸中是掩不住的爱意。 南梦溪瞥了安然无恙的姜晚琇一眼,摇著扇子,对南容然笑道:“三皇兄好福气啊。” 赵欣兰娇羞一笑,却没有注意到南梦溪看著她的目光有多冷。 南容然的脸色更差了。 程悦儿掐了一朵傲然挺立的花,暗骂道:“贱人!” “赵小姐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 姜晚琇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一分怒气,也听不出一分笑意。 赵欣兰正窃喜自己的小心思得逞,一听见姜晚琇的声音,回过头,便看见了那张足以让全天下的女子都嫉妒的脸。 方才在席间她便注意到了她,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过多的询问。 “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赵欣兰扶了扶自己歪掉的步摇,轻哼一声。 “方才是赵小姐自己撞的我,难道不用道歉吗?” 赵欣兰刚才用的劲可不小,撞得她的胳膊都有疼,再者方才要不是宋沅奚,她估计会直接摔在地上,虽然她不在意,但是当眾出丑,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而赵欣兰,却丝毫没有歉疚,反而一心只想著勾引南容然。 赵欣兰被姜晚琇这样数落,当即就有些下不来台,虽然她就是故意的,但是被她说出来,难免会觉得难堪。 “你胡说什么?”赵欣兰恼羞成怒地瞪著她,“方才明明是你撞的我,將我的茶杯都打碎了,要不是三皇子,指不定我现在已经摔在地上了。” 虽然白清清看不惯姜晚琇,但是她和程悦儿一样更看不惯赵欣兰。 “赵小姐,方才我可是看得真切,是你自己故意撞我妹妹的,確实应该向我妹妹道歉。” 姜晚琇瞥了白清清一眼,这是拿她当枪口了? 赵欣兰却心高气傲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是姐妹,自然是向著她说话。” “你……” 一个小小的总督之女竟然敢顶撞她,白清清便欲动怒,南梦溪的声音却插了进来,“好了。” 南梦溪走了过来,脸上掛著和善的笑,“我想赵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估计是走路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赵小姐给姜小姐道个歉便是了。” 哪怕再不情愿,赵欣兰还是不想得罪南梦溪,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姜晚琇说了声对不起。 姜晚琇倒不是真稀罕她的道歉,尤其是南梦溪掺和进来之后。 赵欣兰不依不饶道:“喂,我都跟你说了对不起了,你就没什么话要说吗?” “说什么?”姜晚琇讥誚一笑,“没关係吗?” 赵欣兰气得跺脚,“六公主,你看她……” 南梦溪对姜晚琇道:“姜大小姐,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赵小姐算了?” 姜晚琇眼角一挑,扯了扯嘴角,南梦溪这是要以身份压她吗? 既让她落了面子,又为自己搏了好名声,只可惜,她还偏就不如她的愿。 “六公主此话何意?原不原谅赵小姐,那也不是我说了算。” 姜晚琇偏头看向宋沅奚,缓缓道:“刚才赵小姐撞了我一下,害得我撞到了世子身上,所以,六公主还是问问世子原不原谅吧。” 南梦溪脸色一僵,姜晚琇这是把锅丟到宋沅奚身上了?她怎么敢? 再看宋沅奚,眾人以为他会发怒,然而那个冷脸的世子,却也只是拂了拂褶皱的衣角,淡淡一笑。 赵欣兰痴迷地盯著他,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男子,比南容然还要好看。 “世子……”赵欣兰的声音仿佛掐著嗓子发出来的一样,能腻出水了,眾人一听接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世子能原谅我吗?我也不是故意的。” 宋沅奚神色未变,语气淡淡道:“不能……林泽,把她扔进水里。” 话落,就听“噗通”一声....... 这边的动静,甚至惊动了月贵妃她们,她们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赵欣兰也被人合力救了上来,身上都湿透了,头髮乱糟糟地贴著脸,实在是狼狈至极。 赵夫人嚇得惊呼一声,急声道:“兰儿!怎么……怎么会掉水里了?还不赶紧给小姐拿衣裳过来!” 月贵妃跟婉贵妃也是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赵欣兰一看到自己的娘亲,呜哇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娘!” 月贵妃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难不成说是世子派人把她扔下去的?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谁会閒著没事告状啊? “发生什么事了?” 老皇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眾人纷纷跪下行礼。 老皇帝摆摆手,看著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的赵欣兰,皱著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兰儿!”赵子翔也是嚇了一跳。 老皇帝拧著眉,看向月贵妃,月贵妃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场面一时寂静,南梦溪勾唇一笑,道:“父皇,这事儿,你还是问问三皇兄吧。” “跟容然有关?” 老皇帝看向南容然,南容然瞥了南梦溪一眼,道:“回父皇……” 南容然將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在说到是宋沅奚让林泽把赵欣兰扔下去的时候,还看了宋沅奚一眼。 后者却是神色清淡,丝毫没有半分心虚或者慌张。 老皇帝板著脸,看著宋沅奚,“沅奚,他说的可是事实?” 听著老皇帝对宋沅奚的称呼,眾人神色各异,果然老皇帝宠信这位世子的传言是真的。 宋沅奚微微頷首,脸不红心不跳道:“皇上有所不知,方才赵小姐故意撞了姜小姐,导致姜小姐撞了我,我身后便是池塘,这要是掉下去了,我这身织云锦还要不要了?” 在场眾人表情都有些玄幻。 他把赵欣兰扔下池塘,只是因为她差点害得他的衣裳脏了? 老皇帝嘴角也是一抽,老眸一瞪,道:“那你也不能……不能把人家姑娘家扔下去啊。” 宋沅奚一本正经道:“是,下次不会了。” 等等,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哪里不对? 现在不是下次扔不扔的问题,而是宋沅奚就为了件衣裳,把人扔下池塘啊。 姜晚琇一直知道宋沅奚心黑,没想到这么黑。 南梦溪惨白著脸,目光幽怨地看著宋沅奚。 为了姜晚琇,他倒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老皇帝轻咳一声,道:“赵爱卿,你还是將你女儿带下去整理一下,这件事,朕代世子向你道歉了。” 赵子翔连忙跪下,“下官不敢。” 老皇帝这番话,算是刷新了眾人的认识,知晓宋沅奚受圣宠,没想到竟然能到让老皇帝当眾包庇他的地步。 赵欣兰委屈极了,怎么到头来,受伤的全是她一个人? 白清清和程悦儿在后面默默瞧著,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一个小小的总督之女,在他们面前卖弄心计,踢到铁板了吧。 不过…… 白清清的目光在姜晚琇跟宋沅奚身上来回,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点猫腻啊。 一场闹剧很快便散了,眾人也都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 惜灵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小姐,今天世子爷的命令真是太解气了,直接就把赵欣兰扔水里了,你说世子爷不会是在替小姐出气吧?” 姜晚琇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惜灵偷笑一声,“我看是,要不然世子爷哪有那閒工夫跟一个女子过不去?” 姜晚琇没心思去关注那些风月小事,只是道:“等下你去找苍远他们,让他们悄悄去查一下惠州城。” 惜灵微微蹙眉,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小姐是什么意思?” “惠州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都说惠州美丽富饶,但那也只是表象,尤其是这几年天灾频发,人祸横行,官员只顾著捞油水,百姓们苦不堪言。 她很清楚赵子翔的为人,也知道他私底下那些勾当,所以他不可能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惠州城內,或许另有玄机,而这个,说不定她一石二鸟的好机会。 惜灵走后不久,便有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姜晚琇倒是没想到,南梦溪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她孤身前来,没有带丫鬟,显然不是只是来閒坐的。 “深夜到访,六公主有事吗?” 南梦溪盯著姜晚琇,烛光之下,她的脸亦是掩盖不住的惊艷。 哪怕她再不甘心,也必须承认,姜晚琇拥有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 那么宋沅奚呢?也是被这张脸迷住了吗?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南梦溪走进屋內,缓缓道:“姜小姐不太像你哥哥,可是与你的娘亲容貌相似?” 第一百八十六章 姜晚琇,离宋沅奚远 姜晚琇眸光一闪,淡淡笑道:“那是自然。” 闻言,南梦溪却是一笑,“也难怪,我想姜小姐的娘亲一定生得如姜大小姐这般貌美,所以才能从身份低贱的罪女,变成姜府的大夫人吧。” 姜晚琇眸中的温度渐渐褪去,神色也冷了几分。 “六公主此话何意?” 南梦溪不答反问,道:“那么姜大小姐觉得,將来你会嫁给某位大臣当姨娘,还是嫁给寒门当正妻?” 南梦溪抿唇一笑,接著道:“我忘了,姜大小姐的心气高著呢,姜大小姐的目的,是世子吧。” 姜晚琇神色自若,也懒得跟她装下去了。 “南梦溪,有话直说。” 南梦溪脸色徒然一变,目光也不似从前温和,变得冷厉,而尖锐。 “姜晚琇,离宋沅奚远一点。” 姜晚琇噗嗤一笑,看著南梦溪的目光充满了讥誚。 南梦溪眸中划过一丝厉色,“你笑什么?” “我笑你,实在太过可笑。” 姜晚琇漫不经心道:“京都人人皆知你喜欢宋沅奚,就是不知道,这『人人皆知』里面,有多少是你的手笔?” 南梦溪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世子爷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喜欢你。” 从前姜晚琇只觉得南梦溪可怜,现在想来,她又有什么可怜的? 她不否认,或许南梦溪是真的喜欢宋沅奚,可是她却处处在威胁他,逼迫他。 她闹得全京都皆知,无疑是想告诉所有人,宋沅奚是她的。 不仅为自己挣了一个情深不悔的好名声,也让宋沅奚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她向老皇帝请求赐婚,將宋沅奚推到了风口浪尖,不过就是希望能用皇权逼著他点头答应。 这样的爱,又有什么意义? 南梦溪的脸色都绿了,姜晚琇的话就像锋利的刀子,一层一层地撕开她偽善的面孔,將她那些骯脏而卑鄙的心思暴露出来。 是,她是可以为了得到宋沅奚而不择手段,而这个不择手段里,也包括……杀人灭口。 “姜晚琇,就算宋沅奚不喜欢我,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吗?你是罪奴生的女儿,而我是公主,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就算你现在是上等闺秀,就算宋沅奚现在对你感兴趣,但是也只是一时的,你且看著,你又能有多少筹码能让他非你不娶!” 看著南梦溪离去的背影,姜晚琇浑身的气息却是沉寂了下来。 仿佛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让她从这几日来的纠结与彷徨之中清醒过来。 她与宋沅奚,原本就是两条不想交的线,却不知是命运安排,还是缘分捉弄,不期然走到了一起,但是前世她看不到的结局,让她的心始终彷徨不安。 惜灵是在第二日上午回来的,也带回来了姜晚琇想要的消息。 “小姐,你说的果然没错,这惠州城內確实有古怪。” 昨夜她与苍远苏陌分三路搜寻整个惠州城,白日里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惠州城变得十分安静,惜灵却发现了在城西一处地方有官兵把守著,里面竟然都是一些流民乞丐。 惜灵道:“那些人被关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四周都是官兵,但又不像是囚犯。” 姜晚琇双眸微眯,那些人,只怕就是这惠州城內的乞丐了。 因为张將军的缘故,赵子翔一早就能打听到老皇帝的行程,在老皇帝来之前,將那些乞丐全都抓了起来,营造出惠州城太平安定的样子。 惜灵愤愤道:“小姐,那些官兵真的太过分了,將那些人囚禁在那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动輒打骂,要不是怕坏了小姐的事,我都忍不住要衝出去了。” 姜晚琇点点头,“你做的不错,先不要轻举妄动。” 赵子翔想瞒天过海,哪有那么容易? 想让老皇帝治他的罪,就得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惜灵,你让苏陌他们去办一件事。” 早饭过后,赵子翔领著老皇帝他们在这惠州城內閒逛起来,老皇帝见这满街的百姓步履徐徐,街道上也不见一个乞丐流民,十分满意。 “赵爱卿啊,近来西南水患严重,京都都涌进了不少流民,为何这惠州城內却一个也没有?” 赵子翔笑道:“回皇上,惠州城內自然也有流民,下官已经將他们安置妥当,一些年轻力壮的,便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干活,一些年老的,则划给他们居住之地。” 闻言老皇帝更加高兴了,“好,真是好!要是京都的那些人也能像赵爱卿这样为民就好了。” 赵子翔挺直了腰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忽然前面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朝著老皇帝这边撞过来,南容然跟南离夜立马护在老皇帝左右,而藏在人群中的侍卫也立即冲了出来,將那个人制住。 老皇帝著实被嚇了一跳,再看被按在地上的男子,蓬头垢面,一身衣裳破破烂烂的,面色蜡黄,浑身还散发著餿味。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那男子看著虽然瘦瘦的,却是中气十足。 赵子翔眉心一跳,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下一秒,那男子似乎也是看到了他,脸色徒然一变,破口大骂道:“狗官!赵子翔你这个狗官!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闻言,老皇帝拧著眉看他,又瞥了赵子翔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赵子翔脸色发白,双手都有些颤抖。 “这……下官也不知道啊。” 这下完了,估计是被关押在那个小院里的人跑出来了,怎么就偏巧撞到老皇帝面前了? 姜晚琇朝著街角看了一眼,苏陌衝著她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老皇帝吩咐道:“放开他。” 按著那男子的两名侍卫有些犹豫,还是鬆开了他,却是警惕地护在老皇帝身侧,隨时准备动手。 那男子狼狈地站起身来,老皇帝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骂赵大人是狗官?” 赵子翔听著老皇帝的话,心肝都颤了颤。 那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是从西南逃出来的流民,家园都毁了,土地也没了,带著家人一路乞討到了惠州城,原以为能找个活计,养活一家人,这个狗官却骗我们给他干活,还不发工钱……” 闻言,赵子翔满头大汗,急忙道:“皇……老爷,您可別听他胡说八道,下官不曾做过这种昧良心的事啊。” “我呸!” 那男子恶狠狠地瞪著他,满腔的怒火怎么也控制不住,“岂止如此?我们罢工不干,他便命人狠狠地鞭打,好几个扛不住的都被他打死了!” 老皇帝的脸已经阴沉如墨,皇家的威严,让赵子翔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摇摇欲坠。 “赵子翔。”他喊著他的名字,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赵子翔嚇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离夜眉角一挑,冷哼一声,道:“赵大人真是好本事啊。” 南容然抿著唇,皱著眉头,並没有说话。 张將军瞪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小舅子,连忙道:“老爷,这事或者另有隱情,这惠州城內这么太平,若是有这种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皇帝的脸色稍稍鬆动,转头看向那名男子,问道:“你说赵子翔奴隶鞭打你们,可有证据?” 那男子却狐疑地盯著他,忽然道:“听说惠州城有一位贵人来了,不会就是你吧?” “放肆!”老皇帝身边的侍卫喝道,“不得无礼,这是……” 老皇帝抬手制止他,问道:“贵人?怎么?整个惠州城都知道有一位贵人要来吗?” 那男子脸色微微一变,“你是官?” 闻言,老皇帝摇摇头,“我不是,不过你有什么冤情,大可说出来,说不定我能为你做主。” 赵子翔惨白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老皇帝。 那男子咬牙切齿道:“几日前,这狗官忽然命官兵在街上大肆抓捕流民乞丐,全都关进了城西的一个院子里,我听说是因为有一位贵人会途径惠州城,不许我们这些乞丐丟惠州城的脸。” 此话一出,老皇帝眸色一厉,“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男子连连点头,“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可怜我的家人,还被关在里面!” 南容然瞥了张將军一眼,道:“父亲,这事或者另有隱情。” 怎么说张將军也是他的人,他自然得帮著说句话。 南离夜轻笑道:“三哥,这种事还能有什么隱情?你莫不是想为赵大人开脱?” “我……” “离夜!”老皇帝打断南容然的话,沉声道:“我命令你马上去彻查此事。” 南离夜勾唇一笑,立马便带著人去了城西。 老皇帝瞥了一眼汗如雨下的赵子翔,淡淡道:“赵大人,这件事,还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赵子翔的心沉到了谷底,跪在地上低著头,朝著人群后方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趁著眾人不注意,匆匆离去。 姜晚琇瞧见了,在惜灵耳旁耳语几句。 紧接著,就听婉贵妃道:“皇上,这会也问不出什么缘由,我们不如到一旁的茶楼稍作休息,等离夜带著人过来?” 老皇帝点点头,看也不看月贵妃跟南容然,率先朝著茶楼走过去。 婉贵妃回头得意地看了月贵妃一眼,跟上了老皇帝的步伐。 月贵妃脸色阴沉,她也清楚方才南容然那话不妥,但是毕竟张將军一直支持南容然,不管怎么样,也得想办法保下赵子翔。 南离夜带著人朝著城西而去,果真见一座院子外面围著一群官兵,南离夜当即下令將他们全都抓了起来。 一名侍从进了院內,又走出来稟告道:“四皇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妃相爭 侍从看见被扔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惊异地喊了一声。 南离夜摆摆手,“把他也绑上。” 眾人在附近的茶楼內稍作休息,所有的宾客也全都被请了出去,老皇帝坐在堂首,喝著茶,脸色仍不见好。 赵子翔跪在地上,脸色一片灰败。 南离夜没多久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几个官兵,以及一群衣衫襤褸、形如乞丐的人。 “父亲。”南离夜走进来,一脸愤恨道:“赵大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儿臣已经將那些人全都救了出来,就在外面候著了。” 老皇帝重重地放下茶杯,“传进来!” 南离夜转身让人去喊人进来,面色也恢復了平常。 茶楼內毕竟小,只能进来几个人,看著这满堂的人,那几个人脸上皆有惧意。 老皇帝沉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是哪里人?” 那几个人支支吾吾回答道:“我们……是从昆城逃难来的。” 昆城就在西南那边。 “是赵子翔把你们关起来的?” 听他提起赵子翔,那些人脸上皆是出现了惧怕与愤怒。 “赵子翔就是个狗官!”有人忍不住激动地骂道:“他把我们关起来,不给我们饭吃,不给我们水喝,可怜我那六岁的孩子,硬生生地饿死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声討赵子翔,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锐利的目光直逼赵子翔,沉怒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子翔高喊冤枉,“皇上,实在是冤枉啊!” “皇上?”那 些百姓嚇坏了,急忙跪下磕头,向老皇帝伸冤,“皇上,皇上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紧接著,赵子翔忙磕头道:“皇上,您可別听这些刁民瞎说,下官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啊。 “哦?”老皇帝也是被气笑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他是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有这个胆子跟他玩这种把戏。 若非今日偶然撞见方才那男子,那他岂不是也要被赵子翔矇骗了过去? 赵子翔结结巴巴,道:“这……这下官也是为了惠州城的百姓考虑啊!这些流民从西南而来,经常上街偷窃,抢劫,下官也是怕祸及惠州啊,才將他们关起来的。” “你撒谎!”赵子翔话音刚落,便有人怒喊道:“我们来到惠州城只为了討口饭吃,何时干过抢劫偷盗之事?” “这……这……” “赵子翔!”老皇帝怒得站起身,直接抄过一旁的茶杯朝著他砸过去,“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 话落,老皇帝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婉贵妃轻笑一声,道:“赵大人,看来你这升官无望了。” 赵子翔瘫坐在地上,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就败露了? 眾人都出去之后,茶楼內就只剩下赵子翔跟张將军,张將军愤怒地直接踹了他一脚。 “混帐东西!” “姐夫!姐夫!”赵子翔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抱住张將军的腿,哭诉道:“姐夫你可要帮帮我啊!” “你让我怎么帮你?” 张將军现在也是一肚子火,原本赵子翔討得老皇帝开心,升官调迁是迟早的事,谁知道他私底下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做便做了,也不做得乾净利落一点,反倒被人揪了出来。 “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別说升官了,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说。” 赵子翔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迫害百姓,老皇帝若真要计较,只怕赵子翔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我也是鬼迷心窍了,姐夫,你可一定要帮我啊,看在我从前孝敬你那么多的份上……” “闭嘴!” 张將军怒目一瞪,沉喝道:“你想害死我吗?” 嚇得脸色惨白赵子翔訕訕地闭上嘴。 张將军深呼吸一口气,到底是自己的小舅子,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就这样死了。 “你先別急,皇上现在还没有说要处置你,我让月贵妃跟三皇子替你说说话。” 赵子翔脸色一喜,“是,还有月贵妃跟三皇子……” “你別高兴得太早,月贵妃也不一定能劝得动。” “皇上那么宠爱月贵妃娘娘跟三皇子,一定能行的!” 赵子翔眼珠子一转,道:“姐夫,兰儿也十五了,三皇子他……” “你还想让兰儿嫁给三皇子?”张將军斜睨著他,哼了一声,道:“我劝你早点歇了这个心思,就你女儿那样,就算进了宫,也活不长久。” 赵子翔神色訕訕,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保住性命吧。 “嘭!”回到总督府的老皇帝,狠狠地踹了椅子一下,怒气冲冲道:“这个赵子翔,胆子还真不小!” 婉贵妃端来了茶,道:“皇上消消气,为那等小人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老皇帝饮了口茶,才压下了几分怒气,语气仍然好不到哪里去。 “亏朕还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却不想也是阳奉阴违,那点小聪明全都用在了旁门左道上。” 月贵妃想起了方才张將军与她说的话,让她帮著赵子翔美言几句,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皇上,赵大人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是想让皇上开心罢了。” “开心?”老皇帝哼了一声,“不把朕气死就不错了。” “就是。”婉贵妃在一旁道:“月贵妃,你这是帮著赵子翔说话呢?他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皇上没把他处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月贵妃不理她,接著道:“皇上,赵大人正是知道皇上近日为西南之事甚是烦忧,所以才想办法將这惠州城变得更加太平一些,至於之前赵大人奴隶那些流民,这確实有错,不过臣妾倒是听说,赵大人也派人布施了清粥饭食,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老皇帝渐渐冷静下来,听著月贵妃的话,沉思不语。 婉贵妃唯恐老皇帝因为月贵妃一两句话就绕过了赵子翔,连忙道:“皇上,话可不能说,你没有那些流民所说的吗?赵大人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布施粥饭,本来就是他身为朝廷命官的分內之事,而奴隶欺压迫害百姓,那更是不可原谅,这两件事,怎么可以用来功过相抵?” 见老皇帝的脸色又冷了下来,月贵妃心里把婉贵妃骂了无数遍。 这女人不跟自己作对就浑身不舒服吗? “皇上,赵大人固然有错,但是这些年来,他將惠州城也算是打理得井井有条,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皇上又向来以仁治天下,我想赵大人现在也已经知错了,皇上若是饶他一命,不仅能让赵大人更加为国卖命,而且这南越的文人也会感念皇上的仁慈,歌颂皇上的圣恩浩荡。” 老皇帝的表情已经有些鬆动了,月贵妃的话,他倒也確实听进去了。 婉贵妃气得咬牙,这个女人说得义正言辞,其实还不是只是为了保住赵子翔,卖张將军一个面子。 张將军跟赵子翔是亲戚,由张將军来跟老皇帝求情,那效果自然不一样。 老皇帝沉思片刻,道:“爱妃说得也有道理,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让赵子翔去把那些流民好好安置,这件事再办不好,朕摘了他的脑袋。” 月贵妃脸色一喜,连忙应下。 婉贵妃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南离夜瞧见了,便问:“母妃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月贵妃那个贱人!”婉贵妃咬牙切齿道:“三言两语就让你父皇原谅赵子翔了。” 南离夜双眸微眯,安抚道:“母妃又何必生气?赵子翔的事,与我们也没多大干系。” “怎么没有干係?” 婉贵妃道:“赵子翔是张將军的人,赵子翔要是得势,可不正是给月贵妃他们增添了一份助力?” 南离夜气定神閒,道:“母妃,赵子翔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也別去父皇面前说什么。” 一个小小的总督,还不值得他费心思。 婉贵妃疑惑道:“你有什么打算?” 南离夜摇摇头,“只不过不想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功夫。” 婉贵妃沉思片刻,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跟姜晚琇是怎么回事?” 之前南离夜忽然来找她,让她向老皇帝开口,把姜晚琇也带上,那是婉贵妃便觉得奇怪,南离夜什么时候跟姜晚琇混到一起了? 之前她跟姜晚琇提起过,让她当南离夜的侧妃,被姜晚琇严词拒绝,婉贵妃心里自然也是有气的。 南离夜噗嗤一笑,眼底眨著灼灼流光。 “我倒是想跟她有点事儿……”只可惜,貌似姜晚琇还真的瞧不上他。 婉贵妃没好气道:“我可告诉你,姜晚琇你玩玩便罢了,当你的正妃,我第一个不同意。” “这个母妃就不用操心了。” 南离夜心里嘆了口气,姜晚琇可是连正妃都瞧不上呢。 眾人原本以为这次赵子翔死定了,谁知道月贵妃三言两语,就让老皇帝放过了他,可没把赵子翔高兴坏了,连忙下去办老皇帝吩咐的事了。 程远浩气得把茶杯都摔了,他跟张將军像来都是看不惯彼此,今日赵子翔的事情败露,程远浩心里可窃喜著呢,现在倒好,赵子翔有月贵妃替他担保,只怕日后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南离夜从老皇帝那里走出来,方才还含笑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听老皇帝的意思,这次的事確实是要原谅赵子翔了。 刚才他拎著赵子翔身边的那个亲信去见老皇帝,可他言语之间,却是不打算计较此事,只让赵子翔好好善后,將功抵过。 南离夜很清楚,赵子翔不过是个小角色,或许老皇帝是给张將军几分薄面,或许,是在为南容然拉拢势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违心之话 这场皇位的博弈,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確实落了南容然一大截。 侍从走上前,瞥了一眼南离夜阴沉的脸,小心翼翼问道:“四皇子,现在可要回去歇息?” 南离夜看了看天色,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走走。” 没有让人跟著,南离夜漫无目的地在这总督府內逛著。 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姜晚琇居住的院子,与其他院落不同,这里伺候的婢女很少,而且也很安静。 迟疑了一下,南离夜还是走了进去。 姜晚琇刚洗漱完,见时候尚早,便坐在桌案前给姜裕写信。 素白的衣衫在烛光下映著柔和的光芒,墨发披散在脑后,她素来不好脂粉,如平时那般素麵朝天,但却还是格外动人。 宽大的袖子退到了手肘,露出了那洁白无瑕的玉臂。 南离夜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了这番画面,只是一个平常的场景,却如铁烙一样,印在了他心头。 姜晚琇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南离夜有些仓惶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四皇子怎么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姜晚琇也不意外,將写好的信交给惜灵,惜灵便退了下去,想办法传给姜裕。 等惜灵出去之后,屋內也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南离夜道:“你方才是给你哥哥写信?” 姜晚琇没有回答,反问道:“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我是为今日之事而来的。” 南离夜掀袍落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赵子翔的事,是姜大小姐在背后操控的吧?” 姜晚琇眉角一挑,“何出此言?” 南离夜淡淡一笑,“我询问过今日揭穿了赵子翔的那名男子了,他说有一名男子將他带出去的,后来又有姜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出手,將赵子翔的亲信截下,我猜,说不定姜大小姐就是幕后主使呢?” “幕后主使?”姜晚琇轻笑道:“四皇子太看得起我了。” 南离夜眸光微闪,道:“之前姜大小姐的提议,我想知道,姜大小姐想得到什么?” 如果说,姜晚琇助他贏了南容然,得到皇位,那她又想要什么? 南离夜一直在犹豫,不过就是想看看,姜晚琇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 而这次赵子翔的事,他跟南容然都没有察觉,甚至连张將军都被他瞒过去了,可姜晚琇却能直接將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揪了出来,这让南离夜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看样子,四皇子是考虑好了,四皇子就不怕,我是南容然的人吗?” 南离夜薄唇微翘,“我倒是不介意拿皇位跟四小姐赌一把。” “这江山谁来坐,其实跟我没多大关係。”姜晚琇双眸微眯,“只要不是南容然,只要能让那个男人再无依靠,承受他全所未有的痛苦……” 或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南离夜微微有些诧异。 “姜大小姐似乎很討厌我三皇兄。” “彼此彼此。” 闻言,南离夜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那愉悦的笑声,倒是让姜晚琇微微侧目。 “姜大小姐,我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的。” 南离夜眸中眨著耀眼寒星。 拿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来跟姜晚琇赌,对南离夜来说,何尝不是在冒险? 而眼前的女人,根本不像程悦儿那一类的人,空有美貌,却胸无点墨。 这对南离夜来说是助力,也可能是利剑。 但是,他还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而对姜晚琇而言,南离夜可以是合作伙伴,却不能是朋友。 南离夜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为了皇位甚至可以发兵逼宫,弒父弒兄。 或者说,南氏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並不想从南离夜这里得到什么,只因南离夜是她压制南容然最大的利器,所以,她可以帮他。 “既然跟四皇子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我便不与四皇子客气了。” 南离夜眉角一挑,“姜大小姐有话直说。” “借我一万两。” 南离夜:“……” 你还真是不客气! 南离夜嘴角抽搐,道:“姜大小姐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姜晚琇斜睨著他,“你没有?” 她虽是姜府的嫡女,但却也没有那么多钱,之前的钱都花光了,眼下即將要去青城,她也需要银子办事。 “有是有,不过没带在身上,晚些时候我再让人送过来。” 南离夜忽然就有些怀疑,自己这不是上了贼船了吧? 姜晚琇点点头,“既然四皇子这么爽快,不如再帮我个忙吧?” 南离夜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最后还是无奈道:“你说。” 姜晚琇將自己的打算与他说了,南离夜盯著她细白的脖颈,忽然就觉得有些热。 “四皇子可听清了?”末了,姜晚琇问道。 南离夜怔怔地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姜晚琇说了什么,神色稍稍有些震惊。 “姜大小姐方才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可是这件事,又为何要让程远浩去做?” 南离夜拧著眉,方才姜晚琇告诉他的,是有关赵子翔私底下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买 官卖官也便罢了,贪赃枉法也便罢了,竟然还走私兵器,倒卖奴隶。 这么多秘密,姜晚琇是如何得知? 不过更让南离夜犹豫的是,要是这件事情由他去揭发,岂不是大功一件? 姜晚琇自然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狗咬狗,岂不是更有意思?” 南离夜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神色稍稍一喜。 “姜大小姐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南离夜真没想到,今晚还有意外收穫。 南离夜走后,姜晚琇又看了会书,才熄了烛火准备歇息。 一抹身影裹挟著冷风推窗而入,驾轻熟路地摸到了她的床上。 姜晚琇刚刚抬手,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既是气极又是无奈。 “宋沅奚!” 姜晚琇看著直接掀开了帘子躺在她床上的人,简直恨不得挖个坑把他埋了。 宋沅奚轻哼一声,直接翻身將某人推到在床上,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我很不高兴。” 或许是夜色太黑,或许是他的眼睛太亮,有那么一瞬间,姜晚琇似乎感觉到他那强势而霸道的目光。 “你不高兴什么啊?我更不高兴!”姜晚琇气急败坏地推开他,咬牙切齿道:“你再敢大半夜地溜进我房间,信不信我砍死你?” 宋沅奚就跟没听见一样,重复道:“我很不高兴。”语气里竟然带著几分小情绪。 姜晚琇没好气道:“你不高兴什么?” 这傢伙又抽什么风了?大半夜跑她这里来,就是为了说他不高兴? 宋沅奚揉著她的脸蛋,磨著牙道:“晚上南离夜来找你做什么?不是给你说了,你再跟他们接触,我会杀了你。” 姜晚琇拧著眉,“你监视我?” 宋沅奚毫无负担地揩油,义正言辞道:“我是在保护你。” 顿了一下,宋沅奚又添了一句,“南离夜不是什么好人。” 姜晚琇哼了一声,这傢伙就是好人了吗? 拍开他作乱的手,姜晚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宋沅奚,我的事,以后你少管,再说你捨得杀我吗?我这不也在帮你办事?”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忽然冷淡了不少,宋沅奚双眸微微一眯。 姜晚琇有些烦躁,道:“世子爷,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拜託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之前便说了,我不喜欢你。” 宋沅奚嘴角的笑意也凉了几分,他的手轻轻撩过她脖颈上的碎发,看著那细白的脖颈,竟生出了几分掐死她的衝动。 “你不喜欢我吗?”他轻声问道。 如果之前他確实有些不自信,可是这段时日接触下来,他可以感觉到,姜晚琇对他也不是无心。 那么,是什么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却? 姜晚琇眸中划过一丝挣扎,语气郑重道:“是,所以世子爷,你已经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闻言,宋沅奚轻呵一声,声音幽冷,“不喜欢我,你会亲手给我缝製衣裳?不喜欢我,那日在街上你会为我出头?不喜欢我,在你房中,你会替我治伤照顾著我一天一夜?不喜欢我为什么让我亲你.....” “够了!”姜晚琇压抑著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揭穿了心思而愤怒,语气也重了几分。 “那件衣裳,不过是因为我將你的衣裳烧了,赔给你的;那次在街上,换做是旁人,我也会出面解围;至於你受伤,是你先救了我一命,我不过是还你恩情罢了,再说是你强亲我的.....” 宋沅奚浑身的气息骤然沉寂下来,“真的,是这样吗? 姜晚琇神色闪过一瞬的挣扎,咬了咬牙,道:“是。” 宋沅奚走了,身侧的温度渐渐变冷,她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块,冷风呼啸而过。 “姜晚琇,你別后悔。” 想起宋沅奚临走前说的话,姜晚琇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焦躁的状態。 她心里明白,其实她刚刚对宋沅奚说的全是违心之话。 但是每当想起那日南梦溪说过的话,姜晚琇心里就会一阵绞痛。 明知道她跟他不是一路人,明明已经想好了绝对不会做任何回应,可是她还是会纠结,会犹豫,会心动。 她得上天眷顾,得以重生一回,她只想好好过日子。 姜晚琇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帐顶,毫无睡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 惩戒赵子翔 第二日,惜灵看在姜晚琇有些难看的脸色,迟疑问道:“小姐,你跟世子爷,吵架了?” 姜晚琇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惜灵连忙摆手,“我可没有听墙角啊!” 昨晚宋沅奚来的时候她便知道了,只是见上次姜晚琇也没什么反应,故而她便也没有去打扰。 只是昨夜似乎宋沅奚来了不久之后,又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再看今日姜晚琇的脸色,惜灵才有此猜测。 姜晚琇垂眸,搅动著碗中的粥,却没有半分食慾。 惜灵小心翼翼道:“小姐,是世子爷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吗?” 姜晚琇有些烦躁,“能不能不提他?” 惜灵连忙闭了嘴。 程悦儿烦躁地快步走著,却忽然听见前面的小花园內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小……” 静儿正要说话,程悦儿连忙制止了她,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程悦儿探出头去,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南离夜。 程悦儿微微诧异,来不及细想南离夜怎么会在这里,便听见他说:“你说赵子翔贪污了五万两灾银,此事可有证据?” 跪在他面前的一名男子,像是南离夜的侍从,恭敬道:“四皇子,属下已经查清楚了,確有此事,而赵子翔那里也有一本帐簿,记录了他这些年贪墨的银子,还有买 官卖官、走私兵器、倒卖奴隶的契约。” 程悦儿惊得瞪大眼睛,却又听南离夜道:“真有此事?你马上想办法把那本帐簿找出来,要是我能亲自呈到父皇面前,定然是大功一件。” “是。” 那名男子匆匆离去,南离夜也走了。 程悦儿也连忙退了回去,却没有注意到,已经走了的南离夜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著她离去的方向。 南离夜身边的男子道:“四皇子,如果赵子翔真的犯了这些罪行,四皇子又为何不自己去向皇上稟明?不也是大功一件?” 南离夜转著玉扳指,想起了昨夜姜晚琇说的话,忽而一笑,道:“狗咬狗,岂不是更有趣吗?” 姜晚琇说的没错,这件事若是由他去做,確实能在老皇帝面前刷不少的好感度,但是他大出了风头,却也会招来不少麻烦,光是张將军那边便不会放过他。 他虽然不怕张將军,但是也暂时不想得罪他,他手下的兵权可不是闹著玩的。 不过这一次,要是真能牵扯到张將军,那好戏就更精彩了。 而这事由程悦儿或者程远浩来做,既可以將他自己摘出来,还能让南容然手下的大將和南夜殤的手下人互相廝杀,简直是再合適不过。 不过,南离夜却是十分好奇,姜晚琇坑张將军便也罢了,怎么连丞相府都不放过? 看来,姜晚琇跟丞相府的人也有过节啊。 静儿在原地等了一会,便见程悦儿急匆匆走了回来,神色似乎有些紧张。 “小姐怎么了?” “没怎么。”程悦儿呼吸有些急促,道:“我们快回去吧。” 程悦儿脚步匆匆,心跳得很快,脑海中不断反覆著南离夜的话。 如果真如南离夜所说,赵子翔真的背著老皇帝做了那么多事,那他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 还有张將军,张將军是他的姐夫,赵子翔的事,张將军不可能不知道,这样一来,可不就把他们两个人都拉下水了? 程悦儿神色激动而兴奋,她必须得快点去告诉她爹爹,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到时候爹爹肯定会夸奖她的。 程远浩听罢程悦儿的话,惊得猛地站起身。 “你说的是真的?” 程悦儿重重点头,道:“女儿亲耳听见四皇子跟他的属下说的,四皇子已经让人去查了。” 闻言,程远浩激动地笑道:“这下子,赵子翔肯定完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张將军!” 隨即,程悦儿眸光微闪,道:“爹,女儿倒是觉得,可以由爹亲自去跟皇上揭发。” “你说什么?”程远浩一时有些搞不懂程悦儿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爹爹马上派人去查赵子翔的帐簿,到时候亲自呈到皇上面前,皇上肯定会记爹爹大功一件,而且还能牵连到张將军,爹爹不是一直想压过张將军一头吗?到时候大皇子也会很高兴的。” 程远浩愣了一下,思索著程悦儿的话,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你说得对!这事怎么就不能由我去做?” 程悦儿忙道:“那爹爹赶紧让人去查,一定要赶在四皇子面前。” 於是程远浩连忙下去安排了,程悦儿目光灼灼,这一下,她要看赵欣兰还怎么嘚瑟,顺便还能灭灭姜晚琇的威风。 大概是捡回了一条命,赵子翔这两天一直很卖力地在老皇帝面前刷好感度,那些曾经被他欺压的流民,他每个人给了二十两,又帮他们找了活计,又是施粥又是做善事的,老皇帝也消气了不少。 而另一边,程远浩花了大价钱命人暗中查探,有姜晚琇的帮忙,自然是十分顺利地就找到了赵子翔的帐本。 程远浩翻著那帐本,还有那一叠契约,激动得满脸通红。 见此,程悦儿也是很高兴,“爹爹这么快就找到了?” “悦儿啊,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提醒,这下子,看他们怎么囂张!” 程远浩兴冲冲地拿著帐簿去找老皇帝,正巧南容然南离夜还有张將军赵子翔他们,以及宋沅奚等大臣都在。 南离夜见程远浩走进来,眸光微微一闪,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看好戏。 “程爱卿啊,你来得正好,朕跟几位爱卿正在討论著西南重建的事呢。” 程远浩瞥了赵子翔一眼,沉声道:“皇上,臣有事起奏。” “哦?你有什么事啊?” “臣要告发赵总督,贪赃枉法,贪墨灾银,贿赂官员,买 官卖官,走私兵器,买卖人口……” 那一条条罪状砸下来,场上眾人都懵了。 赵子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脸呆滯地看著程远浩。 张將军怒道:“丞相大人!你说话要有证据!” 老皇帝也是拧紧了眉头,道:程远浩,你可有证据?” 南容然也是皱著眉,有些想不明白程远浩怎么会突然这样做。 “自然是有。” 程远浩挺直了背,从怀中掏出了那本帐簿,眼尖地看见赵子翔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双腿都在打颤。 程远浩心中得意,將那帐簿呈上去,交给老皇帝。 老皇帝接过,一页一页地翻阅,一时间屋內安静得有些诡异。 也不过片刻功夫,便见老皇帝的脸越来越黑,而赵子翔脸上已经是毫无血色。 “赵子翔!” 老皇帝沉喝一声,赵子翔嚇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甚至连求情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皆是被老皇帝的態度嚇了一跳,不由得齐齐將目光投向那本帐簿。 “你竟然敢背著朕做出这种事!”老皇帝狠狠地將帐本砸在他头上,许是怒气未平,更是愤怒地扫开桌上的茶杯,砸得赵子翔头破血流。 张將军跟南容然他们捡起地上的契约,一张张看著,脸色也是分难看。 “来人!”老皇帝怒喊道:“把赵子翔给朕拉下去!当眾绞杀!总督府上下悉数杖毙!” 赵子翔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张將军大惊失色,连忙求情道:“皇上,赵子翔虽然罪责重大,但不至於满门抄斩吧……” 老皇帝冷冷地看著他,“怎么?你要为你的小舅子求情吗?” 张將军立即跪下,“微臣不敢。” “谁敢求情,按同罪处置!”老皇帝喝道。 南容然紧皱著眉,瞥了一眼掩不住得意之色的程远浩,心里甚是烦躁。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皇上!皇上饶命啊!” 老皇帝的命令一下,整个总督府犹如地狱一般,充斥著哀嚎,赵夫人跟赵欣兰她们全都被抓了起来,总督府上下哭声一片,从赵子翔夫妇跟赵欣兰,到底下的下人,无一倖免。 都是天子一怒浮尸千里,老皇帝这次可谓是盛怒,不容得任何人求情,直接將总督府满门抄斩。 房內,月贵妃脸色有些苍白,“真没想到,赵子翔背地里竟然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得亏发现的早,要不然……” 月贵妃之前还想把赵欣兰接去京城,也有拉拢赵子翔的意思,现在却是觉得好险。 要是赵子翔真的成了南容然的人,到时候这些事再被抖出来,那可不是要牵连要南容然了? 南容然神色凝重,“母妃,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似乎太突然了。” 程远浩跟张將军向来不和,如果说他为了打压张將军,而出手对付赵子翔,那也情有可原。 但是这件事似乎太巧了,而且也发生得太突然了。 程远浩是如何知晓赵子翔犯下了那么多事?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证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依我看,这也是天意註定,对我们来说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南容然点头,“只是张將军那边,怕是不好解释了。”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唯独留下了程远浩。 老皇帝怒气未消,坐在桌案前,將那些帐簿重新又翻看了一遍。 末了,才合上帐本,沉声道:“程远浩,你告诉朕,这本帐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程远浩眉心一跳,恭敬道:“回皇上,这事还要多亏微臣的大儿子,他在西南督建大坝,无意间查到之前皇上拨下的灾银的去向,正是在惠州城被削了一半,故而才怀疑赵子翔,这才命人暗中查探,在赵子翔的总督处搜出了这本帐本,却发现赵子翔所犯罪行竟然不止一样……” 老皇帝稍稍沉思,程远浩这话,也並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將帐本丟在桌上,老皇帝长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这次你確实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第一百九十章 白清清出丑 光是赵子翔的府库中搜出来的钱財,便高达百万两,可笑他的国库现在连十万两都拿出来,而一个小小的总督,竟然有上百万两。 老皇帝不敢想像,他若是真的重用了赵子翔,那指不定会给他的江山带来多大的祸端。 老皇帝走上前,拍了拍程远浩的肩膀,“朕向来是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程远浩神色一喜,在老皇帝面前,又不敢太过明显,只是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微臣並不奢求赏赐。” 老皇帝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容,“你有这份心,朕已经很满意了,这该赏的,自然得赏。” 程远浩有些激动,仍是强作镇定道:“微臣別无他求,只是我那大儿子在外做官,多年不得见一面,著实很是想念。” “你是说是你的大儿子查到的此事?” “不错,这种人才要留到京都才是,以后就让他京都任职陪著你吧!” “谢皇上。” 从屋內走出来,程远浩可谓是精神抖擞,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一样。 “程远浩!”张將军在拐角处堵住了他,一脸的愤怒。 若是往日程远浩见到张將军这样还会有些发怵,可现在不一样了。 赵子翔倒了,这事儿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张將军,更何况他现在手里有了筹码,更是不用怕他了。 “原来是张將军啊。”程远浩笑得很是和善,“张將军是在等我吗?我以为你去处理你的小舅子一家的后事了。” 张將军捏紧了拳头,毫不客气地朝著程远浩的脸砸了过去。 程远浩一时不察,竟然叫他偷袭了,整个人都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墙上。 程远浩闷哼一声,用手指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竟然还出血了。 “张彪!”程远浩也是怒了,直呼张將军大名,“你疯了吗?” 张彪冷哼一声,面目狰狞。 “程远浩,这次的事我记下了,你给我等著!” 程远浩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也毫不客气道:“张將军的意思我不明白,我不过是为皇上除去国家的蛀虫,难不成张將军跟赵子翔还有勾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张彪攥紧了拳头,“你以为对赵子翔下手,就能把我拉下水吗?你简直就是做梦!” 程远浩不怒反笑,“那就看日后的变数了,哈哈......” 话落,便留下满脸怒气的张彪离开了。 眾人还未从赵子翔一府满门抄斩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又听说老皇帝下旨將程远浩的大儿子程立寒连升三级,掉到了京都任职。 一语激起千层浪,南容然跟月贵妃惊了。 程悦儿感觉太不真实了,她没想到自己“无意”偷听到南离夜的话,竟然也能有此意外收穫。 白清清在一旁撇了撇嘴,脸上掛著违心的笑,道:“我先恭喜姐姐了,哥哥升官,到时候姐姐也定少不了好处。” 闻言,程悦儿眼角眉梢儘是笑意....... 比起外面的热闹,姜晚琇这边却显得十分平和。 “小姐,半个月后白静山庄庄主为其独女举办比武招亲,那时候是我们混进去的最佳机会。” 姜晚琇思索片刻,道:“从这里走水路到青城需要多久?” “也就三四日。” 姜晚琇也不確定老皇帝还会在惠州城待几天,到时候也未必能赶得上。 “姜大小姐。” 南离夜走了进来,惜灵也闭了嘴,没有接著说下去。 姜晚琇挑眉看他,“四皇子有事?” 南离夜笑著从怀中抽出了几张银票,“来给姜小姐送银子了。” 姜晚琇接过,正好是一万两,她直接转手交给了惜灵。 南离夜瞥了惜灵一眼,又转过头对姜晚琇笑道:“这个结果,姜大小姐觉得如何?” 姜晚琇知晓他说的是赵子翔的事,淡淡道:“结果如何,你我不是已经预想到了吗?” “丞相府的事也是计划中的吗?” 之前姜晚琇与他说,要借程远浩的手对付赵子翔跟张將军的时候,南离夜能感觉得到她对此南容然的恶意。 可是现在却又间接的帮了南夜殤的手下,难道她是大皇子的人? 下一秒,就听到姜晚琇说道:“要放火,自然不能一处一处放,就如我说的狗咬狗才是最好看的。” 南离夜眸中闪著灼灼流光,对姜晚琇的兴味越是浓厚。 “姜大小姐,我想,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 姜晚琇点点头,“既然如此,不如四皇子再帮我个忙吧。” 南离夜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本来出了赵子翔这事,老皇帝自然也是要留在这里先善后,南离夜却提议,行程都是安排好的,便建议老皇帝將事情交给他人,他们则接著启程南巡。 这也是姜晚琇要南离夜帮的忙。 隨即老皇帝便也吩咐眾人收拾好东西,留下了一名大臣处理后置事宜,其余人则准备坐船前往青城。 惜灵跟苍远他们將行李都搬上了游船,姜晚琇跟在后面。 船身忽然晃动了一下,姜晚琇稍稍不稳,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 “没事吧?” 南离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姜晚琇后退了一步站稳了,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多谢。 一道身影从他们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宋沅奚。 姜晚琇盯著他淡漠疏离的背影,眸色有些复杂。 “从惠州城到青城,要行三四日,姜大小姐能吃得消吧?”南离夜问道。 姜晚琇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先失陪了。” 自从那一夜之后,这几日在总督府,宋沅奚也不曾来她面前晃悠,半夜也再也没有钻她的窗户。 她该高兴的,可是心里的失落,却是让她做什么都没有精神。 “哟,这不是妹妹吗?”白清清从游船內走出,意味深长地瞥了她身后的南离夜一眼,目光又落在姜晚琇身上,“怎么?见程小姐的哥哥被赏封了,心里不平衡了?也是,並不是所有人的哥哥都有那么好的命。” 姜晚琇:“……” 这条狗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白清清,你难道忘记你原先可是为了留在姜家要嫁於我哥哥的事?” 闻言,白清清心里一紧,小声冷斥道:“姜晚琇,你瞎说什么?你要是敢把那件事说出去,我就告诉外祖母去,看外祖母怎么收拾你。” 姜晚琇眸色一冷,“我是怕我哥哥的名声被你牵连,你若不想人尽皆知,最好別给我没事找事。” 白清清叉著腰,被姜晚琇那冰冷的神情嚇了一跳,想要还嘴,却不知说什么,便冷哼一声,绕过姜晚琇訕訕的离开了。 惜灵站在甲板上,將方才那一幕全都看在了眼底,那双明亮的眸子中眯著危险的光芒。 待老皇帝等人都收拾好了东西,游船才缓缓朝著青城的方向而去。 游船是早就准备的,游船上一应齐全,大概也是换了环境,老皇帝的心情也舒爽了不少,便吩咐人做了一桌子菜餚,让所有人一同进餐。 有此殊荣,眾人自然是十分乐意。 “丞相之子被提拔,对於皇兄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呀。” 南夜殤狐疑地看著南离夜,照理说,南离夜至少也会不甘心才对,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十分平静,甚至好像真的为他高兴一样。 南夜殤微微拧眉,一时想不通其中缘故。 南离夜放下酒杯,看著南容然与他人寒暄,眸色深沉。 之前姜晚琇给他的那份名单上的人,他一个都没有动,便是怕南容然察觉到什么,到时候又安插新的內奸。 他这个好三哥,心机比他想的还要深沉。 若是从前,南离夜还真没有把握真的能贏过了他,不过嘛,现在有了姜晚琇相助,南离夜忽然便有些期待了。 南离夜看著隔壁桌的姜晚琇,眸中带著浓厚的兴味。 忽然一道冷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南离夜只觉得背脊一凉,回头看去,却只见宋沅奚在慢条斯理地饮著茶。 南离夜眨眨眼,是他的错觉吗? 菜餚被逐一呈上来,倒是很符合月贵妃的口味。 “我自小生在江南,这些菜式,跟江南的口味倒是十分相似。” 白清清在一旁巴结道:“可不是呢,我听说江南的菜式清淡可口,可惜未能亲自去江南一趟。” 月贵妃笑道:“江南风光秀丽,山清水秀,美味佳肴数不胜数,不同的菜式,还能做成不同的口味,就像这道松鼠桂鱼……” “噗!” 月贵妃的话忽然被一个响亮的屁打断,眾人的脸色顿时一僵,皆看向声音的来源。 白清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尷尬地放下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有一个屁放了出来。 眾人的脸色已经可以用调色盘来形容了。 “噗噗噗!” 坐在白清清身旁的月贵妃跟婉贵妃脸都绿了,白清清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一个没忍住,又崩了几个屁。 “啊!” 音落,就只见白清清捂著脸跑走了 眾人看著白清清逃走,还留下了一连串的屁,笑也不是,尷尬也不是,面对这一桌美食,却是没了胃口。 月贵妃放下筷子,脸色也是有些不自然。 “你们先用,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姜晚琇倒是神色自若,瞥了一眼身旁的惜灵,低声问道:“你做的?” 惜灵为她倒了一杯果酒,得意地挑挑眉,嘟囔一句:“给她个小教训!” 白清清今日可谓是出了大丑了,在老皇帝跟月贵妃他们面前连连放了几个屁,顿时形象都没了,儼然已经成了眾人的乐子,羞得白清清都不敢出门了。 游船缓缓地在江上行著,从天明到日落,直到夜色沉沉,深蓝色的夜空中掛著几点寒星,江上的夜风微冷,两岸的青山雾气沉沉。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说,我跟宋辰,谁更 姜晚琇睡不著,披了外衣,独自站在船舷旁,看著这江上的夜景,心仿佛也静了下来。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低低的啜泣声,姜晚琇回头看去,隱约可见两道身影。 “我到底哪里不如姜晚琇?” 姜晚琇本不想听別人的悄悄话,正准备离去,却听到了对方提到了自己。 而且这声音还耳熟得很,竟然是南梦溪。 那淒楚的声音,怕是没有哪个男人能招架得住。 所以,她对面的人是宋沅奚? 正猜测著呢,便听见宋沅奚的声音传了过来。 “六公主是公主,又何必与他人相比?” 那冷淡的声音,完全没有半分情意。 姜晚琇撇撇嘴,这傢伙跟她说话的时候,不是挺会撩的吗?面对南梦溪这么个美人,真能不动如山? “可你喜欢她!”南梦溪的声音中压抑著痛楚,“宋沅奚,我喜欢了你五年,你就不能回过头看看我吗?”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就在姜晚琇以为,宋沅奚就打算沉默以对时,却听他缓缓道:“六公主,我已经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这四个字,很轻很轻,如羽毛一般,停驻在她心间,盪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一句话,便可將南梦溪打入地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至那边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便又恢復了安静。 姜晚琇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心有所属,说的是她吗? 明明说好要跟他划清界限,可是听他如此拒绝南梦溪,姜晚琇心里还是忍不住窃喜。 “姜大小姐听够了吗?” 宋沅奚的声音幽幽传来,姜晚琇嚇了一跳,便见宋沅奚走了出来,而他身后,儼然是抱著剑的林泽。 姜晚琇顿时就有些心虚了,她又不是故意偷听的。 遂姜晚琇直接转过头,假装自己是在欣赏夜色。 方才听得太入迷,却忘了宋沅奚身边还有一个高手林泽,只怕从她偷听开始,林泽便知道她的存在了。 宋沅奚看著那个一脸心虚却又强装镇定的小女人,还摆出一副爱理不理地姿態,不由得轻哼一声。 那天晚上的事他还生著气呢,別以为他会主动去找她说话,他可是堂堂宋沅奚!必须得让这个女人尝尝苦头。 姜晚琇就看著宋沅奚傲娇地哼了一声,主僕二人十分囂张地从她面前走过去。 姜晚琇衝著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不知他背后是不是长了眼睛,忽然回过头来,姜晚琇嚇得收回了脸上的表情,绷著小脸,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直到他们走远了,姜晚琇才狠狠地鬆了口气。 第二日,姜晚琇正从自己的房间內走出来,迎面恰巧碰上了南梦溪。 南梦溪的脸色十分难看,脸上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红肿的眼睛,想必昨夜是哭了一夜。 姜晚琇视而不见,正欲越过她走过去,南梦溪却叫住了她。 “你现在很得意吧?”南梦溪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一样,“姜晚琇,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有哪里好?竟然能让他对你这么上心!” 姜晚琇淡淡瞥了她一眼,“六公主此话何意?” “別装了!”南梦溪咬牙切齿,“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宋沅奚喜欢你而不是我,你是不是以为,你便胜了我?” 姜晚琇看著这个面容扭曲的女人,竟然一时想不起来,前世那个柔柔弱弱的南梦溪是什么模样。 “所以呢?”姜晚琇淡淡道,比起她的激动,她显得十分平静。 “六公主跑来跟我说这些,是打算警告我,还是拿身份压我?” 南梦溪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態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管宋沅奚喜欢谁,又关六公主你什么事?你纠缠宋沅奚,只不过会掉自己的身价,你来纠缠我,更是折了自己的顏面,我想,六公主不该是这么衝动的人才对。” “你是在,教训我吗?”南梦溪攥紧了拳头,眸中闪烁著狠意。 “您是皇家公主,我怎么敢教训你?万一惹了您不高兴,万一又被莫名其妙地追杀,丟掉性命怎么办?” 南梦溪瞳孔一缩,心里驀然一慌,“你什么意思?” “凤女书院选秀的事,太行寺黑衣杀手的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清楚,六公主也別把所有人当傻子,算计得太多,哪天没得把自己折进去了。” 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直接越过她走了出去。 南梦溪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眸色一厉,充斥著凌厉的恨意。 “你这么得罪六公主,就不怕她报復你吗?” 宋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晚琇拧著眉,看著突然出现的宋辰,眼里儘是排斥。 “原来是忠静伯爷。” 姜晚琇连行礼都懒得,言语之间也丝毫没有敬意。 宋辰眸光微闪,道:“其实我很好奇,好像从一开始,姜大小姐便很討厌我。” 他跟姜晚琇的接触並不多,可是这个女人像是有一种魔力一样,无论在何处,总能吸引他的目光。 宋辰不由得想起那花楼阁楼上那惊鸿一瞥,心都微微荡漾。 姜晚琇却是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伯爷说笑了,我对伯爷尊敬还来不及呢。” 宋辰似是轻笑一声,声音也低了几分,“只有尊敬吗?” 平时不爱笑的人,笑起来真如春风拂面,尤其是宋辰这般俊朗的人,他身上有著寻常男子没有的贵气,整个人看著气宇轩昂。 姜晚琇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只有冰冷。 脑海中不断闪现著上一世的场景,或是浓情蜜意,或是刀剑相离。 他用他所谓的“真情”,榨乾了她最后一丝价值,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她拋弃。 程悦儿咒骂自己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脸上露出著冷漠的笑意。 宋辰盯著面前那张脸,他见过比她更清秀、更妖艷、更嫵媚的女子,可是却没有一个,能像姜晚琇一样,如鉤子一般,勾住了他硬如磐石的心。 有那么一刻,宋辰迫切地想得到她,甚至认为,她本该就是自己的。 那一丝疯狂到底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宋辰收敛了自己的失態。 “若没有什么事,我便先告退了。” 姜晚琇不想跟他接触太多,唯恐自己忍不住,失手杀了他。 这个男子,欺骗了她的心,害了她与哥哥的命。 別说什么不过是一场梦境,她的恨意,也绝对不会隨著岁月更迭而有所减少。 她恨他,恨程悦儿,恨白清清,恨那些將她当成傻子利用的人,也恨那些表面一套背地里插刀的人。 仇人嘛,总是要一个个解决的。 宋沅奚坐在二楼的甲板上吹著风,听著下面的人的谈话,眸色波澜不惊。 “林泽。”他道:“你说,我跟宋辰,谁更好看?” 卫风:“……” 主子还能再无聊一点吗? “主子好看。” 別说宋沅奚本来就比宋辰好看,就算他长得跟矮冬瓜一样丑,他也得说他好看。 宋沅奚呲了一声,“所以你说,那个女人是眼瞎吗?” 放著他这么好的男人不要,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泽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宋沅奚的自恋已经救不了了。 两日下来,十分平静,到第三日,才到达了青城边界。 青城是一座水城,一条江在青城內分成几股,纵横整座城池,也构成了青城独一无二的风光。 游船缓缓地驶进青城地界,老皇帝看著不远处的岸边热闹的人群,还有那清脆而欢快的吆喝声,可见青城的热闹之景。 当地的官员也是一早收到了消息,便在码头上候著,知晓老皇帝这次是微服南巡,动静自然也是得弄得小一点。 惠州城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青城的官员也是人人自危,唯恐老皇帝就突然查到了他们头上来。 老皇帝並没有下船,那些官员则被带到了他面前。 “下官叩见皇上!” 老皇帝看著这三个官员,淡淡道:“谁是青城太守啊?” 中间那名身材矮小的人站了出来,诚惶诚恐道:“回皇上,正是下官吴城。” 老皇帝喝了口茶,“你跟如实匯报一下青城的情况。 如实二字,已经足以让他们心里打鼓了。 谁也不知道老皇帝是否已经清楚了青城的情况,所以现在只是在试探他们,还是真的只是想听他们匯报。 只是出了惠州城的事,这些官员们自然是不敢跟老皇帝耍心眼,连忙诚实积极地和盘托出。 老皇帝接见那些官员,南容然他们自然也都候著旁边,倒是这些女眷们没做什么,便站在外面欣赏青城的风光。 姜晚琇看著这座被江河支线分割的城池,问道:“白静山庄离这里远吗?” 惜灵点点头,“白静山庄在城郊。” 姜晚琇的手漫不经心地敲著船舷,她在思考,有什么办法能瞒过眾人,潜伏到白静山庄內? 想到了什么,姜晚琇看向惜灵,那般含笑的目光,看得惜灵眼皮发跳。 入夜,游船里却十分热闹。 吴城等官员特地命人准备了盛宴,老皇帝似乎心情也不错,竟然也有心情欣赏歌舞。 几名舞姬鱼贯而入,穿著抹胸水袖裙,裙摆翩翩,仙气飘飘,而那些舞姬们各个脸蒙面纱,倒是添了几分神秘感。 而中间的那名女子,墨发如瀑,点缀璀璨的珠花,隨著她的舞动,仿佛一道道彩光划过。 纤葱玉指,皓腕雪凝,而那轻薄的面纱下,红唇微微勾起,媚眼如丝,频频向首座的老皇帝投去嫵媚缠绵的爱意。 老皇帝端著手中的酒,目不转睛地看著,一旁的月贵妃跟婉贵妃脸色都有些僵硬。 吴城笑呵呵道:“皇上,这些舞姬都是青城內幻乐舞坊的舞女,下官见她们舞跳得不错,这才斗胆让她们来为皇上献舞一曲。” 老皇帝笑了笑,道了一句:“不错。” 第一百九十二章 装病逃出 吴城十分开心地落座,朝对面的南容然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姜晚琇看著那名女子,双眸微微眯起,这女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待一舞毕,那些舞姬们便纷纷退场,吴城见老皇帝的目光还落在中间那名舞姬身上,壮著胆子让她留下。 “你来为皇上斟酒。” 吴城还偷偷看了老皇帝一眼,见他没有不悦之色,这才鬆了口气。 便见她莲步轻移,带著一阵醉人的香气,走到老皇帝身旁,跪坐下来。 老皇帝近距离地盯著她,忽然抬起手,解去了她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那张惊世绝美的脸。 姜晚琇的酒杯在嘴边顿住,盯著那张脸,隱约有了点印象。 这个女人,可不就是蒔花馆的妙菡姑娘吗?什么时候成了幻乐舞坊的舞姬了? 姜晚琇瞥了南容然一眼,隱隱明白了什么。 那一日她看见妙菡跟著南容然走了,她以为南容然想用妙菡来拉拢哪位大臣,毕竟南容然並不是那种为美色所迷之人。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南容然的目標,竟然是老皇帝。 姜晚琇顿时觉得有些可笑。 儿子为老子找女人,不知月贵妃又有何感想? 月贵妃就坐在老皇帝的一侧,亲眼看见老皇帝的眼里迸发出了光芒,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月贵妃咬著牙,狠狠地瞪著如笙。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妙菡留在了老皇帝身旁,为他斟酒布菜,脸上掛著娇媚的笑,时而低声说著什么,引得老皇帝也是连连发笑。 程悦儿瞥了一眼身旁的姜晚琇,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讥讽道:“姜大小姐身子不舒服吗?” 白清清瞪著姜晚琇,没好气道:“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在屋里待著,出来凑什么热闹?” 姜晚琇撩了撩鬢角的落髮,脸色確实可见的苍白,“可能是这两日在江上吹了风,有些受寒了,多谢两位关心了。” 白清清嗤了一声,“谁关心你了?少自作多情了!” 惜灵站在姜晚琇身后,小脸可见的不高兴,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 而对面的宋沅奚跟南离夜也注意到了,前者依旧淡定地喝著酒吃著菜,后者招来了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场宴席,眾人也是各怀心思,直到老皇帝搂著如笙远去,月贵妃跟婉贵妃也忍不住了,摔下筷子也离开了。 其余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惜灵扶著姜晚琇走出来,刚回房间呢,便见南离夜带著一名隨行太医过来。 “方才在席间见你脸色有些难看,可是身子不適? 姜晚琇挑了挑眉,继续装虚弱。 “嗯,可能是吹了风,脑袋有些重。” “让太医给你看看吧。” 姜晚琇眸光微闪,倒也没有拒绝。 太医仔细地为姜晚琇把了脉,道:“四皇子,姜大小姐確实是有些受了风寒。虽说是在南方,但是近日天气也渐渐冷了,姜大小姐日后还是少去外面吹风为好。” 南离夜心里一紧,“是否严重?” 太医拧著眉,“不好说,现在姜大小姐身子有些虚弱,待我开些药,吃下看看。” “有劳太医了。” 等太医走后,南离夜道:“白日里见你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这会就病倒了?” 姜晚琇扶著自己的脑袋,“我感觉头有些疼,想去休息了。” 南离夜忙道:“好吧好吧,你赶紧去休息,稍后我让人把药熬好了送过来。” 姜晚琇点点头,与惜灵进了屋內,关上了房门。 直到外面的南离夜走远了,姜晚琇才收了手,虽然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可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惜灵瘪著嘴,一脸不乐意。 “小姐,我真的不能跟你去吗?” 姜晚琇翻出了她带著的衣服,迅速换上,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我跟苍远还有苏陌去就够了,你得留在这里,扮作我的样子,好瞒过外面那些人。” 这也是她今日想到的能够不知不觉脱身的办法。 老皇帝会在青城逗留几日,这几日便是她的机会,所以她便事先装病,最好病得出不了门,反正也没几个会来关心她,只不过是寻个理由不出现罢了。 惜灵委屈得不行,她也想跟著姜晚琇一起去…… 说话间,姜晚琇已经换好了衣服,容貌也稍加改变,若不细看,还真认不出她就是姜晚琇。 看著她这副男装扮相,手法比之前还要熟练几分,而且气质清雅,翩翩如瑾。 “如何?”姜晚琇含笑问她。 惜灵连连点头,眼里都眨著星光。 “小姐真好看!比世子爷还好看!” 姜晚琇脸上的笑容立马凝住,她干嘛要跟宋沅奚比? 拿著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姜晚琇道:“你好好在这里守著,若是实在兜不住了,就去找南离夜。” 至少现在,南离夜还是靠得住的。 惜灵点点头,“那小姐可要快点回来。” “放心吧。” 姜晚琇没有从门口出去,而且翻了窗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游船。 夜半时分,一抹身影悄悄地遛了进来,目的十分明確地往床上摸了过去。 对方似乎没有隱匿气息的打算,所以在他踏进来的时候,床上的惜灵便已经感觉到了。 在那只手掀开了帘子的同时,惜灵立即出手朝著他攻击而去。 没想到他的速度比她还快,直接攥住了她的手,將她往他跟前一拉。 惜灵脸色一变,没料到对方的身手竟然比她还好,暂时挣脱不了他的攻击,情急之下抬起脚朝他踢过去,也被他压制住了。 “怎么?这么想我的吗?” 那道低沉含笑的声音传来,惜灵愣住了。 “世子爷?” 宋沅奚脸上的表情也是凝住了,他掀开了床帘,借著昏暗的光,也看清了里面的人。 “怎么是你?” 如同碰到了什么瘟疫一样,宋沅奚迅速鬆了手,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难看。 惜灵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原本以为宋沅奚好歹也是个瑾质清润的正人君子,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半夜爬床的小人! 那姜晚琇之前岂不是都被她占尽了便宜? “她呢?” 宋沅奚脸色阴沉,声音也骤然变冷。 他今日在席上见她身体不適,便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想来看她了,又听说南离夜已经快他一步,带著太医过来了,宋沅奚又是气恼她拈花惹草的,本也是赌气不来看她,可到底还是忍不住,只得半夜偷偷摸摸地过来。 结果床上的人压根不是她,宋沅奚也有些懊恼,方才也是他太过大意了。 惜灵暗道一声不好。 宋沅奚好几个晚上都没来找姜晚琇了,大概姜晚琇也没想到,就在她前脚刚走不久,后脚宋沅奚就跑来了。 现在要怎么解释? 不是惜灵不会说谎,只是宋沅奚给她的感觉太过精明,好像说什么,都圆不过去啊。 “额……小姐她……” “她是不是离开游船了?” 惜灵闭紧了嘴,这可不是她说的,是宋沅奚自己猜出来的。 “她去做什么了?” 宋沅奚捏紧了手里的药瓶,亏他还眼巴巴地给她送药来,那个女人却…… 真是好想捏死她啊。 惜灵摇摇头,“我不知道。” 宋沅奚磨著牙,果然女人就是不能纵容! 上次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宋沅奚是打定主意十天半个月不理她的,可是看见她不舒服,到底还是心软了,结果她倒好,不声不响地跑了。 惜灵还以为宋沅奚还会追问,却见他扭头走了,利落的爬出了窗户。 惜灵也没敢追出去,连忙把窗户关好,心里也是有些庆幸。 还好今夜来的是宋沅奚,要是別人发现了姜晚琇不在,那可就糟了。 虽然姜晚琇表现得好像很討厌宋沅奚一样,但是惜灵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还是有点猫腻的,所以,宋沅奚应该不会把事情暴露出去吧? 怀著忐忑的心情,惜灵爬上床接著睡觉了。 而宋沅奚带著一身寒气回到了自己屋子,咬牙切齿地对林泽道:“林泽,去查一下那个女人跑哪里去了。” 与苏陌和苍远赶到青城內的姜晚琇忽然打了个喷嚏,把身旁两人都嚇了一跳。 “主子不会真的得风寒了吧?” 苏陌一脸夸张,苍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神色也有几分关切。 姜晚琇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闭嘴吧。” 揉了揉有些痒的鼻子,看著青城內这空荡荡的街道,姜晚琇道:“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 因为苍远跟苏陌这次是假扮成马夫跟著的,所以他们的自由倒是没被限制,也是他们一直偷偷溜出来打探消息。 苍远道:“这里离白静山庄不远了,今夜我们先在客栈內休息一下,明日再过去。” 三人便寻了附近的客栈,假称是过往的商人 第二日,苏陌跟苍远收拾妥当,却还不见姜晚琇下来。 苏陌在大堂等著,苍远则上去敲门。 只是敲了几下,还不见里面的人有动静,苍远有些著急了,推门进去,入目眼帘的却是一片洁白如瑾的肌肤。 “主……” 苍远的声音仿佛被卡在了喉咙里一样,直愣愣地盯著姜晚琇赤裸的后背说不出话。 姜晚琇眉毛一拧,语气也冷了几分。 “出去!” 苍远愣愣地走下楼,苏陌问道:“主子呢?还没起来?” 苍远摇摇头,想起方才那一幕,脸颊还是有些红。 不多时,姜晚琇也收拾妥当走下来,苏陌忍不住抱怨道:“主子,你在磨蹭什么呢?” 苍远眼神飘忽,目光愣是不敢落在姜晚琇身上。 姜晚琇轻咳一声,声音似乎比昨日沙哑了几分。 “方才在沐浴更衣。” “主子你这声音怎么了?” 姜晚琇捏了捏喉咙,“没事。” 大概是真的受了风寒了,早上起来头都有些昏沉,她才想著洗个澡提神一下。 苏陌大大咧咧的,苍远倒是十分细心。 “主子,要不要去看一下大夫?” “不必了。 见时辰也差不多了,苏陌便买了一辆马车,一同往白静山庄而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白静庄主冯染尘 行了两刻钟,便见那西郊处有一座十分气派的府邸,门前守著四名侍卫。 苍远下了马车,走上前拱手,十分客气道:“几位大哥,我家主子是来与庄主谈生意的。” 那些侍卫狐疑地看著他们,瞥了一眼贵气非凡的姜晚琇,还是客气道:“你们稍等,我进去通稟一声。” 一会儿工夫,那名侍卫便跑回来了,道:“庄主请你们进去。” 姜晚琇带著苍远跟苏陌光明正大地走进山庄內,这里倒是跟京都的府邸別无差別,景致错落,小桥流水,比京都的院落多了几分清幽雅致。 白静山庄的庄主冯染尘,据说十五年前从其家姐手中接管了这白静山庄,直接捨弃了卖布匹胭脂等生意,私下冶炼兵器,高价售出,短短几年,白静山庄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眼红的人自然也是不少,偏偏这冯染尘也是有本事,不仅在江湖中,就是在朝廷上都有所结交,是以愣是没人敢找白静山庄的麻烦。 而且白静山庄向来不会理江湖上的纷爭,只顾著做自己的生意,才得以保全自身。 所以姜晚琇原以为,这冯染尘会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待看见大厅內端坐的人,著实讶异了一下。 那人一袭青色长衫,墨发半綰,束以瑾冠,面容清淡,不似景子初容顏盖世,不似姜晚琇离墨沉敛锋芒,不似陌瑾虚艷丽精致。 他更像是一幅山水墨画,浓墨淡抹,雾气重重,乍一看平凡无奇,可是组合在一起,却又是十分惊艷。 他看著不过三十年纪,身形俽长,优雅如骨。 见姜晚琇等人进来,也只是稍稍抬眉,没有半分怠慢,却也不见半分热情。 “有贵客来了。”冯染尘淡淡一笑,更是为他那张脸添了几分华光。 他的声音似泉水清润,温和无害,却也带著不容忽视的气势。 姜晚琇勾唇一笑,微微拱手,“这位便是白静庄主了。” 在姜晚琇打量冯染尘的同时,后者同样在打量著她。 见她身形修长,虽然比寻常的男子单薄一些,但是气质风流,风姿出尘,一双狭长的眸子更是盛著不同寻常的精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她不卑不亢,自由散漫,便是冯染尘都不免惊呼,好一个招摇炫目的美少年。 隨即,冯染尘又看了看姜晚琇身后的苍远与苏陌,眸中透著几分锐利的光。 只见他微微頷首,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在下姜离,此来白静山庄,也是有生意想跟白静庄主谈一谈。” 冯染尘也不奇怪,只道一声“请坐”,又叫侍女奉茶来。 “不知姜公子想谈什么生意?” 冯染尘不徐不缓地品著茶,既无倨傲,又无怠慢,这般閒散的態度,倒是减了几分疏离与客气,却也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都说这冯染尘是出了名的老狐狸,甭管是什么生意,甭管对方来头多大,冯染尘向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姜晚琇与他交谈的时候,自然也谨慎几分。 “自然是兵器。” 冯染尘眸光微闪,“姜晚琇公子自然寻到了我这里,那么想必也清楚我的规矩。” “先付钱,后取货,我自然是懂的。 姜晚琇摆摆手,苍远將盒子呈到了冯染尘面前,他瞥了一眼,正是姜晚琇从南离夜那里坑来的一万两。 冯染尘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姜晚琇公子想要的什么?”姜晚琇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冯染尘。 冯染尘狐疑接过,待看见上的图样时,驀然一怔。 “这是……” 他神色微微震惊,態度比方才也少了几分散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张图纸,越看越是激动。 姜晚琇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这图纸上是弩 弓,上辈子宋辰手下的人研製出来的,专门锻造给皇家暗卫使用。 这一万两都花出去了,她总不能买一堆没用的兵器吧,正巧凭著记忆画了这弩 弓出来,日后定然用得到。 “请问白静山庄可能造?” 冯染尘神色复杂地看著她,语气也带著几分客气,“敢问这图纸,是何人所画?” 这弩 弓看似普通,实则非常巧妙,冯染尘还从未见过。 “这个白静庄主便不必管了,只说能不能造?” 冯染尘想了想,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只不过需要一些时日。” “这一万两能造多少便是多少,日后若是有需要,自然还会来叨扰庄主。” 冯染尘淡淡一笑,“看姜晚琇公子的样子,並不像江南人士,可是从京都来的?” 姜晚琇眉角一挑,推开扇子,懒散一笑。 “怎么?难不成白静山庄有规定,不接京都人士的生意?” “自然不是。”冯染尘道:“不瞒阁下,这弩 弓我还是第一次见,只怕底下的人做岔了,到时候也好请教一下姜晚琇公子,不知姜晚琇公子现下落榻何处?” “就在青城內的同福客栈。” 冯染尘眸光微闪,笑道:“这要造出这弩 弓,只怕至少也得五日,姜晚琇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妨在山庄內住下?” 姜晚琇等著就是他这句话呢,薄唇微微一翘,“那便打扰了。” 紧接著,冯染尘吩咐侍女带姜晚琇他们去客房,姜晚琇他们走出大厅时,便见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孩小跑进来,清脆地喊了一声:“爹爹!” 姜晚琇微微一愣,见冯染尘至多也就三十岁,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姜晚琇也没有停住脚步,直接就走了出去。 “爹爹!” 冯星竹一头撞入冯染尘怀中,笑得一脸纯。 冯染尘眸中的疏离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宠溺。 他取出帕子给她擦拭了一下额上的汗,温声道:“可是玩累了?” 那女孩面容娇俏可爱,双眸澄净宛若初生的婴儿,单纯而天真。 “不累!”她兴奋道:“翠儿带我去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爹爹你来看……” 冯染尘任由她拉著,看著那一堆小玩意,冯星竹倒是十分高兴,小嘴喋喋不休地说著,他也不觉得不耐烦。 “爹爹,瑾虚哥哥什么时候来啊?我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他呢。” 冯染尘眸光微闪,温和道:“小羽喜欢他?” 冯星竹歪著头,“瑾虚哥哥吗?喜欢啊,我最喜欢的是爹爹,然后糖醋排骨,然后是瑾虚哥哥!” 冯染尘哑然失笑,看著冯星竹那毫无杂质的笑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冯星竹並非他的女儿,而是他姐姐的女儿,当年姐姐姐夫被仇敌杀害,尚在襁褓中的冯星竹也伤了脑子,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待她长大之后,智力却如孩童一般。 冯染尘对她自然是十分怜惜,而冯星竹也对他十分依赖,索性冯染尘便以“父亲”的身份自居,也省得她受人欺负。 江湖皆知白静山庄的庄主有一位掌上明珠,那可真是当成眼珠子般疼爱,倒是有不少人將主意打到她身上。 哪怕冯染尘派了不少人暗中保护她,但是尚且不知自保为何物的冯星竹,也是好几次险些遇害。 故而冯染尘才想以比武招亲,为冯星竹挑选出一位武艺高强的如意郎君,至少也能多一分保障。 可是冯星竹一颗心却掛在了瑾虚身上,这不是冯染尘想看到的。 却说侍女领著姜晚琇他们到了客房,关上房门之后,苏陌终於憋不住了。 “艾玛,可憋死我了!都说那个老狐狸精明得很,刚才在他面前差点没绷住。” 姜晚琇清了清嗓子,大概是有些受寒了,声音都沙哑了几分,这样倒也不错,倒不会让人怀疑声音太过秀气。 “能將白静山庄经营到此地步,冯染尘自然不是草包,只是他比我想像中要年轻许多……” 话落,姜晚琇偏头问苍远道:“方才我们遇见的那女子,是冯染尘的女儿?” 若是冯星竹真的是冯染尘的女儿,那岂不是说明冯染尘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有了冯星竹,虽说倒也正常,但是也没有听说过冯染尘有妻子,这偌大个山庄內,也没有看见女主人。 苍远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有人说冯染尘的女儿是捡来的,也有人说是冯染尘的姐姐的遗孤,冯染尘对他女儿倒是十分重视。” 姜晚琇撑著下巴,倒也没有將冯星竹放在心上,转而问道:“你们之前打探出暗云堂的人关在哪里了吗?” “没有,白静山庄的消息十分严密,根本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不过现在就在山庄內,晚上我跟苏陌出去搜寻一番,应该会有所收穫。” 然而他们还是將白静山庄想得太简单了,入了夜之后,山庄內守卫比白日里更加严密。 苍远跟苏陌武功了得,想要避开他们自然不难,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地牢或者暗室。 姜晚琇倒也不急,让他们別轻举妄动,以免冯染尘查出端倪。 第二日,山庄內的侍女邀请姜晚琇前去,说是冯染尘在亭花小筑设下酒席款待姜晚琇。 今日冯染尘穿著一身淡墨色的长衫,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浅淡的笑,见姜晚琇来了,便请她入座。 姜晚琇看著这周围,三面环湖,一面对著假山水帘,湖上的风从小筑穿过,倒是十分清凉。 姜晚琇笑道:“白静庄主倒是十分会享受,这般景致如浑然天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身处清幽山涧內。” 冯染尘淡淡一笑,“姜公子既出身京都,所见之景想必也比我这山庄要精彩许多。” 闻言,姜晚琇摇著扇子,脸上掛著风流地笑,道:“非也非也,京都虽好,可儘是红墙高瓦,青石街道,哪有这青城风光秀丽?” 冯染尘拨弄著茶杯,不动声色道:“青城有青城的秀丽,京都有京都的繁华,去年因为生意的缘故,去了一趟京都,只记得京都里最有名的酒楼百花楼的菜式不错,只是今年事务繁忙,怕是不得空再去一趟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瑾虚来了 闻言,姜晚琇眸光微闪,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道:“庄主,不知我那弩 弓是否可造?” 谈到了公事,冯染尘也正色了几分,“姜公子放心,昨日我已经让工匠彻夜研究,今日便可铸造了。” 姜晚琇暗暗心惊,不得不承认冯染尘手下也確实都是能人。 那可是最精密的暗卫武器,想当初宋辰手下的人花了半年的功夫才研究出来,冯染尘的人却用一日一夜的时间,便研究出其中的关键了。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她有完整图纸的缘故。 “不瞒姜公子,此弩 弓十分精妙,机关重重,要打造一个,也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姜公子所给的一万两,在下昨夜估算了一下,最多能造出两只弩 弓。” 姜晚琇微微一愣,这会也不由得暗骂一句奸商。 一只弩 弓五千两,也亏得他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表面上,姜晚琇还是得装作一脸不在乎,道:“两只便两只吧,在下出门的急,我正好也可以先试试,若是適手,以后少不得还要来叨扰庄主了。” “姜公子客气了,有生意上门,我自然是巴不得。” 冯染尘笑了笑,眸光微闪,见姜晚琇这副对银钱毫不在乎的样子,想必也是京都哪家富家子弟。 只不过他也没有听说京都有哪个姓姜的大户人家,想必是当朝的吏部侍郎姜府吧。 心思也只是转念之间,冯染尘道:“姜公子放心,白静山庄出手的,从来没有一件次品。” 姜晚琇笑眯眯的,“我自然是相信庄主。” 冯染尘神色似有犹豫,道:“姜公子,在下见姜公子也是爽快人,有一事,倒是想与姜公子商量商量。” “庄主但说无妨。” “不知姜公子可否將这图纸卖给我?这一万两,我分文不取,而且多为姜公子打造五只弩 弓。” 白静山庄的规矩,不管客人送来的是多么精妙的武器图纸,只要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白静山庄绝对不会偷偷炼製兵器,违者杀。 所以冯染尘才想著將姜晚琇的图纸买下来,要是有了这弩 弓,白静山庄的生意只怕也会更上一层楼。 闻言,姜晚琇笑意不变,“庄主说笑了,庄主见多识广,哪里看得上我这小小的弩 弓?” 姜晚琇这话,也是变相地拒绝了。 冯染尘倒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一名侍女缓步走来,福身道:“庄主,有贵客来了。” 冯染尘頷首,转头对姜晚琇道:“姜公子慢用,我先失陪了。” 闻言,姜晚琇点头,倒也不介意,自己一人在这小筑內欣赏景色。 而大厅內,冯染尘还未走近,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冯星竹清脆愉悦的笑声。 “瑾虚哥哥好棒!” 冯染尘走进大厅,便见那身著海棠衣袍的男子,容顏惊世,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却也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而他身旁的冯星竹,一脸兴奋地盯著他,毫无杂质的眸子中儘是笑意。 冯染尘知晓,以冯星竹的智商,尚且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喜欢。 但这一点点喜欢,便足以让冯星竹对瑾虚產生依赖了。 “爹爹!”冯星竹清脆地喊了他一声,兴奋道:“爹爹你快来看,瑾虚哥哥给我带了好多礼物。” 冯染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堆东西上,有珠宝瑾釵,有花卉玩具。 “庄主。” 瑾虚对著他頷首微笑,手里的瑾骨扇合著,姿態慵懒散漫。 冯染尘对冯星竹道:“竹儿,你不是说有礼物要给你的瑾虚哥哥,让翠儿带你去拿吧。” 冯星竹这才想起来,嘻嘻一笑,道:“好!瑾虚哥哥你等我,我去拿礼物给你!” 下一秒,瑾虚含笑道:“慢点。” 等把冯星竹支走了,瑾虚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 冯染尘看著眼前的少年,小小年纪,心机便深不可测,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烂摊子暗云堂,他实在不想將冯星竹交到他手中。 “庄主可让我好等。”瑾虚推开了瑾骨扇,漫不经心地摇著。 “府內有客,耽搁了一会。”冯染尘坐在首座,道:“不知瑾公子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 瑾虚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庄主,不知我上次所说的事,庄主考虑得怎么样了?” 闻言,冯染尘微微一默。 前段时日暗云堂的人忽然出手欲劫他的货物,被冯染尘的人拿下了,若是以往,定然是杀了了事。 可瑾虚却找上门来,要与他谈一笔交易,说实话,冯染尘看不上暗云堂的行事作风,可偏偏瑾虚之前曾救了冯星竹一命,冯染尘自然也无法直接拒绝。 遂他便將那些人先扣押下来,对瑾虚的建议,也只是说暂时考虑。 姜晚琇猜得没错,瑾虚確实想与冯染尘合作,只是冯染尘还没有给他一个確切的答覆。 “瑾公子,我倒是有一件事十分好奇,原暗云堂宗主已死,瑾公子便是下任宗主的不二人选,只是为何现在暗云堂內还没有任何动静?” 暗云堂现在可谓是人人喊打,冯染尘自然不想去掺和这趟浑水。 闻言,瑾虚轻笑一声,“想必庄主也知道,这暗云堂向来是奉宗主戒为主,只是这宗主戒现在不知所踪,是以我若是想当上宗主,只能除去那些旧部。” 他倒是毫不隱瞒他的目的,也正是如此,才让冯染尘感到心惊。 瑾虚绝非那种胸无城府之人,相反,这个小了他十岁的少年,是目前为止冯染尘最看不清的人物。 说他心狠手辣,可是从未见过他杀人,说他纯良无害,可是他连收养教导他的人都敢杀,不得不说他冷血无情。 以白静山庄的声望,他並不需要跟瑾虚合作,只是冯星竹…… “瑾公子,再给我几日,等竹儿的招亲武会过后,我定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於是瑾虚就在白静山庄住下了,好巧不巧,就在姜晚琇隔壁。 姜晚琇忙著让苍远他们打探暗云堂那些人的下落,竟没有去注意这个。 不负所望,苏陌靠著自己的“美色”,从山庄內的一个打杂的小丫头那里打听到了点消息。 山庄內犯了错的下人,要么是杖毙了,要么是发卖了,根本就不会关押起来,所以山庄內並未设下地牢。 反倒是离山庄不远有一处別院,那里相当於白静山庄的仓库,倒是有可能会藏人。 有了目標,苍远跟苏陌便於第二夜出去打探,果不其然,在那处別院里发现了一处地牢。 那里守卫森严,想要把那些人带出来只恐不易。 姜晚琇这两日也差不多摸清了白静山庄的守卫,冯染尘那样谨慎的人,整个山庄也是固若金汤,若是他们的行踪败露了,那倒也是十分麻烦。 “姜公子,庄主请您过去。” 姜晚琇跟苍远他们相视一眼,有些奇怪冯染尘现在找她做什么。 念此,姜晚琇道:“今天晚上就想办法动手,把人救出去后,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隨即姜晚琇支走了苍远跟苏陌,自己独身去了冯染尘那里。 冯染尘见她过来,十分高兴,道:“姜公子,弩 弓已经造出来了。” 他將盒子打开,里面郝然是一把十分精致的小弩,弩身並不厚重,刚好可以佩戴在手腕上,而且伸缩自如,一共有六个小孔,里面装了六支利箭,光是那尖锐锋利的箭尖便让人心底发寒。 姜晚琇倒是十分惊喜,这弩 弓倒是与宋辰所造十分相似,只不过材料不同,而冯染尘造出来的弩 弓则更要轻巧一些。 拿在手中掂了掂,姜晚琇勾唇一笑,“白静山庄的冶炼兵器之术果然非同凡响。” “不敢当,若没有这图纸,怕是我们也造不出这般精妙之物。” 这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剩余一个还在铸造,冯染尘道:“姜公子放心,这两日我会儘量让他们赶出来。” “多谢庄主了。” “正巧府中来了客人,我已让下人摆了酒菜,不如一同享用。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苍远跟苏陌这会估计已经动手了,她若是能在这里拖住冯染尘倒也不错。 只是等瑾虚走进来,姜晚琇脸上的笑容驀然僵住。 瑾虚似乎也没有想到还有外人在,看见姜晚琇时,眉角微微一挑。 “瑾公子,介绍一下,这位是姜公子,姜公子,这是瑾虚,唤他瑾公子便好了。” 瑾虚盯著姜晚琇,双眸微微眯起,大概是觉得她有些眼熟。 姜晚琇有些心虚,可表面上还得保持十分镇定。 “姜公子?”瑾虚咀嚼著这三个字,双眸中迸发出细碎的光芒,只听他轻笑一声,道一声幸会。 冯染尘却微微诧异,別看瑾虚一副很好亲近的样子,可这个人骨子里冷傲得很,竟然会主动跟姜晚琇打招呼。 姜晚琇拱手,淡淡一笑,“瑾公子。” 酒桌上,瑾虚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意味深长地看著姜晚琇,道:“姜公子可是京城人士?” 冯染尘道:“瑾公子倒是猜得不错。” “哦?”瑾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巧呢,前几日我刚去过京城,不知姜公子是哪家的公子?” 姜晚琇不动声色道:“不过是有几个小钱,怕说出来瑾公子也是不认得。” “说来,我倒是认识一户姓姜的,正是吏部侍郎姜府,与他们府中的姜大小姐倒是关係匪浅,不知姜公子可认识?” 姜晚琇暗暗磨牙,她什么时候跟这廝关係匪浅了? “姜大小姐我还没听说过。” 瑾虚嘴角含笑,那般看透一切的笑容,让姜晚琇有些心慌。 第一百九十五章 身份暴露 或许是因为瑾虚的存在,这顿饭,姜晚琇吃得並不自在,暗暗思索著,如何赶紧从白静山庄脱身。 倒是瑾虚,跟冯染尘举杯推盏,时不时地还拉上她,这样一来,姜晚琇倒是也饮了不少酒。 姜晚琇並不常饮酒,这几杯酒下肚,脸色也微微红了,又因这两日有些受寒,头也是晕乎乎的,只得先告辞了。 这会夜色已经深了,苍远跟苏陌还没有回来,姜晚琇揉著眉心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抹身影出现在月色之下,海棠色的衣袍,仿佛月下恢復原形的狐狸精,而那张脸,更似狐狸精幻化的一般,著实瑰艷妖孽。 姜晚琇的酒醒了几分,微微皱著眉头看著瑾虚。 “姜公子似乎不太舒服?” 瑾虚见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张雌雄不辨的脸,依稀也看得出几分原本的模样,少了柔美,多了英气,真如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而她脸颊红润,身上酒气与女儿香混合,竟也让人有些沉醉。 姜晚琇拧著眉,这会著实头有些晕,实在没有耐心去应付他,便道:“瑾公子,若没有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姜晚琇越过他走过去,谁知瑾虚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將她往旁边的墙上一压。 “姜晚琇,你当我眼瞎吗?” 他双眸微眯,透著危险而兴味的光芒。 姜晚琇轻呵一声,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瑾虚的腰腹上。 “瑾虚,你当我傻子吗?” 知晓他在这里,她便心生警惕,自然是有所防备。 只是瑾虚刚才在冯染尘面前没有揭穿她,她倒是一时间想不出是何故。 结果,他就来这里堵她了。 瑾虚微微低头,看著那把闪著寒光的匕首,不怒反笑,逼近了几分,他身上那馥郁的香气將她团团包围。 “你可以再进一寸,到时候,看你如何逃出这白静山庄。” 虽是威胁的话,却不含丝毫威胁的语气,而他看似无害,可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让人不寒而慄。 姜晚琇双眸微眯,“瑾虚,你到底想做什么?” 瑾虚无辜地眨眨眼,忽然便是一笑。 他的目光落在姜晚琇身后的冯染尘身上,薄唇微翘,“白静庄主,你来啦。” 姜晚琇微微一僵,回头看去,果真见冯染尘手里拿著她的扇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二人。 “姜公子,你……” 冯染尘是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 怎么说呢?两个人倒是十分惹眼,这么一看,竟然还有些般配。 姜晚琇连忙撤了手,瑾虚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庄主,你別误会。” 瑾虚漫不经心地拉著自己褶皱的袖子,淡淡道:“是啊,你千万別误会,我跟姜公子之间什么都没有。” 姜晚琇回过头狠狠地瞪著他,他这是打算越描越黑吗? 冯染尘抿了抿唇,清淡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將那扇子递给了姜晚琇,道:“姜公子,你的扇子落下了。” 姜晚琇接过,尷尬地道了声多谢。 顿了一下,冯染尘似乎也觉得有些尷尬,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你们继续。” 冯染尘转身就走,就像撞破了別人的好事一样,背影都有些尷尬。 姜晚琇嘴角抽了抽,一回过头,便对上瑾虚那揶揄的眼神。 “你方才的建议,其实我可以考虑一下的。” “滚!” 看著姜晚琇走进去,瑾虚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姜晚琇回到房间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日,苍远才回来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苏陌呢?” 许是昨日喝了酒,姜晚琇的嗓子越发沙哑了。 苍远脸色有些凝重,“昨夜我们將那些人救了出来,惊动了白静山庄的人,好在有惊无险,只不过后来又遭到了一伙神秘人的追杀,死了两个,我跟苏陌都没事,苏陌现在將那些人安置在青城內一处十分偏僻的地方,我便先回来给主子报信了。” “一伙神秘人?”姜晚琇揉著太阳穴,不用想,极有可能是瑾虚的人。 他既然认出了她,知晓了她的目的,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你们要多加小心一点,瑾虚就在这山庄中,记得乔装一下。” “是,主子放心。” “对了。”苍远又道:“惜灵传来消息,世子爷已经知道了主子离开游船,说不定正派人寻找主子的下落,惜灵让主子多加小心。” 姜晚琇拧著眉,宋沅奚怎么会知道? 该不是那傢伙又半夜爬到她房间去了吧。 “既然人救出来了,我们自然不必在这里待著了,待寻个由头,我们明日便离开。” 当日,姜晚琇藉口出门有事,让苍远带著她去见了那些人一面。 小院之內,几名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大概二十几岁左右,许是被关押了几日,脸色有些差。 “苏陌,到底是谁授意你来救我们的?” 无论他们问什么,苏陌就是不说透露,只道:“你们等著便是。” 不多时,便见两道身影走进院內,眾人纷纷看去,为首的“男子”一袭白袍甚是显眼,而那张脸更是出眾。 “主子。”苏陌收了方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衝著姜晚琇嘻嘻笑著。 姜晚琇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 “暗云堂的人?” 那些人脸色微变,似乎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苏陌叫她主子,若是她不知道,又何必出手救出他们? 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 其中一名稍长的男子拱手道:“这位公子,不知您是……” 姜晚琇也不废话,直接示意让苍远拿出了宗主玉佩。 便见那些人脸色大变,“这是……宗主玉佩?少主,玉佩原来在你手中?” “不错,这是主子交到我手上的,是慧玲亲手给她的。” “慧玲师姐?”一名女子惊呼一声,急切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慧玲…已经死了。” “怎么会?” 那女子如遭雷劈,身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眶发红地看著姜晚琇。 姜晚琇也不隱瞒,直接道:“是瑾虚手下的人动手的,而她遵循沈宗主的遗愿,为宗主玉佩找下一任主人。” 那几个人相视一眼,齐齐朝苍远下跪,高呼:“见过宗主!” 他们不管宗主玉佩在谁手里,不管对方如何得到玉佩,总之,谁手里有宗主玉佩,便是他们暗云堂的宗主。 况且此时拿著宗主玉佩的是他们的少宗主。 这是暗云堂的规矩,除了瑾虚那伙叛徒,其余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 见此,姜晚琇倒是十分满意,这样一来,也不必她多费口舌了。 紧接著,苍远上前一步,注视著眾人冷声道:“都起来吧,虽说宗主玉佩在我手中,现在既然你们称我为宗主,那我便告诉你们,我和我妹妹的命都是她救的,我们两人称她为主子,以后她也就是你们的主子,听到没有?” 话落,便转头看向了姜晚琇...... 见此,眾人已心中瞭然,又纷纷朝著姜晚琇叩拜道:“拜见主子。” 姜晚琇在他们面前,气势倒是不弱,又有苍远跟苏陌两人跟在她身后,倒是让那些人不敢怠慢。 “说说吧,你们怎么被冯染尘抓住的?” 方才说话的那名男子名唤周然,听了姜晚琇的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等奉了瑾公子的命令,前去劫白静山庄一批货物,却不想中了他们的陷阱,被关押在白静山庄內已有月余。” 另一名女子点点头,道:“说来也怪,也不知为何,白静山庄的人只是把我们关起来,並没有要了我们的命。” “那是因为,瑾虚跟冯染尘联手了。” 姜晚琇淡淡道:“瑾虚手里没有宗主玉佩,他想控制整个暗云堂,便先要把你们这些拥呼宗主玉佩的人先解决了。” 不能去暗云堂,所以,我们要你们將所有可信之人集结起来,若愿意效忠於苍远的,日后富贵与共,若是不愿意的,我们也不会勉强。” 与他们交代了一些事,姜晚琇便也没有多待,便离开了。 她知晓瑾虚一直派人盯著她呢,七拐八绕之后,才回到了青城內,苍远跟苏陌跟在她身后閒逛。 苏陌道:“小姐,就这么放那些人走,没问题吗?” “放心吧,那些人若是能活著回到暗云堂,也是他们有本事,若是不能,那就说明都是废物草包,也不值得为我所用。” 瑾虚想將他们一网打尽,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所以她將他们从白静山庄的牢笼里救出来,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姜晚琇看著这热闹的青城街道,已是九月,天气也渐渐转凉了,可街上倒是还可见不少衣著轻薄的女子,这江南之处,气温也不似京都那般低。 反正也不急著回去,三人便寻了处茶楼,听听这江南的小曲儿,喝一壶雨前龙井,倒是十分愜意。 姜晚琇注意到这青城內似乎有不少青年子弟,身带佩剑,或是手执羽扇,纷纷朝著白静山庄的方向而去。 想起冯染尘说起的比武招亲大会,姜晚琇也微微瞭然。 怕是这些人,也是衝著白静山庄的姑爷而去的吧。 “糖葫芦……” 楼下传来了叫卖声,苏陌双眸一亮,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主子,我下去买一些。”说罢,便兴冲冲地跑下去了。 见此,姜晚琇嘴角一抽,“苏陌喜欢吃糖葫芦?” 苍远抿了抿唇,只道:“惜灵喜欢吃。” 久而久之,惜灵的习惯,变成了苏陌的习惯。 姜晚琇哑然失笑,这两人明明都爱慕彼此,可到现在也没一点进展,看来还需要她添一把火了。 姜晚琇又看向苍远,道:“苏陌与惜灵凑成了一对,那你呢?可有喜欢的姑娘?”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如,请我睡一觉好了 苍远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姜晚琇身上,对上那双平静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故,竟然有些心虚。 “我……自然是没有的。” 姜晚琇一想也知道,像苍远这么內敛的人,平日里也不曾与女子接触。 “若是有喜欢的女子,大可勇敢去追求,我跟你们限定的日期是一年,这段日子我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 苍远愣了一下,是啊,大概是这段时日与姜晚琇待在一起久了,他竟然也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年之约。 只不过…… 念此,苍远道:“主子,这一年之后,不管苏陌跟惜灵选择如何,我都希望,我还能陪在主子身边。” 姜晚琇诧异地看著他,便听他接著道:“况且主子的安全我也不放心。” 闻言,姜晚琇微微沉思,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 人心总会变的,所以她也不会跟他们求什么永远,现在苍远是这样想,说不定一年期满,他也会有自己的目標。 苍远还想说什么,姜晚琇却突然朝著他扑了过来,拽著他躲在了屏风底下。 “主……” “嘘!” 姜晚琇一眨不眨地盯著门口的方向,若是她没有看错,方才那人,是林泽! 惜灵说,宋沅奚已经发现了她离开游船,看宋沅奚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估计会出来寻她,让姜晚琇小心一些。 只是姜晚琇没想到,自己不过出来一趟,还真碰上了林泽。 不过好在,宋沅奚那傢伙似乎不在。 不管林泽是不是来找自己的,姜晚琇也得小心一些。 姜晚琇一心只注意著林泽,却没有发现自己现在与苍远的距离有多近。 苍远看著近在咫尺的姜晚琇,呼吸都乱了几分。 从他的角度,可看见姜晚琇那白皙的脖颈,散发著淡淡的幽香,而柔和的曲线往下,那神秘而诱人的地方,总是令人无限遐思。 苍远稍稍屏息,脸颊可见地变红了。 姜晚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见林泽离开了,这才鬆了口气。 “没想到他还真能找到这里来!” 姜晚琇嘀咕一句,偏头看向苍远,却见他脸色红润,呼吸急促,连忙抬手覆在他额头上。 “你怎么了?不会被我传染了吧?” 她冰凉的手贴著他的额头,让苍远的脸更红了。 他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外面走去。 恰好苏陌买了糖葫芦回来,正想问他吃不吃呢,苍远却直接越过他走出去了。 苏陌回过头,一脸迷茫地看著姜晚琇。 “他怎么了?” 姜晚琇摊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直到日暮时分,姜晚琇才回到了白静山庄,而瑾虚却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瑾虚在她暂住的小院子里坐著,而冯星竹坐在他旁边,一直喋喋不休,瑾虚虽神色没有不耐,可也没有半分热情,有一句没一句地应著,他应一句,冯星竹便开心得不行。 姜晚琇觉得瑾虚真心作孽,把这么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冯染尘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就看不出瑾虚不是个好东西,还让冯星竹接近他。 见她进来,瑾虚那抿直的嘴角才微微勾起,眸中闪著寒凉的光芒。 “姜公子可让我好等。”一旁的冯星竹看见了这么漂亮的姜晚琇,双眸顿时亮了,不过隨即小脸一瘪,也跟著瑾虚瞪著她。 “就是就是,让瑾虚哥哥好等!”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丝毫不客气道:“我与瑾公子有约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瑾虚摸了摸冯星竹的脑袋,温柔道:“小羽先去找爹爹好不好,我跟这个漂亮哥哥有话要说。” 冯星竹看了看姜晚琇,又看了看瑾虚,嘟著嘴,不乐意道:“好吧。” 等冯星竹出去了,小院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那伙人,是被你救走的吧。” 瑾虚喝著茶,倒是一点都不著急。 姜晚琇轻笑一声,“昨晚那批人,也是你派的吧。” “你手底下的人比我想像中的本事还要大,不过我怎得发现那面孔很是熟悉呢?……” 姜晚琇双眸微眯,没有做声。 “姜晚琇,你以为,暗云堂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吗?” 瑾虚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那些残忍的、血腥的、见不得人的事,比你想像中还要多得多。” 姜晚琇眸色微黯,“是么?正巧,我也不是那种正直善良的人。”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地想趟这趟浑水了。” 瑾虚站起身,“我答应了你的半年之约,自然不会轻易动你和他们,不过你且看著,你救的那些,我会不会杀……” 那一瞬间,他不是京城街道上偶然撞见的清雅公子,也不是面对冯星竹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脸上依然掛著浅浅的笑意,却仿佛是从修罗地狱中浴血而出的恶魔,那阴冷危险的气息,也让姜晚琇暗暗心惊。 几次与瑾虚接触,姜晚琇並未感受到旁人所说的恐惧,而今日,他確实向她展示了他的阴晴不定。 若要拿下暗云堂,瑾虚確实是最大的障碍。 或许是瑾虚说了什么,对那些人的逃走,冯染尘並没有说些什么,或者,他甚至感到卸了包袱一样,也不必再去帮瑾虚的忙。 当晚,姜晚琇趁著夜色潜回游船,这几日老皇帝要么是出来体验青城的风土民情,要么是待在游船上,所幸游船並没有接著前行 她悄悄地摸回自己的房间,屋內一片漆黑。 姜晚琇一边解开了衣裳,一边对著床那边问道:“惜灵,这几日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姜晚琇看向床的方向,一边抽去了额饰,散开了头髮,身上的男装也都褪去了,却不见惜灵回应她。 她疑惑地走上前去,正欲掀开帘子,却被一只手拽住,整个人直直地往床上摔去。 姜晚琇还未做出反应,便觉得眼前覆下一道黑影,唇上被一阵湿热覆住,一阵熟悉的气息將她团团包围。 姜晚琇瞪大眼睛,用力地拍打面前的人。 宋沅奚!怎么是这个混蛋! 宋沅奚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如惩罚一般,在她唇上肆虐,仿佛要將连日来的担忧与怒火通通发泄出来。 姜晚琇也是生气了,狠狠地咬了他的薄唇,宋沅奚倒吸一口冷气,稍稍放开了她。 姜晚琇压抑著怒火,低骂道:“宋沅奚,你疯了吗?” 宋沅奚微微喘著气,在黑夜之中,薄唇染上了红色,嘴角微微勾起,反倒添了几分邪魅的气息。 “是,我是疯了。” “明明被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拒绝那么多次,却还厚著脸皮贴上来,怕你出事,我派林泽出去寻你,又怕你私逃出去被人发现,每日守在这里……姜晚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 姜晚琇怔怔地看著他,被宋沅奚这一番话吼得愣住了。 她看著他毫无焦距的目光,不知何故,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一丝愧疚。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听著她明显软了几分的语气,宋沅奚心里轻哼一声,可嘴上仍然是委屈巴巴。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从前你从未出过京城,我只怕你迷了路,或者被人给卖了,到时候你让我去哪里寻你?” 姜晚琇有些哭笑不得,这次有苍远跟苏陌他们陪著,怎么会丟了或者被人卖了? 可是宋沅奚的话,却也让她有些感动。 不管如何,他还是一直守在这里等著她,而且不仅没有揭穿她,还帮著她兜著,这让姜晚琇都不免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是不是太重 。 “你能先起来吗?”姜晚琇道。 宋沅奚没应她。 笑话,有这么好的机会吃豆腐,不吃白不吃。 宋沅奚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半敞的胸前,可见里面浅青色的肚兜。 忽然觉得呼吸乱了几分,他毫无顾忌地將美景尽收眼底。 姜晚琇气恼地拍他,“起来!” 见她是真的恼了,宋沅奚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姜晚琇拢好自己的衣裳,在他面前反倒没有那么多顾忌。 “你这几日,一直在这里?” 宋沅奚嗯哼一声。 “惜灵呢?” “在外面守著呢。” 紧接著,宋沅奚阴阳怪气道:“南离夜对你挺好的啊,这几日每日都要来看你好几遍。” 若他不叫容惜在外面守著,只怕早就露馅了。 姜晚琇还真得感谢他。 轻咳一声,姜晚琇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宋沅奚轻笑一声,“谢我?你拿什么谢我?” 闻言,姜晚琇顿时就红了脸,隨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又没说什么,她红脸做什么? 隨即姜晚琇没好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不如,请我睡一觉好了。” 姜晚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而那人却已经躺在她床上,连被子都盖好了。 “喂,你……” “嘘……” 宋沅奚將她拽到自己身边来,声音有些沙哑。 “这几日担心你,一直睡不好。” 姜晚琇顿时消声了。 她不怕別人欺她辱她,只怕別人对她好。 对於宋沅奚,她是下定决心跟他划清界限,可是这个时候,她又狠不下心来將他赶出去。 姜晚琇在心里嘆了口气,躺在床上,原本以为自己毫无睡意,可是渐渐地,或许是身边的气息太过熟悉,她竟然也睡了过去。 而那个说是连著几日睡不好的人,却睁开了双眼,神采奕奕,定定地盯著身侧的姜晚琇。 这几日,他的担心是真的,可是他的疑惑也是真的。 他派了林泽出去寻她,可是根本就找不到她的踪跡,宋沅奚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离开了青城。而晚上她却突然回来,宋沅奚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调整了一下姿势,宋沅奚直接將她圈在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姜晚琇迷迷糊糊醒来,身侧已经没了宋沅奚的身影。 姜晚琇莫名地就有些囧,她怎么感觉他们就像在偷情一样?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如笙成妃 起身换了衣裳,姜晚琇打开房十分担心,这会见她安然无恙,南离夜倒也是鬆了口气。 叫走了太医,南离夜道:“你怎么回事?这几日一直关在房內,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碍,已经好多了。” 南离夜瞧她的样子,確实也不像是得了重病。 “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闻言,南离夜一笑,“怎么?就不能是因为担心你吗?” 姜晚琇眉角一挑,“你一天来好几次,是因为担心我?” 她可不认为南离夜会这么好心。 果真下一秒南离夜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確实有一件事情。” 两人进了房內,姜晚琇已经收拾妥当了,没叫他看出什么。 隨即,南离夜直接道:“你还记得,那一夜献舞的舞姬吗?” 姜晚琇微微蹙眉,他说的是如笙吗? “其中领舞的那名女子,名唤如笙,现在已经成了我父皇的妃嬪。” 姜晚琇神色有些诧异,之前她便猜测南容然或许会把如笙献给老皇帝,没想到老皇帝竟然也中招了。 “也不知那个如笙使了什么手段,我父皇现在夜夜宠幸她,丝毫不顾我母妃跟月贵妃。” 南离夜脸色凝重,“我怀疑,如笙很有可能是南夜殤的人。” 姜晚琇倒是有些意外了,南夜离居然会想到大皇子的身上...... “你怎会如此想?” 南离夜抿了抿唇,冷冷道:“我一贯知道我皇兄的性格,就爱做这种事,他母亲早去世,自然要安排一个在父皇身边说话的人。” 姜晚琇淡淡一笑,“应该不是,那个吴城是南容然党派中的一个,那个女子是吴城献给皇上的,我猜想指不定背后就是南容然授意。” 闻言,南离夜惊了,没想到会是这样,更没想到姜晚琇竟然知道这么多內幕。 “现在怎么办?不过几夜,我父皇已经封她为嬪了。” 一个身份卑贱的舞姬,在短短几日便可被封为嬪,也难怪南离夜如此著急。 姜晚琇微微沉思,南容然想利用如笙,来控制老皇帝,老皇帝並非那种为美色所惑之人,这其中,或许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手段。 “先別著急,现在不过刚开始,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等回了京都再说。” 南离夜却有些无奈,因为一个如笙,月贵妃跟婉贵妃都快同气连枝了。 不过南容然倒也是好手段,为了皇位,竟然连老皇帝都算计进去了。 姜晚琇走出来后,果真看见老皇帝身边倚著一个美人,那美人柔弱无骨,身著金丝烟纱,隱隱约约,好不诱人。 光是一个背影便可让人无限遐思,更別说那张精致柔美的脸,眼神儿一勾,怕是个男人的魂都要叫她勾去了。 往日月贵妃跟婉贵妃都是巴不得站在老皇帝身边,这会却也被如笙挤了下来,站在后边,齐齐用怨恨的目光瞪著如笙。 看著月贵妃脸上强忍的怒火,姜晚琇不免觉得可笑。 要是月贵妃知道,这个如笙是她的好儿子送给老皇帝的,她估计得气得脸都绿了吧? “哟,出来啦?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里头呢。” 旁边传来了白清清討人厌的声音,便见白清清跟程悦儿一同走了过来。 程悦儿如今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最美我最厉害”这七个大字了。 姜晚琇轻笑一声,道:“哪能呢?我这心里还惦记著姐姐你呢,哪能那么早死啊?” 白清清的脸扭曲了一下,脾气一上来,扬手就打算教训姜晚琇,却被程悦儿喝住。 “清清,我们何必跟一个下贱的人计较? 白清清冷哼一声,放下了手,愤愤道:“我才不会跟她计较,显得我掉了身份!” 程悦儿不屑地瞥了姜晚琇一眼。 这两人像花孔雀一样,一头就扎进张怡儿等人面前炫耀了。 跟程悦儿的意气风发相比,张怡儿这几日却显得十分低落。 一来是因为程悦儿的事,这在眾人面前长脸的事,她输给了程悦儿,就连她的小舅舅一家,也都栽在了程远浩手里。 这件事虽然跟张彪没有多大关係,但是影响也是不小,张怡儿是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是这几日,明眼人都看出来老皇帝在刻意冷落张彪。 这会见程悦儿如此囂张得意,张怡儿恨得咬紧了牙根。 姜晚琇將张怡儿眼底的恨意尽收眼底,眸中划过一丝暗芒。 偏头低声在惜灵耳旁说了几句,惜灵看了张怡儿一眼,兴奋地点了点头。 张玄奕屋內,听了张怡儿的话,张玄奕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 “你疯了?”张玄奕瞪著自家妹妹,怒道:“这种事弄不好,这是要被砍头的!” 张怡儿恨恨地扭著帕子,“大哥,我真的忍不了了,那程悦儿一天在我面前到处炫耀,还对三皇子眉飞色舞的,要是让她抢走了三皇子妃的位置,我怎么甘心?” “可你也不能这么做啊!”张玄奕拧著眉头,“你对付程家人便罢了,这事要是惹怒了三皇子,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张怡儿哀求道:“哥哥,你就帮帮我吧,我喜欢了三皇子那么多年,我一直希望能够成为三皇子妃啊!” 张玄奕纠结地眉毛都拧成了一团,片刻犹豫之后,才咬咬牙,道:“好!这事我帮你!” 富贵险中求,左右现在將军府也这样了,若是能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机会。 张怡儿神色大喜,眉眼间掩不住的激动。 下一秒,张玄奕道:“这事风险不小,越少人知道越好。” 闻言,张怡儿重重地点头,“哥哥放心,我连贴身婢女也不会说的,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行吧,我想想具体要怎么做,你先回去等消息。” 张怡儿走了出去,却没有发现在拐角处,惜灵已经將他们的对话悉数听完了。 “她真要这么做?” 姜晚琇听了惜灵的复述,神色倒是不掩惊讶。 惜灵点点头,“我猜兰那张小姐估计也是被逼急了,也是,就程悦儿那得意的样,换做是我我都看不顺眼。” 姜晚琇戳了戳她的脑壳,“那现在呢?” “不知道,张小姐回房了,这事好像是由她哥哥帮她办。” 给南容然下药,生米煮成熟饭,这事也亏得张怡儿想得出来。 姜晚琇哑然失笑,张怡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上辈子都是仗著张將军才进了皇子府,虽是个侧室,可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竟然为了赌一口气,为了南容然,连这般自甘下贱的事都做得出来。 “小姐,这事我们管吗?” 惜灵倒是十分兴奋,虽然这事跟她们没有半毛钱关係,但是架不住她好事啊。 这几天被憋在房里,眼睁睁地看著苍远跟苏陌陪著姜晚琇出去,她都快憋坏了,就想找点乐子。 姜晚琇笑了笑,“管,怎么不管?” 惜灵更兴奋了,“那我们要怎么做?当场捉姦?还是悄悄透漏给南容然?” 张彪这一次,实际上是栽在姜晚琇手上,惜灵猜测姜晚琇也是看不顺眼张將军府呢。 要是揭穿了张怡儿的事,指不定老皇帝跟南容然一怒之下,就把將军府也解决了呢。 “不。”姜晚琇双眸微眯,“这件事,我们不仅不搞破坏,还得帮她一把。” 惜灵愣了一下,“为什么?” 姜晚琇不是討厌张怡儿吗?每次张怡儿也都是拿鼻孔看姜晚琇,她怎么还想让她得偿所愿啊? “你不觉得,就这样让程悦儿这么囂张,便宜她了吗?” 惜灵眨眨眼,连日来受姜晚琇的薰陶,脑子也开始学会拐弯了。 “小姐的意思是,利用张怡儿给程悦儿添堵?” “不仅如此,还能给南容然找个不小的麻烦。” 將军府现在就是一堆烂摊子,赵子翔的那些骯脏事,也不知道牵扯到多少官员,迟早会查到张彪头上,到时候南容然要是真的跟张怡儿发生了关係,將军府的事,他就不得不管了。 姜晚琇已经预想將来南容然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这两日来,张怡儿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直到第二天晚上,惜灵传话,张玄奕邀请南容然去他房內饮酒了。 对南容然来说,將军府现在还不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绝对会在將军府倒下之前,榨乾其最后一丝价值,所以张玄奕相邀,南容然虽有迟疑,但是还是去了。 屋內,张玄奕已经命人备下了酒菜,十分热情地为南容然倒酒。 “三皇子,我敬你一杯。” 南容然看著眼前的酒,却没有动,只是问道:“张玄奕,这次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闻言,张玄奕眸光微闪,放下酒杯,倒也不急著劝酒,苦笑一声,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三皇子。” 隨即他缓缓道:“三皇子也知道,这次惠州我小舅舅的事,虽然跟我们將军府没有关係,但是在皇上看来,在外人看来,我小舅舅所做之事,肯定是跟我父亲脱不了干係的。” 南容然微微蹙眉,温声道:“赵子翔的事,该求的情我已经求了。” 换句话说,他该做的都做了,对张彪府,他也尽到了他最大的能力,他们总不能还要求他再去老皇帝面前求情吧。 张玄奕点点头,“我知道,三皇子这次在其中也是帮了很大的忙,我绝对没有怪三皇子的意思。” 南容然深呼吸一口气,赵子翔的事对他的影响也不可谓不小。 损失了一员大將,连带著將军府都遭到了老皇帝的迁怒...... 这让南容然有一种感觉,仿佛背后有人在操控一样。 可是又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每一环都算到了? 可以说,不止是赵子翔跟张彪,他也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南离夜中招 “我父王最近也是鬱鬱寡欢,他虽有心向皇上表明忠心,可是现在在皇上面前也说不上话。” 南容然也明白了张玄奕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替將军府说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南容然並不反对手下的人有点摩擦,有摩擦,有矛盾,有爭高低,才会更加卖力地为他办事,以在他面前搏一个更高的地位。 就像程远浩跟张彪,他不必担心他们,反而他们斗得越凶,他便越可摸清他们的底细,掌握他们的把柄,甚至,他们还可以为他淘汰掉那些无用的人,就如赵子翔。 虽说这些日子老皇帝有意冷落张彪,但是张彪的根基还在,光是张彪背后的军队,便是不小的助力,所以南容然暂时还不想放弃將军府。 脑海里百转千回,南容然缓缓道:“张玄奕,你我一同长大,你母亲与我母妃又是好友,而且將军府一直对我忠心不二,將军府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张玄奕脸色大喜,“三皇子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南容然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拉拢人心。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找个合適的机会向父皇说说,父皇也只是为赵子翔生气,並没有怪罪张將军的意思。” 张玄奕激动不已,又是向南容然敬了杯酒,南容然也没有多想,这个时候要拉拢人心,他自然不会拒绝一杯酒。 两人推杯交盏,不过一会儿,便將一壶酒喝光了。 南容然只觉得眼前有些昏沉,他的酒量不该如此啊。 再看看张玄奕,脸色已然潮红,半醉半醒道:“三皇子,这酒可是北梟国有名的烈酒,没想到三皇子都喝了这么多了,竟然还不醉,三皇子的酒量真是好啊!” 原来是北梟国的酒。 南容然也不怀疑,前段时日南离夜就是喝了酒才睡过了头,北梟国的酒就是比平常的要烈一些。 晃了晃有些晕沉的脑子,南容然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回去了……”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眼前却出现了一道婀娜的身影,视线难以聚焦,看不清那张脸。 南容然揉了揉眉心,这会才看清了一些,模糊之中,他仿佛看见了姜晚琇的脸。 “三皇子……” 张怡儿走上前来,身上穿著轻薄的衣衫,朝著装醉的张玄奕使了个眼色,后者悄悄地退走了。 南容然没有发现,只是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那张迷迷糊糊之中,姜晚琇的脸。 张怡儿见南容然没有动静,试探著伸手抱住他,谁知南容然忽然握住了她的肩膀,也不知是烈酒的支配,还是薰香的诱惑,他忽然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屋內传来了令人羞耻的声音,只是谁也没有去打扰。 窗户的一角被轻轻推开,惜灵取出了就放在窗户旁的薰香,捣鼓了几下,又放了回去。 她又折道去了南容然房间外,將南容然的侍从敲晕了,拖到了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张玄奕跟张怡儿他们想算计南容然,光靠酒跟催情薰香哪里够?都没有想到万一有人来找南容然呢? 要不是她即使把那个侍从敲晕了,只怕现在他就跑去找南容然了,那岂不是打搅了张怡儿的好事? 惜灵回去跟姜晚琇匯报了,知晓了事情办成了,两人也安心地去睡觉了。 向来作息时间自律的南容然,哪怕宿醉之后一夜疯狂,他也早早地就醒来了。 一睁眼,南容然便觉得不对劲,忍受著剧烈的头疼,他偏头看向身侧,张怡儿就躺在他身旁,他明显能感觉到被子下两人未著寸缕。 南容然脸色忽然变得很可怕,伸手掐住了张怡儿的脖子,目光阴狠。 张怡儿被他嚇醒,睁著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三……三皇子……” “你敢算计我?”南容然不復平日里的温和,目光剎那间变得十分恐怖,脸色阴沉如墨,眼底杀气毕露。 张怡儿慌张地摇著头,急忙解释道:“不……我没有……昨晚,昨晚是三皇子……强行要我的……” “胡说!”南容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只能是他们兄妹俩算计了他。 想起昨日张玄奕不断地向他敬酒,南容然脸上的杀气更加浓烈。 他向来习惯玩弄別人,却极其厌恶被人算计,张玄奕跟张怡儿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掐著张怡儿的脖子的手不断收紧,张怡儿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可她还死咬著不鬆口,断断续续道:“三……三皇子……真的……真的不是我……” 南容然此刻怒上心头,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 张怡儿咬紧牙根,浑身都在颤抖。 “昨晚,真的是……三皇子喝醉了,不……不关我的事……” 南容然盯著她的脸,忽然鬆手,张怡儿重重地咳嗽起来,看著南容然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张怡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南容然攥紧拳头,他极其厌恶这样被人算计。 见他这副態度,张怡儿更是不敢承认。 她一脸委屈,含著泪道:“三皇子,我怎敢用我自己的声誉来干如此之事?” 南容然一脸冷漠,显然根本不信她的话。 张怡儿悽惨一笑,“也罢,三皇子既然不信我,那你便走吧,这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 南容然双眸微眯,张怡儿这是以退为进? 张怡儿此刻双眸淒淒含泪,语气却是那般果决。 “我是喜欢三皇子,可是我也不会做出这般自甘下贱的事!左右也没有人知道,那我们便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这样也不会影响了三皇子的名声。” “你说真的?” 如果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张怡儿的目的又是什么?难不成这一出真的不是他们兄妹俩算计他?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南容然唯恐被人看出端倪,连忙起身穿戴好,瞥见桌上的酒,还有一旁的薰香,南容然毫不犹豫地带上,回头瞥了张怡儿一眼,冷冷道:“这件事,最好跟你们兄妹俩没有关係……” 张怡儿见他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是不等她说什么,南容然已经匆匆出去了。 张怡儿抱著被子坐在床上,也不知是恐惧还是什么,身上都在颤抖。 张玄奕一夜没睡,就怕事情败露,所以一直守在房间外面,他也听到了里边的动静,可是他也不敢衝进去,等到南容然走了,他才急忙推门进来。 “怎么样了?三皇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张怡儿惨白著脸,“他……他把那个酒壶跟香炉拿走了。” “什么?”张玄奕懊恼地一拍脑袋,“昨晚我太慌张了,忘了把那些处理掉。” 张怡儿紧张道:“哥哥,那香炉里的薰香,会不会被查出来?” 闻言,张玄奕拧著眉,“我也不清楚,这是我私藏的香料,这边並不常见,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查出来。” 张怡儿浑身颤抖的厉害,“完了,要是他发现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此时的张玄奕恨铁不成钢地瞪著她,“所以我就说,让你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南容然就算不想娶你,也只得娶了。” 张怡儿咬著牙,摇摇头。 “不行!我不能那样做!要是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怪罪三皇子,到时候我在三皇子面前,也根本抬不起头。” 沉默了一会,张怡儿道:“哥哥,我之前让你找的药你找到了吗?” 张玄奕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里面躺著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这种药是皇宫秘药,据说在行房之后,服用这种药,可以大大地提高怀孕机率。” 张怡儿毫不犹豫地吞下,张玄奕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现在已经如离弦的箭,不得不发了。 所以他们只能抓住任何能让他们翻身的机会,如果张怡儿能借著这次怀上南容然的孩子,到时候,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入三皇子府吗? “哥哥,你赶紧去打听一下,三皇子会让谁去验那些东西。” 张玄奕点点头,也不敢耽搁,赶紧去打听消息了。 下一秒,张怡儿攥紧了被子,盯著床上的落红,眼底出现了一丝疯狂的偏执。 她为南容然做到了这种地步,这一次,一定要得偿所愿! 张玄奕悄咪咪地去打听消息了,不过愣是没发现什么,南容然身边的人口风紧的很,张玄奕又怕事情败露,急得他嘴巴都破皮了。 可是两日过去了,南容然却没有什么动静,每日要么是跟著老皇帝处理事务,要么是陪著月贵妃,偶尔会去找程悦儿和白清清,甚至看见他,还会跟他打声招呼,就像那天的事根本没发生一样。 张玄奕也是心虚得很,自然不敢在他面前多提,就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而张怡儿反而心定了下来,南容然没有来找他们,就说明他並未察觉到什么,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张怡儿这会在程悦儿面前,也不觉得屈居人下了,反而恢復了从前那傲气蛮横的模样,每日照常去找月贵妃请安,看程悦儿依然不顺眼。 月贵妃这几日被如笙气得脸色都十分难看,就差点没跟婉贵妃暂时和好,一致对外了。 在青城待了数日之后,老皇帝便准备接著南下,又经过了徐州、柳州城,才转道回了京都。 期间,姜晚琇也收到了周然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抵达暗云堂,不过途中多次遭人追杀,折损过半,只剩下几个人活著回去了。 姜晚琇直接將手里的信揉成了一团,不用说,这肯定是瑾虚的手笔。 知晓他们要回暗云堂,要么是派人在后面追杀,要么是埋伏在半路,他这是要断了她任何能前进的道路。 不过姜晚琇也不是吃素的,让苏陌查出了瑾虚的一处据点,又是一把火烧了了事,算是给他的“回礼”。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宋沅奚有危险 十月初,眾人终於抵达了京都,或许是在江南一带流连月余,现在看这熟悉的京都,眾人也觉得十分亲切。 圣驾直接回宫了,而其余人也各回各家。 翌日,姜晚琇去云萧阁找鬼医关閆为张曦月抓一点补身的药,却没见到人,只有墨子轩一人在院中。 见到姜晚琇来,墨子轩便邀请她坐於亭中。 两人相对而坐,桌面上摆著还没下完的棋局。 墨子轩笑道:“姜大小姐,前一段时日你跟隨皇上去南下,可玩得尽兴?听说此次出行,一路上也发生了不少大事,唉,早知我也跟上一起去就好了,我还从没去过南方呢。” 姜晚琇一边听著他说的,一边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墨子轩隨口说道,“不像世子,这几日又去扬州了……” “世子,扬州。” “对啊,去干一件事了,鬼医关閆也跟了去,所以过一段时间了你可以再到这里来抓药。” 闻言,姜晚琇一直想不起来的那件事,陡然在脑海中浮现。 宋沅奚来扬州后,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 “墨子轩!世子他们往哪里走的?”姜晚琇陡然打断。 闻言,墨子轩说道,“从陆路去扬州,好像是要去那边办点事情,然后再从扬州坐船去京城。” 扬州! “墨子轩,我要立即追上世子,借我一匹千里马!麻烦借我!”姜晚琇嗖的站起身,手心一片冰凉,语气急切。 墨子轩不明所以,“你要追世子干什么?世子他们的车队速度很快,你就是骑马也追不上。” “我可以绕小路,走山道。”姜晚琇的语气坚决,“一定要赶在他到扬州之前追上他。” 墨子轩震惊,“绕山路?姜晚琇你开什么玩笑,那山路不知道藏著什么土匪猛兽,你竟然往山道走?不行!” “走官道追不上世子,只有走山路还有一丝机会,他昨天出发的,如果我快的话,能在明天天黑之前追上他,那时候他应该还没到扬州。”姜晚琇握紧了拳头,说道,“如果你不借千里马,我就去马行里买。” 马行是买不到千里马的,但能买个脚力稍微好一点的马,也能快一些。 墨子轩立即投降了,“好好好,我借你,千里马借你,我跟你一起去,不对啊,你的骑术,你不是不会骑马吗?” 墨子轩想起姜晚琇上次骑马摔断腿。 “那是骗人的,我骑术很好。”姜晚琇眼睛都不眨说道。 闻言,墨子轩目瞪口呆。 姜晚琇的骑射,都是前世她哥哥手把手教的。 “我跟你一起走。”墨子轩说道,“我立即安排人去准备千里马。” 姜晚琇急切说道,“麻烦你了。一刻钟后,姜府门口匯合。” “嗯。”墨子轩看她这么著急,什么都不问了,转身就去找千里马了。 姜晚琇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回了姜府芳蔼轩中,往怀里揣了两张银票,急匆匆去了和娘亲说了一声,又让惜灵去知会苍远他们,夏竹去稟报老夫人,便来不及再多交代一句,翻身上马走了。 姜晚琇和墨子轩一路飞奔,出了京都城,一路走山道,连墨子轩都不得不佩服姜晚琇的坚韧。 很少有女子能够这么急行军一天还不喊累的,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只看到路边的茶摊才会停下来喝一口水,吃两口乾粮,直到夜晚才停下。 八月底的深山已经很冷了,墨子轩捡了些乾柴生火,顺便打了两只野鸡,架在篝火上烧烤。 姜晚琇默默坐在篝火旁,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已经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墨子轩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姜晚琇,看著她,说道,“休息一下。” 姜晚琇接过鸡腿,对著他扯出一抹笑,“谢了。” 墨子轩也给自己撕了一块鸡肉,笑嘻嘻说道,“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最喜欢打猎,我这烤野味的手艺可是一流,虽然没有带盐,但是顺手摘了果汁涂在上面,你试试,味道也不错。 姜晚琇咬了一口,衝著他点点头,“嗯。” “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这么急著去找宋沅奚了吧?”墨子轩问道。 姜晚琇的视线落在火光上。 与宋沅奚有关的事。 就是宋沅奚在扬州,被早就埋伏在扬州的魔教逆党刺杀。 魔教出动了攻城弩,射穿了宋沅奚的马车,宋沅奚的亲卫死伤无数,他本人重伤失踪,生死不明。 为此,朝廷的人在整个江南寻找他的身影。 声势浩荡,遍寻不获,足足过了二个月,宋沅奚才再次出现。 她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魔教早就在扬州埋伏了,一旦宋沅奚进入扬州,就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重伤失踪,生死不明,二个月后才回归。 如果不能阻止他,悲剧就会再次重演,他会重伤,会失踪,会经歷谁都不知道的生死不明的两个月…… 不行。绝对不可以。 “宋沅奚有危险。”姜晚琇抿唇。 墨子轩惊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是……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魔教的人在扬州埋伏,就等著刺杀宋沅奚,如果我们不能赶在他抵达扬州之前阻止,那么宋沅奚就会出事了。”姜晚琇握紧拳头。 墨子轩倒是没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要是是假的,姜晚琇也不至於发了疯一般的突然衝出来。 只不过,姜晚琇是怎么知道魔教的事?还有他怎么知道宋沅奚是去找魔教的? 难道宋沅奚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魔教为什么要和宋沅奚过不去?在扬州搞出这么大动作,就不怕朝廷围剿吗?”墨子轩装作不解的问道。 姜晚琇默默看著篝火,没再说话,只是心底一份担忧,挥之不去。 又赶了一天的路,快到天黑的时候,总算是赶到了扬州城外,正好就看见宋沅奚一行人要进城。 “等一等!別进去!”姜晚琇一抽马鞭冲了过去。 “什么人!”侍卫纷纷举刀,將姜晚琇包围的严严实实,不知道多少刀枪剑雨对著她。 墨子轩看见这一幕脸色都变了,“住手!把刀放下!世子爷,是我。” 马车里,宋沅奚躺著养伤。 腹部的伤势严重,他只能躺著休养。 影煞教出现在临州,还绑架了他手下的人,宋沅奚为了解救他们中了圈套,身受重伤。 好在人已全部救了出来,因为影煞教的目標始终是他。 如果他滯留临州,影煞教也会在临州盘桓。 不如返京,那帮傢伙也就只能放弃了。 但是没想到正躺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就听见一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是姜晚琇。 宋沅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而在下一刻,就听见外面墨子轩自报家门。 林泽说道,“主子,我出去看看,好像是姜大小姐和墨公子的声音。” 马车里,宋沅奚半躺在车壁內,身上盖著一条银狐的白绒毯子,银髮垂落飘逸,狭长眼眸里,眸光深邃。 “宋沅奚。”姜晚琇看见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扬州城里有影煞教的人,已经埋伏好刺杀你,你不能进去。” 宋沅奚眉峰一挑,“你怎么知道?” “是……”姜晚琇想了想,为了增强这个消息的说服力,认真说道,“是我的亲信告诉我的,你知道的,我有密探。” 宋沅奚看著姜晚琇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你不知道的多了!”姜晚琇冷冷一笑,“反正你不能不相信我。 “扬州城里真的已经布好了请君入瓮的棋,你一旦进去,危险难料。” 宋沅奚嘖了一声,“既然是你的密探打探到的,那就是真的了,林泽,不去扬州城了,返回前一个州郡,直接走大运河回京。” “可是主子,扬州那边……”林泽一愣。 主子確实去扬州有一件要事要办。 就为了这个不真实的消息,就不去扬州了,直接走运河回京,这是不是有点轻信了? 以姜晚琇的身份,她怎么可能获得这么机密的情报呢?这消息,可信度很低。 宋沅奚看向姜晚琇,眸光里笑意微漾,“我相信她。” “我明白了。”林泽点头。 姜晚琇听林泽的口气他们似乎有必须去扬州要办的事,只是她一句话,也没看见半个敌人,宋沅奚就决定不办了。 调头,走人。 这种信任,有点温暖。 “赶了两天的路,总算是赶上了,世子爷,这次多亏姜大小姐让你免去一劫,你可要好好谢谢她。”墨子轩看了看姜晚琇,说道。 宋沅奚一愣,“两天?你们怎么赶上的?” 京都离这里,走官道起码要三天。 “日夜兼程,绕山路小道,为了给你送消息,某人可是风餐露宿,一路风尘僕僕。”墨子轩说道。 姜晚琇不由横了他一眼,示意別乱说话。 但是,墨子轩確定不想相让,可也想要宋沅奚清楚知道,姜晚琇是怎么对他的。 这样的女子,他不知道珍惜,就不怪他非要抢了。 有点矛盾,可他墨子轩就是这样一个人。 “姜晚琇。”宋沅奚伸出一只手,拉住姜晚琇的手一下靠近了自己身边,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上下扫量,“骑了两天的马,你的腿……” 姜晚琇瞪了他一眼,“你这个登徒子,难不成还要看我的腿!” 宋沅奚不由低笑。 说的像他没看过一样。 看见宋沅奚笑了,姜晚琇瞬间想明白他在笑什么,脸不自觉微微泛红。 看见他们两人这样,墨子轩自觉退出了马车。 等出去了,才有些拿自己没办法的嘆了口气。 他在干什么啊?明明他也喜欢姜晚琇啊! 可是他太心疼她了,心疼到……不想她被人辜负。 “她最想要的,肯定不是自己的关心,是他的。”墨子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想起昨天晚上姜晚琇的笑容。 她还是笑起来的时候好看。 姜晚琇,你该多笑笑。 第二百章 美女救英雄 “放手了,一直拉著我干什么。”姜晚琇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又被他捏的更紧了一些。 宋沅奚看著她,眼底的眸光星星点点,像是夜空里的星辰,绚烂迷人,磁性的嗓音说道:“本来有一句话我想去了京都再告诉你,但是现在看见你,就忍不住想告诉你,一刻都不想等了。” 姜晚琇一愣,“什么话?” “姜晚琇,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要定你了。今生今世,非你不娶。” 宋沅奚看著姜晚琇,一字一句,强大的气势不容人置喙。 闻言,姜晚琇一脸惊愕看著宋沅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听错了。 奇怪了,这个宋沅奚怎么在人前人后如此不一样? “你简直是无赖。”姜晚琇气道,“我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 宋沅奚听见这句话,心底被她刺痛,但是英俊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冷傲之色,“那倒是看看,本世子上门提亲,你们姜府谁敢拒绝?” “宋沅奚,你太过分了!你强人所难!你你你你……你变態!”姜晚琇气恼不已。 宋沅奚一手按在车壁上,將姜晚琇禁錮在自己的怀中,薄唇覆了上去。 “不要!”姜晚琇惊愕的看著他,用力挣扎。 但就算是重伤的宋沅奚,也不是姜晚琇能够对付的,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控制。 “你的手,我牵过,你的身子,我抱过,你的唇,我吻过,你身体的每一寸,都有我的痕跡。” 宋沅奚看著怀中的姜晚琇,侵略地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不似以往的清冷,十足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姜晚琇,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喜欢別人,我就把你喜欢的人杀了。” 冰冷的毫不犹豫的威胁。 “如果你敢嫁给別人,我就把你联姻的家族,株连满门。” 不容置喙的强势。 “所以,你只能嫁给我,只能跟我在一起。” 话语中带著些许笑意。 “有我在,没人敢娶你。” 姜晚琇被他气的简直想要打死他,“宋沅奚你今天出门没吃药是吧?我出去当尼姑!” “那倒是要看看,哪家尼姑庵敢收你?”宋沅奚眉峰一挑。 姜晚琇彻底无话可说了,就知道,宋沅奚这种混帐招惹不得。她怎么惹上他了! 冷静,冷静,不能生气。 可是碰上他了,根本没法子冷静啊!他这一番话,已经彻底把她脑子里的什么冷静睿智这些词都赶出去了。 只剩下一片混沌。 “宋沅奚,你今天头脑不清楚,我不跟你爭论,我先走了,改天再说。”姜晚琇只好跑路。 我惹不起,我躲行了吧? 下一秒,宋沅奚却紧紧將她箍在怀中,不让她离开,深邃的眸光盯著她,“不准跑,我在跟你求亲,嫁给我,姜晚琇,先定亲,半年后,我们成亲,我跟皇帝请一道恩旨,让你半年后考核,封品。” 他连定亲成亲都想好了。 他不是开玩笑,竟然是认真的。 “我不同意。”姜晚琇想也不想回绝。 宋沅奚说道,“那行,明年凤女书院你不用去了,现在就成亲。” “那我不是白考了?宋沅奚,你不要欺人太甚。”姜晚琇怒道。 宋沅奚唇线微挑,“所以我给你半年时间,最多半年,不许跟我討价还价。” 就半年,再多的时间,他不给了。 这个女人,他要了。 “宋沅奚,我不喜欢你,我不想嫁给你,你听不懂吗?”姜晚琇火了,也顾不上他的身份,一字一顿说道,“你逼婚,我只会厌恶你。” 闻言,宋沅奚眸光瞬间一冷,一把將姜晚琇按在车壁上,狠狠地封住她的唇欺身而上。 姜晚琇用力推却推不开,拳打脚踢,不知道踢到哪了,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你身上有伤?”姜晚琇一怔,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 宋沅奚却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攻城略地,攫取她的味道。 鲜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姜晚琇的身上,透过裙子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鲜血,姜晚琇的手伸出来想要推开他,又收了回去。 他疼不疼死不死关她什么事? 但是,没有理由,就是,不想看见他流血。 过了许久,宋沅奚才放开她,狭长眼眸笑意微漾,“你心疼我。” “我只是不想担上谋杀世子的罪名。”姜晚琇扭过头去不想看他,绷著一张脸冷冷说道,“我去找神医来给你包扎伤口。” 姜晚琇刚站起身,只听见嗖的一声破声响。 宋沅奚一把扑过来將姜晚琇扑倒在地,而一支弩箭擦著宋沅奚的头皮飞过去,咚地一声射在车壁上。 “主子小心!敌袭!”车外响起林泽的大喊。 隨即传来短兵相接,刀光剑影的声音。 姜晚琇被宋沅奚压在身下,这一番剧烈的动作,让他的血流的更多了,瞬间就染红了她的白裙。 是影煞教。 姜晚琇一下就反应过来。眼看宋沅奚没有进入扬州城,这些人竟然追出来了。 宋沅奚的马车是特製的,一般的箭头根本不可能穿透,唯独只有……攻城弩。 嗖嗖嗖…… 破空声不时响起,一根根箭矢穿透马车,好在他们趴在车板,並没有被流矢射中。 正在此时,车门外响起一个磁性而透著些许邪气的笑声,“宋沅奚,故人相见,不出来一敘吗?” 姜晚琇说道,“別理外面的人,你重伤这么严重,就在这里安全。” “无碍。”宋沅奚眸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 隨手他拿起掛在车壁上的织锦白缎斗篷披风披上,顿时將被鲜血染红的衣衫遮住了,看不出伤势。 影煞教的头领出现,林泽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宋沅奚走出马车,车外一群人拿著攻城弩一字排开,虎视眈眈。 在这之中,站著一个穿著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黑袍上有著神秘复杂的花纹图腾,手中拿著一枚似木非木的权杖。 他披著黑色斗篷,蒙面,看不出面目,只露出一双锐利地深沉地眼睛。 “我以地藏花为礼,约你见一面,但是你却让冥心神界的人去抢,不肯赴约。” 黑袍男子笑容邪冷,“那我只好让咱们这么见面了。” 此时墨子轩担心地看著宋沅奚。 世子身受重伤,根本没办法提气运动,这个时候出来,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本世子身为朝廷的人,和反贼逆党无话可说。”宋沅奚冷淡说道,一点都不给面子。 黑袍男子邪气一笑,“你我才是一路人,南氏一族那些人,哪个值得你效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和我联手,共分天下,不然你是不会有好下场。” “哈哈,你说的那些我一点都不稀罕”宋沅奚面无表情 闻言,黑袍男子脸色瞬间一冷,“你別以为我不敢杀你,你有没有算到今天扬州城就是你的埋骨之地!放箭!” 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的箭矢,那黑袍男子一下冲了过来,宋沅奚空手和他对了几掌。 姜晚琇看的惊心动魄,她可是清楚知道,宋沅奚重伤在身。 就在这箭雨之中和不知来歷的高手对阵,实在是太危险。 也幸好宋沅奚他们没有去扬州城,不至於被堵在城里,虽然打不过但是还可以跑。 一边打一边退,突然宋沅奚被对方一掌打飞撞到马车架上。 “你的內力,怎么不到十分之一?”黑袍人奇怪地问道。 正在此时,那些飞射过来的弩箭,其中一根嗖的一下射向宋沅奚的胸膛。 宋沅奚刚內力耗尽,无法腾挪,姜晚琇就在他旁边,眼睁睁看著弩箭飞来,脑子一下白了,纵身一扑將宋沅奚推开。 弩箭嗖的一下穿透了姜晚琇的琵琶骨,狠狠地钉在了马车上。 “姜晚琇!”宋沅奚睚眥欲裂,双目瞬间赤红。 姜晚琇疼的惨叫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鲜血从肩胛渗透,迅速染红了白裙。 宋沅奚在自己身上几个穴道点了几下,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突然灌满了內力,暂时恢復了武功,拿起地上射落的弩箭,对著刚才射出这箭的小头目,狠狠地投射过去。 弩箭犹如流星嗖的一下飞过去,狠狠地射在了那人的胸膛上,一击毙命,瞬间倒地。 宋沅奚又捡起一根弩箭,对著黑袍男子掷射出去,黑袍男子拿起权杖一挡,但是刚刚挡掉,第二根弩箭已经射向他的面门。 黑袍男子来不及再用权杖挡,翻身一躲,躲开了要害,但是弩箭还是射到了他的臂膀。 “主上!”那些黑衣人齐齐惊呼。 黑袍男子看著宋沅奚,这傢伙,刚才不是內力耗尽了吗,怎么突然反而比之前更强了。 还有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让宋沅奚这么愤怒。 黑袍男子的目光落在马车上的女子身上,深深记住她的容貌,“继续追杀。” “是!” 流矢射到了马身上,拉车的马受到了刺激,狂性大发,一撂蹄子就冲了出去。 而姜晚琇因为被弩箭钉在马车上,自然就被带著跑了。 “姜晚琇!” 宋沅奚脸色一变,运起轻功追上。 姜晚琇脸色惨白,肩胛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马车的震动让伤口处,就像是谁插入了一根箭,还拿著箭不停的搅和。 “主子!”林泽等人看著宋沅奚追著马车跑了,也纷纷追上。 黑袍男子也跟著追杀,但被他们边打边阻拦,渐渐就追不上了。 马发了狂一路跑到山崖,眼看著前面就是一个陡坡,掉下去一定摔死。 宋沅奚一个翻身,挡在了马车的前面,抬手一掌劈在马头上。 “唏律律!”衝过来的马车被他一己之力给挡住了。 那马也被一掌击毙。 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姜晚琇已经血流成河,脸色苍白,疼的说不出话了。 第二百零一章 谁勾引你了? “姜晚琇。”宋沅奚看著她肩胛处的伤,手握在弩箭上,想要拔箭,但是剪头死死钉在马车的板子上。 没有工具就这么拔箭,姜晚琇得疼死过去。 “宋沅奚,我……”姜晚琇虚弱地伸出手,衝著他勉强说道,“不要拔箭……好疼……疼……” 宋沅奚疼的心都揪起来了,握住她的手,“姜晚琇,你等我,我把马车拆了!” 下一秒,宋沅奚进了车厢,掏出隨身携带的墨月匕,对著马车木板横竖划了几刀,把弩箭的箭头钉著的那一块,直接挖出来了。 幸好墨月匕削铁如泥,但这一番折腾下来,即便宋沅奚已经很轻了,姜晚琇还是疼的昏死过去。 “姜晚琇!”墨子轩他们终於赶过来了。 “主子!” 鬼医关閆已经不需要宋沅奚吩咐就衝到了姜晚琇面前,把脉,查看伤势。 “世子,姜大小姐都疼晕过去了。”鬼医关閆道。 这话一出,宋沅奚也顾不上其他,担心看著姜晚琇说道,“老头你还不赶紧止血。” “要先把箭拔出来,好在世子把马车拆了,能够方便拔箭。不过老夫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不敢动手。”鬼医关閆说道。 宋沅奚说道,“我来。” “箭矢穿透了琵琶骨,要拔箭,那必然露出半边香肩,荒山野岭没有女大夫,我们这一行也没有女子,更何况就是有女子,不会拔箭也不行。” 鬼医关閆说道,“姜小姐的伤势不能再拖延,刚才马车狂奔,伤口已经被搅烂,再不上药,溃烂下去……” 宋沅奚已经抱起了姜晚琇,走到另一间还算完整的马车里,冷淡说道,“鬼医,拿止血粉。” 痛痛痛…… 姜晚琇只剩下这一个感觉,穿透琵琶骨,本来就是死刑犯才会享受到的酷刑,再加上被马车一路顛簸的时候箭矢在血肉里搅来搅去。 疼的让她失去了意识,早就昏过去了,没听见宋沅奚和墨子轩的爭吵。 只是沉入半梦半醒之中,沉入前世的记忆里。 娘亲,哥哥…… 宋辰,白清清,姜晚雯! 每一个人的脸在她脑海中晃来晃去,仿佛噩梦的那一幕又出现了。 姜府遭受灭顶之灾,爹爹被杀死,娘亲自杀,哥哥死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苦苦哀求只有宋辰冷漠厌恶的脸,程悦儿小人得志的笑,还有姜晚雯白清清的蛇蝎心肠。 今生今世,若不能让宋辰享受比她前世更惨痛十倍的痛苦,她就枉费来人世走这一遭。 好痛,好冷…… 姜晚琇刷地一下睁开眼,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神恨意滔天,渐渐地才將梦境和现实分开。 前世的悲剧,今生绝对不会重演。 重生半年,她已经挽救了很多人的命运,改变了歷史,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所有人对她都是未知,但是她对那些人的丑陋嘴脸和欲望算计,可是一清二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但刚回过神,姜晚琇就感觉不太对劲。 肩胛处传来一阵刺痛,这是正常的。 她还记得昏迷之前,自己中箭了。 但是…… 姜晚琇低垂下头,就看见自己躺在床上,而一个男人趴在她的身上,吻著她的肩胛…… “色狼!”姜晚琇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就是一拳也不知道打到哪了。 身上的男人对她毫无防备,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怎么是你?”姜晚琇看清了男人的脸,一脸惊愕。 这人有著一张好看地脸,英俊而冷傲,薄唇边还有一丝丝褐色的血跡…… “宋沅奚,我把你打的吐血了?不会吧,你伤的这么重?” 姜晚琇蹙著眉头,隨即沉下脸,“你自己乱来,不怪我,活该,宋沅奚,你越来越过分了!” 闻言,宋沅奚擦了擦唇角的血跡,“那是你的血。” “我的?”姜晚琇看了看地上一滩黑色血跡,再看了看自己肩胛处的伤。 貌似,刚才宋沅奚是在吸血…… “箭矢里淬了毒,毒血渗透血肉,排不出来。”宋沅奚说道,端起旁边的清水漱口。 这一下姜晚琇就明白了,原来他只是在吸毒血…… 但是刚一睁眼,看见一个男人趴在自己身上,还是这样的动作,这样的姿势,不怪她想歪。 再说了,就算是吸毒血也不应该啊……他可是个大男人。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姜晚琇绷著一张脸。 宋沅奚也不跟她多做解释,一把伸出手搂住姜晚琇的肩膀,让她倒在了他的怀中,另一手攥住衣领往左一扯,衣领被拉开了大片,左半边的雪白香肩裸露出来,素白色的抹胸小衣清晰可见。 “干嘛?”姜晚琇喝问,伸手护住胸。 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她胸前上下扫视,声音暗哑,“別勾引我,你身上有伤,不方便。” “谁勾引你。”姜晚琇可气了,这混帐流氓! 姜晚琇昏迷的时候还好,她此时这娇羞又躲避的小模样,才真是让他欲罢不能,按耐不住,没法好好包扎伤口。 宋沅奚抿唇,拿起止血粉洒在她的伤口上,又往上面加了一些不知道什么草药捣烂后的绿色药糊糊,拿起绷带缠绕起来。 隨即,他淡淡道:“你呀,还能有谁?” 姜晚琇被他气的无话可说了,又咽不下这口气,“宋沅奚,我真想咬死你!” 宋沅奚一下凑近了姜晚琇的脸,唇几乎是贴著她的唇,浅笑,“世子妃请隨意。” 他这个无耻流氓!把唇送上门给她咬? 这个流氓! “你不咬?那我不客气了。”宋沅奚一手按住姜晚琇的后脑勺,唇覆了上来。 唔唔…… “世子,药煎好了……”房门被人推开,鬼医关閆端著药走了进来。 “嘶!” 跟著鬼医关閆一起进来的林泽和墨子轩,同时目瞪口呆。 姜晚琇被宋沅奚偷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结果马上就被这么多人撞见了,脸瞬间通红,用力挣扎想要推开宋沅奚。 但是,宋沅奚却当门口的三人不存在,將她箍的更紧,令她无力挣扎。 “咳,墨公子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咱们走吧。”鬼医关閆把药放在了地上,立马拉著墨子轩转身就走。 林泽配合地把门关好。 等他们走了之后,宋沅奚才放开姜晚琇,起身把鬼医关閆端过来的药拿起,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尝了一口温度,才递到姜晚琇嘴边,“喝药。” “不喝。”姜晚琇冷下脸,“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沅奚说道,“我要娶你,我跟你说过了。” “我不喜欢你,不嫁给你,我也说过了。”姜晚琇针锋相对。 宋沅奚挑眉,“喔,反对无效,乖乖把药喝了,我去办点事,一会来看你。” 话落,他又抓住姜晚琇的额头轻了一口,才满意的出门了。 姜晚琇的视线扫到一边的药碗,眼前就浮现宋沅奚端著药餵到她嘴边的情景。 姜晚琇怔了怔,把脑海中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去,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公子,你说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怎么突然开始喜欢女人了?”鬼医关閆摸了摸花白鬍子,一脸疑惑说道。 墨子轩端著茶壶倒了一杯,笑道,“你这话说的像世子以前喜欢男人一样?” “嘿,老朽不是这个意思,什么男人女人,世子以前根本就不喜欢人嘛!”鬼医关閆摆摆手说道。 一旁研磨药草的药童青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医大人,你这话太有歧义了,一下就从人变成了飞禽走兽花花草草。” “不准背后议论世子。”抱著一把剑守在一边的林泽冷冷说道。 青空悄悄腹誹,“大木头。” 正在此时,就见宋沅奚走了过来。 鬼医关閆起身福身笑道:“恭喜世子,好事来了。” 闻言,墨子轩问道:“什么好事?” “这是好事啊,公子,你看世子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终於要成亲了,这不是喜事吗?”鬼医关閆摸了一把鬍鬚,笑眯眯说道,“世子,你们什么时候大婚啊?老朽总算能喝到世子的喜酒了。” 宋沅奚咳了一声,“再说。” “啊?再说?”鬼医关閆瞪大了眼。 紧接著,墨子轩解释道,“姜大小姐才刚刚考上凤女书院,起码也得一年后才能成亲,当然得再说了。” “不过以咱们世子的性子,怎么还会同意让姜大小姐去凤女书院?”墨子轩困惑问道。 宋沅奚的霸道性格,身为知己深有体会,连一块糕点都不让別人吃的,现在决定要成亲了,还愿意把姜晚琇给別人看? 宋沅奚面无表情,他当然不想,但是,姜晚琇现在不肯嫁给他。 世子大人很憋屈。 又过了几日,已经是十月中旬。 影煞教已经失去踪影,朝廷早派了人去扬州围剿,但是一无所获。 遇刺事后便买了一艘船,一行人便上了大运河,一路向北,往京都而去。 一连半个月都在船上,顺风顺水。 这一艘楼船足有两层高,姜晚琇每天都躺在自己房间里养伤,要不就在婢女的搀扶下,到甲板上吹吹风,看看江景。 宋沅奚也在养伤,每天来看看她,日子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鬼医关閆的药效果很好,姜晚琇肩膀处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而宋沅奚就更不用说了,伤势恢復的更快。 临近黄昏,屋里,墨子轩探病。 “姜大小姐,你的伤势怎么样?”墨子轩问道。 姜晚琇笑著摆摆手,“没事。箭头已经拔出来了,不过再排两天毒血就会癒合……” 说到排毒血,姜晚琇就想到了宋沅奚,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第二百零二章 您不能轻一点 “还得谢谢你带我到扬州来,辛苦你了。” “说什么谢谢,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这次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时常怨恨自己让你受险呢。”墨子轩小声嘀咕著后半句。 闻言,姜晚琇一愣,隨即尷尬的笑了笑,“我这点小伤没事的,墨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墨子轩的双眸闪过一丝异色,眉间紧蹙著,长舒一口气道:“我知道,其实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你需要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为別的,只求你平安幸福。” 话落,他双眼定定的看著姜晚琇,盯著姜晚琇有些紧张,她不知道为何墨子轩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 看出了姜晚琇的尷尬,墨子轩心里已瞭然,挠挠头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嘛。” 其实,对你,不是朋友。 但是却说不出口。 门外的宋沅奚刚好听见了这一幕,面沉如水,双手紧攥著离开了。 他其实早已发现墨子轩对姜晚琇的心思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喜欢的人,只属於她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夜晚,二楼船舱,房间里。 “我没发现关心你的人还很多。”一个清冷而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晚琇抬眸一看,一袭红衣妖孽,银髮如雪,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宋沅奚。 只是他浑身就像笼罩一层冰块,瞬间就让屋里的天气从秋高气爽变成寒冬飘雪。 宋沅奚径直走到她的榻边,一把攥住她的手,眼神冰冷,“姜晚琇,我警告过你,敢勾搭別的男人,我会弄死你。” 被抓疼了的姜晚琇咬牙道:“你管我?” “姜晚琇,我警告过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要定你了,你敢勾搭別的男人,你会死的很惨很惨。”宋沅奚盯著姜晚琇,眼神彻底冰冷。 姜晚琇也不反驳了,反正反对无效。 霸道世子! 隨即宋沅奚冷冷一笑,抬手抱住姜晚琇直接扔在床上。 “宋沅奚,你想干什么!”姜晚琇震惊看著他。 宋沅奚伸手一扯,撕拉一声,姜晚琇的裙子就被撕破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衣衫凌乱,若隱若现,格外楚楚动人。 “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宋沅奚欺身而上,直接把姜晚琇压在了身下。 凑在她的耳边,曖昧又带著一丝狠戾,“我要弄死你。” 耳畔顿时一片酥麻,姜晚琇想要躲开他,但是不管怎么用力挣扎,都逃不开他的禁錮。 “宋沅奚,你住手!”姜晚琇伸手打他,但双手被他一只手就攥住了,举过头顶束缚著,挣扎不开。 抬脚踢他,但脚踝被他抓在手中把玩。 宋沅奚的吻在她身上肆虐,一寸寸留下他的烙印,低沉的嗓音透著沙哑的情慾,“给你长点记性,姜晚琇,你记住了,你的身体每一寸,都是我的。不准勾搭別的男人。” “宋沅奚,我不跟你闹了,我真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係”姜晚琇眼神慌了,紧张解释说道。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宋沅奚解释。 但被他逼上床气势一下就弱了,仿佛自己好像真的背著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嘖,现在有身为世子妃的觉悟了?”宋沅奚勾起一抹邪笑。 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属於他的气息將她彻底包围。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禁不住头脑有些发晕。 “才没有!谁是你的世子妃。”姜晚琇脱口而出的反驳。 而这只换来了宋沅奚將她的唇封住。 “姜晚琇,你是我的。”这一句,此时此刻,如此温柔。 衣衫一件件掉落在床上,坦诚相见。 头更晕了,姜晚琇无奈了。 宋沅奚已经俊到让我晕倒的地步吗? “姜晚琇,以后不准给別的男人任何好脸色。”宋沅奚霸道说道。 姜晚琇知道不能把他激怒,不然今天就真的…… 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冒出了一句,“我哥哥也不可以?” “姜裕可以。”宋沅奚低笑一声,刚才的不快一下就一扫而净。 姜晚琇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懵了。 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徵得他的同意啊! “宋沅奚……我好疼……”姜晚琇晕乎乎看著他,肩胛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挣扎太过用力,伤口好像裂了。 宋沅奚脸色一变,手按住她的肩胛,“姜晚琇,你流血了。” 肩胛处的白色绷带,被鲜血染透了。 “宋沅奚……疼……”姜晚琇疼的快要失去意识了,声音也变得糯糯的,有气无力。 宋沅奚已经毫无情慾,只剩下担心,对著门外高喊,“鬼医关閆!快把鬼医关閆叫来。” “姜晚琇,大夫快来了。”宋沅奚轻声安慰,没有平时的冷漠,只剩温柔。 姜晚琇勉强睁开眼看著他,视线模糊,可是这个时候的宋沅奚看著她的眼神,怎么能那么温柔,那么深情,那么好看。 令人觉得就这样沉醉在他的怀中,就很好了。 真暖和。 姜晚琇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个轻微的动作让宋沅奚愣住了,將怀中的小人儿搂的更紧。 她靠近一点点,他都能高兴好久。 “世子,您和姜小姐想做一点两个人的事情,能不能等她的伤势好了再进行呢?”鬼医关閆哭笑不得,“姜小姐没有大碍,就是情绪过於激动,又失血过多没有补回来,这才晕了过去。” 宋沅奚担心问道,“伤口怎么会裂开?” “这就得问您了,您不能轻一点?”鬼医关閆一脸古怪。 宋沅奚仔细回忆了一下,伤口应该是姜晚琇挣扎的时候弄裂的,也可能是他不小心压裂的。 总之,都是他的错。 “那就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宋沅奚问道。 鬼医关閆点点头,“確实,为了清除毒血,姜大小姐放了几次血,一直没补回来,本来就该好好调养,这种时候,实在不该做一些激烈之事。” 宋沅奚在姜晚琇床边坐下,眼神落在姜晚琇的脸上,“开药。” “是。” 姜晚琇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 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竟是他。 一袭红衣的男子趴在她的床边,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垂落,英俊的毫无瑕疵的脸枕在手臂上,夕阳的光芒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灿烂地,美若画卷。 醒来就看见这一幕,有点不太真实。 姜晚琇闭上眼睛,揉了揉眼眶再次睁开眼,確定自己真的不是出现了幻觉。 肩胛处清清凉凉地,应该是上了药,已经不疼了。 思维也变得清醒,就连精神都满满地。 姜晚琇扫了一眼,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也不想惊动他,就这么默默地看了他一会,神情有些复杂。 世子太妖孽,惹不起,躲不起,爱不起,要不起。 得了,我干嘛要得罪他?以前不是一直都好好地吗?还不是因为墨子轩,才惹得他不高兴。 归根结底,就是不要和別的男人交往过密。 避开这一条就行了。 反正她除了办正事的时候想整一整宋辰,也並不想招惹任何一个男人。 和宋沅奚其实没衝突。 对了,虽然那个计划他放弃了,但他的目標是三皇党派,反正都差不多,只要敌我分清就行。 姜晚琇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什么都不是事,以前都是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其实未来一片灿烂嘛,脸上不由扬起了笑容。 “看著我笑的想入非非,姜晚琇,你不要覬覦我的美色。”磁性而清冷的嗓音响起,熟悉地带著三分笑意。 是宋沅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著姜晚琇,眼底满是高兴。 姜晚琇懟了回去,“不知道是谁覬覦谁的美色。” “好,我承认,我覬覦你。”宋沅奚坦然说道。 姜晚琇一噎,前途光明个鬼啊?又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了,明明是前路一片黑暗! 又行了数日,江面宽阔,秋风微凉,江景依旧美如画。 十月初三,楼船抵达京城,姜晚琇辞別诸位相送,回了姜府。 翌日,芳蔼轩。 “小姐,三皇子来了,正和老爷在正厅说话呢!指名道姓了来看望您。”夏竹进来稟报导,有些摸不著头脑。 南容然来干什么? 姜晚琇从一堆帐本中抬起头,柳眉轻舒,带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高贵气质,红唇冷冷吐出四个字,“终於来了!” 现在三皇子妃的位置还空著,想必南容然会藉机拉拢人脉吧。 最大的合作,不就是姻缘么? 而夏竹一头雾水,怎么自己小姐感觉早就料到三皇子会来一样,好厉害! 姜晚琇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们去看看。” 说著就站起来,往外走去。 走到正厅门前时,里面传来姜晁的一阵大笑声,显然十分愉悦。 “父亲。”姜晚琇凤眸带起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情绪神態。 “给三皇子请安。”姜晚琇走进来,朝三皇子的方向福了福身,眼神给都没给他一个 肤如脂凝,素手芊芊,绝色的眉眼丝毫没有半分笑意,带著威严让人不敢小覷。 声音婉转柔和,如江南女子一般的柔情似水,红唇紧抿,嫵媚和端庄的气质並存,丝毫不矛盾,反而给人带来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个女子,当得倾国倾城四个字! 南容然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惊艷和势在必得,瞬间转换成虚偽的温文尔雅,“姜大小姐起来吧!” 他想,他留下三皇子妃的这个位置是留对了,这个绝色美人,就应该陪伴在他的身边才对!南容然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 姜晚琇本来就是做做样子的,见此就起来了,在一旁的梨花椅上坐下。 第二百零三章 请柬 “三皇子来这里,是有何事吗?”姜晁问道。 依靠他的敏锐直觉,三皇子这一趟似乎是为了晚琇来的,当下心里闪过一抹不赞同。 果然,南容然的目的很快就说了出来,“姜大人不知可否有所耳闻,大长公主要举行宴会,我来此也是专程来告诉姜大小姐一声,长公主的禁忌爱好的。” 那態度,端得是冠冕堂皇。 大长公主这四个字,在京城里有著独一无二的威信。 乃是先帝同胞姐妹,先帝敬重她,当今皇上敬重她,无人敢招惹她半分。 作为皇室年长前辈,她代表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威严! 能得到她的肯定,就相当於皇家的肯定,正因为如此,她所举办的一场宴会,请柬更是千金难求。 原来是因为这样子,姜晁放下警惕心,“既然这样,臣就不扫三皇子的兴了,臣还有事,先离开一步。” 小辈的事情,还是由小辈来掺和的好。 南容然乐见其成,看著姜晁走出去以后,朝姜晚琇绝色眉眼看去,“姜大小姐真是许久未见啊!” 这样的美人,理应是他的! “臣女不是前一段时日和皇上一同南下……才见过三皇子吗?”姜晚琇淡淡地反问道,冷清的面容透出高贵气质,丝毫不给南容然的面子。 要不是南容然的功夫到家,他的脸色早就变了,笑容有些僵硬,“这不也一个月了吗?” “哦,这么说也是很久了呢。”姜晚琇笑眯眯的一派和气,说出的话却差点气得南容然吐血。 南容然咬牙把到了喉咙口的血腥气给咽下去,笑容越加僵硬。 见姜晚琇还要说话的样子,南容然迅速换了话题,“姜大小姐,不如后日你跟我一同去参加大长公主宴会吧!” 一男一女一同前往参加宴会?姜晚琇哼了一声,要是传了出去宋沅奚能放过她? 忽然脑海中又闪出在楼船的那一夜。 “这个就不必了。”她的凤眸微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气质十分吸引人的注意力。 看到她的慵懒如猫咪的模样,南容然心里仿佛被什么撩拨了一下,痒痒的。 他清了清喉咙,“姜大小姐有所不知,宴会的请柬都发出去了,该邀请的都收到请柬了,没收到的就不可能再被邀请了,后日那场宴会可是京城里出挑的公子小姐。”要是不去那就损失了。 南容然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大长公主的宴会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姜晚琇又没有请柬,他敢断定,姜晚琇一定会答应他的! 他也靠在椅背上,等著姜晚琇求他。 请柬么? 姜晚琇凤眸微深,她没看到有什么请柬送过来啊,自己在凤女选秀宴脱颖而出,再说她背后的权势,还有灵心县主头衔,除了真正的皇亲国戚,就没人超越她了呀? 这是怎么回事?姜晚琇不禁挑眉。 她倒不是非要去那场宴会不可,旁人看来千金难进的一场宴会,在她看来还没有一块好吃的糕点来得吸引人。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只是好奇其中的文章,那位受人敬重的大长公主,可是在打什么主意么? 想不通,姜晚琇就把这个疑问拋到了一边,乾脆利落地拒绝了南容然,“多谢三皇子好意,臣女不敢和三皇子千金之躯同伴,免得折了福分。” 笑话,哪有人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想让她接受三皇子的邀请,这辈子没可能,下辈子更没可能! 什么? 南容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能够去大长公主的宴会的机会,还是和皇子同行。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声音,不甘心地再次说道,“大长公主每一次宴会请柬都是千金难求的,甚至和展艺宴不相上下,只是少了一些嚎头,你……”確定吗? 姜晚琇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利落得不能再利落了,“臣女不需要三皇子的好意!” 说著略带些嫌弃地看向南容然,怎么他就听不懂人话呢?非要她重复一遍又一遍。 南容然哪里受过別人的拒绝,气得眉毛直竖,配上他努力装出来的君子面具更是滑稽可笑,“姜晚琇,你……”別不识好歹! 话还没说完,又被姜晚琇打断了,“三皇子,臣女好得不得了,天天活蹦乱跳的。” 谁问她这个?南容然脸色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想吐上几口血,还没来得及说话,管家就从外边匆匆进来了。 朝两人行礼过后,管家喜气洋洋道,“大小姐,大长公主府的人来了,说是给您送东西的。” 大长公主是什么人啊,连宴会的一张请柬就千金难求了,更何况和她攀上交情? “快请。”姜晚琇很想知道,大长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南容然收回刚才的铁青脸色,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姑母来送的是什么东西? 很快,一名华裳女子走进来,手里捧著托盘,清秀的脸上满是落落大方,“奴婢给三皇子请安,给姜大小姐请安。” 竟然是个奴婢!姜晚琇挑眉,对大长公主更好奇了,连一个奴婢都穿著这么华丽的衣裳,气质十分像那些千金闺秀,大长公主想必是个有趣人儿。 上首的南容然发话了,“快起来。” 即便是他,对於大长公主的婢女都要礼待三分,这让南容然心里对於权势的渴望更严重了。 婢女婷儿起身,把托盘捧到了姜晚琇的面前,因为盖著一层红布,旁人都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 “姜大小姐,这是大长公主特地派奴婢过来送的请柬。” 竟然是请柬?姜晚琇有些忍俊不禁,刚才南容然还暗讽她拿不到请柬呢,结果转身这请柬就送来了,打得南容然的脸可真响! 不过托盘里不止请柬这么简单吧,她看著,似乎还有一身衣物。 接过托盘,一边谢著恩,一边看了一眼南容然的脸色。 南容然的脸色现在已经堪称调色盘了,一会青一会红的,好不滑稽。 见姜晚琇接过托盘,婢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姜大小姐请见谅,您这份请柬是作为大长公主的坐上宾的规格来的,製作的时间要比较久,请小姐勿怪。” 话说得这般客气,姜晚琇只能点了点头,同样露出一个笑来,“不碍事的。” 说著,她想把托盘递给身后的夏竹,却被婢女制止了,“大小姐不如掀开红布看一看,兴许有惊喜也说不准。” 当著送礼的人打开礼物,有些不符合规矩,不过既然婢女这样说,姜晚琇也就顺手掀开红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显然被她猜中了,托盘里的果然是一件红衣裳。 更显眼的,是在红衣裳上的一片银色,亮闪闪的,让人难以忽视。 请柬高贵而奢华,都是由银丝製成的,还镶嵌著水晶做点缀,价值不菲! 真不愧为大长公主,姜晚琇感嘆了一声,脸色淡然地再次谢了恩。 而一旁的南容然,看到那张请柬时,眼睛已经缩成了一小团。 这么珍贵的请柬,是专门为姜晚琇打造的?南容然简直不敢相信。 他的请柬,都是普普通通的大红色鎏金请柬而已,而姜晚琇的却如此奢华珍贵,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南容然再次青了脸。 姜晚琇也看到了南容然的脸色,忍著笑把婢女送到了门口。 看著人离开,她才返身拿起请柬,隨手不在意的模样,更让南容然心梗塞梗塞的。 “真是让三皇子失望了,臣女也得了请柬呢!” 叫你刚才一脸高傲施捨的模样,她可是十分的记仇! 南容然脸色黑漆漆的,眼睛看到姜晚琇手里把玩的精致请柬,终於忍不住拂袖往门外走去。 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抢过来把那请柬撕碎的! 看到南容然准备跨过门槛,姜晚琇含著笑意愉悦地开口道,“三皇子,不如后日你和我一同去大长公主的宴会吧!” 刚才南容然怎么说的,她原话还之! 南容然脚步一顿,差点绊住脚摔倒,不復刚才的高高在上的皇子仪態,反而有些狼狈不堪,一句话没说就直接走了,头都没回一个,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扑哧!”夏竹终於撑不住笑了,她边揉著肚子边哈哈大笑,“小姐,你没看到三皇子那张脸色,黑沉得哟!” 她都忍不住鄙视南容然一把,还是皇子呢,结果竟然还嫉妒一张小小的请柬,別以为她刚才没看到南容然的眼里嫉妒神色! 看向那个放著整齐叠起的红衣和请柬的托盘,夏竹心里都是自豪感,“小姐,大长公主可真看重您。” 是不是看重,还不一定呢!姜晚琇凤眸微眯。 大长公主她........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呢? 很快,大长公主设宴的日子就到了。 姜晚琇换了一身红衣,一转身出来,却叫夏竹惜灵迷了眼。 红衣美人,眉眼如画,肤如脂凝。 夏竹忍不住抹了一把嘴角,“小姐好美!”日日夜夜的相处,本来以为她已经对自家小姐的美色免疫了,结果这换了一身衣裳,又让她们犯花痴起来了。 好丟人呜呜呜…… 惜灵也在夏竹的感嘆声中回过神来,“这身红衣真是衬得小姐越发美了。” 红衣別致的在腰间加了一根腰带,一束起来,腰肢如柳,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大红的顏色,穿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半点俗气,反而为她添了几分高贵优雅的气质。 就连念晚,都睁著狼眼流著口水趴在地上看著姜晚琇,爪子连碰一下姜晚琇都不敢。 “好啦,马车备好了吗?”姜晚琇含著笑嗔道,眼角多了丝波光流转,更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去公主府的时候,姜晚琇带上了惜灵,夏竹被留在芳蔼轩看家了。 第二百零四章 当场被打脸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低调不失奢华的马车,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 姜晚琇下了车,一身红衣高贵优雅,人更是眉眼如画清冷气质无双。 “这是谁家姑娘,可真美!”一个也是刚刚到的女子讚嘆道,旁边许多人跟著附和。 他们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人儿! 三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眼神,丝毫没教姜晚琇有半分不自在,她走到门房面前,拿出了那封请柬。 原本眼神只是略微恭敬的门房,一看到这封耀眼的请柬,立马换了一个毕恭毕敬的態度,“姜大小姐,里边请。” 这可是公主的贵客,丝毫不能怠慢半分的! “她的请柬怎么和我们的都不一样?!”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姜晚琇进府的动作。 她停下脚步,凤眸似笑非笑地瞥向后面的程悦儿,“有意见?” 程悦儿按理来说没身份来这个宴会才是,不过姜晚琇看到程悦儿旁边的南容然,立马就了悟了。 原来是借南容然的光啊! 她点了点头,“三皇子。” 南容然脸色十分差,一看到姜晚琇他就想起那天的情景,如今恨不得把一旁十分引人注目的程悦儿给踢到天边去了。 偏偏程悦儿丝毫没有察觉到南容然的嫌弃,她往前走了几步,指著请柬大声嚷嚷道,“姜晚琇,这么奢华的请柬怎么可能是你会有的!还不会是偷来的吧!” 她的眼里带著明显的恨意。 大长公主府今天举办宴会,府门口本来就独来独往了,一看到这个场景,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眼尖的人看到姜晚琇手里的请柬,不由惊呼出声,“那不是大长公主特地设计的贵宾请柬么?听说大长公主发出去的,这么多年来只有区区两张,还是给名师大儒,这难道是第三张?” 他的惊呼声引起了眾人注意,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晚琇手里的请柬。 这么多年得到过大长公主府的贵宾请柬的,不过区区两个,可见这个贵宾请柬有多难得了,能得到这个请柬的,就相当於大长公主认定的坐上宾,这个身份可了不得啊。 程悦儿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不屑轻哼一声,眼神嫉妒又憎恶地看著她手里的请柬,“怕不是偷来的吧!像她这样的人,哪里来的这个贵宾请柬?!” 听到这贵宾请柬的来歷,程悦儿心里更是认为姜晚琇是偷来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姜晚琇得到?! 她想参加大长公主的宴会,都还是托三皇子的福呢! 围观眾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一听程悦儿这话,大多数都倾向於姜晚琇是偷来的请柬这一边,纷纷忍不住出言谴责。 “小小年纪怎么能学偷东西呢?还是姜府嫡女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 姜晚琇乾脆似笑非笑地看著程悦儿,一言不发进入看戏模式,仿佛正被討论的人不是她一样。挺直的脊背不自觉露出一股霸气,让人忍不住信服。 这样傲然站立的姜晚琇,让程悦儿心里又恨又妒,“你这是心虚不敢说话了吧!”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结果姜晚琇凤眸轻轻一扫,睥睨天下的霸气露了出来,让说得正热乎的人一下子失了音效卡了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只能惊惧的看著姜晚琇。 明明只是一个少女,轻轻一眼,结果给人的感觉却是来自內心深处的战慄恐惧。 “说得轻巧,不如你去偷一个给我瞧瞧?”她一双凤眸紧紧盯著程悦儿的脸庞,红唇不紧不慢地吐出这几个字。 程悦儿气得不行,还没说话,旁边一直站著的门房听了一个小丫鬟的低声细语之后,就开口了,“这请柬都是临时打造的,每一份都是由大长公主亲自写出来的,这请柬上写著的,正好是姜大小姐。” 有了门房的话在,刚才程悦儿口口声声说的偷窃请柬就不復存在了。 程悦儿脸色难堪,还想再说点什么,再次被门房打断了,“至於刚才胡说八道的,请离开大长公主府,公主府不欢迎你们。” 门房这么硬气,让姜晚琇挑了挑眉。 周围参与討论的人都一脸的青白交加,有几个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去,结果门房眼睛十分毒辣的指了出来,直接被轰到了路边。 至於直接叫板的程悦儿,更是连府门口都没靠近就被门房带著人给轰了出去,面子都被丟尽了。 姜晚琇看了程悦儿一眼,直接转身进去了。 嘖嘖……还真是把她当成软柿子捏,谁都想来踩一脚。 跟著公主府的婢女来到了公主府的花园,就被一个大熊抱抱了个满怀,“晚琇,好久不见!” 李婷笑哈哈的扮著鬼脸,眉眼飞扬得不得了。 她忽然鬆开姜晚琇,牵著姜晚琇的手打量著她,一脸的惊嘆,“乖乖,晚琇你这身衣裳可真美,简直看呆我了!” 姜晚琇听到她的说话的语气,顿时哭笑不得,心里为李夫人点了跟蜡,李夫人为了给李婷相看人家,可是快要愁死了。 “阿婷也美啊,我听说,这几日李夫人每天都给你看一个英俊儿郎的资料,怎么样,有没有动心?”这些话她是趴在李婷的耳边说的,眼眸里盛满了坏笑。 一说起婚事,李婷立马就跳毛了,“晚琇,你说你说,那些人有什么好的,娘亲还非让我选一个不可!而且人家早心有所属了。” 她也想嫁人,不过现在她还不急,她哥哥二十岁了都没有娶亲,她著什么急啊! “都成大姑娘了。”姜晚琇笑著指了指她的额头,神態亲昵无比。 一身红衣尤为显眼,前来参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姜晚琇倾城容顏,有些禁不住热闹的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了。 “姜大小姐真好看,京都第一美女的头衔当之无愧啊!”一名女子拉著同伴说道,脸上止不住的八卦。 同伴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斥道,“你不要命啦!谁不知道那位性子不好,最嫉恨有人超过她了。”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扇到了女子同伴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吸引过来,一名高傲的女子带著浩浩荡荡的跟班站在刚才说话的两人面前,不屑地吹了吹手掌,“真是皮糙肉厚让本公主手疼。” 来人正是南欣然,娇俏的脸蛋上俱是刁蛮,眼眸里带著丝丝怒火。 旁边的一个跟班腆著笑脸递上帕子,“公主,这些卑贱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您的身份尊贵,赏她巴掌已经算是天大的好事了,下回应该让臣女等来做才是。” 说著“啪啪”两声,把两个女子各打了一巴掌,神態和南欣然一样的鼻孔朝天。 被打的两名女子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头愤恨的盯著地面。她们好歹也是有美名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得来参加宴会了,可是这位刁蛮公主却直接不给她们脸面!简直是目中无人! 竟然敢说她性子嫉恨?南欣然目光冷冷打量著两个不敢怒低下头的女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个京都,谁还敢说她不是京都第一美人?! 说著,南欣然的眼睛朝远处的姜晚琇看去,她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让別人说美过她! 看到姜晚琇一身红衣,南欣然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那身红衣不正是前段时间其他小国献上来的贡品吗? 她还央求了父皇许久,结果听说这红衣被人拿走了,气得她好几顿都吃不下饭。 想到这里,南欣然一脸怒气地朝那边走去,隨著越来越近的距离,南欣然看到了姜晚琇的那张脸,简直好看得让她嫉妒! 不过这张脸怎么有些熟悉? 南欣然心里涌起疑惑,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心里奔腾的嫉妒简直要让她成火山爆发阶段了。 南欣然和一行跟班浩浩荡荡的走过来,引起了正在看著池塘的姜晚琇和李婷的注意力。 一看到是南欣然,李婷嘴角一撇,嫌弃得要死,“晚琇,这个刁蛮公主又想来闹事了。” 姜晚琇凤眸微眯,视线定格在南欣然的脸上,刁蛮任性得一塌糊涂,正是这个人,前世处处找她的茬,藉机来让她受辱,她怎么会忘记呢? 等南欣然走到跟前,姜晚琇拉著不情不愿的李婷微微屈膝行了礼,仪態標准得连南欣然都找不出错来。 她只能轻哼一声,装作没看到她们,眼睛直直看向另一边的风景,愣是不想理会正行礼的她们。 姜晚琇也不在意,悠然自在地拉著李婷起了身。 南欣然见状大怒,眼里的火光简直快要把淡然的姜晚琇给燃烧了,“见到本公主竟然不行礼?大胆!” “公主,臣女胆子小,不敢接受公主的谬讚。”姜晚琇淡淡回了这么一句,她可不是供人能隨意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南欣然气得肺都要炸了,谁夸她了?!真是不要脸! 旁边跟班急著想表现自己,迫不及待地朝姜晚琇道,“还不给公主跪下请罪?要是自赏两个耳光让公主高兴了,兴许能饶恕你大不敬之罪!” 姜晚琇凤眸微沉,看了惜灵一眼。 惜灵凭著之前的默契会意,上前扇了那个女子两大耳光,“灵心县主赏你的耳光子,还不快跪下道歉,兴许能饶恕你大不敬之罪!”用同样的话顶回去了。 女子一时被扇呆了,脸上火辣辣的让她回不过神来,竟然有人敢打她?女子回过神来,讥讽地笑道,“什么灵心县主,我还真没……听说过……” 说到最后没了底气,她想起来灵心县主是谁了!前一段时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姜府大小姐! 第二百零五章 嫡公主掉落脏水中 女子瞪圆了眼睛,不解地看著南欣然。 南欣然也没想到原来这个碍她眼的姜晚琇!新仇加旧恨让她立马爆发了,“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靠畜生成名的灵心县主啊!” 一双眼眸都是讥讽嫉妒地看向姜晚琇,口里继续说道,“有些人啊就是这么不知廉耻,自甘墮落,简直丟尽了脸!”说完意有所指地看著姜晚琇。 结果在接触到对方的淡然如水的眼神时,南欣然瞬间气结,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气恼地瞪了一眼姜晚琇。 姜晚琇轻轻抬起眼帘,往南欣然身上扫了一眼,慵懒高贵的气质瞬间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公子小姐,无不是崇拜地看著姜晚琇。 简直是太太太霸气了!这些年南欣然到处撒泼,满京都的千金闺秀,谁没有受过南欣然的几分气? 看到南欣然被气,要不是碍於对方的身份,她们肯定不顾仪態地开怀大笑拍掌起来。 “畜牲的语言,我听不懂。”红唇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姜晚琇凤眸带上强大的气势,眯了南欣然一眼。 旁边的李婷毫不留情的笑了,笑声张扬得不得了。 哎哟喂她家晚琇也真是太可爱啦! “你——”南欣然气得脸色涨红,她竟然拐弯抹角骂她畜牲? 南欣然简直快要气坏了,她眼睛扫到姜晚琇身上红衣,嫉妒的火焰『砰』的一声,在她脑海里炸开了花。 她今天穿在身上的,正是她念念不忘的那件贡品的仿品,如今两个人站在一起,平白让南欣然低了好几等!简直庸俗不堪! 南欣然咬牙切齿,仰头去看比她高了半头的姜晚琇,狠狠地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你別得意!本公主一会就让姑祖母把你赶出去!” 被赶出大长公主府,那是多丟脸的事啊!被大长公主否定的人,连京都中的圈子都容不下她。 南欣然想著那个画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睛余光看到姜晚琇身后正靠著池塘,栏杆才到臀部处,只要轻轻一推,人就倒下去了! 南欣然立马装作不小心的模样,往姜晚琇的方向倒去,手却往栏杆抓去。 有了栏杆的借力,她起码不会掉下去。 想想姜晚琇落水挣扎的画面,南欣然眼里猛地迸发出兴奋的色彩!毁了她!毁了那张狐媚子脸! 姜晚琇凤眸闪过一丝精光,脚步迅速地避开了朝她袭来的南欣然,还顺手帮她把即將碰到栏杆的手给打歪了。 有著衝劲,南欣然直接扑通一声,头朝下栽下了池塘,发出巨大的落水声。 “公主!”跟班们大惊失色,都是女子又不会鳧水,只能大声喊人。 掉下水的南欣然连灌了好几口脏污的池水,连连翻著白眼在水里胡乱扑腾,特地打扮过的脸蛋脂粉湿水,显得又滑稽又可笑。 “救命啊!”南欣然哇哇大叫,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掉下水了,应该掉下水的,应该是姜晚琇才对! 看著南欣然像只落水狗一样胡乱扑腾毫无形象,李婷忍著笑附在姜晚琇的耳边说道,“晚琇,干得好!” 她看到了南欣然的出手,也看到了姜晚琇的反击,心里为姜晚琇叫好!这么刁蛮的性子,早就应该有人惩治惩治了! 公主落水引来了不少人,几个会鳧水的公子爷都纷纷跳下去救人了,要是能英雄救美,指不定能够攀上嫡公主呢!那可是荣耀啊! 抱著这个心思,几个鳧水的公子爷更加拼命了。 姜晚琇视线扫到一个刚刚下水油光满面的肥胖公子哥,眼睛突然『唰』地亮了,那个人她认识,是某位一品大臣的唯一儿子,天天沾花惹草的,几年之后听说死在了女人肚皮上。 这样的人,要是给南欣然做夫婿,岂不是天天都能上演许多场精彩好戏? 姜晚琇借著一旁李婷的掩护,手指一弹,一个小小的珍珠就弹到了准备碰到南欣然的一个俊俏公子的手臂上。 他顿时吃痛没了救人的能耐,只能勉力挣扎在水面上。 一一效仿过去,最后把南欣然救上来的,正是那个油光满面的胖子。 南欣然因为臭美,穿得衣裳又薄又透,一被胖子抱上岸,大好春光就若隱若现了。 这可是肌肤相亲的事,围观的眾人都悄悄议论起来了,受过南欣然气的千金小姐们都迫不及待的让婢女跑去散布这件事情了。 堂堂嫡公主和某某有了肌肤之亲,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不过那是后事了。 南欣然呛水呛得脸色发青,来不及噁心抱著自己的胖子,直接几个眼刀子飞过去给姜晚琇,嘴唇苍白,浑身狼狈不堪。 姜晚琇露出一个浅笑,拉著李婷走远了,到了一个清净少人的假山后,姜晚琇才停下来一脸笑意,“阿婷看戏看得怎么样?” “你呀,越发鬼灵精了。”李婷嗔她一眼,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盖不下去。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南欣然去换了一身衣裳,又迫不及待的带著一眾跟班回来报仇来了。 找了许久才看到正在谈笑风生的姜晚琇,南欣然不等走近就直接嚷嚷道,“姜晚琇,你这个贱人!” 姜晚琇听到声音,皱了皱眉看向远处的南欣然,视线被一个蒙著脸的婢女给吸引过去了。 那个婢女身形……她觉得好熟悉! 蒙著脸……还有那双眼眸……姜晚琇突然想起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白清清! 那双眼眸里若有若无的恨意做不了假! 白清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没有收到请柬吗? 姜晚琇凤眸一眯,心里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看著南欣然一行人走过来,姜晚琇掩盖了自己眼底的情绪,不打算给南欣然行礼了,“给公主请安。” 不是她不尊敬皇家,而是南欣然那个女人確实不值得人尊敬。 刁蛮任性让人作呕,一出去隨便拉一个平民百姓,哪个都说的出这南欣然的种种『罪状』。 南欣然压下心里的气性,脚步加快。 蒙著脸的白清清眼睛紧紧盯著姜晚琇倾国倾城的容顏时,眼底的火简直快要喷出来了。 特別是再看到那身明显华贵的红衣时,拿著茶壶的手瞬间一紧,满满的茶水立马倒了些许到她的脚上,让她回过神来。 凭什么!凭什么姜晚琇能光明正大地来参加盛宴,而她只能蒙著脸见不得光的跟在別人身后混进来!她不服! 眼里的嫉妒不甘形成了一股火焰,从她仅露出的一双眼眸里迸发出来。 那些荣耀,应该是属於她的才对啊! 一行人走到姜晚琇面前,南欣然轻哼一声,从白清清手里拿过两个茶杯,斟满茶水。 其中一杯被她递给姜晚琇,眼睛仍然恶狠狠的,“姜晚琇,本公主敬你一杯!”带著高傲的命令人的语气,眼睛恶毒的盯著姜晚琇的样貌。 “公主,怎么一来就敬臣女茶呢?”姜晚琇心里有著防备,並没有接过那杯茶水。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吶! 等等……她才不是鸡,呸呸呸! 南欣然脸色沉下来,“这茶水是本公主敬你的,你敢不喝试试?”身后一眾跟班摩拳擦掌,要是姜晚琇不应下来的话,她们怕是要直接动粗 硬灌了。 姜晚琇浅浅一笑,要是她今天穿的衣裳厚些,她倒是会接过来再次用上以前的招数。 可是偏偏今天的衣裳有些单薄,断断用不得以前那招。 鼻翼轻轻一动,她似乎闻到了相思引的味道,她的鼻子,向来对这种春药敏感。 凤眸看向那杯茶水,迅速闪过一抹狠辣,真是打的一手好主意,想破了她的贞洁么?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见她久久不说话,南欣然带来的一眾人把这个角落围起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跃跃欲试。 南欣然扬起高傲的头颅,笑得不怀好意,“连一杯茶都不敢喝,还以为你姜晚琇有多大本事呢!” 明显的激將法,姜晚琇没中招,旁边的李婷忍不住了,直接夺过她手里递过来的茶杯,就想一饮而尽。 管这个刁蛮公主来是有什么阴谋,她帮晚琇挡了就是。 千钧一髮之际,姜晚琇挡住了她要喝的动作,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那茶杯到了她的手里。 凤眸掠过一抹无奈,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了去。 要是她不喝,说不准倒霉的就是阿婷,还不如现在一饮而尽,待会再找个地方催吐呢! 管她有什么阴谋,她照挡不误便是! 看到姜晚琇喝了那杯茶水,南欣然和白清清眼里都闪过喜色,南欣然把手里的茶杯往白清清手里一塞,手拉著姜晚琇的一只手,“姜大小姐,不妨和本公主去散散步吧!” 那相思引可不是一般的春药,入口即化药性霸道得很,姜晚琇这一回,算是彻底栽了。 南欣然心里瞬间解了气,迫不及待的想把姜晚琇送到计划中的房间去。 姜晚琇条件反射性地甩开她的手,结果南欣然的手又紧紧巴上来,“喝了茶应该原谅了我才是,怎么还和我生份了?” 笑话,她们什么时候熟捻过了? 姜晚琇眼眸深处涌起讽刺,甩开了南欣然的手,从腰侧拿出一条手帕来仔仔细细擦了南欣然拉过的手。 隨即她红唇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句话,“有些人身上可是带著病菌的,接触不得,要不然也会变得和那些人一般脑残。” 南欣然还想去拽姜晚琇的手,立马僵在了空中,她的脸色红了又白,狠狠地喘了几口大气。 竟然拐弯抹角的骂她有病菌,还脑残?!要不是还有理智在,说不准南欣然就忍不住上去抓花她的脸了。 真是个贱人!不过瞬间,她脸上带起了幸灾乐祸,一会这个贱人就毁了个彻底,她又何必和一个即將要毁了清白的人来计较口头之爭? 第二百零六章 又被下了春药 李婷还沉浸在那杯茶被姜晚琇喝了的场景中,她猛地回过神来,看著南欣然转换的脸色,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那杯茶一定有问题,要不然南欣然不会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想到这里,李婷立马拉起姜晚琇往外衝去,还顺手『不小心』的拍红了南欣然仍然僵在空中的手,成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出了这些跟班围成的包围圈。 快步的往前走,李婷急切地想拉著姜晚琇摆脱南欣然那个刁蛮公主。 南欣然看著自己被拍红的手,气得咬牙切齿的盯著两人迅速走远的背影,“给本公主……”追!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蒙著脸眼中也带著幸灾乐祸的白清清立马打断她的命令,在她耳边低声道,“公主,你不觉得比起捉姦,让这个贱人在大庭广眾之下忍不住脱光衣服更爽吗?” 一句话,让南欣然打消了叫她们回来的念头,脸上缓缓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被李婷拉著离开的姜晚琇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凤眸里闪过一抹震惊。 她知道有相思引这味春药,可是不了解啊,还是在医书上无意看到的。 原本她还想著催吐,没想到是她天真了,这药效竟然散发得这么快! “阿婷,我似乎中春药了。”无奈之下,姜晚琇只好告诉李婷。 李婷背脊一僵,脚步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回头,“春药?” 堂堂一个嫡公主,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李婷眼里猛地升腾起怒火,咬著牙道,“我去找她拼命了去!” 晚琇是她真心相待的姐妹,管你蝶舞公主不公主的,敢对晚琇下手,就是对她下手! 见她气得脸色涨红脚步往回走一副去拼命的样子,姜晚琇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阿婷,我觉得有点热——”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红,娇媚可人,仿佛落入人间的精灵,一向理智的凤眸带上了些许薄雾,让人不由想怜惜几分。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姜晚琇心里仍然保持著清醒,她知道,李婷要是真对南欣然光明正大的下手了,那肯定是死路一条,南欣然的身份还是嫡公主! 阳谋不行,还有阴谋啊!凤眸紧紧眯起,敢这样算计她,她不反击才怪! 李婷一听,立马从怒火里清醒过来,扶起姜晚琇继续往前走,“我们现在立马去找一间没人的空厢房,我……我……我在门口守著,不会让人进来的!”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没真正接触过春药,但是也大体明白春药的作用,心里更是想把罪魁祸首南欣然千刀万剐去! 身体里一股热气衝上来,姜晚琇被热得有些迷糊,没想到这药效这么厉害,她狠狠咬了一口下唇,感觉到嘴里的腥味还有痛意,凤眸又清醒了几分。 区区相思引,她绝对不会被打倒的! 很快李婷就找到了一处空置的客院,一个人都没有,李婷立马把姜晚琇扶进去。 惜灵和她的丫鬟两个,早就在她们说笑时就被支开了,如今剩著她们两个人,让李婷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助感。 “阿婷……帮我看住院子的门,別让人进来……也別让人发现你……要不然……要不然会把南欣然引过来的。” 姜晚琇忍著难受,拼命的咬著下唇的伤口让她保持清醒。 李婷也发现自己待在这里並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让晚琇分心,她咬牙切齿的应了,心里已经在勾画著南欣然的一百零一种死法。 门被关上,药效才开始真正地发作,姜晚琇的神智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她狠狠拧了一把大腿,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她对相思引这种药,大意了! 她不禁有些感慨,这自己是跟春药过不去了,重生回来这一年已是被第三次下春药了,唉! 艰难的忍著腿上的疼痛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子旁,把唯一的一杯装著茶水的茶盏拿起来,茶水被喝了一个精光。 胃里流进的冷茶让她微微清醒了一瞬,朝空中咬牙吩咐道,“临一,你们都到外面守著,无论如何別让人进来!” 她身边现在有临一,临二,保护著,就算是暗卫,她也不愿让其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很快,空气波动了一瞬,又隱於平静了。 姜晚琇知道,她们退出去了。 不过,让姜晚琇哭笑不得的是,自己喝了冷茶之后身体越发热了,凤眸看向桌上的那只空了的茶盏,心里顿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这冷茶,不会也掺有相思引吧!南欣然手里的茶水出源地,不会就是这里吧! 难怪诺大一个房间,竟然没有茶壶,只有一个倒满冷茶的茶盏…… 姜晚琇小腹里升腾起一股热气,她懊恼的咬了咬唇,她的运气也太好了! 神智隨著温度的升高愈发涣散,姜晚琇撩起衣袖,白玉皓腕出现在她的嘴边,她狠狠的咬下去,血腥味蔓延了她的整个嘴腔。 疼痛让凤眸清醒了一瞬,她绝对不能被区区相思引打倒!手腕上流下一道鲜艷的血跡,血滴嘀嗒嘀嗒的打在地面。 借著暂时清醒过来的神智,姜晚琇拼命想记起那本医书上有关相思引的介绍。 相思引……剧烈春药之一……入口即化……对了!入口即化!她真的大意了没想出来这一茬! 解药呢?姜晚琇狠狠往流著血的手腕一压,热度在疼痛的带领下退散了几分,她就不信区区相思引,没了男人就解不得了! 凤眸里闪过一抹坚决,脑海里迅速回忆那本医书的內容,明明她看过相思引的资料,可是如今却想不起来解药的那一段! 她再次咬了咬下唇的伤口,快点想起来啊! 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相思引的至关重要的那几段话介绍! 相思引能让烈女化身欲女,解法有二,一是男女交 合,二是抵抗欢爱的诱惑整整两个时辰!药性方退。 相思引可是能让烈女变欲女的春药,姜晚琇顿时下了一个决定。 不管如何,她抵抗便是! 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密密麻麻的痒意和热气从她身体內部散发到四肢百骸,精致的脸颊上升起了抹抹红云,凤眸里的清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散发在眼角的媚意,惹人心生涟漪。 她要撑住! 姜晚琇咬牙手拂上桌上的茶盏,茶盏应声而碎。 她捡起一片碎片,一阵阵的热意简直快让她的理智退败了!她努力抓紧手里的碎瓷片,咬牙就往大腿上挥去。 和上次遇到採花大盗一样,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驱散这种难受的感觉! 突然,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拦住了那块碎瓷片,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你真的对自己一点都不爱惜” 这声音好熟悉。 姜晚琇凭著最后一股正在挣扎的理智抬起头,一张俊朗的脸映入她的眼帘,赫然正是宋沅奚! 她手忽然鬆开了,染血的碎瓷片摔在地上,“宋沅奚……”她忍不住低声呢喃,是不是她出现幻觉了?宋沅奚不是没来公主府吗! 宋沅奚轻嘆一声,动作轻柔的抱起她,原本想一会宴会准备开始前给她惊喜的,如今看来,惊喜没给成,惊嚇倒是来了! 来不及计较心里涌上的心疼之意,宋沅奚把她放在床榻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杀意。 敢动他的女人?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顿时,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煞气,不过瞬间又收回去了,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刚想起身,衣袖却被姜晚琇的手指紧紧攥住,她早在认出宋沅奚的那一刻,理智就坍塌了,相思引的药效开始真正发作,让她脸上红晕连绵娇媚可人。 “別走……”娇媚的声音从红唇里发出,姜晚琇一咬唇,疼痛又让她有了一丝清醒。 她的手放开他的衣袖,很艰难吐出几个字,“宋沅奚……帮我准备冷水……” 她不想屈服在相思引的药效之下!她对宋沅奚,有著潜意识的相信。 相信他能够找来冷水,相信他也会保护她的清白。 “好。”看著她额上冒出来的冷汗,还有红唇明显咬出来的伤口,手腕上鲜血淋漓的牙印,这一切让宋沅奚心疼无比。 他想伸出手去帮她擦一擦冷汗,看到那一抹鲜艷的红色,他才注意到自己受伤了,刚才挡那块碎瓷片,让他的手掌鲜血淋漓的。 他收回手,深深看了一眼冷汗红晕布满的那张精致脸颊,他起身传音给外边侯著的林泽,“去准备冷水沐浴。” 他深邃的眼里布满了心疼和担忧,鲜血淋漓的手掌狠狠攥起,他要那帮伤害他女人的人,都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想著,他又传音给另一名暗卫,脸上冰寒一片。 很快,冷水就准备好了,宋沅奚回去把床幔放下才让他们进来。 林泽等人都不敢乱瞧,低头把浴桶放下就垂首出了外面,牙齿也是咬的痒痒的。 敢伤害他主人喜欢的女人,看他林泽不整你个南欣然整出神经病来! 確认门关好之后,宋沅奚弯腰抱起脸色潮红双眼紧闭的姜晚琇。 兴许是闻到了雄性味道,姜晚琇体內的相思引折腾得越发厉害,她不安分地在宋沅奚的怀里扭动,时不时嘴里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 宋沅奚压下心底的邪念,抱著怀里不安分的女子到了浴桶前, 却发现姜晚琇身上还穿著衣裳。 要是待会出去衣裳换了一身,那更容易引人猜测,宋沅奚咬了咬牙,为姜晚琇解开了衣裳。 视线接触到那白嫩的肌肤,宋沅奚呼吸急促,身体也开始炽热起来,虽然见过好多次,可每一次都让念念不忘。 这个女人,肯定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多诱人! 第二百零七章 冷水解药 他心里恨恨的想著,直接刷刷刷的把姜晚琇身上的衣裳扒下来放进浴桶里,才像解决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鬆了一口气。 宋沅奚睁开眼睛,摸了一把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嘴角一抽,遇见这个女人之后,他良好的自制力就不復存在了。 他把姜晚琇的衣裳整理好,平息了內心的躁动,声音冰寒的朝屋子外的林泽传音,“备碗薑汤。” 想解相思引之毒一定要熬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的冷水澡,怕是姜晚琇受不住。 他眼眸深下来,突然,身后一声咕咚声让他感觉不妙,顾不上什么了他迅速转过头去,却发现水面上只有一圈水纹散发,姜晚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水面上了! 他大惊,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稳重,三步做两步地到了浴桶旁边大手往水里一捞,手里被刺的伤口碰水,让宋沅奚眉毛都不动一根。 他把整个人都浸入水中的姜晚琇给捞起来,一看就看到她脸色苍白又带著潮红的诡异脸色,眉头狠狠打了一个结。 这个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为了防止姜晚琇再次沉到水底,宋沅奚只能压下內心涌起来的躁动一手拉住姜晚琇娇嫩的胳膊。 两个时辰过后,有冷水的辅助,姜晚琇只是双眼紧闭难受的皱起眼,一声都没有吭。 感受到持续了许久的燥热退散,姜晚琇才睁开有了几分清醒的凤眸,头脑昏沉沉的,“宋沅奚。”她下意识唤道。 “我在。”宋沅奚应了一声,明白她药效退下去了,一把把她湿漉漉的身体捞出来,踏著沉稳的步伐到了床边。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中娇嫩的肌肤,把她放到床上,拿旁边的被子一盖,才让他鬆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他担忧心疼的询问道。 姜晚琇脑袋昏沉沉的胡乱点头,“好多了,头有点昏。” 说完,姜晚琇还不忘记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察觉到了冷意,姜晚琇头脑顿时被激得清醒,双手紧紧拽著锦被取暖。 泡了两个时辰的冷水,让她嘴唇有些发紫,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 不过眼神坚定得很,“宋沅奚,你答应我先不要动南欣然,我要亲手来对付她。” 自己的仇还是要自己报才舒坦。 宋沅奚宠溺的点点头,把她连带锦被都抱进自己怀里,“要是解决不了就来找我,我不会放过她” 我不会放过她,短短的一句话让姜晚琇心里瞬间变暖,她嘟起嘴,“要不是那身红衣太单薄,我一定会躲开这杯茶水的。” “如此说来,是我的的不是,你想要怎么罚我?”宋沅奚正了脸色,十分正经的朝姜晚琇说道。 心底却在打结,看来以后要是帮姜晚琇选参加宴会的衣裳,一定要慎重!宋沅奚坚定了这个决心。 “你说什……你是说那身衣裳是你准备的?”姜晚琇惊诧的瞪大凤眸,难怪她觉得那身衣服十分地合她品味,穿起来舒服得不得了,还以为是巧合,原来是这个男人准备的。 精致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甜蜜的笑意,“我挺喜欢的。” 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贴心了。 不过,她现在身子赤裸的躺在柔软的锦被中被他抱著,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蝶翼般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揭示出了主人的羞涩。 宋沅奚看出她的不自在,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门外传来轻轻的一声响声,宋沅奚把她放下来,起身往门口走去。 再进来,手里多了一碗薑汤和一些纱布伤药。 他拿著薑汤,品了品温度,就把一勺薑汤递到姜晚琇的唇边,“快喝了,防止伤寒。”他心里念叨著,眼眸宠溺的看向姜晚琇。 一口接著一口,姜晚琇喝完了薑汤,宋沅奚嘴角突然勾起,薄唇印上她的唇角,狠狠的追逐起那条丁香小舌。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姜晚琇气喘吁吁的瞪著眼眸看他,“你干嘛?” “我怕你苦,所以来做一回蜜饯啊!”宋沅奚缓缓吐出这句话,眼里带著笑意。 调戏这个女人最有意思了! 姜晚琇脸颊很不爭气的红了,恼怒转过头去。 宋沅奚也不在意,动作轻柔的给她包扎手腕的伤口。 等包扎好,姜晚琇眼尖地看到他手里极力掩藏的不自然状態,眼疾手快的把他手掌掰开,露出来的是狰狞的伤口,血肉都被挑出来了。 “怎么回事?”姜晚琇忍不住心疼的惊呼道,这么严重的伤口,他竟然吭都不吭一声!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原来是为自己挡瓷片弄伤的,姜晚琇恶狠狠地瞪了宋沅奚一眼,抢过他手里的纱布和伤药来帮他包扎起来,口中还忍不住关心骂道,“你怎么不照顾好自己?这么大的伤口你都当做没看到?” 宋沅奚怔怔地看著她恼怒的脸色和不相符的轻柔动作,半晌,薄唇勾起一抹笑意,弧度越来越大。 花园里,南欣然正和跟班聊的热火朝天,身后白清清凑到耳边,“公主,想必现在姜晚琇那个贱人已经快到药效的结束边缘了,这个时候带人去捉姦正合適。” 周围没有动静,姜晚琇肯定躲在了厢房里。 南欣然把手里的花卉一扔,嘴角拧出一个扭曲残忍的笑,“走,咱们去瞧瞧!” 路上一看到人就一併拉去,等找到那一片客房所在地,跟在南欣然身后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了。 这么多客房院子,姜晚琇在哪间呢?南欣然疑惑的看了一眼白清清。 白清清也摸不准,总不能一间间看过去吧!眼睛余光突然看到某个院子门旁露出的一片衣角,眼睛唰的一亮,面纱下的脸满是快意,“公主,快看,李小姐在那边呢!” 李婷在,那姜晚琇肯定在了! 南欣然眼睛也是一亮,带著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走过去,她仿佛看到了姜晚琇正和人苟合的那一幕,阴狠让她脸色扭曲得厉害。 姜晚琇!这回你註定名声扫地,她倒要看看,坏了清白的人再厉害又如何,连一个好婆家都找不到! 要不是碍於身后浩浩荡荡来看热闹的人,她真是忍不住快意的大笑三声。 李婷看到一行人走过来,立马站起来瞪圆了眼睛,快步站在院子门的中央,恰好阻挡了南欣然等人的进来,“公主怎么过来了?” 她的声音十分大,想给厢房里的姜晚琇提个醒。 这个下三滥的贱人,肯定是想毁晚琇清白,还是嫡公主呢,手段阴毒一点肚量都没。 南欣然看到她,立马得意地笑了,“怎么,还敢挡本公主的路?”往身后使了两个眼色,立马有四个跟班跑出来压制住李婷。 李婷连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四个人团团制住,其中一个还藉机狠狠地在她手腕上拧了一把,疼得她直吸气。 一群仗势欺人的傢伙!李婷暴怒,“凭什么抓我?” 她还不忘站在门口中央挡住前面这群人,眼睛迸发出来的怒意成功惹笑了南欣然。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轻哼一声,“把她拉开。” 要是姜晚琇毁了,京城第一美还是她! 李婷力气再大也挡不住四个人,旁边还有她们的婢女在帮手,刚才拧她的那个人重重的把她一推,李婷立马摔在了地上,通往里面的路立马通畅。 李婷吃痛,看著手掌被磨红,她气得朝南欣然大吼,“你不能进去!”这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早晚会有报应! 南欣然轻哼一声,看著被团团压制住手脚压在地上的李婷,高傲的笑了,“怎么,里面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说著,抬腿进去。 离房门越近,南欣然和白清清就越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白清清率先把门推开了,一大波人立马窜了进去,有巴结南欣然的,也有纯粹来看戏的。 浩浩荡荡一群人闯进去,却看到床上姜晚琇睡眼朦朧的爬起来,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见她衣衫整洁,只是躺下那部分有些褶皱,南欣然和白清清均是不敢置信。 明明中了相思引,怎么还会安生地待在这里? 南欣然气得身体颤抖,直接发怒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目光还不忘在一旁扫来扫去,只是客房里东西简洁,一眼就能看到全部。 这里竟然除了姜晚琇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南欣然和白清清不敢置信,特別是白清清,手指甲戳得手心都冒血丝了,她原本信誓旦旦能够让姜晚琇坠入地狱的事情,竟然没有发生?! “欣然公主?臣女在这里午睡啊!”姜晚琇眨巴著凤眸回答道,锦被下的手却紧紧攥起,盯著南欣然和白清清之间的眼神交流。 “那你为什么一个婢女都不带?”白清清终於还是忍不住尖声问道,显得刻薄滑稽得可笑。 姜晚琇慢悠悠的下床穿好绣鞋,来到白清清面前,在她摸不著头脑的时候两巴掌就扇上去,带著內力的两巴掌发出巨大的响声。 白清清脸上火辣辣的,甚至忍不住有腥味上涌到喉尖,她硬生生忍下去,眼神嫉妒的要死。 “你凭什么打我?” “欣然公主没教好奴婢,那就由本姑娘代劳好了,不过一个卑贱的奴婢,也敢在这里充大一口一个质问教训?你凭什么?” 发现了这个蒙面婢女就是白清清的消息,姜晚琇可不会手下留情,直接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嫌恶的扔到了地上。 打蛇打七寸,白清清最重的就是权势,还有那可怜的嫉妒心高傲自大,既然知道她这个弱点,姜晚琇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第二百零八章 揭穿白清清 看,白清清果然被气得差点吐血,一双眼眸狠狠的盯著姜晚琇,身子一直颤抖个不停。 她竟然说她是卑贱的奴婢?还这么嫌恶?白清清手指抖啊抖,愣是在微末的理智中压下了衝动,默默低头退到南欣然身后,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眸却是阴沉而毒辣。 南欣然抱拳轻哼一声,不满意自己原本胜眷在握的算计就这样落空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连一个婢女都没有,该不会是在会情郎吧!” 今天就算是没有,她也得掰成有!姜晚琇对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公主说笑了,这不是阿婷还在外边透风吗?哦对了,阿婷哪去了?”姜晚琇说著,脚步迅速地往外面走去,南欣然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能跟著她再次带著浩浩荡荡的人出去。 看到被四个人压在地上狼狈的李婷,姜晚琇动怒了,直接一脚踹出去一个,把李婷从地上拉了起来,“阿婷,没事吧!” 看看健康的姜晚琇,又看看被踹得倒在地上多多少少有些擦伤的四个女子,心里立马温暖起来,“没事。” 她哪能不懂晚琇存了为她出气的心思。 “你竟然敢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本公主的人,你也敢打?”南欣然气势汹汹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一转身,就看到南欣然那张高傲自大的脸,姜晚琇厌恶地撇了撇嘴,“原来这几个人卖身给公主了啊,要是知道他们是公主你的奴婢,臣女又怎么会动手呢?” 倒在地上哀嚎的四个女子都瞪大眼睛,她们怎么会成了公主的奴隶?要知道,她们可都是一二品大臣的女儿! 南欣然更是气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姜晚琇你闭嘴!”她难堪的看了一眼那四个人,真是办事不利,南欣然气得咬牙切齿。 “臣女说错什么了吗?”姜晚琇眨巴著凤眸好好地扮了一会嫩。 气吧气吧最好气出个三长两短来! 南欣然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捂著气喘吁吁的胸口,恶狠狠的盯著姜晚琇,“你和男子苟合,难不成还不错吗?” 她就不信姜晚琇没有找个男的来解相思引!要知道,另一个解法可是要忍受烈火焚身的那种难受苦楚整整两个时辰吶! “臣女只是在午休,怎么可能会和男子苟合?公主要是想污衊臣女的名声,也不必如此费心思吧!臣女清白,在场之人皆可证明!”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加上姜晚琇凤眸里的坚定不移,让前来只为了看热闹的许多人都纷纷点头认可了。 “是啊嫡公主,姜大小姐是在午休,还是我们吵扰了姜大小姐的休息呢!” “对啊,这种事可是要讲证据的!” 谁不知道女孩子家的名声尤为重要,南欣然直接想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这心思不可谓不毒!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对南欣然的狠毒下限再次刷新了一遍。 眼睛猛地划过一道亮光,看来,她不回復点好料都说不过去了不是? 南欣然看到姜晚琇皱眉的动作,立马对心里猜测肯定了几分,“刚才本公主还没有看到这个伤口,莫不是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口中说著,手就要撩开姜晚琇手里的纱布。 姜晚琇会容她这般动作吗?当然是不会的!只见姜晚琇素手一拍,带著几分內劲的手立马让南欣然探过来的手红了一大块。 疼得南欣然齜牙咧嘴的收回手,脸色扭曲得不行,恶狠狠地瞪著姜晚琇精致的脸,“你竟敢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抓住她!” 她就不信了,姜晚琇还能在她带来的这么多人面前全身而退!等她抓到她...... 姜晚琇眼神森冷,手里把珍珠串弄开,给几个凶神恶煞想扑上来的几个婢女膝盖上狠狠一弹。 从苏陌那学来的手法,可不是这些弱女子能承受的。 只见扑过来的每一个人突然『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狼狈地呼痛。 还没扑上来的见此,悄悄后退了几步。 南欣然被气得脸色铁青,大声怒骂道,“一群废物!还不快把她抓住!” 此时此刻的南欣然,眼里心里只想让姜晚琇名声尽毁,眼眸里都是阴狠和兴奋。 “公主这是想对臣女动粗么?”红唇轻启,带出一股磅礴气势,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颤了一下。 南欣然顾不得这么多了,“你和人苟合,还敢顶撞本公主,死刑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完全来看戏的人都惊呆了……和人苟合?她们什么都没看到好不好!顶撞公主? 她们只看到公主在大嚷大叫著抓人好不好!至於最后的死刑,让所有人都惊讶了。 姜晚琇是吏部侍郎府嫡女,是凤女书院的唯一上品闺秀,是皇上亲封的灵心县主,是这个京城中除了皇亲国戚之外身份最贵重的女子了,结果南欣然却是隨口就来一个死刑。 顿时,所有人看南欣然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连对姜晚琇都能隨意下令打杀,那她们这些身份还不及姜晚琇的人呢? “死刑?你也有那个资格?”带著笑意的红唇吐出这几个字,这话要是传出去,南欣然这名声可真是落了一个狠辣无情的名声。 谁家想要求一个狠辣无情的儿媳妇回家呢?即使这个儿媳妇是皇家嫡公主。 “我怎么没有那个资格!”南欣然气得浑身发抖大吼道,在一眾地上哀嚎的人中十分突出显眼,眼神恨不得把姜晚琇生吞了去。 “按律法来说,堂堂县主確实不应该在嫡公主的诬陷下处以死刑。”淡淡的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带著无尽的威严。 原是大长公主来了,身边跟著几名婢女,其中一个脸熟的正是上回去姜府送请柬的。 “姑祖母。”南欣然压下心里火气,身子有些发颤的俯身,她其实最怕的长辈就是大长公主了。 大长公主却没有理会她,走过她身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扶起正行礼的姜晚琇,带著翡翠鐲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南欣然气得不行,直接唰的站起来快步到姜晚琇面前扬手一拍,这个贱人,竟然能让姑祖母另眼相看,嫉妒让她的眼睛红了一片,她的眼里只有姜晚琇一个人,嫉妒满眼覆盖而来。 她的动作让姜晚琇眼疾手快的挡住了,两根纤指紧紧攥著南欣然的手,让她咬牙切齿却动弹不得,一双眼睛简直快要迸出火花来,“姜晚琇,你……” “啪!”话还没说完就被响亮的巴掌声打断,南欣然空著的一只手捂住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著大长公主,“姑祖母……你打我?”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打的就是你,教你什么叫做大度清明。” 没想到皇后那个眼皮子浅的竟然把好好的嫡公主教成这样,要是以后嫁出去,岂不是让皇家蒙羞! 姜晚琇嫌恶的扔开她的手,浅浅一笑,“公主今日应当是情绪不太稳定,要不然怎么会出现那些个想像不太好的幻觉。”指的是刚刚南欣然口口声声的苟合之言。 “你......”南欣然气得眼睛发红,直接跑了。 “既然走了,就不必让她进府来了。”算是绝了南欣然往后 进大长公主府的拜访了,就连参加宴会都不行。 姜晚琇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手紧紧攥住了也想跟隨而去的白清清,口里状似无意道,“这个婢女怎么蒙著脸,莫不是得了什么顽疾?那样的话可不能留在公主身边伺候了。” 她今天,就在大庭广眾之下拆穿白清清的面纱!敢出来算计她?那就要承受这个后果! “不,奴婢没有顽疾!”白清清掩藏在面纱下的脸色变了又变,心慌的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行,不能被人发现,如果被別人知道她没有接受邀请就扮做丫鬟混进来,那以后偶还怎么面对眾人的口舌。 “把面纱取下来。”大长公主眼睛犀利的盯著白清清! “我……奴婢真的没有顽疾!”白清清差点说漏了嘴,面纱下的脸扭曲得厉害。 姜晚琇,又是姜晚琇,每一回都是姜晚琇让她出丑!姜晚琇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那为何用面纱蒙著脸?”大长公主红唇吐出这么一句冷冷的话,让白清清无法反驳。 白清清突然觉得,她的偽装似乎都在姜晚琇的目光下都变成了透明的!要不是她在出门前特地进行了装扮,她怕是要真的认为姜晚琇认出她了! 脑海里迅速闪过许多种藉口,还没说话时,脸上的面纱突然被扯下来,让她措不及防的捂住半边脸。 “你——你不是表姐吗?”姜晚琇装出一副看清她模样惊诧的模样,手用的力气更大了。 白清清吃痛,却不敢表现出来了,她咬牙切齿的放下下意识捂住脸的手,“灵心县主……认错了。” 凭什么这个贱人是县主,而她是寄住在姜家的外姓女!贫什么她能被邀请,而自己却在这里当婢女,这一切应该是她的才对! 是这个贱人抢走了她一切的荣耀!要是没有这个贱人,灵心县主应该是她才对,什么驯服恶狼,什么上品闺秀,这些荣耀都应该是她的! “怎么会认错呢?表姐你的眼睛虽然装扮了,我还是认得的,还有你额间上的一颗独特的红痣。”姜晚琇歪著头一脸的天真无邪。 至於扯下来的面纱,早就被她鬆手坠落了地面。 白清清听著,下意识的捂住自己额间的那颗红痣,殊不知这番动作落在她人眼里,就成了心虚的表现。 看来这个姑娘,还真是姜府的白清清。 旁人面面相覷,都是惊讶得不得了。 第二百零九章 三箭齐中 姜晚琇又开始装作疑惑问道,“表姐不是在府中吗?怎么来做欣然公主的婢女了?可不是落了姜府小姐的名头?” “都说了我不是!”白清清打算死也不承认这个事实,只不过周围许多人都看清了她的样子,往后她以白清清的身份回来,岂不是让人詬病? 想到这里,白清清又对坏她好事的姜晚琇咬牙切齿。 “姐姐还不承认身份?脸上化了这么多胭脂水粉,都快把皮肤弄伤了,为了混进来也真是苦了你了。” 姜晚琇的凤眸里,带出了几分愉悦的弧度,觉得愤怒吗?她前世所受的白眼,可是比她现在要多得多! “谁说……”她是混进来的?白清清差一点气得反驳,还好她忍住了。 她忍了又忍,才咽下一口怒气,“妹妹,姐姐也是结识了公主之后央求公主带来见见世面的,姐姐不比妹妹见多识广,还请妹妹给姐姐这个机会。” 话里话外都把姜晚琇说得不容得下她这个表姐一样,企图想给姜晚琇安下一个不敬表姐的名头。 “瞧姐姐说的,扮成婢女也太掉份子了,平白给姜府蒙羞,要是姐姐有这份心肠,还不如和去求了祖母,让她同意隨我一起来。”姜晚琇笑眯眯的说道。 大长公主眼里飞快闪过一抹讚嘆,隨即恢復了往日睿智,看了白清清一眼,朝身后婢女下令道,“既然是白小姐,没有请柬也不好让人留在这里,把人送出去吧!” 再一次的赶人,就算白清清成功回了姜府,被大长公主『请』出府这件事也足以让被人一阵口舌了。 一个被大长公主赶出府又是寄住在姜家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得到旁人的重视呢? 白清清气得要死,却不敢出声顶撞大长公主,只能一脸嫉妒羡恨的瞪了姜晚琇几眼,便被『请』出去了。 这会终於清净了,大长公主摘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带著眾人嫉妒羡恨的目光放到了姜晚琇手上,收起了所有锋芒,宛如一个普通慈祥的长辈,“好孩子,算是压压惊,收下吧!” 这个女孩,她是越看越顺眼啊,这要是能成为皇家的媳妇,定比其他的官宦女子强。 姜晚琇有些摸不著头脑,长者赐不可辞,她带著笑接下来,“谢大长公主赏赐。” 能得到大长公主赏赐的人也不是太多,大长公主这番举动,似乎是有意在眾人面前给她抬脸面。 “好了,都去正厅里用膳吧,这会也该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大长公主在面对其他人时,恢復了那副高贵雍容的面容,刚才那一面慈祥的神情,已经被收起来了。 眾人应是,就跟著大长公主移步过去。 姜晚琇本来想和李婷跟著大部队走的,结果大长公主一句话,就跟在了大长公主身边走。 身后一群千金小姐的目光让她觉得如芒在背,皆是嫉妒羡慕的,让她不由自主间脊背挺直了,露出一派傲骨的气度。 到了正厅,许多人都在位置上坐著,姜晚琇终於得了空和李婷挑了一处安静的角落落座。 李婷笑嘻嘻的扯著她的衣袖,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晚琇,大长公主对你可真是和蔼得不得了,我刚才一路看来,许多人都嫉妒著你呢!也是我家晚琇太优秀了。” 说罢装模作样的嘆了一口气。 姜晚琇好笑的敲了敲她的额头,“瞎说什么呢!净会胡闹!” 大长公主来了,宴会也跟著开始,一阵乐声响起,渐渐的有了人想博大长公主和三皇子的青眼,自请出来献艺。 约莫是太忙或是其他原因,皇子中只来了南容然一个人。 一名傅姓的二品官员之女站出来,“大长公主殿下,臣女自请和灵心县主比试才艺。” 她一路看了大长公主对姜晚琇的不一般,心里嫉妒得要命,心里就盘算著怎么把她从才艺上给压下去。 大长公主眯了眯眼,趁这个机会,把这个女孩的底细摸清楚也好,“准!” 傅凌珍兴高采烈的,心里认为大长公主也並非十分看重这个灵心县主嘛,想著,她往姜晚琇的方向上投去了一个势在必得的挑衅眼神。 姜晚琇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想挑战她,还是才艺,顿时嘴角抽抽,她都来了角落了,怎么还是有人不知死活的送上来找虐。 旁边的李婷挤了挤眼睛,“晚琇快点出去打倒她,来个压倒性的胜利!” 姜晚琇红唇一抽,这个丫头! 隨即,她优雅的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一身红衣,带著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气势,“不知傅凌珍想比什么?”落落大方的仪態,让对面的傅凌珍有了些自卑。 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眼睛不敢直视姜晚琇的凤眸,生怕自己被那股气势所摄,“就比……就比射箭好了!” 心里纳闷得要死,这个姜晚琇哪里来的这么大威压,还把她给镇住了。 她的父亲是武將,她也耳濡目染了几分箭术,十分自信姜晚琇会败在她的手上,下巴被她高高扬起,简直就是鼻孔朝天。 “好,箭术就箭术。”姜晚琇答应得爽朗大方,让大长公主眼前一亮。 她摆了摆手,下令让人准备靶子弓箭,心里却想看一看姜晚琇的本事如何。 看她答应得这么有把握,大长公主也起了好奇心。 等东西都准备好,傅凌珍拿起弓箭,对准了五十步之外的靶心,眼睛得意的朝姜晚琇挑著,“不如我们来比三支箭,看看谁的环数最多。” 她这一局,贏定了! “好。”姜晚琇仍然爽朗大方地答著。 傅凌珍得意的一笑,箭被射出,一箭又一箭,三箭都射出去后,就有人过来稟报她的成绩了。 “傅凌珍有两支箭中了靶心,有一支中了八环!” 周围立马响起了掌声一片,这个成绩,算得上是十分优秀了。 隨著傅凌珍成绩的发布,周围的人越来越不看好一直是淡然如水的姜晚琇了。 “姜大小姐,请。”傅凌珍挑衅地掛出一抹笑容,她肯定是贏定了! 除非姜晚琇也中了两次靶心,另一个在九环之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晚琇拿起弓箭,红唇莫名的勾起笑容,一次性拿了三支箭,她连对准都不用,直接闭了眼睛飞快的举起弓,把箭准確的搭在上面,三箭齐发! 『咻咻咻』的破风声传到了眾人耳朵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著这一幕。 齐发的三箭,都准確的射在了靶子中央的那个红点上,箭甚至都射穿了靶子,直直地穿过半身才停止下来,足见这威力之大。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厅里鸦雀无声。 闭著眼睛三箭齐发,都射中了靶心,这是何等的技术才能达到啊!就连最擅长用箭的將军,也不见得会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凤眸缓缓睁开,看到自己的成绩,姜晚琇暗暗为自己竖了根大拇指,真是进步了! “三箭……三箭均中靶心!”报成绩的小太监甚至因为激动而声音颤抖起来了,他的手抖啊抖,始终无法把笔落到记著成绩的纸上。 姜晚琇这一本事,真是太让人震撼了! 尖利的声音吵醒了眾人,她们均是面面相覷,特別是傅凌珍,直接就崩溃著大吼道,“不可能!” 姜晚琇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三箭齐发中靶心啊!这箭术竟然超越了自幼练上来的她! 傅凌珍的大吼,让眾人二度清醒,不知是谁带头先鼓掌了,所有人都是脸色通红地鼓起掌来,掌声比刚才的,更热烈不息! “姜大小姐露的这一手,足以震慑天下人!”南容然脸色复杂地开口说道,心里对於得到姜晚琇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子,一定会是他的妻子! 旁边的傅凌珍脸色难看得要命,明明是她先挑衅人家的,结果却是人家贏得漂亮,还得了眾所周知的宝物黄金弓!这让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不平衡。 大长公主也跟著说道,“今天姜大小姐露的这一手,让本宫大开眼界!传本宫旨意,把那柄黄金弓拿来,赠给姜大小姐!” 黄金弓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闻?这个黄金弓,是大长公主的駙马亲手锻造,偏偏大长公主的駙马,也曾是一代英雄!更要紧的是,黄金弓是重金打造的,没有参加一分一毫的杂物。 这个黄金弓,早就有人慾千金购买,结果都被大长公主回绝了,如今竟然赏人了!这件事仿佛轩然大波一样,重重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那可是黄金弓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姜晚琇的眼神都变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甚至还有狂热的,要不是姜晚琇涵养够定,这怕是难以受住所有人目光的洗礼了。 旁边的傅凌珍脸色难更是难看了。 “臣女谢大长公主赏赐!”姜晚琇接过被红布包著的黄金弓,標准地行了个礼节,动作浑然天成,让人看了养眼得很。 傅凌珍忿忿地入座了,经过姜晚琇身边时,她低声咬牙切齿的留下了这么一句,“来日方长!” 她这是又树立了一个敌人吗?姜晚琇嘴角一抽,也回了位置上坐著。 李婷目光闪闪的定格黄金弓,“晚琇,这把弓箭你可得收好,全部都是黄金吶!被偷去一点点都不行的!” 那態度,那姿势,那绿光,就差点扑上来姜晚琇怀里抱著黄金弓又啃又咬了! 有了姜晚琇的三箭齐发,衬得后边的表演平平。 大长公主朝姜晚琇招了招手,“姜大小姐,来本宫这里坐吧。” 刚才她露的那一手三箭齐发,让大长公主大开了眼界。 姜晚琇推辞不得,走上台阶在大长公主身侧坐下,对面正是南容然。 “姜大小姐方才的箭术,足以令多数男子折服啊!” 南容然拿著酒杯,朝姜晚琇做了一个敬酒的手势,眼里俱是虚偽。 “三皇子谬讚。”姜晚琇淡淡回了这么一句。 姜晚琇打的什么算盘,自打八百年前她就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大长公主看著舞蹈,隨口说了这么一句,“黄金弓若是用得不顺手,儘管来找本宫锻造修改。” 她的眼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追思,这把黄金弓既然赠给了这丫头,就应是这丫头的物品了,大长公主看得分明。 黄金弓啊…… 南容然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贪婪,面上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来,“姑祖母真是大方。”大方到连黄金弓这种宝物都能隨手相奉。 大长公主没理他,只和姜晚琇在一旁谈笑风生,南容然的脸色立马黑了一块。 底下的人看得又羡又妒,特別是傅凌珍,脸色扭曲得把桌上的酒杯都打翻了,“这个贱人!”凭什么丟脸的是她,姜晚琇却贏得了大长公主的青眼?! 很快,宴会就结束了 姜晚琇和李婷携手出去,惜灵捧著闪瞎眼的黄金弓,迎著许多嫉妒的目光,挺直了脊背跟在姜晚琇后面走出去。 她家小姐好牛掰啊!黄金弓都贏回来了! 走到大门,傅凌珍不懂从哪个角落跑出来了,拦在姜晚琇的面前,下巴扬得十分高,“姜晚琇,你凭什么可以拿黄金弓?” 一双三角眼斜盯著姜晚琇娇艷的脸颊,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又是来找茬的,有了姜晚琇的感染,李婷也变得胆大了起来,语气十分威慑人,“大长公主亲口懿旨,傅凌珍难道是对大长公主的意思不满?” “我没有不满!只是对姜晚琇的人品习性看不过去!明明有实力却特地隱藏,让我特意出丑,这种恶毒的人怎么配拥有黄金弓?” 傅凌珍高傲的扬起头,一副我在拆穿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的模样,把她的输硬生生说成是姜晚琇特地的隱瞒。 姜晚琇被逗乐了,手安抚地拍了拍李婷的手,“这箭术是你提出来的,我可有说什么了?本事不如人,竟是直接信口雌黄来了。” 这人啊,还真是作呕。 发生在大门口,人来人往的,立马聚集了一帮看好戏的人。 傅凌珍恼羞成怒的气红了脸,大吼道,“总之就是你的错!”说著走上来还想用手推姜晚琇。 眼里是疯狂的嫉妒,凭什么她能三箭齐发中靶心!凭什么她能拥有宝物黄金弓!凭什么凭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惜灵早早就在注意她的行动,见此將腰间的鞭子抽出,立马一鞭飞出去,重重地打在傅凌珍伸过来的手腕上,丝毫不留情面。 敢伤害她的主子,先问问她这根鞭子再说! “啊!”傅凌珍吃痛的收回手,看著手腕上浮现出一道青紫的印子,疼得齜牙咧嘴的。 “你这个贱婢,你竟然敢打我?” “敢欺负我家小姐,你还得问过我!”惜灵眉毛一扬,作势还想再打一鞭。 傅凌珍被嚇得连连后退,眼睛惊恐地盯著她手里的皮鞭,气得脸色扭曲,“一个奴婢还敢如此放肆,和姜晚琇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挑衅的是你,要比箭术的也是你,输了就输了,还做出这么一副作呕样子来顛倒黑白,比那些个以演戏为生的戏子不知好了多少倍!”姜晚琇笑容邪魅的吐出这一番话,凤眸迸发出威压。 傅凌珍心惊胆跳的看著姜晚琇的凤眸,几乎是瞬间,她就泄了气势,再次连连后退,直退到了自己婢女面前才停下脚步。 “你才是戏子!你全家都是戏子!”傅凌珍气得浑身发抖,恐惧又嫉妒的看著姜晚琇,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让她抄起地上放著的还来不及栽花的一个大花盆,用尽全力往姜晚琇的身上扔过去。 顿时,人群中响起了阵阵惊呼,这个傅凌珍真是狠毒啊!这个大花盆砸下去,姜晚琇不死即伤啊! 几乎是瞬间,姜晚琇拉著李婷迅速地往旁边躲过去,凤眸带上几分狠厉,夺过惜灵手里的鞭子,往傅凌珍身上招呼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她每一鞭都带上了內力,准確的招呼在傅凌珍的双手,精確又毒辣。 傅凌珍措不及防挨了一鞭,疼得她眼泪都飆下来,不管怎么躲,姜晚琇的鞭子总会落在她的双手上,让她又急又怕,眼泪鼻涕一大把的都流出来。 “別打了別打了!”她根本没想到,姜晚琇竟然下手这么狠! “这种人就应该被打!” 人群中一个看了许久的人忍不住声援姜晚琇,她们都看得分明,是傅凌珍先找茬然后又起了害人之心的。 这么恶毒的人,就应该被打才是。 周围的人无一例外都对傅凌珍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大庭广眾之下谋杀灵心县主,这一点鞭伤已经算是县主对你的手下留情了。”李婷十分愤怒,要不是刚才躲得及时,她们两个肯定就成了肉酱了。 带著內力的鞭子让躲不过去的傅凌珍叫苦不迭,红衣飘动,带出几分瀟洒让人看呆了去。 直到打了十几鞭,姜晚琇才停手,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傅凌珍。 “傅家家教果然是顶好的,姑娘家顛倒黑白诬赖人也就罢了,竟还敢当眾谋害本县主和李长史之女,今日给了你这点教训,也好教你改过自新。” 姜晚琇身上带著特意释放出来的威压,压的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你……”傅凌珍手疼得厉害,听到这么一番话,直接气急的晕过去了。 姜晚琇冷笑一下,把皮鞭往她身上嫌弃一扔,朝惜灵说道,“这皮鞭沾了骯脏的东西,改天我给你送更好更趁手的。” 她不是圣人,对她起了杀心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经歷了前世的成长,她只对自己认可的人柔软,对於其他人而言,她的心就像是铁石心肠! 只有狠毒的手段,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前世她不就是因为心肠太软,错信她人,一步步走来,全是为她人做了嫁衣!至於今生的她,绝对不会这么傻了! 想到这里,姜晚琇的如画眉眼,带上了凌厉的煞气。 “话说嫉妒晚琇的人可真多,一个个的都前仆后继的上来送死。”李婷皱了皱鼻子,神態娇憨得不得了。 “也是她们咎由自取。”姜晚琇淡淡一笑,眉眼间的煞气淡淡隱没。 姜府。 姜晚琇刚回来,就听管家说了白清清在鹤寿堂外面直挺挺的跪著,都跪了半天了,老夫人都不让人起来。 看了一眼金灿灿的黄金弓,姜晚琇掛上看好戏的笑容,“惜灵,把黄金弓送回芳蔼轩,本小姐去看一看戏。” 白清清这么狼狈,她却没有去捧个场,岂不是让人遗憾? 惜灵嘴角不著痕跡的一抽,您去看好戏?別是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这一年里,最了解自家小姐的坏心眼和手段的,莫过於她惜灵了。 白清清遇到了她家主子,只有被虐的份,心里为白清清默了个哀,惜灵就捧著黄金弓往芳蔼轩的方向上走去。 而姜晚琇,独自去了鹤寿堂。 她远远就看到了跪在堂外的白清清,还是那一身婢女装,她慢悠悠的走过去,带著悠然自得的笑意,“这是哪院的婢子,跑来外头跪了,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白清清背对著姜晚琇,听到这番话,她立马反应过来扭过头去,看到一身红衣笑顏如花的姜晚琇,嫉妒心空前高涨起来,“姜晚琇!” “原来是表姐,看背影妹妹还以为是哪院的婢子不懂事来跪这里呢,姐姐別放在心上。”演戏嘛,谁不会? 被惹恼了的白清清,情绪都形於表面,姜晚琇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起了一丝快意。 白清清被气得浑身发抖,这一抖,就扯到了麻痛的膝盖,疼得她齜牙咧嘴的,一双眼眸怒瞪著姜晚琇,“你才是婢子!你全家都是婢子!” 这话怎么听著耳熟?噢,刚才那傅凌珍还说了一句你才是戏子你全家都是戏子来著。 姜晚琇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掩嘴惊呼,“表姐,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婢子呢?说自己还不要紧,怎么会把祖母和父母亲也扯进去了?莫非表姐不知道礼仪尊卑么?”说完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哎呀呀演戏可真是让她演得不亦乐乎,这种坑人的感觉,她喜欢。 闻言,白清清在看到对方一派的光鲜亮丽,一双眼睛嫉妒得发红,“我说你是婢子没说我是婢子!” 连骂一句都把自己牵扯上,白清清简直想要蹦起来撕花姜晚琇的那张脸了。 姜晚琇嗤笑一声,把戴著的面具撤下去,眉眼带著冷意,“既然姐姐口口声声指著我说婢子,还顺口骂了姜府全家,那姐姐岂不是包括在內,自己骂了自己?还是说,姐姐压根没有把自己当成姜府人?哦,我忘了,姐姐姓白。” 她哪里有这样说?! 白清清气得瞪大眼睛,要是她否认了,岂不是说她自己骂自己成婢子了?!要是不否认,那岂不是代表她没把自己当姜府人? 没了姜府的庇护,那她岂不是相当於一个没人要的庶女?別提攀上什么权贵了,能保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白清清气得浑身颤抖,怎么说都是错,她乾脆闭嘴不说了!看你姜晚琇又能把她怎么著! 房里坐著的老夫人听到外边两人的对话,脸色阴沉沉的,半晌才发出一声冷哼。 原以为外孙女起码还有几分用处,现在看来,三言两语就没了冷静,拿出去也是丟人!想著,示意了李嬤嬤一眼,走出门口。 看到一身红衣傲骨的嫡孙女,那副绝色冷清的容顏,老夫人神色立马柔和下来,外孙女不当用没关係,只要有一个能带来荣耀的嫡孙女足以抵过千万个不堪大用的了。 想著,她柔和下声音问道,“晚琇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听你爹爹说不是去大长公主府赴宴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区別对待 慈爱的脸色教一直跪得腰酸背痛的白清清看见,眼里迸发出滔天的嫉妒,这份慈爱,应该是她的才对! “外祖母——”她不甘的叫了一声。 老夫人不悦地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丝毫没有半分感情混杂其中,“还不滚进来?” 这明显的区別对待,让白清清手指甲紧紧掐进肉里,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她也是祖母的孙女,祖母却对那个贱人一脸慈爱,对她不假辞色!她嫉妒啊,疯狂的嫉妒! 前两年,外祖母还是最疼爱她的,现在,外祖母却对她越来越冷淡了。 姜晚琇冷冷的瞥她一眼,换作一副小女儿神情的凑上去挽著老夫人的胳膊,声音带上些撒娇的意味,“祖母,孙女刚从大长公主府回来,得了黄金弓的赏赐呢!” “那我的晚琇可真是厉害!”老夫人震惊了一瞬,很快恢復平静,慈爱的摸了摸她的髮丝,说笑著由姜晚琇拉进堂內。 跪在地上的白清清被刚才姜晚琇那冷冷一瞥给嚇得瘫软在地上,神色呆滯,她怎会有这么大的气势! 等她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腿丝丝的疼,让她脸扭曲得厉害,一瘸一拐的进了鹤寿堂,一进去,就看到姜青池笑眯眯的慈爱的看著姜晚琇,心里的妒火越发盛。 “祖母!”她故意大声叫道,想打断老夫人的注意力。 “为什么私自从府中跑出去,还去给公主当婢女,真以为蒙上一张脸就没人认识你了么?”堂內坐著的姜晁越说越来气,这是在硬生生落她们姜府的脸面啊! 堂堂一个小姐,竟然去做一个婢子的活,还把他们姜府的脸面放在心上吗? 姜晁简直已经想像到明天去上朝別人看他的眼神了! 刚刚跪了半天的腿疼意窜上来,让白清清疼得脸色扭曲,当下就不顾一切地大吼道,“我去当婢女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眼睛红起来瞪著姜晚琇和姜晁,下巴还刁蛮任性的扬起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姜晁。 “你这个没规没距的畜牲!”姜晁脑门上青筋暴起,伸手给了白清清一巴掌,直把她打得翻倒在地。 这一幕看得姜晚琇暗爽,所以说,自作自受的白清清越惨,她就越高兴! 凤眸微微一眯,她走过去准確的握住了白清清的手腕,略微粗糙的肌肤让姜晚琇眉毛一挑,“姐姐,可別惹我父亲生气了,好歹是你的舅父啊,快服软道一个歉吧。”说著不著痕跡的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白清清吃疼,一把甩开她的手,一巴掌就往姜晚琇精致的脸颊上扇,口不择言的乱骂一通,“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和人苟合的贱人!” 她嫉妒得心都要扭曲了,凭什么姜晚琇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啪!”姜晚琇迅速拦住她的手,反回了她一巴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凤眸似笑非笑地盯著白清清,庞大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姐姐,我再次警告你一次,姜府小姐的闺誉都是连在一体的,就算你嫉妒我想毁了我的清白来做文章,也不行!还敢顶撞爹爹,祖母是疼爱你才收你在姜府,你这样岂不是让祖母寒了心。” 再次挨了一巴掌的白清清再次倒地,这一下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也带上了巴掌印,一边一个,倒是相配。 姜晚琇挺直的脊背中迸发出一股让人不敢小覷的气势,姜晁讚赏地看了一眼姜晚琇,衝著这一番识大体的话,他姜晁就值得把宝压在她身上! 不过,此时的老夫人眼神暗了暗,“晚琇,她说的是怎么回事?” 姜晚琇心凉了一瞬,也猜到老夫人会这么问,神色淡然,“回祖母,是表姐和欣然公主联手来对付孙女,还利用春药相思引来给孙女下套,要不是孙女和李小姐机警,泡了两个时辰的冷水,怕是……” 她说著,还用手撩起衣袖,一颗娇艷欲滴的守宫砂露了出来,显示著主人的清白未曾遭受到玷污。 “怎么可能?”白清清掩嘴惊呼,眼睛紧紧盯著姜晚琇的守宫砂,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她明明看到姜晚琇把带了药的茶水喝下去的,结果竟然人平安无恙?! 这话里未尽之意老夫人和姜晁岂能不知晓,一想到自己压著宝的嫡女被这般算计,姜晁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把白清清给生吞活剥了。 刚才那声惊呼,已经说明了此事是真! “啪!”再次一巴掌闪过去给了白清清,姜晁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荒唐,敢陷害自己妹妹!” 白清清挨了一巴掌,直接被扇吐了一大口血,耀眼的红色撒在地毯上分外鲜艷。 她却不管不顾,紧紧盯著姜晚琇的守宫砂不放,“一定是用胭脂点出来的!一定是!” 她摇著头像个疯子一样狼狈,眼里闪烁的不可置信和恶毒光芒显示了她的恶毒阴狠。 胭脂点的守宫砂怎么可能有这么红,姜晚琇冷笑连连,慢悠悠地走过去,凤眸带著足以睥睨天下的霸气,直直逼得狼狈不堪的白清清连连后退。 前世白清清害她名声,骗她哥哥致死,她至今还歷歷在目! “表姐往后切不可再如此恶毒,要不然这姜府迟早会容不下你的!” 白清清嚇得立马闭嘴,她要是被人赶回了白府,那谁还要她?! 老夫人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怒火,阴沉沉地瞅著白清清惊恐的面容,“去城外別院住,禁足三个月。” 白清清心有不甘,到底是被姜晚琇的话给唬住了,带著她的恶毒心思不甘地去了別院。 等人走了,姜晁才朝老夫人说道,“母亲,清清这丫头確实上不得台面,现在养著她,怕是会害了我们姜家,还是要顾忌裕儿才是。” 闻言,老夫人点了点头,沉声道:“先看看再说吧,她这般没有头脑,翻不了太大风浪。” 这是让姜晚琇放过白清清的意思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姜晁在姜晚琇面前对老夫人说这话,代表著认可了姜晚琇。 只是姜晚琇也没有太大的惊喜,反而想起来前世的自己,不也是被作为一颗在前面开路的棋子存在么? 她早就不应该对姜晁抱有期望了,这个人顶多是看价值来宠女儿罢了。 姜晚琇把所有心思都藏好,装出一副理解的模样,神態里俱是稳重大方,嫡女风范尽显无疑。 见此,姜晁暗暗点了点头,突然说起了朝堂上的事,“最近大皇子被御史们纷纷上奏弹劾,说他纵容底下奴才横行霸道,前些日子还强抢了一个民女,被御史们拿来做文章来了。” 他这样说,也是存有想考考女儿的心思的,看看她的想法如何。 真正有风范能为府里带来荣耀的嫡女,必须要有对政事的敏锐触觉。 “父亲身处高位,受陛下信任,应当先不要太参与皇子爭储这件事,还久著呢。” 姜晚琇指的,是皇帝的长寿这件事,前世皇帝五年之后才死去,如今不过是爭储的开端。 况且一个不小心,爭储之事还会牵连到姜家,如上世一般遭受灭顶之灾。 闻言,姜晁有些迟疑道,“话虽如此,但现在朝堂中已经都开始站立帮派了,如若我不早点准备,怕后果......对了,皇上是……最宠靖王的。” 这位爷的尊贵无双,他沉浸朝堂几十年,早就见识过了,十分肯定皇上最宠的主就是靖王! 不过,姜晁很快就摇了摇头,“不过靖王常年在外打仗,为人冷漠,这大位是绝无可能的!” 闻言,姜晚琇垂了垂眼帘,確实,前世虽老皇帝最宠幸南黎辰,但朝中无一人支持南黎辰上位,迫於压力,最后將皇位传与了南容然。 隨即姜晚琇似笑非笑道,“大局还未定,爹爹断言的有些过早了,世事难料的。” 听姜晚琇这么一说,姜晁也神思了一番,凭著靖王这赫赫战功,还有对军队的熟悉度,登位的可能性也是不容小覷的! 姜晁心里打著小算盘,对姜晚琇也是刮目相看。 “晚琇当真是长大了……”一声嘆息响起,姜晁想起早先对这个嫡女的怠慢,又是一番自责。 “晚琇再大也永远都是父亲的女儿。”姜晚琇含笑答道,凤眸仿佛围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眼底神情。 翌日,秋妈妈急匆匆的进来,一脸的气愤,“小姐,不懂是谁传出您的谣言,如今外边传的有板有眼的,真是气煞人也!” 她去街上买做糕点的一样佐料,结果却听到了沸沸扬扬的谣言,回来路上听了一耳朵,气得她差点把手里的佐料给扔过去! “都传了什么?”姜晚琇悠哉悠哉的给自己指甲涂著鲜艷的凤仙花汁,丝毫没有一丝惊慌失措。 这份寧静也传染给了秋妈妈和夏竹惜灵,教她们三个心里也安定下来。 “回小姐,外边人都在传您……在大长公主府和人苟合……连地点时辰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传的有板有眼的!”秋妈妈一想起来一路的风言风语,气得紧紧握起拳头一直抖个不停。 她跟在大小姐身边,小姐性子还不了解么?外边这些人拿女儿家清白来编排她紧紧护著的小姐,当真是可恶至极! “哦?”姜晚琇讽刺地勾起嘴角,这个流言的手笔,她大约猜到是谁了。 除了南欣然之外,还会是谁呢? “惜灵,去叫苏陌查清楚。”她淡淡吐出这个命令。 有苏陌出马一查,幕后主使肯定会露出水面。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明日山庄 很快,惜灵就回来稟报了,“回小姐,流言是嫡公主手底下的一个三等宫女传出来的,这三等宫女刚好得了南欣然赏识,升了一等宫女。” 幕后主使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真是岂有此理!”夏竹气得不行,脸色黑沉沉的。 南欣然是本国的嫡公主,有哪一个闺秀比得过她,居然还如此的歹毒心肠,一个女孩家的闺誉,足以决定未来的婆家如何了! 真是欺人太甚! 姜晚琇倒是一副在意料之中的表情,安抚了一会夏竹之后,才朝惜灵吩咐道,“告诉苏陌让他们把欣然公主当日被驱赶原因和她的算计都给抖露出去。” 很快,南欣然的事跡被传的大街小巷皆知,紧跟著传出来的,就是姜大小姐被气病了的消息。 一时之间,几乎京都每个百姓都站在了姜晚琇这边,言语討伐著南欣然。 这件事跡流传了近半个月才停止,听闻皇后知道后非常生气,但却不敢说大长公主什么,只能把怨恨积攒到姜晚琇身上。 十月底,秋风淒清临晚景,疎索望寒阶。 京都城外的“古义书院”,出过不少探花状元郎,如今朝廷中也不乏出身古义书院的官员。 其院长曾是先帝的伴读,后来先帝过世,他便到京都城外的碎华山,办起了书院。 “古义书院”广纳贤士,师资力量极为雄厚,旨为朝廷送去博古通今的学子。 因而城內城外的好多官宦还有权贵富商,卯足了劲將子女往书院里送。 说起来也幸好南国民风开放,允许男女一同上课,只是不少世家名门在意女子的清誉,待她们及笄之后便不再去书院,请了先生到家里来授课。 每年十月底,书院都会举行品诗会,每次举办的地点各不相同,不少世家和富商都希望书院的品诗会能在自己的宅子或是山庄开办。 这一年的品诗会,和往年大不相同,並未在商贾高官的宅子里举办,反而应下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明月山庄庄主的邀请,將品诗会移到了明月山庄,大大跌破了眾人的眼镜。 明月山庄本就涉足不少產业,因其背景让人很大惊嘆。 明月山庄的庄主其实是老皇帝最小的弟弟,老皇帝登基时他才一岁,因为给自身不会带来威胁,老皇帝也是很疼爱这个小弟弟,在他成年后答应了他的要求,让他出宫去过自己的生活。 在宫內他是南伯王,在宫外他是明月庄主。 因是皇家的人,自然没有任何人敢找他的麻烦,如今明月山庄庄主又成了人人皆知的大善人,救济了不少灾民,连老皇帝都赞这个弟弟年轻有为有大將之风。 自此以后,明月山庄声势更为浩大,但其低调的作风倒是並未改变,让其他江湖中对其眼红妒忌的帮派找不到半分破绽,人们也渐渐承认了明月山庄的地位。 相较於明月山庄的势力,人们对明月庄主的神秘更为好奇,他十六岁出宫后从未出现在眾人面前,听闻除了宫內的皇上和太后之外,只有山庄的几位副庄主才有幸见过他,他们的一致评价都是惊为天人,让人更是蠢蠢欲动。 传言明月庄主未到而立之年,身边红顏知己无数,却始终未遇到心动之人,此等传言传入江湖,引起了不少女子的追捧,誓要拿下这位神秘的庄主。 此次明月山庄邀请“古义书院”举办品诗会,虽说参加的多是书院学子,然而他们的身后大多是商贾或是高官。 好多人不免猜忌这个庄主是不是要拉拢一些高官为自己铺路。 就在眾人揣揣猜测中,品诗会终於到来,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参与品诗会的不止书院学子,还来了不少高官子弟,连凤女书院的主考老师也都被邀请来了,场面颇为盛大,连书院院长都十分震惊,暗嘆明月山庄的號召力。 而姜晚琇她们就是其中之一。 明月山庄依山而建,峰峦起伏的群山环抱著半个山庄,虽已是秋日,但山庄內还是依旧湖泉碧波荡漾,林中古树参天,风景清幽。 山庄內的建筑倒是同寻常山庄没有两样,只是仔细观察才会发现那些个柱子都是青白玉砌成的,处处透著贵气,要说是皇家的別院行宫也不为过。 山庄开了两处大门,一处门外停靠著不少奢华的马车,侍从们恭敬地带著客人们入庄。 另一处马车倒是少了些,多是千金小姐们坐著马车,不少年少气盛的少爷们骑马而来,门外的侍从也早就候在那里,带著学子们往庄子里走去。 这些个学子们也多是有官宦家的少爷小姐,然而看到庄內的物什时也忍不住嘖嘖称奇。 “姜家二位小姐到,请入席。” 偌大的花园入口处,小廝核对著邀请函,勾下姜府两位小姐的名字。 因白清清还在別院禁闭,有了上次的事,姜晁自然不敢近日再让她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一声高呼,引来不少注目,当然大家的焦点自然是被称为京都第一才女的姜晚琇。 就在她眸光流转间,眾人皆是微微一惊,说不出心里的震撼,只觉得眼前的这位姜家大小姐果真是惊为天人。 一身彩虹般七彩刻丝烟霞凌罗衣裙,色彩绚丽,轻薄柔软,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依然是从前那般高调示人的模样,但是偏偏让人觉得明艷高雅,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著清淡浅笑,举手投足间的尊贵大气竟是席间谁人都无法比擬的。 身后的姜晚雯今日似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鬢珠作衬,手腕处带著一个乳白色的玉鐲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略施薄妆,肤如凝脂,处处透著大家闺秀的优雅。 虽是如此,但站在姜晚琇身边,仅剩的一点光芒都被掩盖而去。 “前面站的那个就是姜家的大小姐姜晚琇么?果然是绝妙的美人。” “听说姜家大小姐才情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前的凤女院试可是拔得头筹了的。” “这是姜家的嫡女姜晚琇小姐吧?我们庄主特意吩咐了奴才在此等候,带大小姐去上席。” 一个小廝打扮的男子走上前来,微微躬身朝著姜晚琇行了礼。 闻言,姜晚琇不自觉地蹙眉,视线落在眼前的小廝身上,看他不卑不亢的看他不卑不亢的模样。 “是,请大小姐移步。”那小廝身子依然半弓著,摆出手势。 姜晚琇也不推辞,偏头对姜晚雯说道,“妹妹隨意吧,我先过去了。” 姜晚雯的笑容凝在嘴角,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她的长姐便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她握紧袖中的拳头。 下一秒,她暗暗舒了一口气,再抬眼时依然是刚才那副仪態万千的模样,缓步走到了她熟识的人那边坐下,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淡然一笑。 “嫡女和庶女果然还是有差別的,明日庄主只请了嫡女过去,却没请庶女过去。” “哎,嫡庶有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让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坐到主桌上去吧?” “可是,那个庶女还真是可怜呢,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拋下了。” “庶女就该人情本分,这种场合哪有庶女会来。” 一句句嘲讽,如潮水般扑向姜晚雯,她只是坐直了身体,看向姜晚琇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即使只是书院品诗会,但也是有贵贱之分的,早先分为上、中、下三席,一般官员的子女都坐在中席,商贾或是世家子女坐在下席,只有一些高官子女和皇室子女和先生们才会被邀入上席。 像是姜晚雯这样的闺秀,虽是官宦之女但因是庶女,原本只能坐在下席,这才让大家忍不住看这位姜家二小姐的笑话。 姜晚琇坐到上席后,和姜晚雯相距甚远,却依然能感觉到她眼底的怒火。 她忍不住勾唇一笑,她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姜晚雯心底的恨意了,也难怪她会如此恨她了,这个庶女身份带给她的羞辱確实让她无地自容,不过如今姜晚琇可是高兴地很,因为能看到姜晚雯难堪的样子。 “姜大小姐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么?怎么笑得如此开心?”说话的正是南容然,此时正坐在姜晚琇的对面。 姜晚琇蹙了蹙眉头,这个人,怎么哪都有他! 看来他为了拉拢人脉,所费的心思不是一般的小,想来前世他最终上位,也是情有可原的。 念此,姜晚琇淡淡道:“没有,只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而已。” 闻言,南容然浅笑一声,打趣道:“哦?是因为想到我与姜大小姐如此有缘吗?最近我们可是见过好几面呢。” “三皇子多想了,臣女是想起了家事。”姜晚琇冷冰冰的一句话就將南容然的笑脸打了回去。 南容然尷尬的咳了咳,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对这女子是既恨又爱,不知有多少女人想高攀他,可是这女子从来不把他放在心里,著实让他生气。 “六公主来了。”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眾人极为统一地將视线投到了缓缓走来的南梦溪身上。 “姜晚琇?”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一句南梦溪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定定地望了她几眼,便越过了她往上席最前面几个的座位走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上席之坐 见南梦溪脸色一变,眾人纷纷低头言语,都知道这六公主喜欢宋沅奚,而宋沅奚却时时护著姜晚琇,这其中的复杂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 倒是姜晚琇淡定地朝著南梦溪望去,眉宇间倒也不是挑衅,只是那般的坦荡让人不解。 “你怎么坐在上席?”南梦溪语气里倒没有不屑,仿佛只是询问。 “明月庄主亲自派人请姜大小姐坐到上席来的。”不知谁,突然回了一句。 这话说出南梦溪的脸色变得更为古怪,看向姜晚琇的目光中带著浓浓的审视,让她惊讶的是姜晚琇的態度,没有得意高傲,也没有避让胆怯,让她忍不住蹙眉沉思。 “臣女与六公主一月不见,六公主就不认识臣女了么?”姜晚琇的嘴边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风轻云淡间透著沉稳,前额散著些许碎发,倒是让她显得更悠閒了几分。 南梦溪像是突然惊醒了似的,朝著姜晚琇莞尔一笑,“哪里的话,自然是认得,只是略微有些惊奇罢了” 闻言,姜晚琇的语气依然保持著波澜不惊,笑意盈盈道:“惊奇我怎能有资格在上席吗?其实我也不知的,但是庄主特邀我也不敢推辞,六公主不要介意才好。” 漫不经心的笑容显出几分慵懒隨意,姜晚琇突然执起桌上的水杯,站了起来,微微躬身,“若是臣女从前做了什么让六公主不喜的事,臣女在这里向六公主致歉。” 这下子,不仅南梦溪惊讶不已,坐在她周围能听到她说话的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素来高高在上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姜家大小姐,突然上演了这么一出,让人实在摸不著头脑。 南梦溪回过神,也执起面前的水杯,朝她微微一笑,“姜大小姐说得严重了。” 话虽如此说著,她的眼里却敛尽了寒意,这个姜晚琇演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是让眾人觉得我以前欺负她吗? “六公主,若是家姐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晚雯在此代她道歉了。” 一道清丽柔和的嗓音突然间响起,眾人望去,只见姜晚雯满脸焦急担忧地望著上席,她坐在下席最前面,只能依稀看到南梦溪变幻莫测的表情,和姜晚琇仿若不屑一顾的动作。 坐在上席的人,面色都变得极为古怪,视线流连在姜晚雯和姜晚琇之间,却始终没有人打破安静。 “是我这个做长姐的考虑不周了。”姜晚琇自嘲一笑,便对之前带她来上席入座后又立在一旁的侍从说道,“不知能否破例让我妹妹也坐到上席来?” 原本三席的座位都是事先安排后的,若是有人临时调动,可能会有些大局上的变动,因而姜晚琇才会转身询问明月山庄的侍从。 这一举动,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甚至是诧异。 换做其他府中的嫡女,才不会在乎庶女的感受呢。 “是,请姜大小姐稍等。”那侍从点头应下,便走到下席去请姜晚雯,没一会儿姜晚雯便跟著来到了上席,坐到了姜晚琇身边。 “谢谢六公主允许臣女坐到上席。”姜晚雯一坐下,便朝著南梦溪笑了笑,颇为感激。 南梦溪眼中划过不自在,眾人也只是挑眉不语,姜晚琇更是像没事人似的低头喝茶,姜晚雯也不以为意,见南梦溪没有回答也不再多说,只是眉眼间的骄傲忍不住透露了出来。 坐在她身边的姜晚琇,自然不会错过她眼中的喜悦得意。 这是自然的,甚为庶女能入中席就很不错的,如今竟然坐到了上席,想来那些中席下席的人对她该是颇为嫉妒才是,她从来都喜欢成为眾人注目的焦点,如今当然更不会例外了。 不痛不痒地閒聊起来,这些个高官家子弟都是人精,说话不留余地,一针见血,姜晚雯偶尔插了几句也被人淡淡地撩开,姜晚琇倒是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意兴阑珊地把玩著手腕上的鐲子。 姜晚琇素来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总觉得大家都是戴著虚假的面具打著太极,十分无趣。 姜晚雯却不是这样想的,她迫不及待地进入这样的圈子,只要她能攀上这些个有权有势的高官家子弟。 甚至是攀上三皇子,那么她这个庶女想要摆脱身份成为嫡女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所以姜晚琇才会大方地给她这个机会。 只有爬得越高的人,才会跌得越惨。 一如从前的她,一如现在的姜晚雯。 席间,突然有了一些骚动,原来是墨子轩和宋辰来了,身后紧跟著是程悦儿。 那两男子见到姜晚琇在上席,也是微微一怔,宋辰衝著姜晚琇微微浅笑著,却见那女子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略显尷尬的收回了笑容。 见到墨子轩朝自己走来,姜晚琇挑眉,前两日听宋沅奚说墨子轩受了伤,摔伤了屁股,倒是没想到他的伤势好得这么快,不过三日功夫就能下床了? 定睛一看,姜晚琇便低头轻笑起来,这傢伙哪里是伤好了,不过是故作姿態而已,瞧他走路的样子便知道,伤势怕是还没有好吧? 这倒是有趣,伤势这么严重,竟然还出现在眾人面前。 在她沉思间,墨子轩已经走到了上席,停在她的面前,淡淡地开口:“近日可好” “尚好。”姜晚琇浅笑回答。 墨子轩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回答似的,宠溺地笑了笑,两人间简单而默契的对方,透出些许曖昧,上席的人纷纷望著姜晚琇,见她淡漠沉稳,越是觉得她在故作镇定。 宋沅奚因事不能来此,便打著让墨子轩来凑热闹的名头让他这个有伤的人来保护姜晚琇,著实让墨子轩有些无言。 约莫一刻工夫,“古义书院”院长出现在主位席,捋了捋鬍鬚道:“我们古义书院的品诗会,便是让所有子弟齐聚一堂,畅所欲言,赏析各种文人雅士的墨宝,品诗论词,希望今日的品诗会能让大家满意。” 品诗会,实际上是从京都皇宫內流传出来的,后来不少官家小姐都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显露才华,获得心仪之人的青睞。 再后来品诗会便被用作许多书院集结作品的宴会,若是能在品诗会中作出些让人惊艷传颂的诗词,那到时候作诗之人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看来大家今日都十分含蓄,那就献丑了。” 一个三品大员府的靖小姐,爭强好胜,自从去年在京都文会被好多人批评无才之后,便潜心钻研诗词歌赋,如今也算小有成就,今日这般怕是来雪耻的了。 不待眾人回神,她便已经开口吟诗“谁道閒情拋掷久?每到春来,惆悵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顏瘦。” 若说前两句不过是隨兴发挥,那么最后这一句则足够让人惊艷了。 “靖小姐果然好诗。” 姜晚琇是最先拍手鼓掌的,她素来欣赏心怀大志之人,即使是女子也无所谓,因而她从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话。 因了靖小姐的开头,那些个才子佳人也纷纷蠢蠢欲动了起来,不擅诗词的也都上前抚琴作画,场面十分热闹。 席间,宋辰扫了姜晚琇许多次,她却像是未曾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般,从未偏头看他,这样的忽视更有几分刻意在其中,让宋辰觉得颇为受挫。 今日会来品诗会是想见她一面,上一次两人在花船上畅谈甚欢的情景,让他过后不止一遍的回味,可是今日她的忽略却让他心里莫名失望。 “一直都听闻三皇子才华横溢,梦当今圣上都讚不绝口,今日三皇子来了这里,也该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今日是才子佳人之间的较量,我看著就好,不能扰了他们的兴致。” 南容然身著冰蓝色长袍,绣著雅致竹叶花纹的金色滚边,神色静寧安详,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 只是他的话,却让姜晚雯略有尷尬,她面上一白,咬唇不语,颇为楚楚可怜,让人心生不忍。 “三皇子果真是谦虚爱民呢,处处都在为我们著想。”姜晚雯羞怯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復又匆匆地低下头去,眉眼传情间,透著微妙。 在座的人自然不会错过如此有趣的一幕。 “看来姜二小姐对三皇子分外仰慕呢。”坐在姜晚琇身侧的女子咯咯轻笑,眉眼间透著几分嘲讽。 “这……”姜晚雯梦忙摆手,状似惊慌地摇头,“段小姐可別这样说。” 这段小姐是墨子轩的堂妹,家中老么,颇为受宠,因而说话素来直爽,也不顾旁人的看法。 “我们家云儿就爱开玩笑,姜二小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墨子轩適时地打起了圆场,只是倒也没有责怪云儿的意思,小丫头在旁吐吐舌头,翻翻白眼,对姜晚雯的做作十分厌恶。 一来一往间,话题被扯开,宋辰和身侧的南容然閒聊开,两人聊得十分尽兴。 “长姐怎么都不说话?”姜晚雯含笑询问。 “没什么可说的。”她执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闭眼,回味口齿留香的感觉。 明月山庄招待他们的茶,皆是上等大红袍,醇香浓郁,低调的奢华,一如这山庄给人的感觉。 闻言,姜晚雯垂眸,像似不经意的温婉说道“长姐怕不是觉得自卑了?不敢言语?” 下一秒,几不可闻的讥笑蔓延在姜晚琇眼中,她还真是高看了姜晚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啊,前世怎么会败在她的手里的,姜晚琇忍不住在心里嘆息。 “我倒不会像妹妹一样舔笑著搭话,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便是。”这一次,她偏头看著姜晚雯,目光深沉,有一种將她看透的感觉,似笑非笑。 第二百一十四章 琴艺比试 姜晚雯笑容一僵,被她这么玩味的话一说,倒是接不下去了,惴惴不安地扯著手里的锦帕。 紧接著,她保持著微笑,只是笑中却带了苦涩,其实谁想去巴结別人,只是她没有办法,没有背景家势的娘亲,一个庶女的名分,这样压抑的日子,她过够了。 姜晚琇自然看出姜晚雯心中所想,她並不点明,冰冷的眸光也微微转暖。 很显然,相较於姜晚琇的淡定,席上已经有人不淡定地要来挑衅了。 “姜晚琇,你不是上品闺秀吗?怎么这会儿缩头缩尾地坐在上席不说话了。” 闻言,姜晚琇定眼一看,原来是梦家的嫡小姐。 她一直都是程悦儿的跟班,素来和姜晚琇势不两立,刚收到程悦儿的眼神暗示,这会儿自然是不会让姜晚琇安稳地坐在位置上当隱形人的。 “梦小姐好记性。”姜晚琇冷笑,骤然目光一偏,冷硬地扫向她身旁那抹青色的身影,这位梦家的庶女看她的眼光包含著复杂的神情,让姜晚琇不禁心中一紧。 “这是自然,我们大家可都是十分期待呢,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梦蓉儿微微昂起下顎,傲慢至极,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仪態,即使如今咄咄逼人的神情也颇为贵气,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皓质呈露,明眸善睞,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很好。”姜晚琇似笑非笑地放下手里的水杯,勾起嘴角,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见姜晚琇似有应战之势,姜晚雯立刻蹙眉扯了扯姜晚琇的衣袖,压低了嗓音,“梦小姐可是书香世家,文采出眾,诗词俱佳,你为何和她硬碰硬呢?” 虽是压低了声音,但是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楚,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哪有妹妹如此泼冷水的。 “那以妹妹之见,我该向她梦蓉儿示弱?然后任她羞辱?”姜晚琇失笑。 “长姐忍一时之气,也好过自取其辱啊。”姜晚雯柔声劝慰,“妹妹绝不会任由她们羞辱姐姐的。” 真是姐妹情深呢,姜晚琇心中冷笑,面上却是焦虑犹豫,轻声说道:“什么是自取其辱?若是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懦夫,况且,你怎知我会输?” 这一番话,鏗鏘有力,將姜晚雯说得面色青红交加,她本意就是要激姜晚琇迎战,却没想到会被她如此贬低,她压低了脑袋不敢抬头,却依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不屑。 “你们姐妹俩商量好了没?姜晚琇你不会是怕了吧?”梦蓉儿长袖掩嘴,颇有点掩袖工谗之意,“若是真的怕了,就直接认输就好。” “既然梦小姐如此有雅兴,我自然也不能驳了梦小姐的兴头,只不过,梦小姐想如何比试?” 歷年的品诗会中,这样的比试並不少见,只是多是男子之间的比试,毕竟每年都会有官员在场,若能在品诗会中为人所知,对他们日后的科考会有极大的帮助。 “古言有云,淑女窈窕,琴棋书画,皆得其妙。”梦蓉儿笑意嫵媚,“除却博弈时间过长,我们就以琴书画来比试好了。” 是因为博弈时间过长? 姜晚琇暗笑在心,谁不知道这位梦小姐最不擅长的便是下棋呢。 不过这也无所谓,姜晚琇本也不善於下棋,总觉得博弈是一件太过费时费力的事。 姜晚琇点头同意,凤眸中风华乍起:“你確定要跟我比,你可知我这几门都是拿了上牌的,你不怕?” “哼,那只是你侥倖而已,真正比过才知道。” 梦蓉儿嘴上虽如此说著,心里却还是有著自知之明,要不是程悦儿的命令,她怎么会欖这样子的活,现在得她,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闻言,姜晚琇浅笑一声:“好,不过是不是该加些彩头?” 梦蓉儿挑眉,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在心里一紧,左不过是一场贏定了的比试,今日来了这么多人,她就当是一场表演好了。 下一秒,梦蓉儿眉眼微动,朝南容然礼貌頷首:“三皇子,蓉儿要同姜大小姐比试琴书画,不知三皇子是否要加什么彩头?” 南容然眼角微微上挑,显露几分兴趣,“不过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要不然就这个吧……” 只见他从腰际扯下一枚浅蓝色的玉佩,朝著眾人扬了扬,“这是沁玉,是周边国家的贡品。” 听他这般轻描淡写,眾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聚精会神地望著他手里的蓝色玉佩。 古玉之美,贵在有沁。 沁玉,则是古玉中的极品,玉质温润,触如婴儿肌肤,玉色和畅,观如静雅美人。 最奇特的是,沁玉也被称之为冰玉,夏日里握在手心,竟有让人平心静气之奇效。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姜晚琇低喃,眼中眸色变换,没想到南容然也会来趟这浑水,就是不知道他所图何事。 明月庄主迟迟未现身,倒是副庄主秦黎轩突然出现,带来了庄主的歉意。 庄主公务繁忙,原本已经处理完了庄务打算过来参加品诗会,谁料旗下的生意突然出了变故需要他立刻前往,他只好让秦黎轩代替他过来参加品诗会,並且带上他的礼物。 “彩头?”姜晚琇诧异不已,没想到这位神秘的明月庄主也是爱凑热闹的人。 “这便是姜大小姐吧,幸会。” 秦黎轩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左右不过二十五岁,一双黑眸仿佛能看穿前世今生,透著无比的睿智,笑时如弯月,肃时若寒星,唇角微微扬起,温和而又自製。 秦黎轩出身江湖世家,如今却执掌明月山庄大半的生意,许多需要庄主出面的事宜都由他作为代表,此人在明月山庄的地位可见一般。 最特別的是,他並非那种不怒而威的男子,反而透著一股温和气息,但是听说他在明月山庄极有威信,说一不二,除了明月庄主便是他的话最让人信服。 “秦副庄主,幸会。”姜晚琇扯开笑容,处变不惊地頷首。 眾人对姜晚琇投去了猜测的眼神,若说刚才小廝奉命將姜晚琇请来上席是因了姜晚琇是的名声,那么现在这位副庄主对姜晚琇的態度便更让人疑惑不解了。 说不上恭敬,却透著极度的友善,一个身处高位的副庄主,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如此礼遇,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庄主早先听说歷年品诗会都会有比试,便让秦某带来彩头,若今年的盛会也有比试便要添上一注。” 秦黎轩这话是看著姜晚琇说的,见她似乎对自己所说的彩头有了些许兴趣,才继续说道:“一个许诺,我们庄主或是明月山庄的,一个许诺,如若有什么需要明日山庄的,定会鼎力相助。” 话音刚落,大家便立刻窃窃私语起来,神情中透著羡慕嫉妒,更有甚者十分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参与其中。 明月山庄势力庞大,不论是官场或是江湖皆有涉猎,明月庄主一个承诺,岂止千金。 整个明月山庄都將为之奔走,这可是个天大的承诺。 坐在一旁的南容然忍不住在心里咋舌,他这个小皇叔还真是大手笔,不过么,还是要看姜大小姐发挥如何,是否如他们所料了。 他兴味地望著姜晚琇,见她一派镇定自若,忍不住挑了挑眉。 有了彩头,又请了四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作评判,南容然还有秦黎轩在旁督战,比试便开始了。 秦黎轩让人送来两把古琴置於上席中间的空位,梦蓉儿也不谦虚,当仁不让地率先挑了位置坐下。 纤纤玉手拨弄几下琴弦试音,音色悠扬浑厚,韵味悠长,只几个音调便能辨出是一把价值梦城的好琴。 隨著声响,梦蓉儿的琴声若隱若现,起伏跌宕,婉转回顾,空寂盘旋,她微微比起双眸,似极为享受这般委婉流畅的曲调,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汩汩韵味,宛如天籟之音。 就在眾人沉浸梦蓉儿的曲子时,一道和音陡然出现,和著梦蓉儿的琴音,盘旋而上,宛若缠绵悱惻的两道琴音,所谓的琴瑟交 合大抵便是如此。 原本突然闯入的音调诡异地如菟丝花一般覆上了梦蓉儿的琴声,半点突兀都无,甚至慢慢地盖过了宛儿的琴音,让她在不自觉中跟著后来的琴音而动。 见此,南梦溪和程悦儿都一阵冷颤,这个场景不是在凤女选秀时才见过的吗? 只不过那一次是箜篌,这一次是古琴。 这个姜晚琇,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此时的宋辰突然睁开眼,扫向姜晚琇的位置,果然是她坐在古琴前,素手纤纤轻抚琴弦,涟漪的乐音如一汪清泉,轻拂过湖面,水波荡漾。 她坐得笔直,唇边凝著浅笑,眸光流转间,双手突然离开了琴弦,而梦蓉儿竟如大梦初醒般跟著停下了曲子。 半晌之后,她倏地瞪大了眸子,锐利的眼神狠狠地射向姜晚琇,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怕是短时间应该无法再抚琴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不自觉间跟著她的节奏曲调。 斗琴,她惨败,甚至不需要评判,她也已经明白自己落败之势。 早料到会如此,但她还是狠狠地咬牙怒道:“还有书画,我绝不会输给你。” 直到此时,眾人才缓过神来,明白了刚才的第二个乐音是来自於谁。 压过了梦蓉儿,令她的双手颤抖不止,说明刚才弹奏出的曲子是梦蓉儿无法匹及的高度,所以她的落败显而易见。 程悦儿猛地握紧双拳,她不相信姜晚琇的琴艺居然也会好到这个地步,想到这里,她几乎咬碎了银牙,竟然是她亲手给她製造了扬名的机会。 “別著急,还有两轮,未必能成就了她。”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又胜一筹 程悦儿的衣袖被人轻扯了下,身侧传来低低的声音,程悦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冷冷一笑。 虽亲眼见过姜晚琇的血染梅,但是今日,她可是让人做了十全的准备的,看她姜晚琇还怎么骄傲下去。 “这一轮琴艺,姜晚琇胜。” 之后的书画本该分为两轮,姜晚琇嫌麻烦,便提议乾脆合二为一,在画上题字便是了,也省得浪费时间。 见姜晚琇这般轻视不屑的模样,梦蓉儿也怒火中烧,摆手让人上纸墨。 依然是在上席中间的空位,摆了两张偌大的案几,案几上摆放了上好的砚台和顏料,笔架上大小不一的狼毫笔,宜书宜画。 梦蓉儿到底也是出自大家,即使刚才那场琴艺比试惨败,这一场书画依然收敛了情绪,平静地立在案几前,执笔作起画来。 反观姜晚琇,拿著狼毫笔,沾了墨,只在宣纸上画了一笔,便不再动作,怔怔地望著宣纸出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看来这个姜大小姐是认输了。” 人群里传来阵阵嗤笑。 “对不起,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姜晚琇放下狼毫笔,走到秦黎轩面前。 依了姜晚琇的要求,秦黎轩立刻派了心腹离开去准备她要的东西,眉宇间却多了一分深思。 “姜小姐这是在搞什么把戏?怎么不画了?”段海云好奇地看著她立在案几前。 “琴艺可以靠技巧,书画可就不行了,靠的是日以继夜的练习,姜小姐这是怕了我姐姐了吗?” 梦家庶女梦柔心,掩著嘴取笑,明明该是嘲讽似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倒像是小女孩间的玩闹。 姜晚琇尚未反驳,姜晚雯却逕自跳了出来,“我姐姐自是不会怕了梦小姐的,你不要小看人。” “呵呵,那为何她到现在都不动手,我姐姐可已经完成了一半了呢。”说罢,还颇为得意地冷哼一声。 “就算我姐姐输了,还有我,不要小看我们姜家。”姜晚雯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还真是一头冷水从头泼到脚呢,姜晚琇在心中暗想,这位庶妹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盼著她点好的,真是让人伤心。 他们说话间,秦黎轩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手里拿了几个小碗,还拿著一个水壶。 看他小心翼翼捧著的样子该是盛了些水的,只见他將手里的东西放置到姜晚琇面前的桌上,又从袖中掏出一支崭新的紫毫笔,朝她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姜晚琇倒了些许墨汁到几个小碗中,又拿了水壶在每个小碗中倒了些水,拿起刚才手里的狼毫笔將几个小碗中的墨汁调匀。 隨后她又看了一眼刚才离开的小廝,那人立刻点了点头,往外走去,不知道这次是去拿什么东西。 出人意料的是,姜晚琇竟然將手里的狼毫笔丟到一旁,將袖口往上撩起些,玉葱般的手指竟然直直地伸进小碗中,沾上了墨汁便立刻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两只手同时在宣纸上游走,远远看去简直就像在抚琴,时不时地再伸进不同的小碗中沾墨汁。 白皙的玉手沾上了漆黑的墨汁,竟没有半点狼狈之感,反而就如娇俏调皮的小丫头玩闹一般,让人对她所作的画格外地好奇。 约莫一刻工夫,那小廝便领著两个下人过来,两人手中各拿了一个净盆。 姜晚琇定定地望了望案几上的画,轻轻点了点头,便走到下人面前洗手,拿了盆上的锦帕擦乾净,这才重新回到案几边,拿起紫毫笔,沾了些砚台上的墨汁,几乎没有停顿地下笔题字。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梦蓉儿已经完成了,小廝將她的画作举起,评判们讚不绝口。 梦蓉儿画的是一副百花爭艷图,团团簇簇的百花爭奇斗艳,气韵浑然天成,妙趣匠心独具。 虽说是一副寻常的百花图,倒也有独特的地方,入木三分,栩栩如生,让人有一种身在百花园中的感受。 “清风舞明月,幽梦落花间,镜中伊人花对影,岁月静好相沫濡。”果真是少女情怀,却又不单单是少女的情怀。 梦蓉儿淡笑,她最自信的便是自己的画作了。 只是,姜晚琇身侧的小廝將她的书画举起时,她明显听到周围的人猛然屏息的声音,她皱紧了眉头,转过头看她的书画,竟也跟著怔怔地失神起来。 按理说,这不过是一副平常的墨竹,竹枝横斜,枝密叶茂,山石竹木,水波烟云,並无特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姜晚琇並未用画笔而是用手指的关係,反而更为灵活隨意,用墨滋润淋漓,深浅浓艷泼辣,简直毫无章法,多是信手拈来,隨意而成,明明有时脱略形跡,却又显得离形而以神会求似。 许多人学画,都喜欢先学画竹,但是真正要画好墨竹却不容易。 苏东坡曾说,画竹必先成竹於胸,胸中当有君子之心,方能挥洒卷上,使墨竹为墨君。 然而胸中有大丘壑者,又岂非常人能够比擬,因而画竹的人多,真正能画好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尘缘从来都如水,罕须泪,何尽一生情?莫多情,情伤己”宋辰低声呢喃,如入魔障般失神地望著那一片墨竹,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该写的诗么? 她为何总给他一种歷尽沧桑的感觉,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瑾年流失间,淡漠以对。 秦黎轩神態自若地扫过姜晚琇,总觉得这个少女身上散发著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他可以想像等她长大以后必定是风华绝代的倾城佳人,沉稳优雅,隱隱含笑,气质高贵,他暗忖。 看来他主子日后的情敌必定一大把,想到这里便默默为主子掬一把泪,不经意间和墨子轩的视线撞个正著,两人都从对方眼中寻到了戏謔和瞭然,末了还是默契地別开眼。 “这一场姜小姐胜。” 姜晚琇没有理会梦蓉儿的目瞪口呆,逕自走到南容然面前,伸出手,明显是在问他要玉佩。 南容然嘆了一口气,將沁玉放到她的手中,心里想著还好是给了姜晚琇,不然还不心疼死。 这种古玉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不过他倒是对姜晚琇越来越迷恋了,果真这上品闺秀不是虚名。 她的琴艺暂且不提,单说那副墨竹便足够让人惊讶的了,只是他有些好奇,她突然改用手指作画,是灵机一动取巧,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他的想法显然没有影响到姜晚琇,姜晚琇又走到秦黎轩面前,对他微微躬身,“谢谢秦副庄主的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他的视线却落在了案几上原本的那几支狼毫笔上,復又默默收回视线,对她说道: “既然是姜小姐胜了,那么明月山庄便许姜小姐一个许诺。” 在眾人的艷羡中,姜晚琇微笑著坐回座位,自然没有错过姜晚雯难看的脸色,和南梦溪,程悦儿一同嫉恨的脸庞。 晚宴之后,品诗会便结束了,眾家千金纷纷坐著自家马车离开明月山庄。 因为庄主始终未曾出现,那些一心想见他一面的权贵官员也只好早早地离去,不过他们也总是见到了副庄主秦黎轩,算是有些收穫的。 姜晚雯在晚宴未结束时,已经藉故身体不適先行离开,梦蓉儿也早早地退席,梦柔心倒是一人坐到了结束。 姜晚琇刚走出山庄,惜灵已经等在庄外了,见到姜晚琇信步走来,梦忙上前將手里的披风裹到她身上,一边舒了一口气,“小姐总算出来了,都戌时三刻了,再不回去可就危险了。” 姜晚琇点点头,这毕竟是城外,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刚说著,便见梦柔心冲她浅浅一笑,走了近来。 “梦二小姐这是在赏月?” 她记得梦柔心在她前面离席,这会儿该再回府的路上了,看她的模样,像是特意在庄外等她的样子,倒是让她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姜小姐,柔心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梦柔心的身上少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尤其是这样的夜里,被裹在厚厚披风下的她,显得更为娇小可人。 “哦?梦二小姐等我有什么事吗?”姜晚琇看了惜灵一眼,惜灵立刻走回马车边候著。 梦柔心咬了咬唇,似有几分犹豫,垂眸说道:“今日的狼毫笔,是我让人收买了明月山庄的下人做的。” 姜晚琇虽然早就猜到是她的手笔,却没想到她竟然有本事到收买明月山庄的下人,如果她没有猜错,柔心应该是第一次来才对,竟然已经有本事收买人了,真是不得了。 不过,她这么自首,又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姜晚琇顺势问下去。 “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在梦府地位尷尬,不如长姐受宠。” 她抿紧了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是程悦儿和姜晚雯指使我做的,说是只要成功,击垮了你,让姜晚雯当上嫡小姐,她们一定不会亏待我,一定会帮我的。” 若是姜晚雯成了嫡女,到时候经常和柔心走动,又有了程悦儿这个后台,势必能提高她在梦老爷心中的地位。 再者,程悦儿手中的银子足够多,想来也是用银子诱惑了柔心,如她这般的庶女现在府里立足,必须有足够多的银子,否则便是举步维艰。 “你难道不知,你长姐也是程悦儿的手下?” “我知道,但是今日我別无它法,她们是盯上我们一家了,怎样都是被当了击败你的棋子使用。” “可是你告诉了我,不怕她们报復你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断裂的车辕 姜晚琇仔细一想,也能明白梦柔心算计她的理由,但是若她认为她这般掏心掏肺地告诉她事情,她就会同情怜悯她的话,那么她的算盘可真是打错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是无可奈何,之前同她们合作是因为我没有办法,但是今天事后,我看明白了一件事,她们要击垮你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梦柔心看似温吞,看事却比任何人来得敏锐。 她看得出姜晚琇是有仇必报的人,今日她算计了姜晚琇,来日必定会遭到她的报復。 自古嫡庶之爭便是永无止尽的,她和梦蓉儿之间的战爭需要帮手,姜晚琇和姜晚雯之间的战爭同样如此。 但是她却不知,对付姜晚雯,姜晚琇只是看心情的事。 “你很聪明,懂得及时抽身,但是问题是,你和她们是互相帮助,而我並不需要你的帮忙。” 姜晚琇定定地望著她,心中暗忖幸好姜晚雯不是她这样的人,不然想要对付姜晚雯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吧?” 纵然脸上保持镇定,她的心里却焦急了起来,姜晚琇果然难缠得多,也谨慎得多。 姜晚琇其实没有说错,她和姜晚雯程悦儿之间是利益互惠的合作关係,但是她和姜晚琇之间却全然不同,她並没有能够交换的东西。 但是越是如此,她越是坚信自己的直觉。 姜晚琇,以后绝不容小覷。 看著眼前的女子,姜晚琇心里暗嘆她到底还是年轻,心底的紧张终究到了脸上,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没错,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只是,你能成为什么样的朋友,还是取决於你的价值。” 言下之意,还是要看她能付出多大的代价,她要的是姜晚琇的庇护,那么就该付出同等价值的东西。 “你绝对不会后悔。”梦柔心紧绷的情绪微微一松,虽然姜晚琇並没有完全信任她,但是至少她愿意尝试相信,这对她而言便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相较於囂张跋扈的程悦儿,心机深重但不大气的姜晚雯,这位姜家大小姐才是一棵值得攀上的大树荫。 梦柔心望著姜晚琇离开的背影半晌,站了一会儿才坐著马车离开,因而没有看到姜晚琇那边的状况。 “怎么会这样?”姜晚琇面色微冷,她果然是太好脾气了么,谁都能算计到她头上来了。 “刚才奴婢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惜灵蹙眉,望著断裂的车辕,脸色比姜晚琇更难看,她明明一直站在这里,原本好好的车辕没道理会突然断了。 “小姐,车辕是被人锯断的,断痕十分乾净。”车夫蹲下来仔细查看一番后得出了结论。 这时候,几辆马车经过,几位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嬉笑愜语著。 “姜小姐,我家公子让奴才过来请小姐去我们的马车。”一个小廝打扮的男子小跑过来,对姜晚琇说道。 “不用了,替我谢谢你家公子的好意。”姜晚琇直接拒绝,让她这么晚去做宋辰的马车,她还不如走回去,到时候被人看到是宋辰送她回府的,还不知道会被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了。 那几个娇小姐又稀稀落落地说个没完,“我说姜大小姐你就別矜持了,伯爷好心邀请你,你都拒绝,也太不尽情意了吧。” 民风再开放的地方,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总会遭人閒话,更何况这些个千金小姐摆明了在旁看戏,兴许车辕便是她们命人弄断的。 这时,之前引了姜晚琇入上席的侍从突然出现在姜晚琇面前,只见他恭敬地朝著姜晚琇微微躬身。 “姜小姐,我家主子听说小姐的车辕被人锯断,特地让在下为小姐另外准备了马车,小姐的马车暂时留在明月山庄,我们庄主一定会查出是谁胆敢在明月山庄做这样的事。” 刚才看戏的几个小姐纷纷离去,谁都不敢再作停留,生怕被明月山庄的人误以为是她们做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好的,请替我谢谢你们庄主。” 姜晚琇微微一笑,便跟著那人走向另一辆马车,高大的马匹毛色发亮,若是寻常人家必定会当做宝贝一般养著,在明月山庄竟然只是寻常拉马车的马匹,著实让人震惊明月山庄的財大气粗。 榆木质地的马车,显得十分低调,內里却是夜笼纱的帘子,能清晰地看出马车外的情景,精巧的雕刻细致非常,两边的暗格中放了些书和日常所需,倒是一辆十分实用的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了明月山庄,远处的树荫下才显出两道身影。 墨子轩负手而立,望著离开的马车,脸上划过一抹兴趣。 “公子,我们不是专门保护姜小姐的吗,刚才为什么不去邀请她。” 说话的男子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稀鬆寻常的脸庞和墨子轩精致的容貌无法相提並论。 “刚才同姜大小姐说话的,可是秦黎轩的心腹手下,这般紆尊降贵为她引路,你以为是谁吩咐的?还有刚才她坐的马车,你以为只是寻常的马车么,那可是明月庄主的座驾。” 这时的墨子轩少了前面的几分病弱,立在阴影里的他,眼神复杂。 “明月庄主那个傢伙神出鬼没,连我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唯一见过他的秦黎轩又守口如瓶,要不是秦黎轩那个傢伙从不撒谎,不然我真会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似乎说到让他不悦的话题,墨子轩撇嘴,显然对明月庄主的神秘十分不屑。 不过说起来,姜晚琇他也还是了解些的,不该和明月庄主那个傢伙有什么交集,可是偏偏却对她礼遇有加,甚至还许了一个承诺给她,这样不同寻常的破例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爷,锯断姜大小姐车辕的人,要不要抓起来?”男子问道。 “丟给明月山庄吧,我们回去,该要给世子爷说说此事了。”说起来,他倒是挺想看宋沅奚那气急败环的吃醋样的。 待他们离开许久,秦黎轩才从屋顶上探出投来,哀怨道,“都是明月那个傢伙,害得我要做梁上君子。” “主子,梁上君子是这么用的么?”一身黑衣的影卫蹙眉,正直地提出疑问。 “……”秦黎轩第一百零八次暗咒明月,居然丟了一个这么奇葩的影卫给他。 “我说是就是,我不是君子是什么?” 闻言,影卫蹙了蹙眉头,这个副庄主说话真是一点不谦虚。 “在心里骂我呢?”秦黎轩撇他一眼,冷哼一声,“要不是那傢伙神出鬼没,我会忙得死去活来?也不看看是谁为他东奔西走,他倒是好,甩手掌柜做起来到时顺手。” 黑衣男子抿唇不语,他自然知道副庄主不过是隨口抱怨一句,要说整个明月山庄对庄主最为忠心耿耿的,除了秦副庄主不作第二人想。 “庄主会明白主子的辛苦的。”影卫死板地开口。 只是这一次,秦黎轩却没有回嘴,只是苦涩地淡笑。 他只希望那个人,能活得轻鬆一些,明明该是过著最好的生活,却偏偏把自己累得只剩半条命,这样的他让人实在忍不住苛责。 旁人只道明月庄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没有人知道那人的艰辛。 以孱弱的身体承担著异常沉重的责任,他沉默地游走在黑暗里,从不开口抱怨半句,甚至骄傲地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回吧,还有事等著我处理”说完这句,秦黎轩便负手回了山庄。 他確实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有时间在这里悲伤秋月。 “是。”影卫嘆息一声,主子也好,庄主也罢,都活得太辛苦了。 待姜晚琇回到府后,才听闻今日府中来了客人。 原是她的表哥,姜昭的大儿子姜西扬来了。 先前就听老夫人提起,说是为了明年的科考,姜西扬要到京城的古义书院进修,为科考提前做好准备。 没想到今日就到了。 另一边,月光铺洒在庭院中,庭院上有一棵高大的泡桐树,紫色的花被风吹落,落了一地。 在树下,放了一软榻,上面靠著一个白衣男子,肤色白皙,眉眼生温润好看。 他的手中端著一杯酒,淡淡了抿了一口,却没將酒杯落下,只是静静的停顿在哪里。 紫色的花朵落在了他的肩上,也没有拂去。 回想著墨子轩今日告诉他明日庄主的事,心里泛起一阵醋意。 “世子。”一个青年男子爽朗的声音打断了宋沅奚的思绪,他將酒杯落下,方才那一点的寥落之意尽数的掩饰去,问道:“怎么了?” “根据探子来报,西元侯与安伯公此次都会进京受封,如今已经住在了京都外太行山的行宫中,据说整日里饮酒作乐,好不快活。”墨子轩说道。 宋沅奚嘴角挑起了一抹讥誚的笑意,说道:“两个亡国之主过的倒是真快活,皇上將他们二人召回京城分明存著羞辱之心,就连皇上都低估了他二人的羞耻之心了。” 见宋沅奚这般一说,墨子轩也冷笑了一声,接著宋沅奚的话说道: “若是他们二人有羞耻之心,在当初国亡的时候早就该以身殉国了,如今快活的领著皇上封的头衔,俯首称臣,整日里醉生梦死,倒是比当年当国君还要快活。” “皇上素来多疑,饶是他们如此昏庸,却还是每隔几年召他们进京一次,说是封赏,实则却是试探。”宋沅奚道。 “如若皇上发现他们有任何端倪,我猜想他们连这京都都走不出去了。”墨子轩垂下眼帘,沉声道。 闻言,宋沅奚带著几分笑意说道:“我料想他们现在的行为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而已,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怎么放心,明日就是进宫面圣的时候,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小心为好。” 墨子轩眉头皱了皱,说道:“我们倒不用怕,就是后日宫宴,定来参加的人不少,到时候人多混杂……” “见机行事就好。”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產风波 翌日芳蔼轩。 因为明日要去宫中,所有的人的衣服首饰都是在锦衣坊中订做。 姜家是大家族,所有的开支自然也不是什么小数,又恰逢到换季定做冬衣的季节,这一日苏姑娘带著锦衣坊的好几个人送了衣服过来。 苏姑娘送完衣服之后,借著结帐的功夫到了姜晚琇的院子中,这几日姜晚琇趁著閒暇时光便画了好几个样式新奇的衣服,恰好苏姑娘来了,便將衣服的款式拿给了她看。 苏姑娘见了那画的图纸,果然是觉得新奇,將图纸收到了怀中谢过后便离去了。 刚准备休息会,就见惜灵进屋道:“小姐,美顏坊的张氏来了。” 张氏是来给姜晚琇送胭脂水粉的,自从有了这美顏坊后,姜晚琇所有的胭脂全是张氏亲自选择送来的。 就见张氏进来后行了礼,一面放下了装有香料胭脂的红盒,一面拿出了一叠的银票出来,姜晚琇还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近两个月美顏坊的分红。”张氏笑著说道。 姜晚琇见著那厚厚一叠的银票,微微的有些震惊的说道:“一个月的分红就这么多呀?” 她並非是没有见识的,在姜家的时候,一向是锦衣玉食,什么都是最好的,不过那都是仅限於用的方面,银子上虽然外祖母不拘泥著她用,但是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呢。 “美顏坊虽说不是京城之中最大的胭脂铺子,但来往的都是贵客,况且还有墨公子亲自题名的牌匾,所以在京都中可谓是大卖,这些银子五五分成,自然也不算的多了。”张氏笑著说道,一边让姜晚琇將银票收起来。 “这是一万五千两的银票,原本我是想送银子过来的,可是想著你在姜家的毕竟不方便,便换了各个钱庄通用的银票来。” 张氏做事八面玲瓏,自然是事事都考虑周全,“你也不要觉得多,要知道,你手上的那块血玉碎纹簪子,倒是可抵得上这两倍的价格呢。”张氏打趣著姜晚琇说道。 二人这边正说著话呢,却见外面夏竹脸色略有些发白的走了进来,说道:“小姐不好了,三姨娘小產了。” 姜晚琇与张氏嚇了一跳,这边惜灵听了夏竹的话,说道:“她小產就小產与我们有什么关係,这样大呼小叫的,別惊著小姐了。” 被惜灵一说,夏竹苦著脸,说道:“若与我们没有关係那才好呢,可是三姨娘是在大夫人那里吃完小姐送去的那一碗汤圆回去不舒服,这下子,我们怎么说也说不清楚了……” 这边姜晚琇听了夏竹的话之后,心中咯噔一声,脸色瞬间也都沉了下来。 这真的是阴魂不散呢,没事巴巴的吃了个汤圆,还是在她娘亲房里吃的。 姜晚琇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短暂的错愕之后倒是冷静了下来,说道:“也不知她们又打的是什么主意,惜灵,你去那边看看,三姨娘究竟怎么样了。” 惜灵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老夫人与老爷那边对於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眾人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算在夫人和小姐的身上的话,那岂不是连老夫人与老爷的信任都没有了…… 张氏在一边听著,姜家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姜晚琇见著张氏站在那里,便说道:“张氏你先回去吧,不然你待会儿她们到我院子中,见著你在这里,怕是也说不清楚。” “可时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找墨公子帮忙?”张氏有些犹豫的问道。 姜晚琇笑了笑,说道:“这是內宅的事情,墨公子如何的能够插手,放心好了,我能处置好的。” 张氏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姜晚琇说的倒也是,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只能添乱,並不能插手什么,略带担心的走了。 这边张氏刚走,惜灵很快的就回来了。 惜灵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见了姜晚琇之后,说道:“小姐,事情不大好,如今三姨娘的孩子大夫说已经保不住了,三姨娘还昏睡著呢,她身边的丫鬟小荷就一口咬定三姨娘是吃了夫人房里的汤圆之后身子才不舒服,怕的是……” “果然是衝著我们来的,待会儿有人问起母亲房中的汤圆是哪里来的时候,只说是我们小厨房自己做的送去的。” 这夏晗沫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不惜舍掉一个孩子,也要来陷害她们娘俩? 不应该啊!她就靠这个孩子在府中立足,怎会放过这个机会,难道又被人做了手脚?来个顺水推舟,一石二鸟? 这边,姜晚琇刚刚吩咐完,就听见外面有丫鬟来说道:“小姐,老爷请你到三姨娘院去。” 听著那丫鬟的话,惜灵与夏竹都有些担忧的看著姜晚琇。 姜晚琇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笑容,带著不解与种种疑惑,跟著那丫鬟走中,心中却一直担忧著母亲的安危。 此时牵连到了母亲,她定要想个对策才好。 一进院中,这血腥的味道都掩饰不住,却见姜晁沉著脸站在那里,老夫人脸色不好看的坐在正坐上,而张曦月此时正跪坐在堂內。 素兰与姜晚雯也不知何时的得了消息跑来看热闹,见著姜晚琇来了,眼中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意思。 这边姜晚琇刚进来,行礼道:“晚琇见过父亲、祖母……” 话音还没落下,却觉得左边脸颊一阵的火辣,姜晚琇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姜晁,姜晁脸上带著滔天怒火,怒不可遏的对姜晚琇说道:“逆女,跪下!” 上一世姜晚琇虽然受了许多委屈都忍著,可是在这一世,姜晚琇过的是一帆风顺,凡是得罪她的人都被她用计收拾了,哪里受过在眾目睽睽之下挨了一巴掌这么大的委屈。 心中怒火不平,但是也知道,此时並不是跟姜晁分辨的时候,她忍气跪下问道:“父亲,不知女儿做错了什么父亲要如此责罚女儿?”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这般狠毒,你三姨娘素日里来哪点对不起你了,你竟然在汤中下毒要了你三姨娘与你未出世弟弟的性命。” 之前夏晗沫喜欢吃酸的,就连负责为夏晗沫把脉的大夫都说过夏晗沫这一胎必定是男孩子。 他盼了许久的麟儿终於等到,却被姜晚琇的一碗汤圆给断送了性命,怎么会不生气。 “老爷,你不能只听信別人一面之词而不去查事情的真相,就直接怪罪晚琇啊。”张曦月哭声解释道。 “一面之词?就连大夫都说,沫儿是因为服用了红花导致的流產,小荷都说,三姨娘除了在你的院子中服用了一碗汤圆之外,便没有用任何的东西,你又说那汤圆是她送来的,不是她的问题,那就是你,你们两个都脱不了关係。” 姜晚琇听见著姜晁怒不可遏的话语,心中微冷,看来对方是要脏水泼到底了。 念此,姜晚琇冷声道:“父亲,你怎么能冤枉母亲呢,母亲自是一向善良的,从不与任何人相爭,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还有,且不说我一个女儿家从哪里来的红花,这汤圆原本是我让夏竹在小厨房做给母亲吃的,谁不曾想,三姨娘恰好去了母亲院中,见著桌子上的汤圆便就吃了,这本就是三姨娘无意间吃下,又並非是我刻意的送到三姨娘的院中去。” “我又不会未卜先知,知道三姨娘会到母亲院去,所以提前下了红花,端给母亲送去,等著三姨娘吃了害的她流產,我就算要害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娘亲陷在其中。” 姜晚琇冷静的说道,这般平淡的语气,倒是让人觉得意外的同时竟然觉得心惊,这样一番话,如何会是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姜晁听著姜晚琇这般细细的一分析,倒是也觉得有可疑的地方,方才他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没有想到这些东西…… 二夫人素兰见著姜晁这般,连忙的说道:“小姐年纪这般小,这些骯脏的事情她也是做不来的,怕的就是有人刻意的为之,就抓住这个不合理的缘由,才好矇混过关……” 话落,还用眼神瞟了瞟张曦月。 闻言,张曦月怒瞪了素兰一眼,呵斥道:“素兰,你不可胡说,我们晚琇怎会做这种事,你少血口喷人。” 素兰的话语中分明是在指著张曦月,根本就是火上浇油。 果然,姜晁听了素兰的话之后,方才下去的怒火又上升起来,心中的怀疑更加重。 “住嘴,上樑不正下樑歪,要不是你们的错,沫儿怎么会小產?” 姜晚琇见著素兰故意的欲言又止,眼中却掩藏不住得意的模样,心中哪里不知道素兰的思量。 前些时日,夏晗沫有身孕之后,素兰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但碍於上次麝香一事,姜晁专门放下话,让她不要动夏晗沫一手指。 可是这一段时间,因为夏晗沫被查出有可能怀的是儿子,这才狗急跳墙想出了这么一招泼脏水之事。 想著大房和三房的互相猜忌,她二房得渔翁之利。 真是一箭双鵰。 紧接著,姜晁又厉声说道:“沫儿是在你母亲院子中出事的,就算不是你母亲的错,但汤圆是你厨房做了送去的,你若是不交代那我就命人將你的丫鬟与嬤嬤绑起来打到她们说出实话为止。” 姜晁的话刚落,便立即的有人要绑夏竹与惜灵。 姜晚琇没想到姜晁竟然是如此的糊涂,將怒火都牵到了惜灵与夏竹的身上,连忙的拦住那些下人,说道: “父亲,这件事情与晚琇无关,你让我说什么实话?若是父亲要屈打成招就打我好了,不要动惜灵与夏竹。” 没想到姜晚琇竟然还敢违背他,姜晁一拍桌子,厉声的说道:“你当我不敢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又进祠堂 这边父女二人正闹的不可开交呢,那些婆子要拉夏竹与惜灵下去问话,姜晚琇拦著不让,拉扯之间,姜晚琇少不得也受了些伤。 几个婆子力气十分大,姜晚琇就算有武功也不能在老夫人和父亲面前动手,只能十分倔强的不让她们將二人拉走。 正闹著呢,几个婆子觉得身后被人一推,后面传来丫鬟的声音:“西扬少爷来了。” 表哥?姜晚琇的心中一动,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 “杨儿,你怎么来了?”原本老夫人只是看著这一场闹剧,並未说任何东西,见著姜西扬来,不由得惊讶问道。 姜晁的心中也是与老夫人一般的想法,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是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而姜西扬偏巧这个时候过来了。 不见又不是,只好皱眉说道,“请他到大厅中坐,我换件衣服就去。” “姑父,小侄並非是外人,不必这么客气。”原来这下人见是姜西扬,所以就直接將他带著到此来通传了一声。 紧接著,姜西扬又道:“本想来给祖母叔父请安,但听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便赶来了,先前在门外听了晚琇妹妹说的事情原委,著实觉得此事並不像表面那样,还请叔父查清楚后才定夺才好。” 闻言,原本老夫人冷著的脸色也柔和了几分,对姜晁说道:“好了,闹成什么样子像什么话,就算再看重沫儿,但是沫儿不过区区一个妾室,为了一个妾室而去罚自己的正妻嫡女,传出去,我们姜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妾室和正妻嫡女这几个字,如同一把刺一般刺在素兰与姜晚雯两个人的身上,果然是薑还是老的辣,老夫人的一席话,竟然叫两个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姜晁见著老夫人都说话了,当著眾人的面,也不好违背老夫人的意思,可是想到自己盼了这么久的儿子竟然这样就没了,还是有些不平的道:“娘,那沫儿那边就这样算了吗?” “现在沫儿昏迷不醒,究竟是谁害的她也查不清楚,不如等她醒了再说……” 老夫人也知道,若是不处罚姜晚琇的话,对夏晗沫也没个交代。 “老夫人现在我们家姨娘昏迷著,就连大夫都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呢,姨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老夫人可不能不为我们家姨娘做主啊。” 小绿见著老夫人为姜晚琇说话,当下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好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 “那……就將晚琇罚跪在祠堂中,等沫儿醒了再说吧。”姜晁退后了一步,犹豫的说道。 紧接著,老夫人看著姜晚琇问道。“晚琇,这件事情毕竟是因为你而起,不责罚你娘亲和你身边的人,罚你跪在祠堂中等三姨娘醒来怎么样?” 如今这个局势对她十分不利,只要不动她娘亲,不动惜灵与夏竹,姜晚琇自然是觉得无所谓。 老夫人的意思姜晚琇也明白,这次不过是小惩大诫一番。 等著夏晗沫醒了,她跪也跪过了,真的追究起来,姜晁的怒火也下去不会耳根子软著听別人挑拨,到时候也没有听说过哪个官宦人家为了一个妾室对嫡女怎么样,这件事情多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到底,这一决定,老夫人还是向著她的。 可是,平白的被人算计,姜晚琇心中还是不舒服,还居然想牵连到母亲身上。 皱了皱眉,对上素兰母女得意的目光,姜晚琇还是憋屈说道:“晚琇愿意……” 下一秒,就见张曦月一把抱住姜晚琇,怒声道:“我不同意。” 见张曦月搅局,姜晁的语气也不怎么好,皱眉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听著姜晁略带不耐烦的语气,张曦月气的脸色白了白,还是说道:“晚琇是姜家的嫡长女,而那夏晗沫不过是区区一个妾室而已,这件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便就罚晚琇,传出去岂不是要人们都笑话晚琇。” 面对张曦月咄咄逼人的气势,姜晁气结,张曦月一向在外人面前都是会给他的面子的,也不知今日是怎么回事,居然公开的与他叫板。 话落,张曦月伸手抚摸著姜晚琇脸上的红印心疼道:“晚琇,我可怜的女儿,是为娘不好,保护不了你。” 闻言,姜晚琇心中一阵苦涩,怎能不知母亲心中的疼痛,隨即安慰道:“娘没事的,以后是晚琇要保护娘呢,此事就听父亲的吧,母亲再莫要爭辩了。” 俗话说的好,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所为,这件事情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晁鬆了口气,让人將姜晚琇关到祠堂中去,只不过在祠堂中罚跪自然是免除了,只是將姜晚琇关在祠堂中思过去。 不过罚她在祠堂中的丫鬟,知道老夫人还是在乎大小姐的,便在阴冷的祠堂內添加了好几层棉被,生怕冻著了姜晚琇。 姜晚琇靠在祠堂铺的暖和的被子上,厚厚的一层,以前她罚跪在祠堂中是常事,哪里有这般的待遇。 事后,那丫鬟便回了鹤寿堂回话去了。 老夫人听了那丫鬟说多备了几床棉被的事,脸色淡淡,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隨后,老夫人身边的李嬤嬤笑著说道:“老夫人就该如此,奴婢知道老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不是大小姐做的事,老夫人定能看透。” 闻言,老夫人嘆了口气说道:“我清楚那孩子的本性,绝不会做出陷害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至於她的那个娘,如若有那本事,还会让二房的爬到她头上,抢了她的恩宠?” “那个孩子若是能將她扶持起来,以后有她帮持著姜家我倒是能省心一些……” 说著,语气顿了顿,说道:“只是她终归是要嫁人的,能乘著我在,给她们寻个好人家,给裕儿寻个好媳妇,姜家以后有著好的靠山,就算是在九泉之下我也放心了。” 闻言,李嬤嬤连忙的安慰道:“老夫人的身子硬朗著呢,断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说著,顿了顿,道:“只是此事,奴婢猜想定於二房脱不了关係,如若二房一直这样,怕是姜家不得安寧.......” 闻言,老夫人嘆了口气,说道:“我自然清楚,只不过她还有两月就要临盆了,还是子嗣重要,不能失了一个又一个……” 这边二人正说著话呢,外面有丫鬟传话,李嬤嬤出去问,片刻后回来,老夫人靠在软榻上问道:“外面怎么了?” “是三皇子让府上人送来了一支蓝田玉簪子来,让明日大小姐务必参加宫宴,外面的下人不懂事传到老夫人这边来了。”李嬤嬤笑著说道。 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皱,说道:“三皇子什么时候与晚琇走的如此之近了?” “三皇子的心思谁猜的透呢,左右这是老爷夫人考虑的事情,老夫人就不要担忧了。”李嬤嬤笑著说道。 宴席是设在晚间的,中午用过午膳之后,那边就传话让姜晚琇梳洗打扮一番准备进宫。 进宫的衣服是锦衣坊送来的,烟青色双纹长裙,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绣著白玉兰花的罩衫,虽然烟青的顏色看起来有些老气,但是穿在姜晚琇身上却將眉宇之间的稚嫩之气压了下去,多了几分沉稳。 惜灵给姜晚琇简单的梳了个髮髻,看著一边紫檀木雕花的锦盒中静静的躺著那一支蓝田玉的簪子,问道:“小姐,这簪子要戴上吗?” 昨日晚间姜晚琇在祠堂中待了不到几个时辰,外面就传话让请姜晚琇出来。 等姜晚琇出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南容然送了一支簪子前来刻意的关照一定要她明日去参加宫宴,昨日因为著这一支簪子,姜晚雯那边在晚照阁砸了一宿的东西,闹的不可开交。 姜晚琇见著那簪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之意,说道:“收起来吧,带到宫宴上我找机会还给三皇子。” 开玩笑,她若是戴著这根簪子出席宫宴,岂不是要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她又不是白清清她们那种招摇之人。 见著姜晚琇坚持,夏竹只好按照姜晚琇的意思,將那簪子收在了锦盒中。 “三姨娘那边如何了?”姜晚琇从首饰盒子里挑了一对碧玉雕刻成兰花的耳坠戴上,一边问道。 夏竹没说话,倒是惜灵回话说道:“三姨娘现在还昏迷著没醒呢,老爷一早上吩咐大夫看过一次,只说昏睡著,身体没大碍。” 姜晚琇点了点头,因为赶著去参加宫宴,便没有多问了。 一个时辰后,姜家的马车就在外面等著。 因为白清清在別院,再加上之前出的那一档子事,自然这次又没有她的份了。 一到皇宫,姜晚琇便就感觉到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来过宫中好几次,可是对於皇宫的厌恶却是一次多过一次,这里是天底下权贵聚集的地方,也是世间贪慾人心最为污浊的地方。 想到要见皇后那一张看似和善实则是暗藏祸心的脸,姜晚琇心中一阵的噁心。 她知道,经过了大长公主的事情之后,皇后是对她恨之入骨的,可是这次参加宴席,她们这些官宦人家的子女都是要先在皇后的凤仪宫中跟皇后请安的。 姜晚琇有些不情愿的跟在领路姑姑的身后,快到凤仪宫的时候,却见太后身边的沁心姑姑远远的走了过来,对姜晚琇说道:“姜小姐可算来了,太后在宫中念叨了姜小姐许久呢,请姜小姐跟我来。” 见著是太后请去,领路姑姑便没有阻拦,而一边的姜晚雯见著姜晚琇能被太后召见,恨得牙痒痒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宫中惊现刺客 因为太后礼佛,所以慈寧宫中终日里充斥著淡淡的檀香的味道,让人寧神静气。 今日的慈寧宫倒是比往日里热闹一些,姜晚琇刚一进来,便听见了嬉笑的声音,走近一看,却见正是墨子轩与段海云也在慈寧宫中呢。 墨子轩是太后的侄孙,所以在宫中一向与太后亲近。 至於段海云因为墨子轩的关係,再加上她不与一般的闺秀那般娇柔做作,太后很喜欢,两个人也是慈寧宫的常客。 姜晚琇向太后行礼,太后笑著说道:“起来吧。” 太后倒是十分的隨和说道,一边说,一边让姜晚琇到前面来,跟著墨子轩与段海云二人一起围在身边,一面让沁心上了点心前来,说道:“这是宫中新做的青团,看看喜欢不喜欢。” 见著太后如此隨和,姜晚琇也少了几分拘束,笑弯了眉眼,取了一个青团,边吃边说道:“以前在家中的时候我是最喜欢吃这个的,可是祖母总不许我多吃,怕吃坏了牙。” 太后显得十分的隨和,一面命人取了点心给姜晚琇吃,“他们两个时常在我身边夸讚你,云儿更是,自上一次品诗会见了你后,更是对你喜欢的很,我就想见见你,今日一见,果真是个不同凡响。” “谢太后谬讚,臣女不敢当。” 她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倒是將墨子轩与段海云二人都冷落在了一边,段海云直娇嗔著太后偏心。 在太后这边闹了一个多时辰,沁心姑姑中间为眾人添了一次茶水,笑著说道:“难得的见到太后这般的高兴奴婢原本不想来打扰的,只是宝华寺的尘拂大师已经到了宫中在佛堂中候著呢,所以奴婢特意的来告诉太后一声是不是让尘拂大师继续在那里等著。” 太后听了沁心的话之后,笑著说道:“若不是你提醒哀家倒是忘记了,哪里能將尘拂大师放在边上,你带著这几个孩子在宫中玩著,不许拘束著她们。” 说著便起身去了佛堂,段海云原本就是坐不住的,见著太后走了,便拉著姜晚琇要到外面碎玉亭餵鱼去。 碎玉亭位於泰岳池上,从亭中看去,可见泰岳池边上四处风光不同。 等著到了亭子中之后,段海云见没了別人,便露出本性出来,缠著姜晚琇说道:“晚琇姐姐,你那画作,琴艺那么好,以后定要教我,我也想和你一样大展身手,我要当你的徒弟。” 姜晚琇知道此女子没有坏心,笑著说道:“好啊,到时候可来姜府找我,我来教你。” 闻言,段海云开心的拉了拉姜晚琇的手说道:“谢谢姐姐。” 两人又一阵嬉语,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丝竹歌声还有女子娇媚的笑声,十分的清晰。 姜晚琇听著丝竹声,奇道:“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听这旋律似乎並非是宫中常用的。” 恰好这个时候,有小宫女为两人端上了茶水与点心,见著姜晚琇问,便回答道:“那边是西元侯与安伯公住的別馆,那些歌姬都是南国女子並非是宫中的乐师。” 安伯公说的自然是前安定国国主安宣,而西元候说的自然也是前越国国主西门。 这亡国的两位国君,却被南国待为上宾,礼遇有加,丝毫没有因为亡国之事而感到半分的愧疚。 两人喜好女色,据说在各地封地的姬妾,都上达百人有余。 这些安定国、越国的遗民,还有那些苦战而死的將士,有这样的国君,不知如何的悲哀。 姜晚琇听了之后,不由得摇头,这两个人在京都宫中丝毫都不知道收敛,也不知在自己的领地是如何昏庸的模样呢,难怪会亡国了。 等著那小宫女走了之后,段海云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我听我墨小舅说,他们进京不过才几日,便闹出了不小的笑话,前些时日两个人同时看上了一个舞姬二人竟然不顾身份大打出手,闹到了皇上那边去,现在还成为了笑柄,闹的沸沸扬扬的呢。” 两人正在说笑著呢,却听见不远处的高楼爆发出了惊呼的声音,还有什么摔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一声尖锐的惨叫。 “有刺客!” 里面有侍卫惊叫的声音,那別馆距离这里不远,段海云二人听见有刺客三个字嚇的脸色都白了,见著此处偏僻,又没带侍卫,连忙的说道:“快走吧。” 姜晚琇点点头,二人从凉亭中离开,听见那边声音更加纷杂,还有刀剑相交的声音,二人加紧了脚步离开。 走到一半的时候,姜晚琇忽然停住了脚步,段海云忙问是怎么了,姜晚琇苦著脸说道:“我玉佩不见了,想来是落在亭子中了,你等我会儿,我找找看去。” 这玉佩是宋沅奚给她的,他说过此玉佩对他很是重要。 这边不等段海云阻拦,姜晚琇小跑的到了凉亭中去。 果然,那玉佩就躺在她方才坐著的凳子下面,想来是带子鬆了,掉落了下来。 姜晚琇还在想著,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让夏竹重新打个络子。 一边將玉佩繫上,一边拍著身上的灰尘,却听见了段海云一声惊呼,姜晚琇不解的看著她,却感觉到耳畔生凉风,鼻尖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 转身一看,却见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拿著刀的黑衣人,他的刀上的鲜血未乾,再联想到之前的惊呼声,莫非,此人就是出现在別馆中的刺客。 姜晚琇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这般的倒霉,不过是捡个玉佩而已,竟然能跟刺客撞上。 刺客露出外面的一双寒星一样的眼,也在打量著姜晚琇,似乎是在思索著姜晚琇的身份,能不能当人质。 段海云见著这一番变故,也咽了咽口水,生怕那人对姜晚琇不利,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 这一切不过是片刻之间,那刺客听著外面追兵將至,刺客转身就离开,竟然没有动姜晚琇,姜晚琇虽说也是经过大事的,但还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段海云跑过来连忙扶住姜晚琇,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姜晚琇收起了情绪,淡淡道:“没事。” 没一会儿,却见后面的南离夜还有负责宫廷內安全的侍卫首领江唯跑了过来,见著是姜晚琇段海云二人在这里,皱眉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可有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跑过去了?” 段海云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指著一个方向说道:“刚才一个拿著带血的剑的黑衣人,跑到那边去了。” 听著是手中拿著带血的剑,自然是刺客无疑,江唯连忙带人去追去了。 南离夜倒是不急,见著两人都有些惨白的脸色,冷著脸说道:“你们不是在太后的慈寧宫么,怎么到处乱跑,若是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段海云见著南离夜动了怒火,委屈的捏著手指,乖乖的听训。 这边姜晚琇不由得出言打断问道:“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皇宫还会有刺客?” 南离夜之见姜晚琇这般一问,嘆了口气,一脸晦气的说道:“我听见別馆出了事情,到了楼中一看,是安伯公被人杀了,那刺客还想对西元候动手呢,可惜啊我去的太早了……” 南离夜之颇有些遗憾的说道,语气中很是为刺客没有成功刺杀西元候而感到惋惜。 原本气氛听凝重的,听著南离夜之这般一说,二人都不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了。 “若是安伯公的话,倒是死不足惜。”姜晚琇淡淡的说道。 紧接著,南离夜有些烦恼的蹙了蹙眉头说道:“虽然说死了个安伯公死不足惜,但安伯公的死却足以的让皇上引起警戒,京城之中,风雨在即。” 此时的別馆內,座上一片的狼藉,杯盏被打翻,屏风被推倒在地,在打碎的杯盏、花瓶之中,伏著一具没有头的躯体,鲜血还在汩汩的流著,手中还握著一只金杯,跌倒在一边。 锦绣帷幕在风中飘散。 宋辰打量了一下四周,淡淡的说道:“看来刺客已经走了。” 南容然看著那一具没有头的尸体,脸上带著怒火,说道:“对方好大的胆子,竟然到皇宫內苑来行刺。”说著,颇有些担忧的说道:“也不知西元候怎么样了?” “三皇子,我在这里!” 这个时候,从那紫檀木的屏风后面传来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南容然带来的侍卫嚇了一跳,抽刀戒备。 一阵响动,屏风后面出现了一个肥胖的人爬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著南容然的衣角,此人与那没有头的尸体一般肥胖,头髮已经花白,一脸横肉,不是別人,正是西元候。 好歹也曾经是一国之君,如今却成了这般的德行,宋辰的眼中闪过了深深的厌恶。 也是南离夜之做事刁钻,他方才进来的时候,那刺客正欲对西元候下手,西元候被那刺客嚇的退都软了。 南离夜之及时的救了西元候,却没有留下一个人来保护他,直接的带侍卫去追刺客去了,让西元候对著满屋子的血腥味,嚇的躲到了屏风的后面去。 南容然虽然是一脸嫌弃西元候將鼻涕眼泪都蹭到他的身上来了,因为受到惊嚇,身上散发著一股秽 物的味道,但是还是语气温和的说道:“西元候没事就好,来人,將西元候带下去换身衣服,好好的保护好西元候,严加戒备。” 等著人走了之后,整个別馆之中,只剩下宋辰与南容然二人。 第二百二十章 贼心不死 南容然对著宋辰,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是衝著皇室来的,还是衝著安伯公与西元候二人来的?” “是衝著安伯公来的。”宋辰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淡淡的说道:“对方的目的很明確,是杀了安伯公,而西元候不过是刺客附带的想要斩杀的对象而已。” “是安定国的遗民!”南容然忍不住的惊道,“他们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这个时候,外面窗户一阵翻动,一个带著血的人进来,脸色苍白,正是方才南容然派遣出去追刺客的暗卫叶进。 “冷山!”南容然皱眉叫道,倒不是担忧冷山的伤势,而是冷山是他身边一等一的高手,就连皇宫之中能与他交手的也找不出十个人,是何人竟然能將他伤成这样。 冷山向南容然请罪道:“三皇子,是属下无能,未能將对方截住。” 身形有些不稳,对南容然说道:“可是对方的刀法,皇子应该能认得……” 南容然上前,看著冷山身上的伤口狭窄,却又霸道无比,受的最重的是內伤。 很少有人能用这么狭长的刀,又能够运用的这么灵活自如。 “是龙鳞刀。”南容然淡淡的说道,“他回来了。” 一句话,不知在宫中,引起多大的风浪。 此时南离夜去找刺客去了,而段海云见著周围没人,压低的声音,有些犹豫的问道:“晚琇,你认得那刺客吗?” 毕竟方才姜晚琇给那些侍卫指的方向,是那刺客逃跑的相反的方向! 姜晚琇见著段海云方才没有拆穿她的话,又见著她询问,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方才那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有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佛堂的檀香的味道。 对於气味姜晚琇十分的敏感,那人虽然身上有浓郁的血腥味,但是檀香味不散,应该是终年的在佛堂上沾染上的。 而这檀香的味道却与一般寺庙所用的檀香的味道不同,是在前不久,她才从太后的慈寧宫闻到的味道。 这种檀香是由数十种名贵的香料製作而成,只有皇家礼佛也皇家寺庙才能配用的。 所以,在南离夜问姜晚琇有没有看见刺客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姜晚琇指了一个与刺客逃跑的方向相反的地方。 姜晚琇欲言又止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確定,你能不能帮我瞒一下……” 段海云见著姜晚琇一脸苦恼的模样,笑著说道:“若是死的是別人我可能还有些犹豫,可是这安伯公是罪该万死,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別人的。” 此时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消片刻的时间,老皇帝那边已经得了消息,禁军將整个宫中都团团的包围住,四门紧闭,不得任何人出入。 在宫中这般严查之下,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而在这样强大的阵势下查一个与冷山交手受伤的刺客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因为前来参加宫宴的客人眾多,要么是朝中的肱骨大臣、要么是各国的显贵,盘查起来是件十分困难也十分困难。 事情一出来,姜晚琇等人也不敢在外面逗留,到了太后的慈寧宫,太后依旧还在礼佛,沁心姑姑见著姜晚琇她们白著一张脸回来,得知她们与刺客打了个照面,念了好几声佛:“两位小姐都是千金之躯,若是被那些人衝撞的可了不得。” 连忙的吩咐小丫鬟准备热茶几个人喝下,这边姜晚琇喝了口热茶之后也定了定神,好奇的问沁心道:“太后礼佛还要多久才出来?” “估计还有一会儿呢,尘拂大师难得的来宫中一次,太后又喜欢听尘拂大师讲佛。”沁心显得十分和蔼可亲,笑著回答道。 “那尘拂大师每个月都会来宫中吗?”姜晚琇显然很感兴趣,紧接著问道。 沁心见著姜晚琇一脸好奇,便说道:“哪里能,尘拂大师是得道高僧,就算是太后也很难请一次,若是姜小姐也对佛法感兴趣的话,等太后礼佛结束,可以寻个空隙去问下尘拂大师。” 姜晚琇听了沁心的话之后,眼神亮了亮,说道:“那就多谢沁心姑姑了,之前在家中祖母也是信佛,所以晚琇对於佛法也稍微也有些了解,若是能够与尘拂大师一聊,倒是能了晚琇夙愿了。” 这边正说著话,凤仪宫来人说请两位小姐到凤仪宫去。 沁心见著姜晚琇面露迟疑的神色,便说道:“想来是宫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皇后怕后宫出什么事情,就让小姐们到凤仪宫好管理一些,姜小姐就放心的去吧,等太后礼佛结束之后,奴婢跟太后说一声。” 见著沁心这般说,姜晚琇只好说道:“那就有劳沁心姑姑了。” 路上走著,段海云便问道:“这位姐姐,皇后好端端的召我们到凤仪宫是为了什么事情呀?” 那小宫女倒是个和善的,笑著解释道:“宫中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娘娘正在命人搜宫呢,虽然太后娘娘的慈寧宫自然是不会搜的,但是娘娘怕衝撞到各位小姐,所以还是请各位小姐到凤仪宫去方便搜查。” 毕竟刺客逃窜到內宫,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要整顿一番。 在小宫女的引路下,姜晚琇等人一齐到凤仪宫的时候,並没有见到皇后与南欣然。 姜晚雯正跟著几个交好的官宦人家的千金说话,见著姜晚琇来,笑语盈盈的对姜晚琇说道:“姐姐过来了?方才听说姐姐在凉亭中遇见刺客,没有被衝撞到吧。” 姜晚琇微微的笑了,说道:“多谢妹妹关心,刺客行凶之后只顾著逃窜,哪里会衝撞到我呢。” “姐姐最近这时运似乎不太好,之前傍晚回家途中好端端的遇刺,如今都是同样进宫的,怎么偏巧我们没见到刺客,倒是姐姐遇见了刺客呢。” 姜晚雯刻意的加重了傍晚回家这个词,紧接著十分好心的建议道,“依照妹妹看,等著回家之后,还是让祖母为姐姐到寺中求个平安符吧。” “哪里需要求什么平安符,只要在家只能多看些女戒、做些女红,少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自然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程悦儿嘴角带著讥讽的笑意说道,言语中暗指姜晚琇行为不规矩。 这里的人这么多,原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被姜晚雯与程悦儿这般的一描敘,若是传开了也不知在京都中会有什么样的流言呢。 姜晚琇倒是不急,嘴角挑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晚琇让妹妹与程小姐费心了,今日著实不该与段小姐一起到凉亭去。” 姜晚琇此言的用意实则说明並非自己独自一人,紧接著,姜晚琇也带著笑意说道:“丞相府家教甚严,怎能是我们比上的,日后定要多像程小姐学习才是。” 很意外姜晚琇竟然奉承自己,程悦儿傲然的说道:“这个是自然。” 正说著,有宫人叫了一声:“皇后驾到。” 听著是皇后来了,姜晚雯愤愤不平的看著姜晚琇她们,姜晚琇毫不在意的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仗,人若犯我,她绝对会连本带利的討回来的。 皇后身边跟著南欣然还有几个分位高的誥命夫人,皇后的脸色阴沉,眾人见著皇后的脸色,也不敢造次。 皇后 进来之后,便端坐在主位上,什么话都每说。 难得的见一向和善的皇后的脸色这般的难看,下面的人都不敢说话,有些訕訕的站在一边。 一盏茶的时间后,有女官急匆匆的进来,在皇后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却见皇后沉著脸色说道:“去初云沅。” 无皇后的旨意,姜晚琇等人也不能出去,只能在凤仪宫中干坐著,到了暮色时分的时候,听见有宫人请著眾位小姐前往未央殿赴宴去。 毕竟这次宴请的是朝中的重臣还有各国的来使,虽然出了安伯公这件事情,可是不可能將宴席都取消掉。 姜晚琇自然是跟著段海云李婷她们坐在一起的。 只见宴席上依旧是一派的歌舞昇平,衣著华贵的宫娥穿梭在紫檀木的桌子中间,语笑嫣然,丝毫不见白日里的慌乱血腥,只是周围禁军的戒备比往日里要森严的多。 姜晚琇知道,这便就是宫中,粉饰太平的手段自然是一流的。 宴席摆设在未央殿內,此次能出席的女眷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身份尊贵,男女不能同席。 女眷这边放有小巧的紫檀木的桌子,桌子上放著精致的菜与糕点,由屏风围起,每个屏风內可坐四人,由专门传菜的宫娥服侍。 这样一来,这些贵女们的容貌可以不被外人所瞧见,而她们这些人则是可以看见外面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 宫宴上老皇帝与皇后还没有来,所以气氛比较轻鬆,许多的官员是常年在外进京述职的,到了京城之中,自然少不得巴结一下朝中显贵,其中,以程远浩身边的人围著的最多。 紧接著,李婷低声对姜晚琇说道:“那边倒是热闹的很,这一个个巴结的,你看把程悦儿乐的满脸的花。” 姜晚琇的嘴角挑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俗话说月盈则亏,程家如此声势,是好是坏谁又能知道呢。” 相比较程家的如日中天,姜家那边却是冷清许多,姜晁只是个二品官员,哥哥去了边塞还没有音讯,只有姜家的几个故友寥寥数人在姜晁那边敘旧。 可是姜晚琇却看的出来,那些人,倒是朝中少有的干事实的大臣。 第二百二十一章 敬酒错意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皇上与皇后那边还没来,前面偷溜出去的段海云倒是回来了。 一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之意,双眼冒光的对姜晚琇等人说道:“新消息,皇后在初云沅遇挫,如今正灰头灰脸的回来呢。” 方才段海云溜走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却是为了打听八卦去了,二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好奇的听著段海云说著。 “你们当皇后为何会这般兴师动眾的搜宫,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挫一挫初云沅中那位的锐气,却没想到初云沅的那位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倒是皇后自己自討没趣。”段海云含笑的跟著姜晚琇她们说道。 “可是那安伯公虽然是安定国的前国君,与青羽夫人的关係应该也不太大吧……”这边李婷有些不解的问道。 “倒不是因为安伯公,而是因为安伯公的死牵扯到了另一个人。” 段海云故作神秘的一笑,“你们猜,当今世上,有何人会那般的恨安伯公。” 李婷没说话,倒是姜晚琇说道:“若是问世上谁最恨他,自然是当年被灭满门的云公子无疑。” 紧接著,姜晚琇略带些惊讶的问道:“该不会……” 段海云点头,说道:“今日安伯公遇刺,偏巧三皇子在附近,三皇子的暗卫与那刺客交手负伤,而忠静伯爷也在边上,认出那刀法,正是云公子无疑。” 这样一来,是安定国遗民作案无疑。 姜晚琇与李婷听了段海云的话之后一半惊讶,一半心中也有几分唏嘘不已,没想到,已经消逝多年的云公子,竟然还活著! 姜晚琇眼中的神色加了几分复杂....... 不过,青羽夫人原本是安定国国人,安定国国君遇刺,確定是安定国遗民所为,多少与青羽夫人撇不清楚关係的。 也难怪一向温和大方的皇后会这般火急火燎的想要借著这个机会去打压青羽夫人。 “只不过显然皇后选错了时机。” 话落,段海云笑著说道:“事情才出来,皇后便跑去向青羽夫人宫中搜刺客去,若是搜出来倒是能將青羽夫人置於死地。” “可惜啊,青羽夫人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皇后搜宫也是什么都搜不出来,皇上那边倒是原本还有几分怀疑青羽夫人,如今见著皇后这般欺压,倒是怜惜起青羽夫人,斥责了皇后一顿了。” 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或许是因为青羽在宫中得宠太久,皇后在青羽夫人的盛势之下难免失了分寸。 落井下石是好,可是还要选择时机才对。 二人这边正议论纷纷,却听见有太监尖细的声音道:“皇上、皇后驾到。” 眾人连忙的起身恭迎,人群一阵骚动。 姜晚琇看去,却见南夜殤与南离夜隨驾於后,二人风采卓然,一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今日南夜殤穿著锦衣华服,温润如玉的同时隱隱的带著皇家的威严。 而南离夜依旧是白衣如雪,虽未如南夜殤一般锦衣华服,但是天生骨子里带著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倒是没有见到南容然,这让姜晚琇有些疑惑。 果然如同段海云所说,老皇帝、皇后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等著皇上皇后落座,觥筹交错,丝竹声声,倒是十分的热闹,只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歌曲声中难免带著几分压抑。 “不知在座的哪位是西元候?”姜晚琇打量了一下周围,低声的问李婷说道。 李婷听了姜晚琇的问话,嗤笑了一声说道:“今日安伯公是当著西元候的面被砍下脑袋的,若不是四皇子及时的感到,他的脑袋估计都保不住了,现在估计巴不得缩到龟壳里去吧,哪里还敢出现。” 却见老皇帝见著四周没有西元候的身影,便问道:“西元候怎么没来?” 片刻后,有宫人回答道:“西元候身子不適,晚宴跟皇上告罪来不了了。” “既然身子不適,就让御医去看看吧。”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紧接著吩咐道。 这边酒席进行到一半,却听见有人用著生硬的汉话说道:“早就听闻南国大皇子气度非凡,如今有幸一见,大皇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英武非凡。” 这人显然是对於汉文不太了解,什么词都堆上了,惹得满堂的鬨笑声。 却见那说话的人,穿著胡服,看这装扮,正是东越国的装扮,段海云取笑说道:“没想到东越人居然也会这么拍马屁。” 姜晚琇听著他们戏謔的笑声还有毫不掩饰对於蛮夷人的鄙夷,她的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笑容。 这些人大概不会想到,如今东越国虽然不过是附属南国的小国,但是却在一年多以后,发展迅速,成为南国的心腹大患。 “索朗图敬大皇子一杯。”这边正说著呢,那人倒著酒,离席准备向南夜殤敬酒。 索朗图,这个名字姜晚琇可不陌生,此人此次出使南国,凭藉著花言巧语,成为南国附属之国。 离京的时候,老皇帝还赏赐了他黄金万两,丝绸、金银珠宝若干,却不曾想这些银子在一年之后却成为了东越国攻打南国的物资。 姜晚琇正在胡思乱想呢,却见原本十分热闹的宴席一下子就寂静下来了,姜晚琇抬眼看去,这一看,惊的非同小可。 却见那索朗图端著酒杯,东倒西歪的离席敬酒,敬的却不是南夜殤,而是身边的南离夜。 这索朗图虽然是第一次进宫,之前並不认识南夜殤,但是却將南离夜当做南夜殤敬酒,在各国使臣、朝中大臣的面,让南夜殤的脸色往哪里搁! “远看大皇子天人之姿,这近看的话大皇子更是贵不可言,也只有南国这样泱泱大国的皇子,才能有这般的风采啊……” 他还不自知,自顾自的说道,將酒杯举著给南离夜,非南离夜喝下不可,南夜殤的脸色已经黑到了底。 朝中的大臣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老皇帝神色沉沉,眼中带著莫名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南离夜的身上,这样的尷尬,南离夜该要如何的应对,毕竟可是关係到皇上的顏面。 这边,却见南离夜神色淡淡,接也没接伸到面前的那杯酒,而是对冷山说道:“冷山,去请御医来。” 清冷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愣,不懂南离夜为何好端端额要请御医,隨即,南离夜的声音一贯的平和: “之前听闻东越国师有眼疾,不能骑马射箭,原本本宫以为不过是传言,如今听国师所言,果然传言非虚,南国乃是泱泱大国,其神医自然不少,国师看看能不能將眼疾治癒,不然这眼疾一直不愈,影响的可不是骑马射箭,认错人、说错话,可能会要了命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南离夜的声音骤然变冷,眾人只觉得气压都低上了几分。 这时听了南离夜的话之后,索朗图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神情有几分的尷尬收回了酒杯。 而这边,大臣们也都鬆了口气,南离夜故意说索朗图有眼疾,算是为他认错人找了个藉口,给双方找了个台阶下,也不会让南夜殤太丟面子。 索朗图訕訕的下去,歌舞又继续,这一场尷尬算是被南离夜巧妙的化解了。 可是…… 姜晚琇的目光落在了南夜殤愤愤不平的脸上,他的眼神落在南离夜的身上,眼中带著阴冷的怨毒。 前世的时候,姜晚琇隱隱的听过关於索朗图的传言,此人是东越国的国师,也是东越王最为信任的人。 在东越攻打南国的时候,此人为其出谋划策,让南国的军队大败,心思縝密,手段阴狠,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的愚钝不堪。 今日的事情看似是个意外,可是细想若是这般聪明的一个人,进宫之前,不说將所有人的底细都清楚,可是起码是大皇子,他肯定是会事先了解调查一番的,怎么会这般的糊涂发生认错人这般荒唐的事情。 莫非,他是故意的…… 看著那一张看似老师忠厚的脸,姜晚琇嘴角挑起了一抹冷笑,乘著別人没注意到她,便悄无声息的带著惜灵走了出去,眾人都在欣赏著歌舞,倒是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出了宴席之后,姜晚琇察觉到经过了白天的刺杀事件之后,这里的侍卫增添了许多,这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姜晚琇带著惜灵大大方方的走著,倒是也没有人阻拦。 未央殿两边青石子铺成的小路边上种著几株广玉兰,虽已快到冬季,但这些花却还开的甚好,空气中有隱隱的花香浮动,红色的花落下铺在青石子的路上。 此处离著未央殿有一定的距离,灯火阑珊,隱隱的听见席间传来的丝竹歌声,不过是一墙之隔,却差距这般大。 此处的人不多,来往穿梭的都是传菜的宫娥,因为都席上都是贵客,每个传菜的宫娥身边都跟著两个小太监。 “你可得小心点,这酒可是宫中珍藏的佳酿,专门招待贵宾用的,若是洒了一滴要了你的脑袋你都赔不起的。” 姜晚琇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就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穿著粉衣捧著酒壶的小宫女,前面跟著一个小太监,。 宫女位分应该不是太高,那小太监一副势力的嘴脸,训话道,小宫女见著小太监这般说,唯唯诺诺的说是。 青石子铺成的路比较狭窄,姜晚琇与惜灵二人走著的时候,不小心与一个捧著酒壶的小宫女撞上。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南容然这个疯子! 那小宫女呀了一声,扶住酒壶,怕这酒壶洒了,姜晚琇见著自己撞上人了,连忙帮忙稳住小宫女不让她摔倒。 不曾想到天气冷结了薄冰,这青石板铺成的路十分的滑,姜晚琇想要扶住小宫女自己脚下没踩稳,眼看著两个人都快要摔在一起,惜灵连忙上前帮忙,那两个小太监也唬的帮忙。 一面著急说著:“可不能將酒给摔了……” 四个人一阵的手忙脚乱,姜晚琇与那小宫女才稳住,万幸的是小宫女手中捧著的白玉酒壶里的酒並没有洒掉一滴。 姜晚琇笑著说道:“是我的错,不知这位姐姐可撞疼了。” 那小宫女嚇的脸色都白了才缓过来呢,连忙说道:“没事,酒没洒就好。” 姜晚琇看著她的青色衣襟,便笑著说道:“这酒是可是给东越使者的吗?之前听闻东越人的脾气不大好,酒没洒姐姐赶紧的送过去吧。” 因为这次到南国来的来宾身份尊贵,各地的口味不同,为了在传菜的时候不会弄错,服侍各国使者的宫娥的衣襟都是不大相同,区分御膳房那边髮菜。 那小宫女连忙的谢过去了,姜晚琇等著那小宫女走之后,將左手手心黄色的油纸收到了袖子中去,那黄色的油纸上还沾著白色的粉末…… 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小姐,你笑什么呀?”一边的惜灵见著姜晚琇的嘴角略带著几分诡异的笑容,觉得有些渗人问道。 姜晚琇此时的心情看起来十分的愉悦,摇摇头,一边沿著青石子小路走著,一边说道:“既然出来了我们就晚些的再回去吧。” 好戏,过一会儿才开始呢。 惜灵素来是听话的,便跟在姜晚琇的后面走著。 “芳蔼轩一到冬日光禿禿的就没什么花了,我看这宫中的广玉兰开的不错,回去的时候我们也在府上种上几株如何?”姜晚琇见著那开的正好的花,与惜灵打著商量说道。 “若是喜欢,姜大小姐便从宫中挪几株回去也可以。” 一个温雅的声音,听在姜晚琇的耳中无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著那锦衣华服的男子,姜晚琇在心中直说晦气,没想到出来透口气竟然能见到他。 “三皇子”姜晚琇忍住掉头就走的衝动,向南容然行礼道。 南容然脸色沉沉的扫过了姜晚琇,见著姜晚琇並没有戴他送的那根簪子,原本阴沉的神色更是黑了几分,冷笑了一声,拉住了姜晚琇的手腕,带著几分质问之意问道:“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根簪子。” 姜晚琇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南容然的手,说道:“无功不受禄,三皇子送的簪子太过於贵重,臣女受不起,还有三皇子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外人看见了,怕是有损三皇子名誉。” 南容然是会武功的,力气大的让姜晚琇觉得手腕生疼。 姜晚琇却又倔强的咬著下唇,不肯说一声求饶的话, 南夜殤的眼中带著戏謔的神色看著眼前的少女肤色白皙,眉目如画,原本如同江南三月春花一般柔软的人儿,却有著一双倔强的眼。 她越是不求饶,更是激发了南容然征服的兴致,见著姜晚琇神色冰冷的样子,他甚是心动。 南容然以为姜晚琇是在跟自己闹脾气呢,便含笑说道: “姜大小姐,你是在气那次请柬之事吗?实不相瞒,我从一开始就对姜大小姐很是喜欢呢,而且时间越久,情意越甚,这才想要邀你一起去参加宴会,谁知还让你误会了。” 听著南容然的话,姜晚琇简直是快无语了,前世的时候她怎么不知道南容然会厚顏无耻到这种地步。 姜晚琇简直是被南容然给气笑了,“臣女与三皇子没有任何的关係,所以三皇子喜欢谁都跟臣女无关,还请三皇子以后自重一些。” 手腕如同针扎的一般刺痛,南容然的眼神冷的骇人。 惜灵见著南容然纠缠著姜晚琇,在一边看著干著急,又不敢高声的叫惊动太多的人,只能压低声音说道:“三皇子放开我家小姐。” 见著惜灵这般一说,南容然还真的放开了姜晚琇的手腕,姜晚琇的手一得了自由倒抽著凉气揉著手腕,南容然这个疯子! “姜晚琇,本宫要什么还从未有什么得不到的,包括你,本宫一定会得到你!”南容然挑眉看著姜晚琇说道,语气中满是自负。 姜晚琇虽然疼的直抽凉气,见著南容然这般狂妄的语气,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回道:“三皇子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姜晚琇就算是出家修道,也绝不会嫁给三皇子!” 语气中,是斩金截铁的拒绝,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南容然蕴含著怒火,这边惜灵连忙的將姜晚琇拉到了身后,生怕南容然又与之前一般要对姜晚琇动手。 南容然见著姜晚琇冰冰冰的神情,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不得不承认,南容然想要征服姜晚琇的意思远远的高於喜欢姜晚琇。 那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南容然看了姜晚琇一眼之后,拂袖而去。 见著南容然走了,惜灵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姜晚琇甩了甩手腕,方才南容然的力气很大,也不知伤到骨头没,皱眉说道:“没事,那个疯子。” 也怕离席久了会引起別人的怀疑,便跟著惜灵一同回到了宴席上。 这边等著二人走了之后,在重重花影中有两个人,赫然是程悦儿与姜晚雯,也不知二人站在这里多久。 程悦儿的脸色难看到极至,姜晚雯嘴角微挑道:“程小姐,我就说么,三皇子喜欢的就是姜晚琇。” 程悦儿此时的脸色气的雪白雪白的,原以为,这些时日南容然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都是真的,原以为凭藉著她的手段,一定能收了南容然的心的,可是没想到,他真正喜欢的是姜晚琇。 种种的不甘、愤怒、屈辱在心中交织著,可是就算是心里面再难过也不可能在姜晚雯面前表现出来,却见白清清的嘴角挑起了一抹冷笑,看了她一眼怒声说道:“三皇子看不上我,但也看不上你,我看你要当嫡女的念想也不会实现了,你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 话落,程悦儿见姜晚雯一脸的不痛快,嘴角带著笑意离开,眼神却是一点点的变冷…… 此时宴席间,索朗图正一杯杯的与各国的权贵敬酒,从程浩然行之,都敬了一杯,因为他看起来面向憨厚,所以朝中的大臣们倒是也给他这个面子都喝了。 而显然索朗图在那些小国之中的地位比较高,那些小国国家的使者纷纷借著这个机会討好的跟索朗图敬酒,索朗图也是来者不拒,宴席到了一半,已是半熏。 东越使团那边见著索朗图的神色不对,也不知这南国宫廷中的酒究竟是什么做的,索朗图竟然这么快就醉了,怕索朗图喝多了酒后失態,便小声的提醒索朗图不要再喝了。 索朗图是东越国师,哪里听的下去手下人的劝告,瞪了手下人一眼,拎著酒壶就朝张彪走去,眾人拦也拦不住。 南国的边界是东越,这些年来,虽然两国並没有正式的交战,但是两国之间摩擦不断。 东越是游牧民族,原本不过是个小小的部落,可是这一代的东越王年轻有为,在即为不过短短的五年的时间中,將周边的部落小国一一的吞併,在边界可谓是横行霸道。 东越为游牧民族,土地贫瘠,多是以游牧为生,自然对富饶的南国垂涎已久,期间发动过几次偷袭,想要从此捞点好处。 可是却不曾想到,南国的军队却是个铁打一般,將边关守卫的严严实实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 每次袭击,都是以兵败而归。 索朗图端著酒杯,略带些醉意的向张彪说道,“我们王上原以为张將军暮年之后,就无用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硬朗啊。” 闻言,张彪冷著一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见著索朗图这般说道,他显然是不怎么喜欢东越人的,所以態度冰冷,好看的薄唇吐出几个字:“东越王过奖了。” 索朗图却没在意张彪冷冰冰的態度,嘿嘿的笑了笑,说道:“可是再厉害又能如何,如今王上让我与南国义和,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打战了。” 见著索朗图这般的言辞,眾人嗤笑了一声,紧接著想著这东越的国师是不是有些缺心眼还是喝醉了,说话前言不著后语的。 张彪也没少跟索朗图交锋,见著索朗图今日的表现这般的异常,倒是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觉。 却见索朗图紧接著说道:“我们知道你们军队的厉害,所以才跟南国俯首称臣,不过张彪,你也不要得意!” 索朗图也不管张彪有没有喝酒,直接的將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说道:“等著我们东越休养生息储存兵力,到时候挥兵南下,这南国的江山可都是我们东越的了。” 原本眾人只是当笑话看著索朗图的,可是没想到索朗图竟然这般的大放闕词,眾位大臣面面相覷,那东越的使团的人一面跪下请罪,一面想要上前拉住已然醉了的索朗图。 索朗图看似瘦弱,但是力气不小,一把將那使臣给推开。 这边,老皇帝的脸色早就变了,一拍桌子,说道:“都愣著干嘛,给朕拉下去……” 这边早就有侍卫上前將索朗图给拉了下去,东越的使团跪在地上,老皇帝却將因为索朗图的话气的不清,命人將与东越义和的文书一把撕掉,愤怒的说道: “东越居心叵测,意图染指我们南国河山,这件事情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义和之事做梦吧!” 东越的大臣面对著老皇帝滔天的怒火嚇的腿都软了,因为著东越使团的事情,这一场宴席自然是不欢而散。 没想到,原本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宴,竟然生出了这么多的事端。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死了? 姜晚琇回到芳蔼轩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了,这边惜灵见著姜晚琇的手腕已经青紫了一圈,有些肿,回到芳蔼轩连忙的命人去找冰块。 而夏竹见著姜晚琇肿著的手腕也嚇了一跳,去找药膏去了。 姜晚琇原本在宫宴上只顾著看热闹倒是忘记了自己的手受伤了,如今见著惜灵与夏竹说起来,倒是觉得手腕一圈生疼,別是伤到筋骨了,一边对还在找药的夏竹说道:“在外面柜子中第二层有雪肌膏拿给我……” 一面说著一面走到臥室內想要將沾染著酒气的衣服换了,冷不防一进门看见一个白衣人正坐在那里,姜晚琇嚇了一跳,“宋……沅奚,你怎么在这里。” 宋沅奚看了姜晚琇一眼,目光落在姜晚琇露在外面的一截皓腕上。 姜晚琇的手腕生的十分好看,冰肌玉骨,纤细精致,只是那白皙的手腕一圈青紫十分的明显,便皱眉问道:“是谁做的?” 见著宋沅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姜晚琇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將衣袖给放了下来,但是在那样清亮如雪的目光下又不好撒谎,吶吶说道:“是三皇子……” 这边听著南容然的名字,宋沅奚的面色沉了沉,没有说什么,转而问道:“今日东越使臣的事情是你做的。” 语气並非是疑问,而是肯定,他虽没有进宫,但听墨子轩回来说了宴会所发之事,又想到林泽回稟道姜晚琇与宫女摔倒的事,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姜晚琇见著宋沅奚都这般问了,也不敢隱瞒,便老实的承认说道:“是我在他酒中加了一日醉。” 一日醉顾名思义是一种让人喝了下去能够让人的表现类似於醉酒的药粉,它是一般烈酒的几十倍不止,只要喝了掺了醉的酒一杯便可醉。 俗话说的好,酒后吐真言,定能让他在宴席上出丑丟脸。 谁想到这索朗图竟然在宴席上大放闕词將自己的野心都说了出来,让老皇帝大为愤怒。 这次南国与东越的义和肯定是不成了,自己无意之间破坏了两国的义和,是不是也意味著东越没有这一年的休养生息和南国的资助,一年以后的战役东越根本就无力发动? 姜晚琇心中窃喜,但是宋沅奚脸色却沉沉的,看不出是何想法,淡淡的说道:“如今皇上大怒,已经命人將索朗图与东越的使团关押了起来,两国可能因此会交战。” 姜晚琇以为宋沅奚是在生气,有几分委屈的说道:“是东越狼子野心故意的求和实则包藏祸心,说到底,是他们自作自受而已,也不能怪我啊。” 宋沅奚听著小姑娘委屈的语气,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说到底不过还是个女子罢了,哪里明白如今南国与东越的关係十分的微妙。 此次义和是老皇帝早就准备好了,让两国在边界少些交锋,给彼此修养的时间呢。 不过到底也不忍心责备姜晚琇,耐心的跟姜晚琇解释说道:“如今南国当年在居庸关一战,虽然大获全胜,灭了安定国,如今虽然已经过去八年,但是皇上在政事上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的勤勉……” 宋沅奚所说的老皇帝不如之前那般勤勉还是十分含蓄的说法,南国自从灭了安定国之后,虽然成为东陆的一方霸主,但是这些年来老皇帝大建行宫,广徵赋税,而且这几年来南方水灾、北方旱涝,南国已经动了国之根本,远远的没有恢復过来。 本就是乱世,而离国日益强大,西有离国虎视眈眈、北有东越狼子野心。 加上这些年来老皇帝醉心风月,世家贵族门阀割地之风盛行,朝中真正的办实事的官员已经很少,所以南国早就不復当年风采,急需修养。 而东越已经成为了南国新的隱忧,老皇帝何尝不知道东越的狼子野心,只是老皇帝年轻之时虽然是马上皇帝,可是到了暮年之时,贪图享乐,却害怕了战爭、南国也经不起战爭,所以东越求和,老皇帝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打仗,什么都好说。 却没想到,东越派来的使者在姜晚琇的算计之下,將自己的一番野心全部都说了出来。 在眾多国家面前,若是老皇帝继续装作不知道与东越交好的话,那南国霸主的脸面就没法搁了。 如今的局势就是就算是南国不適合打仗、但是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要处置东越。 姜晚琇的无意之举,將老皇帝的计划打乱的同时也得罪了东越,若是被人知道,姜晚琇几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姜晚琇听了宋沅奚的话之后有些震惊,原本只是单纯的出气,可是哪里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啊。 但是想到前世的时候,东越在一年之后不还是对南国发动战爭了,最终南国军不知死了多少在战场上。 老皇帝明明知道如此,却还是养虎为患,姜晚琇方才的负罪感也就轻了几分。 见著宋沅奚脸上的神色也方才进来的时候那般的难看了,便恬著脸笑著说道:“世子爷,没想到你竟然对朝中的事情了解的挺多的。” 原本宋沅奚给人的感觉属於那种閒云野鹤不问世事的那种,可是却对朝中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和皇室相交甚密,却又不接受任何的加封,倒是真的奇怪的很。 宋沅奚听了姜晚琇的话之后,眼中有复杂的神色闪过,万幸的是姜晚琇不过是隨口的一说而已。 “小姐药拿来了……” 在姜晚琇与宋沅奚说话的功夫,夏竹找到了姜晚琇要的药,见著宋沅奚在这里嚇了一跳:“世子爷……” 宋沅奚脸上的神情倒是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夏竹手中的药上,淡淡的说道:“药给我。” 夏竹愣愣的,將药递给了宋沅奚。 宋沅奚见著夏竹在这里,便说道:“我给她上药就行,你下去吧。” 虽然语气之中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有的人天生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在那里,所说的话別人会不自觉的去执行。 今日的事情姜晚琇做的不知轻重,他可不想让姜晚琇矇混过去就完事,必然是要好好的教训她几句的。 夏竹出去,將门还贴心的为著二人关上,等著反应过来之后,才想到自己为何要这般的听话…… 这深更半夜的,宋沅奚毕竟是个未婚的青年男子、姜晚琇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人传了出去像什么话。 但是见著面无表情的宋沅奚,夏竹又不好推门进去,只能站在门口乾看著里面。 宋沅奚將姜晚琇的一截袖子转起来,那一双修长的手取了透明的药膏,认真的为姜晚琇涂著。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指腹微热,姜晚琇不觉得双颊微红,看著那认真的样子,墨色的剑眉下眼神专注,让人不禁心猿意马。 宋沅奚认真的为姜晚琇涂著药膏,看著手腕的伤,敛尽了心中的恨意。 姜晚琇怕宋沅奚发现自己的不自在,隨即让自己的目光不要与宋沅奚对上,想到夏竹方才呆呆的模样,姜晚琇不禁笑出声来。 正好宋沅奚將药膏涂好了,轻柔著她手腕周边的肌肤,有些疑惑的问道:“在笑什么?” 姜晚琇一笑,两边的嘴角有著浅浅的梨涡,那双大眼睛如同猫儿一般,十分的討喜。 宋沅奚的声音也不由得轻柔了几分。 “我在笑平日里夏竹只顾著训別人话了,第一次见到夏竹这般的听话。” 姜晚琇將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看著宋沅奚说道:“世子爷你的气场真的很强大呢,若是单看的话,你的气度比那几个人更像是皇子……” 姜晚琇含笑的说道,不过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却陡然的令宋沅奚的神色立即的便了,眼中闪过了种种复杂的神色,厉色的带著呵斥道: “这种话可是浑说的,若是以后说出来惹了祸事谁也护不了你。” 第一次见到宋沅奚对自己这般的严厉,这些时日因为宋沅奚对她的和顏悦色,她倒是忘形了,在宋沅奚面前有什么就直接的说什么起来了。 闻言,姜晚琇低头,吶吶的说道:“好啦……我错了,以后不说就是。” 宋沅奚见著姜晚琇这般,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忍,声音淡淡的说道:“以后要谨言慎行,如今皇上立储君在即,你姜家嫡女的身份会让人更加的关注你,稍有不慎,便祸从口出,就如今日的事情来说,你当在酒中下药皇上就不会查了吗?只要一层层查下来,从那宫女与小太监的口中难保不会追究到你的责任。” 这个姜晚琇还没想过,原本以为只是想让那索朗图出丑,却没想到东越的使者一下子说了那么多东西出来,让老皇帝也对这件事情在意。 所以,在那宫女与小太监那里,她並没有任何的掩饰,是她过於粗心了。 见著姜晚琇的脸色变了,宋沅奚知道姜晚琇想到了这一层,便说道:“小太监与宫女那边我已经解决了,以后凡事不要轻举妄动。” 到底宋沅奚是护著她的,姜晚琇心安了一些,紧接著想到什么一般,迟疑的看著宋沅奚:“那宫女与太监呢……” “死了。” 宋沅奚轻描淡写的说道,姜晚琇心中一惊,虽然心中有所预料,但是毕竟是两条人命的事情,到今日里那小宫女一脸天真的跟自己道谢的模样,姜晚琇心中莫名的有些难过…… “其实让他们不交代出我可以给他们银子、或者是让她们出宫也可以的,没必要这么做吧……”姜晚琇忍不住的说道。 宋沅奚听了姜晚琇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道:“世间没有什么比死人更好的控制,为了你的安全,这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他脸上有著笑意,声音却比任何的时候还要冷漠。 第二百二十四章 青羽夫人 见著姜晚琇一脸的不忍,他淡淡的继续道:“所以你在做任何的一件事情之前,都要考虑到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它所造成的伤害、是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男子方才指腹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手腕上,可是所说的话却是这么的冷。 晚上姜晚琇並没有睡好,一晚上梦见的都是那小宫女的模样。 分明不过是擦肩而过宫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而已,可是在梦中,她的五官却是那般的清晰,就连她左边眉毛的一颗泪痣姜晚琇都记忆犹新。 一片黑暗中,她满脸的是血,看著姜晚琇只是笑,什么都没做,却是那般的骇人,她很害怕,可是整个世界除了那小宫女和她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衣角,一双修长的手將那无尽的黑夜给撕开了一个口子,她拼命的向那个光明的方向跑去,声音带著几分的哭音:“宋沅奚、宋沅奚。” 快了,快离开这个噩梦了,那人白衣如雪,站在那里遗世独立,她快要拉住那个人的手,却在快拉住他的手的时候,他驀然的將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她的手擦过他的指尖,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然后是宋沅奚冰冷的声音,说道:“你在做一件事情之前,要考虑到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它所造成的伤害、是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小姐,小姐,可是又梦魘了。” 夏竹的声音叫醒了姜晚琇,姜晚琇驀然的惊坐起来,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梦中那种心悸的绝望,仿佛还残留在感觉之中。 她做这样的噩梦,不知是因为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死,还是因为梦中宋沅奚的淡漠和决然的离去,让她感觉到害怕…… 姜晚琇梦魘后背都湿透了,夏竹打来了水伺候姜晚琇洗了个澡,等著梳洗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更了。 幸好姜晚琇的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惜灵拿了些羊奶羹与水晶虾饺过来,还是热的。 正在用著早膳,这边小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差点撞到了惜灵,万幸惜灵躲了过去拉住了小红两个人没有撞上,隨即问道:“火急火燎的干嘛呢,万一撞著的是小姐怎么办。” 小红急著说道:“是三姨娘那边,三姨娘醒了……” 姜晚琇听见夏晗沫醒了,连早膳都顾不得用了,將早膳放下,吃惊的问道:“三姨娘醒了,她可说什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姨娘醒了第一句话是二夫人害了她的孩子,相爷与老夫人都到三姨娘的採薇居中去了。” 小红终於喘过气来了,將一句话说的完整了道。 原本姜晚琇以为夏晗沫醒来之后,会咬著她或母亲不放,没想到却还是个明白人,这边也顾不得用早膳了,立即说道:“走,我们快去。” 一行人都赶去了採薇居。 夏晗沫在府中虽然地位不高,但是所居住的採薇居的布置却是十分的清幽。 姜晚琇等人到了採薇居的时候,却被採薇居的丫鬟小绿拦了下来,小声的对姜晚琇说道:“大小姐,老爷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採薇居也不许任何人再问这件事情,小姐还是请回吧。” 见著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她那一巴掌挨的莫名其妙没个交代,姜晚琇自然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看了小绿一眼,冷哼道:“你是说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打量著我好欺负是吗?” 她的声音中难免的带著怒火,“那一巴掌还没给我个交代,我可不能平白的就这么挨了。” 见著姜晚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小绿连忙跪在地上早就没有了那日的咄咄逼人,“小姐,都是奴婢糊涂,都是奴婢的错因为一时护住心切,所以冤枉了小姐,小姐若是要怪就怪奴婢,与夫人无关。” 见著小绿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姜晚琇有几分无措,將声音软了点,问道:“我不追究可以,那你说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叫我背了这么个黑锅!” 此时小绿也不敢隱瞒姜晚琇,只能小声的跟姜晚琇解释道:“是二夫人院中的长事丫鬟那日派人在三姨娘房中常点的香中做了手脚,三姨娘原本身子底子虚的很,闻了香后去给大夫人请安后,回来孩子就没了……” 姜晚琇听著跟自己那一碗汤圆没有任何的关係,不由得气结说道:“若是因为中了麝香而小產,那为何大夫会说是因为红花?” 小绿的眼睛闪了闪,跪在地上说道:“那日为三姨娘诊脉的大夫不是孙大夫,学艺不精,所以诊错脉了……” 见著姜晚琇不依不挠的,这边小绿跪在地上哀求的说道:“这件事情关係到夫人,也就相爷与老夫人知道真相如何,求小姐可怜可怜奴婢,不要再追究下去,不然若是被老夫人知道是奴婢走漏了风声,奴婢的性命都不保了。” 很显然,这件事情查出来是二房的人做的,但是那丫鬟一心护主说是自己看不惯主子伤心才出此下策,跟素兰没有关係。 老夫人与姜晁两人看著素兰身怀有孕,也就作罢了,只是將那丫鬟拉出府活活打死扔在了乱葬岗中。 弄清此事后,姜晚琇不免一阵唏嘘,二房的人给那丫鬟灌了什么迷糊汤,连性命都不顾? 只是素兰此举算不得聪明,虽然夏晗沫的孩子没了,但是却是更能让姜晁怜惜,素兰本就失了夫君的心,现在夫妻之间的关係更加恶化。 所以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好处。 此时的凝雪阁內,张曦月听著姜晚琇说著採薇居的事情,眉间紧锁著。 “之前父亲是那般的宠爱三姨娘、奶奶是多么的看重三姨娘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啊,怎么就如此简单的把事压过去了?” 听著姜晚琇的疑惑,张曦月眼中闪过了复杂的神色,看著她嘆气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两个字,况且素兰又马上临盆,能受得了什么责罚。” 紧接著,张曦月看著出落的安定发的如花似玉的女儿,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晚琇,娘这辈子已经没了指望,但是你不一样,你这辈子还很长,每走的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定要一生一人,一情。” 夏晗沫小產的事情这样算是告一段落,连姜晁老夫人都开口压下去的事情姜晚琇自然是没法子追究。 这边姜晚琇从凝雪阁离开时已经是傍晚了,宫中那边却传来了旨意,让姜晚琇进宫抚琴去。 姜晚琇听著宫中来的旨意傻了眼了都,“宫中琴师那般多,为何让我去抚琴?” 传旨的是黄公公,也算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笑眯眯的说道: “是青羽夫人这阵子身子不怎么痛快,晚上睡不好御医说要听人抚琴安眠,但是宫中那些琴姬青羽夫人又说俗人抚琴没有意境,听闻姜大小姐琴艺精湛,所以青羽夫人想让姜大小姐进宫住几日抚琴。” 虽然出了安定国遗民刺杀的事件,老皇帝大怒,整个京都都人心惶惶的。 但是身为安定国遗民的青羽夫人,却是丝毫的没有任何的影响,恩宠依旧,一点都没有动摇她在宫中的地位,也幸好她没有子嗣…… 姜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但是见著姜晚琇一脸雾水的站在那里,隨即脸上堆起了笑容,说道: “夫人这般的看重晚琇,是我们小女的荣幸,公公先喝口茶,待她收拾片刻之后就进宫。” 一面命人拿赏钱来,黄公公脸上堆著笑容,忙说著客气。 这边姜晚琇一脸的雾水,但是宫中的马车都已经到了姜家。 因为说是要进宫住几日,自然是要收拾些衣服安排妥当,这一耽误,到了宫中已经是到了晚上了。 踏进院中的一刻,姜晚琇不禁一阵唏嘘,晚间的初云沅的景色比白日里看著更为的震撼。 只见琼楼玉宇,屋檐下掛著一盏盏的八角宫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绚丽的顏色金碧辉煌,让人恍惚觉得这是天上宫闕一般。 不愧是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方才打造出来的宫殿,这般的穷金奢侈,也就只有里面那位名动天下的青羽夫人才能够配的上吧。 姜晚琇微怔,都说帝王无情,可是老皇帝似乎是將一生的深情都给了这位被称为妖姬的女子。 不然也不会如此的纵容於她、也不会费心的为她打造这样的一座宫殿、也不会在安定公被杀追查安定国遗民却唯独对她恩宠不减。 难怪皇后那般狠毒的人,却依旧忌讳著青羽夫人、也难怪月贵妃婉贵妃也对青羽夫人忌讳莫测。 毕竟若是青羽夫人膝下若有一子的话,依照老皇帝的性格,那个孩子绝对会成为南容然和南离夜最强大的对手。 姜晚琇正在胡思乱想著呢,已经有宫人稟报导:“夫人,姜大小姐来了。” “进来吧……” 那女子的声线华丽、慵懒著带著无限的风情,纵然是身为女子,听了这样的声音也不由得酥麻了身子。 贵妃椅上,美人斜靠在上面,她穿著红色金丝绣花流彩长裙,屋子內雕花的架子上各放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莹莹光辉。 她的容貌在夜明珠下更是肌肤赛雪,乌黑的长髮如同丝绸一般隨意的散著,全身似乎没有骨头一般慵懒的躺在那里,风情万种,都说安定女都嫵媚,果然不假,身为女子的她看了都忍不住的脸红。 见著姜晚琇进来,青羽夫人轻轻的挥手,伺候在里面的宫娥都退了下去。 动作整齐无声,就连她的贴身宫女柳心都没有留下,离开的时候关上了宫门,此时寢殿內就剩下姜晚琇与青羽夫人两个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尘拂大师 宫中的香炉正在吐著云雾,也不知青羽夫人点著的是什么香,十分的甜腻,闻久了让人有种 眩晕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將香灭了吧,这种香你不能闻久了的。” 青羽夫人缓缓的开口说道,姜晚琇见著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人,自己只好起身將那香灭了,站在那里,颇有几分尷尬。 青羽夫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似乎是经过千万遍的演练过一般,娇媚的勾人心魂:“我又不是皇后,离我那么远干嘛。” 姜晚琇的脸上闪过了一分尷尬,青羽的態度十分奇怪,不知是敌是友,便瞧著那一方琴,问道:“夫人要听琴吗?” 青羽夫人却摆手,说道:“先不急著听琴,你先过来。” 青羽夫人缓缓起身,披著的纱滑了下来,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姜晚琇都忍不住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 青羽夫人轻笑了一声,將红纱拉好,不知按了什么,却见没人踏后面的牡丹屏风缓缓的打开,竟然露出一方密室出来,姜晚琇看的目瞪口呆…… 青羽夫人拿了一盏夜明珠的宫灯,对姜晚琇说道:“下来吧……” 对上那含著浅浅笑意的眼,姜晚琇就跟魔怔了一般,情不自禁的跟著青羽夫人一起走了下去。 借著青羽夫人手中提著的灯笼淡淡的光辉,下了几层阶梯之后,便可看见里面是一方简陋的石室里有一石头砌成的床,床上放著厚厚的棉被,上面躺著一个黑衣人。 饶是姜晚琇,也忍不住的惊叫出声来…… 那是一张让人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脸,破碎不堪,如同是用针一点点的將人皮缝起来一般,脸上的破碎,似乎是人用刀一点点的割过。 虽然姜晚琇不是一般的深闺中的胆小女子,也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在短暂的惊愕的同时,姜晚琇心中又生出许多的疑惑出来,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青羽夫人的宫中? 那人似乎是听见了二人进来的声音,陡然的睁开了眼睛。 纵然脸上面容不可让人直视,但是那一双眼……目若寒星,清亮的目光散发出慑人的光芒。 姜晚琇看见了那黑色的衣服下面一截灰色的衣角,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你……你是尘拂大师,也是行刺安伯公的刺客……”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青羽与尘拂二人没有否认,姜晚琇忍不住的捂嘴瞪大了眼睛看著青羽。 没想到,那刺客逃窜之后,竟然真的是青羽夫人窝藏起来了。 见著姜晚琇一脸震惊的模样,青羽倒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慵懒的说道:“是啊,说起来这件事情还要多亏你了,那日若非是你將宫中的侍卫引走,宇痕也不能平安的逃到我的宫中来。” 那一日,姜晚琇与刺杀安伯公的刺客碰面之后,敏锐的闻到了他身上的佛堂檀香的味道,这种味道,只有长年累月的在佛堂中的人才会沾染上的,姜晚琇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尘拂。 鬼使神差般的,就给追杀尘拂的侍卫指反方向。 只是原先有所预料,见到尘拂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吃惊。 只是……一个是君王的宠妃,一个是备受皇家信任的得道高僧,却是安定国的遗民,皇家追查的幕后凶手。 等等,宇痕…… 姜晚琇心中的震撼比方才认出此人是尘拂的时候更是震惊百倍不止,“云宇痕!” 姜晚琇惊呼道,八年前,死在轩庸关的安定国大將、曾经闻名四国的云宇痕竟然还活著! 李婷十分喜好八卦,姜晚琇跟李婷认识这么久,跟著自然是听了不少的关於当年云宇痕的八卦。 他出身安定国世家,年少成名,年少时便跟著父亲南征北战,为安定国立下不世功勋。 轩庸关一役,云宇痕率领数十万云家军抵抗南国来犯,三败临镇风在轩庸关下,曾有传言,只要有云宇痕与云家军在一日,轩庸关固若金汤,无人可破。 確实如此,神勇无敌的云宇痕,战场上被誉为战神,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自己的主君手中。 不曾想,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去了云宇痕竟然还活著,而且深入到了南国京都中,成为南国护国寺庙宇中的高僧! 若不是安伯公的死,这样尘封的秘密,隨著云宇痕那一身僧衣、那铁做的面具,早就尘封到了歷史的年轮之中! 姜晚琇久久的震惊不能言语,更让姜晚琇疑惑的是,青羽夫人竟然丝毫没有隱瞒她的一丝,当著她的面就顛覆了云宇痕的身份。 倒是尘拂或者是说云宇痕挣扎起身,看著青羽旁边的姜晚琇皱眉,咳嗽了两声说道:“你怎么將她带来了?” 喉咙似乎是受过重伤一般,说话的声音十分嘶哑难听。 “你受伤太重,如今藏在这初云沅中我又不好找御医给你看,我早打探过这个丫头会点医术,毕竟是宋世子的人,让她给你看看我放心一些。” 青羽对著云宇痕说道,扶著云宇痕要起身,眼中没有了素日里的冰冷,更多了几分柔情…… 这种柔情,是情人之间的柔情…… 但是云宇痕却不习惯一般,躲避开了青羽夫人的碰触,青羽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底却闪过了一丝黯然,站在边上。 姜晚琇此时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听著青羽夫人与云宇痕的对话,分明是与宋沅奚有关係。 见著姜晚琇愣著在那里,青羽夫人皱眉说道:“还愣著干什么,看他的伤势如何?” 语调虽然慵懒,但是带著让人不能拒绝的威严,听著宋沅奚的名字,姜晚琇不知青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还是乖乖的为云宇痕把脉。 云宇痕外伤不严重,严重的是內伤,需要好好调理。 姜晚琇为他施针过后,他便吐了几口黑血出来,见著这般,青羽夫人脸上担忧的神色倒是好看了一些,没想到姜晚琇小小年纪,医术倒是不俗。 姜晚琇说道:“尘拂……公子经脉受损,还未完全的恢復过来,如今与高手交手强行运用內力內伤严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只是底子,却是不能再调养回来了。” 听了姜晚琇的话,青羽的目光之中似有盈盈泪水溢出来一般,幽幽一嘆,那一嘆,如同枝头被风吹散的春花,让人心中怜惜。 “这些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总是不跟我说。” 青羽忽然想到,当年那一场她未曾经歷过的那一场惨祸,想起了他与他的兄弟们怎样死在了昏君的刀下…… 在他们为著自己的国家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的君主却递上了降表;他们没有死在敌军手中,却死在了自己守护的君王手中。 听说那一日,云府一片血海,一百多口性命,都葬送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听说,轩庸关破之后,满城疮痍,遍地尸骨;城破之后,还活著的数万將士被屠杀,轩庸城成为人间炼狱。 他还活著,却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 那一刻,青羽夫人忽然梗咽出声,“我知道你不肯说给我听,可是,你也不能为了復仇这般逞强……刺杀那个昏君,不一定你亲自动手的,冷山的武功那么高,若是你没有从他的手中逃脱,你可想过我该怎么办?” 终於云宇痕如同冰一般的眼神有所动容,似乎想要伸出手將青羽揽在怀中,却又不知为何缩了回去,从喉咙里艰难吐出两个字“別哭!” 看著两个人之间曖昧的气氛,姜晚琇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虽然不明白二人之间有著什么样的过往,但是姜晚琇肯定是一段传奇…… 一个是名震天下的云宇痕,少年英雄、一个是待字闺中的明媚少女,容顏倾城。 当年的恋人,如今再相见一个人却是面目全非遁入空门、一个人容顏依旧,却是敌国君王的宠妃, 两个人明明距离的这般的近,却被命运的洪流衝散,各自挣扎上岸,却是面目全非。 云宇痕旧伤未曾痊癒,又添新伤,姜晚琇施针之后很快的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紧接著,姜晚琇静默无语,扶著青羽夫人出来。 不知青羽夫人移动了什么机关,那密室合上,勾勒的富丽堂皇的牡丹屏风將密室遮掩住,这里依然是那个冠宠六宫的宠妃宫中。 青羽夫人一出来,似乎十分的疲惫一般,整个身子没有骨头一般,靠在了贵妃椅上,双手放在袖子中,微微闔起的双目,遮盖住了青羽夫人眼中的种种情绪。 “柳心,將偏殿收拾好,姜大小姐估计要住上好几日。” 姜晚琇还未从震惊中回神来呢,却见青羽夫人靠在那里懒洋洋的吩咐道。 对於幽冷的深宫自然是想著能不待就不待,姜晚琇连忙说道:“云公子的伤已经无性命之忧,內伤只需要之后慢慢的调理,我会让人送些丹药过来,隔几日到宫中为他施针一次便可。” 说著,看著外面的时辰,希望能在宫禁之前能够回去。 柳心原本听了青羽夫人的话进来,准备收拾偏殿出来的,见著姜晚琇这般一说,便迟疑的看著青羽夫人,却见青羽夫人懒洋洋的说道:“將偏殿收拾出来……姜大小姐今日怕是走不了……” “这是为何?”姜晚琇见著柳心听了青羽夫人的吩咐出去收拾偏殿,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 此时的青羽夫人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著姜晚琇,与方才失態的模样有著天壤之別,“在宇痕平安的离开京都之前,你不能踏出初云沅半步。”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以她为要挟 姜晚琇不解问道:“为什么?云宇痕出宫与我在宫中有何关係?” 此时青羽夫人驀然的站了起来,她的身量要比姜晚琇要高上一些,站起来给姜晚琇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姜晚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青羽夫人身上有一种甜腻的香味闻久了,给人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因为宋沅奚。” 青羽夫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放眼整个京都,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將宇痕从宫中带走、並且平安的送出京都去。” 没想到青羽夫人打的是这个注意,姜晚琇蹙眉问道:“你们与世子爷不是朋友吗?救他不是应该的吗?与我有什么关係?” 见著青羽夫人这架势,说是让她进宫抚琴,结果让她给云宇痕看完病之后,居然想將她扣押在宫中。 云宇痕,依照宋沅奚的本事,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那么刺杀安伯公的事情……宋沅奚到底知不知情? “呵,朋友?” 谁知道青羽夫人听了姜晚琇的话之后,她的声音冷静而又刻毒: “这些年若不是宋沅奚,我与宇痕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关係,相思相望不相亲,你可知,虽然我知道他还活著……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守著青灯古佛,而我却只能在仇人身下承欢,这种痛苦,你知道吗?” 说到此处的时候,青羽夫人难免激动了起来,咳嗽了许多声將汹涌而上的那种痛苦给压抑下去,眼中带著病態的光芒。 姜晚琇陡然想到,初次见到二人,两个人隔著一丛牡丹,云宇痕身上她看到的是云水禪心,而青羽夫人却是繁华锦绣,红尘万丈…… 两个人就这样的擦肩而过,不知那时,青羽夫人平静的外表下面,內心不知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见著姜晚琇的眼中有怜悯的神色,青羽夫人没有再如之前那般的咄咄逼人,忽然的笑了:“你是在怜悯和同情我们吗?真的不知道,像他那样冷麵冷心的人,怎么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朦朧的夜明珠下,青羽夫人的眼神变得忽然的飘渺起来,如同三月的清风一般。 她懒懒的似乎是没有骨头一般的靠在软榻上,看著姜晚琇说道:“我记得当年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同你一般的大小,那时少年英雄,风华无双,云家宇痕,不知是多少安定国闺中女子的梦中情人。” 青羽夫人的声音很飘忽,將姜晚琇带入了那一段隔世经年的往事。 那时,云家还是朝中重臣,而云宇痕也初在朝中初露锋芒,少年將军一身银白色盔甲,舞的一手好剑,模样又俊朗,哪个闺中女儿不喜欢。 青羽夫人原本姓谢,並非如同南国传言的一般出身平民,身份低贱,相反,谢家是书香世家,她的爷爷曾是安定国的太傅,也算是簪缨世家。 谢家属於文臣,但是却与云家交好,青羽初次见到云宇痕的时候,是在父亲的寿宴上。 那时她还是未到及笄的年纪,没有太多的男女大防,隔著珠帘,远远的便就见到了云宇痕。 在一眾的世家子弟面前,他却是那样的与眾不同,没有世家子弟的紈絝之气,身姿挺拔,举止投足之间乾净利落,带著武人特有的风姿。 或许察觉到她正在看著他,所以那一双寒星一般的眼看向了珠帘后的她,那双墨色的眼,如同世间最纯粹的黑都凝在了一起一般,眼神却又是那般的明亮…… 那一刻,素来大胆的她竟然不敢与他对视。 在父亲的寿宴上不知是谁提议比试狩猎,少年眉眼张扬,挽长弓,马上的英姿不知迷倒了多少大家闺秀,那般出彩的男子啊…… 寿宴后母亲跟她说:“这云少將军果然是少年英雄,我们歆儿这般的人品样貌配他也不会委屈了。” 那时,她双颊浮上红晕拉著母亲的手撒娇说道:“娘在胡说什么,女儿还小,还不想著嫁人呢。 哥哥在一边打趣说道:“这云少將军不知是多少闺中女儿的梦中情人,若是不早早的將这亲事定下,过几年就晚了,你只说愿意不愿意吧。” 她羞红了脸颊跑了,而身后是哥哥与母亲的笑声。后来,在两家的默许之下,二人之间的来往也多了起来,感情与日俱增。 她喜欢跳舞,每当学会了新的舞蹈之后总是第一个跳给他看。 跟他说母亲近日请了先生教她一些诗文,还不许她学舞,让她在家中好好的学著女红。 说到这里的时候,青羽总是十分委屈的看著云宇痕说道:“我就喜欢跳舞,最討要做女红了。为什么女子要学这些。” 紧接著,话锋一转,紧张的问道:“若是我女红做的不好的话你不会嫌弃我吧。” 云宇痕闻言笑了笑,宠溺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怎么会,我娶媳妇回家又不是做女红的,你喜欢就好。” 紧接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说道:“不过谢夫人说的对,你现在是要学著做女红,你下个月便到及笄之年了,也该要绣嫁衣了。” 安定国的习俗,女子出嫁的嫁衣一定是要自己绣,她听到这里的时候,两颊飞红,倒是真的耐下性子在家中认真的学起了女红。 可是后来呢…… 边关的战役不安定,皇上年纪渐渐的老了,在那些馋臣的进言之下,居然不顾南国的虎视眈眈,反而不断找云家的麻烦。 虽然知道功高震主这个道理,但是云家却不能在国家危难的关头撤军 与南国和各个小国的战役陆陆续续的持续了三年之久,三年的时间里,他也名震东陆,边关渐渐的安寧了下来。 两家便商议起了二人的亲事。 青羽到如今还记得,两个人的亲事在新年后,阳春三月花开的季节,她欢欢喜喜的准备著嫁妆。 云家的聘礼都下到了谢家,绣好的嫁衣上,千丝缠绕,大红色的嫁衣,上面用金线绣著缠绕的连理枝、比翼鸟,一针一线,將少女的心事尽数的都缝到了里面来。 冬雪纷飞,他们的亲事定在了来年的开春,却在上元节举家团圆的日子,边关传来急报,南国百万大军兵临城下,他连夜率兵前去轩庸关。 临走的时候,他刻意的连夜不顾礼数翻墙到了谢府去看她,他的手中提著一盏绘著鲤鱼的琉璃花灯给她,见著她眼眶红红的,素日里冷静如他,此时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抱住她说道:“等我!” 结果呢……她等来的是国君投降的消息,她等来的是他战死沙场、云家满门都化成了灰烬…… 南国的军队攻陷了皇城,为了家族、为了活下去能够替她復仇,她穿上亲手为她绣著的嫁衣,在南国皇帝面前献上一舞。 眾人只道青羽夫人一舞倾城,让老皇帝赦免了安定国遗民的性命,却不知那女子跳这舞的时候,用尽了一生的希望。 在一舞、一动之中,希望渐渐的湮灭成绝望,在绝望的灰烬之中,开出仇恨的种子…… 后来,她成为冠宠六宫的青羽夫人,以云宇痕的名义召集安定国遗民,朝堂之上、朝堂之外,处处布局,只为了心中那微末的希望。 “那……你是何时的知道他还活著的……” 姜晚琇听著青羽夫人这般说道,忍不住的问道。 “三年前……” 青羽夫人的目光看著窗外,奇异的目光似乎是穿透了紫檀木雕花鏤空的窗户,隔著岁月的年轮一般,“三年前,宋沅奚告诉我云宇痕还活著,就在京都中的宝华寺中。” “世子?” 姜晚琇忍不住的惊讶问道,青羽夫人一个安定国的遗民,怎么会和宋沅奚有所瓜葛,这是姜晚琇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因为一场交易。” 似乎是看穿了姜晚琇眼中的疑惑一般,青羽夫人淡淡的说道,紧接著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块鉤子一般的东西,质地黝黑,如同什么动物的爪子一般。 “是龙骨。” 姜晚琇看清楚那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之后,忍不住惊叫出声道。 安定国国亡之后、原本属於安定国的那一块龙骨下落不明,却不曾想到却是落在青羽夫人的手中! 青羽夫人淡淡的说道:“这一块龙骨,原本是皇室所有、但是云家战功累累那个昏君为了显示对功臣的亲厚,所以便將这龙骨赏赐给了云家,而宇痕,便將这龙骨送给了我做定情信物。” 龙骨是宋沅奚一直在找的东西,所以青羽夫人以龙骨与宋沅奚做了易,让他去寻找云宇痕的下落! 那时,她心中还存著那么一丝奢侈的念想,希望云宇痕还活著! 三年前,宋沅奚告诉她,云宇痕还活著,不仅活著,还在她的身边。 前不久回京,与苦禪大师一起为太后说佛法的尘拂大师就是她昔日的恋人,她还在慈寧宫经过的时候,用著嘲讽的目光看著那些闭目诵经的僧人…… 五年时间未曾相见,再次相见,她一身盛装,在红尘之中苦苦挣扎著,被仇恨时时折磨时时凌迟著。 他一袭灰色僧衣,出尘脱世,远离这十丈软红尘,闭目诵经…… 此处经年里,时光对於二人而言完全的是不对等的。 他面目全非,而她在深宫之中容顏依旧。 只是,昔日隔著珠帘偷偷看著他的那双娇怯怯的眼神,在幽幽深宫之中,在五年的风霜雕刻之下,一泓春水,已经冻结成冰霜。 再相见,竟不如不见。 看著青羽夫人手中的那块龙骨,还有青羽夫人带著恨意的言语,姜晚琇有些惊讶的望著青羽夫人道:“世子不是你找到了云宇痕让你二人见面了么,怎么你非但不感激,反而还算计他!” 看著青羽夫人手中的那一块龙骨,姜晚琇语气中带著不可置信。 山和变迁,昔日的恋人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昔年纯真的感情不能歷经这么久不能恢復到从前,姜晚琇能理解青羽夫人心中的痛苦。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他会来救我吗? 可是青羽夫人却將自己所遭受的不幸,硬要算到宋沅奚的身上,非但没有履行诺言將那一块龙骨做为报酬,还谈及到宋沅奚言语之中带著怨恨! “你当堂堂的世子爷会有这般的好心?” 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青羽夫人將眼泪都笑了出来,语气中带著姜晚琇不能理解的怨恨之意。 “算尽人心、善於利用別人的感情做为软肋,正是他的作风,他这种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会在乎別人的死活与看法?” 往日里听见別人对宋沅奚的评价,莫不是风华绝代、才倾天下、霽月清风还有……冷若謫仙。 但是听著青羽夫人將宋沅奚说的这般的不堪,姜晚琇脸色变了变,“世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人。” 她不顾青羽夫人不正常的状態,尽力在维护著宋沅奚。 见著姜晚琇这般过激的反应,青羽夫人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將眼角的眼泪擦乾净,有些狐疑的看著姜晚琇。 姜晚琇被那一双眼睛看的不自在的时候,青羽夫人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隱秘的笑容,淡淡道:“这样维护著宋沅奚,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 像一只被踩著尾巴的猫一般,姜晚琇忍不住的蹙眉,瞪著青羽道:“你胡说什么!” 青羽冷哼了一声,一双妙目沉沉的看著姜晚琇,说道:“看在你救过宇痕一命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宋沅奚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爱上。” “就连喜欢都不能,你若是对他动了情,说不定就是陷在他所布的局中,他的心就是千年寒冰做的,就算你將血洒在他的心上,他的心都不会热!” 青羽夫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变化,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这般的刻毒!似乎是在说著不祥的预言。 姜晚琇听著青羽夫人的话,垂下了眼眸,不知在想著什么。 许久之后,就在青羽夫人以为姜晚琇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小姑娘却抬眼认真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再次跟她强调道:“比起夫人的话,我更相信我所看到的世子,他绝对不是夫人所说的这种人……” 目光殷切热烈,见著她这样的目光,青羽夫人忽然轻笑出声,不知是在嘲笑著姜晚琇,还是在自嘲…… 几乎是姜晚琇前脚进宫,后面宋沅奚便就得了消息。 果真,没多久青羽夫人便派人到云萧阁。 听了那侍卫的回话后,宋沅奚轻笑一声道:“宋某这辈子还从未被人威胁过,青羽夫人果真是巾幗英雄,毁约在先、威胁在后,真当宋某的脾气好么。” 虽然是含笑的语气,但是眼中眼中却带著薄怒。 来送话的青衣內侍面对著宋沅奚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却没有丝毫的恐惧,表面上十分唯唯诺诺,但是语气却异常的平静。 “夫人活到现在只为了那个人,若是不能保他周全,夫人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姜大小姐身份尊贵,值不值得这一场交易,公子心中自有盘算。” 闻言,宋沅奚面无表情,拂袖坐下,因为他这一动作,烛火摇曳,並没有回答那青衣內侍的问题,只是一双清亮如雪的眼略带打量的看著他…… 却见他样貌算是清秀、皮肤白皙,唯唯诺诺的弯著腰,跟宫中一般的內侍没有什么区別,不知宋沅奚想到了什么忽而说道: “昔年安定国宫中侍卫首领萧然,如今却成为了一名內侍潜伏在宫中,忍受著这般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你们安定国復国的决心,不可小覷啊…… 一句淡淡的话,让那青衣內侍如同电击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神色淡然的男子,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恐惧之感…… 这是当年面对著那常人不能忍受的极刑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这个看似清雅的男子,手中究竟是握著怎么样的一股力量,竟然这些事情都能查的到。 而且还能在谈判的时候不经意的亮出来,出乎对手的意料之外! 这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在宫中这么久,就连老皇帝的心思都能猜测到几分,却面对这样一个年轻人,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次夫人將姜晚琇关押在宫中,究竟算不算是一招险棋呢? 毕竟安定国,就连云宇痕的举动都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他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萧然是知道的。 只是为了摆脱,或者是说为了让云宇痕摆脱他的制约,姜晚琇算是唯一一个能够拿捏萧闕的软肋。 这次成或者是不成,皆要看姜晚琇对宋沅奚的重要程度。 不过只是片刻的时候,萧然从震惊之中恢復了过来,愤然道: “皇帝好大喜功,吞併安定国轩庸城一战南国军队下令屠城,几十万將士的性命,安定国人永远不会忘,所以……无论如何安定国人永远不会融入到南国去,只要安定国还有人在一天,復国永远不会忘记。” 听了萧然的话,宋沅奚的目光看著跳跃的蜡烛,说道:“当年轩庸城一战,虽然南国大胜,但最后下令屠城伤了国本、失了民心,南国到底也算不得贏啊!” 看著眼前自言自语的青年,灯光在他白皙如象牙的脸上打出一层光晕,让人根本就看不穿他沉沉的目光下面到底在想著什么。 到底,他想要做什么,就算是萧然,心中也是百万个不解。 “你们让我將云宇痕送出京都又准备如何?”宋沅奚忽然开口问道。 这边萧然正在打量著宋沅奚呢,没想到宋沅奚忽然开口问他,先是微微的一愣,没有说话。 见著萧然没说话,宋沅奚把玩著手中的杯子: “將云宇痕送出城,一路向北连夜到轩庸关、你们在轩庸关中潜藏著安定国最强大的叛军,到时候一呼百应,彻底的脱离我的控制,可以以轩庸关为天险,在轩庸关以北的方向与南国形成对立之势,毕竟,这对於曾被誉为战神的云宇痕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是么!” 没想到宋沅奚竟然將他们所有的计划都点破了,萧然眼中带著惊骇的眼神看著对面的男子。 “青羽夫人对云宇痕也算是用情至深了,这么做处处为他谋划著名,可是可有曾想过,她是帝王的宠妃,根本就不能与云宇痕一起逃出这九重宫闕之中,云宇痕到了轩庸关之后可以安然无恙,那么在京都中的她,又该怎么办呢?萧然,你捨得吗?” 那淡淡的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的蛊惑,那人的眼如妖一般,能够將別人心底最深处的隱秘都看破,在他的目光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惊讶多了,萧然到底也是个人物,將心底复杂的心思收了起来,淡淡的说道:“奴才不过是替夫人传话的奴才,夫人怎么吩咐奴才奴才就怎么做,哪里有什么捨得捨不得!” 紧接著,萧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在他那平静的眼神深处藏著一抹痛苦:“只有云宇痕回到轩庸关,安定国才能彻底的摆脱你的控制,有復国的可能……我除了是萧然之外,还是安定国的子民……” 见著萧然这般一说,宋沅奚轻笑一声,也没有说什么,目光沉沉,也不知他心中在想著什么。 “送萧公公出去吧。”宋沅奚淡淡的说道。 萧然听著宋沅奚下了逐客令,也再没有多言。 临走时看著宋沅奚平静的面容,对於此人能不能接受这个条件,萧然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此时的宫中,虽然已经夜深了,但是老皇帝依旧还在御书房中未曾安睡,他的身边南夜殤正在一边上站著。 “如今宫城戒备森严,京都之中的四个城门都派重兵把守,若是有可疑的人立即的拿下来,搜寻了整整三日,刺客一点的消息都没有,那刺客被冷山打成重伤,若是没有人帮忙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宫城。” 听著南夜殤的话,老皇帝淡淡的抬眼看了南夜殤一眼,说道:“你是在怀疑青羽夫人。” 南夜殤没说话,老皇帝冷哼了一声,说道:“朕让你负责查刺客这件事情,是要你好好的办实事,不是让你跟你母后一般,怀疑这怀疑那的。” 被著老皇帝这般一说,南夜殤面上訕訕的,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老皇帝还在维护著青羽夫人,脸上闪过一丝阴鬱,隨即小心的斟酌著字眼说道: “儿臣的怀疑並非是空穴来风,而是因为听说……那青羽夫人原本是云公子的未婚妻,若是真的刺客是云公子的话,青羽夫人窝藏他的可能性……” 话还没说完,被老皇帝因为愤怒扔在地上的砚台给打断,南夜殤跪在地上连忙请罪,老皇帝因为愤怒咳嗽了几声,呵斥道: “当年云公子的本事朕是见到过的,他的武功是很高的,若是真的是云公子的话,你以为单单凭著冷山能打伤他?” “可是,对方使用的是龙鳞刀。”南夜殤忍不住反驳说道。 “不过是一把刀而已,算不了什么的。”老皇帝的眉宇之间闪过了一丝阴霾,打断南夜殤的话说道。 不管怎么样,老皇帝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当年名震一时的云公子还活著,那样可怕的人物,计谋、胆量,放眼朝中,也就只有他能够与他匹敌了。 近年来,老皇帝的性格越发的是喜怒无常,就算是老皇帝的大皇子,此时南夜殤见著老皇帝这般模样,也不敢再將这个话题给继续下去了。 “儿臣听说东越的使馆今日失火,那口出妄言的索朗图已经逃跑了,要不要儿臣派手下轻骑去追?”南夜殤惯会察言观色,换了个安全的话题说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被扣押宫中的日子 老皇帝眼中的怒火褪去了一点,淡淡的说道:“你负责查出刺客的事情就好,索朗图的事情朕已经下旨让老四去负责了。” 又是南离夜,想到那日索朗图在朝中大臣面前说的一席话让他大失顏面,而老皇帝却一点芥蒂都没有。 念此,南夜殤心里的恨意更显,但还是一脸笑意道:“是,儿臣遵旨。” 等著南夜殤走了之后,看著他的背影,老皇帝嘆了口气,烛火下他的目光没有了之前的混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南夜殤的心腹太监守在一边,见著老皇帝这般深深的目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敢言语。 这是姜晚琇在初云沅的第二天,青羽夫人以著她抚琴的名义,將她扣押在了宫中,又害怕她逃跑,时时的派一个宫人盯著。 虽然青羽夫人现在还很和善,但是被限制自由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昨日晚间老皇帝並没有来青羽夫人的宫中,一大早的青羽夫人起的也格外的早一些,跟著姜晚琇用早膳,见著小姑娘的胃口不错,喝了一碗荷叶梗米粥,吃了几块糕点,淡淡的说道: “昨日晚间宋沅奚都已经知道你我宫中,到了今日早晨却迟迟的没有表態接不接受我的条件,看来我估算错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有软肋。” 这话分明是在为姜晚琇添堵的,虽然理智上让自己不去计较青羽夫人的话,心中还是有些介意,口中却说道: “那是因为我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夫人接进宫里来的,如果我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可是要算进夫人的身上的,所以……世子知道夫人不会对我做什么、也不能对我怎么样,顶多是关著我一阵子罢了,却又不能关我一辈子,所以,根本就不能威胁到世子。” 青羽夫人见著姜晚琇略带狡黠的神情,嗤笑了一声,淡淡的扫了姜晚琇一眼,不知在想著什么。 中午的时候,姜晚琇再次的为云宇痕施针,比起昨日的神智迷迷糊糊,今日他倒是清醒了一些。 因为皇上那边传来旨意,让青羽夫人道养心殿去陪著用膳,所以此时在密室下面只有姜晚琇与云宇痕两个人。 “羽儿没有为难你吧。” 云宇痕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粗糲的如同碾过的砂纸一般,这是声带被割伤多年以后都未曾能治癒的表现。 念此,姜晚琇淡淡道:“除了將我关在宫中之外,其他的好吃好喝的待著,倒是也没有为难我。” 虽然是这般说,倒是语气中还是在抱怨著青羽夫人的,见著小姑娘这般说,云宇痕的目光悠远,盯著石桌上跳跃的烛火,说道:“她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宇痕的语气顿了顿,话语中带著几丝缠绵之意。 目光深长,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一般。 紧接著他又道“若是她有什么为难你的地方,我替她赔不是了,羽儿她这般做,说到底是为了我。” 见著云宇痕的语气诚恳,姜晚琇倒也不好与云宇痕计较什么,施针结束之后,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们与宋沅奚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青羽夫人一定要抓我来威胁宋沅奚呢?” 见著小姑娘好奇的目光,云宇痕笑了笑,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並非三言两语能说的完的,青羽是因为我而怨恨著宋沅奚,她只看到了仇恨的表面,宋沅奚虽然算计了我们,但是也帮助了我们,若是真的算下来的话,谁也不欠谁的。” 姜晚琇听著云宇痕一番似是而非的话,不由得撇了撇嘴,这说了等於没说。 姜晚琇收拾好了东西之后,提著灯笼准备上去,却被云宇痕叫住,“你……在宫中还是要小心一点,虽然我知道她其实对你並没有恶意……但是因为我,青羽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云宇痕的担忧倒是发自內心的,姜晚琇听了云宇痕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对他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用完午膳之后姜晚琇在偏殿小憩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宋沅奚的消息。 这边睡醒了之后姜晚琇正百般无聊呢,青羽夫人让她进宫的时候,惜灵也没让带来,身边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姑娘醒了。”姜晚琇方才醒,这边柳心端来了新摘的莲子进来, 柳心是个伶俐的人,笑著说道:“这是宫中备下来的,皇上知道夫人爱吃,就赏赐了一些下来,夫人让我送过来给姑娘解馋。” 青羽夫人还陪在养心殿没有回来,她倒是谨慎,竟然將柳心留在宫中看著她。 念此,姜晚琇笑了笑,吃了几颗莲子没有说话。 “姑娘若是觉得闷了的话可以到园子里走走。”柳心见著姜晚琇不理睬她,也不觉得尷尬,脸上带著得宜的笑容,提议道。 闻言,姜晚琇心中一动:“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说到底她在家中无拘束惯了,一直让她闷在宫中也觉得无聊的很呢。 柳心笑了笑,说道:“夫人请著姑娘到宫中来做客的,也没拘束著说让姑娘去哪里。” 姜晚琇心思一动,便理了理髮鬢准备出去。 柳心虽然是说青羽夫人没有拘束著她的自由,但是却不会是放著姜晚琇一个人在宫中乱走的,隨即便也跟在姜晚琇的身后。 “姑娘想去宫中哪里?”柳心问道。 姜晚琇想了想,说道:“我甚少来宫中,对宫中的景致並不熟悉,只想出去走走透口气而已。”说著,顿了顿道:“只是不要遇见皇后与嫡公主就可以了。” 柳心是个伶俐人,听了姜晚琇这般一说,也想到之前听说过的关於姜晚琇与南欣然之间的矛盾,便贴心的提议说道:“如今这泰岳池水倒是清澈,不如去湖面泛舟吧。” 这样的天气泛舟的话倒是不错,姜晚琇点了点头。 宫中规矩森严,在泰岳池上游湖泛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要按照一定的品级来。 前世的时候姜晚琇虽然因为著宋辰的关係到宫中不少次,却没有一次能够独自在泰岳池中泛舟。 这边柳心不过是一声吩咐,等到姜晚琇到了泰岳池的时候,船都已经准备好了。 泰岳池虽然被称为池,但是却环绕了整个皇宫,从池子里看著外面的风光精致也是十分的美妙,有亭台楼阁,错落而致。 此时的天气倒是也不太冷,清风吹过,原本鬱闷的心情也好多了。 姜晚琇正扯著花瓣逗弄著池中的锦鲤,这个时候从水面传来了歌声,声音美妙婉转。 见此,姜晚琇不解的问道:“这是哪里来的歌声?” 隨著船的行驶,离著那声音越来越近,也听清楚了那女子在唱的什么。 “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復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这音调和旋律,正是东越国的歌曲,隨即柳心便道:“这是曲荷园,应该是西元候正在饮酒作乐。” 自从那次安伯公遇刺之后,西元候心中惶恐,便从別苑中搬到了宫中的曲荷园来,守卫也加倍了。 曲荷园为老皇帝所修建的皇家春日赏花的园林,此处虽然在皇宫之中,但是在內宫之外,专门招待那些身份高贵的各国贵族的住处。 原本西元候在京城中述职结束之后,便就要直接的回到其封地的,但是却因为出了刺杀这件事情,西元候原本就是胆小的,所以在刺客未抓到之前一直住在守卫森严的宫中。 这曲荷园是当年老皇帝在初登基不久之后修建而成的,当时老皇帝对於此处十分的喜爱,不许任何人进入园中半步,可是不知为何,几年过后老皇帝甚少再踏入这曲荷园一步,之后皇后做主,將这曲荷园作为接待各国的使臣来用。 曲荷园中建有一处停云阁,是皇宫中最高的建筑,从停云阁上,可以將皇宫的各处盛景尽收眼底。 此处的停云阁丝竹声声,美貌的歌姬唱著婉转的歌谣,声音清丽如黄鸝、娇嫩如鶯歌、虽然是盛夏,但是却是將人的骨头都听的酥软了。 西元候靠在软榻上,身边几个美貌的舞女或为他垂肩、捏腿,一个穿著华服容顏嫵媚的女子端著一杯酒,以口渡酒给西元候,娇笑的说道:“侯爷,姐姐的歌唱的怎么样啊。” 西元候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说道:“妙啊,妙啊!” 那女子微微一笑,在眉梢有一滴硃砂,更是风情万种,说道:那锦儿的酒呢?” “好,好。” 西元候眼中贪婪的笑,將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揽入到了怀中,摩擦著那在外面细嫩的肌肤,混沌的眼神中儘是醉生梦死。 周遭的人似乎都习惯了一般,面色如常。 正在与那舞姬不成体统的胡闹著呢,西元候不经意间一抬头,目光落在了湖面上的某处,脸上的血色尽数的褪尽,手中的金杯跌落在地上,杯子中的酒洒了一地。 可是西元候似乎是一点察觉都没有,仿佛是看到了世间最为恐怖的东西一般。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锦儿与西元候嬉闹著呢,却没想到西元候却看著湖面,没有理她,娇笑的问著。 那个方才执著红木檀板唱歌的女子檀板已经收了,顺著西元候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原本湖面上泛著一叶扁舟,在小舟上有一个穿著碧绿色襦裙的少女,眉目如画,气质恬静,虽然年幼,但是却也是个绝色佳人。 紧接著她嗤笑一声,身子没有骨头一般搭在了西元候的身上,笑著说道:“侯爷还能怎么,肯定是看美人看呆了呀。” 美人投怀送抱这等好事,西元候却避了过去,让那女子扑了个空,紧接著推开了靠在身上的锦儿,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指著船上的女子问道:“萧公公她是谁?” 萧然看了一眼湖面,脸上依旧是卑谦的笑容,说道:“侯爷,那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儿姜小姐,进宫来为青羽夫人抚琴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逃出皇宫 此时云萧阁中,宋沅奚將手中的纸条捏了个粉碎,脸上少有的带著几分怒意,墨子轩见著宋沅奚这般,心中惊讶的同时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下一秒。宋沅奚的眼神阴沉的吩咐道:“让林姑娘做好准备,送人出京。” 姜晚琇回到初云沅的时候,青羽夫人也回来了,慵懒的靠在贵妃椅上,见著她回来,也没有问去了哪里。 殿中薰香味道很重,青羽夫人见著姜晚琇走进来,懒洋洋的问道:“宇痕的伤势如何?” “今日我又为云公子施针一气,新伤已经无大碍,只是昔年的旧伤,需要好好的调理才是。” 见著姜晚琇这般一说,青羽用著那三寸长途著豆蔻的指甲敲著桌子,问道:“依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三日过后能长途跋涉吗?” “只要小心一些就没问题。”说完,姜晚琇想到什么一般,惊讶的看著青羽夫人问道:“长途跋涉?世子那边,是答应送云宇痕出京城了?” 青羽夫人嗤笑了一声,站起来,那一双嫵媚的丹凤眼上下打量著姜晚琇,说道:“是啊,宋沅奚答应送宇痕出城,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他至少还会拖上几日的时间呢。” 闻言,姜晚琇皱眉问道:“你究竟是拿什么威胁世子的?”毕 竟之前宋沅奚没有答应出手帮忙,如今却好端端的答应了下来,姜晚琇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其中有蹊蹺。 只是,在惊讶的同时,姜晚琇不想承认的是,心中闪过了一丝隱秘的欢喜。 姜晚琇脸上种种复杂的表情青羽看在眼中,隨即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晚琇一眼,说道:“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什么你无需知道,三日后只要宇痕能够平安的离开京城,我便就能放你回姜家了。” 说著,也不看姜晚琇,逕自的离开了。 青羽身上那浓郁的香味醉人心神,竟然比那点著薰香还要浓郁,这种奇特的香味,似乎是从她的骨子中散发出来的一般! 三日的时间过的很快,这几日姜晚琇除了被青羽抓著到密室中为云宇痕施针之外,其他时间倒十分自由。 这几日,老皇帝倒是也没有来过初云沅中半步,大约是想著姜晚琇在宫中不方便吧。 倒是太后宣了姜晚琇到慈寧宫好几次,似乎是怕她在初云沅中被欺负一样。 这一日晚间,慈寧宫中新做了糕点,太后便命人送了过来,连带著还送了好几样时兴的水果来。 虽然是说被软禁在初云沅中,但是姜晚琇的性格属於隨遇而安的,也想的开。 不知从哪里寻了一本书,正在翻著看呢。 这些东西是闺中不许看的,姜晚琇第一次看,看的十分的入神,正看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虽然不喜欢故事中男女痴缠,但是这一句却是好,看的姜晚琇心中不由得感慨。 “几日不见,你倒是胖了不少,原本我还担心著你在宫中会受欺负,我看倒是白担忧了。” 一个声音慢悠悠的说道,姜晚琇不妨屋子里还有別人,嚇了一跳,下意识將书给藏起来,回头一看,却见是墨子轩不知何时来的,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墨子轩,你怎么来了?” 墨子轩一身轻易,嘴角依旧是挑著一抹不正经的笑容,见著姜晚琇问他,垮著脸夸张的嘆气说道:“哎,谁让我命苦呢,要来为別人做苦力。” 姜晚琇先是微微的一愣,紧接著明白了过来看墨子轩这装扮,所说的做苦力是將云宇痕送出宫去。 “你这是打算偷偷的带云宇痕出去?”姜晚琇迟疑的问道,可是如今宫中戒备森严,尤其是对於初云沅的监视。 他们盯著青羽夫人已经很久了,虽然老皇帝命他们不许动青羽夫人,可是好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在,岂会善罢甘休。 此次安定公遇刺的事情是南夜殤负责在查,宫中暗卫数量增多,尤其是初云沅的暗卫几乎是別处的两倍不止。 而且皇后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凡是初云沅中所进出的人、东西,都是加倍细细的查的,正是因为如此,在皇后与南夜殤盯著的情况下,青羽夫人没办法將云宇痕送走,才要借用宋沅奚的力量。 虽然墨子轩与云宇痕的武功高强,可是就算是出的了初云沅,能不能出宫门也不一定。 见著姜晚琇问,墨子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说道:“我墨子轩做事素来光明磊落,怎么会偷偷摸摸的,带云宇痕走,自然是要走正门。” “你是说借用宋沅奚的轿子从正门出去?”姜晚琇迟疑的问道,“可是如今正门都是南夜殤派人把守,就算是他的轿子,怕都会命人检查的。” “自然不是用世子的轿子。”墨子轩笑著说道,“如今所有人的轿子都会检查,但是谁也不会吃了雄心豹子胆检查临皇后与欣然公主的轿子吧。” 皇后与欣然公主,这件事情如何的又和她们扯上关係了。 不等姜晚琇发问,墨子轩慢悠悠的说道:“要说女人就是好骗,只要用几粒丹药、几个养顏的方子,就可以哄的將你当做神医来看了。” 这些时日墨子轩凭藉著一张巧嘴,成功的以获得神医传人的名义取得了皇后的信任,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便自由进出宫中不需要稟报。 若是这样的话,墨子轩坐著皇后的轿子从宫中出来,宫中的侍卫如何的尽职尽责,也不敢再检查皇后的轿子的。 两个人正说著话呢,这边却听见吱呀一声,偏殿连著初云沅寢宫的书架打开,居然也出现了一个密室,云宇痕正从密室中走出来,带血的衣服都换了下来换了一身青衣,依旧是带著面具。 姜晚琇没想到这边竟然有密室相互通联的,微微有些震惊,可是看著纵然云宇痕换下了一身僧衣,可是戴著的面具和剃掉的头髮这样也不好瞒过去带出宫吧。 这边墨子轩似乎是早就有准备,送袖子中拿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 面具,將云宇痕戴著的面具一把揭了下来,还边说道:“你若是这样的打扮,我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带不出你呀。” 墨子轩在云宇痕脸上鼓捣了一阵子,拿了一个假的长髮给云宇痕戴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个普通的青衣內侍的模样出现在了姜晚琇的面前。 那人皮 面具做的栩栩如生的,任凭谁都看不出这竟然是假的。 鼓捣一阵子之后,墨子轩看著外面的天色,说道:“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到了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青羽夫人竟然没有出现,姜晚琇不禁问道:“青羽夫人不跟你们一起走吗?” 云宇痕的脚步顿了顿,倒是墨子轩嘆了口气,看著姜晚琇说道:“你也太高看我了吧,能带走一个人都已经很容易了,將帝王的宠妃从宫中带走?开什么玩笑。” 虽然青羽夫人利用她来对付宋沅奚让姜晚琇对於这个心思莫测的宠妃十分的不喜欢,但是在听过二人的故事之后,想著命运多舛的两个人,心中还有些不忍,看著云宇痕问道:“你若是走了,青羽夫人该怎么办?” 青羽夫人对於云宇痕的深情姜晚琇是看在眼中的,那样一个外面传言骄纵、奢侈、心狠手辣的女子,在云宇痕面前却又是那般的小心翼翼,若非是情深不舍,一个高傲如凤凰般的女子怎会卑微到了尘埃中去。 “我会接她出宫的。”云宇痕声音淡淡,却带著一种坚决。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雷霆声声,闪电將黑色的天空划破了一个口子,十分狰狞。 姜晚琇忍不住也跑到了门口,却见著青羽夫人依旧是一身红衣,提著一盏琉璃灯独自一人站在宫门口。 五尺长的青丝逶迤拖地,她不施粉黛,就站在那里,目送著云宇痕离去。 此时的她不再是別人口中的祸国妖姬,眉宇之间深深的眷恋,仿佛是在送自己情人远去的一个普通少女而已,嘴角含著浅浅的笑意,没有一丝別离的伤痛。 眼神中纵然不舍,却是一句挽留的话没说,在明灭的灯火下,青羽夫人的神色明灭不定。 姜晚琇看不清楚青羽夫人再一次的目送著自己的恋人离开,是一种何样的表情。 走到了院子中间的云宇痕驀然的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青羽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挪动了嘴唇,却是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踏出了初云沅。 青色的身影与墨子轩一起消失在了雨幕中,甚至到临走的时候,一句告別的话都没有跟青羽夫人说。 雨越下越大,天边闪过了一条长龙般的闪电。 姜晚琇看见,云宇痕说的口型,似乎说的是“等我。” 一青一黑的身影如同大鸟一般,躲避过了暗卫消失在了这深夜的雨幕之中,姜晚琇忍不住的看向了正在倚门而立的青羽夫人。 却见一直带著笑容的青羽夫人,脸上的笑容在云宇痕消失的一刻已经不见,泪水如决堤一般的涌了下来,原来……她一直是故作坚强! 暗夜中,有暴雨倾盆而下,官道远处的山嵐峰林笼罩在雨中,朦朧不定。 暗夜中天光黯淡,只有偶尔有一星点的亮光。 在这样寂静的夜中,忽然有一辆轿子打破了黑夜的沉寂,在泥泞的山间小路上快速的穿梭著、穿过了重重雨帘而来。 第二百三十章 雨中送別 却见最前面的,是两个戴著斗笠的青衣人,打著防风防雨的灯笼。 借著摇曳的灯光,可以看得见软轿通体雪白,在这样寂静的夜色中,十分的醒目。 抬轿子的不过是四个人,却脚不沾地,行走在雨中的官道上,快速的让人只看得见白色的影子。 南国设立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供行人休息用的,而在出城的城郊,此处正好有一长亭设立在此,从出了京都到下一个休息的地方,还需要几十里的路,所以过往的旅人都会在这里休息。 而这里,也是出京都到轩庸关的必经之地! 轿子在长亭下面停留了下来,时间如同定格了一般,所有人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便听见了疾驰的马蹄声,却因为这里的轿子堵住了去路,只好纷纷的勒马停住。 为首的那个戴著面具的青衣人,看著这显眼的白色轿子,神色莫名,终於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名字:“宋沅奚!” 话音刚落,首先看见的是一个白色的绣著精致花纹的衣袖,从轿子中伸出了一双节骨分明的手,那双手,如同玉雕的一般白皙、没有任何的生气,那双手,接过了旁边青衣侍从递过来的竹骨伞。 却见从轿子里面走出了一个白衣男子,撑著的描绘著水墨竹子的伞遮盖住了他一半的容顏,隱隱的看见下顎,却足以是风华无双了。 “云宇痕。”宋沅奚看著那戴著面具的黑衣人从口中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他刚说完,便听见有利刃出鞘的声音。 云宇痕身后的一群黑衣人,將手暗在刀柄上,用著戒备的目光看著宋沅奚,似乎隨时的就要动手一般。 比起那些人的戒备,宋沅奚这一行人倒是十分的淡定,没有任何的动作。 云宇痕摆手,那些人虽然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但是还是很听话的將刀剑收了起来。 “多年之后,云公子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是这么厉害,倒是真让人不放心放你走了呢。”宋沅奚的声音淡淡,似乎不过是在陈述著一件事情一般。 “你想如何?”云宇痕的声音有些暗哑的问道。 宋沅奚淡淡的说道:“宋某既然答应將你送出京都自然不会食言,可是青羽夫人却偏偏不放心、安排了另一队暗卫在你出了京都之后,逃离了我所安排人的视线,保护你出城……” “你早就预料到了羽儿此举、所以要拦住我吗?”云宇痕的语气虽然没有任何起伏,手却按在了龙鳞刀上! 闻言,宋沅奚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笑容,道:“我此次来,並无想拦截住云公子的意思,只是想在长亭中,与故人告別而已……” 他对一列侍从做了个手势,那些人恭敬的垂首站在此处等著。 他如同閒庭散步一般,乘著伞缓缓的向长亭中走去。 踏过雨后林中的泥泞地,他的鞋袜上却未曾沾染上半分的尘土,可见武功之高。 见著宋沅奚率先的上了长亭,这边云宇痕没有任何的迟疑,翻身下马,跟著宋沅奚一起,走到了长亭上。 此时从长亭上看远处的山嵐在大雨中一片朦朧,两个人望著西北的方向都没有说话,上来的时候,宋沅奚拿了一盏灯笼,此时的灯笼就放在亭子的檐下。 借著莹莹的灯火,云宇痕看著这个静默不言的年轻人,眼神深邃,如同一眼望不见底的井水一般,让人看不穿他心中的想法算计。 看著这样的雨夜,让他不禁回想起了许多的东西。 八年前在轩庸关的战场上,奄奄一息的他被路过的心禪大师所救,伤势严重,在心禪大师的精心治疗之下,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有所恢復。 他在深山中幽居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虽然每日里听苦禪大师念经说佛,参悟佛法,可是轩庸关的几十万將士的幽魂惊扰的他日夜不安、云府满门的血溅在他的脸上还是滚烫的。 五年后,他已经可以自行行走,便义无反顾的回到了京都。 虽然心禪大师用了五年的时间,想让他放下仇恨,却始终没有成功! 在京都的宝华寺中,不过几日的时间,他就被这个年轻人找到了,並且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 在震惊的同时,他在宋沅奚的刻意安排下,见到了昔日的恋人! 她容顏依旧,风华正盛,早已经不是在门口抱著琉璃灯说要等他的娇怯怯的小姑娘,而是君王的宠妃。 后来,也是宋沅奚让二人见面、相认,也可以说是宋沅奚一手推动了他与安定国遗民取得的联络。 在他以为,他这般的帮著他们是与南国的皇室有著什么样的积怨的时候,宋沅奚却又在阻止著青羽对於老皇帝的刺杀活动,强行的將他留在京都之中,不允许他与南国为敌! 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云宇痕先开口道: “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的放我离开的,你將我困在宝华寺中,利用我来制约宫中的羽儿、再利用羽儿將我强行留在宝华寺,不得回轩庸关,。” “今若是放我离开的话,羽儿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顾及,定对老皇帝下手、而我若是回了轩庸关,则是南国朝廷的心腹大患,为著南国朝廷汲汲经营的你,怎么会让所有的局势脱离你的掌控中?” 这些年来,安定国和他被宋沅奚牢牢的控制住,让他眼睁睁的看著仇人在自己的面前、近在咫尺、却又不能復仇,这种痛苦,也就只有青羽能明白。 於是青羽千方百计的设计想让他们摆脱宋沅奚的控制,可是那样的人心计深不可测,手中又掌握著就连皇室都忌惮的恐怖势力,这些年都没有成功过。 到了后来,青羽用姜晚琇……那个可以说是宋沅奚唯一的,叫做软肋的少女来威胁他,没想到,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子宋沅奚真的放他离开。 可是他对於宋沅奚十分的了解,这样的人,若是不想的话,怎么会放虎归山? 所以宋沅奚会在官道上拦住他们,也在云宇痕的预料之中。 听著云宇痕略带讥讽的话,宋沅奚没有说话,缓缓吐出两个字:“抱歉” 单单这两个字,足以的让云宇痕浑身一阵,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震惊与愤怒,手握成拳,上面青筋结起,一手狠狠的捏著栏杆,那栏杆竟然在他的手下碎成粉末。 “其实比起那个昏君,你才是真正最该死的人!”云宇痕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一席话来的,语气中的愤怒与怨恨,就算是与他隔著数步远,宋沅奚也感受的到。 “可是我也知道,安定国国亡之后,若不是你安定国的百姓怎么会得到安寧、那些遗民,若不是你的安顿,又怎么会平安的活到现在;而这些年在羽儿在宫中,若非是你出手相助,如何在南家与皇后手下,保全平安,所以我要杀那个昏君!” 云宇痕说道,语气中有矛盾和痛苦,宋沅奚目光沉沉,终究是看著远方说道:“所以我放你回去,回到那个原来属於你的地方。” 宋沅奚的目光沉沉,那白衣人在黑色的雨夜下分外的刺眼,指著遥远的西北方向,似乎隔著雨帘看见了千里之外的轩庸关一般。 “去吧云宇痕,回到属於你的战场上去!” 没想到,最终宋沅奚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送別,只是为了与他说那一句“抱歉!” 疾驰的马蹄声终於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住了,晨曦前的天空带著一种透明的烟青色。 宋沅奚就这样目送著他离开,一路奔驰向那个最终点。 一缕晨曦划过天空的时候,那白衣公子將那已经灭了的灯笼摘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朦朧的、隱秘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时间到了啊!” 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白鸽落在了初云沅的窗檐上,青羽夫人拿过了白鸽腿上绑著的信件,淡淡的看了姜晚琇一眼,说道:“今日你可以回家了。” 姜晚琇不用猜便知道,青羽夫人收到的信件一定是关於云宇痕平安的信件,因为她近日一直沉著的脸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出来。 见著青羽夫人心情似乎是不错的份上,姜晚琇忍不住的问道:“你难道一直在宫中?不准备离开?” 明明,二人之间彼此的都喜欢著对方的,如今云宇痕已经离开了京都中回到了属於他的地方,那么青羽夫人,不是也应该想退路去陪著云宇痕吗? 姜晚琇相信,依照青羽夫人这种连宋沅奚都敢算计的心计与手段,想办法脱身离开皇宫到云宇痕的身边並非是一件难事。 见著姜晚琇这么一问,青羽夫人忽然笑了,眼中带著几分沉痛与无奈之意,她幽幽的嘆了口气,说道:“若他並非是云宇痕,我一定会拋下一切,不管不顾的离开这吃人的地方,与他去江南也好、塞北也罢,逍遥快活的做一对神仙眷侣。” 说著,她的话顿了顿,有软弱的用手遮住了眼,声音中带著的痛苦,和幽嘆,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了的一般:“可是,他是云宇痕啊……” 那一刻,姜晚琇听了青羽夫人的话,瞬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们除了自己的小情小爱之外,还背负著整个安定国的家仇国恨。 这些年来,青羽夫人与云宇痕二人汲汲经营,早就已经成为了安定国遗民的领军人物,若是,他们拋他们而去的话,那整个安定国遗民就成了一盘散沙。 所以,云宇痕不能与青羽夫人一起离开,只能带著安定国遗民的希望、带著轩庸关几十万將士的血仇、回到轩庸关。 而与此同时,那个曾经养在深闺中娇怯的少女,这些年来在宫中不见影的刀光剑影的磨礪之下,早就练就了一副刚强的性格。 她知道,云宇痕的抱负如何,责任如何。 就算是再痛,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离开,不成为他的负担,帮助他在宫中经营著。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出发去汴州 这一刻姜晚琇心中不是不震动的,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因为家仇国恨相爱不得相守,是因为那比爱情更为重要的东西,叫做……信仰。 姜晚琇出宫的时候,再回头看了初云沅一眼,此时在日暮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这是全天下最为奢侈的一座宫殿、却又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囚禁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 回到芳蔼轩的时候,不过区区几日而已,可是这几日的时间让姜晚琇竟然有种隔世经年之感。 夏竹与惜灵早就在芳蔼轩门口等著了,见著姜晚琇回来,拉著手关心的问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时日你还好吧。” 姜晚琇听著二人殷切关心的话,觉得心中暖洋洋的,说道:“不过是为青羽夫人抚琴而已,又不是去干嘛,能怎么样。” 闻言,夏竹浅浅一笑,扶持著姜晚琇坐到桌边,暖声道:“小姐没事就好,我去给小姐你准备点心吃。” 见夏竹出了房门,惜灵急切道:“小姐,你这几日不在的时候,苏陌来过了。” 闻言,姜晚琇疑声道:“怎么了?” 惜灵抿了抿唇,隨即道:“说是现在暗云堂面临到危机了,眾多帮派联手都赶去汴州要去踏平暗云堂,剷除瑾虚。” 闻言,姜晚琇双眸闪过一丝异色,蹙眉道:“有这等事?这瑾虚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惜灵点了点头,忙道:“小姐,我们应该怎么办?如若铲掉瑾虚的话,我倒畅快,可是周然他们此时也在暗云堂,如若发生了打斗,怕是暗云堂也保不住了。” 姜晚琇缓缓起身,转动著手腕上的翡翠手鐲,嘴角微抿著,片刻思索后,定定道:“暗云堂怎样也得要保住,你去告诉苏陌,后日我们就出发去汴州。” 闻言,惜灵担忧道:“小姐,那你走了,老夫人老爷那边怎么交代。” 下一秒。姜晚琇的眸光微冷,缓缓道:“我自有办法。” 第二日一大清早,姜晚琇就找到了墨子轩和段海云,將自己要离开京都半个月的事情告诉了她们,但是没有说其缘由,两人也没有多问。 隨即商量下墨子轩与段海云两人来姜府邀请姜晚琇去太华寺一同与她诵经祈福半月,老夫人自然不会阻拦。 有著他们两个打掩护,夏竹在寺庙房內假扮姜晚琇,此事也就能矇混过关了。 第三日,姜晚琇立马收拾了东西与段海云一起前往了太华寺,安置妥当后,连夜便带著惜灵跟临一临二走了。 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路,姜晚琇终於在第六日到达了汴州。 苍远他们提前收到了消息,立马到驛站迎接姜晚琇。 此时姜晚琇已经穿上了男装,容貌也稍加修饰,若不细看,绝对认不出是名女子。 看著神色有些疲倦的苍远,姜晚琇道:“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苍远摇了摇头,只要能待在姜晚琇身边,能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又何来辛苦一说? “我们先回客栈吧,苏陌跟临三他们都在客栈等著。” 路上,苍远也与姜晚琇说了近日的情况。 “前几日我跟苏陌去暗云堂打探过,跟周然见了一面,瑾虚已经回到了暗云堂,暗云堂最近的情况不太好,就在昨日还有不少门派围攻暗云堂,宗內弟子被抓了不少。” 姜晚琇微微拧眉,“已经这么严重了?” 苍远点头,“不仅如此,暗云堂的產业大多都被毁了,瑾虚现在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瑾虚有心机,有谋算,但是到底没有前任宗主苍尘的手段。 苍尘心狠,手段更狠,他能震慑住那些怀有二心之人,也能杀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的威风。 所以江湖中人对暗云堂是敢怒不敢言。 而瑾虚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眾人也是恶向胆边生,召集了一眾势力,围攻暗云堂。 瑾虚当然也不是草包,更別说他毒术高超,手中还有一条绿漪蛇,咬上一口便可要了人命,不少人都折在瑾虚手里。 虽然退了敌,但是暗云堂也是元气大伤。 “周然他们没事吧?” 苍远摇摇头,“他们没事,不过也折损了不少人。” 姜晚琇隨著苍远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也跟苏陌他们见面了,眾人商议一番,决定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隱云山。 隱云山上,暗云堂內,瑾虚躺在铺著红色狐狸毛的软榻上,神色慵懒,可细看之下,也不难看出几分疲倦。 凝心半跪在地上,道:“公子,已经清点完了,暗云堂內损失弟子八十余人,另有六十几人负伤。” 闻言,瑾虚揉著眉心,暗云堂內撑死了就三百多名弟子,这次一战,便折损了一半,而那些门派仍然虎视眈眈,若是他们再进攻一次,瑾虚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 瑾虚睁开双眼,眼底划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想拿下这暗云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现在暗云堂这种情况,只怕有点难办了。 “没有冯染尘的消息吗?” 凝心摇了摇头,“属下多次派人去白静山庄送口信,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瑾虚扯了扯嘴角,果然商人最是靠不住,冯染尘那个老狐狸,只怕现在也是不想掺和这个烂摊子。 不知何故,瑾虚此时却想起了姜晚琇。 那个女人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半年內拿下暗云堂,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月,却没有一点动静。 瑾虚轻哼一声,眼底儘是不屑。 到底是京城里出来的娇娇小姐,又怎么会真的掺和这下打打杀杀的事? “这几日命人死守暗云堂。” 他虽然暂时贏不了,但是也绝对不会输。 白日里姜晚琇在客栈休息了一下,眼看著天黑了,她倒也来了几分精神,原本想拉上惜灵去外面逛逛,苏陌却可怜兮兮地说要带著惜灵去约会,最后姜晚琇还是带著苍远出来了。 这座城名为冉城,比不上京城临城那般繁华,小城里景色也是一般,但是到了夜里反倒热闹了起来。 姜晚琇身著男装,一身气度不凡,倒是招来了不少女子侧目。 而她身后的苍远,剑眉星目,风姿卓越,这两人走在街上,简直就像是发光体一样,別说女子了,就是男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姜晚琇步履閒散地逛著,对街边摆著小摊上的小玩意儿倒是十分感兴趣,挑了不少,准备回去送给夏竹跟阿婷段海云她们。 前面有一栋楼传来了热闹的喧譁声,姜晚琇抬眸一看,原是青楼。 见姜晚琇准备往青楼內走,苍远拧著眉,道:“主子,这种地方,主子还是不要去了吧。” 在苍远眼里,姜晚琇还是个女子,怎么能到这种烟花之地? “无妨,去逛逛也好。” 姜晚琇摇著扇子,俊美的脸让不少女子眼前一亮,纷纷如花蝴蝶一样扑了上来。 姜晚琇嘴角含笑,只是一人丟了一锭银子,没叫她们靠近。 青楼里的老鴇见是个大主顾,立马扭著腰肢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烟雨楼吧。” 姜晚琇抬头看著那块牌匾,扯了扯嘴角径直走了进去。 老鴇跟在姜晚琇身后,兴致高昂地跟她介绍著烟雨楼里的姑娘。 “公子啊,我们这烟雨楼可是冉城里最有名的花楼了,这里的姑娘千娇百媚,温柔的,淡雅的,火辣的,应有尽有,保管公子能找到个喜欢的……” 见姜晚琇不为所动,老鴇眸色一动,曖昧道:“公子若是不喜欢,我这儿还有不少秀色男倌……” 姜晚琇嘴角一抽,实在不耐烦听她喋喋不休,直接丟了银子过去,道:“麻烦妈妈准备一间上房。” 得了银子,那老鴇眉开眼笑的,连忙让跑堂的去准备房间了,又不死心道:“公子,我们烟雨楼今天还来了不少好货,等会就回当堂拍卖,公子若是有看上的,倒也不妨跟著玩一玩。” 姜晚琇笑而不语,她只是感兴趣走进来逛逛,又哪里是来买姑娘的? 房间在二楼,半开放的,视野倒是不错,从这里望出去,刚好可以看到大堂的情况。 姜晚琇倚靠在廊上,慢悠悠地倒了杯酒,欣赏著大堂中的美人跳舞。 苍远像是极不喜欢这种气氛,眉毛拧得紧紧的。 姜晚琇噗嗤一笑,双眸倒映著满堂华光,“苍远,你不会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苍远抿著唇,不说话。 他自然是来过的,从前为了任务,倒也偶尔会到花楼里来。 姜晚琇摇摇头,嘴角含笑,“你这样可不行,苏陌说你性子太过沉闷,我真怕你这辈子得孤独终老了。” 苍远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句话。 “挺好。” 姜晚琇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姜晚琇眨眨眼,凑近几分,“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子吗?” 苍远盯著离自己很近的脸,心跳不由得加快,脸颊都有些发热,脸色却更是冷凝。 “没有。”他如是说。 姜晚琇:“……” 这算是把天聊死了吗? 姜晚琇也不去逗弄苍远了,自在地喝著酒,欣赏歌舞。 不过她倒也不敢多喝,她自己的酒量她清楚,尤其这花楼里的酒偏烈,姜晚琇也只敢浅抿几口。 下面突然热闹了起来,方才那老鴇走到了大堂中间,笑得花枝乱颤。 “各位静一静,今日我们烟雨楼里来了不少姑娘,老规矩,价高者得,诸位可得捧场啊。” 底下的人一阵鬨笑,各个迫不及待地让老鴇赶紧把人喊出来。 第一位姑娘被带了上来,身上穿著十分暴露的衣裳,容貌倒不算上乘,架不住身材好啊,底下的男人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当即就以三百两的价格被一个挺著肚子的中年男子拍下了。 姜晚琇分明瞧见了那女子脸上的绝望与认命,忍不住道:“你说为什么就会有女子愿意入这烟花之地呢?” 苍远眸色深深,道:“若非生活所迫,又怎么甘愿出卖自己?” 第二百三十二章 解救冯星竹 姜晚琇却摇摇头,“就算是生活所迫,想要生存,也有各种各样的方式。” 她並非歧视那些青楼女子,只是从某种程度上,她们確实是在作践自己。 苍远偏头看她,“不是所有女子都像主子这般坚韧。”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平,女子想要生存实在是十分艰难,尤其是在乱世之內。 “不过,也有不少女子,是被人骗入火坑的。”苍远道。 姜晚琇指著下面的那名小姑娘,“比如这个吗?” 第一个女子被拍下之后,老鴇就推著第二个姑娘上来了。 这个姑娘似乎不太听话,一直反抗著,大吼大叫的,老鴇气不过,直接拿了块抹布堵住了她的嘴。 姜晚琇都怀疑,若非怕伤了那姑娘的脸,老鴇都要一耳刮子扇过去了。 那姑娘双手被两名婢女押著,根本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堵住了,眼眶发红,一直挣扎个不停。 老鴇转过头来,脸上的阴鬱也换上了笑容,对著堂下的人道:“诸位客人,这位姑娘可是我们楼里新到的,性子泼辣得很,价格也偏高一些,不过我保证,绝对物超所值。” 底下便有人摩拳擦掌,他们就不喜欢那些娇气乖顺的女子,反倒是这种桀驁不驯的,更能引起他们的征服欲。 便有人喊道:“你快点让我们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啊!要是长得丑,我们这钱可就花得不值了。” 老鴇笑了笑,取下了那姑娘脸上的布,那小姑娘当即又跳又叫的,凶恶道:“老女人!你快把我放开,要不然我让我爹爹把你的头拧下来!” 姜晚琇顿时一僵,盯著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底下那被两名婢子反剪著双手的小姑娘,可不就是冯星竹? 姜晚琇对这姑娘的印象蛮深的,长得娇娇俏俏的,脑子有点问题,十二三岁了,智商还停留在几岁的年纪。 只是,冯星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冯染尘呢?就这样放任她自己跑出来? 小丫头牙尖嘴利的,简直让老鴇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但是她也清楚,冯星竹就是她的摇钱树,这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而且似乎脑子不太清楚,性子又凶巴巴的。 这种调调的,才是最得那些男人喜爱,所以迫不及待想大赚一笔的老鴇,在今日刚把冯星竹掳进烟雨楼后,今夜就打算把她给拍卖了。 “哟,还是只小野猫呢,小爷喜欢,这个女人我要了!” 老鴇就怕冯星竹语出惊人,反倒惹了那些客人厌恶,没想到当即便有人张口就是五百两,老鴇顿时喜笑顏开。 “我出六百两,这小妮子很对我的胃口啊!” “七百两!” “我出八百两!” 价格不断往上飆升,老鴇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冯星竹还在咒骂,小丫头脾气不小,中气还挺足。 “臭女人,你快放开我!你敢骗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老鴇才不理会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咯咯直笑。 “张公子出嫁一千两,还有人要往上加吗?” 一千两,著实个不小的数目了,那些想要冯星竹的男人都有些犹豫了。 “一千零一两。” 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传来,在场眾人皆是一僵。 老鴇循声看去,见是姜晚琇时,嘴角也是一抽。 一千零一两,虽然也是加了价,但是加了一两银子,是认真的吗? 那张公子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心一横,立马喊道:“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零一两。” 姜晚琇就像是跟他磕上了一样,不管他喊价多少,她只加一两,而对方像是势必要把她压下去,价格越提越高,最后竟然到了三千两。 老鴇当时就惊呆了,三千两啊,买一个姑娘的初夜,这价格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姜晚琇还是不慌不忙地喊了三千零一两,气得那张公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老鴇才没工夫去管张公子,赶紧带著冯星竹上了二楼去找姜晚琇。 冯星竹似乎也认出了她,瞪大眼睛看著她,没有说话。 老鴇兴奋地搓著手,“公子,这姑娘我也给你带来了,这三千零一两……” 姜晚琇朝苍远使了个眼色,苍远直接抽出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老鴇看得眼睛都直了。、 “公子,这……” “这五千两,是帮这位姑娘赎身的。” 老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才是第一个晚上,冯星竹就能帮她挣三千两,往后不知道还能转多少呢,姜晚琇这区区五千两就像打发了她? 姜晚琇轻笑一声,“这位妈妈,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来的,也不必我多说了吧,实不相瞒,这姑娘是在下故人之女,你这算是逼良为娼,诱拐妇女了吧?” 老鴇脸色变了变,可到底还是舍不下冯星竹,只得挺著腰杆子道:“那又怎么样?进了我这烟雨楼,那就是楼里的姑娘了,要把人带走可以,一万两,一个字都不能少。” 姜晚琇点点头,“那妈妈觉得,一万两,能买你自己的命吗?” “什……” 老鴇话都未说完,一把剑已经横在了她脖子上,嚇得她一哆嗦,双腿都站不稳了。 旁边那些婢女也是嚇坏了,手都不由得鬆了几分,冯星竹趁势从她们手下钻了出来,躲到了姜晚琇身后。 人在有危险的时候,总是不由得像自己熟悉的人或物靠近,而对冯星竹来说,姜晚琇无疑就是她此时的依靠。 老鴇嚇得脸色都白了,哆嗦著手,颤颤巍巍道:“公子,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啊……” 姜晚琇將那三千两的银票收了起来,走到了老鴇面前,笑得很是无害。 “那妈妈这条命,值一万两吗?” “值,当然值……” “嗯,那就好,苍远,放开她吧。” 等那把剑移开了,老鴇整个人嚇得直接瘫软在地。 姜晚琇站起身,弹了弹褶皱的衣角,淡淡道:“这一万两,我也付过了,人,我就带走了。” 冯星竹死死地抓著姜晚琇的袖子,跟在姜晚琇身后走了出去,经过那老鴇的时候,还气愤地衝著她踹了一脚。 “坏女人,呸!” 姜晚琇瞧著她这举动,嘴角倒是不由得弯了弯。 果然是冯染尘养大的,虽然智力不全,但是这性子可一点都不绵软。 那老鴇哎哟地惨叫了一声,见他们走了出去,当即大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敢在我烟雨楼里闹事,简直是活腻了!” 老鴇一声令下,楼內的那些打手纷纷冲了出来,那些客人嚇得四散逃窜。 苍远也不必姜晚琇吩咐,立马拔出了剑,將那朝著他们挥过来的棍子削成了两半,而那些想攻击姜晚琇的人,也全都被踹开了。 这些打手唬唬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行,跟姜晚琇还有苍远对上,简直是不堪一击。 冯星竹双眸灼灼地盯著姜晚琇,见她踹倒了一大片人,竟然还拍手叫好。 老鴇看著自己花高价请来的“高手”都倒下了,顿时嚇得都快尿裤子了。 姜晚琇踹开了最后一个,抬眸看著她,目光凉薄。 老鴇更是嚇得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姜晚琇就这样带著冯星竹,堂而皇之地从烟雨楼里走了出来。 等到后面的喧闹声渐渐远了,姜晚琇这才看向冯星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冯星竹还抓著她的袖子,欣喜道:“我记得你,你是上次来我家的那个漂亮哥哥。” 姜晚琇:“……” “你爹爹呢?”姜晚琇无奈道。 冯染尘不是对这个女儿最是上心吗?又怎么会放任她自己在外面乱跑? 一说到冯染尘,冯星竹立马瘪著嘴,委屈巴巴道:“我出来找瑾哥哥,可是我找不到他。” 姜晚琇拧著眉,“那你爹爹在哪里?” 冯星竹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姜晚琇:“……” 从冯星竹口中,姜晚琇也大概知道了经过。 不过就是这个小丫头无意中听到瑾虚的人去白静山庄向冯染尘求救,想请冯染尘出手相助,可冯染尘却一直闭门不见。 冯星竹担心瑾虚,就自己偷偷遛了出来,跑到这冉城城来。 姜晚琇都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从坞城到冉城城,至少也有三日的路程,这冯星竹脑子又不清楚,竟然还真让她找到这里来了。 只不过一来到冉城城,她又不知道瑾虚在哪,只好沿路跟人打听,结果就被烟雨楼里的人盯上了。 客栈內,冯星竹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忿忿不平道:“那个坏女人,她说她知道瑾哥哥在哪,要带我去找瑾哥哥,结果根本就是骗我的!” 一屋子人看著小丫头狼吞虎咽的,一边还骂著那个老鴇,一边又念念不忘她的瑾哥哥,竟然诡异地戳中了萌点。 惜灵是不认得冯星竹的,从苏陌他们口中,也知道了冯星竹的身份,忍不住问道:“小姐,这姑娘是冯染尘的女儿,小姐打算怎么办?” 他们明日便要去暗云堂,带著冯星竹,也不太好办事。 更主要的是,冯星竹喜欢瑾虚,要是把冯星竹交给了瑾虚,到时候冯染尘真的出手相助瑾虚怎么办? 白静山庄的势力雄厚,要是真的助瑾虚一臂之力,那么他们的胜算可就非常小了。 苏陌哼哧一声,道:“我看要不然拿这个小丫头去跟冯染尘做交易。” 姜晚琇摇摇头,“这是暗云堂的事,又何必牵扯他人?” 冯星竹听到了暗云堂三个字,双眸顿时一亮,最喜欢的鸡腿也不吃了,一脸兴奋道:“你们要去暗云堂吗?我也要去,你们能带我去吗?” 她记得,瑾虚好像就是暗云堂的人。 於是,姜晚琇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个除了会卖萌啥也不会的冯星竹。 第二百三十三章 更適合当暗云堂 夜晚,姜晚琇刚洗漱完准备入睡了,惜灵敲门进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苍远。 见两人有话要说的样子,姜晚琇招呼她们坐下后,缓声问道:“怎么了?这么晚找我?” 苍远最先开口,只见他拿出怀中的玉佩放到姜晚琇所坐的桌子上,道:“主子,我和惜灵商量过了,我们想让你拿著宗主玉佩,你当暗云堂宗主。” 闻言,姜晚琇吃了一惊,看著眼前的宗主玉佩,她不禁疑惑道:“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暗云堂本就是你父母的,你当宗主不是更好吗?” 苍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你是我们的主子,况且跟了主子你这么长的时间,我们都深知主子你的为人和聪明,你比我更適合当暗云堂宗主,我和惜灵就跟在你左右就好。” 下一秒,惜灵便打趣开口道:“对呀,小姐,我可是要跟小姐你一辈子呢。” 闻言,姜晚琇垂了垂眼帘后,抬眼定定的看著苍远,严声道:“你不后悔吗?” 苍远点了点头,沉声道:“不后悔,以后暗云堂宗主就是主子你,这次去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定会一直跟主子您身后。” 姜晚琇知道也再多说不了什么,看著眼前如此信任自己的两人,心里一阵暖意,这一世幸好有他们跟著自己经歷了风风雨雨。 念此,姜晚琇站起身,將玉佩装入怀中,暖身道:“好,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我也就不推辞了,日后你如若再想要回宗主之位,告诉我一声,我定会立刻还给你。” 闻言,苍远抱拳道:“是。” 从冉城要到隱云山有半日的路程,只因为隱云山几乎被各大门派包围了,苍远他们唯恐行踪泄露,又不敢离暗云堂太近。 冯星竹不会骑马,姜晚琇便让她与惜灵共乘,她现在的身份是男子,自然也有诸多不便。 行了两个时辰,眾人也到了隱云山外围。 隱云山是一座並不是很高的山,整个山体笼罩在云层中,中间又围著一个十分大的冰潭,故而称为隱云山。 而暗云堂就在隱云山內。 眾人先下马休息片刻,冯星竹早就饿坏了,抱著早上买的肉包子啃得欢快。 姜晚琇看著此山沉吟片刻,问道:“不知道瑾虚现在如何招架著这么多人?” 一听到瑾虚的名字,冯星竹的包子也不啃了,眨巴著大眼睛问道:“你是说瑾哥哥吗?” 这些事不太適合冯星竹听,姜晚琇也没有再说下去。 冯星竹不满地嘟著嘴,“你们到底是不是去找瑾哥哥的?” 姜晚琇轻哼一声,“现在还想著你的瑾哥哥呢,你就不想想,你自己跑出来,你爹爹不得急疯了?” 说到冯染尘,冯星竹脸上划过一丝黯然,到底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冯星竹此刻也是十分想念冯染尘。 不过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瑾虚了,到时候瑾虚就可以带她去找冯染尘了。 前面突然传来了异动,眾人警惕起来,苍远跟苏陌握紧了腰间的剑,隨时准备动手。 冯星竹而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相反,出身白静山庄,自小有冯染尘的薰陶,她反而对危险十分敏锐。 就见冯星竹果断躲到了姜晚琇身后,她身上的味道让她很是安心。 一队身穿青衣的男子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身上的衣裳顏色要稍重一些,看得出来他是这伙人的领头。 “你们是什么人?” 见到姜晚琇一群人,那些青衣男子立马拔出了剑,比他们还要衝动。 苍远拧眉看著她们衣服上的图案,对姜晚琇道:“主子,是山海堂的人。” 这山海堂,並不是什么比较有名的门派,只不过这次围剿暗云堂,也有他们一份子。 姜晚琇眸光微闪,对方人数不多,若是对上,肯定不是苍远他们的对手,但是姜晚琇不想动手,要是惊动了更多的人,尤其是瑾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转念间,姜晚琇便勾唇一笑,执扇拱手道:“几位大侠,都是误会,我等是白静山庄的人,听闻各大武林门派围攻暗云堂,白静庄主特地派我等前来相助。” 姜晚琇猜测,冯染尘那样谨慎的人,未必会將他跟瑾虚之间的来往大肆宣扬。 那些青衣男子面面相覷,他们確实有意拉拢白静山庄,但是白静山庄一直没有回应,又怎么会派人过来? 那中年男子倒是精光一闪,问道:“你们真是白静山庄的人?你们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帮暗云堂的?” 姜晚琇微微勾唇,果然是不太好混过关啊。 她淡然一笑,脸上没有丝毫慌张,道:“白静山庄在江湖上是何等地位?我等又怎么敢隨意冒充?前段时日暗云堂的人劫了我白静山庄一批货物,诸位认为,我们庄主会跟瑾虚那狗贼狼狈为奸吗?” 正在跟下属商量对策的瑾虚突然打了个喷嚏。 瑾虚的死忠粉冯星竹一听姜晚琇骂了瑾虚,当即就不乐意了,开口就要说话,惜灵眼疾手快地点了她的哑穴。 那些青衣男子这才放鬆了警惕,反而对他们热情起来。 那中年男子痛斥道:“暗云堂作恶多端,瑾虚更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拿活人试毒,我等均为江湖中人,自然要为江湖除去这一大祸害!” 冯星竹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这个老东西竟然敢说瑾哥哥的坏话! 姜晚琇倒是从容一笑,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一脸义正言辞道:“正是如此!我家庄主也是看不过去,才派我等前来,势必要將瑾虚拿下!” 她说的是瑾虚,不是暗云堂,那些人並没有注意到,反而热情地邀请他们一同去他们的营地,那里聚集了一眾討伐暗云堂之徒。 姜晚琇婉拒道:“多谢阁下美意了,只是我等还要等我家庄主。” 那人大惊,“白静庄主竟然亲自来了?” 姜晚琇笑而不语,冯星竹在她手上,冯染尘岂有不来的道理? 寒暄几句,那些人便满怀著对瑾虚的痛恨离开了,姜晚琇给瑾虚那烂得不能再烂的名声又抹黑了一把,心情好极了。 紧接著,惜灵解开了冯星竹的哑穴,小丫头突然就哭了。 “坏人!你也是坏人!你竟然骂瑾哥哥!我不许你说瑾哥哥坏话!” 姜晚琇摇摇头,倒也没有跟她计较,瑾虚害人不浅。 方才从那些人口中套出了他们营地的位置,姜晚琇便刻意绕开,直奔暗云堂。 大概是生她气了,冯星竹一路上都摆著臭脸,包子也不吃了,看著气呼呼地,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姜晚琇没有耐心去哄一个比她小不了几岁却心智不全的冯星竹,一直想著该怎么潜进暗云堂內,把瑾虚那个狗东西给咔嚓了。 她当初可是答应了苍远惜灵他们,一定会手刃杀了他们父母的凶手。 只是瑾虚那廝阴的很,一手毒术又十分高超,还真是有点不好对付啊。 暗云堂內,瑾虚慢条斯理地吃著饭,旁边一直绿色的小蛇趴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盯著他,时不时地吐一下蛇信子,就差没流口水了。 瑾虚直接视而不见,放下筷子后,擦了擦嘴,把那条蠢蠢欲动的蛇抓了回来,任由它搭在自己的肩膀。 海棠色的红袍上,趴著一条绿色的小蛇,配上瑾虚那张瑰丽妖孽的脸,竟让人觉得诡异的契合。 凝心踩著急切的步子进来,拱手道:“公子,宗外那些人又攻上来了。” 瑾虚双眸微眯,漫不经心地抚著小蛇,小蛇吐著蛇信子,全然没有方才的萌態,跟它的主人一样,让人觉得异常阴冷诡异。 “走吧,有人想送死,那就成全他们。” 暗云堂外,已经尸横遍野。 暗云堂內的弟子不说各个都是高手,但是若是资质平庸者,是没有资格进入暗云堂的。 所以哪怕只剩下两百多的弟子,其中还有好些都带著伤,这些人死守著暗云堂,倒也没有让那些人得以进攻半步。 这暗云堂本就是易守难攻,尤其山间还有瑾虚布下的毒障,那些门派中人也折损了不少,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但是很明显,暗云堂这边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毕竟那些门派人数眾多,他们轮番攻击,只怕没几日便能將这暗云堂清理乾净。 只是这会功夫,他们已经破除了宗外的毒障,山下的人马喊打喊杀地朝著暗云堂衝过来,整个外宗几乎已经沦陷。 瑾虚看著暗云堂的伤亡,脸色阴沉如墨。 凝心焦急道:“公子,属下先护送公子离开。” 瑾虚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战败遁走,著实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瑾虚!” 前方几道身影掠过人群冲了过来,一脸愤恨地看著瑾虚。 “狗贼!拿命来!” 瑾虚双眸微眯,大概也认出了他们几个,不过是一些门派的门主,竟然也敢在他面前囂张。 便见他手腕一动,一道绿色的影子立马从他的袖中飞射出去,快速咬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人一口,便见那人惨叫一声,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变青变紫,摆明是中毒的跡象。 而他像是瞬间被卸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浑身微微抽搐著,很快就没了生息。 眾人大骇,其余人更是惊恐而警惕地看著瑾虚,竟是不敢上前一步。 而那条小蛇咬了人,优哉游哉地回到了瑾虚掌中,直立著身躯,冷眼看著眼前的人。 “还有人要送死吗?”薄唇轻启,瑾虚的话中充满了讥誚与不屑。 一名女子娇喝道:“瑾虚,你怎可如此心狠手辣?”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新宗主 瑾虚偏眸朝那人看去,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妖孽的笑,双眸灼灼,藏著神情与薄情,竟然让那女子红了脸。 “心狠手辣?” 他低笑一声,声线沙哑,动作慵懒至极,“你们这些自詡是名门正派,合谋来围攻我暗云堂,屠我宗內百名弟子,便不心狠手辣了?” 一名老者沉声道:“我们这是为江湖除去祸害,谁不知道这暗云堂作恶多端,你,更是手段毒辣,视人命如无物,暗云堂內弟子无恶不作,我们岂能容你?” 闻言,瑾虚懒懒道:“说到底,还是看不惯我暗云堂一支独大,覬覦我宗內的金银財宝,和各式各样的美人。” “你,你胡说!” 那些人气得脸都涨红了,“我等岂是那心思不正之辈?这暗云堂就是个祸害,一把火烧了了事!” 瑾虚眸中划过一丝利芒,“那就试试。” 那些人一鼓作气,全部提著兵器衝上去,凝心等人护在瑾虚跟前,立马出手相护。 暗云堂內混战成一团,就连瑾虚都被逼得不得不动手。 若论身手,这些门派中倒是有不少高手,但是再厉害的高手,也架不住瑾虚玩阴的啊。 那一把软骨散一撒,眼前便倒了一大片,但是马上就有人补了上来,跟瑾虚不死不休。 瑾虚被他们缠得根本没有办法用毒,不得已只能动手。 这些人铁了心地要瑾虚的命,不过几个回合,瑾虚已经有些抵抗不住了。 凝心见瑾虚被十几个人围攻,立即衝上前来护住他,更是帮瑾虚挡了一剑,反手刺死了伤他的人。 瑾虚面色冷凝,头髮衣裳都有些乱了,饶是如此,那张脸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姜晚琇等人躲在外面,看著里面那场混战,丝毫没有准备要出手。 冯星竹倒是眼尖地看见了瑾虚,急得跳脚,便要衝出去,被姜晚琇拽住了。 “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冯星竹挣扎著,“我要去救瑾哥哥!” 姜晚琇觉得瑾虚真心作孽,这么欺骗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念此,姜晚琇拍拍她的脑袋,“放心吧,那个妖孽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瑾虚虽然狼狈,但是那些人也没有能真正伤到他,反倒是中了他的毒,抽搐几下就嗝屁了,死相一个比一个惨。 而且姜晚琇还注意到了瑾虚袖中的那一条小蛇,简直更是逆天的存在,逮著机会就咬人一口,咬了又马上躲回去,丝毫不会被那些刀剑伤到。 姜晚琇倒是有些手痒了,听说这条蛇是瑾虚精心饲养,十分有灵性,倒是个宝贝。 那些人齐齐围攻瑾虚,却还没能把瑾虚给拿下,姜晚琇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但情况差不多了,姜晚琇跳下树来,苍远等人立马跟上。 瑾虚手中的人命越来越多,却也觉得身体越来越疲惫,薄唇都有些苍白。“都住手!” 一道雌雄不辨的声音传来,清清淡淡,却带著不容忽视的气势,竟是把这场面压了下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循声看去,便见姜晚琇一行人踏过慌乱的战场走过来,步履閒散,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瑾虚双眸顿时眯起,眼底闪著幽冷的光。 而周然等人面露惊喜,看见苍远和姜晚琇几人,更是有人忍不住惊呼一声:“宗主!主子!” 这几字犹如当头一棒,將那些围攻暗云堂的人打得晕头转向。 “宗主?” “暗云堂的宗主不是死了吗?又是哪里跑出来的宗主?” “那不是前宗主的儿子吗?他是宗主?” “那他身前的那个人又是谁?” “不认识啊,你们认识吗?”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但是眾人却也不敢轻易动手,只是目光警惕地看著姜晚琇他们,毕竟“宗主”那两个字,实在是太让他们震撼了。 姜晚琇走到了瑾虚面前,瞧著他一身狼狈,衣裳被划破了,发冠也有些歪了,几缕墨发垂在肩上,几缕贴在额前。 饶是如此,也不得不说,这廝长得实在太过祸国妖民,苍白的薄唇,嘴角却带著殷红的血,妖孽如斯。 “你来做什么?” 瑾虚眸光阴冷,犹如蛇一般,死死盯著姜晚琇。 在他看来,姜晚琇就是来趁火打劫的,他就说半年之约將近,姜晚琇却还没有动静,原来是等著这个时候来捡漏了。 姜晚琇勾唇一笑,“瑾公子好像很不欢迎我,不过可惜,再不欢迎,我也是暗云堂的宗主……”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各个震惊地看著姜晚琇,而周然等人带著一身伤,默默地站到了姜晚琇身后。 那些名门正派皆是一脸警惕地看著姜晚琇,有人问道:“你是暗云堂的宗主?” 姜晚琇直接扬起手中的宗主瑾佩,那颗十分张扬的瑾佩在阳光下散发著幽冷的光,竟令在场眾人打了个寒颤。 “是宗主玉佩!” 有人认出来了,高喊道:“是暗云堂的宗主玉佩!” “不错,是宗主玉佩,而我,是暗云堂新一任的宗主。” 眾人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不是沈这暗云堂是瑾虚的吗?怎么平白冒出了一个人,说是暗云堂的宗主了? 那他们现在怎么办? 还攻打暗云堂吗? 这新宗主看著柔柔弱弱的,好像不是很能打的样子,但是要真没点本事,她能挤下瑾虚,当上新宗主吗? 但是犹豫也只是一瞬间,他们已经打到了暗云堂大门口,也折损了不少人,就这样回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而且暗云堂现在正是最弱势的时候,趁著这个机会拿下暗云堂,才是上上之策。 是以哪怕暗云堂有主了,那些人也丝毫不惧,依然提著大刀就要衝上来。 便听有人喝道:“就算你是宗主又如何?能当上暗云堂的宗主,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兄弟们,一起將这暗云堂踏平了,为死去的人报仇!” “杀!杀!杀!” 看到这场景,瑾虚反而勾唇一笑,微微靠近姜晚琇几分,压低声音道:“宗主大人,看样子,想收服暗云堂,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原本今日他是以为自己输定了,没想到姜晚琇会突然出现,就像是有人挡在了他面前,瑾虚反倒不紧张了。 这么一想,姜晚琇也不是全无用处。 姜晚琇却是轻哼一声,“我自然不是你这种废物。” 瑾虚除了会玩毒,还会什么? 他虽然有著狠毒心肠,却没有前任宗主的杀伐果断,威压不够,便註定成不了暗云堂的主人。 姜晚琇向前一步,方才她已经巡视过了,眼前这些人,算上受伤的,大概也只剩下两百多个人了。 山下的那些人,姜晚琇已经派苏陌跟惜灵去解决了,没有后援,这些人又攻到了暗云堂之下,於她而言,岂不是如瓮中捉鱉? “瑾哥哥……” 冯星竹挣开临一的手,一把扑向了瑾虚怀中。 冷不防撞到了瑾虚的伤口,瑾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偏偏这个小丫头还不自知,抱著他的手越收越紧。 “瑾哥哥我好想你。” 瑾虚忍著疼痛把她拉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是跟姜晚琇待在一起。 瑾虚忍不住猜测,冯染尘那个老狐狸不会要帮姜晚琇吧? 瑾虚现在也没有功夫应付她,把她丟给凝心照顾,再看看前面那个气定神閒的女人,倒是十分好奇,她该怎么化解这场危机。 姜晚琇不徐不缓开口道:“诸位能否听我一言?” 其中一人高声喝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快说!” 姜晚琇倒也不恼,脸上始终掛著清清淡淡的笑容,正是如此,才让人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诸位这是打算踏平了暗云堂?敢问暗云堂犯下何事,竟然要让你们这么兴师动眾。” 当即便有人怒道:“暗云堂残害江湖子弟,害人无数,我等岂能容此魔教存在?” 姜晚琇偏头看了瑾虚一眼,那一眼,怎么看怎么嘲讽。 “你们既说暗云堂残害他人,是人命如草芥,你们又何尝不是?” 姜晚琇的眸光徒然变得犀利起来,“据我所说,暗云堂虽然作恶多端,但是远不如魔教教徒背负眾多人命,你们不去討伐那作恶多端的魔教,反倒来对付我这暗云堂,难不成是看我们老宗主死了,暗云堂群龙无首不成?” 眾人一噎,便有人喝道:“你不要转移话题!魔教是作恶多端,但是暗云堂同样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姜晚琇点点头,“暗云堂確实治下不严,才发生了不少辱没门风之事,但也不至於要喊打喊杀,灭暗云堂满门吧,至於瑾虚……” 姜晚琇认真地想了想,“我倒是可以把瑾虚交给你们,任由你们处置。” 瑾虚瞳孔一缩,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姜晚琇!”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这么好心会帮暗云堂解决危机,原来是想借著別人的手来对付他。 若是之前,瑾虚还有本事能够一战。 但是现在,他身边的人也死伤不少,他自己身上也负了伤,绿漪蛇也有些疲倦,躺在他怀中休息,瑾虚实在没有把握能从姜晚琇手下逃出去。 姜晚琇嗤笑一声,这就恼羞成怒了? 然而对她的提议,底下的人却十分不服气。 “休想混淆视听,我等今日势必要將这暗云堂满门屠尽,还江湖一片安寧!” 闻言,姜晚琇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逐渐带著几分冰冷与戾气。 “都说先礼后兵,看来,你们是不接受我的礼了。” “休要拖延时间!大家一起联手,把这两个魔头杀了,踏平暗云堂!” 有人带头,底下的人纷纷杀了上来,姜晚琇身边的苍远跟十一他们立马衝进了人群,一把长剑宛若游龙,所到之处鲜血四溅,尸横遍野。 暗云堂的人也加了进去,大概是有了主心骨,哪怕他们状態不太好,但是仍然拼命廝杀。 姜晚琇冷眼看著这场混战,一条条人命消逝,她不是没有感觉,她到底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更不是將自己当成可以主宰別人命运的神。 说到底,她只是人,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她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不听,那就只能动手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冯染尘来了 苍远的身手,对付这些人根本不在话下,而临一他们也被苏陌训练得武艺都精进了,不如苍远那般大杀四方,但是也不落下风。 原本攻击瑾虚的那些人再次冲了上来,这次的目標还有姜晚琇。 姜晚琇手腕一动,摺扇別在腰间,与此同时,顺势抽出了一柄软剑,便加入了这场混战。 瑾虚也是死咬著牙,不肯在姜晚琇面前落了风头。 有了这几个人加入,战局一下子就翻转过来,那些人见情况不对,立马发出了信號弹,请求山下的人支援,然而那些人,已经全都被惜灵给药倒了,现在睡得跟死人一样。 见支援的人一直不来,那些人也是慌了,更是被暗云堂的人逐渐逼了出去。 姜晚琇与几个人缠斗在一起,那些人发了疯一样攻击她,姜晚琇身手倒是十分刁钻,软体一抖,直接划破了面前的人的手臂。 而瑾虚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就受了伤,再打下去,伤口都被牵动了,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衝进了暗云堂,那些人以为是援军到了,脸色还未来得及一喜,便瞧见了为首的冯染尘。 冯染尘摆摆手,直接命人將整个暗云堂包围得水泄不通,这般囂张的做派,倒是嚇到了那些门派。 姜晚琇也停了手,挑眉看著对面的冯染尘。 比起之前在青城见到的冯染尘,此刻他眉眼间似有些阴霾,眉头紧拧,也无暇顾及这暗云堂內的惨状。 直到一声娇俏的声音传来,冯染尘抬眼看去,看见了完好无缺的冯星竹朝他奔了过来,那紧拧的眉头才鬆开了。 “爹爹!” 冯星竹直接奔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冲入冯染尘的怀抱。 冯染尘看见她穿过那一把把锋利带血的刀,心都要揪起来了,直到將她抱在了怀中,冯染尘那一颗悬了数日的心才放了下来。 “小竹。” 冯染尘紧张地看著她,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脸上也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让爹爹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冯星竹一看见冯染尘,眼眶都红了,摇了摇头,“我没有受伤。” 冯染尘鬆了口气的同时,脸色又板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隨便离开山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冯染尘大概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冯星竹嘴巴一瘪,委屈得很。 “我只是……只是想来找瑾哥哥……” 莫名躺枪的瑾虚:“……” “那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私跑出去,你知道外面有多么危险吗?你要是出事了爹爹怎么办?” 冯星竹拽著冯染尘的袖子撒娇,“爹爹,以后我再也不敢了,爹爹不要生气。” 冯染尘又哪里是真的跟她生气,只是这一次,冯星竹真的是嚇到他了。 那日翠儿突然慌慌张张来找他,说是冯星竹不见了,冯染尘翻遍了整个青城,都没有冯星竹的踪跡。 不少人对白静山庄虎视眈眈,冯染尘根本不敢大肆宣扬冯星竹失踪的消息,若是有心之人先他一步找到冯星竹,那后果不堪设想。 冯染尘便有猜测冯星竹是不是到暗云堂来找瑾虚,只是今日他刚到冉城,就收到了姜晚琇的消息,这才带著人急匆匆赶来。 好在冯星竹没出什么事,要不然冯染尘估计得疯。 紧接著,冯星竹扭头看向姜晚琇,神色纠结道:“爹爹,就是这个漂亮哥哥救了我……” 虽然姜晚琇说瑾虚坏话,而且还差点把瑾虚卖了,冯星竹生她的气,但是也不能否认,如果不是她,可能她这辈子都见不到冯染尘了。 冯染尘看著姜晚琇,微微抿著唇,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姜晚琇了,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白静庄主,你这是……” 那些门派的人警惕地看著他,冯染尘这次带了不少人,若是来帮他们的还好,要是来帮暗云堂的…… 冯染尘的脸上恢復了惯有的清冷,淡淡道:“诸位同为江湖门派,何必自相残杀?” 听他这意思,就是来调解这场纷爭的了。 不过那些人也听出了另一个意思,那就是冯染尘是来帮暗云堂解决麻烦的。 姜晚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角,笑眯眯道:“白静庄主来得可真是时候,要是再晚点,说不定瑾公子的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冯染尘看向瑾虚,此时的他確实有些狼狈,衣裳也破了,脸色有些难看。 冯染尘这也是第一次见瑾虚这般狼狈的样子,同时心里也是十分好奇姜晚琇的身份。 之前她来白静山庄,与瑾虚看著便有猫腻,而且暗云堂的那些人莫名被人救走后,瑾虚却让他不要插手。 冯染尘隱隱猜测人是姜晚琇救走的,只不过毕竟与自己无关,他便没有多管閒事。 而现在,看著站在上面的人,关於她的身份,倒是让冯染尘震惊了。 暗云堂的新宗主,只怕不止是他,那些来攻打暗云堂的门派也是一脸懵吧。 冯染尘轻咳一声,站出来道:“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冯染尘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不低的,那些蠢蠢欲动却又焦躁不安的人也都冷静下来。 “白静庄主有话直说。” 冯染尘將冯星竹交给自己的下属看管,向前走了一步,道:“我知道诸位都曾收到暗云堂的迫害,更是有不少人的亲眷死在瑾虚手上……” 冯染尘看著那些人脸上的愤懣之色,接著道:“但是暗云堂已经换了新主人,想必这位姜宗主,必然不会像瑾虚那样心狠手辣。” 姜晚琇双眸微眯,冯染尘这是在当和事佬吗? 她派人给他送信,让他过来,可不是让他来和稀泥的。 那些门派仍然愤愤不平道:“这不是过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不是跟暗云堂达成了什么骯脏的协议!” 冯染尘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著那名男子,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而那个人后知后觉自己竟然骂了冯染尘,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旁边有人连忙道:“白静庄主,您別介意,这小子口无遮拦的,我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笑话,冯染尘几乎垄断了整个江湖的兵器以及其他货物,尤其现在朝廷对兵器的控管十分严格,要是得罪了他,將来他们上哪找路子买兵器? 冯染尘语气淡淡道:“我不会帮你们,也不会帮暗云堂,既然你们觉得我跟暗云堂是一伙的,你们想送死,隨意。” 那些人面色一僵,也听出了冯染尘的意思。 他们现在人数不多,而且山下的援兵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被暗云堂的人暗中灭了,若是再打下去,他们確实討不到好。 那为首的几个人面色挣扎,旁边仍有人不服气道:“暗云堂杀了我们多子弟,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闻言,姜晚琇呵笑一声,“那你想怎么样?” 那人硬著脖子道:“怎么著也得补偿我们的损失!” “对!一个人至少一万两!” 现在有冯染尘介入,他们的胜算少了几分,对他们而言,自然是能坑多少坑多少,最好把暗云堂搬空了才是。 暗云堂这些年敛財无数,听说宗內的柱子都是黄金打造的。 姜晚琇的眸光从他们脸上的贪婪一一扫过,声音平淡却又带著几分讥讽。 “说到底,不还是垂涎暗云堂的东西?” 她眸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他们的內心一般,倒是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还有人厚著脸皮道:“这已经是便宜你们了,暗云堂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弟子,劫了多少不义之財!” 瑾虚冷笑,“那又与你们何干?说什么为江湖除害,说到底,还是衝著暗云堂內的財宝来的。” 姜晚琇侧目看向瑾虚,微微压低声音问道:“暗云堂內真有那么多宝贝?” 周围都是腥臭的血腥味,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身上仍然带著淡雅的女儿香,倒是驱散了几分那些难闻的气味。 见她双眸发亮,瑾虚讥讽道:“怎么?你也想要?” 姜晚琇勾唇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戒指。 “別忘了,现在我可是暗云堂的宗主,那些东西,也都是我的吧!” 瑾虚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她脸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財迷? 姜晚琇看向底下那群人,笑眯眯道:“我觉得这位兄弟说得很有道理,这笔帐,暗云堂接了。” 瑾虚一愣,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著姜晚琇。 瑾虚咬牙切齿道:“姜晚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算什么?赔款求和吗?瑾虚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么没种的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就是冯染尘都微微蹙眉,姜晚琇如此决定太过草率了。 底下的人却乐疯了,“暗云堂主,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人一万两,那可是……” “不错!”姜晚琇勾唇笑道:“一人一万两,包括死去的弟兄,那就是差不多四百万两。” 一听这个数字,全场譁然,各个脸色激动,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朝他们飞来。 姜晚琇便吩咐周然去取银票,周然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姜晚琇!”瑾虚咬牙切齿,“暗云堂还不是你的,你没资格做主!” 姜晚琇直接无视了他,坐在苍远搬来的椅子,喝著茶,跟这满场肃杀相比,她可不要太过悠閒,气的瑾虚恨不得把她掐死。 周然很快就回来了,抬著一个箱子过来,打开来看,里面是叠的十分整齐的银票。 第二百三十六章 身份暴露 底下的人都垫高了脚,想看清楚四百万两到底长什么样的。 姜晚琇看到这堆银子,双眸都微微眯起。 暗云堂果然有钱啊,四百万两说拿就拿,就是国库现在要拿出十万两都十分困难呢。 姜晚琇轻笑一声,道:“诸位,这些,就是我赔你们的四百万两。”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道:“宗主,你把钱交给我们吧,我们马上撤!” 到底还有几个要脸的,脸颊顿时都有些红了。 “別急嘛!”姜晚琇在眾人垂涎的目光之下,“啪”的一声把箱子合上,那些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反悔不成?” “钱都摆在这里了,我反悔什么?” 姜晚琇眯著双眸,“你们说要平息这场爭斗,包括死去的兄弟,一人一万两,对吧?” 眾人有些摸不著头脑,有人点点头,道:“不错,这些钱,也算是给那些死去的兄弟的……” 姜晚琇没功夫听他说那些虚偽的话,直接道:“你们的要求提了,四百万两我也搬来了,那暗云堂的损失呢?” “什么?” “暗云堂一共有三百五十六人,这次伤亡就达两百多人,我要求也不多,你们一人补偿两万两就好。” 底下一片抽气声,刚要开口,又听姜晚琇道:“哦对了,还有,暗云堂被你们毁了大半,这重建也需要钱吧?我是厚道人,去零化整,给个一百万两就行了。” 那些人脸色难看到了几点,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去抢?” 这样一算下来,他们还要倒贴四百万两进去? 姜晚琇眸色发冷,“怎么?阁下这是想反悔?难不成只许你们喊价补偿,我们暗云堂的人就白白死了?” 那几个人面面相覷,脸红脖子粗的。 “那也不能……不能这样漫天要价的吧?” “就是,凭什么给你们暗云堂一人两万两?” “凭什么?就凭他们是暗云堂的人!” 姜晚琇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们原本至少可以多活几十年,却为了守护暗云堂,死在你们剑下,何其无辜?別跟我说什么他们曾经也是作恶多端,我就不信了,你们每个人手中,就没有那么一两件骯脏的事。你们提出要补偿,我给了,我提了,你们却支支吾吾的,不肯同意,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我们还得送钱把你们礼送出去不成?” 眾人被姜晚琇这番话嚇得呆呆愣愣的,就是瑾虚,都一脸惊讶地看著她。 见全场雅雀无声,冯染尘开口道:“姜宗主说的没错,她既然拿钱出来了,也是诚心想解决这场爭端,赵堂主,你们做人可不能太贪了。” 被叫做赵堂主的那名中年男子一脸为难,道:“白静庄主,並非我们贪心,只是这八百万两,实在是太多了!” 姜晚琇那欠扁的声音传来,“这位赵堂主付不出钱吗?没关係,打欠条也行。” 姜晚琇的手一抖,立马抽出了几张欠条,上面標註了每个门派应还的钱,扣去了四百万两,还有四百万两。 眾人一脸菜色,他们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姜晚琇那一副他们不签字就动手的架势,旁边的冯染尘又虎视眈眈,那些人被逼无奈,只得挨个在欠条上按下手印。 姜晚琇收好欠条,大概是心情好,眉眼都微微弯起。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眾人面露苦笑,他们就是要请,他们也不敢吃啊,要是瑾虚在饭菜里下毒怎么办? 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心情吃了。 这场仗,原本眼看著就要贏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姜晚琇,谁知道冯染尘也来凑热闹,谁知道他们的援军都干嘛去了。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砧板上的羔羊一样,还不是任人宰割。 目送著那伙人灰溜溜地下山了,姜晚琇看著眼前的残局,眸色微沉。 苏陌跟惜灵回来了,十分兴奋道:“主子,已经解决了是吗?” 姜晚琇点点头,抬手揉著眉心,似乎有些累。 “宗……宗主……”除了周然他们,暗云堂的人各个站在姜晚琇面前,身上都带著伤,却仍然坚持给姜晚琇下跪行礼。 姜晚琇淡淡道:“都起来吧,把那些遇害的兄弟都好好安葬一下。” 冯染尘走过来,倒是十分和善道:“需要帮忙吗?” 姜晚琇看著他,摇了摇头,“不必了。” 这只老狐狸,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万一他表面中立,实际上跟瑾虚合谋呢? 瑾虚冷笑一声,“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 不仅没死在乱刀之下,反而靠著一张嘴,就轻轻鬆鬆地退敌了,而且还坑了那些人四百万两。 姜晚琇眼角一挑,颇有几分不屑的意味,“要么说,我是宗主,而你不是。” 瑾虚眸色一厉,眼里划过一丝阴霾。 有时候他真的气的恨不得掐死她,但是这个女人现在正得民心,她帮暗云堂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他自然不能轻易对她动手。 瑾虚深深地看了姜晚琇一眼,便由凝心等人护送他下去了。 紧接著,冯染尘忽然开口道:“瑾虚心思难测,你要小心。” 冯染尘还以为他们是旧识,只是这般关係,只怕两人也是势同水火。 姜晚琇意外地看著他,只是笑笑,便朝暗云堂內走进去了。 暗云堂內部也是一团糟,真正走进来了,才知道那些人所言不假。 虽然不至於夸张到连柱子都是金子打造的,但是也是镶嵌了黄金宝石,椅子是金丝楠木的,酒杯盘子是银制的,几颗红色宝石镶嵌在上头,显得十分奢华。 整个大厅仿佛宫殿一般,场地十分宽敞,而再往里面一点,就是瑾虚住的地方,姜晚琇踏进去的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路。 房间很大,甚至都快比得上外面的大厅了,这里被隔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是茶厅,建成了凉亭的样子,半开放的结构,从这里望出去,便可將月潭山上的冰潭尽收眼底。 另一侧就是房间了,姜晚琇刚进去在巡视,就见惜灵撞门而入,“主子!” 惜灵歪著脑袋看著她,问道:“主子在做什么呢?” “没什么。”姜晚琇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苍远他们已经外面的事处理好了,那些死去的弟子,也都送去安葬了。”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惜灵接著道:“对了,白静庄主在宗內住下了。” “不用管他。”姜晚琇道:“你去帮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 折腾了一整天,她只觉得浑身十分难受。 惜灵很快让人抬了热水过来,姜晚琇便让她们把语浴桶搬到了內室。 没有让人伺候,姜晚琇解开了髮带,墨发顺垂而下,遮挡住了那完美无瑕的后背,她抬脚踏入浴桶之中,闭上了眼,竟慢慢睡了过去。 天色也不早了,整个暗云堂陷入了寂静之中,冯染尘哄睡了冯星竹,想了想,还是朝著姜晚琇居住的地方而来。 门前並没有人守著,冯染尘微微狐疑,待踏入屋內,便看见了那道屏风后的身影。 冯染尘直接提步上前,却在绕开屏风之后,看见了那趴在浴桶上睡著的人。 冯染尘瞳孔一缩,见她披头散髮,不著寸缕,手趴在浴桶的边沿,头枕在手上,睡得正香。 睫毛在眼下打下了一片阴影,那张绝色惊艷的容顏,便足以暗淡这满室华光。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犹如白雪上盛开的红梅,淡淡的红晕引人遐思。 见此,冯染尘惊得后退一步,他以为姜晚琇是男子,没想到竟然是女子! 他的动作也让她瞬间睁开了双眼,待看见冯染尘时,姜晚琇惊得往后一仰,浑身浸在水中,脸色十分难看。 “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他还愣愣地盯著她看,姜晚琇气恼地抄过一旁的衣服砸过去,“转过去!” 听到姜晚琇沉怒的声音,冯染尘才如梦初醒般,立马转过身去,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白静庄主,此刻的脸却如煮熟的虾一样,红得彻底。 身后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他知晓是姜晚琇起来了,也不知在想什么,脸颊竟然更红了。 姜晚琇迅速套上衣服,气的咬牙切齿。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冯染尘不敢转身,声音中都带著几分歉意与慌张。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沐浴,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女子……” 姜晚琇系上带子,恶声恶气道:“那你来干什么?” 听得出来她生气了,冯染尘也是心虚得很。 “我只是想来跟你道谢,多谢你救了小竹。” “道谢也道了,可以回去了!” 冯染尘连连点头,大概对刚才的事还没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就跑了,还差点被地上的毯子绊倒,看著好不狼狈。 惜灵端著饭菜刚好走进来,就看见了冯染尘慌慌张张跑出去。 “主子,刚才是白静庄主来了吗?” 姜晚琇的脸色不太好,懒懒应了一声。 惜灵看著姜晚琇的样子,小心翼翼道:“那他……是不是发现了主子的身份?” 说到这个,姜晚琇的脸色都变了。 惜灵訕訕地闭了口,瞧见冯染尘方才那仓惶的样子,小姐肯定是暴露了。 第二日,昨日还是乱糟糟的暗云堂被收拾得乾乾净净,被毁坏的大门也修好了,那些被砸碎的石碑也都扔了,花草树木也全都砍了,虽然看著很是空旷,但是至少比昨日顺眼多了。 姜晚琇满意地点点头,宗內弟子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探视瑾虚 暗云堂內的人已经都到齐了,或许是解决了这场危机,哪怕有些人身上带著伤,但仍神采奕奕的。 瞧见姜晚琇一身女装走出来,眾人都惊呆了,昨日明明是个翩翩少儿郎,今日怎么变成美娇娘了? 为此,不知道碎了多少女弟子的心。 姜晚琇面色如常,十分淡定地走到首位上坐下。 苍远等人护在她左右,那一脸冷煞,更是不敢让人轻视了去。 姜晚琇瞥了一眼一旁空著的位置,轻咳一声,问道:“瑾公子呢?” 名叫千亦站了出来,恭敬道:“回宗主,瑾公子派人来回话,说是昨日受了重伤,现在仍在休息。” 姜晚琇双眸微眯,瑾虚这摆明了不给她面子啊。 不过姜晚琇脸上也不见丝毫怒气,只是淡淡道:“既然瑾公子身子不適,那我们也不必等他了。” 姜晚琇站起身,“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姜,名晚琇,对外只需要称姜宗主便够了。” 底下人齐声呼道:“是!” 姜晚琇又吩咐了几句,等到把事情都交代完了,才腰酸背痛地瘫坐在椅子上。 “果然这宗主也不是人人能当的。”姜晚琇嘆道。 尤其是这一战之后,暗云堂內也有很多琐事,姜晚琇算著,估计得在这里多待几天了。 姜晚琇偏头问苍远,“京都那边怎么样了?” 她谎称在寺中祈福,把夏竹留在寺庙中当掩护,但是姜晚琇就是莫名心虚,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苍远道:“主子放心吧,临三去打探过,现在一切尚好。” 姜晚琇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又站起身来。 “走吧,瑾虚病了,我这个当宗主的,怎么著也得去看望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园內,瑾虚半躺在榻上,正逗弄著那条绿漪蛇,海棠色的衣袍垂在地上,腰带也松松垮垮的,墨发隨意用髮带绑著,几缕调皮地落在肩头。 便见他姿態慵懒,容貌瑰丽,薄唇顏色偏淡,但是哪有病得起不来的样子? 听著凝心报告著大厅內发生的事,尤其是宗內弟子,竟大部分都承认了她的身份,瑾虚眸中划过一丝厉色。 凝心道:“瑾公子,要不要属下……”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瑾虚懒懒道:“你能打的过苍远他们?” 凝心武艺不低,但是要跟苍远他们打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瑾虚呵笑一声,“我倒是小看了这个女人,昨日是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场危机,还把那些门派坑了一大笔银子。” 凝心不屑道:“昨日若非白静庄主出手相助,她又怎么能做到?” 瑾虚双眸一眯,勾唇一笑,道:“能让冯染尘出手,不也是她的本事吗?” 早知道,他跟冯染尘拋了多少次橄欖枝,那个老狐狸始终无动於衷。 “瑾公子,宗主来了。” 外面传来了弟子的通报声,瑾虚偏头看去,便见姜晚琇带著惜灵踏入了院中,也不知是对她自己自信,还是篤定瑾虚不会跟她动手,苍远等人都没有跟著她进来。 瑾虚看著那抹淡青色身影,褪去了男装,解开了墨发,少了几分英气,浑身的气息仿佛都收敛起来一般,而那双眸子似是含笑,却又蒙著旁人看不懂的薄雾。 姜晚琇很美,美到能够让人忽略她身上的刺。 瑾虚也不得不承认,他从一开始也小看了她。 “瑾公子,本宗主来看你了。” 姜晚琇笑眯眯的,脸上掛著十分和善的笑。 瑾虚嘴角一抽,这个女人表面上笑得越欢,只怕心里越想掐死他吧。 “宗主怎么来了?”瑾虚的態度就冷淡了许多。 姜晚琇现在是当上了宗主,但是谁知道她会不会像前任宗主一样,不知不觉就死了呢? “听宗內弟子说瑾公子昨日伤得不轻,我想著怎么著也得来关心一下吧。” 姜晚琇十分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杯水。 瑾虚看她这般动作,眸色都沉了几分,隨即又勾唇笑道:“宗主就不怕我在水里下毒吗?” 姜晚琇抿了口水,丝毫不在意道:“无妨无妨,暗云堂的债还没討呢,我想瑾公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弄死吧。” 瑾虚:“……” 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摒退了左右,瑾虚也懒得跟她做戏,“姜晚琇,真没想到,你的本事还真不小。” “与瑾公子之约还有两个月,我想这场赌约,好像是我贏了。” “呵……”瑾虚眸色冰冷,“你以为仅凭这样,就可以把暗云堂掌控在手中吗?” “有你在,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姜晚琇勾唇笑笑,眼里却闪著寒芒,“所以,瑾公子打算像杀了前任宗主那样杀了我吗?” 闻言,瑾虚指头一动,浑身的气息瞬间放鬆了下来,“谁告诉你,苍尘是我杀的?” 他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 姜晚琇把玩著茶杯,“瑾虚,在我面前你就不必装了,你想杀了苍尘,取而代之,苍远他们都告诉我了,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瑾虚却突然笑出了声,那清润的笑声,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沉迷,反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確实是打算杀苍尘来著。” 瑾虚抚著绿漪蛇的脑袋,遗憾道:“只可惜,没等我动手,他就死了。” 姜晚琇微微错愕,拧眉道:“这不可能!” 苍远他们分明说是瑾虚毒死了他们的父母,她既已知道了,瑾虚又何必抵赖? “信不信由你!”瑾虚脸上掛著嘲弄的笑,薄唇勾起凉薄的弧度,眼底儘是盛气凌人的寒芒。 姜晚琇眉头皱起,手指轻轻地点著桌沿,似在思考他这话的真实度。 “瑾哥哥……”一道娇俏而明媚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两人齐齐抬头看去,便看见0冯星竹一蹦一跳地朝著这边跑来,待看见姜晚琇时,双眸顿时瞪得老大,犹如见鬼了一样,嘴巴都微微张大。 冯染尘跟在冯星竹身后,他也看到了姜晚琇,虽然不似冯星竹那般震惊,但是这会真正看到她身著女装的模样,眼里也是掩盖不住的惊艷。 冯星竹哆嗦著手指指著她,“你是……漂亮哥哥?啊不对,你怎么变成漂亮姐姐了?” 姜晚琇没理她,看了冯染尘一眼,目光仍然带著不善。 “既然瑾公子有客人,那本宗主便不打扰了。”姜晚琇起身便想告辞,身后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宗主慢走,今夜我为宗主备了一份礼物,宗主可要喜欢才是。” 姜晚琇没有回头。 礼物?呵,估计是要她命的穿肠毒药吧,瑾虚这个小人,手段阴著呢。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功夫去管瑾虚,她得要查查,苍远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了。 虽然瑾虚有很大的嫌疑,但是方才看瑾虚的样子,又不似在说谎。 毕竟那个男人看著心高气傲,他也从来不怕她会取他性命,这种事自然不必偽装。 只是,如果不是瑾虚,那会是谁? 等姜晚琇出去了,冯星竹脸上震惊的表情还未收回去,“瑾哥哥,她怎么会是个姐姐?” 瑾虚笑眯眯的,对待冯星竹倒是难得的有耐心,“这你就要去问她了。” 冯染尘抿了抿唇,道:“你早就知道了?” 想想也是,既然瑾虚与姜晚琇早就相识,那她是女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瑾虚扯了扯嘴角,没有纠结姜晚琇这个话题,反而问道:“昨日便想问庄主了,不是不想插手暗云堂的事,昨日带著一群人来又是做什么?” 冯染尘能听得出瑾虚话语中的尖锐。 在他看来,冯染尘就是给了姜晚琇面子,而没有给他瑾虚面子。 没料想到,冯染尘只是將冯星竹失踪的事说了出来。 “原本昨日早上我便已经到了冉城,想直接来暗云堂的,也是阴差阳错,收到了姜宗主的消息。” 瑾虚眸光微闪,这么说来,倒是那个女人的运气了? 冯染尘犹豫了几番,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到底是何人?” 瑾虚双腿交叠,姿態慵懒,轻笑一声,透著几分邪魅与嘲讽。 “怎么?白静庄主別告诉我,你看上那个女人了?” 冯染尘脸色未变,语气平淡道:“她才貌双全,在下自然是有心结交。” “不管你有什么心思,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 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吃了那么多次亏。 上次在画舫內是一次,白静山庄是第二次,加上昨天,一共三次了。 姜晚琇这个女人,就跟怪物一样,步步无一差错。 闻言,冯染尘消了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的疑惑,瑾虚也没有给他解答。 这边,姜晚琇叫来了周然跟千亦,这两人是之前她从白静山庄救出来的,而后也是他们跟宗內的弟子联繫,至少目前来看,还算是可用之人。 “宗主,找我们二人前来,有什么事吩咐吗?” 周然看著对面的姜晚琇,还是有些愣神,大概是还接受不了,明明昨日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今天就变成了娇滴滴的美娇娘。 也不能用娇滴滴来形容,只是姜晚琇长得实在太……让人觉得空有美貌而无实力了。 千亦则是眨著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著她。 在她看来,姜晚琇简直就是她的偶像,尤其是昨日,不仅轻轻鬆鬆把那些人赶跑了,还赚了一大笔银子。 至於姜晚琇是男是女,那又有什么关係? 姜晚琇开门见山,直接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当初苍远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说到这个话题,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严肃了一些。 千亦道:“宗主,宗主身边一直都是师姐在照顾,所以具体的细节,我们真的不清楚。” “没事,你们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第二百三十八章 瑾虚的礼物 千亦仔细地想了想,道:“宗主和宗主夫人是在五月的时候去世的,我记得他们去世之前,一直都在屋子里,任何人都不见,还是宗內的弟子察觉到不对劲,闯入了宗主的房间,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死了。” 千亦大概是想到了两人的死状,脸色有些苍白。 “苍宗主那个时候就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肤都萎缩了,散发著一股恶臭,而且身上还留著黑色的血……夫人倒好一点,没有那么恐怖。” 千亦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著道:“宗主的死相惨烈,而且像是中毒身亡,所以我们都暗中猜测,是瑾公子他……” 姜晚琇也能理解,这江湖內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沈姒下毒的人,估计也只有瑾虚了。 这么一想,姜晚琇忽然有点背脊发凉。 要是哪天她真惹怒了瑾虚,那傢伙不会也给她下同样的毒吧? 姜晚琇思索著千亦方才的话,照她这么说,两人死的时候,他们都不在身边。 只是眾人猜测而已,怪不得苍远和惜灵会认为是瑾虚杀了他们父母。 如此一来,姜晚琇的脑子倒是有些乱了。 “宗主去世之前,瑾虚在哪里?” 周然仔细地想了想,道:“那时候是五月,我记得,瑾公子好像是去南疆了。” 姜晚琇眸光一动,“南疆?” 千亦点点头,“不错,我记得每年五月,瑾公子都会去南疆。” 这是何故?” “宗主应该知道,瑾公子並非是宗主夫人的亲弟弟。” 姜晚琇点点头,又听千亦接著道:“其实当年,暗云堂的总部是在南梟国,只是不知何故,宗主直接带著暗云堂几个旧部到了南国扎根,也是在来南国途中,宗主夫人救下了瑾公子,將他当做弟弟一般。” “瑾虚,是南疆人?” 瞧这不太像啊,她听说过南疆,那里气候並不是很好,所以南疆土生土长的人都显得十分粗獷,皮肤也不好,哪里像瑾虚这种娇娇公子? 千亦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每年瑾公子都会去南疆,听说是去祭奠父母。” “这么说来,宗主和宗主夫人毒发病逝之前,瑾虚並不在暗云堂內?” 两人算了算时间,齐齐点头。 姜晚琇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么说来,瑾虚好像確实没有下毒的时机啊。 也不对,万一他下的是慢性毒呢? 周然沉默片刻,才道:“我记得,宗主之前出去过一趟。” 姜晚琇双眸微亮,“他去哪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时候,有人送了封信到暗云堂,是由我交给宗主的,而且听对方的口音,像是南梟国的人,我把信交给宗主,宗主那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 “后来呢?” “后来宗主就走了,只带了宗主夫人,连少主也不让跟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然仔细想了想,“大概是三月份吧,我记得他们好像到五月份才回来。” 想到了什么,周然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对了,他们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宗主,我以为只是在外奔波太久,过於劳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宗主就有点中毒的跡象了。” 姜晚琇双眸微眯,喃喃道:“南梟国,信,中毒……这三者到底有什么联繫?” 千亦忍不住猜测道:“宗主,会不会是南梟国那边的旧部给宗主他们下了毒?” 周然皱著眉头,“我觉得不太可能,当年宗主到南国后,就跟南梟国那边断了联繫,我听说现在南梟国內的暗云堂,都只剩下一个躯壳了。” 姜晚琇道:“来送信的那个人,你从前见过吗?” 周然摇摇头,“从未见过。” “这就奇怪了。” 既不太可能是南梟那边的暗云堂的旧部,苍尘他们又为何会去南梟? 从三月到五月,两个月的时间,刚好足够来回一趟了。 姜晚琇觉得他们之死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如果不是瑾虚动的手,那又会是谁跟苍尘有这么大的仇恨?连来著他的夫人都不放过。 “所以,拜託姜宗主一定要找出凶手,为苍宗主和夫人报仇!” 姜晚琇看著他们二人,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等他们二人出去之后,苍远走了进来。 “主子。” 苍远方才就在外面,也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便道: “主子,其实我和惜灵后来也猜到了此事有可能不是瑾虚所为,只是一直还没有得到確定的答案,才没有要了瑾虚的命,现在看来,此事疑点过多,我要不去南梟国查探一番?也好查清杀我父母的真正凶手。” 姜晚琇摇摇头,道:“不急,现在暗云堂內的事还很多,京都那边,我也需要你们,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现在你们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一句“需要你们,保护好自己”,让苍远那颗冰冷坚硬的心仿佛融入了一股春风,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也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入夜之后,忙碌了一整日的姜晚琇才腰酸背痛地回到了房间,只是一踏进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大圆床上,躺著三个身段妖嬈的美少年,他们身上只穿著宽鬆的中衣,领口半敞,露出了精瘦的胸膛,容貌自然不比瑾虚艷丽,只是也是十分难得的俊秀。 姜晚琇瞠目结舌,看著他们各个朝著她挤眉弄眼的,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宗主。” 其中一个眼角画著一点红痣的男子勾唇一笑,声音沙哑,“我们等你好久了呢。” 其余两人也是一副等待宠爱的样子,眼巴巴地盯著她,姜晚琇顿时有种想把瑾虚揍一顿的衝动。 这就是他说要给她准备的礼物? 因为暗云堂的事,她倒是把瑾虚的话拋之脑后了。 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姜晚琇道:“不管谁送你们来的,现在,马上回去。” 那男子眼神哀伤地看著她,“宗主不喜欢我们吗?” 姜晚琇心里冷哼。 她天天对著宋沅奚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早就免疫了好么? 其中一名男子不甘心,直接走下床朝姜晚琇走来,便走还欲解开自己身上的衣裳。 姜晚琇眉头一拧,直接抄过一旁的毯子丟到他身上,声音也冷淡了几分:“出去。” “宗主……” 那男子双眸盈泪,姜晚琇实在没有经验对付这些女子一般娇柔的男宠,赶紧唤来了苍远跟苏陌把他们揪了出去。 苍远还好,一张脸都是冷的,至於苏陌,暗戳戳地朝著姜晚琇挤眉弄眼的,出去的时候,还悄悄说了一句:“主子,要是有需求,属下去帮你搜罗美男啊。” 闻言,姜晚琇一脚踹他屁股上。 屋內总算是清净了,姜晚琇看著那张床,怎么看怎么膈应,心想著明日还是得让人把这张床弄出去,实在是太惹人遐思了。 姜晚琇照例在软榻上睡觉。 屋內的软榻也不小,容下三人都有余了,底下铺著一层柔软的毯子,再盖上一层被子,夜里倒也不会觉得冷。 因为太累了,姜晚琇几乎是沾床就睡。 睡到半夜,姜晚琇迷迷糊糊醒来的,觉得身旁似乎不太对劲。 像是在这寒冬腊月里,忽然有一个大火炉,姜晚琇下意识地就往前凑,只是一触碰,便立马睁开了眼睛。 眼前郝然是瑾虚那张放大的俊脸,海棠色的衣袍半敞著,也冻不死他。 而他的手撑著脑袋,嘴角含笑,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姜晚琇的脑子又一瞬的死机,反应过来之后,犹如碰到了什么毒蛇猛兽一样,立马翻身滚下了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晚琇此刻心里警惕满满,苍远他们都住在隔壁的房间里,瑾虚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还摸到了她的床上,怎么看都像是要图谋不轨啊。 紧接著,瑾虚轻笑一声,勾起一缕墨发,姿態慵懒,似笑非笑道:“看样子,我送的礼物,宗主並不喜欢。” 姜晚琇呵呵,“美人虽好,本宗主也消受不起,还是瑾公子自己留著吧。” “所以啊。” 瑾虚衝著她眨眨眼,“我这不就来自荐枕席了吗?” 姜晚琇的手一抖,这傢伙说什么? 瑾虚薄唇微翘,趁著她失神这会,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到了榻上,长腿一压,两个人的姿势一下子就变成了男上女下。 姜晚琇瞳孔一缩,当即便想做出反应,但是瑾虚比她的速度还快,捏住了她细嫩的手腕,双腿也压制住了她的腿,完全不让她动弹。 “瑾虚!”姜晚琇是真的恼了,目光阴狠地瞪著她。 瑾虚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微微有些疼痛,不过很快,也被那贏了她的快感压下去了。 他凑近了一步,在她耳畔吐气呵兰。 “宗主別急,我这就来伺候你……” 姜晚琇使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办法把他踹下去。 毕竟男人跟女人的力气还是有差別的,瑾虚又有心压制她,怎么会让她轻易跑了?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勾住了那不堪一击的丝带,他的每一次触摸,都让她觉得无比噁心。 “瑾虚……”姜晚琇咬牙切齿,恨不得將他撕了。 宋沅奚也曾这样与她接触,可是姜晚琇並未觉得厌恶,只会觉得害羞,而现在换成了瑾虚,姜晚琇只想一刀把他劈了。 瑾虚动作一顿,眼里闪著寒凉的光,“宗主不喜欢我吗?” 双眸中眨著星光,那一刻,儘是纯粹得如冬夜中的寒星。 姜晚琇却没有丝毫动摇,更是鼓足了劲吼道:“苍远!” 外面两道人影立马冲了进来,见屋內的情况,苍远跟苏陌脸色皆是一变,毫不犹豫地拔剑朝瑾虚刺了过去。 瑾虚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翻身躲过,这样一来,他也鬆开了对姜晚琇的钳制。 瞧见眼前这杀气腾腾的三人,瑾虚丝毫没有在虎口拔牙的危机感,反而笑眯眯的,声音懒散道:“宗主,这可就没意思了,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姜晚琇冷哼一声,“不如我送你去跟阎王爷开个玩笑?” 话不多说,三人直接朝著瑾虚攻击过去,瑾虚也笑不出来了,左躲右闪的,好不狼狈。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参加婉贵妃生日宴 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冯星竹看著瑾虚脸上的伤,十分天真问道:“瑾哥哥,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姜晚琇自然不会去跟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女孩计较。 “白静庄主打算今日就走?” 听著她这疏离的称呼,冯染尘忽然有一种其实他们並不怎么熟的感觉。 但实际上,这也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在白静山庄,她甚至没有以真实身份面对他。 这个认知让冯染尘都有些沮丧。 “是,白静山庄里也有很多生意要忙,日后有机会,再来暗云堂看望姜宗主。” 姜晚琇点头,冯染尘也是个不错的朋友,她倒是不介意跟他交好。 之前送他那份弩 弓图纸,本就有示好之意。 姜晚琇跟瑾虚送冯染尘他们离开,冯星竹趴在马车上,依依不捨地看著瑾虚,最后还是被冯染尘拽回去了。 等白静山庄的人走远了,姜晚琇才收回目光,不期然与瑾虚对视上。 前者冷若冰霜,后者星华瀲灩。 姜晚琇带著苍远他们走进去了,那样子,丝毫没有將瑾虚放在眼里。 凝心到底气不过,咬牙切齿道:“公子,姜晚琇太囂张了,要不要属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未说完,凝心便接到了瑾虚看过来的目光。 凉薄,而又危险。 “记住了,她是暗云堂的宗主。” 凝心不服气,“她不过是运气好,才得到了宗主戒,要不然这宗主之位,哪里轮得到她来做?” “我没说要动她,你最好別阳奉阴违。”瑾虚声音清淡,却透著几分不容违抗的狠绝。 凝心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跟瑾虚作对。 瑾虚却忽然勾唇一笑,声音也轻柔了几分。“再说了,我们亲爱的宗主大人要是死了,暗云堂这一大堆烂摊子,谁收拾?” 瑾虚回到院子里,却见守门的两名女弟子脸色有些不对劲。 “瑾公子。” 那两人吞吞吐吐的,说道:“方才……宗主大人派人给瑾公子送了礼物……” 瑾虚拧著眉,直接推门而进,而就在他床上,几个美少年衣裳半敞,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尤其是在看见瑾虚的时候,脸上更是惊慌得如迷路的小鹿。 瑾虚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姜晚琇这算是对他的回礼吗? 凝心跟在瑾虚身后,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脸色便是一变道:“主子,属下这就处理了……” 那些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这个“处理了”,自然不是简单地把他们拖出去,搞不好要他们的命。 瑾虚却抬手,冷冷道:“不必,把他们送回去……这些人,可是给宗主准备的。” 那些美少年嚇得慌慌张张地跑出去,瑾虚看著那张床,脸色有些难看。 凝心瞭然,便让人直接把床劈了抬出去,又让人送了一架新的过来。 瑾虚被吵得脑子有些疼,心里到底憋著火,一甩袖子,去找姜晚琇了。 然而到了姜晚琇居住的院子,却被告知姜晚琇走了。 凝心问门前的弟子道:“姜宗主是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你们怎么不来通知瑾公子?” 那女弟子忙道:“凝心师姐,弟子也是刚刚才知道,至於姜宗主去了何处,弟子真的不知道。” “啪嗒!”里面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响,凝心看过去,见是瑾虚將那珠帘给拧断了,落了一地的珠子。 他转身离开,被风掀起的衣角,似乎也带了几分凌厉的气息,令凝心不敢靠近。 竟然这样不知不觉就走了?把他揍了一顿之后就走了? 瑾虚轻呵一声,眼里泛著凉薄的光。 姜晚琇,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而被瑾虚惦记的姜晚琇,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她坐在马车之內,看著外面倒退的山林,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好好的房子不住,非得住到深山老林里去。” 惜灵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想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闻言,姜晚琇嘴角一抽。 惜灵一拍脑袋,从包袱里找出了一个面具,“对了,主子,这是我昨日做的,我想著毕竟主子的身份有些复杂,要是被人认出来了更是麻烦。” 姜晚琇接过那个银色面具,很简单的样式,只能遮住上半部分的脸,虽没有宋沅奚的好看,倒也还算精致,她要是偽装上,就是熟人都认不出来。 姜晚琇倒是十分满意,像之前她扮作男装,还是被瑾虚认出来了,可见还是有风险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脸遮起来,这样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马车直奔了太华寺,来之前便给墨子轩写信打了招呼,这时墨子轩已经在寺外等候多时了。 姜晚琇被折腾了一路,精神也不是很好,一回到房中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醒,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夏竹端著水进来,姜晚琇才伸著懒腰起身。 “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辰时了,小姐也该吃点东西了。”姜晚琇点点头,起身洗漱换衣服,惜灵正好把早饭端了上来。 “小姐这段时日不在,可把我嚇坏了,辛好有墨公子和段小姐挡著,这才矇混过了关。” 姜晚琇吃著早饭,道:“没事就好,这半月的时间也到了,一会我就去见他们两个,就起身回府吧。” 吃过早饭之后,姜晚琇就带著夏竹去找墨子轩他们了。 到了傍晚,眾人都动身离开了太华寺。 进了城,姜晚琇本打算直接回府,没想到却在街上碰见了南离夜。 他同样看到了她,眸光微微一亮,勒住了韁绳,跃身下马。 “四皇子。” 南离夜走到她跟前,脸上掛著爽朗的笑。“你这是要去哪?我正要去姜府找你呢。” “有什么急事吗?” “后天是我母妃的生辰,想邀请你进宫一同为我母妃庆生。” 姜晚琇点点头,她与南离夜现在好歹也算是盟友,婉贵妃的生辰,她自然也要给个面子。 见她答应了下来,南离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就在皇宫等著你了。” 毕竟是在大街上,也不是谈话的地方,两人没有多加交谈,便分开了。 惜灵回头盯著南离夜远去的身影,拧著眉问道:“小姐,我怎么觉得,四皇子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有什么问题吗?” 惜灵晃晃脑袋,“说不上来。” 就好像,目光一接触到姜晚琇,就好似漫天的繁星都在眨眼一样。 “走吧,刚好在外面,给婉贵妃买件贺礼。” 当朝婉贵妃的生辰,虽然没有大肆操办,但是场面也是不小的,在和风楼內摆宴,京都里那些夫人小姐们也全都邀请到了。 自从如笙进了宫之后,月贵妃跟婉贵妃两人就跟失宠了一样,倒是难得有了几分姐妹的样子, 至少这段时日,也不像斗鸡一样防著对方了。 姜晚琇来得晚,和风楼內已经是满堂宾客了。 婉贵妃穿著艷丽的海棠宫装,倒是少了几分风情,多了些许雍容,描画得十分精致的妆容,大概是人逢喜事,看著都神清气爽的。 见姜晚琇来了,婉贵妃倒是笑道:“姜大小姐可来迟了,等会可要自罚三杯。” 南离夜跟姜晚琇之间的那点合作,她也是知道一点,婉贵妃自然是十分乐意,毕竟现在的姜晚琇的身份不低,南离夜要是能跟姜晚琇交好,也算是一件好事。 姜晚琇淡淡一笑,先是赔了罪,又让惜灵献上贺礼。 “晚琇。” 身后传来了一道刻意压抑的声音,姜晚琇回过头,李婷衝著她招招手,笑容十分明媚。 姜晚琇也是一笑,只是在宴会上,实在不是聊天的地方。 等婉贵妃的寿宴开始了,姜晚琇才找了个藉口出来,李婷也跟著出来。 “你去哪里了?前段时日我本想去找你的,下人却说你不在府中。” 姜晚琇道:“嗯,去了太华寺。” 她没有多说,李婷也没有多问。 李婷开心跟姜晚琇聊著一些京城子弟的八卦,跟一个月前相比,现在仿佛恢復了从前的活力一样。 姜晚琇也很为她高兴,“阿婷,京都的才俊无数,或许你也该看看,是否另有良人,不要把一颗心全放在我哥哥身上。” 姜晚琇太了解姜离墨,他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给李婷希望。 李婷的眸色黯淡了一下,苦笑一声,道:“晚琇,我又何尝没有试著去忘记姜裕哥,可是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忘记一个人,真的好难好难。” 姜晚琇拍拍她的手,“就是再难,能够单相思难吗?与其后半辈子都在等一个不可能的人,又为何不试著放手?” 李婷轻轻地点点头,“我儘量。” 姜晚琇轻嘆一声,这会也不由得遗憾,要是姜裕也喜欢李婷就好了,那岂不就皆大欢喜了? 不过哥哥喜欢谁,她不会去干预,他娶谁,只要他喜欢,她都不会有意见。他已经为她付出了很多,姜晚琇不想再给他任何束缚。 “哦,对了。”李婷收拾好情绪,问道:“晚琇,你跟四皇子,是不是很熟啊?” “怎么了?” 李婷微微脸红,“是那一日在街上,我被五皇子纠缠,是四皇子出面帮我解围。” 姜晚琇拧著眉,“你说五皇子纠缠你?” 南离安那傢伙,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四皇子走得匆忙,我也来不及跟他道谢,况且,我跟他身份有別,也怕別人说閒话。” 姜晚琇頷首,“放心吧,我会把话带到的。” 李婷没有多待,便先回宴厅了,姜晚琇在外边站了一会,才准备回去,却瞥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姜晚琇眸光微闪,放轻了脚步,跟上前去。 第二百四十章 落水陷害 是南容然跟张怡儿,这两个人不在外面的宴厅里,怎么偷偷摸摸到这边来了? 从南巡迴来之后,姜晚琇一直临一他们盯著將军府,只是张怡儿十分安分,几乎每日都待在王府內,也没有跟南容然有多余的接触。 后来她去了隱云山,临一他们便也跟著去,便没有盯著张怡儿了,所以姜晚琇现在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怡儿拽著南容然的衣袖,很明显是哭过了,眼睛都红红的。 “容然哥哥,现在怎么办?我好害怕,我父王已经知道了,一直在逼问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南容然脸色阴沉,仿佛胸口里憋著一团火一样,却又无处发泄。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南容然咬著牙,很明显也是为张怡儿的事十分烦躁。 张怡儿哭哭啼啼,“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自己会怀孕?容然哥哥,我该怎么办?” 姜晚琇瞭然,原来张怡儿怀孕了啊,这倒是不错的筹码。 或许是张怡儿的安分,让南容然也忘了之前他们发生的事,南容然没有通房侍妾,自然也忘了避子药这一回事,所以现在张怡儿突然跟他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倒是让南容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处理。 如果张將军不知道还好,现在都知道了,南容然就不能隨意將这孩子处理了。 南容然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先回去,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张怡儿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哭声渐渐停了。 她却还抓著南容然的衣袖,楚楚可怜道:“容然哥哥,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要不然,这孩子……我不要了。” 她一副依依不捨,却又为南容然考虑的样子,確实是让南容然心软了。 只是他心软,並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而是因为张彪。 张彪都知道了,他就不能轻易动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容然握住她的肩膀,耐心哄道:“怡儿,你不用想太多,好好照顾自己,其他事交给我。” “三皇子!”外边传来了宫人急切的呼声,南容然跟张怡儿迅速分开。 张怡儿倒是十分善解人意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等张怡儿走了,南容然才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笙嬪娘娘,婉贵妃娘娘把笙嬪娘娘推下水,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姜晚琇眉心一跳,也顾不上南容然了,匆匆回到了宴厅。 確实是已经乱成一团了,和风楼建在水上,现在一大群人围在护栏前,看著几名宫人跳下水將如笙捞了上来。 这寒冬腊月的,湖水冰凉,而笙嬪身上又穿著厚重的衣裳,著实在湖水里受了不少苦。 等她被捞上来,眾人呼啦啦地围了一圈上去,关切地问七问八。 可惜如笙已经晕了过去,宫人们连忙把她抬到屋內,太医也刚好匆匆赶来。 谁也没有注意跌坐在一旁的婉贵妃,她看著护栏下冰冷的湖水,也不知是冷还是怕的,浑身都微微颤抖。 姜晚琇走到婉贵妃身旁,將她扶起来。“贵妃娘娘没事吧?” “我……”婉贵妃抬头看姜晚琇,惊恐地抓紧了她的手,急切地解释道:“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真的不是我……” 姜晚琇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如果是別的妃子,她可能会信,可那是如笙,姜晚琇不太相信,婉贵妃能在如笙手討到好。 月贵妃冷哼道:“婉妹妹,我知道你嫉妒笙嬪,可你也不能把人推下水啊,这事儿已经通知皇上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皇上解释吧。” 这里面最高兴的,莫过於月贵妃了。 如笙最近颇得圣宠,婉贵妃把她推下水,肯定免不了惩罚,要是如笙再有个什么好歹,那简直更绝了,不用她动手,这后宫两大劲敌就都消失了。 月贵妃毫不掩饰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也跟著上前去关心如笙了。 “母妃!” 南离夜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看见嚇得脸色发白的婉贵妃,眉头紧皱。 “到底怎么回事?”婉贵妃著实被嚇住了,双手都在颤抖。 “完了,要是皇上也以为,是我把笙嬪推下去的,那该怎么办?” 南离夜看著失神的婉贵妃,再看看姜晚琇。 姜晚琇嘆道:“这事儿未必就是这样,还是先去看看笙嬪吧。” “皇上驾到!”隨著太监那尖锐的声音,老皇帝疾步踏进和风楼內,开口便问道:“笙嬪呢?” 有人道:“回皇上,笙嬪娘娘在后殿,太医正在诊治。” 老皇帝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立马去了后殿。“李太医,笙嬪怎么了?” “皇上,笙嬪娘娘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现在脉象十分不稳,又掉进了水里,隨时都有小產的可能啊。” 姜晚琇跟婉贵妃走进来的时候,正巧听见了太医的这句话,婉贵妃当时双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你说什么?朕命令你,马上把笙嬪治好!孩子保不住,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老皇帝砸了杯子,旁边的人嚇得都站到一旁去。 老皇帝一脸怒容地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笙嬪怎么会掉进水里?” 月贵妃迫不及待道:“皇上,这事儿臣妾也不太清楚,臣妾也只是听到了有人落水,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婉妹妹站在护栏旁,而笙嬪已经在水里挣扎了。” 月贵妃的话,直接將矛头指向了婉贵妃。 老皇帝射过来锐利的目光,婉贵妃浑身一颤,苍白著脸,跪在了地上。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臣妾没有推笙嬪下水,是她自己……” 月贵妃接过话头,道:“难道婉妹妹想说,笙嬪是自己掉下去的吗?那护栏多高?笙嬪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自己掉下去?” 南离夜跪在婉贵妃身旁,声音沉静道:“父皇,这件事一定有误会,笙嬪与母妃无冤无仇,母妃又何必害她?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还请父皇调查清楚。” 南离夜知道如笙是南容然的人,他也看得明白,今日这齣戏,明显就是衝著婉贵妃来的。 如笙最近正得盛宠,现在还怀著龙嗣,要是如笙出事了,或者腹中的孩子没了,这笔帐,定然是要算在婉贵妃头上的,到时候老皇帝还能放过婉贵妃吗? 婉贵妃要是倒了,他这个四皇子,也成了不受宠的皇子,到时候还怎么跟南容然爭皇位? 所以婉贵妃,一定不能有事。 老皇帝显然气的不轻,抄起桌上的杯子,似乎欲朝著婉贵妃砸过去,可是到底顾及她是女人,方向一转,直接砸在了南离夜的额头上,瞬间鲜血淋漓。周围一片抽气声,南离夜仍然跪得笔直,任由鲜血流下。 婉贵妃也明显嚇坏了,慌忙抽出了帕子,捂在南离夜的额头上。 “离夜,离夜你怎么样?太医!快来给四皇子止血!” “谁都不许动!”见一名太医要过来,老皇帝喝道。 南离夜抬头看著他,面色冷肃,不悲不喜。 “皇上!”婉贵妃流著泪,哭道:“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为何要动手打澜儿?这件事跟他根本没有关係。” 老皇帝冷哼道:“你的意思是,笙嬪落水一事,跟你有关?” 婉贵妃咬紧牙关,“我说没有,皇上信吗?” 老皇帝盯著婉贵妃,没有说话,却是在思量她的话的真实度。 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夫妻了,老皇帝也清楚婉贵妃的性子,虽然算不上良善,但是她向来是说一不二,性子泼辣。 见她如此坚决地否认,老皇帝也有些吃不准。 月贵妃见状,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皇上,您可別责怪婉妹妹,可能婉妹妹只是听说笙嬪有了身孕,一时有些生气,毕竟婉妹妹当初生四皇子的时候伤了身体,再也不能有孕,还请皇上看在婉妹妹陪伴您多年的份上,饶过婉妹妹这次吧。” “月心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婉贵妃愤怒地瞪著她,连月贵妃的闺名都喊出来了。 老皇帝刚刚软下去的心又硬了起来,冷哼道:“笙嬪跟你有什么仇?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得她一尸两命?婉贵妃,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 婉贵妃流著泪摇头,“皇上,臣妾根本不知道笙嬪怀孕了,是笙嬪约臣妾到湖边,说有话要与臣妾说,结果笙嬪就自己跳下去了,真的不是臣妾推她下去的。” “皇上!” 旁边一直沉默著流著泪的婢女忽然跪了下来,她正是笙嬪的贴身丫鬟采意。 “笙嬪娘娘昨日便知道自己有孕了,还很欢喜地准备告诉皇上,更何况笙嬪娘娘怕水,又怎么会自己去跳湖?求皇上一定要为娘娘討个公道。” 笙嬪不会水,老皇帝也是知道的,再想想如笙那脸色苍白、楚楚可怜之状,心里更是愤怒了。 “来人!把婉贵妃给朕抓起来,关入冷宫!” 婉贵妃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老皇帝。 她从十五岁就陪在老皇帝身边,三十年了,他现在为了一个小小的嬪妃,为了一个莫须有的陷害,就要將她打入冷宫? “父皇!”南离夜拦在婉贵妃面前,急切解释道:“儿臣以性命担保,这件事绝对不是母妃做的,求父皇收回成命!” 月贵妃冷笑道:“四皇子,我劝你还是別掺和这些事,我知道你爱母心切,只是你母妃这次残害后宫嬪妃,残害皇嗣,那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皇上若不处罚,如何给笙嬪一个交代?” 老皇帝正欲说话,里面的太医慌慌张张跑出来,道:“皇上不好了,笙嬪娘娘的孩子……保不住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医来了 “什么?”老皇帝头脑阵阵发昏,后宫已经许久没有新生儿,得知笙嬪有孕,老皇帝確实十分高兴,只是现在,这个孩子也要失去了吗? 老皇帝怨毒地瞪著婉贵妃,咬牙切齿道:“婉贵妃,是你害了朕的皇儿,朕不会放过你的!” 婉贵妃心灰意冷,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在老皇帝心里,她比不上如笙,比不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与老皇帝的心急和婉贵妃的失望对比,月贵妃很明显是最开心的一个。 婉贵妃凉了,笙嬪的孩子也没了,除了那个没有子嗣的安定国遗民谢青羽,这后宫还有谁能跟她斗? “来人!”老皇帝吼道:“还不快把这个毒妇拉下去!” 南离夜护在婉贵妃面前,哪怕额头上还在冒著血,仍然不肯放手。 两名嬤嬤走上来便想拉开婉贵妃,姜晚琇伸手一拦,道:“皇上,请听臣女一言。” 老皇帝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见是姜晚琇,也只是勉强压制著怒气。“此事与你无关。” 姜晚琇道:“如果臣女说有办法保住笙嬪的胎儿呢?” 老皇帝这会听她这么一说,像是瞬间有了希望一样。“你什么意思?” 姜晚琇重复了一遍,老皇帝不可置信问道:“你有办法?你会医术?” “臣妇不会医术,不过臣妇府上正巧有一位神医,或许可以一试。” “那还不快去请!” 老皇帝脸上可见的喜色。 月贵妃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语气中带著几分威胁,道:“姜大小姐,这药什么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姜晚琇没理她,而是走到了太医面前,问道:“李太医,笙嬪娘娘现在什么情况?” 李太医犹豫地看了老皇帝一眼,回答道:“回姜大小姐,笙嬪娘娘本就体寒,又落了水,现在脉象虚弱,已有滑胎跡象,臣等想尽了办法,也没能保住胎儿。” “我的意思是,胎儿现在还活著吗?” 李太医迟疑地点点头,“尚有生命,只是笙嬪情况不大好……” “那就行了。” 姜晚琇道:“劳烦李太医再想想办法,让笙嬪坚持一会。” 李太医为难道:“顶多一炷香的时间。”姜晚琇偏头对老皇帝道:“臣妇恳请出宫请府中的神医为笙嬪娘娘治病。” 老皇帝大掌一挥,毫不犹豫道:“准了!” 姜晚琇转身便欲走出去,经过南离夜时,朝他投去一道安慰的目光,便匆匆离开了。 南离夜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看著姜晚琇远去的身影,眸中隱隱有流光涌动。 事关性命,姜晚琇不敢耽搁,直接骑著马去了云萧阁。 鬼医关閆正在院中晒太阳,青空正在一旁整理药材,见姜晚琇突然过来,眾人皆是十分诧异。“姜大小姐,你怎么……” 姜晚琇没功夫解释那么多,直接道:“神医还请你速速跟我进宫。” 鬼医关閆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抬到马车上了。 姜晚琇道:“封神医,事情紧急,我希望封神医能帮我救一个人。” 深呼吸一口气,姜晚琇道:“皇帝的一位嬪妃污衊贵妃推她下水,现在那位嬪妃怀有身孕且隨时都有小產的可能,您若是不出手相救,不仅那个孩子保不住,贵妃也得背上罪责。” 闻言,鬼医关閆有些迟疑,毕竟他一点都不想跟皇家的人有牵连,况且他答应过宋沅奚,没有他的要求,绝不会显露身份,但念此是主子的心上人求救,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群人朝著皇宫而去,老皇帝身边的总管公公就在宫门口守著,见姜晚琇带著鬼医关閆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姜大小姐,您可来了,快隨奴才进去吧,笙嬪娘娘的情况愈发不好了。” 姜晚琇眉头一拧,直接拉著鬼医关閆道:“跟我来。” 和风楼內已经是哭声一片了,笙嬪的宫女跪在床前,一个劲地喊著笙嬪,而老皇帝坐立难安,时而看向內殿,时而看向外面。 太医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笙嬪的脉象微弱,实在是十分危险。 “血……娘娘流血了!” 一名宫女盯著笙嬪身下流出的殷红,惊恐地喊道。 老皇帝猛地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几个废物,还不快点帮笙嬪止血!” 月贵妃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喝茶,听那些宫女说笙嬪流血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看样子,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笙嬪护不住皇嗣,婉贵妃残害皇嗣,这两个人,只怕都要在这后宫里陨落了。 婉贵妃抓紧了南离夜的手,哀求地看著他。 南离夜此刻同样是心急如焚,但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直到那抹身影出现,南离夜瞬间直起了背影,看著姜晚琇拉著鬼医关閆小跑进来。 “皇上!”姜晚琇也顾不上行礼,直接道:“神医来了。” “他能救活朕的孩子的吗?” “皇上,现在最重要的是笙嬪娘娘,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老皇帝重重点头,也顾不上其他。“那就劳烦这位神医了。” 闻言,鬼医关閆连忙背好医药箱,走进了內殿。 月贵妃见姜晚琇真的带了人来,心里虽然也不太相信那个老头有本事救回笙嬪的孩子,但是总也有些担忧,不由得出言讥讽道:“姜大小姐,这皇嗣可是不容儿戏的,你带来的人,到底行不行?” 姜晚琇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行不行,月贵妃看著便是。” 月贵妃冷哼一声,“就算笙嬪的孩子没事,可婉贵妃把笙嬪推下水也是事实,这罪责,还是免不了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笙嬪娘娘腹中的孩子,可我怎么觉得,月贵妃一点都不关心笙嬪娘娘?” 月贵妃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一时僵住了脸色。 就连老皇帝都有些不悦,只是看了月贵妃一眼,便又焦急地盯著內殿。 月贵妃气愤地剜了姜晚琇一眼,她是故意跟她作对的吗? 所有人都焦急地等著,就是姜晚琇的心都不由得揪紧了一些。 婉贵妃不能出事,南离夜想要跟南容然分庭抗礼,便不能有一个怀罪在身的母妃。 况且为了压制月贵妃,婉贵妃也必须救下。 只是姜晚琇也有些吃不准,到底鬼医关閆是否能有本事保住笙嬪的孩子? “神了!” 里面忽然传来了太医惊喜的声音,李太医一脸喜色地走出来,忙道:“皇上,真是恭喜皇上了,笙嬪娘娘的孩子保住了!” 老皇帝惊得坐起,不可置信道:“你说真的?” “臣不敢妄言,那位神医不过是给笙嬪娘娘扎了几针,那胎儿的脉象就像是恢復过来了一样,变得比之前有力多了。” “太好了!”老皇帝兴奋一拍手,脸上儘是掩盖不住的欢喜。 而月贵妃脸色僵硬,不可思议地看著姜晚琇,大概是没想到,她带来的人,真的有办法救笙嬪。 鬼医关閆擦拭著双手走出来,老皇帝十分霸气道:“这位神医,你救了朕的爱妃,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会儘量满足你。” 闻言,鬼医关閆神色清淡地看了老皇帝一眼,只是淡定地丟下一句“不用”,便径直走到了姜晚琇身旁。 他如此狂妄的举动,倒是让老皇帝有些下不来台,一时脸色都有些难看。 姜晚琇笑道:“皇上,这位封神医在江湖上素有济世救人的美称,他曾说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 姜晚琇的话倒是让老皇帝的心舒服了点,点点头,道:“是朕唐突了,敢问神医尊姓大名,落脚何处,可愿来皇宫当太医?朕可以直接任命你为太医。” 鬼医关閆还是冷著一张脸,只是看著姜晚琇,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他的沉默让场面有些尷尬,姜晚琇瞥见老皇帝那沉下来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懊恼。 好在笙嬪已经醒了,老皇帝也没工夫生鬼医关閆的气,急忙进去关心他的爱妃了。 “皇上……” 笙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泫然欲泣,看著楚楚可怜,让老皇帝心疼得不行。 “爱妃,朕在这里,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笙嬪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皇上,臣妾……” 老皇帝微笑,大掌覆在她的手上,“爱妃放心,孩子还在,朕怎么会让我们的孩子出事?” 笙嬪眸色一凝,含水的眸子中迅速划过一丝厉色。 没事?怎么会没事? 她昨日便知道了她怀孕了,她根本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既然要弄掉,那就要利用它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如笙才打算嫁祸到婉贵妃头上,把孩子弄没了,顺便把婉贵妃解决了。 可是现在老皇帝跟她说孩子还在? 笙嬪的脸都扭曲了,老皇帝没有注意,只当她是太高兴了。 月贵妃走进来,阴阳怪气道:“笙嬪可得好好谢谢姜大小姐,要不是她找来了妙手回春的神医,只怕你这孩子也保不住了呢。” 笙嬪脸色僵硬,微微偏过头,看著站在不远处的姜晚琇。 姜晚琇只是衝著她淡淡一笑,没有敌意,也没有諂媚。 笙嬪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浑然不知疼痛。 婉贵妃突然衝出来,“笙嬪,你告诉皇上,不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对不对?” 笙嬪睫毛一颤,遮住了眸中的精光。 老皇帝不满道:“婉贵妃,笙嬪现在刚醒,有什么事不能晚点再说吗?” 婉贵妃却十分执著,“皇上,臣妾最恨被人冤枉,不是臣妾做的事,臣妾绝对不会认。” “皇上……”笙嬪虚弱地唤了他一声,“这件事跟婉贵妃娘娘无关。” 她微微低著头,声音虚弱,叫人听不出真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洗清冤屈 月贵妃冷哼一声,道:“笙嬪,你別怕,有皇上为你做主呢,要是真的是某人把你推下水的,你只管说。” 婉贵妃扭头恶狠狠地瞪著月贵妃,这两人的仇恨又深了一层。 “皇……皇上……” 一道微小怯懦的声音传来,李婷从人群后方走出来,像是有些惧怕这种场面,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 老皇帝拧著眉,“你是何人?” 李婷跪在地上,道:“臣女……臣女是李长史的次女李婷,方才席间,臣女出去透气,跟姜大小姐聊了几句,后来臣女自己先回去了,就看见了……看见了婉贵妃跟笙嬪娘娘站在一起,臣女並没有看见婉贵妃推了笙嬪娘娘。” 老皇帝盯著她,“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 李婷偷偷抬头看了老皇帝一眼,又低下头去,“臣女只是……太害怕了……” 若非姜晚琇带来了封染,救了笙嬪,李婷根本就不想趟这趟浑水。 但是见姜晚琇想尽办法救婉贵妃,李婷又思及南离夜对自己的帮助,所以这才鼓起勇气站出来。 老皇帝转头问如笙,“爱妃,真的是这样吗?” 如笙看了姜晚琇一眼,目光又落在李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 “是,婉贵妃没有推臣妾下水。”那一贯的柔和的声音,却冷淡得让人背脊发凉。 老皇帝没有注意,李婷没有注意,姜晚琇却注意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如笙並不是后宫那些只懂得爭风吃醋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的本事,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婉贵妃终於洗刷了冤屈,可这件事,到底也在她心里埋下了阴影。 笙嬪刚刚差点流了孩子,老皇帝这会正全心全意地照顾著她,出了这样的事,其他人也不敢多待,纷纷告辞了,好好一个生辰宴,就这样被毁了。 婉贵妃看著南离夜额头上的血窟窿,心疼道:“疼不疼?” 南离夜摇摇头,拉下婉贵妃的手,“母妃,孩儿没事。” 婉贵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喃喃道:“你父皇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也是他的儿子啊,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这样的话,南离夜不想让老皇帝听见,哪怕他心里同样这样认为。 隨即唤来了婉贵妃身边的大丫鬟,让她们把婉贵妃带回宫去。 “还好么?” 姜晚琇走了过来,瞧见他额头的伤,笑道:“不错,终於破相了,这下子应该就没人说四皇子男生女相了。” 南离夜生得不如南容然那般冷峻,更多的是阴柔之相,比较像婉贵妃。 闻言南离夜也是笑了,是发自內心的笑,笑过之后,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 “这次的事,真的是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如笙没事,只怕就算不是婉贵妃把笙嬪推下水的,老皇帝也绝对会把这笔帐算在婉贵妃头上。 “笙嬪这次没得手,下次说不定还会使招,让你母妃万事小心点。” 闻言,南离夜眉间紧蹙的点了点头。 隨即姜晚琇又道:“今日这事,你还应该感谢一下清欢。” “嗯,改日我一定会去李府亲自致谢。” “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府了,有什么问题再差人说一声。” 南离夜看著姜晚琇远去,回头看了一眼和风楼,眼里凝聚著浓浓的黑雾。 皇宫內,一整日无数贺礼补品全都往琴轩送,宫里的嬪妃,宫外的王公大臣,全都来祝贺如笙怀有龙嗣。 如笙的两名贴身丫鬟正在登记那些礼品,准备收入库房,而如笙坐在床上,盯著桌上的烛火,面色阴沉。 “娘娘,已经全都登记好了,娘娘可要过目?” 如笙回过神来,摆摆手,兴致阑珊,“都收了吧。” 另一名丫鬟见如笙似乎不太高兴,忙道:“娘娘,皇上现在有公务要忙,已经差人来回话,说是晚些时候再过来。” 如笙更是连应都懒得应了,直接让她们出去。 她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的小腹,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怨毒。 这个孩子,不过是个孽种,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留下它,可是偏偏被姜晚琇横插一脚,她便是不想留都不行了。 老皇帝派了好几个医女住在琴壶轩內,每日请三次平安脉,老皇帝似乎更是有意搬到琴壶轩住,可见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如笙也能理解,老皇帝如今已將入花甲,皇宫內也许久没有新生儿,重视也是正常。 但是这个孩子的存在,只会让如笙觉得噁心。 屋內的烛火微微晃动,一抹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如笙眸色一厉,抬眼时,却见来人是南容然。 “三皇子?”如笙发愣著看著他,这个时候,南容然怎么会来找她? 瑾虚將她送给南容然,而实际上,南容然鲜少跟她接触。 南容然的脸色並不是很好,甚至隱隱可见怒气。 “谁让你擅自动手的?”南容然冷冷道。 如笙抿著唇,“我不想留这个孩子。” “这孩子的去留,你没有资格决定!”在南容然眼里,如笙不过是一颗棋子,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艺伎,当了几日宠妃,便可凌驾於他之上吗? 如笙苍白著脸,又听南容然道:“我警告你,瑾虚將你送给我,是让你助我成事,不是拖我后腿,今日再敢自作主张,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如笙咬著下唇,“是。” “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如笙只得將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也不知姜晚琇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本来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可是他只是扎了几针,我便觉得浑身像是有了力气一样。” 南容然双眸微眯,“竟是这般神奇?那人什么来头,你可知晓?” 如笙仔细想著鬼医关閆的容貌,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他……江湖上有不少游移方士,皆各有过人之处,我猜那老头子应该也是一个无名游医吧。” “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我所用,一定大有助力。” 翌日,芳蔼轩。 姜晚琇正坐在桌边看书,正犯困时,察觉到了身后有异常,转身一看,便见一男子正双眸含冷的注视著她。 正在迟疑为什么惜灵不通报,就见宋沅奚一把將她拉起身,冷声问道: “怎么几日不见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姜晚琇心中暗自抱怨,这个男人怎么老这么阴魂不散的,但脸上还是挤出几丝笑意,道:“哪有,世子爷你想多了,臣女怎敢对您不敬。” 闻言,宋沅奚双眸微冷,这个女人,居然叫他如此生疏的称呼,周身寒意肆起。 察觉到了宋沅奚的寒意,姜晚琇连忙又道:“世子爷脸怎么看都那么倾城,臣女是被您的容顏惊呆了。” 闻言,宋沅奚收起了冷意,抿唇笑著,声音低沉道:“哦?是吗?那可是你心上人的样子?” 下一秒,姜晚琇微红著脸,抬手拧了宋沅奚的腰一下,这个男人,真自恋的不一般。 见此,宋沅奚嘴角微抿,拽著姜晚琇的手,“你是不是能解释一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京都的?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个姜晚琇,去找了墨子轩帮忙,都不找他! “额……”姜晚琇隨口编了一个理由,“是我有事啦,是私事,也是小事,世子爷您老人家那么忙的,我也不好打扰你,你说是不是?” 闻言,宋沅奚眸光微闪,姜晚琇抬眼看他,“你……不相信吗?” 隨即,宋沅奚勾唇一笑,“信!”其实,这个女人去干什么,他怎能不知道! 姜晚琇鬆了口气,她只怕宋沅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不知如何解释了。 紧接著,宋沅奚轻嘆一声,將姜晚琇拥入怀中。 “你可知对於你是小事,但是对於我就是大事,无论以后要去干什么,你必须都要让我知道,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闻言,姜晚琇红著脸,伸手推了推他,“知……知道了。” 宋沅奚真是爱极了她红著脸的样子,眸中划过一道奇异的光,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闻言,她抬头看他,宋沅奚低下头,噙 住了他垂涎已久的唇,细细勾勒著她的唇形。 姜晚琇瞪大眼睛,双眼却被他的手掌覆住,眼前一片漆黑,唇上的感觉却更加明显。 鼻间縈绕著他身上的气息,唇上却热切地像火一样,几乎要將她融化,姜晚琇渐渐失了力气,只能依偎著宋沅奚站著。 宋沅奚看著她狼狈的反应,眸中闪烁著促狭的光芒。 “小姐!”惜灵突然推门而入,待看到他们二人在亲热时,嚇得连忙把门上。 见此,姜晚琇赶紧把宋沅奚推开,神色有些羞恼。 宋沅奚黑著脸,好事被人打扰了,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啊! 隨即,姜晚琇娇瞪了宋沅奚一眼,轻咳一声,道:“惜灵,有什么事吗?” 惜灵站在门外,这会也是尷尬得不行。 不过她还没忘记正事,忙道:“小姐,婉贵妃派人过来了,请小姐进宫一趟。” “好,我收拾一下。” 紧接著,宋沅奚便道:“我隨你一同进宫吧,刚好皇上也今日召见我,你在府中等我,我派车来接你。” 话落,宋沅奚便转身出了房门,姜晚琇整理了一番后,马车已经在府外等著了。 惜灵候在马车旁,宋沅奚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了一阵寒气,让惜灵忍不住一哆嗦。 她感觉宋沅奚一定记她的仇了。 两人到了皇宫之后便分开了,宋沅奚去了御书房,而姜晚琇则是去了婉贵妃宫中。 此时的婉贵妃已经等她多时了。 前日大闹一场之后,婉贵妃今日的脸色並不是很好。 “婉贵妃娘娘。”姜晚琇躬身福礼。 见此,婉贵妃抬抬手,“姜大小姐快请起,你无需与本宫客气,快请坐吧。” 闻言,姜晚琇坐在下面,宫女为她端了茶过来。 “贵妃娘娘唤我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婉贵妃摇摇头,道:“姜大小姐,昨日的事,真的多谢你了,之前若是本宫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姜大小姐千万別跟本宫一般计较。” 闻言,姜晚琇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接话。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南梦溪的不甘 或许是出身的缘故,婉贵妃虽然看著跋扈,但是比月贵妃更会做人,就像现在,她主动跟她道歉,月贵妃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那个女人,全世界错了她都没错,永远唯我独尊。 婉贵妃嘆了口气,接著道:“原本至少离夜跟本宫说起,你私底下帮了他不少事,本宫还不信,现在看来,姜大小姐的本事確实是不小,怪本宫从前有眼无珠。” “贵妃娘娘,四皇子既然与你说起了我,那应该也跟你说过,我並不想太多人知道。” 隨即,婉贵妃点头道:“你放心,本宫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紧接著,姜晚琇眸中微冷,沉声道:“这次贵妃娘娘是中了笙嬪的算计,如果那个孩子没了,不管是不是贵妃娘娘推笙嬪下水,这件事都很娘娘脱不了干係,笙嬪一计不中,一定还会想办法给娘娘使绊子,日后娘娘还需小心才是。” “离夜已经与本宫说过了,日后若无大事,本宫便不出门了。” 婉贵妃也不傻,后宫那些阴谋诡计,都是她玩烂的,前几日是她的疏忽,没料到笙嬪竟然怀孕了,吃了一次亏,她当然得记吃记打。 “这次本宫找姜大小姐,其实还为了一事。”婉贵妃喝了口茶,接著道:“姜大小姐,跟李小姐似乎关係不错?” “李小姐?贵妃娘娘是说李婷吗?” “正是。” “贵妃娘娘问这个做什么?”婉贵妃笑道:“实不相瞒,本宫挺喜欢李小姐的,离夜也老大不小了,这两日我多方打听了一下,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秉性,李小姐倒是十分適合当离夜的皇子妃,所以……” 闻言,姜晚琇瞭然,“所以贵妃娘娘是想让我牵红线?” “嗯,就是不知道李小姐愿不愿意。” “四皇子呢?他是怎么想的?” 闻言,婉贵妃轻笑一声,道:“离夜现在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面,本宫若是不帮著操点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小皇孙呢。” 姜晚琇点点头,“阿婷那边,我可以替贵妃娘娘开这个口,不过这种事,还是需要他们两情相悦。” “那是自然。” 从婉贵妃宫中出来,姜晚琇便打算去找宋沅奚,毕竟自己没有带著马车前来。 穿过长长的宫街,惜灵跟在姜晚琇身后问道:“小姐,你真要当这个红娘啊?我怎么觉得,李小姐还忘不了大少爷啊。” “阿婷嘴上不说,心里说不定还忘不了我哥哥,可我哥哥不喜欢她,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 京都里的才俊多的是,阿婷也没有一个喜欢的,现在看来,南离夜倒是还可以,就是府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侍妾有点多。 正这样想著,走到了宫门前,姜晚琇一眼就看见了宋沅奚,以及他身旁的南梦溪。 见此,姜晚琇眸色微黯,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徐步走上前。 南梦溪也看到了姜晚琇,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姜大小姐来了啊。” 南梦溪仍然站在宋沅奚身侧,虽然离著三步之距,但是身子却微微向宋沅奚侧著,而且目光就跟黏在他身上一样,在姜晚琇面前也丝毫不避讳。 姜晚琇淡淡瞥了她一眼,十分自然地走到宋沅奚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见过皇上了吗?现在要回去了吗?” 闻言,宋沅奚乖巧地点点头。 见此,南梦溪扯了扯嘴角,“姜大小姐跟世子爷的感情真好,居然连进宫都是一起来的,现在是要结伴回去吗?我可记得之前我曾问过姜大小姐,是否喜欢沅奚,姜大小姐那时候可是亲口告诉我不喜欢的啊。” 闻言,姜晚琇脸上掛著清淡的笑,没有因为南梦溪故的话而生气,隨即暗讽道:“可不是,我哪能像六公主那样,也不问问別人喜不喜欢你,就弄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 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宋沅奚面前让她难堪,南梦溪真当她是软柿子吗? 隨即,南梦溪抬手撩了撩落在额头的碎发,动作隨意却又充满了不屑,“姜大小姐说得对,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可若是不是你的,迟早也会失去!” 她淡淡一笑,瞥了宋沅奚一眼,道:“沅奚,我先走了,过几日我去云萧阁找你,到时候就没有人来打扰了。” 紧接著南梦溪丟下这句话,便带著婢女离开了。 姜晚琇拧著眉,南梦溪这是什么意思?安分了一段时日,又忍不住跑出来作妖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姜晚琇问。 宋沅奚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没注意听。” 姜晚琇:“……” “走吧,送我回姜府吧。” “公主。”映儿跟在南梦溪身后,“奴婢说这话,公主千万別怪罪奴婢。” “有话直说。” “公主何必一直对世子爷念念不忘?公主您明知世子爷心中只有姜大小姐,这京都多得是青年才俊,要是……” 下一秒,南梦溪看过来的目光,堵住了映荷要说的话,“对宋沅奚念念不忘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南梦溪冷冷地勾唇一笑,“你以为,他那样对我,我还会舍了脸面追在他身后吗?” “那公主您……今日又为何非要在姜大小姐面前说那一番话?” “因为我不甘心!”南梦溪看著前方,下巴微抬,尽显傲气。 “我是皇家尊贵的公主,凭什么被人这样嫌弃?我捧著一颗真心到他面前,他心里眼里却只有姜晚琇,凭什么?”南梦溪偏眸看向映荷,眼里闪著幽冷的暗芒。 “所以,我要亲眼看著他们两个,从相爱到猜疑,到背叛,到分道扬鑣……我倒要看看,最后宋沅奚到底会选择谁!” 闻言,映儿迎上南梦溪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颤。 南梦溪却是笑了,转身踏入了重重宫闈,柔弱的身影,却在此时散发著凌厉的气息。 回到府中,入夜,一只白鸽落在了窗台前。 姜晚琇走上前去,取下白鸽脚上的信。 见此,惜灵试探问道:“可是大少爷来信了?” 姜晚琇点头应是,打开来看,脸一下子耷拉下来,“我哥哥,今年过年的时候不回来了。” 闻言,见小姐一脸忧伤的表情坐在桌边,惜灵暖身安慰道:“毕竟过年的时候军中事务繁多,如今少爷是大將军,自然不能得空回来的,小姐莫要担心。” 心里有莫少的失望,姜晚琇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可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得自己在边疆过年了。” 边疆气候极差,这个时候已经是大雪纷飞,寒冷非常,况且姜裕这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念此,姜晚琇的担心更甚了。 “放心吧小姐。”惜灵坐在姜晚琇身旁,轻声安慰著。 “军中还有不少的士兵,还有靖王在哪里带著少爷,少爷他也不会孤单的,更何况顾家的两个公子不也都在边疆,有他们陪著少爷,小姐不用太过担心。” 闻言,姜晚琇勉强点点头。 虽知惜灵说的有理,但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唯一只能祈求哥哥一切安好。 翌日,姜晚琇正在街道为姜裕选买衣饰,虽然过年见不到哥哥了,但送去点冬衣和物品,也能让姜晚琇安心一点。 “小姐,我们现在回府吗?” “先去月满西楼,去买点糕点给宋沅奚。” 话落,姜晚琇嘴角微撇,眼里含不住的气愤。 这个宋沅奚,居然让林泽亲自到姜府通知她,想要吃她买的糕点,回报就是答应姜晚琇的要求:派人將姜晚琇所买之物送去边疆。 为了哥哥,姜晚琇只能顺应他意了。 下一秒,惜灵笑得一脸曖昧,“小姐,你现在对世子爷是越来越上心了。” 闻言,姜晚琇抿了抿唇,“有么?” 惜灵捂嘴笑道:“小姐自己感觉不出来吗?以前小姐说起十足也,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態度,现在嘴里三句都不离世子爷呢。” 闻言,姜晚琇伸手拧住了她的耳朵,“小丫头,现在竟然敢拿我打趣了。” “哎哟,小姐,我知道错了……” “贱人!让你勾引我相公!” “啪!”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听著那尖锐的声音还有些耳熟,姜晚琇抬眼看去,竟然是夜心盈。 这个夜心盈因被赶出了凤女书院的考核,名声一落千丈,夜家不得已,便连忙寻了一位人家在两个月內就將她嫁了出去。 那位夫家,就是臭名远扬的少吏的二公子,张融。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我家小姐!”惜灵踮起脚,“咦?那不是李小姐身边的玉儿吗?” “阿婷?”姜晚琇拧眉,走上前去一看,便见李婷摔在地上,捂著脸颊,而玉儿拦在了她面前,却被夜心盈身边的丫鬟拽开。 茶楼的大堂內已经围了很多人了,眾人都兴致勃勃地看著这场闹剧,没有人上去帮忙。 “真是可怜呢,被打成这样。” 一名衣著不凡的妇人衝著跌倒在地的李婷呸了一声,不屑道:“有什么可怜的?你没听说嘛,这小贱人勾引人家相公呢,活该被打!” “看那姑娘的样子也不太像啊。”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长得白白净净的,还不知道心思有多么骯脏呢。” “就是,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了,那姑娘跟那位夫人的相公拉拉扯扯的,不巧被那位夫人撞见了。” “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女子啊,真是不要脸!” 姜晚琇沉著脸,看著脸上掛著泪痕的李婷,还有一脸囂张的夜心盈,以及躲在夜心盈身后衝著李婷得意地笑的张融。 她把手间的衣饰丟给惜灵,走上前去,一把拽住了夜心盈扬起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坝塌了 姜晚琇突然的举动嚇坏了夜心盈他们,也嚇懵了旁边看热闹的人。 李婷愣愣地看著姜晚琇,脸上划过一丝难堪。 “姜晚琇!”夜心盈尖锐地吼了一声,想抽出手,奈何根本挣脱不了她的桎梏。 姜晚琇却突然鬆手,夜心盈猛地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隨即,姜晚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李婷扶了起来。“没事吧?” 李婷低著脑袋,摇了摇头。 姜晚琇瞥见她脸颊上的红印子,朝夜心盈投去一道冷厉的目光。 “夜心盈,你是不是嫌最近的日子太好过了?” 闻言,夜心盈咬牙切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姜晚琇,这是我跟这个贱人的事,你闪一边去!” 下一秒,姜晚琇挡在李婷面前,“有什么话直说,动手打人算什么?” 夜心盈指著李婷,“这个贱人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我夫君,我还打她不得了?” “我没有!”李婷咬著下唇,倔强地瞪著夜心盈。 隨即,夜心盈咄咄逼人道:“我都瞧见了,你当我是瞎子吗?方才不是你跟张融在大堂內拉拉扯扯的吗?” 姜晚琇看向张融,张融到底还是惧怕她的,之前在酒楼,张融被打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这会被她一看,张融感觉自己都要嚇尿了,浑身一抖,十分不要脸地躲到夜心盈身后。 “你说阿婷勾引你?”姜晚琇不屑地勾唇一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放眼这京都,除了夜心盈,谁看得上你?” 姜晚琇这话,可算是把他们夫妻二人都骂了一顿。 夜心盈气愤地攥著拳头,“姜晚琇,你是存心要跟我过不去是吗?” 姜晚琇微微抬著下巴,瞧著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夜小姐……哦不,张夫人,你也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少吏家的儿媳,却像个当街撒泼的泼妇,別说张家了,夜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夜心盈顿觉难堪,气愤地一跺脚,拧了张融的胳膊一下。 “你就看著她这么欺负我吗?”张融尷尬地笑笑,对著姜晚琇那嘲讽的眼神就发怵。 “那个……姜大小姐,这都是误会……误会。” “都动手打人了,还误会?”姜晚琇甩了甩手,“要不要,我也揍你两下,再来跟你说误会?” 夜心盈恨铁不成钢地推开张融,对姜晚琇道:“姜晚琇,我知道你跟李婷关係好,但是今天这事,李婷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夜心盈,你的家教,你的涵养,就是教你当街撒泼动手吗?” “张融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管不住你的男人,就別放他出来咬人。” 姜晚琇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拽著李婷离开。 马车內,姜晚琇拿出药膏给李婷抹脸,脸颊处倒不会多严重,就是看著有红印子。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碰上那对疯子了?” 李婷握著药瓶,低头道:“我爹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本来想去茶楼给他买他最爱吃的松子糕,谁知道就碰到了张融。” “张融跟南离安一个德行,今日这事,说不定他们已经记恨上了,以后出门小心点,多带几个小廝。” 李婷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想起之前婉贵妃与她提过的事,姜晚琇道:“上次婉贵妃生辰宴上的事,贵妃娘娘让我代她向你表示感谢。” 李婷扯了扯嘴角,冷不防牵扯到脸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语气轻鬆道:“没事,本来就不是婉贵妃娘娘做的,我也没帮什么忙,况且,贵妃娘娘也派人送了不少谢礼到李府。” “前两日我进宫了一趟,婉贵妃娘娘似乎有意想选你当四皇子妃,让我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闻言,李婷愣愣地看著她,连忙摆手,“我不行的。” “你也別急著拒绝,四皇子也还可以,况且如若他当不了天子,也是称霸一方的王爷。” 李婷低下头,揪著衣角,“晚琇,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只是……” “终归是家事,又何必去麻烦別人?”自从那日她站出来帮婉贵妃说了那一句话,为婉贵妃洗刷了冤屈,那些支持三皇子的大臣,便有意无意地排挤她的爹爹。 李婷看得明白,她救了婉贵妃,却也得罪了月贵妃,三皇子一句话,便可以让她爹爹在朝堂上生存不下去。 这几日她爹爹手下的那些门生接连出事,爹爹也是为此而害了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在茶楼內,她遇见了张融,或许是记恨之前她娘拒绝了张府提亲,张家对李家的打击尤为惨重。 张融竟然也以此要挟她,要她委身於他,否则便让他爹把她爹拉下马。 李婷当然不同意,张融不甘心,便想上来拉她,也就是这一幕,被夜心盈看见了。 那一日在和风楼內,她原本不打算说出来的,可是看姜晚琇尽力想救婉贵妃跟南离夜,李婷也做不到当缩头乌龟。 可是她到底也没有姜晚琇有本事,得罪了月贵妃跟笙嬪还能全身而退,李府的情况,一日比一日更糟了。 “婉贵妃娘娘有意选你当四皇子妃……” “你也別急著拒绝,四皇子也还可以.........” 转身的那一瞬间,李婷冷不防想到了方才在马车上姜晚琇说的话。 四皇子妃……李婷微微攥紧了拳头,神色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犹豫。 翌日,皇宫。 晨钟一响,金鑾殿厚重的大门被打开,官员们有序地走进去,看著老皇帝走上来,跪下来齐呼万岁。 “平身吧。”老皇帝的语气中透著几分疲惫。 南离夜稍稍抬头,见老皇帝面色似乎有些青黄,双眸中都布满了血丝。 勉强打起精神,老皇帝道:“今日有何本启奏?” 一名官员站了出来,道:“回皇上,臣有本启奏,前几月程丞相之子程淮安奉旨前往西南督造水坝,而就在前日,往渠州方向的水坝突然出现了坍塌,所幸並无伤亡,渠州太守不敢隱瞒,连夜上报,消息正巧被臣所获。” 语出,全场譁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脸震惊的程沅浩身上。 老皇帝勉强打起精神,沉声问道:“程远浩,这是怎么回事?” 程远浩已经懵了,哆哆嗦嗦道:“老臣……老臣不知道啊!” 南离夜勾唇笑道:“父皇,依儿臣看,估计是丞相大人爱子心切,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嘭!”老皇帝重重地把奏摺往桌案一砸,底下的大臣嚇得连忙跪下。 “爱子心切?”老皇帝冷笑,“爱子心切,便可以拿我南国的子民开玩笑吗?” 程远浩汗如雨下,“皇上,这一定有误会,淮安一直兢兢业业,对待水坝督建十分认真,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啊!” 南离夜继续添火,“程丞相,这西南水坝,事关西南子民的生存安危,你轻飘飘一句误会,就能解决了吗?这次幸好无人受伤,要不然,只怕你儿子万死难辞其咎。” “这……我……”程远浩满头大汗,舌头都打结了,他求助地看向南容然,南容然蹙著眉,却没有动。 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他若是多说一句,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拉下水。 见此,南离夜勾唇一笑,道:“父皇,儿臣愿意带人亲赴邕州彻查此事。” 老皇帝思索片刻,点点头,道:“好,朕就认命你为朝廷特使,前往渠州查看,离夜,记得,不止渠州,其他地方的水坝也要查清楚,一定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 今日早朝不欢而散,老皇帝临走前看程远浩的目光,让他现在双腿都在打哆嗦。 “三皇子。”程远浩追上南容然,一脸为难道:“三皇子,现在该怎么办?皇上命四皇子彻查此事,他一定会给淮安下绊子的。” “丞相不必担心。”南容然道:“此事尚未定论,也许是人为人为的还未可知。” 顿了一下,南容然又问道:“淮安没有將此事告诉你吗?” 程远浩摇摇头,正因为程淮安什么都不说,才把事情搞得这么糟,要不然他们也不至於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现在便让人去打探一下,一有消息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这件事南容然不得不管,当初图纸是姜晚雯画的,是他献上的,大坝是程淮安负责的,这件事真要问责,跟他也脱不了关係。 念此,南容然立刻命人备了马车,前往了姜府。 姜晁听下人通报三皇子来了,心里一紧,果真如他猜想一般。 朝上听到大坝一事,姜晁就心冷了一半,这个大坝的修建图可是他亲自呈给三皇子的,现在出了事,追究下来,他可是难逃此咎的。 隨即立刻將三皇子迎进了书房,姜晚雯此时也在书房候著。 书房內姜晁一个劲的向南容然陪著不是,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盼望著南容然可以想一个好的对策,虽然老皇上此时迁怒於丞相府,但说不定到哪日矛头便会指向姜家。 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容然忽然看向姜晚雯冷冷道:“之前那一张大坝建筑图,是你自己画的?” 闻言,姜晚雯眉心一跳,心跳得飞快,有些不明白三皇子怎么会问起这个。 “是……是啊,三皇子有什么问题吗?”姜晚雯小心翼翼问道。 紧接著,南容然盯著她的双眸,冷声道:“姜晚雯,你最好没骗我。” 闻言,姜晚雯脸色僵硬,“我……我怎么会骗三皇子,那张图纸,真的是我自己画的。” 下一秒,南容然闭上双眸,明显不想跟她谈话。 看出来南容然生气了,姜晁连忙示意让姜晚雯退出了书房。 姜晚雯却被南容然的问题搞得一颗心忽上忽下的,忐忑得不行,回了晚照阁后,连忙去找了素兰商量对策。 第二百四十五章 图纸到底是谁画 姜晚琇也收到了消息,听惜灵说起无人伤亡时,才悄悄鬆了口气。 “小姐,这下子丞相府遭殃了,大坝坍塌,程大少爷却瞒不上报,我听说皇上任命四皇子去渠州彻查,小姐我们姜府会不会受牵连啊,我听说那图纸是老爷........” 闻言,姜晚琇想了想道:“你去四皇子府送个信,就说我在惠和茶楼等他。” “好咧!” 紧接著,南离夜很快就来了,他接了圣旨,今日便要动身去渠州。 姜晚琇也没有耽误他的时间,直接道:“四皇子,此行去渠州,除了巡查那些已建好的大坝,你最好再看看那张图纸。” 闻言,南离夜皱著眉头,“那张图纸有问题吗?” 如果他没记错,那图纸好像是姜晚雯所绘,当时也是经过了很多人的检查,確定没问题了才会动工。 下一秒,姜晚琇递给他一个信封,“时间紧急,具体的问题我全都写在里面,等四皇子见到了那张图纸自然会明白。” 南离夜接过,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只道:“我今日便要动身去渠州,我母妃那边,还要劳你多照看一下。” 闻言,姜晚琇淡淡一笑,“婉贵妃娘娘比你想像中还要谨慎,四皇子便放心吧。” 南容然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有些语塞。 “还有什么问题吗?” 南容然摇摇头,“那我便先走了。” 南容然背影有些仓皇地离开了,姜晚琇坐在窗旁,看他打马离开。 一阵优雅从容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玉骨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击两下,姜晚琇回眸,便见瑾虚对她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姜晚琇拿著茶杯的手便是一顿,眉头一拧,语气淡漠道:“你怎么在这里?” 瑾虚抬手將海棠色的衣袍一掀,在她对面落座,眨著桃花眼,声音沙哑道:“宗主大人好像很意外?” 姜晚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瑾虚,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再装了吧。” 瑾虚薄唇微翘,接著装傻,“宗主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宗主不想看见我吗?” “是。”姜晚琇毫不客气道:“既然知道我不待见你,麻烦瑾公子离我远一点。”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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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容然看向瑾虚,后者勾唇微笑,“三皇子应该懂得明哲保身这个道理。”他把宝押在南容然身上,可不是看著他输的。 隨即,南容然就派人去了姜府,將姜晚雯带了过来。 姜晚雯此时正坐在房中忐忑不安著,又听下人报说是三皇子有请,更加心慌起来,上马车的时候没留神都差点掉了下来。 书房的门被打开,姜晚雯走了进去,见到桌边做的瑾虚,双眸顿时一亮,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在三皇子房中? 但是也没有多想,回过神来的姜晚雯连忙向南容然作揖问候道:“臣女请三皇子安。” 下一秒,南容然伸手將她一把拉近身,语气冷淡,道:“姜晚雯,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那张图纸,到底是不是你画的?” 闻言,姜晚雯心里一紧,手心的汗已湿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依旧回道:“是.......是臣女。” “还不说实话,你可要想好,这图纸是你爹献给我的,你就不怕惹怒皇上,姜家彻底翻不了身。” “这只是最轻的。”南容然轻嘆一声,道:“如果皇上深查,连丞相府都逃不过,別说你们姜家了,到时候姜家满门抄家,轻则贬为庶民,重则流放北疆。” 闻言,姜晚琇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险些晕过去。 紧接著南容然继续道:“哦对了,可能连我也免不了罪责,毕竟那张图纸,是我献给皇上的。” “不可以!”姜晚雯浑身都在颤抖,“我不能被流放,不可以……” 她现在还没有出人头地,她还只个姜府的庶女,她不甘心,姜府不可以出事。 那张图纸,对,那张图纸根本就不是她画的,她为何要背这个锅? “是姜晚琇!”姜晚雯脱口而出道:“那张图纸是姜晚琇画的,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闻言,南容然双眸微眯,“姜晚琇……” 姜晚雯重重地点头,“是!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从姜晚琇那里偷来的图纸,我爹爹他都不知道,三皇子,我们去找皇上,告诉他这都是姜晚琇的错!” 南容然倒是没想到,原来那张图是姜晚琇画的。 他有想过,或许是姜晚雯从別人那里得来的,却没意料到是姜晚琇。 不过…… “你以为皇上会信吗?” 话落,南容然眸中带著几分轻嘲,“当初是你信誓旦旦把图纸拖你爹转交给我,而我转交给皇上,皇上因此封你为县主,现在出了事,你去告诉皇上,其实这张图纸根本就不是你画的,姜晚雯,你想找死,別拉著我,欺君之罪,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闻言,姜晚雯如遭雷劈,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丟了三魂一样。 而南容然脸上的讥誚与冷漠更是让她的心冷到了极点。 “所以,你明白吗?” 现在谁也不会去管,这张图纸是不是真的是姜晚雯所绘,所有人都认定,图是她画的。 大坝是程淮安督造的,灾款是程淮安的手下私吞的,说白了,这件事已经成了定论。 这个锅,程淮安背定了,而姜晚雯也都逃不了。 姜晚雯也隱隱明白了南容然的意思,浑身犹置冰窖。 “三皇子……”她颤抖著声音,跪坐在了地上。 “该怎么做,我想你心里有数。” “不,三皇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爹爹对你可是一片忠心啊。” “错了。”南容然温柔一笑,“正是你爹对我忠心,所以你才要站出来,如果这件事牵连到了我,到时候別说你了,就是姜府也会一败涂地,姜晚雯,你不会那么不懂事的,对不对?” 瑾虚倚在门上,看著姜晚雯失魂落魄的背影,嘖嘖嘴道:“同一个爹生的,怎么差別这么大呢?” 想想姜晚琇不动声色地就坑了他好几回,而姜晚琇的妹妹,却只能沦为背锅的替罪羊。 南容然回头看他,有些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瑾虚走上前,问道:“方才,那个女子说那张大坝的修建图,是姜晚琇画的?” 闻言,南容然蹙眉,神色狐疑地看著他,“你认识姜晚琇?” 何止是认识?他们之间的仇,都快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紧接著,瑾虚笑眯眯的道:“听过,姜府的嫡小姐嘛。” 闻言,南容然没有怀疑,只是道:“我现在怀疑,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姜晚琇给姜晚雯挖的坑。” 如果图纸是姜晚琇画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她是故意遗落几个地方,就是为了给姜晚雯下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姜晚琇,还真是被他忽略的一匹狼。 瑾虚眸光微闪,还別说,这像是那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 第二百四十六章 选皇子妃 丞相府內,姜晚琇正在给姜裕写信,惜灵在一旁跟她说著姜晚雯被三皇子叫去的事。 “也不知道那个姜晚雯哪根筋不对,竟然自己跑去跟皇上认罪,我听说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姜晚雯这下子完了。” 闻言,姜晚琇摇摇头,“姜晚雯不会那么大公无私,若我猜得没错,估计是南容然逼她认罪的。” 惜灵一脸讶异,“不是吧?南容然这么不是人?” 紧接著,姜晚琇扯了扯嘴角,冷声道:“他向来只在乎他自己的利益。” 姜晚雯先去跟老皇帝认罪,这確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一来,可以將南容然摘出来,二来,自己认罪,总好过被查出来。 相信南容然接下来就要去说服程远浩了,毕竟虽然程淮安犯了事,但是程远浩对南容然来说还是有用处的。 若不榨乾丞相府最后一点价值,南容然怎么甘心放弃他们? 姜晚琇没再多关注他们的事,將那封信放进信鸽脚上的信筒中,看著它飞向边疆的方向。 转身便欲进屋,她却看见夏竹一脸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走进来。 “夏竹?”姜晚琇站在走廊下喊住了她。 夏竹像是嚇了一跳,见是姜晚琇,连忙低下头去。 见此,姜晚琇心中生疑,“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 “最近天冷,要注意多穿几件。” 夏竹点头,在姜晚琇面前,也不知是怕她发现什么,始终不敢抬头看她。 姜晚琇也没有多问,拍拍她的肩膀便走了。 夏竹性格执拗,认定的事向来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她要是不想说,她问再多也没用,还不如让惜灵去查一下。 只是没等到惜灵查出来,林泽却独自到姜府来找她了。 姜晚琇看著眼前的冰块脸,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找我做什么?” 闻言,林泽憋了半天,才道:“姜大小姐,今天早上我在街上看见有一女子跟夏竹碰面,夏竹还给了她不少银钱首饰。” 惜灵咦了一声,“小姐不是说,夏竹是孤儿吗?怎么还有亲戚来找她?” 闻言,林泽摇摇头道:“看著不像是亲戚。” 姜晚琇眯著眸,夏竹在京都认识的人並不多,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脑海中迅速划过一道身影,姜晚琇神色有几分瞭然,“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林泽走了,惜灵才问道:“小姐,到底是谁来找夏竹啊,夏竹怎么会把钱给她?” “是秋菊。” 惜灵一愣,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秋菊……她不是嫁人了吗?” 姜晚琇嘆了口气,“当初我娘將秋菊寻了一个人家嫁了出去,也没有仔细盘查那户人家的家底,只怕日子也不好过吧,夏竹又心软,这时间长了,秋菊做的那些事,也就渐渐淡忘了。” 惜灵跺脚,“当初秋菊背叛了小姐,夏竹怎么还帮著她啊。” “不用管了,夏竹跟秋菊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夏竹是狠不下心不管秋菊的。”话锋一转,姜晚琇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晚琇盯著门口,又看向惜灵。 “你有没有觉得,林泽对夏竹怎么那么上心啊?” 惜灵双眸一亮,一拍手道:“我早就想跟小姐说了,我好几次都看见小姐去见世子时,林泽在偷偷看夏竹,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那夏竹呢?” 惜灵耸耸肩,“夏竹姐整日就想著伺候小姐,哪里有心思想那些事?” 姜晚琇笑道:“这么看来,林泽要是想把夏竹追到手,还得费一番功夫呢。” 时隔半个月,南离夜便押著程淮安回到了京城,这事儿干得十分漂亮,就连老皇帝都对南离夜褒奖有加。 反观南容然,本是他呈上的图纸,但一遇到事,却瞥了个乾净,害的丞相府和姜府备受牵连。 有程远浩从中周旋,南容然私下授意,还有笙嬪的枕头风,最后程淮安被降级了三级,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五品閒官。 至於姜晚雯,被免除了县主之称,在家面壁思过两个月,这些对姜晚雯来说,倒也不是多惨的事,最惨的不是禁足,而是京城里那些嘲讽她的话,躲在家里,反倒是能避免尷尬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南容然很明显在老皇帝面前失宠了,倒是南离夜,竟然一时间风头盛大,就连老皇帝都有意把政事交给他,出乎意料的是,南离夜却推辞了。 “別看我父皇好像对我很是重视,实际上,他无时无刻不再试探我。” 茶楼內,南离夜奔波了数日,终於得空喝了口茶,脸上掛著嘲讽。 闻言,姜晚琇道:“你做的没错,皇上现在只是对南容然暂时失望,南容然迟早会捲土重来,现在小心低调一些,反倒能韜光养晦。” 紧接著,南离夜摇摇头,嘆道:“我父皇最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听宫里的小太监说,他时常传召太医,大概是年老了,疑心病也越来越重了。” 自从上次婉贵妃生辰宴的事情之后,南离夜对老皇帝何尝不失望? 只是失望,他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反而,他要在老皇帝面前表现出孝子的样子,这就是皇家无情。 闻言,姜晚琇皱著眉头,如果她记得没错,老皇帝的身体是到明年才开始变差的,怎么现在这么快? 从她重生以来,虽然改变了很多事,但是大致的轨跡也不应该变化才是。 “你在想什么呢?”见姜晚琇一脸失神,南离夜问道。 闻言,姜晚琇紧蹙眉头疑声道:“皇上的身体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父皇身边的人都十分忠心,各个不肯透漏半句。” 姜晚琇隱隱怀疑是否是如笙动的手脚,但是没有证据,若是说出来,引得南离夜去查,反而会打草惊蛇。 “对了,之前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姜晚琇道:“张怡儿怀孕了,而且南容然也知道了,我猜,南容然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 闻言,南离夜眸光微动,笑道:“怎么?你觉得我三哥会娶张怡儿吗?” “丞相府这次重创,不仅没给南容然助力,反而差点把南容然拉下水,你觉得,南容然还会重用丞相府吗?” 反观將军府,大概是上次出了赵子翔的事,张彪最近十分安分,而且张怡儿也变聪明了,没有主动拿那个孩子去要挟南容然。 南容然这个人控制欲极强,他更愿意自己主动去掌控一些事情,而不是被掌控。 所以,他很有可能会联合將军府,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娶了张怡儿。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南离夜很喜欢“我们”这两个字。 “张怡儿若是生下小皇孙,对我们来说確实是不小的威胁。”南离夜道:“要不要,我把那个孩子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闻言,姜晚琇摇头,“婴儿无辜,积点阴德吧。” 南离夜隨意笑了笑,“开个玩笑。”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之前婉贵妃娘娘跟你提过阿婷,你觉得如何?” 闻言,南离夜愣了一下,苦笑道:“不是吧,连你也要来当红娘?” “我只是给个建议,阿婷不错,当你的四皇子妃也绰绰有余了,而且她的爹爹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对你十分有帮助。” 从什么时候开始,南离夜不喜欢將自己的皇子妃与任何带有功利的目的掛鉤? 或许是从她合作开始。 南离夜勾唇一笑,眸中带著几分释然,语气故作轻鬆道:“都一样吧,反正也是迟早要纳妃的。” 对於李婷,他更想娶得是姜晚琇,但是如若再纠缠,怕是连合作也做不成了吧。 那就已这样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吧...... 当天,南离夜回了皇宫之后,便与婉贵妃说起要纳妃一事,只不过却没有点名要李婷,这可把婉贵妃乐坏了,连忙向皇帝请了一道旨意,为南容然选皇子妃。 因为上次的事,老皇帝心里对婉贵妃还是有些愧疚,哪里还有不同意? 事关自己的儿子的终身大事,婉贵妃风风火火地收集京城那些尚未婚假的贵女的信息,挨个筛选,並请她们进宫参与候选,李婷同样在名单之內。 皇宫內,惜灵问道:“小姐,这婉贵妃给四皇子选妃,明知你不会嫁给四皇子,还喊上你做什么?” “阿婷也在候选之列,便当做是来给她鼓气的吧。” 婉贵妃的寻芳殿內已经是鶯燕无数,一眼望过去,那些女儿家们各个衣著华丽,妆容精致,脸上掛著羞涩的笑容,看著婉贵妃的目光都充满了期待。 姜晚琇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人群中的李婷,后者衝著她眨眨眼,姜晚琇勾唇一笑。 令姜晚琇没想到的是,月贵妃跟笙嬪竟然也在这里,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女人竟然还坐在了一起,看样子,是联起手来了。 南容然有没有把如笙的身份告诉月贵妃,姜晚琇並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她们是打算联起手对付婉贵妃了。 月贵妃最近可是十分不好过,最近南离夜风头正盛,连带著婉贵妃都过得十分舒心,看在月贵妃眼里很是扎眼。 所以月贵妃今天就是来给婉贵妃添堵的。 “姜大小姐来了啊。”婉贵妃看见她倒是十分高兴,朝她招招手,让她坐到她的下首。 姜晚琇朝著她们行了礼,这才款款落座。 月贵妃轻哼一声,讥讽道:“怎么?姜大小姐也有功夫来凑这等热闹?莫不是你也是在名单之中?” “是本宫喊姜大小姐过来的。”婉贵妃出言道,“晚琇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怎么就来不得了?” 下一秒,月贵妃把玩著自己涂得精致的蔻丹,笑道:“也就婉妹妹单纯,別人用点心机,就能哄得妹妹团团转。” 闻言,婉贵妃冷眼看著她,“总好过別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看著怪噁心人的。” 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掐了起来,看著底下眾人那叫一个尷尬。 笙嬪拉住了月贵妃,柔和笑道:“月贵妃娘娘,今日是婉贵妃娘娘为四皇子选妃的日子,还是別让那些千金们等急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倒是化解了她们二人之间的廝杀。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好像重了? 姜晚琇漫不经心地喝著茶,偶尔抬眸看了如笙一眼,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见她看过来,如笙还朝她笑了笑,不见一丝感激,或怨恨。 姜晚琇低头,勾唇一笑,果真是瑾虚的人,这手段,丝毫不比月贵妃跟婉贵妃差。 十几名美人款款走了出来,各个使尽了浑身解数,弹琴的,跳舞的,画画的,刺绣的,倒是十分精彩。 姜晚琇是看得津津有味,除了下棋,她什么都会,但也不妨碍她欣赏一下別人的。 婉贵妃现在看这些女子,就跟看未来儿媳一样,脸上始终掛著和善的笑,就是她们因为紧张出了错,也笑眯眯地摆摆手,一脸不介意。 而月贵妃,则是来搅局的。 “这弹得都是些什么啊?本宫身边的宫女弹的比这好听。” “鸳鸯戏水?我瞧著怎么更像是鸭子啊,这绣工还是得再磨炼磨炼。” “这画得倒是不错,就是也太简单了点吧,这点画技,也好意思拿出手?” 月贵妃將她们贬得一文不值,几个承受能力差的,都偷偷掉眼泪了。 婉贵妃黑著脸,冷笑一声,道:“月贵妃眼高於顶,自然是瞧不上你们的,毕竟她的儿媳妇或许还没出世呢,三皇子可是一心忙著巴结皇上,却不知居然献错了计,这最近怕是不敢选亲吧。” 闻言,月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谁听不出来婉贵妃这句话是在讽刺她。 见此,姜晚琇都忍不住想为婉贵妃拍手叫好了。 果然,要踩人,就得抓住对方的痛处,狠狠地碾下去。 瞧月贵妃的脸,现在就跟大染盘一样,又白又黑又红的,一副想发怒却又发不出来的样子,著实让人看著舒坦。 紧接著,笙嬪笑道:“婉贵妃娘娘,月贵妃娘娘也只是想帮四皇子挑选出最合適的妃子而已,若看才艺,这几位千金,確实有些差强人意了。” 闻言,婉贵妃语气淡淡道:“本宫挑选皇子妃,第一看品性,第二才看才艺,毕竟又不是选歌姬舞姬,琴弹得再好,舞跳得再好,也上不了台面。” 姜晚琇都忍不住对婉贵妃刮目相看了,看来上次的事,著实让她聪明了不少。 没瞧见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月贵妃跟笙嬪堵得说不出话来。 如笙是舞姬出身,正因为她的身份,所以颇受后宫中人议论。 下一秒,如笙脸色有一瞬的冷凝,隨即笑道:“要说才艺,嬪妾才是应该跟婉贵妃娘娘好好学学,听闻婉贵妃当年也是名动一时的舞姬,那一曲水袖舞,不知道引得多少佳人爭相效仿,改日有时间,还请婉贵妃娘娘指点一二。” 紧接著,婉贵妃眉毛都不抬一下,十分淡定地喝了口水,道:“还是別了,笙嬪现在腹中怀有龙嗣,这要是一不小心没掉了,脏水又要泼到本宫头上,再说了,本宫身为贵妃,每日有大大小小的事务要处理,实在没工夫去指导你。” 这下如笙连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婉贵妃这是句句往她心窝里戳啊。 姜晚琇觉得,比选皇子妃还好看的戏,就是她们三人勾心斗角啊。 这婉贵妃战斗力可以啊,没看把她们两人都噎得脸色发青,如坐针毡,恨不得就这样甩脸子走了。 可是再愤怒,这选皇子妃还得继续。 婉贵妃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她比较看中的,就是李婷。 最后也毫无悬念的,选定了李婷。 李婷跪在下面,脸色说不上是喜是悲,只是掛著几分勉强的笑。 其余人失望地散去,婉贵妃独独留下了她,而姜晚琇也与她告辞了。 走出了寻芳殿,姜晚琇倒是没想到,如笙会追了上来。 “姜大小姐留步。” 如笙前前后后各有四个宫人寸步不离地跟著,儼然把她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她身量芊芊,容貌艷丽,身上穿著薑黄广袖裙,完全看不出来怀孕的样子。 见此,姜晚琇后退一步,对她福了礼,“笙嬪娘娘有事?” 瞧见她的举动,如笙嘴角扯了扯,她却走上前,握住了姜晚琇的手。 “之前的事,还未多谢姜大小姐呢。” 多谢二字,她刻意咬重了一些,清澈灵动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冷芒。 闻言,姜晚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道:“笙嬪娘娘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 下一秒,如笙笑了笑,温声道:“姜大小姐跟婉贵妃娘娘的关係似乎不错,若不然,上次也不会那么尽力地为她洗刷冤屈。” “四皇子於我有恩,我不过是报恩罢了。” 上次南离夜救了她,倒是可以拿来当做藉口。 闻言,如笙理了理头髮,慢条斯理道:“报恩是应当的,只是小心別引火烧身才是。” 紧接著,姜晚琇依旧面色不改,沉声道:“多谢笙嬪娘娘教导。” 如笙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姜晚琇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倒是十分棘手。 正要说什么,却见前面走来几道身影,如笙盯著那抹海棠色,瞳孔骤然一缩。 姜晚琇狐疑地回过头去,来人正是南容然,而他身后跟著的人,是瑾虚。 姜晚琇眸色微动,正准备避开他们,南容然却已经注意到了她们。 “笙嬪娘娘。”南容然微微拱手,目光落在姜晚琇身上,带著几分深意。 瑾虚手中捏著玉骨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在她的目光投过来时,还衝著她眨了眨眼,好不风流。 见此,姜晚琇表情都不动一下。 “三皇子……”如笙屏住呼吸,目光却是忍不住朝瑾虚看过去,哪里还有方才的冷厉与阴狠,只剩下浓浓的爱恋。 “姜大小姐也在这。” 若说之前南容然也只將姜晚琇当成有几分姿色的聪明女人,现在也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姜晚琇点点头,“婉贵妃娘娘今日为四皇子选皇子妃,特地邀请我进宫。” 瑾虚兴致盎然地打量著她,比起暗云堂里那个霸气而又囂张的女人,此时的她,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一样,端庄典雅,进退有礼,乖得让瑾虚忍不住想撕碎她的偽装。 “这位就是姜家大小姐啊。”瑾虚笑眯眯的,一张绝色的俊脸,引得旁边的宫人红了脸。 “我怎么觉得姜大小姐有点眼熟呢。” 闻言,姜晚琇的心一沉,朝瑾虚投去一道淡漠的目光,刻意让自己的反应小一些。 “这位是……” 南容然道:“这是本皇子的幕僚。” 闻言,姜晚琇心中冷笑,江湖门派向来不参与朝堂斗爭,看样子,瑾虚是打算踏入这场浑水中了。 瑾虚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姜晚琇演戏,只是嘴角那炫目的笑,看著怪让人心惊肉跳的。 钦定李婷为四皇子妃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李夫人高兴得四处宣扬,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女儿要当四皇子妃了,而李少史则是一脸忧愁。 “一入皇家深似海,女儿啊,这今后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李婷帮他掖好被角,勉强笑道:“父亲不必为我担心。” “四皇子有担当有谋略,但到底还是差了三皇子一些。”李少史摇头嘆气,“日后这皇位也不知落在何人手中,我只怕三皇子的胜算要大一些,到时候你……唉……” “女儿不求那些的。”李婷低眉,向来明媚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哀愁,“对女儿来说,嫁给谁都是一个样的,至於其他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当四皇子妃也好,当皇后也好,当阶下囚也好,从圣旨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与南离夜紧紧联繫在一起,而姜裕,也只能成为她夜里匆匆而过的梦中人。 从她得罪了月贵妃之后,李少史的仕途一落千丈,而底下的那些人,也是或多或少都遇到了点麻烦。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四皇子妃,就是李家再不愿意,也划入了四皇子的阵营,自然有人会帮衬一把。 这样的结局,也好。 年关將近,京都像是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一样,所有人都在忙著为新年做准备。 腊月二十八这天,姜晚琇正在房中跟夏竹学剪窗花,惜灵却突然进来通报说林泽来了,已备好了马车在府外等候,世子爷要带她去个地方。 姜晚琇半信半疑地跟著林泽前去,却看见长廊之下,那一抹身影已经等候她多时。 彼时天色昏暗,长廊上掛著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而他身披月牙白袍,双眸似寒星明丽,侧脸轮廓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却见她时,乍如烟花盛放,整个世界都为他失色。 林泽不知何时离去,姜晚琇看著他步步走进,心跳却逐渐加快。 脸上仍然维持著淡定的神色,姜晚琇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沅奚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握住她冰凉的手,眉眼温柔,“跟我来。” 姜晚琇没想到,宋沅奚会带她去京都最高的楼阁摘星楼,严格来说,这里是皇室之所,楼阁下还有士兵把守。 爬上了十二层阁楼,姜晚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行,我爬不动了。” 宋沅奚抿唇一笑,声音低沉,“你想要我抱可以直说。” “誒?”姜晚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被宋沅奚打横抱起来,嚇得她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快放我下来……” “姜晚琇。”宋沅奚忽然十分认真地看著她,姜晚琇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深情告白,结果却听他道:“你好像重了。” “宋沅奚!”姜晚琇咬牙切齿,拧住了他的耳朵,“你说谁重了?” 宋沅奚求饶道:“我错了,別闹了,要是摔下去可是不得了的。” 两人打打闹闹地上了十八层,夜色沉沉,或许是因为是新年的缘故,整座京城依然灯火通明。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最好別跟我作对 宋沅奚小心地拉著她走到了围墙边缘,整片京城的美景尽收眼底。 远山縹緲,远处是橘红色的光,而天幕却是深蓝色的,乌云重重,不见一点繁星,然而人间盛景,却以盛似星空。 那重重叠叠的楼阁迤邐远去,点点橘红的灯在夜中闪烁,或明或暗,连成一片。 星月湖仿佛天际的银河,依稀还可听见歌女的琵琶声,那隱隱约约传来的笑语,淹没在猎猎风声。 站在高处,看著她生活的这片土地,竟也有种奇妙的感觉。 姜晚琇双眸灼灼发亮,定定地看著这片盛世繁华之景。 宋沅奚走到她身后,圈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低声道:“喜欢么?” 姜晚琇重重地点头,眸中已有泪光闪烁,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不是装傻卖乖就是冷言威胁的男子,竟然会有这般巧妙的心思,在这新年之夜,带著她到这里看这盛京之景。 此刻,姜晚琇回想起前世,那一场离她很远很远的梦里,她找不到任何足以让她怀念的时刻。 她与宋辰,说是夫妻,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坐著最亲密的事,可是两颗心却从未靠近。 而现在,姜晚琇真切地感受到,並不是这个世界不值得,只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填满了那颗凉薄的心。 姜晚琇回过头,盯著他的双眸。 “宋沅奚。” 她唤著他的名字,忽然踮脚,吻住了那微凉的唇,既然是註定了,那还怕什么?就隨遇而安吧!有了他,不枉重生一场。 见此,宋沅奚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时,她却已经退开了。 “谢谢你。”这个男人,是意外,却也是命中注定。 上辈子他们失之交臂,这辈子她甚至想要远离,可到底,还是逃不出命运的安排。 宋沅奚却忽然笑了,姜晚琇拧眉问道:“你笑什么?” 他抬手將她鬢角的青丝勾到耳后,俯在她耳畔,含笑道:“早知道有此福利,我便日日带著你来这摘星楼。” 闻言,姜晚琇的脸颊一红,羞恼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宋沅奚攥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目光从未有过的深情,“姜晚琇,你是我这一生里,唯一想要拼命得到的人。” 姜晚琇怔怔地盯著他的双眸,听著他说的话,那张脸却越靠越近,直到唇上他触碰到温凉的唇,他捧著她的脸,眸中闪著柔情光芒,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新年初始,能让京城热闹起来的,除了新年的热闹气氛,就是太后的寿辰了。 皇宫设宴,宴请了京城的那些王公贵族,一排排马车停在宫门之前,好不壮观。 老皇帝看著精神好了一些,坐在太后的身旁逗趣著说著话,惹得太后哈哈大笑。 另一旁坐著是皇后,脸上也掛著欣喜的笑容,大概是新年气象,让每一个人的心情都莫名的甚好。 皇后身后坐著月贵妃和婉贵妃两人,而如笙则是坐在月贵妃下首,一个嬪能有此待遇,已经是极高的殊荣,婉贵妃下首做著的便是青羽夫人。 看著底下乌泱泱一片人,老皇帝很是高兴,目光落在皇子们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因为宫宴,姜晚雯才得以暂时解了禁制,只是眾人看著她的目光,总是带著几分嘲讽的意味。 哪怕心里再愤怒,姜晚雯表面上也得装作若无其事,静静的坐在眾闺秀之间,偶尔也对著像她投去目光的人浅笑一下。 宴会没多久,太后因年老也坚持了不久,看完最钟爱的戏演,在眾人的祝贺下离开了宴厅。 老皇帝也没有待多久,这段时日眾人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喝几杯酒便晕晕乎乎的,由他身边的总管公公扶著他去歇息了,这宴会交由南离夜招待。 眾人也不是傻子,自从南离夜帮老皇帝处理了西南水坝的事,很明显老皇帝对他十分看好,连南夜殤都冷落了。 四皇子一党自然是春风得意,但三皇子和大皇子一党,也没有心灰意冷,毕竟这种事,总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意味,也多了几分人气。 姜晚琇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倒是有不少人想跟姜晚琇套套近乎,全都被姜晚琇不动声色地挡了。 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姜晚琇微微抬眸,便看见了对面的姜晚雯一脸阴鷙地盯著她。 姜晚琇直接视而不见,根本没把姜晚雯放在眼里,气得姜晚雯更是抓心挠肺的。 中途姜晚琇出去解手了,正准备回宴厅,便见瑾虚在廊上堵住了她。 宫里人来人往,姜晚琇不想让人知道她跟瑾虚的关係,便打算忽视他直接走过去,瑾虚却不肯放过她。 “宗主大人,碰见熟人,都不打个招呼的吗?”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酒,声音沙哑,双眸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姜晚琇脚步一顿,偏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闻言,瑾虚嘴角掛著懒散的笑意,眸中眨著星星点点的光芒,“那张图纸的事,是你做的吧?” 姜晚琇丝毫不意外他会知道,大坝塌了,姜晚雯定然会方寸大乱,肯定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好撇清自己。 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反正不管怎么样,装傻就是了。 “什么图纸?我不知道。” 闻言,瑾虚轻呵一声,淡淡道:“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狡猾呢,或者,心肠歹毒?半年前下的一盘棋,差点害了丞相府,害了三皇子,但是姜晚雯不也是你妹妹吗?你怎么也不怕牵连到姜家?” 姜晚琇,说她心狠手辣吧,却也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若说她善良,能不动声色地坑了自家的妹妹一把还当做若无其事,瑾虚也著实佩服她的手段。 紧接著,姜晚琇淡淡一笑,笑容中带著几分讥誚,“这又关你什么事?” 闻言,瑾虚笑眯眯的,言语中不乏著一丝怒色,“你看不出来吗?我现在在为南容然办事,你说我要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对姜大小姐可就不太好了。” “你儘管去说,南容然又能拿我怎么样?”姜晚琇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只不过,他要是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宗主之位,输给了一个女人,你说他还会不会看重你?” 南容然选择跟他合作,不过就是看著他最有可能当上暗云堂的宗主,哪怕现在暂时被人占了,瑾虚在江湖上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但是若是南容然知道,原来暗云堂的新宗主就是她,那他还会信任瑾虚吗? 被她戳穿了心思,瑾虚也不在意。 “无所谓,宗主大人都不怕,我又怕什么?大不了离开这是非之地,我还是暗云堂的长老,至於你嘛,麻烦可就不小了。” 姜晚琇听著瑾虚的笑语,冷眼看著眼前一副得意神色的男子,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瑾虚拦住她,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我只是想奉劝你一句,最好別跟南容然作对。”瑾虚道:这皇位南容然是志在必得,我知道你在暗中帮南离夜,你把宝押在南离夜身上,著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最主要的,瑾虚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他不想跟姜晚琇作对。 暗云堂的爭斗归爭斗,但是,他还是不想跟姜晚琇站在不同的阵营。 下一秒,姜晚琇却是笑了,语气凉薄道:“我也奉劝你一句,最好別跟我作对。” 重来一次,她绝对不可能再看著南容然成皇,重来一世,他定不能让宋辰有半点依靠。 只有拉下南容然,那宋辰便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见她如此决绝,瑾虚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姜晚琇,你真的什么也不怕吗?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南离夜输了,到时候你有什么下场?姜家有什么下场?还有你远在边疆的哥哥……全都要为你的任性承担后果。” 闻言,姜晚琇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冷,“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姜家与姜裕是她的逆鳞,正是因为他们,所以她绝对不允许南离夜输。 太后寿宴刚过没几天,姜府又有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素兰为姜家又添了一子。 这孩子的降生让老夫人和姜晁喜出望外,开心的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姜家就姜裕一个儿子,子嗣有些单薄,自然对於这个新生子是格外的重视,姜晁更是对素兰又宠爱又感激,巴不得把府中最好的全都搬去二房院中。 而夏晗沫这边,看著姜晁和老夫人开心的神情,看著素兰一天天恃宠而骄的样子,嫉妒著眼睛都快红了,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心中的怨恨也更加深重了几分。 又过了一个月,府中置办了满月席,又是一阵欢庆,老夫人还给那新生儿起了名字,名叫姜新睿。 姜晚琇倒是很喜欢这个孩子,毕竟婴儿无辜,姜府新添了子孙也是好的跡象。 在眾人都开心之时,白清清却遇到了难题。 在一天睡醒之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脸颊开始溃烂了,刚开始只是一小块,原以为是过敏导致,几天就好了没有多在意。 没想到几天下来,脸上溃乱的更多,除了额间的位置,其他的地方已经没有一处可看的了。 这样的情形让白清清嚇的不清,连忙去找了老夫人,请了大夫,吃了好几副中药,敷了好多药膏,却也没有任何用处。 正在崩溃之际,白清清突然想到上一次烧伤之时,在美顏坊买的玉顏膏,让她的脸上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隨即立刻派了小怡去了美顏坊叫来了张氏。 第二百四十九章 换脸之术 不大一会,张氏就被带来了晚照阁。 “小姐,美顏坊的老板来了。” “见过小姐。”张氏乖巧的朝著白清清作揖,眼神瞟见了眼前女子面纱之下已溃烂的皮肤,心中闪过一丝喜意。 下一秒,白清清盯著她的眼睛,说道:“嗯,起来吧,叫你过来的来意,你应该也清楚了,你也不必否认,我原先用著你那玉顏膏最初很好,现在却也没用了,听闻说你有一个美顏秘笈,可以治好毁容,是吗?” 闻言,张氏连忙说道,“大小姐见谅,这个……奴家没有。” “没有?我看你是不想给吧!你要是不说实话,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门了。”白清清淡淡说道,声音里的杀机凛冽。 闻言,张氏脸色一白,犹豫著做了艰苦的思想斗爭,一咬牙说道,“確实,有一本秘方,传说可以治好毁容,但是我也没试过……” 一听这话,白清清的呼吸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竟然真的可以治好毁容? “你不用紧张,如果你能把养顏秘书交出来,这些,就是你的。”白清清衝著旁边的小怡使了一个眼色。 见此,小怡立即端起一个盒子走到张氏面前,打开,银灿灿一排,足有一百两银子。 下一秒张氏的眼睛便黏在银子上,仿佛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钱,移不开眼。 不过在白清清眼中是正常的,像她这种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这么多银子。 “小姐,其实养顏秘书都是我胡诌的,就是为了打出噱头卖胭脂,不过祖传確实有一个方子,可以治疗毁容,但……我们也用不著,再加上那个法子实在是太不好了,所以就没人试过。” 张氏一副被银子打动了的样子,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闻言,白清清倒没计较其他的,眼睛一亮,“什么方子?” “我要是说了,这些……都是我的?”张氏指著银子,吶吶问道。 白清清挥挥手,小怡就將那盒银子递给了张氏。 见此,张氏一脸欣喜,说道,“这方子口口相传,就留在我脑子里,现在就给大小姐默写下来。” “小怡,拿纸笔。”白清清眼中多出了一丝喜色,同时感慨自己真是聪明,要是强抢,只怕就玉石俱焚了。 紧接著,张氏快速写下了一连串的草本名字,递给白清清恭敬说道:“这是製作膏药的方子,以此方製作膏药,可滋养容顏,让容顏更加水嫩光滑。” “我要的是治疗毁容的,水嫩光滑有什么用。”白清清不耐烦说道。 闻言,张氏四处看了看,確定这里就只有她们三人,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您稍安勿躁。想必您应该已经遍访名医,任何药物都是没用的,不知道小姐可听说过有一种方法叫做换脸?” 换脸?这两个字,令白清清头皮一寒。 “听说过,但那是传说中的东西,谁也没见过。”白清清说道,“这跟治疗毁容有什么关係?” 紧接著,张氏继续小声道,“小姐,换脸,传闻是將真的人皮用秘法药水製作,贴在脸上,就跟真的换了一张脸一样,谁都看不出差別,这个方法虽然只出现在传说中,但有一种治疗毁容的法子,却跟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传闻以前有一个夫人曾经毁容,用的就是这种办法恢復容顏。” “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白清清听的一阵心惊肉跳。 张氏认真说道,“就是字面的意思,换脸。” “换脸?”白清清一愣。 下一秒,张氏点点头,“对,我们家流传下来的这个古方就是换脸,將活人的脸皮剥下来,再清理掉毁容者脸上的疤痕,用药水將人皮 面具贴在脸上,贴合在一起,再用这种膏药,每天早晚擦一次,持续半年,就跟自己的脸长在一起了。” 一听这话,旁边的小丫鬟小怡顿时觉得一阵心惊胆战,这法子太恐怖了。 白清清却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眸露出思索之色,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古医书曾经提到將烧伤之人植皮……似乎和这个有相通之处。”白清清沉吟。 闻言,张氏说道:“小姐博学,民女不懂这个方子到底是什么药理,也不懂是不是真的,只知道就是这么传下来的,代代相传,也没人试过,这个方子也是有限制的,不是所有的人皮都能用,必须是血肉至亲,只有有血缘关係的两个人,才能这么做,不然脸皮就不能长到自己脸上……” “血亲……”白清清若有所思。 张氏说道,“是的,不过这个方子太邪恶血腥,一直没有人试过。” “確实,如此恶毒的法子,要將活人的脸皮剥下,委实歹毒。”白清清点点头,义正言辞说道: “虽然我毁容了,但我也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你下去吧,这方子对我没用,这银子就当白赏你了,这么恶毒的方子,你以后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最后一句,就是让她封口。 闻言,张氏连忙福身,“是,民女绝不再提。” 待张氏出了姜府,確定身后没有人跟踪自己,绕了几圈走进一个巷子。 巷子口停著一辆马车,张氏悄悄上了马车,福身说道,“见过主子,主子交代的事情,全办妥了。” “她没有起疑吧?”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张氏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个方子真假难定,但是白清清恢復容貌心切,没有怀疑,这是她打赏的一百两银子,小姐请收下。” “不用了,你拿回去,给我们店里添点东西。”姜晚琇抿唇隨意说道。 张氏笑著说道,“那妾身就收下了。” 一会,姜晚琇便又回到了芳蔼轩中。 关好了房门,便与惜灵夏竹说著此事,毕竟这个计划还是要让她们帮忙才行。 “小姐,换脸之法据说只有血肉至亲有用,表小姐要换脸,包括小姐你在內这些堂姐妹都算血亲,只不过要想效果最好当然是嫡亲血脉,可是表小姐是暂住在姜府之中,说倒嫡亲,怕就只有白府家的人了吧。” “这白府的人跟我们府甚少来往,料想白清清也不敢有那胆子去换我跟姜晚雯的脸,到底她会找谁呢?”姜晚琇蹙眉思索著,忽然,一个人显现在了她的脑海中:白慕雅 根据前世的记忆,姜晚琇对白慕雅还是印象很深刻的,这个女人的狠毒完全不落於白清清分毫,前世更是她在自己大婚之日跟著白清清大肆詆毁她有著风流之事,也害的她在宋家抬不起脸面。 没成想今世倒把她忘记了,乾脆就来了一箭双鵰吧。 虽说白慕雅是白家千金里最蠢的一个,就是庶女都比她多才多艺,但是唯独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这张脸,白清清一定看得上。 “白家庶女白慕雅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对自己的妹妹下这种狠手?表小姐真的会这么狠吗……”惜灵自言自语,“况且那白慕雅不在姜府,表小姐怎么下手呢?” 闻言,姜晚琇抿唇,淡淡道:“白府也在京都,约出来见个面还是会的,现在姜府比白府名望高,他们白府的人巴不得多联络联络姜家,到时候让人盯著白清清,如果发现她有什么行动,立即通知老夫人,最后结果会怎么样,那就隨意了。” 前世,白清清白慕雅姐妹,一个虚偽骗了她一辈子,害的她误了终身,害的哥哥孤独而死。 一个在大婚之日,造她谣言,从此让她在忠静伯府抬不起头。 让白清清死,都太便宜她了,就是要她尝尝,跌落在沼泽,苦苦挣扎的滋味。 残忍吗?狠毒吗?那又如何。 翌日, 冬季天气尚冷,游湖的人並不多,湖面上只有三三两两几只小船。 白清清包了一辆船,邀请了白慕雅前来,白慕雅因是庶女,娘亲又早已离去,在白府也备受欺负,所以听闻白清清邀请她,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立马就来了。 这个船特意往偏僻的地段行驶,不一会儿周遭就只剩下他们这一艘船了。 白慕雅坐在船头,给白清清诉苦著这几年在府中所受的欺辱,双眼哭的通红,神情悽然。 但是她这样的美人胚子,即便是伤心的时候,也如此好看。 白清清就坐在她对面,盯著她那张冰肌玉骨、花容月貌的脸,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姐姐?”白慕雅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回头一看,就看见白清清直勾勾盯著她,说道,“姐姐看我干什么?” 白清清毁容之后就一直戴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温柔的大眼睛,闻言轻笑一声,“雅儿长的真好看,不愧是人比芙蓉俏,名副其实,待在白府確实可惜了。” 白慕雅被夸奖笑了笑,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说道,“姐姐看我难过,故意哄我开心呢?我哪里比得上姐姐好看……啊,对不起,姐姐,我失言了!” 白慕雅反应过来,脸色一白,忘了白清清现在已经毁容了。 “没事。”白清清温柔一笑,“你这话也没说错。” 从今以后,你的脸就是我的,你会变成毁容的丑八怪,我会拿到你的脸,你自然不会比我好看了。 白慕雅觉得白清清这句话怪怪的,但是也没意识到有什么深层含义,望著湖水嘆了一口气,“姐姐,你不在府中不知道,我天天被那二房的两个人嘲笑欺辱,父亲和祖母也不待见我,我都活不下去了......” “是吗?我倒是可以帮你,让你摆脱她们。”白清清望著白慕雅,笑容诡异。 闻言,白慕雅浑然不觉,惊喜问道,“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姐姐难道也可以把我接到姜府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你活不下去了吗?只要你死了,那不就摆脱了吗?”白清清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白慕雅,声音温柔却阴冷的令人瘮得慌。 第二百五十章 姐妹相残 闻言,白慕雅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一阵细细密密的冷汗,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腿软了,声音颤抖,“姐……姐姐,你……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雅儿,你长得真好看,不愧是我的妹妹,虽然不是一个娘亲所生,比起我原先的容貌差了几分,但也算得上是娇滴滴的大美人。” 话落,白清清走到了白慕雅身边,蹲在她的面前,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瞧瞧这比绸缎还要光滑的肌肤,这么美的一张脸,长在你身上那多糟蹋,雅儿,不如你就临死之前,把你的脸给我吧。” 此时的白慕雅已被她嚇的瑟瑟发抖,惊恐看著她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死,我的脸?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死不死那是由得了你说的?”白清清嘲弄的语气,轻蔑而不屑:“白慕雅,你可以自尽了,死之前,把你的脸给我,放心,我绝对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 闻言,白慕雅惶恐说道,“不要,姐姐我不要自尽,我不想死,我是你妹妹啊,你不能杀我。” “姜晚琇姜晚雯也是我妹妹啊,堂妹,妹妹,不都是妹妹吗?”白清清扯了扯唇角,手指在白慕雅脸上轻轻抚摸,“这么好看的脸,长在你脸上真是浪费了,只有我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闻言,白慕雅一咬牙狠狠地一推白清清,一边大喊,“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紧接著,白清清被她推的摔倒在地,但是白慕雅才跑了两步,就被船夫和两个丫鬟按住了。 他们都是白清清的人,而白慕雅的丫鬟,最开始就被白清清隨便找了个藉口支使开,此时船上都是白清清的人。 “堵住她的嘴。”白清清冷哼一声。 小怡手脚麻利地將一个布团塞进了白慕雅的嘴里,顿时白慕雅就只能发出呜咽的抽泣声,惊恐的不停摇头,只能用眼神向著白清清求饶。 但是白清清要定了她的脸,又怎么会饶她一命。 “按住她,我亲自来。” 话落,白清清从怀中抽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锋利的剔骨刀,半跪在白慕雅的面前,刀锋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温柔说道:“雅儿,不用怕,我已经练习很多遍了,绝对会以最快速度剥下你的脸皮,然后立即將你杀了,不会让你痛苦太久。” “你死后,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失足落入水中,尸体已被大水冲走,到时候白家就没有你这个没用的庶女了,哈哈!”白清清大笑著,漏出的双眸掩藏不住的贪婪恶毒。 白慕雅的脸被两个奴婢按著动弹不得,只能默默流泪,满眼哀求惊恐。 “撕拉……” 刀锋划破了头皮,鲜红色的血顺著额头滑落。 白慕雅疼的浑身一抽,但是两个奴婢牢牢按著她,不让她动。 为了今天,白清清早就用普通的鸡鸭练习了很多次,此时温柔平静的脸色,还带著微微笑意,就像是平常精心准备一副绣品时候一样。 这般变態渗人的样子,让白清清自己的两个丫鬟都遍体生寒。 “呜呜……”白慕雅的惨叫全部被布团堵在了喉咙。 “住手!表小姐你在干什么!”正在此时,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从对面的船上传来。 那人,正是李嬤嬤。 还是姜晚琇发现了白清清今天要对白慕雅动手,才故意匿名泄露给了老夫人,老夫人收到信后大惊失色。 老夫人不知道是谁给她告密,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將信將疑,但心底又担心白清清会犯傻,这才派了李嬤嬤过来一探究竟。 没想到李嬤嬤一来,就看见这么令人睚眥欲裂的一幕。 白清清正捧著白慕雅的脸割皮,已经进行了一半,而白慕雅已经因为这一番剧痛,疼的只剩下乾嚎,被两个奴婢死死按著动弹不得。 她的脸上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只有那一身出门时候穿的莲花刺绣的裙子,能让人勉强认出是她。 “李嬤嬤,你怎么来了?”白清清眉头一皱,此时刚好进行一半,如果被打扰,那可就功亏一簣了,对著船夫吩咐道:“立即划船,拉开距离。” “是。” 见此,李嬤嬤又急又怒,大喊道:“停下!不准开船,表小姐段段不可啊,是老夫人派我来的,且不敢继续下去啊!” 但船还是划走了,好在李嬤嬤乘坐的是大船,速度比较快,不过片刻就追了上来。 在距离白清清的船还有三两步远的时候,李嬤嬤衝著跳了上来,喊道,“表小姐你住手!她可是你的妹妹啊,你住手!” “小怡,拦住李嬤嬤,不准任何人靠近。”白清清充耳不闻,冷冷吩咐。 小怡连忙跑过去想要拦住李嬤嬤,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 而白清清全神贯注的剥皮,白慕雅因为这一番疼痛,几度昏死过去,又被疼醒,压根没有挣扎的力气,只能默默流泪。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白清清终於彻底剥下了白慕雅的脸皮,小心翼翼放置在早就准备好的药盅里。 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白慕雅已经完全认不出是谁,躺在船板上哀嚎。 “作孽啊!”李嬤嬤终於衝过去了,浑身颤抖拉著白清清的手怒斥道:“表小姐,你怎么能下这么毒的手,你竟然……你竟然把她毁容了。” 白清清冷淡扫了她一眼,“我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个贱奴还要管我?” “表小姐你太可怕了,快快带慕雅小姐走,快送去姜府,快请大夫。” 闻言,白清清冷哼一声,怒声道:“不许带走她,她必须死。” “不行!老奴不能看著你再错下去,老夫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李嬤嬤像护小鸡一样摊开双手,挡在白慕雅的前面,愤怒说道。 闻言,白清清眼神冰冷,“她不死,是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剥了她的脸吗?我毁容了!我这辈子都毁了!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只有白慕雅的脸,能够让我恢復容顏,就算外祖母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你快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你……这……这是什么恶毒巫术!”李嬤嬤震惊,没想到这就是白清清对白慕雅下死手的原因。 下一秒,白清清抿唇,扬起手中的匕首,刀光冷冽,“你快让开,不然休怪我无情。” “表小姐……万万不可。”李嬤嬤只能做著最后的挣扎,紧紧的將白慕雅护在了身后。 见此,白清清不耐烦的皱眉,“小怡,拉开她。” “是。”小怡和另外一个奴婢连忙拉开李嬤嬤,倒是还没有昏迷的白慕雅死死的拽著李嬤嬤的衣角,哀求的哭泣著。 就在白清清拿起匕首刺向白慕雅之时,一声大喝嚇的她停了手。 只见南离夜带著一大堆侍卫不知什么时候已坐船到了她们身边,在白清清慌神之时,南离夜立刻从白清清手下救下了白慕雅。 “四皇子,你怎么在这?不行,不要拉我,她必须死!”白清清使劲拽著白慕雅的的手,怒声喊著。 南离夜一见白慕雅血肉模糊的脸,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姜晚琇给她送信让他带人来了此处制止白清清,怕是这一辈子都很难见到这样的场面吧。 心里一阵犯呕,南离夜怒斥道:“白清清,你如此残忍的要杀害自己的妹妹,还不知错,来人,把她一併绑走。” 话落,就见侍卫將白清清连带著几个婢女船夫一併绑了起来,拉扯之间,白清清脸上的面纱掉落下来,一张溃烂无遗,满是疤痕的脸丑陋狰狞。 就这样,白清清与白慕雅一併被南离夜带回了姜府,之所以为什么没有送去官府,那是姜晚琇提前交代了的,毕竟家事还是自己府中处置的好。 南离夜將一行人带回了姜府,告知了姜晁和老夫人所发之事,便留下一句“此女断不可留”的话扬长而去了。 姜晚琇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已完成,其他的就看姜府的人自己处理了。 “小姐,出大事了!”夏竹急匆匆走过来说道,“慕雅小姐被四皇子抬著回来了,伤势严重,表小姐也被绑了回来,老夫人一看见慕雅小姐的惨样,当场就昏过去了,现在姜府乱成了一团,您快去看看吧。” “祖母?”姜晚琇脸色一变站起身说道:“带路。” 一路到了鹤寿堂,那里进进出出的奴婢端著药材、热水跑进跑出,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刚刚晕了过去,幸好大夫就在旁边,当场给老夫人扎了两针,老夫人才缓缓醒过来。 去时姜晚雯已在老夫人身旁,一张脸被嚇的惨白。 姜晚琇担心地看了老夫人一眼,便走到里间询问。 屋里是浓烈呛鼻的血腥味和药味,白慕雅躺在床上,身上倒是没有其他伤,但是一张脸没了皮,血肉模糊,別说周围几个服侍的奴婢嚇的战战兢兢,就是给她医治的大夫看见这张脸,都满眼惊惧,没法下手。 “大夫,慕雅小姐的伤势如何?”姜晚琇俯身问道。 大夫连忙摇头说道,“小姐的脸……真的无能为力了,毁容了。” 闻言,姜晚琇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慕雅,双眸闪过一丝冷意,前世你让我遭受了无尽的冷言谩骂,今世也让你尝尝生不如此的滋味。 紧接著,姜晚琇从內室走了出来,外屋里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李嬤嬤和几个奴婢跪在地上正敘述著事情的经过。 等她们匯报完了,姜晚琇才说道,“祖母,那白慕雅的脸……救不回来了。” “唉。”老夫人早有心理准备,重重嘆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难受说道,“晚琇,你听听她们说的,白清清做的这叫什么混帐事,杀妹割脸,她这般心狠歹毒,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如此蛇蝎心肠。” 闻言,姜晚琇低声安慰道:“祖母,表姐毁容后,心性偏激,一时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这也是谁都没料到的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夜心盈偷腥 “你不要再叫她表姐,从现在开始,白清清已经被我逐出姜家,我刚刚已派人將她送回了白府,交於白府的人处置,她现在跟我们姜家没有丝毫关係。” 老太君颇有些受打击,自己看著长大的外孙女,竟然做出这种事,让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瞎了眼。 闻言,姜晚琇一愣,“送回了白府?” “刚传来的消息,白府已经报官,白清清杀妹割脸的事,只怕已经传的京都满城风雨,立刻跟她撇清关係,不然我们姜家百年声誉,就被这个孽障败坏殆尽了。” 老夫人说到最后一句话,脸色变得更深沉了几分,语气冷厉。 突逢大变,但是老夫人已经渐渐反应过来,站在姜家的立场上做出了最合適的应对。 姜晚琇立在一边,没再说话,把白清清送回了白家,再加上她那已毁容的脸,以后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数了。 白慕雅醒了后就被白府的人接了回去,人已经疯疯癲癲了,毕竟受了这么大的惊嚇,很少有人不疯的。 姜家给了白府一大笔银两作为安慰,也將白清清送回去任凭他们处置,白府也没有再多纠缠,这件事经歷了一个月沸沸扬扬的传言后慢慢消退了。 当然在此之间,姜晚琇並没有忘记自己该操心的事。 瑾虚那番话到底对她还是有影响的,这次她让程远浩他们吃了哑巴亏,南容然既知是她在背后搞鬼,一定会报復回来,所以她要儘快动手,不能给南容然任何翻身的机会。 姜晚琇命苍远跟苏陌去搜集了南容然一党的大臣的把柄,南容然十分谨慎,所有的事他基本不自己动手,所以想要找一个缺口,只能从他身边的人。 对她而言,想要知道朝中哪些人是南容然的人轻而易举,给了苍远他们一份名单,便开始著手搜查。 首当其衝便是张家,张融他爹表面刚正不阿,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女子的生命,张融那风流性子,很大部分就是遗传他老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那些遇害的女子的家人诉状无果,过得很是悽惨。 所以当南离夜当朝状告张少吏时,京城里也涌现了不少诉状,根本没有给张少吏任何反应的时间,老皇帝已经怒不可遏,直接將他下狱。 虽说祸不及家人,但是张家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张融整日流连花丛,愈发颓废,张夫人整日以泪洗面,把一切罪责全都怪到了夜心盈头上。 夜心盈现在真的后悔了,她当初就不该听了程悦儿的话给姜晚琇下迷香,结果害的自己失了面子,丟了凤女考核的机会,不得已才嫁给了张融。 现在张家也不行了,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亏死了。 张府內已经闹翻天了,夜心盈把张夫人气晕了过去,儼然是翻身当主人了,偏偏张夫人也拿她没办法,毕竟现在,她可靠之人也只有夜心盈了。 张少吏害死了不少无辜女子,铁证如山,南容然想救他都救不了,而张少吏也被判三日后斩首示眾,堂堂一个少吏,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著实是让人有些唏嘘。 朝堂一下子风声鹤唳起来,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南离夜约了姜晚琇在茶楼见面,最近他常常得老皇帝嘉奖,虽然不至於骄傲自满,但是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这样舒畅过。 “你是没看到今早朝堂上我三哥那张脸,张少吏也算是他手下的一员大將,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倒了,他想救都救不了,我猜,他现在估计已经气得跳脚了。”南离夜很是幸灾乐祸。 闻言,姜晚琇摇摇头,“不,一个废弃的棋子,没了就没了,不至於让南容然可惜。” 他会生气,也是生气他们打乱了他的节奏,偏偏他又抓不到蛛丝马跡。 南离夜意味深长地看著她,“你好像很了解我三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难道四皇子不了解他吗?”这话也没毛病,但是南离夜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跟南容然有仇?” 南离夜发现,在对付南容然这件事上,姜晚琇永远都是不余遗力。 “有仇谈不上,只不过对付他是必须的。” 南离夜明显不信,不过也没有多问。 姜晚琇对南容然怀著敌意,这对他来说,才是一颗定心丸。 “你身边的那些细作,全都处理了吧,这次南容然栽了跟头,说不定会有所反击,別让他抓到你的把柄。” 闻言,南离夜点点头,“放心,那些人已经消失了,保管南容然连骨灰找不到。” “接下来就先按兵不动,对付南容然要紧,但是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引起皇上怀疑。” 老皇帝並非那种注重父慈子孝之人,相反,他更像一个有远见的谋略家,南容然跟南离夜的爭斗他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一个皇帝,说到底还是不容许有人凌驾到他的头上,挑战他的权威。 如果南离夜动作太大,乱了南国的朝堂,到时候不用南容然出手,老皇帝便会出手打压,这个道理,南离夜也明白。 “再过半个月便是我成亲的日子了,到时候你会来吧?”南离夜道。 “自然,阿婷是我的好友,总要去送她出嫁的。” 闻言,南离夜盯著她的双眸,忽然淡淡一笑,明显带了几分苦涩。 姜晚琇並未察觉,只是道:“虽说你的私事我不该多管,只是阿婷既嫁入了四皇子府,你后院的那些姬妾……” “放心吧,已经都处理掉了。”南离夜也没有多做解释,那些姬妾,不过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 两人从茶楼內走出,倒是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熟人。 姜晚琇看著对面的夜心盈,她正依偎在一名公子哥怀中,上一秒表情还是十分娇柔,下一秒立马变得惊慌失措,慌忙撒开了手。 见此,姜晚琇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张家刚潦倒,夜心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四皇子?姜晚琇”那公子哥明显是认识南离夜的,姜晚琇之前在南离夜身边见过他,大概也是哪位大臣的儿子吧。 南离夜拧著眉,不悦道:“陈夜玹,你怎么会在这里?” 名唤陈夜玹的男子忙道:“四皇子,我刚户部出来,正要回府呢,没想到方才在街上不小心撞到了张夫人,张夫人崴了脚,我这才带著她来茶楼歇息。” 夜心盈脸色难看,顶著南离夜跟姜晚琇的目光,恨不得拔腿就跑,可这样一来,倒也显得她心虚了。 姜晚琇勾唇一笑,“哦,原来是这样啊,张夫人可真是不小心,咦?张夫人出来,都不带婢女的吗?” 闻言,夜心盈面色僵硬,支支吾吾道:“我……我让婢女回去取东西了。” 紧接著,南离夜对陈夜玹道:“陈夜玹,到底男女有別,张夫人又已为人妇,你还是注意一点。” 陈夜玹一听,立马离夜心盈几步远,连忙拱手道:“四皇子说的是。” 姜晚琇瞧著白白净净的陈夜玹,看著倒不像是那种会与有夫之妇勾搭的人,只怕是夜心盈盯上了他,落入了夜心盈的圈套吧。 夜心盈更是难堪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就跟有一团火在烧一样,更是把姜晚琇恨上了。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跟陈夜玹接触,她的哥哥夜浩辰最近一直在为户部的一个官职奔波,可是因为之丞相府出了程淮安的事,张府也出了事,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们,立马就把夜浩辰给撤下去了。 夜心盈没办法,这才想著通过陈夜玹来达到目的,顺便还可以为自己找个靠山,谁知道会撞上姜晚琇了! 姜晚琇走出来的时候,夜心盈倒是追了过来。 “姜晚琇!”南离夜他们不在,夜心盈也懒得跟她装了,反正她们早就撕破脸了。 姜晚琇回过头,看著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扑了几层的脂粉,愈发显得老態。 “张夫人有事?” 下一秒,夜心盈气急败坏道:“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闻言,姜晚琇一脸讶异,“张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跟你作对了?” “你……”夜心盈顿时语结,难道要她说,姜晚琇打搅了她勾引陈夜玹吗? 想到了什么,夜心盈不怒反笑,道:“姜晚琇,今日你怎么会跟四皇子在一起?” 闻言,姜晚琇面色不改淡淡道:“不过是当街偶遇,邀四皇子喝杯茶而已。” 她以为,谁都跟她一样齷齪吗? “只是喝茶吗?”夜心盈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一样,脸上带著几分快意。 “眾人皆知四皇子半个月后就要成亲了,你不知避嫌,却还与他一同喝茶……哦对了,要当四皇子妃的,好像就是你的好姐妹李婷吧。” 闻言,姜晚琇轻笑一声,“怎么?打算挑拨离间吗?別说阿婷信不信,就是你在外面造谣,你觉得四皇子能忍得了吗?” 此话一出,夜心盈笑不出来了,只是脸上还带著些许不甘心。 “夜心盈,如果我是你,就好好躲在张府里过自己的日子,太多事的人,往往死得很惨。” 看著姜府的马车走远,夜心盈气得直跺脚,“神气什么?不过是个贱人而已,姜晚琇,我迟早会把你踩在脚下!” 一转眼便到了南离夜成亲之日,这场婚礼可谓是十分盛大,比前世姜晚琇见过的任何一场婚礼都隆重,足以见老皇帝对南离夜的重视。 姜晚琇一早便到了李府,李夫人正在忙著招待宾客,一看见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晚琇你来啦,快进来坐吧。” 姜晚琇只是疏离地笑笑,“李夫人,阿婷呢?” “阿婷还在闺房里呢,现在时间还早,估计还在梳妆呢。” “那我去看看她。” 李夫人乐呵呵道:“我带姜小姐过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李婷被掳走 等到了李婷的院子內,里面却是一片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诡异。 姜晚琇微微蹙眉,待李夫人推开门后,里面的景象却让她嚇得尖叫了一声。 此时的姜晚琇脸色骤变,便见屋內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人,有喜娘,有丫鬟,就是不见李婷。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夫人嚇得差点没晕过去,靠在门上,脸色苍白地看著这面前的景象。 惜灵连忙上前探查那些人的呼吸,衝著姜晚琇摇摇头,“只是晕了过去。” “阿婷呢?我的女儿呢?”李夫人已经是六神无主,神色也不复方才的喜悦。 紧接著,姜晚琇走到梳妆檯前,捡起地上掉落的梳子,上面还夹著几根头髮。 “她应该是被人带走了。”姜晚琇捏著那把梳子,脸色沉凝。 如果对方要杀了李婷,绝对不可能只是把这些人打晕了,而李婷却下落不明。 所以姜晚琇猜测,估计是有人不想让今天的婚礼进行,所以把新娘子掳走了。 可是,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在这满堂宾客的李府內,把李婷带走? “晚琇啊,这该怎么办啊?”李夫人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阿婷到底哪里去了?这皇子府的花轿都快到了。” “李夫人,你先別急,你现在马上去李府前守著,等四皇子来了,再告诉他这里的情形,最好不好声张,让四皇子处理,我现在马上派人去找阿婷,她应该离李府没有多远。” 闻言,李夫人连连点头,一边担心李婷的安危,一边又忧虑今日的婚礼。 隨即姜晚琇转而对惜灵道:“你现在马上去找苏陌他们,顺便去云萧阁找林泽,他手下有不少暗卫,分头去找李婷。” 事情紧急,惜灵也不敢耽搁,立马离开了李府。 姜晚琇正准备出去,却瞥见了桌下的一张摺纸。 李夫人按照姜晚琇的吩咐,焦急地等在李府门口,不多时便见那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朝著这边而来。 待南离夜下了马,李夫人强忍著衝上去的衝动,等李老爷將他迎进了府,才找了藉口支开了其他人,將李婷失踪的事与他说了。 南离夜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李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婷怎么会失踪了?” “我也不知道啊!”李夫人眼睛都红了,好好的大喜之日,却出了这样的事,尤其还事关李婷的安慰,李夫人现在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 “姜大小姐说阿婷失踪的事不能声张,我也不敢告诉其他人,现在她已经让人去找了,她只差我告诉四皇子一声。” 闻言,南离夜紧皱的眉头微微鬆开,声音也缓和了几分,“李夫人不必担心,我这就让底下的人去找阿婷,一定会把阿婷安全地带回来的。” 若是南离夜再看不明白,那他真的是个傻子了。 这摆明了有人想破坏今日的成亲之礼,所以才带走了李婷,可想而知,要是新娘失踪,势必会引起不少风言风语,从老皇帝下旨赐婚的那一刻起,李婷便与他绑在了一起,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南离夜总不能看著李婷出事。 “那……那婚礼怎么办?阿婷现在失踪了,外面的宾客还等著呢。” 紧接著,南离夜淡淡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南离夜招来了亲信,对他耳语几句,对方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新郎新娘迟迟不出现,外面的宾客已经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 “新娘子呢?四皇子怎么还没把新娘子接出来?” “这眼看吉时都要过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当眾人猜疑之际,却听见一声高喝,南离夜扶著身穿红色喜袍的“新娘子”走了出来。 鞭炮声突然响起,一声声地道贺,南离夜悉数微笑接下,十分体贴地扶著身躯微微颤抖的“新娘子”,將她送上了花轿。 李老爷狐疑地盯著“新娘子”的背影,这好像不是李婷啊。 他正要说什么,李夫人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闭嘴。 等皇子府的迎亲队伍远去,李府內的宾客也渐渐散去,李老爷终於忍不住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方才就看你神色慌慌张张的,刚才那新娘子是阿婷吗?” 下一秒李夫人仿佛卸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阿婷失踪了,以免惹人怀疑,只能让玉儿偽装成新娘子上花轿。” 闻言,李老爷惊得站起,“你说什么?那阿婷她……” 李夫人捂著额头,“四皇子跟晚琇小姐已经派人去找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別让人看出来阿婷失踪了。” 南离夜十分从容地完成了这场婚礼,等將玉儿假扮的新娘子送进新房之后,命人把守住新房,便立马藉口身子不適,换了衣裳,带上人马去找李婷。 看似平静的婚礼,实则暗潮涌动,宋沅奚也从林泽那里得到了消息。 “四皇子妃不见了,惜灵借走了几个暗卫去找了。” 宋沅奚原本在四皇子府內等待著婚礼举行,还想能藉机见见姜晚琇,没想到却等来了林泽的消息。 “姜晚琇呢?” “姜大小姐好像自己去找四皇子妃了。” 闻言,宋沅奚哪里还有心情参加什么喜宴?立马带著林泽离开了。 而此时,就在几方人马都在追查李婷的下落时,姜晚琇孤身来到了城南外的一处庄子外。 她在李婷房中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所写的地址,便是这城南的西洛庄。 只是这庄子却十分安静,听不见半点声音,姜晚琇警惕几分,缓缓向前走去。 一阵优雅的琴声传来,姜晚琇脚步一顿,循声而走,推开了一扇半掩的门,便看见了坐在园中抚琴的瑾虚。 说不诧异是假的,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外表平平无奇的庄子,內部却暗藏玄机。 而瑾虚坐在园中的凉亭,衣袍在身后铺开,犹如九尾狐的尾巴一样,艷丽夺目。 他唇角含笑,如春风和煦,只是眸中暗藏的锋芒,本能地让人察觉到了危险。 直到琴声缓缓落下,姜晚琇才开口道:“李婷呢?” 闻言,瑾虚勾唇一笑,声音清越,“宗主大人来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把人交出来,你我的恩怨,关李婷什么事?” 修长的手勾起琴弦,那錚錚琴声,带著几分凛冽的杀气。 “想要人,当然可以。”瑾虚声音散漫,“交出宗主玉佩,我立马放人。” 闻言,姜晚琇扯了扯嘴角,“你这样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玉佩?” 下一秒,薄唇轻启,瑾虚缓缓吐出几个字:“当然不是。” “除了玉佩,还有你。” 紧接著,姜晚琇眯著双眸眸中闪烁著凉薄的暗芒。 “你是在讲笑话吗?” 浅笑了一声,瑾虚眨眨眼道:“你可以当成一个笑话听,除非你不想救你的好姐妹。” “她人呢?”纸条是瑾虚留的,但是她还未能確认李婷就在这里。 话落,就见瑾虚拍拍手,凝心押著僵直如木偶的李婷走了出来,她身上还穿著大红喜袍,双模无神,表情木訥。 见此姜晚琇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下一秒瑾虚站起身,走到李婷面前,抬起手,勾起她的下巴。 而李婷宛若木偶,任他摆布,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姜晚琇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剁了瑾虚的手。 瑾虚轻笑一声,语气颇为得意。 “这是我新研製出来的毒药,名唤『移心散』,第一次在人身上试验,看样子效果不错。” “瑾虚!”姜晚琇到底还是被他惹怒了,“拿活人试药,你果真是丧心病狂!” 下一秒,瑾虚满不在乎地微笑,“那么宗主大人,要不要也试一下?” 闻言,姜晚琇没有说话,暗暗思索著她从他手里救下李婷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比救下李婷更难的,是从这里逃出去。 她已经命人给惜灵他们传了话,她要是再拖延一下时间,等到他们来了,那才有更大的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念此,姜晚琇深呼吸一口气,道:“解药呢?” “什么解药?” “你不是要宗主玉佩吗?把李婷身上的毒解了,我就把玉佩给你。” 眸光流转,瑾虚道:“不如这样,我先把李婷放了,你把玉佩给我,然后我再把解药给你。” “我怎么相信你?” 闻言,瑾虚摊摊手,“你可以不信。” 姜晚琇似是在犹豫,半晌才咬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她一直隨身携带的玉佩,“把她放了。” 见此,瑾虚眸中眯著促狭的光,朝凝心看了一眼,后者示意,鬆开了手,李婷犹如木头人一样,一步一步朝著姜晚琇走去。 等李婷走到了距离姜晚琇只有几步的距离,姜晚琇也扔出了手中的玉佩。 在她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杀气也渐渐弱了下去。 姜晚琇知道,这附近也埋伏了不少人,她要是耍赖,別说救不了李婷,怕是自己也得搭进去。 李婷到底是受了她的连累,姜晚琇便是有再冷硬的心肠,也没有办法弃她不顾。 瑾虚稳稳噹噹地將玉佩攥在手中,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解药呢?” 闻言,瑾虚將宗主戒握在手中,淡笑道:“你急什么?忘了我还有一个条件吗?” 下一秒,姜晚琇眸色一厉,“你耍我?” “我说了,要救李婷可以,我要宗主玉佩,还有你。” 知道瑾虚的手段,姜晚琇微微皱著眉头,“瑾虚,你最好別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闻言,瑾虚笑得十分无辜,含笑的嗓音低沉悦耳。 “姜晚琇,你这就误会我了,从第一次见面,我便心悦於你,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想得到你罢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戏耍瑾虚 此话一出,姜晚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寧愿相信瑾虚是想折磨死她,也绝对不相信这傢伙的鬼话。 “瑾虚,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了。” 闻言,瑾虚轻笑道:“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用作交易?你自己吗?” “不,是你。” 瑾虚眉角一挑,便听她道:“不如先看看你的右手再决定吧。” 闻言,瑾虚摊开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的右手中还攥著宗主玉佩,而他的手掌跟掌心,猛然出现了一丝青紫长线,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臂上。 “姜晚琇!”瑾虚脸色骤变,眸中凝聚著阴鬱的风暴,“你竟然给我下毒!” “怎么?就许你给李婷下毒,不许我耍阴招了?” 紧接著,一旁凝心抽出了剑,冷声道:“把解药交出来!” 冷笑一声,姜晚琇微微抬著下巴,“要解药可以,拿李婷的解药来换。” 瑾虚却是气笑了,语气冷厉,“姜晚琇,就算你要到解药又如何?没有我点头,你们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姜晚琇不理会他,伸出左手,右手中还拿著一个小罐子。 见此,瑾虚深呼吸一口气,被她摆了一道,心情十分鬱闷。 朝她拋过去一个小瓷瓶,姜晚琇也把她手中的药丟过去给他。 姜晚琇打开来看,里面只有一颗红色的小药丸,犹豫了一下,还是餵给李婷吃了。 紧接著瑾虚冷笑一声道:“你也不怕我给的是毒药?” 闻言,姜晚琇斜睨著他,冷笑道:“你不是也不怕?” 两人现在也都是强撑著,明明不信任彼此,却也不得不赌一把。 李婷吃了解药,整个人也渐渐回过神来,目光变得清明,神智也清醒了。 “阿婷?” 李婷听到有人在叫她,下意识地回过头,便看见了姜晚琇,以及面前她並不认识的两个人。 “晚琇?这……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安然无恙,姜晚琇才鬆了口气。 “没事,等一下我便带你离开。” 闻言,瑾虚扯了扯嘴角,將那颗药丟进嘴里,懒散道:“离开?你確定你们还能离开吗?” 瑾虚话音刚落,十几名黑衣人无声落下,將她们团团包围,李婷嚇得尖叫一声,紧紧地拉著姜晚琇的手。 见此,姜晚琇神色未变,一把匕首从袖中滑落,隨时准备动手。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从外面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两人,正是宋沅奚跟南离夜。 姜晚琇心里憋著那口气骤然一松,而瑾虚,似乎也没有半点紧张和意外,嘴角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凝心护在瑾虚面前,隨时准备动手,那些黑衣人也是严阵以待。 下一秒,宋沅奚与南离夜走上前来,齐声问道:“没事吧?” 他们二人都是看著姜晚琇,反倒是忽略了旁边的李婷,李婷神色有一瞬的尷尬。 见此,宋沅奚看了南离夜一眼,南离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立场似乎不对,又转而问李婷,声音温和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闻言,李婷摇摇头,掩住眸中的异色,轻声道:“我没事。” “人来得可真齐啊。”明明自己人数不够,瑾虚却丝毫不慌张。 紧接著,南离夜將李婷交给自己的属下护著,冷眼看著瑾虚。 “我认得你,你是南容然的人。” “嗯。”瑾虚倒也不否认,反而笑道:“所以四皇子打算杀了我吗?”南离夜確实存了这个心思。 紧接著,姜晚琇摇摇头冷声道:“別衝动,今日之事,极有可能是南容然授意,救到了人,我们马上离开。” 闻言,瑾虚低低一笑,言语曖昧,“姜晚琇,你是在保护我吗?” 见此,宋沅奚神色清寒,眸中的冰原剎那间碎裂,身上的气压徒然变低,那强烈的气场,也让瑾虚有些招架不住。 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位世子爷,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强大,强大得让他感觉到危机。 感受到了宋沅奚的冷意,姜晚琇轻轻握住他的手,所有的戾气瞬间消失,“我们回去吧。” 闻言,宋沅奚点了点头,只是转身前,看著瑾虚的那一眼,说不出的敌意与轻蔑。 瑾虚也没有拦著,毕竟在人数上,他也根本敌不过对方。 “哦对了。”临走之前,姜晚琇还回头对他道:“方才那颗糖,味道如何?” 话落,瑾虚脸上的淡笑彻底龟裂,握著玉骨扇的手紧了紧,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糖?刚才他吃的那颗药是糖?那他手上的青紫线条也根本不是毒? 隨即姜晚琇毫不客气讥讽道:“怎么?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南容然怎么会用你这样的废物?” 这还得多亏了苍远,从金老头那里淘来了这么个宝贝,嚇唬嚇唬人还是挺有用的,现在看来倒是派上用场了。 姜晚琇真是不余遗力地將他打击了一顿,才与宋沅奚他们一起离开。 小院內,瑾虚神色发冷,盯著他们离开的方向,胸口一团鬱火燃烧。 凝心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耍瑾虚,当即便道:“公子,让属下去杀了那个女人!” 闻言,瑾虚哼笑一声,“你杀得了她吗?”更何况,他根本没想杀她。 掳走李婷,是南容然不想让南离夜的婚礼进行得太过顺利,最好闹出点什么事来,好让南离夜受老皇帝的责骂。 而给姜晚琇留下字条,是他自己的主意。 瑾虚不得不承认,哪怕他跟姜晚琇立场不同,哪怕他们现在水火不容,他也狠不下心来杀她。 再说了,现在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拿回了宗主玉佩。 紧接著,凝心迟疑道:“公子,三皇子那边该怎么解释?” 闻言,瑾虚晃了晃青紫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没看出来吗?我都中毒了,更何况还有南离夜跟宋沅奚他们掺和进来,我怎么打得过他们?” 南离夜今日成亲,到底还是不能离开太久,所幸救回了李婷,两人便先赶回去了。 而宋沅奚与姜晚琇,则是坐著马车晃悠悠地往城內而去。 姜晚琇时不时地抬眸朝宋沅奚看去,后者神色淡漠,无动於衷。 见此,姜晚琇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那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宋沅奚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道:“惜灵告诉林泽的。” 气氛又冷了下来,姜晚琇蹭到他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你別生气了。” 闻言,宋沅奚这才赏了她一个眼神,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生气了,我看你是把我的警告忘记了吧!” 下一秒,姜晚琇立马举起手,“我没忘,我保证,下次我再不会了。” 浅笑了一声,宋沅奚斜睨著她,“下次,你最好祈求你还有下次,要不是捨不得,你早被我杀个十次八次了。” 闻言,姜晚琇连忙点著头,笑脸相迎道:“是是,世子爷最厉害了。” 话虽这样说著,姜晚琇的心却始终悬著,不止是因为宋沅奚的怀疑,还有那枚被瑾虚拿走的宗主玉佩。 她现在也未能將整个暗云堂拿下,暗云堂內有不少像凝心这样的弟子,对瑾虚忠心耿耿,而她也容不下这些怀有二心之人留著,所以要么收服他们,要么,杀了他们。 后者的代价有点大,也正因如此,姜晚琇迟迟没有动手。 而现在,只有解决了瑾虚,才能根本地解决问题。 回到三皇子府的瑾虚冷不防地背脊一凉,仿佛被谁惦记上了一样。 南容然没有去四皇子府观礼,为了避嫌,他直接推脱身子不適,就在府內等著瑾虚的消息。 “你是说,南离夜跟宋沅奚他们救走了姜晚琇跟李婷?” 点了点头,瑾虚嘆了口气,有意无意地撩起自己青紫色的手,“是我太大意了,早知如此,应该把李婷直接杀了才是,没想到却中了暗算。” 南容然盯著他的手,微微蹙眉,问道:“你中毒了?严重吗?” 闻言,瑾虚摇摇头,“没事,我自己配点解药就好。” 下一秒南容然的语气缓和几分,“这件事也怪不得你,我原本以为,掳走李婷,会让这场婚礼大乱,没想到我那个四弟比我想像中还要冷静,不过,倒是有意外的收穫。” “什么?” “我现在基本可以確定,姜晚琇在为南离夜办事。” 闻言,瑾虚眉心一跳,“今日姜晚琇来救李婷,只因她与李婷是好友,跟南离夜,似乎没多大关係吧。” “不,我早该想到的,若非姜晚琇暗中相助,南离夜如何能如此顺利而迅速地发现西南大坝的不足之处,而且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拔除了我不少暗钉,还有那些突然落马的大臣,以我对南离夜的了解,他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都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南容然跟南离夜可谓是从记事起便一直明爭暗斗,凡事都要爭上几分,从前南容然处处压制著南离夜,自然知道他有几斤几两。 虽有谋略,可性子过於衝动,做事过於偏激,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进退有数,反倒让人抓不到把柄。 南容然之前一直怀疑有高人在给南离夜出谋划策,为此还特地查了他手下的幕僚,却是一无所获,却没有想到,这个人,原来是姜晚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瑾虚是佩服南容然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心机,深得有些可怕。 这场皇位的角逐,开始有些悬念了。 瑾虚也很想知道,最后到底是他押对了宝,还是姜晚琇棋高一招。 第二百五十四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场婚礼可以说是有惊无险,而李婷的失踪,也没有引起注意和混乱,在南离夜的粉饰之下,这场婚礼十分顺利地结束了,李婷也被送到了新房。 玉儿拍著胸脯,心有余悸道:“还好小姐没事,早上那会夫人跟姜大小姐到了小姐的闺房,我们都晕了过去,小姐又不知所踪,还好姜大小姐有主意,让夫人不要声张,要不然只怕今日的婚礼是办不成了。” 李婷重新梳好妆,大概也是嚇得不轻,脸色还有些苍白,“我爹娘他们呢?” “老爷夫人他们都在府中,四皇子已经派人去告知他们了。” 李婷点点头,看著这富丽堂皇的新房,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 今日是她的成亲之日,可是她没有辞爹娘,没有上花轿,没有跨火盆拜高堂,便直接送到了新房。 在新房內坐了一日,直到夜幕降临,南离夜才带著几分醉意回到了房间。 玉儿等婢女十分识趣地褪下,屋內就剩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李婷倒了杯水,递给他,声音轻缓,“喝点水吧。” 南离夜也没有拒绝,接过一饮而尽。 两人身上都穿著大红喜袍,烛光掩映,那张俊容愈显英俊。 李婷原本对南离夜也是无感,此刻却有些紧张起来,“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始,却又同时顿住。 下一秒李婷绞著衣角,“你先说吧。” 闻言,南离夜揉著眉心道:“今日的事,是我的错,我早该派人去保护你的,没想到那些人在大婚之日也敢动手。” 李婷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的。” 她不傻,既然当了四皇子妃,她的命运便与南离夜紧紧绑在一起,她也知道,像今日这样的事,以后还有可能发生。 见此,南离夜轻嘆一声,“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李婷勉强笑了笑,故作轻鬆道:“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再说了,今日你跟晚琇都及时来救我了。” 南离夜眸色微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李婷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薄唇轻抿,抬手將她鬢角的头髮勾到耳后,声音微哑。 “睡吧。” 红烛帐暖,这一夜春宵,为这大喜之日画上了句號。 婉贵妃一早便起来了,看见李婷走进来,笑得十分开心。 李婷微微红著脸,福身道:“母妃。” “快起来快起来。”婉贵妃朝她招招手,让她走到跟前,拉著她坐下。 见她这副面若朝霞的模样,婉贵妃呵呵笑道:“日后你便是四皇子妃了,不仅要协助离夜,还要打理四皇子府大大小小的事,要是有什么不懂得,儘管来问我。” 闻言,李婷点点头,“儿臣明白。” “晚些时候皇上会在宫里设宴,到时候你隨本宫一同前去。” 李婷以为只是家宴,却没有想到这么多人。 “晚琇?”李婷著实有些讶异,“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晚琇淡淡一笑,“是婉贵妃娘娘请我进宫。” 闻言,李婷朝婉贵妃看了一眼,婉贵妃笑道:“我怕你拘谨,特地叫姜大小姐进宫。” 紧接著,李婷坐到了姜晚琇身旁,而对面就是皇后,著实让她压力有些大。 程悦儿则坐在月贵妃身旁,满脸不屑的看著姜晚琇阿婷她们。 青月夫人坐在最角落的一处,姜晚琇示意的向她浅浅一笑,后者也淡淡回了礼,好久不见她,青月感觉更加消瘦了许多。 紧接著姜晚琇压低声音向身旁的李婷问道:“四皇子对你可好?” 闻言,李婷垂著头脸颊微红,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见此,姜晚琇这才放心了一些,若是南离夜能让李婷放下姜裕,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多时,老皇帝才姍姍来迟,而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南容然跟南离夜他们,还有將军府的张玄奕跟张怡儿。 姜晚琇瞥了一眼张怡儿,她的肚子倒是看不出半点不对,只是身材看著倒是丰腴了一些。 下一秒就听婉贵妃笑道:“有些日子没看见张家小姐了,怎么瞧著好像胖了不少。” 闻言,张怡儿眸光微闪,心虚笑道:“可能是这几日多吃了点,我爹跟我哥哥也嫌弃我了呢。” 月贵妃喝了口茶,接话道:“还是胖一些好,太瘦的话,弱不禁风的,也不好生养。” 任谁都听得出来月贵妃这话说的是青月夫人,而青月夫人面色阴沉,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张怡儿却是笑了,坐到了月贵妃身边,把程悦儿都给挤开了。 老皇帝没察觉到那些女人们的针锋相对,哈哈笑道:“今日不过是家宴,不必拘谨。” 话落,老皇帝的目光落在李婷身上,语气和蔼,“阿婷,如今你成了离夜的皇子妃,以后有什么问题,儘管去找你母妃,要是离夜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朕,朕定然会为你做主。” 闻言,李婷诚惶诚恐,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倒是南离夜笑道:“父皇,你这是偏心啊,要是阿婷欺负了儿臣呢?” 南离夜的话让老皇帝开怀大笑,“那你去找李少史便是。” 桌子底下,南离夜握住了她的手,李婷抬眸朝他看去,紧张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不少。 他正巧偏头,对她淡淡一笑,李婷微微红著脸,移开了目光。 席间,月贵妃站起身来,福礼道:“皇上,下个月便是皇上的六十大寿,內务府已经在著手准备寿辰的事,皇后娘娘也会协同凤女书院筹办寿宴,国使者的落榻之处也都收拾好了,这皇宫里也需要再布置一下。” 老皇帝点点头,淡淡道:“嗯,皇后要管理后宫,寿宴的事她也顾忌不到多少,这些事就交给婉贵妃去做吧。” 闻言,月贵妃脸色顿时僵住,而婉贵妃则是轻笑一声,道:“臣妾一定不负圣命。” 话落,婉贵妃朝月贵妃投去一道挑衅的目光,后者眸中闪烁著嫉恨的怒火。 午膳过后,眾人陪著老皇帝在园內散步消食,今日的天气倒是极好,冬日暖和,寒风温和,大概是地处偏南,御花园內並未呈现一片萧条之景,松柏长青,池水微凉,梅花开得正香。 御花园南园有一片梅林,此时花期正盛,虽无满树红白,但只闻著沁人的梅香,赏著风姿婀娜的梅花,倒也十分令人心旷神怡。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如笙折下一只梅花,笑道:“可惜不是在北方,那里每到寒冬之际,那梅花真真是在风雪中盛放。” 闻言,老皇帝道:“哦?爱妃还去过北方?” 微微福身,如笙眸光微闪,“从前隨著乐坊去过。” 下一秒,张怡儿便笑道:“北方有什么好的?又阴又冷,听说那里夏季十分炎热,冬季十分寒冷,哪里是人待的地方?要我说,还是南国好,尤其是京都,气候適宜,比那里强多了。” 闻言,姜晚琇回头瞥了张怡儿一眼,语气淡漠道:“北疆就是在北方,你说北方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守卫在北疆的战士,又为何要待在那里?” 话音一落,眾人忽然消声。 见此,张怡儿脸色难看,暗戳戳地瞪著姜晚琇,硬著脖子道:“我只是说北方,又没有说北疆。” 紧接著就听南离夜轻笑一声,道:“大概张大小姐在这京都繁华之地待惯了,不知边疆之苦。” 见此,老皇帝的面色也有不虞,对张怡儿道:“边疆的战士是我南国最强大的护盾,我的皇儿都还在那里为我们南国对抗外敌,他们忍受严寒酷暑,坚守边境,我们更应该心怀敬畏。” 此时张怡儿委屈极了,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北方不如南方好,怎么他们都来谴责她了? 皇后娘娘站出来缓和气氛,“皇上,怡儿不过是隨口说一句,是姜大小姐歪曲了怡儿的意思。” 闻言,老皇帝轻哼了一声,明显不悦,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姜晚琇寒凉的目光落在张怡儿身上,后者气愤地握著拳头瞪著她,她也没招惹她吧,为什么从一开始,姜晚琇就一直要跟她作对? 程悦儿的脸色也不大好,皇后娘娘这般明显地护著张怡儿,把她倒一直没看在眼里,要不是哥哥出了事,那还容的了张怡儿在这幸灾乐祸。 尤其是张怡儿还占了她的位置,站在月贵妃身边,而月贵妃的另一侧是笙嬪。 念此,程悦儿恨恨地咬牙,瞥见地上的裙摆,一股衝动涌上心头,程悦儿毫不犹豫地抬脚踩住。 下一秒,张怡儿身子一趔趄,猛地朝前摔去,而月贵妃也被她拉著,身子不稳,竟然撞了如笙一下,三个女人齐呼出声,竟摔作一团。 老皇帝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见如笙摔在地上,嚇得脸色大变,“爱妃!” 张怡儿趴在地上,而月贵妃则是撞到了如笙,此刻也是压在了如笙身上。 老皇帝十分粗鲁地將月贵妃拉开,扶起如笙,如笙捂著自己的肚子,脸色苍白。 “皇上……”她一只手抓著老皇帝的手,呼吸都有些不稳。 “嬪妾的孩子……好痛……” 见此,老皇帝一边安抚著她,一边喝道:“太医呢?还不快去传太医!” 月贵妃已经傻眼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髮髻也歪了,衣裳也脏了,她却也都顾不得了。 遥想上一次婉贵妃生辰,如笙肚子里的孩子差点没了,老皇帝当即怒得就要把婉贵妃打入冷宫。 那还只是一场意外。 而现在,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撞了如笙,看如笙这样子,似乎也不太好。 “皇上……”月贵妃狼狈地上前,却被老皇帝那狠戾的目光嚇住。 “笙嬪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朕要你陪葬!” 闻言,月贵妃的脸顿时毫无血色,浑身都在颤抖。 此刻她竟然也能感受到那一日婉贵妃的绝望与失望,这个表面强势的女人,在此刻竟然也怕了。 婉贵妃站在一旁,看著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止是嘲笑月贵妃,也是嘲笑笙嬪。 当初她设计她,现在也有今天! 第二百五十五章 希望破灭 李婷则是害怕地抓紧了南离夜的手,注意到趴在一旁的张怡儿一直没有动静,而她身下竟然有鲜血流出。 隨即李婷惊呼出声,指著张怡儿,声音发颤,“血!” 闻言,眾人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南容然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想上前,但是又忍住了。 “怡儿!”张玄奕也顾不得在皇帝面前失仪,连忙衝上前將张怡儿扶起来,张怡儿神色痛苦,同如笙一样,也是毫无血色。 “哥哥……我的孩子……” 一句话,却如同一颗炸弹一样,惊了周围的人。 始作俑者程悦儿原本正在窃喜,此刻听到张怡儿痛苦的囈语,整张脸顿时僵住。 “太医!快传太医!” 一时间,梅园里的人都乱了,眾人也没了游园的心思,连忙送如笙跟张怡儿去了就近的宫殿,而太医也满头大汗地隨后赶到。 殿內,两名太医正在为如笙跟张怡儿诊治,而殿外的人却等得有些焦急。 其中最慌乱的,除了月贵妃跟程悦儿,还有张玄奕。 月贵妃是担心如笙腹中的孩子没了,到时候老皇帝会要了她的命。 程悦儿是担心自己方才的小动作要是被人瞧见了,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至於张玄奕,是担心张怡儿的孩子没了,他们就没了要挟南容然的把柄。 没错,就是要挟。 將军府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自从赵子翔出事之后,老皇帝或多或少疏远了將军府,而他们唯一的依靠就是南容然,只要张怡儿怀著南容然的孩子,南容然就没有办法跟將军府脱离关係,但是现在很有可能所有的筹谋都毁於一旦。 婉贵妃和皇后见惯了这种事,倒是没半点感觉,反而还有心情去安慰老皇帝。 而李婷就不行了,她初入皇家,也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这会站在姜晚琇身边,有些害怕道:“晚琇,会不会出什么事?” 闻言,姜晚琇轻声安抚道:“放心吧,应该不会出事的。” 如笙就不用说了,从她这段时间安分守己看来,这个孩子她还是打算留下来,所以她一定不会让孩子没掉了。 至於张怡儿,其实还真有点不好说,毕竟那一摔也不轻。 算来张怡儿也已经有三个月了,正是不稳的时候,要是这个孩子没了,她指不定得疯。 想到这里,姜晚琇抬眸朝一脸惶恐不安的程悦儿看去,后者冷不防抬头,正巧与她四目相对,又慌乱地低下头去。 方才在梅园內,姜晚琇看得真切,程悦儿突然踩住了张怡儿的衣角,才害得那三个人都摔了。 不过,姜晚琇可没打算揭穿她,掺和到这趟浑水中。 她原本也会打算找个机会把张怡儿怀孕的事抖出来,一来让程悦儿跟张怡儿廝杀,丞相府跟將军府的仇恨也更深一层,二来,也是为了让南容然受老皇帝的责骂,毕竟这事关作风问题,对於向来十分注重名声跟作风的南容然来说,无疑是污点。 现在不用等她出手,程悦儿就把这件事促成了。 太医很快就出来了,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 “李太医,笙嬪如何了?”老皇帝迫不及待问道。 回皇上,笙嬪娘娘只是动了胎气,腹中的皇子並无大碍。” 闻言,老皇帝猛地鬆了口气,:“那笙嬪现在呢?” “笙嬪娘娘服了安胎药,已经歇下了,这几日还需要小心一些。” 老皇帝点点头,想起了张怡儿,又问道:“那怡儿呢?” 闻言,李太医神色似乎有几分尷尬,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张小姐已经小產了。” 下一秒,眾人一脸惊讶,小產了?这张怡儿真的是怀孕了? 姜晚琇眉头紧锁心里暗自唏嘘,看来这个张怡儿想嫁入皇家的梦要破灭了。 紧接著,老皇帝神色地古怪地看向张玄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皇帝脸色沉凝,“怡儿怎么会怀孕?” 老皇帝与张彪早年也算是关係不错,而张怡儿因母妃早逝,所以小的时候经常由皇后照料,待在皇宫的时候都比待在王府多,老皇帝对张怡儿,也是將她当女儿看待,而现在听到她怀孕了,自然是生气的。 张玄奕连忙跪下,这张怡儿小產已给了他重重一击,现在被老皇上当面追问,慌乱地找不到话头,“这……微臣……” 事发突然,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糊弄老皇帝,而且这弄不好,可是欺君之罪。 念此,张玄奕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南容然。 而老皇帝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了神色冷静,內心却不怎么冷静的南容然。 老皇帝脸色微变,表情也阴沉了几分,“容然?” 程悦儿一听老皇帝的声音,瞳孔骤然一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容然。 她原本正震惊著张怡儿怀孕的事,可是老皇帝方才的反应,意思可是这孩子是南容然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南容然,此刻他也不得不站出来,掀袍跪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有错。” 老皇帝明显也是受到了惊嚇,尤其是得到南容然的亲口承认。 只是下一秒,老皇帝脸上便布满了怒色,“逆子!你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谁教你做出这种事的?” 而月贵妃已经嚇傻了。 若说方才李太医的话让她鬆了口气,而现在,张怡儿小產了却把矛头指向了南容然,让她一颗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南容然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也不为自己辩解求饶,“父皇,这件事是儿臣错了,那一日儿臣喝多了酒,一时失礼,酿下大错,儿臣一时糊涂,隱瞒了此事。” 姜晚琇挑眉看著南容然,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而知晓內情的她,可是知道他模糊了时间。 姜晚琇猜测,若非今日程悦儿无意中將这件事抖了出来,南容然会不会一直隱瞒著? 只是看老皇帝的怒容,姜晚琇也知晓南容然这次的麻烦不小。 果然…… 老皇帝怒道:“一时糊涂?南容然,你是南国的皇子,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你却做出这种丑事,你对得起你读的圣贤书吗?对得起你额娘吗?” 闻言,月贵妃立马就站了出来,含泪对老皇帝道:“皇上,轩儿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多喝了两杯酒,犯了错事,还请皇上原谅他吧,一定,一定是那张怡儿故意勾引容然的,一定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的,他断不会做出此种事。” 下一秒,老皇帝冷哼一声,甩袖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哼!慈母多败儿!月贵妃,你儿子就是被你宠成这个样子的!” 此时月贵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是也不敢反驳他半句。 南容然跪在地上,听著老皇帝愤怒的责骂,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皇上……” 话落,就见张怡儿跌跌撞撞地衝出来,跪在老皇帝面前,流著泪道:“皇上,这件事您千万別怪三皇子,三皇子也不是有意的。” 刚刚得知自己已小產,张怡儿险些快晕了过去,可是现在既然事情已被拆穿,那她只能拼一拼老皇帝的仁慈了。 可是她却算错了计谋,皇家在名利面前怎会谈仁慈? 就见老皇帝抿著唇,神色还是带著几分愤怒,“不是有意?不是有意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此话一出,张怡儿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隨即摇摇头,她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脸色苍白,“皇上,求您別责怪三皇子,这件事是怡儿的错,是怡儿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闻言,月贵妃神色一转,连忙扑身跪倒在老皇帝面前上前,“皇上,这种事不能完全怪离夜,从古至今想要利用孩子攀龙附凤的人还在少数吗?她要不是心怀鬼策,怎不一有身孕就告知我们,而是一直隱藏著,想必是为了等到孩子足月,到时候就已成定局了。” 月贵妃的话,恰如其分地戳中了老皇帝心里的疑惑,深知现在朝中因立位之事拉帮结派,人人都蠢蠢欲动,为了自己的家族,这些伎俩不值一提。 他盯著张怡儿苍白的脸色,脸色又怒了几分,“此事顾及我皇家脸面,在坐的都不许像外人透露半分,离夜从今天起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至於张怡儿,抬回將军府,日后了再说。” 话落,老皇帝甩袖离去,直接进殿去看如笙了。 闻言,张怡儿瘫软在地,一双泪眼定定的看著老皇帝离去的方向,此刻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一时接受不了晕厥了过去。 眾人都被这一场闹剧性的事件狠狠一击,都说皇家无情,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姜晚琇不禁心里为张怡儿感到惋惜,她为了南容然搭上了清白之身,没想到却落得如此的下场,真是让人不禁为这皇家感到心凉。 念此,姜晚琇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李婷,只见李婷有些被嚇到了,脸色苍白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双手紧紧的握著南离夜。 而皇后和婉贵妃,青羽夫人三人像是看贯了此事,神色淡然的跟著皇帝走向了內殿。 程悦儿此时看著被张玄奕和下人们抬走的张怡儿,嘴角微撇,眼中藏不住的喜悦,心中暗喜自己戳破了这个秘密,不然以后三皇子的妃位指不定就是张怡儿的了。 待眾人都纷纷准备离去时,南容然却忽然扭头朝程悦儿看去,“方才我母妃她们是如何摔的?” 那时候他正跟在老皇帝身后,而月贵妃他们走在后面,他根本没有瞧见,现在想来,著实摔得有些诡异。 闻言程悦儿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没看见!” 南容然似信非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此处。 这件事就被老皇帝草草的两句话解决了,南容然禁闭,而张怡儿也是吃了哑巴亏,只能每日在家以泪洗面。 张府的人也不敢再去找皇帝要个说法,因为此事確实是他们有意为之,如若惹恼了皇帝,將原委查出,那就是欺君大罪,所以此事也就作罢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姜慕芸 还有十天凤女书院就要开学了,老夫人叮嘱著姜晚琇姜晚雯两人早早准备妥善,不可到时候又失了礼数,失了姜家顏面,两人一一应是。 又过了一日,一早便听见惜灵通报说是姜二老爷府的姜慕芸来了。 姜慕芸也参加了凤女书院的考核,只不过是在徽州,她被封为正六品闺秀,入了凤女书院的入学资格。 开学之日临近,她连忙从徽州赶了过来,因京都没有府邸,只能暂住在姜府。 姜晚琇对这个姜慕芸印象倒是很好,姜慕芸是姜昭府中的庶女,娘亲早逝,性格柔弱却不怕事,不似別家庶女有著嫉妒暗恨之心,倒是对一切都看的很淡然。 前世交集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只要她在都会帮姜晚琇辩解,甚至有一次为了帮助姜晚琇,被白清清知道后將她关在柴房中一天一夜。 这个恩姜晚琇在前世就牢牢记在了心上,但却一直都没有机会报答,不过还好,还有今世。 有仇她必报,有恩自然也不会忘。 待到主厅时,就见姜慕芸坐在老夫人的身旁与老夫人说著话,她著了一身深蓝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著洁白的点点梅花,乌黑的秀髮綰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簪,虽然简洁,但却清新优雅。 隨即,姜晚琇开心的拉过她的手,细看著她的模样,温声道:“早就盼著你来了,怎样,路程那么远可有劳累?” “表姐,慕芸不累,有著表姐和祖母的牵掛,慕芸很是开心呢。” 见姜晚琇对待自己如此亲近,姜慕芸心里也甚是高兴,在那个家里,除了已逝的娘亲没有一人给过她真正的温暖。 姜晚雯见两人关係如此亲近,眸中划过一丝不屑,她可打心底看不起像姜慕芸这种从外地来的山村乡姑。 从那日之后,姜晚琇去哪里都会带上姜慕芸,好让她多了解了解京都的繁华和人文,这样进了凤女书院才不会被落了下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翌日,姜晚琇约了墨子轩在醉风楼见面,自然也带上了姜慕芸。 美顏坊的生意越来越好,姜晚琇便思索到城东另开一间,当然必须还要墨子轩再提一名匾。 “姜大小姐,我刚好要去找你,你便约我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闻言,姜晚琇疑声道:“找我?怎么了?” “我新得来一幅画,只是上面没有题字,我想著让姜大小姐给我写个字,不知可否?” 话落,墨子轩便摊开了手中的画卷,只见宣纸上是满满一池的荷花,荷花上停留的蜻蜓,水中荡漾的鱼儿,一派生机勃勃。 见此,姜晚琇心中暗喜,她正好要墨子轩给新开的店写一个招牌,这样一来,也好开口提及此事了。 念此,姜晚琇浅笑问道:“你的墨宝文笔那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会想要我来题字?” 闻言,墨子轩淡淡一笑,温声道:“房中只有我的字,看得多了著实心烦。” 明白了他的需求,姜晚琇笑著说道:“我也想让公子再为我写个字,刚好和公子交换。” 墨子轩一愣,疑声道:“怎么难道又是提一副名匾吗?” 姜晚琇点了点头,隨即墨子轩便给姜晚琇写了三个字,“玉顏坊”,就是新开的胭脂铺子的名字,取自“顏如玉”。 在墨子轩题字时,姜晚琇偶然间看著姜慕芸看著墨子轩的眼神,眸光一闪,將她拉近了一分,温声道:“对了,慕芸,我记得你的书法写的甚好,要不你替我给墨公子提字吧。” 闻言,姜慕芸连忙挥动著双手,摇著头喃喃道:“不不,表姐,我的字远不及你,而且墨公子是想要表姐题字的,我怎么能......” “我看过你的字跡,比我写的好许多,墨公子,让她带我写好不好,看过她写的,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话落,姜晚琇直接將笔塞在了她的手中。 她带姜慕芸见墨子轩也有两三次了,每次见她看向墨子轩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温柔笑意,姜晚琇又是心思玲瓏剔透之人,早看出了一些苗头。 身为表姐,也就只能帮她一帮。 当然了墨子轩名满天下,世间无数女子都爱慕他,姜慕芸也只是那些女子中的一个,各方面並不算最出挑。 所以姜晚琇也只能帮她製造机会,最终结果如何,要看天意。 姜慕芸也明白姜晚琇一心想提携她,书法这东西各有特色,很难说谁第一第二。 下一秒,墨子轩温声道:“那就请慕芸小姐不要拘谨,为墨某献上宝字吧。”他也想看一看被姜晚琇所夸的字笔到底是怎样的。 “是,慕芸献丑了。” 话落,姜慕芸福身,提起笔,这下没有再推脱,而是提笔落下,笔走龙蛇,两行娟秀的行书落在宣纸上。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別样红”,落款是荷开满池图。 看到此字,著实让墨子轩眼前一亮,隨即望向姜慕芸,指著那字问道,“这种行书像兰夫人体,但又不一样,自成一体,你临摹的哪种字帖?” 闻言,姜慕芸福身答道,“这以前確实是临兰夫人体,但虽喜欢兰夫人的温婉娟秀,却觉得傲然风骨不足,故而在此基础上,自己小作修改。” “不错,即有兰的温婉,又有竹的风骨,你的书法自创一体,已经小成,不过还有可以进步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指点一二。” 墨子轩爱才心起,他尤其喜欢字画,姜慕芸的书法独具一格,但没有名师指导也很难大成。 闻言,姜慕芸呆呆看著他,压根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倒是姜晚琇见她没有反应,连忙拉著她道:“谢墨公子指导,那舍妹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能促成一种书法的完善,我亦欣慰。”墨子轩和气笑道。 见此,一旁的姜晚琇心里微微泛起暖意,姜慕芸心地善良,冰雪聪明,这些她是知道的,而墨子轩的为人姜晚琇也甚是清楚,如果他们可以在一起,倒也是一段好姻缘。 其实姜慕芸对待墨子轩,最初是仰慕,养在深闺的女子,谁不仰慕名满天下的墨子轩。 贵为京都的名门贵族,却没有半分贵族子弟的骄奢淫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从不恃才傲物,温润如玉,玉树临风,和他相处便觉得如沐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然后是懵懂心动,在他夸讚她的书法的时候,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並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卑微而轻视。 墨子轩不知道他轻描淡写说那句话的时候有多迷人,让姜慕芸看著他,一瞬间喜欢的无可救药了。 明知道那么多人喜欢他,明知道彼此的身份天差地別,明知道很难嫁给他,可是,还是忍不住喜欢他。 这样看著他,就很好了。 一恍惚,已到了三月初十,凤女书院正式开学之时。 姜晚琇与姜慕芸一起去书院,拿著瑾牌在书院的礼官那里入籍了,从此便成了凤女闺秀。 “姜姑娘?”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姜晚琇回头一看,一袭烟霞银罗长裙的女子,正是在选秀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赵浮梦。 “赵姑娘。”姜晚琇衝著她笑了笑。 赵浮梦笑道,“我也刚来,就看见你们,正好,你们也是要去藏书阁吧,我以前常来这儿玩,对书院比较熟,咱们一路吧。” “那就谢谢赵姑娘了。”姜晚琇浅笑。 隨即仨人结伴同行。 “书院今日不开课吗?怎么人这么少。”姜晚琇隨口问道。 姜慕芸说道,“姐姐,这么多人,不少了啊,每一省不过百人,我看这里到处都是人影。” “慕芸姑娘倒是说错了,往日人更多。”赵浮梦笑著解释说道,“虽然行省是三年一选,但是入了凤女书院的又是半年一选,要不是每年都有大部分的人离开书院,人还会更多。” 凤女闺秀的品阶普遍都比刚进去书院的高,很多人都是去年前年入选的,已经大考过一两次。 不像姜晚琇他们,不出意外,要到明年才能大考,在这之前,品阶自然不如她们了。 “原来如此。”姜慕芸恍然大悟。 赵浮梦继续道:“我看你们似乎对这儿的规矩不太了解,那我就班门弄斧了。” “书院主殿有十大院,便是咱们考核的前两轮的合共十科,每一院都有数百位学官,不过大多只是掛名,每日都有数位学官坐镇,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儘管请教便是。” “但你们也知道,书院闺秀眾多,学官哪里顾得过来,再加上书院的学官很多都是勛贵名门,不少千金借著请教的名义拉近关係,故而请教学官是要收门槛费的。” “还收钱?”姜慕芸惊讶。 赵浮梦神秘一笑,“当然了,凤女书院没有不花钱的地方,就说藏经阁吧,一般的书籍可以借阅,但是珍本全是要收银子的,越是珍稀越贵,在凤女书院,没有银子,寸步难行。” “王羲之的真跡有吗?”姜慕芸震惊问道。 闻言,赵浮梦笑道,“当然有,这可是天底下闺秀最高学府,没有拿不出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其实这里也很閒散,平日不用来点卯,每七日一次讲学,到时候来大殿听课便可以了,这个万万不能缺勤,否则后果严重。” 姜慕芸认真听著,姜晚琇也在和自己记忆中一一核对。 她虽然没来过凤女书院,但前世还是听闻过凤女书院的规矩,確实和赵浮梦说的一样。 紧接著赵浮梦继续道:“其实这里最重要的是四宫,不过,两位大概不会接触她们吧,我就不多说了,刚才姜大小姐不是还问,为什么书院人这么少吗?因为四宫中的闺秀出使番邦了,年底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出使?” 赵浮梦笑道,“凤女书院的事可真是说十天十夜都说不完,咱们以后慢慢聊吧,藏经阁到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贱婢而已 另一边,书院內院。 “小姐,书院好大啊,奴婢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书院,好多宫殿,都看花眼了。”香巧惊嘆说道。 闻言,梦柔心说道:“確实太大了,藏经阁在哪都找不到,咱们去找个人问问。” 正在此时,就看见程悦儿和几个闺秀们迎面走了过来,梦柔心一看见她,就想起自己被她打的屈辱的场景,眼神愤恨。 但是又得罪不起程悦儿,只能恨恨瞪著她。 因为那次在明日山庄的像姜晚琇坦白之事,被下人高了密,使得程悦儿对她是憎恨至极。 没想到仿佛有感应一般,程悦儿转头一看,就跟梦柔心愤恨的视线对上了。 见此,梦柔心连忙低垂下头,假装整理衣衫。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程悦儿扭著腰肢走到梦柔心面前,轻蔑说道:“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恨不得杀了我,还只能忍下来的懦弱样子,你恨我,有本事你打我啊,本小姐就站在你面前,你敢打吗?” 梦柔心没想到就看了她一眼,程悦儿就上来找麻烦,脸色变了又变没敢说话。 “程小姐,这是谁啊?竟然敢得罪您?”一个闺秀笑道。 闻言,程悦儿冷哼一声,“一个贱婢而已,我今儿就教你一个道理,惹不起的人,看见你就该躲得远远的,还敢瞪我?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看你还拿什么瞪。” 程悦儿说著,隨手抽出髮髻边一根碧瑾簪子,走近了两步,插在梦柔心的头上。 “你……你干什么?”梦柔心脸色一白,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程悦儿嘖了一声,“哎呀,我的碧瑾簪子丟了,你们快帮我找找,掉在哪了。” “小姐,您看,在那个贱婢头上,一看就知道是她偷的。”婢女浅析连忙指著梦柔心说道。 程悦儿似笑非笑看著梦柔心,“哟,没想到被这个贱婢偷走了,看在都是凤女闺秀的份上我也不难为她,画眉,拿眉笔来,在她脸上写贱婢两个字,再把她掛在树上,让过往的闺秀们都看看。” 浅析脆生生应道,“是!” “不要!你睁著眼睛说瞎话,明明是你把瑾簪给我的,我没有偷你的东西!”梦柔心脸色大变,惶恐说道。 下一秒,程悦儿嗤了一声,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本小姐怎么会把瑾簪给你?谁看见了?哼,瑾簪现在在你头上,就是你偷东西,给我把她掛起来!” 几个婢女侍卫衝上来,一下就把梦柔心抓住了,梦柔心拼命呼救,但是过往的闺秀一看是程悦儿,根本就不多管閒事。 梦蓉儿更是远远的站在身后,双眸掩不住笑意的看著这一切。 梦柔儿求饶,但是程悦儿充耳不闻,就是以欺负她为乐。 很快,梦柔儿的脸上就多了两个粗 黑大字,“贱婢”。 侍卫们又拿起绳子把她吊著,掛在了树上。 “哈哈哈,看她这丑样子,真好笑。”程悦儿笑的前俯后仰。 梦柔儿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默默流泪。 可恨,如果我也出生名门,如果我是嫡女,就不会被人这么欺负了,今世,我一定要嫁个好人家。 “程悦儿,这么欺负人也太过了,把她放下来。”一个清越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梦柔儿泪汪汪看向说话的人,来人一袭絳蓝色富贵团松锦袍,手中摇晃著一把摺扇,在阳光下晃眼。 一张英俊而清朗的脸上,眉峰皱起。 程悦儿回头一看,诧异说道:“墨公子?你跟这个贱婢认识?” “是。” 墨子轩看见梦柔心这惨澹的样子,闪过一丝怜惜之色,对著身边的小廝吩咐道:“阿泽,把梦姑娘放下来。” 闻言,小廝阿泽立即上前去解开绳子。 程悦儿气呼呼看了墨子轩一眼,倒是也没阻止,而是扫了梦柔心一眼,阴阳怪气说道:“我说这个贱婢怎么这么大胆,原来是爬上了墨公子的床,得了,既然是墨公子看上的十八房小妾,悦儿哪能不给这个面子,我们走。” 墨子轩眉头皱了皱,不过没跟一个女流之辈逞口舌之快,而是走到梦柔心面前,看著她这样,问道,“怎么招惹上程悦儿了?没事吧?” “程小姐看见我,把一支碧瑾簪子插在我头上,非要说是我偷的,就让人在我脸上写字,把我掛起来了。”梦柔心哭的梨花带雨。 墨子轩生气皱眉,“真是太过分了,阿泽,去打一些水来,梦姑娘,你先把脸上的字擦拭乾净吧。” “谢谢墨公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梦柔心感激说道,看著墨子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墨子轩竟然救了她,他真是太好了。 而且,他的身份比自己想像中还厉害,不然连程悦儿怎么看见他插手,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这皇亲国戚真是不一样。 “对了,梦姑娘,你有没有看见姜晚琇?哎,今天想去找她,没想到碰上凤女书院开学了,去她家扑了个空,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墨子轩说道。 闻言,梦柔心心里一冷,脸上却笑著说道,“想必是去了藏经阁,今日开学,新秀们都要去领《凤女书札》。” “哦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墨子轩反应过来,说道:“那我就先去藏经阁那边看看,梦姑娘再会。” 下一秒,梦柔心连忙喊道:“墨公子等等,我也要去藏经阁,不知道地方,不知可否请墨公子带路……” “当然可以啊,走吧,咱们一起。”墨子轩爽朗笑道。 正巧,姜晚琇仨人刚从藏经阁出来,就遇上了墨子轩和梦柔心。 看梦柔心眼眶红红地,似乎是刚哭过,姜晚琇衝著旁边的惜灵低声说道,“梦姑娘脸色不大对,你去问问,是不是刚来学院被人欺负了。” “嗯。”惜灵点点头,便亲密拉著梦柔心在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墨子轩看著姜晚琇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为了庆祝你正式成为凤女闺秀,今天中午我做东,醉风楼招牌菜,隨便点。” “墨公子可真是放血了。”赵浮梦轻笑了一声,对著姜晚琇笑道,“这醉风楼是京都最豪华的酒楼,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掌勺的师傅是宫里的御厨退隱下来的,就是满汉全席都能做出来。” 姜晚琇抿唇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赵姑娘,可有空赏脸一起?墨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浮梦小姐,与我是在选秀中认识的。” “怎么初次见你觉得有些眼熟?”墨子轩看著赵浮梦,挑眉有几分疑惑, “赵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赵浮梦还没说话,姜晚琇已经噗嗤一笑,“墨子轩,你这搭訕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老套啊?” “姜晚琇,我不是啊……我是清白的。”墨子轩立即解释。 赵浮梦抿唇,“家父两年前才调来京都,选秀那段时日,六公主邀请我们狩猎聚餐,臣女也在其中,想必那日便是与墨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那可能就是这样吧。”墨子轩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他可不想让姜晚琇误会自己跟別的女人有什么,立即把这个事拋之脑后。 姜慕芸看著墨子轩和赵浮梦谈笑宴宴,心底略微有些酸涩。 一行人向著学院大门而去,今日办了入籍手续之后,也就没其他事了。 但是他们刚经过一处大殿,却发现那里被黑压压一群人围住了。 大殿的瑾台上左右两边各有十来个闺秀,双方的脸色都气势汹汹,气氛凝固。 本来姜晚琇不想看热闹,但是一看这两边的人,她眼神就移不开了。 全部都是熟人。 左边为首的便是段海云的长姐段乐瑶,因为与段海云的相识,这个段乐瑶姜晚琇还是知道的。 右边是穿著一袭华贵镶金蓝绣长裙的女子,髮髻间的珠瑾姜釵精致富贵,彰显其金贵的身份,长的也是极其漂亮可人,不过脸上满是骄横之色。 “对面的那位小姐是谁啊?我听闻段乐瑶已经够厉害的了,但是那女子在她面前,却还是这么盛气凌人,竟然能跟她针锋相对。”姜慕芸惊讶问道。 墨子轩说道,“大学士府家的千金,秦傲之小姐。”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赵浮梦笑道:“文斗,你们还不知道吧,圣上下个月过寿,皇后娘娘协同凤女书院筹办寿宴,书院就交给了书院四宫之中的初丹宫和朝凰宫,她们两人都是初丹宫的掌使,谁也不服谁,每月都会斗上几次,在书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这一次,我看是为了下个月筹办寿宴之事要分个胜负吧。” 下一秒,就听秦傲之说道,“段乐瑶,你不要想再拖延时间了,我们已经贏了两场,你们这边才贏了一场,虽然还有两场,但是你都找不到能比试的人,还是乖乖认输吧,下个月圣上寿宴,你就別想指手画脚了,还是听本小姐的安排。” “秦傲之!你太卑鄙了。”段乐瑶气得不轻。 本来两边是势均力敌,一直都分不出胜负。 但是,秦傲之竟然收买了她这边的一个心腹,又找了一个强力的外援,以至於三场文斗,就只有她贏了一场。 剩下的人根本不是秦傲之她们的对手,要是这一次输了,那可就真的极大的打击了她的威信,也让她们这个派系和背后的家族党派丟尽顏面,段乐瑶输不起。 “你还能找到人吗?”秦傲之不屑笑道。 姜晚琇看著这一幕,唇边扬起一抹轻笑,喊道:“乐瑶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论史之爭 此时此刻,竟然还有人敢打断初丹宫的文斗,其他人纷纷侧目,心想敢在这种时候插话,肯定要被气急败坏的段乐瑶当出气筒了。 但是令人吃惊的是,段乐瑶看见说话的人之后,脸上扬起一抹惊喜,亲自下台拉住她的手说道看,“晚琇妹妹,你来的正好。可真是我的及时雨,我和別人文斗『论史』,就正好差一个人。” “论史?喔,那我正好略懂一二,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乐瑶姐儘管开口,晚琇义不容辞。”姜晚琇浅浅一笑。 秦傲之扫了姜晚琇一眼,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闺秀,顿时冷哼一声,“段乐瑶,你还真是病急乱投医,隨便拉个人就上场,你可別忘了,你要是输了,初丹宫下个月就归我管了。” 段乐瑶其实也不敢肯定姜晚琇就能贏,但是她们这一边,確实没有更厉害的人了。 秦傲之找的这个新来的闺秀,刚好在论史这一块很有学识,把她这边最看好的一个闺秀都击败了,只能试一把运气了。 “你是几品?”秦傲之轻蔑看著姜晚琇说道。 姜晚琇淡然说道,“从三品。” “区区一个从三品,呵。”秦傲之更加轻视了,说道,“我们家悦儿虽然只是正五品,但那是考出来的,你们这儿的正三品都不是对手,弄个从三品来,简直搞笑。” 姜晚琇的视线落在秦傲之旁边的女子身上,抿唇一笑,“程小姐,没想到是你。” 原来程悦儿,就是秦傲之找的强力外援。 “哼,姜晚琇,你来凑什么热闹!”程悦儿微微一笑道。 秦傲之意识到了不对劲,“姜晚琇?”隨即惊讶地看向姜晚琇,眼神中满是敌意,“你就是这一届京都唯一一个上品的那个姜晚琇!” “原来她是今年刚来的新秀,但是新秀怎么能成为上品闺秀呢?不是最多只有中品吗?” “你傻啊,如果有特別厉害的,不是还有一个例外吗?唯一的一个上品闺秀,可以册封从三品啊,你忘了?” 闺秀们议论纷纷,这下看姜晚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凤女书院的选秀很严格,但是一旦入选之后,除了考核,还是有其他方式能获得上牌。 比如书院四宫的人为朝廷做事,有一些上牌名额。 年底大考的时候,把这些上牌上交册封就行,不用考。 所以那些从二品正三品,並不代表就真的那么厉害。 段乐瑶,秦傲之都是正二品,也都是用上牌凑的。 不过这有限制,那就是用这种“偽”上牌的,最多只能册封正二品。 而且,姜晚琇虽说是京都唯一一个从三品,但其他省份的也会有拔萃之人,但是为数却不多。 就说今年的选秀,整个南国,也就一两个从三品。 姜晚琇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秦傲之看姜晚琇的眼神又是厌恶,又是忌惮,对著程悦儿说道,“悦儿,对上她,你有把握吗?” “比试比试就知道了。”程悦儿冷笑一声,“要不是那段时日我身体不適,不然怎么可能让她抢了风头,这次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秦傲之一听这话,笑著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悦儿,你要是贏了,这一次的上牌,我就做主给你一个。” “谢谢秦姐姐。”程悦儿一改往日的囂张跋扈,温柔一笑道:“悦儿一定尽力。” 姜晚琇一副完全懵懂不知的样子,望向段乐瑶说道,“咦?什么上牌啊?” “晚琇妹妹你刚来书院不知道,我们凤女书院四宫为朝廷办事都会获得一些上牌,这次和皇后娘娘一起操办皇上的寿宴,皇后娘娘便赐下几枚上牌,我们初丹宫和朝凰宫各一半。” 段乐瑶笑吟吟解释说道,“你若是贏了,这次初丹宫的上牌就由我处理了,到时候我给你一枚。” “乐瑶姐这么说,那我可是不敢输了,为了大家的上牌,为了下个月的寿宴,我一定尽力。”姜晚琇一脸意气风发说道。 周围聚集的闺秀越来越多,今日是开学,大殿又刚好在藏经阁去大院门口的必经之路上,瞬间就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姜晚琇,这次我不会输了。”程悦儿盯著姜晚琇,恶狠狠说道。 其他的她没把握,但史学……程悦儿可是从小耳濡目染,为了更高一等,她可是下了好大功夫的,不然秦傲之也不会找她帮忙了。 闻言,姜晚琇唇线微微上挑,“有信心是好事,期待你的表现。” 这简直是轻蔑的最高境界,让周围几个闺秀听的暗自佩服。 “你!” 程悦儿气血上涌,脑子里那些史论都差点气跑了,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冷笑说道“想激怒我,没门,开始!” 隨即程悦儿和姜晚琇你一言我一句开始论史之斗。 引经据典,火光四溅。 以往论史都得半个时辰才能分出胜负,遇到势均力敌的还能说上几个时辰。 眾人也以为她们起码要辩上几个时辰。 但是,不到一刻钟,程悦儿就脸色苍白的被堵的无话可说了。 姜晚琇心里暗笑,这她重生了一世,史论的书籍不知道看了多少,这要是还不能贏程悦儿,那翰林院的学士们该一头撞死了。 程悦儿脸色灰败,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幕,被打击的怀疑人生,看见姜晚琇的眼神就跟看见鬼一样。 秦傲之也懵了,倒是段乐瑶大喜过望,一个劲的夸讚著姜晚琇。 “我就不信了,我来。”秦傲之狠狠盯著姜晚琇。 她爹就是翰林院最高的官,大学士,她还不信姜晚琇能比自己更懂史论。 闻言,姜晚琇唇线上挑,“你要找虐,我成全你。” 秦傲之看见姜晚琇和程悦儿论史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轮到她自己,才发现姜晚琇说的每句话都是坑。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她说的,姜晚琇总是能更好的阐述,再將她一军。 同样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秦傲之也败下阵来。 文斗五局,本来段乐瑶这边输了两局,只剩下一线希望。 结果被姜晚琇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五局三胜,贏了。 这结果一出来,眾人先是一惊,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秦傲之一张脸变了又变,看著姜晚琇的眼神格外嫉恨厌恶。 “按照约定,初丹宫下个月归我管了,寿宴归我筹办,上牌也归我分配。”段乐瑶走到秦傲之面前,格外扬眉吐气。难得这么漂亮的贏一把。 秦傲之冷哼一声,酸溜溜挑拨说道,“不就是靠著姜晚琇吗?又不是你自己厉害,段乐瑶你得意个什么劲。” 闻言,段乐瑶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乐瑶姐是海云妹妹的长姐,我与海云是朋友,她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我贏便就是她贏。”姜晚琇唇线微微上挑说道,“这么低劣的挑拨离间的手段,是输不起吗?” “谁输不起了,不就是下月筹办寿宴的资格么,段乐瑶,我祝你不要搞砸。”秦傲之冷冷笑道,转身带著人走了。 临走之前,狠狠瞪了姜晚琇一眼。 “姜小姐你真厉害,乐瑶小姐没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帮手呢。” “对啊对啊,早知道她这么厉害,咱们也不用担心这么久……” “姜小姐贏得真漂亮,秦傲之的脸都气歪了,哈哈。”周围的闺秀欢声笑语。 其他闺秀纷纷对姜晚琇有了好感,觉得她太厉害了。 尤其是刚才败在程悦儿手上的那个正三品闺秀安书惠,她一个正三品的老人输给正五品的新秀,脸面难看,姜晚琇给她挽回了顏面,可高兴了。 “乐瑶,姜小姐是不是加入我们初丹宫啊?”安书惠问道。 还不等段乐瑶回话,另一个闺秀笑道,“那是当然了,有了晚琇姑娘,咱们如虎添翼,乐瑶一定能压过秦傲之的风头。” “就是就是……” 闻言,段乐瑶浅笑的问道,“晚琇,你愿意加入初丹宫吗?” “晚琇刚来,不太懂,不过一切但凭乐瑶姐安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姜晚琇表现的恰到好处的安顺。 就这样,姜晚琇与姜慕芸都加入了初丹宫,当然还包括段海云。 而程悦儿自然是进了朝凤宫,连带著还有姜晚雯,也靠拢著程悦儿跟了去。 紧接著,姜晚琇和墨子轩他们一起去了醉风楼。 今日朝凰书院开学,很多人也如姜晚琇她们一样,去书院报导后就三两朋友约著去了酒楼。 醉风楼这座京都第一酒楼,此时已经是人满为患。 “我就要靠窗的雅座!你们明明有座位却不给我,你们醉风楼还想不想开了。”程悦儿气呼呼说道。 掌柜的为难说道,“小姐,这个靠窗的雅座,已经预定了……” “预定又怎样,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今天要宴请谁吗?不管是谁的位置,我都要了。”程悦儿跋扈说道。 掌柜的都快哭了,“小姐您行行好,真的不能把靠窗的位置给您……” “我管你给不给,这位置我占了。”话落,程悦儿直接就闯上去把位置占了。 她身边跟著的侍卫都是杀气腾腾的士兵,醉风楼的侍卫在这些士兵面前都不够看。 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她强占了位置。 “小二,给我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儘管上。”墨子轩带著姜晚琇等人走了进来,说道。 掌柜地一看见他,苦著脸说道,“墨公子,您可算是来了,刚才来了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姐,看见靠窗的雅座就非要强占了,我跟她说已经被人预定,她还是占了,这……这下雅座没位置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要痴心妄想 “哟呵,竟然有人敢抢本少的位置,我倒是要看看她是谁,走,上去看看。”墨子轩深感奇怪,京都竟然还有人不给国舅府的面子。 刚一打开雅座的门,两边打了个照面,竟然还有一个熟人,里面坐著程悦儿和一个不认识的闺秀。 “程悦儿,你占了我的包间。”墨子轩皱眉。 程悦儿看见是他也是一愣,不过倒是没有对掌柜的那么跋扈,说道:“我今天宴请客人,跟別人约了在醉风楼,要是不能在醉风楼请他们,多没面子,墨公子,我刚才给你面子,放了那个贱婢一马,这包间,你就让给我。” “醉风楼旁边有酒楼。”墨子轩寸步不让,“而且本来就是你欺负人,怎么还变成给我面子了?” 程悦儿胡搅蛮缠说道:“要不是给你面子,我以后见那个贱婢一次就打她一次,反正位置我占了,就不让。” “程小姐,这地方是墨公子先定下来的,你这么强占不太好。”赵浮梦出来做和事老。 程悦儿这才注意到原来赵浮梦也在其间,起身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边,语气责怪说道:“浮梦,怎么跟她们搅和在一起了,帮她们,不帮我?你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程小姐,墨公子和姜大小姐都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这个……你们肯定是有一些误会……”赵浮梦无奈笑道。 她夹在中间,还真有点里外不是人。 正在此时,一个妙龄女子一阵小跑上来说道,“小姐,公孙公子他们来了。” 看见那妙龄女子,姜晚琇倒是一愣。 这女人长得並不算多漂亮,柔柔弱弱小家碧瑾的模样,比起程悦儿的艷丽,单论姿色稍有不足,但是胜在我见犹怜,更能招男人喜欢。 当然,这都不是姜晚琇会愣神的原因。 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她记忆中的前世墨膺王王妃,诺曼荷。 前世姜晚琇因为甚少出门,知道的时候,墨膺王已经成亲,诺曼荷已经是王妃,所以姜晚琇对她的印象甚少。 但是现在看见在诺曼荷在程悦儿面前就跟个丫鬟一样,姜晚琇敏锐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倒是她那嘴中的公孙公子,姜晚琇只有少许印象,重生以来也从未见过此人。 只记得前世他是靖袁王收养的一个孩子,因不具备皇家血统,但却有王爷的家室背景,故都称为公孙公子。 “来了。”程悦儿眼眸一亮,“好些年没见到含卉姐姐了,快去请他们进来。” 说著,她看向墨子轩说道:“墨公子,我的客人都来了,你是不是该给点面子,这雅座就让给我算了。” 要不是对方是墨子轩,程悦儿就直接让士兵轰人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咦?子轩怎么也在这?” 姜晚琇回头一看,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一袭白衣翩翩如瑾的公孙瑾。 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白斯上好的丝绸,绣著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髮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艷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 而公孙瑾旁边,俏立著一个眉目如画的佳人。 那女子穿著一身朱红色长裙,虽然艷丽却不显得俗气。 她长的极美,容貌妍丽,黛眉朱唇,亲昵地站在公孙瑾身边,宛若一对璧人。 “听程悦儿说宴请公孙家的人,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 墨子轩一看见公孙瑾,便摆摆手说道:“算了,既然是你,那这雅座就让给你了。” 那红衣女子一听这话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衝著程悦儿展顏一笑,“悦儿,你怎么抢了墨公子的雅座。” “人家又不知道是他的,反正我抢了。” 程悦儿亲热地走上来,拉著红衣女子的手说道:“含卉姐姐,几年不见了,姐姐还是那么漂亮。” “墨公子,我替悦儿给你赔个不是了。” 红衣女子看著墨子轩,没有一般勛贵女子的跋扈,笑吟吟道:“昨儿皇上刚赐给我爹十坛御赐美酒,今晚我就偷了送给你,当做赔罪。” 墨子轩哈哈一笑,“好啊,那是我赚了。” “看来我又要给你打掩护了。”公孙瑾不由笑道。 红衣女子撒娇说道,“那是当然。” 隨即,公孙瑾的视线落在了姜晚琇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墨公子,这都是你的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这一年他离开了京都,前两日才回来,去了云萧阁,才听说一向冷漠的宋沅奚居然有了心仪的女子,著实大惊了一场,不禁日日寻思倒是那样的女子会让一面冰山回暖? 今日见到眼前的这拥有惊世相貌的女子,倒是让他怀疑这是不是就是宋沅奚忠心的女子。 闻言,墨子轩浅笑道,“这是吏部侍郎姜府的嫡小姐姜晚琇,旁边的是姜慕芸,晚琇,这是这位是公孙公子公孙瑾,旁边是他的妹妹公孙含卉,” 姜晚琇正细细的看著眼前的一对男女,还没作揖,公孙含卉便走到姜晚琇面前,脸上扬起一抹笑。 “姜小姐,听说世子遇刺,承蒙你相救,真是非常感激,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才好,日后你在书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来永乐宫说一声,我一定全力相帮。” 永乐宫是凤女书院的另一宫邸。 公孙瑾给了姜晚琇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这下好了,如若此女子便是宋沅奚的心上人,那他的妹妹可就著实比不过了。 这个公孙含卉是怎么回事?感谢我?她又不是宋家的人,这种自家人的语气不对吧。 “公孙小姐客气了,正好路过,换成是其他人,也不会见死不救。”姜晚琇淡淡说道。 公孙含卉没想到姜晚琇这么平静,对她的话不为所动,难道,她並不像南梦溪所说的那样喜欢宋沅奚?如若她不喜欢世子,而世子不喜欢南梦溪,那她不就又有希望了。 念此,公孙含卉的双眸划过一丝喜色。 紧接著,程悦儿的声音便打断了她们,“公孙公子,我今儿只是约含卉姐姐敘旧,约你的,另有其人呢。” 话落,程悦儿边笑边衝著一直规规矩矩坐在一边的闺秀招招手,“蕊白,你不来见见你的心上人吗?” 江蕊白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程小姐,你別乱说,我不是……见过公孙公子……” 公孙含卉也不再和姜晚琇多说,一把挽住公孙瑾的手,笑吟吟说道,“三哥,你可是说好了陪我吃饭的,不准跑。” 说著,又衝著程悦儿笑道,“我今天把他骗来可不容易,你要怎么谢谢我?” “含卉姐姐看上什么拿什么,隨便挑。”程悦儿大气说道。 姜晚琇这才明白,原来今儿个程悦儿在替公孙瑾拉红线。 “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墨子轩说道。 下一秒,公孙瑾说道:“我送你们。” “那我也跟你一起送送,免得你跑了。”公孙含卉跟著走了出来,一行人从包厢往楼下走。 “你是姜慕芸小姐对吧?”公孙含卉看著姜慕芸问道。 此时,公孙瑾和墨子轩、姜晚琇,在前面不知道交谈些什么,赵浮梦跟梦柔心紧跟在她们身后。 而姜慕芸一个人落在了最后面,没想到公孙含卉也放慢了脚步,跟她並排走在一起。 姜慕芸没想到公孙含卉会注意到自己,一看是公孙瑾的妹妹,立即打起精神说道,“嗯对,我是……” “我前两日才回到了京都,从来没有见过你,听说你是姜家二老爷府的庶女,一个外来庶女能进了这凤女书院,本事还倒挺大的。” 紧接著,公孙含卉弯起唇角,“你是不是喜欢墨公子?” 还没等姜慕芸回答,公孙含卉笑意依旧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冷声道: “看在你是姜晚琇妹妹的份上我告诉你,子轩哥哥可是太后娘娘的侄外孙,属於皇家血脉,联姻可是要按照皇家规矩来的,必须得是那三品以上高官家的闺秀,你一个外省的六品芝麻官的小庶女,我看还是不要妄想了。” 闻言,姜慕芸脸色一愣,“公孙小姐,我不是……” “你不用急著否认,子轩哥哥一向对所有人都以礼相待,但也只是以礼相待,可是却往往被一些心存妄想的女子误以为对她有情。” 话落,公孙含卉望向姜慕芸,眸光锋利,“我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白白浪费时间,毕竟你们的身份天地之別,子轩哥哥不可能娶你,皇家也不会接受你,希望你不要想太多。” 闻言,姜慕芸粉拳握紧,“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下一秒,公孙含卉愤愤的打断了姜慕芸的话,道:“別跟我说这些,我没兴趣,也不在意,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要是执迷不悟,那也隨意。” 闻言,姜慕芸忍不住说道:“难道在京都两个人在一起必须要看重家室吗?” “天真。”公孙含卉挑起唇角,“不知道姜晚琇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天真,以为救了世子一命,就能攀龙附凤,再说了,你以为子轩哥哥会喜欢你吗?” 闻言,姜慕芸犹如晴天霹雳,脸色惨白。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皇家联姻,劝你就別妄想了。” 公孙含卉扔下这句话,不再和姜慕芸多说,唇边依旧是淡淡地笑意,扬声喊道:“哥哥,悦儿她们还在等著我们呢,走吧。” 那边公孙瑾应了一声,和墨子轩姜晚琇等人辞別,便和公孙含卉一起返回醉风楼了。 第二百六十章 初见墨膺王 姜晚琇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姜慕芸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最后,脸色低落。 “小姐,刚才公孙含卉小姐不知道跟慕芸小姐说了些什么,慕芸小姐就成这样了。”惜灵凑近了说道。 姜晚琇若有所思,转而对著墨子轩说道,“墨公子,你们先去,我和慕芸稍后再来。” “行。” “想什么呢?怎么愁眉苦脸的。”姜晚琇笑吟吟走到姜慕芸面前。 姜慕芸恍然惊醒,看著姜晚琇侷促说道:“姐姐,不是……我……我……没事。” “咱们好好聊聊吧。”姜晚琇拉著她走到河边一颗柳树下坐下。 这里偏僻,没有什么人。 “怎么了,她跟你说了什么?”姜晚琇笑道。 闻言,姜慕芸看向姜晚琇喃喃道:“她说,让我不要痴心,去喜欢墨公子……” 姜晚琇心里一紧,这个公孙含卉与墨子轩什么关係,怎会管他的事。 念此,姜晚琇疑惑道:“为什么?她怎会无缘说起这些?” “我也不知道,我掩藏的很好啊,怎知她尽能发觉。” “她怎么说的?” 姜慕芸抿了抿薄唇,低垂著眼帘道:“她说我爹爹是外省小官,而墨公子身份尊贵,我又是庶女,皇上定不会赐下这门婚事,还说墨公子不会喜欢我的。” 闻言,姜晚琇眉间紧锁,冷声道:“墨子轩喜不喜欢你她怎么知道,你莫要听她瞎说,既然墨子轩还未成婚,你就还有机会,如若你想嫁於他,你就不能退缩。” 听姜晚琇说了这些话,姜慕芸心底稍稍宽心了一点,但还是很揪心,“可是,我看公孙公子的妹妹似乎对墨公子很上心,不然不会对我说这些话……她应该也喜欢墨公子吧……” “那你可是猜错了,我猜想她中意的人的並不是墨子轩。” 前面她向姜晚琇替宋沅奚道谢,姜晚琇便已猜出了大概。 隨即,姜晚琇眸光闪烁著睿智而沉稳的光芒,说道:“而她给你说这些话,是为了替別人开路剷除异类,这只是她们的计策,你知道就好,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话落,姜晚琇抿唇一笑,轻轻拍了拍姜慕芸的肩膀。 闻言,姜慕芸点点头,看著姜晚琇感动说道:“姐姐,谢谢你,我懂你的意思,只不过不管墨公子和谁联姻,以我的身份,大概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也没有奢望一定要嫁给他,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看著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姜晚琇挑了挑眉,沉声道:“门当户对,不是没有办法。” 姜慕芸惊讶看著姜晚琇,“有办法?” “你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嫁给他!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他,不管以后有多艰难,你都会坚持下去吗?况且他的家族他的背景,你要遵守的规矩比一般家境的还要多,你確定你可以吗?” 说到这,姜晚琇突然觉得姜慕芸走的这一条路,太艰难了。 “我没有办法,我喜欢他,我想试一试。”姜慕芸看著姜晚琇,眼眶一瞬间充满了莹莹泪珠,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闻言,姜晚琇深深嘆了一口气,如若墨子轩知道有一女子如此深爱他,不知会不会心动。 姜晚琇看她已经下定决心,也就不再劝了,拿出自己的手绢递给她,说道:“擦擦眼泪,不用担心,一时半会墨子轩还不会成亲,咱们时间还来得及,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先去吃饭吧。” 闻言,姜慕芸捂著脸不好意思说道:“让姐姐你看笑话了。” “其实你是被我连累了,公孙含卉是借著你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姜晚琇拍了拍她的肩膀,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却冷意十足。 闻言,姜慕芸疑惑问道:“警告你?” “嗯,她喜欢的是宋沅奚,警告我不要妄想跟宋沅奚在一起。”姜晚琇淡然说道。 公孙含卉喜欢宋沅奚,她能深切的感受到。 姜慕芸一愣,隨即点点头,“现在细想来也是,公孙含卉对世子確实不一样,我刚刚还以为她喜欢四皇子呢。” 姜晚琇在心里默默腹誹,这世上喜欢宋沅奚人,敢不敢少一点?有一个南梦溪就够麻烦的了,还来一个公孙含卉。 和墨子轩匯合吃完午饭之后,姜晚琇又带著姜慕芸去了凤女书院。 凤女书院一侧有著一栋栋阁楼,这是书院为学官修建的学舍房。 但是学官们都有自己的府邸,很少有人会缺钱到沦落去住学舍房,这里也就大多閒置。 两人一路走到最里面一间普通的阁楼院落,一个中年妇人正在菜园子里浇菜。 “敢问是贺兰夫人?”姜晚琇敲了敲门扉。 那中年妇人头也不抬说道,“这里没有贺兰夫人,你们找错人了。” “那好吧。”姜晚琇衝著姜慕芸使了一个眼色说道,“慕芸,你看大娘浇菜多累啊,你去帮帮忙吧。”中年妇人也不理她们。 姜慕芸还真不知道这妇人什么来歷。 在来这之前姜晚琇只告诉她,好好跟著这位夫人,她的书法能够得到完善,先把字练好,以后的事,不用担心。 紧接著,姜慕芸擼起袖子走了进去,去菜地帮忙。 隨即,姜晚琇没有久留,转身便走。 这也得讲究一个缘分,虽然姜晚琇知道这位的身份,但这也没用,很多事得看天意。 姜晚琇也不是神,她只能给姜慕芸指路,至於能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这个隱居在凤女书院的夫人是书法大家,贺兰夫人。 当然说什么完善书法,也不过是藉口。 姜晚琇知道她现在正在编写一部非常重要的兵史,身边確实需要一个人帮忙,而姜慕芸细心,查找抄写书籍正好。 这位隱居多年,一年后在兵史编好了之后才离开凤女书院。 她掛名学官,其实只是为了用凤女书院的藏经阁,方便编造兵史。 而她离开书院之后,身份才大白天下,也是让人大吃一惊。 姜晚琇有前世的记忆所以知道。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姜慕芸如果能帮忙完成这一部兵史,能有这位照顾的话,说不定能有一个运气……再退一步说,就算不成也没关係,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就行。 日落黄昏之时,姜慕芸才回到姜府,她写了几个字之后,那贺兰夫人倒是对这种新楷有了些兴趣。 “表姐,你怎么没告诉我,她就是贺兰夫人啊!我可是临摹她的字学的书法!”姜慕芸一脸兴奋说道:“贺兰夫人说我改进的书法很有意思,让我明天继续去她那。” 闻言,姜晚琇抿唇一笑,“果然你天分惊人,连贺兰夫人都动了收徒的心思教你。” “那也要谢谢表姐,书院都没人知道她是贺兰夫人呢,要不是她隨手写几个字被我一眼认出来了,她也不会承认身份的。”姜慕芸现在很是开心,早已將白日之事忘到了脑后。 “真是太好了!”姜晚琇抿唇,那位的身份可不止是贺兰夫人,不过还是不告诉姜慕芸了,免得嚇到她。 “嗯,那你要好好练习。”姜晚琇说道。 闻言,姜慕芸开心的点头应是,又跟姜晚琇閒聊了几句便回房了。 凤女开学不到半个月,美顏坊那边便传了一消息过来。 “秀女节,墨月匕。” 闻言,姜晚琇想了一下,这是当初自己留下来的,承诺给对方绣一幅绣品。 “要我绣什么?”姜晚琇问道。 惜灵拿著纸条递给姜晚琇,“小姐,巧娘的口信,她的主家约小姐明日於醉风楼一见。” 次日,醉风楼,天字號雅间。 姜晚琇一袭白裙,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静静等候。 巧娘站在一边笑道:“劳烦姑娘稍等,主子马上就到了。” “无妨。”姜晚琇点点头。 也不知道巧娘的主子是谁,明明是他约的人,但是却要被约的人等。 正在此时,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著蓝紫色金丝珠玉刺绣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稜角分明,面容白皙,长的格外英俊瀟洒,唇红齿白,眉宇间几分英武之气,丹凤眼格外锋利,身上散发著一丝收敛过后的煞气,如锋利宝剑一样,威压气势令普通人不敢直视。 姜晚琇一看见来人,便愣住了。 “怎么?本……我长得这么俊,让你看的入神?”男子的嗓音低沉。 姜晚琇反应过来,也不答他这句话,开门见山问道,“你要什么绣品?” 她看呆了当然不是因为他长得俊,再俊能有宋沅奚好看吗? 而是因为这位……就是墨膺王南凌轩! 姜晚琇没想到,今生和墨王殿下的初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南凌轩没有表明墨膺王的身份,她也就当不认识他。 “我要一副山河舆图的绣品,把整个大南国都绣进去。”南凌轩隨口说道。 巧娘补充说道,“姑娘,这一副绣品,要在半个月之內完成,而且,细微之处要栩栩如生,但是因为主子要求细节,可是绣品的篇幅有限,根本不能绣出细微之处,只能绣一个大概轮廓。” “那为什么不绣一个大一点的绣品,长四丈,宽三丈,足够让细微之处栩栩如生了。”姜晚琇说道。 闻言,巧娘苦笑,“如果是这么大的绣品,起码也得一年,怎么可能半个月之內绣的完,如果很多人一起绣也不行,针脚交 合处会有瑕疵,按照主子说的完美无瑕差远了,而且……咳,而且主子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姜晚琇问道。 隨即,巧娘更加无奈了,“这幅山河舆图里要能出隨隱绣的效果,明看是山河图,隱约可见山河图里的寿字。” “很难吗?”南凌轩看见巧娘的表情,皱了皱眉头。 闻言,姜晚琇嘖了一声,“很难,你说的这个要求,別说半个月了,就是三年时间,也完不成。” 这位王爷,还真的是没拿过绣花针,不知道他说的有多么难。 “行了,没办法就算了。”南凌轩挥挥手,倒是也没多说,转身就准备走。 一连几个月巧娘他们都找不到人来做这幅刺绣,他也差不多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衣衫破了 但是谁让他想到这么好的主意的时候,离父皇的寿礼只剩下几个月了,根本来不及筹备。 看来今年父皇的寿礼,只能再想想別的玩意儿。 “公子且慢,我话还没说完,让我一个人自然不可能绣完,但如果你能找到五十个会微绣的绣娘,可以。” 姜晚琇淡淡说道,“收了公子的墨月匕,自然要还一份礼。” 南凌轩意外地看著姜晚琇,“五十个绣娘?就能管用?” “嗯,把绣布分成五十块,她们各自绣自己的,到时候交给我就行了。”姜晚琇淡淡说道。 闻言,巧娘惊讶道:“可是,可是那针线交 合处的瑕疵?” “不会有瑕疵。”姜晚琇一脸淡然。 紧接著,巧娘又道,“可是,可是那隨隱绣的寿字……” “可以。”姜晚琇还是淡然。 巧娘完全惊呆了,“姑娘你竟然会隨隱绣!但是,就算是会隨隱绣,那五十个绣娘绣好的给你,五十个拼在一起,要做到毫无瑕疵就已经很难了,还怎么叠绣啊!隨隱绣不都是要一层层叠绣吗?別人绣的第一层,怎么能叠绣出第二层啊?” “我说,可以。” 姜晚琇没有过多解释,重复了一遍。 闻言,巧娘彻底惊为天人。 南凌轩虽然不懂女红,但是找了这么多人都绣不好,没想到还剩半个月的时候,竟然有人说可以。 他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然还意外捡到宝了。 “巧娘你立即去安排,五十个绣娘。”南凌轩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但他煞气太重,就是笑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巧娘终於回过神,福身,“是,奴这就去安排。” “你很好。”南凌轩看著姜晚琇,心底高兴,忍不住问道,“你確定半个月之內可以?” 如果能完成,今年父皇的寿宴,他一定独占鰲头,送的礼一定是父皇最喜欢的。 闻言,姜晚琇缓声道:“半个月后,公子派人来收货就可以了。” 下一秒,南凌轩看著淡然自若的姜晚琇,突然对著面纱之后的容顏產生了几分兴趣。 倒不是姜晚琇的女红太厉害,而是因为她那淡淡地气质,不似寻常闺秀的温婉也没有勛贵千金的跋扈,就是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 一般女子不知道他的身份,对著他这个浑身血煞之气的男人,也不可能这么淡定。 “既然交易已经谈妥,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姜晚琇站起身。 下一秒,南凌轩连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也没问公子的名字吗?”姜晚琇浅笑一声回道。 闻言,南凌轩不由一笑,“你要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给你一件赏赐,隨便你开口。” 听了这话,姜晚琇看向南凌轩,挑了挑眉浅笑道:“公子说什么大话,小女子如果说我要天下,你还能把皇位送给我不成?” 下一秒,南凌轩一拍桌子,故意沉下脸,“大胆!竟然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公子要是把我报官抓了,可就没人替你做绣品了。”姜晚琇抿著唇,压根不怕他。 因为她很清楚南凌轩是什么性格。 果不其然,南凌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了起来,“好,为了我的绣品,放你一马,这个我確实拿不出来,算我略逊一筹。” 紧接著,姜晚琇也不和他多说,见过礼便走了出去。 倒是南凌轩看著她的背影,说道,“巧娘,半个月后,本王跟你一起来收货。” 云萧阁內。 校场上,宋沅奚正在和林泽对练。 他一袭红衣,没有拿武器,对面的林泽则持著一把长剑。 如果让宋沅奚也拿武器,那就真的没法打了,而且就算他不拿武器,也压著武功和林泽打。 堂堂主子亲卫,专门保护主子的安全,却打不过主子,林泽表示很受伤。 宋沅奚一边和林泽对练,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了姜晚琇的音容笑貌。 半个月了。 自从凤女书院开学,他已经足足半个月没有见到姜晚琇。 那小女子倒是每日都很忙,不是在书院里和段乐瑶一起斗秦傲之,就是和墨子轩南凌轩等人有约,完全把他拋之脑后。 他那日说了,有事可以去找他,结果很好,姜晚琇她一直都“没事”。 这个小女子,当真是心里一点都没有他。 要是换成其他女子,早就找了十个八个有事的藉口来见他了,偏偏她,就不见他,反倒是和其他男人走的那么近。 宋沅奚想到这些就生气。 “呲!”就在宋沅奚想的入神的时候,林泽的剑已经不小心刺到了宋沅奚的胸口,幸好收手来得快,不然肯定要刺伤。 但是也刺啦一声,將那衣衫刺破了一个口子。 “主子恕罪!”林泽立即跪下请罪。 宋沅奚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破了的口子,眼里有一丝怒意。 这是姜晚琇送给他的衣服,竟然破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林泽,宋沅奚还不至於因此迁怒自己的下属,只是有些生气,“起来吧,没事。” 林泽默默捡起长剑站在一边,心里暗想,完了,我刺破了主子心上人送给主子的衣衫,我竟然还能活著。 要是真的是某次打斗的时候,被人刺破了衣衫,已主子的性子绝对把对方砍了泄愤。 宋沅奚看著破掉的口子,本来冰冷的脸色竟然扬起了一抹笑意,“不错,林泽,你乾的好。” 林泽一脸呆滯:…… 出了醉风楼,姜晚琇不自觉又想起了诺曼荷。 本来这段时间忙著帮段乐瑶对付秦傲之,她一时之间都把这件事拋之脑后了。 但是今日意外看见南凌轩,却让姜晚琇又想起了这件事。 段海云和诺曼荷交好,回头去问问她。 就在姜晚琇这么想的时候,留守在別院里的夏竹急匆匆跑了过来,“小姐小姐!” “夏竹,出了什么事?”姜晚琇诧异问道。 夏竹气喘吁吁说道,“世子……世子请您去云萧阁!让您立即去,有急事。” “什么?急事?” 姜晚琇心底不自觉一跳。 这傢伙,他好端端的,出了什么急事? 能让宋沅奚说急事,该不会他出了什么大事吧。 “好,去云萧阁。”姜晚琇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叫一辆马车,快点。” 夏竹说道,“林泽的马车就在路边等著。” 一路到了云萧阁,林泽带路,姜晚琇跟著他一路穿过那雕栏玉砌的长廊,忍不住问道:“世子怎么了?出了什么急事?” 林泽脸色古怪,“姜大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终於跟著林泽到了主殿,就见宋沅奚半靠在软榻上,手中拿著一卷书,旁边茶几上摆著一副棋局,愜意自在。 姜晚琇看见他那悠然自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有急事的样子。 自己似乎被骗了? “不知世子有什么急事?”姜晚琇问道。 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姜晚琇身上,多日不见,她清减了一些。 一袭白裙依旧,气色也很好,是他喜欢的眉眼,喜欢的模样。 “你清瘦了。”看了她许久,宋沅奚磁性的嗓音说道。 姜晚琇听见他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心里觉得有些温暖。 他见到她后的第一句话,你清瘦了。 “嗯,书院开学,有很多事。”姜晚琇抿唇,“不知道世子找我有什么事?” 宋沅奚说道,“確实有一件急事。你过来。” 咦?还真的有急事?姜晚琇走到他的面前,还没反应过来,宋沅奚已经伸手一捞,將她揽入怀中。 “宋沅奚!”姜晚琇脸色一僵。 这傢伙,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动手动脚。 宋沅奚唇边扬起一抹笑意,“你看。” “看什么啊?”姜晚琇绷著脸。 他都把她抱入怀中了,要她看什么?看他吗?虽然这么说著,但是姜晚琇也向著他望去。 刚好,视线正对著胸口破了地方。 “这是……剑刺破的?”姜晚琇嚇了一跳,都顾不上自己还被宋沅奚抱在怀中了,抬眸看著他,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意。 “宋沅奚,你受伤了?你又遇刺了?伤的重不重?神医呢?给你包扎好了吗?严不严重?” 一连串的问题想也不想就问了出来。 问过之后,倒是反应过来,他受伤了,鬼医关閆怎么可能不管?想必已经包扎好了。 宋沅奚也没想到姜晚琇这么关心他,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你鬆手,別压著你伤口了。”姜晚琇往外挣了挣,但也没用力,怕影响他的伤势。 宋沅奚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我没受伤。”低头看著怀中的小女子,“姜晚琇,我很高兴。” 闻言,姜晚琇抿唇,故意別过头不去看他,“没受伤,那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补衣服。”宋沅奚说道。 下一秒,姜晚琇不可思议看向他,“补衣服?你……你……你那么多华贵的衣服,破了扔了便是,补衣服?” 堂堂世子爷,竟然还穿补过的衣服? “不扔,你补。”宋沅奚清冷的声音不容置喙。 姜晚琇不由好笑,“行,世子爷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针线。” 此时大殿里的婢女侍卫都退下了,只有他们两人。 纤纤玉手,飞针入线。 姜晚琇一点点將破口处缝上,以她女红之精巧,看不出丝毫破绽。 宋沅奚没有脱下衣衫,故而姜晚琇就不得不靠他极近,几乎是趴在他怀中绣完。 不过片刻,破口处缝好了。 姜晚琇將银针隨手搁在旁边的针线盒里,手指在衣服上摸了摸,很好,完美。 宋沅奚没有说话,一直低著头看著怀中的女子,眸光黏在她的身上,怎么看都不够,喜欢。 宋沅奚还没有穿过缝补过的衣衫,破了便扔掉,虽然隨隱绣的衣服贵重,但是他这里更名贵的也不少。 可是他唯独只爱这一袭衣衫,这是他唯一一件补过的衣服,因为是她送的,因为是她补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补衣续情 “原来世子爷所谓的急事,便是要我来补衣裳。”姜晚琇嘖了一声。 闻言,宋沅奚弯唇,“衣不蔽体如何见人,当然很急。” 云萧阁里又不是没有绣娘,再者说,又不是没有別的衣衫,算什么急事。 顿了顿,宋沅奚又笑道,“当然如果你不想看我穿衣衫,我也可以不穿。” 闻言,姜晚琇一噎,娇瞪了他一眼,落在宋沅奚眼中,却是別有风情。 “衣裳已经补完,世子爷若没有別的吩咐,晚琇便先告辞了。”姜晚琇正准备站起身,但是话音刚落,宋沅奚已经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棋盘上,俯身前倾,狭长眸光清冷。 “迫不及待就想走?” 她竟然一点都不想他!一点都不想和他多待一会,这个小女子,真令他恼怒。 “世子……”姜晚琇身体微微后倾,和他稍稍拉开距离,说道,“下午约了墨子轩……” 话还没说完,宋沅奚已经粗暴地覆身压在姜晚琇身上,薄唇封住了姜晚琇的樱唇。 哗啦啦……姜晚琇被他压倒在了棋盘上,黑白玲瓏棋子落了一地。 “唔……”姜晚琇挣扎,但是逃不开他的禁錮,只有零落的棋子因为两人激烈的动作,噠噠掉落子在地。 她想逃,但是他的入侵却强势的不容拒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攻占,几乎窒息。 过了许久,宋沅奚才放开她。 “你……你……”姜晚琇大口呼吸,一张素净的小脸已经通红,水汪汪的眼眸瞪著他,却更是美的眼波流转, “你干什么!” 紧接著,宋沅奚的眸光冰冷,寒意四溢,“姜晚琇,我警告过你,需要我给你回忆一下?” “回忆一下?”姜晚琇一怔,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那日在客栈里的一幕。 一下子反应过来,通红著脸手足无措说道,“不……不用回忆!我知道!我刚才话还没说完,我约的是墨子轩,姜慕芸,段海云还有初丹宫的几个闺秀,初丹宫和朝凤宫一起筹办下个月皇上的寿宴,初丹宫的人想通过墨子轩问问太后圣上的喜好,方便寿宴的安排。” “我只是做个中间人,帮她们约一下墨子轩,不是我要约他。” 闻言,宋沅奚眼底的怒意这才渐渐褪了下来。 这小女子要是敢迫不及待离开他,去见別的男人,他就只好帮她回忆一下。 “你和墨子轩关係很好啊。”宋沅奚似笑非笑看著她,但是眸光还是冰冷的。 姜晚琇一点都笑不出来,立即解释,“我还不是通过你认识的他,再说你跟墨子轩关係那么好,怎么还吃他的醋,虽然最近確实频繁和他见面,但大多是別人找他有事,我就是被顺带的,我没有单独见他,况且我也是给別人牵红线而已。” 最近確实是和墨子轩的交往过密,几乎一日一见,但真的跟她没有半个铜子的关係,她可都是为了让姜慕芸能多与墨子轩见见面,增进一下感情。 她这个红娘做的有些憋屈,好处没討到,还被宋沅奚误会了。 “你单独见了南凌轩。”宋沅奚眸光更冷了一分。 姜晚琇一时间无从抵赖,她要是敢告诉宋沅奚自己的打算,宋沅奚估计会把她掐死。 “那是敌人,你难道觉得我会敌我不分?”姜晚琇抬眸看向宋沅奚,心虚的弱了几分。 明明他又不是自己的谁,我干嘛要心虚啊? 紧接著,宋沅奚依旧锋利地眸光盯著她,就这么对视了足足一刻钟,盯的姜晚琇心里慌慌地。 “姜晚琇。”宋沅奚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磁性的嗓音清冷而低沉,“你是我的,记住了?” 姜晚琇此时就跟乖巧的小白兔一样,点头,“嗯。” “唔……”宋沅奚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姜晚琇略略迟疑,没再拒绝。 宋沅奚眼底的眸光一下便柔软了,將她抱的更深。 过了许久,宋沅奚才放开她,姜晚琇一张俏脸娇艷欲滴,水濛濛的眼眸看著他,但只不过是多看他一眼,都仿佛是勾引。 某人的吻又覆了上来,有一种深爱是,你看我一眼,我就想睡了你。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 姜晚琇皱著眉头看著对面的宋沅奚,小脸恼怒。 混蛋,这男人是太久没碰过女人慾求不满? 完全就是个流氓!清冷自矜的世子呢?高冷禁慾的世子呢? 要不是顾忌著还没有成亲,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但即便如此,樱唇肿了,脖颈间也都是他的烙印,根本没办法出门了,这两天只能蒙著面纱。 “別偷看我,不然本世子不肯定一定把持的住。”宋沅奚翻著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淡淡说道。 看书,消消火,不过小美人坐在对面,目光灼灼看著他,很难转移注意力。 “我听说有女人脱光了爬上你的床,你都面不改色让手下把人扔出去。”姜晚琇羞恼说道:“就你这……流氓作派,传言肯定有误!” 闻言,宋沅奚抬眸看她,唇边勾起一抹笑,“如果那女子是你,传言確实有误。” 如果是她,他就不会扔出去了。 没想到姜晚琇又被他將了一军,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情话却如此好听。 日照当空,更漏声声,午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两刻钟,而姜晚琇和墨子轩他们约的也是这个时间,不过,姜晚琇也没离开,对著门外喊道:“惜灵,去醉风楼知会墨公子他们一声,我便不去了。” “是。” 宋沅奚看她难得的这么自觉,挑眉看她。 “看什么看!”姜晚琇瞪了他一眼,绷著脸说,“我饿了,不想走路。” 闻言,宋沅奚眸光里便有了几分笑意,扬声道,“林泽,传膳。” 紧接著,精致的佳肴摆在梨花木桌上,菜並不多,只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是每个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相处了这么久,宋沅奚早已经知道了她的全部喜好。 特意命人准备的她喜欢的菜,两人坐在一起,就像是夫妻又像是朋友,一边吃著饭一边隨意说著话。 宋沅奚是个冷傲寡言的性格,但即便只听姜晚琇说话,心底就觉得很高兴。 对一个人的喜欢有时候只是那么简单,想看见她的脸,听见她的声音,让她的脸上扬起笑容。 “……秦傲之的鼻子都气歪了,所以我也就加入了初丹宫……”姜晚琇正在跟他说著自己在凤女书院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宋沅奚每天都派人盯著她,完全就是一个盯妻狂魔,姜晚琇每天去哪,做了什么,都被他尽收眼底。 全是他知道的事,再听她说一遍,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厌烦,看著她,似乎,这辈子都不会腻。 下一秒,宋沅奚举箸给姜晚琇夹菜,放在她的碗中。 姜晚琇最开始还要客套现在早已经习以为常,自然而然就夹起碗里的菜吃了起来。 就像她以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拘谨,但是如今也是谈天说地,不怕自己那句话得罪他。 京城暗流涌动,皇室尔虞我诈,朝堂步步陷阱,书院明枪暗箭,他们都是各自有太多事情要做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却只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个很平静的午后,吃饭,閒话家常。温馨,平淡,简单。 “诺曼荷这个人,世子知道吗?”姜晚琇终於想起了这个话题,问道。 宋沅奚想了一下没有印象,衝著林泽招招手,“查一查诺家。” 不过片刻,林泽就拿著一页纸笺回来了,呈给宋沅奚。 “给她。”宋沅奚看也没看,他对其他闺秀没兴趣。 林泽便恭敬地把纸笺呈给了姜晚琇。 姜晚琇拿起看了一下,眸光闪过一丝瞭然,上面写著,“诺家嫡女诺心琪,庶女诺曼荷。” 宋沅奚看姜晚琇对诺家很感兴趣,说道,“今年开春,皇上有意给三皇子和墨膺王指婚,三皇子没有定下来,墨王已经初定诺家嫡女,不出意外,下个月就会有圣旨赐婚。” 但是出了意外!姜晚琇一下子全部明白了。 为什么她前世没有见过诺心琪,那就是在赐婚之前,诺心琪就死了。 诺家唯一的嫡女死了,但是和英王的联姻势在必行,也就只好临时把诺曼荷过继成了嫡女,代嫁。 前世皇党派之爭,除了南离夜,大皇子可谓是自作自受,而墨王……完全就是被南容然坑了。 因为,诺曼荷是南容然的人。 直到南容然成了太子,墨王以谋逆罪被皇上贬为庶人,诺家完了,但是诺曼荷却被南容然金屋藏娇,这些都是从宋辰那里偷听来的,那时才知道原来墨王王妃,竟然是个奸细。 身为王妃,她和南凌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来不该这么做。 但如果她在诺家毫无地位,是靠著南容然扶持才坐上王妃之位,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一瞬间,姜晚琇前世今生的记忆全部贯通了。 “怎么?”宋沅奚看著姜晚琇,挑了挑眉。 姜晚琇回过神,看著他说道,“宋沅奚,诺曼荷是南容然的人,墨王和诺心琪联姻,但是南容然会让墨王最后娶的人,只能是诺曼荷。” 闻言,宋沅奚眸光一凝,“你確定?” “嗯”姜晚琇重重的点了点头。 宋沅奚眉间紧锁但也没有追问,说道,“诺心琪与你毫无瓜葛,你要救她?” “她的生死无所谓,但她活著就能破坏南容然的计划。”姜晚琇说道。 闻言,宋沅奚嗯了一声,“我会派人盯著。” 无需多言,一拍即合。 从云萧阁回来之后,姜晚琇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筹办皇帝寿宴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又过了十来日,巧娘送来了五十个绣娘做的绣品,姜晚琇又要忙著做绣品,更忙了。 诺心琪那边有著宋沅奚盯著,姜晚琇很放心。 一旦南容然那边有了动静,定然逃不过宋沅奚的眼线。 做完了贺寿图绣品,姜晚琇忙的压根没时间自己送去,交给了惜灵,便又一头扎在了初丹宫里。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让姜晚琇 醉风楼里,南凌轩已经在天字號雅间等著了。 上一次姜晚琇等他,这一次换成了他等姜晚琇。 南凌轩已经想好了等见到蒙面女子之后,要怎么问她的名字。 正在思索间,就见惜灵带著两个侍卫,抬著一个大箱子进来了。 “这是我们小姐让奴婢送来的,公子请清点。”惜灵说道。 巧娘打开了箱子验货,不住惊嘆。 南凌轩却没太关注绣品,而是诧异问道,“你们小姐呢?” “小姐繁忙,无暇前来,便让奴婢来送货了。”惜灵说道,说完,福身退下。 紧接著,巧娘说道,“王爷若是想知道那是哪家姑娘,不如让奴下去查一查?” “不必了。”南凌轩摆手,视线落在了绣品上,倒是越看越满意。 这小女子没有前来,那就是不愿和他们有什么关係,东西送来,银货两讫。 追查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心底却不知不觉多了一抹倩影。 凤女书院,初丹宫。 初丹宫,坐落凤女书院南边,主殿之外还有左右两个院子,称为左殿右殿。 秦傲之派系占据左殿,段乐瑶派系占据右殿,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花园长廊都是相通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哟,秦小姐在赏花呢?”段乐瑶刚好进来看见秦傲之悠閒坐在花园里,似笑非笑打了个招呼。 此时段乐瑶身后跟著四五个闺秀,连同姜晚琇在內,有人手中拿著书册,有人拿著绸缎,有人拿著盆栽摆设,全部都是寿宴要用的东西。 段乐瑶这次憋足了劲要把差事办的漂漂亮亮,在皇帝皇后面前露脸。 “呵,有这个时间跟我说话,不如多花点功夫在寿宴上,到时候出了差错,还要连累我们跟著你倒霉。”秦傲之针锋相对说道。 闻言,段乐瑶笑的格外虚偽,“秦小姐说的对,我们这忙的昏天暗地的,哪像秦小姐这么清閒,能够坐在这里赏赏花,晒晒太阳,无所事事,真是悠閒地令我羡慕不已。” “能者多劳。”安书惠笑道,“乐瑶最近真是辛苦了。” 闻言,段乐瑶脸上笑容格外灿烂,说道:“哎,这可是没办法事,筹办寿宴这么多事呢,里里外外都要我拿主意,不像秦小姐什么事都不用干,乐得清閒,真是羡慕,走吧,咱们抓紧时间了,可没这閒工夫在这囉嗦。” 此时的姜晚琇就在一旁静静看著,並没有参与她们的斗嘴,这些对她来说太幼稚了。 姜晚琇要对付一个人,就闷闷地直接把对方整死。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又不能一击毙命,只会给对方警惕和反击的时间,简直很蠢。 此时的秦傲之气的脸都青了,恶狠狠瞪著段乐瑶,瞪完又更狠地瞪向姜晚琇。 姜晚琇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讥讽你的人是段乐瑶,看我干什么? 段乐瑶等人一走,秦傲之就一拍桌子,气呼呼说道:“段乐瑶这个贱人,小人得志,在我面前嘚瑟,气死我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嘲讽我!姜晚琇更是混帐,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输给段乐瑶!” “谁惹了秦姐姐,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程悦儿浅笑走了过来。 “悦儿你来了。”秦傲之看见她,稍稍压了心底的怒气,说道:“还不是段乐瑶姜晚琇那两个贱人,竟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气死我了。” 闻言,程悦儿浅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当是什么事呢,段乐瑶家世不凡,不好下手,不过姜晚琇,不过是一个吏部侍郎府的嫡女,现在抱上了段乐瑶的大腿,就以为可以在书院横著走了,但是有些规矩,就是段乐瑶也护不住她。” “喔?悦儿你有什么主意,能够整整这个贱婢?”闻言,秦傲之眼神一亮。 下一秒,就听程悦儿柔声说道:“秦姐姐,明日就是戎太师的讲学,寻常的讲学若是缺席,倒还能网开一面,只是降品,但戎太师的讲学,若是缺席,那姜晚琇就会被凤女书院剥夺品阶,赶出去!” 皇室为了表示对凤女书院的重视,每三个月有一次讲学,让朝中重臣或者后宫正妃主讲,以示书院的尊贵。 而书院也是尤其重视,若有人敢在这种时候缺席,就会剥夺品阶,赶出书院。 明日的讲学,刚好就是三月一次最重要的这一种。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只有上品闺秀才行,中品闺秀那边的讲学依旧是普通的学官。 戎严太师,和大学士、丞相併列为南国三大文官之首,身份之尊贵,而且还曾经教过皇帝,地位非同一般。 他的讲学,如果姜晚琇没来,那以后都不用来了。 “你说的不错,我怎么忘记了这个。”秦傲之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上扬起一抹冷笑,“她要是缺席,就算是段乐瑶也保不住她,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姜晚琇赶出凤女书院。” “不错不错,这个祸害,要是把她赶出了凤女书院,那段乐瑶身边就少了一个得力帮手。”程悦儿笑著接过话,“而且只要她不再是上品闺秀,想要怎么收拾她,那不是很容易吗?她敢得罪秦姐姐,没了这一把保护 伞,还不是任凭秦姐姐揉搓 捏扁。” “不错不错。”秦傲之连连点头,心底对坏自己好事的姜晚琇极其厌恶,“不过要怎么能让她缺席呢?” 紧接著,程悦儿浅笑一声,脑海中闪过一丝念想,说道:“姜晚琇住在城东的姜府,距离书院稍远,每次都是坐马车回来,不过我已经打探好了,这车夫见钱眼开,只要给银子,让他把姜晚琇送到跟凤女书院南辕北辙的地方,正好错过明日的讲学。” 这个办法还是姜晚雯昨日告诉她的,今日一想,果真是个好计谋。 “不错,坐在马车里一时半会也不会发现不对,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秦傲之得意一笑,“就这么办,悦儿,这主意好,对了,说起明日的讲学,这是新秀入院之后的第一次讲学,皇室也格外重视,明日大皇子三皇子和亲王都会来……” 次日清晨,姜晚琇和姜慕芸用过早饭之后,便照例乘上马车,去凤女书院。 “表姐,我听说今日上院那边是一品重臣戎太师来讲学呢,皇室也派了人过来。”姜慕芸一脸羡慕说道。 凤女书院里上品闺秀和中品闺秀的讲学都是分开的,上院,和下院。 接触的人也不一样,可想而知未来的前途,也是天差地別。 姜晚琇手中拿著一卷书册,一边翻阅著一边说道:“所以要小心谨慎一些,今日提前一刻钟出门,以备不时之需,慕芸,你和贺兰夫人相处的如何?” “夫人性情孤僻,脾气喜怒无常,也很严苛,不过,却没什么偏见。”姜慕芸说道:“就前日夫人还问我愿不愿意帮忙查一些史料,我想著空閒诸多,也就答应了。” 闻言,姜晚琇抿唇一笑,“嗯,不错,那你要多尽心。” 隱约听见车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姜晚琇黛眉一挑,“怎么有唱戏声?” “大概是经过儷园吧。”姜慕芸说著,撩起车窗看了一眼,笑道,“我猜的没错,表姐你看,琳心棠,这儷园的名字有些意思。” 姜晚琇看向窗外,看著“琳心棠”三个描金大字,眸光一沉。 去凤女书院的路,不该经过这座梨园,这分明是相反的方向! 下一秒,姜晚琇连忙撩起车帘,对著车夫说道:“怎么今儿和往常的路不一样?” “小姐放心,去凤女书院的路那么多,只是走的不一样而已,还是去书院的。”车夫以为姜晚琇不怎么认识路,搪塞道。 隨即,姜晚琇抽出隨身携带的匕首,锋利的刃口直抵在那车夫的脖颈上,声音依旧淡然,“我不喜欢这条路,你还是按照往常的路走。” “都一样,我……”车夫还要说什么,突然感觉自己脖颈凉凉地,低头一看,瞬间嚇的魂飞魄散。 一柄锋利的匕首,正好抵在他的脖颈,寒光闪闪。 只要稍稍一用力,瞬间就可以割喉。 车夫嚇的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颤抖著说道:“小……小姐饶命!” “现在知道该怎么走了吧?”姜晚琇黛眉一挑,冷声道。 见此,车夫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小姐饶命,小人该死!求小姐饶我一命!” “只要你好好驾车,我不会要你的命,但你要是继续走一些不知道去哪的路,我就只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姜晚琇声音平静,“你应该清楚,京都姜家,弄死一个奴僕,不算什么大事。” 闻言,车夫连忙说道:“小人立即就把小姐送到凤女书院!谢小姐不杀之恩!” 话落,车夫立即调转了头,往书院的方向而去。 不过姜晚琇並没有因此就放鬆警惕,匕首始终抵在车夫的脖颈,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 “是谁指使你?”姜晚琇问道。 那车夫一边心惊胆战的驾车,一边急忙回答,“小人不认识!她……她就是给钱给小人,让小人把您拉到远一点的地方,错过凤女书院的讲学,那女子一副丫鬟打扮,小人真的不认识!” 闻言,姜晚琇心里有了底,十有八九就是秦傲之那帮人,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赶出去? “姐姐,难道是有人收买了车夫,想让姐姐错过这次讲学,她实在是太可恶了!”姜慕芸终於反应过来,气道。 闻言,姜晚琇抿唇一笑,细细思索道:“无妨,她们会对付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也该反击一下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太师刁难 凤女书院,康祥大殿。 上院的闺秀们纷纷找了软垫坐下,书院四宫在前面,其他闺秀只能在后面。 高台之上有一个案桌,左有三张红檀雕花的椅子,是给今日来旁听的三位皇子准备的。 右侧也有一排椅子,是给其他陪听的学官准备的。甚是隆重。 “奇怪了,这都快到辰时了,晚琇怎么还没有来?”安书惠疑惑问道,她自从和姜晚琇相识之后,关係倒是不错。 另一个闺秀说道,“对啊,以往晚琇姑娘一向早到,今日怎么还没有来,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吧?” 段乐瑶没有说话,心底也有几分疑惑。 她们旁边坐著的秦傲之眼神颇为得意,挑衅说道,“哟,段乐瑶你的跟班呢?怎么还没有来啊,今儿戎太师讲学,她要是错过了,那可就只能被赶出书院了。” “秦傲之,难道是你?”段乐瑶眼神一下变得敏锐,“你对姜晚琇做了什么?” 秦傲之唇线上挑,眉目间都是幸灾乐祸,“段乐瑶,你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叫做我对她做了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她自己运气不好错过讲学,说不准是贪睡,睡过了头呢哈哈……” 大学士派的闺秀们纷纷嗤笑。 段乐瑶满脸恼怒,秦傲之这个贱人,居然因为想要报復自己去加害姜晚琇。 安书惠怒道,“秦傲之你们实在是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小人手段!”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自己太蠢了,那是她活该。”秦傲之就跟打了胜仗一样,得意洋洋。 正在此时,高台上的学官们纷纷来了,闺秀们的议论声也小了。 又过了一会儿,戎太师和三皇子、墨膺王南凌轩也相继到了,台下的闺秀除了姜晚琇全部来齐,台上也就只有大皇子还没有到。 南离夜因是新婚之际,老皇帝又交给了他一些任务,抽不开身也就今天没有来。 “完了完了,晚琇这次真的赶不上了。”安书惠看著那边的漏斗,紧张说道。 噹噹当……辰时的钟声响起,就在此时康祥大殿里走进一袭白裙的身影,踩著钟声施施然走了进来,没有拘谨和慌张,淡然自若地走向漱玉宫的位置。 “晚琇你可算来了!”安书惠立即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姜晚琇衝著她一笑,在她身边坐下。 而也就在此时,讲学,正式开始了。 秦傲之看见姜晚琇竟然能出现,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秦小姐觉得我不该出现?”姜晚琇挑了挑眉。 闻言,秦傲之脸色一沉,向著那边的程悦儿看过去,而程悦儿此时也看著姜晚琇,一脸的不可思议,姜晚琇怎么来了? 因为姜晚琇是最后一个出现的,踩著钟声进来,以至於台上的眾人也纷纷注意到了她。 南容然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 南泽轩若有所思,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这张脸分明是陌生的,真是奇怪。 “除了大皇子,人都来齐了。”南容然看见自己旁边的空位,率先发难说道:“父皇命我们三人前来旁听,皇兄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南泽轩似笑非笑看著戎严,“太师,皇兄没有来,咱们是不是等等?” 戎太师是大皇子党,其嫡孙女乃京城四美之一,如今的大皇子妃。 “今日是老臣主讲,按照书院的规矩,辰时开始,自然不用等大皇子殿下。”戎严是个六十多岁的白鬍子老头,正色说道。 如果让这么多人等迟到的大皇子,消息一传到皇帝耳中,大皇子又要挨批了。 但是南容然却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温声笑道:“太师,您这话可就不对了,皇兄是一国嫡子,身份尊贵,地位尊崇,所谓天地君亲师,太师虽然是皇兄的老师,但是君臣在前,不等大皇子就先开讲,是对大皇子的不敬,老六,你觉得呢?” “王兄说的对,臣弟也觉得该等一等皇兄。”南凌轩一副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戎严看著这一对兄弟俩,心底对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大皇子孙女婿已经无奈了。 有这么强劲的对手,但却还不检点,总是给他们逮到把柄,被皇帝陛下三天一小训,七天一大训,难怪朝中这么多人支持南容然和南离夜。 哎!但是他也没办法,毕竟太师这个官职,就是大皇子的老师,自然跟大皇子殿下绑在一起。 正在此时,一个东宫太监急匆匆跑来说道,“殿下生病了,今日不来了。” “生病?”戎严一愣,“可请御医了?” 太监说道,“殿下说了只是头疼脑热,不用请御医,请太师不必等了,开讲吧。” “哈哈哈,好一个生病,看来皇兄今天是睡过头,不想来了。”南凌轩笑容狷狂。 紧接著,南容然一脸温和的笑道:“没想到皇兄又『病』了,看来咱们是等不到了,太师请吧。” 戎严一张脸黑成炭,如果请御医,那就是真的生病,不请御医,那就是装病。 因为一旦装病请御医,老皇帝一定会过问,那就露馅了。 所以这话一出,他们这些知道內情的人就全部明白,大皇子不过是贪睡,不肯来而已。 其他人不清楚內幕,大皇子如何无所谓,闺秀们的眼神已经被台上那两个人中龙凤吸引了。. 戎严也只能把一腔怒火压下,正要准备开讲,前面又有人宣诺:“宋世子到!”这话一出,气氛为之一静。 上院闺秀们齐刷刷回头看,就连南容然和南凌轩也颇有些奇怪。 这个宋沅奚,即便在京都,除了上朝的时候,百官们基本看不见他。 竟然能在除了早朝之外的地方看见宋沅奚,眾人岂能不惊讶? 这可是世子第一次来凤女书院,所有人都有种看见太阳打西边升起的感觉。 “世子,你怎么来了?”戎严忍不住问道。 宋沅奚答道,“听闻三位皇子要来旁听,臣也来聆听太师的高论。” “世子真是令老臣,深感荣幸!”戎严摸了摸鬍子道。 宋沅奚看南容然和南凌轩,依旧是清冷的声音,“微臣见过两位王爷,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皇兄生病了,不过没请御医。”南容然扬起一抹温笑,颇为客气。 不大一会,讲学终於开始了。 闺秀们的眼睛都在两位皇子一位世子身上转来转去。 戎太师憋著一肚子火,冷声说道:“刚才来的最晚的那个,你说说我南国第四大条第两百零二小条,可有何重要意义?” 闻言,东张西望的闺秀们顿时都被嚇了一跳,一个个正襟危坐,以免被戎太师看不顺眼挑出来找麻烦。 这么刁钻的问题简直要弄死人,南律那么厚厚一本,一般能记住大条就不错了,小条那可是上万条啊,谁背得下来?而且还要阐述意义? 那碰巧会背南律都没办法,还得博古通今,了解那条律法定下的依据和对王朝的影响,完全就是刁难人。 此刻的姜晚琇也没想到自己规规矩矩坐著,既没偷看两位皇子,也没对著世子傻笑,就被针对了。 “太师,你这问题太难了吧,南国国律小条可是有几万条,谁背得下来。”南容然看见戎严为难姜晚琇,眉峰一挑说道。 宋沅奚听见这句话,眸光寒了一分。 南凌轩一看南容然维护,也不在意脑海中那点模糊的熟悉感了,出面反对说道:“上院的闺秀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看来这上品闺秀,也不过如此。”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回答的出来。 紧接著,戎严说道:“墨膺王说的对,世子以为呢?” “今日是太师讲学,我等旁听,太师隨意。”宋沅奚淡淡说道,语气平静。 南容然略有些惊讶,宋沅奚不是对姜晚琇颇为维护吗?怎么完全不管。 而宋沅奚不管是因为…… 只见就在几位大人物说话的时候,初丹宫里一袭俏丽的倩影已经站起身,淡然自若说道:“南国国律第四大条第二百零二小条的內容是..........籍当差,这一条例归属户律,其重要意义是……” 一刻钟后。 “……以上,便是臣女对此律法的阐论,请太师大人纠正。” 满殿寂静,连一颗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够听到。 连戎严都惊呆了,不过是隨便刁难一个人,但是对方不仅答上来了,还答的特別好。 现在凤女书院的闺秀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戎严惊讶问道。 姜晚琇不亢不卑,“臣女,吏部侍郎嫡女姜晚琇。” “竟然是她!原来她就是姜晚琇。” “没想到姜晚琇这么厉害,难怪能够册封从三品,今年南国四十州,也只有两个从三品呢。” “真是太厉害了,她是吃什么长大的啊?这都记得住。” 眾闺秀纷纷侧目,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姜晚琇身上,眸光与有荣焉。 无需出言相帮是因为,他知道她回答得上。 “不错,你很不错,坐下吧。”戎严摸了摸鬍子笑道。 他跟姜晚琇也没仇,就是隨便点了个人,而姜晚琇的表现,令他觉得还挺好,也就揭过这一页了。 南容然望著姜晚琇的眼神更是欣赏,或者说是……迷恋。 这女子,总是能让他刮目相看。 有了姜晚琇珠玉在前,之后虽然戎太师也都挑了些简单的请了几个闺秀说话,但和姜晚琇比起来,都是米粒之珠难比日月之华。 来凤女书院不到一个月,但姜晚琇已经接二连三的出名,这下更是整个上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时辰后,讲学结束,戎太师走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她是外人? 段乐瑶和秦傲之不约而同去找南容然,公孙含卉拉著程悦儿去找宋沅奚。 和宋沅奚一起来的墨子轩,刚才並没有上台,只是在台下一侧等著。 此时一结束,立即被一大群闺秀包围,剩余大部分闺秀则坐在软垫上,悄悄瞄著宋沅奚,不敢上前。 “晚琇晚琇,你看,世子啊。” 安书惠一张脸兴奋的红扑扑地,压低了声音也掩饰不了激动,“没想到我竟然在这能看见世子,我太感动了,有生之年啊,简直不枉此生了……” 下一秒,旁边的一闺秀接过话,“我也是我也是!” “哎,我要是墨子轩就好了,天天跟著世子形影不离。”安书惠咬牙切齿,恨不得化为男儿身。 闻言,姜晚琇揉了揉眉心,这也太夸张了,至於吗?至於吗! 念此,姜晚琇向著宋沅奚望去,他鬼斧般雕琢的面容稜角分明而英俊的毫无瑕疵,狭长的眼眸里深邃的眸光仿佛灿灿星河。 穿著那一袭墨隱绣的红衣,三千银髮如雪,墨发红衣,妖孽如仙。 好吧,我也承认,看著他就觉得,不枉此生了…… 姜晚琇看著他,却发现他也看著自己。 四目相对,眸光相交。 隔著那么多人,两两相望,入骨相思,卿知否? 姜晚琇看著他的眼神,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凤女书院了。 “姜大小姐”墨子轩走了过来,扬起一抹温笑说道:“今日一番高论,真是精彩妙绝。” 姜晚琇回过神,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墨子轩摆脱了那一群闺秀的纠缠,过来找她。 安书惠衝著姜晚琇挤挤眼,推了她一把说道,“晚琇,快去,墨公子找你。”误以为墨子轩和她有什么。 姜晚琇给了她一个你误会了的眼神,但也起身和墨子轩走到了一边,“什么事?” 紧接著,墨子轩说道:“不知道你表妹慕芸小姐在哪?我找她。” “慕芸?”姜晚琇挑眉,想起公孙含卉,语气便有些不太好,“墨公子被这么多闺秀包围追捧,竟然还有空想起我家慕芸?找我表妹干什么?” 闻言,墨子轩一愣,浅笑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您,还请姜大小姐赐教。” “你自然没有得罪我,不过,算了,跟你没关係。”姜晚琇皱眉撇嘴道。 公孙含卉为了他竟然那么欺负慕芸,跟慕芸说那种话,过分至极。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看著的墨子轩,姜晚琇也不跟他多做计较,公孙含卉是公孙含卉,墨子轩是墨子轩,拿他出气干什么。 “找她什么事?这个时辰,我估计她在忙。”姜晚琇说道。 这个点,姜慕芸应该去贺兰夫人那里了。 闻言,墨子轩温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慕芸前几日和我討论兵史,我无意间提起自己閒暇时写了几本论兵史的小集,慕芸让我借她用用,说是可能会用到里面些许文集,我便把旧作整理了一下,今日给她送来。” 论兵史的小集?姜晚琇一下想明白了姜慕芸在干什么。 这傻丫头,简直是胳膊肘往墨子轩拐,她竟然是要把墨子轩写的论史小集编入那本兵史里。 那本兵史,除了修纂史料,也会收集一些论史小集附录,谁的文章能出现在里面,那就是註定了隨著那那本兵史,名扬千古。 这玩意儿以后可是跟四书五经一样重要,凡是走武举都要学的教材。 此时姜慕芸不知道这本兵史的重要性,只是看见好处就想到了墨子轩。 姜晚琇还能说什么? 不过能不能附录,也是看墨子轩的真凭实学能不能让贺兰夫人认同。 但没有姜慕芸找他要这些小集,那他的名字不可能出现,姜慕芸给了他一个流芳百世的机会。 “子轩哥哥,你怎么隨便就把自己的写的小集借出去,还允许別人用你的文章,你的文章一字值千金,怎么把自己的东西这么轻易送给別人。”公孙含卉的声音传来。 姜晚琇回头一看,原来宋沅奚过来了,公孙含卉和程悦儿也一起来了。 “含卉妹妹,我和慕芸姑娘是知己之交,送她何妨。” 紧接著,墨子轩皱了皱眉,转而对著姜晚琇说道:“晚琇,慕芸姑娘说她有急用,那就劳烦你转交了,水砚,抬上来。” 书童水砚抬著一个沉甸甸的书匣子走了过来,足有二三十本。 “这么多。”公孙含卉不高兴说道:“子轩哥哥!还不知道人家拿你的文章去干嘛呢,你怎么,你怎么……” 你怎么这么大方!! 姜晚琇看见她就不想说话,衝著墨子轩笑了笑,“东西我就替慕芸收下了,你放心,以后你一定会觉得物有所值。” “你看你客气了,能帮得上她的忙就好了。”墨子轩浅浅一笑。 闻言,姜晚琇也满意了几分。 墨子轩的文章確实很贵,他也从不隨便把文章给別人,姜慕芸也没告诉墨子轩做什么,只是说需要他的文章帮忙,墨子轩就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掏出来了。 根本不管姜慕芸是去干什么,只要帮得上就行。 好吧,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就不因为公孙含卉针对你了。 公孙含卉心底格外不爽,但是当著宋沅奚的面,却也不能说什么。 一脸怏怏不乐,她看著姜晚琇的眼神觉得她们占了大便宜。 姜晚琇直接忽略她,但公孙含卉这一笔笔帐,她迟早跟她算算。 紧接著,姜晚琇的目光落在程悦儿身上,想起今天被收买的车夫,唇线上挑,语气里透著一丝嘲讽。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程小姐,据我所知,这里是上院,程小姐你这个下院的闺秀,怎么偷偷摸摸混进了我们上院?” “姜晚琇,你注意用词,程悦儿是我带进来的,凤女四宫各有两个免品阶的名额。” 紧接著,公孙含卉一副维护程悦儿的语气,说道:“听说你是初丹宫的人,怎么,段乐瑶连这个规矩都没告诉你吗?” 下一秒,程悦儿浅笑著接过话,“含卉姐姐,姜晚琇虽然进了初丹宫,但是不像姐姐在宫中位列掌使,只是一介白身,初丹宫的名额也轮不到姜晚琇来分配,她知不知道又有何区別,想必正是因此,段乐瑶才没告诉她。” 这句话,巧妙地捧了公孙含卉在长乐宫里的地位,又鄙夷了姜晚琇没资格知道。 “喔,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下一秒,姜晚琇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唇边笑意更深,“你们早说不就成了,这么复杂,不就是走后门吗?程小姐原来是走后门进来的,我懂了。” 闻言,公孙含卉柳眉一沉,“姜晚琇,你怎么能这么说悦儿。” “没有资格来上院的人,却用別的法子来了上院,不是走后门是什么?”姜晚琇似笑非笑, “公孙小姐你,不正是后门吗?” 程悦儿被她说的当场气炸,她堂堂丞相府千金,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三品官员之女鄙夷了。 但她现在可不能当那种跋扈的千金,更何况宋沅奚墨子轩都在身边,眼圈一红,小脸满是委屈,泫然欲泣说道: “姜大小姐说的对,悦儿没有资格进入上院,只是久仰戎太师的博学,一心希望能聆听戎太师的讲学,含卉姐姐才帮了我,让我有这个机会进入上院听一次课,让姜大小姐见笑了。” “姜晚琇,悦儿只是一心向学而已,我带她进来乃是名正言顺,倒是你,虽然是上品闺秀,但却轻视品阶不如你的闺秀,无德无礼,实非上品闺秀的品性。”公孙含卉义愤填膺说道,心底很是高兴。 正好在宋沅奚面前,让他看看姜晚琇的品行不端。 一个装无辜,一个装主持正义的好人,倒是姜晚琇变成了一个欺压弱者的反派。 隨即,姜晚琇抿唇一笑,“要论德礼,我自然远远不及程小姐,像什么收买车夫算计把人赶出学院、阴谋暗算別人摔断腿,陷害別人反倒让自己手下的女子失了考核资格的事,程小姐肯定是干不出来的,对吧?” “姜晚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程悦儿心里一沉,深怕別人听出什么,装可怜说道。 见此,姜晚琇扯了扯唇角,“听不懂啊?没事,我就是在夸你德礼无双,家教甚好。” 此时的程悦儿一张脸顿时憋的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宋沅奚看著这小女子,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但是心底却觉得她甚是腹黑,甚是可爱,甚得他心。 公孙含卉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不知道怎么就被姜晚琇占了上风,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沅奚哥哥,忠静伯爷今日请了悦儿入府做客,让我作陪,还让沅奚哥哥也去,沅奚哥哥,咱们一起走吧。” 沅奚哥哥!姜晚琇望向宋沅奚,这称呼可真亲热的。 程悦儿低垂下头,一脸娇羞说道:“前几日奉家父之命拜访伯爷,有幸被邀请今日去侯府做客。” 紧接著,公孙含卉笑容灿灿,眼角的余光瞥向姜晚琇。 姜晚琇,你以为,搭上一点救命之恩的交情,就能攀上宋沅奚了吗? 下一秒就听到宋沅奚轻描淡写说道:“备车,去伯府。” “姜姑娘可是沅奚哥哥的救命恩人,不如……也把姜姑娘一起带去吧。”公孙含卉故意说道。 闻言,宋沅奚的目光落在姜晚琇身上,淡淡说道:“一个外人,叫她去干什么。”话落,也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墨子轩一脸懵呆,看了看宋沅奚又看了看姜晚琇,不知道该说什么,跟著宋沅奚离开了。 公孙含卉和程悦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高兴之色。 原来宋沅奚对姜晚琇,並没什么感情,不过如此。 姜晚琇眸间倒是没有什么异色,只是垂帘想著他们口中所说的家宴之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又想別的男人了 还没反应过来,姜晚琇顿时感到脸颊一阵生疼。 抬起头后,便看到程悦儿正一脸不屑的看著她。 此时的程悦儿早收起了先前眼间柔弱的神情,讥笑道:“听到没?姜晚琇你只是个外人而已,不自量力!还敢当著世子的面嘲笑我,贱人!看我不给你点教训!” 话落,程悦儿的手又扬了起来。 下一秒,姜晚琇一把抓住了迎面而来的縴手,“怎么?敢做不敢承认,怎么前面装的那么好,现在不装了?噁心。” 话落,姜晚琇手掌用了內力,被抓的程悦儿顿时感觉手腕一阵生疼,哇哇大叫起来,“疼,疼......姜晚琇你快放开我!” 没有理会程悦儿的喊叫,姜晚琇另一只手也扇在了她的脸上。 顿时,程悦儿的脸颊出现了一片很深的红印。 “这是我还给你的,以后再让我看见你的手在我面前乱晃,小心我剁了它。”话落,她甩开了程悦儿已泛青紫的手腕。 见此情形,公孙含卉眸间略显惊色。 这个姜晚琇厉害起来还真有点让人后怕。 “姜姑娘,沅奚哥哥不让你去伯府,我也爱莫能助了,毕竟是家宴,有外人不太好,还请见谅。”公孙含卉拉了拉程悦儿一脸虚偽笑道:“我们便先走了,告辞。” 大庭广眾之下的话不是什么秘密,宋沅奚一言一行都被有心人关注著,他们刚走,这里发生的事情也传遍了上院。 所有闺秀都知道程悦儿竟然去参加忠静伯府的家宴了,而姜晚琇,被宋沅奚一句外人打发了。 一对比,姜晚琇没什么威胁,倒是程悦儿有可能会攀上世子,成为眾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公主殿下,您別生气。”两个宫女连忙劝道。 南梦溪刚和两位皇兄寒暄完,正要来找宋沅奚,没想到他已经离开书院了。 而刚才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她的耳中,气的她当场便砸碎了手中的玉杯。 “本宫怎么能不生气,若不是父皇不愿意给我赐婚,宋沅奚岂能容她们那些庸脂俗粉染指。” 南梦溪气道:“程悦儿,居然也敢跟本宫抢男人,还想当世子妃?真是痴心妄想,做梦,你吩咐下去,都给我好好想办法,谁能想到一个让她身败名裂的办法,本公主重重有赏!” 那宫女连忙称是,又问道:“那公主殿下命令奴婢盯著的那个姜晚琇……该怎么处理?” 提起姜晚琇,南梦溪无奈地皱了皱眉。 姜晚琇她是轻易不能动手的,想她皇家贵女,什么时候考虑过別人的想法,但,却也不得不考虑他的心情,谁让他是宋沅奚。 “还是给我盯著她。”宫女连忙称是。 “已经有两个本宫最討厌的女人,现在又多了一个,那两个本宫动不了,这一个,程悦儿,你给本宫等著。” 而凤女书院这里,姜晚琇並没有久留,待他们走后径直离开凤女书院。 惜灵新雇了一个车夫,此时便直接上了马车,回家。 “小姐,世子难道跟程悦儿有不为人知的关係?竟然程悦儿会被邀请去忠静伯府?”夏竹颇为不平说道:“世子还说喜欢小姐呢,怎么这才两日不见,小姐倒是成了外人。” 闻言,姜晚琇抿唇一笑,“他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谁知道,不过世子是为了我好,上院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如果是他的自己人,我就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了。” 这么一点小伎俩她都看不出来,那她就真的不是姜晚琇了。 宋沅奚,只是想护她,所以才说她是一个外人,当然如果姜晚琇愿意嫁给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世子妃,身份贵重,一般计谋难以奏效,他也能名正言顺的护她。 而姜晚琇,无权无势,他依旧护她,可碍於身份,有些事也鞭长莫及。 姜晚琇同他想的一样,也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倒不是怕闺秀们的明枪暗箭,输的最惨莫过於一死,她岂会怕死?而是,不想掉进有心人的陷阱,成为对付他的工具。 世子这个位置,看似高不可攀,又有多少双暗中的手,想把他拉下来。 她懂他,知他,信他,依赖他,担心他,却…… “家宴也不是他邀请的,忠静伯府与丞相府都是三皇子党的,请程悦儿吃饭也不算什么,真算起情谊深厚,公孙家更胜一筹,宋沅奚和公孙含卉都没能定下婚事,更何况和程悦儿……” 顿了顿,姜晚琇脑海中出现宋辰冷漠的脸庞,一脸厌恶道:“再说那个伯府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那里面的人,我一毫也不想见。” “为了不让他被那些恶女牵连,看来我只能更快一些了。”姜晚琇最后这句话冰冷了下来。 闻言,惜灵和夏竹都忍不住低笑。 咱们小姐,还真是彆扭又腹黑啊。 姜晚琇本来还想给程悦儿找个对手,现在看来不用了 公孙含卉故意在书院点破此事,已经给程悦儿找了无数对手。 不过姜晚琇也很清楚,女子的尊贵地位其实和家族息息相关。 只要程家不倒,只要她爹还是丞相,那程悦儿就一直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前世的程悦儿没有嫁给三皇子,却与宋辰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姜晚琇嫁给宋辰五年,就撞破了她们多回,自从般去了別院,孤老致死,也再没有见过程悦儿,现在所有的事都发生著变化,姜晚琇也著实想不出程家的结局到底是如何的了。 正在思索间,马车抵达了姜府门口。 刚进芳蔼轩,小红就在院门守著,说道:“大小姐!有个男子找小姐您,慕芸小姐在房中,让奴婢在门口等著您,您快进去吧。” “男子?”姜晚琇黛眉一挑,暂时把对付程家按下,走了进去。 “慕芸,墨公子让我把这些书带给你。”姜晚琇指著旁边的一匣子书说道。 姜慕芸立即兴奋地拿起匣子,看见里面二三十本,满脸高兴,“表姐谢谢啦,我先去忙了。”话落,便抱著书匣子蹭蹭跑进了书房。 姜晚琇看见她这样不由好笑,这丫头。 “主子,暗云堂那边来消息了。”苏陌稟报说道。 姜晚琇命惜灵关好房门,说道:“怎么个情况?周然他们现在如何?” “暗云堂的人得知瑾虚又有了宗主玉佩,都很诧异,现在也是举棋不定,周然他们还是认准主子你的,就是有些人,现在已经动摇了......” 闻言,姜晚琇蹙了蹙眉尖,沉声道:“意料之中的事,瑾虚呢?现在有什么行动?” “瑾虚这几日好像都不在暗云堂內,只是暗云堂的一些人已跟隨著瑾虚来了京都,驻扎在城外的一处山庄中。” 抿了抿唇,姜晚琇吩咐道:“先不要去管他们,让周然他们保护好自己,不可轻举妄动,宗主玉佩我定会抢回。” “是,我这就下去办。”话落,苏陌福身退下。 苏陌离开后,姜晚琇也没有鬆懈下来,连忙写了一封信,递给惜灵,“送到美顏坊去,让张氏把这封信给我指定的人,若是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让她酌情决定即可。” “是,奴婢明白了。”惜灵接过信。 惜灵去送信了,姜晚琇半靠在榻上,细细思索著近日以来的事可有紕漏。 但不知道为何,脑海中却浮现了宋沅奚的身影,搅乱了所有的思绪。 又不自觉想到了一个人,姜晚琇前世今生都不曾见过此人一面,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姜晚琇自语。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一个磁性而冰冷的声音,“你口中的他是谁?” 姜晚琇嚇了一跳,回头一看,一袭红衣的男子,不请自来,不是宋沅奚,又是何人?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伯爷府吃饭了吗?”姜晚琇惊讶问道。 此时的宋沅奚冷著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说,你口中的他是谁?” 这个小女子,竟然还敢想別的男人! 骗宋沅奚,姜晚琇自知没天赋,只能绷著一张脸说道:“我说的是谁,跟你什么关係。” “姜晚琇,你是不是一天不见我,就不长记性。”宋沅奚眸光冰冷,伸手一扯,就將姜晚琇扯入了怀中,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眸光里透著一丝怒气,“这么喜欢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咚咚咚……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却让心跳陡然加快了。 “你瞎说什么?你......”姜晚琇想也不想的反驳。 “唔……”下一刻已经被封上了唇。 但这一次,宋沅奚很凶,感受不到温柔,而是一种惩罚般的痛苦,几乎要將人啃咬吞噬入肚。痛苦和愉悦感交杂,浮浮沉沉。 鲜血顺著唇角滑落,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嘶……”宋沅奚终於放开她了,看著她樱唇上的血跡,被咬破了,怒火顿时被衝散了。 “抱歉。”宋沅奚拿出隨身携带的药瓶,倒了些许药粉在指腹,轻轻点在她唇畔受伤的地方。 见此,姜晚琇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报復一般张嘴便咬在他的手指上。 宋沅奚任她咬了一口,没有抽出手指,反而是深入进去……眸光暗沉了一分,一把將她揽入怀中,唇贴著她的耳边,“姜晚琇,別诱惑我,不然我现在就不能放过你了。” 姜晚琇想要抗议,谁诱惑你啊! 但嘴里说不了话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片刻,姜晚琇通红著脸瞪著他,“你流氓!” 见此,宋沅奚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没了刚才那么冷酷,但依旧隨时可能变成冰封千里。 “来,我们现在谈谈,你刚才口中说的那个他是谁?” 第二百六十七章 段乐瑶被下药 闻言,姜晚琇绷著脸说道,“那个他……是念晚啊!” “说谎,再来一次?”宋沅奚挑了挑眉,威胁。 紧接著,姜晚琇勉强说道,“那个……是我哥哥!” “两次了,姜晚琇,你还想要几次?”宋沅奚嘖了一声,好整以暇。 最终,姜晚琇无奈地放弃了,只好老实承认,“就是那个明日山庄的庄主。” 闻言,宋沅奚一愣,蹙眉地看著她。 见宋沅奚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姜晚琇连忙解释道:“你你你別误会!我对他就是好奇而已……唔唔唔……” 片刻后,两人相对而坐。 “那你刚才去伯府干什么去了?”姜晚琇抬眸看他,刚才他不是和程悦儿她们一起去忠静伯府吃饭了吗?不是参加什么所谓的家宴去了吗? 蹙了蹙眉头,宋沅奚淡淡说道:“去看戏而已。” 闻言,姜晚琇抿唇试探道:“看戏?那程悦儿是怎么回事?你是真的要娶她吗?” “只不过是官家的交易而已,老伯爷是要给宋辰牵线,和我没有关係。”宋沅奚一边咀嚼著糕点,一边慢悠悠说道。 “你的意思是伯爷和程悦儿?”姜晚琇吃了一惊。 难道这一世,程悦儿和宋辰还有私情? “嗯”宋沅奚端起甜汤,浅斟了一口。 收起了眸中的惊色,姜晚琇抿唇道:“那你怎么想的?” “跟我何干?他们的事我管不著,”宋沅奚说著,看向姜晚琇,眸光里透著一丝笑意,“我只在乎你,所以不就找你来了吗?” 闻言,姜晚琇拿起面前的一块白玉糕塞进他的嘴里,“找我干什么,你不是还有什么妹妹吗?” “你说的是含卉?”宋沅奚叼著她投餵来的糕点细细品尝,听闻此言不由好笑。 下一秒,姜晚琇似笑非笑道:“是啊,沅奚哥哥。” “难得,我家世子妃,吃醋了啊?”宋沅奚挑了挑眉,唇边满是笑意。 姜晚琇轻瞪了他一眼,“不要脸,谁吃你的醋。” “好好好,世子妃没有吃醋。”宋沅奚宠溺地摸了摸姜晚琇的头顶,清冷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我不想看见別人,只想见你。” 这人,怎么能隨便说一句话,都令人沉醉。 姜晚琇的脸不由微微泛红。…… 日子如流水而过,转眼便到了皇帝的寿辰。 朝凤宫和初丹宫多日筹建,一切已经布置好了。 参加寿宴的资格难得,不过朝凤宫和初丹宫主持筹办宴会自然是例外。 虽然不能进入宴会里坐著,但也侯在一边全程观礼了。 “快看快看!那是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送给圣上的是一块南疆珍稀珍宝。”安书惠笑著说道。 姜晚琇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大殿里南夜殤走了出来。 他比南容然大几岁,长的倒是英俊挺拔,皇家都是人中龙凤,但比起南容然和南离夜便逊色了许多,被酒色掏空的身子,脸色苍白,脚步轻浮。 此时正是诸皇子献礼的仪式。 “圣上有赏……”接著又是南容然,送了一副孤本字画,皇帝也是有赏。 “圣上有赏……”接著是南离夜。 很快到了南凌轩,只见他把那一副数长高的江山贺寿图绣品刚拿出来,就震住了全场。 如此巨大的一副绣品,就跟一堵墙一样,而这一副绣品上,南国的疆域跃然於眼前,格外清晰而生动形象。 细微之处,仿佛能见到草地和河流。 更令人惊嘆的是在这一副山河疆域里,还有一个硕大的寿字,若隱若现。 “好!”皇帝甚悦,喝彩说道:“轩儿,你这一份寿礼有心了,朕很喜欢,有赏,重重有赏。” 紧接著,南凌轩抱拳行礼,“祝父皇福寿绵长,寿与天齐。” 毫无异议,这一次诸皇子献礼之中,南凌轩成了最大的贏家。 南夜殤和南容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得劲,南离夜倒是很平静,姜晚琇早把这事说於了他,自然没有多大惊奇。 紧接著,皇后不冷不热说道:“这么大一副绣品,还有隨隱绣,只怕花费了数年时间,无数金银,无数绣娘日夜赶工才弄好吧,轩儿还真是有心了。” “母后高估了,儿臣不过是恰巧遇见一位女红高明的绣娘,故而才能早早完成这幅绣品,请父皇放心,儿臣绝没有劳民伤財,也不敢如此。” 顿了顿,南凌轩不亢不卑说道:“儿臣希望,在父皇下一个寿辰的时候,儿臣的这幅山河贺寿图已经不合时宜了,因为那时候,我南国的疆域,必然已经超出了如今这副绣品上的疆域。” 闻言,皇帝哈哈一笑,“好,轩儿有志气,是个开脱疆土之王,朕本来还想让你在京城多陪陪朕,不过见你有凌云之志,那等年后,你就去南疆吧,你哥哥此刻在北疆,日后有你们两个替朕守著边疆,朕很是放心。” “儿臣谢父皇!”南凌轩抱拳领命。 安书惠等人一个个惊嘆著绣品和耀眼的南凌轩,唯独只有姜晚琇明白了南凌轩的深层含义,借疆域图表明他要为南国开拓疆土。 就是想要,兵权。 看来南凌轩不想跟这三个兄弟在京都耗下去了,而打算去边疆。 手中握有重兵,谁也不能忽略他,只不过,那时南黎辰便是他最大的对手。 “我肚子疼,不行,好痛……” “乐瑶,你要坚持住啊,马上就到了寿辰祭天大礼,没有你主持,那可怎么办?” “对啊对啊,皇子们献礼快完了,就要轮到你上场了。” 安书惠扯了扯姜晚琇的衣袖,“晚琇,快来,乐瑶好像出事了。” 姜晚琇跟著安书惠走过去,几个闺秀围著段乐瑶,而此时她的脸色苍白,捂著肚子滚来滚去,疼的满脸冷汗,浑身颤抖。 段海云搀扶著段乐瑶担忧道:“姐姐,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 “乐瑶你怎么了?”安书惠关心询问。 段乐瑶艰难说道:“一定是秦傲之!那个贱人,她……她在我的茶里下药了……” “乐瑶姐,我们现在赶紧请御医,还来得及吗?”姜晚琇问道。 安书惠蹙眉道:“来不及了,祭天大礼马上就开始了,根本等不到御医过来,更何况就算御医来了,以乐瑶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刻恢復……” “那可怎么办?”姜晚琇问道,“乐瑶姐,你能不能坚持一下。” 段乐瑶疼的满脸狰狞,“好痛……啊啊,我不行了,赶紧送我去太医院,我不行了……”此时她哪里还顾得上寿辰,只觉得自己的命都快没了。 “姐姐走了,我们可怎么办?”段海云担心说道:“祭天大礼十分复杂,就是姐姐这一个月也专门和宫里的礼师一直在练习才勉强可以,其他人根本不会啊……” 闻言,安书惠嘆气道:“但也不能让乐瑶疼死吧,不管了,先送去太医院。” “段乐瑶走了,祭天大礼不能继续,寿宴没办法顺利继续,皇上和这么多文武百官看著,失责之罪,你一人承担吗?”正在此时,秦傲之的声音传来。 段乐瑶一看见她,恨得咬牙切齿,“秦傲之!你害我,我要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稟报。” “段乐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你了?平时乱说话也就算了,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那可是欺君之罪。” 秦傲之得意冷哼一声,似笑非笑说道:“我要是你,就赶紧起来,咬咬牙就过去了。” 闻言,段海云怒道:“秦傲之你別太过分!寿宴搞砸了,我们初丹宫都有责任,到时候受罚的不止姐姐一个,你下了什么药,快把解药交出来。” “想要解药,行啊。”秦傲之指著姜晚琇,得意说道:“如果她求我的话,那我就把解药给段乐瑶,怎么样? “这……”眾人面面相覷。 姜晚琇倒是一脸淡然,挑眉看著秦傲之说道:“秦小姐,你有解药,意思是你承认,是你下药吗?” “当然不是我。”秦傲之立即否认,这种话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承认。 闻言,姜晚琇挑了挑眉,疑声道:“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给的药就能救人,又不是你下的药,你拿什么解药?” “这……”秦傲之一时卡壳了。 其实,她压根就没解药,绞痛之症,就得在床上躺三天。 “如果我没猜错,这种绞痛之症,今日之內都不可能好了。”姜晚琇淡淡说道:“要是真这么好解,下药之人不怕我们刚好能解吗?乐瑶姐这边就不指望了,送太医院吧。” 安书惠点点头,忧心忡忡说道:“晚琇,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祭天大礼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到时候整个初丹宫都会跟著受罚……” “秦傲之,你敢……敢这么做,早就准备好了后手是不是,这次算我栽了,剩下两块上牌都给你,你去主持!”段乐瑶也不太蠢,总算是反应过来,不甘说道。 本来这一次初丹宫就只得到皇后赐下三块上牌,姜晚琇一块,还剩两块。 见此,秦傲之得意一笑,“哟,你是在求我吗?上牌都给我,你们这么多天岂不是白忙活了?算了,看在咱们都是初丹宫的份上,我帮你。” 话落,秦傲之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继续道:“但是有个条件,必须要让一个人给我磕三个响头。” “磕头?谁?” 第二百六十八章 蒙面女子的真实身 顺著秦傲手指的方向看去,便是一脸平静的姜晚琇。 下一秒,段海云便愤怒说道:“秦傲之,你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负你们,怎么了?还有你们一个个,要是从此以后,归入我们左殿,也就算了,继续跟著段乐瑶,只能跟著她一起倒霉。”秦傲之嗤笑。 闻言,段乐瑶忍痛冷声道:“姜晚琇,事已至此,只能委屈你了。” “不行啊乐瑶,那岂不是我们右殿向她们左殿低头吗?”安书惠立即反对道。 段海云也附和道:“对啊!晚琇姐姐不能跪。” 其他的人也反对著,因为此时,姜晚琇代表的不是她一个人,而是她们整个右殿。 “但祭天大礼怎么办……”段乐瑶看见这么多人维护姜晚琇,冷声问著。 其实也不是大家维护姜晚琇,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气,哪能怎么认输。 而段乐瑶的所为,才令人觉得寒心。 见此,姜晚琇在袖中的手紧攥了攥,她本来不想插手这件事,但是秦傲之还真是跟她卯上了,那好吧,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乐瑶姐,是不是谁能主持祭天大礼,就能获得剩下两枚上牌?”姜晚琇问道。 段乐瑶疼的直哆嗦,“是……” “那两枚上牌,就请乐瑶姐给我了。”姜晚琇唇线微微上挑,转而看向安书惠,“把祭祀礼服拿给我。” 闻言,安书惠目瞪口呆,“晚琇……你……你能主持?” “你开什么玩笑!姜晚琇,你自己找死別拉上我们,祭天大礼出了错,那是集体杖责的重罪!”秦傲之愤怒说著。 下一秒,姜晚琇挑了挑唇角,冷声道:“不好意思,我礼科,上牌。” 这话一出,瞬间惊住了一片人,除了皇室之人,还没见过其他人礼科能拿上牌。 “快快快,把祭祀礼服给晚琇换上。”安书惠反应过来,连忙喊道。 噹噹当……钟声响起,赶在祭天大礼之前,姜晚琇总算是换好了祭祀礼服。 白色印著神秘花纹的长裙,戴著礼帽,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眸。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完美无瑕,每一步都没有丝毫错漏,本来还心惊胆战的安书惠等人,总算是放下心。 “没想到晚琇姐竟然会还主持祭天大礼,刚才真是嚇死我了,看这动作这神態,比我姐姐都流畅。”段海云鬆了一口气说道。 隨即,安书惠也点点头道:“对对对,真是嚇死我了,还好晚琇表现的这么完美,比乐瑶都好,这下不用担心了,不愧是礼科能拿到上牌的人。” 段乐瑶看见这一幕,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愤恨,比看见秦傲之站在台上都更让她嫉妒。 此时的秦傲之也是气的浑身发抖。 她这么害段乐瑶还不是为了自己出风头,狠狠打击右殿的人,但是没想到,反而为姜晚琇做了嫁衣,轮到她出彩。 而宋沅奚一眼就认出了姜晚琇,虽然蒙著面纱,但他对她的熟悉,便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南凌轩则蹭的一下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不敢置信。 是她!绝对是她,蒙面女子,就是她,她竟然会在这里出现,简直是太有缘了! 哈哈哈哈!上次你不告诉我叫什么名字,这次,我一定能知道了。 噹噹当…… 伴隨著庄严的钟声,祭天大礼结束了。 姜晚琇正要和祭祀礼官退场,就听见高台之上的皇后娘娘说道:“礼数如此周全,初丹宫有心了,段乐瑶,本宫有赏,你过来。” 闻言,姜晚琇脚步一顿,还是向著高台之上走去。 南凌轩皱著眉头。 段乐瑶?是她?不可能,如果是段乐瑶,怎么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却没有认出自己呢? 想到这里,南凌轩心底有些不对劲,隨手拿起一枚金姜子,食指一弹飞射而出,嗖的一声,金姜子將姜晚琇的面纱打落下来。 白纱飘落,一张惊艷绝尘的脸出现在眾目睽睽之中。 精致的毫无瑕疵的脸庞,有种令人心动的美。 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倾国倾城,不外如是。 “姜晚琇?”南夜殤和南容然都吃了一惊。 “臣女姜晚琇,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恭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姜晚琇福身行礼,她长的不端庄,但一举一动却规规矩矩透著一股大家闺秀的雍容和气质。 “是你?按照规矩,不是该段乐瑶主持吗?”皇后问道。 闻言,姜晚琇不亢不卑答道:“本不想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但娘娘垂问,不敢隱瞒,段乐瑶在主持祭天大礼之前误喝了一杯不知道是被谁下了药的茶,以至於腹生绞痛,动弹不得,此时已经被送去太医院了,不过,初丹宫为娘娘办事,自然有万全之策,为了以防万一,早就让臣女早做准备,以作替用。” “不错,你们考虑的很周到,让祭天大礼不至於因为些许意外而出现错漏。”皇后娘娘笑著说道:“初丹宫,人人有赏,姜晚琇,重赏。” 顿了顿,皇后又似笑非笑看著一边的秦山临说道:“早知道初丹宫的小辈们闹的厉害,现在连皇上的寿宴都敢乱来,眼中无君无臣,秦大学士,你觉得呢?” 秦傲之和段乐瑶斗的水火不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段乐瑶出事,不管是不是秦傲之乾的,敲打秦傲之都没错,皇后很乐意看见三皇子党的人吃亏。 “老臣教女无方。”秦山临立即出列,行礼说道:“但她对陛下一片忠心,绝对不会做出破坏寿宴之事,今日之事,定然和她无关,老臣回去也会好好管教她。” 闻言,皇后娘娘淡淡说道:“秦大学士说的不错,我想你们秦家如此忠心,也不会在寿宴上无视君父,但你要管教女儿,今年的科举,怕是没功夫操心了。” 话一落,秦山临脸色顿时一僵。 “皇后说的不错,爱卿,你就好好教教你的女儿,还有段爱卿,令嬡生病,你也该多照顾。” 皇帝威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今年科举,就由太师戎严主持,吏部和……都察院协办。” 秦山临和段誉对视一眼,戎严是大皇子的人,一不留神,被大皇子占了便宜。 “微臣领旨!”戎严出列谢恩。 南容然刚刚从看见姜晚琇的惊讶中回过神,眨眼间就被大皇子占了上风,心底一沉。 秦家和段家斗的太厉害了,已经频频损害三皇党的整体实力,必须想个办法。 “竟然是你。”南凌轩走到姜晚琇面前,看著姜晚琇,渐渐地和记忆里的蒙面女子重合。 姜晚琇衝著行礼,“见过墨膺王。” 皇帝看向南凌轩,说道,“怎么,轩儿,怎么你这两年都不在京都,你也认识姜小姐?” “回父皇的话,儿臣之前提到的那位女红厉害的绣娘,便是姜姑娘,不过之前,姜姑娘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 南凌轩望著姜晚琇,眼神中泛起一丝笑意,“姜晚琇,现在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这话一出,南容然的脸色就变了。 南凌轩什么时候跟姜晚琇认识的?姜晚琇竟然帮他准备寿礼,他们是什么关係?姜晚琇不是在帮南离夜吗? 本来坐在一边犹如冰雕静默的宋沅奚,也眸光冷冽看向姜晚琇和南凌轩。 皇后娘娘笑道:“喔?原来姜大小姐竟然还是的旧识,你替墨王为皇上准备了这么好的一副绣品,该赏,来人,把本宫那一套沧海明月的水晶玉拿来,衬姜姑娘正在好瞧。” “连你今年最喜欢的贡品都拿出来了,轩儿还不谢谢你母后。”皇上说道。 因为皇后没有为皇上诞下一位皇子,而南凌轩的母妃在生下他时就难產而死。 皇后抚养了他自然也成了他的母后,皇后也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南凌轩身上,如若南凌轩脱颖而出,那老年的她就有依靠了。 虽然赏的是姜晚琇,但还是看在南凌轩的面子上。 下一秒,南凌轩抱拳笑道,“儿臣谢母后赏赐。” “臣女谢皇后娘娘恩赏!”姜晚琇也福身行礼。 她也没想到南凌轩竟然毫不掩饰的挑明了,一下子就让她成为漩涡的中心。 皇后更是不怀好意的推波助澜,明著赏赐夸奖,实际上是在挑起南离夜和南容然对她的猜忌,让她前后受敌。 下一秒南夜殤也凑上来了,看著姜晚琇笑容曖昧说道:“没有相配的衣裳岂不是不美,母后送你一套水晶玉,本宫再送你一套衣衫,正好相得益彰。” 姜晚琇愕然,看见南夜殤的眼神闪过一丝厌恶。 南夜殤的眼神透露著猥琐,看的她很不舒服。 “大皇子不必了,她已经有神女霓裳仙裙。”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 姜晚琇回头一看,就见宋沅奚走了过来,眉峰一挑,淡淡说道:“不过一个小女子,哪值得皇家贵人接二连三的赏赐,为寿宴寿礼尽心,不过是她一个臣女的分內之事。” “世子说的对。”姜晚琇立即接过话,“臣女愧不敢受。” 宋沅奚又不高兴了,当然,她也不想收南夜殤的礼。 “神女霓裳仙裙,不是皇上赏给世子的吗?怎么?世子送给她了?想不到这一个小小女子,竟然能得到世子这么看重,看来你们关係不一般吧,世子,莫不是看上她了?”皇后不怀好意扫了姜晚琇一眼,似笑非笑说道。 闻言,宋沅奚淡淡说道:“微臣上次遇刺,她救我一次。” “母后,您可不要乱点鸳鸯谱啊。”这边的南梦溪坐不住了,急忙走过来。 她穿著一袭鹅黄色的凤尾长裙,戴著尊贵的皇家金银玉饰,模样漂亮可人。 “梦溪?”皇后眉头一皱,她来干什么。 向著台下男子瞟了一眼,南梦溪红著脸说道:“父皇,母后,今日父皇寿辰,儿臣想求个恩典,还望父皇一定成全。”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要你做我的侧妃 “说吧,你又看上什么了?”皇帝对南梦溪一如既往的疼爱,隨手指了那边一堆的寿礼说道:“看上什么,朕都送给你。” 闻言,南梦溪喜上眉梢,“真的?父皇,我要他,我要宋沅奚!”话落,纤指指向了宋沅奚。 此言一出,整个大典宴会鸦雀无声。 而姜晚琇眸光一怔,看向宋沅奚。 早会料到南梦溪会忍不住提前下手,没想到这么快。 此刻她倒想听听宋沅奚的想法。 “梦溪。”老皇帝看向她,言语间有些许不高兴,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退下。” 闻言,南梦溪眸中闪过厉色,一脸委屈道:“父皇,你自己说的我看上什么,你都赏给我的,儿臣別的都不要,我就要宋沅奚!我非他不嫁!” 她一定要得到宋沅奚,决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梦溪,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一旁的皇后呵斥了一句,心里却一阵喜色,这个南梦溪真是不知好歹,果真跟她那娘一样,为了男人就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过也好,把她早早嫁出去,也好在放在宫中惹她碍眼。 念此,皇后转而看向皇帝笑著说道:“梦溪这丫头胡言乱语,皇上別跟她置气,不过,世子至今未娶,梦溪也未嫁,皇上若是赐婚,也是一桩美事。” 闻言,皇帝皱了皱眉头,“梦溪不懂事,你怎么也跟她一样瞎胡闹。” 老皇帝又不是不知道宋沅奚的想法,不止一次暗示过他,可是都被回绝。 老皇帝也不想强人所难,想到疼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又怎能捨得。 “皇上,你也是很看重世子的,陛下与逝去的宣平候交情也深,赐婚宋沅奚跟梦溪,也能让宣平候夫妇地下安心一些。” 皇后话刚落,就听宋沅奚淡淡回驳道:“皇上皇后美意,恕不能受。” “圣上赐婚,你不遵就是抗旨,眼里还有没有皇上了?”闻言,皇后沉下脸说道。 宋沅奚看都没看南梦溪一眼,语气依旧是淡然,“微臣心有所属,不能迎娶公主,请皇上降罪。” 心有所属,这四个字,让一眾人惊呆,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晚琇料到他的性格绝不会答应,但没想到就这么直接拒婚了。 不知当面拒绝,老皇帝会不会责罚他?姜晚琇心底不自觉为他担心。 “宋沅奚,你別太过分!”南梦溪气呼呼瞪著他,“你这样就不怕本公主现在就赐死她!” 闻言,宋沅奚眸光锋利,冷冷看向她,“公主若伤她分毫,微臣必百倍奉还。”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你威胁我!”南梦溪气的眼圈一红,指著宋沅奚对著皇帝说道:“父皇你看他。” 见此,皇帝头疼说道:“好了,梦溪,別闹了,朕当初金口玉言,让宋沅奚自己挑一个世子妃,他既然心有所属,朕自然不能棒打鸳鸯。” “父皇,你怎么能这样!”南梦溪委屈地掉眼泪,眼神瞥向宋沅奚,又看了一眼台下的姜晚琇,眼神仿佛快要將他们撕碎一般。 紧接著,南凌轩温声道:“父皇说的对,皇妹,你就不要勉强世子了。” “儿臣附议。”南容然也起身附和道。 老皇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坐著,今天朕生辰,你们一个个这样,还让不让朕过寿了,都下去吧。” “皇上,宋沅奚抗旨不遵,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了?”皇后压著心底的怒气说道。 闻言,老皇帝冷哼一声,道:“朕什么时候下过旨,何来抗旨一说?” “那他蔑视公主……”老皇帝打断她说道:“行,罚宋沅奚半个月的俸禄。” “皇上……” “这事谁都不准再提。” 片刻后,皇帝寿宴,落下帷幕。 初丹宫的三块上牌都落在了姜晚琇手中,除此之外,还有皇后娘娘赏赐的水晶玉饰物和几卷贡品绸缎、几包贡品茶、金银等。 初丹宫里人人有赏,都是绸缎茶姜之类的御赐之物,右殿的人自然个个高兴,扬眉吐气。 此时的段乐瑶已经被送去太医院,秦傲之对姜晚琇愤恨不已。 “大家辛苦一场,我一个人独占三块上牌实在是太不妥了。”姜晚琇望著安书惠笑道:“这两块还是交给初丹宫处置吧。” 闻言,安书惠推回去笑著说道:“晚琇,这是之前早就说好的,该你得的,不必客气。” “我那是为了气秦傲之,说的气话而已,寿宴是初丹宫姐妹大家一起努力的,上牌也该大家一起分,三块上牌,我占一块,已经是占了便宜。”姜晚琇笑意浅浅。 不是她客套,也不是大度,而是,姜晚琇就是这种利益均沾的人,所以一般人都喜欢跟她做朋友。 “我们人人都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要不是你力挽狂澜,別说赏赐了,还会受罚。”安书惠说道:“而且还能看秦傲之倒霉,一举多得,已经够了,上牌你就收著吧。” 下一秒段海云也附和道,“对啊晚琇姐,你要是不收,那我们其他人可更没脸要了。” “就是就是……” 姜晚琇见实在是推脱不了,便笑著收下说道:“大家盛情难却,那我收下了,为了庆祝今日寿宴圆满落幕,今晚醉风楼我请客,诸位可不能不来。” “皇后娘娘赏了你金子,咱们自然不跟你客气。”安书惠笑道。 初丹宫右殿眾人,以姜晚琇为首,欢欢乐乐去了醉风楼。 三皇子府里,南容然隨手一扫,桌上的笔墨纸砚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主子息怒。”侍卫苍霄抱拳。 紧接著,南容然咬牙切齿,怒声道:“我怎么息怒,秦傲之和段乐瑶两个蠢货,空长著一张脸,没有半点脑子,皇上的寿宴也敢动手脚,一个下毒手搞破坏,一个让人告状,两败俱伤,错失今年科举主持之位,白白让南夜殤占了便宜!” “南离夜就够让我棘手了,又来一个南凌轩,一声不吭的弄出一副贺寿图,让父皇把兵权给他,不过他去了南疆也好,京城他就鞭长莫及了。” 南容然眉头皱起,一向儒雅的脸上此时却满是怒气:“还好我多年前就做了打算,不然如今这內忧外患的局面,还真是要被这群蠢货弄的满盘皆输了。” 话落,南容然看向苍霄,“你告诉诺曼荷,计划加快,只要坐上墨王妃的位置,不管南凌轩在哪,都不是我的对手,本宫的一百精锐,配合她的安排。” “是。”苍霄领命。 隨即,南容然脑海中浮现姜晚琇的身影,拳头渐渐握紧。 这个女人,可以帮南离夜出谋划策,可以帮南凌轩做刺绣,唯独对自己就是避而远之,真是可恶。 今日寿宴上他看得明了,南夜殤对姜晚琇有著想法,南凌轩也对她很不一样,既然如此,要是自己利用一二,是不是能借她挑起他们的爭斗呢? 可是每次见姜晚琇,那个女人对自己都没有给过好脸色。 “苍霄,去请忠静伯来,我有事要与他商量”南容然蹙眉思索了片刻,冷声吩咐道。 闻言,苍霄抱拳道:“是。”话落,便退了出去。 醉风楼里,觥筹交错,谈笑宴宴。 吃喝笑闹完,已经是半夜。 姜晚琇等人前去结帐,却听那掌柜的说道:“小姐,您的帐已经有人结了。” “谁?”姜晚琇微微蹙眉,疑惑问道。 紧接著,掌柜堆积著笑意,说道:“那位贵人在天字號雅间,他说墨月匕,您就明白了。” 是他?南凌轩?他要干什么?寿宴上就將她推向了眾人的风口,现在还付了银两,真是片刻都不让她消停。 念此,姜晚琇看向安书惠,小声道:“书惠,你们先回去,我上楼去道个谢。” 闻言,安书惠一脸笑意的眨了眨眼色,便带著其余的人离开了。 紧接著,姜晚琇则去了天字號雅间。 就见一袭锦袍的南凌轩一个人坐著自顾自喝酒,凭栏远眺,夜空如洗。 “你来了。”南凌轩看向她,冷煞的脸上弯了弯唇角,淡淡道:“坐。” 闻言,姜晚琇就在他面前坐下,浅笑说道,“谢王爷结帐,让王爷破费了。” “比起你的绣品让我获得的东西,不值一提。” 说著南凌轩隨意摆摆手,一双深眸看向她,温声道:“没想到蒙面女子就是你。” 闻言,姜晚琇站起身,微微福礼,淡声说道:“初次相见未能认出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但你第二次见我,认出我的时候也没和我相认。” 话落,南凌轩一双好看的眼眸盯著她,淡声问道:“姜晚琇,你是不想和本王相认。” 第二次,在凤女书院,他们见过一次了。 闻言,姜晚琇抿唇,“王爷说笑了,你我身份悬殊,何来相不相认一说。” “算了,本王不跟你计较这些,那天你命人送来绣品自己却不出现,本王就知道你不想跟我有任何交情,不过,天意註定,你已经两次出现在本王眼前了。” 下一秒,南凌轩浅笑了一声,眸中尽显喜色,淡声道:“本王这次要是错过你,那就对不起天意安排,姜晚琇,其实今天找你来,是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而且你听了此事定会欣喜。” 第二百七十章 你还想要跟我爭王 正在姜晚琇思索南凌轩此话何意之际,一句话差点让她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姜晚琇,我要你做本王的侧妃。” 闻言,姜晚琇惊愕的看著眼前一脸笑意的男子。 什么……什么节奏?她才见他三次面,他就要把他娶回去? 虽然只是一个侧妃之位,但是,以她目前的身份也是高攀了。 此时的夺嫡之爭如火如荼,侧妃的位置应该留著拉拢有价值的闺秀,给她,未免太浪费了。 就连南容然明明已经对她痴迷,但此时也捨不得一个侧妃之位。 因为对於他们来说,这个位置如今太重要了。 “怎么不谢恩?你高兴的傻了?”南凌轩扬起唇角,严肃的脸一瞬间春暖花开。 蹙了蹙眉头,姜晚琇淡淡说道:“王爷,姜晚琇身份卑微,不配为王爷的侧妃,这么贵重的位置,王爷还请留给其他闺秀吧。” “姜晚琇,本王要娶自己心动的女人,区区一个侧妃之位,自然是本王该拿出来的诚意。” 话落,南凌轩看著姜晚琇认真说道:“本王向你保证,我的王府中,无人能欺你。” 心动的女人?姜晚琇完全没料到这一点,她对所有男人都退避三舍,唯独只有对南离夜因为报仇布局的关係,有意接近,但压根没想过和南凌轩扯上关係。 “姜晚琇,皇兄看上你了,你要是不嫁给我,就只能去大皇子府了。” 话落,南凌轩看著她继续道:“我那位哥哥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视女人为玩物,我也看不惯他很久了,做本王的侧妃,无人敢覬覦你。” 闻言,姜晚琇看著南凌轩,浅浅一笑,“王爷厚爱,臣女愧不敢受,若如王爷所说,大皇子殿下对臣女有意,那王爷娶臣女为侧妃,岂不是和大皇子为敌?如今朝中纷爭云起,王爷若是和大皇子先斗起来,渔翁得利的岂不是別人了?” “姜晚琇,你的意思是?”南凌轩眉峰一挑,眸中有著一丝复杂之色。 下一秒,姜晚琇抿唇道:“王爷的回护之意,臣女非常感激,臣女毕竟是上品闺秀,有凤女书院保护,因而,臣女並不觉得,大皇子会做出什么逾越之举,也就不劳烦王爷如此相护了。” 闻言,南凌轩盯著姜晚琇看了一会,突然展顏一笑,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放在姜晚琇面前,淡淡道: “姜晚琇,你是初丹宫的人,但你如今拒绝本王,怎么,你不是三皇子安排刻意接近我的人?” 刚才侧妃之位,不过是试探姜晚琇,如果姜晚琇答应,南凌轩就可以判断,她就是南容然的人。 而姜晚琇拒绝了,而且还提醒他不要和大皇子斗起来,让別人得利,他也搞不懂姜晚琇到底什么用意。 发现姜晚琇是蒙面女子,南凌轩高兴过后很生气。 因为姜晚琇是初丹宫的人,这让他觉得,和姜晚琇相识种种,都是南容然的刻意安排,而他还傻乎乎惦记著那个蒙面女子,实在是太蠢。 “伯爷,你就这么简单判断我不是南容然的人,未免太草率了,说不准我这是故意示之以诚,其实只是进一步博取伯爷的信任呢?”姜晚琇的声音依旧是淡淡地。 闻言,南凌轩哈哈一笑,温声道:“本来还有这种可能,但你都坦诚公布了,本王现在可以肯定,你確实不是南容然的人。” “如果王爷认定我是三皇子的人,其实今晚臣女说的每一句话,王爷都可当成是我为了博取信任,故意说的话,日久见人心,此时瞎猜,不如等日后再看,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下一秒,姜晚琇弯起唇角,继续道:“如果我是王爷,对拿捏不准的人,避而远之最好,既能避免损失,也能防止不必要的意外。” 话落,姜晚琇站起身,拿起面前的酒杯,对著南凌轩敬了一杯,抿唇一笑:“承蒙王爷款待,臣女告辞。” 一饮而尽,烧刀子烈酒入喉。 南凌轩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却更甚。 刚才说要娶你是骗你的,但是从现在开始,本王倒是真的想把你娶回去了。 如果你是本王,你会避而远之?可是,本王不是你。 “来人,护送姜小姐回去。”南凌轩对著门外守著的亲兵吩咐。 姜晚琇刚从醉风楼出来,迎面就碰上诺心琪和赵浮梦。 诺心琪身著一身凤穿牡丹的富贵团花锦缎裙,刻意妆点过的妆容分外艷丽,处处彰显张扬的贵族之气。 赵浮梦一袭烟霞银罗长裙,素雅嫻静。 “晚琇姑娘,你怎么在这?”赵浮梦笑吟吟上前一步,寒暄说道:“可巧遇上你,听闻昨日皇上寿宴,晚琇姑娘主持祭天大礼,艷压群芳,还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赐,可喜可贺,还没恭喜你呢。” 闻言,姜晚琇抿唇笑道:“赵姑娘客气了,初丹宫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筹办寿宴,这些也不过是我们分內之事,今日初丹宫小聚,刚刚散场,我便告辞了。” “好,天色已晚,晚琇姑娘一路小心。”赵浮梦笑道。 诺心琪看见她们说话,一脸高傲地昂著头,一副不屑於跟姜晚琇说话的样子。 “姜小姐!姜小姐!”姜晚琇正要走,两个穿著盔甲的亲兵就追了上来,抱拳说道:“奉王爷之令,护送姜小姐回去,姜小姐请。” 姜晚琇黛眉一蹙,怎么回事?自己刚才不是已经跟南凌轩说的很清楚了吗?对自己这种来歷不明,又搞不清目的的人,他怎么还派了亲兵护送? 这事要是让宋沅奚知道……姜晚琇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必了,你们回去吧。”姜晚琇拒绝道。 那亲兵抱拳说道:“王爷有令,不敢不从,姜小姐请!” 姜晚琇也知道,跟他们说这种话没用,除非跟南凌轩说……算了。 “姜晚琇你给我站住!”诺心琪脸色一沉,伸手挡在姜晚琇面前,漂亮的大眼睛怒气冲冲盯著姜晚琇,“你刚才见到墨王爷了?你个骗子,你刚不是还说什么你们初丹宫小聚?其实是你偷偷摸摸勾搭王爷,对不对!” 闻言,姜晚琇面无表情,黛眉一挑,“诺心琪,我刚才见谁跟你没关係,让开!” 虽然为了破坏南容然的计划,保诺心琪一命,但姜晚琇对这种跋扈囂张的女子,一向没好感。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诺心琪气的不轻。 姜晚琇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凤女书院只有九品闺秀,没有世家门阀,我一个上品闺秀,对你一个下院闺秀已经够客气了,你是觉得我没要求你见面问好,太失礼了吗?” 按照规矩,凤女书院闺秀相见,品阶低的要先跟品阶高的问好,不过有些闺秀身份不一般,这规矩也就名存实亡了。 “你……你……姜晚琇,你……”诺心琪气的话都说不清了。 见此,赵浮梦无奈一笑,说道:“晚琇姑娘,你別生气,不瞒你说今晚我们来醉风楼,就是墨王邀心琪见面,想必你还不知道,皇上有意为心琪和墨王赐婚,事关王爷,心琪难免心急,还请晚琇姑娘,不要介意。” “哼,某些人再怎么狐媚,也只有当妾的份。”诺心琪妒火中烧怒道。 姜晚琇还没说话,赵浮梦已经不开心的扯了扯诺心琪说道:“心琪,你再这么说话,我就不帮你问了,你不是想知道王爷和晚琇姑娘以及那副绣品是怎么回事吗?你这种態度,晚琇姑娘也不可能告诉我们。” 诺心琪气愤地看著姜晚琇,但是听见赵浮梦这么说,也就忍耐住了,只是眼里满是气愤嫉妒。 “山河贺寿图是机缘巧合,今天初丹宫小聚,王爷请客,我刚才去谢谢王爷了,没別的关係。” 话落,姜晚琇看向诺心琪,弯起唇角,“与其把我当成假想敌,你还不如长点心,不然能不能嫁给南凌轩还得两说。” 闻言,诺心琪气炸了,一张小脸挣得緋红,呵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跟我爭正妃之位,你別做梦了!” 姜晚琇没再跟她们多说,转身就走,南凌轩安排的亲兵一路护送,诺心琪当然没办法跟她动手,只能暗恼。 “心琪,我看晚琇姑娘不是挑衅,只是提醒,她说的不错,你確实要注意一下言行,不然闹开了传到皇上耳中,婚事就难说了。” 赵浮梦好言相劝道:“虽然皇上和墨王都有意诺家,但现在还只是议婚,圣旨还没下呢,你要是不收敛一点,到时候墨王和別的勛贵千金赐婚了,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赵浮梦也不知道诺曼荷有问题,还以为姜晚琇是在警告诺心琪要注意身份言行。 闻言,诺心琪嘴角微撇著,气愤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伯爷现在还没娶我呢,就先看上一个小妾,日后我成了墨王妃,也不知道王爷是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她这个狐狸精!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她不能嫁给王爷。” “心琪你可不要轻举妄动!晚琇姑娘才帮了王爷一把,你要是对她做了什么,伯爷能不怪你吗?而且晚琇姑娘还是世子的恩人,你要真做了伤害她的事,世子岂能不报仇?到时候还连累王爷平白无故得罪世子……而且姜晚琇还与四皇子妃关係尚好,和四皇子的关係也匪浅……” 紧接著,赵浮梦苦口婆心继续劝道:“你对付她,绝对得不偿失!” 闻言,诺心琪眉头皱了皱,这次却没再发脾气。 如果她真的囂张跋扈没脑子,就不管不顾对姜晚琇下手了,但是,想到用强之后墨王的反应,世子的態度,朝中的局面……就把刺杀暗算的心思按下去了。 “威逼不行,那就利诱,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让姜晚琇嫁给王爷。”诺心琪握紧拳头硬声道。 她察觉到了姜晚琇一定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念此,诺心琪挑了挑眉,眸间一丝异色划过,“浮梦,替我办件事,我定然让她乖乖退出....” 第二百七十一章 被醋王撞见了 顿了顿,诺心琪定眼看向姜晚琇离开身影,继续道:“三日后,替我约她到醉风楼。” 闻言,赵浮梦点点头,“好。” “走吧,我们上去,伯爷还在等著呢。” 到了天字號雅间,南凌轩扫了一眼赵浮梦和诺心琪身边的婢女说道:“诺小姐,我有些事情和你私谈。” “那我们先去隔壁了。”赵浮梦立即识趣地招呼著婢女们一起退了出去。 雅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臣女见过王爷,不知道王爷找臣女有何吩咐?”诺心琪红著脸说道。 南凌轩严肃而冷酷,没什么表情,“我收到消息有人对你不利,你最近这些日子多带一些侍卫,注意安全。” “啊?”诺心琪一惊,“怎么可能,这里可是京都,谁会对我动手……王爷这消息,准確吗?” 下一秒,南凌轩皱了皱眉,“不知道。” 这是宋沅奚传给他的消息,而且只说有人想破坏他和诺家联姻,诺心琪近日有性命之忧,诺家有內奸。 內奸是谁?敌人什么时候动手,宋沅奚都没说,而且南凌轩也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他也不能贸然行动,打算坐等这件事发生,到时候再抓一个人赃並获。 也得提醒一下诺心琪,不然她要是真的死了,那和诺家的联姻可就……诺家就这么一个嫡女。 “王爷如此关心心琪,心琪心底非常感动,最近一定会多多注意安全。”诺心琪心里暖暖的,甜甜笑道。 姜晚琇回到姜府,姜慕芸已经开始帮著贺兰夫人编纂兵史,每日都很忙,姜晚琇回来的时候,她还在书房里挑灯夜战。 姜晚琇看著书房里的灯火,笑了笑说道:“夏竹,天冷了,去小厨房做一碗参汤,给慕芸送去。” “是。” 下一秒,姜晚琇隨手从怀中拿出三枚上牌,递给她说道:“这个也一併给她。” “这不是……凤女书院的上牌吗?小姐,您已经是从三品,加上这三枚上牌,就能册封正二品了。”夏竹惊讶说道。 闻言,姜晚琇抿唇,“无妨,册封几品对我来说没什么关係,对慕芸比较重要。”如果她想嫁给墨子轩。 “是,奴婢这就给慕芸小姐送去。”夏竹笑道。 夏竹刚走,惜灵九带了一男子到了院外。 姜晚琇见是一小廝便传换进了院,一问原来是奉了宋辰的命令,邀请她明日去丽园听戏。 宋辰叫她干什么?姜晚琇蹙了蹙眉。 思绪片刻,姜晚琇抿了抿唇,心里暗嘆,也好,是时候了。 念此姜晚琇应了下来,小廝才离去。 紧接著姜晚琇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刚刚躺下,姜慕芸就一阵旋风似得冲了进来,一向轻声细语温柔的性子,此时却激动地手足无措。 “表姐,三块上牌,你……你给我三块上牌啊!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用上牌册封的闺秀,最多只能到正二品,慕芸不要,是瞧不上正二品,想自己考一品吗?”姜晚琇故意逗她。 闻言,姜慕芸连忙摇手解释道:“当然不是,表姐给我上牌,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有自知之明,如今的正六品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但是表姐你有三块上牌,就能成为正二品,现在书院里最高的品阶就是正二品!表姐就能跟段乐瑶她们一样厉害了!” “原来我在你眼中,跟她们一样弱?”姜晚琇挑眉开玩笑道。 下一秒,姜慕芸连忙摆摆手,浅笑道:“不是不是……表姐自然比她们厉害!” “二品三品对我没区別。”姜晚琇笑了笑,淡淡道:“上牌最多只能册封到正二品,所以咱们的目標就是,让你成为正二品,就这么说定了,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言,姜慕芸感动地泪眼汪汪看著姜晚琇,略带哭腔道:“表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別哭別哭……” 姐妹俩抵足而眠,漫聊彻夜。 翌日,琳心棠。 “姜大小姐,这是京都最好的丽园,閒暇时候来听听曲倒还不错。”宋辰將手中的戏本递给她,扬起一抹儒雅的笑说道:“你点戏。” 见此,姜晚琇也不推辞,隨手拿起戏本,勾了两三个曲目,递给宋辰。 宋辰低头一看,意外地发现姜晚琇勾选的曲目竟然都是他喜欢的。 这种默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令他觉得,姜晚琇这个女子,和她的相遇仿佛命中注定。 南容然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来探探姜晚琇的口风,明白南容然的用意,起初宋辰本不想来,却想到能见到姜晚琇一面,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腔响,锣鼓丝竹齐喧。 看著眼前的女子,宋辰沉声说道:“你也猜到了,我是为何而来,皇上寿宴,初丹宫虽然得赏,但是我们在朝中却失去了今年科举主考的位置。” “我们?哦,对,伯爷是说三皇子一派吗?小女子著实不太懂朝中之事,在这给伯爷赔礼了。”话落,姜晚琇就作势起身打算行礼。 “姜大小姐不必了,这不能怪你,毕竟现在局势你也不清楚……”宋辰立即道。 见此,姜晚琇浅笑了一声,淡淡道:“其实臣女知道,朝中风声云起,书院里乐瑶姐和秦傲之闹的这么厉害,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是笑话了,只是臣女一向只站在自己人这边,不懂什么国家大事,让伯爷见笑了。” “段乐瑶她们是你的自己人,那我呢?”此话一出,宋辰看向姜晚琇目光灼灼。 下一秒,姜晚琇也看向他,一瞬间脑海中回忆起了前世无数的画面,但此时脸上却只有款款笑意,淡淡道:“伯爷您说笑了,伯爷乃是尊贵之躯,臣女怎敢高攀。” “姜晚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宋辰一把攥住她的手,眼神温柔,“没有段乐瑶,没有秦傲之,我是你的自己人吗?” 闻言,姜晚琇看著他唇边勾起一抹温婉的笑,“伯爷,臣女身份卑微,真的不敢……” “可是我想拿你当自己人。”宋辰深深地看著姜晚琇,目光温柔多情,能让大多数女子都陷入这样的温柔里。 “我们相识那么多次,我还赠你凰箜篌,凤凰箜篌乃是一对竖琴,凤求凰,成双成对,难道你至今,不知我对你的心意?” 闻言,姜晚琇微微错愕,这个宋辰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表白? 转念之间,她便想到了缘由,今日宋辰定是为了南容然而来,说这些话,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她而已,一般女子听了大概会有所心动,但她不是..... “伯爷说这些话可是嚇坏晚琇了,晚琇听闻伯爷要与程小姐......" 姜晚琇说到一半,就被宋辰冷言打断了,“没有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姜晚琇双眸闪过一丝冷色,嘴角上扬道:“伯爷,晚琇知道你支持著三皇子,朝中支持三皇子的人甚多,眾家闺秀都巴不得嫁於三皇子,伯爷何须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呢?” 话落,姜晚琇看向宋辰,唇边扬起一抹温柔浅笑:“所以还请伯爷多多帮持著三皇子才好,不要把心思花在儿女情长上面,而晚琇唯一能为伯爷做的便是,默默支持伯爷。” 宋辰完全没想到姜晚琇竟然会说出这一幅话,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原本就是故意说姜晚琇在寿宴上的错误,让姜晚琇觉得做了错事,然后藉机再对她表白,最后让姜晚琇一点点深陷於他,可没想到姜晚琇三言两句便让他跨过了那么多步骤。 “姜晚琇,你……”宋辰心里莫名觉得感动,但也只能故意板著脸说道:“你可知道你这些话,都是大逆不道之言!” 闻言,姜晚琇笑吟吟抬眸看他,“如果支持伯爷是大逆不道,那就让晚琇大逆不道吧。” 四目相对,宋辰没能骗了姜晚琇的情,却已经深陷入她的情网之中了。 紧接著,姜晚琇浅笑看著宋晨,似笑非笑道:“我猜是三皇子派伯爷来的吧?既然伯爷对晚琇如此之好,那我也为伯爷出一计策。” 话落,姜晚琇继续道:“墨王並不是三皇子最大的敌人,毕竟大皇子才是正统,臣女有一计,献给伯爷,伯爷可告与三皇子,极有可能令皇上废黜大皇子。” 话落,姜晚琇唇线微微上挑,“不知伯爷可信我?” 闻言,宋辰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让大皇子娶了冷锦霜当侧妃,不出三个月,太子就会倒霉。”姜晚琇弯起唇角。 大皇子要是娶个跟魔教有关係的冷家千金……老皇帝还会放过他吗。 “冷家之女是可以,但以冷家的聪明,也不可能牵涉进皇储之爭,不会让冷锦霜嫁给大皇子的。”宋辰蹙眉沉声说道。 闻言,姜晚琇浅浅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摇晃著,“所以,这就要靠伯爷帮忙,用些非常手段,听说,冷锦霜和程悦儿的关係不错,如果程悦儿动手,想必有办法。” “你確定?”南凌轩心动了。 微微挑眉,姜晚琇抿唇道:“如果伯爷不信我,那便算了。” “晚琇,我自然信你。”宋辰立即说道,就算这个是假的,对他也没什么损失,而如果是真的……那他在三皇子面前的地位可就不容小覷了。 闻言,姜晚琇笑意盈盈,从现在开始,她也不用再费尽心思作戏了,因为宋辰已经相信她喜欢他,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等到大皇子和冷家一起倒霉的时候,宋辰自然会更信她。 而到那时候,姜晚琇才算终於打入南容然与宋辰內部。 “晚琇,等到一切结束,三皇子上位,我定求的他赐婚,我要娶你,我喜欢你。”宋辰突然看著姜晚琇,无比认真说道。 闻言,姜晚琇只是浅笑著看他,心中却浮现宋沅奚的影子。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从现在开始和宋辰保持距离,不然南国的醋王又要不开心了。 戏曲终了,姜晚琇和宋辰一起刚从琳心棠走出来,冷不丁就遇上了一个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这次,他没有来. 他一袭红衣妖孽,墨发如瀑,身边跟著公孙含卉也是一袭朱红色长裙,並肩走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四目相对,姜晚琇看见宋沅奚略有些错愕,对方看见她也是微微一愣。 但是当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宋辰身上,就变成了刺骨的冰冷。 “沅奚也来听曲?”宋辰温声笑著打招呼,说道:“难得在这里遇见沅奚,公孙小姐真是厉害,能把向来不出门的世子拉出门。” 此时的宋沅奚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向了姜晚琇。 下一秒,公孙含卉笑著道:“臣女见过伯爷,伯爷说笑了,今日含卉生日,沅奚哥哥是来陪含卉过生辰而已。” “原来今天是公孙姑娘的生辰,祝贺祝贺,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宋辰笑道。 微微福身,公孙含卉款款一笑,道:“恭送伯爷。” 自始至终,宋沅奚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漠的眼神看的姜晚琇浑身凉颼颼的。 看什么看?你不是也跟公孙含卉出来听戏吗?姜晚琇心里默默腹誹。 不让我靠近別的男人,却不管好你自己,一个南梦溪,又来一个公孙含卉,真是花心! 而公孙含卉只跟宋辰说话,直接把姜晚琇忽略了,仿佛姜晚琇是空气。 但眼角的余光却落在姜晚琇身上,一种胜利者的眼神。 见此,姜晚琇一脸淡然,心中暗道:行行行,你和宋沅奚是自己人,沅奚哥哥好妹妹,我是外人,我不说话。 於是在宋沅奚的冷眸下,姜晚琇与他擦肩而过。 回到芳蔼轩,赵浮梦正和姜慕芸嘮家常,看见姜晚琇说明来意,原来诺心琪邀约她三日后醉风楼一聚。 姜晚琇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今晚书院有花灯会,我邀了慕芸今晚一起去看灯,晚琇,你也一起吧?”赵浮梦笑道。 姜晚琇疑惑道:“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书院里怎么会有花灯会?” “不知道呢,长乐宫筹办的花灯会,凡凤女书院闺秀都可参加,书院外的人,没有请柬不能进,像这种盛会,一向都有好歌舞好佳肴,你前段时间为了筹办皇上寿宴劳累多日了,正好,一同去乐乐。”赵浮梦说道。 闻言,姜晚琇想了想笑道,“你们去吧,我……我休息一下。” “也是,晚琇姑娘確实劳累了,那我和慕芸姑娘一起去了。”赵浮梦笑道。 姜慕芸点点头,“表姐在家好好休息吧,赵姑娘,我们再叫上柔心她们一起吧。” “好啊,人多热闹。” 几人閒话家常,留著赵浮梦用了晚膳,姜慕芸和赵浮梦便一起去书院参加花灯会。 姜晚琇没去,倒不是她累了要休息,而是…… 今天在琳心棠被宋沅奚看见自己和宋辰一起听戏,那位今晚大概要来找她算帐。 故而,她便在家等著。 “小姐,您可好些天没下厨了,怎么今日又想起来小厨房做糕点?”夏竹一边往灶里添著柴火,一边说道。 “正好閒著没事,索性练练手。”她才不承认,是为了哄某人的。 半个时辰后,几盘糕点做好了,摆放出好看的形状,搁在茶几上,又拿出前些日子酿好的果酒搭配,最后摆上了一副棋局。 紧接著,姜晚琇靠在榻上,隨手翻著一卷书,烛火摇曳,映照在她清丽绝美的脸上,煞是好看。 惜灵和夏竹则守在门口,偷偷看著里屋的姜晚琇。 “小姐这是干什么呢?桌上的糕点一块没动?还有那棋局,摆著也没下……”夏竹好奇问道。 闻言,惜灵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像是在等什么人,糕点、棋局都是为那人准备的吧。” “不会吧,小姐还敢给人做糕点,那可不是要闹翻天了……” “嘘!除了那位,也没人能让小姐下厨了……” 更漏声声残,春日里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姜晚琇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看著对面空荡荡的位置。 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了。 宋沅奚没有来...... 风女书院,长乐宫。 姜慕芸梦柔心赵浮梦三人结伴而行,夜色里五顏六色的花灯,將宫殿花园妆点的分外妖嬈。 闺秀们三五成群,赏灯谈笑,嬉笑热闹。 “谢谢诸位。谢谢!”花灯会最热闹的地方,一袭白衣的公孙瑾被诸多闺秀围住,他抱著拳不停的对周围的女子们道谢,但还是被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奇怪了,公孙公子在谢什么?采儿,你上去问问。”赵浮梦吩咐道。 婢女采儿立即上去询问,过了会回来道:“小姐,听闻今日公孙含卉生辰,长乐宫的花灯正是为了庆祝她生辰,所以公孙公子在给诸位前来赏灯的千金们致谢。” “公孙含卉生辰?” 赵浮梦点点头,“原来如此。” 闻言,姜慕芸脸色一暗,原来是为了公孙含卉的生辰,那她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低声说道:“赵姑娘,柔心,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正在此时,那边的公孙瑾也注意到了她们,好不容易从那群闺秀之中挣扎出来,走到她们面前笑道:“谢谢你们赏脸,来参加灯会。” “我们可不知道今日是公孙含卉的生辰,不是为她祝贺来的。”赵浮梦坦白说道。 闻言,公孙瑾浅浅笑道:“花灯会本就不单是为了含卉生辰,今日是长乐宫建立纪念日,她只是恰逢其会,她是长乐宫的主事人,今日花灯会自是该她主持,生辰没办法另过了,才合二为一。” “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来了,自然要祝令妹生辰快乐。”赵浮梦笑了笑。 “多谢多谢,若是还有什么需要,不要跟我客气,儘管说便是。”公孙瑾温声笑道:“宫里已经设宴,几位请上座吧。” “我身体不適,便先回去了。”姜慕芸低垂下头说道,不想碰见公孙含卉,不想自取其辱。 闻言,公孙瑾关切看著她,“身体不舒服?那先请个大夫吧。” “没什么大碍,我回去睡一觉就好。”姜慕芸摇摇头道。 下一秒,公孙瑾立即说道:“那我派人护送你回去,外面天黑,你一个女子不安全。” “也不必了,路程不远,表姐还派了隨从护送我,谢谢公孙公子。” 姜慕芸勉强挤出一抹笑,对著他说道,“我先告辞了。”话落,姜慕芸转身离开。 赵浮梦见姜慕芸走了,逛也没意思,也回去了。 梦柔心没走,因为墨子轩的身份肯定收到了长乐宫的请柬。 在花灯会上,才可能遇上他。 果不其然,梦柔心在花灯会逛了好一会儿,就看见墨子选和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说笑著什么。 “墨公子!”梦柔心绕过了好几个闺秀,才挤到了墨子轩的面前。 “梦姑娘,是你啊,你也来看花灯。”墨子轩看著她,四处看了看,说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晚琇她们呢?” 梦柔心心底对他见面就问姜晚琇很不舒服,但只是笑著说道:“姜大小姐在家休息,没有来,我一个人逛著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还好遇上墨公子。” 紧接著,梦柔心红著脸继续道:“墨公子,你……你能跟我一起逛吗?我迷路了,绕晕了,不知道怎么走……” “可以,凤女书院的后花园就这一点不好,太大了,你才来不认识路也正常,我带你,你是晚琇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无须客气。”墨子轩大气说道。 梦柔心听到前面还很开心,听到最后一句,掩在袖袍里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芳蔼轩內。 姜晚琇打了一个哈欠,微蹙著眉头,迷糊睁开眼。 不知不觉打了一个旽……睫毛微颤,视线渐渐清晰,晨曦的微光透著白纱格子窗洒落进来,姜晚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一夜过去了,桌上的糕点早已经冷了,棋局一子未动,趴在茶几上躺了半宿,身体乏累,脑子昏昏沉沉。 “表姐,你已经起来了?我还说今早准备了早饭,正要叫表姐起床呢。”姜慕芸端著一碗小米粥笑吟吟走了进来。 姜晚琇看见她浅笑了一下,“昨晚应该是玩的很晚吧,怎么不多睡会,早饭让下人们准备便是了。” “回来的很早呢,原来昨晚花灯会和公孙含卉的生辰相关,我也不去惹她厌烦,便早早回来了。”姜慕芸莞尔一笑,“正好起得早,给祖母请了安,我这会要去贺兰夫人那修书了,表姐记得用膳。” 闻言,姜晚琇嗯了一声,“去吧。” 昨晚,长乐宫花灯会,公孙含卉生辰? 下一秒姜晚琇微微一怔,难道这就是宋沅奚没有来的原因?他在陪公孙含卉过寿?念此,心不自觉下沉。 洗漱过后,用了早膳,姜晚琇又床上躺著了,昨晚没睡好。 “小姐,大皇子命人送了礼物前来,给小姐问好。”惜灵稟报说道。 闻言,姜晚琇隨意说道,“隨便搁著吧。” “小姐,墨王约您出去打猎。”夏竹稟报说道。 “就说我病了没空。” 这一天,宋沅奚还是没有来。 茶几上的棋局,已经摆了两天。 日升月落,日子似乎都变得漫长了一些。 又是一日。 “小姐,墨公子请您和慕芸小姐去喝茶。” “睡觉,不去。” “小姐小姐,四皇子妃殿下派御医过来了!” 日子就这么乱七八糟的过了三天,宋沅奚一直没有来。 此时的姜晚琇心中甚是烦躁,却听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二百七十三章 跟诺心琪签订契约 姜晚琇心里一紧,是他来了? 紧接著,房门吱呀一身被打了开来,进来的夏竹。 见此,姜晚琇刚提起的精神一下又鬆软了下去。 心里暗自懊恼,真是被思绪冲昏了头脑,连脚步声都分不清。 “小姐,怎么了?”察觉到了姜晚琇失望的神色,夏竹担忧道。 姜晚琇摇了摇头,又倒身靠坐在床榻上,“怎么了?” “奴婢见小姐没有精神,给小姐煮了一碗莲子粥,小姐趁热喝了吧。” “知道了,放下吧。” 躺在床榻上的姜晚琇此刻心里更加觉得空落落的。 他看见了自己和宋辰听戏,知道大皇子送礼,还有南凌轩那副绣品他都没找自己算帐。 下一秒姜晚琇翻坐起身,悵然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我在想什么?是被他欺负的被虐上癮了吗?他不来找我的麻烦,我还……我还不习惯了?但,这可真不像宋沅奚的性格。” “难道是……已经腻了吗?” 念此,姜晚琇驀然惊醒,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詮释,宋沅奚怎么突然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突然心一下子完全空了。 姜晚琇不自觉握紧拳头,隨即又缓缓鬆开手。 也好,虽然空了,但也让她觉得踏实。 他对她的喜欢隨时都可能失去,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兴趣能有多久,再怎么抗拒,那一点点好都令人弥足深陷。 现在也好,不喜欢了,也就放心了。 没有得到,就不用担心失去。 她还是那个姜晚琇,只是,又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姜晚琇。 “小姐,今日是您和诺心琪小姐约了见面的日子,是不是也推了?小姐近日情绪不佳,不如在家多多休息吧。”夏竹担心看著姜晚琇说道。 闻言,姜晚琇掀起薄衾起身,脸色依旧恢復了一贯的淡然平静,“更衣,备车,去醉风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哎。”夏竹欢喜地应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小姐恢復过来,那便好了。 醉风楼里,姜晚琇和诺心琪相对而坐,赵浮梦坐在一边烹茶,笑吟吟给两人各奉上一杯。 丫鬟们都被遣了出去,雅间里只有她们三人。 “姜晚琇,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愿意离开墨王?”诺心琪虎视眈眈看著姜晚琇,一上来就放出了这句话。 闻言,姜晚琇刚刚端起茶盏的手一抖,差点泼了出来,不由好笑道:“诺心琪,你这是话本看多了吧?这不是话本里嫌贫爱富的官老爷,对瞧不上的喜欢自家千金的穷书生说的词吗?” 下一秒赵浮梦也忍不住低头掩笑。 见此,诺心琪不由尷尬,板著脸咳嗽了一声说道:“別跟我打马虎眼,我就跟你直说了,你身份卑微,嫁给墨王也只能当妾,还得罪了我,以后在墨王府里,你想想会不会有好日子!但你要是肯拿钱,从此和墨王断绝来往,我也不会再针对你,你们家想必很缺钱用吧,不如攒一笔嫁妆,离开墨王,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 闻言,姜晚琇微微挑眉,淡淡道:“谢谢诺小姐这么为我考虑,不过你想多了,我不可能嫁给墨王,也一定会跟他划清界限。” 话落,姜晚琇又语气坚决诚恳的补了一句,“我绝不可能喜欢他,这一点你放心。” 闻言,诺心琪一脸怀疑看著姜晚琇,蹙眉道:“我才不放心,空口白牙,口说无凭,你现在这么说,回头就反悔怎么办? 顿了顿,诺心琪咬唇继续道:“你嫁给墨王也是为了他的权势富贵,我给你一笔银子,也是一样的,你就开口吧,你要多少。” “还真好笑了,非要给我送银子?”闻言,姜晚琇挑了挑眉。 下一秒,诺心琪点点头,冷声道: “当然,你拿了我的银子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事情公开出去,让別人知道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骗本小姐的银子,墨王也会认清你就是一个贪图钱財的女子,就不会喜欢你了,你在南国的名声也会毁尽,那你自然不敢毁约,但你不收本小姐的银子,本小姐怎么知道你会怎么做,也就只能不得不把你当情敌对待了,確定要和我们诺家为敌?” 闻言,姜晚琇不觉得好笑,这个诺心琪还真是有趣,居然为了南凌轩还要立字据。 其实姜晚琇还真不是怕跟诺家为敌,而是,她压根就不想和南凌轩扯上关係,没必要因为南凌轩而树敌。 如若惹得诺心琪有心找自己的麻烦,倒是多此一举。 因为不肯收钱,多一个情敌,那真是搞笑,非要给我送银子我,收还不成吗?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是要遭天谴的。 念此,姜晚琇看向诺心琪的眼神一变,浅浅一笑道:“好吧,既然诺小姐如此大方,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落,姜晚琇想了想,一脸认真说道:“听说你们诺家在京城有不少家產,几处赌坊、两家青楼、三家客栈、还有十几家商铺,我就要一家青楼,如何?诺小姐给我一家青楼的地契,我立即跟你签一份契约,从此和南凌轩划清界限,绝对不会嫁给他,若是毁约,便让我身败名裂,被眾人不齿,如何?” 闻言,诺心琪一双黑眸闪过异色,没想到姜晚琇这么爽快,试问道:“你……你真的愿意?” “我太愿意了!”姜晚琇毫无二话。 “可是……你要青楼干什么啊?你一个闺秀女子,和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扯上关係,也不怕传扬出去,名声受损?”诺心琪挑了挑眉,一脸困惑的问道。 见此,姜晚琇笑意盈盈,浅笑道:“所以,诺小姐不是该更放心吗?上品闺秀不能和青楼扯上关係,我要了你家的青楼,自然不敢背信弃义再去和墨王有什么关係?对不对?” “这话倒是不错,你要是出尔反尔,跟青楼有关这一条,就足以让你身败名裂。”诺心琪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道:“不过你真的確定?一座青楼,从此不准和王爷有任何关係!” 点了点头,姜晚琇打趣说道,“当然確定,青楼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却是最赚钱的营生,有了这一座青楼,我还怕没银子?” 其实赚钱事小,最重要的是苏陌那边的情报还是太弱了,要想发展的更好,必须有一座青楼当眼睛耳朵。 只可惜京城里的青楼营生都把持在勛贵世家手中,普通人根本没法分一杯羹。 除非姜晚琇毁约失信,不然诺心琪也不会到处宣扬这座青楼是姜晚琇的。 而有了这个“把柄”在手中,诺心琪也不会一门心思对付姜晚琇,顺手就少了一个敌人,一举多得。 “没想到你还很会精打细算。”诺心琪点了点头,欢喜道:“行,就这么说定了,那咱们立契约为证!浮梦,正好你给我们做个见证人。” 见此,一旁的赵浮梦笑了笑,道:“好啊,能给两位做个中人,让你们化干戈为玉帛,甚是荣幸,那契约我来写吧。” 话落,赵浮梦就让丫鬟去找掌柜要来纸笔,立刻写了一份字据,递给姜晚琇和诺心琪看后,两人都签了字。 诺心琪终於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很是高兴。 將属於自己的那份折好揣进怀中后,诺心琪开心道:“我没带地契,你跟我去拿,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可以把生意比较好的那座青楼给你。” 闻言,姜晚琇皱了皱眉头,摆摆手说道:“你回头让人把地契送来就行了,我不去了。” 她才懒得专门跑一趟她家里去。 “那怎么行!你要是以后反悔说没收到地契怎么办?我可不能给你狡辩的机会,现在正好浮梦在这,证人作证,我要亲手把青楼地契给你,免得你找藉口!”诺心琪的语气变了变,冷声道。 闻言,姜晚琇略感无语,后又转念一想,她这话也是正常。 姜晚琇和诺心琪两人其实並没什么信任可言,从这处事作风来看,诺心琪心细如尘,挺精明的。 念此,姜晚琇嘴角微抿,隨意道:“行吧,那就给你家別院一个蓬蓽生辉的机会。” 此话一出,诺心琪被她堵的一噎。 她们家是怎样的门派,在姜晚琇的嘴里却如此的不堪,还蓬蓽生辉! 下一秒,赵浮梦噗嗤一笑道:“哈哈,咱们走吧。” 诺心琪性子急,当场就急匆匆地要返回家院,姜晚琇和赵浮梦也跟她同乘一车。 “没想到我还有跟你坐一辆马车的时候。” 话落,诺心琪看见对面的姜晚琇,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闻言,姜晚琇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我並不想,是你非要我去你家拿地契。” “能坐本小姐的马车,这是你的荣幸。”诺心琪扬起下巴一脸骄傲,语气中充满著不屑。 见此,姜晚琇垂了垂眼帘,没有回话。 马车噠噠,马车里的诺心琪和赵浮梦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话。 一旁的姜晚琇闭目养神,心底已经在思索著青楼的后续安排。 交给苏陌,有美顏坊的东西辅之,到时候青楼里的姑娘各个都水灵,不怕生意不好,也就不怕没有达官贵人,更加不怕没有消息。 看来,拿到青楼之后,得让张氏拨一批货过来给青楼里的姑娘用。 伴隨著另两人的聊天声,姜晚琇正在专心思索著计划,突然脑间一股警觉生起。 不好!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是今世经歷了太多的危机,养出的一种对危险的本能。 “赵姑娘,诺小姐,不要说话,静一静。”姜晚琇压低了声音说道。 赵浮梦不明所以,但也立即闭嘴。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了。 诺心琪看她这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以为然大大咧咧问道:“姜晚琇,你干什么?” “不要说话,闭嘴。”姜晚琇面无表情说道。 诺心琪气的柳眉倒竖,这女人,竟然敢蹬鼻子上脸! 正要反驳,旁边的赵浮梦已经一把捂住她的嘴,衝著她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心琪静一静,晚琇姑娘好像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下一秒,姜晚琇侧耳倾听,终於知道是什么不对劲,太安静了。 两边路上都是梧桐树,但是却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虽然街上还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但,总有种诡异地安静肃杀的感觉。 好像,被埋伏了!这是诺家的车。 那他们的目標应该是……诺心琪! “诺心琪,你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妹妹呢?”姜晚琇问道。 闻言,诺心琪莫名其妙,“在外面,姜晚琇你搞什么鬼,突然提我妹妹干什么?” 姜晚琇差不多確定是诺曼荷那边动手了。 这是什么运气,几天不出门,刚一出门就倒霉的跟著诺心琪被刺杀。 话音刚落,车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诺曼荷双手捧著一把华丽的弯刀,怯生生走进来说道:“姐姐,您前几日让我找的西域弯刀,我找到了。” 闻言,诺心琪没好气说道:“没看本小姐正忙著呢,拿走拿走,真是没规矩。” 姜晚琇眸光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差不多全盘猜到诺曼荷的计划。 难怪前世诺心琪死的这么快,如果不是自己和赵浮梦在这里,此时诺心琪一个人无趣,诺曼荷献刀,她岂不能拿过来看看。 此时只要让诺曼荷拿著弯刀近身,一刀下去,诺心琪毫无防备之下,必死无疑。 下一秒,诺心琪想了想冷声道:“等等,拿过来吧,找这把刀好久了,也不知道你这个贱婢把它放到哪了,现在才找到,这可是当年墨王征战西域的时候,打下塞外小国的战利品,献给皇上,皇上又赏给了我,过两日我再见墨王的时候,要把这弯刀给他看看,墨王看见,一定高兴。” 闻言,诺曼荷眼底闪过一丝高兴,“是。” 见此,姜晚琇默然,诺心琪真是找死,拦都拦不住。 眼看著诺曼荷就要走到诺心琪面前,姜晚琇抬起一脚踢在诺曼荷的腹部,踹的一下令她摔倒在地。 “姜晚琇你干什么?”诺心琪怒道。 姜晚琇不管她,伸手就抢那把西域弯刀。 但是诺曼荷的反应也很快,本来她就准备刺杀诺心琪,时刻准备著。 第一时间就拔出了西域弯刀,錚亮的雪白刀光晃眼。 “贱婢你干什么,把刀放下!”诺心琪对著诺曼荷怒道。 此时的诺曼荷也不管姜晚琇,抓著刀就对著诺心琪狠狠刺过去。 诺心琪压根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动手,倒是姜晚琇把她往后一推,“还不快走。” 见此情形,诺心琪惊呆了。 与此同时,诺曼荷狠狠说道:“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本来不关你们的事,你们非要闯进来,那就没办法了。放箭!” 下一刻,无数的箭雨射了过来,一个个黑衣人从树梢上飞出来,和诺家的侍卫打成一片。 被嚇呆了的诺心琪不可思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发什么愣,赶紧跑啊!” 姜晚琇第一时间跑出马车,抢了一匹马翻身而上,对著诺心琪和赵浮梦说道:“赶紧跑,你们都是勛贵女子,都会骑马吧?” 就在诺心琪还没来得及跑出马车的时候,诺曼荷一刀刺过来,虽然诺心琪匆匆一躲,没刺刀腹部,但却刺中了小腿。 “我的腿……”诺心琪惨叫一声。 “嗖嗖嗖……” 箭雨铺头盖面而来,诺家的侍卫根本撑不了多久,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射出刺蝟。 “赵姑娘,咱们分头行事,你去墨王府找南凌轩救人。”姜晚琇说著,对著诺心琪伸出手,“我带著诺心琪出城,没有人找救兵,我们拖延不了多久。” 诺心琪没想到姜晚琇竟然会帮她,就这么傻愣愣看著她,“你……” “別废话了,赶紧上马。”姜晚琇催促。 闻言,诺心琪握住她的手,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扬尘而去。 赵浮梦也翻身上了一匹马,往反方向跑。 出城的方向追兵最少,皇宫那边的路都被封锁了,反而出城容易。 赵浮梦不是主要目標,应该不会有大碍,还是姜晚琇这边比较危险。 一路狂奔,也幸亏姜晚琇骑术好,不然还真没办法带一个人还跑这么快。 出了城,看见城外的石窟山,姜晚琇立即弃了马,抽了马一鞭子,让马往官道上跑,自己带著诺心琪藏进了石窟山。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诺心琪脸色非常复杂道。 此时她小腿受伤,要不是姜晚琇搀扶著她,她连跑都跑不动。 “你还欠我一座青楼,你死了,我找谁要帐去。”姜晚琇一边观察著四周的形势,一边说道。 闻言,诺心琪苦笑一声,“真是好笑了,我看不上的人现在却在救我,对我言听计从的人,却要杀我,还真是讽刺。” “怎么?你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吗?不是都告诉你最近有危险?”姜晚琇疑声问道。 下一秒,诺心琪握紧拳头,“我也没想到会是她,我確实对诺曼荷不怎么样,但要不是我,她早就死了,她的命都是我的,凭什么要背叛我。” “你给別人一条命,就指望別人给你卖命了?有人能给她荣华富贵,那可是一些人不要命都想要的东西。”姜晚琇不以为然的说道。 有时候,救命之恩,並不会得到涌泉相报。 恩將仇报的人多得是,前世她受的教训够多了,对於不清楚秉性的人,即便对对方有救命的恩情,姜晚琇也从不会信任。 两人说话之间,姜晚琇已经扶著诺心琪到了一个石窟里,说道:“这里地势复杂,有很多石窟,最適合躲藏,在外面乱走反而容易碰到追兵,就在这里躲著,等墨王的人来。” “姜晚琇,你……你似乎知道诺曼荷是奸细?”诺心琪问道。 闻言,姜晚琇隨手拿著一些乾枯的树枝將洞口掩盖上,说道:“我从世子那里得知的,你们知道的消息,不也是世子告诉你们的吗?” 姜晚琇把一切归功宋沅奚,墨王党以后要谢,就是谢宋沅奚,她不需要感谢,也许对宋沅奚会有些帮助。 “世子並没有告诉我们更详细的……”诺心琪说道。 紧接著,姜晚琇淡淡道:“很正常,如果在这之前,世子告诉你,诺曼荷是南容然的奸细,你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世子在帮大皇子和四皇子,让你们和三皇子先打起来?” “你说的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话落,诺心琪狠狠地一掌拍在地上,怒声道:“诺曼荷的娘是青楼女子,当妾都没资格,她连庶女的身份都没有,被爹带回来后,被后院的几个姨娘当丫鬟使唤欺负,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差点被打死,是我救了她,让她跟著我,还给了她庶女的身份,我对她这么好,她良心被狗吃了吗!” 闻言,姜晚琇想到了姜晚雯,白清清,想到了宋辰,想到了前世很多人。 有些人的良心,大概真是被狗吃了。 “以后长个教训就好了。”姜晚琇蹙了蹙眉,轻描淡写说道。 闻言,这边的诺心琪自顾自生闷气,过了许久,突然彆扭说道: “谢谢你姜晚琇!你救了我一次,我这人有恩必报,以后你有什么需要,一句话,我毫无二话,不过一点,就是我不能把王爷让给你!” 闻言,姜晚琇不置可否,谁要她的王爷。 她现在並不需要诺心琪的报答,只是很想看看,南容然发现一切弄砸之后是什么表情。 还有,宋沅奚……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他,心里还记得她这个人吗? 过了一整天,姜晚琇和诺心琪没等到营救她们的人,也没有被人发现。 “你行动不便,就在这躲著,我想我们躲的地方太隱秘了,南凌轩的人找不到,我得出去看看情况,你等我。”姜晚琇想了想,站起身说道。 闻言,诺心琪不安的点点头,此时也没有了平日的囂张气势,心慌慌说道:“姜晚琇,你……你去了可一定要回来啊!” “那说不准,我要是跑出去了,就直接去找南凌轩来接你,不然再回来多浪费时间。”姜晚琇隨口说道。 她可没打算和诺心琪同生共死,只是顺手救一把而已。 闻言,诺心琪脸色一白,只觉得一个人待在山洞太恐怖了。 “好……好吧,总之你……你可別忘记我还在这里。”诺心琪害怕说道。 下一秒,姜晚琇笑了笑,嘴角微抿道:“放心,我没这么健忘。” 紧接著,姜晚琇出了山洞找了一圈,看见很多黑衣人,就是没看看见南凌轩的人,根本没办法跑出去。 看样子,想要出的的话,起码得等到明天了。 打探好了形势,姜晚琇原路返了回去,但是才刚刚返回洞口就懵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终於再见 此刻,只见一缕青烟,顺著洞口飘出来。 这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快来,这里有人! 见此,姜晚琇连忙冲了进去,就看见诺心琪正在……烤火。 “你怎么点火?”姜晚琇小声怒道。 诺心琪被她嚇了一跳,一脸惊喜看著她,“你你你回来了啊……我,我点火?冷啊,我好冷,烤烤。” 春月的深山,冷的直哆嗦,姜晚琇也冷,可是怎么能点火呢。 真是快要被眼前的女子愁死了,迟早被她害死。 “赶紧走,烟雾都飘出去了,这里马上要被人发现了!”姜晚琇急促道。 听了这话,诺心琪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白,声音微颤道:“完了,我忘了这个,姜晚琇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冷了……” 话落,诺心琪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见此,姜晚琇一把拉著她站起来,急声道:“別废话了,赶紧走。” 姜晚琇拉著诺心琪前脚刚走,南容然的黑衣人后脚就追了上来。 “这里有烟雾,有火,她们刚才就在这里,赶紧搜,就在这附近!” “让所有人都过来,封锁这一片!” 姜晚琇虽然第一时间就带著诺心琪跑了,但黑衣人太多,很快就被对方发现。 “诺心琪!快看!找到她们了!” “立即把她们包围,杀!” 诺心琪看见被包围,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后悔说道:“对不起,姜晚琇,都是我不好,你……你其实应该不管我,看见烟雾你就跑,让我被他们发现,你还能趁乱跑出去。” “这办法不错,你下次得早点告诉我,我就跑了。”姜晚琇抽出隨身携带的匕首,警惕看著黑衣人,头也不回说道。 闻言诺心琪一噎,正常人不该说什么不会拋下同伴吗?怎么她就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心中暗自懊恼,诺心琪只得说道:“姜晚琇,你……你就不该上我的马车!” “要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我去你家拿地契,我会去吗?”姜晚琇淡淡反问。 闻言,诺心琪被姜晚琇气笑了,急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別人都净挑好听的话说,你就是明明帮我了,还说的这么不好听,让人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不用感动,我又不跟你做朋友。”姜晚琇隨口说著,心里暗自盘算著等下逃跑的机率多大……哎,忽略不计。 “你们跑不掉了,你们跑啊,哈哈。”为首的黑衣人衝著 她们得意的笑道。 闻言,姜晚琇看著数十个黑衣人已將她们团团包围,眉间一紧,暗暗咬牙道:“诺心琪,看来你我今日要难逃一死了。” 正在此时,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传来,“住手!” “王爷!”诺心琪眼神一亮。 姜晚琇看向来人,也鬆了一口气,关键时刻,南凌轩带著几个亲兵来了。 “我刚看见山上有青烟,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们,太好了。”南凌轩看著姜晚琇,鬆了一口气。 闻言,姜晚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还好看见青烟的不止是敌人,不然今天真的玩完了。 下一秒,诺心琪一下扑进南凌轩的怀里,眼泪簌簌落下,“王爷你总算来了,嚇死臣女了,呜呜……” 刚才在姜晚琇面前怕被她笑话没敢大声哭,此时一看见南凌轩瞬间就泪如雨下了。 “没事了,別怕,心琪,本王来了。”南凌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眼神却看著姜晚琇,“姜晚琇,你没受伤吧?” 闻言,姜晚琇摇了摇说道:“我没事,诺小姐的腿受伤了。” “心琪,你受伤了?”南凌轩低头看向她的腿,草草包扎过,依旧可以看见血跡斑斑。 闻言,诺心琪抽泣哭泣道:“嗯……王爷,臣女不能走路了,王爷抱我。” “好。” 南凌轩早把她当未来王妃,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对著亲兵说道:“把这些人,通通杀了。” 话落,就见黑衣人和王府亲兵顿时混战在一起。 下一秒,南凌轩对著姜晚琇笑道:“我听赵姑娘说了,今天多亏你,让我怎么感谢你好呢,封你一个侧妃好不好?” 闻言,躺在南凌轩怀里的诺心琪气呼呼咬了咬唇,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姜晚琇刚刚救了她…… “不好。”姜晚琇一口回绝。 这话一出,诺心琪瞪大了眼,姜晚琇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果然是言而有信之人啊! 正在几人说话间,那些黑衣人都被清理乾净了。 突然从暗处传来一支冷箭,嗖的射向南凌轩和诺心琪的方向,南凌轩是抱著诺心琪背对著站著,没有看见,姜晚琇刚好正对著,一下就看见了。 “小心!”姜晚琇提醒地同时,把自己手中的匕首向著箭扔去。 得到姜晚琇的提醒,南凌轩才堪堪退后一步,而匕首打在箭矢上,偏离了方向,射落在地。 幸亏姜晚琇反应快,不然这箭不知道会射在南凌轩还是诺心琪的身上。 还不等眾人放下心,下一刻,又是一根根箭雨飞射过来。 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姜晚琇小心!”南凌轩抱著诺心琪翻空躲开几箭,眼看著至少四五根箭同时射向姜晚琇,绝对避不开,一把將诺心琪往旁边的一个亲兵一推,飞身去挡。 但就在电石火光之间,嗖嗖的几枚石子飞射而出,打在了那几枚箭矢上。 一袭红衣妖孽的人从天而降,一把抱住姜晚琇,手中的两枚石子瞬间嗖嗖再次飞射而出,打落剩下的几支箭。 “宋沅奚。”姜晚琇怔怔看著他。 一別多日,终於再见了。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宋沅奚面无表情,一手抱著她,一手甩掷而出四五枚石子,嗖嗖地射向丛林深处,丛林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五声惨叫。 这是刚才拿箭射姜晚琇的人,死!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四五个敌人已死。 此时的宋沅奚抱著姜晚琇站在月光下,出尘不染。 南凌轩看见这险象环生的一幕,忍不住问道:“姜晚琇,你没事吧?” 隨即,宋沅奚冷扫了他一眼,“有空关心关心你自己。” “王爷,你没事吧?”诺心琪一瘸一拐蹦过来,关心问道。 嚇死她了,刚才南凌轩竟然直接冲向那四五根箭矢,根本来不及躲,要不是宋沅奚出现及时,那些箭射到姜晚琇之前,必然先射伤南凌轩。 “本王无恙。”南凌轩说道,伸手扶住她,“你腿不方便,好好站著別动。”眼神还是在姜晚琇的方向。 紧接著,诺心琪泪眼汪汪道:“王爷你嚇死我了,呜呜……” 哗啦啦……林泽等人纷纷冲了出来,和躲在丛林里的弓箭手廝杀起来。 一时间又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流矢乱窜。 但是姜晚琇看著眼前的宋沅奚,那是再多箭矢射过来都不害怕的,安全感。 原来刚才南凌轩和黑衣人的打斗惊动了石窟山其他黑衣人,他们悄悄將姜晚琇等人包围,幸好宋沅奚及时带人赶到,不然今天这一波三折的局面,还不知道最终鹿死谁手。 直到看见宋沅奚,姜晚琇一直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一刻钟后,山上的黑衣人被宋沅奚和南凌轩的亲兵尽数剿灭。 “宋沅奚,今日,多谢出手相救,本王必定,铭记在心。”南凌轩正色说道。 虽然宋沅奚之前已经提醒他了,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消息。 以至於诺心琪险死还生,还让姜晚琇意外牵连进来。 不过今天要不是有姜晚琇在,只怕诺心琪此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宋沅奚脸色依旧冷冰冰的,语气非常不好,对南凌轩很不爽,“微臣不是来救墨王,墨王殿下不必自作多情。”说完,眸光落在姜晚琇的身上。 闻言,姜晚琇也看著他,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被他搂在怀中,此时都已经杀完敌人了,是该……鬆开手了吧?这里还有这么多外人呢。 “我……”姜晚琇正想说话,宋沅奚已经一把將她拦腰抱起,转过身,没再多说一句,也没跟南凌轩等人打个招呼,抱著姜晚琇往下山的方向走。 姜晚琇的俏脸瞬间通红,虽然和他一向亲密,但还没当著外人的面,这么亲近。 被南凌轩和诺心琪看见了!不知道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会带来多少麻烦。 但是……姜晚琇低垂下头微红著脸,头微微倾斜靠在他的胸膛,唇线上抿。 一句话也没说,静静被他抱在怀中。 林泽等人一向很有眼色,目不斜视,等到宋沅奚抱著姜晚琇走了足足十几里远后,一列列亲兵卫队这才整齐划一的跟在后面。 抬眼看著怀抱自己的人,姜晚琇心中顿时安心了许多,日日想念的人此时就在这里,真好..... 夜色如墨,天空没有一丝星光,但对於能夜视的宋沅奚,崎嶇的山路,亦是如履平地。 林泽等人保持著很远的距离,在后面远远跟著。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 宋沅奚面无表情,虽然他貌似应该也许大概是为了救她而来,但是从他出现开始,竟然还从头到尾没跟她说一句话。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只怕我现在已经被箭雨射成刺蝟了。”姜晚琇抬眸看他说道。 宋沅奚没有说话。 “墨王还是小覷了南容然,不太信任我们,准备不够,今晚差点就栽了,不过如今的局势,也都是向著我们所希望的发展……” 宋沅奚沉寂无言。 抿了抿唇,姜晚琇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叫喊:“主子,小心!”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不要你了 得到林泽的提醒,觉察到了从暗处传来一支冷箭,宋沅奚抱著姜晚琇转身一侧,匕首打在箭矢上,偏离了方向,射落在地。 林泽察觉到了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纵身一跃,一眨眼的功夫,就將那黑衣人的人头割下,呈递到了宋沅奚面前。 宋沅奚点了点头,转过身看了看怀里的人有没有受到惊嚇,还好,她紧蹙的眉尖舒展了几分。 而另一边,诺心琪看见刚刚的这一幕,满脸震惊。 突然一下子明白,为什么找姜晚琇谈判的时候,她反覆申明绝对不会和南凌轩在一起。 她说的是真的,这么跟人有距离感的女子,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墨王都隔阂十足,唯独,只跟宋沅奚没有距离。 不过更让人吃惊地是,宋沅奚竟然会抱一个女子?天啊这消息传出去后,京城的闺秀们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把姜晚琇淹死! 不过,诺心琪什么都不会说,心底还有些高兴,太好了,姜晚琇果然不会和自己抢王爷。 不然如果对手是她,破天荒的第一次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此时的南凌轩目光也落在他们的背影上,袭红衣的男子,抱著白裙女子渐渐远去,金童玉女,宛若一对璧人。 姜晚琇,难道你我之间,奈何缘浅? “王爷,真没想到世子竟然会喜欢女人,简直不敢相信我看见了什么,这要是说出去都没人信。”诺心琪呆愣了半晌,回过神对著南凌轩嘖嘖惊嘆。 下一秒南凌轩看著她说道:“今日看见什么,你都当做没看见,禁止外传。” “王爷还挺关心她的嘛。”诺心琪酸了一句,不过转而又扬起一个大大笑脸,“不用王爷交代,我也不会乱说的,且不说姜晚琇刚刚救了我,我就是私心里也希望她和世子百年好合,顺顺利利,那就没人跟我爭王爷了。” 闻言,南凌轩失笑,“你还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臣女就不喜欢有人跟我抢王爷,臣女坦坦荡荡!”诺心琪骄傲说道。 南凌轩一脸严肃地看著诺心琪,看的她有点怕怕地,尸山血海里出来的將军王爷,就是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突然,南凌轩一把將她抱起,说道:“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在本王面前可以。” 闻言诺心琪瞬间笑的甜蜜蜜,“嗯。” 如果被有心人奏明皇后,如此善妒的女子,不宜为皇家妃。 他的维护,好像连腿上的伤一下子都不疼了,別人是外人,他不是外人。 这样的认知,就是再经歷几次今天的九死一生,都值得回味无穷了。 山间小路。 姜晚琇为了缓解尷尬,理了理思绪继续道:“前面说到哪了?对了,这次墨王和三皇子先闹起来,京都的水就浑了,对了,大皇子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唔……” 姜晚琇话还没说完,唇已经被宋沅奚封了起来。 他的吻突如其来,姜晚琇猝不及防就被他侵占。 对他,似乎永远都毫无抵抗之力,只剩下被动承受。 “姜晚琇,你的心里可有我一丝一毫?”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姜晚琇耳畔响起。 这是阔別几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下一秒,姜晚琇怔怔看著他,一时失言。 “我跟你说过,你要是敢接近別的男人,我会弄死你,可是你故意费尽心机一步步接近別人,姜晚琇,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宋沅奚冷笑看著她,眼神冰冷犹如九幽地狱。 闻言,姜晚琇不自觉握紧拳头,“宋沅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倒是看著我的眼睛说,你没有故意接近其他男人。”宋沅奚盯著姜晚琇,眸光仿佛可以穿透人心。 此时的姜晚琇的嗓子就像是被堵著了一般,看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对他,没办法撒谎,撒不出口。 此时,宋沅奚冷冷的盯著她,气氛一时安静,只剩下他仿佛要吞噬她的眼神。 其实宋沅奚心里也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可是,姜晚琇只是这么看著他,没有说话。 等不到姜晚琇的回答,宋沅奚眼底的眸光渐渐变得黯淡。 三天了,他不去找姜晚琇,姜晚琇也不找他,她从来都不会主动见他,她从不会想他,她斩钉截铁说,她绝对不喜欢他。 但她却一次次的约见別的男人,一次次的將笑脸,温柔都给了別人。 这个女子一言一行,都是最锋利的匕首,一刀刀扎在他的心口上,让他的心一次次的疼痛,一次次的流血。 所以他也让自己冷静一下,不去见她。 但是一听到她被黑衣人追杀失踪的消息,便克制不住的衝过来。 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却只看见她舍刀护南凌轩,看见南凌轩捨命护她,看见他们郎情妾意。 前有墨子轩、南容然,宋辰,后有南凌轩,她似乎跟谁都可以成双成对。 从头到尾,他宋沅奚又算什么? 现在他只要她一句回答,可是她连这个也无法否认。 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姜晚琇,確实故意接近了別的男人。 “世子妃的位置你不要,寧愿勾引几个男人当个没有名分的小妾,姜晚琇,你说你到底是自甘下贱,还是野心太大,什么都想要。”宋沅奚掐住姜晚琇的下巴,捏的她生疼生疼。 他的愤怒隱忍而凶狠,像是要把她彻底捏碎一样。 “可是本世子比你更可笑,竟然看上了你这样的女人,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今天可以和宋辰听戏,明天可以为南凌轩作绣品,那下一步,你是不是就可以跟他们上床了?你和別的男人纠缠不清,再看见我,竟然还能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姜晚琇,还是这一切,我怎么想,对你来说本来就是无所谓?” 太在意她,在乎到,伤害自己,伤害对方。 英俊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那深邃的眸光里已经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姜晚琇的心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姜晚琇摇著头说道。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 下一秒,宋沅奚的目光灼灼,冷声道:“那是怎样? 话落,宋沅奚眼神更加靠近了她一分,沉声道:“姜晚琇,我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谁都不准覬覦你,嫁给我,姜晚琇,现在就嫁给我。” 不要再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你是我的。 淡然如他,可是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痴迷她无法自拔,他確实是疯了。 淹没理智的愤怒和独占欲。 此时的姜晚琇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心底在想什么。 宋沅奚每一句话都让她的心乱一分,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混乱过。 唇再次被人封住了,不知不觉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中。 衣衫褪落,他对她的身体轻车熟路,而她明明对其他男人稍微靠近一点都会厌恶,但对他,却予取予夺。 “姜晚琇,嫁给我,好不好?”宋沅奚在她耳语边呢喃。 姜晚琇没有回答,没有阻止,但心里很是很怕...... 迈不过前世的坎,始终不敢相信,爱情。 “回答我。”宋沅奚轻咬住她的耳垂,狠声道。 闻言,姜晚琇缩了缩,终於还是咬牙说道:“不好。” 两个简单的字,一瞬间,让对方的所有动作都停顿了。 宋沅奚眼底的欲望一点点褪下,眸光渐渐黯淡,最终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不肯嫁我,却不拒绝我,姜晚琇,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宋沅奚冷冷盯著她。 闻言,姜晚琇淡淡说道,“说的像我能拒绝你一样,世子大人。” 四目相对,宋沅奚自嘲一笑,冷声道:“你说的没错,是我一直强迫你,你根本就不想嫁给我,又怎么愿意做我的女人,只是本世子对你和你哥哥有救命之恩,你拒绝不了,可是恩情再多你还是不会以身相嫁,那也能说明,你心底到底有多么不喜欢我,多么不想嫁给我。” “也罢,本世子难道还缺暖床的侍女?要你这具身子干什么,你就是再美,我也还没飢不择食到这个地步,也许当初的决定就是错,你根本没资格做本世子的妻子。” “你喜欢玩美人计,那就如你所愿。” 话落,宋沅奚偏头看著姜晚琇,笑的讽刺而冷酷,“我不强迫你了,你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我不要你了。” 扔下这句话,宋沅奚转身就走。 闻言,姜晚琇的心狠狠一痛,仿佛要窒息一般。 死死握紧拳头,却也抵不过那难以言说的痛楚。 看著宋沅奚离开的背影,姜晚琇什么也没说,站了好久之后哦,默默捡起地上一件件衣衫,套上。 所以,宋沅奚真的玩够了,他不要我了。 预料之中的结局。 第二次被人拋弃,原本以为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怎么那感觉,比前世还痛。 离开姜晚琇走了一段路,姜晚琇抬眸看了一眼阴霾天空,嘴里一阵苦涩,心口阵阵绞痛,似喘不上气一般。 长舒一口气,宋沅奚转过身,回去找姜晚琇。 算了,不管怎么样,我只想她在我身边,別无他求。 只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原地已经没了姜晚琇的身影。 “姜晚琇呢?”宋沅奚对著远处的几个侍卫冷声问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诺曼荷被灭口 一侍卫上前一步说道:“主子,您走了之后,姜大小姐也走了,林泽侍卫知道主子不放心姜大小姐的安全,已经暗中护送,此时,大约已经到了城里。” “林泽做的不错。” 下雨了,今春的第一场雨,飘然落下。 冰凉的水滴,落在宋沅奚的头上、衣衫上。 被她那毫不在意的態度气的说胡话,但再怎么嘴硬,还是抵不过內心,就是要她,非她不可。 冬天的时候姜晚琇晒制了好些果子,她说等到冬寒初歇后,以梅枝细雪煮果酒,最是醇香別致。 前几日他还在想,等到稍暖之日,定要亲自尝一尝她的梅雪果酒。 此时冬意已退,可是那个煮酒的人,已经没了。 回忆一幕幕掀开,全部都是姜晚琇的模样。 她笑的时候,恼的时候,绷著脸的时候,娇嗔的时候。 姜晚琇,我放你自由,你高兴吗? 本世子不高兴,刚说出口的话,此时已经后悔了。 如果喝不到你的梅雪果酒,珍饈佳肴都索然无味。 如果让你煮酒的另有其人,我还是不可能视而不见,只想杀了那个人。 我根本做不到,放下你。 看著淅沥沥的细雨,宋沅奚心里虽然百般不舍,却也没再去寻找姜晚琇。 刚刚说出口的话,现在就自己打脸,她不会原谅他,他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她,他还是只想跟她在一起。 或者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更好。 姜府,芳蔼轩。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手这么冰凉,哎呀,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快换衣裳吧。”宛惜灵和夏竹早等在门口,一看见姜晚琇连忙迎了上来。 姜晚琇浑浑噩噩,任由著她们更衣,宛若行尸走肉。 明知道他只是一时兴趣,隨时都会玩腻,所以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太当真,前世自己的教训还不够吗? 相信爱情,只会害人害己。 可是,明明已经心底很清楚了,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呢,难受的让她觉得,死似乎才是一种解脱。 活著,连呼吸都疼。 “我不要你了。”呵,自己不过是一个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而已,本来就没有拒绝的份。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一个男人的真情或者假意,令一个女人爱上他,但是那时候他却已经喜欢別人了。 爱过之后的不爱,比骗感情的不爱,还疼,很疼很疼。 “如果我不喜欢他,为什么如今得到解脱,却这么难过。”姜晚琇喃喃自语,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湿漉漉的。 什么时候掉的眼泪?她竟然不知。 所以真实的答案是……即便她步步退让,心存警惕,不愿意陷入爱情的泥沼,自以为还站在岸边,等发现的时候才知,原来早就弥足深陷。 “小姐。”惜灵担心看著她。 姜晚琇恍然回过神,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坐在浴桶里,窗外雪花簌簌而落。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姜晚琇说道。 惜灵和夏竹只得退出。 姜晚琇渐渐沉入浴桶里,眼前浮现的全部是宋沅奚的影子,脸浸入水中的时候,眼泪就看不见了。 三皇子府。 “蠢货!诺曼荷怎么办事的,明知道姜晚琇在,竟然还行动?她是要把姜晚琇一起灭口吗?”南容然拿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顿时摔的稀巴烂。 苍霄跪地上请罪说道:“主子恕罪,当时姜大小姐恰巧就在马车里,诺曼荷已经安排好了埋伏,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已经出现意外就该立即停止行动,再次蛰伏寻求更好的时机,要不是她如此鲁莽自大,本王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可能功亏一簣!” 紧接著,南容然咬牙切齿:“这个蠢货,计划败露,留著也没用了,可惜了我精心栽培多年,没想到她这么不堪造就,真是白白浪费我的心血。” 下一秒,苍霄抱拳,“属下明白,绝不会让她再多活一分。” 诺府,柴房內。 “诺曼荷,你为什么会被南容然收买?还不快招。”诺心琪冷冷问道。 此时的诺曼荷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有气无力说道:“我都招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最开始诺曼荷还硬挺著,但是等十大酷刑挨个轮流上了一遍,她彻底撑不住了,已经把南容然的计划全部招了。 面对如此酷刑,一般人还真熬不住。 南容然的计划就是如今南凌轩和诺家的联姻势在必行,即便诺心琪死了,诺家也只能找人顶上。 到时候诺家某些人將会提议让诺曼荷过继,成为嫡女,嫁给南凌轩。 从此以后,墨王的一举一动就全部都在南容然的眼皮子底下了。 以墨王王妃的身份想要栽赃陷害南凌轩,那机会可就太多了。 诺家除了诺曼荷之外,还有其他人是南容然的奸细,不过这些人,诺曼荷也不知道,就只能靠诺家自己排查了。 “我就想知道,南容然是怎么收买你,如果不是我,你连命都没了,但是南容然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让你给他当狗,我倒是想知道,你有什么可说的。”诺心琪一鞭子抽在诺曼荷身上,愤怒道。 她救了对方的命,结果对方还要她的命,诺心琪就是不甘心,凭什么。 “这有什么好说的……咳咳……我们都是人,都是诺家小姐,凭什么你是千金大小姐,你是墨王妃,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我却被辱骂殴打,被你呼来唤去……公平吗?”诺曼荷虚弱说道。 闻言诺心琪怒气冲冲,“你恩將仇报,还有理有据了?” “让我当你的丫鬟,是恩吗?”诺曼荷不屑。 下一秒,诺心琪道:“这可是你当初自己说的话,我救你的时候,你自己说只想给我当个丫鬟,报答我的恩情,我如你所愿了,你还想怎么样。”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已经活下来了,就不单单只想活著。”诺曼荷说著,突然吐出一口黑血。 “咳……还是对我下手了,我就知道,你最是薄情了……” 话落,气绝身亡了。 “怎么回事?”诺心琪怒道。 几个婢女侍卫连忙上前查看,回稟,“诺曼荷被人毒死了!”南容然灭口了。 上一世搅的整个墨王府天翻地覆的诺曼荷,这辈子这么快就死了。 而本该死了的诺心琪,却依旧是诺家千金。 “他倒是快,这件事没完,想要我的命,谋害我们诺家,谋害王爷,不弄死南容然我就不信诺。”诺心琪恨恨说道。 处理完诺曼荷,诺心琪吩咐说道:“把我们诺家那两个青楼的地契都给姜晚琇送过去,对了,再把我们诺家上好的金银珠宝、玉器字画挑两箱子送过去,作为我对她的答谢。” 秋花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姜晚琇不想跟我当朋友,但是她救我而且不跟我抢王爷,我却不能不把她当朋友。” 诺心琪遇刺让老皇帝非常震怒,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谋杀勛贵千金,但是查来查去,不了了之。 又两日,墨王的婚事终於定下来了,圣旨赐婚,明年正月底。 南容然的婚事不定了,老皇帝决定暂不议婚,往后再推一年,秦段两家在南容然的调节下也初步和解。 姜府,芳蔼轩。 苏陌看著手中的地契,一脸惊喜说道: “主子真是厉害,竟然能在京都弄到两座青楼,咱们情报方面有所欠缺,確实很需要一座青楼做耳目,只可惜在京都即便是有钱也难买到地,没权做不了青楼营生,真没想到主子竟然一下就拿出了两座青楼,这下我们暗云堂又能发展壮大了。” “我已经通知了张氏,不久美顏坊里会送一批货过来,你找个可靠的女子,让她帮你管著青楼。”姜晚琇说道:“日后这两座青楼就交给你了。” 苏陌淡淡一笑,“属下明白,一定用心经营,绝对不辜负主子的期望,对了,主子,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凤女书院里所有对您有敌意的人的名单,请您过目。” 姜晚琇一愣,隨手拿起来,还不少。 例如秦傲之、公孙含卉就名列前茅,而有些连她自己都没听说过。 有些名字后面標註了一个圈圈,个別名字后面还有个问號。 “这些圈,是什么意思?”姜晚琇问道。 “主子,画圈的这些人都是曾经暗地里或者公开表示要对付主子,主子需要重点提防,或者主子吩咐一声,先下手为强除掉她们,没画圈的则是有敌意但是没什么表现的人,这种人可能是因为时机不成熟蛰伏,也有些是实力太差不配和主子为敌,但她们隨时都可能做什么,当然也可能並不会做什么,但无论如何,这种人也不能忽视。” 苏陌一脸肃杀之意,说道:“打问號的则是不確定是不是主子的敌人,但是怀疑对象,我们寧肯错杀,不可放过,全部都盯著。” 闻言,姜晚琇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即便这份名单,我也觉得还不够全面,日后也將会时刻把最新名单送来,这些画圈的人,我们可以適当的拉拢收买或者威逼控制她们身边的人,日后要是主子和她们对上,暗云堂也能尽一份心力。”苏陌杀气腾腾说道。 “好,这种渗透虽然不是一时一刻能起用,但从长久来看,也算是不错。”姜晚琇点点头说道。 这些名单里有些人的名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看来手底下的势力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是用来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还不错。 苏陌和姜晚琇又细谈了一些,便退下了。 消沉不过一夜,姜晚琇便又恢復了雷厉风行,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等著她去做。 只是不经意间想起宋沅奚的时候,便觉得胸口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她心已被宋沅奚占满了。 利用忙碌去掩盖自己想他,却毫无用处。 “哟!这时什么情况?”外堂传来一声娇弱的惊嘆声。 第二百七十八章 雪莲子 “两大箱的金银珠宝、字画摆件,这又是哪家公子哥送给姜大小姐的,可真是一份心意十足的礼。”外堂传来梦柔心惊嘆的声音。 夏竹隨口笑道:“梦姑娘可猜错了,这是诺家小姐前日刚送来的。” 诺心琪?梦柔心脸色不变,心底却想到了传闻诺心琪遇刺,姜晚琇刚好跟她在一起,幸亏有她相助,救了诺心琪一命。 梦柔心本来也很记恨诺心琪,现在连姜晚琇也一併记恨上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诺心琪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梦柔心说道。 姜晚琇听见她们在外面说话,道,“梦小姐来了?快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姜大小姐。”梦柔心笑吟吟走了进来,说道:“听闻你前几日差点遇险,我忙著骑射课业,今日才得了空过来,可別怪我来迟。” 闻言,姜晚琇抿唇笑道:“怎么会,明日就是凤女书院一年一度的狩猎了,近日练的如何?” “也就堪堪能骑马,只希望到时候別出洋相便好,听闻骑射前三的闺秀,都能获得一枚上牌,圣上还给第一名准备了一份神秘大礼,不过要等明日去了千月山才知道是什么。” 梦柔心笑道:“但想必皇上拿出来的东西,一定不会差。” 闻言,姜晚琇浅浅道:“配一副好马鞍,骑射能容易一些,正好我才得了几个军中的千里鞍,夏竹,给梦小姐拿一副。” “军中的东西,难道是……诺心琪送的?”梦柔心心思灵巧,瞬间觉得很不痛快。 姜晚琇竟然把诺心琪的东西给自己,她几个意思? 下一秒姜晚琇摇摇头笑道,“墨子轩送来的,也就他这么细心了。” 原来是墨子轩,但是梦柔心的心底更加不舒服了。 京都以北的皇家猎场,千月山。 千月山山底就如平常之地一般,但是深山处却一年四季白雪皑皑,堪称奇景,故选做为皇家猎场。 春狩日一年一度,凤女书院所有在京的闺秀都必须参与,每年都有奖励。 而皇室也一向同乐,每年皇帝会携文武百官一同春狩,是凤女书院的一大盛事。 此时千月山的营地里,眾人住进了帐篷,春狩,也就此拉开序幕。 “表姐!皇榜公布了今年第一名的奖励,外面的闺秀都快疯了。”姜慕芸掀开帐篷,急匆匆走进来说道。 姜晚琇正翻著一本閒书,隨口答道,“皇上赐下了什么好东西,大家这么喜欢?” “雪莲子。”姜慕芸一字一顿。 姜晚琇一愣,不敢置信一般抬起头,“什么?雪莲子?” “对,就是五大奇药里的地下根——雪莲子!”姜慕芸说道。 姜晚琇心情颇为激动,雪莲子,能为姜欲治病的五大奇药之一,她必须拿到! 本来粉绿书院的春狩,姜晚琇並没有打算出风头,她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她只打算韜光养晦,默默蛰伏积蓄力量。 但是没想到,春狩第一名的奖励竟然是雪莲子,那她必须拿到,一定要拿到,豁出命去也要拿到! “还好卉心宫和长乐宫的闺秀们大多出使番邦,不然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拿第一。”姜晚琇喃喃自语。 凤女四宫里勛贵女子最多的就是卉心宫,其次是中立的长乐宫,初丹宫基本没什么勛贵女子,凤女宫也比较少。 姜晚琇也不是无敌的,好在如今没什么厉害的对手。 “诺心琪应该是卉心宫里骑射最好的千金,不过她才刚伤了腿,今年怕是不能参与了,卉心宫里本来有些很厉害的角色,不过她们此时都不在书院,长乐宫的人也大都不在,就剩留守的公孙含卉,她倒是个劲敌,凤女宫的南梦溪也一向是以骑射著名的,除此之外,大约也没其他人能爭第一了。” 姜晚琇数了一番如今凤女书院的人,心放下了一半。 顿了顿又抬头,困惑看著姜慕芸,“雪莲子,虽然我志在必得,但是对於其他人来说,应该还不如金贵首饰更有吸引力,怎么你刚才说,她们都疯了?难道有什么內情?” “虽然人人皆知四大商行收集五大奇药,但是没人知道是世子收的,也就奇了怪了,皇上才公布了第一名的奖励,不知道是谁就把世子收集雪莲子的消息传出去了。” 姜慕芸一脸纠结说道:“她们倒不是需要雪莲子救命,而是想要靠这个和世子拉上关係,世子一向无欲无求,如今手中有了世子想要的东西,那这后面可就难说了。” 姜晚琇一脸愕然,这也能和宋沅奚扯上关係? 姜裕的病情,除了姜晚琇等少数人,没人知道。 所以也没人知道,宋沅奚收集五大奇药是为了姜晚琇。 不管別人怎么想,她一定要拿到雪莲子。 华贵的营帐里,宋沅奚手中抱著一坛酒,躺在银狐铺垫的软榻上,白衣沾染了酒渍,他却浑然不觉。 “世子,外面的消息你听到了吗?皇上把雪莲子当成今年春狩的奖励,这可怎么办?咱们可没办法参与获取,而姜大小姐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第一,雪莲子落在別人手中怎么办?”墨子轩皱著眉头说道。 宋沅奚长发蔓延铺散,醉眼朦朧的模样却是俊美的举世无双。 看也没看墨子轩一眼,又饮下一口烈酒。 “世子,难道您真的决定不管姜大小姐,连姜裕治病的药,也不管了吗?”墨子轩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罈,怒道,“你要是真不管,现在说一句话,我也不替你操心了,管他雪莲子花落谁家,让林泽的人也立即撤回来,盯著一个你不想看见的人,有什么用!” 宋沅奚一把抢过酒罈,慵懒的声音说道:“谁跟你说,本世子不想见她了?呵……没事,不管雪莲子落在谁手中,本世子去抢回来。” 抱起酒罈饮了一口,语气冰冷的不容置喙,“谁得第一都没用,她想要雪莲子,那就只能是她的。”说完这句话,宋沅奚也不管墨子轩,自顾自喝酒。 墨子轩放下心了,还担心雪莲子落在別人手中,没想到世子虽然纵情酗酒,但其实心底都已经拿定主意了。 不管谁得到雪莲子,姜晚琇要的东西,他就为她抢回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墨子轩看著宋沅奚如此消沉的样子,嘆了一口气。 也就只有面对姜晚琇,会让他变成这样,而其他事情,比如抢雪莲子,宋沅奚依旧永远让自己处於不败之地。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墨子轩想了想,走出营帐。 明日是春狩之期,此时凤女书院的闺秀们不少都在骑马射箭,熟悉一下。 墨子轩一眼就看见了在偏僻地草地里一个人笨拙地拿著弓箭比划的姜慕芸。 “你的箭术,准头可是有点差。”墨子轩唇边扬起一抹温笑。 姜慕芸回头一看是他,眸光瞬间亮了几分,“见过公子,让公子见笑了,我……我还没学过箭法,也就春狩之前赶著学了一下,確实准头很差,十次……一次都射不中……”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慢慢练习,你拿弓的姿势错了,应该是这样……”墨子轩抬起弓,替姜慕芸纠正,说道,“手握住箭,对,用力拉起来,不要紧张……” 此时的姜慕芸的脸已经红透了,其实我本来不紧张,但是你和我离的这么近,我紧张! 墨子轩手把手教姜慕芸射箭,两人离的很近,姜慕芸感觉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周遭都是他淡竹一般清新的气息,令她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手忙脚乱好几次,才勉勉强强学会了正確的射箭的方法。 “骑马上去射一箭试试。”墨子轩鼓励笑道。 闻言,姜慕芸一脸不好意思,“我……我还不太会骑马,更不敢在马上射箭。” “我陪你一起。”墨子轩牵著自己的马走到姜慕芸旁边,说道:“你先上马。” 闻言,姜慕芸翻身而上,立即紧张地抓著韁绳不敢动了。 墨子轩也翻身而上,坐在她的后面,不过非常有君子之风的稍稍隔开了一丝距离,並没有和姜慕芸贴著。 “好了,现在我在你后面,你可以尝试鬆开韁绳,射一箭。”墨子轩温声笑道:“不用怕,有我在。” 姜慕芸一瞬间觉得力量满满了。 一个人骑马的时候根本不敢鬆开韁绳射箭,但是他在自己后面,一点都不怕掉下去。 “好。我试试。”姜慕芸鼓起勇气说道。 拉开长弓,马儿很安静地慢慢行走,姜慕芸终於一箭射了出去,但来不及高兴却是被这后劲一下子撞进墨子轩的怀里,差点掉下去。 “慕芸!”墨子轩双手护住她两边一搂,以免她摔落下去,不小心抱了个满怀。 姜慕芸俏脸瞬间通红,“我……我……对不起……” “没事,第一次没掌握好力度,下一次会好的,別紧张,我们继续。”墨子轩鬆开手,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 姜慕芸顿时力量满满了,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下午,在墨子轩的悉心教导下,姜慕芸的骑射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虽然不可能爭夺前几名,但总算是不至於坐在马上射不出箭了。 两人回到了营地,隨意找了个空著的篝火烧烤。 “今天真是辛苦公子了,教我这么笨的学生。”姜慕芸坐在篝火前,一边烤著野鸡一边偷偷瞄墨子轩。 和他在一起,就感觉很幸福了。 “无妨,春狩后,我也教你骑射吧,等到明年大考之日,你就能参加骑射礼了。”墨子轩笑著说道。 姜慕芸红著脸用力点点头,“谢谢公子!” 紧接著,墨子轩从袖中掏出 两人烤著野味,顿时只剩下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对了,公子今天来找我,可是为了何事?”姜慕芸问道。 第二百七十九章 都想拿第一 墨子轩拍了拍额头,“你不说我还忘了,確实找你有事。” 顿了顿,他继续道:“世子和姜大小姐之间有些误会,我想找你问问,墨王的隨隱绣,是怎么一回事?当然这种事其实不该我来问,只不过,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我们旁观者还是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再为他们牵线搭桥。” “我可不能出卖表姐,你要问什么,直接去问表姐吧。”姜慕芸想了想,咬著唇说道。 闻言,墨子轩不由一笑,“我倒是想问她,但是,她没必要对我解释,因为我不是她的谁,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表姐这几日虽然还和往常一样,但我也知道她很难过。”姜慕芸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说了,隨隱绣的事表姐告诉过我,其实表姐最开始並不知道对方是墨王,而是她和別人有约,什么秀女节,墨月匕的暗號……” “墨月匕?那不是姜晚琇送给世子的吗?那是他们一起去找星灵草的事,那这件事,世子应该清楚?”墨子轩立即反应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表姐说的是欠別人一个绣品。” “和忠静伯呢?” “表姐好像確实和他走得有点近,但是表姐肯定不喜欢他,这一点我就看得出来,表姐可討厌他了,討厌的连他的东西都不想看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次日,院春狩,姜晚琇换了一身適合骑马的窄袖束身裙裤,惜灵牵著马跟在她身后,夏竹拿著弓箭。“晚琇,你今儿这一身束裙真好看,咦?马鞍和弓箭一看就颇为不凡,哪来的?我看京都好像没卖的。”安书惠看见姜晚琇,便笑吟吟迎上来。 姜晚琇抿唇一笑,“军中的,不过是用起来趁手一些。” “还是晚琇你懂行。你看我买的这个马鞍,也就是花拳绣腿,看起来好瞧,但是骑马还不如一般的舒服。”安书惠抱怨说道。 闻言,段乐瑶瞥了姜晚琇一眼,不冷不热说道:“就算是准备再好的东西,打铁还要自身硬。” “乐瑶说的对。”安书惠压根没听出段乐瑶的不快,点点头颇为赞同说道,“每年春狩都是卉心宫拔得头筹,不过今年卉心宫和长乐宫大多数上品闺秀都出使番邦了,剩下的骑射一般,倒是今年新入书院的新秀诺心琪骑射超群,不过她前几日遇刺伤了腿,这次是不会参加了。” 段海云接过话说道:“今年大家最看好的就是长乐宫的公孙含卉,和朝凰宫的六公主,卉心宫的花语晴、赵浮梦也是佼佼者,可惜了我们初丹宫,却没有擅骑射的女子。” “晚琇你应该骑射还不错吧,听说上次就是你带著诺心琪逃跑,你加把劲!要是能挤进前三,就能获得一枚上牌呢。”安书惠给姜晚琇打气说道。 闻言,段乐瑶嗤笑一声,轻蔑看了姜晚琇一眼,“书惠,你是在开玩笑吗?晚琇这点骑射水平,別说前三了,能不能进前一百还是一回事。” “不错,指望她拿前三,说出去不是让初丹宫惹人笑话吗?”秦傲之嘲讽说道。 这两个初丹宫的死对头,竟然难得的意见一致了。 程悦儿跟在秦傲之身边,一脸温柔款款说道:“傲之姐姐这话,萱儿却不认同了,姜晚琇好歹是从三品闺秀,区区骑射,怎么能难到她呢,我觉得姜晚琇,一定能拿第一。” “哈哈哈,不错,说的不错。”秦傲之捂著嘴笑的前俯后仰,“从三品,怎么可能能骑射都不会呢?看来初丹宫这次要拿个第一了。” 话落,安书惠脸色一变,沉声道:“晚琇,她们故意捧杀你,这些话传出去,到时候你就要貽笑大方了。” “晚琇妹妹,好好干,我也等著你拿个第一。”段乐瑶拍了拍姜晚琇的肩膀道。 闻言,安书惠忍不住说道:“乐瑶,你怎么能跟秦傲之沆瀣一气,这么说晚琇呢。” “怎么?不是你刚才说让晚琇爭前三吗?我祝她拿第一,你有意见?”段乐瑶挑了挑眉。 此话一出,安书惠一噎,对著姜晚琇说道:“晚琇,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没事。”姜晚琇衝著她笑了笑,眸光扫了一眼段乐瑶和秦傲之,心底差不多明白。 自己在祭天大礼顶替了她的位置,大出风头,已经让段乐瑶记恨。 再加上南容然安抚了秦家和段家,她们两个应该都收到了长辈的消息,不要內斗,免得让其他皇子占便宜。 所以,这次见面竟然勉强维持了面子上的和谐。 当然这种和谐很脆弱,隨便出点事,两人必撕无疑。 “初丹宫要拿第一?”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公孙含卉带著一帮簇拥著她的闺秀走了过来,一脸温笑说道:“是谁啊?” 紧接著,秦傲之嘲讽说道:“姜晚琇。” “喔?姜姑娘?”公孙含卉看向姜晚琇,“看来我们会是对手了,你想拿第一,也是为了雪莲子?看来姜姑娘想和沅奚哥哥进一步?” 姜晚琇面无表情,她要雪莲子跟宋沅奚没关係,倒是宋沅奚要雪莲子完全是因为她。 下一秒,六公主南梦溪冷笑一声,“第一是我的,公孙含卉,你要跟我爭?”她带著朝凰宫的人也到了。 “公主殿下,若是寻常,第一让给你又何妨,但是雪莲子是沅奚哥哥要的东西,含卉自然要为了他拿到。”公孙含卉弯起唇角。 闻言,南梦溪狠狠瞪了她一眼,该死的女人,要是其他人敢这么说话,早被她弄死了。 只可惜公孙含卉,动不得。 “再说了,跟公主殿下爭第一的不止是我,还有姜晚琇呢。”公孙含卉唇线一挑,祸水东引。 闻言,南梦溪不屑的瞥了姜晚琇一眼,“没有名师指导,没有校场操练,她还能生而知之不成?什么时候文臣千金还能在骑射上和我等比试了,把姜晚琇当对手,公孙含卉你不嫌自掉身价吗?”赤裸裸的嘲讽不屑。 “初丹宫都放言姜晚琇要拿第一了,想必有点把握,还是不要轻敌的好。”公孙含卉笑意浅浅。 闻言,南梦溪嗤笑,“初丹宫还真是异想天开,姜晚琇,你想要第一,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是想和世子搭上关係,想疯了是吧?本宫今日就敲打敲打你,第一你想都別想,雪莲子是本公主的!” 姜晚琇看著眼前几人,从头到尾她可是什么话都没说。 “六公主,姜大小姐可是世子的恩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公孙含卉立即一副维护的语气,因为她看见墨子轩走过来了。 南梦溪一提到这个就火冒三丈,冷声道:“世子被她这种人救了,真是我们世子运气不好。以为凭此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痴心妄想。” “公主殿下,您所言的运气不好,只是您自己的看法,世子一直很感谢姜大小姐的相救之恩,在下不得不纠正,以免有人误会,世子恩將仇报。”墨子轩冷冽的声音传来。 公孙含卉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南梦溪,难怪世子只会对你退避三舍,一点都不喜欢你,你真是太蠢了。 南梦溪看见是墨子轩来了,也只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免得传入宋沅奚耳中。 “子轩哥哥,你是来跟我打气的吗?我一定会努力爭取夺得第一。”公孙含卉笑吟吟迎上来,说道:“沅奚哥哥要雪莲子怎么不早点说一声呢?要是早知道就先去找皇上求个赏赐了。”其实就是求了也没用。 “嗯,你好好加油。”墨子轩对著公孙含卉笑了笑,转而看向姜晚琇,说道:“姜大小姐,不管能不能拿到第一,不用担心。”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谁得第一,宋沅奚都会把雪莲子抢回来。 姜晚琇抿唇,他不是已经不要她了吗,还要雪莲子干什么,他已经没理由帮她收集五大奇药。 “我会尽力而为,求人不如求己。”姜晚琇淡淡说道。 他们两人说的话就像是打哑谜,公孙含卉压根听不懂,看著远处的皇帝和文武百官说道,“子轩哥哥,世子呢?今日这么隆重的春狩,连皇上都来了,怎么没见到世子?” “世子昨晚进山,至今未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墨子轩说道。 昨天和姜慕芸把误会都扯清的七七八八之后,墨子轩正想要回去稟报宋沅奚,但是却发现他已经不在营帐。 问了林泽才知道,世子一个人进山了,不许任何人跟著。 “什么?沅奚哥哥一个人进山了?林泽呢,怎么没跟著,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深山呢?”公孙含卉急了问道。 墨子轩无奈,“世子不让人跟著,不过你放心吧,以世子的武功,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这一夜未归,连今日春狩都不出席,怎么让人不担心呢?他最近几日都不太对劲,整日酗酒,谁都不见,现在还一个人进了深山,深山之中天寒地冻,最深处又是雪山,要是出了事怎么办?”公孙含卉皱著眉头问道。 墨子轩看了姜晚琇一眼,说道:“世子只是隨便走走散散心,你不用多想。” 宋沅奚和姜晚琇的事还是不要让別人知道的好。 “好吧。”公孙含卉不开心的瘪了瘪嘴,对著身边的侍卫吩咐道:“你们立即给我进山去找世子,看见世子之后,立即稟报我。” “是。” 墨子轩看见这一幕也不阻止,以世子的性格,就是公孙含卉找到他,也没用。 姜晚琇默默看著这一幕,眸光沉了一分。 宋沅奚去深山了?整日酗酒? 第二百八十章 狩猎夺魁 “姜晚琇,今年春狩不能跟你一较高下,真是遗憾,等我腿伤好了以后,咱们再比划比划?”诺心琪带著卉心宫的人笑吟吟走了过来。 她腿伤未愈,不能参加春狩,亲身经歷过姜晚琇的骑术,对她的骑射颇为欣赏。 如今皇上已经赐婚,她是墨王名正言顺的未婚妃了。 赵浮梦笑道,“晚琇,刚才皇上让诸皇子们小赌一把今年的春狩第一,墨王本来在我和江姑娘之间犹豫不定,倒是心琪让墨王押你,贏的人,皇上允诺他们一件事,墨王让我们带个话,他的血燕盔甲可就指望你了,若是你能夺得第一,也允诺你一件事,晚琇,你这次可是要好好加把劲,让王爷放放血。” 姜晚琇衝著她们笑了笑,“我只能尽力而为。” “墨王肯定要输了。你们怕是不知道,当初我们骑马踏青的时候,姜大小姐的骑术,可是好的直接从马上摔下来。”程悦儿阴声说道。 心底对姜晚琇恨得牙痒痒,明明是个不如自己的贱婢,为什么现在却跟这么多大人物搭上关係。 这话一出,南梦溪等人纷纷嗤笑。 诺心琪看著姜晚琇的眼神有些困惑,不会吧你的骑术闭上眼睛都不可能摔下来啊? 姜晚琇依旧是一脸淡淡的表情。 “大皇子押的六公主,三皇子押的公孙含卉,四皇子和我们押的是你,不过晚琇姑娘,你也不用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可惜世子不在,不然我还挺想知道,他会押谁呢?”诺心琪衝著姜晚琇笑的一脸曖昧。 公孙含卉一怔,三皇子押自己?示好?不过她根本看不上南容然,她心中只有宋沅奚。 其他人,米粒之珠,怎能与他的明月光华相提並论。 秦傲之和段乐瑶脸色都不太好看,初丹宫没有能给三皇子长脸的人,真是丟人了。 噹噹当……钟声响起,春狩开始。 以一个时辰为限,在规定时限內,谁打到的猎物多,便算谁贏。 因为被眾人轻视,加上姜晚琇小心谨慎,从马匹到弓箭、马鞍都是和墨子轩一起精挑细选的,马也是惜灵一天到晚守著照料,故而没出什么问题。 倒是公孙含卉倒霉了,春狩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她的马就开始拉肚子,压根不能好好打猎。 而她非常珍爱的弓,才刚刚拉了两下,就断了……此时回去换也来不及了。 “南梦溪!”公孙含卉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和愤恨之色,“你不让我拿第一,我也不能便宜你。” 能够对她的东西下手,只有巡逻的大內侍卫,而能收买大內侍卫的,只有南梦溪。 公孙含卉打定注意,向著南梦溪的方向而去,喃喃自语,“不止是南梦溪,还有姜晚琇,虽然她不值一提,但是,我要她也打不了猎物。” 此时的南梦溪春风得意,最棘手的对手,她已经暗中布局。 敢跟她堂堂皇家公主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此时带著诸多猎物返回,正高兴呢,突然马一下摔在绊马索上,南梦溪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瞬间栽了一个四仰八叉。 而下一刻,一根带著荆棘刺的鞭子狠狠抽在马背上,马儿惨痛的嘶叫一声,撒腿就往后山深处跑去。 “回来!回来!”南梦溪顾不上自己摔的浑身疼痛,连忙大喊。 但是……马已经跑的不见踪影。 而系在马鞍上的装著猎物的袋囊,自然也被马带走了。 “是谁?”南梦溪看向躲在林中的人,眼神一寒,“公孙含卉,你好大的胆子!” 公孙含卉淡淡一笑,“公主殿下,我只是路过。” “好,这笔帐,我跟你记著了。”南梦溪咬牙切齿。 公孙含卉不以为然,“公主殿下还是记住那个拿到雪莲子的人比较好,不管是谁得到,以公主殿下的尊贵,想必会让对方双手奉上的。” 另一边。 唏律律…… 姜晚琇一骑绝尘,策马飞扬,但就在经过一处树林的时候,隱约感觉不对劲。 听不到前面树上的鸟鸣声,有埋伏。 但是谁能在皇家猎场设伏?这可是回营地的必经之路…… 姜晚琇猛地一抽马鞭,加快速度。 也就在此时,躲在丛林的公孙含卉猛地拉起绊马索,一根绊马索,横在道路中间。 下一秒公孙含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姜晚琇,你很快就要跟南梦溪一样了。 姜晚琇一直注意著四周的动静,一下子就看见了眼前的绊马索。 寻常人就是看见也没办法,因为公孙含卉拉起绳索的时间把握的非常好,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要撞上去了。 也就是在这电石火光之间,姜晚琇猛地一提韁绳,双脚用力一夹马腹,那马儿在她高超的驭马之术操控下,猛地撩起蹄子,一跃三尺高,腾空而起,从绊马索上飞跃而过。 “噠噠噠……”越过绊马索后,姜晚琇头也没回,也没停下来,以更快的速度衝出去。 等公孙含卉想要再阻止的时候,只能看见姜晚琇一骑绝尘的背影。 “该死,竟然让她过去了,她的骑术竟然这么厉害。”公孙含卉脸色瞬间一沉。 以她的眼力一下子就看出,姜晚琇的骑术非同一般。 公孙含卉心里极其懊恼,没能把姜晚琇撂下马,但此时也没办法了,姜晚琇已经回到了营地。 一个时辰到,冬狩的闺秀们陆陆续续返回,不少闺秀没有猎到猎物,少部分的人猎了极少数的人。 毕竟人这么多,而春日猎物很少。 迄今为止,成绩最好的便是赵浮梦的十二只。 “奇怪了,时间都快到了,公孙含卉和六公主怎么都没出来?” “她们想必会比赵浮梦猎的多吧。” 就在此时,姜晚琇策马而归,將马背上的袋囊递给负责核对的书院夫子。 那夫子打开袋囊一看,顿时惊掉了一地眼珠子。“一、二、三……二十五、二十六!”夫子不敢置信,“足足比目前最高的还多一倍多。”其他人也都是惊呆了。 程悦儿不敢置信,“不可能,怎么可能,姜晚琇根本不会骑马……” “谁说她不会骑马,姜晚琇要是不会骑马,那是谁在本小姐遇刺的时候,带著我逃跑的?”诺心琪不冷不热说道。 程悦儿脸色铁青,段乐瑶和秦傲之也是一脸暗沉。 “公孙含卉和六公主还没回来,她们肯定比姜晚琇多。”程悦儿说道。 其他人也都翘首以盼等著她们。 姜晚琇这个成绩,实在是逆天了。 终於,一个时辰到了,南梦溪和公孙含卉姍姍来迟。 让眾人吃惊的是她们都没骑马,而是走回来的,而且是两手空空走回来。 “公主,公孙小姐,你们的猎物呢?”夫子惊讶问道。 南梦溪狠狠瞪了公孙含卉一眼,说道,“本公主的马带著猎物跑了!” “我的弓坏了。”公孙含卉淡淡说道。 夫子一脸懵,“所以,两位这次的成绩是……零?” 这消息一出,眾人议论纷纷。 最被人看好的公孙含卉和六公主,竟然都是零。 而被人当成笑话要拿第一的姜晚琇,还真的是第一。 消息立即被呈报给了皇上,不过片刻,墨王南凌轩一脸春风的过来宣旨。 “圣詔曰,今赐凤女书院春狩赛榜首姜晚琇,雪莲子一枚,凤女上牌一枚,百步弓一把,玉如意一对……”零零碎碎一堆的御赐之物,听的眾闺秀羡慕妒忌恨。 而姜晚琇也终於鬆了一口气,雪莲子,拿到了。 “……次名赵浮梦,赐上牌一枚,玉如意一对,锦缎雪绸一匹……”长长一串旨意,封赏春狩前十的闺秀。 前三的闺秀都有上牌,剩下就只有金银玉饰等物,姜晚琇的奖赏是最丰厚的。 宣旨完了之后,南凌轩对著姜晚琇笑道:“多谢姜大小姐,让本王贏得了血燕盔甲,你想要什么,儘管说。”这一句话,让其他人的眼神更嫉妒了。 “得到雪莲子,已经够便宜她了,皇上还赏了这么多东西,让她出尽风头,连墨王都要她隨便提要求,真是让她一步登天了。”程悦儿气的脸都黑了。 在以前的时候,她还处处觉得自己比姜晚琇厉害,但是等到了凤女书院,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在这里不值一提。 而她看不起的姜晚琇,却步步青云。 “谢王爷,不过臣女能得到雪莲子,已经別无他求。”姜晚琇行礼说道。 她的目的,就是雪莲子,她也一时半会没什么可提的要求。 “本王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说过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不知道要什么,那就记下,你想要什么,儘管跟本王说一声。”南凌轩说道。 侍卫们把一样样御赐之物送了过来,姜晚琇拿著雪莲子,满满都是开心。 “姜晚琇,雪莲子给我,我拿东西跟你换,本公主这里多的是无价之宝,你隨便挑一个,雪莲子必须给我。”南梦溪走过来冷冷说道。 姜晚琇眉头一皱,“不换。” “不换?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拒绝本公主?”南梦溪怒道。 见此,南凌轩皱眉道:“梦溪,你难不成还要强抢?” 第二百八十一章 踏雪寻他 “我……”南梦溪一看是南凌轩话吞了回去,对著姜晚琇冷笑一声,“很好,有皇兄给你撑腰,你敢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那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能把雪莲子养几天。” 南凌轩又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姜晚琇在一起,他一走,南梦溪的性格,肯定直接强抢。 姜晚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拿著雪莲子参径直就走到那边文武百官们的地方,直接把雪莲子递给墨子轩说道:“墨公子,雪莲子,就交给你了。”反正姜晚琇拿到,也是要交给他们的。 不给鬼医关閆,谁来配药。 “姜大小姐放心。”墨子轩点点头,展顏一笑。 南梦溪气炸了,姜晚琇夺得第一果然就是为了討好宋沅奚,真是个贱婢! 公孙含卉的脸色也很难看,没想到竟然被姜晚琇拿到雪莲子,而且姜晚琇直接把雪莲子给了墨子轩,以至於南梦溪想要强取豪夺都没有办法。 釜底抽薪,好快的反应。 不行,姜晚琇,不能留了。 春狩为期三天,按照行程明日是篝火庆典,后日才返回京都。 用过午饭,闺秀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姜晚琇上午狩猎也累了,从帐篷出来走走。 眾人纷纷恭喜她,但姜晚琇想到不知在哪的宋沅奚,就连获得雪莲子的高兴都被冲淡了几分。 胸口的隱隱作痛,是获得再大的荣耀,得到再想要的东西都无法掩藏的。 不经意听见两个婢女边走边说话,“小姐好不容易找到世子,但是没想到世子一点都不领情,躺在深处雪山里喝酒,要是冻出什么病来可怎么好。” “真不知道世子怎么会如此消沉……听说世子口中还念叨著一个女人的名字呢……” “听闻这两日雪山深处有暴风雪,就更冷了,世子在外面岂不是很危险,小姐怎么不把世子抬回来啊……” “谁不知道世子爷的脾气说一不二,小姐哪能管得了他,后日就要启程回京,那时候世子总得走吧……小姐也只能任由他了……” 姜晚琇脚步一顿,这两个是公孙含卉的婢女。 公孙含卉找到宋沅奚了?他借酒消愁喊著一个人的名字? 寒风凛冽,仗著自己有內功护体,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数? “惜灵,悄悄去打探一下世子在哪,不要惊动旁人。”惜灵福身下去。 片刻后回来说道,“小姐,奴婢打听了,世子在南岭那一带,进南山口一直往前走,具体是哪,奴婢也不敢问的太明显……” “可以了。”姜晚琇点点头,拿起架子上的披风围在身上,向著南山口的方向而去。 惜灵连忙问道:“小姐,您这是去哪啊?” “你在帐篷守著,不要让人知道我出去了,我隨便转转。”姜晚琇说道。 惜灵还想再劝,但是看姜晚琇去的方向是去找宋沅奚,也就没再多言了。 姜晚琇抬眸看著远处的阴云密布的深山,宋沅奚就是生病了冻死了遇到暴风雪了又关她什么事,她没有丝毫立场和理由担心和关心他。 但是,即便从不承认,有一种在乎就是,听见他的名字,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小姐,姜晚琇出去了。”婢女春兰稟报导。 公孙含卉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姜晚琇果然对沅奚哥哥贼心不死,不然我以沅奚哥哥为诱饵,她怎么这么容易上鉤,就她也妄想勾搭沅奚哥哥,可笑。” 姜晚琇和宋沅奚隱隱之间的联繫,让公孙含卉非常不安。 虽然她在墨子轩面前旁敲侧击也不知道姜晚琇和宋沅奚到底是什么关係,但是,她已经直觉到了姜晚琇的危险。 这个女人,留不得。 “那边都安排好了吧?”公孙含卉挑眉。 春兰答道,“小姐放心,一切准备妥当。” “姜晚琇,今晚,就让你命葬雪山。”公孙含卉似笑非笑,“就算日后世子怀疑,也只会以为是南梦溪乾的,谁叫这个蠢货,当眾强抢不得,如今迁怒灭口,也是合情合理。” 公孙含卉確实派人去找宋沅奚了,但是压根没找到。 茫茫深山,谁知道宋沅奚在哪。 故意让人装作不经意透露口风,然后再用一些半真半假的话引诱姜晚琇上当。 在公孙含卉看来,如果姜晚琇是那种趋炎附势,想尽办法勾搭宋沅奚的女人,一定会把握这次机会。 当然姜晚琇並不是想勾搭宋沅奚,而这个陷阱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宋沅奚確实去深处雪山一夜未归,公孙含卉確实派人去找他了,找到以后以宋沅奚那性子也確实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依旧我行我素。 如今的局,在公孙含卉找到了宋沅奚的前提下,绝对是事实。 但关键是,公孙含卉並没有找到宋沅奚……陷阱就是十分之九都是真,只有十分之一是假,才能骗人上鉤。 而最关键的是,深陷情网而不自知,听见某个人的名字就乱了心绪,大抵是女人的通病。 细雨淅沥,冷风呼啸,走了两三个时辰,渐渐到了南岭。 山上的雪花飘飘洒洒打湿了姜晚琇的发梢衣领,望著眼前白雪皑皑的高山,就算是真的找到宋沅奚,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要你了!脑海中驀地又浮现这句话。 记忆如浮光掠影一幕幕都是宋沅奚的面容,从姜府初见,到最后石窟山的诀別,一页页,如行云流水穿梭而过。 姜晚琇恍然发现,原来,重生之后的一年,大多令人高兴的记忆,都和他有关。 这个人,不知不觉就在回忆里扎根了。 而就在此时,在深处雪山路道两边的死士,已经提前埋伏在了这四周,只等著將引线点燃,直接炸塌那一块雪山。 姜晚琇必然会被埋在雪山之下。 “来了。”为首的黑衣人掏出火摺子,点燃引线。 引线有些长,特意弄了一层薄雪掩盖,就是踩在上面都不会发现。 嗤嗤,引线点燃,迅速燃烧,姜晚琇却浑然不知。 而就在山峰的对面,坐在一块孤石上的白衣男子,整个人和雪景融为一体。 单手枕在脑后,一手提著酒罈倒灌,而酒罈却没有酒水,空了。 宋沅奚隨手將酒罈搁在一边,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耳廓微动,听见了一些不属於落雪和飞禽走兽的声音。 眼角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宋沅奚的眸光顿时凝固。 姜晚琇!她怎么来了。 而在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两个黑衣人埋伏在离姜晚琇稍微的路边,其中一个,拿出了火摺子点燃了引线。 在雪山埋伏点燃引线,那只能是……炸山! 遭了,姜晚琇有危险。 宋沅奚嗖的一下腾空而起,足尖一点,迅速向著对面雪峰飞去。 距离太远了,想要提醒只能运足內功用狮子吼,但这会直接引起雪崩坍塌把姜晚琇埋在雪底下。 他只能衝过去带她走。 可能来不及,但这一刻,宋沅奚压根没想到来不及会怎么样。 在危险的时候,立即,瞬间,马上,出现在她的面前。 姜晚琇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犹如流星坠落一般向著自己冲了过来,离的近了才看清那是宋沅奚。 百里,五十里,十里,十丈……越来越近。 宋沅奚堪堪赶到姜晚琇面前的时候,引线也烧到了尽头。 虽然他已经拼尽全力,但是距离太远,赶到她面前已经是极致,来不及带她走。 电石火光之间,宋沅奚抬手一掌打在姜晚琇身上,內力腾起,將她打飞了出去。 “快走。”姜晚琇没想到宋沅奚刚见面就打自己一掌,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整个人就犹如离弦利箭,飞落出去。 但是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疼。 下一刻,轰隆隆,炸药爆炸,眼前的雪山瞬间坍塌。 姜晚琇眼睁睁看著宋沅奚站在原地,被雪山掩埋。 一瞬间,晴空霹雳。 两个藏在暗处的黑衣人也低估了雪崩的威力,直接被波及掩埋。 唯独只有姜晚琇,因为被宋沅奚打飞,堪堪避开这一次犹如地震山摇的坍塌。 中计了,是个陷阱。有人要炸山害自己。 姜晚琇一瞬间就明白了,但是比起宋沅奚被埋,她的世界好像也一瞬间塌了。 “宋沅奚!宋沅奚!”姜晚琇对著面前的雪堆大喊。 白皑皑的雪山寂静无声,没有丝毫回应。 “不会的,不可能的,刚才他还在的,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不可能的……”姜晚琇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疯了一般的冲向刚才坍塌的雪峰。 这里原本的山路已经没了,变成了一个几丈高的山峰。 宋沅奚就被埋在雪山下面。 “宋沅奚!宋沅奚你在哪!你肯定不会有事的!宋沅奚你快出来……”姜晚琇双手疯狂地刨雪山,眼泪不受控制的泛滥成灾。 这里隨时都可能再坍塌一次,但姜晚琇已经顾不上了,就让她跟他一起被埋在下面,也比她此时一个人好。 坚硬地冻土、冰冷的雪凌,不过片刻就让她的双手冻的通红,鲜血淋漓。 她的指甲都断了,也刨不开冻土。 怎么办,怎么办……姜晚琇突然想起自己贴身携带的匕首,但是一摸才发现,刚才被打飞的时候不知道掉哪了。 姜晚琇刷的一下拔出自己的髮簪,只能靠著这根银簪一点点钻出一个小洞。 “你明明说不要我了,干嘛还要来救我,明知道这里要被炸塌,为什么要过来,你个骗子,宋沅奚你这个混蛋骗子!”姜晚琇眼眶里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砸落,双手已经冻的没有知觉,只有斑斑血跡,染红了白雪。 可是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要把宋沅奚刨出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不,他不会死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生一起,死一起 宋沅奚怎么会死呢,他无所不能,他那么厉害。 “宋沅奚,你不会死的,你那么强,不会死的对不对……”姜晚琇紧紧握著银簪,一点点挖开雪峰,语气肯定,“你一定就在下面等著我把你挖出来,你在等我,你没死!” 坚定的语气,一遍遍让自己相信。 她不敢想像自己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会是是么样子,姜晚琇心底只剩下一件事,把他挖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两个时辰后,雪越来越大,姜晚琇身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硬生生刨出了一条窟窿,终於,姜晚琇摸到了一只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却冰冷的僵硬。 “宋沅奚!”姜晚琇一脸惊喜,热泪盈眶,更加拼命刨土。 终於,宋沅奚被姜晚琇挖出来了。 他闭著眼睛,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雪山塌下来的一瞬间很快,他身上没有什么伤,但是已经毫无生者的气息。 姜晚琇颤抖地伸出手比在他的鼻翼间。 没有呼吸,姜晚琇懵了。 “不会的!对对对,渡气!”姜晚琇连忙吸了一大口气,对著宋沅奚冰冷的唇渡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宋沅奚还是冷冰冰的,毫无知觉,身体如同死人一般僵硬冰冷。 姜晚琇就跟疯了一样,掐人中,点穴,渡气,所有她能想到的令人清醒的办法,通通都试了一遍。 一次又一次,不肯相信他已经死了。 终於,折腾了半个时辰,宋沅奚毫无反应,姜晚琇情绪彻底崩溃了,用力摇晃著宋沅奚的身体,眼眶通红,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 “宋沅奚,你不会死的,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宋沅奚,你怎么能死呢,你快醒醒!不要嚇我,你快起来,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快起来!宋沅奚你快起来……不要玩了,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宋沅奚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呜呜呜……”姜晚琇抱著宋沅奚失声痛哭。 她这辈子还没哭的这么惨,歇斯底里的,脑子里像是被炸过一样只剩下一片废墟。 心臟疼的抽成一团,疼的窒息,疼的仿佛心被活生生剖走了。 可是静静躺著的宋沅奚,已经不能给予丝毫回应。 苍茫雪山里,只剩下姜晚琇悲戚的哭泣声。 远处狂风大作,掀起雪花打著旋。 暴风雪要来了。 可是姜晚琇已经丝毫没有逃生的欲望,就这么抱著宋沅奚,任凭著犹如龙捲风一般的暴雪席捲而来。 要死了吗?就这样吧。 失去宋沅奚,竟然让姜晚琇第一次有了厌生的情绪。 宋沅奚,就让我们生一起,死一起吧...... 呜呜呜……暴风雪轰隆隆碾压而过,姜晚琇抱著宋沅奚,被风雪吞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晚琇被冻醒了。 四周一片黑暗,唯独只有远处头顶一块缺口的地方,折射著外面的莹莹雪光。 姜晚琇睁开眼眸,这才发现自己和宋沅奚处在一个山洞。 就是刚才被炸药炸掉之后空出的一个洞。 暴风雪席捲而来直接把他们甩进洞里了,而外面,全部是皑皑白雪,將整个洞口封堵,只剩下那一小块缺口,时不时有凛冽的冷风呼啸灌进来。 此时应该爬出去,回到营地,找墨子轩来把宋沅奚的尸体搬回去。 可是……姜晚琇浑身疲惫,冷的思维和身体都冻僵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只想沉沉睡下去。 姜晚琇低眸看了一眼身下的宋沅奚,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躺在他的怀中,合上眼眸。 等以后墨子轩他们发现的时候,大概就能看见两具尸体。 好累,好冷,她不想一个人回去。 咚咚……缓慢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下响起。 姜晚琇本来已经差不多昏睡,突然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了。 低头看著宋沅奚,姜晚琇伸出手指比在鼻翼间。 还是没有呼吸。但是!姜晚琇的耳朵贴在宋沅奚的胸膛,咚!还有心跳声。 想起来了,我怎么忘了,宋沅奚他这种武功高手处於封闭空间的时候,自动进入假死状態。 而缓慢的心跳声,证明他还活著! 只是心跳声这么慢这么弱,隨时都像是要消失一样。 虽然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宋沅奚!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嚇死我了。”姜晚琇眼眶通红,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摇晃著他说道:“你快醒醒,宋沅奚你快醒醒!”宋沅奚浑然不觉。 “这么冰,这么僵。”姜晚琇的手指碰在他的手臂上,却发现他的胳膊已经冰冷僵硬了。 虽然宋沅奚武功高强,但如果任凭他这么沉睡下去,身体渐渐冰冷僵硬,他就真的冻死了。 以前他有內功护体根本不惧严寒,但这个时候內功已经没办法动用。 “哥哥说过,冻死的人,就是一觉睡下去,再也醒不来了,不行,我必须把宋沅奚喊起来,还有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姜晚琇眸光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刚才姜晚琇自己都被冻的差点一觉睡下去,但是看见宋沅奚还没有死,姜晚琇瞬间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阿欠!”姜晚琇打了一个喷嚏,但看著冻僵的宋沅奚,却把自己的披风和衣服一件件脱下来,裹在他的身上。 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抹胸,冻的直哆嗦。 但是没什么用。 宋沅奚的身体根本不能自己生热。 这个办法不行,宋沅奚心跳越来越慢,他坚持不了多久。 姜晚琇抬头看了一眼山洞,她自己爬出去都很难,更不要说带著一个人。 而等她回来,宋沅奚已经真的死了。 要么不管他,自己回去,要么…… 姜晚琇低眸看著昏睡的宋沅奚,他英俊而稜角分明的脸庞,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和他寻常时候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是濒死的人。 好看的眉眼,差一点点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没有多少犹豫,姜晚琇伸手解开宋沅奚的腰带。 衣衫一件件解开,姜晚琇抱住宋沅奚,这个大冰块,此时真的是冰块了。 樱唇覆上他冰冷的的薄唇,清凉地,略带一丝醉人的酒味。 只可惜他现在昏迷了,看不到她此时眉眼里的风情,只为君故。 柔软的娇躯缠上冰冷的身体,小手在他身上一点点抚摸……他没有清醒,但是身体却对她有了回应。 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眸,狭长的眸光深邃,声音暗哑,“姜晚琇……” 姜晚琇俏脸通红,还以为他清醒了,正要说话,但是下一刻…… “好疼……”冰天雪地里,她是他饮鴆止渴的温暖。 ……好疼好疼……姜晚琇蹙著眉头睁开眼睛,入眼还是熟悉的雪洞,身下仿佛被撕裂的痛楚,令她连腿都不敢抬动一下。 “別动。”身边传来熟悉的磁性的声音。姜晚琇抬眸看他,宋沅奚……赤身裸体!连忙闭上眼睛,“你……你醒了。” “嗯。”宋沅奚薄唇微微上抿,眸光里满是温柔的情愫,“没想到某人趁本世子昏睡之时,趁虚而入,姜晚琇,你说,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姜晚琇嚇了一跳,刷地一下睁开,“你……你说什么?什么负责,明明是你自己……” 宋沅奚唇线上挑,“对,我的错,那我对你负责。” 濒死之时,他隱约看见姜晚琇,欲 火掩盖了理智,等渐渐清醒的时候,才恍然自己干了些什么。 “不不不用……是我自愿……”姜晚琇小声说道,本就是为了救他献身。 只是没想到最开始是她主动,最后却变成了被动。 某人神志不清的状態之下,是个被支配的野兽,差点把她折磨死了。 万幸,他活了过来。 比起这些,其他都算值得。 “对不起。”宋沅奚覆在她耳边,沙哑的声音说道,“上次跟你说的话是假的,我怎么能不要你,姜晚琇,你只能是我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你一直都是我的人,我们成亲吧,夫人。”难得的如此温柔的口吻,宋沅奚生平第一次道歉。 但姜晚琇抬眸看他,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静,“世子你別误会,我这么做,是因为你救我在先,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救命恩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所以,我没打算嫁给你,恩情是恩情,成亲是成亲,请世子不要混为一谈。” 我不要你了,他前两天才刚跟她说这句话,现在马上又说成亲。 要不要她,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说不准下一次他又说不要她了,她不是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 “世子现在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我救了你吧……大可不必。”姜晚琇自嘲。 当然不是。 “姜晚琇,你到底经歷了什么,这么害怕成亲,这么不能信我。”宋沅奚眸光若黑曜,直直逼视著她。 姜晚琇默然,不自觉捏紧拳头。 不过宋沅奚並没有等她的回答,而是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秀髮,唇边扬起一抹眷宠而繾綣地笑,“没关係,我等你。”这一笑,好看的天地失色。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姜晚琇的躲避退让,她竖著坚硬的壳不让他靠近,排斥著他的感情。 她明明就不討厌他,明明就可以为了他豁出一切,女子最重要的贞洁也可以牺牲。 不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但是他要让她的顾虑,通通烟消云散。 “一辈子很长,我还有漫漫余生,等你喜欢我。”宋沅奚覆上她的唇,下一句又变成了世子的霸道,“但你只能喜欢我。”温柔又强势的世子。 姜晚琇怔怔看著他,心底最深处突然有点温暖。 “天快亮了,小姐一夜未归,这可怎么办啊,小姐到底有没有找到世子,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惜灵焦急地走来走去,后悔没有跟姜晚琇一起去。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墨公子,让他帮忙找人……” 正在此时,惜灵突然冷不丁发现帐篷里多了两个人,一袭白袍的男子,抱著白裙女子,挟裹著一身风雪,飘然出现。 第二百八十三章 计谋开始了 “小姐!”惜灵看见姜晚琇和宋沅奚在一起,总算是鬆了口气。 “晚琇怎么还没来?”安书惠望著姜慕芸说道:“昨儿不是才约了今天一起狩猎吗?是不是睡过头,忘记了?” 姜慕芸蹙眉说道,“今早我起的迟便直接过来了,没想到表姐还没来,我去看看。” 今日白天大家三三两两约了打猎,晚上有盛大的篝火庆典。 旁边的公孙含卉听见这句话,唇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 姜晚琇不可能出现了,那两个办事的死士一直没回来,公孙含卉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见姜晚琇没有出现,也就放心了。 正在此时,惜灵小跑著过来说道:“慕芸小姐,小姐身体抱恙,让奴婢来致歉,诸位不用等她了。” “什么?表姐病了?严不严重?”姜慕芸关切问道,“我去看看。” 惜灵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表小姐不必担心,那个……那位在呢。” 那位?姜慕芸一下明白过来,此时宋沅奚也跟姜晚琇在一起,说不准不是生病,而是其他事情一时走不开,还是不要伸张了。 “嗯,那我晚上回来,再去看表姐。”姜慕芸笑了笑,对著安书惠等人说道:“表姐今日不来了,不好意思。” 安书惠说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还是让表姐好好休息一下,等晚上篝火庆典的时候,再去探视吧。”姜慕芸笑吟吟说道,“表姐大约这才睡下呢。” 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说了,而公孙含卉的眼神一变,怎么回事,姜晚琇没死? “春兰,派人悄悄去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公孙含卉冷冷说道。 婢女春兰领命退下。 帐篷里,姜晚琇躺在床上,宋沅奚坐在她的床边,手中端著一碗汤药,一勺勺餵给她。 姜晚琇拒绝,但是反对无效。 看著一个面无表情的高冷疙瘩却体贴细致地餵药,反差对比还真有些可爱。 “你笑什么?”宋沅奚舀了一汤匙,拿起来微微晾晾。 姜晚琇抿唇,“没什么。” “还疼不疼?”汤匙送到姜晚琇的嘴边。 姜晚琇刚喝了一勺,听这话瞬间呛住了,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俏脸红彤彤。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沅奚眸光闪过一丝心疼,“等下我去找鬼医关閆拿药。” “別啊!那……那多不好意思,我没事。”姜晚琇一张脸红的可以滴水了。 这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宋沅奚那啥了吗? 宋沅奚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我去拿,你害羞什么?” “谁不知道你肯定是替我拿的。”姜晚琇羞恼说道。 宋沅奚挑眉,笑的意味深长,“原来你也知道,我非你不要。” “我……”姜晚琇一噎。 是啊,我心底明明知道世子是怎样的人,只是我不敢肯定,你会一直非我不要,只是我不敢相信,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听话,要擦药,才能好的快。”宋沅奚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姜晚琇低垂著脸红透了,没话反驳。 初次就被宋沅奚折腾了一宿,要不是他后来清醒过来,她都差点死在他身下了,受伤有点严重,確实要擦药才行。 “我的错。”宋沅奚將喝空了的药碗搁置在一边,看著红透了脸的姜晚琇,伸手將揽入怀中,磁性的嗓音里透著一丝心疼和自责,“下次不会这么粗暴了,我保证。” 姜晚琇惊愕看向他,吸了口凉气,“下……下次?还有下次?” 宋沅奚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不由哈哈大笑。 姜晚琇默默咬唇,混蛋,你就做梦吧,没有下次了! “昨天是谁骗你去深山?”宋沅奚问道,眼中闪过一抹寒色。 姜晚琇反问道,“你昨天有没有见到公孙含卉派去找你的人?” “没有。”宋沅奚说道,瞬间反应过来,“公孙含卉?” 姜晚琇看著他坦然说道,“我知道你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比我这个半路的外人亲,你更信她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確实是被她骗了,所以我会找她报仇,不要你帮忙,但你也別指望我大度不跟她计较。” 要不是宋沅奚以命相救,她现在就是皑皑雪山下的一具白骨,姜晚琇可不是被人坑了,还大度放过的圣母。 “公孙含卉?她?”宋沅奚眉峰上挑,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姜晚琇瞥了他一眼,“不信我?隨便。你要是喜欢她,那就乾脆娶了。免得她逮人就咬,也省了事,但你要是不打算娶她,还是小心一点,以后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姜晚琇跟他坦白,可不是要他做什么,而是,如果宋沅奚不引起注意,说不准公孙含卉对他这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的感情会被人利用,而以公孙含卉和公孙瑾的关係,她能破坏的事太多了。 虽然她很想弄死公孙含卉,但考虑到宋沅奚,也只能教训她一顿。 这女人活在离宋沅奚这么近的地方,姜晚琇担心她的危害。 “夫人这么关心我。”宋沅奚嘖笑了一声,望著她,“我相信你。”姜晚琇一愣。 不信青梅竹马的“好妹妹”,信我?宋沅奚和她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还真不一样。 “她和公孙瑾兄妹情深,自小便是我的尾巴,我也拿她当妹妹,以前做过类似的事,不过我不在意,正好清静。”宋沅奚望向姜晚琇说道,“但如果是对你,不可以,我会找她。” 姜晚琇瞬间明白,有些事原来宋沅奚是知道的,但是公孙含卉对付的是別人的话,他並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而现在,他在乎。 “我不是让你做什么,只是让你注意一下。”姜晚琇立即说道,“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这件事我能处理,有些事情毕竟是亲疏有別,帮亲不帮理,你介入只会让你为难。” 宋沅奚一把將姜晚琇揽入怀中,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你说的不错,我確实帮亲,不帮理,你是亲。” 春狩的最后一天,大家满载而归,到了晚上,营地里大大小小都是篝火,皇室、文武百官和凤女书院的闺秀们,几人十几人围成一圈,烤肉喝酒,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人最多的地方当然皇帝为首的皇室和朝廷重臣这一堆篝火的,在最中心的位置。 “宋沅奚呢?春狩三日,都没看见他,去哪了?”皇帝扫了一眼眾臣问道 公孙瑾站起来说道:“回皇上,世子身体不適,在帐篷休息。” “呵,什么不適啊,不就是喝多了不想来吗?囂张狂妄,目中无人,不就是他宋沅奚的写照?”喝的醉醺醺的大皇子南夜殤说道。 其实这是不少人心底的想法,但是你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当著这么多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啊。 老皇帝脸色一沉,“夜殤,你说的什么浑话。” “父皇,沅奚世子適当休息本就是应当的,儿臣以为皇兄的话,有失偏颇。”三皇子南容然立即起身说道。 顿时三皇子派系都对宋沅奚天花乱坠的胡吹了一通。果然这些文人的脸皮就是厚。 “容然明事理,夜殤,你看看你三弟,再看看自己都喝成什么样了,竟然大放厥词,妄议朝廷大臣,你说说你……”老皇帝怒声说道:“还不把他给我拉下去,醉成这样,公孙前失仪,等著朕来罚你吗?” “皇上恕罪。”几个大皇子府的官吏连忙手忙脚乱把南夜殤拖了下去。 对面的南容然看见这一幕,不动声色浅斟一杯。 看来自己特意找人弄来的百年陈酿,后劲十足。 下午南夜殤喝了两坛,只是微醺,没想到此时酒劲就上头了,在父皇面前都敢说胡话。 南容然衝著苍霄使了个眼色,苍霄心领神会退下,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程悦儿的面前。 诺心琪和赵浮梦等人围著一个篝火吃著烤肉,画画心急匆匆走过来稟报:“小姐,程悦儿约了冷锦霜在帐篷里单独吃酒” 诺心琪挑了挑眉,“和冷锦霜……难不成是在密谋什么?你继续盯著,有什么异常,立即稟报。” “是。” 赵浮梦闻言好奇问道,“心琪,你让人盯著程悦儿干什么?” “浮梦,你也知道我上次遇刺就是三皇子指使,无奈没有证据,而且有证据,南容然也不会承认,但这个亏,我诺心琪不会白吃,他想杀了我,让诺曼荷取而代之,让诺家变成他的傀儡,瓦解王爷的势力,那我自然也要以牙还牙,他在朝中最大的两个支持者就是程丞相和段家……” 诺心琪冷笑一声:“就先从程悦儿开始。” 赵浮梦点点头,“那你得小心了,程悦儿也不是好对付的。” “没事,我也是先让人盯著,伺机而动,我没这么鲁莽,你放心吧。”诺心琪咬了一口烤肉,冷冷说道:“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他们算,南容然想要王爷没了诺家,我也很想他,没了程家。” 帐篷里,一个小火炉烤著野味,一壶清酒已经温好了。 苍霄已经回去,程悦儿知道现在该是她动手的时候。 其实这个冷锦霜,她还挺喜欢的。 每每出的一些主意,都很合她的心意。 但是三皇子吩咐了,要让冷锦霜变成大皇子的侧妃,程悦儿也就只好放弃她了。 “程小姐,让你久等了。”冷锦霜款步走了进来。 程悦儿笑道,“你来的正好,这是三皇子今日猎的一只野羊,送给我的,你尝尝,羊肉刚刚烤好。” “谢谢程小姐。”冷锦霜夸道:“程小姐和三皇子还真是感情深厚,令人羡慕。” 程悦儿说道,“日后等你嫁人了,你的夫公想必也会这么疼爱你,不必羡慕我。” 冷锦霜嘆了口气,她本想嫁给姜裕的,但是姜裕却拒绝了她,现在姜裕远在边疆,也不知什么时日回来。 “瞧我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这个了,来,先喝一杯。” 程悦儿拿起酒壶,给冷锦霜倒了一杯,轮到自己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按了一下壶上的机关。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这个女人,是个狠茬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鸳鸯壶,同一个壶里,能倒出两种不同的酒水。 这玩意儿看起来和普通的酒壶没什么两样,不是用心提防,不会发现异常。 “先喝杯温酒,暖暖身子。”程悦儿说道。 闻言,冷锦霜笑著一饮而尽,“程小姐这酒倒是醇香,不知道程小姐今日找我有何事呢?” “没什么事,就是……就是近来你帮了我不少的忙,日后还要多麻烦你。”程悦儿挤出一抹笑说道。 此时的冷锦霜没有察觉异常,笑道,“程小姐太客气了,你不嫌弃我们冷家,肯跟我做姐妹,我已经很高兴了,况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来,再饮一杯。”程悦儿和冷锦霜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 不一会儿,冷锦霜就喝了七八杯。 “程小姐,我头有些晕,便先回去了。”冷锦霜说道。 见此,程悦儿暖声道:“好,我送送你。” 两人一起走出帐篷,没过一会儿,冷锦霜就软绵绵晕倒。 程悦儿身边的丫鬟宝娟连忙扶著她,以免她倒地。 “小姐,巡逻的大內侍卫已经看见冷锦霜走出了您的帐篷,她出了什么事,都跟您没关係。”宝娟说道。 下一秒,程悦儿残忍一笑,“好了,从后面小树林绕过去,把人送到大皇子的帐篷,大皇子殿下夜夜笙歌,这次可算是美得他,白得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程悦儿和宝娟到了大皇子的帐篷,南容然已经安排好了,刚好没什么人。 连忙把冷锦霜扔在床榻上。 大皇子殿下每晚都召美人侍寢,到时候醉醺醺回来,哪里还认得出冷锦霜还是其他人。 程悦儿站在床边,对著冷锦霜说道:“你可別怪我,为了王爷,也只能牺牲你了。” 程悦儿说完这句话,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后背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棒,顿时软绵绵晕倒在地。 诺心琪搁下隨手拿的鸡毛掸子,看著程悦儿说道:“想不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你还真是心思歹毒,冷锦霜一直帮你,你就这么把她送上大皇子的床,真是专坑好姐妹,本小姐自认为是个恶女,但也从不坑自己人,比起你,我还真是不够坏。” “小姐,咱们要救冷锦霜吗?”画心问道。 诺心琪嗤笑,“救她干嘛,她帮程悦儿,那被人出卖就是她活该,日后咱们再告诉她今日被害真相,她岂能不对程悦儿恨之入骨,这么好的一把刀,不用浪费。” 诺心琪让丫鬟盯著程悦儿,没想到看见程悦儿鬼鬼祟祟把冷锦霜送到大皇子帐篷。 於是她暗中跟踪,一路跟了进来,关键时刻,给了程悦儿一棒。 “小姐,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把程悦儿打晕了……抬回去吗?”画心疑惑问道。 诺心琪不由好笑,“蠢货,抬回去干什么,难得她弄了这么好的一个局来坑冷锦霜,那我就推一把,让她也陪冷锦霜一起。要不是她布置的这么好,我一时半会都还没办法对付她。” “什么?那她……岂不是跟大皇子……”画心惊讶。 诺心琪点点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程悦儿成了大皇子的女人,我倒是要看看三皇子和大皇子,还怎么当兄弟,把她也抬上去,扔在床上。” “是。”画心连忙把程悦儿也拖到了床上。“ 今天大皇子还真是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诺心琪似笑非笑,转身走了,而就在她离开没多久,喝的醉醺醺的南夜殤就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父皇又骂我,呵呵……本宫就要喝酒……来人,给我再去搬酒……来人,怎么都没人,这些惫懒的贱婢……”南夜殤坐到床边,醉眼朦朧看著床上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从哪弄的这么標致的美人儿……难怪一个人都没用,原来是怕打扰本宫,哈哈……” 篝火晚会热闹,而帐篷里的姜晚琇躺在榻上,闭目思考。 想要对付公孙含卉没那么简单,下手重了把她弄死,公孙瑾肯定要为她报仇,世子又肯定会阻止,他们闹起来,得不偿失。 为了区区一个公孙含卉,何必这么伤他们的知交感情。 下手轻了,姜晚琇自己还觉得不解气。 正在她思忖之间,惜灵走进来说道:“小姐,公孙公子和公孙含卉拜见。” “公孙瑾?”姜晚琇黛画心一挑,眸光一闪,“让他们进来。” 宋沅奚才刚刚回去,公孙瑾就带著公孙含卉过来,看来是宋沅奚跟公孙瑾说什么了。 不过,公孙含卉找自己,是要唱什么戏呢? “姜大小姐,舍妹莽撞,让你差点丧命,我已经从世子那里得知事情的始末,万幸世子救了姜大小姐,不然我也只有这一条命赔给小姐了。也万幸姜大小姐又救了世子,不然我就是万死,难辞其咎。”公孙瑾抱拳,言辞恳切,“今日特意登门致歉,含卉,你还不快给姜大小姐赔罪。” 公孙含卉美眸含泪,“姜姑娘,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是沅奚哥哥的恩人,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毒手呢?我听说你是听了我的奴婢的话,才误入雪山,中了別人的陷阱,我真的万万没有对你设伏,我刚才已经审问过了,这两个贱婢,是被公主收买,把她们两个给我带上来!” 很快,那两个故意嚼舌根子的婢女就被带了上来。她们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经受了非人的酷刑。 一看见姜晚琇就磕头说道,“姜小姐饶命!我们都是被公主殿下收买,公主殿下嫉恨姜小姐夺得雪莲子,就收买我们,嫁祸公孙小姐……” “对,一切都是公主干的,公孙小姐是被陷害的……” 姜晚琇唇线上挑,公孙含卉的反应倒是快。 “这是你的奴婢,还不是你让她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姜晚琇淡淡说道,“我凭什么信你?” 公孙含卉淒悽惨惨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不管怎么样,这都跟我有关係,是我的奴婢,让你误会了,所以你要怪罪在我的头上,我也无话可说,只不过,你是世子的恩人,哥哥又是世子的好友,我不希望你我之间的事波及他们,所以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可以儘管提要求,我只希望我们能和平解决,不要伤了哥哥和世子的感情。” 顿了顿,公孙含卉望著姜晚琇说道:“我真的没想害你,但你要觉得是我害你,你就当做是我害你好了。” 此话一出,姜晚琇简直要为她拍手叫好了。 先是推到公主身上,把自己摘了出来,然后再一副为了宋沅奚和公孙瑾可以做任何事的嘴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晚琇在欺负她,到底是谁害的谁差点没命。 “公孙公子,此事,你如何看?”姜晚琇转头望向他。 闻言,公孙瑾轻嘆了一口气,对著姜晚琇说道:“姜大小姐,舍妹其实心地善良,只是有些任性,她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个误会,但此事,舍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此,公孙某欠姜大小姐一条命。” 姜晚琇眸光复杂的看著他,公孙瑾並不相信公孙含卉的话吧,不然就不会有欠一条命这种说法了,如果真的是被公主栽赃,他干嘛要觉得欠自己一条命。 但是他要护公孙含卉,把她的罪名洗清。 “既然公孙公子说此事不是她乾的,那我就当不是她乾的。”姜晚琇望著公孙瑾,唇边勾起一抹笑。 看见公孙瑾的態度,姜晚琇就不想摆在檯面上解决了,免得他和世子为难。 表面上当成和公孙含卉无关,但私底下怎么较量,那就是她和公孙含卉的事了。 “什么时候我的世子妃这么好说话了。”一袭白袍的宋沅奚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来,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看著公孙含卉,“姜晚琇相信不是你,瑾相信不是你,但,本世子不信。” 姜晚琇没想到宋沅奚竟然来了,而且……他,在为她出头。 公孙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也没说。 他和公孙含卉兄妹情深,但这世上摆在他心里第一位的,是宋沅奚。 公孙含卉脸色瞬间苍白,没想到宋沅奚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宋沅奚的自己人,但是这一刻,她才真是痛彻心扉。 “我的世子妃”,不近女色的世子,有一天竟然把这个称呼,给了一个卑贱的女人。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她最大的敌人。 “如果沅奚哥哥不信我,那就算天下所有人都信我,又有什么意义。” 公孙含卉悽然一笑,嗖的一下拔出自己隨身携带的匕首,看著宋沅奚说道:“我压根不在意別人怎么看我,就算姜晚琇视我如仇寇也无所谓,我今日来赔罪,也只是不想世子和哥哥为难,古有三刀六洞以示诚意,含卉今日只有效仿古法,以作赔罪。” 说著,公孙含卉扬起匕首,画心头都不皱一下,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手臂,瞬间洞穿。 姜晚琇眸光一凝。 这个女人,是个狠茬。 “这是第一刀。” 公孙含卉嗖的一下拔出匕首,鲜血霍霍流下,她的脸色更白了,直直看著宋沅奚,又扬起匕首,“这是第二刀……” 第二百八十五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 “住手!”公孙瑾一把衝上去,夺下她手中的匕首,看著她鲜血淋漓的胳膊,满是心疼,转而看著宋沅奚说道:“世子,另外两刀,我替含卉。” 公孙含卉抓住他的手摇摇头,虚弱说道:“哥哥不行,姜姑娘差点遇害,都怪我,只有我自己的血,才能赔罪,只要能让世子原谅,我做什么都愿意。” 说著她看向宋沅奚,泪光点点,“沅奚哥哥,你差点回不来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別说三刀六洞,就是千疮百孔,也抵不过含卉心里的后怕和自责。” 见此,姜晚琇凤眸微眯。 宋沅奚没来之前,公孙含卉把一切都推在南梦奚身上。 但是当宋沅奚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態度后,她就再也不提是別人栽赃陷害,只口口声声说赔罪。 到底是不是她乾的也没承认,只显得姜晚琇咄咄逼人,她的委屈求全。 “姜姑娘,都是含卉不好,让你受惊了,如果不是含卉的婢女说的话让你误会,也不会有现在的事,都是含卉的错。”公孙含卉潸然泪下。 闻言,姜晚琇唇线一挑,“不好意思,我现在脑子都糊涂了,一下是公主,一下是你,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含卉的错,含卉害的世子和姜姑娘差点殞命,唯有三刀六洞,以作赔罪。” 话落,公孙含卉伸手就去抢掉在地上的匕首,公孙瑾死死拦著不让她抢。 “公孙含卉,你给我住手!你都已经残了一只胳膊你还想怎么样!” “哥,你把刀给我,给我……” “公孙姑娘,此事本来就不怪你,是公主陷害,你何必要自残呢?”姜晚琇淡淡说道,转而看向宋沅奚,“世子,公孙姑娘诚意十足了,岂能不信。” 宋沅奚的脸色冰冷,冷声道:“你说信,那就信。” “公孙公子,快带著令妹回去包扎吧。”姜晚琇说道。 公孙含卉见宋沅奚没再追究,这才没有抢匕首,一个踉蹌,倒在公孙瑾怀里。 “含卉!含卉你怎么了。”公孙瑾嚇了一跳,一把將公孙含卉抱起,跑著出去找大夫。 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跡。 宋沅奚看著公孙瑾离开的背影,说道:“公孙瑾因为是养子自幼被排挤虐待,父兄都在前线,如果不是公孙含卉,他也许已经饿死冻死,小时候的公孙含卉也不是现在这样,但人心是会变的。” “世子说的不错,人最是善变。”姜晚琇悵然说道,她已经不是说公孙含卉,而是说感情。 闻言,宋沅奚望向她,目光灼灼,“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变。” 被他这么炙热的目光看著,姜晚琇不由別过脸,弱弱说道:“不到最后,你怎么知道不会变。” “眼见为实,跟我走到最后,看看最终结果。”宋沅奚攥起姜晚琇的手,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闻言,姜晚琇一噎,一不小心,就被他套路了啊! “我……我困了,我要睡觉。”姜晚琇说道。 浅笑一声,宋沅奚抿唇道:“我看著你睡。” “你……你出去。”姜晚琇瞪他,耳根泛红。 哪有男子盯著女人睡觉的。 宋沅奚从怀中掏出一个药膏瓶子,递给姜晚琇,“外敷。等等,你可以吗?” “你你你……出去!”姜晚琇羞恼大喝,拉起被子蒙住头,被子下的脸已经红成熟透的苹果。 宋沅奚看她蒙在被子里的可爱模样,不由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冷傲世子的高冷。 守在一旁的惜灵和夏竹相视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夫人,你的药还没拿,要我亲自为你敷药吗?”宋沅奚调笑。 姜晚琇立即把被子扯了一点,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瓶药膏抢了过来。 “才不用。”姜晚琇哼了一声,却透著一种小女儿家的娇憨,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宋沅奚伸手撩下床帐,熄了烛火,坐在床边,看著她睡觉的背影。 姜晚琇本来不习惯有个人在旁边看著自己,但是,渐渐地却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那么维护自己的宋沅奚,替自己出头的宋沅奚,只对她一个人笑的宋沅奚,那么贴心的宋沅奚,守在她身边的宋沅奚。真好。 姜晚琇合上眼眸,唇角上扬,渐渐沉入梦乡。 过了很久很久,宋沅奚听著人均匀的呼吸声,確定她已经睡了很久,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是谁伤了公孙姑娘,伤的可真重。”商陆一边给公孙含卉包扎,一边惊嘆说道:“这只胳膊,一个月之內都不要擅动了,好好养著吧。” 公孙瑾说道,“商陆,辛苦你了。” “没事,我去煎药,你在这照看吧。”商陆摆摆手说道。 公孙瑾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道:“疼不疼?” “不疼。”公孙含卉呆呆看著天花板,失魂落魄。 公孙瑾坐在她的床边,嘆了口气,“含卉,你明知道,世子以恩人的名义护著她,那姜姑娘就是谁都不能动的人,为何还非要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是公主殿下……” “跟我就不必说谎话了。” 公孙含卉一顿,没再继续多说,闭上眼睛,“哥哥,我累了,你出去吧。” “含卉,京都春天冷冽,去南方避寒吧。”公孙瑾看著她,说道。 保护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离开京都。 不然他太清楚,继续放任下去,世子会要了她的命。 公孙含卉刷地一下睁开眼睛,“哥哥,我伤的这么严重,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去江南吗?放心吧,如果早知道她是沅奚哥哥內定的世子妃,我就不会这么做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 下一次,她绝对不会亲自动手。 这世上喜欢世子的人这么多,姜晚琇以为世子看上她,她就能嫁给他吗?那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命。 “好,你明白就好,含卉,世子和姜姑娘之间的事,不准外泄。”公孙瑾叮嘱说道。 公孙含卉嗯了一声,“我知道。” 沅奚哥哥如此保护她,她何德何能。 次日清晨,程悦儿迷迷糊糊醒来,突然愣住了。 这里……不是大皇子的帐篷吗?我怎么在这里?程悦儿看了看身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身边竟然躺著大皇子南夜殤!而且她还浑身赤裸,身上异样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失身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是让冷锦霜失身,怎么会变成自己和大皇子? 程悦儿不敢置信,接著她又看到了躺在大皇子另一边的冷锦霜。 她同样是浑身赤裸,满身不堪的痕跡,因为下了药的缘故,此时还睡的香甜。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程悦儿眼泪哗哗掉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就在此时,程悦儿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顿时想起来,按照三皇子的计划,今天一大早他就约了墨王来找大皇子吃早膳,正好撞破大皇子和冷锦霜的丑事,让此事大白天下。 也就是说,现在三皇子就要过来了。 如果让他看见自己和大皇子在一张床上……程悦儿犹如晴天霹雳,脑子里轰轰地炸了。 不行不行,不可以。 程悦儿手忙脚乱的捡起自己的衣衫,已经来不及穿,就听见脚步声到了外室。 情急之下,程悦儿只得抱著衣裳光著身子,躲到床榻底下。就在她堪堪滚进床底的时候,南容然已经推门而入了。 “三皇子,我们大皇子殿下还没起床,您稍等稍等……”这是东宫太监的声音。 南容然不以为然说道:“没你的事,边上去,我去喊皇兄起床,昨晚和他约了今早,咱们兄弟三人一起吃早膳,皇兄竟然还没起床,我得掀他被子。” “咦,怎么床上还有女人?”南容然心头一皱,突然惊讶说道:“这……这不是冷锦霜吗?” 南凌轩也看了一眼,“三哥认识皇兄的侍妾?” “这女人也是今年凤女书院的新秀,冷锦霜。”南容然一脸震惊说道,“皇兄怎么能对凤女闺秀做出这种事情?不行,我要立即稟报父皇。”其实心底满是得意。 一切顺利,简直是太顺了,回头要好好谢谢程悦儿,果然这种出卖身边的朋友的事情,干起来就是简单。 程悦儿躲在床榻下,默默流泪。 自己喜欢的男人现在就在面前站著,她却赤身裸体躲在別的男人床底下。 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只能无声的哭泣。 南容然正要离开,突然眼睛瞥到了床边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耳坠子。此时床榻地上满是衣衫,杂乱的饰物,谁都没有注意到耳坠子,就算是不经意瞥见,也会以为是冷锦霜的。 但是,南容然一眼就认出这是程悦儿的东西。因为,这耳坠子就是他送的。 不过他並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昨天晚上程悦儿把冷锦霜偷偷放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想到这,南容然假装脚下一个踉蹌,摔倒在地,而手刚好就落在耳坠子的地方,將耳坠子不动声色攥入手中。 程悦儿嚇的呼吸都要停了,因为此时南容然摔倒的地方,就在床榻边,就跟她挨著。 如果此时南容然向她的方向看一眼,瞬间就能看见她。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冷锦霜封妃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程悦儿祈祷南容然一定不要看见自己的时候,南容然正好视线就扫到了她的方向,四目相对。 程悦儿呆了,南容然更是呆了。 “三哥,你怎么了?”南凌轩看著摔倒在地的南容然,搀扶他起来说道:“要不要紧?” 南容然心底惊涛骇浪,但是脸上却装出一副伤到腰的表情说道:“没事,我刚才不小心摔到了腰,还是请你去稟报父皇这里的情况,我就在这等著。” 顿了顿,他继续道:“也免得我们两个去稟报父皇的时候,皇兄醒了,把冷锦霜送走,到时候就不能抓姦在床了。” 南凌轩颇为赞同,“那三哥在这稍事休息,臣弟去稟报父皇。” “快去吧,事不宜迟。”南容然连忙说道。 南凌轩去稟报了,那东宫太监已经嚇懵,完了完了,大皇子怎么睡了一个凤女闺秀? 冷锦霜是怎么跑到大皇子的床上的?这下皇上又要大发雷霆了。 “你,立即去请凤女书院的夫子过来。”南容然对著那东宫太监指挥道。 东宫太监说道,“奴才要伺候大皇子起床。” “本皇子让你去请夫子,还不快滚。”南容然一扫往日的儒雅,冷冷说道。 小太监自然不敢违逆三皇子的意思,只得出去。 此时帐篷里的人都被他支使开了,南容然说道,“程悦儿,皇上马上就要来了,你趁现在没人注意赶紧走。” 程悦儿还在心底默想,就那一眼,三皇子肯定没有认出自己。但是听见这句话,就知道,南容然认出她了。 “三皇子,我……”程悦儿在床底下,自己这样子不敢出来。 南容然冷哼道,“你再不出来,等皇上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本王特意把墨王和大皇子的人都支使开了,你还不快点!赶紧。” 程悦儿也知道这样要是被发现就完了,只得从床底下爬起来。 只见她赤身裸体,身上满是痕跡,抱著衣服光溜溜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见程悦儿的样子,南容然岂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气的头冒青烟。 “三皇子,我也不知道……”程悦儿泪眼汪汪解释。 南容然背过身不去看她的丑態,说道,“不用跟我解释,现在立即穿好衣服走。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事后再说。” “谢三皇子。”程悦儿抽泣著快速穿好衣服,赶紧离开了帐篷。 而南容然死死捏著掌心的耳坠子,气的浑身发抖。 姜晚琇刚刚醒来,就听见外面一片嘈杂声。 “怎么了?外面出了什么事吗?”姜晚琇问道。 惜灵一脸高兴说道,“小姐,冷锦霜在大皇子床上被发现,皇上雷霆震怒,当场命人把大皇子打了三十大板,冷锦霜清醒之后意欲自尽,还好被人拦下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了。” “没想到程悦儿办事速度还挺快的。”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冷锦霜,这第一笔帐,你就先收著吧。 “小姐,奴婢刚才发现一件奇怪事。”夏竹端著汤药走进来,疑惑说道:“奴婢去药房拿药的时候,遇见了程悦儿的丫鬟宝娟,她也是去拿药,但形跡可疑,鬼鬼祟祟,奴婢看她可疑,担心她使什么坏心思对小姐下药,就假装走了偷偷躲著偷瞄了一下,暗自记下了她拿药的几个药柜,结果拿著那几样药一查,竟然是避孕的方子。” 千月山营地只有一个药房,存储著常备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姜晚琇这几日天天吃药,夏竹都要去药房取药,没想到今天大清早就遇上了宝娟。 “避孕药?”姜晚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每心一挑,“她拿著药,去哪了?” 夏竹说道,“奴婢偷偷跟踪,她没有回营地,而是偷偷摸摸进了小树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生火煮药。” 程悦儿回到自己的帐篷之后,悲从中来,大哭一场。 她招来宝娟询问,宝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知道那晚上,突然有人从背后把她们打晕了。 等醒来,程悦儿就在大皇子的床上,而宝娟被人扔进了路边的小树林。 第二天早上宝娟才醒来,发现程悦儿不见了。 程悦儿哭的肝肠寸断,但还算是有几分理智,第一时间让宝鹊偷偷去准备避孕药。 不敢拿回自己帐篷里煮药,要不然万一在煮药的时候,谁突然来了,遇到个正著,又发现是避孕药,怀疑她,那可就完蛋了。 没想到,还是被姜晚琇的丫鬟碰到了。 “避孕?宝娟是程悦儿的贴身丫鬟,能让她办事的也只有程悦儿了,程悦儿要喝避孕药?难道是南容然对她做了什么?” 姜晚琇眉尖轻蹙,自言自语分析,摇摇头:“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南容然,程悦儿怎么会喝避孕药,如果她能怀孕,就可稳坐王妃之位,希望怀孕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避孕?而南容然在没有確定想让谁当王妃之前,也不会这么飢不择食的先睡了程悦儿……” 姜晚琇隨手拿起夏竹端上来的汤药饮了一口,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由此可知,和程悦儿发生关係的人,不是南容然,你们知道,昨晚程悦儿和谁在一起吗?” “听说,昨晚程悦儿邀约冷锦霜在帐篷饮酒,后来冷锦霜醉了,回去了,醒来就在大皇子床上,至於程悦儿,她对外说一直在自己帐篷里,什么都不知道。”惜灵说道。 姜晚琇若有所思,“程悦儿昨晚和冷锦霜在一起,冷锦霜被大皇子睡了,程悦儿也失身了……说不准就是出了什么意外,便宜了大皇子……不过就算不是大皇子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南容然就好了。” “夏竹,你去找鬼医关閆,问一问有什么药能够助孕。” 姜晚琇唇线微微上挑,看向夏竹,“然后,惜灵你找个藉口调开宝娟,夏竹你趁机把药换了。” 惜灵和夏竹福身,“奴婢明白。” 姜晚琇嘖了一声,程悦儿,你不是想给南容然当正妃吗?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本来谁当南容然的王妃,姜晚琇都无所谓。 但如果程悦儿真的怀了別人的孩子,她一定想尽办法助程悦儿上位,而且会让南容然不得不认下这个孩子。 “小姐,被发现的时候,床上只有冷锦霜。”画心稟报说道。 诺心琪皱了皱画心,”那程悦儿呢?” “她在自己的帐篷里。“画心答道。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把程悦儿打晕了?难道是在我们之后,还有其他人也来了,把程悦儿救走了?让她逃过一劫?还是,她半夜自己醒了之后跑掉的?” 诺心琪想了一下,摆摆手,“算了,算她运气好,没被人发现,画心,你去透个口风,让冷锦霜知道陷害她的人是谁,我倒是要看看,冷锦霜被程悦儿毁了一生,会用怎么恶毒的法子对付她。” 画心领命退下,诺心琪心情大好。 最大的帐篷里,老皇帝面沉如水,坐在龙椅上。 几个老大臣和三位皇子侧立在两侧,大皇子被打的血肉模糊趴在地上。 “南夜殤,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连奸 淫朝凰闺秀你都干得出来,你简直是……荒诞无耻,我皇家怎么有你这样的子孙,真是给祖宗蒙羞!”皇帝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案桌,道:“你是不是觉得朕不敢废了你?” “皇上息怒,这事怪不得大皇子,那冷锦霜自己跑到大皇子的床上,她攀龙附凤,趋炎附势。”大皇子的亲信跪地叩拜道。 老皇帝冷笑,“是冷锦霜自己跑到他床上?那她为什么要寻死觅活?要不是拦得快,堂堂南国嫡子,就逼死了重臣之女,传出去,丟尽天家顏面。”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儿臣是被冤枉的……儿臣虽然荒唐,但也知道,朝凰新秀动不得,儿臣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大皇子虚弱地爭辩。 南容然出列说道:“听闻昨夜冷锦霜喝醉了之后,程悦儿送她回去,半路上她要自己到处转转,程悦儿便先回去了,说不准冷锦霜是转转的时候,不小心进错了帐篷,而皇兄的侍卫们又鬆懈,没有注意有人进去了,以至於出现了这个误会,儿臣以为,皇兄一定不是故意的。” “三皇子说的中肯,大皇子想必不是故意的,还请皇上息怒。”诸位大臣也纷纷劝道。 南容然倒不是要帮南夜殤,而是睡了一个朝凰闺秀,不会让皇上真的打算废掉他。 他求情也不过是显得自己的贤德而已。 闻言,老皇帝冷冷说道:“罢了,事已至此,皇后,给大皇子和冷锦霜赐婚,聘礼丰厚一些,补偿冷家。” “臣妾领旨。”皇后福身道。 皇帝又说道:“大皇子行为不端,朕心甚怒,即日起,闭门思过,不准踏出东宫半步,直到成亲。” “儿臣……领旨……”南夜殤颤巍巍答道。 冷锦霜疯了一般的砸东西,整个帐篷里能被她砸的,都被砸了。 几个婢女跪了一地。她的额头上还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就是刚才打算撞墙而死的时候,被人拦住的。 她一向自视甚高,虽然被姜裕拒婚,但也没有气馁。 她盼著还有一丝机会,当姜裕的正室。 但是没想到,毁了,全部毁了。 程悦儿,那个贱人,毁了她的一生。 其实,真正毁了她的人是姜晚琇。 要不是姜晚琇一句话,南容然也不会让程悦儿坑她了。 “我没机会了,我再也不可能嫁给他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冷锦霜举起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帐篷里还有两个皇后派来的人监视她,以免她死了,让大皇子背上逼死人的名声。 “冷锦霜,皇后娘娘懿旨,还不跪下接旨。”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尖著嗓子说道。 冷锦霜脸上的妆容已经哭花了,披头散髮,“我不接,我不接。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敢违抗圣旨,你想找死吗?”帐外传来一声冷斥。 第二百八十七章 早生贵子 “冷锦霜,想死简单,但是,敢拒绝皇后娘娘,你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进帐內的冷顏扫了她一眼,怒声说道: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会让大皇子背上逼死闺秀的名声,你要是一心寻死,我也只能打断你的手,免得你上吊,废了你的脚,免得你跳楼,割了你的舌头,免得你咬舌自尽,大皇子就是娶一个手脚俱废的废人回去,也不能要一具漂漂亮亮的尸体,至於你的家族,你的父亲,你以为冷家敢为了你,抗旨不遵吗?” 听了此话,冷锦霜脸色苍白,冷顏说的完全把她嚇到了。 “跪下,接旨。”冷顏冷哼一声。 冷锦霜浑身颤抖,被人糟蹋了,还得跪下谢恩,这就是皇家权势,连死都没资格。 “臣女……”冷锦霜噗通一声跪下,两行清泪落下,“接旨。” 高山之峰,宋沅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墨发隨风微微飘动,英俊的脸犹如鬼斧雕琢,冰冷麵无表情。 身旁的墨子轩扬起一抹笑,顿了顿说道:“上次还担心世子和姜姑娘之间有什么误会,找慕芸姑娘问了一下关於宋辰和南凌轩的事……” 终於找到了机会,把上次询问姜慕芸所得知的內容告诉宋沅奚。 宋沅奚这才知道,他上次误会了姜晚琇。 姜晚琇不喜欢宋辰,和南凌轩的相识,其实是因为秀女节那次的承诺。 原来,都是自己的错..... 车粼粼马萧萧,眾人从千月山返回了京都。 一趟春狩之行,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冷锦霜自此退出凤女书院,准备婚嫁之事。 而姜晚琇得到了雪莲子,五大奇药,已经聚齐其四。 云萧阁院外。 “我哥哥的病,就託付给神医了。”姜晚琇恳切说道。 闻言,鬼医关閆摸了摸花白鬍子,笑眯眯说道:“姜大小姐放心,五大奇药一起用的效果比我想像中还要好,说不准姜公子回来的时候用了此药,会有非比寻常的效果。” “能有用晚琇就满足了,谢神医,一切就拜託神医了。”姜晚琇说道。 “姜大小姐客气了。”鬼医关閆点点头,隨即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说道:“本来寻常的助孕之药效果不过十之一二,不然这世上生孩子也就没那么难了,不过观音送子草乃稀世奇珍,普天之下不过两三株,本是世子宝库里的天材之一,听闻是姜大小姐要用,世子高兴地把药草给了老朽,老朽在这祝姜大小姐早生贵子。” 此话一出,姜晚琇一脸尷尬,啊哈?早生贵子? “咳,世子也来了。”鬼医关閆看见宋沅奚走过来,笑的更是一脸深意。 姜晚琇回头一看,便见宋沅奚又穿著一袭墨隱绣的红衣,墨发飘然落下,隨著他的走动,发梢和袖袍隨风飘动,尽显出尘妖孽之意。 英俊无瑕的脸庞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只是眼神看见姜晚琇的时候,略略柔和几分。 身后的林泽一身黑衣,依旧冰冷的一张脸。 “你们聊,我还要回去製药。”留下这句话,鬼医关閆识趣的离开了。 被宋沅奚的深眸盯著略微尷尬,姜晚琇红著脸小声道:“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 “有几日要见不到你了,捨不得。”宋沅奚抿了抿唇,眼里满是不舍。 “你是……要离开京都吗?”姜晚琇问道。 宋沅奚嗯了一声,“魔教在澜州生事,皇上命我去调查。” 镇压剿灭魔教逆党都是就近调兵,但是每一地能有魔教的影子,就说明当地有魔教的布置,有暗线、奸细、或者收买的大臣。 比起镇压,调查才是更重要的。 “澜州,那么远。”姜晚琇一怔,抬眸看他。 宋沅奚锋利地剑眉微挑,眸光里透著一丝曖昧的笑意,“捨不得我?” “才没有。”姜晚琇脸一热。 宋沅奚迫近一步,一手揽著她的纤纤细腰带入自己怀中,狭长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放心,半月后一定回来,不让你太想我。” “谁说会想你啊!”姜晚琇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搂的更紧,脸颊更热了。 “放开,会有人看见的。” 宋沅奚唇线上挑,笑容邪魅,“世子妃的意思是,没人看见的地方就可以抱?我懂了。” “……”姜晚琇又被他懟的无话可说。 啊啊啊,好气啊。 “在家乖乖待著,等我回来。”宋沅奚的唇贴近她的耳边,满是他的气息,“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奉子成婚。” 闻言,姜晚琇想起鬼医关閆的话,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 那送子草,真的不是她吃的好吗?她喝的才是避孕药。 “送子草不是给我用的。”姜晚琇抬起脚狠狠地跺在他的脚上,咬牙切齿说道:“赶紧走,谁要跟你生孩子。” 宋沅奚被她踩了一脚也不生气,看著她这气呼呼的小模样只觉得一顰一笑都撩到他心尖上了。 “没事,不用送子草,我多努力几次就好。”宋沅奚唇线上挑,笑的意味深长。 姜晚琇的脸瞬间通红了,混蛋。 “我走了,你在京都有什么事就去找子轩。”宋沅奚低眸,看著怀中的小女子,语气难得的格外温柔。 姜晚琇绷著一张脸,“嗯” 宋沅奚低下头,唇覆上她的额头,轻轻印了一个吻。 姜晚琇一僵,时间似乎在一剎那凝固。 下一刻,宋沅奚鬆开她,转身上了马车。 姜晚琇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脸色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覆上他刚刚吻过的额头,抿唇。 公孙府。 公孙含卉望著窗外。 听闻今日早朝的时候,皇上调宋沅奚去澜州,以往每一次他离开京城,她都会相送。 她一次次送他走,又一次次盼他回来。 总觉得不管宋沅奚去了哪,终究还是要回来。 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他,他的眼中也不会有那些女人。 宋沅奚是个很顾念旧情的人。 但是,这一次他却丝毫没顾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太不小心了,也低估了姜晚琇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没想到姜晚琇竟然还有命回来,让她隨便布置的粗糙的计划,一下就被他洞若观火。 “还是我太骄傲自满了,看沅奚哥哥对那些女子不假辞色,看著他对南梦溪不为所动,还以为普天之下,没有人能获得他心,还是大意了。”公孙含卉自言自语。 一时不慎,险些满盘皆输。 公孙含卉嘖了一声,想起那个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寒意,“算了,想这些没用,没想到老天爷也帮我,刚好澜州出了乱子,沅奚哥哥不在京城,更方便南梦溪动手,秋月,消息都传给她了吗?” 丫鬟秋月说道:“小姐放心,早就传给公主了,公主对奉詔令这个法子满意的不得了,想必这两日凤女书院就会收到宫里旨意了,而且谁都不知道给公主出主意的是小姐,日后世子过问,也和小姐无关。” “嗯,办的不错,要是南梦溪把姜晚琇玩死了,那可就好玩了。”公孙含卉柳眉一挑,寒意凛然。 秋月说道:“六公主恨不得弄死她,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 皇宫內。 “不止是姜晚琇,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和姜晚琇交好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除了她那个妹妹,凤女书院还有谁跟她亲善?”南梦溪冷笑问道。 女使尔嵐答道:“姜晚琇是初丹宫的人,初丹宫里的安书惠和她关係不错,听闻当初安书惠和程悦儿文斗丟尽顏面,就是她替安书惠挽回面子,对了,还有一个叫做梦柔心的,跟姜晚琇也走的挺近,想必关係也是不错……再就是段海云,但是她是墨子轩的表妹,公主殿下若是对她出手,怕太后也会怪罪……” “段海云罢了,其他几个,都给我一同召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姜晚琇得罪了我,她的朋友也要倒霉,看谁还敢跟她当朋友。”南梦溪恨恨说道,“姜晚琇,你竟然敢跟我抢男人,我就让你知道,天下是我们南家的,本公主要的人,没人能跟我爭!” “是,臣女这便去凤女书院下令。” 凤女书院。 “春日已到,诸事繁杂,有感后宫人手不足,需品德兼优之女辅佐,皇后娘娘今下詔令,宣正三品闺秀安书惠、从三品闺秀姜晚琇、正六品闺秀姜慕芸、从六品闺秀梦柔心入宫,辅以诸事,钦此。”太监宣旨道。 姜晚琇眉头一皱,几人面面相覷,其中品阶最大的安书惠出列接过詔令,给太监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元宝,腆著笑道:“公公,奉詔令这等好事,怎么会突然掉在我们头上?这其中,可是有什么……什么……” “哎,安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太监掂了掂银子的重量非常满意,透了一丝口风,“我只能告诉几位,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等会去了宫里,好好认个错吧。” 安书惠脸色一变,得罪谁了?她怎么不知道? “那这次进宫的时间和上牌……?”安书惠问道。 太监说道:“时间不定,此时宫里杂事诸多,几位去了有的忙,上牌倒是丰厚,足有两块。” 太监一走,几人便准备立即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入宫。 姜晚琇心底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嫡姐,我怎么感觉这一入宫,凶多吉少。” 第二百八十八章 清扫凤女殿 姜晚琇抿唇,“先去看看情况,我估计是我上次夺得第一,得罪了六公主,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也只有她能让皇后下这样的詔令了。” “啊?那表姐你入宫,岂不是……羊入虎口?” 姜晚琇安慰她说道:“放心,好歹我们都是凤女书院的闺秀,即便她是公主,也不可能明著杀了我。” 一行四人各自回家之后又急匆匆进了宫,被宫里的女使一路引著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梦溪宫。 这是南梦溪的宫殿,皇帝对她极其宠爱,以她的封號为宫殿命名。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几人福身行礼。 南梦溪坐在檀木雕花金丝椅上,似笑非笑看著姜晚琇,“开春了,宫里的事情太多了,母后想找几个凤女闺秀来帮帮忙,我想姜晚琇可是今年的上品闺秀,又刚夺得春狩第一,必定是德才兼备,不会让母后失望,几位都是姜晚琇的朋友,所谓人以群分,想必,几位也和姜晚琇一样厉害,宫里的事情交给你们,本公主也可放心了。” “但凭公主殿下差遣。”姜晚琇不亢不卑说道。 南梦溪见她到了这个地步,还一副淡然的样子,心底恼怒,不过脸上却笑的更明显。 “近日宫里都在除尘,其他地方也就罢了,但我觉得凤女殿,让那些宫女太监们打扫,简直是玷污了,还是该凤女书院一等一的闺秀,亲手除尘,才算最好,所以,凤女殿就辛苦你们了,明日辰时,皇后娘娘会来检查。” “就我们四个?”安书惠震惊。 凤女殿是供奉凤女娘娘的宫殿,由凤女闺秀打扫以示尊敬,合情合理,但是那么大一座宫殿,只给一天的时间,四个人怎么完的成? 起码也得十人。 南梦溪一副苦恼的样子,“没办法啊,宫里真是人手不足,凤女书院其他人都忙著呢……再说了,一般人哪有这个资格来打扫凤女殿。” “公主殿下,你这太过分了吧……”安书惠据理力爭。 南梦溪笑容满脸看著她,“需要我提醒你一下违抗命令是什么下场吗?” “臣女遵旨。”姜晚琇扯了扯安书惠的衣袖,福身。 南梦溪嘖了一声,“姜晚琇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其实你们今晚要是一夜不睡的话,明日也是能完成的,对了,奉詔之事完不成,似乎要挨板子的,我可还从没见过风女挨板子呢,不知这次,我可有幸见上一见?” “只怕我们要让公主殿下失望。”姜晚琇淡淡说道。 南梦溪哼了一声,“行,我就拭目以待。” 出了梦溪宫,安书惠说道:“晚琇,这是怎么回事啊?六公主怎么好像故意针对你?” “应该是因为今年春狩,我拿到了雪莲子,公主刚被世子拒婚,容不下其他人送世子东西。”姜晚琇说道。 雪莲子,是姜裕治病之物,只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误会成了是宋沅奚所需之物,姜晚琇所赠。 其实还有公孙含卉编造了一些姜晚琇和宋沅奚亲密的小故事,刺激的南梦溪去找皇后要了这次的奉詔令。 安书惠点头,“没想到公主殿下这么小气……” “你们也没得罪公主,都是跟我走得近,被我连累了。”姜晚琇歉意说道。 姜慕芸说道:“表姐说的什么话,能跟表姐同甘共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咱们朋友一场,有难一起当,以后晚琇发达了,也不会忘了我啊,对不对。”安书惠笑眯眯开玩笑说道。 梦柔心心里也觉得自己被连累,但是看姜慕芸和安书惠都这么说,表面上比她们两个还热情,“对啊对啊,姜姑娘说这么见外的话,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谢谢。”姜晚琇诚挚说道。 在这之前,她只把姜慕芸当妹妹,確实没把安书惠等人当朋友,想要得到姜晚琇的认可很难。 不过从目前来看,可以当朋友试试。 凤女殿位於后宫偏僻处,地面上雪花厚厚一层,灰尘也是厚厚一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这么厚的灰。”安书惠伸出手在地面上抹了一下,瞬间被扬起的灰尘呛的满脸通红,“咳咳……这是多长时间没打扫了,起码得三个月……” 姜晚琇四处环视了一眼,说道:“宫里閒置的宫殿,每月也都有人按时打扫,凤女殿如此邋遢,只能是人为。” “表姐说的对,地上的灰都不均匀呢……”姜慕芸观察入微,点点头说道。 安书惠苦著脸说道:“看来今天咱们別想休息了,开始吧,晚琇,你也別担心,虽然公主刁难我们,但是她也得守王法,我们都是凤女闺秀,就这一层身份,即便她是公主,也不可能隨意打杀我们,只要咱们不被她拿捏到把柄。” “嗯,我知道。”姜晚琇衝著她笑了笑,安书惠是怕她不安,安慰著。 其实姜晚琇很淡定,比起前世的那些,如今这也只算是简单的伎俩。 於是四人开始清扫凤女殿。 凤女殿很大,有正殿、侧殿、后堂。 只有四个人打扫,任务繁重,几人的丫鬟倒是都在,但是一个个只能眼巴巴站在门口,心疼而无奈地看著几位主子。 她们只是丫鬟,没有资格清扫凤女殿。 南梦溪把姜晚琇仨人发配的打扫凤女殿,心情甚好,出宫散散心,没想到刚出门,就遇上了公孙瑾阻拦。 男子没办法进入后宫,也就只能守在宫门口。 “公孙瑾,你拦本公主的轿,所为何事?”南梦溪挑眉问道。 公孙瑾一袭白衫磊落,抱拳说道,“公主殿下,听闻今早皇后娘娘把姜晚琇等人召入宫,公主殿下一向和娘娘亲善,还请公主殿下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一听说姜晚琇等人被弄进宫,公孙瑾就知道大事不好。 自从上次公孙含卉险些害的世子和姜晚琇丟了性命,公孙瑾內心就一直对他们很是愧疚,这次宋沅奚离京,公孙瑾自是打了保票,定要护的姜晚琇安全。 可是闺秀奉詔入宫名正言顺,就像大臣要听从皇帝的调遣一样。 偏偏一入宫门深似海,世子的势力,唯独没有渗透后宫,这是他们的弱项。 后宫是皇后的地盘。 “公孙公子说的话,本公主就听不懂了。”南梦溪弯了弯唇角,“你这么在乎姜晚琇,难不成,你喜欢她?” 公孙瑾正色说道:“姜姑娘对世子有相救之恩,我自然也以恩人相待,姜姑娘甚少入过后宫,怕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公主殿下多多包涵,我必將此人情铭记在心。 “世子虽然冷傲,但却恩怨分明,姜姑娘自然是不值得世子多过问一句的,但那毕竟是世子的恩人,故而,若是公主殿下能多多包涵,世子也会感谢公主,等世子回来,我自做东,请公主和世子同饮一杯,以作答谢。” 为了保住姜晚琇,公孙瑾已经把世子卖了,陪公主吃饭。 说著,公孙瑾从旁边的隨从手中拿起一个锦盒,双手呈上说道,“听闻公主最喜明珠,这枚新月珠,唯有公主能相衬,请公主殿下笑纳。” 南梦溪隨手打开锦盒,一枚拳头大小的明珠躺在其中,即便是大白天的也能看见流光溢彩,烁烁发亮。 南梦溪似笑非笑,“公孙瑾,你倒是会投其所好,我当初千金相购,条件隨你提,你也不肯把新月珠给我,如今怎么为了一个女人,就送给本公主了?” 老皇帝把新月国的镇国之宝赐给了靖袁王,他又转送给了公孙瑾。 公孙瑾及视若珍宝。 “此一时彼一时。”公孙瑾沉声说道。 南梦溪拿起新月珠细细欣赏把玩,唇线一挑,“真是美,甚合我意,不过,公孙瑾,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新月珠已经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了,我最想要的……” “砰。” 南梦溪鬆开手,新月珠砰的一下落在地上。 “我最想要的,谁都阻止不了。” 公孙瑾立即捡起新月珠,好在它无坚不摧,並没有什么损伤,温润的脸上掩饰不住寒意,“公主殿下,姜姑娘到底是世子的恩人……” “別拿宋沅奚来压我,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臣子,本公主才是主子,难道他宋沅奚,还要为了区区一个贱婢,跟本公主为难?以下犯上,你是说他找死吗?” 南梦溪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公孙瑾,新月珠我喜欢的很,你要是有別的要求,儘管可以提一提。” 公孙瑾小心地把新月珠重新放入锦盒中,收好,脸色也变得了冷淡许多,“劳公主费心,不必了,只有最后一句话告知公主,姜姑娘若有万一,后果,公主殿下绝对承受不起。” “公孙瑾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別以为你是宋沅奚的至交好友便能如何……” 南梦溪气的脸色一变,而公孙瑾已经抱著锦盒转身回去了。 “哼,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討厌……”南梦溪拂袖而去。 公孙瑾的眼中浮现一抹担忧。 他已经给了最大的诚意让公主网开一面,威逼利诱都使出来了,但是,公主殿下却执意如此,姜晚琇在宫中危矣。 世子已经离去数日,不知道此时在哪,何时才能收到他的飞鸽传书。 他还是再想想办法,看看怎样才能把她们弄出宫。 夜色渐渐深了,凤女殿在几人的清扫之中渐渐清亮了大半。 “还剩两边侧殿,今晚咱们不睡,应该能弄完。”姜晚琇估算著说道。 安书惠累惨了,坐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说道:“歇会歇会,都黄昏了,咱们吃点东西再继续吧。” “书惠说的对,惜灵,去御膳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姜晚琇喊道。 惜灵连忙提著几个食盒过来,“奴婢们想著小姐该吃晚饭了,刚去御膳房拿的饭菜,请几位小姐用膳。” 南梦溪也就只能在差事上刁难她们,但是吃喝住行,一应都是凤女闺秀该有的规模。 不管她要怎么对付姜晚琇,总得按照规矩来。 “可以吃了,真开心……”安书惠欢呼一声,不好意思说道:“哎,还真没有什么时候为吃饭这么高兴,果然是累了的饭菜最香。” 姜晚琇说道:“御膳房的饭菜,確实比寻常香。” “看来我们来这最大好处倒是,吃的比较好?”梦柔心笑道。 几人哈哈大笑。 虽然很累,但是眾人情绪都还不错。 正在此时,门口急匆匆走进来一个宫女,道:“姜大小姐可在?” 第二百八十九章 险些中计 姜晚琇和姜慕云对视一眼,道,“你是谁?” “这位想必就是姜大小姐吧,奴婢是宫里的宫女娟儿,是墨公子的人,墨公子得知姜姑娘今日要清扫凤女殿,特意命我等来相助。” 娟儿说道:“此时天黑,侍卫们都撤了,不用怕被发现。” 只见娟儿之后十来个宫女太监,人人手中拿著清洗用的工具。 “墨公子?”姜晚琇眸光一亮。 姜晚琇也知道自己入宫,墨子轩那么聪明的人早该想到她在这里凶多吉少,不会坐视不理,但是……? “你们真的是墨公子的人?”姜晚琇不动声色问道。 娟儿答道:“奴婢確实是墨公子的人,墨公子担心几位小姐明日辰时之前,不能完成,便让奴婢等人来帮忙。” “这下好了,有这么多人帮忙,就不用忙一整夜了,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弄完了吧。”梦柔心欣喜说道。 安书惠皱眉,“可是你们不是凤女闺秀,是没资格清扫神女殿的啊……” “只要不被公主发现,谁知道这里是哪些人清扫的呢。”娟儿说道:“几位小姐去歇著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姜晚琇淡淡一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我等身为凤女闺秀,怎么能对凤女娘娘如此不敬,阳奉阴违,让宫女太监来清扫,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这……”娟儿压根没想到姜晚琇竟然会拒绝,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几位小姐怕是完不成啊……” 姜晚琇淡淡说道:“不用担心,今夜我们不睡了,自然能完成,你们快走吧,被公主殿下看见就麻烦了。” “姜大小姐,还是让我们帮你们吧,墨公子如此交代,我们就这么走了,可是会受罚的……您就让我们为您儘儘力吧……”娟儿连忙说道。 姜晚琇扯了扯唇角,“墨子轩要怎么罚你们,关我什么事,我既然接了公主的奉詔,四人完成凤女殿的除尘,那就不会多要一个人帮忙,你们要是现在不走,惜灵,立即去稟报公主,就说这里有一群不知尊卑的宫女,还想妄图清扫凤女殿,我劝不住,只能找她来驱赶……” “是。”惜灵立即应道。 闻言,娟儿脸色一变,连忙说道:“等等,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话落,娟儿连忙带著一帮宫女太监跑了。 “晚琇,你这是不是有点不知变通啊?虽然確实是该凤女闺秀清扫,但几个宫女太监帮忙,也不算什么吧。”安书惠不明所以问道。 姜晚琇说道:“寻常时候不算什么,但是现在,不能留给六公主丝毫把柄。” “所以这就是只让惜灵她们站在一边,不让她们动手的原因?”梦柔心若有所思。 姜慕芸想了想说道:“我也觉得有点问题,墨子轩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以他那光明磊落的性子,大概会直接找上六公主去要人。” “你倒是了解他,我也是这么想的。”姜晚琇笑了笑,“至於我猜的对不对,咱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过片刻,夏竹进来说道:“小姐,那娟儿遣散了宫女太监之后就去了梦溪宫,奴婢在门口守了会儿,就看见她脸上满是巴掌印子的出来了。” “果然是南梦溪的人,晚琇,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安书惠佩服的心服口服。 要不是姜晚琇,她们铁定中计了。 只怕娟儿他们刚开始帮忙,南梦溪就要以褻瀆凤女殿的名义把他们抓起来了。 “今晚咱们就不睡了,继续吧。”姜晚琇笑了笑。 梦溪宫里,南梦溪把那办事不利的宫女打了一顿,但还心中怒气难消。 “姜晚琇这个狡猾的狐狸,这都不上鉤。”南梦溪咬牙切齿,“寧肯一夜不睡打扫,都不要人帮忙,她是怎么知道这是本公主的计谋?” 女使尔嵐说道:“殿下,即便她不上鉤,她们也辛苦打扫了一天一夜,也算是惩罚她们了。” 闻言,南梦溪隨手拿起茶盏,懒洋洋问道: “你说的不错,想想姜晚琇现在灰头土脸的做著下人的活,我就畅快几分,流朱,姜晚琇她们在神女殿状况如何?有没有人觉得委屈指责姜晚琇?” 婢女流朱低垂著头不敢回答,“这……” “让你说你就说,支支吾吾什么!”南梦溪冷哼。 闻言,流朱普通一声跪下,“姜姑娘她们清扫了一天,几人都没空休息,但是……但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指责,反而是……是她们欢声笑语的,似乎心情还不错。” “混帐东西!”南梦溪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在了流朱身上,滚烫的茶水哗啦啦泼了她一身,嚇的流朱尖叫两声,磕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南梦溪冷笑,“好一个姐妹情深,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情深多久,姜晚琇,本公主要你被好姐妹出卖,到时候你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春日夜寒,天微微泛白。 凤女殿终於被打扫的焕然一新,姜晚琇四人因为忙碌了一夜,浑然不觉冷。 “总算是完成了,看著现在的凤女殿倒是挺有成就感的。”安书惠仰头看著天边渐渐亮起的晨曦,玩笑道:“今年凤女殿是我们四人除尘,如此有诚意,不知道凤女娘娘会不会保佑我们。” 姜晚琇抿唇一笑,“要不进去上柱香,拜一拜?” “对,是该拜一拜。一起。”安书惠说道。 姜慕芸说道,“我也一起。” 四个闺秀在神像面前一字排开,人手一柱清香,给凤女娘娘上了香。 虽然是被刁难,但几人齐心协力,倒也不觉得难熬,反而有种同甘共苦的情谊,渐渐滋生。 正在此时,惜灵稟报说皇后娘娘来了,几人连忙出来接驾,凤女殿此时已经一尘不染,焕然一新,谁都挑不出丝毫错处。 皇后嘉奖之后,让她们回未央宫休息。 皇宫里的未央宫,专给平日来宫里办事的凤女闺秀住的。 就在姜晚琇入宫的次日,月贵妃,婉贵妃,还有南凌轩的母亲熹妃,都遇到了同一件事。 “容然,那姜晚琇我看见就是生气,哪里值得本宫去跟皇后娘娘求情,放她出宫。”月贵妃皱眉。 南容然心底有几分著急,脸上却是一副淡定地样子说道,“额娘,姜晚琇是儿臣的人,而且她还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替儿臣潜伏在墨王身边,没有姜晚琇,日后对付英王较难。” “姜晚琇不是四皇子的人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月贵妃疑心道。 南容然蹙了蹙眉,道:“母后,这里面的故事你不懂,反正她就是有用。” “既然她对你的大计有用,那本宫也就去跟皇后娘娘求个情,让她把姜晚琇等人拔给我用,在我这里,你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吧?”月贵妃说道。 南容然鬆了一口气,“儿臣谢额娘。” 姜晚琇,你可不能有事。 婉贵妃宫中。 南离夜担忧道:“额娘,姜晚琇可是救过你的,你可以一定要帮她,不能让她在皇后手里呆太久。” 点了点头,婉贵妃轻嘆一声,沉声道:“我知道,她们一进宫我就派人打探消息了,谁知皇后的口风紧,只知道她们被派去打扫风女殿了,你別急,明日我便去求那皇后。” 另一边,“额娘,我欠姜晚琇一个人情,要不是她,我哪能拿到盔甲,娘你一定要帮帮我。”南凌轩拉著熹妃的袖子说道。 熹妃不由好笑,“行行行,我自然会去跟皇后娘娘说。不过我看你这著急的样子,倒不单像只是还个人情。怎么,你看上她了?” “儿臣要是看上了,额娘可是不许我娶?”南凌轩说道。 熹妃失笑,“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是什么,我哪里阻得了你,不过和诺家联姻事大,你就是要纳侧妃,也得过一段时间,哪有正妃还没娶,就先惦记著別的女人的道理,嫡庶有別,嫡妻才是最紧要的,明白了吗?放心吧,明日给皇后请安,我会提的。” 夜色深了姜晚琇才醒,昨天確实把她累坏了。 “惜灵,慕芸她们起了没?正好一同吃晚膳。”姜晚琇说道。 惜灵答道:“慕芸小姐刚起来呢,安小姐和梦小姐被公主叫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姜晚琇黛眉一蹙。 惜灵说道:“就一刻钟以前,邀她们去静湖泛舟。” “大晚上的泛舟?六公主不安好心,现在又是在她的地盘上,书惠她们太危险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静湖之上,南梦溪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子,唇线上挑。 姜慕芸和姜晚琇的情分自然不必说,不可能策反。 但是这两个女子,能拉拢。 “昨天清扫了一天一夜的凤女殿,都累了吧。”南梦溪瞥了她们一眼,慢条斯理说道: “其实你们跟我没有恩怨,要不是因为姜晚琇,我也不会宣你们一同入宫,你们昨天的辛苦,要怪呢,也怪不得我,只能怪你们是姜晚琇的朋友。” 安书惠和梦柔儿对视一眼,笑了笑说道:“公主殿下何出此言,能够入宫乃是我等的福气,除尘凤女殿,更是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对我等的看重,何来怪罪之说。” “安书惠你也不用跟我绕弯子,这里没有外人,本公主就直说了,姜晚琇,我必除之,你们两个是想陪她一起死呢,还是弃暗投明?” 第二百九十章 跳湖取珠 南梦溪挑了挑眉,威胁说道:“昨天的凤女殿只是一个开始,躲过了一关,你以为你们能躲几关?这里是后宫,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继续跟姜晚琇做朋友,你们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不过本公主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南梦溪扫了她们一眼,说道, “只要你们听我的话,出卖姜晚琇,我马上就可以放你们出宫,不再跟你们为难。” 南梦溪隨手打开桌上的一个宝箱,里面满满都是珠光宝气的金银玉饰, “还有这些,也全部都是你们的。”顿了顿,南梦溪又说道:“对了,若是你们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想法,本公主都能替你们周全一二。如何?” 梦柔儿听见这些话心跳澎湃,但是看著安书惠没有说话。 安书惠心底一沉,“不知公主殿下想让我们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会安排姜晚琇去清扫一个重要的宫殿,你们只要想办法让那里失火,再全部推在姜晚琇的头上就行了,到时候姜晚琇唯有一死,你们也不用担心她会报復,事情很简单,本公主可是难得给人这么好的机会。”南梦溪笑的胸有成竹。 被自己的好朋友害死,她真是迫不及待想欣赏姜晚琇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会让晚琇小心火灾,公主殿下的吩咐,恕难从命。”安书惠凝重说道。 南梦溪脸色一变,“你!你不答应本公主你还问?” “替姜晚琇问的,让她能提防一二。”安书惠坦坦荡荡说道。 南梦溪怒极反笑,“不错啊,你还真是有情有义,跟姜晚琇姐妹情深,你们两个,还真是让本公主刮目相看。” 梦柔儿一阵心惊肉跳,就怕南梦溪一个恼怒之下怎么样,安书惠倒是冷静一点。 因为她知道没有藉口,南梦溪也不可能隨意打杀风女书院的闺秀。 “算了,那我也不强迫你们。”南梦溪一脸阴沉的从怀中拿出一枚珍珠,递给安书惠,“安书惠,我近日得了一枚珍珠,但不辩真假,你倒是帮我瞧瞧,这枚珍珠,是真的,还是假的?” 安书惠不知南梦溪闹什么花样,拿起珍珠看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公主殿下,这可是珍珠中的极品,名贵非凡,一定是真的。” “是吗?”南梦溪挑眉,扫了一眼梦柔儿,“梦姑娘也来看看。” 梦柔儿很想说自己並不懂什么珍珠,但是公主殿下有令,也只得看一下,跟著安书惠说就对了。 安书惠把珍珠递给梦柔儿,就在两人手指相接的时候,旁边伺候的宫女突然推了梦柔儿一把,於是安书惠递给梦柔儿的珍珠,梦柔儿没能接住。 咕咚一声落入静湖之中。 “珍珠……”梦柔儿脸色瞬间煞白,安书惠心里一个咯噔。 南梦溪瞬间翻脸,“好啊,安书惠,梦柔儿,你们竟然把珍珠弄丟了,你们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这可是皇后的心爱之物,敢丟了它,死罪一条。” “公主,你刚才还说让我看看真假根本没说这是皇后娘娘的……”安书惠据理力爭。 南梦溪嘖了一声,“前面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们这么不小心,把这么宝贝的珍珠弄丟了,按律当杖责而死。” “公主殿下,刚才是你的宫女撞到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弄掉珍珠的……”梦柔儿嚇的六魂无主,连忙求饶。 南梦溪勾起唇,“喔?我的宫女?你哪只眼睛看见的?谁能为你作证,倒是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你们两个把珍珠弄丟了,梦柔儿,你想攀诬本公主吗?” “这……这……”梦柔儿慌了,无助地看著安书惠。 安书惠也急了,南梦溪就是故意拿定情珠坑她们。 “公主殿下,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们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安书惠握紧拳头,脸色苍白。 南梦溪居高临下看著两人,“你们刚才就得罪我了,敢拒绝本公主,这就是下场,还不下湖去给本公主找回来。” “不要,公主殿下,我不会游泳……”梦柔儿连忙摇头。 安书惠也是脚下一软,“我也不会游泳……” “哼,给我扔下去。”南梦溪冷笑,“你们弄丟了定情珠,本公主把你们扔进静湖里寻找,就算是你们变成两具尸体,也没有人敢说本公主半句做的不对。” “不要,放开……”安书惠和梦柔儿拼命挣扎,但是流朱等几个宫女紧紧缚著她们,就把她俩往静湖里扔。 “住手!”一声清叱响起。 关键时刻,姜晚琇终於到了。 远远就看见几个宫女把安书惠和梦柔儿往静湖里扔,还好赶上了。 “公主殿下,不知道安书惠和梦柔儿怎么得罪您了,公主要把她们扔进静湖。”姜晚琇沉声说道。 南梦溪眯了眯眼睛,“这两个贱婢把皇后娘娘后的珍珠扔进静湖了,本公主让她们下静湖寻找可是在帮她们,要不然……丟了帝后的定情珠,这是死罪。” “晚琇,我们没有扔,是公主的婢女推了我一把,就没拿稳……”梦柔儿连忙哭诉,“我和安姑娘都不会游泳,推进静湖这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安书惠面无血色,“晚琇,快去面见皇上,找皇上求情。” “珍珠?”姜晚琇的眸光落在南梦溪身上,只言片语她已经明白了,南梦溪就是找一个藉口把她们弄死。 “既然此珠如此重要,此时寻找珍珠才是最紧要的事,公主殿下不如等明日天亮先安排侍卫寻找,至於她们二人的罪责,找到之后再说。”姜晚琇只能先拖延时间。 但是如安书惠所说的找皇上求情也不可能,她哪有资格直接跑去面圣。 南梦溪冷笑一声,“姜晚琇,她们弄丟的珍珠,是她们的过错,自然该她们寻找了,流朱,把她们两个给我扔下去!” “不要啊!”“放开我,你这是在谋害人命!”两人挣扎著。 姜晚琇眼见如此,高声说道:“等一等!公主殿下,是不是我现在找到珍珠,公主就可以放过她们了?” “你?”南梦溪柳眉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当然可以,我给你一炷香时间,想要救她们,姜晚琇你可得加快了。” 姜慕芸一把拉住姜晚琇的手腕,“表姐,不要,如今水寒,而且大半夜的根本看不见水底的东西,怎么寻找一颗小小的珍珠。” “就是,晚琇你可別衝动,你要是下水,不淹死也得冻死啊,太冷了,你別衝动……”安书惠连忙说道。 梦柔儿也跟著劝道,“对啊晚琇姐姐,珍珠那么小,静湖这么大,怎么可能找到。” “你们不会游泳,被扔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我好歹还有几分胜算。”姜晚琇衝著她们安慰一笑,转而冷冷看向南梦溪,不过她什么话都没说。 这种时候放狠话没有任何用。 只是这一笔帐,她姜晚琇铭记在心了。 自己的朋友被人逼的差点扔进湖里淹死,而她为了保全她们的性命,只能自己跳下湖寻找珍珠。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但如果她找不到,安书惠和梦柔儿就死定了。 她必须找到。 南梦溪,多次的刁难,这次的以命要挟,她姜晚琇只要能活著走出后宫,一定好好跟她算帐。 纤纤素指解开披风,脱下外衫……姜慕芸仨人全部是泪流满面。 “表姐……”姜慕芸没有半句话能劝她。 不管,安书惠和梦柔儿就死了。 管,表姐只能以身涉险,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 安书惠已经泣不成声了,“晚琇,晚琇你千万要小心,湖水能把人冻僵,你不要逞强啊……不行了就赶紧上来,不要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姜晚琇站在船边,一跃而下。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南梦溪心底一阵快慰,看见她们这生离死別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心情甚好。 咕嚕嚕……春日的湖水,还是一阵深冷,冷到骨子里。 跳入静湖的一瞬间,姜晚琇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刺骨的凉意包裹。 冷颼颼的湖水拼命往脖子袖口里灌,令人一下子如坠冰窖。 湖水 很深,湖底很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映照地雪光能够看清一丝丝的光线,这般的清晰度,即便是珍珠就在姜晚琇眼前,她也很难发现,极大加深了难度。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冰冷,黑暗,刺骨,潮水一般的窒息感……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姜晚琇沉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浮上来。 本来就担心的姜慕芸仨人彻底慌了神,而南梦溪脸上扬起一抹玩的还不够尽兴的笑容。 “这么快就结束了啊,姜晚琇比我想像中弱多了。”南梦溪嗤了一声。 姜慕芸已经担心疯了,挥舞著手衝上去就要打南梦溪,“你害死我表姐!南梦溪!你別以为你是公主就了不起!我要杀了你,给表姐报仇呜呜呜……” “小姐,小姐你別衝动……”惜灵夏竹冬青三个人才拦住她,死死抱著她,不让她衝上去。 惜灵哭道:“慕芸小姐,你要是打了公主,你也没了……小姐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呜呜呜……”姜慕芸哭的泣不成声,情绪崩溃,“表姐,表姐你快出来啊……” 安书惠潸然泪下,“晚琇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梦柔儿也哭的格外伤心,不过她哭的是姜晚琇死了,珍珠找不到,她也必死无疑。 南梦溪看著旁边快要燃尽的香,嘖了一声,“没想到姜晚琇自不量力,可不是本公主要她的命,是她自己要下去寻定情珠。” “南梦溪!你给我表姐偿命!你害死了她!”姜慕芸愤怒咆哮。 南梦溪讥讽看著她,“誹谤公主罪该掌嘴,不过本公主现在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这群贱婢计较了。” 惜灵和夏竹已经哭成泪人,手忙脚乱的捂住姜慕芸的嘴,怕她说什么的得罪南梦溪。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哭成这样,愁云惨澹。.”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第二百九十一章 珍珠找到了 几女回头一看,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不约而同喊他赶紧救姜晚琇。 “墨公子,救命!我表姐跳下静湖就没再起来了,求你快去救救她……”姜慕芸哭求道。 闻言,墨子轩脸色顿时一变,“姜晚琇?” 他今日缠著他娘带他来宫里拜见太后,然后找了个藉口自己过来找姜晚琇。 听说姜晚琇她们在静湖泛舟,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船上还有著几件姜晚琇跳湖之前留下的衣衫,而湖面一片寂熹,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墨子轩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跳下湖。 “少爷少爷!”阿布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墨子轩跳下太湖,著急对著周围几个侍卫说道:“还不快去稟报夫人,少爷跳湖了!” 见此,跟著墨子轩而来的几个侍卫连忙回去稟报。 “公主,这下事情闹大了,墨子轩是国舅府的人,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太后一定要迁怒公主了。”流朱连忙说道。 南梦溪脸色也是一变,怒声道:“混帐!墨子轩怎么能到后宫来了,还被他撞上了,” “姜晚琇死定了,墨子轩却不能出事,你们这些饭桶还杵著干什么,还不给我下湖去找墨子轩!” 片刻后…… 墨子轩抱著一个人哗啦一声从湖水里出来,而他怀中的女子,一脸苍白,呛了两口水,虚弱地奄奄一息。 下一秒,墨子轩抱著她游到船边,姜慕芸安书惠等人连忙拉著他们上船。 姜晚琇勉强维持著最后的清醒,衝著南梦溪伸出手。 攥紧的拳头之中,一枚浑圆晶莹的珍珠,赫然其中。 珍珠,她找到了。 而此时,一炷香还没燃到尽头。 见此,南梦溪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表姐!表姐你怎么样?”姜慕芸泪水涟涟。 一旁的安书惠眼眶通红,“晚琇,都是为了我们……你才会……呜呜呜……” “咳咳……”姜晚琇想说话,但只呛出一口水,昏了过去。 刚才她找到了珍珠,但是想要浮上水面的时候,身体冻僵了,没办法游上来,只能沉没水底,几乎溺水而亡。 幸好墨子轩来了。 但坚持到这一刻,她已经不行了。 “姜晚琇!姜晚琇!”墨子轩满脸著急,立即衝著阿布喊道:“快划船,上岸,传御医!” 有墨子轩在,虽然鸡飞狗跳,但是总算是把姜晚琇弄回了未央宫。 惜灵夏竹连忙给姜晚琇更换乾净衣衫,发现她的手脚都已经冻的僵硬红肿,心疼地抹眼泪。 御医到了,给姜晚琇把脉之后,道:“墨公子,姜姑娘是寒气入侵之症,以致昏迷,最重要的是今天要维持温暖,明日醒来,就算是脱离危险了,老夫给她开几服药,你们也多加点棉被炭火,注意室內保温。” “麻烦御医,阿布去跟御医抓药。”墨子轩吩咐道,转而坐在姜晚琇的床边,握著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双手搓了搓,哈了口气说道:“姜晚琇,我在这,你不会有事的。” 惜灵抹著眼泪给姜晚琇加了三床棉被,夏竹把烧的通红的炭火一盆盆摆在姜晚琇的床边。 姜慕芸仨人都站在一边看著她,此时已经夜晚,但是谁都没有心思回去睡觉。 “究竟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跳下湖?”墨子轩问道。 闻言,安书惠眼眶通红,抽泣道:“都是因为我们,公主陷害我们,把珍珠掉在湖里,非要我们下去捞,但我和柔儿都不会游泳,晚琇刚好来了,便跳下去替我们捞,若是她找不到珍珠,我和柔儿就没命了……也就是为了这个,晚琇才差点回不来了……” “南梦溪。”墨子轩脸色铁青,“实在是欺人太甚,不行,宫里不能呆了,我得带她出去。” 下一秒,梦柔儿关切说道:“墨公子,我们在这守著姜姑娘,你已经浑身湿透了,还是先去换一件乾净衣衫吧。”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雍容富贵的妇人急匆匆走了进来,待看见墨子轩安然无恙,这才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又急又气,怒道: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要不要命了,听说你跳湖了,我嚇的当场晕了,连太后也受了你的惊嚇,这会慈寧宫里还一堆御医跪著。” “娘。”墨子轩腆著一脸笑说道:“娘我这不是没事吗?您没事吧,阿布这个混帐东西,乱传消息,太后娘娘身体可还安泰?” 墨夫人被嚇的不轻,怒斥道:“有你这么一个作孽的外甥孙,她老人家哪能安泰,你是非要嚇死我是吧?你这一身怎么都湿透了,请御医看过了吗?御医呢!湿漉漉的,赶紧去换一身衣裳。” “也好。”话落,墨子选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姜晚琇,转身出了屋。 过了一个时辰,药煎好了,姜晚琇昏迷著,只能硬灌进去。 屋里炭火烧的正旺,暖烘烘的,但是姜晚琇还是冷冰冰的。 终於,墨子轩又回来了。 “我刚去找了太后,太后不管后宫的事,不过我娘答应了去找皇后娘娘说情,晚琇,你不会有事的。”墨子轩对著姜晚琇说道。 紧接著,惜灵哭腔道:“小姐……小姐还是冰冷的。” “我陪嫡姐睡,给嫡姐暖暖。”姜慕芸说道。 墨子轩扶著姜晚琇起来说道:“还是我给她运功,化开药效。” 男子是不能夜宿后宫的,不过宫门早就落锁了,太后也就特別交代,让墨子轩住在前殿。 炭火通红,墨子轩一宿没睡,看著姜晚琇如此模样,非常心疼。 而梦柔儿看著墨子轩,发现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只在姜晚琇身上,从来没有她,一颗心冰冷到谷底。 次日,梦溪宫。 大清早,皇后就来找南梦溪。 “母后,你也认同我的想法对不对?”南梦溪狠狠握紧拳头,“我要折磨死她,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闻言,皇后失笑,这个南梦溪还是太傻,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害人都害的这么明显,不过刚好,还能借著她的手给自己女儿出口气,惩罚惩罚这个姜晚琇。 念此,皇后浅笑一声,淡淡道:“刁难太幼稚了,跟敌人动手,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该一击毙命,你让她清扫凤女殿,栽赃一个珍珠算什么,都是小打小闹,就不要为难她们了。” “不为难她们,那我怎么弄死姜晚琇?”南梦溪不解。 闻言,皇后扬起一抹温笑说道:“西宫的游丝夫人……” 待姜晚琇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虚弱地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没个著力点。 入眼便看见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哥靠在床边打著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缓了缓才想起来,昨夜,墨子轩来了。 “姜晚琇,你醒了,你別动你別动……躺著躺著……”轻微地动熹,就把墨子轩惊醒了,他急忙说道:“御医说了,你身子虚的很,要好好躺著休养几天。” 姜晚琇也觉得没有力气起床,便只能抬眸看他,说道:“墨公子,谢谢你,如果昨晚不是你赶来,我还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这么客气。”墨子轩唇边扬起一抹灿灿的笑,“我可是答应过世子爷的,如若你出了任何事,我怕都活不长了。” 闻言,姜晚琇抿唇,“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御医再来瞧瞧。”墨子轩关切道。 摇了摇头,姜晚琇说道:“不必了,就是有些虚,休息休息就好。” “小姐您醒了。”惜灵和夏竹被两人的说话声惊动,都是惊喜地看著姜晚琇。 她们也守了一宿没睡,趴在桌上打瞌睡。 “小姐,我去给您端药。”惜灵欣喜地跑出去。 夏竹也是一脸高兴,“我去通知慕芸小姐她们,大家可担心小姐了,都是半宿才回去。” 不一会儿,药到了,姜慕芸等人也都没睡踏实,一听说姜晚琇醒了,纷纷过来。 姜慕芸端著汤药,给姜晚琇餵药。 “晚琇,要不是你,我就没命了,救命之恩,铭记在心。”安书惠望著姜晚琇诚恳说道。 梦柔儿也点了点头,温声道:“晚琇姐救了我的命,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你们昨天不是还说,咱们是朋友,同甘共苦吗?再说要不是因为我,南梦溪也不会针对你们。”姜晚琇抿唇一笑,淡淡道:“所以,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幸好墨公子及时来了,不然……不然……”说著姜慕芸眼圈一红。 姜晚琇眼看几人又要哭了,连忙安慰道:“我已经没事,大家不要再伤心了。” 几人正说话间,突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说道:“皇后娘娘口諭,凤女闺秀姜晚琇身体不適,准休息五日,赐人参一只,灵芝一只,十全大补汤……” 零零散散,不少药材,抬了一大箱子进来。 “谢皇后娘娘恩典,臣女不能起床,请恕不能全礼了。”姜晚琇回礼道。 笑了笑,那太监说道:“无妨,娘娘说了,让姜小姐好好养伤,並有话传达,说公主顽劣任性,不过是和安书惠梦柔儿两位小姐开玩笑而已,当不得真,皇后娘娘已经训斥过公主了。” 紧接著,尔嵐出列一步说道:“我叫尔嵐,是后宫內务府的女使之一,几位闺秀近日由我安排,皇后娘娘说了,再过几日,奉詔时间便结束,这几日宫里事多,还要辛苦几位。” “有劳尔女使。”姜晚琇客气说道。 传话太监和尔嵐一前一后的走了。 见他们都走了,梦柔儿浅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又是送这么多药材,又是训斥六公主?皇后娘娘这是唱哪一出?” 闻言,安书惠鬆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呢?反正是这几日摆脱南梦溪的魔爪了。” “未必就是脱离魔爪,南梦溪不像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 姜晚琇轻蹙了蹙眉头,谨慎说道:“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皇后这样做,我反倒有种大事將至的感觉。” 闻言,姜慕芸眉尖紧锁,抿唇道:“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更危险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姜晚琇被打入天牢 “皇后跟我们又没仇,她是母仪天下的人,难道就这么小气,因为我们和公主有点矛盾,就要整我们?” “而且我娘去找皇后了,她不看僧面看佛面,应该也不会为难你们。”墨子轩说道。 闻言,姜晚琇莞尔,淡淡道:“也许只是我想多了,不过大家还是谨慎一些,小心无大错。” “表姐说的对。”姜慕芸附和著。 不一会,墨子轩回家了,他也不能赖著宫里不走,和姜晚琇约定过两天再入宫来看她。 过了几日,姜晚琇刚吃了药准备休息时,尔嵐提著一个篮子走了进来,笑吟吟说道:“姜小姐,五日已过,这是今日麻烦你办的事。” 篮子里放著一件华丽镶嵌著宝石的衣裙。 “这是……?”姜晚琇问道。 下一秒,尔嵐笑脸盈盈道:“这是游丝夫人的衣裳,皇上所赐,游丝夫人特別喜欢,宫里也没有第二件,所以,虽然不小心弄破了,可是游丝夫人还是想將这件衣裳修补好,而且还要修的万无一失,早听闻姜小姐女红书院第一,就是宫中的绣娘也未必能比得上你,这件衣裳,就麻烦姜小姐修补了。” 闻言,姜晚琇拿起衣裳看了一下,在衣裳的背面被什么东西刮破了一个长口。 如果只是一般人的缝补,肯定会留下痕跡,不过以她的女红,这不算难。 “游丝夫人可是如今皇上最宠爱的新宠,姜小姐还请多多费心了。”尔嵐提醒说道。 闻言,姜晚琇点头道:“臣女明白,谢尔女使提点。” 尔嵐走了之后,姜晚琇便让惜灵取了针线来缝补衣裳,到了晚上也把那件镶金珠玉的衣裳修补的七七八八。 “惜灵,这衣裳你好生看著,不要让任何人碰到。”姜晚琇说道。 虽然目前看起来和平,但这么贵重的衣裳,要是半夜被人偷了,那她可真是把把柄送给皇后了。 闻言,惜灵慎重点点头,“奴婢明白。” 这一夜倒是没发生什么事,不过姜晚琇並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总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感。 可是在如今这个情势下,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儘自己所能不出错而已。 次日中午时分,衣裳完成了。 姜晚琇亲自带著衣裳,到了西宫的羽丝阁。 惜灵跟守门太监说明了来意,那太监立即进去稟报,不一会儿便有个穿著粉衣宫裙的宫女走了出来,说道,“你们就是来送衣裳的?” “是,这位是……?”姜晚琇客气说道。 那宫女倒是客气,“奴婢是游丝夫人的贴身婢女小欣,游丝夫人此时正在午睡呢,衣裳交给我便是了。” “麻烦你先检查一下。”姜晚琇说道。 闻言,小欣笑道:“確实该检查一下,要是做的不好,贵人可是会生气的。” 话落,把衣裳拿起来看了一下原先破的地方,讚嘆道:“小姐的手艺真巧,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破过呢,不愧是凤女闺秀,夫人看见了一定很高兴,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们夫人一定赏你。” “客气了,这是臣女的本分。”姜晚琇只是笑了笑。 从羽丝阁返回,一路上姜晚琇也没想起游丝夫人的印象。 后宫这地方的女人就跟麦子似得,一茬又一茬。 下午,姜晚琇正在未央宫小憩,突然皇后就带著一群侍卫冲了进来。 “把姜晚琇给我抓起来。”皇后冷冷说道。 姜晚琇心里一惊,脸上还是淡定自若,“不知臣女犯了什么错?” “你谋害游丝夫人腹中的孩子,致使游丝夫人流產,罪不容赦,皇上有令,將你打入天牢。” 话落,皇后一脸悲天悯人道:“姜晚琇,你和游丝夫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呢?” 闻言,姜晚琇不可思议,惊讶道:“游丝夫人怀孕了?” “你还要假装到什么时候,游丝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只是她怕被宵小谋害,一直没敢公布,没想到还是让有心人知道,用这种法子害她。”皇后冷声说道。 闻言,姜晚琇这才明白自己漏算了什么。 游丝夫人原来怀孕了。 如果早知道她怀孕,姜晚琇绝对不敢把衣裳给她。 和孕妇有了接触,太容易被人栽赃。 “如皇后娘娘所说,我和游丝夫人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害她?”姜晚琇问道。 闻言,皇后嘖笑,冷声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来宫中之后,除了墨夫人,月贵妃妃和婉贵妃还有静妃,都曾经在本宫面前討要你,替你说话,我也不知道背后指使你的人,是哪一位?” 姜晚琇心里一沉,皇后连这个都想好了。 自己確实没有害游丝夫人的动机,但如果说是静妃或者月贵妃婉贵妃指使,那就合情合理了。 哪个娘娘想看见游丝夫人生个皇子? 她们都不想,皇后,更不想。 “来人,把姜晚琇给我带下去!” 一日之间,姜晚琇谋害游丝夫人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传闻她趁著替游丝夫人修补衣裳的机会,用麝香熏了衣裳,游丝夫人穿上衣裳不过两个时辰,便流產了。 那件衣裳是姜晚琇亲自送到羽丝阁的,除了她没人碰过,也就只有是她下的手。 如今衣裳已经落入皇后手中,人证物证俱全,由皇后主审,追查姜晚琇的背后指使。 “母妃,姜晚琇不会干这种事,她一定是被冤枉的。”南离夜脸色阴沉,“如今也只有母妃能在皇上面前说说话了。” 闻言,婉贵妃摇摇头,“离夜,这次不是我不帮你,皇后摆明了要趁机拖一个垫背的,我现在去求情,便是证实了姜晚琇是我指使的,这件事本宫不能插手,你也不能插手,后宫之事,你就別在你父皇面前提了。” “可是……” “没有可是,离夜,如果你这次要帮姜晚琇,那只能把你母妃,把整个四皇子党都拖下水,阿婷现在也怀有身孕,她可怎么受的牵连。” 话落,婉贵妃深嘆一口气,沉声道:“力所能及,我自然会帮,可是谋害皇嗣,皇上龙顏震怒,谁求情都没用,除非你能找到证据,证明姜晚琇无罪,可是现在查案的人是皇后,她是主审,就算真的找到证据,她也可以说是偽证,如今姜晚琇落在她的手中,你就盼著她不要乱说话,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你们听说了吗?姜晚琇谋害皇嗣被打入天牢了?” “真没想到凤女新秀第一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她和那游丝夫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谋害皇嗣?会不会是有人陷害……” “嘘,你瞎说什么,皇后娘娘亲自主审的案子,怎么可能是陷害,不是说姜晚琇和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墨王都有交情吗?谁知道是那个娘娘指使……” 凤女书院里,处处都可以听到闺秀们的议论。 姜晚琇自入凤女书院以来,屡屡出尽风头,已经成了新秀第一人。 而这么一个前景无限的女子,却落得如此下场,自然是流言蜚语所热衷的话题。 公孙含卉在养伤,听闻这个消息,得意一笑。 新秀第一人又如何,没有足够的家世做后盾,再出眾的才华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打就碎。 要是入宫的人是她公孙含卉,岂敢有人这么设计陷害她? 正是因为姜晚琇的靠山不大,就算有人觉得她蒙冤,也没人为她喊冤。 “姜晚琇,这一招就叫做形势比人强,你再厉害又如何,就算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又如何,证据道理这些东西,只有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才有用,对於弱者,隨便找个藉口,就可以收拾了。” 受尽折磨再背负谋害皇嗣的罪名而死,姜晚琇这个结局,完美的出乎她的意料。 “听说哥哥让都察院的大臣上书请求审案,想救姜晚琇,只不过,大皇子党又怎么会让哥哥如意,此时此刻,谁会搅进谋害皇嗣这样的重案里,就算是在朝堂上比拼人数,哥哥也贏不了,姜晚琇,死定了。”公孙含卉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逼得我三刀六洞之仇,姜晚琇,你就先试试南国的十八般酷刑好了。 姜晚琇入狱,姜慕芸等人都被遣散出宫。 皇后的目的达成,这些小嘍囉,根本没放在她的眼中。 此时春风,斗大的雨滴飘飘洒洒,凛冽寒风呼呼地灌入她的衣领袖口。 她出宫第一件事就去找墨子轩。 墨子轩虽然无官无职,但作为宋沅奚之下第一人,自然也能调动他的势力。 都察院百来个大臣,已经联名上书要求把谋害皇嗣一案交给都察院审查。 此时最重要的不是找证据,而是帮著公孙瑾拿到这个案子的主审权。 只要案子落在了公孙瑾手中,他就是捏造证据,也能为姜晚琇洗脱罪名。 反之,案子落在皇后手中,就是证据確凿,他们也会製造偽证,证明姜晚琇有罪。 墨子轩和公孙瑾此时忙著联合都察院的大臣,姜慕芸扑了个空。 可是姜慕芸也不蠢,皇后如此陷害表姐,已经撕破脸了,大皇子党必定摇旗吶喊。 大皇子党那边有一品大臣太师戎严,还有无数的三品以上大臣,哪一个说话的分量不比都都察院重。 如果这个时候三皇子党和四皇子党的大臣愿意出面…… 姜慕芸赶去姜府,却见重兵早已將姜府包围,姜慕芸连进都进不去。 姜晚琇谋害皇嗣,如若查明属实,姜府的一个人都跑不了,姜晁也会被撤官革职。 此刻府內的人心急如焚,府外的人却毫无办法。 见此,姜慕芸瘫软在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 如今这般地步,表姐,我又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慕芸。”一个清风霽月的声音响起,白衣公子蹲下身,衝著她伸出手。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刑具拷问 “公子,你怎么来了?”姜慕芸忍著泪抬眸看他。 旁边的阿布说道,“公子想起你定会赶回姜府寻求帮助,但姜府已被重兵把守,根本进不去,所以立即赶来接你。” “我真是没用,我帮不了表姐……”姜慕芸看著他,本来强忍的眼泪瞬间决堤。 墨子轩望著她说道:“你好好的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你放心,世子不在,做最坏的打算我们拿不到主审权,就算姜晚琇被定罪问斩,也不过是劫法场,还有我在。” “公子,谢谢你……谢谢……”姜慕芸扑在墨子轩怀里泣不成声。 此时此刻,唯独只有他是她的依靠。 墨子轩浑身一僵,除了姜晚琇,他还从未跟哪个女子如此亲近,但是面对哭成泪人的小女子,他眼中只剩下怜惜,伸手轻轻揽住姜慕芸,轻声地温柔,“不哭,我们回家。” 淅淅沥沥的大雨飘落著,油纸伞下的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美若如画 安书惠说动了自己父亲帮忙,又连忙去初丹宫找往日交好的姐妹。 但是大家虽然同情姜晚琇的遭遇,却也不可能为了姜晚琇,在这个风尖浪口捲入谋害皇嗣的案子里。 诺心琪倒是想帮忙,可是她爹远在西南行省,传信过去一来一回姜晚琇都该问斩了。 更重要的是目前诺家派系都以墨王马首是瞻,如此重要的事情,墨王不出面,诺家自然也不能出面。 “王爷,难道这件事我们就这么干看著吗?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是姜晚琇救过我,这么眼睁睁看著她去死,实在是……”诺心琪不忍。 南凌轩死死握著拳头,“皇后摆好了阵仗,如果母妃说情,就会被她趁势拖下水,污衊姜晚琇谋害皇嗣是母妃指使,本王不能连累母妃,也不能连累拥护我的將军大臣,皇后明著对付姜晚琇,实则暗指我们。” “王爷说的对,可是……可是如此什么都不做,只觉得有愧於心。”诺心琪一扫往日的跋扈蛮横,嘆了口气。 但是看著南凌轩死死隱忍的情绪,却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王爷,比自己更想救姜晚琇,可是墨王党一动,就会被皇后拖下水了,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的那些人一定会落井下石。 他位高权重,不能为了一个女子,影响自己的大业。 南凌轩握紧了拳头。 他也做不到……就这么看著她香消玉殞,天牢没有令牌进不去,不可能强闯,最后的生机,就是,劫法场。 宋辰站在窗前沉默了一宿,天色微微泛白,京都里的消息暗流涌动,从来都不是秘密。 放弃一颗棋子很简单,但是为何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心痛。 脑海中一幕幕都是姜晚琇的影子。 从初遇,到最后,她的一顰一笑,不知不觉竟然都已经印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知道南容然此时定不会捨身救险,此时除了干著急外却没有任何办法。 姜晚琇被下狱之后的次日。 早朝上,都察院的大臣联名上书请求主审姜晚琇谋害皇嗣一案,但是大皇子党的大臣纷纷以后宫之事不该由前朝外臣主审为由反对。 比起大皇子党,都察院的大臣们人数少,品阶低,根本说不贏他们。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庄严的早朝堪比菜市场还吵闹。 三位皇子一直作壁上观,没有参与早朝,中立党也纷纷明哲保身,普通的案子也就算了,但是事关谋害皇嗣这样的大案,谁都不想插手。 “请皇上允许都察院主审姜晚琇谋害皇嗣一案。”都察院大臣以右都御史为首纷纷跪下。 见此,太师戎严行礼,“老臣认为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姜晚琇又是凤女闺秀,也属皇后娘娘管辖之下,此案交给皇后娘娘主审,才是名正言顺。”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个大皇子党大臣全部站了出来,单从人数气势上就盖过了都察院。 三位皇子纷纷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吵什么吵,朕的家事你们也要过问?后宫之事自然该皇后主审,一个个外臣竟然也敢如此逾越。” 下一秒,老皇帝面沉如水,“退朝!” 大皇子党等人露出胜利者的笑,这案子,终究还是落在皇后手中了。 外界的一切纷扰,姜晚琇浑然不知。 並不知道因为她一个人,让京城几个顶尖的大人物都没睡好觉。 更不知道,早朝为了她吵的不可开交。 栽在皇后手中,姜晚琇没什么不甘心。 有些事情,即便是再聪明再多计谋也没用。 因为这个皇权王朝,权势就是一切。 没有靠山的时候,就该躲在背后,慢慢地阴人,腹黑的算计一切,这才是王道。 如此摆在明面上,又没有令人忌惮的身份,自然很容易倒霉。 宋沅奚其实已经很护著她了,以恩人二字,为她撑一把保 护伞。 可是彼此之间的羈绊越来越深,他的眼神只是落在她的身上,都要招人嫉妒。 公孙含卉,南梦溪,皇后……姜晚琇看著面前的铁栏杆,脸色淡然自若。 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可怕。 她要贏,可是她也输得起。 栽了,就是栽了。 “提审姜晚琇。” 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两个狱卒走进来,姜晚琇任由他们带著出去,绑在了刑架上。 尔嵐盯著姜晚琇说道:“姜晚琇,我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审问,你还是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谋害游丝夫人腹中胎儿?” “我没有谋害,更没有人指使。”姜晚琇不惊不惧。 尔嵐指著面前一排的刑具说道:“我劝你还是招了,免受皮肉之苦,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本女使可不会手下留情!胡椒水,荆棘鞭,烙铁,夹指,老虎凳……每一样,都可以要了你的命。”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姜晚琇淡淡说道:“反正招不招都是一死,你不用白费口舌。” 尔嵐嘖了一声,“虽然都是死,但死法也是有区別的,你招了,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痛痛快快的死,不招,那就是受尽折磨再死,姜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你们想我招是吧?好啊,我现在招,是皇后指使我谋害游丝夫人的孩子,你敢上报给皇上看吗?”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即便成了阶下囚,但是她这股气势,却依然让人觉得她还是那个名声在外的姜晚琇。 闻言,尔嵐脸色一变,“你竟然敢诬陷皇后娘娘!” “游丝夫人怀孕,我这个从未入宫的闺秀怎么会知道,要不是皇后下詔让我入宫,我又怎么有机会谋害游丝夫人的皇嗣?要不是皇后给我安排的宫务,让我拿到游丝夫人的衣裳,我又怎么下毒?从头到尾,指使我的人就是皇后娘娘。” 话落,姜晚琇讥誚继续道:“对了,前几日我落水受寒,皇后娘娘还送了一堆药物,这宫中除了皇后娘娘也没人对我如此关心了,我不是她的人,她何必如此关心?” 闻言,尔嵐急了,怒吼道:“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不准胡说八道!” “连个贱婢都惩治不了,要你何用?” 门口传来一个女声,一袭明黄色凤尾裙的南梦溪来了。 见此,尔嵐低下头,“臣女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恕罪,这个贱婢口舌凌厉,臣女……臣女……一时落在下风。” “牙尖嘴利,她也就这张嘴还能动一下。”话落,南梦溪嗤笑一声,“你跟她废什么话,刑具是摆著给你好看的吗?” 闻言,尔嵐紧张道:“臣女失职,臣女正打算对她动刑……” “我来。”南梦溪走到那一排刑具上,目光一一扫过,眼神中都是悠閒打量的神情,最后拿起烙铁,饶有兴趣的举起看了一下。 这烙铁上有一个“贱”字。 “还有字?”南梦溪很感兴趣。 闻言,尔嵐说道:“这是给那些流放的罪奴贱民刺字用的。 让人一看见就知道他是个罪犯,这种字只要烙上了,怎么都弄不掉,除非把整张脸颳了。” “不错,这个好,我喜欢。”南梦溪拿起烙铁,放入烧的通红的炭火盆里。 不一会儿,那烙铁就被烧的通红髮亮了。 “姜晚琇,这玩意儿落在你的脸上,立即就能把你的脸烫熟一层皮,就算你死了,你脸上还是有个贱字,地府的阎王爷也知道你是个贱民。” 话落,南梦溪举起烙铁,在姜晚琇脸颊边晃来晃去,一副猫戏老鼠的模样,“嘖嘖,真是好看的一张脸,姜晚琇,你就是靠这张狐媚脸勾引世子,你要是没了这张脸,我看你拿什么勾引?” 通红的烙铁离姜晚琇的脸颊极近,能够感受到那股热意即便是在寒冬里也炙热扑面。 “姜晚琇,不如你现在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给你换个刑具。”南梦溪一脸得意变態。 此时的姜晚琇眸光淡定,根本不理她。 这么弱智的谎话,姜晚琇怎么可能相信。 而且,姜晚琇也绝对不会求她。 死也是站著死,下跪多给她自己丟人。 “咦?竟然不上当,还以为烙铁离你的脸这么近,你已经害怕的昏了头,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聪明,不过聪明没用,敢得罪我,这就是下场。” 话落,南梦溪冷笑一声,“狐狸精,本公主现在就毁了你的脸。” 下一秒,南梦溪扬起烙铁,对著姜晚琇的脸印上去。 但就在电石火光之间,突然鐺的一声,一把锋利地匕首挡在了烙铁上。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为了她劫狱 “宋沅奚!是你!”南梦溪惊怒失声。 握著匕首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宋沅奚。 他不是去澜州办差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袭红衣的男子,风尘僕僕,英俊犹如鬼斧雕琢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那眉宇间的掩饰不去的疲倦,昭示著他是如何日夜兼程不眠不休才堪堪赶到。 见此,姜晚琇也呆住了。 完全没想到此时应该在澜州的宋沅奚,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你敢伤害她?”宋沅奚冰冷地眼神充斥著嗜血的狠戾,一把匕首扔向了南梦溪,只见匕尖狠狠的插入了南梦溪的胳膊,隨之而落的便是手中的烙铁。 “啊!”南梦溪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声。 “疼!疼!我的胳膊!啊!”南梦溪疼的顿时瘫软在地,喊叫著。 见此,尔嵐等人全部慌了,连忙上前將南梦溪扶了起来。 下一秒,宋沅奚扬起匕首砰砰两下砍断了束缚著姜晚琇手腕的铁链。 隨即他一把將她搂入怀中,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深深地镶嵌入他的血肉里。 姜晚琇本来面对著烙铁都面不改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眼泪就忍不住瞬间盈眶,“宋沅奚……” “姜晚琇,姜晚琇,姜晚琇。”宋沅奚紧紧抱著她,一句句重复她的名字,磁性的嗓音里透著一丝后怕。 姜晚琇第一次发现,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沅奚竟然也会害怕。 他怕他见不到她。 “我在,我在,宋沅奚我在。” 姜晚琇眼眶里的泪啪嗒一下掉落,怎么只听见他的声音,都令人想哭。 下一秒,宋沅奚覆上姜晚琇的唇,狠狠地深吻,丝毫不顾这里还是天牢,不顾旁边还有这么多人。 他有多担心,有多害怕,有多不安,有多侥倖。 一路从澜州到京都,不眠不休,日以继夜。 如果来的时候看不到她,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幸好他赶上了。 令人窒息一般的深吻,痴缠不休。 饿了一天一夜,姜晚琇没敢吃监狱里的食物,深吻结束,姜晚琇已经没有力气站著,趴在他的怀中。 见此,宋沅奚將她拦腰抱起,大步向著天牢外走去。 “宋沅奚,我现在是罪犯,你不能劫狱,还有刚才你对公主……”姜晚琇双手抱著他的脖子,眸光看著他,却忍不住为他担心。 闻言,宋沅奚低沉嗓音打断她,“不用担心,交给我。” 狱卒等人看著他们走了出去,没人敢拦。 宋沅奚就这么抱著她从天牢出来,走过长长的宫道,两边林立的御林军齐刷刷看著宋沅奚,面面相覷。 天啊我是瞎了吗?我看见了什么?那是宋沅奚啊! 他……他抱著一个女人从天牢出来了? 咦,那好像是个囚犯,是不是该拦一下? “宋沅奚劫狱啦!”一个太监扯著嗓子喊道。 终於,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围拢过来。 天牢外的大街上,宋沅奚和姜晚琇被无数的禁卫军包围。 周围的百姓们指指点点,全部都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百年难遇劫狱,而且劫狱的人竟然还是世子宋沅奚。 “世子,放下囚犯!”为首的禁卫军將领喊道。 下一刻,等在门外的墨子轩大喝一声,“保护世子!” 宋沅奚的亲卫军齐刷刷地冲了进来,和禁卫军对峙。 他们是跟在宋沅奚后面一起来的,但是宋沅奚的速度太快了,眾人这才赶到。 “世子,你……你这是以下犯下,还不放下武器。”那將领看见这一幕说话都没底气了。 闻言,墨子轩扬声呵斥道:“你敢攻击世子,你才是以下犯上,我们只是自卫。” 那將冷立即回驳道:“你顛倒黑白,明明是宋沅奚劫狱在先!” 劫狱的事惊动了老皇帝,听说宋沅奚突然回京都而且还劫狱,伤了公主,当场怒的直接衝过去,百官都拦不住,跟著老皇帝一起来了。 就在两边对峙的时候,老皇帝到了。 “宋沅奚,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抗旨回京,此罪一,私闯天牢劫狱,此罪二,伤害公主,此罪三,每一条都是死罪,你是不是以为朕倚重你,就不敢杀你?”老皇帝龙顏大怒,怒斥道。 闻言,宋沅奚望著老皇帝,声音清冷,道: “皇上让臣查澜州魔教之事,臣发现魔教之人和京中某些人有牵扯,故而回京,是奉旨行事,未曾抗旨,臣用的是皇上御赐的令牌入天牢,非私闯,公主屈打成招,臣为了让案情水落石出,不让真凶逍遥法外,不得不將人带出天牢。” 前面两条,宋沅奚都用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反驳,但是说到最后一条,他只是顿了顿,淡淡说道:“公主动我的人在先,臣只是以牙还牙。” 最后一条,他认了。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皆是一惊。 闻言,老皇帝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姜晚琇,又看著一脸淡然的宋沅奚,冷笑道: “好你个宋沅奚,是朕太惯著你了,让你恃宠而骄,连公主都敢冒犯,不杀你,还让人以为我南国国律是摆设。” “皇上恕罪。”急忙赶到的公孙瑾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牌说道:“这是皇上当年赐给世子的免死金牌,一直放在我身上,请皇上免世子一死。” 闻言,老皇帝斜了他一眼,“免死金牌,哼,我忘了他还有这个东西,怪不得胆子如此大。” “那,皇上此金牌可做数?”公孙瑾谨慎的试问道。 闻言,老皇帝把目光转向了宋沅奚,冷声道:“朕赐的免死金牌,怎么可能不作数,既然拿免死金牌出来,自然可以保他一命。” 一些新晋大臣暗自感嘆宋沅奚真是好运,幸好有免死金牌,不然谁会在此种情况下免除一死。 而太师丞相等几个老臣都是一副见怪不怪了。 老皇帝要真想杀宋沅奚,十块免死金牌都没用。 老皇帝本来就不想要他的命。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宋沅奚,前两罪就算了,伤害公主你供认不讳,那朕罚你一百大板,你服不服?”老皇帝冷冷说道。 一百大板!姜晚琇满是担心。 要是一个弱女子,直接就打死了。 宋沅奚是个武人,但也不能这么打啊。 “臣遵旨。”宋沅奚说道,顿了顿又道:“后宫之事,本不该都察院插手,但是,此案复杂,牵涉到了皇后和几位正妃娘娘,交给皇后娘娘主审,难免有徇私的嫌疑,臣以为,此案该交给都察院审理,才能公正严明。” 这话把不少人都弄懵了,你板子还没打呢,就要替罪犯伸冤,把案子接过去? “世子和这个女子关係莫逆,交给都察院也不见得就公正。”太师戎严立马上前据理力爭。 闻言,宋沅奚淡淡说道:“臣入都察院以来,公私分明,可曾有一桩案子徇私?太师阻止都察院查案,是不是担心真相被都察院发现?” “你连劫狱都干得出来,我看你就有可能为了她徇私。”戎严怒道。 闻言,宋沅奚弯起唇角,“太师这话没错,她確实会让我徇私,但也用不著我徇私。” 本来就不是姜晚琇乾的,哪需要徇私。 如果真是她乾的,他再徇私。 姜晚琇看著他一个人为了她对抗老皇帝和满朝文武,听见他的护短,心底很暖很暖。 突然就觉得,跟他在一起,即便前途多舛,那又何惧。 “你!”戎严被宋沅奚一番话堵的差点气晕过去。 见此,老皇帝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身上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乾净,就要维护那个女子。 “別吵了,宋沅奚今日起罢免都御史一职,案子交给都察院办。” 老皇帝冷喝一声,沉著脸说道:“一百大板,现在就行刑!” 大皇子党很无奈。 就算宋沅奚被罢免,但都察院都是他的人,还是听他的,除非立即任命一个新的办案。 重点是老皇帝没任命其他人接替左都御史,这就耐人寻味了。 “遵旨。”就见一旁的侍卫拿著木棍走了过来。 宋沅奚將姜晚琇放在一旁,笔挺地站著,得到老皇帝眼神示意,那侍卫下手就是一棍打在他的背上。 “砰!”姜晚琇心疼的一抽,衝过去抱住他的后背,“要打就打我,是我的错,皇上你打我吧。” “你让开,跟你无关。”老皇帝板著脸说道。 宋沅奚转过身,一把將她抱入怀中,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继续。” 那侍卫抬手又是一棍。 “砰!”姜晚琇被他抱在怀中,禁錮地动弹不得。 而那木棍一板板都抽在他的背上,姜晚琇能感觉到那一震震的劲道。 那侍卫並没有手下留情,真的是板板在肉,让她心疼的不得了。 “宋沅奚……”姜晚琇眼泪又忍不住了。 明明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每次遇上他,就忍不住掉泪。 宋沅奚英俊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姜晚琇,你心疼我?” “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姜晚琇咬唇,泪眼汪汪看著他。 “砰!” “砰!” 一板又一板。 “你其实不討厌我。”宋沅奚还是看著她笑。 此时的姜晚琇泪眼汪汪,“从来就不討厌你。” “那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下一秒,一声闷哼,宋沅奚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没有等到姜晚琇的回答,头一歪倒在她的身上。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是我的人 连续数天的奔波已经累到极致,又被一百大板抽了,铁人也扛不住。 “何止一点点,宋沅奚你是个混蛋,你混蛋。”姜晚琇抱著他,泪如雨下。 双手碰到他的后背,鲜血浸透手指。 心疼的几乎窒息。 侍卫心中也是一阵嘆息,转而对著皇帝行礼道:“回皇上,一百下打完了。” “抬回去。”皇帝摆摆手。 云萧阁內。 宋沅奚面朝下放在床榻上,解开他的上衣,看见那狰狞恐怖的伤势,姜晚琇的眼泪就跟下雨一样止不住。 “伤的这么严重……这是谁打的?!”鬼医关閆怒气冲冲。 墨子轩说道:“皇上下令打的,你快治伤。” “啊?皇上?”鬼医关閆顿时蔫了,苦著脸给宋沅奚查看伤势,说道:“五臟六腑都受伤了,还好脊骨没断……这下世子可要在床上躺很久了。” 鬼医关閆一边说著,一边拿起瓶瓶罐罐给宋沅奚敷药。 姜晚琇紧紧咬唇,视线一动不动盯著他。 宋沅奚昏迷了足足三日。 一是太累了,二是伤的太重。 姜晚琇衣不解带守著他,想著他不眠不休千里飞奔回来,想著他为了她劫狱伤公主,想著他都被罢免了被打板子还要给她伸冤平反,心底满满都是他。 她真的不想喜欢他,不想跟他有丝毫牵扯。 可是,感情就是不知不觉的弥足深陷。.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是在天牢里他突然出现抱著她的时候? 是在雪峰倒下的瞬间將她推出去的时候? 是在断崖桥上一跃而下的时候? 还是更早更早。 不知道。 “姜晚琇。”昏迷中的人念叨了她的名字,姜晚琇惊喜看著他,以为他醒了。 “宋沅奚。”姜晚琇看著他,有些失望,“你什么时候才能醒?”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黑了,宋沅奚还是没醒。 鬼医关閆端著煎好的药过来递给姜晚琇。 因为宋沅奚现在昏迷,根本没办法餵药,所以姜晚琇就变成了餵药的汤匙,负责给他餵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唔……”喝了一大口,刚刚以嘴渡上,姜晚琇突然一怔,因为某人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眸。 四目相对。 姜晚琇瞬间有些尷尬。 宋沅奚刚醒,眼底冰冷的锋芒在看见是她之后瞬间消失,泛起了一丝笑意,一手按著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唔唔……”餵药变成了亲吻。 旁边站著的鬼医关閆低下了头,很自觉地退场。 半晌。 “你……你醒了。”姜晚琇红著脸,“我刚才是给你餵药,你別误会。” 宋沅奚挑眉,“餵药,用嘴餵?” “啊?那个神医告诉我只能以嘴对嘴才可以……”姜晚琇终於反应过来。 宋沅奚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不错,你给我餵药,確实只有嘴对嘴才可以。” “你……你的人怎么都跟你一样腹黑。”姜晚琇咬唇,忿忿。 宋沅奚看著她,“你是在你夸你自己吗?” “腹黑这词又不是夸人的,而且谁是你的人啊。”姜晚琇哼了一声。 宋沅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唇贴著她的耳边,“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姜晚琇,嫁给我。” 姜晚琇捏紧拳头,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你,不想因爱生怨,不想被你喜新厌旧。 我做不了一个端庄贤惠的世子妃。 不想日后变成一个被嫉妒支配之下伤害你的人,我喜欢你,看著你就好,为你尽我所能就好,不敢期望与你有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是世子,必定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而我,重生一世,不愿再重蹈覆辙。 与其日后彼此折磨,不如孤独终老。 “本世子第几次被你拒绝了,但拒绝无用,从今以后,我就把你捆在我的身边,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和我在一起。” 话落,宋沅奚將她搂的更紧了一些,“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敢喜欢別的男人,我就杀了他。” 姜晚琇任由他抱著,软软地身子都在他的怀中,“那你喜欢別的女人呢?” “不会。”宋沅奚说道,顿了顿突然低笑了一下。 姜晚琇以前可从不说这种话。 “你笑什么?”姜晚琇抬眸看他。 回答她的只有对方覆上的唇,小別胜新婚,贪她永远不够。 之后,姜晚琇住进了云萧阁。 世子为了一个女子劫狱伤公主的事已经成了京都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话题。 以前他为了保护姜晚琇而秘而不宣自己的喜欢,如今同样是为了保护她,公之於眾。 他爱她已经不是秘密,那索性就摆明了阵仗,让所有人都看看,谁再欺他的女人,南梦溪就是前车之鑑。 谋害皇嗣一案落在了都察院头上,虽然宋沅奚被撤官了,但都察院在他多年经营之下早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依旧还是跟他在的时候一样。 案子实际上由公孙瑾调查,很快就查到了游丝夫人的婢女小欣身上。 那天姜晚琇是把衣裳交给她,並没有直接交给游丝夫人,等游丝夫人午睡醒来穿上衣裳,足足有一个时辰的空閒,足够在衣裳上动手脚了。 刚刚查到小欣,对方就“畏罪自杀”,留下一封绝笔信,说明自己因为被游丝夫人频频责骂殴打,心有不甘,才用麝香熏了衣裳,谋害她的皇嗣。 公孙瑾又往回查,看看是谁安排了姜晚琇去修补衣裳。 刚查到尔嵐,对方就“意外身故”了,没了线索。 皇后弃车保帅,不是一个善茬。 谋害皇嗣一案最终归罪在小欣头上,姜晚琇洗清了罪名,尘埃落定。 “可惜没能通过小欣和尔嵐,咬出幕后主使,让真正的幕后之人继续逍遥。”公孙瑾说道, “不过宫里传出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南梦溪的右臂是治不好了,那条胳膊怕是费了。” “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哪有那么容易倒霉。”姜晚琇看著宋沅奚,唇边扬起一抹笑,“宋沅奚,你可知道江南最近有一个声名鹊起的名妓,名为叶青。” 宋沅奚看向公孙瑾,公孙瑾略略回想了一下,说道:“有几分印象,在江南颇为活跃,和诸多江南重臣往来密切。” 情报网收集天下消息,由公孙瑾归纳整理,而一些名人名事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信口拈来。 “这个女人是影煞教的奸细。”姜晚琇语气肯定。 公孙瑾一愣,“影煞教?以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並没有发现她和影煞教有丝毫牵扯。” “叶青不是一般的小嘍囉,要是这么容易暴露,影煞教也就不会成为天下第一逆党了。”姜晚琇言辞凿凿说道, “她在影煞教中的地位不低,是此教在江南行省的主事人。” 这下连宋沅奚都惊讶了。 他一直和影煞教打交道,非常清楚影煞教的厉害和难缠。 因为曾经是国教,又秘密发展,不知道和多少重臣世家有利益牵扯,如果不表露异常,根本发现不了。 一省主事这么重要的角色,更难暴露。 “姜大小姐,你怎么知道的?”公孙瑾震惊问道。 姜晚琇很想说,这是前世宋沅奚调查出来的,当时宋辰知道后,转耳就將此时告诉了南容然 但姜晚琇只能淡定说道,“你们知道的,我有耳目。” “咳咳……”公孙瑾差点被这个回答呛死。 “耳目?姜晚琇,还没发现你这么大本事。”宋沅奚挑眉,眸光里多出一丝笑意 姜晚琇一本正经说道:“那当然,世子你说呢?反正查一查也没什么坏处。” “嗯,就听你的。”宋沅奚配合地点点头,对著公孙瑾说道:“瑾,让江南那边的人暗中调查,小心行事。” 这一番话就表明了把叶青当成圣火教护法对待。 “是。”公孙瑾慎重说道。 “对了,礼部尚书的嫡子就在江南为官,他可是叶青的常客。” 姜晚琇笑眯眯说道:“我想叶青肯定通过他知道了不少江南官场机密。” 宋沅奚眉峰一挑,冷家?冷家的人和叶青扯上关係是巧合,还是眼前这个腹黑的小女子在背后穿针引线?估计是后者。 “瑾,冷家,重查。”宋沅奚说道。 公孙瑾点点头,“明白。” 姜晚琇唇边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皇后如此猖獗,不能硬碰硬,那咱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宋沅奚,今日凤女书院有课,我先去书院了。”姜晚琇起身笑著说道, “中午邀请了墨子轩、安书惠他们吃饭,自从天牢回来,还没好好答谢他们。” 自从那日起,姜晚琇还没踏出过云萧阁的门,一直陪著宋沅奚。 之前因为涉案暂时不用去书院,如今案子已经查清,她也该去书院报个道。 “好。”宋沅奚眸光温柔,吩咐道:“林泽,送姜晚琇去凤女书院。” 林泽抱拳,“姜大小姐,请。” 姜晚琇知道自己拒绝无用,住在他的別院已经够惹人非议了,如今还是他的近身侍卫送她去书院…… 靖安世子的马车停在了朝凰书院门口,驾车的人是宋沅奚的近身侍卫冷寻,顿时引起不少人驻足惊嘆。 “快看,世子来朝凰书院了!” “今年这是怎么了,世子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来找姜晚琇,听说他和姜晚琇……” “不可能不可能,姜晚琇自从皇嗣案后还没来过书院……” 闺秀们嘀嘀咕咕,宋沅奚劫狱的事已经人尽皆知,被皇上责罚撤了职,但还是惹得眾女神魂顛倒的妖孽。 不知道多少人都希望自己才是姜晚琇。 要是能被宋沅奚如此对待,就是住一百次天牢,那也甘之如飴。 “別挤別挤……”宋沅奚所在之处,一向引得眾多闺秀追逐,马车刚停在书院门口,已经聚拢了一群人。 马车帘子掀起,一张素净倾城的脸出现在眾人的视线里。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成为凤女书院的焦点 这是……姜晚琇!眾人惊呆了。 姜晚琇怎么从世子的马车里出来,而且还是世子的侍卫驾车? 这完全就是世子妃的待遇。 不过所有人再一想,传闻姜晚琇如今就居住在云萧阁……传闻竟然是真的! 姜晚琇一下马车就感受到了周围诡异的目光和气氛,不过这都是她预料之中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目送著姜晚琇走进凤女书院,其他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 “姜晚琇难道真的要嫁给世子?明明都变成了阶下囚,竟然摇身一变就成了世子的女人。凭什么是她……她哪里配了……” “你少说两句,世子连六公主都赶伤,你这话要是传到世子耳中,那可倒霉了……” “不就是靠著世子吗?” “唉,反正普通人是不敢惹姜晚琇了,就是那些想著当世子妃的勛贵千金,也不敢明著来什么,不过暗地里……谁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命嫁给世子……” “说的也是……不过我要是姜晚琇,就是被所有人针对,能让世子喜欢我就好了……” “哈哈哈別做梦了,说的像谁不想似得……” 姜晚琇出现在凤女书院顿时颳起了一股风潮。 本来她就已经够出名了,如今更是和宋沅奚一样,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姜晚琇也算是明白了宋沅奚为何久居別院,一向不去人多的地方。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突然一片诡异的安静,而等她走了之后,瞬间就各种窃窃私语。 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无数的流言蜚语…… 其实她一点都不怕,不怕明枪暗箭,不怕別人的恶意,只是他太招人喜欢,谁跟他在一起都不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能跟他一生一世的人。 拿不定的主意,就不做决定。 先对付敌人好了。 姜晚琇想的很开。 “晚琇,总算是再见到你了。”讲学结束后,安书惠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她,“看见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早就想去看你了,但是你在云萧阁,也只能作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晚琇笑了笑说道:“让你担心了,走吧,今儿醉风楼我做东,谢谢你了。” “哎,又没帮上忙谢什么,还好世子来了,力挽狂澜,不过我可不跟你客气,走吧走吧……” 匯合了姜慕芸和梦柔儿,墨子轩已经在书院门口等著了,一行人去了醉风楼。 “晚琇,想不到原来你就是世子的心上人,你这可是引起公愤的事,必须罚一杯,才能抚平我受伤的心灵。”安书惠开玩笑说道。 姜慕芸疑惑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我可是想当世子妃的人,能不受伤吗?”安书惠可怜兮兮说道。 姜晚琇不由好笑,给她敬了一杯,“书惠,请。” “我跟你闹著玩的呢,我可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安书惠笑吟吟道。 姜晚琇笑而不语,这话还真不好回答。 正在几人说话间,冷锦霜和几个千金小姐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冷锦霜看见姜晚琇,眼神瞬间一变。 本来她幸灾乐祸姜晚琇要被处死,但是没想到,宋沅奚竟然救了她。 “虽然只是纳侧妃,但是皇室可重视这次婚事了,规格几乎和亲王娶正妃相同呢……”一个闺秀恭维说道。 另一个闺秀接过话,“可不是,日后……冷小姐可是要当贵妃娘娘的……” 冷锦霜一脸温柔笑道,“你们过奖了,不过是皇上皇后垂爱,婚宴的声势办的盛大而已……” 突然眸光一转,落在姜晚琇身上,“晚琇妹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真巧,听闻你被打入天牢,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冷小姐离开凤女书院以后,我也以为见不到你了,好巧。”姜晚琇淡淡的懟了回去。 冷锦霜一噎,假笑说道:“晚琇妹妹,咱们也是旧相识,三日后我的大婚宴会,你可一定要多喝几杯,別跟我客气。” “小姐,您忘了吗?姜大小姐没有请帖,没资格参与您的婚宴。”丫鬟丝丝很懂冷锦霜的心思,立即接过话。 冷锦霜连忙一拍额头,“不好意思,晚琇妹妹,我真忘了,这次婚宴,皇室只宴请了三品以上的重臣和一些皇亲国戚勛贵,姜大小姐確实没有资格,我的失误,哎,婚宴上不能见到妹妹你了,真是可惜……” “冷小姐,姜晚琇跟您不是一个等级的,有什么可惜的,您即將成为大皇子侧妃,日后就是身份尊贵无比,某人就是攀上了世子,连个侧室也没资格,只有当通房丫头的份。”冷锦霜身边的闺秀酸酸的说道。 “就是,一个暖床的丫鬟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世子玩腻了就一脚踹开的下等人,哪里有资格参加大皇子侧妃的婚宴。”另一个闺秀斜了姜晚琇一眼。 冷锦霜听的心满意足。 桌上几人脸色都是一变,姜慕芸怒道:“你们乱说什么!” “慕芸,不必动怒。”姜晚琇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衝著冷锦霜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她们几位说的没错,冷小姐確实是高不可攀的大皇子侧妃,冷小姐一夜之间就让皇上赐了婚,如此人物,自然跟我不是一路人。” 这话听的冷锦霜跟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是因为她被大皇子破了身,才换来的这个侧妃之位。 “我也確实就是个给世子暖床的通房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世子玩腻了……所以我得忙著暖床,多用点心,免得世子腻了,真没时间去参加冷小姐的婚宴,还请冷小姐见谅。”姜晚琇慢条斯理说完下半句。 这话一出,冷锦霜等人脸色难看的跟一起吞了正在用膳的苍蝇一样。 明明是她们先侮辱姜晚琇的话,怎么在姜晚琇口里说出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讽刺姜晚琇是个暖床丫头,但是首先,南国这么多女人,压根没人有机会上宋沅奚的床。 嘲讽姜晚琇被玩腻,但是其他人根本连被玩的机会都没有 冷锦霜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自己说的话给堵死了。 “哼,不知廉耻,就你还想给世子暖床……”那个最先说暖床的闺秀愤愤不平。 姜晚琇似笑非笑,这话可是你先说的? 冷锦霜咳嗽了一声,“你们別说这么难听,我只是很可惜和晚琇妹妹相识一场,她竟然没资格参加我的婚宴,哎……” 把话题再带回来了,继续嘲讽姜晚琇没资格。 “冷小姐,这可说不准,某人不是最会狐媚勾引人吗?说不定就哄的世子带她一起去见见世面。”一个闺秀阴阳怪气说道。 另一个闺秀说道:“开什么玩笑,那种场合,都是带正妃出席,一个通房丫头哪里有资格。” “你们可別乱说了。”冷锦霜笑的神清气爽,“世子一向都不出席这种场合,他自己都不去,怎么会带她去?就是他去,也只能带正妃,其他人哪里有这个资格,哎,可惜了,见不到……” 正在此时,一袭白衣的公孙瑾从楼梯口走了下来,径直走到姜晚琇面前,递给她一张大红色烫金请帖。 “姜大小姐,这是世子让我给你的大皇子婚宴的请柬,世子说了,若是你去,他就去,你不去,他也不去,姜大小姐有没有空?” 姜晚琇隨手接过请柬,向著二楼望去,就见临窗的那一桌,南宫凛坐在那里。 他在楼上刚好听见下面的动静,就让公孙瑾送请柬过来给她打脸了。 冷锦霜一张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太丟人了。 刚刚说姜晚琇没资格参加大皇子婚宴,结果请柬就送到了面前。 只有正妃才有资格出席的宴会,世子要带她去,谁说世子把她当通房丫头。 明明就是当世子妃。 世子连打脸都如及时雨,刚刚好。 姜晚琇似笑非笑看了冷锦霜一眼,对著公孙瑾说道:“不好意思,麻烦告诉世子一声,我没空。” 公孙瑾点点头说道:“姜大小姐果然和世子心有灵犀,世子也没空,不过世子说如果小姐你在云萧阁里待著闷了,就带你去参加婚宴散散心。” “我不闷,看著世子怎么会闷。”姜晚琇抿唇一笑。 公孙瑾笑道:“明白了,那我上去给世子復命。” 冷锦霜把手中的绣帕都要揉烂了。 气死了,气死了。 其他几个闺秀也都是一脸尷尬的说不出话来,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也不好意思继续在醉风楼吃饭,转身就走。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世子乾的漂亮,晚琇你也乾的漂亮,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冷锦霜笑的太虚偽了,跟著她一起那几个也说话难听,恨不得把她们嘴店都给堵上,还是世子厉害,看把她们羞躁的落荒而逃……”安书惠大笑。 姜慕芸等人也都是一脸笑意,姜晚琇抬头看向宋沅奚,宋沅奚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她的身后有他,她不是一个人。 就算没有宋沅奚她也能解决,但是,有他在,感觉完全不一样。 三日后大皇子迎娶冷锦霜为侧妃,成为京城最热闹的盛事。 谁都不知道,暗流涌动之下的陷阱已经张开了网,而大皇子从娶冷锦霜开始,就噗通一声掉进网里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大皇子被废 谋害皇嗣之事已过了十日,姜晚琇洗清了冤屈,自然姜府也恢復了正常。 姜晚琇在云萧阁已住了多日,待宋沅奚的伤势好些之后,她就打算搬回姜府去住。 可是宋沅奚不放她离开,还亲自去了姜府见了姜晁和老夫人,得到了姜家人的同意。 至此,姜晚琇又要在云萧阁多待一阵时日。 日子便如流水一般,一点一滴从指缝间漏走。 一道圣旨,却把所有的大臣们全部召集到了金鑾殿。 “出了什么大事!今日不是上朝日,怎么突然就把人全部召来了?” “不知道,但是能在这个日子召集文武百官,朝中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眾臣议论纷纷,等著皇帝出现。 而令人惊讶的是跟在皇帝身边的竟然是他们许久没见的世子宋沅奚。 自从宋沅奚被罢黜左都御史一职之后,眾人就没在早朝上看见过他了。 不少人心底都是一跳。 这个灾星出现,肯定是哪个大臣要倒霉了。 眾人给皇帝行过礼后,皇帝面沉如水,“宋沅奚,你说。” 宋沅奚出列一步,对著眾臣说道,“都察院江南巡使急报,昨日已经抓到影煞教逆党在江南的护法叶青,和叶青关係密切的江南大臣由江南布政使往下,五品以上大臣合计二百三十六位,牵涉江南逆党案九品以上大臣合计五百九十一位。” 眾臣脸色皆是一变。 这么大一桩案子,江南官场近半数的人要落马了。 “这还只是直接牵涉影煞教谋逆案的人,因为这些人引出的贪污行贿案更是多不胜数。” 宋沅奚面无表情,看向大皇子南夜殤唇边够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大皇子的姻亲,江南布政使冷宣意,確认就是影煞教潜伏在我朝中的重要棋子之一,不知大皇子和影煞教,是什么关係?” 这可不是宋沅奚污衊。 在姜晚琇的穿针引线之下,凌家的公子哥搭上了花顏,都察院以这个藉口名正言顺查出了凌家。 结果刚刚开始调查,冷宣意就跑路了。 这一跑引起了都察院的怀疑,仔细一查才发现,冷宣意还真的就是影煞教的人。 “我……我不知道啊父皇。” 南夜殤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和冷锦霜的联姻是父皇赐婚,儿臣……儿臣要是早知道他们是乱臣贼子,一定不敢跟他们联姻。” 皇帝冷道,“你的意思……倒是朕让你和逆党联姻了?” “儿臣不敢!儿臣失言……”南夜殤已经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沅奚淡淡说道,“那不知道大皇子可还记得这些书信,这是从冷家搜出来的,大皇子请过目。” 宋沅奚將一沓信递给南夜殤。 南夜殤颤抖著手接过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偽造的……” 宋沅奚倒是想偽造,但是没来得及,冷宣意就把一切都替他办妥了。 冷家之前一直想和朝中重臣之家联姻,倒也不全是他们贪图权利,而是教主的指使。 阴差阳错之下,皇帝赐婚大皇子和冷锦霜。 影煞教的计划也因此做了调整。 如果能够控制大皇子,也是一步不错的棋。 於是原本中立的冷宣意,立即给大皇子修书数封,表示会大力支持大皇子当皇帝,大皇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南夜殤还以为是自己娶了冷锦霜,冷家已经没得选择只能是大皇子党,这才如此表忠心,丝毫也没怀疑其他。 两人的书信往来里,冷宣意故意引诱之下,让南夜殤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这些都是冷宣意故意的,比如为了爭夺帝位对南容然和南离夜採取什么手段,以及当上皇帝之后,要对冷家如何如何…… 这种书信是应该烧掉的,留下来就是把柄。 但是冷宣意完完整整的留下来了,打算將来如果被发现异常,想要跟影煞教划清界限的时候,就拿这些书信作为威胁的证据把柄。 而现在这些书信都落在了宋沅奚手中,成为了让大皇子和影煞教撇不清关係的铁证。 “偽造?你当朕跟你一样蠢?”皇帝怒不可遏,“江南逆党案你们都知道了,如此猖獗,朕甚心痛,所有涉案官员,一律从严处置,大皇子就是跟影煞教勾结,谋反作乱。” 南夜殤嚇的面无血色,“父皇饶命!儿臣……儿臣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影煞教,儿臣是无辜的……” “朕决定要废掉大皇子,扁为殤王,永远不得晋升皇位,诸卿以为如何?”皇帝冷冷说道。 “父皇开恩!儿臣真的是无辜的……” 南夜殤嚇懵了,连忙磕头请罪。 南容然看见眼前这一幕,简直差点笑出声来。 当初宋辰告诉他,姜晚琇说了只要冷锦霜嫁给南夜殤,南夜殤就要倒霉,他还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念此,南容然立即出列一步说道:“父皇,儿臣有一言不得不说,皇兄到底知不知道冷宣意就是影煞教的人,都是皇兄自己的一面之词,而这些书信,足以证明他和冷宣意密谋勾结,为了夺得帝位不择手段,说句大不敬的话,日后在冷宣意的教唆之下,皇兄极有可能做出害国的事。” “儿臣附议。”四皇子南离夜表態。 两位皇子表態之后,三皇子党和四皇子党纷纷表示附议。 “皇上,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他確实不够聪明机智,但是他对您一片孝心,绝对做不出谋反的事啊皇上。” 太师戎严跪下,老泪纵横,“老臣教导大皇子数年,对大皇子的秉性最是清楚,老臣可以以身家性命担保,大皇子绝对没有谋反之心,影煞教之事,就是一个误会。” 另一个大皇子党老臣也跪下说道,“老臣也愿以性命担保,大皇子绝对没有不臣之心。” 此时其他大皇子党人也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大皇子之位,就看今天敢不敢豁出性命了,齐齐跪下, “臣等愿以性命担保,大皇子绝无二心。” 虽然比不上两个皇子党的人多,但是以命相担都出来了,让龙椅上的皇帝,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难道看著这么多人去死,其中还有两个一品重臣。 南容然脸色一沉,戎严这个老匹夫,本来都板上钉钉的局面,竟然被他力挽狂澜了。 “宋沅奚,你如何看?”皇帝问道。 宋沅奚一直作壁上观,此时才淡淡说道:“大皇子是否有不臣之心,確实还需要调查之后才知道,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不外乎两种情况,其一是大皇子本来就知道冷宣意是影煞教逆党,蓄意勾结,罪无可赦,其二是大皇子不知道冷宣意是逆党,是被人矇骗……” “对对对,我是第二种情况,我是被人矇骗的!”南夜殤连忙抢著说道。 宋沅奚扫了他一眼,淡淡说完后半句,“身为一国储君,却如此轻易被人矇骗,日后若是有机会当上皇帝,天下到底是落在大皇子手中,还是影煞教手中?是不是还会继续被奸人矇骗?不管是哪种情况,综上,大皇子確实不堪为储君人选,而大皇子的罪责孰轻孰重,还需要调查后,確定是哪种情况才能决定。” 这话一出,南夜殤面如死灰。 南容然简直要拍手称快,说的太好了,宋沅奚真是一句话就说没了一个皇子之位。 皇帝点点头,“宋沅奚说的不错,大皇子確实不堪为储君人选,即日起,废除大皇子储君之位,责罚去太庙思过三个月。” 戎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昏倒过去不省人事。 南夜殤瘫软在地,“父皇开恩……父皇开恩……” 皇帝面无表情说道:“宋沅奚查获江南逆党案有功,即日起任命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全权主查江南逆党一案。” “臣遵旨。” 还不到一个月,宋沅奚就官復原职了,而大皇子,完了。 “宋沅奚,南夜殤確实识人不明,但是他没那么狠的心,你,明白吗?”皇帝望向宋沅奚,语重心长。 宋沅奚说道:“臣明白。” 也就说,皇帝希望最终调查的结果,是第二种情况。 大皇子废了,但是其他的罪责,从轻。 无关紧要,宋沅奚的目的,达到了。 京都的街上格外热闹,各种摆摊子的吆喝卖小吃的,熙熙攘攘。 今日安书惠和梦柔心一起来找姜晚琇姐妹玩,几人漫步在京城街头,就见有士兵在城墙四处张贴皇榜,安书惠好奇地拉著姜晚琇一起去看。 “什么?大皇子被废?江南布政使是影煞教逆党的人?天啊天啊……晚琇你快看,这皇榜上写的简直不敢相信……”安书惠惊讶说道。 姜晚琇也有些惊讶,但是惊讶的只是宋沅奚的速度,看著最底下的那一行字,“由都察院左都御史宋沅奚主查此案……看来世子官復原职了。” “恭喜恭喜啊……”姜慕芸笑吟吟说道。 姜晚琇俏脸一红,“他官復原职,恭喜我干什么……” 围观的百姓们也在纷纷惊嘆,一国储君就这么被废了,確实是一件轰动全天下的大事。 “大皇子怎么和影煞教扯上关係了? “影煞教真的这么猖獗吗?” “反正现在这个大皇子一向没什么美名,就听说他贪图女色。” 老百姓们一边看著皇榜,一边指指点点。 正在此时,几个官兵追著一个女子跑了过来。 那女子披头散髮,非常狼狈,慌不择路,身后的官兵一边喊一边追,正好就撞在了姜晚琇面前。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真的喜欢你 姜晚琇一眼就认出了她,冷锦霜。 姜晚琇见她就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轻轻伸出脚一勾,冷锦霜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在后面追的两个官兵连忙衝上来將她押住。 “这位小姐,谢谢你相助!”抓人的官兵对著姜晚琇客气说道。 姜晚琇等人一身矜贵气息,一看就是高官千金。 “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姜晚琇淡淡一笑。 冷锦霜这才看到姜晚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愤恨说道:“姜晚琇,竟然是你。” 姜晚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晚琇,我家是无辜的!什么勾结影煞教,是宋沅奚为了你构陷我哥哥陷害我们家,都是假的,我哥不是影煞教逆党,我们冷家不是罪臣。”冷锦霜情绪激动怒吼。 姜晚琇抿唇,“不管事实如何,过程怎么样,冷锦霜,成王败寇。” “姜晚琇,我不甘心!我明明出身比你尊贵,我是大皇子侧妃……我……”冷锦霜卡壳了,她想证明自己比姜晚琇厉害,但是除了家世拿不出任何优势。 姜晚琇淡笑看著她,“你哥哥是不是真的影煞教逆党,我確实不知道,不过,你家会这么倒霉,我倒是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確实是我布置的。” 冷锦霜被气的杏眼圆凳,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想要衝上来打姜晚琇,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两个官差立即把她拖走了。 “就这么点承受能力,还来我们晚琇面前找打击,真是自作自受。”安书惠拍手说道。 姜慕芸感慨说道:“她那么囂张,没想到也会有今天。” “所以这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梦柔心说道。 闻言,姜晚琇摇头,“善恶没有报,菩萨很忙没空管我们,报应,只有我们自己来。” 正在几人说话间,一小廝走过来,说道:“姜姑娘,我们伯爷请你去醉风楼一聚。” 宋辰约她见面?看来是因为大皇子被废的事。 “好。”姜晚琇点点头,转头对著几人说道,“你们先逛著吧,不用等我了。” 宋辰满脸春风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看见姜晚琇来了,唇边勾起一抹儒雅温和的笑:“晚琇,大皇子倒了。” 姜晚琇在他对面坐下,“恭喜伯爷得偿所愿。” “三皇子让我谢谢你,今日的局面,多亏了你的布局,要不是你说令冷锦霜嫁给大皇子,如今就算是江南逆党案爆发,也不可能把大皇子拖下水。”宋辰非常高兴说道。 闻言,姜晚琇淡淡地笑道:“为伯爷尽力,不过是晚琇该做的,大皇子能倒,还是要谢谢程悦儿小姐,让大皇子娶了冷锦霜。” 提到程悦儿,宋辰的脸色顿时变得阴鬱,南容然將那日在帐篷所见之事告诉了宋辰,再见到程悦儿,他心里莫名感到一丝厌恶。 “不要提她。”宋辰淡淡说道。 姜晚琇一看宋辰这反应,心底更加明白程悦儿確实是被別人玷污了,不知道送子草的效果如何,如今距离春狩也有一个月了,如果程悦儿怀孕,此时应该能查出来了。 再拖下去,程悦儿自己先发现不对劲,那可就不好玩了。 姜晚琇想了一下,最近是该找个时机,探一探程悦儿是否怀孕。 紧接著,宋辰说道:“晚琇,冷家是影煞教逆党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然怎么会提前让大皇子和冷家撇不清关係,最终落入我们的陷阱呢?” “嗯……都察院的消息广,和世子閒谈的时候,无意间听他提到了这件事。” 姜晚琇把一切推在了宋沅奚头上。 不然未卜先知太夸张了。 “和我猜得差不多,我就知道,一定是都察院的消息。” 宋辰扬声笑了笑,目光灼灼看向姜晚琇,“晚琇,为了我们的大业,只能牺牲你,委屈你,留在宋沅奚身边,替我多多探听消息,如果下次再有和这次一样的情报,咱们依葫芦画瓢再来一遍,那四皇子和墨王也就倒了。” 姜晚琇心底一阵噁心,脸上笑容浅淡,“伯爷放心,晚琇会留意的。” “晚琇,我让你留在宋沅奚身边,是不是委屈你了?” 宋辰突然嘆了口气,“我那日本来也是要救你的,可是三皇子不让我插手此事,他占了先,如今也只能让你顺势留在他的身边。” 姜晚琇心底十分清楚宋辰的虚偽,他压根就不可能救自己,但是脸上却是一片恳切,“伯爷不能如此內疚,有这心晚琇就知足了。” “晚琇。”宋辰真的感动了。 他不过是骗姜晚琇的话,没想到姜晚琇竟然如此回答他。 “所以接下来还是要辛苦你继续留在宋沅奚的身边,咱们不急,徐徐图之。”宋辰说道。 姜晚琇嗯了一声,起身,“时辰不早,晚琇便先告辞了。” 想了想,姜晚琇又道:“伯爷,为了不引起別人怀疑,臣女觉得以后还是书信往来比较好。” 顿了顿,姜晚琇望著他说道:“如果被別人怀疑臣女和伯爷之间的关係,那对伯爷太不利了。” 闻言,宋辰点点头,“依你。” 紧接著,姜晚琇抿唇说道:“臣女先告退了,伯爷有何吩咐,修书一封即可。” 话落,离开了包厢,姜晚琇皱起了眉头。 看见宋辰就提醒了她前世的一幕幕,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变了味,依旧是恨意如海,但不再有被他背叛的心痛了。 爱才会心痛,才会难过,敌人的所作所为不会让自己心痛,只不过让她想要报仇而已。 她丝毫不屑於跟他再有感情纠葛。 前世感情所受的创伤,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因为某人而渐渐变成了过去,如今她只想为前世的自己和家人报仇,不再是因为感情纠葛,就是单纯的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让她发生这种变化的那个人,是他啊。 想起宋沅奚,姜晚琇不自觉加快了回到云萧阁的步伐 姜晚琇回到云萧阁,便见宋沅奚脸色冰冷地坐在榻上。 “恭喜世子官復原职,怎么看上去还不高兴?”姜晚琇笑吟吟走到他的面前。 话音刚落,却被人狠狠一把攥住手腕,用力一扯,就摔在了榻上。 “姜晚琇,你刚才去见谁了?”宋沅奚狭长的眼眸,盯著她。 姜晚琇黛眉一蹙,看来是自己和宋辰见面的事,被宋沅奚知道了。 “宋辰”姜晚琇说道。 宋沅奚见她如此淡定地模样,心底的怒气却是突突上涨,修长的手指掐住姜晚琇的下巴,“姜晚琇,你自己说过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什么?”姜晚琇一愣。 宋沅奚狭长的眼眸逼视她,“我现在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又去见了他?” “我.......一点私事。”姜晚琇皱了皱眉头。 宋沅奚眼底的锋芒咄咄逼人,“什么私事能让你经常见他?理由?” “就是我自己的事,私事而已.....”姜晚琇低垂下眼脸。 闻言,宋沅奚盯著她看了半晌,自嘲一笑,“是你不想说吧?你到底要骗我到多久,为什么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哪里骗你了?”姜晚琇黛眉一挑,被他说糊涂了。 宋沅奚眼神冰冷的没有丝毫情感,“你和宋辰今天在醉风楼说了些什么,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怎么会知道?”姜晚琇不可思议。 宋辰和她见面虽然不是秘密,但是,不至於连他们说什么別人都能知道吧。 “我知道,你很意外吧?你也给了我一个意外。”宋沅奚见姜晚琇这样的反应,无疑是默认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捏著姜晚琇下巴的手狠狠收紧,“姜晚琇,你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 为什么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宋沅奚又怒又醋,他深爱的女子,怎么能喜欢那种人,她只能喜欢他。 她是他的。 姜晚琇这下彻底確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自己和南容然的对话已经全部被宋沅奚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姜晚琇连忙说道,下顎被他捏的生疼生疼。 宋沅奚狠狠盯著她,低沉的嗓音冷漠,“那你告诉我是怎样?你爱我吗?” “我……我喜欢你,宋沅奚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你!”姜晚琇眼眶红了。 想到他得知的这些消息,会让他彻底误会自己。 丝毫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只想让他不要误会她。 连从来说不出口的话,也脱口而出。 闻言,宋沅奚盯著她的眼眸,眼神里一片荒芜的死寂,毫无生气,“你是不是又是在骗我?” 姜晚琇心都疼的揪起了,眼眶腾的升起一阵薄薄水雾,“不是,我没有骗你,我说的真的,宋沅奚,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如果喜欢我,跟我成亲,现在就成亲,做我的世子妃,姜晚琇,嫁给我。”宋沅奚语气缓慢没有一丝情感,英俊的脸庞冰冷。 姜晚琇死死咬著唇,眼泪摇摇欲坠,嫁给他,对她来说好难好难。 宋沅奚不可能知道她心底的顾虑,但她却知道他的难过,让她也觉得很难过。 “现在怎么不骗我了?骗我愿意嫁给我,让我继续对你死心塌地,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不才能如你所愿吗?”宋沅奚冷笑看著姜晚琇。 笑容冰冷,陌生,令人不寒而慄。 姜晚琇看见这样的宋沅奚一阵心疼,“不是这样的,不是……” 第二百九十九章 影煞教出现了 一想到姜晚琇和宋辰一起说笑,宋沅奚就恨不得杀了他。 下一秒,宋沅奚伸手一扯,撕拉一声,姜晚琇的上衣领子便被撕破了大半,声音冷酷无情。 姜晚琇感觉肩胛一凉,伸手便捂,“宋沅奚你冷静一点,不要乱来!” 闻言,宋沅奚狭长眸光微眯,笑容恶劣又好看,伸手又是一扯撕拉一声,衣裙在他手中彻底变成了撕破供他取乐的玩物,醋意滔天。 姜晚琇羞恼的满俩通红,手脚並用挣扎,“宋沅奚,你这个混蛋,你住手!你变態啊,衣服都被你撕成破布了……” “衣服有什么好心疼的,我要把你蹂躪成破布,让你好好长长记性,看清楚你在谁的身下承欢,谁才是你的男人。”宋沅奚一字一句,语气冷冽,“你喜欢谁都没用,只能嫁给我。” 霸道又强势,根本不给反驳和抵抗的机会。 “混蛋!宋沅奚你太过分了……唔唔……” 姜晚琇剧烈挣扎,但不是宋沅奚的对手。 下一刻,已经被人压在了身下。 寢殿里一夜云雨未歇。 日上三竿,姜晚琇蹙眉睁开眼,浑身一阵酸痛,整个人就跟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双腿泛酸的抬都抬不起来。 睫毛微颤,视线渐渐清晰,偏头便看见床边半靠著一个人。 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他的脸色甚冷。 姜晚琇脑海中顿时浮现起昨天发生的一幕幕,从青天白日,到半夜三更,再到清晨天色泛白,脸色腾地泛红。 这个混蛋,好累,好饿……昨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她到现在还是没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只是大约知道自己和南容然的对话被他知道了。 那他到底了解多少?该怎么跟他说?姜晚琇有点纠结 姜晚琇想起昨晚被他逼迫之下发生的种种羞人的细节,真的觉得没脸见人了。 比起初次简单的索取,昨夜宋沅奚简直混蛋无耻色魔王八蛋……他不是禁慾吗? 不是没有女人吗?为什么这方面也这么厉害? 宋沅奚第一时间发现她醒了,而这个小女子醒了之后就红著脸发呆……继续发呆……还在发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姜晚琇,你在想什么?”宋沅奚眉峰一挑。 姜晚琇猛地惊醒,立即心虚地说道:“没……没什么……” “这么心虚,在想哪个野男人?”宋沅奚声音清冷,眸光锋利。 闻言,姜晚琇嘆气,这个醋王。 “对啊,我在想一个野男人,他英俊瀟洒,玉树临风,全天下就没第二个比他还俊的男人。不仅长的好看,而且有权有势,贵不可言,最重要的是对我很好,很宠我,就是个傲娇闷骚,彆扭的醋王,有时候又有点可爱,无所不能,就连床上功夫也令人睡服……”姜晚琇绷著脸一本正经,说到最后一句自己先笑了。 宋沅奚眉眼一沉,一字一顿,“床、上、功、夫?除了本世子,你还上过谁的床?” “……”姜晚琇默默无语。 我说的这么明显啊喂,野男人,你听不出是你自己吗? 宋沅奚冷冷盯著她片刻,掀开被子起身,拿起衣衫穿好了,转身便走。 姜晚琇看见他甩袖离开的背影,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样,深感无力。 抱住双膝,青紫色吻痕遍布了全身,周遭都是他的味道,他要把他的烙印烙在她的身上,烙在她的心底。 其实他就在她的心底,这个彆扭的混蛋。 过了一刻钟,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了,宋沅奚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了。 “宋沅奚,这是什么?” 宋沅奚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只想跟別人生孩子,但是,本世子就偏不让你如愿,姜晚琇,你只能给我生孩子。” “宋沅奚!”阻止的话来不及说,姜晚琇被宋沅奚禁錮在怀中,一大碗汤药被他强制性地一点点,以嘴相渡餵了进去。 “咳咳咳……呕……”姜晚琇趴在床边,努力乾呕,想要把喝进去的药吐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宋沅奚见她如此,心底更冷,转身便走。 姜晚琇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又慌又乱,要是这个时候怀孕,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沅奚,要是怀孕,我也不会生!”姜晚琇愤怒衝著他背影吼道。 这次是真生气了。 被他睡了也没生气,但是怀孕……她哪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无辜的生命出世。 宋沅奚头也不回,房门砰的一下关上。 门外的青空听见里面的动静,纠结说道,“世子,明明是避孕药啊……” 宋沅奚冷斜了他一眼,“闭嘴。” 青空老实闭上嘴。 “给她送点吃的。”宋沅奚冷冷说道,顿了顿又补充,“白玉粥。” 她喜欢的,他都记得。 青空点头:“是。” 下一秒,宋沅奚攥紧拳头,脸色冰冷,转身走了。 姜晚琇说的没错,他就是疯了。 疯了才想要跟她生个孩子,疯了才想让她成为他的孩子他娘,疯了才想以此为手段逼她成亲。 可是,当她说她会恨他的时候,他也是疯了,才因这女人的一句话,就卸甲投降。 事到如今,他还是在意她的想法。 青空送来了饭菜,姜晚琇呆呆地坐在床边,並没有绝食抗议,而是自己起床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新衣裳换上。 她没这么幼稚,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一切想做的事,就算是生气也不能浪费自己的命。 白玉粥清润可口,小菜也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姜晚琇知道这都是宋沅奚命人准备的。 既然药已经喝下了,她也不能把自己肚子剖开。 走一步看一步。 青空守在门外提心弔胆,担心姜晚琇绝食不吃,看姜晚琇和世子闹的那么厉害,不知道会发什么脾气。 毕竟在姜晚琇看来,她是被世子那啥了,还被强迫喝了那啥药逼她怀孕。 但是过了一会,青空进去收拾碗筷,却发现姜晚琇竟然吃饱喝足了,精神也还不错,看起来不像是要和世子死磕的样子。 入夜,姜晚琇只身一人划船来到江中,今夜的她只想远离那些令她烦心的事,静静的待一会,连夏竹和惜灵也没有带在身边。 就这样静静的望著江面,一直到了深夜,才准备回去。 满湖灯火如旧,但此时寂静无声。 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过了片刻,林泽划船出现,说道:“姜大小姐,属下送你回去。” 见到林泽姜晚琇也没有多许惊讶,毕竟这几日都是林泽在暗中一直保护著自己,今夜定是与她一起来了这江边。 “有劳了。”姜晚琇客气说道,脸色没有丝毫异常 林泽见她没有赶他走,也就放心了。 这是世子交代下来的任务,不管怎么样,都要確保姜晚琇的安全。 紧接著,林泽跳上小船,划船而走。 水波荡漾,姜晚琇静静地坐在船头,看著船板上孤零零立著的莲花灯。 姜晚琇提起莲花灯,素净的脸上很淡很淡,看了一会儿,將它重新放回湖里。 小船飘走,莲花灯留在了湖里,彼此之间,越来越远。 船靠岸了,姜晚琇刚下岸,才走了两步,突然一群黑衣人凭空出现,早有预谋的埋伏,瞬间就將姜晚琇和林泽包围。 为首的人被一袭黑袍笼罩,看不出面目。 林泽鏘的一声拔剑出鞘,挡在姜晚琇面前,和那黑袍人交手。 砰砰砰砰…… 不过两个回合,林泽就被一掌打翻在地,震惊不可思议,“影煞魔功!你是……影煞教主!” “功夫不错,但是和我过招,再练个几年,给宋沅奚带一句话,要是明天日落之前,我看不见他,他的女人,就將是我魔军的玩物,我不杀她,但是我留著她,让所有人都品尝一下宋沅奚的女人的滋味,他要是不想受这样的侮辱,那就来找我。” 黑袍人声音嘶哑,笑的邪气张扬,“我只等他到明天日落,等不到,就別怪我了。” 下一秒,姜晚琇,已经被他抓在手中。 林泽怒道,“放开姜大小姐!世子不会让你如愿。” 但是黑袍人没有一句废话,提著姜晚琇,轻功运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泽想追,但被那几个教眾缠住,根本无暇分身。 姜晚琇被点了昏穴,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精致贵气的房间里。. 黑袍人背对著她站著,正在吩咐几个手下说什么。 姜晚琇立即闭上眼睛装睡,想偷听一下。 但是,那黑袍人却一步步走到姜晚琇面前,“別装睡,你呼吸乱了。” 被识破,姜晚琇刷地一下睁开眼眸,入眼不再是斗篷,而是一张英俊而邪气的脸。 他长得特別好看,单论容顏也就只有妖孽世子更胜一筹。 与世子的妖孽冷清不同,这男子的眉眼总给人一种邪气凛然的感觉。 曾经的南国国师,影煞教教主,记无心,也是上次追杀宋沅奚的人。 记无心从腰间的药瓶里取出一枚浑圆的红豆一般模样的药丸,递给姜晚琇,“吃下去,別跟我耍花招,我不是宋沅奚,你不吃,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不是还要拿我逼宋沅奚现身吗?杀我你就没了人质,你不会杀我。”姜晚琇淡定说道。 记无心没想到她竟然处变不惊,嘖了一声,“有点脑子,能让不近女色的宋沅奚喜欢的女人,果然有一点过人之处,对,我確实不会杀你,但是……” 记无心嗖的一下点了姜晚琇的穴道,然后手指掐住她的两边脸颊,用力一按,撬开了她的嘴巴,將那粒药丸扔了进去,又一掌合上她的下頜,手指运气一推,牵引著嘴中的药丸滑入喉咙。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眨眼间完成,姜晚琇只觉得突然一动不能动,接著就被人餵了药丸。 “砰!”记无心解开她的穴道,薄唇勾起,“但是,你只能按照我说的办。”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姜晚琇乾呕了一下吐不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百章 冥心教主来了 记无心偏头,挑唇,“好东西,你是个聪明人,別想著逃跑,老老实实在这待著,如果宋沅奚能赴约,和我联手,我就把你完完整整还给他,如果他觉得南国王朝比你重要,不肯出现,那就只能算你倒霉了。” “宋沅奚不会来的。”姜晚琇看著他说道:“我和宋沅奚已经闹翻了,你觉得他会冒著生命危险来救我吗?用我当人质,没用。” 记无心邪气一笑,“不来你就完了,与其跟我说这些,你还不如祈祷一下他来救你。” 闻言,姜晚琇淡然自若,“如果祈祷有用的话,我也希望他不来,互不相欠,正好。” “姜晚琇。” 记无心眸光里多出一丝异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比你了解他,他一定会来。” 话落,记无心转身出了房间,房门从外面被人锁死了。 姜晚琇没有坐以待毙,窗户、柜子、地板、一处处查探,但可惜,窗户被人钉死了,屋中也没有其他密道暗门之类的藏身之处,姜晚琇仔细查看无果之后,重新回到榻上坐下。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她还能想想办法,但是绝对的武力控制,那就是她的短板了。 门外的记无心从窗户纱眼里看著姜晚琇的种种行为,见她折腾完了之后老实坐著不动了,这才转身离开,吩咐看守的人,“给我看紧了。” “是。”守卫立即答道。 记无心抬头看著远处天边,天色渐渐泛白,一点点亮了起来。 叶青暴露,影煞教在江南的据点,全军覆没。 而他故意在澜州设局等他出现,没想到他刚到澜州,还没交手就立即返回京都。 宋沅奚如今的路数真是让他都看不懂了。 但是在影煞教的情报网之下,记无心已经发现宋沅奚如今的种种变化,都和他现在抓的这个女人有关。 就连五大奇药,也是为了这个女人搜寻。 只可惜最后一昧奇药,他没找到,不然条件可就能慢慢谈了。 “教主,您何必一次次拉拢他,不如趁这个机会,必杀之局弄死他算了。”黑衣护法说道。 记无心冷笑一声,“说的像杀他很容易。” 更何况,他也不想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属下失言。”黑衣护法立即认错。 记无心唇线上挑,“不过宋沅奚要是想强救姜晚琇,这谷內的七杀大阵,確实足以要了他的命,宋沅奚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强闯。” 话落,记无心扫了一眼以这个房间为阵法死门的七杀大阵,施施然离开了。 记无心刚刚掳走姜晚琇,谷內就多出了一个一袭黑衣戴著狐形鬼面的人。 七杀大阵,名不虚传。 但是这人走进去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教主!宋沅奚没有来,倒是冥心教主……闯进了七杀大阵。”黑衣护法稟报导。 记无心眉头一挑,“又是他?这个人到底和宋沅奚什么关係,竟然屡次坏我好事,宋沅奚花了多大的价钱,让他连命都不要了往七杀大阵里闯。” “教主,这下该怎么办?” 记无心脸色冷酷无情,“开阵,杀了他。” 七杀大阵是杀阵里赫赫有名的必杀之阵,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懂,就算是懂,也没几个人能凑齐这么多杀手,培养这么多人用刺杀之术配合。 这是影煞教的镇教之宝,凡是来犯影煞教之人,遇见七杀大阵,十个人里有十个死在杀阵之中。 有进无出,有死无生。 但是就在宋沅奚进去七杀大阵半个时辰后,黑衣护法再次匆匆来报,“冥心教主,不见了!”…… 姜晚琇苦思冥想逃脱之法,突然房门被人砰的一下劈开,姜晚琇嚇了一跳,抬眸望去瞬间惊呆了。 “宋沅奚!”姜晚琇不敢置信。 宋沅奚二话不说,嗖的一下瞬移到了姜晚琇面前,抱起一把將她扛在肩上,又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记无心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无妨,有进无出,自然要他先进,到了七杀死门阵眼,还想出去,当本教主的七杀大阵是摆设不成?留姜晚琇一条命,冥心教主,必杀。” 顿了顿,想到宋沅奚,记无心又道:“只是留一条命,断胳膊少腿无所谓,也让宋沅奚知道,这就是不让规矩办事的代价。” 嗖嗖嗖……宋沅奚扛著姜晚琇疾行,眼前的景物快速变换。 姜晚琇才发现以房间为中心,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甬道。 刚刚转弯,瞬间一排箭雨飞射过来,宋沅奚凌空一翻躲过,但是刚刚落在地面,周围的墙壁突然动了一下,从里面冒出一个黑衣人,对著宋沅奚后背心就是一刀。 这个时机把握的非常好,正是一个人刚从空中落下来站稳的那瞬间,根本来不及提口气再飞起,不过宋沅奚的反应奇快,就势抱著姜晚琇一个打滚避开,同时手中的暗器嗖的一下飞射而出。 而那黑衣刺客在宋沅奚躲开之后,立即又往墙里一撞,便消失在了墙里。 这诡异的出现和离开方式让姜晚琇瞬间明白,这墙壁上有机关。 “宋沅奚,你没受伤吧?”姜晚琇关心问道。 闻言,宋沅奚摇摇头,狰狞狐面掩盖了他全部的表情,只剩下一双清冷深邃的眼眸,深不可测。 “那就好,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机关,有箭雨,还有神出鬼没的刺客……”姜晚琇指著两边的墙壁,警惕说道。 感觉墙壁里隨时会冒出一个黑衣人。 宋沅奚嘶哑的声音说道:“七杀阵。” “影煞教的镇教之宝?有进无出,有死无生?”姜晚琇的脸色白了白。 虽然她前世今生都不了解影煞教,但这个响噹噹的杀阵,她早有耳闻,如雷贯耳。 传闻进了七杀阵的人,就没有能活著出去的。 “小心。”宋沅奚言简意賅。 姜晚琇慎重点点头。 见姜晚琇没有被嚇到,情绪还算稳定,宋沅奚指著面前的甬道说道,“继续。” “你为什么要来?你明知道他们会陷害你,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姜晚琇看著宋沅奚,语气里有一丝责怪。 宋沅奚也看著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在甬道里,时不时会有神出鬼没的黑衣刺客,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都走不出去。 “这里面肯定有机关,走不出去。”姜晚琇说道。 此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宋沅奚不知道在计算著什么,道:“继续走。” 七杀大阵,如果这么轻易可破,也就不是影煞教的镇教之宝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断出现黑衣刺客,攻势越来越凌厉,围杀越来越激烈,人也越来越多。 宋沅奚身上的伤渐渐多了起来,鲜血染红了黑袍,滴答落在地面。 但是黑衣刺客仿佛怎么都杀不完。 姜晚琇终於知道为什么说这个杀阵有进无出了,再厉害的人被这样的杀阵困住,也没办法逃出去。 更何况带著自己这个不会武功的累赘。 宋沅奚真不应该来救自己。 正在姜晚琇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两个顶尖刺客出现,配合默契,一前一后攻击宋沅奚。 “砰砰砰!”兵器相交的声音,即便是他们两人联手也拿不下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宋沅奚,宋沅奚一边抵抗他们两人,一手抱著姜晚琇。 他一直只能用单手。 如果不带著姜晚琇,那姜晚琇隨时可能被突然出现的刺客带走。 带著姜晚琇,他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一半。 那两个顶尖刺客,其中一个突然放弃了攻击宋沅奚,手中的弯刀直取姜晚琇的胳膊。 教主大人交代了,让这个女人缺胳膊少腿,给宋沅奚一点教训。 而此时宋沅奚正在跟另外那个刺客对打。 眼见弯刀袭来,避无可避,宋沅奚放弃了抵抗另一个刺客的攻击,手中的墨月匕削的一下砍断了那个刺客的手腕,他的弯刀还没来得及勾住姜晚琇的胳膊,连手带弯刀一起掉下来了。 “啊!我的手!”堪堪挡住这边的攻击,但是攻向宋沅奚腹部的另一把弯刀就避无可避了。 “噗嗤!”刀刃入肉,鲜血如注。 宋沅奚抬起一脚揣在那个刺客身上,那刺客被踹翻在地,手中弯刀镶嵌在了宋沅奚的腹部。 下一秒,宋沅奚面不改色直接一手拔出弯刀,砰砰点了两下穴道,这才止住血流不止的伤口。 “宋沅奚!”姜晚琇失声惊叫。 那两个刺客又是往墙上一撞,消失的无影无踪。 撕拉一声,姜晚琇撕下自己的裙摆,往宋沅奚腰间缠了几下,手忙脚乱在他怀中摸,“你带了止血粉吗?快点上药,这么长的口子,你会流血而死的……” “无妨,点穴止血了。”宋沅奚剧烈咳嗽了两声,伤的不轻。 “不行,你必须立即出去治疗。”姜晚琇急了,说道:“宋沅奚,我不能拖累你,你一个人说不定还有出去的机会,带著我,肯定出不去,你就把我扔在这里,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我。” 闻言,宋沅奚看著姜晚琇,她小脸上满是紧张担心,让他心底一暖。 明知道她喜欢的人不是他,明知道她是宋辰的人,还这么九死一生闯七杀阵救她值得吗? 此时此刻看见她,一切都值得。 他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现在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为了她豁出命去,也觉得值得。 “想出去,本教主可没同意。”一个邪气的声音响起。 第三百零一章 你当我的解药吧 墙壁咔擦一响翻了个面,记无心出现了。 姜晚琇脸色一变,鏘的一声抽出隨身携带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盯著记无心道:“记无心,你放了他,我继续当你的人质,但你不放,我现在就死,失去人质,我看你再有什么办法要挟宋沅奚。” “嘖,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大家闺秀,竟然跟冥心神界的教主关係匪浅,你不是宋沅奚的女人吗?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不怕宋沅奚知道?”记无心邪眸一冷。 闻言,姜晚琇暗舒一口气,看来她猜的没错,宋沅奚是冥心教主的事他並不知情。 念此,姜晚琇气势上不弱丝毫下风,爭锋相对,“宋沅奚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我现在就只问你一句话,你放不放人?” “算你厉害,我放。”记无心眉峰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你被我抓了,宋沅奚都不管你,为你出生入死的是別的男人,也难怪你现在要跟他同生共死,可以,反正我的目標就不是他,现在距离日落只剩下半个时辰,如果你能让宋沅奚来救你,我立即放了他,如果他不来,那你们两个人的命,我都收了。” 而就在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沅奚突然一把搂住姜晚琇的腰,趁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撞在了其中一面墙上。 咔擦咔擦……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沅奚想不开要抱著姜晚琇撞墙而死。 但是下一刻,那墙面一翻,宋沅奚已经带著姜晚琇消失了。 姜晚琇只感觉眼前一花,出现在了另一个甬道。 “宋沅奚,这是……?”姜晚琇惊讶问道。 下一刻,记无心也从一面墙里翻出来,满脸不可思议看著宋沅奚,“你怎么看懂了阵路?” “不然我跟你们打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宋沅奚冷傲说道,抱著姜晚琇再次穿墙而过,咔擦咔擦的机关声音响起。 再次换了地方。 並不停留,又是继续穿墙,继续……他不停的杀黑衣人,就是为了逼更多的黑衣人出现,记住他们出现的时辰方位,然后一点点推算这个杀阵变化的规律。 足足一整天,从日出到天黑,杀阵的变化套路已经熟练於心。 记无心连续追了两次竟然没追上,眼神一变,“奇怪,七杀大阵竟然给他破了……没了人质,宋沅奚的大军应该快要攻进来了,来人,先封锁山谷搜查,一个重伤之人带著一个弱女子跑不远,如果一个时辰后搜不到人,立即撤退。” 终於从犹如迷宫的地底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宋沅奚带著姜晚琇一路奔逃,但是从七杀阵出来,他的內力已经耗尽,油尽灯枯。 轰隆隆……眼前一座百尺瀑布摇掛,而远处都是影煞教的追兵。 站在瀑布面前,宋沅奚用尽最后的力气抱著姜晚琇冲了进去。 瀑布后面,竟然別有洞天。 “咳……”宋沅奚喷出一口鲜血,不过鬼面盖住了脸,只能看见鲜血从面具缝隙一点点滑落,尤其可怖。 “半个时辰后,墨子轩就会带兵攻入这里,到时候你跳下去……咳咳……” 宋沅奚声音极其虚弱,说完这句话,便无力倒在地上。 宋沅奚和墨子轩约定,他先去救姜晚琇,不然即便大军围山,记无心拿姜晚琇威胁,他也只能退兵。 只有救出了姜晚琇,才能攻打。 而约定的时间,就是半个时辰后。 这里他很熟悉,京都四周的荒山野岭他因为某些原因都很熟悉。 瀑布后的山洞,即便是记无心应该也不知道。 在墨子轩带人进来之前,不能让记无心的人找到他们。 因为他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就是再出现一个普通的刺客,都能要了他的命。 “好,我知道了。”姜晚琇认真点点头,担心说道:“你……你怎么样?” 宋沅奚摇了摇头,没再说话,靠著山壁休息。 一时间,只剩下外面瀑布落下的水声。 见此,姜晚琇嘆了口气,算了,这个人多次奋不顾身的救自己,自己却还在一直的惹他胡思乱想生气。 抿了抿唇,姜晚琇一本正经的看著宋沅奚,沉声道:“宋沅奚,我认真的告诉你,很认真很认真,我喜欢你,在这个世上我只喜欢只爱的人就只有你。” “没事,你不用因为我救了你,就说这些话。”宋沅奚睁开禁闭的双眸冷邦邦说道。 “你想多了,我说这些的都是心里话,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姜晚琇的语气诚恳,一双凤眸死死的盯著宋沅奚的眼睛。 宋沅奚艰难的坐起身,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看著她的眼神,確实不像在是骗他。 “好,我信你。”顿了顿,宋沅奚继续道:“但你得告诉我,你见宋辰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姜晚琇轻嘆一口气,道:“我只是在给他下套,给南容然下套。” 话落,姜晚琇的眸中尽显恨意,不禁咬了咬嘴角。 此话確实让宋沅奚心里一惊,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理由。 念此,宋沅奚眸中的冷意减了一半,沉声道:“你为什么恨南容然?我想知道。” 下一秒,姜晚琇抿了抿唇,道:“我不是恨他,是不想让他上位,我恨的人,是宋辰。” “恨他?”宋沅奚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姜晚琇是对宋辰有喜欢之情的。 眸中尽显寒意,姜晚琇咬牙切齿道:“他是南容然的人,拉倒南容然,他会死的更惨,但是原因我不想再提起来,我只希望你不要多问了。” 终於得知了事情的真偽,宋沅奚的怒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虽然身上布满伤痕,疼痛使得他额间斗大的汗滴渗出,但暖意已充满了心房。 伸手抚摸著姜晚琇的墨发,他柔声道:“你怎么不早给我说,让我一直生气这么久,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你该告诉我的。” 闻言,姜晚琇垂著的眼帘抬了抬,小声嘟囔道:“我怕,跟你说不清楚,但是看你这样,也不忍心在瞒著你。” 宋沅奚看著她,眼中眸光心疼,“晚琇,对不起我误会你,不相信你说的话,让你伤心,让你被影煞教抓走,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伤害,对不起。” 下一秒,姜晚琇摇了摇头,“是我不好,我不该瞒著你,还笨的让人抓了来,让別人来要挟你,又害的你受了伤。”说著,眸中的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砸在了宋沅奚的手上。 见她如此,宋沅奚的心更加的疼了,伸手擦拭著眼前女子脸上滑落的泪水。 原来,姜晚琇是喜欢自己的,原来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原来,她就是他的.... 两人正说著,姜晚琇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浑身烧的难受。 姜晚琇想起了记无心餵给自己吃的那枚药……难道是药效发作了? 姜晚琇死死忍住,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给宋沅奚添乱了。 心就跟被猫爪一样的痒,这种难受让姜晚琇想起了上次被採花大盗下的药,竟然是差不多的感觉……春药? 记无心说过,如果天黑之前宋沅奚没有出现,就让她当玩物,那这枚药就是为了…… 此时,天色刚黑。 原来如此,姜晚琇一下子就明白了。 “姜晚琇。”宋沅奚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说道:“过来。” 姜晚琇摇摇头,“不……”但是声音已经媚的变调了。 宋沅奚起身走到姜晚琇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把脉,脸色瞬间一变,“欲心丹?” 影煞教的秘制春毒,药效霸道,即便是鬼医关閆也无解。 如果中毒之人不能与人交 合,就会在一刻钟內难忍而亡。 宋沅奚说道:“欲心丹无解,一刻钟之內不能……你就会死。” 闻言,姜晚琇喃喃道:“可是,你有伤.....” 话还没说完,姜晚琇就被宋沅奚一把拉入怀中,薄唇已被覆盖。 原先还能自制的姜晚琇被这样一弄,体內的药劲猛然增大了起来,身体也不受了控制,翻身坐在了宋沅奚的身上。 “宋沅奚,你都睡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我就睡回来,你就当我的解药吧!”姜晚琇俏脸通红道,小手急促毫无章法地拉扯著他的腰带。 此时此刻在药效的影响之下,前尘往事误会解释都先推到了一边,只剩下她傲娇可爱的媚態,格外勾人。 宋沅奚看著骑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子,唇线微微上挑,挑衅十足,“不知道每次最后都是谁求饶。” “这次肯定是你!让你欺负我!”姜晚琇咬牙切齿,药效之下,说话不似寻常规矩,大胆又放浪。 宋沅奚眸光一暗,看著她如此样子,他也仿佛跟中了春药一样。 她就是他的春药。 “好啊,夫人请慢用。” 宋沅奚低笑了一声,眸光兽慾如焰。 瀑布之后,水帘洞里,春色满满。 半个时辰后,影煞教的人没有搜查到姜晚琇和宋沅奚的踪跡,而谷外传来了墨子轩率兵赶来的消息。 “每次都见不到宋沅奚,看来天意如此,註定我们只能是宿敌,不可能联手。”记无心站在山巔之上,看著远处墨子轩率领的大军,山风撩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黑衣护法走了过来,行礼说道,“遵教主的吩咐,教眾们全已撤出此谷,还请教主指示。” “撤。”记无心言简意賅,“宋沅奚,姜晚琇,冥心教主,下一次,再会。” 第三百零二章 就听夫人的 记无心运起轻功,仿佛一道黑风呼啸而过,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墨子轩率军入山,没有和影煞教的人交上手,他们已经先一步离开。 “公子,影煞教的人都撤了。”林泽说道。 闻言,墨子轩道:“如果姜晚琇在他的手中,记无心一定会问我世子怎么没来,看样子,世子已经抢先一步救出了她,大家四处搜寻,以此为中心,方圆千里,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世子和姜小姐找出来。” “是。”眾士兵领命,一队队人立即在山谷內外搜寻。 只不过瀑布后的山洞实在是太隱秘了,没有人发现。 而他们在山洞內的声音,也都被轰隆隆的瀑布水声掩盖。 一夜过去了,眾人都没有找到世子和姜晚琇。 那个地底的迷宫倒是被发现了,尸体已经被掩埋,只剩下一些血跡和打斗痕跡,证明著发生过的事情。 墨子轩看见那些血跡和残留的世子所用的暗器,猜测宋沅奚可能受伤了,找了一个隱蔽地方躲著,如果不赶紧找到,只怕世子的伤势…… 但是荒山野岭,到底该去哪寻找世子和姜晚琇。 “公子,姜慕芸小姐来了!”阿福稟报说道。 墨子轩回头一看,就见姜慕芸一脸担心说道:“我听惜灵说表姐一夜未归,你们带兵来了这,我猜是不是表姐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能劳动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找了一夜。” “慕芸你怎么来了,你別担心,现在晚琇和世子在一起,我们正在找他们。”墨子轩轻描淡写说道,没说影煞教的事情,怕她担心。 “他们昨晚出了点意外,放心吧,只要找到人就没事了。” 闻言,姜慕芸说道:“那我也跟你们一起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墨子轩知道阻止没用,他有多担心宋沅奚,姜慕芸就有多担心姜晚琇。 “好。”墨子轩衝著她点点头,转而对著林泽等人说道:“昨夜天色太暗,可能有什么地方咱们没发现,现在天亮了,大家都找仔细一点,留意声音,不要放过丝毫线索。” “是!”眾人四散寻找,姜慕芸和墨子轩也在谷里转悠。 经过瀑布的时候,姜慕芸无意间扫到瀑布下的水潭上漂浮著一个碟子大小的白色纱绢,若隱若现,浮浮沉沉。 走近了仔细一瞧,姜慕芸脸色瞬间一变,“公子你快来,这手绢,这手绢是我表姐的!” “什么?”墨子轩也一眼看见那一块纱绢。 姜慕芸脸色惨白,“完了,我表姐不会在这水潭底吧?” “你表姐和世子在一起……”墨子轩安抚了一句,伸手解开自己的披风,隨手脱下外衣,噗通一声跳下水。 谷水寒冷,墨子轩一下就沉入水底了。 姜慕芸忐忑不安站在水潭边,好在没过一会儿,墨子轩就从潭底浮了起来,对著姜慕芸说道:“水底没有看见他们。” “太好了。”姜慕芸鬆了一口气,“公子你快上来!” 墨子轩嗯了一声,游到那个手绢漂浮的地方,把手绢捡了起来,爬上岸。 “公子你浑身都湿透了,快去换一身衣裳,別染上风寒。”姜慕芸关心说道。 墨子轩將手中湿漉漉的手绢递给她,说道,“你看看,確实是姜晚琇的吗?” “嗯,確实是的。”姜慕芸拿起手绢,忍不住对著水潭大喊,“表姐!你在哪啊!” 轰隆隆……回应她的只有瀑布轰隆隆的迴响。 水帘洞之中,宋沅奚刷地一下睁开眼睛。 耳聪目明,从瀑布水声之后,听见了姜慕芸的声音。 怀中的小人儿沉甸甸睡著。 姜晚琇天亮时分才睡,小脸上还残留著泪痕。 宋沅奚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一件件给她套好,又给自己穿了一身,四处扫视了一下,捡起墨月匕,嗖的一下扔出洞外。 “匕首!”墨子轩和姜慕芸正说话间,就看见一把匕首从瀑布里掉了出来。 “这瀑布后面有洞!” 几经波折,总算是找到了宋沅奚和姜晚琇。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姜晚琇睁开眼睛,入眼已经不再是黑漆漆的山洞,熟悉地床帐和陈设,惜灵和夏竹守在床边。 “小姐醒了!”惜灵惊喜喊道。 夏竹连忙说道,“我去给小姐端药!” “我……回来了?”姜晚琇渐渐回过神,“世子呢?” 惜灵笑中带泪,“世子和小姐一起回来的,世子受了伤,现在在寢殿养伤呢。” 闻言,姜晚琇瞬间想起了他的伤势。 本来就受伤那么严重,还折腾了一宿。 “他伤的怎么样?”姜晚琇问道。 惜灵说道:“有神医在呢,小姐放心,抬回来就包扎了,这会正在臥床休养,小姐,你要去看看世子吗?先喝点补药再起身吧。” “谁要去看他。”姜晚琇淡淡说道,“我只是问一下,他死没死。” 浅笑一声,惜灵立即答道:“没死!” 正在此时夏竹也端著汤药过来了,姜晚琇喝了补药,臥床休息。 姜晚琇没找宋沅奚,但是宋沅奚却自己跑来找她了。 林泽和青空一左一右搀著他,姜晚琇有些担心地扫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精气神还算不错,便收敛了脸色,冷冰冰地看著他。 “夫人,你醒了。”宋沅奚英俊的脸上扬起一抹温柔宠溺的笑。 林泽等人默契退下。 姜晚琇爱理不理地瞥了他一眼,不搭话。 宋沅奚也知道自己不对,误会了姜晚琇,又欺负她,一点都不介意姜晚琇冰冷的態度,眼巴巴走到姜晚琇床边坐下,“以前都是我的不对,你生气就再打我两下,我不还手。” 这高冷又骄傲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哄人。 姜晚琇不理。 “寻常百姓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们都爬了几次床,是该和了吧。”宋沅奚唇边勾起一抹曖昧不明的笑。 姜晚琇冷瞅了他一眼,“谁跟你是夫妻。” “你昨天在山洞里说的话……” 闻言,姜晚琇挑了挑唇,“我那是为了让你给我当解药才说的......” “所以本世子的作用就只是一颗药?”宋沅奚一脸黑线。 姜晚琇很满意他的表情,“对啊,药效不错。” “喔。”宋沅奚意味深长的冲她笑了笑,“看来我的表现,夫人很满意。” 此话一出,姜晚琇板著脸,但是耳根子腾地一下通红。 谁要跟你说这个啊。 “昨日说了,我跟宋辰的来往,有我的目的。”姜晚琇扯开话题,说道:“宋辰现在很信任我,这是我一步步经营而来的,你不准横加干涉,让我放弃,我有自己要做的事,不是谁的附庸,我不用你支持我,但不要阻止我。” 既然宋沅奚已经知道这是个误会,那就正好彻底解释清楚。 能解释的时候,姜晚琇绝对不矫情。 之前那种情况解释无用,但是现在,不需要解释,宋沅奚自己也能想明白了。 “不阻止你,但你要做什么不能瞒著我。”宋沅奚看著她,眸光温柔。 他当然要跟她一起,她杀人的时候他得毁尸灭跡。 就怕她瞒著他擅作主张,让她自己陷入危险。 闻言,姜晚琇扭过头去不看他,慢条斯理说道,“这个我得考虑考虑,毕竟我心思歹毒,手段残忍,被你全部看到了我做的坏事,那多影响我的名誉。” “正好我们狼狈为奸。”宋沅奚煞有其事点点头,“反正我做坏事,你都知道。” 下一秒,姜晚琇一怔,“你什么时候做坏事了?” “要不要现在回忆一下?”宋沅奚挑了挑眉。 姜晚琇瞬间反应过来,那种坏事。 这个混蛋,人家跟他说正事,他故意捣乱的吧。 宋沅奚看著姜晚琇衝著他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唇边笑意更甚。 她冷冰冰一板一眼跟他谈条件,太生疏了。 倒是这恼人时候的模样,怎么都令他禁不住逗逗她。 “解释说完了,其他的你別问我。”姜晚琇说道。 宋沅奚配合地点点头,“不问,都听夫人的。” “宋沅奚!”姜晚琇羞恼地拿起一个枕头砰的一下砸在他的身上。 宋沅奚眉眼里满是笑意,我的世子妃怎么能这么可爱。 京都沉寂一个月后,再次恢復了热闹。 凤女书院內,此时正是上完了半节课,休息时间。 闺秀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格外热闹。 今日秦傲之不在书院,程悦儿春风得意,踌躇满志,和几个跟班走过去的时候,经过姜晚琇几人,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不是姜晚琇吗?嘖嘖,接连害了六公主和皇嗣,世子爷也为了你被挨打,你说你一个扫把星,怎么还敢在这里,要是把晦气带给我们可怎么办?” 其他几个闺秀立即配合地放声娇笑。 “程悦儿你说话注意一点!”安书惠脸色一黑。 下一秒,程悦儿瞥了她一眼,不屑说道:“我说是谁,原来是安大小姐,別以为你爹也是三皇子的人,就可以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三皇子党里等著顶掉你爹的人还多著呢……” “你……”姜晚琇一把攥著她的胳膊,“书惠,別给你爹惹麻烦。” 丞相要是诚心想弄掉一个侍郎,她爹就危险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还不止差了一级。 安书惠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只能一张脸憋成青紫色。 “还是姜晚琇有眼力见,明辨是非。”程悦儿嘖笑一声,“就你们这些货色,要不是靠著段乐瑶,连跟我斗的资格都没有,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程悦儿有囂张跋扈的本钱,她爹已经站在南国文官最顶端,这世上十之八九的闺秀她都不用给面子,可以隨意欺压,別人只能忍著,这就是权势。 姜晚琇就静静地看著她,一脸微笑。 权势不如人的时候还正面相对,她又不傻。 程悦儿见她宠辱不惊,便觉得侮辱这个没什么反应的人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要像安书惠那样气的跳脚才好玩,兴致缺缺地转身便走。 但就在她才走两步的时候,裙摆却被姜晚琇轻轻踩住了,程悦儿猝不及防,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好疼。” 程悦儿捂住肚子,脸色一白。 第三百零三章 程悦儿怀孕暴露 下一秒,姜晚琇毫无诚意地说道:“抱歉,不小心踩到你的裙摆了。” “你是故意的!姜晚琇你个贱婢,好疼好疼……”程悦儿额头上冒出冷汗。 见此,姜晚琇唇线上挑,“程小姐摔的这么严重,还不快请大夫,惜灵,去把书院的医官请来,诊金药费我出。” “谁稀罕你这点药费!快去请医官……”程悦儿不知道自己伤到哪了,疼的几乎昏过去。 照理说,摔一下不至於这样。 紧接著,安书惠压低声音说道:“晚琇,不就是摔了一下吗?她疼成这样,是不是想讹你啊?” “没事,看看情况。”姜晚琇浅浅一笑。 看程悦儿这情况,很有可能真的怀孕了。 凤女书院书院有太医院派驻的医官,很快就赶了过来,给程悦儿把脉。 而此时上院的千金们都围在程悦儿身边看热闹。 “这……”医官的手搭在程悦儿的脉门上,脸色变了又变,一度以为自己把错脉了。 程悦儿烦躁说道:“这什么这,本小姐快疼死了,还不快说是怎么回事,还不快给本小姐开药,好疼,哎哟……” “医官大人,麻烦问一下,程小姐这是怎么了?您儘管开药,放心,诊金和药费我出双倍。”姜晚琇笑吟吟走上前。 闻言,程悦儿咬牙切齿,“谁稀罕你这点银子,姜晚琇你这个贱婢,你给我等著,喂!你是哪个院里的大夫,还不给本小姐开药,庸医,诊个脉诊了这么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疼死我了!换人,给我换书院最好的医官!哼。” “这……”那医官本来还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直说,但是听见程悦儿骂他庸医,也就不犹豫了,一脸正气说道:“程小姐,放心,你只是动了一下胎气,马上给你开最好的安胎药,绝对保住你的胎。” 这话一出,眾人譁然,全部都用不可思议震惊的眼神看著程悦儿。 天啊,什么?动了胎气。 倒是姜晚琇瞭然,送子草果然效果很好。 “你这个庸医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小姐还没成亲怎么可能动了胎气。”丫鬟怒道。 下一秒,医官抱了抱拳说道:“程小姐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刚才摔倒动了胎气,这才会觉得腹疼,只需要开一贴安胎药就可。” “不可能,怎么可能!”程悦儿脸色一变。 她唯一失身只有和大皇子那一次,但是那次她事后明明喝过避孕药,不可能怀孕。 这个消息一出,眾人脸色各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什么?程悦儿竟然怀孕了? “你胡说,庸医!污衊我们小姐。”一旁的丫鬟怒斥。 此时的程悦儿心底一沉,脸色却也同样愤怒,“你是谁的人?故意诬陷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 “程小姐不要急,这位医官是不是诬陷,很好分辨,再去请几位医官来就好了。”姜晚琇淡淡说道。 程悦儿手脚冰冷,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快去把凤女书院书院所有的医官都请过来,给程小姐把把脉。” 顿了顿,姜晚琇皮笑肉不笑说道:“可不能让別人污衊程小姐的清白。” 程悦儿恨恨看著她,“关你什么事,本小姐回府去看大夫,这里都是一群庸医。” “嘖,未婚先孕的事情不小心暴露了,就要先走一步,程悦儿,看来你很清楚,肚子里是谁的野种。”后赶来的段乐瑶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眾人议论纷纷。 “程悦儿竟然怀孕了!看不出来,程家千金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真想不到程悦儿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竟然如此放荡。” 眾人异样的眼神和流言蜚语,让程悦儿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而正在此时,另外几个医官也被请了过来。 “不要,我不要把脉。”程悦儿不敢给他们把脉,往后缩了缩。 为首的医官正色说道:“程小姐,如果真的是误诊,那是我们的责任,为了明辨是非,还请小姐准许把脉。” “不行,我不把脉。”程悦儿急了,不敢验证。 段乐瑶唇边勾起一抹得意之色,蹲在程悦儿面前,紧紧攥著她的手腕递给医官,笑吟吟说道: “程悦儿,你就让医官给你看看吧,说不准是我们大家误会你了呢。” “不要!”程悦儿想抽出手,但是段乐瑶死死攥著。 程悦儿本就疼的没什么力气,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剩下几个医官依次把脉,最后为首的医官说道,“诊脉无误,程小姐確实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动了胎气,需要保胎。”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都在骗我,都是骗我的。”程悦儿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仿佛疯了一般陷入喃喃自语之中。 “程小姐,你有孕在身,干嘛还要来书院啊,就在家好好养胎啊,这下可好,被姜晚琇一撞,害的你差点流產了,你这要是小產了,就是杀了姜晚琇都救不回你腹中的小可怜了。” “姜晚琇!”程悦儿怨恨瞪著姜晚琇,眼中闪烁著仇恨的光芒。 如果不是她踩著了自己的裙摆,自己怎么会摔倒,怎么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发现怀孕,怎么会惹得眾人笑话千夫所指。 现在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世上。 姜晚琇瞥了段乐瑶一眼,道:“程小姐,这確实是我的不对,都是我的错,差点误杀皇嗣,万幸程小姐没事。”姜晚琇意味深长说道。 其他人都是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闻言,安书惠也懵了,“晚琇,什么是误杀皇嗣啊?” “差点害的程小姐流產,岂不是差点误杀皇嗣。” 姜晚琇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据我所知,程小姐对三皇子是一片痴心,又是皇帝看中的三皇子妃人选之一,如今程小姐怀孕,这腹中的胎儿,难道还需要怀疑?” 这一下,眾人也反应过来。 敢情这是南容然的孩子? “不可能,王爷绝对不会如此鲁莽。”段乐瑶不敢置信,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姜晚琇似笑非笑,“这情到深处,难以自控,谁说的准呢,对了,真是恭喜程小姐。”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三皇子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段乐瑶完全不能相信,脸色煞白。 姜晚琇扫了她一眼,走到程悦儿面前,衝著她笑吟吟说道:“恭喜程小姐,稳坐三皇子妃之位,对了,程小姐我应该没说错吧?” 程悦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哪里敢否认。 如果让大家都知道自己腹中不是南容然的孩子,那她绝对不可能嫁给南容然了。 何止正妃,一个婚前失身的女人,连侧妃之位也没了。 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咬死这个孩子就是南容然的。 “对,你说的没错,这是……这是三皇子的孩子,我……”程悦儿狠下心,低垂著脸红了红,“我们一时不慎……” 这一下,刚才还对程悦儿议论纷纷的那些人,都只剩下恭喜和暗嘆程悦儿手段高明。 未婚先孕,一落千丈,嫁不出去確实被人唾弃,但未婚先孕,母凭子贵,当上皇子妃,那就是高招,厉害。. 名誉的好坏,流言蜚语的倾向,不过是取决於你最后的地位。 “哎,你说这段乐瑶和秦傲之两个一直都爭著想当三皇子妃,怎么就慢了程悦儿一步,瞧瞧人家多下功夫,这一招都使出来了,皇子妃之位是板上钉钉了。” “对啊,中看不中用啊……输的一败涂地……” “还是程悦儿豁的出去,男人嘛,都是那啥那啥……” 段乐瑶听见这些议论声差点气哭,浑身发抖,一下衝到程悦儿的面前,“不可能不可能……你们胡说,根本不是三皇子的孩子!程悦儿,你到底跟哪个野男人生的野种?” “段乐瑶,空口白牙,有些话可要讲证据。”程悦儿心底一跳,但是嘴上却硬撑。 段乐瑶冷笑,“证据就是如果是三皇子的孩子,你早该得意了,为什么刚才还怕被人把脉?” “未婚先孕终归影响不好,程小姐有这种顾虑也正常,倒是段乐瑶,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觉得这不是三皇子的孩子,莫非,你知道什么內情?”姜晚琇唇线上挑。 段乐瑶被堵住了,她还真没什么证据。 “我……我……我……反正就不可能是王爷的孩子!”秦傲之说不出理由,只能气呼呼说道。 程悦儿冷笑,“那你不如听三皇子如何说?” 她已经咬死是南容然的孩子,南容然要是敢不承认,那就是和程家撕破脸。 而现在,南容然还少不了程家的支持。 程悦儿虽然跋扈,但是这一点,她却看得很清楚。 更何况,她之所以会失身,也都是为了南容然做那件事。 南容然要是敢翻脸不认人,那她就告诉皇帝,这件事的起因始末。 皇帝如果得知冷锦霜失身大皇子,不是大皇子酒后误事,而是南容然阴谋设计,会怎么想? 大皇子被废,可全是冷锦霜连累的。 这个把柄在程悦儿手中,南容然不敢逼急了她。 为了隱藏这孩子真实的来歷,为了继续拥有程家的支持,南容然只能认下。 “总之我不信,不可能,程悦儿你可以骗別人,骗不了我,我会证明那不是你三皇子的孩子。” 段乐瑶扔下这句话,再也待不下去了,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转身就走。 第三百零四章 世子爷请示皇上赐婚 姜晚琇看见这一幕,满意地勾起唇角。 大局已定。 南容然娶程悦儿当正妃,已是定局. 皇宫,上书房。 皇帝看著面前的南容然,脸色威严,“容然,程家千金怀孕一事,你怎么如此莽撞,上次我就绕过了你,掩盖了下去,这次未婚先孕,闹得满京城风雨,让外人如何看待我们皇室?” “父皇,儿臣……”南容然一张脸色变了又变。 他也才刚刚得知程悦儿怀孕的消息,他压根就没碰程悦儿,程悦儿的孩子是谁的他根本不知道。 陡然得知程悦儿怀孕的惊变,犹如晴天霹雳。 “你什么你,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皇帝沉下脸说道。 南容然掩在袖袍之下的拳头攥紧,程悦儿和他是一条船上的,知道他很多秘密,比如上次冷锦霜和大皇子那件事,还有其他……他离不开程家的支持。 如果现在否认,那就是和程悦儿和程家撕破脸,这样的后果,南容然承受不起。 可是要他认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他也实在是不想戴这个绿帽子。 “哼。”皇帝见南容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冷哼了一声,说道:“现在你和程家千金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她已经怀孕,成亲之事宜早不宜迟,內务府为墨王大婚已经筹办了数月,正好,你跟墨王一同成亲。” 皇子王爷成亲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正好南凌轩马上要大婚,宫里已经布置的七七八八,南容然跟他同一天成婚,大部分都已经准备好了。 要不然按照正常规格,等能成亲的时候,程悦儿肚子都遮不住了。 “小临子,宣旨!”皇帝说道。 旁边的大太监立即拿起一道刚刚擬好的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有丞相府程家嫡女,正五品闺秀程悦儿,温婉嫻静,端庄秀丽,德才兼备,赐予三皇子南容然为正妃,於四月二十三完婚,钦此。” 南容然掩在袖袍下的拳头颤抖,心底对程悦儿的恨意滔天。 他竟然被一个女人逼到如此地步。 但是他又不得不需要程家的支持。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程悦儿,但是他不能。 “儿臣……遵旨。” 南容然忍著心底的恨意,对著皇帝磕了一个头,“谢父皇恩典。” 四月二十三,三皇子和墨王同日大婚,分別迎娶程悦儿和诺心琪为正妃。 整个京城处处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为两位皇子庆祝。 但是同样的婚房里,如今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局面。 墨王夫妇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而三皇子府的婚房里,南容然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偏偏他没办法麻痹自己。 程悦儿左等右等,都不见南容然挑喜帕。 他都已经进来半个时辰了,难道是喝太多醉倒? 程悦儿只得自己取下喜帕,就见南容然面沉如水,一个人坐在桌子前,一杯又一杯的喝酒。 “三皇子,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是先歇下吧。”程悦儿娇羞说道。 南容然冷笑一声,“程悦儿,你真的是好手段,担心我不肯娶你,就怀了不知道谁的野种,逼我承认,给本王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你很好。” “三皇子,这是那晚上……只有那一次,不然还能是谁的……”程悦儿连忙说道。 南容然不屑,“谁知道这之后你又跟了谁。” 被逼娶程悦儿,再加上喝了点酒,南容然没再维持一副儒雅的偽君子样。 程悦儿被羞辱,脸色苍白,“我对三皇子一片痴情,要不是为了您,也不会出这样的意外,你却如此怀疑我。” “说的这么好听,你为何暴露怀孕的事实,逼本王娶你,这个野种,你悄悄告诉本王,本王自然会让你打掉,你却带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嫁给我,程悦儿,这样你还敢说爱我?”南容然一把攥著程悦儿的衣领,狠狠说道。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见此,程悦儿慌道:“我也不想的,都怪姜晚琇,害的我摔倒……” “哼,你怀孕你自己会不知道?怪姜晚琇?我看你就是故意摔倒的。”南容然冷笑。 “我真不知道……三皇子……”程悦儿泪眼汪汪,“您不喜欢这个孩子,我立即就打掉,我不会让这个耻辱出生,三皇子你放心。” 闻言,南容然冷哼一声,“现在父皇很看重你腹中的胎儿,你想怎么打掉?你非要逼本王娶你,行,本王如你的愿,娶你,但是你別想本王会碰你一根汗毛,你就过一个人的新婚夜。”说完,南容然拂袖而去。 程悦儿脸色苍白,“三皇子,三皇子不要扔下我,三皇子。” 南容然走出了婚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酒醒三分。 门外候著的冷萧连忙说道,“主,您怎么出来了?” “皇子妃有孕在身,本王喝多了怕伤著她,你们好好照顾。”南容然人前恢復了儒雅君子的样子,转身便走。 因今日双皇子大婚,京城夜市通宵达旦,没有宵禁,热热闹闹。 姜晚琇和姜慕芸姐妹带著丫鬟们走在街上,一会儿看看这里的杂耍,一会儿瞧瞧那里的马戏,欢声笑语。 刚走上一座石拱桥,抬头便看见宋辰从对面的台阶上来,直直看著她。 这么巧?难道是宋辰派人打探了她在哪? “姜晚琇。” 宋辰看著她,姜晚琇也看著他。 两人就这么站在桥上,身边人来人往,街灯如昼。 姜慕芸和几个丫鬟站在桥边等姜晚琇,不打扰他们说话。 “伯爷怎么会在这里?”姜晚琇问道。 宋辰声音沙哑,唇角抿出一丝笑意,“我想见你。” “见我干什么?”姜晚琇语气淡然。 下一秒,宋辰盯著她,“我今日见到了三皇子与墨王成亲,心里一阵触动,就想起了你,我很想看看你穿婚服的样子是怎样的。” “伯爷说笑了,晚琇哪里能当伯爷的夫人,我与世子……”姜晚琇若有所指。 闻言,宋辰动情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你都是为了我,才不得不这么委屈……我对你的心,从未曾变…你为了我甘愿留在他身边,这些我都明白……”这是他的真心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磁性清冷的声音,对著姜晚琇喊道:“夫人。” 一袭红衣妖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径直走到姜晚琇身边,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仿佛宣誓主权一般看向宋辰。 其实姜晚琇出门,宋沅奚就一直在暗中保护。 “沅奚。”宋辰的脸色瞬间恢復了翩翩儒雅之风,“刚好路上偶遇姜大小姐,原来你们一起的?” 眸中闪过厉色,宋沅奚淡淡说道:“我来接我夫人回去,时辰不早,就不和伯爷敘旧了。” 姜晚琇虽然对宋沅奚生著气,但是在外人面前却颇给他面子,非常配合,唇边勾起一抹灿灿笑容,“让世子担心了,今日街上热闹,一时贪玩,忘了时辰。” “无碍,夫人要是喜欢,我陪你继续逛逛也好。”宋沅奚没想到姜晚琇竟然给了自己一个笑容,如此绚烂,看入迷了。 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笑的这么美。 下一秒,姜晚琇抿唇一笑,“那不行,世子的伤势未愈,大夫说了你要多臥床休息,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两人简单的对话却把面前的宋辰虐的不轻。 虽然他还是觉得姜晚琇是为了他演戏,但是,看见他们如此这般恩爱,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眼前的两人对自己款款一笑,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人站在那里,远远的望著他们离开的身影。 不大一会,两人便到了云萧阁的门口,虽然住在一个院子,但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寢殿离的颇远。 姜晚琇正要返回自己的住处,就听见宋沅奚扯了一个非常生硬的藉口:“我在古棋谱上发现一个残局,解了三天破不了,夫人帮我参谋参谋?” 连你都破不了的棋局,自己就更不够看了。 姜晚琇对这个藉口无力吐槽。 不过面对这么硬的藉口,她只是更加硬邦邦点点头,“好。” 两人一同去了宋沅奚的书房。 烛火惺忪,炭火温暖,一盘棋局,两人对坐。 窗外夜色正深,屋內棋子落盘无声。 对影成双。 安逸,静好 又过了几日,姜晚琇搬回了姜府,毕竟一直住在外面,对姜家的影响也不好,在姜晚琇的坚持下,宋沅奚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或许是受了南容然与南凌轩婚事的影响,又或是姜晚琇搬了回去,宋沅奚这几日想要將姜晚琇娶回家中的念头更甚。 终於,一个决定在他的脑中產生。 翌日,皇宫內。 宋沅奚走进了御书房內,老皇帝看见他,紧拧的眉头送了几分,舒了一口气,道:“沅奚啊,你来了,快过来,这些摺子,帮朕批了……这帮老臣,平时芝麻大小的事都要长篇大论,朕看得实在头疼。” 老皇帝命人把这些摺子都搬到了宋沅奚面前,一旁的公公正准备逐字读给他听,宋沅奚却抬抬手,制止了他。 “皇上,臣有事稟告。” “有什么事啊?”老皇帝慢悠悠地饮了口茶,问道。 宋沅奚的声音不徐不缓,在御书房內响起。 “臣想向皇上请一道赐婚圣旨。” 老皇帝一愣,茶也不喝了,身子都稍稍坐直了一些。 “赐婚?赐谁的婚?” “臣心悦吏部侍郎姜府嫡小姐姜晚琇,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姜晚琇?”老皇帝拧著眉头。 宋沅奚郑重地点头,“是。” 第三百零五章 上门下聘 老皇帝的手指敲著桌面,“沅奚,这事不太好办啊。” 宋沅奚这个年纪了,也確实该找一门亲事,可是偏偏南梦溪一直心慕於他,他要是给他赐婚了,南梦溪不得恨死他? 当初南梦溪来求他,他也是知晓宋沅奚不会同意,所以才假意要赐婚,在宋沅奚拒绝之后,他也没有用皇帝的身份来压他,说到底,老皇帝对南梦溪还是有几分愧疚之心的。 是以这些年来,他也从来没有提出要给宋沅奚找个世子妃,没想到宋沅奚自己上门求了。 姜晚琇他记得,长得很是標致,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可取之处。 正想著,就听宋沅奚道:“皇上,臣心慕姜大小姐,还请皇上成全。” 闻言,老皇帝轻咳一声,还想劝说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沅奚啊,你喜欢姜晚琇,可人家喜欢你吗?” 下一秒,宋沅奚眉角一挑,脸不红心不跳道:“自然,要不然臣也不敢前来请求赐婚。” 合著他们这是已经私定终身了?老皇帝吹鬍子瞪眼的,“你们既然都已经私定终身了,你直接上姜府求亲便是,还来朕这里求什么赐婚圣旨?” 闻言,宋沅奚轻嘆一声,道:“只有皇上赐了婚,才能免除一些身外麻烦,也能让臣能顺顺利利娶了她回来。” 老皇帝见他態度坚决,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宋沅奚娶谁,他根本管不著,主要是南梦溪那边他不好跟她解释。 紧接著,宋沅奚那清淡的声音传来,“若是皇上觉得为难也是无妨。” 老皇帝双眸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听他语气幽幽道:“只是臣因无法娶心上人为妻,心情甚是苦闷,怕是没有办法帮皇上处理一些事了。” “你……”老皇帝瞪著他,“你这是在威胁朕?” 宋沅奚扶著自己的额头,“臣身体有些不適,可能需要请太医了。” “宋沅奚!”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演戏,老皇帝却是哭笑不得。 “行行行!不就是一道赐婚圣旨吗?也不知道那姜晚琇到底有何魅力,竟然能將沅奚你迷得团团转,不惜在朕面前装病!” 左右他也不能因为南梦溪,一直不让宋沅奚娶亲。 下一秒,宋沅奚笑眯眯的,“臣就多谢皇上了。” 不一会,宋沅奚拿著一道圣旨出了皇宫,林泽在马车旁候著,看见他脸上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意,不免觉得有些伤眼。 宋沅奚这是为了姜晚琇,老脸都豁出去了。 “林泽。” “属下在。” “回去准备聘礼吧。” 林泽:“……” 翌日,姜府。 姜晁正与老夫人和素兰几人逗著怀中二少爷,就见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老……老爷,外面……世子……世子爷……” 姜晁拧著眉,“世子爷怎么了?” 那下人憋著口气,迅速道:“世子爷带著人上门下聘了!” “什么?”姜晁惊得站起,老夫人跟素兰也是一头雾水。 说话间,宋沅奚已经带著林泽走进来了,身后那一排排聘礼,竟是將姜府都堆满了。 姜晁粗粗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六十二抬。 见此,姜晁一脸茫然,宋沅奚这是在搞什么? 此时宋沅奚已经走到了跟前,衝著厅中的人拱了拱手,“姜大人,姜老夫人。” 姜晁与老夫人连忙回礼,姜晁小心翼翼问道:“世子爷,您这是……” 下一秒,宋沅奚淡淡一笑,“自然是来下聘的。” 闻言,老夫人和姜晁眉间一笑,果真世子爷是看上了他们家的晚琇了。 “姜大人,我心慕姜大小姐许久,这次斗胆上门求亲下聘……” 宋沅奚话未说完,素兰就忍不住道:“世子爷,这不合规矩吧?再说了,我们可从来没有答应过將晚琇嫁给你……” 还求娶姜晚琇?素兰怎么会让他们如意? 宋沅奚倒也不生气,从怀中取出了一道圣旨。 “姜二夫人,这是皇上的赐婚圣旨,你可要过目?” 姜晁接过一看,上面果真有老皇帝的圣印。 “老爷,这……”素兰是一百个不相信,老皇帝竟然会下旨给宋沅奚跟姜晚琇赐婚。 芳蔼轩內也是炸了,惜灵急匆匆地跑回来,一脸慌张地衝进房內,姜晚琇正在给姜裕写信。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姜晚琇瞥了她一眼,铺纸蘸墨。 惜灵急得跳脚,“小姐,大事不好了!世子爷上门下聘,求娶小姐呢!” 姜晚琇一怔,手中的墨笔在白纸上晕染开一道墨跡。 下一秒,姜晚琇几乎是冷著脸疾步朝著大厅走去,惜灵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我听府里的婢女说,世子爷带著皇上的赐婚圣旨,还有六十二抬聘礼直接上门,向老爷求娶小姐。” 姜晚琇脸色阴沉,宋沅奚这是想做什么? 只是没等她到大厅,宋沅奚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长廊上,似乎是在等著她一样。 见此,姜晚琇顿住脚步,又走上前,惜灵没有跟著。 宋沅奚微微偏头,唇角忽然勾起,声音繾綣温柔,带著几分低沉沙哑。 “姜晚琇?” 姜晚琇那胸腔內的怒火,在那一刻仿佛如洪水退去,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的身后是长长的迴廊,迴廊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假山绿植,秋风吹过廊上的珠帘,环佩叮咚,而这一切美景,都不及那袭月牙白袍,不及那光风霽月,犹如雪后初晴的笑意。 都说美色误人,姜晚琇此刻也不免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下一秒,姜晚琇轻咳一声,冷著个脸,道:“世子爷是什么意思?我几时说过要嫁给你了?” 闻言,宋沅奚轻笑道:“赐婚圣旨下了,聘礼也抬过来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点?” 姜晚琇气得磨牙,“你还敢说?” “我以为,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宋沅奚那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含著几分笑意,合著微风吹过她熏红的脸颊。 “你.....少自作多情了!” 闻言,宋沅奚低低一笑,“嗯,不喜欢……日后朝夕相处,总会喜欢的。” 姜晚琇真的是被他气得没脾气了,不管她说什么,他一直都这样云淡风轻,还一脸无辜,好似反倒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宋沅奚!你说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吗?” 她想离这个人远点,可是貌似事与愿违,不管她怎么赶他骂他,事后他总是跟没事人一样倒贴上来,这样无赖的人,倒是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世子妃处处都好,难不成要处处都改?” 对上他嘴角戏謔的笑意,姜晚琇的脸都涨红了。 这人怎么……怎么这样啊? “婚期就定在五月初二,你只管在家中安心待嫁便是。” “喂,你……”看著宋沅奚离去的背影,姜晚琇一时有些语结。 五月初二,那岂不是还有十日? 惜灵见宋沅奚走了,才凑上前来,笑得一脸曖昧。 “小姐,世子爷真的要娶你啊?” 姜晚琇回头瞪她,咬著牙道:“也不知道这傢伙抽什么风!” 见此,惜灵咯咯笑道:“这是好事啊,小姐还是赶紧写信告诉大少爷吧。” 世子爷去姜府提亲,被老百姓传的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皇宫內。 南梦溪捏碎了手中的花,柔美的脸此刻狰狞如恶鬼。 “你说什么?”那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满含著深深的恶意与震惊。 小荷颤抖了一下,將头埋得更低了,“奴婢不敢撒谎,世子爷早就向皇上请了赐婚圣旨,今日去姜府下聘了。” “姜晚琇!”南梦溪不顾形象地嘶吼一声,像是发泄一样,將面前的花悉数毁去。 小荷等奴婢看得胆战心惊,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阻止。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姜晚琇有什么好?为什么你寧愿娶她,也不肯看我一眼?宋沅奚!你好狠的心……” 南梦溪又是哭又是笑,妆容也花了,整个人失魂落魄,却又怨恨满满,仿佛陷入了癲狂之中。 “咳咳!”一道低咳声传来,小荷等人看过去,见是老皇帝,嚇得连忙跪在了地上。 老皇帝看著失態的南梦溪,脸色一沉,道:“梦溪,你在干什么?” 听到老皇帝的声音,南梦溪背脊一僵。 她回过头来,一脸淒楚地看著他,直直地跪在他面前。 “父皇,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宋沅奚,为什么你要给他跟姜晚琇赐婚?” 到底是自己疼爱的女儿,老皇帝也有些於心不忍,走上前去,扶她起来。 “梦溪,这件事,你听父皇跟你解释。”老皇帝拉著她到一旁坐下,小荷等人识趣地退下。 “梦溪,从前我便跟你说过,你与沅奚,是不可能的。” 闻言,南梦溪哭得不能自已,连连摇头,道:“父皇,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只要能嫁给宋沅奚,我便是不当这个公主……” 老皇帝脸色一板,“胡闹!你是皇家公主,怎么能说不当就不当?” 紧接著,南梦溪苦笑,“可在女儿看来,这皇家公主的身份,却是像一道枷锁一样。” 老皇帝嘆了口气,“梦溪,你还不明白吗?阻碍你跟他的,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他的心根本就没在你身上。” “便是你捨弃了公主之位,到时候朕强逼著他娶了你,你的后半辈子,也不会幸福的。” “所以,父皇就寧愿置女儿於不顾,也要给宋沅奚赐婚吗?”南梦溪伤心的怒问道。 第三百零六章 你会一辈子对她好 “宋沅奚总要娶亲,对方是谁,朕不在乎,只要他还是对朕有用,朕也不介意拿这一道赐婚圣旨来拉拢他。” 南梦溪还是哭,只是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仿佛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世人皆说皇家无情,她原是不信的,虽然她母妃早亡,但是老皇帝对她甚是疼爱,几位哥哥也很照顾她,南梦溪还从未体验到皇家的无情。 而现在,她是真切体验到了。 在老皇帝心里,或许只有江山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大局才是值得考虑的,甚至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牺牲他们的幸福,包括性命。 老皇帝拍拍她的手,“梦溪,如今赐婚圣旨已下,宋沅奚也去姜府下聘了,事情已成定局,你还是放宽心些,日后父皇一定会为你觅得良婿。” 之前劫狱之事过后,便多次传闻宋沅奚与姜晚琇关係不一般,可是不管是谁都没有作出回应,谁料想,就在前几日,宋沅奚进宫面圣,向老皇帝求一道赐婚圣旨,直接就带著聘礼去姜府了。 茶楼內,百姓们正对此事津津乐道。 “我听说姜大小姐长得跟天仙一样,比六公主还要美上几分,世子爷莫非是因此才看中她的吧?” 旁人笑道:“谁说不是呢?那个男人不爱美色?” “那这二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倒是听说这两人两情相悦,所以世子爷才会为了姜大小姐去顶罪劫狱,顶著压力去向皇上请旨,好一对深情眷侣啊。” 旁边的厢房內,姜晚琇捏紧了茶杯,脸上带著几分隱忍的怒气。 坐在她对面的南容然一脸受伤,“原来你是因为宋沅奚,才拒绝我的……” 姜晚琇横了他一眼,“能不跟我提他吗?” 姜晚琇这几日被宋沅奚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什么都没有做好准备,甚至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成亲,本来想等姜裕回来之后,她將京都的事解决了,暗云堂那边也差不多能拿下了,便带著母亲跟著姜裕去北疆。 现在宋沅奚给她来了这么一出,让她还怎么继续下面的事? 南离夜推开扇子,慢悠悠地摇著,道:“我看宋沅奚倒是对你用情至深,我六妹多次向他表明心跡,也不曾见他有半分回应,我以为,宋沅奚会孤独终老了呢。” 姜晚琇磨著牙,是呢,那傢伙上辈子就是孤独终老的,这辈子来祸害她干嘛? 边疆,军营中。 姜裕瞥了来人一眼,“军中不得饮酒!” 顾浩墨大步走进来,“哎呀,姜裕哥,你別这么无趣嘛,少喝一点就是了。” 姜裕没理他,顾浩墨凑近一步,瞥见他手中的信,酸溜溜道:“晚琇妹妹又给你写信了啊!” 姜裕应了一声,缓缓地打开竹筒,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纸摊平,向来冷肃的脸此刻也柔和了几分。 只是在看到里面的內容时,姜裕豁然站起,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一些,只不过眸间掩藏著一些不舍。 见此,顾浩墨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问道:“怎么啦?晚琇妹妹说什么?” 姜裕抬头看他,夺过他手里的酒,猛地灌了一口。 “我回京一趟!” “什……什么?” 顾浩墨被他嚇了一跳,姜裕却已经疾步匆匆掀帐出去了。 顾浩墨想追上去,瞥见地上褶皱的信纸,捡起来一看,瞬间瞪大眼睛。 “成亲?!”顾浩墨的声音都在颤抖,急急喊了姜裕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等顾浩墨出来,姜裕已经走进了靖王的营帐。 营帐內,南黎辰正一心看著地图,见了姜裕进来,展顏一笑,问道:“怎么,有何事?” “臣想回京一趟,特来请示靖王。” “回京,出了什么事吗?”说著,脑海中闪出姜晚琇的身影,微微蹙眉。 难道是姜晚琇出了什么事? “我妹妹晚琇要成亲了,我想回去见见她。” “什么?你是说姜晚琇要成亲?”南黎辰手中的图纸顺时落地,她居然要成亲了。 “嗯,皇上赐婚,世子爷与晚琇在五月初二成亲。” 闻言,南黎辰轻嘆口气,始终,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念此,南黎辰眸中微冷,沉声道:“好吧,待我像她道贺一声,等我日后回京,再给她送上厚礼。” 姜裕谢过南黎辰后,骑上马迅速离开了营地。 远在京城的姜晚琇还不知道姜裕正在回京的路上,眼看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婚期也越来越近,老夫人和张曦月也满心欢喜的为姜晚琇准备著嫁妆。 而瀟湘院內,素兰骂道:“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被世子爷看上了,还有本事让皇上下旨赐婚!” 闻言,姜晚雯一脸烦躁道:“娘,你能不说她了吗?听了就烦!” 姜晚雯原本看姜晚琇便不顺眼,上次那图纸害的她失了三皇子的心,丟了县主之称,现在三皇子也已娶了程悦儿为妃,而姜晚琇又要成为世子妃,只有她还是如原先一般,怎能不生气。 素兰忙道:“好好好,娘不说……晚雯啊,就算她嫁给了世子爷,区区一个世子妃而已,成不了大事,这不三皇子四皇子和墨王都还没有侧妃呢,只要我们当上了皇子妃,照样不是在她的头上。” 闻言,姜晚雯这才舒心一些,咬咬牙道:“娘说得对,姜晚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就算走了狗屎运当了世子妃,將来不还是被我踩在脚下。” “这就对了嘛,你现在別为了那个死丫头耗费心神,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抓住那些皇子的心。” 闻言,姜晚雯一脸自信,“娘,你放心吧,女儿定会找机会的,只要有机会,侧妃算什么,就算正妃之位有人我也要把她们拉下来。” 下一秒,素兰笑得合不拢嘴,“也是,我们晚雯这么漂亮,皇子们怎么会不喜欢?” 紧接著,姜晚雯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道:“还有那姜裕在边疆,指定赶不回来了,到时候,姜晚琇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花轿了。” 素兰点了点头,两人的笑意更甚。 惜灵也有此忧虑。 “小姐,要是大少爷赶不回来怎么办?” 闻言,姜晚琇轻嘆一声,她已经写信送去了边疆,並不是要姜裕送她上花轿,而是跟他说一下,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亲人,她成亲,她怎么也得跟他说一声。 “哥哥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此事” 別说姜裕了,她都很生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定下终身大事,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闻言,惜灵笑了笑道:“可是小姐也不排斥这门婚事不是吗?” 姜晚琇生气,只是气宋沅奚打乱了她的计划,强行將她与他绑在一起,但是惜灵能感觉的出来,她並不排斥宋沅奚,包括这门婚事。 姜晚琇有些气恼,“你又知道?” 下一秒,惜灵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小姐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闻言,姜晚琇吐出一口浊气,“你说的没错,我不討厌他,但是我所顾忌担心的,你不明白……” 惜灵歪著头,“我確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小姐也喜欢世子爷,却始终不肯迈出一步,当初不是小姐跟我说,人这一辈子,难得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就得努力去爭取吗?” 喜欢?姜晚琇已经为自己的喜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又让她要经歷爱情的滋味。 只是这次不知,是甜还是苦? 一转眼,便到了五月。 天气渐渐热了,窗外的花开的更旺了,伴隨著鸟叫声,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祥和。 芳蔼轩內,张曦月细心的为姜晚琇装扮著,看著自己的女儿出嫁,心里又喜又悲,到底是捨不得。 老夫人也在一旁坐著,满脸笑意的看著姜晚琇,时不时叮嘱几句话,又抹一把眼泪,姜晚琇毕竟在姜府对她也是很好的,这一走,自然捨不得。 不一会,就听外面响起了鞭炮声,便听见喜娘高喊吉时已到。 见吉时到了,喜娘道:“大小姐,这吉时已经到了,我们……” “走吧。”拜別了母亲和老夫人,姜晚琇理了理情绪,站起身,长长的裙摆拖地,竟有几分震撼惊艷之美。 惜灵跟夏竹推开了屋门,忽然站著一道风尘僕僕的身影。 隔著红色薄纱,姜晚琇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姜裕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劲衣,头髮有些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唇部有些苍白起皮,往日那张乾净英俊的脸,此刻也带了些鬍渣,垂在身侧的手,可见那血肉模糊的掌心,不难猜出,姜裕用七日就赶到京城,这一路来,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哥哥……”姜晚琇的喉咙有些乾涩。 姜裕怔怔地看著她,他曾想像过无数次姜晚琇出嫁的模样,而当有一天,她真的身披大红嫁衣,站在他面前时,姜裕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觉得难受,每一次呼吸,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著他的心臟,让他透不过起来。 “哥哥怎么回来了?”姜晚琇能感觉到他的难过。 “我唯一的妹妹结婚,我怎么能不赶回来?” 闻言,姜晚琇一脸心疼,“哥哥是不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下一秒姜裕握著姜晚琇的手,“小九,你告诉我,是不是宋沅奚逼你的?” 第三百零七章 你是我的人了 闻言,姜晚琇一怔,顿时有些难以解释。 说是他逼得吧,可是她对这场婚事,其实也没有那么排斥。 “哥哥,这里面的事,我也说不清楚,现在圣旨下了,花轿已经到了,说什么都晚了。”姜裕捏紧了拳头,又鬆开,脸色有些难看。 喜娘在一旁忍不住道:“大少爷,这吉时已经快过了,是不是先把新娘子送出去?” 姜裕喉咙微微一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我背你出去吧。”姜晚琇伏在姜裕背上,从芳蔼轩到姜府大门这段路,似乎格外漫长。 鞭炮声越来越近,姜裕也看到了姜府门前修长挺拔的身影。 直到他走近了,才將姜晚琇放下来,宋沅奚朝著他们伸出了手,姜晚琇看了姜裕一眼,还是將手放进了宋沅奚掌心。 下一秒,宋沅奚衝著姜裕淡淡一笑,“大哥,我会照顾好晚琇的。” 闻言,姜裕眸色沉凝如墨,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忽然开口道:“宋沅奚,你会一辈子对她好的,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沅奚脚步一顿,当著姜裕的面,当著姜晚琇的面,当著所有宾客的面,语气郑重道:“我宋沅奚发誓,这辈子只有姜晚琇一妻,待她一心一意,若有违背,定遭天打雷劈。” 眾人皆是一震,就连姜晚琇,都偏眸看他,眼底不掩震惊。 闻言,姜裕眸色一动,像是刺蝟瞬间失去了所有刺一样,深舒一口去,脸上的笑意显现。 宋沅奚牵著姜晚琇上了花轿,姜晚琇一步三回头,直到轿帘放下,遮挡了她的视线。 姜晚琇坐在轿子內,已经恢復了情绪,目光隔著摇摇晃晃的轿子,可见前面那道坐在马上的身影。 花轿一路吹吹打打,云萧阁的人沿路给路人发喜糖,姜晚琇不是第一次成亲,可是这一次,明显与上一世不同。 虽说世子成亲,规模也不能高过皇室,但是姜晚琇能感觉到,这场婚礼低调之下的隆重。 十里红绸,从姜府到云萧阁,没有委屈,没有隨便,走下花轿后,他牵著她的手,那冰凉的手掌,却给了她莫大的安心。 “紧张吗?”他忽然问她。 姜晚琇偏头看他,宋沅奚抿了抿唇,道:“我很紧张。” 姜晚琇愣了一下,忽然就是一笑。 见此,宋沅奚拧著眉,“你不紧张吗?” 闻言,姜晚琇轻哼一声,嘟囔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落,宋沅奚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姜晚琇,今日之后,便意味著你成了我的夫人,姜晚琇便意味著你我在世上,不再是独自一人,意味著,我要担起照顾你保护你的责任,互相陪伴,互相扶持,直到老,直到死……” 姜晚琇目光复杂地看著他,隔著面纱,她能看见他紧抿的嘴角,有些紧张,可眉角眼梢儘是激动与兴奋。 心里空缺的那一部分,在此刻仿佛被填满了一样,让她甚至对这场未知的婚事有了几分期待。 走进云萧阁大门,宋沅奚忽然將她打横抱起来,姜晚琇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 宋沅奚低低一笑,在她耳畔廝磨,“姜晚琇,进了这个门,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姜晚琇气恼地拧了他胸前的肉一下,宋沅奚不怒反笑,那低沉愉悦的笑声,令人频频侧目,险些迷了姜晚琇的眼。 进府,拜堂,行礼,礼成,一切水到渠成,宋沅奚甚至亲自送她去喜房,才被人拖著去喝酒了。 邀请的宾客並不多,但有来的,必然是宋沅奚的信任之人。 所以眾人也不会客气,平日里不敢跟这位世子爷勾肩搭背的,这会子倒是不怕他了,使劲地灌他酒。 姜晚琇坐在喜房內,惜灵毫无顾忌地打量著周围。 “小姐,这是世子爷的房间啊,好大啊!” 惜灵双眸灼灼,这房间得有姜晚琇从前的房间两倍大,而且摆设也十分讲究,光线亮堂,房內还掛著红色绸花,很是喜庆。 夏竹则显得要谨慎一些,道:“惜灵,这里毕竟是世子爷住的地方,还是不要太过放肆。” 惜灵却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笑嘻嘻道:“夏竹,你怕什么?现在小姐就是世子妃了,可不是从前那个任由人欺负的姜家小姐了。” 夏竹皱著眉,看了姜晚琇一眼,道:“不管怎么说,也还是要小心行事,不能给小姐添了麻烦。” 姜晚琇却直接掀开了红纱,道:“惜灵说得对,夏竹,日后在这云萧阁內,你也不必太过谨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沅奚不是要死要活地要娶她吗?那她就让他看看,娶了她,日子可好过著呢。 那个喜娘得了赏钱,就下去喝酒了,而云萧阁內竟然也没有一个丫鬟,方才惜灵跟夏竹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僕。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夏竹走上前去打开了门,便看见了林泽站在门口,腰间別著剑,手里拿著托盘。 夏竹微微诧异,“林侍卫?” 林泽看著夏竹,微微低著眸,声音清冷,道:“主子怕姜……怕夫人会饿著,让属下送了些饭食过来。” 里面传来了惜灵笑呵呵的声音,“小姐,世子爷喝醉酒都不忘你。” “交给我吧。”夏竹虽然与宋沅奚接触不多,但是也不难看出,宋沅奚对姜晚琇真的很好,这般体贴入微,又有几个男子能做到? 林泽將饭菜送到了,转身就走了。 夏竹关上了门,將饭菜放在桌上,“小姐可要吃一点?” 姜晚琇点头,折腾了一早上,还要坚持到晚上,她早就饿了。 惜灵扶著姜晚琇走过来,没办法,这一身嫁衣,还有头顶的新娘冠,实在是太重了。 夏竹为她准备好筷子,为她舀了一小碗藕粉圆子,姜晚琇正准备吃,惜灵眸色顿时一冷,按住了她的手,“小姐等一下。” 姜晚琇一愣,惜灵將那碗藕粉圆子夺过去,放在鼻下闻了闻,声音冰冷道:“有人在这里面加了东西。” 闻言,夏竹脸色大变,“什么东西?” “能要人命的东西。” 此时夏竹的脸顿时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说,有人在这里面下毒?” 姜晚琇双眸微眯,“饭菜是林泽送来的。” 这就很有深意了,是林泽想杀她,还是宋沅奚想杀她,还是另外有人,想借林泽的手杀她? 惜灵拧眉,“小姐,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世子爷做的。” 姜晚琇点点头,“確实,他若是想杀我,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难道是林泽自作主张,想毒死小姐?”惜灵皱著眉头,“这也没有理由啊,林泽一直是听世子爷的命令,怎么会对小姐动手?” “那就只有第三种可能了。” 有人悄悄地在饭菜里下了毒,然后借著林泽的手送到她面前,以为她信任宋沅奚,信任林泽,所以也不会察觉到饭菜有问题。 只是对方大概没有想到,她身边有一个用毒高手。 “今日云萧阁內人来人往,要是厨房那边混进了心怀不轨之人,也是十分有可能的。”惜灵看向姜晚琇,“小姐,要把这件事告诉世子爷吗?” 姜晚琇盯著那碗藕粉圆子看,淡淡道:“自然,你去把林泽叫来,先不要惊动宋沅奚。” 宋沅奚现在还在前面招待宾客,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只怕对宋沅奚的名声也有影响。 林泽站在新房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瞥见桌上那还未动的饭菜,林泽迟疑道:“夫人,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你自己看看吧。”惜灵取出一根银针,在那碗藕粉圆子里浸了一下,那银针可见迅速发黑。 林泽瞳孔一缩,他不傻,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林泽忙道:“夫人,这件事……” 姜晚琇抬了抬手,“我知道跟你没关係。” 林泽愣愣地看著她,或许是没有想到,姜晚琇差一点就被毒死了,竟然还会信任给她送饭菜的他。 “叫你来,是不想惊动外面的宾客,也不想惊动那个下毒的人。” 林泽也明白姜晚琇的用意了,从前他並不太瞧得上这位姜大小姐,可是现在,他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 若是换作旁的女子,差点被人毒死,哪里还能这般冷静地处理事情? 也难怪宋沅奚待她与旁人不同,林泽似乎懂了一点点。 “你现在带著这些饭菜出去,就说不合我的胃口,让他们再重做一份,等一下让惜灵跟你一起过去,下毒的人见一次没有得手,说不定还会第二次动手。” 林泽点头,又疑惑道:“夫人,这件事我自己去做就可以了,何必……” 惜灵轻哼一声,“我自己做也可以,用不著你!” 林泽抿著唇,那怎么能行?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太过疏忽大意,平日里云萧阁固若金汤,今日因为大婚,所以在守卫上也鬆懈了一些,若是姜晚琇真出了什么事,宋沅奚估计能要了他的命。 “你们俩一起去吧。” 林泽端著饭菜走出去,惜灵跟在他旁边,刚走出门口,便大声骂道:“你怎么回事?世子爷让你给小姐送饭菜来,儘是这些小姐不爱吃的东西,还不快去厨房换了!” 见此,林泽一言难尽地看著惜灵,想了想姜晚琇的吩咐,还是默默忍住了。 那大厨腿肚子一颤,便听惜灵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家小姐,准备的饭菜都这么怠慢?” 第三百零八章 揪出下毒凶手 大厨慌忙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世子妃是云萧阁的女主子,我们自然不敢怠慢。” “那世子妃喜欢吃辣,不喜欢吃甜这一事,你们都不知道?” 大厨愣了一下,“世子妃……不喜欢吃甜吗?” 他也是不知道姜晚琇的口味,才特地挑了寻常女子喜欢的甜食。 下一秒,惜灵哼了一声,道:“可不是,世子妃是一口甜的都不沾,这些饭菜刚送过去,就被世子妃丟出来了,你们现在马上再做一份辣的,越辣越好,做得好了,世子妃有赏。” “是是是。”大厨赶紧下去办了。 林泽瞥了一眼旁边的惜灵,她演得倒还挺像的。 惜灵也看了他一眼,朝著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配合她。 见此,林泽抿了抿唇,这种事,他实在有些做不来,怪不得姜晚琇会让惜灵跟著过来。 让他过来,是因为他是云萧阁的人,有他在,那些人自然不敢怠慢,而惜灵则是来撒泼的,也就是说,他纯粹就是来走个走场。 只有这样,才能让凶手露出马脚。 里面的人已经都忙起来了,知晓新世子妃喜欢吃辣的,所有的辣椒全都用上了,呛得里面的人一直咳嗽,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別说他们了,就是外面的惜灵跟林泽,也是被这烟呛得不轻。 所有做好的饭菜都放在一旁的托盘里,那烧火男子瞥了外面的林泽跟惜灵一眼,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厨房这边,才悄咪咪地靠近那些饭菜,假装要拿托盘旁边的菜,实际上袖子里倒出了些许粉末,立马融入了饭菜之中。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那男子嚇了一跳,一回过头,便看见林泽那张冷冰冰的脸,带著几分杀气,令人心惊胆寒。 厨房內的人被林泽的举动嚇了一跳,那大厨也是惊了一下,忙道:“林侍卫,这是怎么了?” 林泽眯著眸看著眼前的人,他像是也是怕极,脸色发白,双腿都在打颤。 “你是何人?”那烧火男子嚇得说不出话来,大厨忙道:“他是厨房的伙夫李老四的弟弟,李老四生病了,便让他来帮忙。” 闻言,林泽冷冷一笑,“李老四孤家寡人一个,何来弟弟?” 大厨也是愣住了,可不是,前两日这男子来的时候,他也不信呢,只是他拿出了李老四的信物,他便也信了。 下一秒,惜灵走过来,从他袖中取出了那个小小的瓷瓶,闻了闻,呵呵一笑,道:“好东西啊,这毒药,是叫西域奇花磨成的粉末吧,听说只要一小点,就可以让人一命呜呼。” 那烧火男子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想到惜灵竟然这么清楚。 毕竟今日府里人多,传出点什么,对云萧阁的影响也不好。 所以林泽直接把那个人拖了出去,直接逼到角落里。 “说说吧,谁派你来的?”惜灵顛著那瓶药粉,嘴角掛著恶魔般的笑容。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男子瑟瑟发抖,脸色发白,看著像是怕极了,可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似乎在思索著该怎么逃出去。 林泽眸色一凛,直接抬脚踩在他的脚踝上,狠狠地碾著。 “啊!!”那男子惊恐万分地惨叫,可惜这里地处偏僻,根本没有人听得到。 他似乎挣扎著想逃,直接被林泽一脚踹心口上。 惜灵蹲下来,打开了那瓶毒药,在他面前晃啊晃的。 “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要不然……” “你杀了我吧!”那男子的惨叫声已经沙哑了。 惜灵呵呵一笑,“杀了你?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你知道最毒的毒药是什么吗?不是我手中的这个,而是一种名为蚀心草的东西,听说只要吃下之后,浑身就啃遭受万蚁啃噬,你可以看著自己的身体由內向外腐烂,偏偏还不会那么痛快地死,就是想自杀都没有可能……不巧,我手里刚好有这种毒药,你要试试吗?” “不……不要……”那男子嚇得连连后退,一脸惊恐,“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 “看来你是想试试了。”惜灵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个药丸,正打算塞进他嘴里,他最打算咬舌自尽。 林泽直接掐住了他的下巴,惜灵將那颗药丟了进去。 “咳咳咳!”那男子重重地咳嗽几声,捶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把它弄出来。 惜灵冷笑道:“既然你不想说,那你就自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惜灵朝林泽看了一眼,林泽撤开脚,两个人便打算走,身后的人忽然惨叫起来。 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林泽心肝一颤,再看看那人,已经浑身抓狂地在地上打滚了。 惜灵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丝毫不意外,道:“放心,十天之后你就能解脱了……” “杀了我!杀了我吧!” 惜灵眸色发冷,“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那男子叫声悽厉,面目狰狞,双眸突出,可怕至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艰难道:“只是有人找到我,让我在世子妃的饭菜里下毒,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沅奚身穿喜袍,看著十分精神,俊雅的脸上已经染上了几分红晕,双眸依旧清明。 听了林泽的话,只是眸光微微闪动,手里的杯子,却悄无声息地被捏成了粉末。 这件事谁也没有声张,云萧阁热闹了一整天,期间南离夜还亲自送了老皇帝准备的贺礼过来。 直到夜色渐沉,宋沅奚才摇摇晃晃地,朝著他的新房走去。 入夜的云萧阁,显得有些冷清,往日从大厅到主院这段路並不远,可是今日,宋沅奚只觉得格外漫长。 新房外,惜灵跟夏竹还外面候著,看见宋沅奚过来,两人看了一眼,识相地退了下去。 宋沅奚就站在房外,似乎是在醒酒,又似乎是在做准备。 说实话,成亲这件事,他也是开天闢地头一回,从前他对娶妻生子並没有什么想法,甚至觉得,好像无论是跟谁,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可是这个人变成了姜晚琇,宋沅奚的心却仿佛被填满了一样。 深呼吸一口气,宋沅奚又恢復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嘴角勾起了邪肆魅惑的笑容,推门而进。 待看见那抹坐在他床边的身影,宋沅奚的眸色瞬间柔和下来,所有的冷意褪去,仿佛春日回暖,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姜晚琇听到动静,微微抬起头,便看见了宋沅奚站在她跟前,双眸看著虚空,可嘴角却绽放著沉沉笑意。 姜晚琇的心忽然一紧,手也忍不住抓紧了膝盖上的衣裳。 宋沅奚小心地掀开她脸上的红盖头,喉结动了动,看著她身上的喜服,想起今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顿时眼里都火热了几分。 姜晚琇並没有注意,一边拆去身上那些繁琐的东西,一边道:“今天的事,世子爷查出来了吗?” 宋沅奚笑而不答,“叫我夫君。” 某人在称呼上似乎十分执著。 姜晚琇瞥了他一眼,“宋沅奚,这场婚事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所以,你真的以为你我会像平常夫妻一样吗?” 宋沅奚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姜晚琇呵呵一声。 因为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林泽唯恐有人再对姜晚琇不利,这会儿还在主院附近看著,却不巧看见宋沅奚被人一脚踹了出来,不一会儿,又是一个枕头从屋內飞了出来,砸到宋沅奚怀里,然后门被猛地关上。 林泽有些发懵地看著夜色下的宋沅奚,他这是被新娘子赶出来了? 宋沅奚摸了摸鼻子,显然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待他回过头时,便看见林泽一脸发愣地看著他。 宋沅奚轻咳一声,语气幽深,道:“这么晚还不睡觉,你干什么?” 林泽抿了抿唇,这么晚不睡的,是主子你才对吧,而且还被人赶了出来。 “主子,你是不是惹世子妃生气了?” 林泽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所以他也只是问宋沅奚一句,要是宋沅奚真的被赶出来没地方可睡,那他得让人去收拾別的房间啊。 然而,林泽这话一出来,宋沅奚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你觉得我像是被人赶出来的?” “那不然是……”宋沅奚淡淡瞥了他一眼,林泽立马闭了嘴。 林泽本以为宋沅奚会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直接踹门而入,或者另外找个睡觉的地方,先熬过一夜再说,毕竟现在天气冷著呢。 可是宋沅奚就抱著枕头那样站著,一动也不动,看著甚是可怜。 林泽到底还是忍不住,道:“主子,要不然,您还是先去客房休息吧。” 林泽是真的没想到,姜晚琇原来这么凶。 新婚之夜直接把夫君赶出了新房,偏偏宋沅奚竟然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宋沅奚哼了一声,“洞房花烛夜,我为什么要去客房睡?” “可是……” “你赶紧滚。”宋沅奚不耐烦道,没看到他正在上演苦肉计吗?林泽在这里就是碍事。 林泽被赶得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走了,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躲在树丛后面看著。 然而不过几刻,就在林泽犹豫著要不要上前的时候,新房的门却打开了。 第三百零九章 厚脸皮的世子爷 姜晚琇看著依然傻站在院子里的某人,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 他现在是在干嘛?卖惨吗? 明日让整个云萧阁都知道,她这个新过门的世子妃,在新婚之夜將夫君赶出了新房吗?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宋沅奚双眸瞬间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盯著某处看,委屈地喊了一声:“世子妃……” 姜晚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进来吧!” 姜晚琇扭头走进屋內,不管外面的人。 她身上那厚重的喜袍已经脱了,穿著红色的里衣,在这满堂喜庆的房內,充满了诱惑。 宋沅奚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身影,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屋內的暖和,却让宋沅奚有些燥热。 姜晚琇坐在床上,妆容卸了,头髮散了,不施粉黛,乾净清透得不像话。 烛光之下那张脸莹润白皙,不含一丝瑕疵,看著便让人很想咬一口。 而那张大床上,那些龙眼莲子什么的,都被扫开了,大红的鸳鸯喜被中间,隔著一条枕头。 姜晚琇道:“我睡里面,你睡外面,敢有意见,自己去隔壁睡。” 宋沅奚哪里敢有意见,姜晚琇肯让他进房他都得烧高香了。 宋沅奚也清楚,姜晚琇心里憋著一团火,一股气,气他擅自做主去请老皇帝赐婚,气他不顾她的意愿便要娶她进门。 可她哪里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眼里心里,便只容得下她一个人,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人娶回家。 烛火熄灭,宋沅奚躺在床上,同盖一床被子,两人之间却隔著枕头。 这让宋沅奚如何能忍?媳妇娶回家,可不是用来看的。 因为宋沅奚就睡在身旁,姜晚琇根本就睡不著,眼睛虽然是闭著的,但是却时时刻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宋沅奚要是敢动她,她肯定废了他的手。 然而姜晚琇没想到的是,不过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 而宋沅奚听到了那均匀的呼吸声,才小心翼翼地抽开了枕头,丟到了姜晚琇的脚边,假装是某人不小心踢掉的,然后再慢慢地慢慢地蹭到她身边,手犹如游蛇一样,將她禁錮在怀中,大概也是怕把她闹醒,不敢有多余的举动。 若是平日,姜晚琇早就被惊醒了,只是今天累了一日,姜晚琇確实也陷入了深睡眠之中。 黑夜之中,宋沅奚看著姜晚琇的脸,却是嘆了口气。 看样子,洞房之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呢。 姜晚琇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身边仿佛抱著一个大暖炉,呼吸之间儘是缠绵的气息,待她缓缓睁眼,入目眼帘的,便是宋沅奚那张精致无暇的侧脸,双眸闭著,睫毛卷翘,薄唇顏色偏淡,抿成一条直线。 姜晚琇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停滯,大概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等她看到满室的红烛红绸,才猛地想起来,昨日是他们的新婚之日。 姜晚琇呆呆地看著头顶,所以,她真的嫁给宋沅奚了? 而她现在,还被禁錮在宋沅奚怀中。 而身侧的人也悠悠睁开了眼,毫无焦距的双眸之中蒙著一层水雾,看著甚是无害。 下一秒,便见他展顏一笑,声线沙哑,道:“世子妃,早啊。” 惜灵跟夏竹早就起了,这云萧阁內又没有其他丫鬟婆子,所以姜晚琇也只能由她们俩来伺候,再说了,她们也不习惯让別人来伺候姜晚琇。 所以一大早,两人便在外面候著了,隱隱听到了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还以为他们要起了,结果下一秒,仿佛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听著动静还不小。 夏竹眉心一跳,有些担忧问道:“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惜灵眼珠子一转,笑得一脸曖昧,道:“小姐能出什么事?要我看,世子爷出事还差不多呢。” 果然,等她们俩进去,就看见姜晚琇若无其事地坐在梳妆檯前梳头,而宋沅奚已经换好了衣裳,乖巧地坐在一旁等著。 似乎是听见有人进来了,宋沅奚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世子妃,我先让人去备早饭了。” 姜晚琇瞥了宋沅奚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宋沅奚十分平静地走了出去,。 惜灵倒是注意到了宋沅奚有些泛红的脸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偷笑一声。 而外面,林泽也看见了宋沅奚脸颊上的红印子,一时有些错愕。 昨夜宋沅奚被赶了出来,今天早上又被揍了? “主子,你的脸……” 宋沅奚凉凉地看著他,道:“打是亲骂是爱,你不会懂得。” 林泽:“……” 他確实不懂,也不想懂。 为什么他那个精明睿智的主子,在成家之后会变成这副模样? “昨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点头绪了,指使那个人下毒的,是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 林泽抿著唇,道:“是六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小荷。” 闻言,宋沅奚指头一动,双眸眯著危险的光。 林泽知道南梦溪一直对宋沅奚有意思,但是宋沅奚根本不喜欢她,南梦溪几次三番地贴上来,林泽原以为她也是那种痴情女子,却不想,柔弱的外表之下,竟然藏著一颗恶毒的心。 小荷一个宫女,跟姜晚琇又有什么深仇大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南梦溪指使的。 爱而不得,所以就要毁掉他的所爱之人吗? 林泽仅是想想,便觉得浑身发寒。 当著不能小瞧了那个女人。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也別让她知道。” 宋沅奚清楚,若是姜晚琇知道,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南梦溪身份毕竟不一般,要是姜晚琇做出了什么,反倒是让她抓住了把柄。 姜晚琇如今嫁了人,衣著打扮自然与以往不同。 夏竹为她梳了凌云髻,下面分出一半墨发披散著,褪去了几分稚气,而夏竹正要將桌上那些繁重的首饰往她头上戴时,却被姜晚琇阻止。 从她带来的梳妆盒里抽出了一只蝴蝶簪,“戴这个吧。” 夏竹犹豫了一下,还是为她戴上。 惜灵笑嘻嘻道:“小姐现在可是世子妃了,怎么打扮还是这般素淡?” 姜晚琇淡淡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是太閒了,昨日的衣裳便由你来洗吧。” 夏竹也笑了,“小姐可饶了那些衣裳吧,从前惜灵不知道洗坏了多少件。” “洗坏了,让她赔钱便是。” 主僕三人在屋內嬉笑打闹,丝毫没有因为初到云萧阁而小心翼翼。 宋沅奚坐在厅內,看见那些下人正在准备早饭,微微侧头对林泽道:“晚些时候,让管家去买几个丫鬟来伺候世子妃。” 林泽只得称是。 宋沅奚为了姜晚琇,倒是把从前的喜恶都收起来了。 正说著呢,宋沅奚便瞥见了一道嫣红身影朝著这边走来,毕竟是新嫁妇,而且今日还要进宫谢恩,所以她的妆容衣著与从前要隆重几分,头上也插著几根釵子,最亮眼的要属那根蝴蝶簪了。 宋沅奚眸光微闪,再看看她那一身,原本便生得惊艷,再有这明艷的衣裳衬托,愈发显得肌肤白皙,光彩动人。 府里的那些下人直勾勾地盯著姜晚琇,眼睛都迷濛了。 宋沅奚眸色微凉,淡淡朝那些人看了一眼,那些下人嚇得脸色一白,顿时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世子妃昨晚睡得可好?”宋沅奚笑眯眯的,看著甚是和善。 夏竹对宋沅奚有了很大的改观,原以为他身居高位,脾气定然不好,可是几次接触下来,他对姜晚琇確实十分上心,而且处处照顾周到,不知不觉中,夏竹已经被宋沅奚给收买了。 这里也没有外人,姜晚琇直接道:“世子爷还是为我单辟一个院子出来,我不习惯跟人一起住。” 宋沅奚抿唇一笑,“叫夫君。” 姜晚琇手指一动,好想把手里这碗热粥泼到他脸上。 他对这个称呼有一种莫名的执著。 索性了也闭了嘴,一切还是等他们从皇宫回来再说。 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饭,姜晚琇倒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反观宋沅奚,今早倒是胃口大开,不仅喝了三碗粥,自己吃的时候,还不忘给她夹菜,大有她不吃他就不放弃的架势。 昨日云萧阁刚经歷了一场喜事,已经都收拾乾净了,只是那些红绸红灯笼都还没有收,宋沅奚的意思,至少也得掛上三天不是。 府门前的马车已经等著了,宋沅奚站在马车下,看著姜晚琇由惜灵扶著走了上去,双眸微微一眯。 惜灵只觉得背后一道寒冷的目光,回过头去,便只看见了脸上隱隱有几分委屈的世子爷。 “世子妃不拉我一把吗?” 姜晚琇脚步一歪,差点没撞到马车上。 她挑眉看他,“世子爷別告诉我,你连马车都不会上了。” 宋沅奚十分认真地点头,“有世子妃了,自然不一样了。” 林泽別过头去,不想看他主子不要脸的行径。 姜晚琇到底不想误了时辰,十分粗鲁地把他一拽,直接丟车厢里了。 动作一气呵成,看得林泽都傻眼了。 “走!”姜晚琇低喝一声,林泽赶紧赶著马车朝著皇宫去了。 车厢內,宋沅奚正在整理自己被揉皱的衣裳,看著对面明显不想跟他说话的姜晚琇,抿了抿唇,很是不乐意。 姜晚琇却没理他,从旁抽出了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世子妃,我口渴了。” “自己动手。” “我想喝水。” 姜晚琇头也不抬,“自己动手。” 宋沅奚眸光微闪,“我想亲你。” “自己……”姜晚琇顿时顿住,抬眼瞪他,宋沅奚却直接俯身过来,衝著他垂涎已久的薄唇压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章 逼娶南梦溪 只是浅尝即止,在姜晚琇发飆之前,宋沅奚已经偷笑著退开,薄唇微微勾起,像极了偷吃到糖的小孩。 “宋沅奚!”姜晚琇气恼地瞪著他。 这傢伙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偏偏还一副无辜的模样,“我怎么了?” 姜晚琇咬著牙,“以后再敢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宋沅奚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愉悦,眸中绽放出细碎的光芒,仿佛在那一刻,姜晚琇在他眼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才进门第一天,就想谋杀亲夫吗?” 姜晚琇气呼呼地踩了他一脚,这个人的脸皮之厚,真的在不断刷新她的认知下限。 宋沅奚吃疼地倒吸一口冷气,可双眸仍然弯起,嘴角掛著清冽而宠溺的笑。 姜晚琇发现自己真拿宋沅奚没办法,索性扭过头去,乾脆不理他了。 皇宫很快就到了,守著宫门的侍卫看见了世子爷的马车,直接视而不见,而往日直接坐著马车进宫的世子爷,此刻却慢悠悠地下了马车,又朝著车厢伸出手,扶著姜晚琇下来。 在大庭广眾之下,姜晚琇自然不会让宋沅奚下了面子,將手搭在他手中,感受到那温凉的掌心,姜晚琇的心仿佛也被烫了一下,能感觉他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这般浓情蜜意的一幕,也落在了刚好到宫门口的南容然跟程悦儿眼里。 南容然那沉凝如墨的眸子骤然一暗,凝聚著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风暴。 程悦儿眼里划过一丝讥誚,却也带著几分嫉妒。 凭什么姜晚琇一个贱婢,能得到宋沅奚的另眼相待? 而且在人前,宋沅奚竟然对她这么体贴入微。 但是南容然,岂会这么温柔地对她。 只是思绪片刻,程悦儿脸上已经扬起了笑容,带著几分傲气。 “这不是姜大小姐吗?这么巧。” 姜晚琇瞥了她一眼,与南容然一前一后站在一起,倒是十分般配。 “三皇子,三皇子妃。”姜晚琇神色清淡,微微頷首,便算是行礼了。 南容然看著姜晚琇,虽是初为人妇,但是她似乎与未出阁的女子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般明艷动人。 只要一想起昨夜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想起姜晚琇会在宋沅奚身下婉转承欢,南容然便浑身不舒服。 程悦儿扯了扯嘴角,並没有注意到南容然的异样,只是扶了扶头上金灿灿的步摇,语气嘲讽道:“姜大……哦不,现在该称你为世子妃了,也就是世子爷瞎了眼,才看上你的,你可得好好感谢世子爷。” 闻言,姜晚琇的目光瞬间凉了下来,不著痕跡地挡在了宋沅奚跟前,语气有些冷。 “程悦儿,你对我有意见,衝著我来便是,何必牵扯他人?” 什么叫宋沅奚瞎了眼? 虽然她对宋沅奚有气,但是不代表她便能容忍旁人对他说三道四。 这个人,现在是她的人了,就算她再不情愿,他们俩的姻缘已经交缠到了一起。 程悦儿詆毁她便罢了,连宋沅奚都要拉下水,这是当上了三皇子妃,所以膨胀了? 宋沅奚的目光落在身前的人身上,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方才在车厢里还对他横眉冷对的,现在一听到有人骂他,立马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 宋沅奚仿佛找到了对付姜晚琇的方法。 程悦儿面色一板,喝道:“姜晚琇!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態度吗?別忘了,我现在是三皇子妃,见了我,你都得行礼!” “三皇子妃又如何?你在皇宫大门辱骂朝廷重臣,光是这一条,便可让皇上治你的罪了。” “你瞎说什么?”程悦儿气急败坏地瞪著她,“我什么时候辱骂……” “世子妃。”宋沅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不似平常那般清冷,反而添了几分委屈与隱忍。 只见他好看的眉毛轻轻一蹙,道:“算了吧。” 南容然看著那站在一起的一对璧人,一个身著锦红衣袍,一个身著嫣红裙装,顏色倒是十分相近,素来鲜少穿顏色艷丽的宋沅奚,这一身红袍也並没有减去几分俊美,反而添了几分邪魅,仿佛危险的曼珠沙华,在黑夜之中悄然盛放。 而他们看著是那样般配,姜晚琇拉著他的手,眉眼间不见女子对男子的爱慕,但是也儘是信任与温情。 南容然眸色一暗,这一幕,甚是刺眼。 程悦儿哪里见得他们夫妻关係这样好?在她看来,姜晚琇能当世子妃,那早就该烧高香了,最好宋沅奚再娶十几个妾室,到时候让姜晚琇头疼不已,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才对。 可是看他们二人,似乎感情很好一样,再想想那夜南容然在新婚之夜放著自己一人在房中,以及与从前並无不同的淡漠,程悦儿更是觉得落差极大。 她还欲出言讥讽,南容然却轻咳一声,淡淡朝她看了一眼,“再不走,向父皇请安都要迟到了。” 程悦儿只得闭了嘴,在南容然面前,她还不敢太过放肆。 直到那两人走了,姜晚琇才收回自己寒凉的目光。 果然仇人就是仇人,哪怕到了这一世,哪怕一切重来,她还是討厌他们。 “我们也走吧。”姜晚琇还没察觉到自己还拉著宋沅奚的手。 春日的晨光很美,蓝天为幕,远处几颗落了几多花蕊,几只黑色的鸟儿飞过宫檐,一缕细风穿门而过,似乎带了御花园內的气息,裹挟著春季的暖气,轻轻吻著姜晚琇的墨发。 宋沅奚毫无顾忌地盯著她的背影,深邃双眸漆黑如夜,隱隱闪烁著细碎的光。 姜晚琇,你叫我如何能放过你! 早朝已过,老皇帝这会子正在御书房批阅摺子,而姜裕跪在老皇帝面前,身上已经打理乾净了,只是似乎一夜未睡,眼眶有些发青,哪怕是跪著,背依然挺直。 老皇帝拿著墨笔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是,来请罪了?” 姜裕低著头,声音沙哑,“臣离开边疆,弃十几万大军於不顾,特来向皇上请罪。” 老皇帝呵笑一声,搁下了笔,合上奏摺,丟到一边。 “既知如此,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做?就算你知会了黎辰,但你到底知不知道,只有得到了朕的旨意,才可离开!” 顿了顿,老皇帝继续道:“军中要將擅离职守,会有什么后果?” 姜裕紧抿著唇,“轻则杖责一百,免去职务,重则斩首示眾,株连……全族。” 老皇帝哼道:“看来,你是不怕死了?” 姜裕重重磕头,“皇上,此次臣擅自回京,全是臣一人的主意,与他人无关,还请皇上切勿怪罪他人。” 老皇帝沉著脸:“怎么?怕我找你们姜府的人算帐?” 姜裕不说话,可那绷紧的脸却充分说明了他的心思。 老皇帝盯著他看,老眸中忽然划过一道精光。 轻咳一声,老皇帝声音带著几分沉怒,道:“姜裕,你別以为朕现在重用你,便是非你不可,你不稀罕这西戎將军之位,想要取而代之之人比比皆是!” “皇上说得是。”姜裕丝毫没有半分要求饶的意思,神色说不出的灰败,“是臣擅离职守,还请皇上收回我的將军封位。” “你……”老皇帝见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更是来气了。 老眸一沉,老皇帝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也变缓了几分。 “姜裕,只要你答应朕一个条件,朕便赦你无罪。” 姜裕微微一怔,便听老皇帝缓缓道:“只要你娶六公主为妻,这次的事,朕便不跟你追究了。” 闻言,姜裕瞳孔一缩,立马坚决道:“皇上,请恕臣难以从命。” “你说什么?”老皇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皇权至上,而姜裕不过是一个臣子,竟然也敢反驳他? 姜裕能感觉得到,老皇帝比方才还要生气,可是要让他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他绝对二话不说,但是要他娶南梦溪,换来自己的苟活,姜裕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姜裕!”老皇帝確实是怒了,南梦溪好歹也是他的女儿,宋沅奚不喜欢便罢了,他也没有打算將南梦溪嫁给宋沅奚,可是姜裕不一样,姜裕远离京都,固守边疆,接触不到这京都的权利阴谋,所以他才想用南梦溪来拉拢他。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识好歹,他不仅不跟他计较这次擅离职守的事,还要將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他倒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让他顏面何存? 可姜裕却把背挺得直直的,任由老皇帝怎么怒骂都无动於衷。 御书房外,站著一抹娇柔的身影,身著烟粉色的衣裙,一抹粉荷抹胸,露出了细白的脖颈,而墨发简单半綰,只插著几根金釵,不显素淡,也不显华贵,与宫中的其他妃嬪倒是十分不同。 此人便是皇帝盛宠的笙嬪,宫中皆有传言,这位笙嬪怕是狐狸精转世,才有本事將老皇帝勾得夜夜笙歌。 老皇帝身边的总管公公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小心翼翼道:“笙嬪娘娘,皇上在里头见姜小將军呢,劳烦笙嬪娘娘等候片刻了。” 如笙点点头,娇媚的脸上掛著柔柔的笑,“无事,麻烦李总管了。” 此时的李总管都忍不住对这位笙嬪侧目了。 从一个身份卑贱的舞姬,到现在六宫独宠的地步,李总管好歹也是个人精,要不然怎么可能爬得上这个位置? 在他看来,如笙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 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李总管什么骯脏事没见过? 只是思虑之间,便见一抹身影走了出来,脸色沉凝,目不斜视。 如笙瞥了一眼姜裕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这才跟著李总管走进去。 老皇帝明显气得不轻,现在胸膛还微微喘著。 他想把南梦溪嫁给姜裕,偏偏姜裕这小子不识趣,难不成他还真的能把他杀了不成? 第三百一十一章 话里有话 张彪如今在京城颐养天年,而边疆这一块,一直都是张家在管,可张將军的两个儿子,也確实不是当大將军的材料,倒是这姜裕,確实合他心意。 老皇帝微微闔眸,忽觉得有些头疼。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搭上了他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帮他揉著,声音轻柔,道:“皇上可是又头疼了?” 老皇帝闻著如笙身上淡淡的香气,气息仿佛瞬间就安寧了下来,就连头疼都缓解了几分。 他拉著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长嘆一声,“还是如笙好啊。” 说来也是奇怪,最近这段时日,老皇帝总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尤其是处理公务的时候,偶尔会头疼难耐,难不成是最近太劳累了? 如笙娇娇一笑,声音温柔得能腻出水来,“皇上可是累著了?嬪妾不是说过了吗?这些摺子,皇上让底下的人去做便行了,何苦自己累著,到头来反让嬪妾担忧了。” 她这话中带著几分小性子,可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关心,正是这样的玲瓏心思,才最是让老皇帝爱不释手。 大概是老了,喜欢有人关心著自己,却又不喜欢像皇后和月贵妃那样的语重心长,让人听了便烦闷,而如笙年轻貌美,又处处拿捏得当,实在招人喜欢。 老皇帝嘆道:“现在南国天灾横行,人祸遍地,边境虽然还算安寧,但是那些部落小国骚扰不断,內忧外患,这种情况下,朕如何能放手不管?” “可这天下若是任何事都由皇上来管,皇上岂不是要累死?” 如笙微微嘟著唇,圈著他的脖子,“嬪妾最是看不得皇上受累,皇上手底下养了那么多人,別说三皇子跟四皇子了,便是墨王跟姜小將军,也是十分可信之人,皇上大可將事务推给他们去做,也好休息才是。” 如笙这“不经意间”,便在老皇帝面前提了一句南容然,甚至连其他人也带上了,为的就是看上去目的性没有那么强。 老皇帝若有所思,“你说得倒也是。”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確实老了,这江山,日后迟早都要交到他的儿子手中,而现在要选出一个来帮他处理政务,无疑是將对方当成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 现在也確实该考虑一下,到底谁適合继承大统了。 如笙却端著一碗八宝粥,小心地吹凉了,餵给老皇帝吃。 “皇上,我听说早上您还没用早膳就去上朝了,这可不行,每日的膳食可都是得吃的……” 御书房外,李总管看著这两人,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尷尬。 却说姜裕离开了御书房后,失神地朝著皇宫大门走去,远远的,一抹嫣红身影携著一抹锦红朝著这边走来,姜裕脚步顿住,看著那一对璧人。 姜晚琇也看见了姜裕,大概是没想到他一大早会出现在皇宫,下意识地鬆开了拉著宋沅奚的手,朝著他小跑过来。 “哥哥!”姜晚琇很高兴,昨日姜裕匆匆赶回来,送她上花轿,兄妹俩也根本没有时间閒敘,大抵是嫁了人,心境也隱隱有了变化,姜晚琇对姜裕,反倒是愈发依赖了。 看著姜晚琇明媚的笑顏,姜裕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晚琇……”他摸著她的头,似是夹杂著一声轻轻的嘆息。 姜晚琇隱隱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握著他的手,眉宇间有些担忧。 “哥哥,是不是因为你这次擅自回京,皇上责怪你了?” 姜裕摇摇头,“放心吧,没什么事。” 老皇帝要將南梦溪嫁给他的事,姜裕下意识的不想让姜晚琇知道。 宋沅奚也走上前来,对著姜裕的方向微微頷首,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大哥”。 闻言,姜晚琇哼了一声,道:“哥哥是我哥哥,算你哪门子大哥?” 宋沅奚嘴角含笑,声音清润,“世子妃莫是忘了,昨日你我成了亲,你的兄长,自然是我的兄长。” 姜晚琇嘀咕一句,“听著怪彆扭的。” 姜裕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著姜晚琇的脸,眸中盛满了无限的怜惜和疼爱,可语气却是如常。 “不是要去谢恩?快去吧,我会在京城待几日,等你回门……”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笑容明媚,“好,那哥哥在姜府等我。” 宋沅奚与姜晚琇依旧前行,姜裕也直直离开了皇宫,。 前面的女子还在碎碎叨叨:“宋沅奚你能不能快点?怪不得皇上许你坐马车进宫呢,定是嫌你走路太慢了。” 宋沅奚勾唇一笑,在这春日之下,笑意似冰面破碎而出的波光,仿佛这天地都为之失色。 两人並没有到御书房,知晓南容然与宋沅奚他们今日会进宫面圣,又思虑著该如何定下储君,所以老皇帝倒也不忙著批阅摺子。 御花园內,老皇帝坐在亭內,而如笙坐在他对面,纤葱十指熟练地抚著琴弦,那婉转轻快的曲调流泻而出,倒是让人的心情明媚了不少。 南容然跟程悦儿走来,便是看见这番场景。 南容然眸色一动,並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程悦儿,忍不住出言道:“父皇也太过宠幸这位笙嬪娘娘了,母妃因为她,不知道都生了几回气了。” 程悦儿的本意就是在南容然面前关心月贵妃几句,好引起南容然的好感,谁知道南容然连看都不看她,直接朝著凉亭那边走去。 程悦儿咬著下唇,只得趋步跟上去。 南容然很冷淡,从成亲到现在,对她都很冷淡,甚至比未成亲之前还要冷淡。 都说人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欲望。 她如愿当上了三皇子妃,而现在,她又得寸进尺,想奢求南容然爱她。 凉亭內,看见南容然跟程悦儿走过来,如笙已经停了琴。 老皇帝喝了口茶,脸上倒是带著几分笑意。 “父皇。”南容然跟程悦儿齐齐向老皇帝行礼。 “容然,这些年来,你母妃一直在操劳你的婚事,现在看到你成家了,想必她也安心了,虽然如此,日后也不可荒废了政务,悦儿也需要时常提点一下。” 南容然正欲说话,程悦儿盈盈一笑,开口道:“父皇,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三皇子的。” 闻言,南容然眉头一蹙,似是不悦,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老皇帝淡淡一笑,看著程悦儿的目光也是有几分满意。 “丞相家的小姐,確实不错,可要照顾好身体,毕竟肚中还有朕的孙子。” 闻言,南容然偏眸看著身边的女人,老皇帝的话勾起了他心中的厌恶,眸中尽显冷色。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嫣红身影,南容然微微一怔,便见姜晚琇与宋沅奚相携走来。 明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落在南容然眼里,却仿佛夜空中的极光,美得炫目。 程悦儿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待看见姜晚琇时,脸色瞬间扭曲。 她愤愤地看了南容然一眼,又恶毒地剜了姜晚琇一眼。 果然贱婢就是贱婢,上不得台面,在皇宫里,竟然还敢勾引她的夫君…… 瞧见宋沅奚跟姜晚琇来了,老皇帝轻笑了一声,倒是难得开玩笑,道:“怎么现在才来,莫不是昨夜洞房花烛,这春宵帐暖,让世子你捨不得起来了?” 被老皇帝这般打趣,姜晚琇的脸颊都稍稍有些红了,反倒是宋沅奚,面色如常,似乎还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南容然怔怔地看著姜晚琇,她的脸颊如朝霞映雪,只是看著,便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在这一刻,南容然竟有些嫉妒宋沅奚,嫉妒他可以得到这样一个花容月貌又有玲瓏心思的女子。 一旁的如笙忽然一笑,看著姜晚琇,道:“世子妃倒是个精致的可人儿,也难怪世子爷厚著脸皮也要向皇上请求赐婚了。” 老皇帝呵呵一笑,看著心情倒是不错。 姜晚琇乖巧地站在宋沅奚身旁,当她的小透明。 在老皇帝那边並没有待多久,宋沅奚便与姜晚琇回去了。 坐上回云萧阁的马车,姜晚琇却在半路喊停,带著惜灵下了马车。 下一秒,姜晚琇对著马车里的宋沅奚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闻言,宋沅奚眨巴眨巴眼睛,“世子妃,你这是要把我拋弃了吗?” 姜晚琇嘴角一抽,瞥了一眼无语望天的林泽,丟下一句“看好你主子”,便带著惜灵朝著闹市走去。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宋沅奚的目光便凉了下来。 “主子,我们回府吗?” 宋沅奚凉凉地看著他,冷声道:“不。” 黄昏之际,姜晚琇回到云萧阁,才知道宋沅奚並没有回来,还是管家告诉她,宋沅奚派人传了话,说是他出去一趟,晚些时候才回来。 姜晚琇倒也不急,看著这偌大的云萧阁,对管家吩咐道:“管家,你在府里收拾一个院子出来。” 管家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问道:“世子妃是要作何用?” 姜晚琇倒也不隱瞒,道:“我还不大习惯与你家世子睡在一起,单辟一个院子给我,也不必太大。” 管家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世子妃,您与世子爷是夫妻,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姜晚琇蹙眉,也不鬆口,道:“你只管去办。” 管家没办法,只得派人去收拾了。 下一秒,姜晚琇又叫住他,“对了,他可有说几时回来?” 管家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姜晚琇说的是宋沅奚,忙道:“世子爷说了,晚饭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闻言,姜晚琇点点头,“你先去忙吧。” 姜晚琇看了看时辰,也不著急回房,反而让惜灵带著她去厨房。 苍远跟苏陌的身份毕竟有些麻烦,所以她要让宋沅奚同意他们留下,怎么也得“討好”他一下。 厨房里的人看见姜晚琇,各个嚇得低下了头,心里却十分疑惑姜晚琇怎么会来这里。 昨日的事,大厨也隱隱知道了一些,所以这会看见姜晚琇过来,还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姜晚琇下厨 “世……世子妃……” 大厨颤抖著双腿,他们世子爷对京都的女子向来是不假辞色,可唯独对这位世子妃上了心,所以云萧阁內的人自然不敢轻看了她。 大厨小心翼翼问道:“世子妃,不知世子妃来此,是为了何事?” “不必紧张。”姜晚琇淡淡一笑,看著桌上摆著的食材,问道:“你们这是在准备晚饭?” 大厨愣愣地点头,大概是没有想到世子妃会生得这般貌美,而且还会来厨房这乱糟糟的地方。 然而下一秒,她却做出了令人更加惊讶的举动。 只见她捲起了袖子,十分熟练地抄起菜刀,可把厨房里的人嚇坏了。 大厨脸色发白,连忙道:“世子妃,您可是要吃什么?您只管吩咐下的来做就是了,又何必亲自动手?” 闻言,姜晚琇摇摇头,“不必了,我做一些饭菜给你们世子爷吃,你们去忙你们的便是。” 大厨等人恍然大悟,脸色也鬆了几分。 下一秒,大厨笑道:“世子妃跟世子爷的关係真好。” 姜晚琇动作一顿,关係好吗?自己动手,只不过是想要显得有诚意一点。 想了想,姜晚琇回头问:“对了,你们世子爷喜欢吃什么?” “世子爷的口味偏淡,並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的菜式。” 得了答案,姜晚琇便操刀动手了。 有姜晚琇在,厨房里的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待著,就连烧火,就是惜灵代劳的。 厨房外,一名厨子一脸担忧,道:“世子妃真的会下厨吗?” 姜晚琇看著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这自己下厨,能行吗? “就是啊,世子妃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 “要不要通知世子爷?” “世子爷还没回府呢……” 外面的人嘀嘀咕咕的,话语中无一不透漏著担心,可也没有人敢进去打扰她。 不多时,眾人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努力地用鼻子嗅了嗅,有人忍不住惊呼:“好香!” 那几个大厨也是惊讶了,面面相覷,大概是没有想到姜晚琇真的会下厨,而且厨艺还这么好。 而厨房內,两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宋沅奚回到府里,天色已经擦黑了。 管家看著时辰差不多了,便在府门前候著,果真看见了林泽驾著马车朝这边而来。 “世子回来了。”管家脸色一喜,连忙迎了上去,十分识相地停在距离宋沅奚的三步之外。 宋沅奚下了马车,淡淡问道:“世子妃可回来了?” “世子妃已经回来了。” 宋沅奚朝著主院走去,看见主院里亮著的灯,那双深如幽潭的眸子,仿佛盈著清冷的月光,添了几分柔色。 对他来说,这云萧阁也不过是一处棲息之地,算不上家,可是自从她来了之后,仿佛每日回来,心里也多了些期待。 宋沅奚推门而入,便听见屏风之后,传来了水声,而一抹身影坐在浴桶之中,背对著他。 听到有人走了进来,姜晚琇道:“惜灵,是你吗?帮我把榻上的衣裳拿过来。” 宋沅奚瞥向床榻,上面放著一件宽鬆的衣裳,还有一件十分诱惑的红色肚兜。 压下心里的躁动,宋沅奚拿著衣裳,轻声走到了屏风之后。 姜晚琇趴在浴桶之中,可容得下两三人的浴桶,水面上铺著一层花瓣,亲吻著她滑腻无暇的肌肤。 墨发在脑后平铺开,搭在水里,而她似乎有些倦了,声音都懒懒的。 宋沅奚喉结微微一动,眼里闪动著火热的光芒。 將衣裳放在一旁,宋沅奚走上前,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帮她揉捏著。 他的手甚至比女子保养得还好,所以姜晚琇並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直到那人微微俯身,在她耳畔吐气呵兰,宛若爱人之间的呢喃。 “世子妃,这样可舒服了?” 姜晚琇惊得睁开眼睛,猛地回头看他,待看见宋沅奚那张含笑的俊脸时,嚇得向下一滑,一不留神就喝了一口洗澡水,呛得她连连咳嗽。 宋沅奚连忙拍著她的手背,眼里既是宠溺又是好笑。 掌下那滑腻的肌肤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呼吸都乱了几分。 虽是情动,只是宋沅奚也清楚,现在也还不到时候。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轻轻一笑,那张清润的脸仿佛剎那绽放的月光,在这红烛之下,显得那般柔和而迷濛。 姜晚琇被他嚇得心肝都一颤一颤的,那低沉的嗓音,还有他脸上柔和接近宠溺的笑意,姜晚琇的腿都有些发软了。 “你……你怎么在这?” 姜晚琇还没有注意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曖昧。 她跌在水中,宋沅奚一只手还抱著她的腰。 宋沅奚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沙哑,“这里是我的房间,难道我不能来吗?” “我还以为是惜灵……”姜晚琇脸上划过一丝懊恼,这才意识到他们二人的姿势,连忙伸手推开了他。 宋沅奚低低一笑,磨 搓著指腹间的滑腻,那般如玉生香的肌肤,真叫人爱不释手。 姜晚琇咬著下唇,脸颊已经羞红了。 “你先出去!” “世子妃怕什么?”宋沅奚的手撑著浴桶的边缘,微微偏著头,唇角的笑意很是愉悦,“你说你身上的何处我没有见过?” “宋沅奚!”姜晚琇瞪著他,咬牙切齿道:“马上出去!” 宋沅奚眸光微闪,声音都低了几分,带著几分落寞,“世子妃……你这是嫌弃我吗?” 姜晚琇一噎,“我……我没有啊。” “可你很抗拒我……”此时的宋沅奚,仿佛被人遗弃的小狗,浑身都充满了落寞的气息。 姜晚琇小脸皱成了一团,又听他嘆了一声,道:“也罢,我也不该奢望,能娶你为妻,已经是人生之大幸,果然做人不能太过贪心的……” 他转身似乎想走,姜晚琇急忙拉住了他。 宋沅奚回过头,神色带著几分疑惑。 拉住了她,姜晚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方才听著他的语气,看著他脸上的表情,还有那掩饰得並不怎么好的失落,她心里竟也有几分难受。 “我並非是抗拒你……”姜晚琇咬著牙,吞吞吐吐大:“只是……只是你也该给我一些时间。” 毕竟这一世虽成了他的妻子,但姜晚琇前世的恐惧还是会让她有些后怕。 宋沅奚抿唇一笑,像是十分理解她一样,“放心,我都懂得,你快些洗洗吧,別受寒了。”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 姜晚琇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愧疚感。 惜灵提著两个食盒走进来,就看见宋沅奚坐在屋內,十分淡定地喝著茶。 “世子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沅奚瞥了惜灵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刚回来不久。” 惜灵齜牙一笑,“正巧呢,小姐燉的汤也好了,刚好趁热喝。” 宋沅奚眸光微闪,“你说什么?” 下一秒,惜灵將饭菜一一取出来放在桌子上,顿时香味四溢。 “这些是小姐从下午回来就做的,说是要给世子爷尝尝,咦?小姐还没沐浴完吗?” 宋沅奚眸光一动,目光瞥向桌上的饭菜,竟然也有了几分胃口。 这些,是姜晚琇亲手为他做的? 姜晚琇已经沐浴完了,惜灵过来得时候,她正在穿衣服。 她的头髮还是半干,双手用著毛巾擦拭著头髮,那露出的半截藕臂,仿佛嫩得能掐出水来。 宋沅奚双眸闪著幽暗的光芒,世子妃这般可口,怎叫为夫不动心呢? 下一秒,宋沅奚微微一笑,声音中噙著几分玩味,“我原不知,原来世子妃不只会缝製衣裳,还会下厨?” 姜晚琇轻咳一声,没有回话。 惜灵为他们摆好碗筷,便退出去了。 折腾了一日,姜晚琇確实也有些饿了,正准备动筷子,却看见宋沅奚还坐著一动不动。 见此,姜晚琇微微蹙眉,“怎么?不合你胃口?” 她分明是按照他的口味来做的。 宋沅奚似是瞥了她一眼,慢吞吞地拿著筷子,又始终夹不到菜。 姜晚琇黯然,冷声道:“想让我给你夹,也不用演成这样吧?” 虽这样说著,但手下还是將菜夹到了宋沅奚的碗中。 忙著伺候宋沅奚的姜晚琇,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眼里划过的狡黠光芒。 “你尝尝。”姜晚琇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里,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 宋沅奚眸光微闪,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那清淡的浓香在口中蔓延,瞬间双眸都亮了几分。 “味道怎么样?” 宋沅奚十分平静地应了一声,“还不错。” “那你多吃点。”姜晚琇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宋沅奚倒也十分配合,她夹什么,他吃什么,包括他不喜欢的鱼肉。 下一秒,宋沅奚轻笑一声,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姜晚琇平日里对他不能算是冷淡厌恶,但是寻常情况下,也很难像现在这般热情,唯一的解释,定然是她有事相求。 被他拆穿了,姜晚琇倒也不觉得羞恼,顺水推舟道:“我確实有一件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姜晚琇与他说了苏陌与苍远的事,想让他们住进云萧阁內,末了又添一句:“你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惹出什么事的。” 闻言,宋沅奚神色清淡,十分淡定地喝了一口汤,声音中带著几分柔和,道:“你是云萧阁的女主人,这些事,以后你做主便是。” 此话一出,姜晚琇倒是意外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毕竟她看得出来,这云萧阁內人不多,但是也都是宋沅奚的人,可见他对安危尤为重视。 不过他既然答应了,倒也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卸下了一桩心事,姜晚琇明显吃得更欢了,宋沅奚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了。 因为他发现,姜晚琇不管他了。 慢吞吞地吃了顿晚饭,两人没有再说话,气氛倒是难得的和谐。 不一会儿,管家走了进来,福礼之后,道:“世子妃,隔壁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姜晚琇点点头,“行,我等一下就过去。” 宋沅奚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管家面色有些为难,还是姜晚琇道:“是我的主意,我打算搬到隔壁去住。”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宋沅奚生病了 “叮!”手里的勺子放进了碗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宋沅奚將碗搁在桌子上,眉角微微一挑,浑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你要搬去隔壁住?” 话落,宋沅奚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那修长的手轻轻划著名桌沿,语气中也带著几分轻嘲,“昨日你我刚刚大婚,今日你便想跟我分房睡?” 下一秒,姜晚琇眨眨眼,“可是,你不习惯跟人一起睡,我也不习惯,我搬去隔壁,不是正好吗?” “我几时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难道不是吗?昨晚你一直翻来覆去,我以为……” 宋沅奚:“……”他那是不习惯吗?分明是憋火憋的好吧。 姜晚琇像是打定了注意,吃饱喝足之后,便让惜灵將她的几件衣裳搬过去,至於其他的,暂时先放在新房內,明日再搬。 姜晚琇出去了,宋沅奚还坐在原处。 老管家站在一旁,忍不住抬手擦擦额上的冷汗。 宋沅奚轻轻唤了一声:“管家。” “在,老奴在。” “这个月的月俸扣一半!”管家苦著一张脸,他就知道。 林泽每晚都习惯在云萧阁內巡逻一圈,今日却瞧见主院旁边的院子里亮著灯,林泽心生疑惑,待走上前一看,恰好夏竹端著水从里面走出来,冷不防被他嚇了一跳。 “林侍卫?”夏竹连忙稳了稳手中的盆,以免水溅了出来。 林泽习惯性的冷著一张脸,抱著剑,道:“你住这里?” “誒?”夏竹歪著头,忙道:“我不过是个奴婢,哪有资格住在这里?是小姐,小姐搬过来这边睡了。” 闻言,林泽拧著眉头,再看看主院,依旧是灯火通明。 林泽回到了主院,果真见宋沅奚坐在院子里,身上只穿著单薄的衣裳,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见此,林泽心里一沉,问道:“主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许久未见宋沅奚这般神色,难不成是冥心神界那边出了事? 宋沅奚瞥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林泽眉头一皱,“是魔教发现了什么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不是。”宋沅奚朝著对面的院子看过去,语气幽怨,“你说,我该怎么让她搬回来住?” 林泽:“……” 真是够了!搞半天,原来是因为姜晚琇! “主子想让世子妃搬过来,直接去跟她说不就好了。” 宋沅奚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姜晚琇看似没有脾气,实则脾气大著呢,旁人休想插手她决定的事。 林泽沉默片刻,试探道:“要么,主子也搬过去住?” 宋沅奚斜睨著他,“你確定我不会被赶出来?” 林泽不说话,宋沅奚在姜晚琇面前,智商怎么变得这么低了? 隔壁屋子已经熄了烛火,宋沅奚眸光微闪,心里也有了主意。 大概是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姜晚琇这一夜睡得倒是十分安稳。 第二日早早地就醒来了,夏竹跟惜灵还在忙著收拾小院。 这个院子倒也不小,院內还种著一颗树,惜灵便在旁边搭了一个鞦韆,夏竹搬来了两盆绿植放在窗台前,便看见姜晚琇已经起身了。 “小姐怎么这么早起?不在多睡一会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卯时了。” 姜晚琇起身披上衣裳,夏竹也赶紧去端来热水,伺候她洗脸梳妆。 夏竹道:“小姐,方才我看见管家急匆匆带著鬼医关閆去了主院,好像是世子爷生病了。” 姜晚琇微微蹙眉,“什么情况?昨天晚上不还是好好的嘛?” “不知道呢,不过我听府里的人说,世子爷的身子似乎一向不好。” 姜晚琇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影煞教抓了她宋沅奚受了重伤,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完全好。 想了想,姜晚琇道:“等下过去看看吧。” 还未走进主院呢,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还有鬼医关閆的嘱咐:“世子爷这是受寒了,现在天气愈发凉了,世子的身子原本便不好,夜里一定得有人照顾著。” 管家愁眉苦脸道:“世子爷歇息的时候向来不喜欢別人在一旁打扰,我们就是想伺候著也没辙啊。” 鬼医关閆似乎是嘆了口气,又道:“世子爷不是前两日成亲了吗?怎么不见世子妃?” “额……”管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答,顿了一下,含糊道:“世子妃有点事……” “要是世子妃能代为照顾一下,那更是方便,世子爷身子体弱,平时饮食就得多注意一下,还有夜间一定別著凉了,药一定要按时喝,世子爷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苦药,这个毛病可得改改……” 鬼医关閆在那边絮絮叨叨的,管家在一旁连连称是,外面的姜晚琇听著却十分想笑。 合著这话说得,好像宋沅奚就是一个三岁孩童一样。 吃饭得看著,睡觉得陪著,吃药也得催著。 她踏进院內,管家双眸一亮,十分激动地喊了一声:“世子妃。” 姜晚琇淡定地点点头,问道:“他怎么样了?怎么会受寒了?” 见姜晚琇来了,鬼医关閆忙道:“世子妃也別怪我多嘴,世子爷天生体寒,你平日里一定要细心照料……” 鬼医关閆巴拉巴拉一大堆,姜晚琇却也听得仔细。 屋內,宋沅奚靠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林泽端著一碗药站在旁边,宋沅奚却是说什么也不喝。 “拿走。”宋沅奚皱著眉头,显然对药十分抗拒。 姜晚琇走上前,朝著林泽伸出手,“我来吧。” 林泽迟疑了一下,把药碗交到她手里。 姜晚琇坐在床边,舀了一口,吹了吹,递到宋沅奚嘴边。 宋沅奚抿著唇,语气带著几分撒娇,“苦。” “你先喝了,我已经让人去拿蜜饯了。” 宋沅奚瘪著嘴,睫毛微微一颤,声音沙哑,可怜巴巴道:“没力气。” 姜晚琇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一口地餵给他喝。 林泽看著这一幕,明明宋沅奚已经被那药苦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却也舍不下姜晚琇的伺候。 见此,林泽在心里暗骂一句活该。 昨晚宋沅奚故意在外面坐了一夜,早上就发热了,不得不说,这招苦肉计用的还真是不错。 林泽故意等宋沅奚把药吃完了,才慢吞吞地去拿蜜饯。 放下空碗,姜晚琇道:“昨晚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会受寒了?” 宋沅奚揉著眉心,语气幽怨道:“大概是昨晚睡觉的时候冻著了。” 姜晚琇眉角一挑,“你还有踢被子的臭毛病?” 宋沅奚嗯哼一声,嘴角的笑意很是撩人,“大概是你不在身边,睡得不安稳。” 闻言,姜晚琇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 “你身子到底怎么回事?鬼医关閆说你天生体寒……” “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了。”宋沅奚神色清淡,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姜晚琇微微蹙眉,却觉得有些不正常。 走出来后,姜晚琇拦住了林泽,“你家主子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容易就受寒了?我方才听神医的话,他身体一直不好?” 林泽朝里面看了一眼,正巧宋沅奚投来了凉凉的目光。 林泽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道:“是,主子自小身体便不好,几天便生一次病,尤其到了春季,特別容易受寒。” 姜晚琇拧眉,“那没有让神医看看吗?” “看了,说没办法解决,只能慢慢调养。” 话落,林泽嘴角一抽,继续道:“主子小时候,经常生病,好几次都危在旦夕。” “这么严重?”姜晚琇確实有点被嚇到了,平日里看著宋沅奚挺精神的,没想到他的身体差到了这种地步。 林泽接收到宋沅奚示意的目光,不得不咬著牙道:“夫人,属下能不能求您,还是搬回来住吧,主子晚上离不开人照顾,要是再病了,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看著姜晚琇脸上的犹豫,林泽都觉得宋沅奚实在太不是人了。 夏竹跟惜灵走了过来,问道:“小姐,我们要把行李都搬过去吗?” 姜晚琇看著她们,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沅奚,嘆了一声,道:“算了,先放著吧,这几日我先在主院休息,你们便住在隔壁吧。” 夏竹跟惜灵相视一眼,有些搞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等那主僕三人出去了,林泽才端著蜜饯走进来,宋沅奚已经喝了两杯茶,才压下嘴里的苦涩。 “干得不错。”宋沅奚忽然道。 林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说刚才的事。 林泽面色迟疑道:“主子,这样欺骗世子妃,不太好吧?” 下一秒,宋沅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可没有骗她,那些话,可全都是你说的。” 无耻!林泽磨著牙,宋沅奚这摆明了要他背锅啊。 宋沅奚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一只脚曲著,另一只脚搭在床沿,慵懒至极。 “她呢?” “世子妃好像去厨房了。” 闻言,宋沅奚眼里闪动著粼粼波光,看来生个病还是有诸多好处呢。 因为宋沅奚生病的缘故,姜晚琇这一整天倒是都待在云萧阁內照顾他,宋沅奚直接就变成了吃饭要人喂,走路要人扶的三岁儿童。 “我不喜欢吃鱼。” “好,下次给你换別的。” “我要吃这个……” 当天晚上,宋沅奚洗乾净了坐在床上,一脸幽怨地看著软榻上的姜晚琇。 可容得下两个人的软榻上,被铺了一层柔软的毯子,枕头被子也全都准备好了,显然晚上她是打算在软榻上睡了。 “夫人……”宋沅奚幽怨地喊了一声。 姜晚琇道:“时候也不早了,你生病了,快点歇息吧。” “夫人不跟我一起睡吗?”要不然,他整一出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