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第1章 被医闹砸死了 乔灵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后脑勺的伤，还隱隱泛著痛。 据说，是一周前查房时，被患者家属用凳子打的。 为什么是『据说』…… 因为真正被打的人，当场就死了。 再睁眼，就成了被家暴男一刀捅死的她。 办公室里，吊灯泻下惨白的光。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疲惫地捏著额头，沙发上还坐了个中年女子。 女子妆容精致，后背挺得笔直，坐得刻板端正。 乔灵推门进来，女人目光倏地钉在了她身上。 眼神寸寸审视。 透著冷冰冰的打量。 “乔医生，这位是刘先生的姐姐，她……想和你谈谈。”院长站起身，语气透著为难。 乔灵看见女子，立即明白院长喊她过来是为什么了。 这是行凶者的家属找上门来了。 中年女子站起身，不等乔灵说话，便抢先开口。 “乔医生，我弟弟一时衝动，他现在知道错了，你能去派出所销案吗，我们愿意赔偿。”女子推了张银行卡过来。 “卡里有三十万，算是赔偿你医药费。” 中年女子嘴里说著赔偿，但神情却是趾高气扬，涂著精致的口红唇角，这会儿显得特別刻薄。 她似乎篤定了乔灵会拿钱了事。 乔灵没有伸手。 眸子从女人脸上划过，淡淡瞥向银行卡。 “刘女士，你弟弟故意伤人，是刑事案件。” 她声线绷得很紧。 完全没有要私了的意思。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乔灵。 被砸的乔灵已经死了，她没资格替死去的人原谅杀人者。 “你这不是没事吗，何必揪著不放。” 女人声音陡然拔高，银行卡重重磕到办公桌上。 “不过就一个脑震盪，三十万差不多了，人不能太贪心。” “你应该庆幸我没事。”乔灵抬起头，平静地望向她。 一开口，便不再给这位行凶者家属说话的机会。 “我头上的伤，在一周前已经做了司法鑑定，属於轻伤二级。” 乔灵抬起手，指向自己后脑的伤。 日光灯映在她苍白清艷的脸上，眉眼惊鸿。 不知是灯光作祟，还是她没缓过来，眉宇间竟透著一股穠丽的颓艷之色。 她语气不高不低。 带著律师特有的锋利，沉沉压向对方。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红梅听到乔灵的话，脸上闪过慌张。 她强装镇定：“你嚇唬谁呢，不就一个砸伤，又不是什么大事。” “砸伤？” 乔灵牵了下嘴角：“刘女士说得真轻巧。现场视频已做司法鑑定，你弟弟当时的行为，属於故意杀人。” “我能活下来，是我活命大。” “根据《惩处涉医违法犯罪意见》，在医院內故意伤害正在工作中的医生，属於恶劣情节。” “就算我鑑定结果是轻伤，法官也会顶格判处他三年有期徒刑。” “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討价还价，是在求我出具一份谅解书，为你弟弟爭取减刑的机会。” 乔灵面覆寒霜，声音冷得仿佛结了冰。 她从来没有想过，医生和律师这受人尊敬的职业，竟都是高危职业。 十天前，她还是京市昭远律所的一名精英律师。 刚为一个长期被家暴的女子，打贏了离婚官司。 不想人还没走出法院，就被输了官司的家暴男，一刀捅死了。 冰冷的刀刺进身体，乔灵最后的念头是荒谬与自嘲。 谁能想到，在象徵著公平正义的法院门口，守护法律的人，先被暴力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而命运开的玩笑远不止如此。 被杀的刺痛还没消失，等她再睁眼，就成了云川城三甲医院，一位因医闹而被砸死的医生。 这医生也叫乔灵，才读完学硕成为一个规培生。 结果上班两个月，就受无妄之灾，稀里糊涂没了。 乔灵医生死得特別冤。 她本是心外科的医生，不过是借调，去妇產科为一位刚流完產，有心臟病的病人检查身体。 却刚好遇上產妇丈夫刘兵，在病房发疯，抡著椅子到处打砸。 甚至还砸伤了一个护士。 当时场面极是混乱，医护人员全都不敢靠近，乔灵医生在隨大伙散开时，不慎被刘兵的凳子砸到。 那天，乔灵医生其实是不用死的。 但因脑袋受了伤，速度受到影响，被刘兵抓住，成了他的泄愤对象。 当时好几个医生试图救她，都被刘兵的保鏢拦住了。 那是一场纯粹的，充满恶意的施虐。 生生把原身打死。 可现在……凶手的家人却一脸无所谓，认为她只是挨了几下打，又没死。 他们漠视生命的做法，与高高在上的態度，让乔灵愤怒。 乔灵思维回拢。 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那张趾高气扬的脸上。 双指抵在银行卡上，將卡推回去。 “你弟弟当时的行为十分恶劣，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会向法庭明確表示拒绝和解，並建议依法从重处罚。” “你……” 中年女人被乔灵一番锋利言辞，堵得哑口无言。 气得脸都憋红了。 院长似乎也没想到，乔灵竟还懂法。 他错愕地望著乔灵，连打圆场的话都忘记说了。 乔灵深吸一口气，將一直捏在手里的辞职信，放在办公桌上。 “院长，这是我的辞职报告。经过这个事，我没办法继续做医生了。” 她说完，无视气急败坏的家属，和发愣的院长，转身就走。 一条人命，怎么可能是钱和三年的牢狱之灾就能抵偿。 但没办法，她的伤情报告，只够判行凶者三年。 不过没事，这几天她已经了解过刘家了。 是开食品公司的。 做这种生意的，在卫生许可、添加剂標准，甚至財务上的操作空间都很大。 想找他们把柄，彻底拖垮刘家並不难。 她既然在『乔灵医生』的身体里活过来了，就有责任为死去的她，討回一个公道。 一个法律给不了，她自己去討的公道。 第2章 医生和律师都是高危职业 乔灵走出医院。 十月的晚风，已褪去夏末的黏腻，吹在脸上，那积压在胸口一周的闷气，才散了一些。 站在医院门口，乔灵眼底空茫一片。 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关於她的两条热搜，依旧还有很高的关注度。 #律师也是高危职业# #云川三甲医院医闹# 一个发生在十天前，热心网友们还在討伐家暴男，要求严惩他，为她这个无辜的律师討回公道。 一个发生在一周前，同样也掛在热搜上，网友们要求大家保护好医生…… 完全不同的两个事件，当事人都是她。 乔灵手指顿了顿，最后点开医闹话题。 热门微博里有一张打了码的现场照片。 儘管像素模糊，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是“自己”。 这一周，她一直不去回想醒来时的情况。 后脑剧烈的疼痛，口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些，不是她的记忆，却真实烙在这具身体的脑海中。 她愣了一会儿神，关掉热搜，查起了刘家的消息。 刘氏食品有限公司，典型的家族企业，市值预估二十亿，却没有上市。 还是云川市政府扶持的本地企业。 乔灵审视著这些信息，眸子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刘氏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个庞然大物。以她如今的能力，还无法正面撼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律的极限在哪里。 轻伤二级，最多三年。以刘家的財力，运作得好，凶手甚至可能连一年牢都不用坐满。 而那个优秀的，本该有光明前途的医生乔灵，却永远消失了。 没人能真正为她討回公道，过些天，等热搜过去了，事情就会被人遗忘。 一条命，不该这么廉价。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凶手付出真正的代价。 * 微信群里，同事们关心的信息接二连三响起。 【乔灵，你去哪里了，病房里怎么没看到你？】 【刚才院长把她喊去办公室了，我看那个姓刘的女人来了，院长不会想让乔灵息事寧人吧？】 【……我在院长办公室，看到乔灵的辞职报告了。】 【辞职……乔灵，你要辞职？】 【不过一点小事，怎么就要辞职，读了八年，好不容易毕业，怎么能这样就放弃。】 【快回来，脑震盪还在外面乱跑。】 乔灵回神，回了条信息。 【嗯，我辞职了。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去养。】 隨手关掉微信，打算先去『医生乔灵』的家看看。 现在，她也只有『医生乔灵』的家可以回了。因为律师的家，不在云川城，並且那也不算家，只是租的房子。 律师那辈子，她是个孤儿，没房没车，没存款，更没什么朋友。 且，律师那具身体是死在眾目睽睽下的，回去也是徒劳…… 她只能用『医生乔灵』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不过她要换个职业。 律师她是不敢再做了，医生也不成，她可不想再丟一次命。 天色渐暗，霓虹灯点缀城市。乔灵穿过马路，看了眼四周，推开一家兰州拉麵馆的门，准备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再回去。 刚给自己叫了碗牛肉麵，手机铃声就急促响了起来。 乔灵接起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焦急的追问。 “小灵，你去哪儿去了？万一晕在外面怎么办？你要辞职的事，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是『医生乔灵』的堂兄乔高朗，大她三届，规培结束后，已经申请了主治医生。 她选择学医，很大关係是因为乔高朗。 『医生乔灵』的身世其实和她差不多，但境况却是天差地別。 她的父母，在她八岁那年去世，她被大伯和大伯母接回了家。 小小年纪，突然失去双亲，大她三岁的乔高朗，担心她沉溺在悲伤中出不来，走哪儿都喜欢叫上她。 久而久之，『医生乔灵』便对堂兄多了几分依赖，上大学时，选了和乔高朗同样的专业。 並且，还是同一个老师。 她学硕毕业后，能进云川三甲医院上班，便是乔高朗安排的。 “哥，我觉得我可能不適合做医生。” 一周过去，乔灵已经適应了自己的新身份，知道这具身体与乔高朗的关係，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 半晌后，乔高朗才难以置信的问：“你辛辛苦苦八年，好不容易熬到规培，因为这事，便要放弃？” “哥，我没有救死扶伤的信念了。”乔灵声音透出些疲惫。 她望著玻璃窗上模糊的影子。 影子很陌生，却又是她必须面对的存在。 电话那头，传来乔高朗小心翼翼的声音：“被嚇到了？” “嗯，確实是被嚇到了。”乔灵承认道。 这场医闹，在乔高朗他们眼里，也许只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场小风波 但在她这里，却是要了『医生乔灵』性命的、血淋淋的事。 要不是她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这会儿乔高朗就该给『医生乔灵』布置灵堂了。 乔灵垂下眼，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这双手，节骨分明，握过正义的天平，执过生命的柳叶刀。 但现在，她两样都不想拿了。 乔灵声音有些飘忽：“我在救別人，別人却想要我的命，凳子砸下来时，我心里只剩害怕……甚至后悔学医。” 这话她倒也不算乱说。 这確实是原主呼吸停止前，最后的想法。 她后悔学医了。 这种后悔哪怕是换一个灵魂，都还沉甸甸的压在心底。 就和她被家暴男杀死，后悔做律师一样。 她现在觉得，什么救死扶伤，维护正义，都比不上『活著』来得重要。 电话那边，乔高朗不吱声了。 妹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老师常说，妹妹那双手，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好好培养，未来肯定会是位外科圣手。 她的前途，本该是一片光明，不想才起步，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医闹给毁了。 乔高朗压下心疼，强作平静：“不做医生了，那你以后打算做哪行？”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乔灵心里其实有想法了。 上辈子她学法律，除了律师这职业光鲜外，工资还高，努力几年，她不定就能买套房。 而现在…… 乔灵眼底闪过冰冷。 她要为『乔灵医生』討公道。 所以，她需要找份挣快钱的工作，有了钱，有些事办起来才方便。 第3章 乔医生，来拍短剧吗 乔灵一边讲著电话，一边筛选著可利用的资源。 但奈何，『乔灵医生』的社交圈子太过简单。 除了医学圈的人脉，找不出任何对付刘家的砝码。 乔灵抬手，揉了揉额头。 想靠『乔灵医生』这边的关係，是没办法快速达成目的了。 她得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要怎么走。 不过，走那条路，她都不会再做律师和医生。 为『乔灵医生』討公道重要，但自己的命也很重要。 电话那头，乔高朗沉默了下去，只传来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时，老板端著面走来，一大碗汤麵搁在桌上，氤氳热气模糊了乔灵的视线。 她尝了一口，感觉味有些淡，探身去够隔壁桌的调味盐。 隔壁小桌上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面前摆著碗吃了一半的拉麵，手机还亮著屏幕，似乎正在处理消息。 见乔灵伸手过来，他下意识侧头。 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乔灵清冷的侧脸上，眼中逐渐升起一丝考量。 电话那边，乔高朗终於再次开口。 他声音低沉，透出几分无力感。 “成吧，我也不劝你了，你的事，我还没有告诉爸妈。” 乔灵垂下眼，低声说：“別说了，免得大伯他们担心。” 乔高朗应了一声，“迟早老两口都会知道，对了，院长意思是说，你想怎么处理，医院都会全力配合。” 乔灵律师的职业本能，盖过所有情绪，没有丝毫犹豫：“先前在他办公室，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事，我要追责到底。” “医生的命也是命，不然以后哪个患者家属都这样，那医生还有什么安全保障，另外，记得让医院给我申请工伤认定。” 乔高朗赞同道：“你说得对，成，我晚点把你的意思告诉院长。” 面有些糊了，乔灵说完事，又和乔高朗閒聊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把手机搁到一旁，她拿起筷子搅了搅有些发胀的面，埋头专注地吃了起来。 在医院住了一周，吃的都是病號餐，实在没什么滋味，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吃好。 一大碗面很快见了底。 乔灵放下筷子，坐著歇了片刻。 感觉胃里踏实了，才起身准备去结帐。 这时，隔壁桌那穿著黑色皮夹克，挺著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突然越过她，手机抢先一步伸到了收款码前。 乔灵以为他也是吃完面结帐的，没和他爭，侧身让他先扫码。 “老板，这位乔医生的面钱，我一起结了。”男人扫完码，转头冲乔灵笑了笑。 乔灵听到他喊『乔医生』，愣了一下，回了个客气的微笑。 心里却在想，自己是不是认识这男人。 “乔医生你好，我是许超，前些天咱们在医院见过。” 皮夹克男子说著话，从公文包里摸了张名片递给乔灵。 乔灵礼貌的接下。 垂头看了一眼，见名片上印著『星辰娱乐总监』几个字，立即便想起这男人是谁了。 这不是心外科，那个奇葩大孝子吗…… 他们的確见过，她的包里，现在还有一张同样的名片。 这大孝子担心他做完手术的爹，营养跟不上，给老人家弄来了一大堆，据说是从国外空运来各种营养剂。 可问题是老人家刚手术完，肠胃功能都没恢復，哪能吃这些大补的东西，连流食都要医生严格评估，才能慢慢添加。 大孝子被他亲爹逮著狠骂了一顿，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许是怕他爹在医院有个什么事，走的时候，心外科全部医生都被他塞了一张名片。 连她这个穿著病號服，已经休假的医生，都没放过。 “乔医生，我刚才听你讲电话，你就是热搜上，被病患家属砸伤的那位医生吧？”许超隨口道。 热搜上，医生都被打了码。 网络上只传了几张照片，连医生名字都是假的。 要不是刚才听到她讲电话，他还不知道，乔医生就是那位被患者家属打伤的医生。 “许总这是要去看望你父亲吗？”乔灵淡淡一笑，並不准备多说这个话题。 “已经看完了，刚从医院出来。” 许超显然也没想多谈那场医闹的事。 他话一转：“乔医生，我听你意思，你好像辞职了。不瞒你说，我是做文艺工作的，我手上有个短剧本子，里面的女二號正好是位医生。你要不要考虑来试试。” “啊，短剧……”乔灵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许超喊住她，说的会是这个话题。 “短剧找演员，都是这么隨意的吗？” 乔灵挑了挑眉，白皙脸颊露出诧异。 大街上隨便捞个人，就邀请去拍短剧，也不怕拍出来没人看。 “哪能啊，这也是要看人的。”许超訕笑一声。 似乎是想说服乔灵。 他又赶紧追加了一句：“反正你辞职了，找工作也需要段时间，短剧拍摄周期不长，不如来试试。” 乔灵没立即答应。 她垂著眼，目光落在名片上『星辰娱乐』几个字上。 做律师的时候，她听说过这家娱乐公司。 不过，那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这家公司在京圈蛮出名的。 她有个师兄，曾是这家娱乐公司的法务顾问。 但这家公司遇上了一场严重的运营危机。 旗下最红的明星酒驾撞死了人，受害者家属不愿意私了，坚决要走法律程序。 公司方面做了大量危机公关，依旧没能挽回形象，公司大量艺人出走…… 虽然还有些小演员，但声势大不如前。 “拍一部短剧要多少天？片酬又是多少？”乔灵盯著名片，琥珀色的眸底划过考量。 她有点心动了。 刚还在想著怎么捞快钱。 眼前不就是个挣快钱的机会。 而且……这个圈子人脉盘根错节，舆论万变，对她后面要办的事，似乎很有利。 只是她得了解下这一行的规则。 她以前是主攻离婚案件的律师，对这个圈子不熟悉。 不过她听师兄弟说过，这个圈子很复杂，里面的弯弯道道，一般人根本玩不转。 许超听到乔灵问起片酬，知道她感兴趣了。 他眼睛一亮，趁热打铁：“我手上这个剧本已经开机了，拍摄周期很紧，一共七天，乔医生，如果你愿意来，片酬打包价八千。” 乔灵听到八千的片酬，本来就有些意动的心，更活泛起来。 七天八千…… 短剧演员片酬都这么高的吗？ 比她做律师来钱更快。 至於医生…… 『医生乔灵』才入职两个月，工资加上补贴，税后到手才七千左右。 拍七天，就抵得上医生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活…… 她干了。 反正她现在也没事，不如先去拍几天戏，了解一下这个圈子，再做打算。 第4章 第一份娱乐圈合同 有了决定，乔灵便直接进入主题。 “片酬是税前还是税后？” 话脱口而出，快过所有思考。 乔灵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是烙在灵魂里的律师本能。 她这利落的作派，倒让许超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要花点时间，才能说服她呢。 许超愣了一瞬，“税后，我们签的是劳务合同，都是製作公司代扣。” 乔灵毫不拖泥带水，“那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许超见她如此爽快，把手机递过去，“加个微信，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办公室签合同。” 云川城是个二线城市，城区依江而建，距离城区五十几公里外，有一个古镇。古镇小桥流水，风景雅致，好多剧组都喜欢到这边来取景。 市政府借著这股风，迅速將古镇打造成了专业的影视基地。 他手上这个项目，便是在那边拍，剧组临时办公室也在影视基地里。 “行。”乔灵拿出手机，把许超加上。 “你演的角色，没什么重活，应该对你的伤没影响吧？”互加完好友，许超这才关心起了乔灵的伤。 资本家的劣性。 乔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真在意她的伤，刚才就不会向她发出邀请了。 “没事，不影响。”乔灵客套道。 她的致命伤在后脑勺，可诡异的是，外面却不见伤口。 这伤要了『医生乔灵』的命。 等她睁眼后，一系列检查完，就成了比较严重的脑震盪。 她也懒得去盘根究底。 她死了都还能在別人身上重生过来，真要去深究真相，怕不得要去找道士了。 “那乔医生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许超夹起公文包就出了麵馆。 他边走，边给剧组导演打了个电话。 “老周，女二號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了，马上就来剧组签约，你让小林准备份合同，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找到了，谁啊？”电话那头，周导追问。 “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本色出演。” 周导意外了两秒，“也成，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本色出演，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许超：“那可不，总比再等一天的强。” 说完事，许超掛掉电话，甩著车钥匙，脚步轻快的朝停车场走了去。 剧组原女二號其实已经演了四场戏，但下午的时候，她突发急性阑尾炎动手术了，还是他顺路送来医院的。 这会儿躺在病床上，麻醉效果都还没退。 剧组已经开机，场地租金、设备、人员档期全部就位，一天都等不起，只能火速换人。 本来他还想从横店调个短剧演员过来的，现在不用了。 乔医生外形气质与角色高度契合，还能本色出演，更重要的是，新人演员片酬便宜。 三分钟后，许超把车开了过来。 乔灵坐上车，车辆径直驶向了五十公里外的影视基地。 城市的喧囂逐渐褪去，窗外风景被连绵山峦取代，四十多分钟后，一片青砖灰瓦的仿古小镇闯入眼帘。 飞檐斗拱在夜色下静静矗立，许超轻车熟路，绕过几个拍摄区，將车停在了一栋临时租用的小院前。 小院有些杂乱，院子里堆著器材箱，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快餐味。 乔灵跟著许超穿过院子，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整洁和小院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脑袋中央已经禿得发亮的中年男子，正在埋头翻著剧本。 而另一位年轻男子，脸上戴著副无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微反射著冷光，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颗。 他这会儿正低头翻著手上的文件。 许超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年轻男子抬头瞥了一眼，推了下眼镜，没作声，又继续低头看文件。 而禿顶男子则把剧本合了起来。 “老周，我把人带来了。这是乔医生，你们聊一下，要是合適，现在就可以把合同订下。” 许超把公文包搁桌上，转身给乔灵倒了一杯白开水。 態度隨和，没有一点製片人的架子。 这要换了別的演员，许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別说亲自倒水。 其实这也怪不得许超。 他老子还在医院住院，他哪敢用对別的演员那套，来对乔灵…… 就算乔灵辞职了，他也不敢得罪。 万一得罪了，人家微信群里隨口一提，医院那边不尽心照顾他老子怎么办。 周导见许超態度，就知道自己没有反驳余地了。 有意见，他也得憋著。 许超是製片方，他对这位医生都是这般態度，自己一个导演，敢有意见？ 周导侧头望向乔灵。 眼前女子穿著一件浅灰色开衫，身材高挑，体態匀称，是镜头最喜欢的修长身形。 脸色虽苍白，琥珀色的眸子却自带一股清冷，五官精致，眉宇间透著医生特有的冷静与疏离。 看到乔灵的容貌，周导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別的先不说，这位乔医生的脸，上镜效果比大多数演员都要好。 皮相清绝，骨相自带故事，什么角度打过去都扛得住。 光是这张脸和这身气质，就值回片酬了。 “乔医生是吧，我是周演。”周演打量完人，脸上堆起笑。 “周导您好，叫我乔灵就行。”乔灵客气和周演握了下手。 打完招呼，周演朝眼镜男子招了招手：“小林，合同准备好了吧，拿给乔医生看一下。” 法务林章从办公桌绕出来，把手上的合同递给乔灵。 “乔小姐，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就行。”林章说著，顺手取了支笔给乔灵。 乔灵接过合同和笔，客气的点了点头。 看到合同瞬间，律师的职业开关在脑中自动打开，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回归自己的主场，琥珀色的眸子沉淀著冷冽的审视。 她翻阅速度极快。 目光精准扫过责任、支付、以及肖像权等关键条款上…… 院中的嘈杂声在她耳边淡去，只剩下纸页轻翻的沙沙声。 不过片刻，便將一份合同审完。 乔灵没有急著签字，將合同不轻不重按在桌上。 她抬起头，眸子沉静的锁在法务林章身上。 气氛隨著她抬眼，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许超和周导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两人脸上都浮现诧异。 似乎没想到，这位乔医生，竟然还有这种气场。 这自带的气场，拍大女主戏，都不需要刻意去演了。 在两人注视下，乔灵微微一笑，“林律师，你確定你这份合同，是给演员签约的吗？” 第5章 反客为主 乔灵唇角微抿，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 一双沉静眸子，静静睨著林章。 这份合同是这姓林的律师起草的，在关於风险承担的条款上，甲方可能会產生的风险，几乎全转嫁到了乙方身上。 他这些陷阱全都很隱晦。 要不是她自己也是个律师，恐怕会像大多数新人一样，直接就签约了。 林章推了推眼镜，“当然是，剧组除了两位主演，其他演员签的都是这份合同。” 乔灵浅淡一笑，“理解你的立场，为僱主规避风险是林先生职责所在。” 她將合同往前推了推。 指尖点在责任条款上，眸子从纸面上掠过，直直迎上林章的视线。 “林律师，我建议你在看看《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您这份合同在权责对等上，偏差太大……” 乔灵话说的很含蓄。 可作为一个律师，林章哪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推眼镜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睛从最初的淡定，转变成了错愕。 这女医生的话，就差没指著他鼻子骂，学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起草的东西，钻了法律空子，简直就是在知法犯法，根本不配称为合同。 许超和周导听到乔灵这番话，眼底闪过震惊。 “乔医生还学过法啊？”许超惊讶得张了张嘴。 现在的医生都这么卷？ 学了一身医术不算，还能背法律条文。 乔灵谦虚一笑：“前段时间心血来潮，想考一个法律职业资格证，把法学生要背的法律条文，都啃过一遍。” 这话乔灵倒也没乱说。 虽然她不准备再干律师这一行了，但她的確打算要考资格证。 这法律职业资格证，是她为『乔灵医生』討回公道的敲门砖。 现在是十月，正是法考的时间。 从弄清楚刘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后，她就报名了今年的法考。 考试就在月末，拍完这部短剧，差不多就要法考了。 等考试完，她得去找家律所实习。实习满一年，她才能拿到律师执业证，才能走上法庭，为『乔灵医生』討要公道。 当然，这是拿到律师证的正规流程。 她没有那时间去实习，所以，先把职业资格证考下来，后面在慢慢计划。 “……？？” 许超听到乔灵的话，整个人震惊得不行。 准备点菸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乔灵目光透出几分重视。 这哪是医生啊，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 不是说医生学业很重吗，她哪来的时间啃书，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 周导情况也没比许超好到哪里。 他歪头看向许超。 无声问他。 你花了什么代价，请到这么一位的？ 另一边，林章也被乔灵的话，给震了一下。 不过，他倒没被乔灵引用的法条嚇住。 他愣了半瞬，镜片后的眼睛从讶异，转为冷静。 他公式化的一笑，用专业的口吻回应：“乔医生，演艺合同更倾向於商务合同，合同上的风险承担，本质上是双方商业合作上的责任划分，只要告知並经確认，就很难被认定为无效。” 乔灵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道这份合同，是哪类合同。 不过……也许是忽悠小演员忽悠习惯了。 以为所有的新人都不懂这些。 她安静听著，直到林章说完话，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合同，翻到首页。 指尖轻点在合同类型上，语气温温和和：“可是这上面写的是劳务合同。” 林章脸上笑容一僵。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句事实面前，都失了分量。 “既然是劳务合同，那適用的就是另一套法律逻辑。”乔灵点到即止。 她没有乘胜追击。 毕竟，她还想进这个圈子试试水。 所以，她眸子一转，直接看到投资方代表人许超：“许先生，我们另外再商討一份合同，你看可以吗？” 许超是星辰娱乐的总监，他的决定权是整个剧组最大的。 甚至能现场敲定合同。 许超这会儿正震惊著。 乔灵这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操作，把他看得一愣一愣。 听到乔灵喊他。 他咳嗽一声，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没问题，这合同是短剧圈通用合同，乔医生有意见，那咱们重订一份就成。” 合同说白了，只是约束演员的一张纸。 防止演员在拍摄期间，搞什么么蛾子，当然是怎么对甲方有利怎么来。 以前是没人挑过毛病，所以，也就一直这么用著。 咳咳，其实就算演员有意见，他们通常懒得理会。 许超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闪过一丝不適应。 本来是找人救场，没成想隨手一拉，拉来了个大佬。 直接反客为主，用专业知识把主导权抢了过去。 当惯了甲方爸爸，他还真有点不適应这被乙方拿捏的感觉。 不过没事，好歹人是自己请来的。乔医生越出色，证明自己眼光越好。 还有，听说乔医生的老师，是国家级医学专家，他爹年纪那么大了，保不齐哪天就要求到人家门下。 乔灵当律师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许超答应的这么快，当即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过她没去拆穿。 “那成，那咱们就在这份合同的基础上，稍修改一下就成。”乔灵见好就收。 气氛隨著她的话，明显缓和下来。 林章拧著眉头，看了眼许超与乔灵，最后什么都没说，坐到了电脑前。 乔灵以前是京圈律师，算是半只脚踏入红圈的人，看过的合同不计其数。 虽然不了解娱乐圈的合同具体套路，但要给自己扒拉利益，却是很在行。 她没有去看工作时长这些小问题，而是直接指出对自己极不利的三点。 “林律师，支付节点，麻烦你写清楚，合同上不能模糊不清。” 乔灵坐到林章旁边，看著电脑上的合同。 她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明確分几期付，最后一期请明確写明。杀青后多久支付，请具体写清楚天数，乙方完成所有拍摄工作后的第几天支付尾款，是三天，还是五天……” 关於项目支付，不管是哪一行，陷阱都特別多。 就拿刚才她看的那份合同来说。 上面就写了一个，杀青后付款。 『后』是一个模糊概念。 是杀青当天，还是一周后、一个月后，半年后…… 合同若无明確规定，资方就可能以正在走流程，或是老板没签字，各种理由无限期拖延付款。 就这一条，就能坑掉好多新人。 听到乔灵提出的修改方案，林章敲字的手指顿了一秒。 心底突然生出一丝挫败感来。 入行四五年，他从来有想过，自己竟会在专业领域，被一个医学生给压制了…… ps：法考不是十月，而是九月，因为文文需要，所以把法考时间给弄到了十月 第6章 甲方爸爸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这份合同陷阱太多，乔灵和林章一改，就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支付条款修改好。 明確分三期付款，演员进组付款百分之三十，杀青当天再付百分之三十，最后一笔则在杀青后第五个工作日，全部结清。 除了这支付条款，还有肖像权。 虽然还没有听说哪个剧组敢用这份合同，明目张胆把演员的肖像，用在除了剧宣外的地方。 但是，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必须严谨办事，杜绝一切后患。 该白纸黑字写好，就要写好，不能模糊了条款…… 而最后一个，便是合同里那句，“拍摄期间，乙方应服从导演合理的艺术指导。” 这一句在乔灵看来，杀伤力堪比支付陷阱。 她片酬只有八千，拿的还是打包价。万一导演要加戏，比如打戏或是吻戏…… 就问，这类特殊演出，她是演呢，还是不演呢…… 所以必须得写明白。 演她倒是不拒绝，毕竟这是一份工作，但是……前提是给钱。 什么价位，演什么样的戏。 明码標价…… 別说，乔灵一指出这点，茶几那边喝茶的周导，就差点被嘴里的茶给呛著了。 光禿禿的头顶上，两根倔强的毛，也跟著抖了三抖。 他杯子一放，转头瞪了眼许超。 然后快速拿出手机，给许超发了条消息。 周导：【你到底在哪里找的这尊大佛，不行，这一条不能改，女二是有船戏的。】 许超：【医院门口找的，要拍船戏，你去和她讲啊……】 周导愁眉苦脸：【现在怎么办，她这条一改，到时候，就没办法拍了。】 许超：【她只是女二號，你拍的时候，重点放在男女主身上就成。】 许超：【你这个剧组，投资已经是整个短剧行业里比较高的了，没有多余的经费签特殊演出了。】 周导：【……】 真特么大开眼界了。 入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甲方爸爸找人，给自己找个大祖宗的。 许超也是牛。 这乔医生会不会演戏先不管，就凭她能跨专业，把小林弄emo，就足够让人佩服。 周导懒得再理许超，点开其它群，和別的朋友聊了起来。 合同修改完，林章把新的条款仔细给许超讲解了一遍。 当整个合同讲完，许超和周导两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合同，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甲方找不到任何模糊地带，乙方也有必须要履行的硬性条款…… 许超一脸懵地在合同上盖了章。 乔灵签下自己的名字，问清楚明天上工时间，便准备回去了。 “拍摄任务重，还有夜戏，乔医生如果方便的话，拍摄期间最好是住剧组这边。”周导把乔灵送出院子，提醒道。 “好。” 乔灵略一頷首，便离开了剧组。 在古镇外打了个车，直接回了市区。夜已深，城市却依旧灯火通明，將街道切割得阴暗交织。 乔灵的家在医院附近的幸福小区。这小区是个老小区，外墙斑驳，电线杂乱，连电梯都没有。 但它离医院近，小区里住的大半都是医护人员。乔灵当时为了上下班方便，也住在了这个小区。 楼道声控灯有些老化，乔灵踩著重重的脚步上了楼。 打开房门，將钥匙搁到玄关柜上。 抬眼一扫，客厅陈设简洁，所有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许是主人久未归家，整个空间都透出冰冷的秩序感。 电视柜上还摆著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脸上扬著幸福的笑。 乔灵站在门关处，目光在相框上滯留了一会儿，隨即去了卫生间。 水声哗啦啦充斥在狭小的空间，格外清晰。 热水打在脸上，顺著脸颊滑下，眼底的波动也平復了下去。 洗漱好，乔灵去阳台找了一个大纸箱，把『乔灵医生』曾经用过的东西，仔仔细细规整好，全部装进了箱子里。 连同那张一家三口的相片。 在封上箱子前，她指尖在小女孩的笑脸上顿了顿，最后，默不作声用胶带装纸箱封上。 这些东西，就暂时封存著吧。 等把她公道討回来了，再找个『乔灵医生』喜欢的地方，把它们都烧给她。 这一收拾，房间顿时显得空荡。 把明天要带去剧组的日常用品收拾好，乔灵打开b站，找了不少有关演技方面的视频，临时抱佛脚，学习了起来。 拿了別人的钱，那就得认真对待。 这一看，就看到半夜两点过。 乔灵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关掉了平板。 果然，哪一行都不容易。 表演这一行，光是琢磨情绪的层次递进，就让她脑门发紧。 乔灵打了个哈欠，把客厅的灯关掉，准备上床睡觉，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眸子警惕望了过去。 门被打开，乔高朗高大身影伴著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睡？头上的伤还没好完，熬什么夜。”一进屋，乔高朗便看到乔灵站在沙发后面，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到都这个点了，乔灵竟还睡觉。 “哥，你怎么半夜过来了？”乔灵眼中警惕散去。 “明早有台手术，很复杂，几个关键步骤，我们反覆討论到了现在。回家太远了，乾脆来你这边眯一下。”乔高朗把钥匙隨手丟在柜子上，解释道。 “哦，那你早点休息吧。”乔灵点点头，迴避地转身走向臥室。 关上门，倚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透出一丝倦怠。 她是个孤儿，从小到大，没怎么和人亲近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乔高朗相处，也不想与他有太多接触。 他太熟悉『乔灵医生』了，接触过多，不定发现什么。 她身上发生的事过於诡异，不能让人知道。 也许等『乔灵医生』大仇得报了，她或许会向他坦白。 乔高朗望著臥室掩上的房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得出口。 他眉心拧出褶皱。 信念崩塌，小妹心情肯定不好。 回头抽空，送她回老家去呆一段时间。 也许换个环境，小妹就能走出来了。 * 翌日。 乔灵拖著行李箱出门时，乔高朗已经不在家了。 晨风裹著雾气，从脸颊拂过，浸上些凉意。 出了小区，乔灵在路边买了杯豆浆和油条，將吸管插进杯里，站在马路边等车。 她昨晚就订好了车，和司机约好八点来接她，现在还有十几分钟。 电话铃声响起。 乔灵把豆浆搁到行李箱上，接起电话。 “乔医师，你的案子，检察院已正式下达批捕文件，刘兵被逮捕了，你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电话那头传来了医院法务部郭律师的声音。 乔灵是在工作时受的伤，受伤地点还是病房，医院方作为用人单位，后续事情全是医院法务部在负责。 这通电话，是法务部打来给乔灵说案件进展的。 “嗯，好的，麻烦郭律师了。”乔灵没去问郭律师，刘兵什么时候能定罪。 她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很清楚司法流程。 她这案子很简单，又是罪证確凿，程序走得应该很快。 不出三个月，刘兵就会定罪。 说完案件进展，郭律师提醒了一句：“到了这个阶段，刘家应该会想办法爭取你的谅解。如果有人接触你，你可以先让他们联繫法务部。” “昨天刘家的人来医院找过我了，但我没同意，我就一个诉求，依法从重处罚。” 乔灵咬著嘴里的油条。 眸子望著熙熙攘攘的大街。 难怪昨天刘家会想用三十万来收买她，合著是知道，检察院已经下了批捕文件。 第7章 进组第一天，就遇上了行规吗？ 医闹的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刘家眼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找她出具谅解书，让刘兵减刑。 二是疏通关係，用別的手段把刘兵保出来。 舆论压力下，应该还没有哪个敢顶著风险，出手帮刘家。 郭律师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我们会爭取让他顶格判决。” “乔医生，刘家在云川市，是有头有脸的企业。”郭律师讳莫如深地说。 他似是有些犹豫。 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你心外科的主任说，你辞职了，难得閒下来，不如回老家去散散心。” 他的话说得很隱晦。 但话里的回护之意，乔灵却听懂了。 他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乔灵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眸底划过一道锋芒。 她还真不担心刘家来找她。 昨天在医院她就是没有准备，才没留下那位刘女士用钱收买受害人，试图干扰司法公正的证据。 不然，今天那位刘女士，就该待在热搜头条上了。 下回再来，她一定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乔灵將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我年纪轻轻，回老家做什么，过几天准备去京市看看。” 法考不受户籍和档案限制，可以异地报名，她那天报名时，报的就是京市法考。 她想去京市了解一下，那个杀她的家暴男，被逮捕后，流程走到了哪一步。 后面这段时间，她都不会在云川市。 刘家就算在云川有点手段，手也伸不到京市去。 “我的事，就劳烦郭律师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隨时联繫我。”乔灵郑重道。 谈完正事，她语气鬆弛了下去：“等案子了结，我让我哥做东，请你喝一杯。” 郭律师：“可別，你哥天天都有手术，时间比金子还贵，这酒我可不敢喝。” “成，我就不打扰你了。”又客套了两句，郭律师便掛了。 乔灵掐灭手机，抄起行李箱上的豆浆，咬著吸管喝了一口。 清晨的凉意隨著这股暖流入胃，驱散了几分。 將喝完的空杯丟进垃圾桶，预约的网约车便精准停在了她面前。 司机师傅下车，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乔灵拉开车门坐进去，直奔影视基地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一片灰墙黛瓦的仿古建筑群映入眼帘。远远瞧过去，主干道上格外热闹，来往的人，大多身著古装或民国长衫。 偶尔也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霸总，混在其中。 这里的景，主打就是个身份象徵。 深宅大院，才能衬出那股子家底和派头。 乔灵下了车，拖著行李箱，找到微信地图上的宿舍地址。 “是乔医生吗？” 刚走进宿舍区，一个穿著衝锋衣，拿著对讲机的女生便朝她挥了挥手。 “你好，我是乔灵。”乔灵朝女生笑了笑。 “我是生活製片蒋芳，许总交代我带你去宿舍。” 挥手的女生笑著介绍完自己，利落地接过行李箱，领著乔灵就往宿舍走了去。 “乔医生，宿舍条件有限，你和女主共用一间宿舍，可以吗？”蒋芳推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问道。 乔灵站在门外，朝里看了一眼。 宿舍不大，有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床上隨意丟著几件私服，另一张则乾乾净净。 同宿舍的女主似乎很有边界感，完全没动过那张床。 房间里还有张小书桌，桌上只放了个保温杯，空间虽小，但收拾得挺整洁。 乔灵点头：“没问题。” “那成，你收拾一下，一会我送你去片场。”蒋芳看了眼手机。 “好，麻烦你了。”乔灵提著箱子进门。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几分钟，便归置妥当。 从楼上下来，乔灵一抬眼，便看到蒋芳正在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正一脸隱忍地对手机那头说著什么。 乔灵没打扰她。 安静等著她打完电话。 “他屁事怎么这么多，一个男二，要求比男主还高，別人都是两人一间宿舍，就他娇贵，要单独住一间。” 蒋芳显然是被电话那头气狠了。 声音都有些咆哮的意味：“他要这么讲究，那就自己花钱，去住民宿啊，来剧组宿舍挤什么。” 吼完这话，她气哼哼的把手机掛了。 “人小屁股大，行都没入，就摆起架子来……” 可能是没注意到乔灵在身边，蒋芳对著手机低声吐槽。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压抑著烦躁。 一旁，乔灵听到她的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乔医生，你收拾好了？”蒋芳听到笑声，赶忙扭头。 她收起手机，脸上闪过尷尬。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乔灵笑著摇头：“没事，咱们去片场吧，昨天时间太紧，周导剧本都还没给我。” 昨天签约合同的时候，她只简单问了下剧集类型，和自己的人设，其余一概不知。 “好，我送你过去。” 蒋芳鬆了口气，调整好状態，带著乔灵去了片场。 室內片场。 临时搭建的豪华客厅里，灯光打得雪亮。 男主正对著摄像机镜头，一脸深情地说著台词。 旁边的女主则乐呵呵看著他…… 不远处，周导正啃著包子紧盯监视器。 乔灵看到这剥离了后期製作和滤镜的拍摄现场，突然觉得，做演员，没点信念感还真不行。 毕竟，要对著扛摄影机的粗糙大汉说情话，也是很考验心理素质的。 周导可能交代过自己的助理，乔灵一到，助理便小步跑了过来，还把女二的剧本给她。 “乔医生，你先看一下剧本，一会儿化妆师来给你化妆……”助理把剧本递给乔灵，並简单讲了讲她在这个剧组里的人设定位。 这是一部霸道总裁追火葬场的剧，女二的人设，是女主的家庭医生。 同时也是女主的背景板。 別的剧，女二最多15到20场戏，但在这部剧里，女二足足六十场戏。 她是女主的闺蜜。 当年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女主从高楼坠落，然后瘫痪了。 她心生愧疚，放弃梦想去学医，只为了医好女主的腿。 乔灵算是明白，为什么周导说，拍摄任务重，需要住宿舍了。 因为这个角色，前期一直在推轮椅，直到女主能站起来后，她的戏份才少了。 乔灵接过剧本，朝助理点了点头，便找了个角落，认真看了起来。 阅读背诵，是每个法学生的基本功，一个妆化完，她就把今天要说的台词全部背下来。 背是背完了，不过乔灵却觉得，短剧逻辑真感人。 她演的明明是一个医生角色，偏所有台词里，一句医生专业术语都没有。 从化妆间出来，片场气氛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正常了。 反而有点压抑。 周导这会儿黑著一张脸，正和一个穿著件黑色衬衫的男子，不知道在爭执什么。 而男女主演则默不作声，待在角落，拿著剧本当幌子，偷瞄著周导和那年轻男子。 乔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扫了一眼片场，脚步一抬，往男女主演走了过去。 “你就是演女二的那位医生小姐姐吧，你好，我是罗沐言。” 女主看到乔灵走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艷，她把剧本搁到一旁，笑盈盈和乔灵打起了招呼。 “你好，我是乔灵。”乔灵笑著介绍自己。 她以前很忙，脑袋里装的都是各种案卷。 別说短剧，连一些大热的剧她都没看过，也更加不认识男女主了。她翻遍记忆，都没找到，能和『罗沐言』这个名字对號的脸。 说著，乔灵目光看向周导那边，压低声音，问：“那边怎么了？” 罗沐言眼睛一瞟，脑袋凑到乔灵耳边。 小声嘀咕：“男二想让王哥让妆。” 王哥就是这个剧的男主，叫王文浩，这会儿正坐在凳子上看剧本。 听到罗沐言提他。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罗沐言比乔灵要矮一些，因为剧里人设是一个不良於行的人，这会儿脚上还穿著拖鞋。 为了不让別人听见自己的话，她和乔灵说话时，还踮了踮脚。 “啊……” 乔灵眸子诧异。 她这是进组第一天，就遇上了行规吗？ 一个小短剧，竟还有让妆一说？ 还是男一让男二的妆。 透过表象看內里，这娱乐圈的水，果真深…… 等閒下来了，她得著重查一下，哪些法律法规適合娱乐圈。 然后多找些娱乐圈处理危机公关的成功范例看看，以后说不定自己就能用上。 第8章 都是打工人 乔灵知道娱乐圈规矩多。 但任何规矩，都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有约束力。 只要合同里面写明白，哪怕是影帝来了，都要照著合同走。 就算带资进组的资源咖，想抢妆、抢角，也得先赔违约金。 只有法律，才是保护自己利益的最强手段。 “彆气了，就他那样，就算我让妆了，他也压不下我。” 王文浩佛系得很，看罗沐言气鼓鼓的，还笑著安慰道。 “王哥你就是性子太软。”罗沐言撇了撇嘴。 眼珠子转到男二脸上，重重点头：“確实，就算王哥你素顏上镜，都比他那张脸好看。” 乔灵认同的点点头。 可不就是。 男二那张脸，顶多算好看，离『帅』还有一点距离。 可王文浩就不同。 身材挺拔，气质乾净，放在人群中，都是那种『鹤立鸡群』的存在。 娱乐圈的俊男美女就是多。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明艷动人。 哪怕是没什么名气的短剧演员，顏值都比普通人高上几个台阶。 “我就是个打工人，別说让妆，刪戏我都没意见，我反正是按合同拿钱。”王文浩语气懒散。 罗沐言眨眨眼，噗嗤一笑，坐回凳子上，还顺手递了个小板凳给乔灵。 “王哥说得对，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我们该烦的，能拿钱就成。” 乔灵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一乐。 她有点喜欢这个剧组了。 都是出来打工的，拿钱拍戏，拍完收工，一个小短剧，整那么多勾心斗角干嘛？ “妈的，老子拍的是短剧，平台都上不了，只能靠免费吸流量的那种。来我这小破剧装大爷，惯得他了……”。 乔灵正想著打工人的心態，周导就唬著脸，骂骂咧咧杀了过来。 “周导消消气，换个角度想。剧播出去后，要是因为他，被骂出了圈，你下一部戏的投资不就来了……” 王文浩思路清奇，顺手递了瓶水给周导。 周导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顺了会儿气，狠狠一把拽过水：“老子也是有梦想的。” 作为一个导演。 哪怕是拍短剧，也要拍出有口碑的剧。 “梦想和让妆不衝突，他在你的镜头下，你想让他怎么样，他就会是怎么样。” 乔灵不懂这一行到底都有些什么操作。 但是有一点，却是怎么都避不开的。 那就是导演的镜头。 男二要求让妆的目的，不就为了帅吗。 但是帅不帅的，最终都掌握在周导手里。 “有道理。” 周导冷笑著，瞥了眼男二的方向，抄起对讲机，“好了，下一场，所有演员准备。” 说完，他转头对乔灵道：“乔医生，你的几场戏都在下午，头一回拍戏，不用紧张，先在旁边找找感觉。” “好。” 乔灵点头，把小板凳挪到角落，专注地观察起现场的拍摄。 她看的时候，注意力並没放在罗沐言和王文浩的表演上，而是在分析机位角度和演员走位。 她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哪可能看一看，就能看明白。 软体上不管怎么比，都比不上別人。与其囫圇模仿別人的表演套路，还不如提升硬体，保证自己站在镜头前时，不犯技术性错误。 观察机位与走位，是动脑子就能立即学会並运用的东西。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饭期间，乔灵也弄清楚男二是怎么回事了。 和她一样，都是新人演员。不过她是许超在拉麵馆捡回来的，而男二则是通过关係，被塞进来的。 据说是许超一个朋友的儿子…… 来拍短剧，是玩票性质。 最主要目的是想试水。 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部星辰娱乐投的短剧里，溅起点水花。 要是反应可以。 以后就拉个班子，自己投资，自己拍。 不过他好像没弄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来剧组学东西，为以后当老板做准备的。结果一来就装大爷摆谱，不但要求单独宿舍，还要让王文浩让妆。 就这脑子，还来玩投资，也不怕把他爹的裤衩都赔光。 片场是没有午休这一说的，吃完饭就继续工作。 到了下午三点过，就轮到乔灵的戏了。 第一场戏，是女主腿二次受伤，女二拎著医疗箱急吼吼赶去別墅，为女主看病。 这场戏，女二要表达出来的情绪是焦急中带著克制。 这个情绪乔灵能拿捏。 因为原主在工作中，就时常遇上这种情况。 一走进镜头，那医生特殊的气质就出来了。 开拍前，周导有让助理给乔灵讲过戏，並且说了一下机位。 但她是第一次演戏，周导心里还在想，可能要重拍个两三次，她才能准確地找到机位。 哪曾想，一入镜头，人家就抓到了镜头。 气质到位，连微表情都很精准。 镜头下，乔灵俯身，手指在罗沐言膝盖上方两寸处轻轻按压。 这专业的手法，让她看上去不像是在演戏，而是真正在完成一项诊断。 她检查完，拧著眉头。 【左腿腓骨二次受创，关节腔內有积液。你这次摔倒，让之前的固定移位了，得復位加固，否则……你以后可能……。】 清冷的声音，透著沉静。 条理分明，医学术语上稍加了重音，结尾时，又透出点颤音。 这种克制表演，演活了医生在处理紧急伤情时的冷静与精准。 听到乔灵的台词，导演助理蹙了蹙眉头：“这台词说的真好，比好多专业演员都要专业，但……她是不是改台词了？” “改了，不过台词的字数没有变化。而且比原台词，更有力度。” 周导点头，心底感慨。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原台词根本没有什么腓骨，关节腔这些…… 而她轻轻一改，就为这一场戏，增加了质感。 导演助理盯著监视器，眼里透出欣赏：“镜头感也好强，我先前还怕她出错，抓不到镜头来著。” 周导想起昨晚签合同时的场景，盯著监视器上乔灵的表演，得出一个结论。 “一个学医八年，期间还啃了法学生专业书的人，干哪一行，都会很出色。” 一个硕士生，来拍短剧，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这学歷，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没人能比得上。 也不知道真是像许超说的那样，是来救个场，还是有心往娱乐圈发展。 要是她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打算，倒是可以加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繫。 第9章 许超想签乔灵 乔灵首场戏，表现得出乎所有人预料，比很多科班生还专业。 顺顺利利，一条就过了。 片场有些不懂行的，嘀咕她本色出演，所以才能拍得这么好。 但在几个专业人士眼里，却是真正见识到了，高材生的学习能力。 看一个上午，再加助理的一点讲解，就能精准抓住镜头。 这可是好多专业演员都没办法做到的。 大家看乔灵的目光，透出了欣赏。 跟组编辑还在她下戏后，问她要了联繫方式。 这一看就是还有合作的意思。 周导和罗沐言也趁隙把乔灵的微信加上了。 短暂休息后，下一场戏又开始了，这次出镜有四个人，男一、男二，加罗沐言和乔灵。 乔灵在这场戏里是背景板，没台词，没动作，就是推轮椅的。 可能是气质过於独特，就算是背景板，那也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背景板。 反观那个玩票的男二，三句台词，愣生生被卡了十来次。 台词不熟就算了，还五官乱飞，演个装逼霸总，脸抬得都能看到鼻毛了。 还是导演助理亲自上手，把他脑袋给掰了几下，才勉强能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都是新人，男二昨天就拍过几场了，但和真正啥经验都没有的乔灵比起来，简直没眼睛看。 气得周导都打电话给许超。 要求追加资金了。 预算就那么多，多个男二这傻逼，不知要多烧多少钱。 必须追加资金。 反正人是许超塞进来的，问他要钱，再理直气壮不过。 许超本来在医院陪他家老爷子的，接到周导电话，火急火燎赶来片场，把男二狠喷了一顿。 男二也就敢在周导面前横一横。 到了许超面前，跟鵪鶉似的，声都不敢吱一下。 被骂了，还得乖乖喊叔，端茶递水。 那副前倨后恭的狗模样，看得乔灵和罗沐言大跌眼镜。 “哎，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结果，就这……”罗沐言鄙视道。 乔灵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合著就是个窝里横的啊…… “乔医生，你以后也要进圈吗？” 罗沐言抽回视线，笑望向乔灵。 她这话一问出口，周导和王浩文都支棱起了耳朵。 乔灵眸子扫过片场，浅笑道：“有这方面的打算，我感觉演戏还挺有意思的。” 確实有意思。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不管是律师乔灵，还是医生乔灵，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走进镜头里。 而现在……她对这份带著目的，来试水的工作，还真生起了几分兴趣。 罗沐言一听，立刻热情地凑近了些。 “那正好，昨天晚上，另一个剧组的找我，说等我这边拍完了，就进他们剧组。” “那边是双女主戏，有一个大女主人设，我觉得你就很合適，这边拍完了，要不要去那个剧组看看啊？” 谁都想自己拍的戏能火。 特別是像罗沐言这种，在短剧圈已经有点名声的演员。 她们的片酬与乔灵这种打包价不一样。 除了片酬，后期上架后，还有流水分成。 自己拍出来的戏，自然是数据越好，分到的钱越多。 乔灵虽然是个新人演员，才演了半天，但是她外在条件好。 在短剧这一行，演技比不上容貌。 看短剧的人，有几个在乎剧情的。有能让人一眼沦陷的容貌，这个短剧的数据就不会差。 更何况，还是长得好看的聪明人。 罗沐言就觉得，依乔灵的容貌，等他们现在这部剧一上线，她就能接到女一的剧。 她现在发出邀请，不过是个顺水人情。 “暂时不行，我拍完这个剧，要去京市参加法考，在法考完前，不打算接新戏。”乔灵笑著拒绝。 目前还是法考最重要。 因为这关係著她收集刘家罪证的合法化。 舆论力量是很强大，但在法庭上，讲究的是证据。 合法合规收集到的证据，才是將刘家拉上审判台的唯一武器。 “啊……你不是医生吗？”罗沐言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乔灵点头，隨后道：“医师也可以参加法考的。” “……？？”罗沐言眼神从错愕，变成迷茫。 一旁，周导和他助理，还有其他几个听到乔灵她们谈话的人，都有点懵了。 不是，你一个医生来拍短剧就算了。 现在竟然告诉他们，还打算去参加法考。 这跨行，是不是跨得太嚇人。 “那你以后要做律师？”罗沐言小心翼翼问。 喵啊，她这是遇到什么级別的大佬了。 乔灵：“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 王浩文一脸神奇，问：“不做律师，那为什么要法考？” “技多不压身嘛。” 乔灵玩笑道：“我要法考过了，隨时可以去做一名律师。哪怕不做律师，混在娱乐圈，我也能用这层身份，为自己爭取权利。” 周导和刚训斥完男二走过来的许超，被会心一击。 觉得乔灵在內涵他们。 “你就是不去参加法考，也不会吃亏。”许超嘖了一声，一脸感慨。 今天上午，林章还有嘀咕，说她天生就是吃律师那碗饭的。 思维太敏锐了。 昨晚那份合同，可以说是把所有甲方能钻的空子，全都挑出来了。 挑出来便罢，她还很懂行，提出来修改意见，全在甲方能接受的范围內。 就这水平，不当律师，都是律师界的损失。 “既然要入行，那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星辰娱乐。”许超脸上带著丝窘迫，向乔灵递了张名片。 现在星辰处於低谷期。 当红艺人成了法制咖，旗下能喊得出名字的艺人跑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两个…… 而其他的小演员，与其去长剧跑不知道多少线的配角，还不如在短剧里混饭吃。 为了小演员能吃饭，他们公司还开闢了短剧赛道，让自家演员来演。 就像那个去医院割阑尾炎的原女二，就是公司旗下演员。 公司原本打算，让她在这剧里，借罗沐言和问王浩的流量，混出点名气，然后直接升档，以后好拍公司內投的女一。 结果她运气不好。 什么时候不生病，偏在刚开拍的时候生病。 也是个没运道的。 “许总，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收到你的名片了。”乔灵看著手上被塞来的名片，哭笑不得。 “哎，礼多人不怪嘛。你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公司，虽然我们公司目前不怎么样，但资源还是不错的。” 许超这话可没乱说。 星辰手上確实有不少资源，这一年，公司最后剩下的两位艺人，资源好得让人眼红。 但奈何，小红靠捧，大红靠运。 那么多资源砸下去，他们竟然都接不住，连点水花都没溅出来。 还是在各个长剧里，不温不火地当著几线配角。 不能为公司带来收益的演员，捧了也是白捧。 气得他都转战短剧了。 现在星辰所面临的困局，是没有人…… 公司急需一个能接住资源的艺人。 许超也不知道乔灵能不能接住星辰的资源，但总要试试。 別的先不说，她如果真法考通过，那她光靠学歷，就能出圈。 一旦出圈，公司稍一运营，就能让她在圈內站住脚。 “我会考虑的。” 乔灵没有拒绝许超，但也没有立即就答应。 在娱乐圈，单打独斗固然省心，但是有个公司作为后盾，却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有利有弊。 至於星辰娱乐…… 她望向手中名片，眼底划过深邃。 她需要的，是比资源更重要的东西。 不过说这些都太早，想和別人谈条件，得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这些事，等法考完了再说。 第10章 富二代是爹宝男 剧组拍摄任务是真重，乔灵还好，她只是女二，整个剧总共出场也就几十场。 但罗沐言和王浩文就辛苦了。 入组四天，除了第一天和第二天，罗沐言回宿舍休息过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几乎全呆在片场，困了就躺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乔灵在拍摄之余，也在疯狂学习著有关表演的一切。 背完剧本，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到周导身边，一只耳朵塞著耳机，一只耳朵听著周导现场指挥。 周导有些好奇，想知道她在听什么。 把另一个耳机塞进耳朵里听了听。 听完后，他走路都有点顺拐了。 他瞅了眼乔灵手上那写著寻找机位，光位分析的小本子，又抬头瞥著她耳朵上掛的耳机塞。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在片场，见演员这么认真学习，並……听《刑法》的。 没错，就是听刑法。 简直了…… 这姑娘以后如果真的入了娱乐圈，娱乐圈怕不得震上一震。 乔灵在剧组呆了四天，算是对短剧行业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她发现，短剧圈好像和真正的娱乐圈有些不一样。 短剧演员的演技，其实不比长剧演员的演技差，某些微表情，甚至更能触动人心。 还有便是，整个剧组除了有梦想的周导，和不差钱的男二，大家全都抱著一种打工人的心態在拍戏。 就算是一开始，一副我是大爷的男二，其实也没有那么討厌。 虽然说话还是欠欠的，想让人锤他。 但閒下来后，还算是个正常人。 会给剧组工作人员买奶茶，会在知道罗沐言生理期来了后，让他的狗腿帮忙买止痛药…… 但是该囂张还是很囂张。 就比如现在。 “刘瘪狗荤素不忌，他投资的戏，你也敢接，也不怕栽进去了。” 男二黎枫顶著夸张的剧组妆，蹺著二郎腿，一副葛优躺的窝在椅子上。 罗沐言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浅浅喝了一口：“你认识刘总？” 这几天她生理期，又遇上赶戏，状態很不好，厚重的妆，都挡不住她满脸的疲惫。 好在她这个角色，本身人设就是病秧子。 不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可能都没办法顺利拍摄。 黎枫嗤笑，满眼鄙夷：“刘总？现在什么人都敢称总了，一家小破公司，还装起大爷了。” 罗沐言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 你要关係够硬，就不会来这小破剧组了装大爷了。 结果装大爷装到一半，还被製片方给削了一顿。 “咋的，看不上我。”黎枫被罗沐言撇嘴的表情扎伤了。 抬手捋了一下刘海：“我是不咋样，但出了这云川，照样有人给我几分面子。那刘瘪狗却是个连云川都没混明白，就翘尾巴的野狗。” “你对你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楚的嘛。”今天拍摄已经结束，乔灵换好衣服出来，刚好就听到黎枫这话。 她接了杯水，端在手上，然后坐到罗沐言身边，浅笑地望著黎枫。 一起拍戏几天，她也算看明白黎枫是哪种人了。 这人总喜欢用鼻孔看人，但又不是那种真正的坏。 囂张跋扈，嘴硬又心软，还特別喜欢找存在感…… “那是，这是我唯一被我老子夸的地方。” 乔灵：“……？？？”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这富二代，到底是在哪种环境下养成这种性格的…… 黎枫侧头，再次慎重提醒：“喂，罗沐言，我是说真的，刘瘪狗投资的戏你最好还是別接，那傢伙在圈里可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戏？”乔灵先前在更衣室，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罗沐言抬头，向乔灵解释了一句：“今天有人联繫我，说有一个横屏短剧，想让我出演女三，片酬开得很高。” 说罢，她声音轻了两分：“这个出演横屏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一旁，王浩文慢悠悠提醒道：“横屏短剧不大容易上架，你看那几个平台，一共才多少部横屏。” “喂，这是上不上架的问题吗？”自己意见被人无视，黎枫顿时炸毛了。 他声音很大，把在场三个人都嚇了一跳。 罗沐言斜睨了他一眼，撇开脑袋，不想和他多说。 乔灵和王浩文看他那样子，也有点一言难尽。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的提醒，是指什么吗？ 但是，罗沐言只是受邀出演戏女三，就算他嘴里那个刘瘪狗真有齷齪心思，也不是衝著罗沐言去的。 说不定人家投资那戏，就是为了哄人呢。 所以，他的担心，在他们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 这一点，连刚入的乔灵都看出来了，偏这个大傻子完全没明白。 也难怪他会从一个来剧组学习的关係户，硬生生歪成了一个装大爷，抢妆的反派样子。 要不是这几天相处下来，知道他是哪款人，他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 黎枫：“我可没和你们开玩笑，刘瘪狗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人心狠著呢。”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他压低声音，把他们二代圈里，不算秘密的秘密给三人分享了一下。 “前几热搜上医闹的事，你们都知道吧。打人的就是刘瘪狗的堂兄，人家那医生不愿私了，坚决要走法律程序，刘瘪狗那狗东西，前两天放话，要弄那个医生。” “我这两天在剧组，具体什么情况不大清楚，不过我听说，他已经安排下去了，那医生怕是要出事了。” 乔灵本来是想听听，他嘴里那个刘瘪狗到底有多混帐，不想一听，就听到了自己的事。 她眸子驀地一沉。 捏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冰冷的寒意沿心臟爬上大脑。 她调整了下坐姿，快速分析著刘家的事。 看来刘家这是坐不住，想另闢蹊径，用强的，从她这里拿到谅解书。 不过，刘家的当家人，堂堂一企业老总，不可能没格局地走这步烂棋啊…… 医闹的事虽是下了热搜，但这事的社会影响太大，如果她这个受害者在这期间出了意外，刘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刘家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刘瘪狗这举动，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挑拨…… 耳畔，黎枫鄙视的话又响了起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那瘪狗却敢明目张胆放话搞人家医生。这种人，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人……” “刘瘪狗以前压根没碰过娱乐圈，这两年影视行业看著热闹，实则都是亏，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入圈，肯定憋著什么坏水呢。” 医闹当事人乔灵，收起心神，玩笑道：“你不也是在这个时候想搞短剧吗？” 黎枫切一声：“我能一样吗，我有我许叔把关。再说了，我是掛在星辰娱乐短剧部的。” 他顿了顿，脸上带出淡淡失落：“其实我想去投长剧的，但我老子说长剧投资大，周期长，喊我拿短剧练手，就算全亏了，也就当听个响。” “……？？”旁边三个打工人。 他们这会儿算是明白，为什么许超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却要带这个憨憨了。 合著这是一个爹宝男啊。 不过也幸好是个爹宝男，听爸爸的话，路才走得远。 不然就和他嘴里那个刘瘪狗，没啥两样了。 “对了，乔灵……” 黎枫似想起了乔灵职业，他抬头，贱兮兮地问：“我听许叔说，你来拍戏前，好像就是在云川医院上班。你知道那场医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可听说好像还有別的瓜来著？” 第11章 刘家人又去医院找我了？ 剧组的人只知道乔灵来拍戏前是医生，但具体是哪个医院的医生，大家却不清楚。 这会儿听黎枫一提，大家才恍然大悟。 “臥槽，你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竟然来拍戏……”罗沐言惊了。 三甲医院啊！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种医院，不是什么医生都能进的。 乔灵笑笑，没接罗沐言的话。 “你別打岔，外头只说医生被打，但到底怎么被打的，却没人知道，不过我听说，反正过错方是在刘家。乔灵，到底怎么回事啊？”黎枫一把薅开罗沐言，睁著好奇的狗眼睛，望著乔灵。 乔灵牵了牵嘴角，却不见一丝笑意，冷淡道：“知道一点，那位叫刘兵的先生，因为他妻子流產，伤心过度，所以……” “哈哈哈，果然有瓜。”乔灵话说到一半，就被黎枫的笑声截断了。 “呸，屁的个妻子，刘兵婚都没结，哪来的妻子。我要没猜错的话，那流產的，肯定是刘瘪狗的媳妇。”黎枫神情鄙视中透著点幸灾乐祸。 一副吃瓜吃撑了的样子。 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连乔灵这个当事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你说什么，那个女的不是刘兵的妻子？”乔灵微惊，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不对，医院法务部调查过，那位女士就是刘兵的妻子。” 这一点，医院方肯定不会弄错。 要是这都能弄错的话，那医院的法务部就成摆设了。 黎枫眉飞色舞，一点都没有为刘家遮掩的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在这个圈子，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刘瘪狗的媳妇，曾是刘兵的大学同学，两人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分手了。” “三年后，那女的嫁给了刘瘪狗。两人结婚后，刘兵和弟媳妇勾勾搭搭好几年。” “这事在我们圈子不是秘密。” “臥槽，贵圈玩得都这么花吗？”罗沐言三观尽碎。 她觉得娱乐圈就已经够让人大开眼界了，不想富人圈子更炸裂…… “你那啥眼神，你当人人都和刘家一样啊。我黎家可不像他们那样。” 黎枫觉得罗沐言的表情很碍眼，顺手拿起剧本，盖到罗沐言脸上。 两人打闹起来。 乔灵静静坐在一旁。 乌黑眸子睨著不远处的拍摄器材，装满水的杯子，抵在唇边，却久久都没喝一口。 片刻后，她回神，状似隨意的说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说，刘瘪狗放话，要找那位医生的麻烦吗？他和刘兵关係很好，被戴了绿帽子，还要给他报仇？” 事情有趣了。 刘瘪狗和刘兵既然是这种关係，又怎么可能找她麻烦。 他怕不是巴不得刘兵被多关几年。 这人…… 在打什么主意？ “鬼知道那疯狗在想什么，反正他话是放出去了。”黎枫耸了耸肩。 罗沐言：“我不是云川人，刘家在云川很厉害吗。那可三甲医院，国家单位，就算姓刘的再势大，应该也不敢太过吧？” 虽然她也算见过了一些毁三观的事，但还是不相信，有人敢公然与国家单位硬碰硬。 “罗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刘瘪狗要找云川医院的麻烦了。” 黎枫嗤笑一声，语气里透著点嘲讽。 罗沐言神情一顿：“……？？” “一个小医生，刘家若是真要找她麻烦，她又能怎么办呢。”王浩文事不关己，感慨一句。 乔灵目光扫过三人，意味深长道：“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位医生，没办法应付刘家的纠缠呢？” 她话音落下，目光落到了黎枫身上。 果然，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看不似不著调的富二代，知道的东西，还真有点多。 若不是他今天提了一嘴，她怕还理不清刘家內部的关係。 黎枫：“不说了，我的戏今天已经杀青，明天我就要回京市。回头我可能也会投资短剧，罗沐言和王浩文，你们流量大，到时候过来给我撑撑场子，我可不想亏。” 王浩文漫不经心道：“片酬到位，一切好说。” 罗沐言点头赞同：“对，亲兄弟明算帐，片酬到位，肯定接。” 黎枫豪迈一挥手：“放心，差不了你们那点片酬。” “你怎么不邀请我……”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被邀请，乔灵觉得自己被区別对待了，笑睨著黎枫，问。 黎枫打了个哈哈，把话岔了过去：“你……等你法考完再说吧。” 这位法考完后，要真进了娱乐圈，身价百分百会飆升。 前天许叔已经向星辰老板蒋谨舟提过她了，蒋哥的意思，是等她去了京市再接触。 到那时候，她的身价可不是一个破短剧能请得起的。 “晚上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黎枫豪爽提议。 罗沐言：“成啊，不过周导和许总都不在……” 黎枫眉头一挑：“请他们干嘛，我许叔要是在，我筷子都不敢动，还吃个屁。” 乔灵、王浩文：“……！！！” 这就是关係户的底气吗？ 几人说笑了几句，黎枫跑去开车，四人一起去了市区。 黎枫对云川市好像很熟，径直把车开到了云顶阁酒楼。 这地方离市医院不远，乔灵想著，等吃完饭，今晚乾脆就不回剧组了，直接回家住。 想到回家，乔灵眉心轻蹙，算了算乔高朗的值班日子。 发现从前天开始，刚好轮到他值晚班，吃完饭回去，还能去医院找一趟他。 她想知道，这几天，刘家还有没有去医院找自己。 乔灵心里想著这事，乔高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灵和黎枫三人说了一声。 拿著电话走出了包间。 倚在走廊尽头的深色玻璃窗旁，接起了电话。 “小灵，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接通，传来了乔高朗比平时高了两分声音。 乔灵没告诉他自己去拍戏了。 他一直以为乔灵还在家里。 要不是今天上班前，他去了一趟幸福小区，看著空旷了不少的房子，他还不知道乔灵已经不在家了。 “我在影视基地接了个剧，还有三天就拍完了，哥，有什么事吗？”乔灵敏锐地从他微高的声音中，听出了两分急切。 “拍戏……” 乔高朗似乎没想到乔灵竟会去拍戏。 听到这回话，都愣得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那你拍完后，別回医院这边了，回老家去待一段时间吧，等你的案子出结果了，再回来。” 他的声音又平静了下去，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乔灵却在他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走廊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滤过乔灵白皙脸颊。 她眸子逐渐冷冽：“刘家人又去医院找我了？” 第12章 刘家这是在干扰司法量刑 “去的是谁？”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乔灵的声音，在寂静中低低响起。 她很篤定乔高朗这通电话，和刘家有关。 不然乔高朗说话，不会是这种语气。 电话那边，乔高朗沉默了片刻：“还是刘兵的姐姐，囂张跋扈，在院长办公室闹了一场，还放话，说你不接受私了的话，就要让你在医疗行业混不下去。” “威胁……” 她都不做医生了，刘家又能威胁到她什么。 从那日郭律师告诉她，案子已启动司法程序后，她便知道，刘家肯定会再次找她。 並且会向她施压。 乔灵冷抿著唇。 心底生出一丝烦躁。 指甲抠著墙壁上的细小裂缝，直到一点白灰落下，她才轻声开口：“好，我暂时不回医院，等拍完这个戏，我就去京市。” “短期內我可能不回云川，幸福小区的房子你抽空帮我退一下，家里的东西，前些天我就处理好了，你帮我寄回老家，让大伯给收著。” 目前，她没有与刘家硬碰硬的资本。 不过……刘家既然不按规矩办事，那就別怪她以牙换牙。 听到乔灵不回医院，乔高朗鬆了一口气，“去京市干什么？” “我想参加法考。”乔灵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啊……法考，你想换行做律师？”乔高朗愣了一秒，问。 也是。 小妹向来就是个有韧性的。 她被医闹嚇著，对医生失去了信念，换个职业也好。 “回头我去找郭律，看看法考都要看什么书，我让他列个清单，我拍照发给你。”乔高朗很支持乔灵换职业。 乔灵一笑：“不用，我已经买好了。” 法律是烙在她灵魂里的记忆，比这具身体的医术，更得心应手。 不需要重新学。 兄妹二人聊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乔灵站在光线阴影中，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冷冽。 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许是想到了什么，眸底泛出一丝亮光。 她划亮手机，戳进微信搜索栏里，快速输入了一个微信號。 然后申请好友时，在验证信息那里敲了一句：【今天食堂有法治甜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许是带了这句话，对方一秒通过了她的申请。 乔灵点开他的微信，也不废话，直接发了句。 法人不寐：【我需要今天云川医院，院长办公室，一个中年女士当眾威胁医生的动態视频。】 分析大师：【啊，本大师的名声都传去云川了吗？】 法人不寐：【大名赫赫的分析大师，圈內谁人不知道，需要別人传吗？】 法人不寐：【老规矩，一个视频，两万块钱，明天早上之前发给我。】 分析大师：【需要处理吗？】 法人不寐：【不需要，原视频就好，最好能带音频。】 每个行业，都有几个让人出乎意料的能人。 律师圈也同样。 这个分析大师，是乔灵上辈子当律师时，结识的人。 他开了家信息分析公司。 明面上为各大律所提供“数据分析”，实则游走在灰色地带，通过各种手段搜集信息，卖给需要的人。 乔灵其实不想找他。 这傢伙收费太贵了。 原主工作时间太短，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足两万。 要不是她临时被拉去拍了个戏，还凑不出这两万块钱。 所以……她必须努力赚钱。 要把刘家送上审判台，没钱寸步难行。 就是想请个水军造势，都没钱…… 分析大师：【好，明早给你。另外，我们还提供一条龙服务，这是价格，你看一下，有需要请联繫。】 隨著这句信息，一起被甩出来的，还有一张密密麻麻的价格清单。 而这里所谓的一条龙服务，便是拿到视频后，可以进行视频分析，声音鑑定，其实还可以帮忙发到网上，引起舆论……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提供的。 但特喵的，全都是贵得要死。 乔灵倒是想要一条龙服务，但是奈何没钱…… 她嘴角压了压。 懒得再回消息，把信息费给他转了过去。 银行余额提醒的简讯弹出。 屏幕上骤减的数字，让乔灵呼吸都紧了一下。 这几乎是她全部身家。 她锁上屏幕，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將手机揣进了兜里，迈步回了包厢。 清冷的眉眼染上淡淡慍色。 都怪这个刘家，要是不逼这么紧，她就不用花这笔冤枉钱了。 哼，和一个律师，搞规则外的操作，希望你们能承受得住，这第一波反击。 ** “接个电话，还以为你迷路了，我们都要准备去找人了。” 推开包厢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黎枫挑眉埋汰了一句。 乔灵笑了笑，没吱声。 坐到罗沐言身边，拿起筷子，专注地吃了起来。 用完餐，黎枫提议去四楼ktv唱歌。 但乔灵三人明天还有戏，哪有时间去唱歌，吃完饭便径直下了楼。 十月晚上，空气已经逐渐转冷，黎枫去停车场开车，乔灵三人则在云顶阁的大堂里等他。 水晶吊灯的光芒，將休息区笼罩得一片温暖。 乔灵窝在沙发里。 点开手机，登录法考官网。 確认了准考证列印时间，將提醒设在了手机里。 她刚设置好提醒，一抬头，便见那边电梯区，几个衣著体面的人，有说有笑的进了电梯。 乔灵本来没注意到他们。 但就在电梯即將合上的瞬间，里头一个侧头与人说话的女子，恰好將脸转了过来。 乔灵余光瞥到女子容貌，懒散窝在沙发里的身体，本能的端正了两分，眸底泛出了冰冷锐色。 她抿了抿嘴，眉心拧出皱褶。 “沐言，我去趟卫生间。”片刻后，她朝罗沐言说了一句，便起身往电梯处走了去。 来到电梯区。 她盯著楼层指示屏上跳跃的数字，见电梯停在四楼。 她脚步一转，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从安全通道径直潜上了四楼。 四楼是云顶阁的餐饮区，乔灵他们先前就是在这一层吃的饭。 从安全通道出来，乔灵將自己隱在消防箱后面，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 见不远处的一间包厢，有服务员在进出，她唇角冷然一勾。 打开手机拍照功能。 把自己装成接电话的样子，从消防箱后面踏出，缓步靠近那间包厢。 真是有意思。 刘兵的案子已启动司法程序，这个节骨眼上，他姐姐却在与法院审管办工作人员接触…… 刘家这是在干扰司法量刑。 第13章 把刘家掛到微博上 走廊上的灯，投下暖黄的光，乔灵步伐均匀，经过虚掩的包厢门。 她脚步未停，將手机摄像头对准门缝。 包厢灯光从室內漫出，与走廊光晕交融，她手指轻触屏幕，“咔嚓”一声，將房间门牌號与里面推杯换盏的几人一同定格。 她收起手机。 眼底寒光凛冽。 干扰司法量刑？ 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拍完照，乔灵没有久留，神色自若的进了电梯。 高跟鞋有规律地踩在大理石，刻意控制的声音，与她冷静的心跳同频。 电梯缓缓合上，金属门映出她高挑的身影，以及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眸子。 * 云顶阁外，黎枫三人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她久久没有出来，罗沐言都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还没拨出去，便见她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 罗沐言看到人，脑袋探出车窗，向她抬了抬手：“乔灵，这里……” 乔灵扬眉浅笑。 小跑过去，向他们说了一声抱歉，坐上车，四人一起回了古镇。 车子刚启动，一个穿著昂贵休閒服的男子，亲密的搂著一位女子，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刚甩上车门，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侧头，往黎枫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谁在喊乔灵？” 扫视一圈，一无所获，他低头问怀里的女子。 女子醉眼朦朧，娇嗔道：“没听到啊，刘哥说的乔灵是谁？” 男子眸子沉了沉，旋即玩味道：“一个……有点意思的医生。” 说罢，二人相拥著进了云顶阁。 回到剧组，乔灵趁著罗沐言去洗漱的功夫，將拍到的东西，转到了做律师时的私人邮箱里。 这几张照片，暂时还用不到。 他们只是吃一顿饭，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若是以后刘兵没被顶格判决，那这几张照片，就是刘家干扰司法量刑的佐证。 存好照片，乔灵拿著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便上了床。 翌日。 天空飘起了朦朧细雨，青石板路被洇成了深墨色，乔灵撑著伞，才走到片场，微信消息便急促响起。 把伞收起来，搁到片场外的胶桶里。 乔灵站在防水雨棚下，拿出手机，点开分析大师发来的消息。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一个只有两分钟的视频，却把刘家大姐那盛气凌人，放话威胁的每一帧画面，甚至连她手指差点戳到院长脸的细节，都拍了个清清楚楚。 视频很清晰。 乔灵盯著视频看了一会儿，便发现，他发给她的，是哪个监控器拍下来的视频了。 这是行政楼对面住院部摄像头拍到的。 音频经过了降噪处理。 虽然声音有些嘈杂，勉强能听清刘家大姐，在威胁院长，甚至威胁她…… 法人不寐：【谢了。】 乔灵接收了视频，第一时间，將视频存档。 分析大师：【不客气，若有需要，可以再联繫我。】 乔灵没再回分析大师的话。 打开微博，登陆自己的律师小號，把视频直接发了上去。 她不但发，还给这个视频取了一个特別有噱头的名字。 #医闹家属二次威胁 扬言断送医生前程# 医闹这个社会事件，虽然热度没有律师在法院遇害这么大，但也很热。 尤其这事还没过去几天。 乔灵这个標题一出，瞬间就能拉起广大网友的仇恨。 她这几天，看了那么多有关舆论战的视频分析，可不是白看的。 而且她不仅放了视频，还把刘家公司稍微打码发了上去。 不过这个码，打没打其实並没有意义。 云川城，食品公司…… 光这两个名字，云川本地的网友，就会猜到刘兵的身份。 云川网友知道了，那不等於是全国网友都知道了。 刘家想给她找麻烦，那她就先一步，送他们个更大的麻烦。 这条微博一出去，短时间內，刘家肯定顾不上她。 等他们处理好公司危机，那刘兵差不多都已经被定罪量刑了。 她的第一步目標，就是要送刘兵去坐牢。 虽然三年抵不了『乔灵医生』的一条命，但他也必须进去…… 乔灵发完微博，手机关上不到十分钟，屏幕又亮起。 是微博后台弹出的点讚和评论…… 舆论风暴开始酝酿，不过她这会儿没时间去管。 短剧拍摄强度极高。 还有三天就要杀青，剧组连轴转得像个陀螺。 乔灵前面几天还感觉不到剧组的忙，因为她的室內戏就那几场。 直到大量的室外戏上场，她才彻底体会到何为赶工。 她这个人形轮椅必须隨叫隨到。 推轮椅就算了，还有台词。 她到底是第一次拍戏。 演绎冷静自持的医生时，堪称本色出演；但一旦需要外放的，尤其是带有爆发力的情绪，她就呈现不出来了。 比如现在。 男女主的爱情不受家长认同，但偏男主执著，不愿放手。 而女主则心死了，不愿再与男主纠缠。 她来男主的別墅接女主。 男主挡在门外，与她对峙…… 这对峙的台词特別有爆发力，表情也极夸张，乔灵演不出来…… 周导都被她那始终差一口的表情反应，给弄得抓狂了。 乔灵都从他那光禿禿的脑袋上，看出了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导面前，组织了一下语言，“周导，不然你先拍王哥单人镜头，这里我琢磨一下。” 继续耗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因为，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医生乔灵』都没有过这种歇斯底里的情绪。 “行，一个小时后，咱们再来走这条。”周导也没办法，只能妥协。 乔灵闻言，立即搬起小板凳，她打开手机，没有刷短剧，而是调出了分析大师发来的那个威胁视频。 屏幕里，刘家大姐那囂张跋扈，肆意践踏別人尊严的脸被放大。 乔灵深吸一口气。 將自己代入戏中情境。 想像著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男主，而是威胁要断送她职业生涯的女人。 一瞬间，一种冰冷的怒意自心底窜起。 她好像，有点知道该怎么演了。 第14章 钝刀子割肉 乔灵盯著手机，仔细琢磨了许久，终於知道该如何把怒意具象化了。 虽然立场不同，但刘女士在视频里的样子，很好的將情绪爆发演绎了出来 沉淀片刻，乔灵眉梢舒展，起身去找周导，告诉他，自己准备妥当了。 这会儿王浩文的单人戏已经拍完。 周导听了，拿著对讲机喊了一声。 大伙转移场景，来到別墅外准备拍摄乔灵的戏份。 罗沐言站在旁边，眼中带著些担忧，她怕乔灵过不了这场戏。 她小跑到乔灵身边，低声传授经验。 “一会儿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演，你就把眼睛睁大点，恶狠狠的瞪著王哥，然后用吼的，把台词吼出来就成。” 她补充道：“吼的时候，把手攥紧。” 乔灵拍拍她肩膀：“嗯，我大概知道该怎么演了。” 说罢，她穠丽脸颊驀地失去所有表情，然后踩著高跟鞋，大步迈入镜头中。 镜头拉长，她脚步停在別墅外。 男主站在別墅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著女二。 女二抬著头，一双怒意沸腾的眼睛，直直撞入镜头中。 盯著监视器的周导，那张唬了半天的脸，终於露出笑容。 周导鬆了口气：“总算是把生气这表情给演出来了，先前不管怎么演，眼神里的怒气都是內敛的。” 导演助理：“乔医生的学习能力蛮强的。” 他刚才可看见，她在临时抱佛脚，一直盯著手机在学。 周导歪头，睨向助理。 这不是说废话吗。 人家是医学硕士生，还是个准备考律师的医学硕士生，学习力能不强？ 许是彻底剖析清楚刘家大姐的表情，乔灵这次的表演极是生动，连放话威胁男一的语气，都恰到好处。 这场戏，情绪底色，是走投无路的虚张声势。 就和刘家大姐因找不到她，没办法拿到谅解书，急切却无计可施，只能在院长办公发疯一样。 当然，乔灵不可能发疯。 甚至……就算她想，也做不到。 这和她以前的职业有关。 指望一个律师失去冷静，情绪外露，几乎不可能。 时刻保持理性与冷静是律师的本性，但这对演戏来说却是障碍。 她都琢磨著，等以后有钱了，去找个专业老师，系统学习下怎么演戏。 不然，这碗饭她端不稳。 现在也就是拍短剧，若是换到长剧里，就她这表现，怕不得被导演骂死。 卡了大半的天戏，在乔灵的努力下，终於拍摄完。 隨著周导一声『卡』落下，乔灵感觉自己精神气都被抽空了。 虚脱感从骨缝里传头，太阳穴隱隱作痛。 乔灵第一回知道，所谓的体验派演技，到底有多耗费心神。 拍这场戏，最让她感到不適的，是律师时，所训练出来的理性保护壳被打破，那无所適从的情感爆发…… “乔灵，你怎么了？” 罗沐言看乔灵坐板凳上，捧著水杯一动不动，担忧的问。 乔灵抬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感觉演戏也没那么轻鬆。” “慢慢来，以后出演的角色多了，就能熟练掌控角色情绪。” 罗沐言是专科出身，並不理解乔灵作为前律师从业者，在感性与理性之间撕裂的耗神感。 说了几句，下一场戏便又开始了。 好在整部剧，乔灵就这一场情绪外露的，后面她就又成了推轮椅背景板。 剧组赶进度，一直拍到夜里十一点才收工。 大家都累的不想动。 连周导请喝奶茶，大伙都提不起劲。 “臥槽，大新闻，昨天黎枫说的那个刘家，跑去医院威胁別人医生了。” 回宿舍的路上，罗沐言抱著手机刷微博玩。 这一刷，就刷到了那条#医闹家属二次威胁 扬言断送医生前程#的微博。 这条微博被高高掛在热搜第一。 “真的假的，这么囂张。” 王浩文一听，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嘖嘖，这特么是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吗，敢跑別人院长办公室，指著院长的鼻子威胁了。”看完微博上的视频，王浩文一脸感慨。 乔灵没吱声，也拿出手机翻起了微博。 今天忙著拍摄，还没时间去看自己亲手策划的这场戏，发酵到了哪种程度。 一天时间，早上发的那条微博点击已过千万，转发量虽然不高，但评论的人却特別多，已经十五万评论。 【医生小姐姐真倒霉，被打伤了不算，还被人威胁。】 【院长好窝囊，被人指著鼻子骂，还不吭声。】 【臥槽，这女人好囂张。】 【这特么是要和解的態度吗，想小姐姐出谅解书，却是这副嘴脸。】 【可不就是，好歹拿出点诚意啊。】 微博下的评论几乎一面倒，全都在谴责医闹家属。 刘家也在这一天时间里，被扒了个底朝天。 甚至有网友@相关部门，让他们查查刘家。 尼玛，这已经是视法律为无物了。 竟然敢在一家三甲医院的院长办公室，放出那种威胁的话。 更戏剧的是，乔灵以前的同事，顶著大名爬楼，绘声绘色的说，几天前这视频里的刘女士去过一趟医院，等她出来后，受伤的医生便辞职了。 同事们没明说，但那意思嘛，网友一看，就觉得，受伤的小医生肯定是被威胁过了。 网友们都在为医生打抱不平。 这条微博是社会事件，与娱乐圈明星登上微博不一样，甚至还有不少官博转发微博。 各大医学院更是纷纷下场，將这事例为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典型案例。 不少医学生更是在微博下复製粘贴：捍卫医者尊严，今日不为同行发声，明日无人为你执刀。 乔灵翻著评论，琥珀色的眸子闪过愉悦。 网上这一闹，別的不说，但让刘家无法插手刘兵量刑，应该还是可以的。 然而，乔灵低估了网友们的执行力。 事实上，舆论威力远比她想像的更严重。 整个刘家从上到下，都已陷入混乱之中。 网友自发抵制起了，刘氏食品公司所有系列產品。 各地经销商虽没有提出解约，但都暂停下单，要求延长帐期；而材料商就更別提，纷纷要求现款结算，否则立刻停止供货。 云川城官方倒是没有行动，毕竟刘氏是云川实体经济。 微博只是点出刘家仗势欺人，並没有指出刘家公司有问题。 关於官方的態度，乔灵在发这条微博时，便已猜到。 官方和网友们不一样，做事讲究证据。 在没有证据证明，刘家食品公司有任何违规操作前，他们都不会动。 不过乔灵也不急。 她前期目的，只是要让刘兵被关进去而已。 刘家实体企业，一条微博可拉不下他们。 这只是开始…… 后面，她会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將刘家送入深渊。 第15章 剧组杀青了 乔灵掐掉手机，夜风微凉，她迈步，慢吞吞跟在罗沐言与王浩文身后。 二人这会儿正开著小號，跟著网友们谴责刘家。 他们这精神面貌，是乔灵没有想到的。 “刘家官微发道歉信了，说这事是刘红梅个人行为，与刘氏无关。”罗沐言边走边刷，屏幕冷光映亮她下撇的嘴角。 王浩文手指飞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幸灾乐祸。 “刘家这么大一家公司，这公关做的，还真是感人。晚了一天的公关，黄花菜都凉了……” 乔灵听到他们对话，又戳开手机看了看。 果然发道歉信了。 道歉信把责任全推给了视频里的那位刘女士。 说，刘女士去医院，只是去找那位医生谈谈，但因情绪过激，才会口不择言。 信上还说，刘家绝没有威胁医生的意思。 还请广大网友，不要过度解读。 这封道歉信没有一点诚意。 网友们根本不买帐，反而在刘家正式回应后，开始衝击刘家官博。 乔灵冷瞥著这封道歉信。 心底冷嗤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 延迟了足足一天的道歉信，与看似撇清关係的操作，倒是让她看出了一点刘家决策层的混乱与分裂。 不过，对手的破绽，就是她的机会。 *** 网络上的纷扰，完全没有打扰到乔灵，她窝在剧组，按部就班拍著戏。 越拍，她便越觉得拍戏很有意思。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与她当律师时，穿梭在各色各样的办公室截然不同，一切都鲜活又野蛮。 不但如此……钱还来得快。 第七天傍晚，剧组正式杀青。 小剧组没有杀青宴，剧组解散前，许超来了一趟古镇，给大家发了个红包。 “乔医生，你机票订了吗？什么时候去京市？”许超发完红包，笑呵呵走到乔灵身边。 乔灵这会儿正在列印法考的准考证。 “明天上午的飞机。”把打好的准考证拿起来，乔灵习惯性扫了一眼关键信息。 法考的客观题只考一天。 而下一场主观题，则是在客观题公布成绩后。 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月。 “成，那我就不打扰了，咱们京市见。”许超笑应道。 话落，他探出头，瞄了眼乔灵刚取出的准考证，旋即走到不远处，摸出手机，快速搜索起法考的相关消息。 看清楚法考流程后，他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抹狡黠，赶紧给自己的老板蒋谨舟发了条消息。 乔灵把准考证装好，离开了剧组。 夕阳西沉，霞光染红了天际，走上主干道，一辆黑色小车缓缓停靠在了她跟前。 车窗降下，罗沐言伸出手，向乔灵招了招。 乔灵眉梢轻扬，靠过去。 “乔灵，我和王哥马上回横店，对了，我接了刘瘪狗的那部横屏剧。”罗沐言半个身子从车窗探出，白皙脸颊透出嚮往。 “都一只脚踏进了这行，不上一次横屏荧幕，我不甘心。” 短剧演员想拍横屏，特別艰难。 机会少是其次，两个圈子虽然都是拍戏，但却壁垒分明。 长剧那边，是一个讲究人脉与资本的世界。 罗沐言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祝你马到成功，期待你的新剧能大火。”乔灵浅笑，真诚祝福。 虽然相情不深，但一起住了这么些天，乔灵多少能看出点罗沐言的野心。 这並不是什么坏事。 她做律师那会儿，也一心想往红圈里闯。 那是有抱负的人，对自己职业的本能追求。 王浩文身体前倾，目光越过罗沐言：“乔灵，法考结束后，你还有意拍剧吗？” 乔灵頷首：“有这方面的打算。” 王浩文：“我和我哥自己投了本子，在横店拍，目前在找演员，你要不要来试试？” 这话一落，乔灵和罗沐言就诧异的看向了他。 两人完全没想到，王浩文竟然已发展到，筹备自己的项目了。 罗沐言笑盈盈地瞥著王浩文：“不声不响干大事来了。王哥，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有適合的角色，记得找我。” 王浩文：“我哥是正经导演系毕业，之前在各大长剧剧组当执行，经验丰富。这两年短剧市场好，他琢磨著自己干，我算是他第一个投资人。”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乔灵。 自己投资的剧，首要任务就是回本。 乔灵的外在条件真的很出挑。 她这种出挑，不是靠化妆加持出来的，而是天生骨相优越。 就她那张自带故事感的脸，便是短剧流量的敲门砖。 “我要先参加法考。” 乔灵倒是想去，但她三天后就要法考。 短剧筹备期很短，確定演员到开拍，一般也就几天的时间。別看王浩文向这会儿向她发出邀请，不定他筹备的剧组，已经进入开机阶段了。 哪可能等她。 王浩文：“我知道，剧组一周后才正式开拍，你法考完再去横店也不迟。” 乔灵没有立即回答，垂头算了算自己的时间，“成，那你回头把合同发我看一下。” 一周后，时间来得及，再拍一部戏挣点钱也好。 杀青后，剧组財务又支付了百分之三十的片酬，剩下的尾款要五天后才到帐，她这会儿全部身家只有两千五。 余额告急。 她现在太需要钱了。 有了钱，才能餵饱分析大师，让他去收集刘家的证据。 那傢伙胃口大得很，价钱不到位，根本请不动。 “好，回头微信联繫。”王浩文笑容放大，抬头比了一个ok。 寒暄了几句，车窗升起，载著两人的车很快匯入车流，尾灯闪烁著不见了踪影。 乔灵推著行李箱，站到路边，等乔高朗来接她。 乔高朗今天下午打电话给她，说老家大伯和大伯母知道她被人砸伤的事，心急如焚，老两口已经来了云川市。 抵达后，知道她在古镇这边拍戏，就想来看她。乔高朗不放心，於是想著等她拍摄结束，直接接她去他家。 “小灵……” 没等多久，乔高郎的车便打著双闪，停在了乔灵身边。 看著车窗外单薄的人影，乔高朗心头驀地一涩。 似乎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提著小箱子，孤孤单单站在路灯下，等著他和爸妈去接的小身影。 乔高朗眨了眨眼。 把眼底的酸涩憋了回去。 该死的刘家…… 要不是他们，他妹妹也不会站在这里。 他妹，应该是在无影灯下救死扶伤的天使，而不是…… 第16章 精明的刘昌 乔高朗心里不是滋味。 他强忍著心痛，压了压情绪才下车，帮乔灵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车门隔绝喧囂，车內只剩压抑的安静。 乔灵坐进副驾驶，动作迟缓地拉过安全带，直到卡扣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才低声问道：“大伯他们怎么知道我的事？” 她的事虽然在网上闹得凶，但老两口用的是老人手机，按说不应该知道才对。 乔高朗打著方向盘：“不知道那个好心人，把刘红梅去医院闹的视频放到了网上，事情上了热搜。” “七叔回老家，顺口问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两口打电话来问我，我就直接说了。” 反正这事，早晚老两都会知道。 现在小妹伤也好了，还准备去法考，告诉他们也无妨。 “对了，今天上午，又有一个刘家人来医院找你。”乔高朗从挡风玻璃前拿起张名片，递给乔灵。 “这是他的名片，这个人態度还可以。没提赔偿，也没说私了，送了一些营养品就走了。” “走的时候说，如果你想让刘兵坐牢，可以联繫一下他。” 乔高朗本来不想乔灵再接触刘家人，但昨天去医院找他的那人，態度很有意思。 特別是他离开前，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那人態度，看著可不像是刘家人…… 乔灵接过名片。 琥珀色的眸子凝著名片，修长手指在上面的名字上顿了顿。 刘昌…… 很陌生的名字。 刘家食品公司的高管里面，似乎没有这个人。 “就是不找他，刘兵依旧会坐牢。” 乔灵说著，划亮手机，戳开黎枫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法人不寐：【黎少爷，你知道刘瘪狗叫什么名字吗？】 她哥知道对刘家的態度，不会隨隨便便给她刘家人的名片。 既然给了，那便证明著，这个叫刘昌的人和刘兵不是一路人。 上回听黎枫提起刘瘪狗与刘兵的关係，再联想到那天微博发出去后，刘家晚了足足一天才做的公关…… 那些她一开始没看不明白的事，这会儿便逐渐明朗起来。 黎枫说刘瘪狗是条疯狗。 既然都被人称疯狗了，那又岂会容忍自己头上被戴绿帽子。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哎呦，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乔美女，怎么想起问刘瘪狗的名字了？】 乔灵盯著黎枫新换的微信名片，唇角微微抽动，觉得好辣眼睛。 法人不寐：【帮前同事问的。】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臥槽，热搜才降下去，刘家还敢去找你同事？】 见黎枫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乔灵捏了捏太阳穴，乾脆直接问。 法人不寐：【刘昌是谁，和刘兵是什么关係？】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看来还真去找你同事了，刘昌就是刘瘪狗。他和刘兵关係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一样，连媳妇都能共用，你说他们好不好嘛。】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不过，前天我听云川市的朋友说，刘瘪狗话变了，说不找你同事麻烦了。】 乔灵望著聊天框里的信息。 联想到刚才乔高朗说的话，眸子轻蹙了一下。 她指尖在手外壳上轻轻敲了几下，犹豫片刻，侧面问：【你不是说刘瘪狗性子不好吗，你確定他能容忍刘兵给他戴绿帽子？】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鬼知道他们家那些脏事……反正绿帽这事儿，搁我身上，我是忍不了。】 乔灵：“……？？？” 这天没办法聊下去了。 好想敲开他的脑袋瞅瞅。 全是废话，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法人不寐：【给我捋一下他们的关係，你说他们是堂兄弟，但是我前同事的律师说，刘家没有刘昌这个人。】 这是乔灵自己在刘家高层名单里查到的。 那份名单里，有很多姓刘的，连那天去医院找她的刘红梅，都在自家公司掛了一个职，但却偏没有这个刘昌的职位。 她得弄清楚，刘昌和刘兵之间，到底是那种关係。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谁说没有，刘昌爷爷和现在刘家当家人刘国建是亲兄弟，刘国建这一支做的是食品公司，而刘昌他们那一支，做的是房地產。】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你查查你们云川市的龙云建筑有限公司，那就是刘昌他老登开的公司，是靠刘国建起的家。】 法人不寐：【谢了。】 还以为是一家人。 结果搞了半天，爷爷辈是亲兄弟。 就说嘛，没有哪个男人容得下头顶上有绿帽子。 黎枫说流產的女人是刘瘪狗的媳妇，但是郭律调查出来的信息，那女人是刘兵法律上的妻子。 偏这两兄弟对外关係，又格外亲密。 咬人的狗不叫。 这刘昌倒是比刘红梅和刘兵那两姐弟要强些。 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看他这几天的操作，这傢伙怕是一开始就打了借她手，搞刘国建那一家的心思。 他在圈內放话要弄她。只要她再次出事，刘国建那家子，必定会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到那时，网友们全网扒，扒来扒去都是刘国建一家人，怎么都扒不到他身上。 这傢伙精得很。 刘红梅被掛上热搜，他目的达到，立即停止行动，並暗戳戳找到了她哥。 高下立判。 要知道，事情闹到现在，刘红梅都只是找医院闹，而没有找上乔高朗。 不过……刘红梅为什么如此执著要把刘兵捞出来？ 按说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他们刘家就算要私下要捞刘兵，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乔灵心底嗤笑。 手机冷光映出她冷然的眸子。 刘家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庞然大物，她想撬动刘家，一时半会儿，怕是还办不到。 不过……刘昌能借她这把刀，把刘国建那一家子推上舆论火架，那她便能借他的势，直接把刘家拉下来。 沉思间，黎枫又发来了信息。 【对了，你明天下午几点到京市？】 乔灵回神，【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去京市？】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许叔说的。】 乔灵瞥著黎枫发来的信息，沉吟片刻，没再回话。 她將手机反扣在腿上。 头偏向车窗，玻璃模糊映出她半张脸。 许超这是签她的心不死啊，连黎枫都知道了她的行程。 这趟要在京市待三天，既然对方如此执著，那到时候接触一下，看看星辰娱乐开出的条件再说。 第17章 这特么是想去娱乐圈炸圈吗？ 京市，天誉府顶级公寓。 一间以冷灰色为主调的客厅，三个年轻男子各占据一方，黎枫吊儿郎当的窝在真皮沙发上，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十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旁边，刚被別人一枪崩了的陆子阳，啪的一声，將手机丟到茶几上，恼瞪向黎枫。 “枫儿，你特么在干什么，站著一动不动，老子一枪没开，就变成盒子。” 黎枫头都懒得抬。 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我在办许叔和蒋哥交代的事，这事要是成了，许叔答应亲自给我搭个班子，稳赚不赔。” “啥？蒋哥是多想不开，才把事交给你办啊？” 陆子阳单手撑著沙发，一个弹跳，精准落在黎枫身边。 顺势勾住黎枫的肩，脖子便探了过去，目光往黎枫手机屏幕上瞟。 “滚犊子……”黎枫一肘子撞到他。 “蒋哥让你办啥事？”陆子阳一脸好奇。 就枫儿这办事从来不靠谱的二货，蒋哥是有多相信他，才会把事將交给他办啊？ 另一个菜鸡韩毅，没坚持几分钟也成了盒子。他把手机一丟，屁股挪到黎枫左侧沙发。 “你前几天不是去云川拍戏吗？那个罗沐言是不是真和视频里看著那么好看？” 黎枫隨口回了句：“也就一般般，比不上女二。” 陆子阳和韩毅满脸好奇，异口同声问：“女二？谁啊？” 黎枫：“一个新人，蒋哥和许叔都想签下她，但她好像对星辰没什么兴趣。许叔交代了，让我把人勾搭去星辰。” 陆子阳诧异：“不是吧枫儿，一个在短剧里连女主都混不上的新人，值得蒋哥这么关注？这可不像他行事……。” 黎枫抬头瞥向陆子阳：“阳子，你知道，我们和蒋哥的区別在哪里吗？” 陆子阳噎了一下：“……？？” 尼玛，这是什么灵魂拷问。 太打击人了。 蒋哥可是他们这一辈的標杆，连许超那种老狐狸，都心甘情愿替他鞍前马后，他们哪敢和蒋哥比啊…… 黎枫也没指望陆子阳能回答，自顾自说：“这个新人演员，医学硕士毕业，再过几天就要去法考，这样的人，可不是那些靠脸蛋混圈的人能比的。” 人嘛，多少都有些慕强心理。 像黎枫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对聪明又有本事的人，天生就带点说不清的佩服。 能跟他玩到一块儿的，也都是他爹千挑万选过的，性格大同小异，嘴上不说，心里都慕强。 这不，一听黎枫提起乔灵情况，两人眼睛都瞪直了。 韩毅不可思议道：“臥槽……医学硕士？去考律师？去拍戏？这跨界跨得也太狠了。娱乐圈立学霸人设的不少，但像这种真学霸，可是头一份儿。” 这特么一听，就是学霸级別的人物。 这种人骨子里刻著清高，怎么可能去混娱乐圈？ 黎枫见乔灵久久不回信息，把手机丟到沙发上，“我听许叔说，好像是遇上了点麻烦。” “不过……这种人，人家就算是遇上了麻烦，都能立即找到三条以上的退路。我拍戏那几天，可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一心二用了，这位在片场的时候，一只耳朵听导演讲戏，一只耳朵还在听刑法……” 陆子阳、韩毅：“刑法！！” 这是想去娱乐圈炸圈吗？ “阳子，帮我查一下，明天下午有几趟云川飞京市的航班。”黎枫抻了个懒腰，彻底陷进沙发，整个人懒散得像没长骨头似的。 陆子阳：“还用查吗，就两趟，一趟是下午两点半到，一趟是晚上七点过到。” “那应该是两点半那趟了，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个机？”黎枫闭著眼，漫不经心地说。 “接你刚说的那位学霸吗？”韩毅打趣问。 黎枫轻嗯了一声。 蒋哥和许叔交代的事，必须得办好。 只有办好了，后面才能跟著他们喝点汤。 ** 天际最后霞光被青黛吞没，暮色四合，乔灵跟著乔高朗，回到他在云川市的家，刚踏进屋，就被厨房里浓郁的鲜味，包裹了嗅觉。 这里是乔高朗年前买的新房，三室一厅，装修好才交房几个月。 医生乔灵从学校出来后，也只来过这边两回。 因为这里离医院有点远。 “大伯，伯娘……” 乔灵把行李箱搁到客厅角落，朝厨房喊了一声。 喊人的时候，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颤。 也许是已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比起一开始面对乔高朗的疏离与侷促，这次喊人，她竟喊得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厨房忙碌的那对老人，就是她的亲人般。 “小灵，你回来了，身体好点没？” 厨房里，一个身体有些发福的女人，端著个菜篮子，急慌慌走了出来。 乔妈把菜篮子往桌一搁，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就赶紧拉著乔灵，往她头上摸。 “你哥说你被砸到脑袋，出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要不是你们七叔提了一嘴，我和你大伯都还不知道，你被人打了。” 老人家已经快七十岁了，手掌粗糲，但贴上头皮时，给人一种莫名安定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让乔灵心口那层坚硬的冰壳，裂开一道细缝。 酸涩与暖流一齐涌了出来。 “可不就是，我和你伯娘还活著，用不著你们两个小年轻扛事。”乔父拎著锅铲，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格格不入的碎花围裙，许是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哪怕头髮花白身姿依旧挺拔，说话时声间洪亮，自带威严。 “我人就在医院，也没什么大事，就没给你们说。”乔灵浅浅一笑，压抑住心底的陌生情绪。 “我听你哥说，打你的那家，给三十万想让你私了？”乔父把锅铲递给乔母，让乔母去看著锅里煮的酸菜鱼。 乔灵：“我没同意。” 乔父气哼一声：“没同意就对了，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不差那点钱。” 第18章 我竟然有四套房 乔父板著脸，气哼哼走到沙发旁，从一个已经掉了皮的陈旧皮包里，摸出两张银行卡。 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空位，让乔灵坐过去。 “你爸和你妈当初车祸去世，大部分赔偿款都被你外婆和舅舅拿走了，但大伯还是给你抢了一些回来。” “那时候你年纪小，我和你伯娘说了，你也听不懂。今年你毕业，我本来打算是等过年你回家，再给你说这些旧事的。” 乔父说著，粗糙手指在两张银行卡上轻抚了一下，语气跟著沉重了几分。 “你妈死后，你舅家就和老乔家闹翻了，也是你自己乖，当时问你要跟谁家过，你说要跟著我们过，所以你爸妈的东西，才能给你留到现在。” “他们以前都是文化人，在什么投行上班，反正我是不懂，但是很挣钱。他们没有结婚前，就在江省各自买了房子，他们死后，这两套房子就都落在你名下了。 “当年为了守住这两套房，我和你舅打过不下十架。要不是咱老乔家占著理，他们拼下的这点家业，早被你外家那伙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乔父提到以前的事，心底感慨万千，似乎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时候小灵还小，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 全靠他这个大伯去爭。 乔父顿了顿，声音透出些嘶哑：“江省这些年发展快，他们当年买的房子，赶上了好时机，都被拆迁了。我当时没要钱，直接给你换了四套房子，这两张卡里，一张是当年的赔偿款，只有三十万。一张是这十六年来，四套房子的租金。” 说到三十万的时候，乔父眼眶泛出了薄红。 他弟弟、弟妹两条命，最后就剩下这冰冷冷的三十万。 当年他们是去京市出差，被车撞没的。 两条性命，公司赔偿加上保险，本来有一百七十几万，可大部分都被陈家给占去了。 “这些钱，大伯一直给你攒著，现在我把它给你，你自己处理吧。” 说著，乔父把两张卡塞到乔灵的手上，然后从旧皮包里，摸出四张红艷艷房產证。 许是有些年头，房產证边角已有些磨损。 一段沉重的静默在空气中蔓延。 乔父没再继续说下去。 “大伯……” 乔灵望著眼眶微红的老人，心里翻涌出酸涩。 她开口喊老人，声线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这声『大伯』，承载著乔灵无法宣示出口的秘密。 她很想告诉老人。 他养大的那位侄女，已经丧命在了那场医闹中。 她不过是个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也不敢说。 怀中被强塞进来的四本房產证，沉甸甸的，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乔灵內心五味杂陈。 紧了紧手上的房產证，收敛好情绪，“大伯，这些东西，你帮我收著吧……” 对於小时候的事，记忆已经模糊了。 要不是今日乔父提起，她根本就翻不出这些被『乔灵医生』刻意忘记的回忆。 在『乔灵医生』的记忆中，她八岁没了父母，大伯和伯娘把她接回老家，家里条件一般，但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待她如亲生。 她努力读书，追上乔高朗的脚步，想著等以后自己挣钱了，把老两口从农村接出来。 但是『乔灵医生』好像不清楚乔家的具体情况。 乔家的条件，似乎並不差。 而她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在读书。 再加上读完了就直接进了医院，没时间回老家，还来不及知晓这些事。 但不管『乔灵医生』知不知晓，这位老人能在她父母离逝后，为她守住了这些遗產，就足以让人钦佩。 她做律师的时候，见过不少因为钱財而反目，甚至兄弟鬩墙的。 乔父的这份纯粹与厚重，让她这个外来者都动容。 乔灵眸子微垂。 一阵酸楚撞上喉咙，冲得她眼睛发涩，几乎要衝破她冷静的防线。 琥珀色的眸子慢慢浮上了水雾。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將心底酸涩逼退回去。 再抬眼时，除了眼眶微红外，神情已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你都长大了，还放我这里干什么……” 乔父深嘆口气，大手撑著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截断乔灵的话。 他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在乔灵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深。 仿佛穿过了光阴。 “小灵啊，你要爭口气，当初你舅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一个农村人，提供不了你好的环境，养你只会耽误你。你大伯我这口气堵了十六年，我不管你做哪行，都要出人头地，让陈家那些人看看，你大伯我到底会不会养孩子。” 乔父抹了抹眼睛。 当年那场纷爭，差点把他挺了一辈子的脊樑给压弯。 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找人走关係，想把弟弟、弟妹的东西抢回来，留给小灵。 但陈家人是江省本地人，弟弟、和弟妹的公司又在江省，他一个云川市乡下农村的种地的，哪可能抢得过他们。 他走投无路，最后只得厚著脸皮，去京市找老战友帮忙，才把那入了陈家口袋的赔偿款，抠出来了三十万，还保下了那两套房子。 “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了还红什么眼睛。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酸菜鱼，吃了饭早些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去京市吗……” 乔父最受不住孩子们这样。 他话没说完，便转过身朝厨房走去，用大大咧咧的背影，掩饰著內心的翻涌。 “大伯。” 乔灵再次叫住他。 声音已经恢復了冷静。 她从四本房產证里抽出一本放在一旁，將其余三本和存著赔偿款的银行卡，仔细装回乔父那掉了皮的旧皮包，拉好拉链。 “这张卡您收著，家里应急用。房產证我留一本，其它的，您拿回老家帮我放著。” 第19章 一点一点，割刘家的肉。 沉重的话题隨著拉链拉上，暂时封印。客厅里令人鼻酸的气氛，似乎鬆动了一些。 乔灵清楚自己未来的工作重心会在那里。 全国影视业最集中，最核心的地方就在横店，而横店位於江省，以后，她大概会长居江省。 她得留下一套房，作为以后的固定住所和落脚点。 乔灵放好东西，把皮包递迴给乔父：“我以后的工作重心，可能会转到江省，留一套自己住，其它三套继续租出去。” 乔父顿住脚步。 缓慢转过身，他没有接皮包，拧眉踌躇道：“要去江省啊……你舅家也在那边，你……” 他话到嘴边又咽下。 浑浊眼睛透出迟疑，最后只化作一句，“他们要是知道你过去了，怕是会找上你。” “十几年没见过，我就算站到他们跟前，保不齐人家也认不出我来。”乔灵神情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找她便罢，若是十几年过去，还纠缠著不放，她也不是没办法將他们摁下去。 担心则乱。 乔父被乔灵的话点醒。 他仔细盯著侄女的脸看了一会儿，拧著的眉鬆了下去：“也对，女大十八变，你现在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成，那大伯就先给你收著。”想通后，乔父接过皮包，眼里透出欣慰。 看看，这就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哪怕知道了这些东西，她依然愿意让他这个大伯帮忙保管。 作为一个家长，最成功的一点，莫过於此。 乔灵眉眼弯弯，“我看了看房產证，大伯您真有远见，四套房子都在科技城，这可是江省的黄金地段。” 江省城西科技城，国內好多新兴企业都扎根在那里。 那里现在可是寸土寸金。 “那可不……当年好多人都说我傻，云川离江省那么远，要房有什么用，还不如要赔偿款。” “那些人就是眼皮子浅，你爸当年买房的时候，就给我说过，那个地段早晚会拆迁，只要一拆迁，就可以换两套房子，房子比钱更保值。” 他弟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弟弟既然说房子比钱靠谱，那他肯定要换房子的。 “你们爷俩別聊了，那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洗手吃饭。”谈话间，乔母端著热气腾腾的酸菜鱼从厨房出来，笑著打断了客厅里的对话。 乔母一喊，乔灵和乔高朗就动了起来，乔父没去帮忙，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旧皮包搁到了电视柜的格子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地方，没有安全感，他还特意用东西虚虚掩了一下。 小小的餐桌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酸菜鱼占据了最中央的位置，红油还在滋滋作响，花椒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除此之外，乔母还烧了一个糖醋排骨、姜爆鸭，还有一盘小青菜和八个大螃蟹…… 都是乔灵在家时最爱吃的菜。 乔母一个劲儿地往乔灵碗里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你这一走啊，可能就过年才回来了。” 乔父也难得盛了第二碗饭，餐桌上充满了久违的，属於家的热闹与温馨。 *** 翌日。 乔灵辞別了乔父乔母，踏上了前往京市的航班。 出门前，乔高朗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一些云川当地的特產，让到了京市后，回学校去看望一下他们的老师。 飞机呼啸著衝上云霄，一个多小时，准时降落在了机场。 机场里，广播声悠悠迴荡。 乔灵从廊桥走出来，隨著人流去取行李。 她边走边戳开手机，翻出分析大师的微信，给分析大师发了条信息过去。 法人不寐：【大师，我需要云川市刘氏食品公司出產的，各系列產品的检测报告。】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分析大师都没回信息。 乔灵也不急，熄了手机屏幕，大步去了提取行李处。 刚从转动的传送带上找到行李箱，微信消息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乔灵推著行李箱，点开微信，分析大师的回覆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分析大师：【前几天的视频才刚下热搜，你这就按捺不住，又要行动了……这是和刘家扛上了？】 法人不寐：【算不上扛上吧，只能说是有备无患。】 分析大师：【你既然能找上我，应该就知道我的规矩，你想要刘氏的產品验检报告，这已属於深入数据调查，价钱可不便宜。】 分析大师：【你需要哪些方面的数据？】 乔灵瞅著分析大师发来的消息。 眉梢轻凝，想了想，发了条信息过去。 法人不寐：【运营、供货链，安全环保、税务，还有资金渠道，各方面的信息。】 刘氏不是上市公司。这省了她不少麻烦。 刘家的命门不在股市，而在现金流、商誉和政府关係这三根支柱上。 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动用一切手段，敲碎这三根柱子。 作为曾经的律师，乔灵很清楚，只要引爆刘家公司的负面舆论，就能精准打击到刘家。 但这负面舆论，也不能只是空口白话，得有证据，才会引起刘家敌对公司，甚至是官方下场。 她在古镇拍戏时，已经进行了第一波舆论试探。 並且已达到了效果。 刘家的反应速度，慢得超乎她意料。 第二波打击，便是消耗刘家內部公关与法务资源，让刘家疲於应对。 最后才是全方面引爆舆论，並甩出实证，让刘家彻底陷入泥潭。 京市，一间灯光调得幽暗，充满现代感的办公室里。 一个约摸二十五六的男子，身著件质感极佳的深灰羊毛衫，懒散陷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漫不经心的瞥著微信对话框里的信息，深邃眸子透出几分玩味。 “刘家这是惹了哪位神仙。”他轻笑著，自言自语了一句。 瞅瞅这发过来的消息。 这特么完全就是狙击一家公司的精准清单。 有意思了。 他吹了吹额前的碎发，修长手指快速敲著手机屏幕。 分析大师：【哟，內行啊，你这是要全方位针对刘家？】 乔灵没有正面回答分析大师的问题，而是道：【著重调查刘氏食品公司的税务，看他与原材料供应商的往来帐款，是否存在虚开骗抵。】 分析大师：【要的东西比较多，我需要时间收集。还有，这是跨省调查，有一定风险，价格可不便宜。】 法人不寐：【多少钱，你报个价。】 她手上现在有一百七十几万，是那四套房子交房至今，收上来的全部租金。 这些钱，应该够支付分析大师的劳务费了。 分析大师：【首付二十万，后期根据调查深度，支付报酬。】 法人不寐：【可以。】 乔灵很乾脆的向分析大师转了二十万过去。 转帐提示声响起，乔灵眸子透出冷然，快速打了一句话：【半个月，我要一份刘氏食品加工厂的安全事故报告。】 刘家在云川盘踞三四十年，工厂遍地开花。她就不信，这片看似繁盛的基业之下，没有埋藏一星半点的火星。 她要找到那颗火星，然后……借风之势，成燎原之火。 她说过，她要一点一点，割刘家的肉。 最后剔得刘家，尸骨无存。 第20章 前世认识的人 转了帐，把自己的要求传达给了分析大师，乔灵便按掉了手机。 她推著行李箱，步伐利落，出了机场。 乔灵並不觉得，用灰色手段將刘家拖入泥潭，有何不妥。 刘兵的蛮横，导致了『乔灵医生』的悲剧。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场普通医闹，並没有出人命。 所以，不管法律怎么判，刘兵最多也只能被判三年。 刘兵敢在医院肆无忌惮行凶，这与刘家平日的纵容与撑腰脱不了关係。 她占据了『乔灵医生』的身体，是既得利者。 她有义务为『乔灵医生』討回公道。 而这份公道，囿於冰冷的法条与证据，是无法討要回来的。 她只能另闢蹊径，把养出刘兵这种人的刘家，一起拉下马。 京市的天比起云川市来，冷得更早一些。 风有些乾燥，从领口灌入，乾冷的凉意沁入肺腑，將乔灵所有杂念冻结，只余下清晰的锋芒。 乔灵以前便生活在京市。 对京市机场特別熟悉。 她沿著记忆中的固定路线，穿过机场大厅，准备打个车去京市財经大学。 法考与其它考试不同，由司法局选择考试地点，条件是机房硬体设施与学校的管理能力。 乔灵记得上辈子参加法考，是在京市理工大学內，今年却换到了財经大学。 出了机场，还没走到计程车等候区，乔灵便忽地听到一声清亮的呼喊声：“乔医生，这里……” 这声音透著雀跃。 声调高高扬起，带著一股毫无保留的热情。 乔灵抬眸，循著声音望去。 便见候车区栏杆处，黎枫正踮著脚，生怕她看不见似的，使劲挥著手。 黎枫长得很高，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在踮了脚，那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乔灵都不用特意去看，视线一扫过去，就瞥到了他。 乔灵怔了怔神。 旋即扬眉轻笑，推著行李箱往黎枫步了过去。 “哈哈，我就知道，在这里肯定能等到你。” 黎枫单手一撑，借力跃过护栏，接过乔灵手上的行李箱，大咧咧笑道。 乔灵：“你特意来接我的？” 黎枫：“对啊，许叔昨天说，你是今天下午的航班，让我算著时间来接你。” 乔灵：“许总有心了。” 昨天许超问她什么时候来京市时，她就猜到许超可能还会接触他。 但是，这接触也太快了吧。 直接来机场接她…… 星辰娱乐真的这么差人吗？ 她一个新人，哪怕是个潜力股，值得投资，但也不必如此重视吧。 “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订个酒店？” “订好了，在財经大学旁边，麻烦你直接送我去那边吧。” 两人说著话，绕过护栏，径直来到黎枫停车的地方。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前，陆子阳与韩毅早已站在车旁。 两人眼神毫不掩饰的打量著，这个蒋哥亲自放话，让黎枫来接机的女子。 走过来的女子，眉目如画，精致的五官在停车场昏黄灯光下，更显清丽，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將她身形衬得玲瓏有致。 外在条件確实不错。 这还没有正式进圈呢，就已练出一身独特的气场。 难怪许超和蒋哥如此重视，想把她签进公司。 “这是我发小，陆子阳和韩毅。”走进越野车，黎枫朝乔灵介绍了一下两人。 乔灵抬眸，客气地朝二人点头頷首。 打完招呼，她目光在韩毅脸上顿了顿，然后上了车。 短暂的一瞥，穿透了乔灵的两段人生。 这个世界还真小。 没想到，才踏入京市，就遇上了曾经熟人。 韩毅…… 她师姐闻双的前男友，两年前，她还曾跟著师父，帮他大姐韩琪打过离婚官司。 当时介绍人就是闻双。 她师父晏安是昭远律所的合伙人，是她指导律师。 她能在实习结束后，便拥有独立承接案件的资格，全靠师父提携。 师父，也是在京市唯一一个与她比较亲近的人。 如果她没猜错，她死后的丧事怕都是师父在处理。 韩毅的出现，勾起了乔灵当律师的记忆。 她太阳穴有些泛痛。 身上发生的事太离奇。她能用『乔灵医生』的脸，面对乔家人，却没办法用这脸，去面对曾经的熟人。 “乔医生，我查了一下你们法考是在两天后，財经大学那边有些偏僻，不然这两天先住在市区吧，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黎枫打著方向盘，从停车场绕上主干道。 说话声把乔灵从回忆中拉回神。 她歪头，笑盈盈地看向黎枫：“我们好像也才几天没见面吧，怎么说话就拐起弯来了，说吧，许总是不是想让我签去星辰。” 这富二代喜恶全放脸上，连和人寒暄周旋，都能一眼看出目的。 还记得在剧组刚听到他名字时。 那妥妥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反派人设。 嫌弃宿舍，还要去抢王浩文的妆，要不是后面接触多了，谁能想到，他竟是这种性子。 真不知道，他爹到底是怎么把他养成这样的。 黎家的消防公司好歹也是行业龙头，把继承人培养成这憨逼性子，就不怕哪天他把家底败光。 黎枫被乔灵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生窘意。 他打著哈哈道：“这就没意思了啊，看破不说破。” “许叔確实有让我探探你的口风，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星辰娱乐看看，正好他们公司离这边不远。” 后车厢，陆子阳见黎枫一开口就漏了馅，自来熟的连忙出声帮腔。 “对啊，星辰娱乐条件还是很好的，公司资源也不错。大公司人际关係复杂，你才入行，签进去还得慢慢熬。但星辰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星辰艺人就那么几个，没有资源倾斜一说……” 韩毅也配合著点头，胳膊撑到车椅上：“可不就是，像你这样的新人，想混出点名头，单打独斗不现实。只有背靠公司，有专业团队运作，路才走得稳。” 陆子阳：“你別看那些明星都成立了什么工作室，但事实上，哪个明星不是成名之后，才有工作室的。而且，工作室还大多掛靠在大公司里，离了公司的平台和资源，所谓的工作室就是个空架子。” 乔灵望著一唱一和的陆子阳和韩毅，意味深长道：“大公司……一年前，星辰可也是个大公司。” 第21章 她是会把染缸变色的人 对星辰娱乐，乔灵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家娱乐公司虽不是老牌娱乐公司，但几年前刚成立时，势头很猛，在行业內也算是一匹黑马。 只不过后来当红艺人出了事，这才又沉了下去。 其实这家公司沉的时候，也沉得有些蹊蹺，公司的黑料一波接一波，还说艺人酒驾，是因为公司让艺人去陪酒…… 要不是她师兄在那家公司任职，无意间提过几句，连她都要信了那此谣言。 黎枫侧头，诧异地看了眼乔灵。 似乎没想到，她还知道星辰一年前的事。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 星辰当红艺人出事后，星辰娱乐这个四个字，便鲜少有人再提及。 网络时代，没有名声，便是最可怕的事。 黎枫：“看来乔医生对星辰也有些了解，既然有了解过，那应该知道，星辰娱乐对旗下艺人还是不错的。” 乔灵眼睫微垂。 语气温和，话里的锋芒却精准抵在了关节上：“对外名声是不错，但內里嘛，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星辰娱乐具体情况她不清楚，但这家公司的合同，她却有听说过。 特別是星辰出事后，那合同就越发苛刻了。 不管哪类艺人，一旦签约进去，起步就是十年，而且违约金还很高。 吃一堑，长一智，她能理解星辰合同变更的初衷。毕竟一年前解约离开的艺人太多，甚至都伤到了根基。 但是……別人是別人，她是她。 她可不想被那合同牵著鼻子走。 就算真要签进星辰，合同也必须在合理范围內。 车子开过红绿灯，乔灵目光瞥向马路上，標示著下个路口的蓝色路牌。 见黎枫已把车子撇向了左边转弯道，一看就是有意將她带去星辰。 她蹙著眉子，思忖了片刻。 淡淡开口：“今天这顿饭先留著，等后天吧。后天下午五点半，你来財经在大学接我，许总要是有时间，咱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昨天和王浩文约好，法考完就去他的剧组，时间很紧，她已经定好了三天后去横店的机票了，双方想要谈，便只能是后天晚上。 “成，那后天下午我去接你。” 听乔灵愿意和许超一谈，黎枫眉头微扬，方向盘一打，又將车子开回了直行车道。 目的达到，他隨口发出邀约：“京市和云川不同，乔医生明天有空吗，明天文创中心有星纪元主题展，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看看？” 在剧组那几天，他就发现，这位乔医生虽然话不多，但却很好相处。 关係嘛，都是处出来的。 处著处著就熟了。 许叔和蒋哥不就是想签下她吗，等他和乔医生处熟了，游说一下，不就成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黎少爷直接喊我名字就成。”乔灵淡笑著调侃了一句，从善如流道：“明天不成，法考前，我都没时间。” 黎枫这黎少爷的外號，是罗沐言取的。 说他刚进周导剧组时，行事作风，和古代那些紈絝子弟没啥两样，就给取了个黎少爷的外號。 这傢伙一听，觉得这名字和他很配，就这么认下了。 黎枫夸张地嘆了一声：“你可真是大忙人，还想带你到处玩玩呢。” 乔灵淡淡道：“以后有机会的。” 谈话间，车子驶进了大学城，又过了几个红绿灯，財经大学的围墙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由绿转黄，落叶隨风飘落，为城市铺上了一层浅浅秋意。 不少大学生有说有笑的走在人行道上，空气里都飘著青春的味道。 乔灵昨晚就在网上订好了酒店，把酒店名字给黎枫说了一下。 黎枫跟著导航，没几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两天我也住在財大这附近，晚上一起吃顿饭吧，耽搁不了多少时间。”黎枫打开后备箱，把乔灵的行李箱取出来，不死心地说。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美女小姐姐是个大忙人，但再忙得吃饭。 一顿饭时间，怎么也抽得出来吧。 “你还真是……”乔灵瞥著吊儿郎当黎枫，有种自己被牛皮糖黏上的感觉。 “成吧，那晚点联繫。”乔灵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他死皮赖脸，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绝。 只要不额外占用她时间，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说罢，她利落地提起行李箱，步入酒店。在前台快速办好入住，拿到房卡后，乘电梯上了楼。 密闭的电梯厢映出她沉静的身影，短暂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黎枫三人目送她进酒店，懒洋洋地倚地车旁。 陆子阳掏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三支，递给身边的黎枫和韩毅，调侃道：“这位乔小姐，有点傲哦。” 他自顾自叼了一支在嘴里，低头用手拢著火点燃。 深吸了一口，然后夹著烟，朝酒店方向点了点。 “以前那些小明星，哪个见到咱们不是眼睛发亮，这位倒好，从上车到下车，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黎枫慢悠悠吐出一个不成形的烟圈，睨著陆子阳：“许叔在娱乐圈浸了那么多年，能让他都高看一眼的人，能跟那些盼著资源上位的一样……” “那可不一定。” 陆子阳不以为然，脸上透出浓烈的玩味。 “那个圈子就是个染缸，现在有傲骨，不过是还没被现实摁著头喝过水，等她在里头泡久了，就很难说了。” 韩毅没点菸，只是將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掀开又合上，反覆把玩著。 他瞥著酒店光洁的玻璃门，狭长眸子透出深意：“我倒觉得，她不像是会被染缸同化的人。” 他轻笑著补充了一句：“她更像那种，会把染缸换个色调，染別人的人。” 陆子阳和黎枫同时一楞，猛地看向韩毅：“什么意思？” 韩毅：“上车后，话题一直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但是人家就是不接招。不管我们怎么说，別人回答都是等她法考完再说。连有没有要签约的心思，都没有露出来，只同意和许叔谈谈。” 他顿了顿：“你觉得，这种有明確目標的人，是別人能轻易影响的？” 黎枫瞥著说得头头是道的韩毅，惊奇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不可思议地盯著韩毅：“臥槽，你什么时候偷偷进化了，还能吐出这些人话？等等……” 他猛地凑近，眯著眼在韩毅脸上看了又看，“你这症状……该不会是又和你前女友复合了吧？” 作为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髮小，黎枫对韩毅的『发病』周期可太熟了。 每回带脑子看事，都是他前女友又回来后。 韩毅没好气地白了眼黎枫，一把將他凑近的脸推开：“什么叫又复合，我们那叫战略性冷静期，本来没分手。” 第22章 条件苛刻的合同 黎枫听著韩毅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嘚瑟，轻嘖了一声，收回视线，目光转向酒店內。 他虽然没正儿八经入娱乐圈，但因许超的关係，圈內形形色色的人，他也见过不少。 从在片场第一次见到乔医生背《刑法》时起，他心头就莫名縈绕一种直觉……这个女人，即便入了圈，也註定与旁人不同。 或许在不久的將来，她真会成为那个顛覆娱乐圈规则的存在。 黎枫想著乔灵以后可能会顛覆规则，但事实上，乔灵第一波炸圈的操作，已经开始了。 乔灵拎著行李箱上了楼。 进了房间，她放下行李，取出换洗衣物便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歇，她裹著浴袍走出卫生间，发梢水珠滚落，浸湿肩头。 床上，手机屏幕正疯狂闪烁，提示音打破一室寂静。 乔灵把头髮擦拭了一下，將毛巾丟到旁边，拿起手机，无数信息便涌入眼底。 这些消息都是王浩文发来的。 【乔医生，合同发给你了，你抽空看一下。】 【如果没问题的话，等你来了横店，我们就直接签约。】 【剧组六天后正式开机，你能提前一天过来吗？】 …… 乔灵翻看完，没有回消息。 她坐到床沿边，点开了王浩文发来的合同附件。 合同条文縝密，措辞严谨，將甲方的权利包裹得滴水不漏。 严格说起来，这份合同比当时许超剧组那份，更加坑人。 许超那份合同，虽然也有坑，但人家没欺她是新人，女二片酬打包价就是八千。这个价格，对於演配角的新人来说，已经算是很高了。 但王浩文发来的合同，除了有许超那份合同的各种陷阱外，片酬也低得出奇。 拍摄时间十二天，打包价一万五。 这个片酬，是按纯新人固定片酬定的。 她在上一个剧组，有向罗沐言了解，短剧行业主角的片酬。 短剧女主，日薪一般都在1200——2500左右。 如果是出演戏过主角，或是已经有过爆款剧的演员，固定片酬会更高。若不是固定片酬，那就是底薪加流量分红。 乔灵瞥著合同上的片酬数字，唇角下压，轻笑了一声。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出些凉意。 这打工人的心態，和当老板的心態，果然有天壤之別。 王浩文在前一个剧组，还抱怨资方片酬低，要不是本子好，他都不想接。可这会儿换成他自己投资的短剧，就开始压榨別的演员片酬了。 乔灵盯著合同，神情逐渐变冷。 思忖片刻，起身从行李箱里把笔记取出来，將附件导入电脑，开始修改合同。 这份合同最坑的人地方，並不是片酬和一些常见的文字陷阱，而是在於违约金。 合同里明明白白写著，如果拍摄期间她违约，必须支付十倍片酬作为违约金；但若甲方违约，却没有明確写明违约金数额。 这怎么行，她违约以十倍片酬为赔偿，那甲方违约，也必须以十倍价格赔她。 这才公平。 还有支付时间。 又是一个杀青后…… 这些甲方爸爸，都喜欢用个『后』字来模糊时间。 鬼知道这个『后』字的后面，到底是多长时间，万一大半年都不结尾款，那她不是白拍了。 乔灵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冷冽锐光。 修长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跃动，敲击声在寂静房间密集响起。 王浩文既然敢发这么苛刻的合同给她，那就別怪她回击。 把合同里有关支付、肖像权、还有甲方违约条款全部修改妥当，乔灵想了想，又在违约条款那里，增加了一个：若要本人让妆，需得支付违约金额，支付方式，以场次为准。若是两个演员同时出镜，出镜一场，支付人民幣五百。 这是拍上个剧时，黎枫给她的启发。 那时候黎枫让王浩文让妆，当时王浩文和罗沐言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很显然，这种让妆的事，在短剧圈里很常见。 以防万一自己也被要求让妆，得先把这条弄进去。 修改好后，乔灵眸子盯著电脑，又仔细检查了一合同。 待看到特殊拍摄那个条款时，她驀地想起，王浩文好像提过一嘴，说这个短剧是古装剧。 古装剧嘛，特殊拍摄范围就大了。 吊威亚都属於特殊拍摄中的一种。 想了想，乾脆把吊威亚这个也给具体敲到这一条里面…… 乔灵修改了不少条款，唯独合同里的片酬，没做任何修改。 一万五，这本就是新人演员的最低片酬，在市场价內。 她虽然觉得这片酬有些低，但她確实是个新人，这种想要议价的事，得等她有了代表作后，才能和別人谈。 现在，她没有任何资本可以和甲方议价。 再说了，短剧只是她的一个跳板。 她不会在短剧圈呆太久。 她的目標是真正的娱乐圈。 目前这个阶段，她只需要在短剧圈里混个脸熟就成。 花了半个小时，乔灵修改好合同，又认真检查了一次，便直接发给了王浩文。 跟著文件一起过去的，还有她发出的消息。 【王哥，这是我修改过的合同，你找法务看一下，如果同意，那等我去了横店，就直接签约。】 【要是认为合同里的条件太苛刻，那你抓紧时间，在找个女演员。】 王浩文消息回的极快。 乔灵消息刚发送完，他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什么条件苛刻？】 王浩文这会儿刚和他哥，从横店影视城市场部出来。 他筹备的剧，只有几天就要开机了，有些前期工作，需要和市场部的工作员沟通。 冷不丁看到乔灵发来的消息，脑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法人不寐：【你先看合同吧，看完咱们在聊。】 【那成，我先看合同。】 发完信息，王浩文便点开了乔灵发过去的合同附件。 王浩文不是学法的。 但在这个圈子混跡这么久，签过的合同无数，虽然不像乔灵那样一眼就能看出合同陷阱，但也看得懂合同。 刚开看，他还没觉得这份合同哪里有问题。 可等看到支付条款里，甲方最后一次支付时间，明確写著『杀青当天结清』时，就感觉出了这合同的不同之处了。 “你在看什么？” 新剧导演王波，见走著走著就不动了的堂弟，扭头问。 王浩文没有抬头。 瞥著手机里，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头皮一阵发麻。 他吐了口气，胳膊前倾，把手机递到王波眼皮子下面。 声音有些变调：“哥……你快看看，这份合同……还是我们剧组的合同吗？” 嘶…… 乔医生果然是啃了法学生专业书的，这发过来的哪是什么合同啊…… 简直就是扣在双方头顶上紧箍咒。 王波接过手机，只扫了几眼，脸色也凝重起来。 “合同谁改的？” 合同里，各项条款都被重新定界，权责清晰，把甲方所有小心思都挑了出来。 改这份合同的人，手段老练，把一切可能都锁死在这份合同里。 第23章 容貌就是第一生產力 王波瞥著手机，一脸呆滯。 他也是混过各大长剧的人，见过无数演员或是经纪人和片方修改合同。 但像手机里这份修改的合同，还是头一回见。 这份合同，没有一丝损害甲方的条款，把甲方权利与利益明確点了出来。 就连违约金，都清清楚楚写著，若因乙方单方面无故解约导致拍摄中断，將以片酬总额的十倍赔偿甲方。 但同时，合同又把乙方的核心利益精准守住，没留一丝模糊地带。 这，简直了。 高手啊…… 哪个律师改的合同。 这特么完全是踩著他的红线，在修改合同。 “咱们剧的女主修改的，就是我给你提过的那位乔医生。”王浩文噎了噎喉咙，侧头，一脸复杂地望向王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哥这把可能玩脱了。 他给他说的时候，还著重给提过，要拿出诚意，合同別用原来那份，得重新擬。 结果……他哥好像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上个剧组许超和周演虽没有明说，但他听到一点风声，说乔医生在办公室里，当著林章律师的面，修改了签约合同。 改的时候，林章律师还被乔医生將了一军。 也怪他大意，没审过合同。 要是有审过，这会儿这份合同也不会苛刻成这样。 “一个才入行的新人演员，哪来的底气修改合同。原先那份合同，她爱签不签，不过就是个女主演，我还找不到人了？” 王波气笑了。 把手机掷回给王浩文，一脸不以为意，夹著公文包，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在横店这地方，差什么都不差演员。 他们是短剧，又不是长剧，不需要扛什么收视率。 只要主演长得好看，能吸住观眾十秒的『黄金眼球』，剧就算成功了一半。 王浩文接住手机。 翻出乔灵在云川古镇片场时的相片，大步追上王波。 “你先看看人。她虽然是个刚入圈的新人，但外在条件真的很出色。” 王浩文又把手机递到了王波面前。 他是真觉得乔灵外形，很適合他们手上这个剧。 也就她现在还没有作品上架。 等她在云川拍的短剧上了架，百分之百会有资方捧著剧本，请她出演。 到那个时候，他这小剧组再想请她，怕是排队都排不上。 王波被王浩文拦住。 有些不耐烦地垂头，往手机上斜了一眼。 一眼下去，那只准备拉开车门的手，就顿在了半空。 他愣了愣神。 接过手机，蹙目仔细端详著手机里的人。 “你拍的时候，开美顏了吗？”片刻后，王波沉吟著问。 这五官確实很精致。 骨相清丽，比一些当红明星还上镜。 王浩文：“没有，就隨手拍的。” 王波沉默了片刻，道：“你把合同拿回去，找法务看了一看，要是没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条款，那就她吧。” “行。”王浩文应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短剧圈，容貌就是第一生產力。 在这里，拼的不是演技，也不是资本，而是脸…… 一张能在十秒中，拽住用户手指，不让用户划走的脸。 王波虽然觉得这新人可能有点棘手，但也不得不承认，她那张脸，就是她上桌谈判的资本。 手上这个项目，有这么张脸加持，他拍摄时再多抓几个惊艷镜头，不定这个剧，还能成爆款。 * 京市，富安酒店。 室內灯光冷白而安静。 乔灵发送完消息，从行李箱里把自己的准考证拿出来，拍了一个照。 然后跟著记忆，登陆上『乔灵医生』的微博，將法考准考证，发到微博上。 並编辑了一个看似低调，实则藏锋的標题。 #手术刀救人身，法律剑诛人心# 这个微博，是『乔灵医生』还是学生时就註册的微博。 上面都是些有关医学方面的笔记，和前沿论文分享。 另外，便是上班后，遇上的案例分析与匿名记录。 乔灵重生进这具身体有半个月了，这是她头一回登陆这个微博帐號。 她在云川时，一直没有上號，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开刘家。 说来也是巧。 刘家人在她出院后，找了她无数次。结果她被许超临时拉去了剧组，刘家找了她好几天，都找不到她。 在云川地界，她还有些怵刘家。 可到了京市，她则完全不惧。 刘家是有点本事。 但人脉都在云川，京市这地方，一个牌子砸下去，都是个亿万户。 刘家在这里，可没豪横的资本。 翻出手机里的《劳动法》电子书，戴上耳机，倚到床上。 这条微博，只是她给自己造势的微博。 这会儿看似平平淡淡，不会发酵，但等到她以后正儿八经入圈，这条微博，便会成为她所有言论的信任背书。 她一个手执医生执业证，和律师资格证的双职业精英，天然让人高看一眼。 学霸，在哪个行业都硬核资本。 乔灵也不怕给自己立学霸人设。 因为不管是她，还是『乔灵医生』，都是那种掛在学校墙上，激励著一届届学弟学妹的存在。 完全经得起考据。 她要从现在开始，就慢慢给自己造势。 既然决定进娱乐圈，那她就绝不会让自己泯灭於眾。 她会用最快的时间，累积人脉，拿到话语权，然后借风吹垮刘家。 刘兵只会被判三年。 她要在三年时间內，让刘家倾家荡產，让刘兵出狱后，一无所有…… 第24章 案子提前进入排期 窗外灯火如织，在素雅墙纸上投下斑驳剪影，乔灵听著电子书，倚在枕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直到耳机里响起来电铃声，她才猛地惊醒过来。 睁开惺忪睡眼，她摸索著捞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冷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適应了一下，才按接听键。 “乔医生，你是不是睡过头了？”电话里传来黎枫中气十足的声音。 乔灵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见已经七点过，不好意思说：“抱歉，確实睡过头了。” 黎枫朗笑一声：“我猜都是，赶紧下楼，我在『隱庐』订了位子。正好今天隱庐来了一批小羊羔，我要了一只，晚上咱们全羊宴。” 乔灵听到『隱庐』这个名字，朦朧眸子瞬间清醒过来。 隱庐可不是一般的酒楼。 那是一家位於cbd核心大厦顶层的私人会所。 她还是律师的时候，师父晏安曾带她去过一次。 那地方，是一座悬在云端的销金窝。 会所从服务生到一盆装饰的插花，都透著低调的奢靡。 黎枫和韩毅几人虽然有点钱，但身份还差了一点，订不到这家会所常设包间，更別说临时起意的定製菜单了。 所以，今晚这顿餐，恐怕另有玄机。 想到这里，乔灵唇角牵起抹笑，直接点明：“许总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及啊，就不能给我点休息时间？”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请的？” 黎枫诧异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这顿饭確实不是他请的。 那个包间是蒋哥的常设包间。 今晚蒋哥和许叔本来有个商务局，但合作方临时有事取消了，正好他发消息给许叔，说接到乔医生，並约了饭。 许叔知道后，便临时把他约饭的地点，改成了隱庐。 “你要说，是你父亲帮你订的，我可能会相信，但你说是你定的……你自己信吗？” 乔灵眼睫微垂，轻笑一声。 还真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哟，看来乔医生对京市还蛮熟的嘛，连隱庐背后那套规则，都知道啊……” 来黎枫调侃，但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这会儿却惊讶得不行。 妈耶…… 这位乔医生不是从云川来的吗，怎么连隱庐的门槛都知道？ “我老师是沈严教授，曾和他一起去过隱庐。”乔灵半闔眼帘，隨意扯了个藉口，淡声道。 『乔灵医生』的老师，曾是国內军区总院心血管外科主任，被誉为军区第一刀。 后来年纪大了，便从临床一线退了下来，成了京市医科大学的特聘教授。 她与乔高朗都是沈教授正经指导过的学生。 沈教授一生学生无数，他们兄妹虽然不算特殊，但师承名分是实实在在的。 这层关係，在乔灵刚重生过来时，便从记忆中翻了出来。 当时她想为原身討回公道。 扒拉了一下人际关係，找来找去，也就只有这位沈教授，能借来稍用一用。 但考虑到沈教授的年纪与身体状况，她又打消了念头。 “沈严教授，谁啊……” 黎枫懵逼。 完全没把这个名字和任何人对上號。 不过乔灵也没指望他能了解，说了一声稍等，便掛了电话。 酒店外，黎枫捏著手机，一脸茫然的问韩毅和陆子阳：“你们知道沈严教授是谁吗？” “谁啊？” 这两也是孤陋寡闻的。 “乔灵说，他老师是沈严教授，她和这位教授去过隱庐。”黎枫皱著眉头解释。 陆子阳楞了楞。 赶紧摸出手机，查沈严教授是谁。 结果百科一出来，他整个人都呆了。 屏幕上的词条冰冷又权威。 沈严，中国医科院院士，中央保健委员会专家组前成员，曾主持制定国家心血管疾病诊疗规范…… 一长串的头衔和成就，看得人头皮发麻。 陆子阳盯著屏幕。 倒抽一口冷气。 “臥槽，乔灵的老师竟然是这种级別的人物。她有这种老师，干嘛想不开进圈啊？” 韩毅和黎枫一听，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一看，两人都不吱声了。 虽然早就知道乔灵是个学霸，但能师承沈严这种级別的人，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学霸了。 要是她一直在医学界深耕下去，將来不定也能成为她老师那样的人物。 难怪她对他们爱搭不理。 有这么个师门背景在，没点傲气才怪。 乔灵丟了个重磅炸弹出去，不紧不慢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刚才提起沈严教授，虽然有找藉口敷衍黎枫的意味，但这其中，也有另一层原因在。 许超对她如此礼遇，很大原因，便是和『乔灵医生』的职业有关係。 既然这是她的优势，那她就要充分利用，为后面签约提高筹码。 就像许超想的那样。 人嘛，没有不会生病的。 有她这个可以隨时諮询，和调动顶级医疗资源的人在，以后看病就医，也会方便很多。 ** 出了富安酒店，晚风透著些凉意打在脸上，乔灵拢了拢身上的米色风衣，往黎枫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我们也才过来。” 黎枫应了一声，利落拉开车门，让乔灵上车。 乔灵朝韩毅和陆子阳頷首了一下，坐进了副驾驶。 也不知道是不是震惊乔灵的师承，早前还能侃侃而谈的陆子阳和韩毅，这会儿都不吭声。 黎枫和乔灵接触比较多，倒没两人那么多心思。 “乔灵，刚才我们查了一下沈教授，你既然是他的学生，怎么突然就不做医生了？” 这个问题，著实让人好奇。 按乔灵的履歷，早晚有一天，她会在医学界声名鹊起。 怎么就想不开，辞职去拍戏了呢？ 难不成是许叔太会忽悠了？ 这尼玛，把一个医学硕士忽悠进娱乐圈，许叔也太缺德了吧…… “没有做医生的信念了。”乔灵半闔眼帘，鸦羽般睫毛轻轻覆下，並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啊……”黎枫三人面面相覷，都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车厢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引擎在低鸣。 黎枫他们识趣地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乔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 见打电话来的是云川医院法务部的郭律师，她指尖顿了顿，按下接听键。 “乔医生，你的案子提前进入排期了，不必再等三个月。今天刚收到法院通知，半个月后，案子將进入庭审程序。” 郭律师声音，冷静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乔灵眸子微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发生了什么事吗？” 按正常流程，她这个案子再快也要三个月。 可现在，竟提前了这么久。 “网上舆论效果太好，形成了强大的公眾监督压力。法院顶不住，决定提前开庭。” 郭律师言简意賅地解释后，话锋一转：“开庭那天，你要出庭吗？” 乔灵：“我就不去了，证据確凿，全权委託您处理就好。” 郭律师：“你不去也好。提前进入庭审，刘家肯定会急，你自己注意一点，別让他们找到。” 乔灵沉声道：“急也没用，我不会出具谅解书，刘兵必须顶格判刑。” 狭小的车厢十分安静，儘管乔灵没有开免提，但郭律师的声音依旧漏了出来。 再加上乔灵提到了刘兵。 刘兵这个人，车厢里这三个富二代，多少都知道一点。 一听名字，三人瞬间就懂了乔灵那句，『没有做医生的信念』，是什么意思了。 三人表情微凝：“……！！” 短暂沉寂后，是陆子阳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车里这位，合著就是半个月，医闹事件的正主啊。 难怪她不做医生了。 命都差点被刘兵那个狗东西给砸没了，换谁，谁都不敢再做医生…… 第25章 星辰娱乐老板蒋谨舟 陆子阳的抽气声，在静謐车厢里格外清晰。乔灵侧头望了他一眼，又继续和郭律讲起了电话。 “郭律，你有查到刘家为什么那么执著，要把刘兵弄出来吗？” 乔灵白皙额头轻皱。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一点。 刘兵大闹医院的事，在网上闹的这么凶。按说，像刘家这种家庭，为了公司名誉，弃车保帅，儘快扭转公眾好感才是最明智的。 但从事发到现在，刘国建这个当家人的操作，完全不像浸淫商场多年的商人该有的反应。 郭律师沉声说：“刘兵是刘国建这一支，唯一的继承人，他当然要保他。” 乔灵讥笑：“不过是去坐三年牢，刘老爷子这么捨不得？还有，刘家不是还有个刘红梅吗，怎么刘兵就成唯一继承人了？” 车厢后排，陆子阳听到乔灵的话，撇撇嘴，插了一句。 “刘红梅可算不上真正的刘家人，她是刘老头的外孙女。” 乔灵诧异。 扭头看陆子阳。 陆子阳被乔灵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前几天刘家不是一直被掛热搜上吗，我听我妈提了一句，说刘兵要是坐牢了，刘家基本上就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刘兵虽然混帐，但谁让他有个牛逼的妈呢。” “这几年实业不好做，刘氏在转行，现金流这一块，几乎全是由刘兵母亲，留在海外的外贸公司在支撑。” “相当於刘兵攥著刘氏的输血管。” “刘家不捞他，不出两个月，现金流就会断。” 陆子阳的话，让乔灵心头一震。 她敏锐的抓住了关键。 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冷光，攥著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眉心轻拧，问：“刘兵手上，还有个外贸公司？” 这信息量有点大。 她一直以为，只要把刘家给搬倒，刘兵就会失去庇护。 结果搞了半天，刘兵才是刘家的命门。 陆子阳点了点头：“嗯，我家就是做外贸的，所以知道一点点。” 黎枫听到这里，可能是想到了刘昌和刘兵那混乱的兄弟关係，感慨了一句：“难怪刘瘪狗带了绿帽子，还和刘兵关係那么好。我以前还以为，他家那小破建筑公司，是靠刘国建扶持，合著真正出资人是刘兵啊……” 陆子阳斜了眼黎枫，顺口叮嘱一句：“不然你以为呢，刘家那几兄弟，没有一个好的。玩得太花，早晚会蹲进去，你以后少和他们处。” 乔灵听完陆子阳的话，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车厢內的谈话，穿透手机，另一边郭律师也听见了。 对话陷入沉默。 良久后，郭律师道：“那家公司在海外，影响不了国內的判决。但是刘兵既然对刘家这么重要，乔医生，在判决书下来之前，你一定要小心。” “商场的晦暗，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残酷，为了自身利益，人会有多疯狂，远超想像。” 这並不是他在危言耸听。 这几年，国內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虽没闹到明面上来。 但私底下，什么找人顶罪，意外身亡，甚至还有莫名其妙失踪的…… “嗯，我在京市，刘家手还伸不到那么长。”乔灵冷静道。 郭律师闻言，鬆了口气。 不在云川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乔灵掐灭手机。 从座椅上转过身，眸子沉静地看向车內三人。 人脉果然是获取消息的最佳渠道。 郭律前段时间查刘家，怎么查，都只能查到片面。 结果车厢里这几个富二代，几句话就让她弄清楚了，刘家內部真正的结构。 要是没有他们的消息，她和郭律师怕都不知道，刘国建执意捞刘兵的真正原因。 黎枫打著方向盘，转弯时，余光在乔灵脸上顿了顿，“难怪上回你问我刘瘪狗和刘兵的关係，合著是给你自己问的。” “你真不打算拿钱了事？” “刘国建这么急著捞他孙子，这会儿你就算开再高的价，他都愿意出。要不捞一笔算了。” 乔灵目光落到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刘兵犯的是刑事案件，不是我不放过他，是法律不放过他。” 她声音很低。 虽没明说，却透著不容忽视的坚定。 车里另几人都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三人耸耸肩，没再吱声。 只是心里都在想，不愧是医业学界大佬的学生，这傲气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 车子开进了京华国际中心。 一座充满未来感的大厦下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ai科技的宣传片。 停车场里，无数豪车静默泊在车位上。 下了车，在走进电梯前，乔灵手机信息提示声，又响了两下。 她划亮手机瞅了眼。 见是王浩文发过来的信息。 没点开，而是直接掐灭，然后和黎枫三人说笑著进了电梯。 隱庐的顶楼，仅有一席。 许是太安静，空气都透著一丝清冷。 一踏上顶楼，乔灵眉宇便浮现淡淡疑惑。 顶楼…… 师父说过，这隱庐顶楼，是隱庐老板的常设包间，从不对外开放。 许超只是星辰的一个总监，可订不到这顶楼的包厢。 难道今晚这顿餐，不是许超组的？ 就在乔灵犹疑间，黎枫已推开了这层，唯一的一间包厢。 厚重的檀木门无声滑开。 包厢內，浅灰色的大理石墙透著冷冽质感，奢靡而理性。一个身著墨色丝质衬衣的男子，沉静的占据了包厢主位沙发。 冷白色的射灯从沙发后方打下，映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頜，与有些凉薄的唇。 在他身侧两边，许超身体微倾，低声向他匯报著什么。而另一侧，则坐著一位戴著黑框眼镜，一身精英气质的女子。 “蒋哥，许叔，我们来了。” 黎枫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脚步往旁边一侧，露出身后的乔灵。 男子抬眼，点头頷首。 他並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有任何改变，深邃目光在进来的四人身上扫了一眼。 乔灵跟著黎枫走进包厢。 一抬眼，便撞进了男子有些锐利的视线里。 “来了，坐吧。” 男子视线在乔灵脸上顿了一瞬，声音清冽乾净。 黎枫趁隙介绍：“乔灵，这位星辰娱乐的老板蒋谨舟，我们都喊他蒋哥。另一位，是星辰娱乐的法务总监，也是韩毅的女朋友闻双，闻律师。” “蒋总，您好。” 乔灵並没有顺著黎枫的话，改变对蒋谨舟的称呼。 她白润脸颊浮出疏离的笑，中规中矩打了声招呼。 客套完，她视线滑到闻双身上。 从在机场认出韩毅时，乔灵心里就清楚，她肯定会遇上律圈曾经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还是在这种场合…… ps：男主终於被我写出来了0.0 第26章 她的师妹也叫乔灵 猝不及防遇上曾经的熟人，乔灵情绪多了些起伏。 她心底诧异。 没想到前一个师兄从星辰离职后，接任他工作的人会是闻双。 正专注著手上合同的闻双，察觉到乔灵投过来的目光，冷淡眉梢轻蹙，抬眸驀地望了过来。 乔灵见状，收敛所有心神，朝闻双点了点头。 重生的事太过离奇。 她不可能暴露。 过往的熟人对新生的她来说，都只能是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那便用陌生人该有的態度来对待。 不过瞬息，乔灵便將內心纠结，沉沉压了下去。 乔灵主动朝闻双打了声招呼：“闻律师，你好。” “你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单的一声招呼，神情、问候，连气场都有种莫名的相似感。 那种冷静、干练，简直如出一辙。 一旁，像没长骨头，已经把脑袋搁到女友肩上的韩毅，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眼睛突然放大。 视线在乔灵和闻双身上来回徘徊。 旋即赫地放下二郎腿，惊异的说：“我就说，我怎么在乔医生身上感觉到了点熟悉，合著和双双一样啊。” 下午的时候，阳子说，乔医生目前看著清冷，但要是入了圈，早晚会臣服在那个圈子的规矩下。 但直觉告诉他，乔医生应该不会…… 为什么產生那种感觉，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嘛…… 他知道了。 因为，乔医生和他家双双是同一类人。 这类人，傲骨嶙峋。 自身的实力，能撑起她们骨子里的那份矜贵与骄傲。 不管是在哪方面，都绝不允许自己折骨。 这可是他亲身经歷得出的结论。 他妈和双双斗智斗勇好几年。 面对咄咄逼人的土豪婆婆，双双淡然处之；面对事业，又不容置喙。 几年过去，双双没有动摇分毫，而他妈倒是完全被双双摺服了。 就这类人，娱乐圈那套规则想往她脖子上套……最后，谁套谁还不一定。 闻双听到韩毅说她们有些像，抬眸往乔灵身上看了看。 目光一触即逝。 她端起水杯，借著氤氳热气掩去眼底一丝惋惜。 要说像，眼前这位乔灵医生的气质，更像前段时间，被家暴男杀死在法院门口的师妹。 她师妹也叫乔灵。 与这位因医闹而离职的医生，是同一个名字。 相同的名字，差不多的遭遇。 只是她比师妹幸运，活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先用餐吧。等用餐结束，咱们再说” 沙发上，蒋谨舟侧头朝许超点了点头。 然后起身，信步走到墙边，修长手指在象牙白触控面板上轻点了一下。 行走间步伐沉稳，肩线平直，合体的墨色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呼叫完服务生，他坐到餐桌主位，隨意將衬衫袖口挽上一折，露出一段紧实的小臂。 他一入座，许超拉开他身侧的椅子，热情招呼起乔灵：“乔医生，別客气，当自己人聚会就成。” 乔灵朝许超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坐到蒋谨舟旁边。 “乔小姐是第一次来京市吗？”蒋谨舟侧过头，將对话空间收拢至彼此之间。 这间包厢的菜上的出奇的快，似乎早就已经预定好。 大家刚落坐，服务生便陆续將菜端了上来。 “不是，我在京市生活过八年，两个月前学业结束，才回去了云川。”乔灵態度不卑不亢，回了一抹得体浅笑。 包厢七个人，有五个是她熟悉的。 唯有这个蒋谨舟，是需要她打起精神应对的人。 “你的事，我听许叔提过一下。许叔很看好你，想让你签进星辰，不知乔小姐可有意愿？” 寒暄了一句，蒋谨舟转题一转，就和他给人的感觉那般，乾净利落，直接表明了今晚这顿饭的用意。 话题转变，他身上气质多了几分侵略性。 先前还有些疏淡的眉目，瞬间变得冷峻。 典型的上位者姿態。 “我確实有意入圈，但这要看星辰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別人话都摆到明面上了，乔灵也不再端著，拉开架势，直截了当说。 “乔小姐外在形象很好，但在这个圈子，容貌只是敲门砖。你是新人，议价空间並不高。” 蒋谨舟语速不疾不徐。 但说到『议价』两个字时，却透出淡淡压迫感。 墨眸盯著乔灵的脸庞，目光毫不吝嗇的透出欣赏。 刚才她一踏进包厢，他就注意到了她。 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场。 即便置身人群，也能第一时间博取他人视线。 就凭这一点，她就有让星辰签下她价值。 但是，她是新人，哪怕潜力巨大，星辰一开始，也不会开出太高的条件。 “蒋总如果只是看我外在形象，而决定签我，那今天这顿饭的地点，就不会是在隱庐。”乔灵篤定道。 她完全不介意蒋谨舟的打量。 因为，她现在就是个商品。 商品质量的优劣，决定著买家能开的价格。 “我也不妨开门见山的说，我的第一意愿，的確是星辰。” “但星辰给我的合同，必须由我们双方商榷，然后在定下。” 乔灵眸底笑意不变。 但离得近的蒋谨舟，却在她笑容里，看出了攻击性。 这一发现，让蒋谨舟有些诧异。 似乎没想到，一个刚出学校的学生，竟会有如此锐气。 他眼睫垂敛。 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浅啜一口，掩饰方才一瞬间的波澜。 乔灵语气从容温和：“蒋总別急著反驳，我既然敢提出这条件，那自然是因为我有谈这条件的资本。” “我自带流量，而且还是正面形象的流量。星辰一年前出了负面新闻，极需一个能为公司重塑口碑的艺人扭转乾坤，而我签约贵公司，恰巧就是转机……” 她清凌凌的目光，毫不避讳迎向蒋谨舟视线。 包厢里只剩下她对星辰目前处境，最犀利的剖析声。 她太清楚自己优势。 许超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触她，看重的绝不单单是她的脸。 还有她自身的舆论价值。 她是一个医学硕士生，师承医学界大拿沈严，因医闹而失去了做医生信念。 这一条，只要以后暴露出来，就是一波流量。 而且，还是她能接住的流量。 她没办法再做医生，却没自暴自弃，而是积极向上，用最短时间振作起来，参加法考…… 若是她再通过法考，那么……都不需要星辰娱乐去营销，她就能迅速占据舆论中心。 她对星辰娱乐做过分析。 星辰现在差的，就是一个能接住公司资源的艺人。 只要她能在极短时间內，爆红网络，再系统学习一下演技，就能很好的接住他们公司的资源。 到那时候，星辰这半死不活的局面，差不多就盘活了。 第27章 乔医生真是猛人 乔灵分析完星辰签自己的利弊，便不再多言。 她安静迎上蒋谨舟审视的目光。 包厢內落针可闻。 所有的压力，都被她轻描淡写推回到了蒋谨舟身上。 蒋谨舟端起酒杯，朝乔灵举了举。 勾唇一笑：“乔小姐能力如此出眾，进娱乐圈有些可惜了。” 这位乔小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人各有志。”乔灵不闪不避，从容举杯回敬。 她的条件就那样，合同必须是双方商量过的，而不是星辰单方面定下来的。 现在，签还是不签，由蒋谨舟这个甲方来决定。 包厢气氛有些冷肃。 连黎枫三个，都听出了乔灵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她要双方签约的主导权。 蒋谨舟將酒杯轻磕到桌上，清潭眸子平静地审著乔灵。 没有任何波澜，却莫名透著丝压迫感，“乔小姐很清楚星辰的优劣。” “来之前，有了解过一下。”乔灵神情坦然。 蒋谨舟：“那如果星辰不同意乔小姐的条件，乔小姐又要如何发展？” “国內有三大娱乐公司，他们的签约条件，可比星辰更苛刻。” “乔小姐若是想签约那三家公司，只怕会被彻底工具化，失去你所有的优势。” 乔灵淡然一笑：“优势在我手里，在没有签约前，任何一方，都没办法让我失去这个优势。” “我的要求不高，合同条款在保障贵司商业利益的前提下，也必须保障我未来发展与自主空间。” “这是我签约的基本条件，如果没有公司愿意让步，那我就换个赛道走。” 她的目標从来都没有变。 她进娱乐圈的目的，是为了积攒人脉，拥有一定的资本，然后將刘家送上审判台。 娱乐圈並不是唯一能达成她目的途径。 她的舆论地基已经打好。 换个赛道，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蒋总，星辰不算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我却是星辰的最优选择。” 星辰现在的情况，想要回到一年前那种巔峰时期，一般艺人做不到。 但她不同。 她在还没有正式出道前，就已经有了舆论。 还是星辰目前最需要的那种正面舆论。 这也是她敢和蒋谨舟谈判的底气。 “乔小姐不愧是京市医大出来的高材生。”蒋谨舟眼底划过欣赏。 如果先前，这欣赏只是针对她的容貌与学歷，那现在就是对她心智与手腕的认可。 “你的条件，等公司评估完后，会给你答覆。”蒋谨舟礼貌的笑了笑，停下了话题。 无形交锋，到此结束。 这期间，桌上另五人一直都没插嘴。 几人都静静听著。 唯有闻双在听到乔灵条理分明，剖析星辰利害时，眼底露出一瞬的恍惚。 太像了。 那份犀利，简直和乔师妹一模一样。 乔灵朝蒋谨舟頷首一笑，也不再多说。 初次接触，她也没指望这事能定下来。 水晶灯流泻暖光，包厢气氛恢復正常。 先前憋著气，连动筷子都不敢闹出动静的黎枫三人，绷著弦终於鬆了下去。 尼玛，这乔医生真是猛人。 竟敢直接和蒋哥谈条件。 蒋哥和他们可不一样。 这是真正手握大权，年纪轻轻就在资本圈，闯出名声的人。 旗下公司无数，星辰娱乐只不过是他名下最不起眼的一家公司。 他之所以亲自坐镇管理，不过是这家公司对他意义不同罢了。 平时他虽然与他们玩在一处，但却有种隔离感。 每回往那一坐，他们就不敢造次。 这顿饭一开始，双方虽都带著些试探的意味，但也算宾客尽欢。 九点过，用餐结束。 黎枫三个还想玩一会儿，死皮赖脸，磨著蒋谨舟去了楼下俱乐部。 蒋谨舟神情虽淡，但不知为何，在和黎枫三人相处时，却透著丝纵容。 乔灵作为客人，也不好先告辞。只得跟著眾人一起去了俱乐部。 出了电梯。 黎枫三人勾肩搭背去了撞球室。 而蒋谨舟则微垂著头，和许超说著公司的事。 乔灵沉默缀在他们身后。 在快要踏入撞球室时，乔灵侧头，望向与她並肩落后一步的闻双：“闻律师，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些事情吗？” “乔小姐请问。” 闻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静静落在乔灵的脸上。 乔灵没有迂迴，直接问：“前段时间，京市法院门口家暴男杀害律师的案件，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她从这具身体里醒来，第一时间把法考地点选在京市，就是想回来瞅瞅自己这个案子的进展。 那个杀她的恶徒，是在法院门口当眾行的凶，这案子必定会走公诉，凶手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而且有极大可能，是以命偿命。 网上关於这个事件的討论，已逐渐平歇下去，她知道的消息不多。 今晚正好遇上闻双。 不出意外，闻双应该有关注她的案子。 “乔小姐也在关注这个案子？”闻双神情微顿，眸子划过诧异。 乔灵轻声道：“我与被害的乔律师是网友，只是没有见过面，在网上看到她受害的消息，有些难以接受。” 闻双对乔灵的话，有些意外。 她语气透出沉重：“乔律师是我的师妹，她这案子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案子公诉代理方，是乔师妹生前所在的昭远律所，负责人是晏律师。” 说到这里，闻双眼帘低垂。 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惋惜：“乔小姐如果想了解详情，去昭远律所找晏律师，他知道的更清楚。” “在和乔医生聊什么呢，赶紧进来，蒋哥开了瓶麦卡伦30年，再磨蹭，就要被枫儿和阳子糟蹋完了。” 谈话间，韩毅走了过来，手上的球桿顺势抵在门框上，戏謔道。 闻双睨了他一眼。 朝乔灵客气一笑，往韩毅走过去。 韩毅嬉皮笑脸的搂著她的腰，往吧檯处走了去。 乔灵回了她一抹笑，眸子微微暗沉，也跟了上去。 她那案子，恐怕出问题了。 不然闻双不会左右言她，让她去找师父。 她的案子，快二十天过去，应该已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但是刚才闻双说，昭远律所成了案子的公诉代理方…… 意思是，她师父在为她追责。 想到这里，乔灵心下一震。 她是眾目睽睽下，死在法院门口的。 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公诉方足以將凶手定罪。 师父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要用代理人身份介入案件？ 第28章 她先前对我已经算是客气了 乔灵心里揣著事。 有些恍惚地走进撞球室。 一踏进去，入目便是与走廊截然不同的天地。 偌大的撞球室，空间开阔得近乎奢侈。 一张斯诺克球檯位於包厢中央，被上方悬下的灯罩拢出莹莹绿意。除了球桌，角落处，还有一个巨大的游戏区。 l形沙发形成一处舒適的休憩区，玻璃吧檯上，冰桶里镇著的酒瓶正氤氳出凉雾。 整个撞球室，连同流淌的音乐，都透著鬆弛感。 “乔小姐，尝尝。” 蒋谨舟从吧檯方向走过来，手中端著个宽口岩酒杯。 他將酒杯递给乔灵。 乔灵回过神，接过酒杯，朝他客气一笑。 “乔小姐，冒昧问一下。” 蒋谨舟身高接近一米九，简单的黑色衬衫解开了最上的两颗纽扣，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若隱若现。 也许是身高带来的压迫，他垂头说话时，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以你能力，为什么会想著进娱乐圈发展？”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了背景音乐。 从许超告诉他，在云川找到一个很適合签进星辰的人后，他就找人调查过乔灵。 一年前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他可不愿再签一个光长脸，没长脑子的人，影响他的计划。 调查结果出乎他意料。 这位乔小姐生平履歷乾净的犹如一张白纸。 二十五年来，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被许超捡去拍了部短剧。 这样的人，人生早就规划好。 哪怕受医闹影响，也不可能会踏进娱乐圈。 但是…… 她偏就来了。 今晚这场会面，他从她眼中看到了野心。 这性格，可与她履歷有很大出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乔医生有了这么大变化。 乔灵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浅啜了一口，玩笑道：“財务自由，还想提前退休。” 蒋谨舟一楞，眼底划过讶异，失笑道：“我也想早些退休。” 乔灵眼尾轻扬：“你是老板，公司员工全退休完，你都还要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蒋谨舟笑了笑。 抬眼看向她，隨即举杯向她示意：“我很期待你加入星辰。” “我也期待加入星辰。”乔灵轻轻与他碰杯，发出清脆一响，旋即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双方都有合作意向。 只要乔灵的价值，能够扭转星辰现在的局面，那很快星辰內部评估就会出来。 不出意外，双方必然会签约。 “蒋总，我明天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將空酒杯搁到吧檯上，乔灵向蒋谨舟提出告辞。 蒋谨舟拎起外套，隨意搭在小臂上，“正好我也要离开，我送乔小姐下去吧。” 乔灵没有拒绝。 转身向黎枫和许超几人说了一声，便与他並肩离开了撞球室。 一路无话，二人径直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 狭小空间里，一缕清冷白茶香在空气中瀰漫。 很淡，像雨后的茶园，却又透著几分疏离，让人无法忽视。 蒋谨舟垂眸，目光掠过她低垂的侧脸。 电梯暖色顶光，在她睫毛下投落一小片阴影，疏冷轮廓，在朦朧光晕中意外柔和。 “叮” 电梯抵达一楼。 蒋谨舟移开视线。 伸手虚挡在电梯门上，示意乔灵先走。 蒋谨舟的助理在地下车库等他，他並不是在这层下电梯。 乔灵微一頷首，迈步走出电梯。 身影交错剎那，视线与电梯里的人凌空一触，便又各自收回。 蒋谨舟唇角牵起抹浅淡的弧度，按下了关闭键。 金属门无声滑合，映出他辨不出情绪的面容。 乔灵等电梯指示灯跳转，便转身，离开了隱庐大厅。 夜风带著凉意迎面拂来，把会所里带出的那点稀薄温度涤盪殆尽。 乔灵划亮手机，在微信里约了个车，然后看了眼王浩文发来的未读信息。 她盯著那条信息想了想。 旋即直接退出微信，转到官方检察网，查询起了自己被杀案件的程序信息。 这是官方平台。 对刑事案件信息的查询，有很严格的身份限制。 核心程序只提供给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係的人，除了当事人与近亲，只有代理人能看到。 她在官方眼里，已是一个死人。 她不可能用以前的身份信息去查询案件，所以，看不到核心信息，但却能简单看到，她这个案子走到了哪一步。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她的案子，竟然还没有进审查起诉期。 现在案件停留在侦查逮捕阶段，连起诉意见书都还没有出来。 乔灵的指尖顿在屏幕上。 她被家暴男杀死，凶手被当场逮捕，侦查阶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案子本该是铁证如山，速判速决的典型。但现在，却硬生生停在了这一步。 不合常理，绝对是哪个环节出问题。 但眼下，她却没资格插手自己这个案子。 就在乔灵拧眉思索间，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响起。 “乔灵，你竟然来了京市。” 许是太意外在这里看到乔灵，身后的声音透出尖锐。 乔灵应声抬头。 一眼望过去，便见不远处，刘红梅搀扶著一个老人，从一辆劳斯莱斯下来。 刘红梅脸上依旧画著精致的妆，穿著一身深色套装，颈间繫著条丝巾，仪態维持著惯有的端庄。 许是这段时间被刘兵的事折腾得够呛，精心描绘的全妆，也掩盖不了她勉强撑起的精神。 “难怪在云川找不到你，合著你跑来京市。” 刘红梅搀扶著老人，走近两步，一双眼睛仿佛淬了毒，在乔灵身上来回扫射。 “找我？” 乔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刘红梅。 微微诧异了一下。 迎上刘红梅打量的目光，唇角牵出冷淡：“刘女士，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说的。” “前几天，网上那条微博视频是不是你发的？”刘红梅冷睨著乔灵，出口的话，透著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个视频，简直就是炸弹，炸得刘家人仰马翻。 甚至还让刘氏食品被卫生部门点了名。 今天她和外公来京市，就是来处理这事的。 要不是这个姓乔的，躲起来不见她，她哪会因为找人找急了火，跑去医院放话威胁。 “刘女士说什么呢？” 乔灵望著刘红梅。 看似淡漠的神情下，透著锋芒。 “你如此生气，是因为那条视频，呈现出了你威胁我的真相吗？” “视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乔灵神色未变，手腕轻抬，状似不经意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髮。 抬手间，手指已轻触碰到发间的水钻发卡。 这枚发卡，是她从『乔灵医生』身体里醒来后，在网上购买的。 第一次在院长办公室和刘红梅对峙，她没来得急把发卡带在身上，但后面，她却一直佩戴著。 为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刘红梅：“牙尖嘴利，我懒得跟你扯这么多，你开个价，到底要怎么样，才出具谅解书。” “你最好识相点，拿钱闭嘴，不然……” 说著，她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狠厉。 乔灵不退反进。 迎著她压迫的目光，声音清晰冷峻。 “刘女士，那天在医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出具谅解书。” “另外，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我可以控告你骚扰和恐嚇。” 第29章 威胁人嘛，谁还不会了 在刘兵判决下来前，乔灵没想过和刘家正面交锋。 毕竟体量不同。 刘家想搞她，再简单不过。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花点钱，安排个意外事故，她不定就残了或者没了。 她惜命。 不想再死一次。 但真正撞上了，曾经养成的职业习惯，又容不得她露怯。 所以，刘红梅主动挑事，她態度下意识就强硬起来。 “刘女士，如果你当街被警方带走，你说，明天热搜头条会是什么？” 乔灵摸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敲了两下，沉静地望向刘红梅。 刘红梅见她拿出手机，深吸了口气，收敛住脸上怒意，冷笑道：“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吗，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不过是找你商量我弟打伤你的赔偿而已。” “你直接说吧，到底要如何，你才肯原谅我弟弟的鲁莽行为。” “我们刘家也是有诚意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你肯出谅解书，一切都好说。” 和乔灵有过一次交锋，知道她很难对付，刘红梅也学精了，收起高高在上姿態，放软语气，摆出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 她坚决不会再给乔灵，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免得明天又被掛上热搜。 现在刘家风雨摇摆，可经不起折腾了。 “赔偿……我的事已全权交给了院方法务部，要如何赔偿，律师会通知你。” 乔灵见她態度忽变，將手机屏幕扼灭，只觉得讽刺。 原来不是不怕，只是没有踩中痛脚。 看来上回的热搜，让刘家人吃到了教训。 “乔小姐，刘兵的事，真没有商量余地？”一旁，刘国建杵著拐杖，突然开口。 他声音沉哑，带著老年人特有的黏滯，不紧不慢，仿佛抽在空气中，透出锐利感。 乔灵朝刘国建礼貌一笑，算是尊老爱幼。 她没有开口。 但拒绝协商的意味，却准確传达给了刘国建。 “小姑娘，我替我孙子，给你赔个不是。” 刘国建眼角笑纹堆出皱褶，目光看似温厚，却似藏了寒星，冷颼颼钉在乔灵脸上。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逞强並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他微微前倾。 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沉得压手。 “这世道，光靠骨气是走不远的。卖我老头子一个面子，把谅解书籤了。至於你的前程…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乔灵嗤笑：“逞强，前程……” “刘老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吗？” “而你口中所谓的逞强，在我这里，是要一个公道……” 乔灵本来不想把自己的锋芒，对向这位老人。 哪怕知道他是谁，她也始终保持著明面上的尊敬。 但他既然亲自下场，以势压人，那她便不会再给留他面子。 “刘老与其在这里向我要谅解书，不如给刘兵找个好点的律师，爭取让他不要被顶格判刑。” “当然，无论你们如何爭取，我依旧会向法院表明我的態度，我不接受调解，唯一要求就是依法严惩。” 刘国建看著乔灵这软硬不吃的態度，老眼迅速阴鷙下去：“小姑娘心气未免太高，你就不怕……” “刘老请慎言，现在是法治社会。”望著变了脸的老人，乔灵突然就觉得他顺眼多了。 彼此都撕破了脸，何必佯装和气。 像刘红梅这样乾脆直接一点，交流起来反而自在。 懟完人，乔灵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泛出深意：“刘老，容我提醒一句。外企资金流入刘氏，而你们刘氏却拿不出任何相关合同文件，你与其想著怎么把刘兵捞出来，还不如想想，如何让刘氏大量流入的资金合法化。” 威胁人嘛，谁还不会了。 她虽然不清楚，刘兵手上那家国外公司，是如何提取现金给刘氏的。但是……刘兵一出事，刘家就这么著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资金是通过灰色地带流入的。 这种资金经不起查的。 一查刘氏就会出大问题。 这还得多亏了陆子阳。 要不是来的路上，他顺口提了一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刘家。 这威胁，只是乔灵临时起意。 却精准戳中了刘氏的痛处。 刘国建满是皱褶的脸，霎时乌云密布。 表情凝固得犹如雪山经年不化的雪，寒气四射。 握在黄花梨拐杖上的手，青筋虬结，將那股狠劲全泄在了拐杖上。 乔灵唇角微勾，回敬了刘国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却在这时，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划破空气，乔灵先前预约的车到了。 她朝刘国建頷首一笑，旋即拉开车门，利落上车。 网约车匯入车流。 乔灵靠在后座，目光掠过倒车镜里，刘国建那僵住的身体，眉眼划过讥誚。 隱庐地下停车场出口处，一辆低调奢靡的黑色迈巴赫，在乔灵坐车扬长离开后，也缓缓匯入车流。 真皮车椅上，蒋谨舟望著乔灵离开的方向，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先前用餐时，就觉得这位乔医生骨子里藏著锋芒。” 他指尖在膝上轻点了一下，低笑一声，“现在看来，她对我还算客气的了。” 说到『客气』两字，他视线一转，落到刘家那对祖孙身上。 “刚才那位小姐，就是许总说的乔医生？”副驾驶上，助理刘韜探头，扫了一眼即將消失在车流中的网约车 。 蒋谨舟轻頷首。 静默了一会儿：“你回去把乔医生的资料整理一下，明早让经纪部门评估一下她的价值，若是评估结果达到a级以上，立即擬合同，把她签下来。” 说完，许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按a级合同来擬定。” 刘韜似是没想到，老板会启用a级合同。 讶异两秒才道：“好的。” *** 另一边，被乔灵一句炸得，僵在原地的刘家祖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姓乔的，怎么知道我们公司內部的事？” 刘红梅声音发颤。 许是太过震惊，脸上精致的妆容都盖不住她的慌乱。 刚才乔灵那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大到，隨时可以顛覆刘氏。 她和外公如此著急要把刘兵捞出来，说到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国建眉心拧出沟壑，冷沉道：“等会儿你通知一下阿昌，让他来一趟京城。” “姑娘家胆子都小，既然不愿配合，那就嚇嚇吧。” 刘国建浑浊眼睛划过阴冷：“告诉阿昌，做得乾净点，我不希望再在热搜上，看到任何有关刘家的消息。” 第30章 不拿安危，去赌別人的良心 乔灵还不知，刘国建在她这里吃了个瘪后，已经阴狠的准备对她动手了。 但即便不知道，她也有自己的防备。 在回酒店的路上，她就已在琢磨自身安全问题。 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孤儿的经歷与长大后的工作环境，让她比谁都清楚，人，在狗急跳墙时，会多么没有底线。 她死过一次。 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去赌別人的良心。 回到入住的酒店，已经是十点过，乔灵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把一身黏腻洗掉。 出来的时候，微信消息提示声又响起了。 她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见是王浩文发来的，她拿起手机慢吞吞解锁。 先前等车时，王浩文就发过一次信息。 他发信息给她，无非就是谈合同的事。 她那会儿在马路上，不方便聊合同，就没有回。现在閒下来了，倒是可以谈谈合同的事了。 点开微信，没有预期的合同附件，只有两条问她什么时候去横店的消息。 一点反驳上一份合同的意见都没有。 乔灵神情怔愣，有些诧异。 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擬的合同，虽然没有踩甲方的底线，但说句老实话，只要她不主动违约，甲方就占不到她一点便宜。 当时擬合同，她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 因为初版合同不仅价格不近人情，条款更是咄咄逼人，权责失衡，就差把她这个乙方当韭菜割…… 谁知道，修改后的合同如此严苛，王浩文竟欣然答应了。 乔灵反覆確认信息。 確定自己没看错，她眉梢舒展，敲了个信息过去。 【大后天上午吧。】 后天法考完，第二天她就会出发去横店，至於与星辰的签约…… 她要没猜错，应该没这么快確定下来。 说不定等她把王浩文那部剧拍完，星辰那边都还给不了她答覆。 反正她不急。 王浩文的消息，十秒钟就回了过来。 【那成，上飞机前给我个消息，我去机场接你。】 【这是前十集的剧本，你先看一下。】 隨著消息过来的，还一个文档。 乔灵回了个嗯字，点开剧本文档，大致看了一下。 今晚喝了点酒，脑袋有些浑噩，没办法像平时那样高效工作。 她也不为难自己。 扫完文件，將手机丟到床上，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张面膜，进了卫生间。 既然决定进娱乐圈，那她这张脸就得保护好。 这张脸，可是她以后混圈的资本。 不能有一点瑕疵。 这是对职业的尊重。 护肤、补水，一套繁复流程下来，已近十一点。 乔灵对著镜子，拍了拍自己光洁莹润的脸，然后上了床。 不过在彻底睡下前，她给乔高朗发了条消息，问乔高朗，老家有没有那种人高马大，当兵退役回来的男性亲友。 这信息是她脑袋迷糊时发送的。 前言不搭后语，根本没讲清楚原因。 乔高朗收到这没头没尾的消息，连忙打语音视频，想问她怎么回事。 结果她把手机关了静音，只开了震动模式，愣是没有听到，一条消息都没有回他。 这可把乔高朗嚇得，都在琢磨要不要联繫京市的老同学，帮忙找人了。 *** 翌日。 乔灵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窗外天色还未大亮，朦朦朧朧，只有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沙沙声隱约传来。 乔灵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都没看清楚是谁打来的语音，就直接点了接听键。 “小灵，你在哪里，是不是出事了？”乔高朗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乔灵耳里。 乔灵睡眼惺忪地回了一句：“在酒店。” “你昨天晚上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遇上麻烦了？” 乔高朗昨天晚上值夜班，收到她信息后，就一直担心得不成。 偏乔灵睡得沉。 一条信息都没回他。 这不，刚处理完一个紧急病人，喘了口气，就又试著拨了一下语音，不想这回竟打通了。 乔灵许是刚睡醒，脑袋还在宕机中，愣了一下，才明白乔高朗在说什么。 昨晚睡著前，她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防备刘家。 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请保鏢。 但外人她又不放心，於是迷迷糊糊的给乔高朗发了个信息。 “我法考完不是准备去拍戏吗，娱乐圈复杂，我想雇个人在身边。外人我不放心，感觉老家的人靠得住些。” 乔灵不想让乔高朗担心，没告诉他，昨晚她遇到了刘家人。 用去拍戏为藉口，小小撒了个谎。 “我还说什么事呢，嚇我一跳。”乔高朗听完乔灵的话，鬆了口气。 他琢磨了一下，道：“人的话，倒是有一个，你还记得你萧二哥不，他去年从部队退伍回来，目前在云川物流站上班。上回遇到他，听他意思，似乎有些想换工作。” 乔高朗並不觉得妹妹僱人有什么不妥。 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 娱乐圈有多乱，从微博上时不时爆出的热搜就能看出一二。 有个熟人陪在小灵身边，他反而放心些。 “萧二哥……” 乔灵从床上坐起来，眯著眼睛想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谁。 萧中云，乔高朗的高中同学。 家在老家镇上，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参了军。 乔高朗从小到大就特別照顾乔灵，走哪里都要把她带上，他那几个玩得好的髮小，『乔灵医生』几乎全认识。 萧中云確实是个靠谱的人。 当兵十一年，虽然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但想来手上功夫应该不差。 要真遇上麻烦，他应该有应急处理的手段。 乔灵当即道：“成，那你问一下萧二哥，要是他有意的话，过几天让他直接去横店找我。” 谈完正事，两兄妹又聊了几句，在掛电话前，乔高朗提醒乔灵抽空去看一下他们的老师。 老师年纪大了，前段时间还做过一次手术。 平时没在京城便罢，既然这会儿人都到京市了，怎么著也得去看望一下。 乔灵今天本来就打算去看老师，在电话里应下，便起床准备去梳洗。 才穿上拖鞋，手机又亮了。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乔灵有些疑惑，不知道除了乔高朗以外，还有谁会这么早找她。 她微信还没关，瞥了眼信息，见是黎枫发过来的。 她划开与黎枫的聊天框，入目便是一行：【乔医生，刘瘪狗昨天晚上托人调查你信息，说你在京市，找人都找到我们这圈子来了，你注意安全。】 第31章 舞台交给刘疯狗了 盯著微信里黎枫发来的消息，乔灵眉心紧拧，表情凝固在了脸颊上。 该说不说，刘家在某些事上，行动力还是很强的。 昨晚她才和刘国建正面撞上，一觉醒来，刘昌就开始动作了。 他们要把这种行动速度用到別的地方，那天刘红梅去医院放话威胁的视频，也不会在网上爆发的那么迅速。 乔灵冷瞥著信息。 脑中飞快分析著刘昌与刘兵复杂的关係，片刻后，发出消息。 法人不寐：【你有刘昌联繫方式吧，能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吗？】 前两天，乔高朗给她那张名片，被她顺手丟在了乔高朗的车里。 这会儿只能找黎枫要联繫方式了。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你要他微信做啥？】 【不干什么，就是先放著，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刘瘪狗这人性子有点阴，你还是儘量別和他接触。】 隨著黎枫信息，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刘昌的微信。 【谢了。】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谢啥，你要是签进星辰，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黎枫在收到刘昌在找乔灵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给乔灵，说白了，就是在卖人情。 昨晚那顿饭，哪怕他再笨，也看出蒋哥和乔灵双方都有意签约。 既然如此，那乔灵就算是半个自己人。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乔灵以后会红的感觉。 乔灵红了，对他也有好处。 因为，他从云川回来后，许叔一顿操作，给他在星辰名下掛了一个创意顾问的名称。 【昨晚和阳子他们打了一个通宵的游戏，眼睛都在打架，我先撤了。你和刘瘪狗的事，有需要，可以联繫我。】 【虽然我没啥本事，但我家老头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乔灵瞥著黎枫发来的消息，本来因为刘家而有些冷凛的眸子，爬上了淡淡柔和。 她与黎枫才认识几天。 只是泛泛之交。 不管他出於什么目的在说这话，都有些让乔灵动容。 【谢谢。】乔灵唇角微微上扬，打了两个字过去。 黎枫那边没再回信息，聊天到此结束。 乔灵坐回床沿，视线凝在黎枫推过来的刘昌名片上，思索了许久，最后摁灭了手机。 她起身，沉著脸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浇到脸上。 晨起的水，冰冷又粗糲，打到肌肤上，瞬间刺醒了神经。 乔灵思绪清晰了许多。 刚才一直徘徊在脑中的想法，愈发明了起来。 她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刘家现在这处境，竟然还能有功夫找她麻烦，既然如此，那就让风浪来得更猛烈些吧。 內外一起走，双管齐下，就不信刘国建还有那閒功夫给她找麻烦。 洗漱好，乔灵从卫生间出来，穿上外套，便拿著房卡离开了酒店。 站在酒店外，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地图，然后跟著导航去了经財大学对门的一家网咖。 学校附近的网咖生意比別的地方好，大清早的，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就此起彼伏。 乔灵找网管开了个包厢。 打开电脑，装上微信。 然后用电脑登陆上了自己做律师时，用来联繫像分析大师这类人的微信。 这个微信很私密。 哪怕是上辈子，乔灵都不常用，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登陆。 登陆完后，她在微信搜索里，搜出刘昌的微信，並申请加为好友。 在加人的时候，她在验证信息里，输入了一句话：刘兵可能不会被判刑。 这句话只是个敲门砖。 不管刘昌对刘兵是什么態度，看到这句话，都会通过好友验证。 果然，这句话的威力发挥了。 验证发过去不到三十秒钟，刘昌就通过了验证。 刚加上，还不等乔灵发消息，一条消息就隨著好友通过一起发了过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刘兵不会被判刑？】 消息看著没什么问题。 但意思却有好几层。 端看人怎么理解。 若是换成別人，会认为这条消息，是刘昌在为刘兵高兴。 但乔灵瞥著这信息，却瞬间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无他，如果刘昌真和刘兵关係好，他这条信息里，『刘兵』两个字，就不应该是『刘兵』，而是我哥…… 这种下意识的称呼，是人与人之间，关係是否亲近最直观的体现。 乔灵瞥著信息，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我是谁不重要。】 说罢，乔灵登陆自己的云端，將上回在云川云顶阁拍到的，刘红梅与审管办工作人员吃饭的那几张照片，全部导出来，发给了刘昌。 不但如此，还將昨晚发卡录下的录音，也发给了他。 东西发出去，乔灵什么都没说，用最快的速度退出微信，然后找网管结帐，离开了网咖。 而另一边，“帝豪国际酒店”的客房里，同样熬夜，熬了一个通宵，正要搂著自己小情人睡觉的刘昌，冷不丁收到这陌生人发来的信息，心神一激，瞌睡虫瞬间被拍飞。 他一把推开身边女子。 一双阴鷙眼睛，若有所思凝在微信里的几张照片上，似是品出了照片背后的深意，他唇角勾出抹饶有兴致的笑。 看完相片。 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著手机进了卫生间。 等身边没人后，他才点开了那段发来的音频。 听著音频內他大爷刘国建隱晦的话，他嘴角咧出的笑愈发意味深长。 *** 財经大学外。 乔灵离开网咖，眉眼弯弯，一脸愜意的穿过街道，来到校外一家烘焙店。 给自己点了个可颂加酸奶杯，坐到安静的角落，悠閒享用起来。 晨起的街道，开始透出市井喧囂。 乔灵嘴角噙著抹轻鬆的笑，眸子透过店里玻璃，愉悦的望著街上风景。 消息已提供出去，现在就看刘昌要如何操作了。 黎枫他们不是说刘昌是条疯狗吗？ 后面的舞台，就交给这条疯狗了。 希望他动起手来，能对得起大家送他的那个『疯』字。 第32章 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乔灵想过无数种刘昌可能会有的行动，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在收到她信息后，戳破双方默契，直接找上她。 她这几天在给自己造势，这不，在校外吃完早餐后，拍了张財经大学校门的照片，发到微博上。 並配字#明日的战场# 昨天她微博上发了准考证后，一些同样要参加法考的学生和云川医院的旧同事，就在那条微博评论起来。 【哇，小姐姐这你跨度是不是大了点，从医学生转到律师，你脑袋是怎么长的？】 【妈耶，小灵医生，你竟然要去法考……】 【你不是才辞职吗？】 这两条是前同事的评论，这一声小灵医生叫出来，在叫是微博暱称，网友们都知道乔灵曾是医生了。 【咦，我还以为小姐姐的暱称是隨便取的。看上面的评论，你是在学医的时候，就修了法学吗？】 乔灵看著微博评论，挑著云川医院前同事的回了两条，就准备关掉微博了。 不想还没切出微博界面，就看到了一条刚发过来的私信。 乔灵戳开私信，打头就是一句：【我是刘昌，先前是不是你给我发的信息。】 这直截了当的招呼方式，让乔灵额头轻蹙。 喵得，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她知道依刘昌的聪明，肯定猜到那些东西是她发给他的。 因为不管是刘红梅和审管办工作人员吃饭的相片，还是后面的录音，都有很明確的指向性。 她刻意用这种隱晦的手法来传递消息，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结果，这人明明懂，却非要选择戳破。 乔灵心里呵呵。 直接把他微博拉黑。 东西是她发的，但是，她不承认…… 刘昌那边，久等不到乔灵回信，又连发了好几条信息，都石沉大海。 他盯著手机界面看了一会儿，旋即冷笑一声，转头把乔灵发给他的信息，发给了他自己的人。 新瓶装旧酒。 同样的操作，管用就成…… 刘兵这个牢坐定了。 以前是找不到机会。 但现在……机会可是刘兵亲手送上来的，他要不抓住，都对不起他这几年咽下的恶气。 睡他女人，给他戴了四五年的绿帽子，他还得装龟儿子，事事捧著他。 这口气他憋了这么久，是时候吐出来了。 这个乔医生，果然是一个有意思的医生。 她既然要追责到底，那他便帮她一把。 至於他那个好大爷昨天吩咐他的事…… 呵呵，腿长在人家乔医生身上，他只是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哪来那么大的能耐，说找到人，就找到人。 想必大爷能理解他的难处。 *** 刘昌在琢磨些什么，乔灵不知道。秋日的晨光，透著些清冽的凉意，乔灵从早餐店出来，在財经大学校门前打了个车，去了京市区科大学，准备去看看沈教授。 不想去得不赶巧，到了医大，才知道沈教授去別的城市做学术交流去了。 乔灵悻悻的將礼品交给沈教授的保姆，便离开了医大。 搞学术的就是没有空閒。 沈教授年纪那般大，还做过一次手术，这都没调养得好，就又被各种事给缠上了。 回到入住酒店，已经十点过，明日就要法考，乔灵也不再临时抱佛脚，乾脆刷起了微博。 这一刷，她终於明白黎枫为什么称刘昌为疯狗了。 尼玛，果然疯。 她早上才把消息递给他，结果人家一两个小时后，就把消息掛到了微博上。 还同时找了好几个营销號，一起曝光。 他曝光就曝光吧，连个码都不打。刘红梅和法院审管办工作人员吃饭的照片，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被掛在了网上。 那可是司法机关工作人员。 这特么发上去，云川法院怕是要吃不消了。 这几张照片，在刘兵案子出来之前，其实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证据，现在放到网上，只能算是捕风捉影。 不但如此，营销號还给这几张图，配了个特別有噱头的標题。 #医闹恶徒家属找上公职人员# #医闹家属公然违法# #刘家干扰司法量刑# 『医闹』这两个字，在最近都是热词。 刘昌让人发的微博，每一条都带著『医闹』二字。再加上各大营销號的营销，短短时间，热搜前十，就衝上去了三个『医闹』標题。 评论区网友们疯了。 刘红梅去医院威胁的微博，又被翻了出来。 【臥槽，公然贿赂办案人员，特么的，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云川本地的，刘家在你们那里很牛逼吗，先去医院威胁，现在又找上了办案人员。】 【@云川法院#请严查图中那几个吃饭的人。】 【我听说医生小姐姐，一直不愿意出谅解书，@云川警察，请保护好受害人。】 【刘家的举动，已经算是犯法了，这是在干扰司法量刑。】 乔灵盯著微博上不打码的图片，琥珀色的眸子透出震惊。 不愧是被称疯狗的人，干起事来，就是不计后果。 图中除了刘红梅，可都是法院工作人员。云川法院如果不拿出態度，今天这微博，百分百会影响到司法公信力。 做为曾经的律师。 乔灵对司法公信还是很维护的。 哪怕知道这个社会有好有坏，但她也更愿意相信司法的公平。 她拍下这组照片后，一直没有行动，就是在等。 如果刘兵最终顶格判刑，那这组照片就会成为司法公平最有力的证据。 但若刘兵判决不如她意，这组照片就是推动案子，重走审判程序的砝码。 怎么样操作都可能，唯独不能影响司法公信…… 乔灵盯著微博，嘆了口气，最后乾脆不看了。 她虽维护司法公正，但刘昌这番不打码的操作，也算是变相帮了她。 这热搜牵连到了司法机关，应该不会在微博上持太久。舆论效果，会再一次把刘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刘家再次陷入泥潭，就不信刘国建还能有时间关注她。 不过该说不说。 这刘昌还是有点脑子的。 没有把昨天刘国建祖孙俩找上她的录音发出后，反而发了这几张照片，这无形间，倒是把她给摘出去了。 刘国建不是很清閒吗。 现在刘昌出手了。 他那食品公司，面临的不再是外在风暴，而是內外夹击。 腹背受敌。 希望刘昌给点力，借著这次事件，多分一些刘家的蛋糕。 等她以后真正下场，正面与刘家交锋时，刘家想必就没那么强的资本，敢继续威胁人了。 第33章 法考，曾经的死亡证人 有刘昌砸钱，营销號和水军很给力，这一次的舆论效果，比上回乔灵自己发的那条微博，討论度更高。 也就刘氏不是上市公司，不然股票还不知道要缩水多少。 但就算如此，他们公司內部也產生了很大的动盪。 有股东察觉到公司风险，在舆论发酵第二天，开始私下联繫买家寻求转让股份了。 本来就因刘红梅骚操作，而焦头烂额，来京市寻找解决办法的刘国建，这回直接被气得住进了医院。 看到这微博后，乔灵便懒得再去关注刘氏了。 因为她知道。 刘昌不啃掉刘氏几块肉，绝不会罢休。 虽然她与刘昌並没有过接触，但在他暗自找上她哥，递出名片那一刻，她就猜到了刘昌用意。 她的事件，只是个催化剂。 刘昌比她更想把刘国建那家子人，给整垮。 *** 翌日。 天刚放亮，乔灵就掐著点醒过来。 她利落起身，迅速收缀好自己，將准考证与身份证再次检查一遍，收进透明文件袋。 出了客房，在酒店餐厅简单喝了碗粥，七点二十分，准时抵达財经大学。 法考时间上午场是八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场是两点到五点。每场考试都必须提前一个小时抵达，进行防疫检查和身份验证。 今年参加法考的学生有些多，安检通道处，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晨光熹微，为大学校园镀上了层淡金色的光晕，乔灵扎著高马尾，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和运动长裤，出眾眉眼与纤秀身姿，让她刚走入校门，就吸引了不少打量目光。 队伍声音出现剎那凝固，片刻后又恢復嗡鸣。轮到乔灵核验身份时，老师眼睛在她证件上顿了顿。 片刻后才抬头，“你叫乔灵。” 乔灵浅笑点头。 老师目光滑落到她脸上，语气透出淡淡期许：“希望你能通过法考，继承另一位乔灵律师的遗志。” 他声音很低。 却像惊雷，猝不及防砸进了乔灵心底。 她驀地抬头，视线撞进对方惋惜的眼底。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乔灵脑中逐渐清晰。 这位老师，不就是京市法院的工作人员吗。 她被家暴男杀害时，他就在现场。当时，还是他帮忙按住她流血不止的腹部。 但是那一刀捅得太深。 深到不给她任何抢救的机会。 严格说起来，她是死在这位陌生老师怀里的。 死亡阴影，顺著脊椎倏冰冷爬了上来。乔灵指尖一麻，神情有瞬间的恍惚。 她闭了闭眼，將脑中战粟强行压下去，抬眸，朝这位曾经试著救她的老师，感激一笑，迈进了考室。 *** 法考第一天是考客观题，上午场是公法卷。 考试铃响，考室便只剩下滑鼠点击和键盘敲击声。 遇上自己曾经的死亡见证人，乔灵开考后，思绪一直无法集中。 脑中老师的身影，和死亡时的血腥画面，时不时就跑出来干扰她。 乔灵坐著缓了好一会儿，才摒弃掉脑中杂乱，沉下心，进入状態。 今年的考题，比乔灵上一回法考要难上许多。 乔灵曾经考过一次，且正经说起来，她並没有离开这个行业太久，算算时间，也就二十天左右。 脑子中有关法律的知识，还特別清晰，所以这一场，她考起来得心应手。 那些足以让其他考生绞尽脑汁的陷阱题，她只扫上一眼，便能立即得出答案。 偶尔看见一道题，唇角还会噙出笑意，与周遭愁云惨澹的考生，形成鲜明对比。 开考不到一百分钟，乔灵便流畅地答完所有题目，並检查完。 她伸出手，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等到一百二十分钟后，可以交卷了，她移动滑鼠，乾脆利落点了屏幕上的『交卷』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提示音，光標一闪，屏幕上跳出『交捲成功』的弹窗。 乔灵起身，准备离开考场。她这动作，犹如一颗砸进水的石子，瞬间打破考场压抑的寂静。 所有考生齐齐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伙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她交卷了？” “现在才几点？” “我刑法都没做完，她……她做完了？” 考场出现了短暂的骚动，无数道目光犹如实质，齐刷刷落到乔灵身上。 她邻座的一个女生，被她惊得，差点按错选项。 甚至还有几个心態不稳的考生，因她提前交卷，开始焦躁起来。 在所有考生的注视下，乔灵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个弧度，从容出了教室。 她这態度，刺激到了考生们紧绷的神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直到老师一声轻咳，才將这阵细微骚动按捺下去。 十一点半，上午场考试正式结束，3號考室，有个考生提前交卷的事，在考生间传开。 有人崇拜，有人嗤之以鼻。 说什么话的都有。 乔灵也听到了有关自己的议论，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她一个都在职场上混过几年人，和这些应届生有什么好计较的。 短暂午休后，下午场的私法卷考试紧接著开始了。 乔灵依旧提前了一半时间交卷，上午被她惊过一场的考生，已经没啥反应了。 提前这么长时间交卷，不是王者，就是青铜。 等成绩一出，便知分晓。 离开財经大学前，乔灵顺手拍了张校园照。 並配字#京市，下个月见#发到微博上。 她这几天都在有意养微博。 每天更新一下，把粉丝慢慢养起来。 出了学校，乔灵便径直往酒店走去。 才走到酒店大门，一抬头，便见黎枫顶著个鸡窝头，手上夹著根烟，正倚在越野车前吞云吐雾。 见乔灵走过来，他弹掉手上抽了一半的烟，鞋尖碾灭菸蒂，一步三摇往乔灵走了过去。 “乔医生，你还真是不客气啊。一天不见，给我送了那么大份礼。”黎枫盯著乔灵，语气里透著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他一开口，差点把乔灵说懵了。 乔灵疑惑地望著他。 黎枫见她模样，直接说：“昨天网上传的那组照片，是你拍的吧？我记得那天晚上，罗沐言说你去上厕所，你那时候，其实是去楼上拍刘红梅和那几个吃饭的吧” “妈的，刘瘪狗查到那天我也在云顶阁，非说照片是老子拍的，喊我把相片刪了。” “……？？”乔灵愣了。 刘昌这波是什么鬼操作？ 怎么把锅扣到黎枫头上了…… 第34章 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你 黎枫瞥著乔灵，一脸恼意。 他承认自己不聪明，但又不是真的傻。 今儿刘昌一找上他，他就猜到那组照片的出处了。 “事，我给你扛了，你现在赶紧把网上的相片给刪了。发图前也不先给我打声招呼，要不是我聪明，想通关键，不定就把你说了出去。” 被乔灵坑了一把，黎枫有点生气。 但偏又无法发作，只能隱忍著，替她打圆场，免得她真被刘瘪狗给找到。 因为这原因，他看乔灵的眼神，都透出了几分幽怨。 “刘家势大，知道你有气，但勉强过得去就算了。这样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你。” 黎枫嘆口气。 觉得这乔医生真沉得住气。 相片都拍了好些天，直到昨天才给曝出去。 乔灵眉梢抽动，望著语重心长劝她的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骗他了。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刘昌搞出来的事，她还是得帮他收个尾。 “照片確实是我拍的，但不是我发的。当天晚上，我就把照片卖给了江省与刘家有生意竞爭的公司了。”乔灵眼睫微垂，把锅甩出去。 刘氏总部虽然在云川，但生意却是全国都有。 目前国內，就刘氏和江省另一家兴旺食品公司，在爭市场。 两家公司的关係，只要稍微有过了解都知道。 所以，这口锅只能让兴旺食品背，反正也不会有人去验证她的话。 “啊……？？”黎枫目瞪口呆。 他可是给刘昌说，前天晚上他在隱庐喝醉了，手机不知道被哪个狗日的顺走了，等他调查清楚，立即让人把照片刪掉的。 结果，玩脱了…… 发照片的不是乔灵，这特么还怎么刪。 “那我现在怎么办……” 乔灵：“你直接给刘瘪狗说，相片被人卖给了兴旺食品的高层，让他自己去协商。” 这都什么事…… 明明她都把事丟给了刘昌，结果刘昌出其不意，一个迴旋鏢，又把她卷了进来。 反正照片是刘昌叫人发的，不管黎枫怎么说，刪照片都是刘昌一句话的事。 看刘昌这迂迴的做事手法，他在刘国建手下日子怕也不好过。 不过是为一组照片寻个由头，竟也如此大费周章。 好在那傢伙把她摘出了这件事，就冲他这份心，她也要给这件事，弄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出来。 兴旺食品公司，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 黎枫被乔灵这么一点，眼睛瞬间放亮。 他掏出手机，扬著眉头，照著乔灵的话，给刘昌回了个消息。 伙同刘昌把黎枫溜了一把，乔灵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近请他吃了一顿海底捞，算是补偿。 而刘昌那边，接到黎枫发来的消息，冷硬眉头展开，呵笑出声。 “留下她，果然是正確的决定。连这种藉口都想得出来，脑袋转得真快。不过，这个藉口確实能堵我那好大伯的嘴，他可没脸去找兴旺质问。”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 卫生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著丝质吊带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子长得很漂亮，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宛若小鹿，看人时，给人一种柔弱无依，需要保护的感觉。 刘昌看了眼女子，將手机丟一边，顺手將女子按进怀里。 聪明的女人只適合欣赏，他还是喜欢怀里这种，只长脸，不长脑袋，事事都依附他的。 *** 网络上的照片是什么时候刪的，乔灵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坐上飞机时，那些相片已经消失的乾乾净净。 从海底捞出来，乔灵打车去了她师父晏安所住的小区。 昏黄路灯下，乔灵隱在树荫中，远远瞧了著那个从她入职业昭远，便一路为她护航的中年男人。 许是这段时，处理她的丧事，让他累著了。 短短时间，乔灵便觉得她老师，脸上多了些疲倦。 走路时，步伐不像以前那样，自带劲风。 望著老师的背景，乔灵心底泛出深深愧疚。 这个男人，花了两年时间，手把手教导她如何处理案卷，如何应对那些老奸巨猾的被告律师，如何在这一行生存…… 他把自己会的，全都无私教给了她。 但她，却没能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 反而还累著他为了她的事四处奔波…… 这位老师，是孤儿生涯，唯一对她有过偏爱的人。 也是她哪怕死了，也放心不下的长者。 乔灵心里堵得慌。 很想上前和他打声招呼。 但迈出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半空。 她现在的身份，是医学院毕业的医生乔灵，而不是学法的乔灵。 她不知道该如何给老师讲，发生在自己身上离异的事，且，也不能说…… 即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打扰。 乔灵吸了吸鼻尖，微著眼眶，远远看著师娘和师父在小区里散完步，牵手进入电梯。 夜风將飘零落叶吹得打起了旋，乔灵长睫微垂，压抑著瞳孔涩色，转身，慢慢出了小区。 路灯將她影子拉得斜长，孤单的坠在人行道上，她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顶著夜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酒店。 这一路上，所有翻涌起的情绪，皆已沉淀下去。 日子还长著，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与老师相认。 回到酒店，乔灵护完肤，给许超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明天她要去横店，星辰如果確定要签她，等她拍完王浩文的剧再签约。 许超这会儿还没睡，收到乔灵信息，蹙著眉头犹豫了片刻，回道：【乔医生，你既然有意进圈，那我劝你一句，少拍短剧。】 法人不寐：【为什么？】 老爷子爱吃车厘子：【短剧与长剧不在一个赛道，长剧圈的人普遍看不上短剧圈的演员。】 【就像科班出身的，看不上野路子出生的演员一样。】 【娱乐圈的生態链，可谓赤/裸直白。哪怕你在大剧组打酱油，都比混在短剧圈更受圈子里的人认可。】 法人不寐：【多谢提醒，拍完王浩文的剧，我就不考虑再拍短剧了。】 老爷子爱吃车厘子：【公司对你的评估將在下周一完成，到时候我通知你。】 法人不寐：【好的，到时候微信联繫。】 发完信息，乔灵盯著手机看了一会儿，旋即失笑著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 果然，哪一行都分三六九等。 看来短剧她是不能继续沾了。 第二天一早，乔灵便坐飞机直奔了江省。 飞机落地，她打开手机，给王浩文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里。 王浩文发了个定位给乔灵，让她过去找他。 乔灵做律师那会，就是个空中飞人，时不时就飞往各大城市，这江省机场她也来过几次，看了一眼，便知道王浩文在哪里等她。 她按著记忆，往王浩文发的地址走过去。 才走到一半，注意力就被几个满脸雀跃的小姑娘吸引住。 只因为，这几个小姑娘边走，边小声討论著，说王浩文在接机大厅，她们要赶紧过去，找王浩文要签名。 王浩文虽只是短剧演员，但在某音上，也有不少粉丝。 屏幕上的人能在现实生活中遇上，哪怕不是粉丝，也有去瞧个热闹的心。 刚才从她身边跑过去的那几个小姑娘，就是这一类人。 乔灵听到她们谈话，眨眨眼，迈向接机大厅的脚忽地一顿。 她拧著眉心想了想。 放弃去找王浩文的打算，脚步一转，径直往计程车站台步了去。 去坐车的同时，她还好心通知了一下王浩文，告诉他，他被粉丝发现了。 她未来的路已经有规划。在未正式出现在荧幕里前，她不想和任何一个演员扯上关係。 哪怕是短剧演员也不成。 这对她以后的发展不好。 她可以用医生、律师或是女演员的身份，让人记住，唯独不能是和某个男演员一起，被人掛在嘴边。 第35章 行业第一规则是驯化 乔灵和王浩文是在机场十公里外会合的，那傢伙果然被粉丝缠上了，晚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追上来。 打趣了他几句，乔灵上了车，两人便直奔去了横店。 王浩文这个剧，投资有限。在影视城附近包了栋居民楼，住宿环境特別糟糕，楼道里堆满了器材箱。 连导演和王浩文这个投资人，都是挤在这居民楼的。 不像上个剧组，好歹许超还弄了间乾净的办公室。 今天周五，剧组下周一正式开拍，除了演员没到位，別的工作人员已全部进组，大伙忙得脚不沾地，乔灵拎著行李箱，跟著王浩文进了王波的房间。 王波宿舍就是剧组的临时办公室，房里堆满了东西，格外杂乱，除了一张床和桌子，角落里还搁著几大箱戏服。 乔灵第一回见识到了什么叫穷剧组。 王波这会儿正在打电话，见两人进来，抬眼往乔灵身上扫了扫。 王浩文倒了杯水，招呼乔灵，让她先等等。 乔灵也不急，坐到一旁椅子上，静静等著。 王波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四十几分钟后还在通话，哪怕耐心甚好的乔灵，都等得有些烦躁了。 见他完全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乔灵乾脆摸出手机，在网上找了一个传媒大学教授的课，戴上耳机，听了起来。 她背台词是快，但功底却很弱。 台词功底是她以后拍戏必学的一项。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抓紧时间听听课。 也不知道王波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和对面谈完了事。乔灵这边刚打开网课，他就结束了通话。 他放下手机，朝乔灵虚虚頷首了一下：“来了，这位就是乔小姐吧，你好，我是王波。” 王波四十出头，有点发福，套了一件领口已经磨破的旧t恤，外面是件沾了点油漆的深色摄影马甲。 头髮凌乱，许是这几天太忙，眼眶下还托著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打招呼的时候，他眼睛一直盯在乔灵脸上。 明晃晃的打量，仿佛在估价般。 “王导好。” 乔灵把耳机取下来，唇角微弯，起身客客气气的和王波握了握手。 她笑容疏淡。 没有第一次和周导见面时那么隨性。 倒不是因为等太久，而是……王波打量的眼神，让她莫名有些牴触。 她是演员，导演评估演员价值是常规操作。 但若这眼神从一开始，就带著偏见，且紧紧黏在身上，那就让人很不舒服了。 “乔小姐长得比照片上更漂亮，这脸蛋，在这行是最吃得开的。这是你修订后的那份合同，你要检查一下吗？”招呼完，王波顺手把桌上列印好的合同，递给乔灵。 他『漂亮』和『检查』二字咬得有些重。 说话的同时，眼睛还轻蔑地瞥了瞥乔灵。 “成，那我看看。” 第一印象决定態度。 王波那通电话的用意昭然若揭。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针对，乔灵乾脆撕掉新人的谦逊。 她利落抽回手，接过合同，回了王波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凉著她？ 给她下马威？ 这套把戏，当律师那会儿她见得多了。 他这態度，无非就是在指摘她修改合同。 但乔灵並不认为，自己修改合同有什么不对，合作看的是双方意愿。他既然不满意她的条件，不用她便成。偏要憋著，等她来了剧组在给她难堪。 她可不吃他这一套。 若不是看在王浩文的面子上，她都想走人了。 “浩文，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谈谈片场那边的事。” 乔灵对王波第一印象不好，王波这会儿也同样恼乔灵了。 哪怕乔灵长了张他很满意的脸，也抵消不了这份不喜。 王波见乔灵这么不客气，脸色一沉，喊了声王浩文，就直接出了房间。 王浩文拧著眉头。 打了个圆场，紧抿著唇，跟著王波下了楼。 楼下偏僻角落，王波手里夹著根烟：“这女演员你在哪里找的，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没眼色了。” 先前本来让她等著，不过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服个软。 结果她不但不接招，反而將他一军，还真看起了合同。 这要是换在长剧里，別说一个新人，就是老演员在看清导演明显的不喜后，也得乖乖妥协。 王浩文看著王波这作派，捏了捏眉心，肃然正色：“哥，你是不是在长剧圈混久了，觉得所有演员都该无条件听导演的？” “你最好收敛了一下你这脾气。短剧和长剧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短剧演员的工资多少，长剧演员的工资又是多少，待遇决定態度，凭什么別人就得听从你除了演戏以外的事。” 他自己就是一个长期混在短剧圈的。 就是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 剧方態度好，那下次还有合作机会，要是態度不好，几天拍完拉黑，进下一个剧组。 短剧演员对资源的依赖並不强。 “你要把你长剧圈那套用到短剧里来，信不信，以后都不会有短剧演员愿意拍你的戏。” “短剧演员不是依附导演而生的，现在横店这么多短剧剧组，只要脸够好看，这个剧组不成，换一个就成，总会有组剧要。” 长剧圈的生態链，可不適合短剧圈。 他哥这臭毛病要是不改一改，以后最好別碰短剧。 王波並没把王浩文的话听进去，不以为意的冷嗤一声。 觉得王浩文还是太天真了一点。 两个圈子虽然有壁垒，但规则都大差不差。 这行业的第一规则，就是驯化。 別的工作都有一个工作时长，而这个圈子则从来不看时间。导演说什么时候拍戏，所有工作人员就得立即配合，且不会有一丝反驳意见。 这便是行业驯化。 是刻在这个行业內的无声规则。 与演员必须听导演的话一样。 王波觉得，乔灵敢修改合同，並如此不尊重他，肯定是还没被毒打过，等剧组正式开拍，她就知道得罪导演会有什么后果了。 但是乔灵却没给他操作空间。 在正式开拍第一天，乔灵就给这位王波上了一节，什么是合同约束力的课。 “乔灵，你过来一下。” 周一，剧组正式进入拍摄期，乔灵看在王浩文和钱的面子上，最后还是留在了剧组。 她换好戏服，从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出来，就被王波叫了住。 乔灵拎著繁复的裙摆，走到王波身边。 这是一部古装戏，她在戏里是丞相家的藏拙千金。 在家族面临被皇帝抄家灭族时，果断踏出闺阁，以身为饵，周旋在各位男子间，最后拯救家族，並成功上位的角色。 没有深度，但也比短剧普遍的恋爱脑女主要强。 “那边那位徐总想让他女朋友进我们剧组，所以，找你商量一下。” 王波说著，目光望向不远处，遮阳伞下坐著的一男一女。 那边，被叫徐总的男人肥头大耳，胖得瞪大眼，都找不到眼珠子；女的则身段纤细，满脸的科技。 但凡没瞎，都看得出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这特么就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係。 乔灵心里清楚，混在这个圈子，早晚会遇上这种关係的人。但是……她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正儿八经做女主的第一部戏，就遇见了这种事。 这概率也忒大了点…… “啊……商量什么，是要换我角色吗？” 乔灵都没听王波要商量什么，就大概猜到了结果，直接问。 不过……这部戏不是王浩文投资的吗，这突然跑出来的徐总又是哪位？ “不好意思，让你白来了一趟。” 王波毫无诚意的笑了笑。 那笑与其说是在道歉，还不如说是在幸灾乐祸。 看吧……这就是不懂规矩的后果。 让她来拍女主，是看在她那张长得好看的脸上。 想著用她，等上架后，她的脸也许能留住流量。 但现在……流不流量的暂时不说，他拍戏是为了挣钱，来了个想捧人的大金主，主动送钱上门，那他做啥不换掉自己討厌的人。 这么多钱，哪怕剧拍成狗屎，都不会亏。 “哪有，我可没白来，你们把违约金赔我一下，正好我还有点別的事要忙。”听著要换自己的角色，乔灵不但没有一点意见，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神采飞扬。 谁说她白来了。 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不管哪方违约，都必须按照十倍片酬支付违约金。 进组第一天，躺著就挣十五万，她为啥不愿意。 第36章 躺著挣十五万 乔灵不但愿意，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工作十二天，一万五，和啥也不做，躺著挣十五万，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乔灵甩出合同，笑眯眯地望著王波：“麻烦把违约金赔一下，我现在就离开剧组。” 王波语塞：“……？？” 不对…… 角色被抢，她怎么是这反应。 要知道，在长剧演员遇上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忍气吞声，接受並妥协。 怎么到乔灵这里来，就行不通了。 “你都还没有正式开工，哪来的违约金。”王波扫了一眼合同，嗤笑一声，隨手將合同扔在桌上。 乔灵脸上笑意顿住。 脸颊瞬间变得严肃。 什么意思……这是想不赔违约金？ 抢她角色可以，抢她的钱绝对不行。 乔灵翻开合同，白皙手指抵在甲方违约条款上。 眸子一暗，沉沉压向王波。 “王导莫不想要赖帐，白纸黑字写著，甲乙双方，不管哪方提出解约，都需支付对方，演出片酬十倍的违约金。” 她声音毫无起伏。 却透著不容忽视的压迫。 王波浑不在意，甚至还慢条斯理的点了支香：“什么合同，这合同我不承认。” 乔灵见他那模样，语气顿时强硬起来：“王导承不承认都无妨，剧组拍戏前便已备案，合同上的剧组公章做不得假。” “如果王导质疑这份合同，可以以偽造合同的名义，去司法机关起诉我。” “当然，我也会同时起诉剧方违约。” 盖了公章的合同，在她签下名字那一刻就已生效。 这可不是王波几句话，就可以否认的。 当律师当惯了，乔灵特別会抢话，基本上是一开口，就会把对方的嘴堵死。 一看王波张嘴想说话，乔灵眉梢冷凛，当机堵断他所有可能要说的话：“我知道圈內有拖延大法一说，王导最好不要抱侥倖心理，认为先把我敷衍离组，然后將这事不了了之。” “抱歉，你可能没这机会。王浩文应该还没告诉你，我在来剧组之前，刚参加完法考。” “打官司的流程我很熟悉，我甚至都不用请律师，自己就能为自己辩护。” “你，你……”王波听乔灵说刚参加完法考，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得望著乔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乔灵说的话，正是他心里想要说的话。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去，后路就被堵住了。 妈的，他一个导演，竟被一个新人演员拿捏了。 王波狠吐了两口气。 他瞪著乔灵，皮笑肉不笑的说：“小丫头，咱们这个圈子，合同是给守规矩的人看的。哪怕签了合同，用不用你也是剧方说了算。你……就不怕以后接不到戏吗？” 乔灵唇角勾出抹讥誚：“任何行业规矩，都越不过法律。” “你可以了解一下合同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不是你单方面可以撕毁的。” “那位女士想要我这个角色，我完全同意。违约金的赔偿是由你付，还是由那位徐先生支付，你们自己去商量。没拿到违约金之前，我不会离组。” 看著被自己几句话，给懟得憋红脸的王波。 乔灵心底冷笑。 就这点水平，还想不付违约金。 惯得他了。 这人，就是被人捧太久，以为是个演员都得依著他。 呵呵…… 想得真美。 这段时间，乔灵也了解过一些圈子內有关合同的事。 最典型的一个合同事件，就是前年发生在一个二线明星身上的事。 他和剧组签了剧本合同，结果进组后，导演却给了他的另一种剧本，这明显就是临时换他角色。那位明星不愿再拍，直接离开了剧组，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剧组把那明星溜了一圈，一点赔偿都没有支付。那明星因著『人情世故』，事后也没有追责…… 这种事，在长剧圈十分常见。 但这是別人，不代表她吃这一套。 这会儿做为投资人的王浩文，从化妆室里出来，也听到了王波和乔灵的爭执。 “怎么回事？”王浩文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王波说不过乔灵，恼瞪了眼她，把王浩文拉到角落，低声和他说起了刚才的事。 两人谈了些什么，乔灵不知道。 但却听到了王浩文最后那句陡然拔高的话：“你去和徐总沟通一下，问他有没有男人要捧，要是有，我的角色也可以让出去。违约金五倍就够。” 乔灵：“……？？” 王波似乎没想到，王浩文会这样回他。 整个人呆滯当场。 王浩文懒得理他这个拎不清的堂兄。 压著愤怒，走到乔灵身边，满脸歉意：“乔医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我哥会这样。” “我已经和他谈好了，只要那位徐总愿意付违约金金，你这角色就是他小女友的了。” 许是怕乔灵误会，他顿了顿，补充解释道：“有钱不拿是傻子，十五万，咱们要拍几部戏才能赚到？” “那个姓徐的冤大头要是开得出价，我都想把剧组让给他了。” “……！！！”乔灵唇角微抽，有些哭笑不得。 该说不说，王浩文这心態，才是做老板的最强心態。 不，只要是能让他挣钱。 他好像就都是这种心態。 “我哥太不靠谱了，瞎搞，就他这样，以后再投资他，我就是猪。”王浩文忿忿道。 这部剧，换了乔灵后，流量不知道要掉几个档次。 上架怕也是亏钱。 还好有个冤大头送钱，不然他肯定要撤资跑路。 乔灵认同的点头：“確实是在瞎搞。” 这次她虽然没吃亏，但王波这波操作，也算让她涨见识了。 还好，她以前的职业，让她对合同有种天生警惕，把所有不利於自己的条款，都擬得明明白白。 今天但凡换一个人，都要吃个哑巴亏。 乔灵不知道后面王波是怎么与那位徐总沟通的，反正当天下午，她的违约金就到帐了。 十五万，一分不少。 听剧组其他人说，徐总支付这违约金时很不情愿。 乔灵数完银行卡上多出来的钱，欢快地收拾行李，没有一点留恋，离开了剧组。 离开时，乔灵遇到了那位满脸科技的新女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徐总掏钱时，带了情绪，新女主扬著鼻子，对著乔灵冷哼了一声。 乔灵不痛不痒。 反正钱到手了。 至於王波……他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再做，阴阳怪气地说乔灵不识好歹。 乔灵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这人就这点格局，难怪在长剧圈混不下去。 第37章 豪的没人性 离开剧组前，王浩文给乔灵包了个红包，並將她送出剧组。 看著拿了十五万，走得乾净利落的乔灵，王浩文莫名有点羡慕。 他也想啥也不干，就有十几万进帐，但奈何冤大头不换他的角色…… 王浩文剧组最后怎么样，乔灵没再关注。 乔灵从影视城坐车，去了江省科技园，隨便找了家酒店先住下，翻出上回她大伯给她的中介联繫方式。 在去京市前，她就已经联繫过房屋中介，明確表示要把星辉国际12a那套房子收回。 中介说，那套房子的租客已经住了四年，因为是长租，后面就没再续签合同，现在收回很方便，不过得给租户留点时间搬家。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那租客搬走没。 这个和乔家合作了十几年的中介还是很靠谱的，乔灵电话打通，中介就说，房子已经退租，但需要打扫，问乔灵是自己打扫，还是由他们中介找家政帮忙收拾。 乔灵哪有时间去收拾房子。 她还想去横店跑几天群演呢。 既然要入这行，那就要了解整个行业的生態链。 哪怕是影视圈最低层的群演，她也得亲自体验一番，做到心中有数。 房子卫生的事，乔灵暂时没决定，见时间还早，她让中介来酒店带她去星辉国际看房子，顺便拿钥匙。 江省的四套房子，当年交房后，就全权交给了中介，別说乔灵，连乔大伯都只在装修完后，过来瞅过一眼。 乔灵在星辉小区外，与中介匯合。 中介工作人员，是个长得有些偏瘦的中年大叔，穿著熨烫得十分挺括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得特別有精神。 两人在小区外客套了两句，便上了楼。 乔灵收回来的这套房子，是三居室的套房。 面积有一百二十平，宽敞的让乔灵有些出乎意料。上一个租客搬走时，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油烟机上，还能看到明显的污垢。 乔灵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脑中已有了清晰的规划。 这些用了十多年的家具，租客够用，可对准备在这里安家的她来说，却有些不合適。 她要的不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而是在工作之余，能彻底放鬆的家。 所以这套房子得重新装修一下，並弄个衣帽间出来。 看完房子，乔灵从中介手里把钥匙取了回来，回到酒店，立即联繫装修公司，准备把房子的装修全部包出去。 花了两个小时，和装修公司沟通好，並付了订金，便不再管了。 星辉物业处也有她房子的钥匙，到时候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把钥匙给装修工人就成。 等处理好这些杂事，天色已逐渐黯淡，乔灵肚子饿得发慌，给自己点了一个外卖，然后坐到客房飘窗前，望著城市夜景，一口一口，安静地吃了起来。 今天周一，离开京市前，许超说星辰娱乐会在今天出评估，可这会儿天都黑了，他还没联繫她，也不知道事儿是不是黄了。 早知道王浩文他哥这么不靠谱，她就该在京市多留几天，等星辰结果出来，再来江省。 吃完饭，就在乔灵考虑著要不要主动联繫许超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號码归属地是京市，乔灵盯著號码看了两秒，接起电话。 “乔小姐，您好，我是闻双，请问你现在在江省何处？”一道清越悦耳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乔灵一听对方名字，便知道，自己的事差不多出结果了。 她眉眼弯弯，把饭盒掷进垃圾桶：“您好，我在江省科技园。” “那现在方便来一趟天闕国际酒店吗，公司对你的评估已经完成，正好今天蒋总也在江省，想和你谈合同的事。” 乔灵那天饭局上，签约条件，便是合同必须是在双方商榷下签订。 虽然星辰娱乐这边准备了a级合同，但是能把『商议合同』当作谈判条件的人，谁知她满不满意星辰的a级合同。 所以，还是当面商议比较好。 “天闕啊……”乔灵脑袋快速过滤江省几家顶级酒店。 像蒋谨舟那种量级的人，出门在外，入住酒店绝不会是普通酒店。 江省省会虽是一线城市，但顶级酒店也就那几家，乔灵不过几秒，便知道了这家酒店的地址。 很不巧，也在科技园这边。 离她住的这小破酒店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好的，我半个小时后到。” 乔灵和闻双约定好时间，便利落行动起来。 进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换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化上淡妆，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风的离开了酒店。 二十五分钟后，乔灵便抵达了天闕国际酒店。 顶级酒店的排场就是不一样。 金碧辉煌的旋转门，低调奢华的酒店大堂中清冷香氛迎面而来，乔灵给门童报了闻双的名字，门童带著她直接上了酒店的最顶楼。 乔灵以为，酒店顶层就算再不同，也不过是奢华点的顶级客房，结果上了楼后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一层，与其说是酒店其中一层，还不如说是一个只为极少数人服务的高端沙龙。 一出电梯，目光所及便是私密性极高的会谈区，旁边是设备顶级的健身房，以及一个简约吧檯。 吧檯后面，是整整一墙柜的各类名酒。 乔灵自认为，她也算是有几分见识的人，但这会儿，她却莫名觉得自己成乡巴佬了。 无他，皆因那墙柜的酒，她只认得两三种。 乔灵面上波澜不惊，內心却已惊涛骇浪。 这蒋谨舟到底是什么来歷…… 这也太土豪了。 光那一墙柜价值连城的酒，估计就能买下一家公司。 这么豪的一个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且，还呆在星辰那种娱乐公司里…… 甚至还让许超涉足短剧？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第38章 这么豪的人，星辰娱乐为什么会成这样 “乔小姐，这边请。” 电梯门无声关上，早早候在电梯旁的闻双，礼貌微笑，迎著乔灵往会谈室走去。 乔灵缀在她身后，余光暗暗打量四周。 越看，她越是心惊。 同时，疑惑也越重。 因为天闕顶楼这层，所陈设的东西，已经远超她想像。 刚入会谈室，入目便是一幅装裱考究，顏色古旧的古画。 这画，她做律师时曾见过。 那时候她师父晏安受邀，为一幅从国外购买回的古画做所有权转让，她跟著去涨过一下见识。 据说这幅古画，当时交易金额高达两亿美金。 那时她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记住了这画。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她竟在天闕顶楼看到了这幅画。 也不知道天闕这一层，是对外开放，还是蒋谨舟的常住客房。 若是蒋谨舟的常住客房，那她就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人了。 不过……他这么有钱，为何星辰这一年的年展如此艰难？ 自己投资几部戏，不就能把人捧出来了？ 这一层的陈设与装修，让乔灵觉得，她提出的，能助星辰娱乐扭转公关形象的说法，有点像个笑话。 不过不管了，既然都来了，就不能怵。 蒋谨舟愿意签她，那证明自己在他眼里有价值。 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她最拿手。 “乔小姐来了。”浑厚的嗓音在会谈室盪开。 真皮沙发上，蒋谨舟长腿优雅交叠，一件休閒的白色亚麻衬衫將他衬得清贵疏离，袖口隨意挽起，通身散发著漫不经心的松驰感。 他並未起身，將手上的財务报表轻搁到茶几上，招呼乔灵过去坐。 乔灵客气頷首，大大方方坐到他对面。 闻双去吧檯处，冲了两杯咖啡端过来，便站到了蒋谨舟身后。 “乔小姐的条件，我们星辰答应了，不过……星辰的a级合同也很不错，乔小姐你要不要先看一下？” 蒋谨舟冷硬眉锋，比起那日在隱庐时要柔和几分。 但甭管怎么放鬆，依然带著上位者的压迫。 他將沙发上的合同递给乔灵，薄唇微弯，示意乔灵先看合同。 乔灵没有拒绝，淡淡一笑，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星辰很有诚意。 光是分成比例这一块，就堪比好多一线明星。 星辰给出的分成比例是五五分…… 要知道，她是新人，哪怕有投资的价值，一开始，不管哪个公司，都不可能让如此大的利给她。 別说让利，可能还会趴在她身上吸血，能分她两成利，已经算是业界良心。 但星辰这一点就写得很明確。 看到这分成比例，乔灵眸子划过诧异。 侧头，往蒋谨舟方向看了看。 蒋谨舟见她望过来，唇角轻勾，平淡道：“你的价值，值得这份合同。我要的是一个能代表星辰形象，且碾压另三家娱乐公司的艺人，而不是一个只能盈利的艺人。” 乔灵沉吟了一下，问：“我听许总说过，星辰资源很好。蒋总若是想，大可以砸资源下去，捧出几个不错的艺人，和那三家娱乐公司分庭抗礼。” 蒋谨舟摇头：“公司目前还没有艺人只靠捧，就能达到我想要的高度。” 他確实能捧出与那三家公司一较高下的艺人，但他要的不是和那几家公司挣利，而是碾压。 碾压到那几家公司 ，从此消失在这个行业。 蒋谨舟顿了顿，又道：“乔小姐你不一样，你的前职业是救死护伤的医生。而据我了解，乔小姐读硕那三年，参与过无数手术，甚至还进过人工心臟研究室。你从一开始，站的高度就与娱乐圈其他艺人不同。” 乔灵听到蒋谨舟对她的评价，长睫轻轻压下，挡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惋惜。 这些成就都是乔灵医生的。 乔灵医生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医生。 她原本的职业规划，是规培完便去读博，但是……所有的规划，都被刘兵那一凳子砸没了。 现在换成了她…… 她脑子里虽然有乔灵医生医学上的知识，但终归不是亲自学来的，记忆有，实操却是百分百比不上乔灵医生。 这其实也是她醒来后，当机立断决定辞职的原因。 乔灵：“谢谢你的认可。” “我依旧很好奇，为什么乔小姐不再从医，反倒准备进娱乐圈。” 蒋谨舟墨眸落在乔灵脸上，问出了上次在隱庐时，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她在她的专业领域中，如此出色，为何却突然放弃。 乔灵没再敷衍他：“想进娱乐圈，只是因为巧合。” 可不就是巧合。 要不是许超在拉麵馆递了张名片给她，她怕是到现在，还在琢磨要干哪行。 拍了几天戏后，发掘出拍戏的乐趣，便生了闯一闯的心。 说到底，主要原因，还是这行来钱快。 乔灵目光平静：“至於不做医生……在职业岗位上经歷过一场死亡，心里多少会生出一些別的念头。” 乔灵並未深入解释。 但这也確实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就比如眼下，她可以拿著合同，和任何人周旋，却没办法踏进法院。 法院门口的那场死亡，终究在她心里落了根。 既然如此，那何必为难自己呢。 乔灵说到这里，便歇下话，垂头认真看起了合同。 这份合同確实很好，完全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但乔灵还是在里面加上了自己的要求，一是她的个人帐號要有自主运营权，二是，她与星辰所有约，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转让出去。 另外违约金与年限。 违约金双方商订为四千万，这个违约金是一线艺人的违约金额，剩下便是签约年限。 这份合同的签约年限是十年，和星辰所有艺人的年限相同。 这一点星辰寸步不让。 似乎和一年前，那些艺人解约有著关係。 乔灵就著这一条款，和闻双討论了很久，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年限依旧是十年，但乔灵在五年內，若是能躋身一线明星，合同升级，分成比例为三七分，乔灵七，公司三…… 当然，公司资源倾斜与行业內那所谓的雪藏封杀这些，全都写进了合同里。 两人商討了近两个小时，才將合同確定下。 “乔小姐不去做律师，可惜了。”当合同正式签下乔灵的名字，一旁，端著咖啡的蒋谨舟出声评价。 闻双赞同点头，目光透出欣赏，给了乔灵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你的专业水平，都算得上是一个资深律师了。” 说到资深律师时，闻双视线在乔灵脸上顿了顿。 若不是容貌不同，平生经歷也不同，她刚才都险些將她当成，那位被杀死在法院门口的师妹了。 她那位师妹虽然主攻的是离婚案件，但在別的业务领域，也极为出色。 特別是谈判时的神態，这位乔小姐和她师妹，几乎如出一辙。 第39章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合同签下，乔灵正式成为星辰娱乐的一员。 接下来便是职业规划。 可很显然，在艺人职业规划这方面，蒋谨舟和闻双都是门外汉，比起乔灵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他手下有人。 一个视频电话拨出去，远在京市的星辰总部许超，就给出了计划。 “乔灵，你自己有什么打算。”许超的声音从视频里传过来。 “我想去做一段时间的群演，先熟悉一下这行的规则。”乔灵把自己的意思转达给许超。 不想这时，蒋谨舟却突然插话：“群演起点太低。许叔，联繫一下影视城那边的几个剧组，把乔小姐送去那些剧组，先从特约演员开始。” 许超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刚接触这行，与其一开始就接那种有名有姓，能上桌的角色，还不如从没什么存在感，却又有特写镜头和台词的高级特约著手。先把脸混熟，再谈其它的。” 说到这里，许超起身，离开了镜头前。 没一会儿，他拿著另一部手机，又坐了回来：“乔灵，我给你找个老师，专业学习一下演技。说到底，演员是靠演技吃饭。” “不管是你的学歷，还是长相，都只是前期加分项，想要在这一行走得远，最后靠的都是演技。” 许超一边说著，一边用另一个手机发消息。 似乎是在给乔灵联繫老师。 资源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来的。 如果乔灵单打独斗，光是想找一个专业老师教她演技，怕是就要耗上一段时间。 没一会，许超那边就有了结果。 他把手机搁下：“联繫好了，扬宏宇老师，荧幕上的黄金配角，四天后他去江省找你。” 乔灵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 她对现在的一些流量明星不熟，但老一辈的演员她还是知道不少。 扬宏宇也就这几年，年纪大了才没怎么演戏，在此之前，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有他的身影。 演过的配角少说也上百。 这位老演员一生都没演过主角，却凭藉出色演技，让观眾记住了他，最佳男配奖都拿过好几次。 “谨舟，明天黎枫那小子要去江省。短剧部那边，我给他拉了个班底，已经备案开始筹备，你让他在影视城先给乔灵找个住的地方。空间要大一点，平时乔灵除了跟著杨老师学习演技之外，体態和台词这些也得抓起来。” “至於经纪人……等明天上班，我让经纪部商量一下，看让谁来带乔灵。” 许超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乔灵身上：“乔灵，我个人意见，目前暂时別大量营销。先等一等，等你上回拍的短剧，有点水花了，再慢慢营销，一点一点放出去。” 不得不说，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 几句话，就把乔灵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许超这规划倒是和乔灵自己的想法，没有出入。 乔灵原本打算，是等她考到律师资格证之后，再正式营销自己。 说完正事，许超话锋一转：“乔灵，你自己心里面有合適的助理人选吗？” 艺人助理公司虽然能安排，但助理这个位子比较特殊，会长期跟在艺人身边。助理与艺人的契合度，比助理的工作能力更重要。 很多艺人，都喜欢用自己熟悉的人做助理。 这一点，星辰这边並不强求，端看艺人自己的意愿。 乔灵：“有，这个不需要安排。” 不但助理人选她有，保鏢、司机这些人选她全都有。 乔高朗给她介绍的萧中云已经回话了，说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立即来江省和她会合。 她前天还和萧中云通过电话。问他能不能在保护她安全之余，学习一下助理的全盘工作。 萧中云答应了。 说等来了江省就著手学习。 而司机……这个也有人选。是萧中云介绍的，也是他们老家的人，到时候会跟萧中云一起来江省。 “那成，暂时就这样吧。等明天经纪人確定下来，我让他去江省找你，给你安排前期工作。” 该谈的都谈了，许超不再关注乔灵，转而和蒋谨舟谈起了飞驰卫视正在筹备的一档选秀节目。 他想把公司最近一年签约的新人，送几个去飞驰卫视露个脸。 但这选秀节目，掌握在圈里另三家娱乐公司手里，星辰想分一杯羹，可能有点难。 哪知道蒋谨舟听后，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回了句：“你准备就成，我会让山海的人与飞驰卫视接触。” 许超：“那好，回头我安排下去。” 一旁，乔灵听到蒋谨舟提到『山海』，眸子不著痕跡蹙了蹙。 那踏入天闕顶层，就一直縈绕心底的疑惑，在『山海』这个名字中，似乎得到了答案。 但乔灵还不確定。 还得再查一查，才能知道这位蒋老板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人。 公事谈完，乔灵便提出告辞，准备回落脚的小破酒店了。 蒋谨舟似乎要出门，正好顺路，便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乔灵没有拒绝，　一起坐电梯下了天闕顶层。 一进电梯，闻双便开始发消息。 等三人走出天闕国际酒店时，门前专属的车道上，已经停了三辆豪车。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其后是两辆奔驰。 奔驰坐满了人，都没下车，只能从挡风玻璃里隱约看出，车里的人都穿著黑色西装。 蒋谨舟的助理刘韜，从迈巴赫里下来，亲自为蒋谨舟拉下车门，並喊了一声乔小姐，让乔灵上车。 乔灵也不露怯，步伐一迈，坐进了迈巴赫。 而闻双则去了后面的一辆奔驰里。 车厢沉寂，一上车蒋谨舟便从刘韜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乔灵坐在他身边，余光瞥到文件上『汀兰』的字样，便快速收回了视线。 汀兰…… 据她所知，国外好像有家风险投资公司就叫汀兰。 他手上那份文件……莫不就是有关汀兰资本的。 乔灵长睫微垂。 暗暗琢磨著蒋谨舟的身份。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乔灵入住的酒店门前。 “多谢蒋总送我回来。”乔灵推门下车。 在车门关上前，她礼貌的朝蒋谨舟说了一声。 蒋谨舟把文件合上：“乔小姐，合作愉快，下次见。” 乔灵頷首一笑，转身进了酒店。 蒋谨舟眸子落到车窗外，目送乔灵坐上电梯，才收回了目光。 他把膝盖上的文件，轻丟到乔灵刚才坐过的车椅上。 挺拔身子倚上车背，半闭著眼，浅浅吸了口气。 淡淡的白茶冷香縈绕车厢，杂著丝阳光与乾草的清甜，让人格外放鬆。 蒋谨舟捏了捏这两天有些涨疼的太阳穴，朝刘韜说了句：“安排人把云景那套別墅收拾出来，以后我会常住江省。” 突兀的吩咐，让刘韜愣了两秒。 “好。” 不过做为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需要知道老板意图的，只要把老板吩咐的事办好就成。 不过……老板怎么想著在江省常住了？ 星辰总部在京市，住在江省可不大方便…… 而且，他们是空中飞人。 江省虽是一线城市，但有些航班却没有，以后出行，怕是还得去京市转一趟。 第40章 乔灵和刘昌撞上了 乔灵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十一点过，在玄关处脱掉高跟鞋，笔直肩背彻底鬆懈下来。 蒋老板气场真是强得可怕。 在天闕顶楼时还不怎么明显，但上车后，狭小车厢將他一身迫人气势无限放大，坐在他身边，都有种被猛兽气息笼罩的窒息感。 还有她师姐闻双…… 不愧是商业法务的。 別看今晚她合同签约顺利，但事实上，在和闻双擬合同时，她打了十二分精神。 和她谈判，比她打一场官司还累。 稍不留意，就会落入她的陷阱中。 还好，她自己专业也过硬，不然今天恐怕要栽在闻双手上。 吐了口气，乔灵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样，瘫倒在柔软床上。 睁著眼睛发了会儿呆，把手机取出来，看看她去天闕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联繫她。 为了签约不被打扰，她在踏入天闕顶层前，就把手机关成了静音，这会儿一打开，微信界面就闪出几十条未读信息。 信息全是罗沐言发来的。 她又拍完了一部短剧。 就是上回在云川，她邀请她去拍的那部双女主短剧。 这才几天啊，妥妥的劳模。 不但如此，她还没有任何间断的，明天就要进刘昌投资的横屏剧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啊啊，姐妹，我听王哥说，今天有个冤大头，给你送了十五万，真的假的？】 【还有没有这种捡钱的机会，我也想捡，妈的，怎么就没有金主爸爸来抢我的角色呢。】 【我不要求十倍赔偿，双倍，三倍都可以。】 【我明天进另一个剧组，你要不要来玩？】 点开与罗沐言的聊天框，入目全是她自言自语的信息。 乔灵快速看完所有消息，唇角噙笑，回道：【你这是一天都不休息。】 太拼了。 她们总共才认识不到二十天，她就已经拍完两部短剧，马上进第三个剧组了。 【有戏拍，要什么休息。休息一天都是钱。】 【短剧圈更新换代太快，天天都有长得好看的新人演员来抢饭碗。我要多拍戏，让大眾记住我的脸，好多挣一两年的钱。】 这务实的想法，把乔灵逗乐了。 法人不寐：【我明天没事，去看你。】 敲锣打鼓：【好，你来了后，去演员公会办张演员证，新剧组在大量约演员，你可以来试试。】 法人不寐：【我有演员证，前天办的。】 前两天她和王浩文剧组签完约，没事就去逛了一逛，刚好逛到演员公会那边，然后顺手给自己办了一个演员证。 演员证是群演的基本证件，有这个证，才能混进龙套群。 那几个龙套群，天天都有群头在发布消息，她一直关注著，只是还没行动。 反正星辰那边的安排还没下来，閒著也没事，要是罗沐言新剧组可以，去试试也无妨。 不过得先给许超说一下，看星辰那边的安排会不会和她跑龙套起衝突。 想到这里，乔灵点开许超微信，问了一句。 许超回復得很快，在公司安排正式下来前，隨她自己意愿。 【那你明天过来看看，我这次这部剧的女主是个新人，妈啊，长得跟个洋娃娃一样，那双眼睛哦……我一个女的，魂都差点被她勾走了。】 【见到女主演了？】 【见到了，很漂亮。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她才是刘瘪狗要捧的人。】 【对了，我们在云川拍的戏大后天上架，你记得去关注一下。】 【这么快？】 短剧上架周期这么短的吗，拍完不到十天，就要上架了。 敲锣打鼓：【那部剧是星辰投的，星辰製作团队强大，拍的时候，后期就在製作了。】 乔灵盯著罗沐言的信息，脑中忽地闪过蒋谨舟冷硬的脸。 星辰班底这么强，老板实力也不弱，这家公司到底是怎么让自己陷入眼下这种局面的。 星辰一年前那场艺人酒驾风波，莫不是另有內情？ 想到这里，乔灵草草结束对话，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笔记本，在网上找起了蒋谨舟的信息。 蒋谨舟绝不是普通人。 看他提起『山海』时的隨意，他极有可能是山海集团的老板。 山海集团是家跨国集团。涉足各行各业，在业类影响力极大，老板却很神秘，至今没人知道这家集团的掌权人是谁。 乔灵在搜索框里输入山海集团老板和蒋谨舟的名字，结果找了一大圈，发现集团老板的神秘度，和蒋谨舟这个名字一样，没在网上留下一点信息。 乔灵盯著屏幕走了一会儿神。 最后妥协地关上笔记本。 摸出手机，给黎枫发了条消息：【黎少爷，弱弱问下，你们家蒋哥，怎么屈尊在星辰娱乐啊？】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你问蒋哥干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乔灵：“……！！” 尼玛，还成秘密了。 算了，管他什么身份，反正影响不到她。 她只要抓住他给的资源，努力挣钱，积累资本，把刘家搬到就成。 当然，要是能利用一下將谨舟的关係，让自己早一步达到目的，更好…… 把手机丟到一边，乔灵衣服都懒得换，把被子捞过来，搭在身上就沉沉入了睡。 翌日。 江省飘起大雾，太阳爬上天空，大地都还蒙著一层灰暗，乔灵早早起床，退掉酒店，拖著行李便直奔影视城。 在影视城里租了间民宿，安顿好，发消息给罗沐言，问她，她是在哪个景拍戏。 发消息的时候，还侧面问了一下，资方刘昌在不在剧组。 她和刘昌隔空联手两次，把刘国建那家子给坑得现在都还没爬出，默契十足，但乔灵暂时却不想正面与刘昌打交道。 能让黎枫那种富二代都说疯的人，能是什么好鸟，陆子阳甚至预言刘家几兄弟，早晚会是法制咖。 她与他眼下的和谐局面，不过是目標相同罢了。 一旦促成他们合作的刘建国那一家倒下，刘昌说不定就反过来咬她。 因为，她是唯一知道，他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的人。 抓著这么大一个秘密，刘昌会放过她才怪…… 但是，那都是很久后的事。 没看她现在正努力往上爬吗？ 等她拥有一定社会影响力时，刘昌就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她与他之间的这种微妙关係，恐怕要维持很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 罗沐言很快就回了消息，说刘昌把小女友安排好后，一大早就走了。 乔灵一听，收缀好自己，拿起演员证，打了个车就往罗沐言剧组奔了去。 罗沐言说了，选角导演正在为明天的一场大戏选角，其中有个间谍舞女的角色很適合她，让她赶紧过去试试。 乔灵兴冲衝来到剧组特殊演员的面试点，一抬眼，就见罗沐言穿著身紫红色的民国旗袍，盘著个温婉髮髻，很没形象的站在废弃道具箱旁吃冰淇淋。 这都已是十月底了，天气逐渐变冷，她却还在吃冰淇淋。 乔灵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大姨妈来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不忌嘴，不肚子疼才怪。 乔灵摇摇头，抬手喊了一声：“沐言，我来了。” 声音刚落下，一辆限量版的豪车忽然躥出，囂张地停在片场门口。 乔灵余光一扫，便瞥见刘昌从主驾驶上跨了出来。 “……？？” 乔灵神胳膊停在半空。 不是说走了吗？ 怎么回来了？ 第41章 乔医生是我的福星 刘昌突兀出现，让乔灵眸子微生波澜。 她心思一转，敛回目光。 仿佛没看见般，唇角噙著笑，往罗沐言迈了去。 她只是不想和刘昌正面打交道，又不是畏惧他。面试点人这么多，刘昌又不知道她在这里，说不定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至於认不认识她…… 呵，刘昌可不是刘兵那种没脑袋。 在云川时就把她当刀用了，怎么可能没有调查过她。 乔灵打算很好，觉得能矇混过去，却把罗沐言给算漏了。 这不，罗沐言两口啃掉冰淇淋，把剩下的垃圾拋进垃圾桶，粲然一笑，“乔灵，我昨天把你的照片给选角导演看了，他说你形象很適合舞女间谍的角色，让我直接带你过去。” 她声音热情脆亮。 下车后，转到后备箱拿东西的刘昌，听到罗沐言的话，动作一顿，脑袋从车后尾探出，循著声音望了过来。 这会儿乔灵和罗沐言已经肩並肩，走往面试点的临时办公室外。 恰好背著他。 刘昌看不到两人的正面，锐利眼睛微蹙著，凝在罗沐言身上。 “那个穿旗袍的，是剧组的谁？” 看不到正脸，並不代表认不出剧组服化道。 来接他的製片助理，望了眼临时办公室：“罗沐言，剧组的女三。” 刘昌：“那她身边那个女的呢？” 製片助理摇头：“没见过。” 刘昌抿了抿嘴：“去查查。” 助理頷首，帮刘昌把两个大皮箱提出后备箱，往面试点这边走了过来。 刘昌按下后备箱，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点了根烟，倚在车尾，若有所思地抽了起来。 烟雾氤氳，將他眼底玩味遮挡，看不清深浅，但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清晰可见。 这位乔医生还真有意思…… 他从云川找到京市，都找了近半个月，愣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却没想，会在这里听到她的名字。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与她擦肩而过了。 上一次在云顶楼下。 他也听到了有人喊『乔灵』，但却没看到人。 不过不得说，乔医生是他的福星。 他想借医闹热度把刘兵彻底摁死，还没行动，她就把刘红梅掛到了墙上；他想找刘红梅贿赂审管办的把柄，自己没找到，她手上却有，並且还亲自把证据送给了他。 两次他想干点啥，她都先一步帮他做了。 不是福星是什么。 这么有默契的合作对象，怎么著也得好好感谢一下，不定她手上还有他大爷的其他把柄。 这几天，他大爷精神头可好了。 躺在病床上，还能溜他老子玩。 都把他老子溜成狗了。 老人家，精力太好，就会瞎几把搞事，还是继续消耗一下精神吧。 躺著的大爷，比活泼乱跳的大爷，更让人尊敬。 刘昌在这边等著製片助理的消息，而乔灵却已开始面试。 罗沐言虽向选角导演推荐了她，但能不能选上还得看她自己。 特约演员其实就是高级龙套，在剧里有几句台词，还有特写镜头，工资比一般龙套高两三倍。但凡龙套群里群头髮个消息，说哪个剧组要特约演员，只要符合条件，时间不衝突，都会去试一试。 所以，別看乔灵只是面试一个几句台词，就翘辫子的小特约，但依旧有上百號人抢。 好在罗沐言给她开了个后门，依旧需要面试，但却不用排队。 乔灵的外形是加分项，选角导演在看到乔灵瞬间，眼睛里浮出惊艷，甚至都没让乔灵背台词，就直接拍板定下了。 “就这长相，演女一都行。小罗还是太年轻了，这个特约可是和她一起出镜的，到时候保不齐要被这个特约压戏。” 乔灵跟剧方签好合同，还没走出临时办公室，就听选角导演和工作人员在议论她。 “確实长得好看，不过压就压吧，又不是压女一的戏。我们这种剧，配角长得好看，不定也是出圈点。” 这剧是个小成本的横屏短剧，也就男一和女二女三稍微有点名气，其他全是新人。但大家连轴转辛苦拍出来的剧，还是希望能激起点水花。 哪怕这水花，是在一个名字都喊不出的特约身上，那也比播放后，剧名都没听说过的强。 乔灵出了面试点，和罗沐言找了个旮旯，聊了一会儿天。 罗沐言昨天晚上和女二发生了点小矛盾，聊著聊著，就开始蛐蛐女二。 说女二是科班出身，在长剧里演过有脸的配角，看不起她这竖屏短剧出身的。昨天晚上，几个主演和製片方还有导演吃饭，回来的时候，她慢了两分钟，就被女二关在了宿舍外。 喊了两分钟，她都不吱声。 等她准备去找生活製片帮忙开门，女二才一脸醉醺醺的，把门打开了。 说是睡得沉，没听到。 罗沐言呸了一口：“我就晚两分钟上楼。说话前也不打打草稿，她怎么不睡死过去算了。” 乔灵安慰地拍拍她肩膀：“下回你也锁门，问，就是睡著了。” 这种被人暗戳戳针对的事，乔灵在十六岁时就经歷过。 她现在这性子，很大部分是在那时养出来的。 那年她刚进高中，因为是孤儿，学校里看不起她的人多了。 笔落到地上，她捡的时候，被人刻意踩手；课桌被人画乌龟，全班同学一起吵笑她。 但那时，她的选择从来不是告状。 而是反击。 別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別人。 体育课上，趁著欺负她的人不小心摔倒，她走过去，『无意』踩到那位霸凌她同学的手；国庆时，学校宣传墙画黑板报，她直接把那位在她课桌上画乌龟的同学，画成小日本，掛到墙上。 她成绩一直就很好，字也写得好，像这种画黑板报的事，不管是室內还是室外，老师都爱让她来弄。 她换著花样，把那位喜欢画画的同学，掛黑板报上一个学期。 反正画得抽象，看著不像又神似。只要是看过的人，都知道她画的是哪位。 那位同学被大家取笑了整整一学期。 被她反击过的同学，还拦过她，结果……她书包里隨时背著块砖，谁敢动手，她就轮谁。 不但如此，那群人全是废物，没一个能跑贏她。 久而久之，大家知道她不好欺负，慢慢的就不敢再动歪心思了。 所以，遇上这种事抱怨无用，只有以牙还牙，才是最好的反击。 罗沐言赞同点头。 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可以有，要是她还那样，过几天，我就给她安排上。” 乔灵没问她要怎么安排，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她便离开了剧组。她的戏在明天，所以，要明天才正式来报到。 而另一边，製片助理也拿到了乔灵的信息。 她面试时有登记过，刘昌知道她是明天一场大戏的特殊演员后，也不急著回云川了。 舌尖顶著牙齿，痞坏一笑，开著车，直接去了女一下榻的酒店。 不过一天时间，他等得起。 这么有意思的乔医生，哪能不亲自见见…… 他要弄清楚那女人的目標是刘兵，还是整个刘家，若是目標一致，那后面，说不定他们还能继续合作几次…… 第42章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乔灵出了片场，就把刘昌拋到了脑后。 该来的躲不掉。 她也不可能为了刘昌，打乱自己的计划。 刚出片场，乔灵就接到了黎枫打来的电话，说他下午三点到影视城，让她去云棲苑公寓小区等他。 “云棲苑，你房子租在哪里？” 乔灵站在路边，望了下方向。云棲苑在影视城东面，是高档住宅公寓，在影视城里都能远远望到那个小区。 昨晚许超说让黎枫在这边给她弄个住的地方，这傢伙人还没到，房子该不会就有著落了吧？ “哪能啊，那是阳子的房子，反正空著也空著，我去影视城，房子不给我住，给谁住……”这是跟兄弟一点见外的意思都没有，连房子都能说占就占。 乔灵疑惑：“房子不是给我住的吗？过几天扬老师就过来，我还要训练，你还是再租一套吧。” 顿了顿，又追加补充了一句：“要是实在忙，我自己去租也成，不过公司报销。” 黎枫：“阳子那房子是套300平的大平层，別说装一个扬老师，十个扬老师都装得下。在横店期间，我们都是住那里。” 乔灵木了：“……？”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货。 这什么操作。 她还没正式出道，鬼才和他扯到一块。 乔灵拒绝和他一起住：“不行，要嘛你换个地方，要嘛我另外租房子。” 黎枫在电话那头浑不在意的反驳：“换什么房？你住楼上，我住楼下，又不是住在一起。” 他拖著腔调，不紧不慢地扔出下文：“阳子在云棲苑有两套大平层，楼上那套设备齐全，很適合你训练，租的话，还不一能租到这种房。” 乔灵眉梢抽动，没好气的打断他：“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还好，没离谱到边。 不过许超真是心大，竟敢把黎枫放出来办事。 就那傢伙的脑子，也不担心他把事办砸了。 黎枫：“我没说吗……” 乔灵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把电话掛了。 掛完后，又给许超发了条消息，问许超，自己的经纪人什么时候到。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黎枫。 这些事，还是经纪人来处理比较靠谱点。 许超很快就回了信息，告诉乔灵，他的经纪人已经定下，不过人在国外，三天后和杨宏宇一起来江省。 另外，黎枫带了几个剧本过来，是横店目前各大剧组高级特约演员的剧本，让她挑一挑，要是有合適的就告诉黎枫，让黎枫直接带她进组。 乔灵看完许超发来的信息，心里咯噔跳了两下。 她怀疑自己进了一个贼窝。 星辰好歹是家正规娱乐公司，怎么办事这么没有章程。 黎枫就一个编外人员，许超竟让他来负责她。 看他安排的住处，就知道他是什么尿性，乔灵心头有些没底。 ** 京市机场，正准备登机的黎枫，瞥著被掛断的手机，朝身边的周演抱怨了句：“脾气真大。” 周演前几天被许超抓壮丁，成了黎枫投资的那部短剧的导演，负责新剧的所有事项。 黎枫是个愣头青，老友的儿子第一次搞投资，许超这个当长辈不放心，请了好朋友周演执刀。 所以，这会儿两人一起出现在了机场。 但黎枫形象在云川时就被他自己败光了，这不，哪怕当了金主爸爸，腰杆也挺不直。 周演听到黎枫的埋態。 翻了个白眼，理都懒得理他。 就他安排的那住处，別说乔医生，他都想给一他棒槌。 乔医生对自己职业有清晰规划，是要在娱乐圈长久立足的，在没一定实力之前，名字不能和黎枫这种富二代扯在一起的。 偏这狗东西说不通。 非说什么，他们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哪来这么多屁事。 周演这会儿和乔灵一样，也看不明白许超的安排了。 “囉里吧嗦，赶紧上飞机。”周演不待见黎枫这个愣头青。 但不待见也只能忍著。 谁让他是出钱的资方呢。 黎枫眯起眼：“你这什么態度，我可给你说，我现在不是你剧里的男二，是你的金主爸爸，摆正態度。” 周演冷颼颼懟了他一句：“你要態度，找许超说去。” 黎枫低声嘟嚷：“……一个二个，就会拿许叔压我。” 周演呵笑。 一份合同直接甩到黎枫脸上：“金主爸爸，看到我手上这份合同了没，你只是出钱的一方，不能插手我的剧。” 他可是提前就预防了这二货。 就怕这狗东西不懂装懂，在他的剧组里瞎指挥，被许超抓壮丁后，逼著黎枫签约了一份不插手剧组事务的合同。 出钱，把自己出成个盖章工具人的黎枫，大步追上周演，不死心的说：“我出钱，我最大。” 周演不屑一笑，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嗯，你最大，反正我会按合同办事，剧组所有事项，都得听我的。” ** 影视城。 乔灵掛了黎枫的电话，回民宿睡了个午觉，起床后退了房，便跟著导航，慢悠悠的去了云棲苑。 时间掐得刚刚好，在云棲苑等了不到五分钟，黎枫和周演就开著车，出现在了公寓大门外。 周演很忙，约了剧组核心主创，一会儿要去堪景。他和乔灵打了声招呼，让黎枫明天上午去一趟新剧组办公室，审核一下预算，就离开了。 黎枫从车里探出脑袋，让乔灵上车。 这里是公寓门口，没地方停车，他得把车开去车库。 乔灵拎著行李，坐上车：“你投资的剧，什么时候开拍？” 黎枫打著方向盘：“十天后，干嘛，想去打酱油？” 他挑眉，从后视镜瞥了乔灵一眼：“不过，我这小剧组现在可装不下你，许叔交代了，你不能再拍短剧了。” 谈话间，车子进了停车场，黎枫下车把后备箱的行李提下来。 刚把后备箱关上，就斜眼睨著泊在他车子左右两边的豪车，“老子要换车，瞅瞅这车库停的车，哪一辆都比我的有排面。” 乔灵不理解黎富二代的脑迴路，口都懒得开。 不过黎枫似乎也不需要她配合，眼神在那几辆名车上不屑地瞥了两秒，一手拖著个行李箱，就进了电梯。 乔灵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琥珀色的眸子暗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电梯门一滑开，入目便是一道充满计设感的冷灰色金属门。 黎枫从电梯里递了把钥匙给乔灵：“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就住在楼下……” 话说一半，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挑了挑眉，走出电梯。 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个很大的黑色文件袋：“这里面是剧本，许叔让你自己挑，挑好了跟我说，我带你去剧组……” 第43章 失敬了，原来你还有这层关係 看著分量十足的文件袋，乔灵心里生出丝荒谬感。 她先前和许超通过信息，知道公司给安排了角色，而且还不少。 但是再多，一个特约演员的剧本，也不可能装那么大个文件袋吧。 好在黎枫没让乔灵疑惑多久。 他拉上行李箱：“许叔给你找的，都是高级特约。戏份集中拍，差不多两三天才能拍完，你自己挑挑吧，反正我是不懂。” “你不懂，许总还把你安排给我？”憋了一路，乔灵到底没有忍得住，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黎枫歪了她一眼：“那不然呢，这种小配角除了我，还有谁能把你塞进去。” 来的时候，许叔就给他讲过这其中的门道。 高级特约演员在剧组里，虽然只是边缘化配角，但却也不是谁都能演的。 乔灵是新人，除了脸好看，演技谈不上好。 在有多重选择的情况下，那些大剧组寧愿用群演，都不会用乔灵这种只有长相，没有什么经验的新人。 星辰能通过手段，拿到了各大剧组的特约剧本，却不可能用人情，把乔灵塞进剧组。 毕竟只是一个特约。 星辰还用不著兴师动眾，把人脉关係用在这种小角色上。 不过……星辰不方便出面，他这个游手好閒的富二代却没有问题。 他在星辰掛了名。 虽没正式入圈，但圈子里大多数人都认识他。 他还是许超的侄子，而且是分量很足的侄子。一个无关紧要的特约，卖他个面子，给他又何妨。 所以，他出面是最恰当的。 “原来你还有这用处，失敬了。”乔灵不傻，一看黎枫的表情，就知道了原因。 合著，许超把他弄来负责她，是有这层关係。 就说许超不可能那么不靠谱。 “我这几天忙死了，天天不是在这里盖章，就是在那里盖章。我老头说的果然没错，钱是真不好挣。” “为了挣钱，我都两三天没睡懒觉了，游戏也没打了。” “你挑好剧本再来找我，其它时间，没事別联繫。” 黎枫在那儿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 那煞有介事的模样，要不是乔灵知道他的实际情况，怕还真以为他有多忙呢。 乔灵连勉强应付他的心都没有，把钥匙插进钥孔，便进了屋。 进去后，她脚往后一带，把黎枫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耳朵终於清静了。 乔灵把行李箱搁到一旁，抬眸打量起了屋子。 陆子阳也是个有钱的主。 云棲苑的房子是一层两户，他把两户都买了下来，没动承重墙，而是巧妙將两户隔墙全拆了，重新规划了空间。 这房子，的確如黎枫所说，再来几个人都住得下。 不但如此，这大平层的前一任住户，恐怕也是个演员。层內设施完备，宽敞的客厅里，还有一面用於舞蹈和形体训练的通顶墙镜。 乔灵稍微打量了一下，选了带有阳台的臥室，把行李提了进去。 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擼起袖子便开始做卫生。 这房子平时应该有人做清洁，並不需要她费多少力气。 一个小时不到，就里里外外打扫乾净。 时间尚早，乔灵换了身舒適的衣服，在杂物间找了个瑜伽垫，搁到客厅中间，盘腿打开平板，刷起了如何提升台词功底的视频。 在扬宏宇老师没来前，她只能听网课学习，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掌握的。 因为当律师的时候，她有训练过这方面的功力。 开玩笑，要是不训练，辩护时连语言和表情管理都做不到，那当什么律师。 只是律师时的训练，只是业务需要，不像演员需要的这么深入。 学习的时候，她身边放了一个小本本，一边学，一边做笔记。 偶尔听到某个节点，会抬头，对著镜子说上两句，儘量做到面部管理与台词力度。 就这么学习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黎枫发消息，喊她下去吃饭，她把视频道按了暂停键。 黎枫一个富二代，別指望他会做饭，点外卖时，能想起楼上还有个乔灵，已经算是这少爷有良心了。 乔灵也不挑。 黎枫点什么，她吃什么。 填饱肚子，回到楼上又继续对著平板，学习了起来。 一直到深夜，脑袋泛了困，她才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第二天，影视城飘起了绵绵小雨，已是深秋，雨一下，空气里便满是湿冷的寒意。 还好乔灵带了厚衣服，不然今天怕要著罪了。 她裹了一件宽鬆的燕麦色粗线毛衣，慵懒又温暖，然后顶著素顏，去了罗沐言的剧组。 昨天选角导演有告诉她，让她早上八点前必须到剧组，乔灵是个守时的人，除非特殊情况，极少会有迟到的时候。 早上八点，片场工作人员，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乔灵一到，选角导演就带著她去执行导演那里报了道，等交接完，都没来得及和罗沐言打招呼，就被服化道组拉走了。 四十分钟后，化妆间里，被化妆师改造一番后的乔灵，通身气质彻底转变。 镜子中人，五官未变，但眉宇中的清冷底色，被粉膏彻底掩盖。 精心描画的眉眼，似鉤子般透著慵懒风情，看人时，都不需要正眼瞧，懒懒一瞥，便道尽千言万语。 乔灵盯著镜里自己的脸。 整个人都木了。 乔灵一直知道，自己这张脸很好看，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这脸在换一种妆容后，竟会有这么强的衝击力。 剧组妆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不止乔灵被自己的脸给惊到了，那位为乔灵化妆的小姐姐，同样也没想到，乔灵上妆后竟然这么好看。 其实她也没刻意去打磨乔灵的妆，只是將她五官轮廓稍修饰了一下，结果……简单修饰，却修出了这种效果。 化妆师有点后悔了。 完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等会拍的时候，怕是要抢戏了…… 这……要怎么办。 要不洗了，重新画一次。 第44章 女二搞么蛾子 就在化妆师想著要不要重新给乔灵换个妆时，执行导演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大声催促：“好了没，好了就赶紧换戏服，下一场要开始了。” “乔灵，你台词背熟了吗？一会儿可千万別出错，记住，你是舞女间谍，除了要表现出舞女的风情万种，还需要演出间谍的警惕、冷静和不动声色……” 话说到一半，执行导演就看到了一旁的乔灵。 他盯著乔灵那张脸极是明媚的脸，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他木了一下，訥訥道：“这，这妆是不是太抢眼了？” 这个特约角色，和女三女二都有戏，这么好看一张脸，另外两个不会被她压得，发挥不出来吧。 化妆小姐姐想哭。 她也觉得这妆放在一个特约演员身上不大適合。 但她真的没有乱画。 就简单把演员眉间那股清冷给掩盖了一下，结果掩盖完，就成这样子了。 “算了，就这样吧，快去换戏服，一会儿就是你们那场大戏了。”时间紧，对讲机里现场製片在催了，今天上午，必须把这场大戏拍完。 乔灵这会儿已经没功夫再看自己的脸了，急急忙忙换上戏服，跟著执行导演出了化妆室。 乔灵这场戏一开始，是和眾多龙套一样，只是罗沐言的伴舞。 罗沐言在戏中是女三，百乐门的歌女，也是百乐门老板的情人，手中常用的象牙骨绸面扇里，藏著百乐门老大勾结小日本的证据。 乔灵在给罗沐言伴舞期间，要想办法，把她手上的扇子不动声色取走，然后交给女二。 但是女二拿到扇子后，没来得及转移，就被百乐门老板察觉到了。 而乔灵要做的事，就吸引火力，將百乐门的保安引走，给女二爭取逃离时间。 乔灵最后，被百乐门的老板，枪杀在了暗巷里。 整场戏中，她一共有四句台词，两句是对罗沐言说的，两句是对女二说的。 这场戏，从昨天拿到剧本后，乔灵心里就已演练过无数次。她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走位、灯光与机位。 罗沐言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当看到乔灵走来时，她眸底掠过一丝惊艷。 果然，她就说这姐妹底子好。 瞅瞅，不过换个妆，给人的感觉就截然不同。 这种可塑性高的演员，戏路很宽，简直天生吃这碗饭的。 打好关係，必须打好关係，说不定自己以后得靠这姐妹抬一抬。 乔灵进场后，站在舞台一侧，扬眉朝罗沐言笑了笑，旋即抬眸打量起了片场。 確实是场大戏。 背景演员就有二十几位，已全部就位。 民国大上海的舞厅，灯火慵懒如醉，水晶灯下，衣香鬢影，构筑著纸醉金迷的夜上海幻梦场景。 各组机位均已就位，只等导演一声令下，就会正式开拍。 乔灵望了一圈，不但在场景內看到了与她有对手戏的女二，还有男二和男一。 男二就是百乐门老板，她会被他枪杀。 男一和女二乔灵都眼熟，但喊不出名字。以前应该在电视上见过他们，至於男二，乔灵则完全不认识。 不过长得很高，目测怕是有一米九。 他体形很不错，一身垂直笔挺的黑色长款风衣，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把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戾的民国大佬稳稳立住。 这可能就是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吧。 除了演员外，乔灵还在导演监视器处看见了刘昌。他瘫在靠椅里，双腿交叠，脚尖悠閒晃动，正饶有兴趣盯著乔灵。 对於刘昌的出现，乔灵意外，又不算意外。 她远远冲他勾了勾唇，便撤回了目光。 刘昌看到乔灵和他打招呼，眼底笑意浓了几分。 他没立即起身找乔灵。 反而摸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今天他不打算回云川，等她下了戏，他们再谈也不迟。 演员全部就位，导演拿起对讲机让灯光师调一下灯光，便准备开拍，却在这时，女二那里出了么蛾子。 说她妆花了，要补妆。 这会儿正在和执行导演沟通。 两人对话声並不低，已经准备开拍的片场格外安静，大家都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罗沐言翻了个白眼，小步挪到乔灵身边，压低声音：“屁的补妆，她肯定是怕被你压妆。” 她语气里透著浓浓的鄙夷。 看样子是越来越不待见女二了。 乔灵往监视器处看了眼总导演：“等等吧，导演都没发话呢。” 开拍前临时补妆，打乱了导演的节奏，总导演虽然没生气，但神情却很不耐烦，眉头都拧出了沟壑。 罗沐言：“这女二太会作妖了，难怪在长剧混不下去，只能来咱们这种小剧组摆谱。” 乔灵视线往女二所在处瞥了眼，没接话。 作妖就作妖，反正她只是个特约，拍完今天，以后恐怕都不会遇上，只要不作到她面前来就成。 导演有些不耐烦了。 放话让女二赶紧去补妆。 大伙又等了二十几分钟，女二才姍姍从化妆间里走了出去。 脸还是那张脸，乔灵没看出她有什么变化。 罗沐言则不屑一笑，站回舞台中央的老式话筒前。 这场戏正式开拍，舞厅里响起了慵懒繾綣的旋律，乔灵和一群龙套作为背景板，一开始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镜头往她们推过来，乔灵才举起毛绒大舞扇，有模有样的动了起来。 乔灵先前妆化时，执行导演就有给她讲过要怎么伴舞……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音乐停下，乔灵退出舞台后，需要將罗沐言撞倒，然后趁机把罗沐言掉落的象牙骨扇取走。 到了单独镜头时，导演手势一打，乔灵神態驀地一变，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浮出冷静。 她找准机位，手肘在大舞扇的掩饰下，轻轻撞向罗沐言。 罗沐言顺著她的动作，摔倒在地。 手中的象牙扇滚落一旁，乔灵蹲下身，顺势用大舞扇挡住地上掉落的小扇子。 【珊姐，对不起。】 这是乔灵的第一句台词，声音娇滴的恰到好处。 脸上適时露出怯懦，把罗沐言从地上扶起来。 【我扶你去休息室。】 两句台词说完，乔灵就歇了声，视线微垂，不动声色落到地上的扇子上。 监视器前，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特约的眼神戏很好，把紧张中透著冷静的內在演了出来。” 这特约的镜头感很强。 上镜效果特別出色，和女三同时入镜，竟能不落下风。 要知道，这个时候，镜头焦距是在女三身上的，这位特约能在这种条件下，不落下风，条件真的很不错。 导演感慨，一旁，刘昌插了一嘴：“她以前是医生，哪天不是在紧张中强迫著冷静的。” 导演诧异：“刘总认识这特约？” 刘昌垂下眼睛，漫不经心说：“谈不上认识，神交过两次。” 第45章 乔灵出手 导演愣了一下，没听懂刘昌的意思，他目光落回监视器，仔细看向屏幕里的乔灵。 乔灵与罗沐言配合的很好，走戏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卡顿，一条就过了。 到两人演完，导演才喊了卡。 拍的太顺利，片场工作人员看向乔灵和罗沐言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罗沐言也是第一次进横屏剧，昨天她已拍摄一天，虽是有点演技在身，但拍得也很不顺利，被导演卡了好多次。 今天和乔灵搭戏，却完全没有被卡掉。 倒也不是说乔灵在迁就她，事实上，是她在不著痕跡引导乔灵怎么发挥这场戏。 可能是两人关係和睦，又曾一起拍过戏，有点默契在，所以这一场才会过得如此顺利。 但甭管是怎样，二人能一条就过，多少让人有些刮目。 接下来便是乔灵与女二的戏份。 跟罗沐言搭戏，乔灵有多爽快，那跟女二搭戏，她就有多憋屈。 倒不是说女二演技不好，而是她走位时故意挡乔灵的灯光。 本来这场戏，就是特约的高光戏。 这是民国戏，导演也想在情情爱爱之外，拍出一点有內涵的东西。 乔灵在这个剧里，可以说是那个年代，每一位有识之士，哪怕是失去生命也要撕开旧规则，寻找未来曙光，与救国之路的一种表达。 虽然是边缘角色，但却很重要。 几乎算是这个剧的內核存在。 “卡，那位特约，你怎么回事，你在故意躲著光走吗？” 导演气急败坏，又一次喊了卡。 这场戏，不管摄影师怎么拍，都把乔灵拍得黑漆漆的。 完全没有灯光落到乔灵身上。 乔灵累得不行。 朝导演说了声抱歉，转头观察起了走廊上的景。 到了这会儿，她算知道罗沐言为什么那般討厌女二了。 这小心思多的，都能单独剪一部宫心计出来。 故意挡她灯光，压她角色高光。 惯的她了。 想压她角色，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智商碾压。 乔灵吐了口气，清冷眸子转向旁边勾唇暗笑的女二。 旋即冷然一笑，抬步走向灯光师，对灯光师傅低声说了句。 说话的时候，手指还往旁边的窗户指了指。 灯光师犹豫片刻，调整了一下灯光，然后朝乔灵点点头。 乔灵感激一笑，对远处的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见状，喊了一声『开拍』。 这一次，乔灵还是像先前那样走位，没有刻意调整，但这次，灯光却带著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落在了乔灵脸上。 那光，让她整个人看著特別沉静，甚至还透出点圣洁。 正在和乔灵对戏的女二，也瞅到了她脸上那缕过於耀眼的光晕。 她微微诧异，正想故技重施，再次挡光，不想乔灵却不惯她。 这次没再听到导演喊卡，乔灵没有一丝停顿，一把扣住女二的手，用力往左边一拽：【被发现了，你先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说著，乔灵不等女二反应，顺手拉开旁边房门，手腕巧妙用力，拽住女二一丟，直接把女二丟进了房间里。 丟进去便罢，但她用了巧劲。 女二踉蹌两步，没稳住脚步，砰一下，撞在了木柜上。 这次撞击声，和乔灵拉上房门的声音重叠，没有一丝突兀。 而乔灵在关上门后，则迅速翻窗逃出了舞厅。 等窗外响起了枪声，导演才喊了『卡』。 他声音刚落，女二就扶著腰，脸色铁青，一瘸一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乔灵则从旁边的廊道，慢吞吞走了进来。 看著女二那黑得都能滴水的脸，她一脸坦然，完全没有做坏事的心虚。 甚至连看都没看女二一眼，噙著浅笑，往罗沐言步了过去。 她自己下手，自己知道轻重。 把人丟进房间时，她是算著位置丟的。 女二现在不是扭到脚，就是撞到了腰。 她敢用魔法攻击，一次次不让她过戏，那她就敢对她用物理攻击，不然还真当她好欺负了。 女二吃了个暗亏，却有口难辩。 她恼怒地盯著乔灵。 越看乔灵脸上的笑，越是碍眼。 要不是现场人多，她都想衝上去，给乔灵两巴掌。 但是发作找不到理由，无缘无故打人，转个头，她可能就会被掛到网上。因为从始至终，乔灵都是按照剧本在拍戏，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女二揉了揉被撞到的腰，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她掀开衣角，扭头望向被撞到的地方。 那里现在已是一片青紫，可见乔灵方才用了多大的劲。 女二眼睛暗沉，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对著受伤的地方，连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后，她直接將照片发到了网上，並配字：某些“巧合”，真是让人终身难忘。[微笑] 是时候学“聪明”点了。#职场##剧组生存手册# 没头没尾，但只要没眼瞎，都能从她这条微博上看出委屈与控诉。 女二做演员有几年了，虽然连十八线都算不上，但也有二三十万粉丝。 她这条微博一放出去，评论区就全是一片心痛。 【臥槽，小秋受伤了，在剧组伤的吗？】 【嘶，这么严重，好心痛，小秋，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这谁啊，下手这么重要，不会是真打吧？】 【我听说小秋进了一个民国剧，民国剧又没什么打戏，哪来真打假打……】 她粉丝开始在她评论下面当侦探，但她却一句都没回，发了这条微博，就消失了。 拍完戏，把戏服换下，正在卸妆的乔灵，还不知道自己被人阴阳怪气掛到了网上。 卸完妆，她便准备离开剧组了。 至於刘昌……反正她是不会主动去见他。 他要有事，自然会来找她。 “乔灵，今晚咱们上次拍的短剧要上架了。我晚上没戏，你住哪里，我去和你挤一晚吧，我不想和方梦秋住一间宿舍，那女人事太多。” 刚从化妆间出来，罗沐言就从旁边躥到了乔灵身边。 乔灵抽抽眉，觉得罗沐言这两天怨气有点重：“她又怎么你了？” 罗沐言：“昨天晚上半夜三更，她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关门，一会儿开门，把门甩得砰砰响，我带著防噪耳机睡觉，都被她吵醒了。” 乔灵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方梦秋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第二天要拍戏，好不容易不赶工，她不老老实实睡觉，却搞这些小动作，她是在闹哪样。 罗沐言：“今天除了这场大戏，主要拍的都是男一和男二的对手戏。我的戏集中在第五天，所以这几天都有空，晚上咱们一起看剧吧，那可是你的第一部剧哦。” 虽然是短剧，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可毕竟是她入行的第一部作品，怎么也得看看成果。 罗沐言：“我还约了黎枫和王浩文，晚上咱们聚一下。” 上个剧组的几位演员相处的很好。 这可以说是乔灵幸运的。 第一次拍戏，除了遇上黎枫那个脑迴路清奇的奇葩外，从上到下，不管是导演还是场务，都不是那种踩高捧低的人。 若是换成现在这个剧组，也许，她对拍戏就没多少兴趣了。 乔灵不好拂罗沐言的兴致，笑著点头应了下来。 至於地点约在哪里，等他们商量好，自然会通知她。 与罗沐言说了几句，乔灵便离开了剧组。走之前，剧组还给她发了个压惊红包，毕竟最后她可是被男二给一枪打死了。 钱不多，只有六十六，但乔灵依旧很高兴。 出了片场，乔灵站在马路边等车，却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剎车声突兀响起，紧接著，一辆黑色宾利擦著她衣角，停在了她身边。 第46章 与刘昌连手 黑色宾利剎过来的猝不及防，只差十几厘米就能压到乔灵的脚。 乔灵被逼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步。 她呼吸一紧，琥珀色的眸子沉沉暗下，转头倏地钉向车窗。 仿佛是要看穿透玻璃般。 片刻后，车里的人打开窗户，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了乔灵视线里。 乔灵冷眼审著车里的人，唇线紧绷，“刘总这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声音清凌凌的，透著明显寒意。 没有一丝温度。 “再独特，乔医生不也躲开了。”车里，刘昌单手撑著方向盘，漫不经心地望著乔灵。 “上车聊聊。”他向乔灵发出邀请。 乔灵后退半步，拒绝道：“我想我和刘总，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说话的同时，她抬起胳膊，白皙手指轻轻捋了一下头髮。 捋的时候，按下了发间水钻发卡的按钮。 刘家的人，哪怕是合作过的刘昌，她都不会对他们放下警惕。 並且，她和刘昌关係很微妙。 双方什么时候反水，谁也不知道。 该留下的东西，一定要留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她自保的底牌。 刘昌换了个姿势，手肘搁到车窗边，探出脑袋：“別急著拒绝嘛。我昨天晚上收到消息，我大爷家的律师，建议取保候审，把我刘兵大哥先保出来。” “哦对了，他们连他生什么病，都提前为他预订了。” 乔灵冷静道：“他要申请取保候审，我就敢让云川医院出具一份专业评估，说他有极端暴力倾向，甚至反社会人格特质。” 乔灵说完，心底生出疑惑。 刘国建在哪里请的律师？ 就这么点水平吗？ 她的上一份职业可是医生，弄份专业评估，不过是轻轻鬆鬆的事。 稍微有点道行的律师，都不会想著走一步。 乔灵心里刚想到这里，刘昌下面的话，解答了她的疑惑：“可我大爷要的，並不是把我大哥捞出来，而是拖延开庭时间。” “拖延开庭时间……”乔灵神情驀地一紧。 確实，只要刘兵被保出来，然后在给自己物理性生个病什么的，就能拖延开庭时间。 可……刘国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刘兵这事，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无论怎么拖延，最后都会开庭。 乔灵长睫微垂。 快速分析著刘国建拖延开庭时间的原因，片刻后，她似想到了什么，唇角噙起抹冷笑。 她看向刘昌，忽然开口：“刘总，你知道刘兵在国外有家外贸公司吗？” 刘昌頷首，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下来 。 他倚到车窗前，取出烟盒，磕了支烟出来，往乔灵跟前递了递。 乔灵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刘昌耸耸肩，抽了一根，自顾自的点燃：“那家公司是我大哥他妈留给他的，很隱秘，我也不清楚我大爷他们，平时是怎么操作那家公司的。” 乔灵侧头，讥笑著望著他：“你这声大哥，叫得真亲热。” “哟，看来乔医生也知道我的事……。”刘昌自嘲呵笑。 也不知道是真不介意，还是早已將愤怒熬成了毒，都能自己调侃自己了：“当然亲热啊。他可是怕我冷，都特么给我找了顶水性扬花的帽子，让我戴了，我能不对他亲热吗？” 乔灵瞥著他，將话题拉回正轨：“据我所知，你大爷家在转行，现金流几乎都是从刘兵手上出来的。那些钱，可能不合法，你如果有想法，可以去调查一下。” 刘国建拖延开庭时间，最有可能是想在刘兵被正式判决前，將他手中的资金转出来，並且合法化。 让那些钱经得起查。 当然，也有可能是別的。 具体原因，她目前探不到，也接触不到。 但她不行，眼前的刘昌却可以。 只要刘昌去调查，再动点手段，就又能让刘国建焦头烂额。 听到乔灵的话，刘昌掀起眼皮，似笑非笑打量著乔灵，眸中精光一闪。 指尖的烟，被风吹的明明灭灭。 片刻后，他俯身逼视乔灵，低低笑出了声：“乔医生知道的可真多，不过……你这是在把我当刀用吗？” “我可是把锋利的刀，你要是拿不稳，可是会伤到自己的哦。” 云淡风轻的话，声调懒洋洋的，却透著沉沉威胁。 乔灵抬眸，眼底没有一丝惧意：“刘总说笑了，我哪敢把你当刀用啊。过几天送你一份大礼。” 说罢，乔灵疏离頷首，踩著高跟鞋，步伐从容，顺著人行道往车站走了去。 刘昌站在原地，深吸了口烟。 他缓缓吐出灰白烟雾，隔著朦朧，望著乔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等彻底看不到人影，他轻笑一声，眼底泛著浓烈的兴味，嘴角的笑愈发兴奋。 真期待她下一份大礼。 *** 两人短暂交集，看似没有深谈，但二人，几乎都第一时间摸清了对方的態度。 乔灵知道，刘昌和她的目標是一样的。 他对刘国建那一家有恨。 这恨，似乎不单是针对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的刘兵，他对刘国建的態度，也没多少尊敬。 在说『我大爷』时，他几乎是咬著这个称呼在说。 很隱晦，但她却看了出来。 所以，刘昌的目標是整个刘家。 確定了他態度，那后面，有些事不必她主动去推，他也会自己跳进来掺和。 而另一边，刘昌坐上车，一脚將油门踩到底，车疯狂飆进了主干道。 乔医生刚才那话，倒是提醒了他。 想要搞倒刘家，只盯著他大爷的食品公司可不成，还得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 他得回去仔细查上一查。 第47章 復仇者的主动出击 乔灵在车站处打了辆车，回了云棲苑。 回去后，她进卫生间洗了个澡，仔细护了下脸，把脸上残余的妆洗掉，清清爽爽坐到瑜伽垫上。 她並没像昨日那样，学习网课。 而是坐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先给远在云川的郭律师发了条消息。 提醒他，注意刘家想走取保候审这条路。 如果刘家申请取保候审就，她就委託郭律师向医院申请专业评估。 这个评估很方便。 毕竟，郭律师是医疗体系內的律师。 和郭律师沟通完，乔灵划开了分析大师的微信。 最后一次联繫分析大师，已上八九天前，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然拿了她的钱，那该交上来的任务，也要交了。 法人不寐：【大师，你这次速度怎么这么慢，我要的刘家食品公司的安全事故报告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灵还是律师那会儿，就和分析大师打过交道。 这傢伙提供消息的速度一向很快，这次也不知道为何，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等了一会儿，分析大师回了消息。 【你这钱太难赚了，本大师找线索，找得都差点被揪去局子里了。】 法人不寐：【怎么，有消息了。】 分析大师：【我是谁？我亲自出马会没消息……】 法人不寐：【別废话，把材料给我。】 分析大师：【稍等，文件有点大。刘氏食品的安全事故，不是一桩两桩。刘氏建立四十几年，几十大家厂子，出过的事不少。】 分析大师发完消息，便沉了下去，隔了十几分钟，才甩了个文件给乔灵。 文件很大，乔灵乾脆直接登陆笔记本，用笔记本接收文件。 分析大师：【我只查了近十年的，几乎年年都有事故发生，但刘食工厂比较多，事故没有发生同一个厂子里，所以没有报导出来。】 法人不寐：【多谢了，下一步，我要他食品安全检测报告，你能弄到吗？】 分析大师：【这个好弄，不过刘氏旗下系列食品比较多，是全要还是单独几个產品？】 法人不寐：【你看著弄吧，不必全要，但也不能太少。】 分析大师：【成。对了，需要一条龙服务吗？我这里有最专业的水军，也各行各业最『刁钻』的营销號。】 乔灵发完消息，本来都准备关掉手机了，冷不丁看到分析大师这条推销业务的信息，眉梢狠狠抽了抽。 高冷的风析大师，什么时候也开始向『钱』看了…… 以前她做律师的时候，找他弄点线索，他爱理不理。一段时间没联繫，他就钻进钱眼里了。 还『刁钻』呢？ 直接说煽风点火不就成了…… 乔灵没再理他，文件已经传完，她点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文件里有一共有十二起事故。 事故五花八门。 有被绞肉机绞掉手掌的，有触电身亡的，最严重的一次，厂子漏电，死了三个工人。 除此之外，还有高压炉爆炸…… 但这些事件都不是发生在一家工厂里。 分析大师这份文件，很有厚度，不但调查到了事故原因，连受害者与处理事件的相关责任人都有。 十年间，其中前八年，全是一个名叫王权的人在处理这些事。后两年，则多了一个刘昌。 十二起事故，刘昌沾手了两起。 不过刘家在处理工厂事故方面，虽然手段有些粗暴，强行私了，但赔偿金额还是比较大方。 但是，十年一共十二起事故，这已经不是赔偿不赔偿的问题了，是食口加工厂明显有安全隱患。 乔灵盯著文件里的十二起事故，眸子泛出冷光。 她换个微信，用自己以前的律师小號，把八年前刘家食品加工厂漏电，电死三人，和另一个触电而死的图片文件发给了刘昌。 从现在开始，她要消耗刘家的法务与公关资源，让刘家疲於应对。 免得刘国建閒得，非要捞刘兵那个混帐玩意。 他不是想让刘兵保外救医吗，他动一下，她就出一次手。 一个事故，可以称之为意外，那两个呢？ 总不可能两起因厂子电路问题而发生的事故，都是意外吧。 慢慢来，现在只是两起，等以后爆出去的安全事故越来越多，相关部门介入，到那时候，爆炸开的舆论，才能真正將刘家炸伤炸残。 头上有点绿：【你还真是厉害，那么多年前的事都能被你翻出来。这些事，可是连我都不清楚。】 刘昌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只不过……微信名很抽象。 像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被绿了般。 这人，还真是让人有些看不透。 说他疯吧，他处事手段又极是縝密周全，说他正常吧……呵，先前他可是差点撞了她。 乔灵看了眼他发来的信息，没有回，直接退出了微信小號。 以刘昌的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两起事故针对刘国建，不需要她指手画脚。 乔灵把剩下的文档整理了一下，上传到以前用的律师小號邮箱里，便暂时把这事放了下。 起身，把换下的脏衣服丟进洗衣机，然后回到客厅，继续学习网课。一直学到天黑，罗沐言打电话给她，让她下楼去黎枫那里，她才从高度专注中回过神来。 很明显，另外三个已经聚在一块，就差她一个人了，不然罗沐言也不会让她下楼。 乔灵把平板关掉，披了件外套，踩著拖鞋去了楼下。 刚进屋，浓郁诱人的烤肉香扑鼻而来，显然已点好了外卖。罗沐言和王浩文窝在沙发打游戏，打的时候，王浩文还一直在吐槽王波。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近的臭，远的香。 王浩文以前可能对自家堂哥了解不够深，这不，现在天天呆一块，意见就层出不穷。 罗沐言心不在焉的敷衍著他，注意力全在游戏里。 而黎枫则坐在不远处的原木办公桌边，抓耳挠腮，时不时咬下笔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乔灵把门掩上。 还没得来及打招呼，坐在办公桌边的黎枫，就从坐椅上蹭起来，一副仿佛看到救星般，两步滑到乔灵身边。 “哎呦，你可算来了，快，快帮我看看这几份文件。尼玛，老子看了大半天，越看越迷糊，脑壳都给我绕晕了。” 黎枫边说，边把乔灵往他办公桌推。 乔灵：“……？？” 不是喊我下来看剧吃饭的吗？ 乔灵愣了愣神，旋即神色一正：“等等，虽然咱俩都是星辰的，但你这种文件，都算是剧组的重要文件了，真要我给你看？” 做为曾经的法律工作者，乔灵可太清楚看这份文件的后果。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她只是帮黎枫掌个眼，后期没出问题便罢，要是出了问题，黎枫是可以追究她法律责任的。 黎枫浑不在意。 反而有点嫌弃乔灵磨唧：“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赶紧帮我瞅瞅。” 乔灵把手机摸出来，递给黎枫：“那你录个视频，明確说清楚，是你让我看的。” 黎枫翻了个白眼，一把拽过手机：“我录，我录，你以前的本职工作是医生，不过参加个法考，还真当自己是律师了。” 乔灵没接话。 无声反驳了一句，她可不就是律师。 第48章 最强大脑，在线带飞 乔灵被黎枫摁到椅子上，嘴上说著不方便看他的东西，但坐下去后，还是帮忙掌起了眼。 黎枫也没有真去录什么视频。 把事交给乔灵，他像条跑了几十公里的狗一般，一副虚脱的样子，陷进了柔软沙发中。 就差吐舌头，告诉乔灵三人他很累。 罗沐言贴心地递了串烤肉给他，让他缓一下。 先前她和王浩文偷摸著瞄了眼他的文件，那些条条框框，看得人头皮麻。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富二代，硬著头皮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文件，確实难为他了。 乔灵坐下后，从旁边抽一份文件，仔细观看起来。 这文件，是影视剧本原创版权的尽调报告。 乔灵大致看了一下：“这些文件，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 黎枫懨懨地回了一句：“三天前，周导就给我了。” 乔灵眉梢微挑。 果然不靠谱。 就他这態度，要是没许超把关，怕是会被人坑的底裤都不剩。 这种文件，是一个项目投资人最先过目的文件。只有確认没问题，才能备案筹备。若是没有確定，万一拍到一半，或是上架后被人指出抄袭，那剧不但会被下架，演员和导演都会被骂。 文件主要有著作权的完整性，还有改编权源头追溯与在先权利衝突风险，前面两项都好理解，第三项外行人確实有些看不懂。 所谓的在先权利衝突风险，是指故事的核心內容是否曾有人拍过，拍完后又是否版权备案。若有版权备案，那黎枫投资的这部剧，还得去找別人授权。 没对方授权，上架后很容易吃官司。 不过许超和周导是这一行的老玩家，黎枫这个楞头青不懂的，这两位却懂，已经找人授权过了。 所以，这份文件目前看来，没有任何风险。 乔灵速度很快，黎枫看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看懂的东西，她十几分钟就理清楚了。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撂，倒了杯开水，坐到黎枫旁边。 简单解释了一句：“文件没有问题，以后在看这种文件，著重看《在先权利衝突风险》，只要这一条里指明已授权，那基本上就没有问题。” 黎枫这会儿又活了，狗腿地递了串烧烤给乔灵。 烧烤已经有点凉，没有刚烤出来时，那么有味道。 “那晚点，帮我看下税务筹划和那什么虚增成本唄，我看不懂……”黎枫完全不介意承认自己蠢，不会就是不会，没有装懂的意思。 乔灵斜著什么都不懂，就敢勇闯影视圈的黎枫，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 她吐了口气，耐著性子，仔细给他揉开了分析。 “税务方面，財务会弄，你只需要心里有个大概就可以。虚增成本的话，你得空去打听一下，你们剧组在影视城租的景，总共花了多少钱，然后再去影视基地办公室，看一下他们以前租出的价格大概是多少。要是你们组剧租的价格过高，那这就是虚增成本。” 说完，乔灵踌躇了一下：“你如果是玩票性质，隨意投上一两部戏玩玩，那下面我的话，你听不听隨意。但如果是想长期搞项目，那我建议，聘请个专业律师和財务跟著你。” 以后这种事多了，他自己又没有学的心，既然如此，专业的事，还不如请专业的人来干。 而且自己私人聘的，利益与老板掛鉤，用起来放心些。 其实乔灵有些不明白，就黎枫这憨逼性子，他爹怎么就敢把他放出来搞投资。 哪怕把他塞进星辰，让许超帮忙带，亏本的概率也很大。 “要不，我请你吧。”黎枫一听，眼睛倏地放亮，期待地看著乔灵。 乔灵眉头一抽，无情拒绝：“没兴趣。” 黎枫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瘫进沙发。 聊了几句，打完一把游戏的罗沐言看了眼短剧平台，眸子一亮：“剧上架了，去瞅瞅吧。” 王浩文：“不急，刚上架，这会儿都还没什么人看，难得今天有空，再打几把游戏。黎枫，乔灵，你们要不要来？” 黎枫：“打……我看你技术蛮好的，带我吃鸡。” 乔灵没有意见，摸出手机，用微信上號，申请进队伍。 这个號是『乔灵医生』的微信號，上线还有新手指导，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乔灵医生』有多忙。 几乎没有任何休閒娱乐。 至於她…… 她其实蛮喜欢吃鸡这游戏的，只是以前时间有限，天天被案卷包围，很难有时间打上两把。 四人队伍，打枪打得最准的是王浩文，冲得最凶的是黎枫，最能苟的罗沐言，而最会丟炸弹的是乔灵。 那真真是，人都没看到，凭著脚步声，就一丟一个准。 打了好几局，桌上的烤串已经被几人干完。 罗沐言扭了扭有些泛僵的脖子，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看剧哪能没酒没零食，乔灵，咱们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吧？” 乔灵瞥著桌上的烧烤残渣，想了想：“走吧。” 她刚才就整了几口，肚子还空著。 两人穿上鞋，坐电梯下了楼。王浩文起身，把桌上的垃圾收捡了一下。 云棲苑是个高档公寓，小区內就有超市，买东西很便利。 乔灵和罗沐言刚从超市出来，穿过绿化带，有说有笑往回走。 还未踏进她们那栋楼的大堂，隔壁那栋楼里，就走出来三个男人。 走在最中间的，乔灵和罗沐言都认识。 是民国剧里的男二，绍齐关。 而他身边的两人，一个体格健硕，眼神有些狠戾，看著和绍齐关差不多高。而另一个则精瘦干练，一脸笑眯眯的，不知在和绍齐关说什么。 绍齐关似乎有些不耐烦听瘦个子嘮叨，步伐陡然加快，几个箭步就拉开了与瘦个子男人的距离。 他们许是有事，走得特別快，没一会儿就出了小区。 “咦，绍齐关签约了拾光传媒？”罗沐言瞥著离开的几人，嘀咕了一句。 拾光传媒是国內三大娱乐公司之一，旗下艺人无数，一线明星就有四位，这四位都拿过奖，是拾光转媒的门面，二线三线就更多了。 这家公司旗下业务包含了综艺、音乐、影视，几乎覆盖了整个文娱產业链。 乔灵望了眼三人消失的方向，问：“认识？” 罗沐言：“那个瘦点的男人是拾光传媒的经纪人，去年我刚在短剧圈闯出点名声的时候，他接触过我，想签我去他们公司，但我拒绝了。” 第49章 借力打力，微博反转 乔灵顺口问：“为什么拒绝？” 罗沐言撇撇嘴：“我有自知之明。我虽然长得还行，但放在整个娱乐圈也就普普通通。拾光传媒是大公司，里面艺人一抓一大把，出头的也就那些，他们自己公司內部艺人都顾不过来，凭什么把资源给我。” “我签约进去，不定了也是坐冷板凳，甚至有可能让我继续拍短剧。” “毕竟我在短剧圈，也是叫得出名字的演员嘛。” “短剧圈我有自己的人脉，不需要他们的资源，我干嘛去签公司。签了，还要分钱给他们。” “其实我现在签约的这个公司就很好，专注短剧圈，分成也划算。公司气氛很好，大家都是在短剧圈里混的，没谁看不起谁，公司老板还时不时给我们拉个横屏配角，让我们参演。” 乔灵赞同的点点头：“確实，短剧圈的气氛，是要比长剧圈好一些。” 从今天的国民剧里，大概就能看出点苗头。 女主演还是刘昌要捧的人，但在片场时，大家对男一和女二的態度，却更加客气周到。 这两人还不怎么出名，可在长剧里打过酱油，工作人员就高看他们一眼。 当时她拍摄，谁看不出来是女二故意挡光，让她一直被卡，但导演只会说她，却不会说女二。 灯光师也不会主动为她调整光位。 要不是她去找灯光师沟通，还不知道那场戏要卡多久。 两人聊著天，上了楼。 王浩文和黎枫已经把客厅收拾乾净，四人围坐在一块，准备看剧。 看剧前，王浩文和罗沐言先上微博，自发给剧做宣传。 “臥槽，乔灵，你被方梦秋那女人掛微博上了。”罗沐言刚上微博，就暴躁地骂了一句，举起手机，递到乔灵跟前。 乔灵扫了一眼，没有太多惊讶。 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我看看？” 找到方梦秋的微博，入目便是一段含沙射影的小作文。 小作文下方，还不忘带上#职场#，#剧组生存手册#的话题。 微博下全是心疼她的评论，还有各种当侦探分析的小论文。 方梦秋没啥名气，但耐不住也有几十万粉丝，一个下午过去，她的粉丝已经扒到剧组了。 就差把她这个下黑手的人给扒出来了。 但是，她当时动作算不算下黑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哪怕是摄影大哥和灯光师傅，都不会认为乔灵那组动作，是在故意针对方梦秋。 因为剧本就是这么要求的。 方梦秋还在装死。 评论下一片骂剧组的声音，她楞是没有出面解释一句，大家看到的，是她发出来的，那几张青紫的图片。 图片也不知道怎么拍的，看著极有衝突力。 “这是发生了啥？这人掛的是乔灵？”黎枫和王浩文都不知道民国剧那边发生的事，有点看不懂方梦秋这条微博。 但看不懂归看不懂，听了罗沐言刚才的话，乱猜也猜得到，这条微博在diss乔灵。 罗沐言气愤的把今天拍摄现场的事，给两人讲了讲。 黎枫眉头紧锁，望向乔灵：“要不要我通知公司，给你做个公关。” 乔灵神情淡然，完全没把方梦秋这条微博放在心上：“一点小事，用不著公司出面。” 她敢下手，就猜到方梦秋会反击。 这条微博，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方梦秋如此沉不住气。 剧都还没有拍完，就敢开撕。 这个时候撕，可是很容易影响到网友们对这个剧的感观。 “今天晚上我们的短剧上架，既然方梦秋梯子都递到我面前了，我要不顺著爬上去，都对不起她送我的这波流量。”乔灵眸子泛出精光，把手机切到微信界面，快速给刘昌发起了信息。 手机冷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眸底一簇幽邃的火苗，兴奋跳跃。 她一边发信息，一边对在场三人道：“你们暂时別管。沐言、王哥，看完剧后，可以微博@一下我吗。” “没问题，你是剧里的女二，@一下很正常。” 三人见乔灵没有一点慌张，便也真的不管了。几人围坐沙发，一起看起了剧。 第一次看自己演的剧，乔灵没有尷尬，一开始反而是有点稀奇。 等看到罗沐言和王浩文的亲密戏时，乔灵没看出粉红泡泡，脑袋里反而躥出了他们拍摄时，她和黎枫在旁边小声低估，吐槽他们吻得不好看的话…… 这看剧体验糟糕透了。 硬逼著自己把剧看完，乔灵整个人都木了。 什么话都不想说。 没办法，播放的每个场面，都会让她想起拍摄现场。 一想到现场，就没有任何看下去的欲望。 也不知道別的演员，在看自己的戏时是什么感觉。 时间已晚，罗沐言和王浩文看完剧后，@了一下乔灵，大家便准备休息了。 罗沐言今晚不想回剧组宿舍，乔灵乾脆收留了她一晚，王浩文则回了他的剧组。 至於网上方梦秋发的那条微博，四人后面都没再关注。 他们不关注，但该关注的人，却一直盯著。 *** 而另一边，上架的短剧，舆论也在发酵。 乔灵容貌出色，在短剧中表现也可圈可点，特別那身冷静气场，活脱脱就是一个精英医生，格外让人信服。 看完剧的网友，开始在剧下討论她。 都在问她是不是新人，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而这时，罗沐言和王浩文的微博起到了关键作用，把对她有好奇的网友，全指到了她的微博上。 乔灵微博下热闹了起来。 【臥槽，这小姐姐是个医生？】 【麻烦爬完楼在开口，小姐姐辞职了，要去当律师了。】 【確定是当律师吗？那为什么会出现在短剧里。】 【喵了个咪，这学歷……我跪了。】 【短剧圈这么卷的吗，我好喜欢小姐姐那句#手术刀救人身，法律剑诛人心#的话】 【短剧？什么短剧？@心外科大夫小灵，你什么时候去拍短剧了？】 这条评论是云川医院的前同事评论的。 这位前同事本来是来乔灵微博，找有一篇病例分享的。 明天她有场手术，患者病情和乔灵还在读硕时遇上的一个病情相似。主治医生告诉前同事，让她去乔灵微博看一看，里面有相似病例。 结果刚点乔灵微博，就被微博下的评论震懵了。 第50章 出手，三方联动 网友都是夜猫子，大半夜的，乔灵微博却十分热闹。 连她以前医学院的同学，都惊异的问她怎么去拍戏了。 不过乔灵已经睡下，还不知道这些事。 倒是她前同事，在一眾网友的追问下，稍微透露了一点。 【小灵医生前段时间出了点事，辞职了，可能是辞职后去拍的吧。】 【什么事啊，国家把她培养出来，好好的医生不做，去拍什么短剧？】 有人好奇喜欢，自然就有人抨击她『不务正业』。 【阴阳怪气什么，有本事，你也法考一个。】 【你管人家为什么去拍短剧，优秀的人，在哪行都能发光。】 【小灵医生真漂亮。】 乔灵微博下还算和谐，现在不和谐的是方梦秋微博。 方梦秋的微博，把剧方牵扯了进来，剧还没播，为了不影响剧上架，导演哪怕是被她粉丝追著骂，也不好说话什么，但这剧的投资人是刘昌。 刘昌一个电话，乔灵和方梦秋拍摄现场的片段，就被导演发到了微博上。 导演什么都没说，只是@了一下方梦秋。 这一@，方梦秋的微博就沦陷了。 因为只要是带了眼睛的，都能看出，那场戏里，根本就没有她小作文里阴阳怪气的所谓『巧合』。 视频里，特约演员正儿八经在拍戏，且还表演得特別好。 哪怕没后期製作，都能从她那组动作中，感觉出紧张。 而且这位特约还长得特別漂亮。 没有任何滤镜，那张脸就特別有衝击力。 她和方梦秋同时出镜，方梦秋那张还算好看的脸，直接沦成了普通。 这个现场视频，是在导演喊卡后，方梦秋一拐一瘸走出房间后结束的。 视频明確指出，她是在女特约关上门后受的伤。 这特么就有点搞笑了。 自己把自己撞伤，拍图发网上，似是而非说被欺负了，引导大眾去扒特约演员。 华国文化虽然博大精深，但她歪曲事实的小作文，谁都看得懂。 【自己撞的，却说什么『巧合』让人终身难忘，还要学『聪明』点……茶艺真高。】 【被溜了，我还真以为你被人打了。】 【你能不能乖点啊，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演小蛇女的时候，多乖啊，怎么现在就变了。】 【可別说別人欺负你，剧组那边发话了，视频里的另一位演员是个特约。说难听点，那位小姐姐只是个高级龙套，你別告诉我，现在跑龙套的都这么拽，敢动手打你。】 【楼上，別侮辱『打』这个字。这特么明显是看特约长得好看，她被人压了，想整人家唄。】 【小秋也没说什么，凭什么说小秋欺负特约小姐姐。】 【这都不叫欺负吗？她一条微博，让十几万人去扒特约，目的不就是想把这个特约小姐姐的戏给剪了吗。】 【对啊，你看她被特约小姐姐给比成什么鬼样子了。】 【臥槽，臥槽，別吵了，我找到特约小姐姐的微博了，这位小姐姐是个新人，和罗沐言他们演了部短剧，刚上线。@外科大夫小灵，快去，就是这位。】 事情走向，按著乔灵的预期开始发展。 好多网友顺著方梦秋的微博，爬到了乔灵微博下。 乔灵微博底下一片和谐，大家討论的话题，要嘛是乔灵的长相，要嘛是乔灵的学歷，还有她辞职后，又拍戏又法考的迷之操作。 甚至还有医学生去翻她过住病例分享。 五花八门，討论什么的都有。 新爬过来的那批网友，看到这些评论，都有点发懵。 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但甭管对不对，该说的还是要说，直接把方梦秋的小作文和剧组导演的视频，搬到了乔灵微博下。 这下子，乔灵这边一群网友不干了，一窝蜂衝到方梦秋微博下，就是一顿diss。 三条微博互动，再加上乔灵新上架的短剧，一个晚上过去，乔灵的微博粉丝量就超越了方梦秋，从几万，涨到了四十几万。 还都是活粉。 这速度，快得不亚於坐火箭。 但到目前为止，大伙都还没扒出乔灵辞职的原因。 云川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敢在网上乱说这事。网友问起，就都说是因为生病了。 因为乔灵辞职藉口，是没了当医生的信念。这个藉口可大可小，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大家担心提起这事，会让乔灵难受，默契的谁都不去触碰。 而乔灵，也不准备现在就曝出自己是医闹受害者的事。 现在还没到时候。 *** 翌日。 天空依旧飘著雨，气温又下降了不少。今天乔灵没事，把黎枫从京市带来的剧本拿出来，准备给自己挑几个角色。 这是她前期磨炼演技的角色，虽然都是些边缘角色，但都有特写镜头，她得好好挑下。 在看剧本前，乔灵先上微博。 当看到自己多出来的四十几万粉丝时，琥珀色的眸子泛起愉悦。 该说不说，方梦秋这波操作，还真是便宜了她。 都不需要她刻意营销，就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四十几万粉放在別的明星身上，也许只是个零头，但事实上，这种粉丝量涨幅，却足以称上现象级。 这还是方梦秋名气不够大的情况下。 若是方梦秋名气够大，她粉丝量可能还会再涨一涨。 看完微博，乔灵没去回那些討论她容貌，和方梦秋事非的评论。 而是挑著医学生的评论，回了几条有关医学方面的评。 她虽然没有正经学过医，但她拥有『乔灵医生』的所有记忆，实操上，手可能没有原身巧，但理论知识却牢牢扎根在脑海中的。 除此之外，便只挑了一条问她为什么去拍戏的，做了一下正面回应。 说自己刚辞职，心情低落，在拉麵馆吃麵，遇上了患者家属。那患者家属刚好是短剧製片方，於是就被捡去了剧组…… 提到捡走她的製片方时，她还@一下星辰娱乐的官博。 她在侧面给星辰娱乐做形象。 星辰娱乐签她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这个…… 公司诚意满满，她自然也要投桃李报。 回完后评论，乔灵便放下手机，仔细挑选起了剧本。 期间，许超和刘昌都给她打国电话。许超是问，需要不需要公司营销一下。 这一波舆论效果不错，操作一下，不定会直接爆出圈。 乔灵觉得没必要。 三方微博联动，才把她顶上了热搜。大半夜上去的，早上起来时，热搜虽然还在，但位子已落了下去。 过犹不及，这个位置刚刚好。 许超想了想，觉得乔灵想得周到。 而刘昌，则是打电话来要人情的。因为剧组导演发的视频，是他让导演发的。 他是从剧方拿到的乔灵电话。 开口就说，微博上的事他帮了大忙，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他，请他吃个饭什么的。 乔灵直接回了他一句：“你敢和我吃饭？敢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你没办法和你那位大爷交差。” 第51章 都不是简单的主 乔灵一句话，让刘昌顿时语塞。 他好像確实不敢。 他大爷还在敲锣打鼓找乔灵呢。 昨天晚上，还打电话催促他，让他加快找乔灵的速度。 乔灵明显踩到了他大爷的红线，他大爷发话，一定要让乔灵长长见识。 他这边是能拖就拖，一直说找不到。 不过……这藉口过了今天，明天可能就没用了。 因为乔灵把自己曝上了微博。 刘昌想到这里，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行踪暴露了，自己多注意点。我大爷可是从来不吃亏的主，老了老了，却在你这里吃了个大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灵一边讲电话，一边翻著剧本：“我知道他会找我麻烦，但是……我不都给了你一些资料吗。他想对我做点什么，也得抽出时间和人手。” “另外，他敢吗？那些消息一放出去，他不但不敢再针对我，还得求神拜佛，保佑我平平安安，別出事。” 她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在对方梦秋下手时，她就知道，自己行踪肯定会藏不住。 在片场外遇上刘昌，听刘昌提到刘国建要给刘兵申请保外就医，她心里就有了计划。 不然，她干嘛去催促分析大师。 消耗刘国建公关与法务资源，让他忙得分身乏术，是她的目的。 这个目的，同样可以拖住刘国建对她出手的时间。 就问，一个时不时被人掛到网上，一会儿是安全事故，一会儿是食品危害的公司，要是再曝出点其它东西，那这家公司就算不破產，也会被相关部门查得没办法经营。 他被放到了广大网友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一次风暴。 这就是她自保的手段。 让刘国建没办法暗戳戳对她动手。 一旦动手，他自己也会遭殃。 说句不好听的，刘国建在此期间，不但不敢出手，还得想办法保她。 刘红梅可是在医院威胁过她，视频还在网上掛著，但凡她出事，刘家就撇不开。 除此之外，她手上还有刘国建与刘红梅威胁的语音。 这语音，刘昌手上也有。 刘昌巴不得刘国建那一支出事。 她若出事，都不需要刻意操作，刘昌只要把录音放出去，刘家就彻底完了。 刘昌听到乔灵的回答，后背驀地有些发凉：“合著你把那些东西给我，是打了这主意？”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他原以为，她把那些资料交给他，是为了给他大爷找麻烦，结果却还有这层意思。 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一步一步，把他大爷困住…… 看来以后自己得悠著点，可別被她算进去了。 乔灵不知道刘昌已经开始忌惮起她，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因为，她也忌惮刘昌。 就从刘兵给刘昌戴了顶绿帽子，还能如此相信他，甚至让刘国建把一些私事交给他处理，就能看出，这人心机有多深。 反正不是个简单的主。 这通电话很快便结束。乔灵选剧本，选了大半天，才从一大堆特约角色里，选出几个適合自己出演的角色。 演艺生涯，乔灵不想给观眾留下个没演技，只適合当花瓶的印象，所以选的角色都是自己能拿捏的。 一个是一部古装剧里的讼师，但这个角色需要反串。 她身高一米七，鞋子垫一下，妆容修饰立体，讼师角色就很適合她。 就是不知黎枫的面子够不够大，让剧组破格让她去反串这个角色。 另外还有三个角色，一个古装剧里的外室，两个是现代剧里的医生。 四个角色，有三个是本色出演。 而她之所以把另外一个外室也给挑进来，只因为，这个外室是个漂亮的瞎子，没有眼神戏。 不需要眼神的戏，演起来会比较轻鬆。 哪怕眼睛呆成死鱼眼，都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知道瞎子该怎么演。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里就有个小姐妹是盲人，她和她生活了差不多十年，一直到她读高中，搬离孤儿院才分开。 想到孤儿院，乔灵眸子倏地沉了下去。 这个月，她好像还没给孤儿院转帐。 乡下孤儿院，环境条件很差，除了各方好心人士偶尔的资助，就是她这种从孤儿院走出来，参加工作的人，会时不时打钱回去，维持孤儿院的开销。 说起来，工作后除了每个月，定时定点的打钱，她几乎就没再回过孤儿院。 以前没时间，以后，说不定能回去看看。 乔灵嘆了口气，拿出手机，用支付宝往孤儿院公开的，对公银行帐户上转了十万过去。 这十万，是抢她角色的冤大头赔给她的违约金。 她现在身份不再是孤儿乔灵，没办法在直接用微信给院长妈妈转帐，只能走对公帐户。 转好帐，已近傍晚，乔灵把自己挑选好的四个剧本发给黎枫，让他去联繫剧组。 联繫好了，通知她就成。 黎枫可能在忙，到晚上八点过才回消息。 信息过来时，乔灵正和她经纪人爭议著，体重与饭量的问题。 星辰安排给她的经纪人，在傍晚时终於加了她的微信。 经纪人是位女士，叫张广梅，三十八岁，曾是因醉驾而进监狱那位的经纪人。 上一个艺人出事，对她影响很大，消沉了很时间。 半年前，她出国了，这次是受蒋谨舟相邀，专程回来带乔灵的。 张广梅加上乔灵微信后，简单了解完乔灵的身高体重，第一时间，就说乔灵体重超標，让乔灵减肥。 乔灵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语。 她挣扎著，坚持道：“张姐，我一米七，虽然有110斤，但我真的不胖。” 乔灵医生整天奔波在岗位上，运动量大的都练出了肌肉。 身上的肉肉，结实的很，哪还需要减肥。 在她看来，恐怕增肥才对。 电话那头，张广梅严肃道：“女明星上镜，一米七，最好的体重是96到104之间。这样在镜头下，才会显得纤细，有骨感。” 乔灵不想减肥，因为她真不胖。 她不死心，为自己爭取：“不然等你回来了再说吧，咱们见过面后，你在制定减肥计划。” 张广梅沉吟：“也成，后天我和扬宏宇老师到江省。” 第52章 这是把钱全穿身上了吗 和经纪人结束通话，乔灵没急著去看黎枫发来的消息。 从沙发爬起来，走到墙镜面前，对著镜子看了又看。 怎么看，镜子里的人都纤穠合度，瘦得健康。 稍微开胸，锁骨线条就清晰可见。 乔灵绷著下頜，有些不死心。 翻箱倒柜找出软尺，量了量腰围。 量完后，又上网寻找女明星腰围的数据，一通找下来，最后狠狠鬆了口气。 太好了，腰围在170cm女星的黄金比例范围，属於最上镜的那一款。 她不用控制食量减肥了。 虽然她不是那种胡吃海喝的人，但也不想吃东西时，被经纪人念紧箍咒。 不过为了以后不节食，她得把健身捡起来。 从明天开始，她要给自己定个每日运动量。 就先从跑步开始吧。 这具身体能在没有任何节食的情况下，维持住这种体重，很大原因归功於乔灵医生的运动量。 在每日行程中给自己加了个晨跑，顺手点了份外卖，乔灵便看起了黎枫发来的微信。 陆子阳这房子，装修的確实很好，但是……却不大適合住家。 厨房空空如也，没锅没碗，每天只能吃外卖。 乔灵也不准备置办，因为这里只是她短期住宿的地方。 等她自己的房子装修出来，她就会搬回去。而且，下次法考她还要回京市，到那时，还不知道公司怎么安排。 黎枫发来消息，告诉乔灵，那个瞎子外室的角色，他已经和《弈天下》导演沟通过了。 导演让她明天去面试。 《弈天下》是s级的大製作剧，是男频权谋剧。剧里女角色很少，戏份多点的角色，几乎都被各大女星瓜分了去。 目前只有这个瞎子没人演。 一是戏份太少，总共加起来才六场戏。 二是瞎子不好演。 又要漂亮，又要演出瞎子的神韵。 导演前几天面试了好多群演，都没有找到適合的人。黎枫找上去时，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找杜文瑶来演。 杜文瑶虽然是新生代演员，但却是演技派。一线女星，以前也演过瞎子，特邀她来客串一下，能很好发挥这个角色。 不想还没来得及发出邀请，黎枫就找了上去。 导演倒没当面拒绝黎枫。 让他明天带乔灵去剧组，先面试一下，看適不適合再说。 人情归人情，但导演也不想隨便找个演员，毁剧里的角色。 因为，这个瞎子角色，是剧里男二的姑姑。 算是一个戏份不多，但又很重要的角色。 男二爭权夺势，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姑姑。 乔灵在微信上和黎枫定好时间，把瞎子外室的剧本翻出来，认真琢磨起来。 六场戏，只有薄薄六张纸的剧本。 一张一个镜头，剪出来，最后能出现在电视剧中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六分钟。 这是完整场景剧本，里面还包括了搭戏演员的台词。 背诵理解向来是乔灵的强项，等吃完外卖，一个小时出头，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將六张纸的台词全部记在脑中。 不但如此，还把对手演员的台词也给记住了。 记住还不算，还要理解台词逻辑链，完全化用。 她走到墙镜面前，对著墙镜说起来了台词，然后將盲人神韵，运用到表情上。 得亏她曾和盲人生活过，演起来並不吃力，一直模擬到自己满意，才收势。 洗澡，护肤，麻利的收缀好自己，倒床就睡。 *** 晨起，天光清晰得没有一丝杂质。秋雨初歇，寒意又深了一层。 乔灵顶著沁人冷风，下楼围著小区跑了三圈。四十多分钟后，在小区外隨便找了家早餐店，解决完早饭，然后上楼洗漱换衣服。 今天有点冷，她给自己挑了件保暖的白色高领毛衣穿在里面，外罩件黑色小西装，搭配浅蓝牛仔裤，长发鬆散扎起，便下楼去喊黎枫。 黎枫说，昨天和导演约的是早上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从云棲苑开车过去，差不多就到时间了，所以得抓紧。 黎枫在某些时候不靠谱，但很神奇的是，许超教给他办的事，他却每每很用心。 就像昨天乔灵把四个剧本告诉他后，哪怕再忙，他都会抽出时间去联繫剧组导演；而现在也是同样，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乔灵刚按下门铃，他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不但如此，人家还把自己收拾得很囂张。 头髮用摩丝定了型，一身当季最新款的黑色骷髏头丝绒套装，脚下是限量版的橙色联名球鞋，一对闪瞎人眼的钻石耳钉，张扬地宣示著它的存在。 乔灵：“……？？” 这是把钱全穿身上了吗？ 知道你是富二代，家里不差钱，但也不用全给装备上吧。 乔灵眼梢抽搐：“你这是……要是去飆车？” 黎枫斜了眼她：“你不懂，我越囂张，你这角色才越稳。都知道我是个浑不吝的，驳我面子，谁知道我会不会把他惦记上。” 乔灵呵笑一声，按下电梯：“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等会儿面试，离我远点。” 黎枫追进电梯，恼道：“你啥意思，本少爷牺牲形象，为你保驾护航，你还不领情了。” 乔灵冷颼颼的睨著他：“来的时候，你许叔难道没交代过你，和我出门时，要注意一些，別太惹眼？” 她与星辰都在为自己做公关形象，在这个形象没彻底立住前，许超百分百不想看到她的名字和哪个男人绑在一起。 黎枫一木：“哎呦，忘了……那我现在回去换一身？” 他低头望了胸前的大骷髏头，眉头夹得死紧。 来江省前，他许叔还真叮嘱过他这事。 让他千万要注意这一点。 乔灵翻了个白眼：“时间来不及了，等会儿把我送到，你就离开吧。” 黎枫扬声拒绝：“那不成，苏柄辉可是个老奸巨猾的，我要不去镇场子，不定你拿不下这个角色。” 乔灵坚持道：“不用，我有办法让他用我。” 机会都递到她手上了，她怎么会让它滑走。 昨晚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天的面试。 只要苏导不对她走后门有偏见，她就能凭自己本事，拿下这个角色。 第53章 经验都是从教训中吸取的 《弈天下》的面试点是在一个市井院景里，乔灵他们来得早，但剧组开拍更早。 片场已在开拍了。 抵达约定地点前，黎枫就先给导演助理打了电话。 可能黎枫混不吝的名声，在他们这个圈子有点响亮。助理接到电话，都不敢安排其他人去接乔灵，亲自出去接。 助理接到人后，黎枫千交代万叮嘱，让助理帮忙盯著点，別让乔灵被剧组的人欺负去了。 要是敢欺负他带来的人，他跟他们剧组没完。 助理哭笑不得，忙不迭点头。 乔灵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知道黎枫为什么这么做。 他在给她撑场子。 哪怕她再窘，也不能拂了黎枫的意。 等黎枫说完话，她朝助理笑了笑，就跟著他进了片场。 片场这会儿都忙，助理找了个小板凳给乔灵，让她先等一会儿，拍完这场戏，导演就来面试她。 乔灵也不急。 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看著场景中，三位演戏的演员。 不得不说，这大剧组就是比小剧组要有秩序一些。 每一个人，都明確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现场井然有序，哪怕是临时调整安排，也不见丝毫混乱。 不但如此，人家的服化道，比起那些劣质剧组来，不知精美了多少。 连配角侍卫的戏服，都有一种质感。 眼前是侍卫向男一匯报情报的戏。 侍卫有点卡戏，被卡了一次，这一场戏才落幕。 乔灵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导演趁著大家准备下一戏的时间，见了乔灵。 摄影箱堆满院子，工作人员正在忙著整理错综复杂的线缆。 苏柄辉在助理提醒下，从监视器前抬起头，往乔灵坐的地方看了看。 他把对讲机丟到桌上，起身往乔灵走去：“你就是黎家那小子，介绍来的演员。” 苏柄辉六十出头，穿得比上一个民国剧组的导演还要邋遢，裤子还沾染了些许红漆。他和周演一样，头顶都有点禿。 但他看著比周演严厉。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看人时透著审视的光。 乔灵朝苏柄辉礼貌点头：“苏导您好，我是乔灵。” “这不是昨天衝上热搜的那个特约吗？”乔灵刚打完招呼，旁边的跟组编剧就诧异出了声。 苏柄辉侧头问编剧：“是高小子民国剧里的那位特约？” “好像是，等我看看。” 跟组编剧盯著乔灵的脸瞅了瞅，似乎又有点不確定，赶紧翻开微博，找到民国剧导演的微博，把那个视频拉出来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跟组编剧把手机递给苏导。 让苏导自己看。 他则抬起眼，好奇的打量起了乔灵。 圈外人总相信什么演员、导演不上网吃瓜衝浪，屁的不吃瓜。 干他们这一行，哪个不是窥屏怪。 默默盯著网上的舆论，隨时做著公关预案准备。 前天半夜那个瓜，他可是从头吃到尾。 知道眼前这个叫乔灵的女生，不但学歷高，还是那种全方面发展的神人。 他前天晚上爬她微博，爬了大半夜，这位是个医学硕士生，还是临床专业的，辞职后，掉个头又去参加法考。 法考成绩还没出来。 而他，因为吃瓜还特意去网上查了一下法考。 这一查，差点被法考庞大的知识体系给淹没了。 他当时就在想。 这位误打误撞，被短剧製片方捡回去的医生，脑袋瓜子是有多聪明，才敢这么自信，把普通人一辈子的赛道，当成自己的双行道来走。 结果……现在这个神人，就站在他面前。 “还真是，剧里表现不错，人物神韵拿捏很好。” 一旁，苏导看完手机里的视频，再看乔灵时，眼底审视淡了几分。 苏导把手机还给编剧。 打量了一下乔灵：“外形倒是很適合那个角色。你看过剧本，隨便挑一场，试演一下。” 乔灵頷首。 抬眸四处看了看。 脚步旋即一转，走到旁边的假山道具前，然后坐下，清朗双眸霎那失神。 仿佛真的是盲人般，瞳底没有一丝神彩。 她低垂头，下頜线紧绷，眉宇沉静，面部表情透出冷峻之色。 把那种在一片黑暗中思考的神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这么一个画面，就把盲人神韵，演绎得恰到好处。 乔灵这一出试演，让导演和编剧都微微吃惊。 这神態，可不像是演的。 莫不是这位特约，以前眼睛受过伤，真瞎过？ “演的很不错。”苏导毫不吝嗇地点点头。 这个角色戏份少，但却很重要，是男二主线剧情的关键存在。 他找了好多特约，都没有找到合適的。 黎枫昨天找上他，他有些不好推脱，想著应承下来，等今天面试过了，直接把人退回去就成。 倒是没想到，黎枫竟然还给他送了个適合的人过来。 他好奇问：“演的这么像，眼睛以前受过伤？” 乔灵从假山站起身，勾唇浅笑，隨便找了个藉口：“我以前工作时，曾经接触过盲人志愿者，跟他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了。” 关於曾经的工作真假，乔灵完全不担心有人查。 一是乔灵医生读硕时，工作地点几乎都是各大实验室。实验室保密程度高，哪怕不是重点实验，不是医学领域的人，也查不到。 二是在读硕期间，乔灵医生参加过好多临床实验，除了一些不宜公开的实验室，別的几乎都写在她的履歷里面。 是完全经得起考据的。 苏导有点好奇乔灵上一份工作是什么，但却没问，直接道：“原来如此，这个角色就你吧。你的六场戏，集中在后天下午和晚上拍。” 说罢，他向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声：“你去找製片主任，让他把特约合同拿过来，给乔小姐签一下。” 助理点了点头，赶紧去找製片主任。 而乔灵则趁机从包里面取了份合同出来。 这份合同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她拍摄完民国剧后，回去擬定的。 这种合同，她包包里有四份。 准备一会儿签约时，要是剧方不提供这类合同，她就拿出这份合同。 没办法，经验都是从教训中吸取的。 上个民国剧组，她有个跳窗的戏，但剧组却没有《意外伤害保险合同》。 也不知是剧组穷，还是忘记了，反正她是没看到这类合同。 所以，现在她只能自己备一份。 毕竟瞎子角色最后可是掉河死的。 得给自己弄份保险。 乔灵准备得很完善，最后却没用得上。 製片主任来找她签合同时，除了主合同外，还带来了保险凭证和安全告知书。 果然，正规剧组就是规范，和那些小剧组不一样。 专业程度，比她这对娱乐圈一知半解的更周全。 而且乔灵还发现，越是大的剧组，对演员的合同条款就越是详细。 与之前许超、王浩文的那份简陋的合同截然不同。 真是应了那句话，越小越抠门。 《弈天下》的合同，可以说是把演员与剧方的权责关係，梳理得明明白白，连乔灵这个老手，都挑不出问题。 乔灵看完合同。 暗暗点头，这才是一个正规剧组该有的工作態度。 第54章 车祸，意外，还是谋杀 和剧方定下合同，乔灵本来打算回云棲苑，不想才出剧组，就接到装修公司的电话。 说她在星辉国际12a那栋房子，明天动工，需要她去现场確认一下，並签合同。 乔灵在影视城打了辆车，便往江省主城区奔去。 那边离影视城有些距离，车程有一两个小时，乔灵抵达星辉国际时，都已过中午。 装修公司的设计师和项目经理还等著她，三人在小区匯合，设计师深入浅出给乔灵讲了一下设计方案。 进了屋，房子整体格局已经规划好。插座、开关位置这些，装修方都已在墙上画出来，现在就等乔灵確定了。 乔灵看了一下，觉得设计方挺细心的。 甚至还利用墙体厚度，设计了储物格。 乔灵很满意设计师的设计风格，双方签下合同，项目经理提醒道：“乔小姐，房子装修期间噪声比较大，你得去找物业做个备案，然后和楼下的住户打声招呼。” 乔灵点点头：“已经沟通过了。” 那天联繫好装修公司，她就让物业做了装修备案。 楼下住户，她则是找中介沟通的。 因为楼下的两家住户，是她的租客，包括隔壁12b，也是她的租客。 她大伯当年选房时，四套房子选在了一起，楼上楼下，刚好四套。 与项目经理敲定好最终方案，乔灵便先行离开了。 天气逐渐转冷，乔灵出了星辉国际，准备去商场给自己买几件换季的衣服。 这边离商业街很近，她也懒得打车，沿著道路旁的银杏树信步过去。 科技园是新崛起的数据城，各种3dgg，如同数字丛林般交错闪烁，有种超越现实的感觉。 乔灵转了两个路口，就来到商业街的对面。 这会儿已过上班高峰期，马路上褪去喧囂，她站在安全岛边缘，安静地等著红绿灯。 却在这时，一辆漆面斑驳的老旧麵包车，仿佛剎车失灵般，没有任何减速，朝著十字路口的安全岛，便横衝直撞地扎了过来。 “啊……” “臥槽，怎么开车的……” 几声惊惶失措的尖叫，夹杂著车辆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响起。 安全岛几个等红绿灯的行人，被嚇得如无头苍蝇，拔腿就跑，本能散开。 乔灵见车撞过来，也急忙躲避。 可麵包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认准了她，紧咬在她身后。 她旁边有个跑得慢的男孩，还被麵包车蹭到了。 麵包车越追越近，耳边的引擎声格外清晰，让人心悸。 轮胎摩擦地面带起一股刺鼻味，乔灵慌乱中，余光扫到了挡风玻璃后，司机那张疯狂又扭曲的脸。 生死一线间，求生本能压倒惊慌。 她死过一次。 她惜命，她不要再死一次。 乔灵强迫自己冷静。 她飞快计算著麵包车与自己的距离，千钧一髮之际，乔灵用尽全力，往左侧急转了过去。 这个动作极危险。 她几乎是迎著车头，在改变身体方向。 却也精准利用了车辆衝刺，无法转弯的惯性，避开了生死一击。 麵包车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从她脚边擦著而过。 带出的劲风，颳得她脸颊生疼。 同时，麵包车內司机那张错愕的脸，也烙进了乔灵瞳底。 乔灵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刺痛。 『砰……』 一声巨响。 失控的麵包车，一头撞在了路边的银杏树上。 撞击力度太大，车头瞬间凹陷下去。 “臥槽，开车的傻逼是用屁股在开车吗？那么宽的马路，就算闭著眼睛打方向盘，也不可能把车开进安全岛吧？” “这特么明显是指著人在撞。” “刚刚那小姑娘，差一点点，就被撞了。” 车祸一出，行经十字路口的司机立刻靠边停车，纷纷跑下来。有的去银杏树那边，查看开麵包车的那傻逼司机死了没，能不能抢救；有的则打报警电话，顺便把被摔倒的人扶起来。 这场车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麵包车毫无徵兆撞向路人，结果除了被蹭倒的那位男生崴伤脚，就乔灵与车擦身时，控制不住摔倒，受了点伤。 其他人几乎都没受伤。 整场车祸，受伤最严重的，反而是麵包车司机。 “他妈的，那傻逼还有气没，要是还有气，老子今天打到他没气。” 刚才被车追过的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擼起袖子，暴躁地从路边捡了一块石砖，凶神恶煞往麵包车走了过去。 “兄弟算了，算了，他出气多，进气少，差不多要不行了。” 几个已经检查过麵包车情况的司机大哥，赶紧把人拽住，生怕这人真给麵包车司机两砖头，把人打没。 “算个屁，要不是我们几个警醒，今天等红绿灯的，有一个算一个，怕都要把命丟在这里。” “老子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出事了，我老娘跟媳妇怎么办。” 一旁，乔灵一身狼狈，捂著发痛的手肘，绷紧了眉头：“他这是谋杀，必须严查。” 怒火在心中翻腾，乔灵后怕的指尖都在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劫后余生的恐惧中冷静下来。 这场车祸，百分之百是谋杀。 刚才麵包车从她脚边擦过，司机眼中的错愕做不得假。 那眼神，明显是对她避开车子的诧异。 她不知道麵包车是不是衝著她来的，但司机开车撞向人群，绝不是一时兴起，或者是车子失灵。 那司机，是故意的。 他故意开车撞向人群。 暴躁小哥怒不可遏，高声附和：“对，谋杀，特么的，抓起来，必须抓起来。” 崴伤脚的少年，红著眼睛：“能，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我脚好痛。” “小姑娘，你没事吧？” 少年一喊痛，几个好心人也赶紧问起了乔灵的情况。 刚才乔灵可是差一点点，就被麵包车碾压到了。 最后虽然没被碾，但也摔了。也不知是她自己摔的，还是被麵包车撞摔的。 乔灵强忍著痛，目光锐利地扫了眼撞毁的麵包车：“没什么大事。” 她语气镇定。 但这镇定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刚才她有多恐惧。 这种恐惧如冰般蔓延至心臟，让她窒息得慌。 她觉得，她需要找点事做，把心底的战慄压下去。 她转身看了看喊痛的少年。 少年伤到了左脚。 好在没出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乔灵缓了缓气，蹲下身，对准少年的脚踝关节，不轻不重捏了捏。 捏完，她抬头问他：“痛吗？” 许是太痛，少年憋不住抽了口气：“痛……” 乔灵站起身：“可能是骨裂了。我看你脚还能动，裂得不严重，去医院拍个片，保守治疗就可以。” 第55章 她与刘家的对抗，正试拉开帷幕 “真的不严重吗？会不会成瘸子？”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应该还是个高中生，青涩脸庞沾了点泥，看著极是狼狈。 一开口，便带了哭腔，委委屈屈望著乔灵。 乔灵安慰道：“放心，不会成瘸子，打个十几天石膏，差不多就能全好。” 她刚才压痛点时，按压韧带，他没有明显痛感，反而是压在骨骼中段时他喊痛。 且骨擦感与正常脚踝关节有些不同，不大明显，更像骨裂，而不是骨折。 乔灵虽然不是骨科医生，但普通临床判断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否准確，得照过ct才能確定。 “谢谢姐姐，姐姐是医生吗？”也许是乔灵神情太过镇定，少年眼底恐慌平復了些。 乔灵：“以前是。” 和少年说了几句话，乔灵心底的后怕，缓缓平息。 思绪逐渐清晰。 她蹙紧眉，仔细回想麵包车冲向安全岛时的每一个细节，与司机当时的神情。 当时是绿灯，麵包车刚开始是正常行驶。 在车子快要抵达十字路口时，却毫无徵兆加速，並锁定在了安全岛。 那会儿安全岛里全是等红绿灯的人。 另外，便是车子没能撞上她，司机脸上的反应…… 这场车祸，绝不是普通车祸…… 就在乔灵沉疑间，附近交警赶了过来，麵包车司机已经被好心人从车里救了出来。 就如先前路人说的那样，司机受伤很重，满脸是血，大腿被一根尖锐的仪錶盘碎片刺穿，鲜血汩汩涌出。 他嘴里吐著血沫，確实出气多，进气少。 人是弄出车子了，但现在却没人敢动他。 乔灵也不敢。 这种情况，只能送医院。 很快120便抵达了现场，把麵包车司机拉走了，一起被拉走的，还有脚受伤的少年。 跟车护士本来想把乔灵也拉走，但乔灵拒绝了。 她的情况她自己清楚，並没有受大伤，手肘和膝盖都是擦伤，不严重。 交警勘察完现场，又找周围目睹车祸的路人问清情况，然后给乔灵几个无辜被嚇的行人做完笔录，便遣散眾人，让大家回去等消息。 乔灵脚步顿在原地。 踌躇了一下，旋即走向其中一个交警。 “交警同志，我刚才避开麵包车的时候，看到了司机的表情。今天这起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乔灵决定还是要把这事，给交警说一下。 她心底有个揣测。 如果揣测是真，那么这起车祸就是蓄意谋杀，是刑事案件…… 交警神色一凝。 停下手里的事，目光变得慎重：“仔细说说。” 乔灵眉头紧皱，语气极为严肃：“他是故意的，我避开他撞过来的车时，他眼里透出错愕，似乎没想到我能躲开。” “我希望警方调查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证据，有些话乔灵也不能乱说。 但若是警方调查清楚这场车祸，不是意外事故，而是肇事者有意为之，她就可以正式提出控告，推动刑事立案。 一旦立案，车祸就不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而背后想让她死的人，也將无所遁形。 交警很重视乔灵提供的线索，把乔灵叫到一边，又询问了一会儿，才让乔灵离开。 遭遇车祸，乔灵心情糟糕透顶。 也没心思逛商场了。 坐了个车，直接回了影视城那边的云棲苑。 在小区外的药店里买了些清理伤口的药，乔灵便上了楼。 回到住处，简单洗个澡，换了件乾净的衣服，她坐下，沉静地开始处理手肘和膝盖上的伤。 伤得不严重，只破了一点皮，两天就能好。 等都处理完，乔灵这才拿起手机，往外发信息。 她第一个问的是萧中云，问他什么时候到江省。 她怀疑今天这场车祸，是刘家人搞的鬼。 麵包车司机错愕的眼神，太不正常了，一看就是冲她来的，由不得她不怀疑。 她现在急需人保护安全。 她惜命，不想死。 萧中云消息回得很快，说已经上高铁，大约晚上八点到江省。 乔灵让他直接坐车来影视城，並把云棲苑的地址发给他。 联繫完萧中云，她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刘昌的电话。 “你竟然会主动联繫我？”调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乔灵沉著脸，没有任何试探，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哪里，今天这场车祸，是不是你安排的？” 她虽然在问。 但心里却並不认为，麵包车司机是刘昌安排的。 她与刘昌合作过几次，虽然交集不多，但这人的野心有多强，从他只言片语中，就能察觉出来。 在刘兵没判刑，刘国建那家子没倒塌前，他对她出手的可能几乎为零。 “什么车祸？”刘昌声音变得严肃。 乔灵神情平静，声音却冷得毫无温度：“今天我出车祸了，是衝著我来的。”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 乔灵只说了个开头，刘昌那边似乎就反应了过来。 他语调急促：“你等等，我查查。” 说完这句话，电话里就传来了掛断声。 乔灵握著手机，缓缓吐了口气，瘫倒进沙发里。 她微昂著头。 琥珀色的眸子涣散地定在天花板上。 脑海中，麵包车衝来的画面，与刘国建那日阴鷙眼睛交替闪现。 最终得出一个冰冷结论。 她与刘家的对抗，正式拉开了。 以前刘国建那一支，对她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但没有正面朝她出手。 而现在…… 交锋正式开始。 乔灵其实知道，这只是早晚的事。 她不给谅解书，得罪了刘国建，他针对她是必然之势。 但她却没想到，他竟敢指使人当街开车撞她。 她虽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时间太紧，连给自己请的保鏢，都还没到位。 其实认真想想，也不难猜出刘国建为何这么快就出手。 刘兵还剩不到一周，就要被庭审。 如果她因这场车祸，而心生恐惧，最后屈服，愿意出具谅解书，那刘兵就不用坐牢。如果她死扛著，不愿出谅解书，那在刘兵坐牢前，把她弄死或是弄残，也能出一口恶气。 反正怎么样刘国建都不吃亏。 但是……凭什么啊？ 乔灵越想心里越是窝火，同时脑袋愈发清醒。 她快速分析手中的筹码。 她想让刘国建大吐一口血。 就在这时，刘昌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查到了。我就说你行踪暴露，我大爷肯定会注意到你，果然……他让王权出手了。” 刘昌语气透著阴戾。 似乎和王权有私怨，提到这个名字时，隔著电话，乔灵都能听出他的恶意。 乔灵没兴趣去管他与刘国建那一脉的恩怨，听到王权这个名字，眸子渐冷：“王权是谁？” 第56章 乔灵再次反击 乔灵对王权这个名字並不陌生，分析大师卖给她的消息里，就有他的名字。 刘家食品加工厂发生的那些安全事故，几乎都是王权在处理。 刘昌讥笑一声：“刘红梅的前夫，我大爷的狗腿子。” 乔灵额头紧蹙：“他手这么长吗？江省这边都能沾上？” 刘昌：“不然呢？手不长怎么替我大爷办事？” “他是靠我大爷起的家。年轻的时候，在沿海几个省活动，江省肯定也有他交好的地头蛇。” “我问过了，他是想嚇唬你，让你出谅解书。” 乔灵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追问：“王权以前是混黑的？” 刘昌语气沉了下去，带著明確的警告：“差不多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你自己悠著点，找几个人跟在身边，王权的手，可比我黑多了。” 乔灵没说话。 听筒里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 片刻后，她道：“我前天晚上发给你的消息，找人甩出去吧。” 刘昌：“我中午的时候已经安排下去了，谁知道王权出手这么快。” 乔灵闻言，又静默思考了片刻。 半晌后，她问：“你和刘家食品公司，有没有资金来往，有的话，儘快切割清楚。然后收拢资金，等著后面我送你份大礼。” 说完这句话，乔灵也不管刘昌听没听懂，便掛了电话。 掛断后，乔灵打开笔记本，在网上查起刘家食品眾多工厂的位置。 这一查，就查到了天黑。 做到心中有数后，乔灵关掉笔记本。 这时，刘昌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他告诉乔灵，刘家工厂安全事故的消息，已经掛到网上了。 乔灵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 刘昌还是採用了上一回的老办法，把事安排给了营销號。 目前这些消息才刚刚掛上去，效果还看不出来。 但这傢伙对舆论这一块，好像有点招数，竟让水军@应急管理部门和云川公安，还有刘氏公司的官博。 有水军带节奏，这条微博要不了多久，就会扩散到全网皆知。 同一家公司的工厂，两起漏电事故，就不信引不起官方注意。 已经正面和刘家撕破了脸，乔灵也不会藏著掖著。 她登上自己的微博，把今天差点被车撞的现场图片发到微博上。 並配字#这巧合，让人不寒而慄# 微博乔灵没有指名点姓，而是在发完后，给许超拔打了电话。 本来不想这么快，把自己医闹受害者的身份爆出来。 但是这场车祸，让乔灵知道，刘国建已经狗急跳墙，在鋌而走险了。 不按牌出牌。 现在如果不用舆论把自己保护起来，不定刘国建真能让她无声无息消失。 所以，她要趁刘氏安全事故被曝光，加重舆论砝码，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出车祸了？臥槽，你没事吧？”许超接到乔灵电话，后怕得手脚发软。 难道星辰总部地址没选好，怎么每回看好一个艺人，那艺人都会出事。 乔灵沉著脸，面若寒霜，言简意賅地地把车祸经过说了一下。 “今天这场车祸明显是冲我来的，我怀疑是刘家下的手。我发了条微博，营销一下，把我是医闹者受害人的消息捅出去。我等会儿发段录音给你，那是刘建国威胁我的录音，你看看怎么操作。” 许超：“把你微博號发给我，我让公司操作。” 乔灵签约合同时，要了自己帐號的运营，所以，星辰那边，还没办法操作乔灵的微博號。 乔灵没有犹豫，把微博帐號发给了许超。 许超拿到帐號后，立即就运行了起来。 星辰签约乔灵，最看重的就是乔灵的形象地基。 如何在这个坚固的地基上，盖上高楼，是每个娱乐公司最拿手的。 乔灵眼下没有作品，不具备运营艺人身份的条件。 许超的策略非常明確，暂时拋开塑造乔灵的艺人身份，集中公司资源，將她作为反抗不公受害者，这一公共形象来运营。 核心就是揪住刘氏不放。 当然，他也不会傻的在网上就给刘氏定罪。 他只是合理怀疑这场车祸的不简单。 好吧，许超一运营，前段时间的医闹事件又被翻了出来。 【臥槽，合著小灵医生就是那个在医院被打伤的医生啊……】 【真是多灾多难，小灵医生今天差点被车撞了。】 【屁的多灾多难，快去看@人间枫儿的微博，那个憨逼发了段录音出来，说是在京市一路边录到的，说小灵医生曾被刘家威胁过。】 【我严重怀疑小灵医生今天这场车祸，不是意外。】 网友@的人间枫儿就是黎枫的微博。 这傢伙也是个大v，时不时就在网上和网友们调侃打屁，熟悉他的粉丝，都知道他是个富二代，性子还有点逗批。 许超为了更好地为乔灵运营，把黎枫微博號都给用上了，不止黎枫，还有韩毅和陆子阳。 【艹，按时间线算，小灵医生辞职，是不是就是医闹过后？】 【是的，小灵医生当时受伤，確诊了ptsd，无法再拿手术刀，所以才会辞职，去参加法考。】 这时，前同事的评论，如同一道惊雷砸进评论区。 【小灵医生学的是临床专业，是我们医院很出色的医生。前天我那场手术，还是在她微博过往手术记录中，找到的手术方案。】 【刘家那位患者家族一砸，毁了我们医院的好苗子。】 前同事评论里的沉痛惋惜，点燃了网友们的怒火。 所有网友都炸开了锅。 不但如此，乔灵医生曾经的师弟师妹和同学，纷纷开始在乔灵微博下评论了起来。 甩出来的，几乎都是乔灵医生以前读硕时，所获得过的荣誉，还有她参与过的研究。 眾网友不淡定了。 纷纷衝到刘氏官博下去討伐。 结果一衝过去，才发现乔灵微博下的声援与惋惜，比起刘氏官微下的滔天巨浪，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那几张打码的漏电图，与地上的尸体，触目惊心。 两个话题联动，不过一个小时，刘氏食品公司就衝上了热搜，负面信息铺天盖地…… 第57章 好像打到友军了 前两天，乔灵借方梦秋，一夜粉丝量暴涨四十几万。而这一回，在公司运营下，她帐號粉丝量涨得更恐怖。 主要是刘氏最近出的事太多了，而且还全是负面新闻。 乔灵这个苦主冷不丁出现，让刘氏安全事故舆论升级，关注的人，越来越多。 更別说，大v人间枫儿，那条能锤死人的威胁录音。 这一场舆论风暴，是乔灵送给刘家的回礼。 刘氏食品这回反应倒是极快，一察觉到官博被网友冲，便立即让公关部公关。 漏电死人这事分別发生在八年前和六年，当时该赔的也赔了。虽然手段有些粗暴，但赔偿金额是按照国家劳务合同赔的，但威胁乔灵这个事，却怎么都解不清楚。 特別是乔灵还出了车祸。 刘国建气得胸口疼。 满是褶皱的脸，阴鷙的犹如恶鬼。 他咬牙切齿，不甘心地打电话给王权，让他暂时收手。 这些事没爆出来，他们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处理那个姓乔的，但是爆出来后，他们却不能再妄动。 乔灵目的在这一刻，算是彻底达到了。 刘家……不但不敢再针对她，还得想办法保她没事。 今天的社会新闻，一波接一波，让眾多衝浪网友应接不暇。 不过乔灵这会儿没时间去管网上的事，因为萧中云到了。 跟著萧中云一起到的，还有一位理著硬朗寸头，眼神锐利的男子。 男子约莫一米八，穿著一件深色衝锋衣，身材挺拔，往那里一站，便莫名给人一种低压感。 “小灵，这是钱斌，也是咱们镇上的，和你应该是一届的。” 宽敞的客厅，暖黄灯光流淌，萧中云將两人的行李箱推到角落，朝乔灵介绍起了男子。 前几天联繫，乔灵想让萧中云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兼任助理工作，她担心忙起来，会没办法保护自己安全，便顺口问了问，想让他帮忙再找一个人。 当时，是以司机名义找的人。 说最好和萧中云一样，都在部队待过。 “是有些眼熟。”乔灵目光停顿在钱斌脸上。 確实有些熟悉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钱斌没说话，只沉默地点了点头。旋即，他目光敏锐地落到她胳膊上。 “你受伤了？”他声音乾涩粗糲，说得极是短促。 声带里仿佛嵌了碎玻璃，说话时透著一种吃力感。 乔灵听到他的声音，神情微震。 这完全不是正常人的声音。 萧中云低声补充：“斌子出任务时，嗓子受过伤，说话有些费力。” 乔灵心底微震，眼神透出敬佩。 她笑了笑：“一点小伤，不碍事。” 萧中云在钱斌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了乔灵手肘上的伤，他眸子一沉：“怎么受伤的？” 乔灵给两人倒了杯水。 让二人坐下，言简意賅地把自己与刘家的关係，给两人捋了捋。 总结完，乔灵慎重道：“根据刘昌的说法，这场车祸，和王权有关。我也不知道后面，他们还会不会出手，我的安全，就拜託萧二哥和钱大哥了。” 钱斌眸色转深，盯著手机视频里，那辆冲向乔灵的麵包车，冷厉道：“把他们，连根拔了。” 萧中云赞同地点头：“小灵你好好工作，这事你別管，交给我们。” 说罢，便低声和钱斌商议了起来。 乔灵在一旁仔细听著，並没有插嘴。 屋里的两人，可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萧中云甚至当过十一年的兵，而钱斌……看他样子，似乎也是才从部队退下来。 有些事情，他们比她考虑得更周到。 乔灵趁著两人说事的时候，点开外卖，给二人点了份餐。 他们抵达后，一来便说正事，这会儿还没有吃晚饭。 等外卖到时，两人已大概商量出章程，准备从今天开车撞乔灵的司机身上著手，先把王权伸到江省的那只黑手给斩了，然后再谈其他的。 毕竟，乔灵往后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江省，不把江省暗处危机清理乾净，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事。 “萧二哥，你们自己挑个房间暂时住下，回头我再安排住处。” 等两人吃完饭，乔灵安排他们住下，然后给中介发了一条消息，让中介把星辉12b那套房子空出来，以后那套房子，就留给萧中云和钱斌住。 半夜的时候，黎枫不知从哪里浪了回来。 可能是在网上看到乔灵受伤了，回来第一时间，就急急忙忙来敲乔灵的门。 门铃声又急又促。 萧中云和钱斌还以为是王权的人摸到了乔灵住处，两人神情戒备，轻手轻脚拉开房门，都没看清楚外面是谁，就一脚踢了出去。 “哎哟……乔灵，你发什么疯……”黎枫被踹中小腹，齜牙咧嘴，狼狈摔倒在地。 等乔灵拢著衣服，从臥室出来，黎枫已经捂著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而踹了人的萧中云，在黎枫开口瞬间，踢出的脚顿在半空。 他摸了摸鼻子。 像放慢动作般，悻悻地收了回来。 好像打到友军了。 钱斌沉著脸，上前把黎枫扶起来。 扶的时候，手不著痕跡压了压黎枫的腹部。 看黎枫没有喊痛，这才朝萧中云点了下头。 萧中云见状，憋著的气，鬆了下来。 还好，刚才踹人时，他收著力道。不然这会儿，这小伙子怕就得去医院了。 几人进屋，乔灵去房间里拿了瓶跌打药出来，递给钱斌，让他帮黎枫处理一下腹部的瘀青。 她站在沙发后，打了个哈欠，“你大半夜，来干什么？” “这不是你出车祸了，我上来看看。” 钱斌手劲大，刚动手，黎枫就齜牙咧嘴地倒抽冷气。 他没好气地瞪了眼钱斌，一把將跌打药抢过去，僵硬地动手揉搓了起来。 “他们是谁？妈的，小爷那么大个人，看不见吗，差点把我踹飞……” 黎枫愤愤地剜了眼屋里多出来的两个人，特別是在看萧中云的时候，咬牙切齿，一副想找他干一架的模样。 乔灵掀了掀眼皮：“我老家的朋友，以后是我的司机和助理。” 黎枫神情一顿，懨懨地哦了一声：“你身边是该有两个人，成了，小爷今天这一脚算是白挨了，回头你得赔偿我。” 第58章 热情的像人贩子 黎枫白挨了一脚，处理好淤青，便下楼去了。 走的时候，眼神还在萧中云和钱斌身上，好奇地徘徊了几下。 乔灵老家来的这两个，好像有点不简单哦，那眼神，看著特別犀利，比他蒋哥身边的保鏢都不差。 这两个，应该是退伍回来的。 不得不说，黎枫虽然有点憨憨性质，但眼力劲还是不差。 乔灵要明天才进《弈天下》剧组，第二天醒来，她乾脆哪儿也不去，窝在家里学习。 不过这回，不再是自己胡乱学了，而是按杨宏宇老师发给她的视频学习。 而杨宏宇教乔灵的第一课，不是哭，也不是怒，而是笑…… 让她嘴巴咬住筷子，通过肌肉记忆，让面部记住这个微笑的弧度。 在做咬筷子动作的同时，还需要调动眼部肌肉，让眼睛也笑起来。 这个动作训练，一天两个小时，分四到五次完成，每一次做完，乔灵都感觉，自己的腮帮子没知觉了。 除了笑容 ，第二个就是情感训练。 而情感训练的第一步，就是眼神训练。 这个有些深度。 不再是前几天她自学那样，对著视频简单模仿；杨宏宇要求她调动自己最真实的情绪记忆，將情绪注入眼睛里，让眼睛会『说话』，在不同情境下传递出不同的光。 乔灵对著镜子，从最初的僵硬、茫然，到后来眼底逐渐能漾出一点光…… 一天学习下来，差点把她学废。 果然，哪一行都不容易。 好在，学习的不止她一人。 萧中云这会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乔灵对著镜子练眼神，他则戴著耳机，对著视频，学习著演员助理的必备技能与行业生存法则。 而钱斌则一早就出了门，去查麵包车司机的信息了。 第二天，是乔灵进《弈天下》剧组的日子。 一大早，她便带著钱斌去了剧组，而萧中云则留在家里，继续恶补知识。 “乔小姐来了，快快快，我昨天下午找服装老师，连夜给你做套戏服。你先去把戏服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剧组编剧沈晋见乔灵来了，放下手上的事，大步迎了上来。 那过於热情的態度，把乔灵嚇了一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情况的，怕不把他当人贩子看。 不但乔灵丈二摸不著头脑，连片场几个主演，都觉得编剧有些热情过头了。 几位主演目光落到了乔灵身上。 男一和男二前天见过乔灵，知道她是个特约，但几个女演员却不知道。在打量乔灵的时候，女演们交头接耳，低声討论了几句。 都在怀疑，乔灵是不是资方塞进来，抢她们角色的。 “沈老师好。”乔灵仿佛没听见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喊了一声沈晋。 “你好，你好，你的戏是下午开拍，先去试戏服，不合身现场改也来得及。” 沈晋这会儿可能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態，收了收笑容，招来一名工作人员，让她带乔灵去化妆间。 等乔灵去了化妆间后，女一苏蓉提著戏服裙摆，凑到沈晋跟前：“沈老师，刚才那位是谁？她演的是哪个角色？” 苏蓉一问，另几个女演员咻地一下竖起了耳朵。 《弈天下》是部s级的大剧，一些重要的女性角色，早在这剧开拍前就定下。虽然剧里女性角色的戏份都不多，但能参演苏柄辉的剧就是一块招牌，谁也不想被人顶替。 “那位是乔老师，是来出演寧娘一角的。”沈晋隨口说了句。 几个女演齐齐呆滯。 特约…… 那你这么热情做什么。 害得她们都以为自己要被抢角了。 沈晋是个出名的编剧，常年混在剧组，哪看不出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他热情，可和她们想得没半点关係。 他原本只是例行关注网络热点，却在乔灵与刘家这场舆论风暴中，发现乔灵竟是沈严院士的学生。 沈严院士…… 那可是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国內一大半有名气的医生，几乎都是这位老人的学生。 就问，如此硬的人际关係，他需不需要小心维护。 更何况，他还有求於她。 沈晋斜了眼她们：“你们平时別只让助理盯著娱乐圈新闻，没事多看看社会新闻，乔老师这两天，还掛在微博上呢。” 没错，就是还掛在微博上。 刘国建被乔灵和刘昌联手设局，刘氏企业这会儿正遭全网抵制，它的负面舆论有多少，乔灵的支持热度就多高。 也许是有过前车之鑑，星辰在运营这一块上，比起一年前，成熟多了，在给乔灵造势的时候，绝口不提她是演员，完全以受害者身份为她铺垫基础。 至於立人设…… 许超觉得，差不多就成，不用太刻意。 毕竟，乔灵人设也不太需要公司去立。 一个学硕毕业的医生，辞职几天后就去参加法考，就这人设……还需要公司立吗？ 乔灵几乎是踩在刘家背上，在往上爬。 舆论发酵两天，她微博粉丝量就已超五百万。 两天五百万粉丝，这是一个极其恐怖，堪称现象级的数据。 这已经堪比一线明星，出爆款剧后的涨粉量了。 沈晋的话，让苏蓉几个女演员有些莫名其妙，旋即赶紧去找自己助理要手机。 她们倒是要看看，这位特约有啥本事，竟让沈老师如此刮目相看。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集体抹了一把脸。 汗顏啊…… 她们这些艺术生，文化课能过线就谢天谢地，结果现在剧组里混来了一位，高考七百多分的学霸，难怪沈老师如此热情。 前天晚上，剧组聚餐，苏导和沈老师还在感慨，说现在他们这些搞艺术的，名声越来越差了。 大眾都在说，他们这个圈子，全特么是些差生。考试只考三四百分的，却想在剧里输出什么大道理，简直就是讽刺，让他们先学会怎么娱乐大眾再说。 而更让几位女演震惊的，是乔灵的经歷。 这经歷，活脱脱就是励志女主的剧本。 几个女演闭嘴了，不想再看乔灵的信息了，越看，越糟心。 苏蓉盯著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掐著掌心：“她这条件，来演什么戏……" 旁边的小花低声嘀咕：“两天，涨了五百万粉丝，我在圈里混了五六年才一千万粉丝，还有一大半是殭尸粉。" 这位特约太特殊了。 她的学歷，在娱乐圈太稀缺，太珍贵。 行业內，大家对高学歷的宽容度，远超圈外人想像。 又一个抢资源的来了…… 第59章 超强行动力 乔灵的戏服，是一身清雅浅绿的广袖襦裙，料子如水，几枝兰草点缀在斜襟上，简单得恰到好处。 一上身，哪怕还没上妆，走动间裙摆翩躚，便给人一种灵秀出尘的鲜活感。 乔灵从更衣室出来。 等在更衣室外的钱斌，听到动静，侧头看过来。 他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秒，才伸手接过她换下的衣服：“我打听过了，沈晋名声不错，应该没坏心思。” 声音依旧很粗糲，听著有些刺耳。 乔灵诧异地看了钱斌一眼：“你去打听他了？” 这行动力还真强。 不过是换件衣服的工夫，他竟然把沈晋的情况摸清楚了。 钱斌頷首：“態度过於热情，以防万一。” 来江省之前，乔高朗著重拜託过他和萧中云，说娱乐圈潜规则太多，让他们一定要看好乔灵，千万別让人给欺负了去。 乔灵精致眉眼透出恍然。 果然，身边有自己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沈晋今天对他的態度，確实很让人生疑。 前天面试，他虽也热络，但也没像今天这样，热情得几乎刻意。 乔灵眼睫轻垂，迟疑道：“我感觉，他可能是想和我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她没在沈晋的眼神中感觉到恶意。 反正她只有六场戏，有什么话，等她离开剧组时，他应该会说。 乔灵站起身：“我先出去了。” 钱斌抢先一步，將帘子掀开。乔灵轻提襦裙，冲他淡淡一笑，出了化妆室。 室內，钱斌目送她离开，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笑。 笑容很浅，冲淡了他冷硬的眉眼。 七八年不见，还是这般对谁都警惕。 不过胆子倒是变大了。 当年她可是连和同学说话，都紧张得细若蚊蚋，不敢看人。 而现在，她却敢独自一人，闯娱乐圈了…… 钱斌失笑摇头，转身將乔灵的东西拎上，跟著去了片场。 片场已忙碌起来，乔灵过来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不远处，两个在背台词的女演员，见她安静坐在角落，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撇了撇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並压低了原本对词的声音。 这会儿正在拍男二和男一的对手戏，两位男演员都是娱乐圈比较有演技的艺人。 一场在书房商量江南水患的文戏，两位演员演得张力十足。 台词功底也很强。 特別是男二，一句台词说到关键处时，话音微妙一顿，情绪瞬间拉满。他抬眼时，眼底仿佛真的积压了风雨。 乔灵昨天在家练习了一天的眼神戏，这会儿看到男二眼神戏，剎那间便明白了科班生与野路子的区別。 两位主演的戏，拍得很顺利。 导演趁著空暇，隔著老远在乔灵身上扫了一眼，满意点点头：“戏服倒是很合身，气质也不错，沈晋，你带她去上妆，顺便给她讲讲戏。” 沈晋是跟组编辑，对剧里角色的理解度，比演员还要透彻。 下面几场戏的台词他都优化修改好了，乐得去找乔灵閒聊几句。 他还想找她帮个忙来著。 沈晋走向乔灵，目光在戏服上看了看，含笑頷首，“我就说你气质適合这顏色的戏服，果然不错……” 乔灵起身，谦虚一笑：“多谢沈老师照顾。” “旁边是化妆间，先去上妆，我顺便给你讲一下你的戏。”沈晋点点头，引著乔灵往化妆间走。 乔灵缀在他身后，赔笑著应承著往化妆间走去。 却在这时，一个扛著武器架的场务，脚下被电缆一绊，猛地踉蹌一下，肩上武器架不受控制一歪，重重砸在旁边现场製片丁雷的肩胸处。 也不知这一砸有多猛，丁雷闷哼一声，当场栽倒在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 武器架和两人摔成了一团。 周围道具呼啦啦被武器架给带倒一片。 就近几个场务见状，赶忙丟下手上的活，去扶人。 “怎么回事？” 正在观看刚才拍摄片段的苏导，听到动静，抬头往声响处问了一声。见有人去帮忙，便又收回了注意力。 一名场务抢先去扶丁雷，手刚伸出去，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拍了拍丁雷的脸，连喊了两声：“丁製片，丁製片，你怎么了……” 这摔一跤，怎么嘴巴都发青了。 不但如此，他好像还有点呼吸不上来。 场务见事情不对，扭头急喊：“苏导，不好了，丁製片好像摔出问题了。” 这一声喊，片场顿时紧张起来。 苏柄辉把对讲机往椅子上一扔，蹭起身，急忙往丁雷身边跑，边跑边问：“怎么了？怎么了？” 几十米外，正准备去上妆的乔灵和沈晋，也因为这事停住了脚步。 这会儿两人都伸著脑袋，往事发中心看。 “老丁，老丁，摔到哪里了？”苏柄辉一走近，赶忙蹲下看丁雷情况。 喊了几句，也没听到回应。 丁雷脸色反而隨著时间过去，竟泛起了青紫。 一看就是憋气了。 苏柄辉见状，连忙伸手给他顺气。 不想顺了几下，都没用…… 沈晋这会儿也站不住了，拧著眉头，迈步就准备过去瞧瞧情况。 脚刚踏出去，忽地想起身边还有个前职业是医生的乔灵，他眼睛一亮，回手拉起乔灵，就往丁雷走去：“乔医生，你快帮忙看看，老丁这是摔到哪儿了？” 而那边，苏柄辉见丁雷情况越来越严重，脸上透出骇人青紫，惊慌地朝身边人喊：“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打120啊……” 说话工夫，乔灵和沈晋已走了过来。 刚看到地上的人，乔灵脑中就忽地冒出一个医学专业词『张力性气胸』。 “都让开。” 清冽声音穿透混乱。 乔灵拨开人群，两步迈到丁雷身边，屈膝蹲下。 她指尖迅速探向他喉结。 喉结处，气管已偏移。 一见这症状，乔灵心下凛然。 判断果然没错，是张力性气胸。 她抬起头，冷静的声音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来不及等120了，把医疗箱拿来……” 这是一种胸腔受到创伤后，最典型的併发症，必须马上急救，不然人一会儿就没了。 几十秒后，一个场务喘著气，慌张跑过来：“来了，来了，在这里。” 乔灵接过医疗箱，神情瞬间沉静下去。 她快速从里面翻出一个注射器，把注射器上的针头取掉。 “所有人退后，给他留出空间，苏导，把他上衣脱掉。”乔灵一边忙著手上的事，一边说道。 声音不大，但那份源於专业素养的绝对冷静，像一块磐石，瞬间镇住了场子。 第60章 被懟得哑口无言的跟车医生 苏柄辉不知道乔灵救人，为什么要脱丁雷的衣服。但现场只有她是专业的，只能听她的。 很快丁雷上身衣服就被扒了下来。 隨著时间过去，丁雷瞳孔已逐渐涣散，一看就是憋气憋到了极致。 乔灵握著空针筒，目光定在丁雷的胸膛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旋即，凭著脑中记忆，精准地摸到丁雷锁骨中线。 指尖確认好位置，她琥珀色的眸一凛，屏住呼吸，手腕沉稳发力，空针筒果断刺下，扎入丁雷锁骨下方的肋间。 一股气流，瞬间从穿刺处逸出，发出清晰的排气声。 积压在胸腔，差点让丁雷休克的高压气体，隨之释放而出。 几乎就在同时，丁雷那口卡在喉咙里的长气，终於喘了上来。 周遭声音，隨著乔灵刺入丁雷胸膛的针筒，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乔灵身上。 直到丁雷青紫的脸色开始变得缓和，大家屏住的那口气，才齐齐鬆了下来。 大伙震惊。 望向乔灵的目光透出敬畏。 妈啊，下手真够乾脆。 这要不是救人的话，他们怕都要以为她刚才是要结果哪个人的命了。 现场落针可闻，谁都不敢开口。 而乔灵在施完急救后，那只紧握针筒的手，指关节也因过度用力，而泛出了青白。 危机解除，强撑的神经骤然鬆弛，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了自己后背已浸出了冷汗。 她不是那位真正学医的乔灵。 她知道丁雷是什么情况，也知道该如何处理，但亲手將利器刺入活人胸膛，却是头一回。 能如此顺利地完成这个急救，还得多亏了记忆中，乔灵医生那无数次的模擬练习与临床实践。 “好了，打了120了吗，大概什么时候到？”乔灵深吐了口气，稳稳扶住针筒，声音听起来冷静利落。 可要仔细听，冷静似乎也只是表面，尾音带著丝颤抖。 “对了，医院离咱们这片场很近，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旁边，沈晋接话道。 说话的时候，还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丁雷胸膛看。 周围，不止他好奇，有一个算一个，眼里全都透出新奇。 不知是谁小声惊嘆了一句：“我的天……这比拍戏还神。” 嘖嘖嘖，这位特约是怎么操作的。 一针筒就把人救回来了。 就是……这血，是不是流得太多了。 说到流血，沈晋看向乔灵那身刚换上去的戏服，就有点心痛。 完了，戏服脏了，也不知道下午开拍前，能不能及时清理乾净。 “流了这么多血，老丁不会失血过多吧？”一旁，苏柄辉盯著丁雷胸膛上不断涌出的血，也心惊胆战。 乔灵目光未离针筒，解释道：“不会，只是看著血多，我避开了大血管。” 苏柄辉眉头拧成了结：“老丁这是伤到哪里了？怎么摔一跤，还把自己给憋住了。” “是肺破裂引起的张力性气胸，人是救回来了，不过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破裂不大，保守治疗就好，要是伤口大，得动手术。”乔灵快速看了眼苏导，然后回头，继续盯著丁雷的反应，担心出意外。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终於来了。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急急忙忙衝进现场，等看清楚地上一蹲一躺，还有那插在丁雷胸上的空针筒后，脸色一沉：“张力性气胸？” 这种急救手法，只能是张力性气胸。 “瞎搞，这种急救是可以隨便用的吗？一不小心，患者就会失血过多死亡。”跟车来的是位四十来岁的医生，一看现场，就觉得乔灵在胡来。 乔灵抬眸，直接懟了回去：“如果不採取急救，你觉得，他还有命等你们来吗？” 这位医生，是不是当专家当习惯了。 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就唬脸张嘴。 张力性气胸是急性併发症，一旦发生，急救时间只有三到五分钟。 “……？？” 跟车医生语塞。 他顿了一会儿，才嘴犟地挤了一句：“你最好祈祷患者没有大出血，不然……” 乔灵不客气地打断他：“作为一个医生，判断血量流失是最基本的专业知识，你觉得在你们救护车来的这段时间里，患者若是大出血了，现场的血跡会是这样吗？” 她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都被她直白的反驳震住。 剧组所有人都没想到，乔灵竟敢这样懟医生。 並且，还懟得医生哑口无言。 不过一想她的前职业，就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她的医术似乎还挺扎实的，明显比跟著救护车来的医生要高出很多。 乔灵说完话，懒得再和跟车医生爭辩，看了眼抬担架的护士：“麻烦，赶紧送他去医院。” 护士从自家医生被人批评医术不精的震惊中回神，呆滯地哦了一声，赶紧上前两步，稳住针筒，然后在大家的帮忙下，把丁雷抬上了担架。 那跟车医生在专业领域上，被乔灵不留情面地懟了两句，直到离开都没再吱声。 现场虽然出了事故，但戏还得继续拍，苏柄把自己的助理派去医院照顾丁雷，而沈晋则一脸心痛地看著乔灵那沾了血的戏服。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找到服装师：“服装师傅，赶紧把乔医生的戏服处理一下，下午两点前一定处理好。” 说完又朝乔灵道：“乔小姐，你先把戏服换下来。等处理乾净了再穿。” 乔灵頷首，回更衣室把戏服换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苏柄辉请乔灵吃了顿饭，以示感谢。在饭桌上时，他还加了乔灵的微信。 並说，以后他的项目，只要有適合乔灵的角色，一定优先考虑她。 乔灵也没和他客气，举起茶杯，落落大方应下：“那就先谢苏导提携了。” 苏柄辉一听乔灵这话，就知道她有在圈里长期发展的打算，谈话也更真挚了几分，甚至还带著些照拂的意思。 “签公司了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点的经纪公司。干咱们这一行，还是得有个专业团队比较稳妥……” 苏柄辉在娱乐圈人脉深厚，他如果出面为乔灵牵线搭桥，不管是哪个经纪公司，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通过他的关係签约，乔灵起步会很高，至少不会像很多新人那样慢慢熬。 这是好多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其实也不怪苏柄辉如此用心。 他刚才趁空，在网上查了一下什么是张力性气胸，结果一查，冷汗都嚇出来了。 今天要不是有乔灵在剧组，丁雷那条命，怕是真要没了。 且，乔灵今天救的，可不只是丁雷的命，还间接救了《弈天下》整个剧组。 要知道，剧组一旦出现安全事故，那这个剧百分百会黄。 s级大项目，接近三亿投资，要是砸在这种事上，冤都没地方喊。 第61章 被落水戏折腾惨了 乔灵知道苏柄辉问这话的用意。 他这已不是提携她这么简单，而是想给她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还她的人情。 但乔灵要让他失望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笑著道：“我已经签进星辰娱乐了。” 苏柄辉听到星辰娱乐，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一下，恍然道：“也对，黎枫是许超的后辈，难怪会缠著我，喊我给你角色。” 乔灵弯了弯嘴角，没再和苏柄辉谈这个话题。 苏柄辉茶杯抵在嘴边，眼睛在乔灵那张清艷的脸庞上，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 旋即，缓慢垂下眼帘，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星辰看来星辰是又要起飞了，你以后如果遇上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是金子，放哪里都会耀眼，是无法阻挡的。 一年前，星辰靠著一个艺人，便挤压得另外三家娱乐巨头喘不过气来，后来，被那三家做局，这才消沉了下去。 一年后，星辰又抓住了机会，签了乔灵。 乔灵最后会不会落得与那位被做局的艺人一般结局，苏柄辉不知道，但是，她躥红的速度，绝对比醉驾出事的那位更快。 且，势不可挡。 乔灵不知道苏柄辉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这会儿怕不是得震惊死。 星辰一年前的旧事，几乎各个圈都有听说过，但却从没听说，那事情……是一场局。 中午这顿饭，宾主尽欢。 下午还要拍戏，一行人吃完饭就急急回了片场。 乔灵还没上妆，戏服也还未烘乾，苏柄辉乾脆先拍男二，和饰演男二童年的那位小演员的单人戏。 乔灵总共六场戏，也只和这两位搭戏，还都在同一个景里。 时间有些紧，一回到片场，化妆师就抓紧时间给乔灵上妆。 乔灵在戏中扮演的寧娘一角，虽是位外室，但与其他外室皆不相同。她因娘家抄家灭门，而被夫家休弃，艰难活了下来，却举目无亲。 因缘际会下，她得知娘家侄子还活著，花了一年的时间，寻到已沦落成小乞丐的侄子，也就是男二。 后来，她为了让男二有一个好前途，给父母报仇，不惜设计前夫的表哥，也就是当朝丞相。在他遇难之时，故意以身相救，以失去双眼为代价，让丞相心生怜悯，庇护她与侄子。 这个角色是可悲的，但內核却又是强大的。 所以，她的妆容，既要有柔弱无助的易碎感，又要有静水深流的縝密感。 化妆师傅的手艺很不错，大约用了一个小时，就將乔灵那张略显穠丽的脸，给勾勒出了恰到好处的柔和。 至於角色需要那种坚毅，化妆师傅却有些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 因为乔灵容貌虽明艷，眼神却相当清冷。一双狭长的眼睛，不需要太多修饰，就能很好展示出角色的本质。 化妆师乾脆也不勉强，稍微上了点眼影，便收了工。 这化妆师好像有点高冷，化妆过程，一句话没说，化完直接收起化妆箱，便离开了。 化完妆，等工作人员將处理好的戏服送来，乔灵换上装，去了片场。 苏柄辉抽空看了一眼，点点头，便继续盯向了监视器。 半个小时后，这个场景里男二与小演员单人戏全部拍完，轮到乔灵上场了。 第一场戏是乔灵和小演员一起出镜，这位小演员年纪虽小，但口齿清晰，能很好地把台词说完，而乔灵与小演员之间的台词，几乎都是围绕著仇恨在走。 寧娘是个被仇恨支配的人，她在抚养侄子期间，所有灌输给侄子的思想，就是报仇。 这也是为什么男二长大后，会一心顛覆皇权的原因。 乔灵这个瞎子演得很成功，惟妙惟肖，把瞎子对外柔弱、对內坚毅，甚至沉思未来的神韵完全表达了出来。 那精准地演绎，没人觉得她是个新人。 连旁边看她拍摄的几个女演员，都暗暗震惊。 觉得她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 盲人有多难掌握，她们这些专业的，可比谁都清楚。然而落到乔灵这里，却轻轻鬆鬆就驾驭住了。 这期间，乔灵也被卡了两次，倒不是她表演没到位，而是苏柄辉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可能性。 拍完与小演员的戏，再和男二同框时，乔灵发挥得就更出色了。 因为，她是处在男二回忆中的存在。 男二每次遇上烦心事，都会到寧娘曾经生活过的小院中，寻求片刻安寧，也许是太过思念，偶尔会看见寧娘就站在他身边。 他会小心翼翼地试著靠近，或是將自己心情，说给那一抹虚影听。 这就是乔灵与男二同时出镜的场景。 前五场戏，拍摄都特別成功。 唯有最后一场，寧娘跳荷花池这一幕，把乔灵给折腾惨了。 已是深秋，池水已有些浸骨，乔灵连跳了两次，才把这场戏过了。 落水后她本能地扑腾自救，没有达到导演要的那种决绝，放弃挣扎的沉没感。 直到第二次，她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暗示，才在落水后，强压本能，任由自己像块石头般沉了下去。 刺骨的冰冷，瞬间夺走了所有知觉。 她屏著气，胸腔因极致缺氧而灼痛，一直到池面上再无水波涟漪，她才被几个早已待命的安全员捞出了水池。 刚出水，一股凉风吹来，刺骨寒意仿佛倒灌进了脑髓，冷得她浑身直打颤。 还好工作人员早有准备，她刚被捞起来，毛毯就裹上了她身。 钱斌眼疾手快，小心托著她，在生活製片的安排下，进了一个女主演的休息间。 “需要找个工作人员来帮忙吗？”钱斌蹙紧眉，看著湿漉漉的乔灵。 “不用，我自己来。你去问一下生活製片，能不能煮碗薑汤过来。”乔灵摇头，尾音带著颤抖的喘息。 这场落水戏，简直太折腾人了，仿佛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 钱斌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去找生活製片。 乔灵等他离开，立即进了卫生间。 直到温热水接触到肌肤，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第62章 经纪人到了 乔灵的六场戏，从下午拍到晚上。等她收缀好，喝完薑汤，离开《弈天下》剧组时，都已是夜里十一点过了。 离开前，苏柄辉包了个『危险』红包给乔灵。 乔灵拿到红包后，特別惊讶。 她一直以为，只有演过死人，剧组才会给红包。 不想跳个水，竟都能拿到。 红包有点厚度，比上一部民国剧那红包大了不知多少，乔灵拿著掂了掂，旋即拆开。 等数完里面的金额，乔灵惊讶了。 三千八…… 好高的数目。 比她出演的片酬还高。 她这次片酬，一共才一千三，结果一个红包，就发了三千八…… 乔灵眸子染上抹笑，给罗沐言发了条信息，问她这种危险红包，一般剧组会给多少。 罗沐言这会儿可能也不忙，消息回得很快：【大剧组，一般是两百到五百，反正不超过六百。】 敲锣打鼓：【你在新剧拿到红包了？】 法人不寐：【嗯，有场落水戏，导演给包了个红包。】 乔灵眉梢轻扬，高兴地把红包揣进口袋。 比普通红包超出这么多，肯定跟她救丁雷有关。 回到云棲苑，乔灵一推开门，便见客厅里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身材丰润，穿著套米白色西装，正撑著书桌，俯身在对萧中云讲解著什么。 而另一位男的，年纪稍大，但身形挺拔，正面朝墙镜，伸展著手脚。 “张姐，杨老师，你们到了啊。”乔灵看见人，便知他们是谁。 在玄关外换上拖鞋，她笑吟吟地对二人打了声招呼。 她一开口，张广梅与杨宏宇的眼睛便齐齐向她望了过来。 门边的女子身材高挑，纤穠合度。日光灯清冷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精致五官疏离、乾净，独特的气质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专业人士对新人的第一眼评估。 张广梅满意地朝杨宏宇交换了下眼神，將手中的笔搁进笔筒：“回来了。” 许超这次倒是办了回人事。 如此出眾的容貌与气质，只要不作妖，按她规划一步一步来，未来必定可期。 “嗯，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乔灵走进屋，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在场除了少言寡语的钱斌，都是善於交际的人。不过片刻，便冲淡了初次相见的陌生。 乔灵一边含笑应和，一边从他们的谈吐中，捕捉两人性格。 几句话功夫，她便看出，张广梅是一个行事利落，讲究效率的人。 且，性子中隱隱透出几分强势。 而杨宏宇老师，则比较温和，说话不疾不徐，是位儒雅的长者。 等双方熟络起来，乔灵起身去饮水机处，给自己接了杯水，然后將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张姐，有什么工作安排吗，我还有三个特约角色没演。” 那三个角色黎枫都给剧组打好了招呼，她只是还没有去面试。 至於面试后，会不会被对方拒绝，她完全没有想过。 机会都送到手里了，她又怎会让它溜走。 张广梅站起身，从隨身公文包里取出三个剧本：“嗯，我有听许超说过，那三个角色，你能演就演，不能演，就好好和扬老师打磨演技。” 她把手中的剧本递给乔灵：“这是我弄来的三个剧本，三个剧本都是女三，你挑一个。” 乔灵端著水杯，目光诧异落到剧本上。 “……！！” 乔灵把水杯放到饮水机上，訥訥地接过剧本。 她的这位经纪人，不是才从国外回来吗？ 办事效率这么高，一回来，就弄来三个剧本？ 张广梅看了一下手錶：“剧本方面，你可以多听一下扬老师的意见。我刚回国，手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明天我安排一个临时团队过来，给你拍一组专业的形象照。” 说到这里，张广梅目光定格在乔灵脸颊上。 形象確实很出眾。 很少有新人，在刚出道时，就有她这种沉静气质。 能吃艺人这碗饭的，没一个长得丑，但漂亮与出眾，是硬体与软体的区別，起点完全不在一个高度。 明天形象照拍好些，把她的气质完全抓进镜头。以后照片递到各大剧组和品牌方，说不定，就能成为別人的优先选择。 张广梅心里盘算著，继续道：“以你目前的曝光度，按说，是可以带你去接触一些製片人和导演了。但你才开始演戏，没有演技就去硬蹭，並不是什么好事。” “我听许超说，你还要参加一次法考。法考完之前，我不会给你安排其他的工作。这段时间，你除了挑剧本，就是跟著扬老师系统学习表演。艺人要出头，就必须打好基础……” 乔灵点点头。 法考一共两场，上一场已经考完，下一场在三周后，是主观题考试。 她自己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 在第二场法考前，她在横店摸摸鱼，蹭蹭各大剧组的特约，先熟悉各类剧组的流程与氛围，等法考结束后，再开始全力推进工作。 张广梅性子果然如乔灵观察的那般，有些急，话题一拉开，便把乔灵后面一个月的工作都给安排妥当了。 乔灵没有打断她，坐在沙发上安静听著。 大约半个小时后，张广梅终於停下了声音。 她抬起手腕，又看了眼手錶：“我等会就要离开，你在江省这期间，儘量保持低调，减少曝光。” 一个新人，在没有作品的情况下，频繁曝光並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像前几天那种社会新闻，有机会倒是可以再上一上。 交代完所有事，张广梅就匆匆离开了。 乔灵没留她。 因为她知道，这段时间张广梅会很忙。 她与星辰签约时，虽然协议里有资源倾斜这一项，但她目前还在新手期，高级资源，投了也是白投，她握不住还不算，更有可能会引起观眾反感。 只有一步一步走稳了，才能接住公司倾斜给她的资源。 而前期的次级资源，就需要张广梅去撕。 公司倒是有这种次级资源，但都不大適合她，所以，张广梅需从外部寻找適合她的角色。 乔灵把张广梅送出门。 刚踏出去，张广梅似乎想到什么，又扭回头叮嘱道：“三个剧本中的那个古偶剧本，你提前看，这个剧组半个月后会试镜，要是你有意愿参演，就得提前做准备。” 乔灵浅笑著把人送到门口，点头应声：“好的，我空了就看，麻烦张姐了。” “哦，对了，明天我让公司给你传一份助理具体工作內容给你，你让你助理仔细学一下。”在电梯即將滑上前，张广梅抬手挡住电梯门，又交代了一句。 先前乔灵没回来时，她有看过萧中云学习助理工作的笔记。 门外汉，什么也不懂，笔记本上倒是记了不少东西，但都是最片面的，完全没抓住重点。 好的助理，除了最基础的照料艺人生活，还有最关键的工作辅助。 助理不但是艺人片场跟班，还是艺人与剧组的沟通桥樑，要负责传递信息，免得艺人被一些琐事缠住。 另外，还得帮艺人保管私人物品，甚至还要在艺人拍摄前提醒、对词与走位，甚至还得观察艺人情绪与状態，及时疏导艺人压力与疲惫。 助理这份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好，谢谢张姐，萧二哥正愁不知道该从哪里著手来著。”　乔灵感激地朝张广梅点了点头，萧二哥確实需要一份完善的学习材料。 她虽然没进过几个组，但今天在《弈天下》也確实感觉到了一个好助理的重要性。 若是有个成熟助理在身边，在知道她有场落水戏后，会提前让生活製片准备薑汤，而不是，她被捞上来后，才让生活製片准备。 第63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张广梅来去如风，乔灵把人送走，和杨宏宇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臥室。 她和钱斌从片场回来，便已十一点多，和张广梅一番谈话下来，这会儿都两点了。 她得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去拍形象照。 给自己护了个肤，做好眼部护理，乔灵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乔灵起床后，跟著萧中云和钱斌在小区里跑了三圈，回家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去了张广梅提前预约的一个摄影棚里。 摄影棚在影视城，是专门为剧组和演员服务的商业摄影棚。 而今天给乔灵拍形象宣传照的拍摄团队，是张广梅从一个都市剧组，抢过来的团队。 甚至造型师，都是从这都市剧组借来的。 不得不说，她人脉关係真是又深又广。 这操作，把刚踏入行的乔灵看懵了。 完全没想到，她还能这样办事。 这要换个没手腕的经纪人，可能就要从海市调人了。 形象宣传照拍摄得很顺利，四个小时，一共拍了两套造型。 拍完后，乔灵看这边离罗沐言剧组不远，和罗沐言约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她俩还遇上了刘昌养的那小金雀，也就是罗沐言那剧的女一。 只不过……这只小金雀好像飞出笼了。 因为，今天陪在小金雀身边的，不是刘昌，而是另一个她俩都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撞见小金雀和『友人』吃饭，其实也没什么，可……小金雀从踏进酒楼开始，玲瓏的腰肢，就一直被中年男子搂著。 那只搁在她腰间的手，还生了自己想法，越来越曖昧。 小金雀不但没推开，还娇羞著软软靠到了中年男人身上…… 乔灵、罗沐言：“……？？” 哎哟喂，刘瘪狗头上帽子好像又多了一顶。 两人一阵无语。 罗沐言眨眨眼，摸出手机，蠢蠢欲动地想拍张照。 刚打开手机镜头，似想到什么，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她遗憾抽回视线，撇撇嘴，压低声音：“算了，这种戏，咱们可看不起。被疯狗咬，是会死人的，不关我们的事，没看到，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乔灵噗嗤一笑，往她碗里夹了块豆腐：“是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吃饭的路人。” 吃完饭，乔灵把罗沐言送回剧组，就回云棲苑了。午休后，便在扬宏宇的指导下，开始系统学习起了表演。 杨宏宇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在教乔灵如何笑的同时，还在教她如何塑体。 演员的塑体，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姿势形態，而是一种，美学塑造与角色表达的综合训练体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宏宇刚讲完基础腹式呼吸与放鬆肌肉，跟前，乔灵便已隨著他的话，做出了肌肉调整。 放鬆了双肩，並舒展了颈后肌群。 都不用他矫正，就已达到神形兼备的要求。 扬宏宇诧异著乔灵，愣了一下，才问：“你以前有系统学过？” 这……学习得是不是太快了？ 他还只是说了一个放鬆肌肉，都没说要怎么调整，她自己调整过来了。 就这……还需要教吗？ 乔灵摇头，神情坦然：“第一次接触。” 確实是第一次接触。 但这个好像並不难理解，也不难掌握。 良好的体態是律师的职业形象，很多时候，谈判桌上，体態就是律师的非语言武器。 而腹式呼吸…… 拥有医学知识的她，更不需要老师教。 杨宏宇眼底讶异更深，沉吟片刻：“那你很有天赋。身体的理解和控制能力，是大多演员都欠缺的。” 这天赋，简直就是老天爷追著在餵饭。 扬宏宇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保持这种体態，让它融入生活中，让它形成肌肉记忆。” 乔灵点点头，认真记下。 乔灵是一个很会掌握时间的人，在训练体態的同时，她还在训练自己的台词功底。 而她所选的训练剧本，便是张广梅让她提前看的古偶剧本。 学习工作两不误，这高效、自律的態度，把第一天来上岗的扬宏宇给看得震惊不已。 莫名觉得，星辰开给他的工资，拿著有点烫手了。 扬宏宇见没什么好纠正的，乾脆去教萧中云如何学习当助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教乔灵时，他有多轻鬆愜意，教萧中云时，他就有多心力交瘁。 倒不是说萧中云有多笨。 而是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理手段，很不符合圈內规则。 “你確定要把这个偷拍的，送去警局？”杨宏宇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盯著萧中云：“你看清楚题目了吗？” 题目上明明白白写著，偷拍者是粉头的朋友，粉头手上握有艺人黑料，请问，遇上这种偷拍的，助理该如何处理。 下面选项各式各样，偏萧中云一样都没选，而是重新输入一段话。 抓捕，扭送警局…… 助理要真这么干了，那明天就等著艺人黑料满天飞吧。 萧中云完全理解不了扬宏宇在震惊什么，抬起头，不解地望著他：“不然呢，偷拍属於违法行为，不送警局，难道我私扣他。” “你不就怕粉头报復，放艺人黑料？”杨宏宇试图点明利害关係。 萧中云声线沉了下去：“小灵以前没有黑料，以后我也不让这种所谓的黑料產生。” 小灵是跟在乔高朗身后长大的，可以说，是他们几个发小，一起见证並带大的妹子。他的妹子，以前清清白白，以后也必是乾乾净净。 他会把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魎，全部清扫乾净，送他妹子一条坦荡光明的明星路。 杨宏宇噎住，顿了一下，又追问：“那万一呢？” 萧中云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万一。” 杨宏宇：“你就不怕得罪粉头？” 萧中云突然觉得杨宏宇有些不聪明了，这么简单就能处理的事，他为什么要害怕。 他神情一肃，带著军人特有的果断：“有小灵，才有粉头。没有小灵，他什么都不是。小灵的粉丝群，以后会由我亲自管理。” 他不会给任何一个粉头冒头的机会。 直接从源头上，斩断粉丝裹挟艺人的可能。 就算他忙不过来，没时间管理，他也可以找人管理。 人选在他昨天弄清楚粉丝、粉头、艺人之间的利害关係后，已经有人选了。 扬宏宇：“……？？” 这么刚的吗？ 艺人助理要圆滑，要八面玲瓏。对外，他是艺人的嘴，要像他这么刚，百分百会给艺人招黑。 杨宏宇心累，懒得再试图说服萧中云了。 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泡了杯枸杞菊花茶，静静听乔灵练习台词。 乔灵虽然在练习台词，但也听到了杨宏宇与萧中云的对话。 但她却没有吱声。 因为，在她心里，她也觉得萧中云说得对。 不能本末倒置。 流量时代，粉丝对艺人的確很重要，不然她也不会养微博。然而，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立身以正。 第64章 刘兵的判决下来了 乔灵学习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张广梅打电话来，通知杨宏宇、萧中云和钱斌把行李搬到12楼。 她在12楼给他们租了套房子，还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几人的饮食起居。 23楼，留给乔灵一个人住。 还让乔灵少吃外卖，以后三餐由新请的阿姨负责。 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 萧中云和钱斌来了两天，黎枫完全没想过这一茬，而张广梅却第一时间，便把他们住处安排好了。 乔灵觉得这样安排很好，男女混住多少有些拘谨。 时间就在乔灵学习、健身中度过，期间，她顺利拍完了两个医生特约角色，而心心念念想反串的讼师一角，也已经面试通过，只等主演团队从外地归来，便可进入剧组拍摄。 乔灵拉满状態，犹如投入水中的海绵，贪婪地汲取著表演体系的所有知识。恐怖的理解能力与成长速度，让负责教她的杨宏宇心生挫败。 在这挫败感中，又透著欣赏。 他原本以为，他会在星辰娱乐待上一两年，可照乔灵这学习速度，也许不用半年，他就得失业。 就拿塑体来说，一般学员，没个两三个月，是无法將之融入生活中的。 而乔灵，从第一天开始，便每时每刻谨记他的叮嘱，只有偶尔坐下来时，才下意识地恢復常態。 七天时间，她將其他学员，三个月才能学会贯通的体形塑造，给掌握了。 乔灵在忙著工作学习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这日，乔灵和萧中云他们晨跑回来，打破惯例，不再学习。她不疾不徐地冲了个澡，换上件舒適的家居服，在沙发上坐定，点开华国庭审公开网，开始按案號，搜索庭审房间。 没多久，直播画面的视角里便陆续有人走了进来。 被关押了一个月的刘兵，戴著手銬坐在了被告席上。 许久不见，刘兵已不在是乔灵记忆中，那囂张跋扈的样子。 他神情憔悴，面色灰败，哪还有当时打人的半分张狂。 乔灵望著视频里刘兵的脸，眸子泛出冷然。 就是这个人，在医院里活生生打死了乔灵医生。 乔灵唇线紧抿。 静静地盯著直播屏幕。 萧中云和钱斌都知道乔灵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一开始两人还没注意她在看什么，等视频里传来『被告人刘兵』『原告乔灵』的话时，两人便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二人放下手上的事，坐到乔灵身边，陪她看了起来。 时间在双方律师激烈交锋中度过。 三人盯著直播，心弦紧绷，连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几分。 “今天可真难得，十点过了，你竟然还没有开工。”正看到关键处，房门一声轻响，晚些到23楼的杨宏宇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客厅紧绷的寂静。 看庭审直播，看得全神贯注的三人，被他一惊扰，侧头，同时看向他。 萧中云神情冷肃，食指抵在唇中间，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別说话。 而钱斌反应却有些像应激过度，侧头眸间，冷眸透出凶光。 一闪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萧中云仿佛早料到他有这种反应，在让杨宏宇不要出声的同时，轻轻拍了拍钱斌的手。 钱斌恢復得很快，除了萧中云，连坐在他旁边的乔灵都没有察觉到他一剎那的变化。 而乔灵只淡淡望了一眼，眸子便落回到了直播上。 直播画面里，肃静的气氛持续了好几秒，一直到杨宏宇站到了沙发后，才再次传出声音。 【被告人刘兵，犯故意伤害罪，且在医院內伤害正在履职的医生，情节恶劣，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法官浑厚的声音，清晰透过手机扬声器，带著乔灵最想要的审判，传进耳里。 乔灵眸子平静，唇角缓缓扬起，勾勒出一抹冷冽的笑。 三年…… 顶格判处三年。 但还不够。 一条人命，哪是刘兵三年有期徒刑就能告慰的。 医院走廊上的那场施虐，她虽不是亲身经歷者，但那无助与恐惧，还有生命消失前的冰冷痛楚，却深烙记忆。 这场为逝者討要公道的征途，才刚刚踏出一步。 刘家……才是她真正的目標。 因为只要刘家在，刘兵就得不到真正的惩罚。 法官判决完，华国庭审公开网便切断了视频。 今天这场庭审，郭律师知道乔灵没办法亲自去，便提前为她申请了远程直播旁听，也许是乔灵要送刘兵进去的態度太过坚决，郭律师总感觉，这场庭审对乔灵有著不一样的意义。 “这，就是那个在医院打你的人，这么快就判刑了？”关於乔灵的事，在来江省前，杨宏宇就听说过了。 不过他上来得晚，只看到了最后的判决。但刘兵这个名字他却不陌生，毕竟，医闹那事闹得那么大，肇事者家属还不知道收敛，三番两次被掛微博，只要关注新闻的人，几乎都知道。 后来乔灵又被曝出是医闹受害者，这个肇事者就更出名了。 “判了。三年……”乔灵收敛住有些起伏的心绪，沉声道。 “现在打人要被判三年吗？”杨宏宇有些意外地嘟囔了一句。 话落，视线还在乔灵身上打量了下。 被打者好像也没受啥大伤，这就要判三年了？ 现在法律这么严的吗？ 乔灵听到杨宏宇的话，一扫平日温和形象，眸子清凌凌地望过去：“杨老师觉得判多了吗？” “额……” 杨宏宇被乔灵冷冽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噎了一下，才道：“倒也不多。” 嘴欠了。 乔灵可是那个被打的人。 他在这时问这个，不是等於揭她伤疤吗？ “抱歉，我一时口快。” 乔灵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缓了一下，沉声解释：“正常来说，打人要是没有打出重伤，或是被打者愿意出谅解书，一般不会判这么重。” “他之所以被判三年，是因为，他是在我正在工作的时候，打了我。” “法律有明確规定，在医疗机构內殴打医务人员，属於情节恶劣，哪怕我只是轻伤，他也会被判三年。” 解释完，乔灵便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支架上的手机收起来：“杨老师，我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吗，明天咱们再继续。” 今天庭审，结果虽是她要的，但她感受不到一丝快意。 因为在旁人眼里，打个人被判三年，属於量刑过重。 可这对她来说，却还远远不够…… 第65章 以专业知识给自己夺资源 乔灵情绪起伏有些大，心又里揣著事，乾脆回了屋。 刘家是个庞然大物，把刘兵送进去，只是最简单的一步，后面才是双方真正的战场。 她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琥珀色的眸子盯著窗外，瞳底氤氳出一抹阴翳。 片刻后，她点开郭律师的微信，给郭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刘兵是被判了，但事情还没结束。 判三年，不等於他会被关三年。 他对刘国建很重要。 刘国建后面，肯定会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她得让郭律帮忙盯著下。 发完信息，乔灵闭目养了一会儿神，便到了中午。萧中云他们去12楼吃午饭了，回来时，给她带了一份上来。 阿姨的手艺不错，张广梅是个很会办事的人，请的阿姨也是云川那边的。毕竟要照顾的人有三个云川人，饮食习惯上还是要顾著一下的。 再加上……乔灵胃口虽好，但真的不胖。 张广梅也就懒得再管她的体重了，不用控制食量就能保持体型，她何必做那恶人。 下午钱斌出门了。 这段时间，除非乔灵要去剧组拍戏，他会隨身跟著，其他时间他几乎都是早出晚归。 上午没出门，还是因为看庭审。 下午，乔灵没再跟著杨宏宇学习，而是沉下心看剧本。 张广梅给她的三个剧本，她都已经看完。 一个是古偶仙侠剧，这个剧故事很老套，讲的是一个背负家族血海深仇的少年，如何从被囚之地，一步步走出，然后搅乱正道，最后却被正道小仙女打动，放弃仇恨的故事。 披著復仇外衣谈恋爱的俗套故事。 女三是一个没有任何高光点的角色，纯纯推动男女主爱情发展的工具人。 看完剧本，乔灵有些牴触。 她不想演这种角色。 好在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古代宅斗剧。乔灵的角色是女主的庶妹，依旧是女三。剧情很好，戏份也很多，但这个剧本是s+的女频剧。 爭抢这剧的女艺人，不知道有多少。 別说女三，就是女五，恐怕都轮不到她。 与其去爭这种角色，还不如换一个。 而最后一个，则是乔灵看一眼题材，就想要试一试的角色。 不过，她要试的不是张广梅给她定的女三號，而是女二…… 没错，就是女二。 这是一部网剧，剧本能出现在乔灵手上，多少和她前段时间法考有点关係。 这部剧是都市律政风云题材，虽然披了律政这层外皮，但內核仍旧是以恋爱为主。 是那种男一女一负责谈恋爱，男二女二负责搞事业的剧。 乔灵现在就在研究这剧。 剧里女三是女一的闺蜜，是个菜鸟实习律师，乔灵这会儿在边看，边试著修改女三的台词。 以自己专业律师的视角，来修改剧本。 她改台词就算了，还把剧本里案子逻辑不够严谨的几处，都给挑了出来。 特別是关於司法机关內部办案流程，她一动手，就全纠正得贴合实际，找不到一丝破绽。 “你这是……在看剧本，还是写剧本呢？” 杨宏宇又在萧中云那里吃了个瘪，端著茶杯，虎著脸从乔灵身边路过。 路过时，眼角余光冷不丁瞥到了她剧本。 这一瞥，他就不淡定了。 你这一个演员，竟然去抢人家编剧的工作，把別人剧组的剧本给修改了，这…… “改台词，差不多要改好了。” 乔灵头也没抬，认认真真修改著一个律师在收集证据时，要走的正常程序。 律师调查取证，不是只拿一个律师证就能去调查的。 还必须得有律所介绍信与授权委託书，如果是特殊取证，还要有法院开的调查令。 有了这些东西，律师所取证据才合法合规。 不然……就算你在法庭上拿出证据，法院也有可能不予採纳。 甚至还有极大可能，被对面律师反咬一口。 这剧本在法律专业这块，漏洞百出。真要照著这上面的流程走，等上架播放，不定会被內行吐槽成什么样子。 “你改这剧本是要干啥？”杨宏宇看不懂乔灵的操作。 “我在给自己爭取机会。”乔灵淡淡回了句，埋头继续手上的事。 这一干，就干到了晚上。 连晚饭都只隨便吃了几口。 等把修改过的剧本，用电脑重新排版后，乔灵便將剧本发给了张广梅。 发完，她又给张广梅发了条信息。 法人不寐：【张姐，我想参演《你是我的辩护人》这部剧。】 星娱老张：【不演古偶吗？古偶剧本是我特意给你要来的，这几年古偶流量大。男一是於华良，最红的其中一个顶流。】 【这部剧有於华良在就不会扑。你要参演，不定能蹭一波他的流量。】 法人不寐：【我不需要蹭他的流量，我现在要的是一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星娱老张：【《你是我的辩护人》是网剧，投资小、没流量，按常理来看，很可能石沉大海。你正儿八经的第一个长剧角色，要是因为剧组糊，而没一点水花，就有些太伤了。】 蒋谨舟不惜让出那么多利益，也要签下她，可不会给她太多时间成长，更不允许她去那种糊咖剧组试错。 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有效，这样才能快速躥红，和拾光传媒那几家老牌娱乐公司打擂台。 蒋谨舟等了这么多年，已经等得越来越不耐烦。 乔灵必须儘快在娱乐圈站住脚，並成为蒋谨舟刺进三大娱乐公司的尖刀。 一年前本来已经有了机会，但那傻子却著了別人的道，摊上醉驾撞死、並逃逸的罪名，不然星辰当时就能收网了。 法人不寐：【张姐，你先看一下剧本。】 【看完后，你要觉得可以，就拿这个剧本去和《你是我的辩护人》剧方谈。告诉剧方，如果同意我出演女二，他们律政这一块的真实性和专业性，我可以亲自操刀。】 她费这么大心思，以专业知识修改剧本，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一个女二的角色。 这剧已经备案，虽然剧方是以网剧规格在筹备，但拍摄製作完后，同样可以送去各大电视台审看。 要是被选中，就可以网络与电视台同步发行。 但这里有个关键，就是这剧必须是现实题材，弘扬主旋律，价值观积极向上，符合大眾审美与政策导向。 只要符合这些条件，网剧照样有上星播出的机会。 第66章 踩著刘兵往上爬，简直不要太爽。 张广梅看到乔灵发来的信息，眸子紧了紧。 亲自操刀…… 这位新艺人主意是不是太大了？ 也不知道蒋谨舟看中她什么。 星娱老张：【行，那我先看看剧本】 罢了，蒋谨舟有交代过，说公司意见与乔灵意愿起衝突时，最好认真听一下她的话。 她倒要看看，这个新签下的艺人，到底哪来的自信，敢修改剧方的剧本。 回完消息，张广梅沉下心，认真琢磨起了修改后的剧本。 这一看，就看到深夜。 等把剧本看完，她整个人都呆滯了。 剧本里的专业术语，还有四个案子的真实性、逻辑链，完美得无懈可击。 这……如果只看这一份剧本，那这《你是我的辩护人》妥妥就是上星剧的剧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广梅有些不淡定了。 不，应该说，是有些狂热。 如果《你是我的辩护人》完整剧本，全都是这种质量，那这个剧怕是一製作完成，就会被各大平台疯抢。 也许……这个网剧，还真有博一博的机会。 张广梅当机立断，第二天，顶著一双熊猫眼，火急火燎坐飞机回京市，去了《你是我的辩护人》导演家。 而另一边，乔灵把改后的剧本发出去后，便洗漱上床了。 次日，她依旧雷打不动和萧中云、钱斌去晨跑了几圈。跑完后，还在小区里，跟著萧中云打了一套军体拳。 这是萧中云要求的。 说练点拳脚功夫，以后若是遇上什么事，也有自救的能力。 技多不压身。 乔灵对於练军体拳，没有任何牴触，反而学得很认真。 锻炼完，钱斌又出了门。而乔灵则接到了乔高朗的电话，说刘兵被判刑的消息，在今早被官媒报导了出去。 甚至还上了云川本地新闻。 云川法院上回被刘昌坑了一把，让大眾怀疑起了司法公信力。 为了打消民眾对司法的质疑，这个案子，云川媒体集体发力，大报特报，所以又冲了上热搜。 刘家再次被拉出来鞭尸。 得利者，依旧是乔灵。 微博粉丝量哐哐狂涨，让一直盯著乔灵微博的许超，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 但同时，大家也和扬宏宇一样，质疑法院是不是判重了。好在有网络律师科普，告诉大家，为什么刘兵会被判三年。 因为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打人案，而是属於情节极度恶劣的刑事案。 所以，才会有三年…… 电话里，乔高朗语气透著轻鬆：“小灵，你在江省待得怎么样，法考的成绩下来了吗？” “过了，再过两周，就是下一场主观题的考试。” 乔灵心情也不错，眉眼弯弯，小口喝著豆浆，刷著微博下的评论，笑意藏都藏不住。 踩著刘兵往上爬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现在网友都知道她就是医闹事件的苦主，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关注，眼下也许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以后，却能成为她闯荡娱乐圈的资本。 “这段时间，刘家没再去找你的麻烦吧？上回车祸的事，到底是不是刘家乾的？” 刘兵坐牢，乔高朗高兴的同时，也担心刘家继续纠缠乔灵。 乔灵顿了顿，把没完的豆浆轻轻推开，犹豫了一下：“车祸没有证据证明是刘家乾的。哥，你放心，萧二哥和钱斌都在这边，我不会有事。” 虽然她已经从刘昌嘴里得知，车祸就是刘国建让人干的，却一直没找到证据。 警方那边给出的通告是癌症患者报復社会，且，那开车撞她的肇事者，在送去医院第二天，就死了。 线索断在了这里。 没有证据，就没办法申请立案。 不过，不能立案，却不代表不能用其他手段，为自己报仇。 这段时间钱斌早出晚归，就是在调查肇事者背后的那只手。 不出意外，她以后一年里，会有大半年住在江省，这只王权伸到江省来的手，不彻底斩断，对她来说就是威胁。 现在刘家因她身份曝光，暂时不敢再出手了，可以后呢…… 以防万一，只有彻底揪出来，她才能放心。 “也对，有萧中云和斌子在你那边，我確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乔高朗很相信萧中云。小灵从小就喊萧中云二哥，就凭这一声哥，萧中云就不会让妹妹被別人欺负了去。 乔灵讶然：“哥，你也认识钱斌？” 这称呼……她哥和钱斌好像还蛮熟悉。 乔高朗：“他是你初、高中时同学，我当然认识。” 乔灵瞳孔震惊。 钱斌是她的同学？ 不对……乔灵医生的记忆里，並没有钱斌这个名字。 乔灵翻遍脑中所有记忆，都没找到有关钱斌的记忆，斟酌著道：“应该不是。萧二哥说他和我一届的，可能是同级。” 乔高朗：“我不可能记错，我和他打过几次篮球，每回他都说是你同学。” “太久了，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乔灵不认为自己会记错。 她觉得记错的是乔高朗。 不过这些小事，他说是，就是吧。 没什么好爭辩的。 兄妹俩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就掛了电话。不过在掛电话前，乔高朗告诉乔灵，也许是最近她的名字频繁上热搜，被她舅家注意到了。她舅舅托关係，去老家打听她的消息。 不过被乔父骂了一顿，灰溜溜走了。 对於在江省的舅家，乔灵没有任何感觉。 她又不是原身。 他们对她来说，跟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別，完全引不起她的情绪。 ** 官方新闻，到底是比自媒体更有影响力。 云川电视台新闻一报导出来，原身以前的同事、同学，甚至是沈严教授都发信息过来问了一句。 微信消息提示响个不停，全是关心她的。 其他人乔灵都只简单回復了一下，只有沈严教授这里，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在原身记忆中，沈严教授一生弟子无数，但真正带过的学生却不多。 而她，就是其中一个。 原身生硕士毕业时，沈严教授曾问过她，要不要留在京市，他可以帮她安排。 但原身拒绝了。 说规培的这三年，她要回云川去规培。等结业了，她要继续读博，到时候再留在京市也不晚。 谁知道，师生俩分开两个月，一个生病动手术，一个直接没了命。 沈严教授一直觉得原身的手，是一双天生握手术刀的手，磨炼几年，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位著名的外科圣手。 他对原身抱有很高的期望。 但现在，这具身体换成了她。 身体相同，灵魂不同，哪怕她有原身的记忆，但在天赋上绝没有原身高。 成不了他期望的外科圣手。 更別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继续行医。 【老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乔灵犹豫了好久，到底打出了这句话。 【没事，我听你哥说，你去法考了。做不成医生，做律师也一样】 显然，乔灵用来应付乔高朗，信念崩塌的藉口，沈严教授也听说了。他发来的信息，看似平常，却透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同时，也带著淡淡惋惜。 乔灵嘆口气，盯著手机愣了愣神，最后决定直接告诉这位老人，她的决定。 【我可能也做不成律师，我喜欢上了拍戏，你以后也许会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我】 这一次，那边沉默了好久，微信上方，一直显示著『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久之后，手机里才弹出老人的回信。 【也好，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老师为你高兴】 第67章 这人性子很恶 乔灵望著手机里的信息，心里泛出淡淡涩意。 沈严教授年纪大了，不出意外，原身是他带的最后一批学生中的一个。 还是他寄予厚望的那一个。 结果却…… 乔灵深嘆了口气。 又和老教授聊了一会儿，告诉他，有空她会去看他，便掐灭了手机。 一个上午，乔灵就在打电话，回消息中度过。 连《弈天下》的导演苏柄辉，都发了一条问候信息过来。 乔灵也从苏柄辉那儿听说，丁雷出院了。 那天在片场，乔灵的判断没有错，丁雷的確是肺破裂。 肺部被断裂的肋骨戳破，伤得有些严重，手术后，住了七八天的院。 这会儿回家养伤去了，还让苏柄辉给乔灵带话，说等伤好了，他要登门感谢。 一个资方的客套话，乔灵听听就过，並没有放在心里。 中午，钱斌从外面带了一大摞资料回来。进门的时候，他遮遮掩掩，朝萧中云喊了一声：“萧二哥，你看看这个人眼不眼熟？” 说罢，他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萧中云面前。 萧中云在整理助理资料，这两天，他在学怎么给艺人做数据。 虽然他坚信乔灵能凭自己的实力，在娱乐圈站住脚跟，但数据这一套游戏规则，他也需要了解。 萧中云从成堆的资料中抬起头，眼神往照片上睨了两眼。 “没见过，这是谁？”看清楚照片上的人，萧中云摇头。 倒是站在两人旁边的乔灵，在看到照片上的人后，挑了挑眉梢，沉声道：“这是安途运输公司的老板，叫谢华。” 钱斌诧异地望向乔灵：“你认识他？” 乔灵摇头：“算不上认识，谢华在江省挺有名气的，有一家运输公司，公司核心產业是冷链物流。” 就是专门运输冷冻食品物流公司。 这个人，她读大学时曾听说过。 七八年前，他与另一家运输公司发生了商业纠纷，这起商业案，在她那一届的法学生里，挺出名的。 不过，出名的不是案子本身，而是谢华这个人。 据说当时，但凡接他对家公司案子的律师，全部出了意外。 没死，但被折腾得很惨。 不是车祸就是坠楼，甚至走在马路上，天上都能砸下一口高压锅…… 意外太多，弄得律圈都没有人敢出手，接他对手的案子。 对手公司最后因事故，核心运输资质被吊销，惨澹退了运输市场。 乔灵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读书那会儿，两家公司的案子，被老师著重拎出来讲过。 当时同学们好奇谢华到底是谁，上网查了查，这才知道了他这个人。 这人性子很恶。 当年出事的律师不少，但没有一件事，能牵扯到他身上。 “怎么调查起他了，谢华这人有些邪门，最好不要和他扯上。”乔灵语气凝重。 钱斌把照片收起来，轻描淡写道：“不是调查。就是遇上了，感觉他像一个人，便顺手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乔灵闻言，奇怪地看了看钱斌。 不是调查吗？ 那为什么要问萧二哥眼不眼熟？ 他俩可都是从部队退回来的。 而且还是从边境退回来的。能让他问这个问题，那就证明著，一个和谢华很像的人，曾经在边境出现过，並且，还犯了事。 不然，他刚才不会用那种语气问萧中云。 乔灵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下去。 因为，这已经超出她能过问的范围。 乔灵转身，去饮水机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开始对著镜子，练习起了演技。 而钱斌等乔灵走开后，脸上神情驀地一敛，乌黑眸子透出锐利，朝萧中云递了个眼神，拿上资料去了12楼。 萧中云许是看懂了他的意思。 和乔灵打了声招呼，也跟去了12楼。 午饭后，萧中云和钱斌两人一起出了门，离开的时候，还把黎枫的车开走了。 而乔灵则继续忙自己的事。 上次她挑的四个特约角色，现在就剩下反串的还没有拍。 她还会在江省待两周，想了想，乾脆给张广梅发消息，让她寻几个高级特约，或者没有任何番位的边缘配角给她演。 张广梅这会儿正在和《你是我的辩护人》的编剧和导演喝茶，收到乔灵的消息，她眸子一转，直接回了一个视频电话。 乔灵接起视频，刚打完招呼，就见张广梅镜头一转，对向了葡萄架下，坐著的两人身上。 那边三人蛮休閒的。 竟选在一个露天庭院里谈事。 已是深秋，葡萄架光禿禿的，只剩老化的藤枝，庭院旁边的木架上，放著几盆亭亭玉立的建兰。 落入张广梅镜头中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年纪四十出头，穿著一身亚麻色的休閒衣服，看著文质彬彬的。 见张广梅把镜头推向自己，他抬眸冲镜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而另一位女子则比较年轻，看上去娇小玲瓏。不过她腿脚似乎有些不好，坐的是轮椅，並且轮椅旁还放了一根拐杖。 “乔灵，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是我的辩护人》的导演陆锋，旁边这位是编剧程云。你修改的剧本，我拿给他们看过了，正好你发信息过来，一起討论下吧。” “乔小姐你好，我看了你改动过的剧本，你是法学专业的吗？”程云冲镜头里的乔灵笑了笑，问道。 她声音很温柔，带著南方人独有的糯软。 乔灵坦然道：“不是，我是医学专业的，但我自学了所有法学核心课程。” 陆锋朗笑一声，望向程云：“小云你不知道吧，乔小姐前段时间还参加了法考，在法学知识方面，確实比你要专业一些。” 乔灵谦虚一笑：“陆导过奖了。” 她倒不意外陆锋能知道她。 她这会儿还掛在热搜尾巴，只要关注到医闹案子的人，多少都会知道她一点。 第68章 资源交换 身为导演与编剧，陆锋与程云看剧本好坏的眼光，比常人更加犀利。 乔灵改的虽是女三剧本，但其展现出的专业程度，却让令人惊嘆。 其实程云在写这个剧本时，也曾请教过朋友公司的法务。但对方的指导多局限於法律条文本身，无法將专业知识融入故事，支撑起剧情逻辑。 可现在……乔灵却能將二者融会贯通，处理得天衣无缝。 程云有些心动。 她侧眸，朝陆锋轻頷首了一下，意思自己很看好乔灵修改后的剧本。 陆锋与程云似乎很有默契，见她点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冲镜头笑了笑，换上了谈判式的口吻：“乔小姐，你改动后的剧本非常精彩。你提出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不过，我更希望，在剧正式拍摄前，你能深度参与剧本修改。我们可以在剧上给你打上 『特邀编剧顾问』 的头衔。” 他说得很委婉，乔灵却一下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笑吟吟地望著他，委婉拒绝：“陆导……您这是在为难我了。我不是专业编剧，对整个剧，我唯一能把握的，就是案子的真实性与专业逻辑。至於其他方面，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开什么玩笑。 她要的是《你是我的辩护人》中的女二一角，而不是什么特邀编剧顾问。 她要凭这个角色，打开市场。將自己的微博粉丝，转化为高黏性的商业粉丝，成为她后续议价的资本。 而《你是我的辩护人》中的女二，就很適合目前的她。 主搞事业的女二，人设很出彩，在剧中高光不少。 她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至於特邀编剧顾问……呵，当她什么都不懂吗？ 这一职位，不过就是拿几千块钱，帮忙修改剧本的临时工而已。 乔灵说完话，便不吱声，好整以暇地望著陆锋。 她已经给了《你是我的辩护人》上星的希望，她相信陆锋知道该怎么选择。 果不其然，陆锋沉默著，考虑了大约半分钟，“必须得是女二吗？我可以让小云给女三加戏，你出演女三如何？” 乔灵轻轻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女三只是女一的闺女，加戏后，整个剧不会显得突兀吗？” 这种给配角加戏，挤压其他角色出镜率的做法，一般都会出现剧情结构失衡的情况，拍出来后，观眾百分百会反感。 既然是衝著上星去的，就別搞这些骚操作。 不然得不偿失。 还是那句话，她要的是女二人设中的高光。 这个角色对她来说，是本色出演，在她演技还没磨炼纯熟时，选择最贴合自身的角色来演，是最好的策略。 陆锋和程云当然清楚乔灵话里的深意。 二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犹豫。 因为女二这个角色，是资方內定的。 他俩可能换不下来。 一旁的张广梅似乎看出两人的犹豫，適时开口：“网剧与上星剧的差距，陆导与程编剧比我们更清楚。再说了，一个好剧本，还怕找不到人追加投资吗？” “两位应该也听说过，我们星辰艺人的剧，在gg赞助这方面，一直都有很大的优势。两位如果同意小灵的提议，等以后剧上架，这方面星辰是可以优先考虑的。” 作为资深经纪人，张广梅的眼光不比陆锋和程云差。 若是这个网剧，真按乔灵优化的版本来拍，成为上星剧的可能性特別大。 既然已经看到了这项目的上限，星辰又怎会错过。 陆锋听到张广梅的话，似乎也想到了gg招商效应，他沉了沉眼，当即拍板同意了资源交换。 没错，就是资源交换。 这也是为什么说，星辰艺人资源好的原因。 星辰其实不怎么开发自己的剧，几乎都是以gg赞助的方式，为公司里剩下的两个艺人置换资源。 但奈何那两个艺人不给力，置换了这么多资源，愣是不温不火。 但凡他们爭气点，有几个出圈点的角色，星辰都能把他们抬上桌。 陆锋一鬆口，接下来就没乔灵什么事了。 张广梅和乔灵说了几句，便掛了视频，和陆锋展开了合作的细节磋商。 这一谈，就谈到了深夜。 等敲定合作初步框架，离开陆家后，张广梅长舒一口气，眼底甚至还带著一丝兴奋。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蒋谨舟会这么看重乔灵了。 一个智商高，且清醒的艺人，比一个只长脸，没带脑子的艺人，投资潜力不知大了多少。 先前视频，乔灵虽只说了几句话，但那一副愿者上鉤的从容姿態，却是促成这次合作的关键。 甚至一开始，她就占了上风，没有落入陆锋的语言陷阱中。 这若是换一个艺人，恐怕一听陆锋说『考虑』，就立即答应帮助修改剧本了。 说起来，这回与陆锋合作，星辰好像沾了乔灵的光。 因为刚才，她把女三也给谈下来了。 由公司另一位女艺人出演。 不过乔灵这段时间有得忙了，群演这事她就不想要了，陆锋和程云都想快些把剧本定下来，然后去寻找愿意追加投资的资方。 毕竟拒绝了原女二，那捧原女二的资方，可能会撤资。 得做两手准备，剧才能顺利开机。 另一边，乔灵掛了视频，便猜到自己大概是没时间再去演戏了。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子，倚在沙发上，戴上耳机，闭目听起了《劳动法》。 既然参加了法考，那就要考出个成绩。 今天学习任务已全部打卡完，得閒的时候，该复习的知识，还是要复习一下。 大约听了半个小时，12楼的阿姨打电话，让乔灵下楼吃晚饭。 乔灵收拾一下，踩著拖鞋就坐进了电梯。 电梯厢刚下沉，伴隨著一声叮响，在22楼滑开了门。 乔灵一抬眼，便见黎枫还有韩毅，外加一个刘昌，三人勾肩搭背地站在电梯外。 “……？？” 乔灵目光落在刘昌身上。 神情倏地一顿。 韩毅和黎枫是髮小，他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可为什么刘昌也在这里？ 第69章 游手好閒，才是他喜欢的 乔灵装作不认识刘昌，快速收回目光。 这人最近好像閒得过头，他不是应该在云川和刘国建那家子，斗智斗勇吗？ 整天往江省跑什么？ 跑这么勤，还不是没看住自己的小金雀。 头上帽子又多了一层。 刘昌似乎也没有想到，乔灵会出现在云西菀。 他愣了愣神，目光在乔灵与黎枫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莫名其妙勾唇一笑。 有猫腻。 这两人的关係……好像有些亲密哦。 旁边，黎枫和韩毅见乔灵竟然出现在电梯里，两人神情一僵，黎枫脚步一滑，高大身躯堵死电梯门，胳膊伸进去，猛戳电梯门按钮。 而韩毅则勾著刘昌的肩膀，生拉硬拽，架著他转个身：“我想起来了，我的药还没有吃，等我先吃了药，咱们再去。” 两兄弟把此地无银三百两，演绎得淋漓尽致。 黎枫和韩毅都知道乔灵和刘家的衝突，尼玛，这会儿刘兵还掛在微博上呢。 要是让刘昌看见了乔灵，那乔灵还不得被生吞活剥啊。 得赶紧把刘昌弄走。 刘昌这会儿正琢磨著乔灵和黎枫几人的关係，冷不丁就被两兄弟给架走了。 被两人塞进屋时，他还回头往电梯瞅了一眼。 眼神刚瞥过去，脸就被韩毅给掰了回去：“看什么呢，赶紧给我找药，我近视眼，你帮我看看我药放哪里了？” 刘昌心里一阵mmp。 要给乔医生打掩护，好歹走心点啊，就你们这演技，脑壳被撞了，才看不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刘昌也没戳穿他们。 装作不认识乔灵，顺著韩毅的话，假惺惺帮他找起了药。 他和乔灵目前的关係，不宜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和乔灵熟悉的黎枫也不成。 秘密，第三个人知道，就不叫秘密。 一旦他和乔灵认识的事，被传了出去，不等他把他大爷给弄下来，他大爷就先一步抹他脖子。 而黎枫和韩毅则鬆了口气，暗戳戳对了个眼，一副矇混过去的样子。 当然，蒙没蒙过去，只有刘昌和乔灵两当事人知道。 乔灵对刘昌为什么出现在黎枫那里，不感兴趣。到了12楼，按下门铃，龚阿姨把门打开，笑吟吟道：“乔小姐来了，准备开饭了。” 天色已暗，萧中云和钱斌都已回来了，两人正坐在茶几边，盯著一桌子的照片在研究。 乔灵瞥了一眼，那些照片，全都是谢华的。 见乔灵进屋，二人把照片收了收，隨手搁到茶几上，然后洗手吃饭。 龚阿姨是张广梅特意为乔灵请的云川那边的阿姨，手艺颇好，煮出来的菜，几乎都带有云川当地的麻辣味。 吃完饭，乔灵刚把身体陷进沙发里，就接到了刘昌打来的电话。 他那边特別吵，哪怕隔著手机，音乐都震耳欲聋。 他似乎也知道环境不大適合讲电话，隔了大半分钟，噪声消失，他才开口：“乔医生，恭喜，我那好大哥被判了三年，你目的达到了。” “同喜，要是你没援手，我的律师还没办法让他顶格判刑。”乔灵语气淡淡，判是被判了三年，但能不能让他坐满三年牢，还是个未知。 不过该说不说，刘兵这么轻易就被判三年，还真得多亏了刘昌那波不打码的操作。 要是没有他操作，刘兵的案子不会提前排期庭审。 时间拖延越久，刘国建和刘红梅操作空间就越大，私底下，说不定还真能让审管办的几位，往轻了的去量刑。 刘昌呵笑一声：“我只是做一个合法公民该做的事罢了，他判多久，可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乔灵眉梢抽搐。 心底冷嗤一声。 合法公民……亏他说得出口。 那时放话要搞她，可不是合法公民该有的做派。 刘昌语气愉悦，像分享趣事般：“告诉乔小姐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我大爷心臟病復发，又进icu了。” 乔灵不咸不淡地道：“確实是好消息，你打这通电话，不会就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吧。” 刘昌低笑一声，切入正题：“那肯定不是，上回乔小姐说的事，有眉目了。” 乔灵闻言，瞬间明白他在指什么。 她琥珀色的眸子忽地一缩，“查到刘氏食品的资金来源了？” 刘昌压低声音：“没查到，我大爷捂得很紧。外界都传，刘兵手上有家外贸公司，但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外贸公司。我只知道，在刘兵庭审前三天，王权出国了，去了东南亚那边。” 刘昌顿了顿，凝重道：“去的哪个国家我还没有查到，但是，王权这个时候出国，肯定有猫腻。” 王权可是他大爷养的狗。 刘兵出事，公司里很多事都是王权出面在处理，偏他却在这个时候出国。 说这里面没问题，他都不信。 乔灵脑袋一转，瞬间抓住了重点：“你怀疑，刘国建的资金是来自东南亚国家？” 刘昌嗯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直言道：“我知道乔小姐有渠道，拿到一些別人拿不到的东西。我想再给我大爷施施压，只有他公司乱起来，有些东西才会暴露出来。” 上回她提供给他的、那两宗七八年前的生產事故，可是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两起生產事故，经手人是王权，別说是他，就连刘氏食品內部有些高层都不清楚。 结果，她却查出来了。 这位乔小姐，手眼通天，这么好的信息渠道，不用白不用。 乔灵轻笑一声，淡淡嘲讽：“你这大爷叫得可是一声比一声亲热，但是人家，似乎从来没把你当自己人看过，寧愿信一个外人，都不愿相信你。” 刘昌不屑轻笑：“谁稀罕做他的自己人。” “你只需要提供我消息就成，后面的事，我来操作。”他一定要把王权出国这事调查清楚。 也许，这会是推倒他大爷那一家的突破口。 他人脉有限。 在云川还成，出了云川却有些施展不开。 在外地，他完全接触不到那些公司，或是家族核心人物。来往的人，都是黎枫他们这种，无所事事的富二代。 乔灵静默了片刻，沉吟道：“我过几天给你消息。” 她也想知道，刘国建那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真如刘昌计划这般，用外界压力，让刘国建自乱阵脚，露出破绽，说不定后面都不用她太费心思，刘家就能彻底完蛋。 乔灵回过神，隱晦提醒：“不过，你时间可真够閒的，人在江省，你能查到什么？” 这个时候，他不回云川坐镇，在江省这边守著他的小金雀干嘛。 难不成还是真爱了？ 刘昌戏謔道：“你不懂，游手好閒，不务正业，天天闯祸的我，才是我大爷最喜欢的我。” 第70章 你……想把刘家连根拔起 “你心里有数就成。既然合作，就不能半途而废，你自己看著办吧。” 乔灵压了压嘴角，没兴趣知道刘家两家人的恩怨。 只要刘昌不耽误正事就好。 她可不想自己这边费尽心思，为他提供消息，他却沉迷温柔，让刘国建得以喘息，然后重整旗鼓，跳出刘氏那滩子烂水。 两人又在手机里聊了几句，刘昌意思是，想趁刘国建住院，王权又不在国內的时候，搞波大的。 不说把刘国建那家子彻底弄垮，也要让他元气大伤。 乔灵手上倒是还有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工厂安全事故，对目前的刘家来说，威胁都不算大。 要达到刘昌的目的，除非拿到刘氏食品的样本检测报告。 而且，是大量的…… 其实最好的，是刘氏的税务问题，那才是一家公司的七寸。 但税务问题，分析大师还没来得及著手，前天才安排人入刘氏。 还有便是，样本检测也是需要时间的。 分析大师三天前还给她匯报过进度。 刘氏系列食品样本已经送去检验，要七到十五天才会出报告。 算算时间，至少还需要十天。 这十天內，刘国建和王权任何一个人回公司，刘昌的计划都可能落空。 刘国建被她和刘昌联手掛上网络好几次，现在也学精了，处理舆论的速度，比第一次刘红梅被掛，快了不知道多少。 还想再次复製前两次的操作，有些困难。 乔灵沉著眉，思索了许久，分析道：“刘国建已经有了防备。想再次利用舆论攻击刘氏，可能达不到效果了。” “那怎么办？”刘昌有些急。 这机会真的是太难得了。 刘兵坐牢，刘国建住院，王权去了国外，刘氏三个有发言权的人都不在，下一次，可能就遇不上这种机会了。 乔灵把桌上的空杯子递给旁边的钱斌，让他帮忙倒杯水。 说了这么久，口都说干了。 她换了只手拿手机，冷静道：“这条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舆论確实是把刀，但是真正能將刘家掀翻的，从来都不是舆论，而是法律。” 说罢，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能想办法拿到刘氏的税务报告吗？” 得双管齐下才成。 除了分析大师那边，刘昌也该行动起来。 刘昌：“拿不到，他们公司的財务，掌握在刘红梅手上。” 乔灵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你可真是……就你这，到底哪来的底气，认为自己能弄垮刘氏？” 刘昌被戳到了痛处，却完全不见生气：“我是废，但我抓住了机会。你看，我现在可不就什么都没做，就让我大爷那家子鸡飞狗跳了。” 这是老天在眷顾他。 若不是这位乔医生坚决要送刘兵去坐牢，让他有了出手机会，这些事，他也只能想想，不会去触碰。 而现在…… 他不但敢去触碰，甚至还想吞了刘氏这块大蛋糕。 乔灵缄默。 刘昌这种如毒蛇般蛰伏暗处，隨时准备著噬人的阴狠劲，让她背脊有些发凉。 但也只是一瞬。 早在第一次隔空联手时，她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並且防备著他。 “你想办法查清楚王权去东南亚哪个国家，还有他目的是什么，儘快找出刘氏资金来源，过几天，咱们换种玩法和刘国建玩。”乔灵回过神，总结了一句，便直接掛了电话。 她手机一丟，身子重重陷进沙发。 钱斌把水递给她，站在沙发后面：“你……想把刘家连根拔起？” “刘兵被我送进监狱，等刘国建缓过气来，百分百针对我。我不想哪天，莫名其妙被动消失了。”乔灵端著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嘴唇。 “刘家是云川政府扶持的企业，关係网盘根错节，不好动。”萧中云眸子一暗，下頜线绷紧。 乔灵把水杯轻搁到茶几上，淡然一笑：“所以我才进娱乐圈……” 她话没说完，但萧中云与钱斌都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 “你从一开始，便打了对付刘家的主意。”萧中云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乔灵去拍戏，是为了对付刘家。 乔灵笑笑，没否认。 钱斌默了默，突然开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哑：“刚才电话里，刘昌说王权去了东南亚？” 乔灵頷首。 钱斌眸子暗沉，思索了片刻：“你让他往n国查，王权很有可能会去n国。” 乔灵抬头，很诧异他为何知道王权去的是n国。 钱斌却没有多说。 乔灵视线在钱斌脸上顿了顿。 似想到什么，她长睫微垂，没再继续追问。而是拿起手机，依照钱斌的话，给刘昌发了条信息。 有些话，钱斌既然不方便说，她就不能多问，因为这可能关係到他在部队的身份。 发完信息，乔灵又坐了一会儿，便上了23楼。 刘家的事重要，但自己的事业也重要。洗漱好，清空脑袋，乔灵又听起了《劳动法》的电子书。 次日。 张广梅从京市飞回了江省，把《你是我的辩护人》的完整剧本带了回来，还让乔灵和程云连线，修改剧本。 这个剧本只是局部修改。 剧情线动的地方並不多，几乎只动了剧中案子和一些司法职位，还有专业术语。 倒是不难改。 一周后，整个剧本就修改了出来。 这一周，张广梅一直待在江省，等著剧本出炉。 而黎枫投的那个短剧也杀青了，不但他的剧杀青了，连王浩文和罗沐言拍的也杀青了。 这三人得空聚了一次，也不知道谁的主意，一顿饭的工夫，就琢磨出了下一部短剧。 投资人依旧是黎枫，不过这回，多了韩毅和陆子阳。 这两人是被黎枫忽悠来的。 他们这回准备搞个大点的项目，三个富二代弄了一百五十万出来，想拍个横屏短剧。男女主是王浩文和罗沐言，其他角色另外找。 而更戏剧性的是，周演依旧是主导演。 草台班子搭起来了。 乔灵刚修完剧本，就差点被黎枫抓去当了回黑工。 这傢伙竟然想让她帮忙起草演员合同。 不过乔灵拒绝了。 这种事，星辰法务自会处理，她一个当演员的，干嘛去抢別人法务的饭碗。 费力不討好，还容易得罪公司里的法务，这种蠢事她才不干。 就在乔灵拒绝当黑工这天，反串讼师的剧组，终於从外地拍摄回来了。 而乔灵也在当天晚上，接到了明天去剧组直接开拍的消息。 讼师角色戏份比《弈天下》寧娘的戏份多，估计得拍两天，这也是乔灵几个特约角色里，拍摄时间最长的一个角色。 第71章 爷是你们溜得起的吗？ 讼师这个角色，乔灵早在刘兵庭审之前，就已经面试过了。 甚至连合同都签了，只等著进组开拍。 次日，乔灵带著钱斌去剧组，刚走到云棲苑外面的马路上，左边便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乔灵，钱哥，我送你们去剧组。” 声音停下，黎枫脑袋从车窗探了出来，对著乔灵他们招了招手。 乔灵淡淡一笑，迈步向他走了过去。 “回头去了京市，你让张姐给你申请辆车，不然出门不方便。”等乔灵上了车，黎枫把车窗按上来，隨口道。 乔灵轻嗯了一声，坐进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黎枫从后视镜瞥了眼乔灵：“特意早起，送你们去剧组。” 乔灵唇嘴上扬：“难得了，你竟然还能掐著点，来送我去剧组。” 这傢伙自从投的那部短剧杀青后，他就日夜顛倒，每天都和韩毅他们玩到大半夜，能记得她的事，还这么早爬起床送她去剧组，倒是难为他了。 黎枫下巴一扬：“那可不，回头你得请我吃饭。” 乔灵弯了弯唇角，爽快道：“想吃什么，等拍完这个反串角色，我请。” 是该请一下他。 她四个特约角色，都是他卖面子，给她卖来的。 他配得上她一顿饭。 两人打趣著，车子很快便开进了影视城。 钱斌去停车，黎枫陪乔灵进了剧组。 乔灵这回进的剧组叫《锦华楼》，是个女主剧，讲述女主怎么从一家酒楼掌柜，一步一步，成为大皇商的故事。 乔灵抵达《锦华楼》剧组，直接被场务带去了选角导演办公室。 办公室里，这会儿已经坐了三个人。 三个都是男生，皆容貌俊朗，宽肩窄腰，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正等著选角导演面试。 她打量了眼三人，便站到了黎枫身后。 娱乐圈这地方，讲演技，但更讲人情世故。 从黎枫连懒觉都不睡，也要开车送她来剧组时，乔灵大约就猜到，这个剧组，可能没有《弈天下》剧组那么纯粹。 面对这类可能有猫腻的剧组，她很识时务，直接让黎枫出面交涉就成。 “哟，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他们是来面试的吗，面试的什么角色？” 踏进办公室，黎枫瞅了眼屋里的情况，吊儿郎当地问选角导演。 “哎哟，黎总来了！”选角导演见黎枫进来，一副很热情的模样，伸著手迎了过来。 走过来时，目光淡淡在乔灵脸上扫了一眼。 这一眼，也不知是看出了什么，眼底倏地一亮。 选角导演是个中年男人，挺著个啤酒肚，穿了件褐色的皮质夹克，头髮梳著三七分，看著倒是很隨和的样子。 黎枫伸出手，虚虚和选角导演握了握，目光又落到办公室里另三位男生身上，再次问：“他们是来面什么角色？” 选角导演面色不改，虚虚一笑：“是这样，讼师那角色很重要，我们剧方想多面试几个人，也好有个比较。” 黎枫听到他的回答，面色瞬间冷了下去。 他眼睛盯在导演身上，要笑不笑地牵了一下嘴角：“是该比较一下。” 懒洋洋的语调，带著毫不掩饰的刺儿。 喵的，昨天晚上电话里头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有，什么叫多面试几个人？ 乔灵不是已经面试过了吗？ 怎么？ 这是要反悔了？ 黎枫似笑非笑斜著选角导演，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痞痞地叼了一支到嘴里。 “多面试几个人？你的意思，还是穆丽的意思？” 他拢手，一副大爷模样点燃烟，然后吐个烟圈，舌尖抵齿，笑眯眯地问选角导演。 他虽然在笑，眼睛却冷颼颼的。 一看便知道，他生气了。 办公室气氛隨著黎枫沉下去的嗓音，骤然凝固。 乔灵没吭声。 站在黎枫身后，淡淡望著选角导演。 《锦华楼》的剧方，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双方合同，可是当时面试后，就已经签下。 这会儿反悔，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虽然违约金不多。 还有，他们这么忽悠黎枫，就不担心把他得罪了，影响到这个剧后期的gg招商吗？ 乔灵沉眉，分析著剧方这么做的原因。 身前，黎枫完全不给选角导演面子，目光慢条斯理地从办公室三个男生身上掠过，然后定格在选角导演脸上。 “他们是哪个公司的？你们没给別人说，讼师这角色，已经签给咱星辰了？” 选角导演脸色有些僵，没想到黎枫会当眾给他难堪。 热脸贴了冷屁股，他悻悻收回手，脸上笑容敛了下去。 “这三位都是拾光传媒新签约的艺人，早就说好，要来我们剧组露个脸。为了剧负责，我觉得还是让几个人公平竞爭比较好。” 说到这里，选角导演眼神一转，笑吟吟地落到乔灵身上。 堆起满脸假笑：“再说了，讼师毕竟是个男角色，这位小姐容貌出眾，可能担不起这个角色……” 黎枫呵笑，冷声截断选角导演的话。 “现在才说，我星辰送过来的是女生，不適合角色，是不是晚了？面试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既然早就谈好了，那为什么我们来面试的时候，你们一句不提？溜我玩吗？我是你们溜得起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选角导演张口结舌，额头冒出细汗。 “行了，本少爷懒得和你们扯这些，不过一个高级特约，和你们扯皮，掉价。”黎枫弹掉菸蒂，板著脸，转身就准备走。 乔灵见状，没了再演讼师角色的兴趣，迈步跟著黎枫出了办公室。 她不傻。 这个剧组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那个讼师角色给她。 毕竟她是反串。 当初面试，剧方导演那么爽快就同意她出演，只怕从那时起，就在与他们虚与委蛇。 就是不知道剧方打了什么心思。 办公室里，选角导演见黎枫带人离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连忙追出办公室。 訕笑著拦住黎枫：“唉，黎总別急。我们穆导说了，剧里还有个角色，很適合这位小姐，还专门给这位小姐留著呢。” 第72章 记得把违约金赔过来 乔灵心里正琢磨著剧方心思，选角导演一开口，她就知道剧方在打什么主意了。 黎枫还真没说错，他们还真被人当狗溜了一把。 难怪一个小角色，竟让她竟了等这么久。 要是她没猜错，选角导演嘴里特意给她留下来的角色，恐怕是临时修改剧本，强塞进剧里的人物。 而那什么剧组去外地拍摄，根本就是藉口。 而剧方这么做的原因，应是和黎枫或者星辰有关係。 她虽还没有去过星辰总部，但前些天修改《你是我的辩护人》剧本时，曾听张广梅提过一句，说星辰都是用gg赞助的方式，来给公司艺人置换资源。 《锦华楼》剧方，恐怕也是打了这个心思。 只不过，人家比较精。 看黎枫主动找上门，便动了歪心思。先答应下来，然后临时修改剧本，给她整个角色出来。 既不想把讼师角色给她，又想要星辰的gg赞助。 既要又要。 算盘珠子都崩到他们脸上来了。 黎枫皮笑肉不笑地睨著选角导演：“留著角色……呵呵，我看上去很傻，很好糊弄吗？说话都当放屁的班子，爷才不稀罕。” “不过你们穆丽导演溜著我玩这事，回头我得和我叔说下。欺负我一个小辈，算几个意思。” 黎枫浑不吝地一笑，那笑，莫名让人瘮得慌。 他冷哼一声，越过选角导演，便准备离开。 然而他要走，乔灵反应过来，却不愿意走了。 《锦华楼》剧方这操作，让她膈应的慌。 她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双方可是签了合同的。 她是没了演讼师这个角色的兴趣，但不代表，她要吃这个哑巴亏。 乔灵一改沉默，上前半步拉住黎枫，让他先等一等。 隨即从背包里，找出和剧方签订好的合同：“剧方要公平竞爭也好，要换人演也罢，我们都没意见，不过……” 乔灵抬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沉沉压向选角导演：“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是签了合同的？” “讼师这个角色，在合同签下那刻，便和我绑定。剧方若是违约，需按片酬赔付三倍违约金给我。” 这份合同和王浩文那份不同，没有十倍违约金。但按三倍来算也有九千，蚊子再小也是肉。 签约时，剧方可能没想到他们会追究，没按《演员聘用合同》来签约，而是用龙套的劳务合同签的约。 劳务合同，不是演员聘用合同。 劳务合同条款简单，远没有正儿八经的演员合同那么多坑。 这会儿，这份劳务合同，倒成了乔灵反制剧方的武器。 选角导演眼睛从合同上掠过，冷淡地看了一眼乔灵。 然后越过她，赔笑著，极力挽留黎枫：“黎总，有话好说嘛。事情都是商量出来的，对不对，你想让你推荐过来的人参演《锦华楼》，我们为了剧考虑，给出的角色，比讼师那个角色更好……” 黎枫被选角导演这说辞给逗笑了，呵笑一声，再次打断他的话：“你看我们像差特约角色的人吗？隨便弄个角色出来，打发叫花子？” 难怪这货只能做个选角导演。 这么没眼力，是怎么在影视圈混下去的。 没看见，现在是乔灵的主场吗？ 乔灵被无视了个彻底。 她沉了沉眉，向前一步，姿態从容不迫：“这位导演，我觉得你和我交涉，比和黎枫交涉更管用。我虽然是黎枫推荐过来的，但黎枫没权干涉我的事。” 黎枫闻言，配合地耸耸肩：“她说得对，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工具人，你和我说没有用。” “……？？”选角导演脸上假笑瞬间凝固。 目光一转，落到乔灵脸上，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什么情况？ 她不是黎枫养的小情人吗？ “就按乔灵说的办，这个角色，我们不稀罕了。把违约金赔一下，你们爱让谁演，让谁演。”黎枫下巴一扬，从乔灵手上抽出合同，甩到选角导演脸上。 选角导演这会儿是真慌了。 主导演当时答应黎枫，可以让人来反串讼师，为的，就是星辰公司背后那庞大的gg赞助力。 想著先答应下，然后再换个角色给黎枫，结果……人家好像不愿意。 就要那个反串讼师。 可是这个角色……早在黎枫找上门前，剧方就已经给了拾光传媒的小演员。 应该说，剧里好多这类小角色的戏，都是拾光传媒的小演员在出演。 因为……拾光传媒是《锦华楼》最大的投资方。 这事，选角导演做不了主，他紧著眉头，赶紧道：“黎总等一下成吗，我给穆导打个电话，看她怎么说。” “穆丽怎么说，关我什么事。走了，记得把违约金赔过来。不许赖帐，咱们可是有法务的，虽然钱不多，但这也我们该得的。” 黎枫理了下衣袖，冷颼颼地扫了眼选角导演，撂下话，转身就走。 乔灵拿出合同，就是为了膈应剧方。 目的达到，跟在黎枫身后，出了剧组。 走到马路边，黎枫一收笑上的玩世不恭，沉著脸，泄愤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绿化。 “妈的，老子还从来没这样被人削过面子，不行，我得给蒋哥吱一声，等这破剧招商的时候，山海不参与。” 黎枫边说，边摸出手机，准备告状。 那熟练架势，一看以前就没少看这种事。 乔灵没有阻止他。 被人这样溜著玩，换谁心里都不舒服，更別说黎枫这种心高气傲的主。 不过，在听到黎枫提山海时，她眸子轻蹙了下。 看来她真没猜错。 蒋谨舟可能还真是山海集团的掌权人。 不过，堂堂一家集团大老板，怎么閒得待在星辰这种娱乐公司里？ “狗屁剧组，差他那个角色了。”黎枫发完信息，还是有些气不过，侧过头，对著《锦华楼》片场方向呸了一口。 许是担心角色丟了，乔灵会难过，又赶紧换副脸孔，贴心地安慰道：“乔灵，回头我给你找个更大的角。这破剧组，你別进了，进去也是受气。” 乔灵回神，耸耸肩：“我过几天就要回京市了，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会进《你是我的辩护人》的剧组。” 说罢，目光也望向了《锦华楼》片场。 这角色丟了，她倒是无所谓，不过那位叫穆丽的导演，她却记住了。 就凭她想用一个阴阳剧本，忽悠她和黎枫，並溜著他们玩这一点，这梁子就结下了。 第73章 她想夯实观眾缘，用角色贏得认可度 今儿这事，是乔灵踏入这行后，第二次遇上圈子里的隱形规则。 这才多久，可想而知，演员们的生存环境有多糟糕。 “穆丽这两年，被人捧得有些认不清自己了，越来越飘。”黎风声音冷冰冰地响起，“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乔灵回神，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你和她很熟？她好像也就去年拍了一部爆款吧？” “熟啊，怎么不熟。《锦华楼》开拍前，她找过我许叔，想让我许叔帮忙拉赞助。” “那会儿她叫得可亲热了，一口一个小枫。” “这赞助可还没签约合同，真以为谈下来，就是她的了。” “想得美……”黎枫咬著牙，喋喋不休，被《锦华楼》剧方的骚操作气得不轻。 乔灵安静听著，没打断他，让他发泄个够。 直到他发完牢骚，她才开口：“走了。” 黎枫重重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两人这才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离《锦华楼》剧组有段距离，两人穿过一条仿古建筑，便见前面王城御道，有个剧组正在拍戏。 整个街道都被剧组人员与器材车辆占据，人群乌泱泱一片，全是牵著战马，扛著旗的群演。 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二人见状，准备绕道，从另一条巷子穿过。 刚拐到巷口，一抬眼，就见《弈天下》的导演苏柄辉和沈晋，说著话，迎面走了过来。 “乔医生，好久不见，怎么不来咱剧组这边坐坐。” 沈晋先看到乔灵和黎枫，他眸子倏地泛起笑，两大步抢了过来。 他动作快得，甚至越过了走在前面的苏柄辉。 那声“咱剧组”热络的，好像乔灵真是《弈天下》剧组的一员。 乔灵眼底还凝著从《锦华楼》带出的些许冷意，抬眸看清来人，她唇角弯出抹浅浅弧度，將那点不愉快掩了下去：“好久不见，苏导和沈编剧这是要去哪？” 再次见到乔灵，苏柄辉也很高兴，朝乔灵身后喧闹的御道指了指：“马上要拍场大军开拔的戏。” “你们这是……”苏柄辉打完招呼，目光顺势落到一旁的黎枫身上。 黎枫正双手插兜，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板著张脸，一副老子很生气，別来惹老子的样子。 苏柄辉一瞧他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惹到他。 他话头一顿，蹙著眉问乔灵：“他这怎么了？谁惹到他了？” 乔灵笑笑，正想隨便找个话敷衍过去。 黎枫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我能怎么著，不过是被人当猴，耍了一把……” 乔灵眼睛抽搐：“……？” 兄弟，你已经二十四了，不是幼儿园都没毕业的小屁孩。 苏柄辉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脸诧异：“谁敢把你当猴耍？” 黎家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却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圈內稍有资歷的老人都知道，黎枫背后站著的，不是他那个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爹，也不是对他照顾有加的许超，而是另一位大佬。 那位是谁，大家都不怎么清楚。 只知道黎枫十几岁时，在学校遭人霸凌。 他父母在国外，处理不及时。是那人雷霆出手，不仅让那所私立学校直接关门，还把几个带头欺凌黎枫的人送进了监狱。 那时候，他们都还没满十四岁，按当时法律，这种霸凌最多就是关几天。 可黎枫身后护他的人，却有办法把人全关进去。 当年那几个孩子的家长，想尽办法，都没能把人捞出来。 事后圈子里人有传，只要黎枫不杀人放火、不触犯法律，那人就护他一辈子。 不然，他一个二世主，整天没个正行，谁会有空搭理他啊。 这冷不丁听到黎枫说，有人把他当猴耍，苏柄辉莫名觉得稀奇。 “《锦华楼》的，我给乔灵弄了个角色，都面试通过了，今天进组，突然不让她演了。”黎枫咬著后槽牙，愤愤道。 “穆丽……”苏柄辉极淡地轻嗤了一声：“《锦华楼》最大投资方是拾光传媒，听说，她剧里但凡有记忆点的小角色，都给了拾光传媒的艺人。” 这事临时换角的事，在娱乐圈太常见。 別说一个特约角色，哪怕男女主进组了，都有可能会被换。 苏柄辉说到拾光传媒，眼帘微垂了下去。 他不想多谈穆丽的事，转移话题：“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乔灵，要不要来我剧里玩玩。今天群演多，我给你弄个角，出个镜。” 乔灵一愣，反应过来，问：“不影响吗？” 苏柄辉不在意地说：“能影响什么。” 说罢，他转头吩咐沈晋：“你去把男一的化妆师借来，给乔灵化个出色点的乞丐装，等会儿我安排摄影，给她弄个特写镜头。” 苏柄辉在这行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见乔灵明明背靠星辰，却一直在拍特约戏，一看就知道，她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她想借各大剧组的镜头，让大眾记住她的脸。 夯实观眾缘，用实打实的角色贏得认可度。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推她一把。 说起来，《弈天下》剧组还是她间接救下的，他这也算还人情了。 苏柄辉说了一句，便去忙了。 沈晋乐呵呵招呼乔灵，让她去化妆和换戏服，乔灵侧头，问了黎枫一句：“我在这边玩玩，你要等著，还是先回去？” “不回去，老沈，还有没有角，我也想玩一次。”黎枫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乔灵要跑个龙套，他也来了兴致。 沈晋打趣一笑：“有啊，乞丐，黎少爷演不……” 黎枫挑眉：“演。” 三人说著，便离开了巷子。 沈晋走在乔灵身边，目光几次悄悄落到乔灵身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他没怎么掩饰情绪，乔灵一看他模样，就知道他有话要对她说。 上回来《弈天下》拍寧娘那个角色时，她就猜到沈晋可能有事要她帮忙，只是那天片场出了事，后来双方都把这事拋到了脑后。 乔灵没有主动揽事的习惯，沈晋不开口，她就不吱声。 沈晋最后忍不住，趁乔灵上妆的时候，走到化妆椅后，赔著笑：“乔医生，网上说你是沈教授的学生，那你认识顾清顾医生吗？” 乔灵抬头，从镜子里看他。 合著琢磨半天，是要问顾师兄啊…… 乔灵没有回答，犹豫了一下才问：“你有事找顾师兄？” 顾清，沈严教授的得意门生，大她十五届的师兄，也是他们这些心外科学生追逐的对象，目前任职京市医大附属医院，是国內心外科最顶尖的专家。 沈晋迫切地点头：“我妈风湿性心臟病很多年了，最近情况不大好。她身体受不住长途奔波，没法去京市就医。我听说顾医生在这方面很厉害，我一直想约他去丰市给我妈做这手术，但都没约到。你能帮我牵个线吗，看顾医生能不能飞一趟丰市。” 第74章 他卖他的人情，关我们屁事 乔灵听完沈晋的话，蹙著眉头想了想，“我可以帮你联繫一下他，但是他能不能出诊，我不能保证。” 她虽认识顾清，也有联繫方式，但叫一声师兄，不等於就熟。 毕竟顾清比她大了十几届。 但因著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某些学术会遇上，倒也能打声招呼。 而且，顾清和她这种才出学校的医生不一样，他不只是医大附属医院的医生，还是“国家心臟中心”研究院的学科主任，时间特別宝贵。 有时候连坐班时间都没有，做完一台手术，就会急急忙忙回研究所。 说到这里，乔灵琢磨几秒，又提议：“国內能做这类手术的医生不少，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位？” 不是她要推脱，是顾清师兄真不好请。 反正她就没听说过顾清异地飞刀过。 但要换一位医生，她倒是有把握请得动。 堂哥乔高朗的朋友里，有一位是江省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的主任，技术也很硬。 没错，就是江省。 要是沈晋同意，都能自己开车去医院，和那位师兄谈。 沈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托人帮忙约人，约了二十来天，但每次都被顾清回绝。 这会儿朝乔灵开口，是想著，两人师出同门，可能会好约一些。没想到乔灵虽是答应，可听后面那句，她可能也约不到。 “顾医生真那么难约？”沈晋有些不死心。 乔灵点头：“他很忙，根本没时间异地飞刀。” 沈晋踌躇片刻：“那，除了他，还有谁擅长这类手术。” 乔灵不假思索，直接道：“江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外科主任，他主攻的就是心臟瓣膜病的手术治疗，在这个领域很有建树。” 沈晋眼中燃起希望，小心翼翼试探问：“你能帮我约一下，主要是我妈没办法来江省，这位医生需要飞到丰市……” 乔灵爽快应下：“我晚上帮你问一下，但还是那句话，得看他有没有时间。” 她只能帮忙约人，但能不能约成功，却不能打包票。 沈晋紧绷的心鬆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两人谈完正事，乔灵出於礼貌，问了一下沈晋母亲的病情。等化妆师化好妆，她看著镜中邋遢又有点猥琐的脸，满眼新奇地懟近镜子，左右端详。 她的这张脸，不管哪类型的妆容，化出来都是明艷照人，这会儿冷不丁换成个脏兮兮的乞丐妆，还真几分看不习惯。 “哈哈哈哈，你也有丑的时候。”黎枫夸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指著乔灵的脸，笑得幸灾乐祸。 乔灵眼睛一瞪，一把將他拉到镜子面前。 “大哥別笑二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啊，互相伤害。 谁怕谁了。 黎枫盯著镜子，憋了一会儿笑，对著乱糟糟垂下来的头髮，吹了口气：“爷天生丽质，就算糊上八层泥，也挡不住爷这张帅气脸。” 那自恋的模样，看得乔灵牙痛。 懒得再理他。 乔灵打开手机，將先前在《锦华楼》剧组录的那段，选角导演要换人的录音，传给了黎枫：“回头，你记得帮我把违约金要回来。” 黎枫点开手机听了一下，震惊道：“你还录音了？” 乔灵睨了他一眼：“不然呢，这是剧方违约的证据。没这东西，怎么找別人要违约金。” 她隨身带著录音发卡，这是做律师时养成的习惯。 有些东西，口说无凭，得有证据。在《锦华楼》办公室，选角导演一摆出態度，她就下意识打开了录音发卡。 说完，乔灵扭头就出了化妆间。 刚掀帘出来，一抬眼，便见苏柄辉身边站了个女人。 女人年纪不大，也就约莫三十来岁，穿著一件黑色外套，这会儿正激动地和苏柄辉说著什么。 这场大军出发的戏还没开拍，乔灵准备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却在这时，工作人员中，突然衝出来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一把揪住她的乞丐戏服。 这人窜出来的速度特別快，乔灵没有防备，险些被他拉得摔倒。 她眸子一沉，都没看清楚是谁在拉拽自己，手肘猛地往上一抬，用萧中云教她的办法，就往那人撞了去。 来人被乔灵撞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但就算如此，他依旧紧紧揪著乔灵衣服，生怕她跑掉般。 “穆导，这里，她在这里。” 耳边响起一道尖锐又急促的声音。 乔灵撞完人，侧头一看，发现抓住她的竟是《锦华楼》的选角导演。 选角导演声音很大，在喧囂的片场，也是高分贝的那种。 他这一喊，苏柄辉和他身边的女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喂，你哪个剧组的，没看我们这边要开拍了吗，跑来我们剧组捣什么乱。” 旁边，沈晋反应最快，看乔灵被人抓住，脸一绷，两步抢跑过来，就要帮忙。 但乔灵现在出门，身边一般都有钱斌在。 哪怕钱斌没在视线范围里，也必在她附近。 这不，钱斌速度比沈晋更快。 他不知是从哪个旮旯跑出来的，一把扣住选角导演，顺势將人胳膊反拧到背后，膝盖精准顶住对方后腰。 那动作，乾净又利落。 等眾人反应过来，选角导演已像条死狗，被摁得动弹不得。 旁边，沈晋还在指著对方鼻子骂，“出门不带眼睛吗，没看到我们这边马上要开拍了吗？耽搁一分钟都是钱……” 不远处，苏柄辉看到沈晋那煞有介事的样子，心里扑哧一笑。 这老沈……就算要帮乔灵出气，说话好歹过一下脑子啊！ 前几天，他们还和鲁子平一起吃过饭，你这会儿大咧咧问別人是哪个，这跟撕破脸有什么区別。 很显然，看出沈晋意图的不止苏柄辉，《锦华楼》导演穆丽也看出来了。 本来因找到人而鬆弛下去的神情，倏地紧张了起来。 她侧头，看了眼刚才还说，没看到黎枫两人的苏柄辉，眼里流露出被戏弄的恼怒。 苏柄辉笑呵呵的，完全没有说谎被抓包的窘迫。 穆丽：“黎枫来找过你，还跟你说了我剧组的事？” 苏柄辉坦然回视：“说了啊，说你把他当猴给耍了一波。” 穆丽听到这话，精心描画过的眼睛，瞬间沉了下去。 她绷著脸。 没去管被扣住的选角导演，直接迈到乔灵身边。 “乔小姐，抱歉，今天这事，是我们剧组没处理好。那个反串角色，本来就是你的，是我们选角导演自作主张，想卖別人一个人情，才出了这种事。” 穆丽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收敛所有锐气，不惜放低身段，对乔灵这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道歉。 说话也特別有技巧，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到选角导演身上。想让鲁子平背锅，把这事混过去。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艺人想演戏，得看捧他的人和导演；而导演想拍戏，就得看资方和平台；最后，一部剧卖多卖少的关键，是gg商。 黎枫是没什么本事，但他身后牵扯的gg商，却是决定整个剧最终的关键。 得罪不起…… “他卖他的人情，关我们什么事？別来沾边，膈应得慌。” 穆丽话落，乔灵还没来得及开口，黎枫就先一步吱声了。 还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一副拽上天的样子。 乔灵看了一眼黎枫。 移步到他跟前，递了个眼神给他，让他別开口。 旋即转过头，唇角弯了弯：“穆导，一个小时角色罢了，哪用得著你亲自跑一趟。你们选角导演既然说我不適合那角色，那我就不耽搁你们拍摄进度了。” 她和黎枫不一样。 她以后会长期生活在这个圈子，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场面话嘛，谁不会说。 面子上过得去就成，至於私底下嘛…… 她心中，自有一桿秤。 第75章 倒打一钉耙 乔灵话说得委婉好听，既顾了穆丽的面子，也直接表达了她不演这个角色的意思。 穆丽听到她说不演，眼珠不著痕跡一转，非但没接乔灵给的台阶，反而满脸为难：“谁说你不合適的？这个角色，我可是一直等著你来演的。” “你现在说不演，我临时要去哪里找人？”她言之凿凿，仿佛真的是乔灵误会了般，说到后面，话里竟透出几分责备。 乔灵见她倒打一钉耙的態度，嘴边的笑，顿时淡了三分。 呵……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双方心知肚明。 她阻止黎枫懟她，已经给她留了脸面。 不想她却得寸进尺。 见她不想撕破脸，竟想用话绑架她，想让她回去。 乔灵长睫微垂，仿佛没听出穆丽话里的意思，直接说：“剧组选角导演那里，不是正好有几个人吗？他们是男生，比我更適合那个角色。” “可你合同都签约了，要是不演的话，那就是违约了。” 看乔灵油盐不进，铁了心不愿再出演，穆丽眸子一沉，乾脆也把合同搬了出来。 先前发生的事，她都听鲁子平说过了。 乔灵既然拿合同说事，要违约金，她同样可以凭合同拿捏乔灵，把她逼回来。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人弄回剧组，这关係到后面剧的招商。 是她失算。 没想到这新人，脾气这么大，换个角色给她演，她还不愿意…… 穆丽这会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穆导，真要论起来，是你们剧方先违约。”乔灵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见穆丽揣著明白装糊涂，耐性渐失，语气也跟著冷了几分。 穆丽面色微沉，语气生硬道：“这哪里的话，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换人。” 乔灵目光变得锐利：“你没说，但鲁导演说过。他是你们剧组的选角导演，在用人方面，有决定权。” “他在我们双方已签约的情况下，违背合同约定，拒绝我出演那个角色，便已是违约。” “这事，不管你们承不承认，都是事实。所以我不是违约方，你们才是。”乔灵掀了掀眼帘，语调毫无波澜，话却格外强势。 事情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乔灵不会承认自己违约。 穆丽同样也不会承认自己想用阴阳剧本，把乔灵忽悠进组。 旁边，黎枫嗤笑一笑，斜睨著穆丽，掏出手机，“穆大导演，你要不要听听你家选角导演是怎么说的？” “来，来，到底谁违约，爷这段录音，可是记录得清清楚楚。”他痞痞地勾起嘴角，把手机里的录音点了开。 乔灵这手未雨绸繆，简直了…… 瞅瞅，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黎枫笑得愈发张扬。 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出了选角导演的声音。 穆丽脸一黑，侧头，狠狠地剜了眼被钱斌摁住的鲁子平。 不远处，苏柄辉见双方谈出了火药味，淡淡一笑，走过来，出声打了个圆场。 “穆导，刚才乔小姐从你们剧组出来，以为你们那边不用她了，就和我剧组签约了。她违约金多少，我来出。” 苏柄辉看似在说和，但话里话外都在维护乔灵。 穆丽见苏柄辉给乔灵出头，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可以仗著自己导演的身份，忽悠黎枫这个愣头青，但却不能得罪苏柄辉这个老狐狸。 她憋著怒气，不得不妥协：“哪能让苏总破费。算了，既然乔小姐已经和你们剧组签约，我那边再找个人就是。” 苏柄辉笑容不变：“那我倚老卖老，抢一回你的人了。” 说完，他脸一转，朝乔灵喊道：“乔小姐，要开拍了，你先去屋檐角落站位。” 乔灵心领神会。 知道苏柄辉在给她解围。 顺著他的话，走到街对面的屋檐下，隨便找了个地方蹲下。 而黎枫等乔灵走开，把手机插进乞丐服的裤腰带里，冲穆丽斜了个眼，拽儿吧唧地哼了哼，顛顛跑到乔灵身旁，跟著蹲了下去。 穆丽气得脸色青白，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板著脸，离开了《弈天下》剧组。走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忘了鲁子平这號人，竟没叫他一起走。 等她彻底离开，钱斌才把鲁子平放了。 双方不欢而散。 但不管是乔灵，还是穆丽，心里都把对方记住了。 来日方长，这一场，以后总归有找回来的时候。 乔灵很喜欢《弈天下》剧组的气氛，可能是上回救过丁雷，大家对乔灵都挺客气。哪怕是一开始，对乔灵有点酸的苏蓉几个女演，都转变了態度，甚至还和乔灵打了个招呼。 无他，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天要不是乔灵出手，他们这个剧组就黄了。 这一点，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都承这份情。 乔灵在《弈天下》玩了一天，混了三个群演角色，除了小乞丐，其中两个是反串。 这是苏导听说乔灵在《锦华楼》丟的是反串角色后，特意给乔灵安排的。 一个土匪，一个书生。 乔灵的脸很有塑造性，只要妆一上，不认真分辨的话，很难看出是一个人。哪怕三个角色有特写镜头，拍出来对剧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就是没有台词。 不过乔灵已经很满足了。 双方都没有谈价钱，乔灵跑完最后一个龙套，收到了《锦华楼》剧方的违约金。 这是黎枫演完乞丐后，顛顛跑去《锦华楼》剧组，给要过来的。 看著转帐信息，乔灵眼底漾开愉悦，转头就给黎枫转了两千过去，说是她的辛苦费。 黎枫也没和乔灵客气，收了后，还求表扬似的，给乔灵发了个信息：【爷厉害吧】 乔灵懒得回他信息，换下戏服，便准备回家了。 离开前，苏柄辉趁著空暇，把乔灵喊到一旁：“我这朋友剧组有个角色，你要不要去试镜看看？” “试镜？”乔灵没想到苏柄辉把她喊过来，竟是给她推荐机会。 乔灵心里微微感动。 虽然知道苏柄辉这样做是为了还她人情，但她依旧承了他这份心。 乔灵眉眼弯弯，赶紧问：“角色是哪类，什么时候试镜？” 苏柄辉：“一个蛮夷长公主，戏份能拍一个月。四天后，在京市北辰影视基地试镜。” 乔灵眉头拧了拧想了想。 眼下她的工作，只有一个《你是我的辩护人》等著拍。 这个倒是不急。 因为筹备需要不少时间，没两个月，开不了机。 反而是法考，可能会与进组起衝突。 乔灵犹豫了一下，“时间有些错不开，我还有七八天就要参加第二次法考。如果是试镜完就进组，时间会和我法考起衝突。” 苏柄辉想了想，道：“他的剧已经开拍差不多一个月了。之所以临时换演员，是因为原定的女三號有塌房风险。这样，我晚上问问，看看试镜后，你什么时候进组。” “你法考是考一天吧？” 乔灵点头。 有些好奇是哪位演员有塌房风险。 不过圈里人的消息还真灵通。演员都还没有塌房，作为导演，就已未雨绸繆，提前规避风险了。 苏柄辉盘算了一下：“那应该耽搁不了时间。我晚上和我朋友聊一下，要是时间能错开，我把剧本发给你。” 乔灵眉眼一弯，郑重感谢了一下苏柄辉。两人站著又说了一会儿话，乔灵便去把戏服换下，准备回家了。 离开片场时，她找到沈晋，说晚上给他答覆。 要是晚上约的医生有空，她带他去江省第一人民医院，让两人直接沟通。 要是能谈下来，沈晋还得回丰市一趟，和丰市医院沟通好，这边的医生才能过去。 第76章 这艺人也太好带了 乔灵帮沈晋约的医生叫彭飞，是乔高朗读硕时的朋友，乔灵和他並不熟。 准备约人前，她先给乔高朗打了个电话，让乔高朗先问问彭飞，能不能异地飞刀。 所谓的异地飞刀，说简单点，便是患者不方便去外地就医，病情又复杂，当地医生水平不够，院方就会摇人，请外地医术较为精湛的医生，飞去当地为病人做手术。 沈晋母亲的情况就是这样。 乔灵打完电话，约莫一个多小时，乔高朗才回了消息。说彭飞能出诊，但具体时间，得她自己去联繫。 乔灵才入娱乐圈，正是积攒人脉的时候。沈晋虽只是个编剧，但在圈里名声也极响，不然《弈天下》这种大剧组，就不会让他来操刀剧本了。 乔灵自然希望能帮到他。 只要能帮他请到人，以后沈晋再出好剧本，她肯定会是沈晋的优先选择。 哪怕沈晋没有决定演员的权利，但他只要嚮导演或是资方推荐一下她，她就能多个机会。 就像今天苏柄辉给她介绍剧组一样。 有乔高朗打招呼，彭飞很好约。 晚上九点过的时候，几人在江省第一人民医院碰了个头，就把事给定下了。 至於后面怎么和丰市医院协商，就不关乔灵的事了，这得沈晋自己回去，找他母亲的主治医生商榷。 当天晚上，苏柄辉也回了乔灵的话。 说《山河骨》的剧组导演，让乔灵去试镜。如果试镜通过，可以等她法考完再进剧组。 当然，要是试镜失败，那后面就没乔灵什么事了。 同时，苏柄辉还將蛮夷长公主的剧本传给了乔灵。 乔灵拿到剧本后，给张广梅报备了一下。 毕竟，她现在也是有经纪人的人了。 张广梅接到乔灵信息时，正在和一档综艺的导演聊天。她想把乔灵塞进一档慢综里，让她在电视屏幕上露个脸。 结果事还没谈下来，乔灵就给自己找到活了。 张广梅看著乔灵发过来的剧组名称，整个人都有些懵。 《山河骨》，这不是昨天她才接触过的剧组吗？ 昨天听说《山河骨》的女三可能要塌房，她赶紧找熟人，把乔灵的简歷和形象照递了过去。 结果那边看了一眼简歷，觉得她是新人，还不是演员专业出身，当即就回绝了。 结果转过头，乔灵竟自己拿到试镜机会。 果然，成绩好的人，干啥行都不会差。 不过……她是怎么拿到这试镜机会的？ 这艺人也太好带了。 《你是我的辩护人》女二，是她自己凭本事拿下的；现在《山河骨》试镜机会，也是她自己拿到的。 这么厉害的演员，她这个经纪人，是不是要躺贏了？ 张广梅这会儿顾不上和综艺导演周旋了，《山河骨》的反派女三，可比上综艺香多了。 这可是正剧。 据说央视已经锁定了这剧。 这剧一旦抬上来，就会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播放。 张广梅隨便找了个藉口，离开综艺导演的家，一出来，就赶紧给乔灵打电话。 “你怎么拿《山河骨》试镜机会的？”张广梅迫不及待地问，声音因好奇而微微拔高。 乔灵这会儿刚洗漱好，正在翻看苏柄辉传过来的剧本，听到张广梅的话，隨口道：“苏柄辉，苏导推荐的。” 张广梅有点不信：“不过是在苏柄辉剧里打了个酱油，那老东西，会这么好心？” 苏柄辉这人精明独善，还爱惜羽毛，从来不会多管閒事，更不会给別的剧组推荐演员。 这还是头一回听说，他动用关係，给艺人推荐角色。 张广梅拧著眉头想了想。 也不知道想歪了什么，眉心夹成了个『川』字。 那个老东西，该不是对乔灵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张广梅越是深想，脸色就越黑。 就在这时，乔灵声音適时响起，打乱了她的胡思乱想：“他只在还我人情。” “那天我去拍戏，恰好遇到现场製片被武器架打出肺破裂，我帮忙做了个急救。他介绍我角色，只是为了还那天的人情。” 张广梅一愣。 她想都没想过，这个前脚被拒，后脚又送上门的试镜机会，是这样来的。 她脱口问：“怎么没听你说这事？” 乔灵浑不在意：“一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乔灵顿了顿，话题一转，谈起了正事：“张姐，试镜是三天后。我后天去京市，公司有给我安排好住处吗？还有我的助理和司机，对了，你帮我申请车了吗？” 从和星辰签约，她就一直在江省，总公司都还没去过。也不知道公司那边，是怎么给她安排的。 还有钱斌和萧二哥，他们是掛在公司，由公司发工资，还是由她自己开工资，这些都还没有商量。 去了京市，还有得忙。 “都安排好了。因为你不长期在京市。所以，公司给你安排的是员工宿舍，萧中云和钱斌也住宿舍。” 张广梅办事效率特別高。 这些事，哪用得著乔灵操心。她从江省回京市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事处理好了。 乔灵：“那成，后天我们见面再聊。” 两人沟通完，就掛了电话。 时间很紧，乔灵必须在这四天內，把《山河骨》女三的剧本吃透。 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也从不会让机会从自己手上溜走。既然获得了试镜机会，那她便会全力以赴。 爭取把这个机会抓住。 最后在江省待的这几天，乔灵哪也没去，除了跟著扬宏宇学习演技，剩下的时间就是研究《山河骨》角色剧本。 倒是萧中云和钱斌这两天有点忙，连午饭都不回来吃了。 乔灵抽空问一嘴。 但两人好像有什么忌讳，没正面回答乔灵，只说是在调查上次车祸的事。 不过线索断在了江省医院外。 警方给出的通告並没有错。肇事的麵包车司机確实是癌症患者，並且，还是在出医院半个小时后，突然决定要报復社会的。 但这里有个问题。 那就是……他的麵包车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在离开医院短短半个小时內，他是如何接触到、王权安排在江省的那只幕后黑手的？ 乔灵静静听著两人分析。 但心里，却莫名把目標锁定在了谢华身上。 因为谢华是钱斌调查车祸后，进入他们视线的人物。 而且，也最对得上刘昌说的话。 刘昌曾说，王权年轻的时候是混黑的…… 而谢华当年那商业案件，也不怎么干净。 这两人，一看就是一丘之貉。 第77章 去京市 眼下没有证据，能证明谢华就是车祸幕后指使。 不过乔灵也不急。 谢华和王权这种人，在法律如此严谨的华国，还混得风生水起，背后必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她从这具身体里醒来，也不过才堪堪一个月。 原本计划是三个月內，让刘兵顶格判刑，然后她再抽手对付刘家。 可现在……才过去一个月，刘家就陷入舆论泥潭。短时间內，根本没办法恢復企业名声，而她……也不会给他们恢復的机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不能急，慢慢来，总归能將这些人一个一个扳倒。 十一月末，天气愈发冷了起来，京市的乾冷空气，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下了飞机，凉风拂面而来，乔灵打了个冷颤，拉了拉羽绒服拉链，把防风领竖起来，挡住半张脸。 即便这样，她还是感觉有些冷。 “抱著。”钱斌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充满电的暖手宝，递给乔灵。 乔灵接过，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开：“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钱斌把背包拉链拉上：“从你准备来京市的时候。” 乔灵灿然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说了几句，去取行李的萧中云便推著两个大皮箱，从人流中走了过来。 三人从b2出站口，出了机场。 一出去，便见张广梅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在朝他们招手。 乔灵展顏一笑，迈步便朝张广梅走过去。 刚抬起脚，周围就猛地炸开几道尖叫声，刚才还比较安静的机场出口，须臾间，一窝蜂挤过来一大群人。 紧接著，相机刺目的白光，便闪个不停。 乔灵一个不慎，被几个女生挤到了冰冷的金属栏杆旁。 跟在旁边的钱斌，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捞了过来。 长臂一展，將衝撞过来的人，稳稳挡在了乔灵身前半米之外。 这些尖叫著，兴奋跑过来的几乎都是女孩子。乔灵三人费了好大一番劲，才从一群女生中挤出来。 人太多了，甚至还把乔灵长期戴在头上的水钻发卡，给蹭歪了。 “这是谁啊？这么大阵仗？”乔灵心有余悸地走到张广梅身边，盯著机场出口，狠狠吐了口气。 吐气的时候，还跺了两下脚 。 刚才……她被人踩了几脚。 “曲瑞。”张广梅说著话，伸手，想把她头上的水钻发卡扶正。 乔灵微微歪了一下头。抬起手臂，將发卡取下来，不著痕跡检查了一眼发卡里、微型录音设备是否完好，然后又谨慎地戴回了头上。 张广梅以为她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收回手，望著机场出口，淡淡解释：“曲瑞是和於华良齐名的顶流。於华良出演了那部仙侠古偶，他则进了《山河骨》剧组。” “回头你要通过了试镜，和他会有很多对手戏。” 听到对方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同事，乔灵探著脑袋，盯著机场出口一眨不眨。 曲瑞粉丝们的尖叫，愈发高亢。 就在喧囂声达到顶点时，曲瑞在五六名保鏢的簇拥下，从容地从机场大门走了出来。 他脸上戴著一个黑色口罩，身著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风衣下是修身牛仔裤与白色板鞋。 一身穿著清爽利落，本就修长的身形，被长款风衣衬得愈发挺拔。 曲瑞粉丝见他出来，尖叫声如海啸般响起。曲瑞连口罩都没摘，只微微頷首，便在保鏢的开道下，快速上了保姆车。 整个出场短暂又耀眼。 乔灵连他的脸都没有看到。 “这排场……不愧是顶流。”乔灵恍恍惚惚感慨。 张广梅听到乔灵的话，眉头蹙了蹙，提醒道：“你要真进了《山河骨》剧组，除了拍摄，儘量別和曲瑞接触。” “他的粉丝很疯狂，凡是和他搭戏的女主，就没一个没被黑的。” “另外，他是破晓传媒的艺人。”张广梅补充了一句。 说到这里，张广梅神情一凛，满脸严肃：“破晓传媒最擅长炒作与舆论战，没少踩著別的艺人上位。沾上了，我们会很被动，最好別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你记住，一定不能相信拾光、破晓、长青这三家公司的任何一个艺人。”说这句话的同时，张广梅眼底透出晦暗。 乔灵本来在听她分析圈內形势，一抬眸，便瞧见了她变幻莫测的眼睛。 乔灵心下疑惑。 怎么提到这三家公司，张姐会是这反应？ 难道星辰和这三大娱乐巨头有什么过节？ 张广梅显然没有为乔灵解惑的意思，著重提醒了两句，便让三人上车，先去公司报到。 乔灵很有边界感，见张广梅不愿多说，她便也不问。 上了车，乔灵也没閒著，戴上耳机，打开个文档，听起了刑事案例分析与论述。 这是几天后，她法考主观题可能会考到的题型。 主观题与客观题的死记硬背不同，主观题考的是考生的理解分析与表达逻辑。 多听听，能更好地梳理答题思路，磨礪法律语言。 车上三人都没打搅她。 一直到车停在星辰总部大门外，张广梅才伸手轻推了推她。 乔灵回神，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厦，把耳机收起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京市的街道，繁华中透著都市独有的冷硬。 星辰总部大厦位於京市北区，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 这是乔灵签约后，第一次来星辰总部，张广梅也知道她的情况，边带她熟悉公司，边给她介绍公司各个部门。 其他部门乔灵听听就过，著重听的是经纪团队和宣发、公关这几个部门。 因为以后，她和这几个部门可能会经常打交道。 星辰目前艺人不多，除了那两位叫得上名字的艺人，其他艺人都是近一年签约进来的新人。 这些新人，有一半被分配去了短剧组，正在星辰自製的各个短剧里打酱油。而剩下的，则全留在总部，在做综合训练。 蒋谨舟最近出国了，不在公司，目前公司最大的就是许超。 乔灵想和许超商量一下萧中云和钱斌的事，等熟悉完公司，便让张广梅带自己去见许超。 许超知道乔灵今天回公司，並没有外出，正在办公室里看公司这一年的財务报告。 这一年公司发展不尽人意，財务报告一片赤字，越看，他越糟心。 乔灵和张广梅推门进来，他正颓废地瘫在老板椅上，魂都好像被財务报告给吸没了。 张广梅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见怪不怪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超抬了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还能怎么著，亏了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给谨舟交差。” 张广梅半开玩笑地安慰：“他又没指望这家公司挣钱，要你交什么差。” 许超把报告往桌上一扔，嘆气道：“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一直亏下去，看著闹心啊。” 刚说完这话，他视线一转，落到了乔灵身上。 许是看到了希望，他眼睛咻得一亮，从老板椅上蹭起来：“老张，等乔医生法考完，你赶紧把她工作安排上。外面商务资源先接触著，等谨舟回来了，我问问他，看能不能弄几个gg给乔医生拍。” 那些混吃躺平的艺人不爭气，眼前不就有个爭气的。 今年星辰財务一片赤字，明年说不定就能飘红，扭亏为盈。 第78章 云川来电 许超越看乔灵，越满意。 瞅瞅，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別。 才签约多久，人家不靠公司，只靠自己就捞到了两个影视资源，这比一些专业经纪人的业务能力还高。 《山河骨》先不说，这个剧甭管怎么样，成绩都不会差。而另一个《你是我的辩护人》才是真正的王炸。 前几天，张广梅把《你是我的辩护人》女三剧本拿回来，给公司另一个女艺人蓝晓星，他抽空看了一眼，那剧本，就是个面瘫去演，都不会差。 一个女三剧本就这么出色，那乔医生指名点姓要演的女二呢？ 那人设不得更出彩。 还没拍，许超就看出了《你是我的辩护人》的潜力。 这个剧本这几天好像有人追加投资了，明明是按网剧筹备的片子，据说，现在拉来的投资，都快抵得上星剧了。 在影视界搞投资的老板，哪个眼睛不利。 没点东西，谁愿意砸钱投。 可想而知，这个剧本后面被改得多好。 许超一扫先前颓废，盯著乔灵的眼睛像看到了金疙瘩，亮得发光。 张广梅：“我前几天联繫一个国內运动服饰品牌，对方看了小灵最近的新闻和形象照后，想让小灵做他们品牌的品牌大使。” “我拒绝了。依小灵的资源潜力，不能接大使这一类的商务活动，还是等她有了作品再来安排吧。” 代言和大使区別很大。 品牌代言人类似官方发言人，代表著品牌形象。而大使则像品牌的狂热粉丝，除了要在社交媒体推广產品，参加品牌活动，还要分享使用体验，甚至是直播带货。 这和乔灵的职业规划有衝突。 在演艺道路上，她可以从配角做起，一步步积累资歷，凭作品在影视圈站稳脚跟。但在商业代言上，却绝不能採用同样的爬梯式策略。 商务合作如果在初期就被定在了某个阶层，后续想要突破这个天花板，会非常困难。 因为品牌方会对艺人价值形成固定认知，做了那运动品牌的大使，再想接触高端品牌，就会面临定位不清，身价不符的困境。 所以张广梅並不著急乔灵的商务活动。 想等她有了一定知名度，再来展开。 乔灵相信张广梅的专业能力。 她能被星辰从国外叫回来带自己，必有她的过人之处。 对於她的安排，乔灵没有任何意见。 许超听完张广梅的话，想了想，也觉自己心急了。 岔开这个话题，几人谈起了正事。 眼下，得先把萧中云和钱斌安排妥当。 “你的司机和助理，都可靠吧？”许超把两人的个人信息录入公司內部系统，抬头问乔灵。 这个圈子艺人塌房，很多时候都是身边人搞出去的事。 这两个职位，对艺人来说很重要。 必须是自己人。 乔灵頷首：“他们都是退伍军人，萧二哥是我哥的髮小，算是看著我长大的。钱斌……算是同学吧。” 是不是同学，她也不清楚。 反正乔高朗是这么说的。 他们就算不是同班，也是同校的，大差不差了。 许超点点头。 信得过就成，这种职位，公司一般是看艺人意愿用人，不会强加干涉。 把两人安排好，乔灵便准备回宿舍了。张广梅有事要先离开，走的时候，告诉乔灵明早她来接她去面试，顺便把接机时开的那辆商务车留给了乔灵。 不管公司如何看重乔灵，她目前都是新人，公司不可能在现阶段就给她配保姆车。 所以，只能先隨便弄辆车给她开著，方便出行。 许超要去短剧部一趟，顺路送乔灵下楼。 他这一送，乔灵顿时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 公司管理层的还好，毕竟前段时间全公司熬夜，给乔灵做了一次形象运营，都知道她是老板去江省亲自签下来的艺人。而那些留在公司內部，做综合训练的新人，就完全不认识乔灵了。 不，也不能说不认识。 毕竟乔灵可是在网上火了一把的。 大伙都知道她是谁，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 几个好奇的新人，从训练室探出头，偷偷打量乔灵。 “別看了，乔医生也是公司艺人，才签约一个月。” 训练室里，正在练习眼神戏的蓝晓星，见几人窃窃私语，她停下动作，转身倚在把杆上，朝门口说了一声。 说话时，眼里透著淡淡失落和羡慕。 她前几天拿到《你是我的辩护人》剧本，便从自己经纪人那里听说，这个角色，是张广梅给她爭取的。 她还诧异了好久，想不明白张广梅为什么会把到手的资源让给她。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新剧本，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操刀修改的。並以此为条件，拿到了该剧的女二，而张广梅则藉机把女三的角色给谈了下来。 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瞅瞅人家，再瞧瞧自己…… 难怪公司愿意捧她。 她要有这个本事，公司也捧她。 “新签的？那她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训练，还和许总走在一起？”旁边有个女生，见许超亲自送人下楼，撇撇嘴，话里带著浓浓的酸意。 大家都是新进公司的，凭什么她就不用训练？ 才进公司就和许总同进同出，怕不是和许总有什么特殊关係。 蓝晓星哪会听不出女生话里的恶意，淡睨了眼她，讥誚一笑，话都懒得回她，对著镜子继续练眼神戏。 教她的老师说，她拍戏时眼神不够灵动，普通情绪表达还可以，可一旦情绪加深，就会显得僵硬。 一起说悄悄话的新人也不傻，听到女生这话，神情僵了僵，尷尬地相互递了个眼神，装作没听到，各自去训练了。 太特么敢说了。 连许总都敢编排，这是不想在公司待了吗？ 没长脑子的货，以后还是少打交道吧。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星辰娱乐也不例外。 至少这批新签约进来的新人，就都各有自己的小心思。还没出头呢，就隱隱有较劲的趋势。 反而是蓝晓星和另一位不在公司的艺人，更加清醒务实。 *** 张广梅给乔灵安排的是单间宿舍，房间只有三十多平，乾净整洁，除了一组衣柜和床以外，还有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镜。 乔灵对住的地方不挑剔，有个独立空间，总比和別人同宿舍好。 简单收拾了下，她连行李都没有放出来，便塞上耳机，又听起了主观题案例。 才听一会儿，耳机里便响起了来电音乐。 乔灵拿著手机看了眼。 见是云川郭律师打来的，她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沉下，眼里透出丝冷然。 郭律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必是医闹案子有了后续发展。 看来，刘家又有行动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们又想干什么？ 从刘兵案子判下来后，乔灵就一直防著刘家。 她知道刘家不甘心。 特別是从刘昌那里，听说王权在庭审前出国后，这种猜测就愈发强烈。 她总感觉王权突然出国，和刘家想捞出刘兵有很大关係。 所以，便一直让郭律师帮忙盯著。 这么多天没收到郭律师的消息，她还以为刘国建放弃了。 第79章 蛛丝马跡让人不敢深想 乔灵揣著疑惑，接通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郭律师的声音就沉沉传了过来：“乔医生，刘家准备上诉，启动二审程序。他们想利用这个上诉的时间窗口，同时为刘兵申请保外就医。” “保外就医？”乔灵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她思索片刻，沉吟道：“刘家在拖延时间。” 刘兵这案子，不可能会翻案，也不会减轻刑期。 他申请上诉，那关押他的地方便是看守所。只要他没被转移到监狱，保外就医操作起来，就比较方便。 所以，刘家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方便申请保外就医。 想通关键后，乔灵眸子一沉，当机立断：“郭律师，你把案发现场的视频，拿去公安机关做『社会危害性』论证。只要公安机关审核认证完，他就申请不了保外就医。还有，我要向检察机关，申请启动监督检查。” 只要能证明医闹事件，是暴力型医闹，那就能坐实刘兵的社会危害性，仅这一点，刘家就没办法让他保外就医。 哪怕刘家私下运作也没用。 因为，她同时还申请了检察监督。 检察院会监督整个保外就医的流程，一旦启动，刘家就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虽然这样做很麻烦，但却是唯一能阻止刘兵被捞出来的办法。 只要刘兵不出来，刘昌便有更多的时间渗透刘氏，调查清楚王权出国原因，甚至是刘家资金炼的来源。 现在双方都想拖延时间，就看哪边棋高一步。 郭律师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刘家今天申请了保外就医，我明天就去取材料，儘快申请检察监督。” 乔灵郑重託付道：“这事就麻烦郭律了。” 两人谈完正事，郭律师问了问乔灵法考有没有把握，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这电话刚掛断，刘昌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和郭律师一样，都告诉乔灵刘家的最近动作。 不过这回，他总算带了点別的消息给乔灵。 他声音压著一丝兴奋：“乔医生，果然如你猜的那样，王权去了n国。我发现，他从东南亚进口的棕櫚油原材料里，多了辆『影子』车。” 乔灵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警惕追问：“你確定那辆『影子』车，是现在多出来的， 而不是本来就有？” 所谓的『影子』车，是一辆在官方记录上不存在，或是偽装过的车。这种『影子』车，一般都是黑车，用於非法货物运输。 这辆车装的货，不在刘氏总帐上，甚至货可能都和刘氏没关係。 刘昌沉吟：“正在调查。不过……我怀疑这辆『影子』车，可能和我那好大哥有点关係。”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刘兵没被抓前，原材料进口一直都是他在负责，还频繁出国。如果『影子』车一直都存在，那他以前出国目的，就有点意思了。” “如果没有，那王权私底下，就在挖我大爷的墙角。” 『墙角』两个字，刘昌咬著有点重。 话里透著些幸灾乐祸。 而乔灵想得就比刘昌远多了。 钱斌那天告诉她，王权可能去了东南亚的n国。 n国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走私、贩毒，拐卖人口的天堂，但凡国內律法不允许的黑色產业，在那里都很猖獗。 棕櫚油这种食品原材料，东南亚国家都有，t国更是棕櫚油的主要生產国之一，刘氏不在t国进口棕櫚油，却在n国进口。 要说其中，没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她都不信。 但这种事讲究证据，不然王权和谢华这类人，就不可能还一直逍遥在外。 乔灵沉眉，思索了许久，慎重问：“你能查到那辆『影子』车里，装的是什么吗？” 要是能拿到点证据，也许都不用她出手，国家爸爸就帮她把仇报了。 刘昌听到乔灵的问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还想多活几年。这种车里装的东西，是我能查的吗？不过王权很警惕，『影子』车一入国內，货就消失了。我的人，只找到个空车。” “这种事，你就別让我干。我现在只想弄清楚，刘兵以前出国，和『影子』车有没有关係。” 要是有关係的话，嘖嘖嘖……甭管『影子』车装的是啥东西，他大爷都完了。 因为，这是属於走私…… 只要他能確定他大爷在走私，刘氏离被查也就不远了。 乔灵心里呵呵：“这么好查，你就不会现在才发现了。” 一个长期跟著刘兵混的人，这种事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她从刘家急切想把刘兵捞出来的举动中，察觉到猫腻，这傢伙怕是连门在哪边，都摸不到。 现在竟还想去查，有可能已经扫过尾的事。 要是那么好查的话，钱斌和萧二哥就不可能到退伍，都没抓住这些人的尾巴。 自从钱斌那天指出王权去n国后，乔灵就觉得，他和萧二哥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却不方便说。 他们不说，她却能从他们的反应中，推测出点蛛丝马跡。 但越是深推，她便越不敢深想。 所以这几天，她都没再有动作。还在分析后面要怎么做，才能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同时，达到她要的目的。 乔灵沉吟片刻，低声叮嘱：“你自己先调查著，留心点，可別你大爷还没倒，你就先翻船了。” 刘昌可是目前唯一一把插入刘氏內部，还不会被怀疑的刀。 要是他出事，那她再想打听点刘家的情况，就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乔灵顿了一顿，突然问：“你手上有可靠的人吗？” 刘昌：“有，怎么，要用人？” 乔灵眸子一凛：“刘氏食品系列的检测报告快要出来了，找个信得过的人，匿名把材料递交上去。” 刘昌有些意外：“不是网上曝光了？” 乔灵冷笑一声，语气锐利如刀：“网上曝光对刘国建来说不痛不痒，不过是费点心思公关罢了。材料递上去的时候，別只递给云川市场监督管理局，那只是市级，省级、卫生部，但凡能管食品安全的部门，全都给递一份。” 第80章 被人截了，连个水漂都没溅起来 前几次选择用舆论对付刘家，是为了消耗刘家的公关与法务资源，那些料，还不足以让官方下场。 但食品安全监测报告，却能迫使官方第一时间下场。 只要刘氏系列食品有百分之五十，检测不达標，那官方就必会责令整改，甚至可能会被行政处罚或是停產停业。 不过，要想达到停產停业的程度，操作起来有些费力，这就要看刘昌怎么操作了。 刘昌听到乔灵的话，挑眉道：“行，听你的。不过，你速度真快，我前天才让人把刘氏食品送去安检。” 乔灵：“……！！” 合著他们都在往一个方向使劲。 “你以前就没想过这样弄？”乔灵隨口问。 依他的性子，以前不可能一点小动作都没。 果然，乔灵刚问完，就听刘昌嗤笑一声：“想过啊，还行动过。不过被人截了，连个水漂都没溅起来。” 乔灵缄默，思索了一会儿，问：“哪个部门截的？” 刘昌撇撇嘴：“卫生部。” 在刚知晓刘兵给他戴了顶绿帽时，他就试图用这种办法，给刘国建那一支找点麻烦。 但奈何太年轻，能力有限。 都没摸清楚刘国建那家子的底细，就贸然出手。 那一回他差点就被刘兵给找出来了。 还好他谨慎，没有亲自出手。 而是花钱在网上雇了一个陌生人，让那人拿著检测报告去卫生部举报。 从那之后，他就不敢再妄动。 装龟孙子装了好多年，事事捧著刘兵。一直到他在医院打伤医生，事情闹大，他才有了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乔灵半蹙著眸，冷然道：“撇开云川卫生部，投其他几个部门。” “什么时候能拿到报告，我好安排。”刘昌有些压抑不住兴奋，迫不及待问。 乔灵淡淡道：“后天傍晚，你安排个人来京市取。” 刘氏食品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不过分析大师人不在京市，两人早就约好时间，后天在財经大学外交易。 向各部门递交举报材料，除了第三方出具的检测报告，还需要样本。 这些东西，分析大师会整理好，她只需要去拿就成。 和刘昌谈完正事，两人便掛电话。 ** 次日，红霞拨开晨雾，给城市点缀出一抹釉色。 今天要去试镜，乔灵早早起床，对著镜子精心化了个妆，收拾妥当，便直接出了公司宿舍。 这是她第一回正儿八经在影视圈导演面前露面，她得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至於前几次在江省影视城跑的那几个龙套，那不叫试镜，那叫面试。 与这种正规的试镜，相差甚远。 如果她没猜错，今天去《山河骨》试镜的人肯定不只她一个。 娱乐圈的女艺人就没有一个长得丑的。 想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不但要有演技，还要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容貌与气质。 当然，这是正规试镜。 如是运气不好，遇上暗箱操作，她今天这一趟，就可能是白跑。 不过……这个概率应该不大。 毕竟，她是通过苏柄辉得来的试镜机会，只要能竞爭过其他艺人。 出了宿舍，萧中云与钱斌已经等在楼下。晨起的风透著削骨寒意，刚从大楼踏出来，乔灵就被冷得打了个颤。 钱斌见状，把手里刚买的热牛奶递给她，让她暖暖。 乔灵接过。 赶紧喝了一口。 “昨晚是不是下霜了，怎么感觉今天比昨天更冷了。”乔灵暖了暖身体，捧著牛奶杯，哈著白气，钻进了车里。 张广梅这会儿已经在车里了。 见乔灵红色羽绒服里面，穿了件燕麦色的修身羊绒连衣裙，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个懂得怎么穿搭的。 既保了暖，又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试镜。 等试镜的时候，羽绒服一脱下，优越的腰部曲线就能展示出来。 艺人身材关係著上镜后的视觉效果，导演会將这纳入综合考量中。 打量完乔灵，张广梅把一叠资料递给乔灵，淡淡道：“这是我昨天晚上拿到的，另五个试镜的演员资源，你赶紧看一下。” 乔灵頷首，將牛奶杯顺手搁在中央扶手箱的凹槽里，伸手接过资料。 “程凯导演试镜，除了看脸以外，还喜欢挑適配角色的演员，来演他的戏。戏里的人设你吃透了吧，等会试镜，知道怎么把握机会吗？” 乔灵盯著手上那五位女演员的资料，沉声回了句：“知道，我还特意为了这个角色化了个妆。” 蛮夷长公主是个明艷不可方物的异域美人，看似性格张扬，却又极有城府。 所以早上，她给自己化了个浓妆。 不，其实也不是很浓，只用了铁锈红色彩的口红，还上挑了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具深邃感和攻击性。 这是她对角色特意画的妆。 等乔灵坐稳，钱斌驱车往北辰影视基地驶去。他开车技术很好，车子稳得让人察觉不到在移动。 乔灵轻靠在舒適的皮椅上，拿著资料仔细研究。 等看完几个演员的履歷，她眉心微沉：“一个女三，怎么竞爭的都是些二线女星，甚至还有吴语珊？” 资料上一共五个女艺人，其他四个里，甚至有一个演过女主角的吴语珊。 除此之外，另三位则是经常出现在各大影视剧里的黄金配角。 据她所知，导演选角除了看外形与演技之外，还会看艺人名气。 她最近虽然在微博上有点热度，但和这几位女演员比起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对自己没信心？”张广梅侧头问。 乔灵合上资料，眸子迎上她的视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能不能拿下角色，就要看程导的判断了。” 乔灵虽然是新人，但她不认为自己比別人差。 更別说，拿到《山河骨》碎片剧本后，杨宏宇著重指点过她，该如何演绎这种角色。 她该学的，都学了。 如果只是比对角色的理解与演绎，她绝不比专业演员差。 想到杨宏宇，乔灵眸子倏地一亮：“杨老师什么时候回公司？” 昨天他们从江省回来，杨宏宇说有事要处理，让她先回京市。 不会就学…… 到时候拍戏把杨老师带上。 不懂的，就请教他。 临时抱佛脚也是一种修行，弥补自己的不足。 第81章 神特么的小妹妹 “明天回来。”张广梅淡淡回了一句，便闔目养起了神。 乔灵也不再开口，闭著眼睛琢磨著角色。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山河骨》剧组。 张广梅让钱斌在楼下等著，带著萧中云陪乔灵一起上楼试镜。 萧中云的定位是乔灵的助理，必须儘快学会如何陪同乔灵工作。 《山河骨》和《弈天下》都是大製作，剧组在北辰影视基地里，租了一层楼做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一间会议室，是试镜演员的候场区。 三人从停车场上来时，另四位试镜的演员全到了，不过大家都没喧譁，全低声著在和自己的经纪人或是助理交流。 乔灵抬眸扫了一眼，学著她们，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过……坐下后，乔灵发现来试镜的人，比资料里多出了一个。 就在她疑惑之际，会议室落地窗边，一位穿著深蓝色上衣的女人，款款一笑，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地往张广梅走了过来。 “张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女人笑容明媚，语气热络。一双精心描绘的眼睛，越过张广梅，落到了乔灵身上。 她这一喊，原本充斥著低语的会议室，霎时安静了一半。 其他几位经纪人，眼神飞快投向张广梅。 等確定女人嘴里喊的『张姐』是谁后，神情僵了一瞬，又迅速地移开。 几人脸上同时带起谨慎。 会议室气氛突兀怪异起来。 那几个经纪人在移开视线同时，还不怎么隱晦地递了递眼神。 乔灵看不懂她们在传递什么信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察觉到，这几人在忌惮张广梅。 “不好意思。太久没回国，有些认不清人了，请问你是哪位？” 张广梅望著走过来的女人，面色冷淡，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说话的时候，她身子微侧，用半边身子把乔灵挡在了身后。 似乎，不想让女人过多关注到乔灵。 萧中云见张广梅动作，步伐不动声色往前一迈，高大身躯往乔灵跟前一站，把乔灵挡了个严严实实。 张广梅一句不轻不重地不认识，让女人精致的脸庞，剎那间龟裂。 她笑容顿在脸上。 似乎没想到张广梅会在大庭广眾下，这么不顾双方面子，直接说不认识她。 旁边，吴语珊的小助理，似乎还没练到家。张广梅话一落，她便忍不住“扑哧”了一声。 吴语珊尷尬，赶紧拉了拉自家小助理的衣服。 一个圈子的，没有说谁不认识谁的。 就算以前没有交集，但也认识。 就像刚才那几位看向张广梅的经纪人一样，他们可能和张广梅没交集，但绝对听过她的名字，认得她的脸。 张广梅说不认识这女艺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刻意这么说的。 不但刻意，还完全不给对方面子。 “张姐，我是周染，以前你还带过我呢。” 周染尷尬了几秒。 旋即若无其事一笑，仿佛没看出张广梅那刻意划清界限的冷漠般。 张广梅闻言，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 她淡淡抬起眸子，仔细盯著周染看了好几秒。 最后一脸恍然：“不好意思，你的脸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一时没认得出来。” 她嘴上说著抱歉，但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比直接嘲讽，更让人难堪。 贴脸开大。 就差直说，她的脸动刀动到亲妈都不认识了…… 周染又被张广梅刺了句，脸上虚偽地笑，再也掛不住了。 她弯下嘴唇，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张广梅，望向乔灵坐的方向。 不过这回她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萧中云把乔灵给挡住了。 周染也不气馁。 收回视线，笑吟吟地望著张广梅：“张姐回国，是因为这位小妹妹吗？” 乔灵躺著中枪：“……？？” 这女的在说什么鬼话？ 小妹妹？ 她看著像小妹妹吗？ 那边那个在偷笑的小助理，才是小妹妹吧。 乔灵对小妹妹这个称呼有点介意，她身子挪了挪，想站起来刺对方一句。 可看张广梅不想让对方接触的態度，她又收回了发作的心思。 她靠回椅背，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趣地看张广梅发挥。 “对你来说，我家小艺人確实是小妹妹，喊你一声大姐，倒也不为过。”张广梅四两拨千斤地回道。 想用一个『小妹妹』的称呼，把自家艺人定位成『小辈』，那她就送她个老大姐的称呼。 “扑哧……” 张广梅话一落，吴语珊的小助理彻底绷不住了，脱口而出的笑声，比刚才更大。 周染被这笑声僵在了那里，有些下不了台。 她侧头，恼羞成怒，剜了眼小助理。 吴语珊也是个护短的，见她瞪自己的助理，眼神一变，把小助理拉到身后，毫无闪避地瞪了回去。 周染闹了个没脸。 深吸了口气，收回视线，笑睨著张广梅：“张姐下手还真快，这位小妹妹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医生吧。我经纪人前几天还说，想接触一下，把她签下来。没想到张姐一回来，就不声不响把人签下来了。” 张广梅似笑非笑地睨著周染：“聂永丰眼光那么高，看得上我家艺人？”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你不是一向很得聂永丰看重吗？他今天怎么没陪你来试镜，不会是方书庆有什么『个人行程』，陪方书庆去了吧？” 张广梅把『方书庆』和『个人行程』咬得很重。 那弦外之音，就差明著说她失宠了。聂永丰现在拉皮条，都不带上她了。 周染神情一僵，硬撑著道：“聂哥有事，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张广梅呵笑一声，不置可否。 周染在张广梅这里连碰了几个软钉子，訕訕一笑，绷著身子，走回了窗边。 这时，旁边关著的试镜办公室，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中年男子探出身，径直朝周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来试镜。 周染神情一喜，理了理衣服，下頜微抬，將方才的狼狈尽数收起，扭著纤腰，笑盈盈地进了试镜办公室。 等在外面的几个女演员见状，脸色都沉了下来。 乔灵也在这时，明白为什么五个试镜的人，变成了六个。 合著周染是靠著剧组有人的关係，临时插队的。 张广梅见状，嗤笑一声。 脸上不见半分意外，转而安抚乔灵。 “聂永丰带的人，最会搞歪门邪道。不用担心，周染演技就那样，脸还僵得跟块木板似的。程凯对演员很挑剔，她就算拿到试镜机会，也不会被程凯挑中。” 张广梅话落，等著试镜的几个演员也瞬间反应过来。 几人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那么紧张了。 张广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曾经带过的艺人。 她蹙著眉想了想，觉得有些事，得和乔灵通个气，免得乔灵以后著了道。 她拉了个凳子，坐到乔灵身边，压低声音：“小灵，我给你说一下星辰以前的事。特別那几个解约离开的艺人，以后遇上了，你一定要防著点。” 第82章 乔灵一针见血 乔灵对星辰一年前那场变故，早就有过怀疑。毕竟蒋谨舟的『豪』，她有亲眼见过。 在江省天闕酒店那一排的名酒，隨便拎出几瓶来，就能抵得上一个艺人，一部戏的片酬。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整个星辰娱乐的价值，还没有那一墙柜的酒来得高。 有这样一个老板，他的公司，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些外人不知道的东西。 自从那回侧面询问黎枫，被他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別管』阴阳了后，她便歇了打探的心思。 冷不丁听张广梅自动提起，她还蛮好奇的。 乔灵把脑袋凑过去，竖起耳朵，让张广梅说。 “星辰的成立，和其他娱乐公司都不同，这一点，以后也许你会知道。现在我要说的是，星辰一年前的变故。” “那时候，老板的重心不在国內。星辰娱乐全权由许超打理，我手下艺人出事前两天，许超在公司遇上电梯事故，昏迷不醒，被送去了医院……” “紧接著，便是我手下艺人酒驾撞死人，並逃逸。而我，刚从一个导演家出来，就遇上电梯停运，被迫走楼梯。” “走到十二层时，脚突然打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住了近半个月的院……” 张广梅紧锁著眉，眸子幽深难辨，把一年前星辰那场变故，徐徐说给了乔灵听。 当时星辰情况特別严峻。 手下艺人出事，正是需要有人坐镇的时候，可她却摔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而许超这个能理事的，情况比她更严重，在医院足足昏迷了二十多天，动了两场手术…… 公司高管临时接手烂摊子，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公司旗下艺人突然背刺，纷纷要求解约。 连解约金，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一看便是有预谋。 公司的公关与法务资源，全部被这些个白眼狼牵制住。明星酒驾撞死人和艺人解约，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公司发出的澄清通告，被压得死死的，网上全是唱衰和抹黑的声音。 子虚乌有的黑料，层出不穷，全扣到星辰娱乐头上。 那段时间，公司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等她动完手术，准备危机公关时，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那时，她因为身体原因，精力不够，导致公司出了很多管理漏洞和决策失误。 许超就更別提。 他出院回到公司，公司已经陷入了瘫痪状態，毫无挽回余地。 “公司当时除了酒驾那位，还有八个二三线的艺人。其中六个在那期间全部解约，离开了星辰。” 说到这里，张广梅顿了顿，眸子泛出冰冷：“有三个去了拾光传媒，两个去了破晓，最后一个去了长青。” “星辰被另三家做局了？”乔灵听到这里，脑子一转，瞬间想明白了关键。 她琥珀色的眸子暗暗一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局了，而是狙击。 星辰当时只有一个当红顶流，外加几个二三线的艺人，远没到能撼动那三家公司根基的程度。但那三家却察觉到了矛头，在许超这个管理人出事后，就抓准机会，联手给星辰设了一个局。 把正在发展壮大的星辰，一脚给碾回了谷底。 果然，外行只能看热闹。 一年前，大家可都不知道，那位艺人酒驾的背后，还有这么一出连环计。 甚至还牵扯到了人命。 现在她和星辰绑定了。 若不出意外，她会成为那三家娱乐巨头，针对的下一个目標。 不成，她得向公司申请安保。 她身边虽然已经有了萧二哥和钱斌，但是……星辰与这三家公司恩怨太深，那些人早晚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娱乐圈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不过这里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不能退却。 因为只有身在这个圈里，她才能利用圈子的舆论资源，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只是舆论资源，甚至还有人脉关係。 刘家现在为什么会左右见絀，甚至把刘兵的取保候审，改成保外就医？ 全是因为有许超在后面为她运营。 將她医闹受害者的身份无限放大，闹得全网皆知，用舆论压力，压得刘家不敢在开庭之前再搞小动作。 她需要用娱乐圈的舆论资源，消耗刘氏的公关资源。 没看刘家后面做危机公关，效果都不大吗，全是因为舆论向著她，他们的公关被网友舆论覆盖了。 乔灵一针见血，直指事件核心问题。 张广梅沉眉頷首：“嗯，我和许超的意外，就是他们几个製造的。” “有人给他们扫尾，事后，我们找不到证据。他们解约的速度又太快，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乔灵蹙眉追问：“那蒋总呢？” 星辰被三家公司联手搞成这样，蒋谨舟不可能坐视不管。 在江省时，蒋谨舟送她回酒店，她在他手上看到了有关『汀兰』资本的文件。再加上黎枫和蒋谨舟都提过一次『山海』，这无疑证明著，蒋谨舟自己就是资本。 而且他的资本体量，比起三大娱乐巨头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星辰是他的公司，哪怕许超和张广梅都出意外，也不可能被狙击成这样子。 张广梅苦笑了一下：“那段时间他在国外，自顾不暇，抽不出身来管国內的事。” 说到这里，张广梅深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他是三个月前，才回国坐镇星辰的。” 虽然人在星辰，但星辰的事，多数还是许超在管理。 他自己也有事要处理。能稍微盯著点星辰，便已不易。 乔灵闻言，缄默了许久，突然问：“星辰签我的目的是什么？” 到了这会儿，乔灵已將自己和星辰签约时的最初想法，全部推翻了。 当时她还以为，星辰想签她，是因为她的正面舆论，能扭转星辰的企业形象。 但现在看来，星辰签下她，似乎还有別的目的。 张广梅看著乔灵，直言不讳：“希望你能迅速躥红，为星辰补血，让星辰碾压另三家公司。” 这是一家经纪公司发展的必经路径。 乔灵红了，便会成为星辰的招牌，会吸引更多艺人加入公司。 公司只要多几个拿得出手的艺人，星辰就会发展得越来越好，甚至超过那三家公司。 娱乐圈的蛋糕就这么大，星辰一旦壮大，便会挤压其他公司的生存空间。 恶性循环，久而久之，那三家公司便会无以为继。 他们身后可没有蒋谨舟这种不差钱的主输血，一旦失势跌落，便很难再爬上来。 到了那时，蒋谨舟一直以来的心愿就能达成了。 第83章 试镜 乔灵坐得笔直，凝眸望著张广梅。 她不知道星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却从张广梅说的『碾压』二字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这可不是共存的想法。 而是一家独大的野心。 星辰……星辰和那三家公司，怕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也许有仇的不是星辰，而是蒋谨舟。 昨天在许超办公室的时候，她可是听张广梅说了，蒋谨舟就没指望星辰能挣钱。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很耐人寻味。 养著这么多人，却没想过挣钱。张广梅又说，要碾压那三家公司…… 罢了，他们之间的博弈与她无关。 她已签约进星辰，就算四家公司再次斗起来，她也没有退出星辰的打算。 她进娱乐圈，同样有自己的目的。 只要星辰娱乐愿意將资源倾斜给她，让她为已死的『乔灵医生』討回公道，她也不介意成为星辰的刀。 谈话间，前面几位女艺人都已试镜完，就剩下乔灵还未试镜了。 不过大家都没有走。 因为《山河骨》已经开始拍摄，试镜结束，导演与製片方会现场把人確定下来。 轮到乔灵试镜，她將厚实的羽绒外套脱下，让萧中云拿著，又拿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妆容，確定没问题，才踩著高跟鞋，往试镜办公室走了去。 灯光流泻在她身上，一身燕麦色的羊绒连衣裙，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 乌髮雪肤，眉眼穠丽，唇上復古铁锈红，如白雪上落下的一抹胭脂，冷艷又夺目。 过於出眾的容貌与气质，让几个同来试镜的女艺人瞬间屏息。 连吴语珊都蹙起了眉头。 而周染就更別说了。 看到乔灵明艷容貌与从容气度后，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先前乔灵一直被萧中云挡著，大家都没看清楚她的长相，这会儿冷不丁看到，几个试镜的演员，突然就觉得自己可能没戏了。 都看过剧本，都知道那蛮夷长公主角色形象是什么。 明艷、大气，又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天生矜贵。剧中，蛮夷长公主是带著目的去的中原，心思縝密，杀伐果决。 就她这外在形象，还试什么镜…… 往那里一站，不就是活脱脱的蛮夷长公主吗？ 都不需要去演，先入为主，程导怕就会选择她。 大伙心沉到了谷底，但依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乔灵进了试镜办公室，室內陈设简洁，只有一张长桌。长桌前方空地放著一把简约的木质靠背椅，一束灯光打下来椅子上，让它成了房间唯一的焦点。 这里，儼然一个无形的舞台。 现场除了导演和製片方，还有曲瑞和女主演文米雪。 乔灵今儿是精心打扮过的，几人一看到她，眼底均是一亮。 “你就是乔灵吧，苏柄辉还真没说错，你的外形確实很適合剧中角色。” 开口的是程凯。 乔灵是新人，前头几个试镜演员大家都熟悉，只有她，是完全的陌生面孔。 “程导好，刘製片好。”乔灵落落大方地向两位负责人问了声好，然后又侧头，朝曲瑞和文米雪笑著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不错，你有看过剧本，把那场长公主出使中原，第一次中原皇帝交锋的场面，表演一下。” 剧组任务重，程凯也没有多作寒暄，直接点出一段戏，让乔灵表演。 乔灵頷首，闔目了一瞬。把程凯当成戏中的皇帝，再抬眸时，目光已锁在了程凯身上。 乔灵並未立即开口。 她静默地看了程凯片刻，旋即下頜微扬，琥珀色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然后依照中原礼节，朝程凯微微拱手行了一礼。 她红唇轻启，语调舒缓又標准，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回鶻使臣阿依努尔，奉我可敦之命，覲见中原皇帝陛下。” 她嘴里说著『覲见』，但身姿与眸光却不怎么谦卑。 潜台词，我此行代表的是我回鶻的王，身份並不比你中原皇帝低。 把那不卑不亢，甚至带著点挑衅的试探，演绎得淋漓尽致。 话音落下，她唇角已勾起一抹极淡笑意，眼神沉静地锁住程凯。仿佛要穿透这位中原懦弱皇帝，內心的所有权衡。 停顿片刻，乔灵颇为玩味地打量四周：“我族史官曾盛讚中原，言其万国来朝，甲冑如林。今日一见……方知史书所言，不虚……” 说到『不虚』二字时，她眸子漫不经心地落到空中某处，仿佛真的已置身於古老的皇城大殿，正在掂量大殿上那些甲冑华贵，下盘却虚浮的侍卫般。 话落，她逕自转身，步履从容走到旁边椅子处，燕麦色羊绒连衣裙划出弧线，优雅落座。 她並未倚靠椅背，而是將手臂轻轻搭在扶手上，脊背挺得笔直。 將长公主的仪態与初到中原的戒备和审视，演绎得入木三分。 程凯与製片人看到这里，眼神在空中交换了一下。 眼中皆露出欣赏，觉得苏柄辉眼光不错，推荐来的人果然靠谱。 刚才试的那几个女艺人，脸要么僵硬，要么寡淡，哪怕刻意將气场放大，也做不到在睥睨中，生出鬆弛感。 而眼前这个乔灵，就很好地將长公主的倨傲与压迫感演了出来。 把漫不经心地打量，与试探间的微妙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 程凯满意地点了点头，望了一眼製片方。 製片方没说话，向程凯轻轻頷首了一下。 程凯见状，抬头朝坐在椅子上的乔灵道：“你先出去等著，稍后我们会给出答覆。” 乔灵站起身，谦和一笑，落落大方地回道：“好的，辛苦几位老师了。” 说完，便转身，把空间留给程凯和製片方。 等门掩上，办公室响起了隱隱谈话声。 隔音效果太好，乔灵没听清楚。 不过听没听到，都不重要了。 这场试镜，她已经尽力。能不能拿到这个角色，全看剧方的选择。 第84章 不能怪她，是她先对不起她的 等待是最难熬的。 会议室鸦雀无声，演员和经纪人的眼睛，全往那扇掩著的试镜室瞟。 乔灵试镜结束后，坐到萧中云身侧，也同大家一样，安静地等待著结果。 大家都很紧张，乔灵也不例外。 但她却没像其他人那般，紧盯著试镜室的门，而是戴上耳机，听起刑事案例题。 就像上回处理车祸那样，越是紧张，她越需要做別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只有如此，她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试镜室里的人商量出了结果。 隨著一声门把转动的轻响，等候在会客室里的几个女艺人，身体紧绷，纷纷抬眼看向门口。 乔灵戴著耳塞，没有听到开门声，萧中云撞了撞她。 她抬头看了看。 见程凯与製片方，还有两位主演陆续从试镜室出来。她取下耳机，塞给萧中云，起身站到张广梅身后。 而另几位经纪人则迎了上去，客气地和导演与製片方打起了招呼。 张广梅则没动，抱臂站在会议桌旁，一身黑色西装，將她干练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她挑眉笑望著《山河骨》製片。 等双方周旋完，她才笑吟吟对剧方製片道：“刘製片，好久不见，原来《山河骨》剧组，是你在负责啊。” 她似乎和製片方认识，语气格外熟络，完全没有其他几位经纪人的諂媚。 “张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你又开始带人了吗？乔小姐是你新带的艺人？” 被叫刘製片的男子，年纪並不是很大，约莫三十四五，穿了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身姿笔挺，精瘦干练。 他看到张广梅剎那，脸上顿时浮出惊讶。 一连三问，很意外会在这里遇上张广梅。 热络地打过招呼，他眼睛扫过会议室，落到了乔灵身上。 乔灵资料里有写，她是星辰娱乐的艺人。张广梅从出道就一直是星辰的王牌经纪人，在星辰时，不少公司试图挖她，她都没有动摇。 最后甚至因为星辰变故，还退了圈。 如今回来，她也只会选择星辰。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张广梅微微一笑，开玩笑似的道：“早知道这剧组是你在负责，我前两天递我家艺人资料时，就直接往你这里递了。” 说著，张广梅视线一转，似笑非笑地往会议室外瞥了一眼。 那一眼，刚好落在一开始暗示周染先去试镜的那位中年男子身上。 刘製片是个精明人。 张广梅这若有若无的一眼，瞬间让他知道，今天这场试镜恐怕有猫腻。 他目光循著张广梅视线望去。 在中年男子身上顿了一秒。 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许是察觉场合不对，他脸上泛开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望向乔灵：“看来这个角色註定是乔小姐的。哪怕是错过了，兜兜转转，也会落到她头上。” 张广梅脸上透出丝骄傲：“是她自己爭气。机会落到手里了，抓不住也是枉然。” 刘製片点头，话语间带著认可：“確实很厉害，刚才那场试镜，可是惊艷到程导了，完全看不出来像个新人。” 张广梅迎著刘製片的目光，笑道：“说到底，还是程导和你肯给新人机会。” 刘製片上前半步，声音隨之压低，意有所指道：“这位乔小姐比前面那位更耀眼，你得护紧点了，千万別再让人算计了去。” 张广梅神情驀地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黯淡：“她……可不是怀诚那个傻子。” 这可是一个双商在线，善於布局，且从不被动挨打的人。 处事手段，比她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都要老练。 她虽与乔灵认识不久，但从她与刘家几次的交锋中，便大致看清楚了乔灵的行事风格。 凭一己之力，就把一家实体企业拖入泥潭的人，能是被人轻易算计去的？ 刘製片眉头微蹙，担忧地看著张广梅：“你们自己防著点吧，等这一位红了，那些人保不准还会出阴招。你的身体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张广梅看向刘製片，有片刻没说话。 再开口时，语气不著痕跡放柔了些：“你有心了，我自有打算。” 现在，已不再是一年前。 想再动手，也得问问蒋谨舟同不同意。 他可不是许超…… 刘製片和张广梅聊得投入，完全忘了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 大伙见状，都知道这次试镜没戏了，留下来也没意思。 几人都有些失望，和程凯打了个招呼，便识趣地离开了。 周染在离开时，不服气地狠狠剜了眼乔灵。 认为是乔灵抢了她的角色。 她的视线极具攻击性。 乔灵全程没吱声，神態鬆弛地跟在张广梅身后。察觉到周染视线，她突兀抬眸，沉沉迎上她的双眼。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莫名让周染心底一突。 周染冷哼一声，撇开脸，目光落到了张广梅身上。 看著张广梅在提起乔灵时，脸上毫不掩饰的欣赏，她眼底泛出了浓浓的怨恨。 凭什么？ 凭什么她对谁都好，唯独对自己弃如敝屣。 以前她为了怀诚，倾尽资源为他铺路搭桥，却从不肯为她谋划。 而现在……一个才入手没一个月的新人，她竟也能倾力相助。 自己跟了她三年。 那三年里，从始至终，她都吝於给她半分目光。 在张广梅那里，她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不能怪她，是她先对不起她的。 她想再捧一个怀诚那样的明星出来，休想…… 她不会让她如愿。 许是想得太过忘我，周染本就有些僵硬的脸孔，竟浮现出几分狰狞。 她踏出办公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驾，拉开车门，重重坐进驾驶室。 靠著车窗框，周染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然后狠狠吸了一口。 阴鷙双眼被裊裊烟雾笼罩，明明灭灭。 涂抹精致的红唇，咧出一抹冰冷的算计，她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聂永丰发了一条消息。 星辰早已被几方资本踩进了泥里，就算手握无限资源，都砸不出一个像样的艺人。 这家公司已陷深渊，张广梅也该和这家公司一起沉没。 她不该再回来，更不该再带新人。 既然已经落入泥潭，就该永远待在那里，別想再站起来。 发完信息，周染抬头，对著办公大楼痴痴笑了一声，旋即发动引擎，开车匯入车流。 车子刚离开，旁边树荫下，钱斌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盯著远去的车子，眉眼覆上冷意。思索片刻后，给楼上的萧中云发了条信息：【確实有些不正常，要重点关注】 第85章 吃了一口娱乐圈的瓜 张广梅和刘製片是老相识，两人难得遇上，在剧组附近约了一顿饭。 乔灵也被张广梅带去了饭局。 饭桌上，程凯向乔灵介绍了下两位主演。 大家现在都不熟，点头一笑，便算认识过了。 这顿饭局没有酒，因为下午剧组还要继续拍摄。 乔灵后天法考，考试时间是半天，程凯算了算时间，让她考试完后就立即进组。 提到法考时，陪座的曲瑞与文米雪都微微诧异了一下。 文米雪甚至还忍不住问了声：“你一个月前不是已经法考过了吗？” 就说，那些所谓不上网衝浪的明星，都是人设。 看看，连文米雪这种一线明星，就能清楚知道她上个月参加过一次法考。 她这个月在热搜上掛的时间比较长，还衝上去两三回，成长轨跡被扒得乾乾净净，连高中学校，掛在宣传墙上的学生照，都被母校的小同学给传到了网上。 就这热度，长期关注网络的明星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在热搜上那段时间，圈內好几个艺人，被气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整点事出来，想著曝光一波，给自己涨点人气，结果却被社会新闻和一个素人给压得毫无水花。 所以，说不认识乔灵的，那都是装的。 乔灵耐心解释：“法考有两场，上个月考的是客观题，后天考的是主观题。” 文米雪点点头，恍然道：“原来法考和別的考试还不一样啊。” 乔灵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而曲瑞则全程没开口，脸上掛著礼节性的笑，客气地听著桌上的人聊天。 做律师时，乔灵其实对曲瑞与於华良这两个顶流，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荧幕上的人那么好看，谁不关注几眼啊。 所以那天在机场，才会探著脑袋，想看曲瑞是不是真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但自从张广梅让她远著点曲瑞后，她的好奇心，便彻底被拍飞了。 哪怕这会儿坐在一张桌子上，也只剩下客套和疏离。 特別是在听了星辰一年前那场变故后，她现在对三大娱乐公司的艺人全部去魅了，维持个表面客气就已足够。 所以，从头到尾，乔灵都没和曲瑞交流，只应承著嗯了几声。 倒是文米雪，乔灵觉得可以交一交。 文米雪是童星出身。 演技很好，从出道到现在都没有签约经纪公司，工作上的事，全是和父母商量著处理。 这会儿她爸爸就坐在包间外，在和钱斌他们嘮嗑。 这种不属於三大公司的明星，乔灵相处起来毫无压力。 时不时和文米雪说上一句，文米雪甚至还悄悄给乔灵说了《山河骨》临时换女三的八卦。 这八卦，在消息灵通一点的艺人团队里，並不是什么秘密。 几乎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原女三要塌房了。 原女三的《山河骨》角色，本就是通过资方高层得来的。 在娱乐圈，这种以自己身体换资源的事，並不少见。 就像上午试镜，周染不也走的是这条路。只不过……她混得不好，接触不到更好的资源人脉，只能走现场编剧的路，捞一个试镜机会。 而原女三段位较高，走了资方高层的门路。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也说不得什么，最多私下议论两句。 但坏就坏在，原女三以为攀上高层，就有免死金牌了，在剧组欺负了一个化妆师。 很不巧，这位化妆师是高层妻子的同学。 化妆师本来只是想搜集点原女三的黑料，结果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同学的老公，竟然在外面偷腥。 拍到原女三与高管在床上打架的照片后，转手就发给了老同学。 老同学被噁心到了，带著一群保鏢去酒店，把两人捉了个现场。 这位老同学家世不错，自身手腕能力也很强，哪能忍下这口气。当场放话离婚，並且，要追究原女三与那位高管的事。 据说，那位高管用夫妻共同財產，给原女三买了不少东西。 到了这步，原女三与高层的关係，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资源交换了，而是实打实的包养。 这事现在还没曝出来，只因为老同学还没有起诉。等正式起诉，女三就会塌房。 就算最后没起诉，原女三的『妖精』照，早晚也会曝出来。 《山河骨》剧组和製片察觉演员风险，立即决定换人。 这也是戏都开拍一个多月了，却要临时找演员的原因。 乔灵眉眼弯弯，听得很认真。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口附和。 但专注聆听姿势，和恰到好处的眼神交流，让文米雪这个讲述者，得到了极大满足。 分开的时候，文米雪还主动加了乔灵的微信。 饭后，程凯带著文米雪和曲瑞回了剧组。 而张广梅和刘製片，似乎还有事要谈，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乔灵和钱斌还有萧中云，则准备回星辰。 出了酒店，乔灵上车系好安全带，刚准备关上车窗，便看见和程凯先一步离开的曲瑞，竟站在绿化带拐角处，和一个神情憔悴的女子，正在说话。 酒红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挡住了她的脸，看不真切。 隔得太远，乔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简单从她的肢体动作中，看出她情绪很激动，甚至可以说有些癲狂。 她紧紧拽著曲瑞的衣服，太过用力，曲瑞上衣被揪出凌乱褶皱。 她似乎在哀求什么，曲瑞很牴触女子碰触，清雋脸庞透著明显的不耐烦。 『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在副驾驶响起。 乔灵抽回眼，诧异望向拍照的萧中云。 “萧二哥，你什么时候买的相机？” “在江省的时候买的。那女的是盛心怡，星辰一年前解约的其中一个艺人。” 萧中云低头看著相机中刚拍下的照片，確定拍得很清晰后，將相机搁到一旁，从手机里调出一个文档，传送给乔灵。 萧中云性子警惕，办事效率也快。 乔灵试镜完后，他察觉到周染看乔灵和张广梅的眼神不对劲，第一时间便让钱斌在楼下，观察周染。 他想看看周染背著人，会是什么反应。 钱斌观察完，反馈的信息，让他心生警觉，於是联繫公司，要了那几个跳槽艺人的资料。 “星辰离开的六个艺人，去拾光传媒的那三个，目前还活动在萤屏中，但发展都不好。破晓的两个则好像被雪藏了，离开星辰后，就再没拍过戏。” “盛心怡就是其中之一。” 萧中云说著，朝盛心怡的方向微扬了扬下巴：“不过，她应该不只是被雪藏那么简单。她那样子，像是吸毒了。” 第86章 被人当刀使，还沾沾自喜 乔灵本来想看看萧中云发给她的文档，毕竟是张广梅重点提过的人，她也需要了解一下。 冷不丁听到萧中云说盛心怡吸毒，划开手机的手指，驀地顿住。 乔灵没有怀疑萧中云的判断。 他与钱斌皆是边防部队出身，虽然她没有具体了解，但从钱斌偶尔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测出，他们以前是执行特殊任务的那一类兵种。 他俩辨识一个人是否吸毒的眼睛，恐怕比专业仪器还要精准。 她抬头，眸子隨著萧中云的话，落在了盛心怡身上。 那边的两人还在拉扯，盛心怡不停抓挠小臂，情绪也越来越焦躁。 乔灵视线越过盛心怡，落到曲瑞身上，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曲瑞呢，他有沾那玩意吗？” 她刚接下《山河骨》，主演可千万別出事。 曲瑞在剧中的戏份，可比女三这种配角多多了，他如果因吸毒而成法制咖，《山河骨》拍没拍完，都要黄。 《山河骨》开机时，上香是不是上错了方向，怎么这么多糟心事。 就在乔灵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时，萧中云沉著的声音，及时打断了她的担忧：“他眼神清亮有神，不像吸毒的。” 乔灵一听，悬著的那口气，忽地鬆了下去。 还好，不是她担心的那样。 她是真不想这部剧黄掉。 先不说製作完成后，在哪个电视台播放，就剧组开出来的片酬，她就捨不得放弃。 《山河骨》是s+製作，艺人片酬不低。她演个女三，都有七十万片酬。 和公司分帐完，税后到手29万6。 这可是她重生后最大的一笔进帐。 不，严格算起来，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进帐这么多。 哪怕是看在钱的份上，她都希望这剧能顺利拍完，安稳播放。 “萧二哥，等盛心怡离开，你跟著一下，看看她住哪里。確定后，直接报警吧。” 毒品，是普通老百姓最不能容忍的存在。 报警是她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 不过盛心怡吸毒的事，不能和曲瑞有一丁点关係，不然会影响到剧组。 萧中云沉沉嗯了一声。 他比乔灵更憎恨这种东西。 曲瑞没沾那玩意，乔灵便不担心了。说了一句，垂头划开手机，准备看看那几位离开星辰的艺人，都怎么样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乔灵乐了。 还以为这些人背叛星辰，和跳槽后的公司绑在一起，发展会更好呢。 结果现在……一个比一个惨，除了长青那一位发展稍微能看，其他五位，几乎全成了糊咖。 去拾光的周染三人，全坐了冷板凳，角色越接越边缘，现在连个正经番位都混不上。 一年拍不了两部戏，只能在综艺里当背景板。 跳槽到破晓影业的那两位就更別提，盛心怡几乎销声匿跡，从没在荧幕上露过脸；而另一个最后一次爆出消息，是四个月前，插足他人感情，当了男小三。 在星辰，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二三线艺人。 有戏拍，有曝光，但现在……十八线都算不上了。 一群拎不清的东西，被人当刀使，还沾沾自喜。 娱乐圈的黑暗，在她还是圈外人时就有过耳闻。这些人不会真以为，那三家娱乐公司，会比星辰乾净吧。 看完前面五人，乔灵目光落到那位跳槽到长青传媒的艺人脸上，眸底泛出淡淡讥誚。 这个倒是比另五个精明一些。 但也是最值得关注的。 毕竟，他是六人中，唯一一个离开星辰，还能站住脚的。 把文档关掉，绿化带处，曲瑞总算是摆脱了盛心怡的纠缠，黑著脸，脚步仓促地往影视城走了去，许是怕人看见，还摸了个黑色口罩戴到脸上。 乔灵看他动作，眉头冷不丁抽搐了两下。 这会儿才想起戴口罩，是不是有点迟了。 但凡她有点坏心思，今天他就得上热搜。 “我去跟著盛心怡，斌子，你和小灵先回公司。” 萧中云一直盯著绿化带处的情况，见曲瑞离开，他交代了一声，下车往盛心怡方向追了去。 等他走远，钱斌利落地发动车子，载著乔灵驶离了北辰影视基地。 盛心怡吸毒的后续，乔灵没再关心。 她相信萧中云会处理妥当，且不会沾上腥。 回到宿舍后，乔灵想起许超、张广梅与那几位白眼狼的恩怨，转头给许超发了条消息。 告诉他，盛心怡吸毒，过两天这事就会曝出来，让他做好准备，痛打落水狗。 许超接到信息，连发六个问號…… 问乔灵是啥意思。 乔灵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等著看吧，想出气，就先做准备。】 当晚，萧中云一夜未归。 一直到天朦朧发亮，他才带著一身湿意回来。 乔灵睡得迷迷糊糊，就被钱斌的夺命连环call给炸醒。 睡眼惺忪间，她听到钱斌焦急的声音，说萧中云发高烧，让她下楼帮忙处理一下。 乔灵一个激灵，脑袋瞬间清醒。 睡衣都来不及换。隨便拢了件外套在身上，提著医药箱，急急忙忙下了楼。 萧中云和钱斌宿舍在三楼，公司给他俩安排的是双人宿舍，乔灵敲门的动静没有惊动旁人。 “怎么突然发烧了？” 乔灵踏进屋，眼睛一瞟，就瞧见了床上躺著的萧中云。许是烧得太严重，整张脸都透出了红晕。 乔灵赶紧打开医疗箱，取出体温计，给萧中云量体温。 刚靠近，一股裹挟著寒气的冷意便扑面而来。 他身上的行政夹克冻得发硬，布料摩擦时甚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萧二哥不会在外面待了一夜吧？” 乔灵手指抵在萧中云额头，指尖下传来的高温与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她望著硬邦邦的夹克，心头一颤。 现在已入冬，京市的冬天有多冷，她是领教过的，更別提晚上。 “应该是。” 钱斌手上动作不停，正在费力脱萧中云的衣服，乔灵下来前，他刚给萧中云换好裤子。 乔灵给萧中云测完体温，从医疗箱里找出退烧药，让钱斌餵他服下。 她自己也没上楼，而是守在了萧中云身边。如果萧中云吃了退烧药，半个小时还不退烧，那就得送医院了。 好在萧中云身体好，吃完药没多久体温就降了下去。 等到中午，乔灵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了。 因为，就在刚才刷手机时，她刷到了京市警方发布的通报。 说昨晚在好人心的帮助下，警方破获了一起贩毒案件，抓获了包括盛心怡在內的多名涉毒人员。 这通报还热乎著。 发出来没两分钟。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乔灵的脸。她侧头望了望还没醒的萧中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得，警方通告里那位深藏功与名的“好心人”，除了萧二哥，没別人了。 第87章 为什么按兵不动？ 萧中云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烧已经退了，就是说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嘶哑。 乔灵关心了几句，去食堂给他打包了一份白粥。 趁他吃饭的空隙，问了问昨晚的事。 “聚眾吸毒，里面还有贩毒的。”萧中云说到『贩毒』两个字，声音透出冷厉。 昨天他原本只是想弄清楚盛心怡住在哪里，却发现，盛心怡根本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 他在楼道拐角蹲了好久，发现有好几个人陆续进了地下室。 这些人的精神头，一看就不对劲。 於是他便一直蹲在那里，想瞅瞅会不会还有人来。 结果一蹲，就蹲到个大的。 半夜的时候，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子，给那群人送『货』过来，他趁门还没关严，用一把老式掛锁，直接把地下室的门从外面给锁死了。 然后报警，通知警察。 等警察来后，他才离开了那栋楼。天寒地冻，他在楼道里守了那么久，回来后就扛不住了。 “你没被发现吧？”乔灵听完，落在萧中云身上的眸子，露出担忧。 萧中云摇头：“没人看到我。” 乔灵鬆了口气，转头倒了杯温水递给萧中云：“你再休息一会儿，药在床头柜上，记得吃。” 没被发现就好。 如果只是热心群眾，报警抓吸毒人员还好，但牵扯到毒犯，事情就棘手了。 那些贩毒的，穷凶极恶，没一个善茬。若是知道萧二哥坏他们的事，不定会怎么报復。 萧中云点了点头，接过水杯。 乔灵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叮嘱两句，便回了自己的宿舍。 马上法考了，这才是她要攻下的第一个山头。 另外，她还需要想想，等考试成绩出来后，她要怎么实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律师与其他职业不同，考试通过，只能拿到法律职业资格证书，还不算上是真正的律师。 一个社会律师，必须先找一家律所实习。等实习通过后，向律所提交材料，申请律师执业证，並通过考核，才能成为一名社会律师。 乔灵必须成为社会律师。 因为，只有成了社会律师，她才有资格站在法庭上。 她给自己定了三年时间，让刘家破產。但破產，並不等於是惩罚。 破船还有三千钉，破產不是刘家的终点。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她要的是刘兵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得好好琢磨，她要怎样才能成为一个社会律师。 然后运用社会律师的身份，將刘家一锅端，全送进监狱。 除此之外，还有自己被杀的案子，也需要社会律师的身份做为介入点。 她自己的案子目前依旧停滯不前，官方没有任何进展，这必然是哪一个环节出了意外。而这个意外，就是案子没办法推进的原因。 她的案子与刘兵的案截然不同。 凶手在法院门口行凶，践踏了司法的尊严底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法院都不会徇私。 但偏案子就是停摆了。 这停摆原因，还是连她师父晏安都没办法撼动的。 所以，她需要社会律师的身份，找机会插手案子。 不过这操作起来，有点难度。 因为她不会退圈。 娱乐圈的舆论资源与金钱，都是她对付刘家的武器。 但不退圈，她又没办法实习。 刚重生那会儿她还想著找个律所掛靠实习，后来一想，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要拿到执业证，是需要业绩的。 没业绩，人家律所都不敢帮她申请结业。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考试完，拿到职业资格证再说。 对於主观题考试，乔灵比应届生更有优势。 毕竟在这一行工作过，接触过那么多案例，看案例题的角度，都与应届生不一样。 乔灵不打算在最后关头硬啃案例，准备好好休息，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而另一边，许超从昨晚接到乔灵的信息后，整个人就处於一种亢奋的状態。 他安排人时刻盯著网络，想瞅瞅盛心怡吸毒的事，什么时候被曝出来。 结果，惊喜来得这么快，一觉起来，盛心怡就被警方锤到了热搜上。 盛心怡在娱乐圈虽然没大红大紫，但也不是那种叫不出名字的小透明。 明星吸毒，一直以来就很让大眾反感，这不，网友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盛心怡自己恐怕都没想到，离开星辰后，第一次上热搜，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许超则趁热打铁，在网友们痛骂盛心怡时，他矛头一转，直接找水军，把盛心怡吸毒的事，往破晓影业头上引。 一年前那场事故，他可一直惦记著。 当时没有证据，警察把电梯事故定成了意外事件，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差点死在了电梯里。 星辰更是从那时起，一蹶不振。 幕后操纵者却没受到任何惩罚，还沾沾自喜，这一年，没少彰显他们的优越感。 说什么娱乐圈这行，不是谁都能染指的，看吧，摔了吧…… 这笔帐，他不会就这样算了。 现在就是踩一脚的时候，不出口恶气，他就不姓许。 水军下场带节奏，果然，网友们开始把矛头转向破晓，甚至怀疑破晓影业其他明星，是不是也在吸毒。 这把火烧得有点旺，连曲瑞这个顶流，都被波及了。 不过曲瑞虽然是破晓的艺人，但还算乾净，黑粉扒了一大圈，硬是没有扒出他这方面的黑料。 而他的经纪人反应也快。一看势头不对，直接让曲瑞做了个尿检，证明曲瑞是清白艺人。 他经纪人的操作，倒是给了破晓其他艺人启发，纷纷自证清白。 当然，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就没人知道了。 这波闹剧，在网上闹了足足一天。 许超也没想过凭著一个盛心怡，就能把破晓影业怎么样。他出手，本来就是想借这事，给破晓添堵。 破晓確实被他这波操作噁心到了。 股票哗啦啦往下跌，一天蒸发几十亿。 哪怕后面公司其他艺人自证了清白，也没能將变绿的股票拉回来。 这事，乔灵也有关注。 但让乔灵奇怪的是，许超把水搅浑后，竟然撒手不管了。 他完全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 甚至没有收购破晓的股票。 不但星辰没动，连山海集团也没出手。 乔灵有些看不明白了。 看张广梅和蒋谨舟的意思，他们是想让星辰一家独大，这个时候收购破晓股票，掌握破晓的控股权，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按兵不动？ 第88章 被人黑上热搜了 乔灵看不明白许超三人对那三家公司是何態度，私下琢磨了一会儿，便把这事给拋开了。 傍晚时，她又下楼看了看萧中云，確定他没什么大事后，吃完饭，便上床休息了。 不过休息前，她接到了分析大师的消息。 分析大师问她，食品检测报告要如何交给她。 乔灵想了想，把地址定在財经大学外的那个烘焙店里。时间是主观题考试完后，也就是中午十二点半。 今年主观题考试和乔灵上辈子有些不同，以前主观题考试也是考一天，而现在，则是考四个小时。 从上午八点半，到十二点半。 乔灵倒不介意和分析大师碰个面。 就分析大师那通天的本事，他能不知道找他办事的是谁？ 说不定『乔灵医生』的生平履歷，这会儿就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乔灵上辈子就和分析大师认识。 那时候，这傢伙可高冷了，不管是微信联繫，还是当面交易，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她。 反正收了钱，木著一张脸，拽儿吧唧，转身就走。 那时，他从来没向她推销过其他业务。不像现在，每回联繫都问她要不要一条龙服务。 ** 把自己状態调整到最好，乔灵在钱斌的陪伴下，奔赴了考场。 第二场法考，考生比上一场，少了近百分之七十。 第一场客观题的总分是三百分，及格线是一百八。法考筛选太残酷，就是这一百八十分，都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让近七成的考生止步在了客观题阶段。 乔灵现在也算是网络红人，上一次在財经大学考试的学生，大多都在网上刷到过她。 见她出现，便知道她通过了第一场考试。 虽然法考很重要，但年轻人嘛，哪有不喜欢新鲜事的。考试前，遇到一个同为考生的网络红人，有几个考生暗戳戳举起了手机。 他们拍得很隱秘，但乔灵身边有个钱斌，那一点细微举动，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钱斌唇线紧绷，脚步一抬，便想制止他们的行为。 出门前萧中云可是告诉过他，让他注意，別让乔灵被偷拍了。 乔灵见状，伸手拦了拦钱斌，低声道：“不用管，他们只是好奇。” 以后这种事，她会经常遇到。 与其阻止，还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拍。 只要不打扰到她就成。 钱斌顿住脚步。 看了看乔灵，见她真的不介意他们这种行为，便不再作声。 和上次一样，法考安检依旧很严格，对比了身份证，还有上一场客观题的准考证，和这一场主观题的准考证，乔灵才被放进了考场。 主观题考试依旧是机考，一共有五道大题。 乔灵这一回，没像上一次那样提前交卷。而是仔细斟酌著每一道案例分析题的措辞，將前世积累的经验与法学理论严密结合，答案写得滴水不漏。 乔灵在考场专注答卷，浑然不知，微博上，她参加第二场法考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 起因是在进考场前，那几个拍她的学生，將她参加法考的照片放到了网络上，並配文#我和小灵医生，一个月后果然在京市见了# 平平无奇的一条微博，却让某些盯著乔灵的人，发现了可乘之机。 当第一条质疑她作秀的评论出现后，舆论的风向就变了样。 【真的假的？小灵医生上一轮考试通过了，怎么这次不发准考证】 【感觉有点假。法考有多难，法学生最清楚。她一个医生转行的，就算啃过几本专业书，也不可能比人家专业的考得好】 【对，我就没有考过。被刷下来了】 【不会是在作秀吧】 【是不是签了某个直播公司，要出道带货了，在给自己立学霸人设】 【我感觉应该是，她都有近六百万粉丝了，最近一直没消息，恐怕是要搞事情】 【谁说没消息，方梦秋那几张受伤的图片，不就是她的消息】 【爆料！爆料！我前段时间在影视城《锦华楼》剧组看到她了，她去试镜，结果被剧方刷了】 【你那算什么爆料，我前天还在北辰影视基地看到她了，听说她参演《山河骨》】 【臥槽，不会真是要转行进娱乐圈吧】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转行就转行，有什么大不了的？整天盯著小灵医生干什么】 【嘖嘖嘖，这还没正式出道呢，就开始给自己立人设，也不怕翻车】 【楼上酸什么酸？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上面的分数。图片.jpg，看清楚了吗？高考成绩718，请问，就这成绩，还用得著立人设？你倒是立一个给我看看】 质疑声甚囂尘上，网上舆论虽然没完全一面倒，但对乔灵却十分不利。 许超本来在网上关注著破晓影业的舆论，看著看著，就发现了乔灵的负面热搜。 他眉头深锁，紧急联繫了张广梅，甚至还將生病中的萧中云也喊到了办公室。 青灰色调的办公室里，许超紧盯著手机，一脸凝重。 “舆论发酵得太快，有人在带节奏，这波是冲乔灵来的。” 许超啪地一下，把手机扣到办公桌上，绷紧下頜，“梅子，赶紧联繫微博官方，让他们把乔灵这条微博给撤了。” “我现在处理。你让人查查，是谁在针对乔灵。”张广梅面覆寒霜，一边快速敲击键盘联繫微博官方，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 热搜冲得太快，这一看就不正常，百分百有人给这条微博买了热搜。 別让她逮到是谁在往乔灵身上泼脏水，不然定叫他付出代价。 沙发上，唇色有些苍白的萧中云看完微博，抬头看了眼两个上司。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唇：“先別急著处理。小灵上一场考试，考了282分。” “这届考生这么差劲的吗？282分，还能继续下一场？”许超不懂法考的分数，问完后，神情越发不好看了。 而张广梅在听到这个分数时，打字的手，倏地停在了键盘上。 “多少？”她缓缓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中云重复：“282。” 张广梅眨眨眼，满脸不可思议，然后慢吞吞地把电脑合上。 她恍恍惚惚坐到萧中云身边，呆滯了好一会儿，才对萧中云说：“我们去財经大学接乔灵吧。” 说完，她又看向许超：“让公关部准备一下，等乔灵出考场，正面回应完，直接宣布乔灵已签约我们星辰的事。” 第89章 我凭本事换赛道，需要你批准？ 许超也不傻，一看萧中云和张广梅的反应，就知道自己闹乌龙了。 282这个分数，可能在法考成绩中是属於比较好的。 既然乔灵成绩没问题，那他就不慌了。打电话给公关部，让他们准备著乔灵法考完后，直接宣布乔灵签约星辰，並注意舆论导向，便不再管网上的事了。 任由舆论继续发酵。 他优哉游哉给自己泡了壶茶，还哼起了曲，心情不错的等著待会儿的大型打脸现场。 反倒是张广梅这会儿没办法閒了。 《你是我的辩护人》的导演陆锋和程凯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乔灵的情况。 他们虽然知道乔灵第一场考试通过了，但现在全网都在黑她，再这么下去，不定会影响到他们的剧。 张广梅简单给两个导演讲了一下，让他们放心，很快舆论就会转向…… 考场里，规规矩矩考试，没再提前交卷的乔灵，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十二点半，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系统自动锁定並提交了答卷。 所有考生起身离座。 乔灵没和大家挤，等考场的人走了大半后，才从指定通道出了考场。 走出教学楼，乔灵拿出手机，准备给钱斌发个消息，让他去学校外面的烘焙店等她。 她和分析大师约在了那里碰面。等会儿拿了资料，回公司收拾下，就能去剧组了。 刚摸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钱斌的微信，就看到四人吃鸡队的群，在疯狂弹消息。 不止吃鸡队，是所有经常联繫的微信好友，都在给她发消息。乔灵愣了愣，没管其他人，先点开了置顶好友乔高朗的信息。 一点开，她瞬间就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联繫她了。 合著是有人黑她啊…… 这黑她的人，是没长脑子，还是没读过大学？ 一所重点大学，是人能隨便进出的吗？ 更別说，是法考考场的安检处…… 乔灵白皙脸颊浮出冷笑。 拿著手机，走到一旁的梧桐树下，倚著树干点开微博。 先乔灵一步出来的考生，已经刷到她被黑的微博，见她静静立在树荫下，纤瘦的肩膀微微垂下，那样子，好像真被网上的詆毁伤到了。 同在一个考场的考生，当然清楚网上的爆料有多离谱。见她这般模样，大伙都有点愤怒，纷纷拿出手机，准备帮乔灵反黑。 喵的，这些人简直是疯了，连法考都敢质疑。 谁作秀敢作到法考现场来。 法考可是司法机关组织的。 周围的骚动，乔灵浑然未觉，指尖飞快划过屏幕，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辱骂把评论区淹没。 有人讥讽她法考作秀，有人痛斥她强立学霸人设，还有恶意揣测她要直播捞钱。 【真会给自己贴金，还参加法考，准考证拿出来溜溜】 【医生不当非要当戏子，看来是挡不住来钱快的诱惑】 【財经大学是你家后院吗？想进就进】 【法考现场照片肯定是p的，鑑定完毕】 【前天试镜，今天热搜就安排上，这炒作路线图太明显了】 【敢不敢把上一场考试的成绩甩出来给大家看看】 乔灵翻了一会儿评论，就懒得再往下看了。 清一色的水军话术，明显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黑公关。 从前天试镜，在圈內公开露脸，並让人知道她签约星辰后，她便猜到自己会被人惦记上，只是没想到这波针对，来得这么快。 不过，来就来，她可不怵这些牛鬼蛇神。 正好借这波赫热搜固粉，把之前积累的路人缘转化成真正的铁桿粉丝。 乔灵眉梢微扬。 不慌不忙把上一场法考的分数截图，上传到微博，並编辑了一篇小作文。 【微博正文】 282分的成绩单，够清晰了吗？ 说我立人设的……有本事，你立一个试试？ 说我当戏子的……我凭本事换赛道，需要你批准？ —— 在这里，我对关心我的朋友，郑重回应一下。 关於职业，我的確无法再拿起手术刀。这对一个临床医生来说，是致命的，所以我选择放弃。我相信，大家也不希望，在手术台上面对一个双手颤抖的医生吧。 演员这个职业，是我在最迷茫时，意外打开的一扇窗，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废物，还有谋生之力。 我珍惜这个身份。 而法考，是我站在废墟上，为自己重建的基石。 没有规定演员就不能参加法考。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没必要把自己框死在一条路上。 —— 编辑好內容，乔灵仔细检查了一下，便直接发到了微博上。 该懟的懟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在事实证据面前，网友们自有分辨能力。 至於幕后那只针对她的黑手……乔灵反倒是不急了。 因为她微博发出去后，粉丝量又在哐哐哐涨了。借他的手，让自己乘风而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气晕。 而另一边，许超趁著乔灵这条微博的热度，通过公司官博，宣布了乔灵已签约星辰的消息。 星辰公关部开始进行公关，引导著网友往『职业多元化』与『人生不设限』这话题上探討。 先前还被恶评占据的评论区，没多久便一溜烟地夸夸夸。 没办法，乔灵的经歷太神奇了，这要换成別人，说不定还在治疗ptsd，而她却已经换了个赛道，要起飞了。 路子还越走越宽。 当然，也有人在討论乔灵签约星辰的话题。 毕竟星辰名声是真不怎么好。 一年前，当红艺人酒驾，紧接著大量艺人跳槽。这公司一看就不是好去处，大家担心乔灵签约星辰，会被星辰压榨。 不过这都不是事，有公关部引导舆论，很快这个討论就沉没了下去。 而远在江省的苏柄辉，与曾被乔灵救过的丁雷，在看到乔灵说不能拿手术刀时，眼里都充满怀疑。 那天乔灵救人时，手起手落，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这场舆论战，乔灵再一次成了得利者。 星辰高层集体拍手称快。 而那个躲在网络背后、本想將乔灵踢出娱乐圈的黑手，看著乔灵一飞冲天的粉丝量，气得当场呕血。 第90章 与分析大师见面 乔灵懟完水军，微博一关，便不管了，迈著从容步子出了財经大学。 纤秀身影在梧桐夹道中渐行渐远，阳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教学楼下，几位打开微博，帮乔灵懟黑子的考生，望著她瀟洒远去的背影，集体呆滯当场。 “妈耶，她就是前段时间，传说中那位考了282分的狠人。”一个脸上带著点婴儿肥的女生，睁著一对水灵灵的眼睛，不可思议。 “成绩都甩出来了，不是她，还能是谁，我见到活的学神了。” 另一位女生回过神，拿出手机对著乔灵背影一顿狂拍：“留照，膜拜。” “长得好看就算了，脑袋还这么聪明，人比人得丟。”一同的男生，摇头嘆气。 282分啊…… 那是什么概念？ 法考客观卷的总分是300分。180分是基础线，220到240是优秀，能考250分的已是凤毛麟角。更遑论她这惊人的282分…… 这个分数，足以让所有法考生都仰望。 记得这些年曝出的超过275分的考生，好像只有两位，一位277，一位276，这两位都是京大法学院的。 说起来，那位考276分的，好像也叫乔灵…… 和这位从医生跨界过来的乔灵，同一个名字。 不过，那位乔律师，前不久被一个被告人杀死了在法院外。 难道姓乔的，都这么厉害？ 乔灵这个282的分数，把很多知道法考成绩的人都炸出来了。 她的名字，也让很多同行，以及关注法院凶杀案的人，想到了曾经的乔灵。 同样的名字，不同的人，却莫名让大家生出了某种宿命般的恍惚感。 不知为何，就感觉这是一种延续，生命的延续…… 说起来，这两位的经歷还有某些相似之处。前后脚在工作岗位上出事，只是医生乔灵比律师乔灵幸运，活下来了。 这一批人內心的震撼，无法言喻，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也因此，在乔灵发出分数，被一批逮著说“282还好意思发出来”的水军疯狂抹黑时，纷纷下场护短。 不但科普这分数的含金量，还將#律师也是高危职业#的话题，给带上来了。 同时，律师乔灵的生平也被翻了出来。 孤儿出身，却自强不息，以优异成绩考入京市法学院，最后却在事业刚起步时，因公殉职。並將她当年法考的成绩给发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乔灵也是她们那一批考生里，成绩最好的。 舆论持续发酵，又有不少人关注起了律师被杀案的后续，结果一关注，却猛然发现，这件事，似乎没有后续…… 案子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般，没有任何推进。 星辰娱乐大厦，许超刷著手机，见舆论彻底转向，畅快地往老板椅上一靠：“乔灵比怀诚省心多了。瞧瞧，都不用我们请水军，公关部稍微引导一下，水军就被压了下去。” “乔灵真幸运，遇上了个和她同名同姓却被害了的律师。那批关注法院凶杀案的人都帮她说话。” 许超感慨了一句。 那案子刚发生时，他也关注过。 说句不好听，连他这个路人，在看到两个乔灵的经歷与法考成绩后，都產生了共鸣，更別说那批人。 “不是幸运，是她自己优秀。”张广梅摇头。 要是真幸运，这会儿便该是握著手术刀，站在手术台前，而不是踏进娱乐圈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明星这个职业，看似光鲜亮丽，可聚光灯下的阴影处，却藏著无数噬人陷阱与暗流。 行差踏错一步，下场就和怀诚、盛心怡一样。 就连幕后工作者，也不能完全倖免，她和许超一年前不就险些丟了命。 “萧中云，你感冒好些没，能陪乔灵去《山河骨》剧组吗？”张广梅感慨完，问了句萧中云。 乔灵身边虽然有个钱斌，但钱斌嗓子受过伤，和人交涉有些不方便。平时他开开车，保护下乔灵的安全还行，但对外沟通还得是萧中云。 萧中云站起身：“已经好多了，不耽搁事。还是我陪小灵去剧组吧。” “那成，先去財经大学接人。”张广梅起身，去宿舍给乔灵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带著萧中云离开了星辰娱乐。 许超目光回到电脑屏幕，望著乔灵疯狂飆升的粉丝量，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就是一炮而红吧。 还没有作品问世，便以如此强势之姿杀入內娱的，十年都不见得有一个。 星辰的运气来了。 想到运气，许超心头又有点不爽了。 乔灵今天这波热搜，倒是把盛心怡吸毒的热度压下去。便宜破晓影业，让他喘了口狗气，不然他肯定还要多搅几天水，让破晓股票多绿几天。 不过没事，影视公司是靠艺人维持股价，当艺人口碑崩塌，或是不能再为公司创造价值时，股票跌得只会更凶，最后血本无归。 不急，不急，谨舟长大了，这么多年他们都等过来了，那些旧帐，总归会清算的。 许超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把手机装进皮夹克，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这场舆论战，星辰虽然大胜。但躲在网络背后，藉机黑乔灵的黑手，却不能放任不管。 他得去找人查查，看是哪个狗崽子在背后搞鬼。 *** 財经大学，烘焙店。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浅色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乔灵带著钱斌推门而入，眸子扫过店內，定格在靠窗的角落。 临窗桌边，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正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拨弄著面前的蛋糕。 一身质感精良的炭灰色休閒装，让他看起来隨性閒散，略显凌乱的栗色髮丝，挡住了他低垂的眉眼。 乔眼眸浮现出抹诧异，径直走到男子身边：“你好，我是乔灵，久等了。” 男子抬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懒懒地“嗯”了一声。 男子没有报名字，也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检测报告都在这里，我把刘氏系列食品全检测了一遍，一共三十二款，其中二十九款食品检测不过关。” 他伸手，把脚边一个银色金属箱提起来，搁到桌上：“取材的样本也在里面。” “多谢。”乔灵頷首，给钱斌递了个眼神。 钱斌会意，將箱子接了过来。 分析大师看了眼钱斌，就又转向了乔灵。 乔灵坐到男子对面，眼睛在他那头不羈的栗色头髮上瞄了一眼。 盯著人看了几眼，许是觉得有些失礼，她收敛心神：“刘氏的税务资料，什么时候能拿到？” “这可是个危险的活。” 分析大师向后靠进椅背，眼眸蜻蜓点水般掠过乔灵脸颊，便又复杂地移开：“我的人，才应聘进刘氏几天，短期內没办法提供。等著吧，拿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 他拿起叉子，切下一角蛋糕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乔灵视线定格在他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上，眼底诧异更浓了。 上次碰面还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现在怎么从头到脚都像换了个人？ 头髮染了，著装风格也换成了休閒不羈的风格，甚至连口味都变了。 她记得以前几次交易碰头，他对甜品可都是退避三舍，每回点的甜品，一股脑全让她打包走了。 第91章 终究不是你 乔灵猜到刘氏税务没那么好调查。她只是隨口问一下进度，谈完正事，頷首一笑，起身便准备离开了。 分析大师抬起头，视线盯在她白皙侧脸上。 阳光透过乾净的落地窗，笼在她周身，让她露在衣领外的半张脸，看著有些朦朧。 分析大师眼神暗了暗。 鸦羽般的长睫轻垂下。 叉子漫不经心地戳著蛋糕，尾音拖得有些长，渗著点慵懒：“需要一条龙服务吗？你要想再放料，专业人士，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乔灵回首，莞尔道：“不用，你的一条龙服务，我可用不起。” 分析大师耸耸肩：“那好吧，有需要隨时联繫。” 乔灵璨然一笑，出了烘焙店。 上车前，她眼眸不经意往烘焙店看了一眼。 玻璃窗前，分析大师旁若无人，依旧在吃蛋糕，脸上神情，平静得仿佛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失笑摇头。 这分析大师的变化，还真是大到离谱。 从內到外，判若两人。与她以前认识的他截然不同。 乔灵上车，系好安全带，把手机上的定位发给钱斌，让钱斌开车去和萧中云他们会合。 先前张广梅发信息给她，说在財经大学的南门广场等他们，让她办完事，过去找她。 钱斌看了一眼手机定位，打著方向盘，往左边马路拐了去。 烘焙店里，分析大师索然无味地把桌上的蛋糕吃完，奶油香精返上喉头，让他胃里一阵发腻。 把叉子撂到盘子里，目光盯著窗外远去的车子，嘀咕了一句：“这个乔灵做事和你倒是蛮像的，果断利落，睚眥必报，但终究不是你。” 说完，他嗤笑一声，撩了撩垂下的刘海，起身结帐，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头。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乔灵在南门广场和张广梅两人匯合，找了家饭店，简单解决完午饭，四人便开车去了北辰影视基地。 京市很大，財经大学和北辰影视基地一南一北，路上有点小堵车，等乔灵抵达影视基地时，都快五点了。 《山河骨》剧组在影视基地旁边给艺人们安排了住宿，是一家快捷酒店，乔灵住的是单人间，而钱斌和萧中云则是普通標间，就在乔灵楼下。 张广梅把人送到后，和刘製片嘮嗑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剧组。 钱斌提著箱子，进了乔灵房间：“小灵，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乔灵收拾著行李：“晚点刘昌会让人来取走。斌哥，明天你去江省一趟，我江省的房子装修好了，要和装修公司对接。你过去帮我把家具这些弄好，12b，是你和萧二哥住的，你看看需要添些什么，一起买了。” 一个月过去，房子装修完成。先前在车上，装修公司发信息给她，说这两天把房子里的装修垃圾收拾乾净，就可以交接。 还问，要不要他们帮忙购买家具。 乔灵想了想，拒绝了。 那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住家的东西还是自己买比较合心意。 正好她这段时间进组，不出意外，拍完《山河骨》之前，她都不会离开剧组，身边有萧二哥一个人就够。 钱斌嗯了一声，点点头。 江省还有只黑手没有揪出来，他回去，正好趁著小灵不在这段时间，把事情解决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乔灵刚把行李归纳好，刘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说来拿东西的人到了，问要去哪里取。 乔灵让对方直接和钱斌联繫。 和刘昌结束通话，连没来得及歇口气，剧组副导演就把角色剧本送了过来。 並通知她，让她明早八点去试妆间做妆造定型，顺便拍定妆照。拍完后，还要抓紧时间做剧本辅导，后天就要正式开拍她的戏了。 乔灵虽然拍摄经验不多，但在各个剧组跑龙套，也不是白跑的。 几乎弄清楚了剧组的整套拍摄流程。 她是半路进的《山河骨》，所演的角色还是比较重要的女三，其他演员已经在拍摄，肯定没空陪她围读剧本。不出意外，明天剧组会安排个人过来，將角色的重点戏给她讲一遍。 送走副导演，乔灵便开始看起了剧本。 试镜的时候，她拿到的只是碎片剧本，手上这一份，才是这个角色的完整剧本。 后天开拍，时间很急，別的暂且不说，她得先把台词背熟。 看乔灵忙了起来，萧中云和钱斌两人默契递了个眼神，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掩上门，萧中云对钱斌冷然道：“你送完东西就回星辰，明天把杨老师送过来，就直接去江省。” “小灵车祸的事，不用再追著肇事者那条线查了，既然有怀疑目標，那就跳过中间所有枝节，直接盯紧目標就成。” 钱斌頷首：“我知道。” 萧中云说完，似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传了一个文件给钱斌：“我找以前的战友，弄了一份谢华的资料。这个人確实如小灵说的那样，邪门得很。” “江省这几年，发生过好几起重大事故，每场事故，看似和他没关係，但又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就连三年前，浮龙口码头爆炸似乎也有他的影子……” 钱斌点开文档，入目第一个，便是萧中云口中的浮龙口码头爆炸事件。 当时码头刚到一批要出口的硝酸銨，还没有上船就自燃爆炸了。那一场爆炸，让江省损失上百亿，到现在浮龙口码头都还没有完全恢復运营。 钱斌盯著资料，指尖在『谢华』的相片上重重一敲，沉声道：“和云川化肥厂那场爆炸有些相似。” 萧中云点头：“王权在云川，谢华在江省，两者看似毫不相干。可从查到的某些蛛丝马跡来看，他们又必有关係。” “你不用去查他和王权到底是怎么回事，盯紧他，別让他再危害到小灵。” “我们已经退伍，有些事情没办法插手。做个热心公民，把线索递上去，国家自然会收拾他们。”说罢，萧中云拍了拍钱斌的肩膀，沉著步子下了楼。 钱斌站在楼梯口，抬起自己的左掌，锐利眸子盯著手心。 手心处，一道狭长的旧疤横贯掌丘，疤痕已经泛白，只留下浅淡痕跡，像道闪电烙在掌心。 他吐了口气，沉默著，跟著萧中云下了楼。 房间內，乔灵已陷入剧本研读，心无旁騖，並未去探究门外那低沉而短暂的交谈声。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演戏、挣钱。閒暇之余，再消耗一下刘家资源，尽力拖垮刘家…… 第92章 那老东西是在凡尔赛吧！ 第二天，乔灵在剧组的安排下，从上午八点忙到下午三点，才拍完了定妆照。 她剧中角色是蛮夷公主，妆容极具攻击性，烈艷红唇，皮草与锦缎的戏服一穿，不看演技，只看近乎野性的形貌，还真有几分边陲异族的神韵。 剧组的几位导演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现场编剧来给乔灵研读剧本，顺便给乔灵划戏。 看到这个编剧，乔灵还有些意外。 因为他不是那日出现在试镜现场的编剧。 想来那位编剧，应该是被刘製片给开了。 现场编剧和乔灵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切入主题，给她讲起了这个剧与角色的核心。 乔灵饰演的阿依努尔可以说是《山河骨》里第二位反派，而第一个是户部尚书。 《山河骨》讲的是，在皇朝即將崩塌时，一群朝中老臣，力挽狂澜，拯救皇朝的故事。 中原与回鶻大战，大將军战死边关，兵败后，中原皇帝欲下嫁公主求和。阿依努尔代替其父前来中原迎娶公主，並押运中原承诺的岁贡返回王庭。 在此期间，她发现中原皇朝奸佞当道，皇帝昏庸无能，只有几位忠臣与年轻將军曲瑞、四皇子在苦苦支撑著皇朝的脊樑。 聪慧的阿依努尔从中窥见了机会。她趁中原新旧势力交替，朝局动盪之时，使计分化小將军与四皇子的联盟，却屡屡被朝中一位老谋深算的忠臣，也就是女主父亲识破。 这位老臣想让她死在中原。而执行这个任务的，是年轻的將军，也就是男主曲瑞。 阿依努尔同样聪明，看出小將军会成为回鶻铁骑南下的阻碍，第一反应，就是先下手为强。 双方就此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 互有胜败。 最终，阿依努尔成功脱身，回到了回鶻。 但却是带著一身剧毒回去的。 她將在中原的所见所闻告诉可敦，可敦决定挥军南下。而长公主深知自己命不久矣，想报仇，於是隨军出发，最后被小將军杀死在战场。 死前，她眼中所见，不是从小生养她的漠北，也不是王帐前的篝火，而是逃离中原前，京都皇城墙上那一抹玄甲银枪的身影。 那人，和眼前长枪刺穿她胸口的人重叠。 她惨澹一笑，闭上了双眼。 蛮夷长公主这个人物很复杂，全剧没有一点感情戏，但死前的恍惚，好像又让她和將军这段宿命般的对敌关係，添上了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註脚。 这里，给观眾留了一个悬念。 乔灵的戏要分三个周期拍。第一期是都城王宫，第二期是外景和特定摄影棚，甚至还有草原部落戏份，有骑马戏和打斗戏。 骑马倒好，这个乔灵学过。 毕竟律师也是有应酬的。该会的一些社交技能与门面功夫，迢远律所的律师都有培训过。 第三周期，是高潮和杀青戏份。 因为戏散，所以乔灵得在《山河骨》待上一个月。 乔灵花了两个小时，梳理清楚了《山河骨》的故事內核，还有蛮夷长公主的动机和行为逻辑，送走编辑后，便拿著剧本下了楼。 去找杨宏宇给自己抠戏。 她希望明天自己的第一场戏，能將这位异族公主的锋芒与城府，精准地藏在每一个眸神之中。 钱斌今早把杨宏宇接来后，就离开了剧组，不出意外，这会儿应该到江省了。 杨宏宇是个老戏骨，对剧本的理解比乔灵这个半路出家的深得多。 乔灵刚开始演，他便指出了问题。 “气势拿捏得很好。但你弄错了一点，回鶻虽是战胜国，但蛮夷长公主现在身处异国他乡，周围全是敌人，哪怕是端著长公主的架子，也要懂得收敛。这一场戏，你要演的不是长公主的攻击性，而是长公主的城府。” “眼神稍微收著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刺杀中原皇帝呢。” 难得逮到机会，可以正儿八经地挑一回乔灵的刺，杨宏宇可来劲了。 想想教了乔灵近一个月，每回她都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悟性，把他弄得毫无用武之地。 憋屈这么久，这回安逸了，他这个老师终於派上用场了。 但是……乔灵才不给他说教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乔灵瞳底那抹攻击便咻地一下收敛了下去，换成和人谈判时，算计对方內心想法的眼睛。 “是这样吗？” 乔灵偏头，眼睫轻眨间，已將那份外放的锐利尽数敛入眸底，只剩三分探究七分从容。 杨宏宇瞅著一秒调整眼神状態的乔灵，到嘴的话噎在喉咙。 他瞅了瞅剧本，闷声道：“差不多了，这种眼神刚刚好。” 说罢，赶紧给乔灵抠下一场戏。 乔灵明天有八场戏，就不信等会儿没机会再磨磨她。 杨宏宇一心想把为人师表的面子捡回来，而乔灵则气定神閒，全然沉浸在角色中。 不管杨宏宇怎么调整她的眼神与肢体动作，她都次次精准达標。 乔灵觉得今晚和杨老师相处得很愉快。果然找个老师陪在身边是对的，她虽然理解了角色核心，但要是没有杨老师帮忙抠戏，她明天恐怕要吃上不少ng。 而杨宏宇憋著一口老血，累得只想赶紧结束这挫败感满满的『指导』。 把八场的细节都抠完，乔灵心满意足地回了楼上。 而杨宏宇则抱著手机，给老朋友发个信息，说他新教的艺人，是个一点就通的天才，教一遍就会，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也不知他到底是在抱怨，还是在炫耀。 反正这会儿，另一位也被人请去临时救场的老戏骨，看著自己那怎么也点不透的艺人，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那老东西是在凡尔赛吧！ 杨宏宇发完信息，眉头高扬，哼著小曲，哪还有刚才看乔灵的那种幽怨眼神啊。 明显心情舒畅…… 第93章 演得很好，可就是太好了 次日，早上五点半，乔灵就被萧中云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半闭著眼睛，迷迷糊糊开门，回来后，又想往被窝里缩。 一股冷风从敞开的房门吹进来，乔灵一个激灵，迷糊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一半。 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刚醒的声音难得透出几分软糯：“几点了？” 萧中云走到墙边打开了顶灯，室內顿时明亮起来：“五点半。昨晚执行导演在群里发了拍摄通告单，早上八点要拍你的第一场戏。你得早些去片场。” 萧中云为了能配合乔灵工作，昨天趁著乔灵拍定妆照时，找其他助理沟通了一下。 已经大致弄清楚了剧组工作流程。 导演说八点拍，演员就得提前两个小时，甚至更早抵达片场，因为要花大量时间上妆。 乔灵打了个哈欠。 五点半…… 难怪她还这么困。 昨天和杨宏宇抠戏，抠到了十二点过，回来护肤洗漱，折腾到一点过才上床。 只睡了四个多小时，完全打破了她的生物钟。 看来以后，她还得练倒头就睡的功夫。 乔灵摇了下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然后踩著拖鞋，进了卫生间。 先用冷水刺激了一下皮肤，待脑袋彻底清醒了，乔灵加快了洗漱。 等收拾好赶到片场时，第一场戏的相关人员，几乎全到位了。 化妆师忙得脚不沾地，演员助理更是穿梭其间协调各项事务，乔灵的化妆师是剧组为她配备的专人，倒是不用去和別人挤。 第一场戏是阿依努尔初至中原，在大殿上覲见皇帝，並参加宫宴的重头戏，是乔灵试镜表演的那段戏，自是大戏。 因为场景需要，昨天晚上，场务加班加点，搞了足足一个晚上，才把宫宴场景布置出来。 等乔灵上完妆，换好戏服从化妆间出来，出演这场戏的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往她身上打量了几眼。 她站在化妆间门口，正在和一个工作人员说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笔直的背脊与微抬的下頜，一个站姿，就把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给展示了出来。 “她还蛮適合阿依努力这个角色的，张扬明媚，又自带上位者的气场。” “看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新人，能有什么演技。能把蛮夷公主这个角色的气质拿捏住，就已经很好了。” “该说不说，不看演技，只看气质，她还真比上一个强。” 几个中年演员聚在角落，低声议论著乔灵。 三天前大伙就知道剧组女三定下来了，据说是个新人。 当时大家心里都犯嘀咕，想著肯定是个关係户。 蛮夷长公主这个角色，上一个科班出身的女三都拿捏不好，经常被ng。这要换个新人，怕不得被程导骂成狗。 但从昨天刘製片指著网上热搜，说剧组捡到宝了，新女三还没正式进组，就先在热搜上凭实力圈了一波好感。 只要新女三不作，就凭现在大家对她的关注，剧抬上来后，路人观眾肯定不少。 一群人闻言，趁空偷偷摸摸爬到网上，连吃了好几波大瓜。 吃完后，大家就把新女三有没有演技这事，拋到了脑后。 先別说这位新女三的经歷，就她昨天懟水军的那条微博，就让大伙觉得解气。 一连三问，爽…… 以前他们可没少被黑子泼脏水。 吃个饭都要被人掛到网上，放大挑刺。 可算是有人给他们出口恶气了。 乔灵不是rmb，有人喜欢她，自然就有人看她不顺眼。 特別是年轻一辈的演员。除了文米雪外，其他人几乎都神情淡淡，连个招呼都没和她打。 大家看她不顺眼的理由很简单。 娱乐圈的蛋糕就这么大，本来就不够分，如今倒好，又来一个分蛋糕的。 而且来的这位，还特別强势。 就她那人设，若不出意外，等这部剧上线，她就能將现在的流量彻底变现。一旦產生商业价值，可能一线艺人手里的蛋糕，都会被她抢走。 这种情况，谁能看她顺眼啊。 乔灵最会察言观色。別人对她冷淡，她自然不会往上凑，眼睛在片场扫了一圈，提著过长的裙摆，一头砸进了老戏骨的堆里。 中年演员群没有年轻演员们那么多心思，毕竟不在一个赛道，乔灵再怎么红，也动不了他们手上的角色和资源。 几个中年人，外加一个年轻姑娘，很快就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有好心的老戏骨，担心乔灵等会儿开拍后不会找镜头，还现场教起了乔灵。 乔灵上回在苏柄辉的剧组待了一天。那天苏柄辉在拍摄之余，手把手地教了乔灵如何现场调整，让自己更有镜头感。 有名导亲自指点，乔灵能差到哪里去。 再加上她从拍第一部短剧开始，就在下意识地学这些东西，又有杨宏宇灌输理论。多方结合下，乔灵已经有了专业演员的基本功底。 乔灵从最初决定拍戏，就在有节奏地规划自己的演艺道路。 基础已经打下。 一切就绪，就差一场东风，把自己送上艺人职业的快车道。 在接到《山河骨》之前，乔灵是把《你是我的辩护人》当成那股送自己上去的东风。而现在，她会让《山河骨》提前將东风颳出来，然后再借《你是我的辩护人》实现口碑与商业价值的双重飞跃。 等这两部剧都收到回报后，她下一步，便是进军女主。 饭要一口一口吃，目標要一个一个来。 和几位老师聊了一会儿，a组导演，也就是总导演程凯开始往监视器方向走。 他一就位，今天差不多就要开机了。 《山河骨》一共三个导演组，a组程凯负责全剧文戏与整体艺术把控；b组执行导演负责全剧的武戏；而c组的副导演，则是负责剧的空镜与部分配角戏份。 乔灵在戏中，文戏武戏都有，所以说她的戏份散，今天在a组，明天说不定就要去b组了。 不过，前头这几天，她都是拍文戏。 因为她还没开始跟著武术老师，学习动作套招。 武戏全都推后了，等她先把打戏套招练熟，才会开拍。 八点整，第一场文戏正式开拍。 各位演员瞬间就位，现场气氛仿佛穿越了千年，真有异国使团来朝的架势。 晨光清亮，回鶻长公主步履从容，从一片明亮中穿过殿堂，绣著金线的裙摆拂过门槛，踏碎一地光影。 大殿內薰香裊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寂静中只听得到环佩轻响与她的脚步声。 阿依努尔行至御前，依照漠北礼节，朝中原皇帝微微躬身。 她虽然覲见，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回鶻使臣阿依努尔，奉我可敦之命，覲见中原皇帝陛下。”声音清越，不卑不亢，清晰地迴荡在大殿之中。 不等中原皇帝开口，阿依努尔缓缓抬眼，目光迎上坐在龙椅中的皇帝。 眼神带著一国公主的高傲与审视。 瞳底的评估之色，一闪即逝。 旋即，她目光扫过殿中几位皇子，这一次，审视中又透著轻蔑。 特別是在看到男二冯景山时，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审视敌国未来储君的锐利，极具压迫感。 冯景山被乔灵看得心底一颤，眼神竟莫名有些迴避。 不但男二如此，连男一曲瑞，在乔灵视线扫过来时，竟也恍惚了一瞬，险些出戏。 好在现场镜头焦点，牢牢锁在乔灵与中原皇帝身上。 两位男演员回过神，立即调整状態。 龙椅上的苏老师经验十足，见导演没吱声，神態一变，一副外强中乾的摸样，说起了台词，把这一场与异国公主的对手戏直接拉到尾。 乔灵等苏老师说完台词，依礼躬身，走到大殿左侧，掀袍坐下。 落座动作行云流水，直到她完全定格在镜头中，程凯才喊咔。 程凯声音一落下，现场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一群演员看乔灵的目光都带上了惊讶与探究。 他们谁都没想过，这位从医生跨行而来的新人，竟能演出这么大的气场。 刚才那审视全场的眼神戏，可把他们都给镇住了。 而程凯则在回看方才的片段，看了一会儿，他蹙著眉头对身旁的副导演说：“完全演出了战胜国公主该有的气场与锋芒，但就是……气场太足，曲瑞和冯景山要是和她同镜，可能会被她压戏。” 第94章 刘家想要封杀她 程凯那天试镜时，就知道乔灵能演出阿依努尔的气场。 当时他只考虑乔灵会不会压文米雪的戏。但后来一想，女一和女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格，一个温婉內敛，一个张扬外放，就算同时出镜也会各有特色，甚至还能为戏增添几分张力。 他考虑了戏中所有女性角色，唯独没有考虑男性角色。 毕竟赛道不同。男演员与女演员之间，极少出现压对方戏的情况。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出现了。 乔灵那身气场，一个不注意，和她同时出镜的演员，就会沦成背景板。 其他人都好说，唯独男一和男二不能成为乔灵的陪衬。 因为在戏里，双方是势均力敌的存在。 要是场场戏都被压，哪怕是他功力再深厚，也没办法挽救男演员们的角色魅力。 更別说上线后，可能会引起的舆论。 “杨宏宇是乔灵的演技老师，我去找他聊聊，让他给乔灵调一下戏。”副导演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乔灵气场过大。 好是好，但也得管一下別人死活啊。 说罢，副导演起身，直接往杨宏宇坐的地方走了去。 杨宏宇当然也看出了乔灵的问题，他紧蹙著眉头，想著昨晚抠戏时的情景。 当时感觉她眼神攻击性太强，让她收敛一下。结果，她收是收敛了，却把攻击改成了压迫…… 现在的年轻演员，可没几个能凭著眼神，就能演出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这是教了个什么妖孽学生？ 难道这就是高智商的领悟力与可塑性？ 好在刚才曲瑞和冯景山两人没出镜，不然这场戏不知道要被ng多少次。 一个好的演员，是能带著对手一起入戏的，而不是一个眼神就把对手创飞出戏的。 看来还有得教。 杨宏宇正琢磨，回头要怎么教乔灵收戏，副导演就找了上来。 两人嘀咕了片刻，副导演便满脸感激地离开了。杨宏宇趁这点空隙，从一群中年演员群里，把乔灵拉到角落，著重给乔灵说了一下她的问题。 乔灵一边听著，一边回想刚才自己的演技。 额……这不琢磨不知道，一细想，她演的时候，好像下意识把法院里法官的凝视、审视，甚至洞察全场的眼神全给运用上了。 攻击力的眼神，是宣战与对抗；压迫感的眼神，是评估与震慑。 有些相似，但表演出来所传达的力度与信息却截然不同。 难怪刚才她演的时候，总感觉冯影山和曲瑞都有些不对头。 合著她自己演歪了，把他俩看成原告和被告。一个正常人，在面对类似法官那种极具权威的眼神时，哪有不闪避的。 杨宏宇赶紧把下一场戏，又给乔灵抠了一下。 今天乔灵的戏，都是在这个大殿上拍摄。接下来是她与曲瑞、冯景山的对手戏，三个年轻人，会因为言语衝突，而定下三场比赛。 这是阿依努刻意挑衅出来的比赛。 因为她想看看中原在失去那位战死边关的大將军后，还有没有出色的將领。 她要通过这场比赛，摸清中原武將的底细，將隱形危机抹杀在摇篮中。 而这场戏，乔灵要把长公主的挑衅与城府全表演出来。 杨宏宇生怕乔灵掌握不住挑衅的力度，又把戏演歪了，耳提面命道：“你可一定要收敛点。也不知道你一个医生，哪来这么大的气场。” 下一场，她可是要和曲瑞、冯景山同时出镜，要是收敛不住，不定要被gn多少次。 “嗯嗯，我儘量。” 乔灵乖乖点头。 脑袋里已经在回想第一次拍短剧，黎枫挑衅周演时的场景了。 她觉得黎枫那挑衅好像有点夸张，特別是说话的语气，听一次，就想锤他一次。 用到阿依努尔这个角色上，有些不大合適。 不过……黎枫那拽儿吧唧，一副看不起人嘴脸，倒是可以稍微运用一下。 毕竟，等会儿她就是要刻意看不起中原朝廷，然后藉机发出挑战。 “什么儘量不儘量，是一定要收敛。”杨宏宇不满意乔灵的回答，斜了乔灵一眼。 他顿了顿，许是想到乔灵没有太多的演员经验，『度』的掌控对她来说还有些勉强，又补充了句：“算了，就儘量吧。” 乔灵的成长已经很快了。 演戏这事儿，本就急不得。以后时间长著，他再慢慢教吧。 乔灵点头，又和杨宏宇对了一个词，並且，让杨宏宇给她抓了一下台词力度。 她这边准备就绪，下一场同时出镜的曲瑞和冯景山，这会儿却只感压力山大。 上一场乔灵还没和他们走戏，他们就接不住她的眼神。等会儿三人的对手戏，他们怕是会被她压得失去所有角色魅力。 但再不情愿，戏也得拍。 在导演一声“开始”下，第二场戏正式进入拍摄。 这一回，乔灵表现就比刚才好多了。 把回鶻公主的跋扈，演了个十足十，这是从黎枫身上学来的。 本来乔灵以为，她可能演不出来。但一入镜，放空所有杂思，嘴里说著台词，自然而然就把黎枫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劲，运用到了角色身上。 这一场拍得很顺利。 但中间也被gn了两次。 一是乔灵的戏服，在走动时，被殿內的灯柱掛住了；二是冯景山，没有表演出一个未来储君的克制。 等监视器里的回放出来后，程凯与副导演都鬆了口气，甚至有些欣赏道：“这几个年轻演员的可塑性都很强，特別是乔灵，这个蛮夷长公主是真被演活了。” “张广梅又带到了个好苗子。”副导演赞同地点点头，不过在提起张广梅时，他和程凯眼神都有些复杂。 “是比怀诚更有演技天赋，但……”程凯没把话说完。 副导演却听出了他未尽之言里的深意。 娱乐圈水深，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人钻空子。 怀诚就是最好的例子。 几家娱乐公司的恩恩怨怨，虽然没有摆到面上来，但他们这些人，多少都看得出来一些。 开头开得好，后面的拍摄就顺利了许多。 乔灵是后进组的，一天八场戏是非常重的任务，好在是一个景里，期间她换过两次造型，在天黑之前，也算把这个景里的戏，全拍完了。 晚上有夜戏，但不是她的，在剧组卸完妆，都已经是九点过了。 今天起得太早，拍摄时又没找到时间眯一会儿，乔灵这儿困得不行，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在走出片场前，一天没见人影的刘製片，不知从哪里回来，带著一身冷意找上了乔灵。 “乔医生，你等一会儿，我给你说点事。”刘製片跺了跺脚上的泥，往乔灵走了过去。 乔灵抬眸，浅笑了一下，並没有开口，只疑惑地望向他。 刘製片和张姐关係很好，自己是张姐带的艺人，有什么事，他应该直接找张姐才对，怎么直接找她了？ “你和刘家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刘製片哈了口气，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看似隨口一问，但话一落下，乔灵脸上神情便顿住了。 她没有回刘製片的话。 琥珀色的眸子蹙了蹙，稍微一想，便想明白刘製片为何问她这话了。 她和刘家的恩怨，在网上掛了这么久，只要不是用老年手机的，多少都会关注到。 刘製片问她和刘家的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刘家找过剧组…… 不，应该说，刘家找上了资方，想让资方撤了她的角色。 更严重一点，是刘家不想让她活跃在屏幕上，想要彻底封杀她。因为她每出现一次，都在提醒著大眾，刘家继承人医闹坐牢的事。 第95章 她能防住刘家，刘家能防住她吗？ 乔灵想通了关键，唇角弯了弯，淡然一笑：“刘家让你们撤了我的角色？” 刘製片点头：“今天刘氏高层请我们老板吃饭，我跟著去了，他们是有这意思。” 他诧异地看了乔灵一眼。 张姐新带的这个艺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太聪明了…… 他只是问了一句，想著，看在张姐的面子上，隱晦提醒一下。 不想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已经猜到了。 乔灵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反问了一句：“刘家的面子，应该没这么大吧。” 娱乐圈和刘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行业，刘氏在商圈也许有几分面子，但在娱乐圈，恐怕还说不上话。 搞影视投资的，谁不是为了挣钱。资方老板应该不会因为刘家一句话，就撤掉她。 “確实没那么大。回头你和张姐打声招呼吧，注意点刘家。”刘製片点头轻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稍一点拨，就能抓住关键。 刘家这回动静蛮大的，不过，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乔灵签约进了星辰。有星辰在，就没有哪一方敢放话，说要封杀乔灵的。 除非星辰再出现一年前那种情况。 可一年前那事，说到底是怀城那几个艺人经不住诱惑，自己飘了，才给了三大娱乐出手的机会。 “谢谢刘总提醒。”乔灵领了刘製片这份情，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刘製片頷了頷首，他还有事，提醒完乔灵，便转身进了片场。 乔灵站在片场门口，半闔眼帘，盯著路边的绿化带沉思了片刻，勾唇冷然一笑。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分析大师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法人不寐：【来活了，帮我调查一下，前天网上那些带节奏黑我的水军，是不是刘家乾的。】 张广梅说星辰会调查这事，是谁干的。但乔灵却觉得，星辰的速度可能比不上分析大师。 先弄清楚泼她脏水的是谁。 要是这事是刘家乾的，那她就另外安排了。 在娱乐圈，毁掉一个人的办法太多太多，不是只有封杀这一条路。 刘国建可是养了一条好狗。 都敢给她安排意外车祸，谁知道王权会不会出別的阴招。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刘家攻击她，她能防御。就是不知道，她的攻击，刘家防不防得住。 刘昌已经拿到检测报告，希望这次攻击，刘家能扛得住。 分析大师消息回得很快：【几天要？】 法人不寐：【越快越好。】 分析大师：【后天给你吧，三万，麻烦转帐。】 法人不寐：【你宰客，以前这种最多两万，什么时候涨价成三万了。】 分析大师：【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价格？】 乔灵瞥著分析大师发来的信息，手微微顿了顿。 她愣了愣，赶紧回道：【上回找你拿医院视频的时候就是两万。】 分析大师：【医院视频，有明確目標，不用费多大功夫就能拿到。而你新提出的交易，我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才能摸清楚。】 乔灵翻了个白眼。 哄鬼呢。 以前请他帮忙在网上查东西，也就一万五六，比上回拿视频还便宜。 现在，他竟然涨价涨了一半…… 乔灵深呼吸，咬牙回答：【成交，不过我明天晚上就要拿到消息。】 分析大师：【可以。】 乔灵肉痛，把帐转给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將手机揣回了兜里。 萧中云见乔灵和刘製片说完话，便开始发信息，转身去旁边的奶茶店，给乔灵买了杯热奶茶。 “喝点，暖一下。”他把奶茶递给乔灵，回首望了一眼片场：“刘家的事，你要怎么处理。” 乔灵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咬著吸管头：“按部就班，慢慢把刘家拖垮。” 计划早就定下。 不管刘家怎么出手，她都不会打乱自己节奏。 因为，这是目前对付刘家唯一的办法。 家族模式经营的实体企业，內部有刘昌搞小动作，外部有她时不时送上热搜的舆论，慢慢耗，就能把这家公司给拖垮。 在此期间，她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不著了刘家的道就成。 不过，刚才刘製片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现在是和星辰绑在一起的，刘家针对她，就是在针对星辰。 星辰的人脉资源，她说不定可以借来用一用了。 得找个契机，和许超提一提。 这事找张广梅没多大用，只有找许超或是蒋谨舟才行。 “二哥，我在《山河骨》这段时间，你警醒一点。要是忙不过来，我再找个人，分担你的工作。”乔灵斟酌著开口。 找萧中云来，主要目的是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要是他被那些閒杂事拖住，分不开心顾她，那就本末倒置了。 “我不会让你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外。”萧中云郑重点头。 他顿了顿，想到这几次乔灵换戏服，他想去帮忙，却又不大方便的情形，补充道：“找个女的生活助理吧。” 小灵身边如果有女助理，生活上会比较方便，同时，夜里也有人陪。 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至少有个人能帮忙打电话。 “向公司申请？”乔灵有些犹豫。 自己身边的人，必须是能完全信任的人。 不然，她不大敢用。 毕竟，她面对的不只是娱乐圈的明枪暗箭，还有刘家的算计。 別的不说，新找来的人，必须得像萧二哥和钱斌一样，和她同一条心。甚至在对付刘家上，能主动出谋划策。 第96章 莫名其妙的生日邀请 找小助理的事，乔灵和萧中云暂时都还没想好，只稍微提了一下，两人便回了酒店。 片场大门外的树荫下，曲瑞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乔灵与刘製片的对话，他盯著乔灵背影，眸底划过一抹深意。 “在看什么？”冯景山提著个印了某私房菜logo的打包盒，走到曲瑞身边。 他抬头，循著曲瑞的视线，往街道上探了探。 当看到乔灵与萧中云並肩离去的身影时，有些羡慕地感慨了一句：“乔医生这躥红的速度，一个月连上三四次热搜，照这个势头，明年小花格局怕是要洗牌了。” 曲瑞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手机，迈步向自己下榻的酒店走去。 咖位不同，剧方提供的住宿环境也不同。 曲瑞住的是附近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而冯景山与乔灵一样，住的都是剧组统一安排的快捷酒店。 冯景山望著对他爱搭不理的曲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然后转头，盯著乔灵消失的方向想了一会儿。 似乎发现了什么，几步跑到片场大门口，往曲瑞刚才站的树荫下望了几眼。 看完后，他眼底驀地沉了下去。 他垂眸，站在原处思索了片刻。在身后响起其他工作人员的脚声时，他恢復神情，优哉游哉，拎著打包盒，往快捷酒店走了去。 乔灵回到酒店，简单梳洗了一下，便躺进了被窝里。今天起来得太早，她现在双眼打架，没精神再找杨宏宇抠明天的戏。 明天她只有五场戏，任务没有今天重，到时候让杨老师现场帮她抠戏就成。 次日，乔灵收拾好，抵达剧组后，还没来得及把剧本打开，武指老师就先塞了个平板给她。 “乔医生，你抽空先看一下里面的视频，你进组晚，没时间训练熟悉动作，先把这些动作记住，等正式开拍前一两天，我们再来套武戏动作。” 武指老师很客气。 因为乔灵进圈前是医生。 所以，大家几乎都会喊她医生。 武指老师知道乔灵文戏任务重。 他昨晚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全套武打动作的分解教学给录在平板里，想让乔灵趁著拍文戏的空隙，先自己看一下。等文戏这边的拍摄减少了，再来训练。 乔灵客气地朝武指老师道了声谢。 点开平板，看了看里面的內容。 可能考虑到她是新手，武指老师这套动作並不复杂，反而简洁利落，极易上手。 乔灵记忆好，一天时间，就把整套动作烙进了脑海中。 当然，这只是简单的脑子记住，手脚没记住的那种。 想要手脚能顺利比划完这套动作，还得后面武指老师帮忙。 今天乔灵的五场戏，除了中原皇朝与回鶻两大阵营比赛外，还有和女二，也就是《山河骨》第一大反派，户部尚书大女儿的三场交手戏。 演女二的演员名叫伍蔓，三十出头，五官极是大气，有一种大青衣的感觉。 在剧中，她是老皇帝的后妃，找上阿依努尔，隱晦示好，想与回鶻合作，让回鶻支持她的三皇子继承大统。 聪明的阿依努尔，从这位后妃的话里，第一次看到了中原皇朝的內部爭斗。 回鶻有回鶻的立场，阿依努尔並没有立即答应后妃的合作请求。 反而装著考虑的样子，吊著这位后妃。 然后以言语与后妃周旋，並从后妃这里得知，今日两国比赛，最后与回鶻达干打成平手的年轻小將军，是前不久，被她王兄杀死在边关的，那位老將军的幼子。 双方试探、交锋，每一个动作都暗藏机锋。 程凯是个抓细节的。 在拍摄时，连两人端茶沉吟的微表情，都必须表达到位。 乔灵因台词节奏没把握好，被ng了好几次。女二则因表现太过急迫，也被ng了好几次。 两人为了少被程凯骂，拍完一条，就各自找老师，赶紧抠戏。 爭取能一条过。 乔灵也是第一回见识到，程凯气急败坏时，说话有多刺人了。 好在他没有人身攻击，指出来的都是两人演技方面的问题，不然乔灵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嘴，懟回去了。 傍晚时间，乔灵就下了戏。 她快速卸完妆，准备回去，让杨宏宇给她拆武指老师让她学的那套动作。 这方面，她完全是新手，必须抓紧时间学。 至於文戏，反正能现场学习，倒是没这么急。 在离开片场前，伍蔓喊住了乔灵：“乔医生。” 清越含笑的声音，在乔灵身后响起。 乔灵循声回首，便见伍蔓与曲瑞並肩从片场走出来。 她顿住脚步。 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最后落在伍蔓身上。 “你卸妆卸得可真快，要不是问了场务，我都不知道你要回酒店了。”熟络的语气，让人听得特別舒服。 乔灵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武指老师把武戏的动作给我录下来了，叫我这几天自己熟练一下，我这不急著回去多练几遍嘛。” “真用功。” 伍蔓笑吟吟地走近："我看你今天和杨老师討论戏份特別认真，现在这么认真的新人可不多了。" 乔灵谦虚一笑：“刚入行，总要多下点功夫。” “伍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虚与委蛇地寒暄完，乔灵適时將话题引回。 她突然叫住自己，总不可能只是想和自己閒聊。 伍蔓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卡：“一周后生日，在铂宫设了个小宴。乔医生若是得空，也来坐坐。” 她將卡片递向乔灵，眼含期待。 乔灵接过卡片，指尖在烫金纹路上轻轻一触。 对伍蔓这正式的邀请有些意外，毕竟她们今天才算认识。 不过为了剧组和谐，乔灵也不会拒绝。 她笑容明朗："一定会准时到。" “那一定要来啊。"伍蔓见她答应得爽快，眼里笑意深了几分，便准备离开了。 刚跨出去一步，冯景山和演中原皇帝的苏老师，从片场休息室走了出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眸子在曲瑞与乔灵身上一转，拉著苏老师，快步走过来，“伍姐，你不够意思哦，怎么没有我的份？” 伍蔓脸上笑容一顿。 眸底闪过一丝懊恼，赶紧又拿出两张邀请卡，笑著递过去：“这不是刚好遇上乔医生吗？所以，就先给她了，来，这是你的。” 说罢，她转向苏老师：“苏老师，下周你也来坐坐。” 苏老师摆摆手，温和地推辞：“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伍蔓从善如流地笑道：“那下次有机会再单独请您。” 说完，伍蔓朝几人礼貌地笑了笑，便与曲瑞一同转身离开了。 曲瑞跟在伍蔓身侧，自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 只是在经过乔灵身边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示意。 冯景山捏著邀请卡，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面，隨即举起卡片朝乔灵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便与苏老师並肩离开了。 等几人都走远，乔灵长睫微垂，琥珀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著邀请卡。 一旁的萧中云盯著伍蔓离开的背影，拧眉站到乔灵身边：“伍蔓是拾光传媒的艺人。” 上回试镜，张广梅曾著重强调，让小灵离那三家娱乐公司的艺人远点。 他抽空查了下那三家公司，旗下都有哪些艺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大半个娱乐圈的艺人，几乎都是这三家公司的。 哪怕是米文雪这种对外单打独斗的艺人，工作室都是掛在长青传媒旗下的。 这几家公司內部腌臢事太多。就像那位周染一样，大多私底下，都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 萧中云觉得，乔灵和这种艺人走太近，可能会影响到她。 第97章 各扫门前雪，才是这个圈子的常態 乔灵把邀请卡递给萧中云，让他收著：“过几天，我找个藉口推掉。” 明知拾光与星辰有恩怨，她傻了才会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拾光內有周染那几个原星辰的艺人。他们与星辰几乎是撕破了脸，伍蔓生日宴连她这个刚认识的人都请了，总不可能撇开那三个。 到时遇上了，那几个人必会找自己麻烦。 她倒不是怵这几人，只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几个人身上。 还有便是，刚才伍蔓的话有矛盾。 她与冯景山说，是先遇到了自己，但事实上，是她喊住了自己。 很明显，她一开始，就没有邀请冯景山的意思。 冯景山与她一起在剧组待了这么久，伍蔓都没有要请的意思，却请了她这个，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的人。 呵……她看著很傻吗？ “回头我调查一下。”萧中云接过邀请卡，隨手丟进乔灵的手包里。 “嗯，我也想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乔灵神色淡淡。 说罢，两人慢悠悠往酒店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乔灵遇上了文米雪。 她头上还戴著头套，脸上化著全妆，正一脸挣扎地盯著路边甜品店里，精致的奶油蛋糕。 偏身边的小助理却一脸紧张，紧紧挽住她的胳膊，苦口婆心劝阻住，生怕她控制不住进了甜品店。 这小姐姐可是易胖体质，为了剧的形象，已经严格控制饮食两个月了。 哪还敢让她吃甜品啊。 文米雪也清楚自己的情况，眼睛恋恋不捨从橱窗內移开，肩膀沮丧地拉耸下来。 乔灵被她这反应给逗笑了，扬眉喊她一声。 文米雪听到声音，扭头看了看，然后眉眼一弯，快步朝乔灵走过来。 进组两天，乔灵还没在戏片场遇上过文米雪。因为文米雪这几天在b组，拍的是武戏，而她在a组，拍的是文戏。 这会儿，还是两人第一次碰头。 许是上回在饭桌上聊得愉快，文米雪很热情：“乔灵，你下戏了？” 乔灵点头：“正准备回酒店。” 文米雪无奈地指了指头顶：“我今天有夜戏，等会儿就要拍了。” 乔灵看了眼她厚重的头套：“你今晚要熬大夜了。” 说到这里，她状似隨口地问：“对了，先前遇上伍老师，她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我该送什么礼物啊。” “啊……生日宴？”文米雪神情微微一怔，目光在乔灵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我一般不参加这种生日宴的。” 似乎急於想要结束关於生日宴的话题，文米雪看了眼手錶：“乔灵，我要去片场了，改天有空我们再聊。” 说罢，她匆匆挥手告別，带著小助理上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乔灵仿佛没有看出她的迴避，唇边浮著抹浅笑，目送她离开。 等车子消失在街角，她脸上笑逐渐淡了下去。 “她在逃避你的话。”萧中云沉声说。 乔灵頷首，无所谓道：“嗯，她反应这么大，说明她知道生日宴，还清楚这场生日宴不简单。” “不过，不管生日宴的背后有什么，都跟我没关係。我又不会去。”乔灵垂下眼帘，有些意兴阑珊，回了酒店。 娱乐圈这地方，还真如別人说的那样，不適合交朋友。 她挑选人交往时，已避开三大娱乐了，结果还是差点踩进坑里。 对於文米雪的迴避，甚至连隱晦的提醒都没有，乔灵倒也谈不上生气。 毕竟，別人没这个义务。 各扫门前雪，才是这个圈子的常態。 罢了，反正也刚认识，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后面子上过得去便罢。 回到酒店，乔灵在杨宏宇的指点下，跟著视频学起了武戏的动作。 在武戏方面，杨宏宇不是专业的。但他年轻时演过不少古装戏，虽做不到武指老师那么行云流水，给乔灵纠正下动作还是可以。 再加上，她一直跟著萧中云和钱斌在学军体拳，身体的协调性与核心力量都很好。而且有萧中云陪练与指点，学起来，倒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不过今晚乔灵兴致不高。 练到十一点过就停了下来。 等洗漱好上床，乔灵拿出手机，准备定个闹钟明早好起床，不然总让萧二哥来叫她起床也不好。 刚划亮手机，就看到了分析大师发来的消息。 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发来的，那会儿她一心想著练动作，倒是把和分析大师约定的事给忘记了。 点开信息，入目第一个名字是方梦秋。 这倒是让乔灵有些意外。 因为她都把方梦秋拋到脑后，完全没有想过，这位在国民剧里，跟自己发生过短暂衝突的女演员，竟然会是网暴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 而另一位，则是聂永丰，周染的经纪人。 除了这两个主力之外，网暴里也有破晓和长青的影子。 不过，这两家公司都不是网暴的主导者。 乔灵猜测，这两家公司出手，应该是知道星辰签约了她，看到她被人黑，顺水推舟，插了一脚。 反而刘家……竟然没在这事上有动作。 这让乔灵很诧异。 微信框里，分析大师除了发名单外，还顺便问了一句：【需要方梦秋和聂永丰手上艺人的黑料吗？我可以提供，包真的。】 乔灵有点无语。 他这是准备一直挣她的钱了吗？ 律师圈那么多客服还不够他忙得？ 不过……他这话，倒是让她心动了。 法人不寐：【先谈价格，太高我可要不起。】 据她所知，艺人黑料一般都很贵。 她才接了一部戏，入帐不多，没那么多资金支付他的费用。 至於包里那张收房租的卡，她不能动，那笔钱是预备著用来对付刘家的。 况且，等到以后和刘家展开商业战时，那一百多万可能连点水漂都打不起，她最近还在琢磨著，怎么用那一百多万，钱生钱呢。 分析大师：【方梦秋六万，聂永丰手上有三个艺人，三个艺人黑料，打包三十万。】 法人不寐：【……你抢钱啊！！！！】 分析大师：【我这是打折价。如果我把她们的东西，卖给她们自己，价格会更高。】 法人不寐：【要不起。】 乔灵打完字，划开张广梅的微信，转手把分析大师提供的消息，发给了她。 她也是有公司做后盾的人。 只要弄清楚网暴黑手，后面的事要如何反击，星辰比她更熟悉套路。 至於方梦秋与周染的黑料……星辰想挖她们消息，有的是渠道。 第98章 她虽性子淡，却希望周围的人有温度 乔灵把名单发给张广梅。 她完全没有“这是在麻烦公司”的想法。 公司本来就有义务帮她处理，这种被人泼脏水的事。 她的精力必须集中在拍戏和对付刘家上。像反击水军、追查黑手这类事情，她既不想，也不愿耗费心神。 若不是昨晚刘製片提醒她，刘家想封杀她，她甚至不会过问这事。 发完信息，乔灵点开吃鸡四名组的信息，发现罗沐言与黎枫在聊天，两人这会儿正在吐槽一个短剧演员。 黎枫第二部短剧筹备得差不多了，也约了位在网上稍有名气的短剧演员演男二，但这位演员好像有点拎不清，今天他本该进组，结果却没来。 大家等了他大半天。他却发消息来说，人还在丰市，要明天才到。 乔灵爬完楼，本来没想吱声，但看到群里嘰嘰喳喳，一直在发消息的罗沐言，她鬼使神差地把伍蔓邀请自己参加她生日宴的事，给罗沐言说了。 【@敲锣打鼓，我要去吗？】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哟，大忙人，新剧组怎么样，有没有被程凯骂哭。】 敲锣打鼓：【乔灵，別去。我虽然没在长剧组混过，但我听说，那些大艺人组的局，都不是啥好局。】 敲锣打鼓：【你找个藉口推了吧。你那圈子，除非是正式局，或者是公司自己人组的，其他的一律不要去。】 敲锣打鼓：【我老板说，明星组的局都乱得很。】 乔灵看到罗沐言回的信息，眸底驀然泛起微笑。 从文米雪那里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乔灵其实並不在意文米雪的沉默，她与她本就没有深交过，只是文米雪的態度，让她认识到了这个圈子的凉薄。 而这，是她最不喜欢的。 因为她就是在这种冷漠环境中长大的。 她虽性子淡，却希望周围的人有温度。 法人不寐：【@敲锣打鼓，《你是我的辩护人》下个月初六有个剧组试镜，陆锋要找跟组特约，你要不要去试试。】 《你是我的辩护人》有很多职场戏，演律所工作人员的演员还没有定下来，乔灵知道罗沐言有一颗上进的心，她既真心把自己当朋友，那自己推一推她又如何。 我想躺平挣钱：【工资高不高，我也想去试试。】 乔灵刚回完信息，王浩文就冒泡了。 合著在窥屏。 法人不寐：【跟组特约的打包价，看戏份，一般两万五到四万左右。但是时间比拍短剧更长。】 我想躺平挣钱：【那算了，还没我在短剧挣得多，我还是继续在短剧里打工吧。】 敲锣打鼓：【我去，在哪里试镜？】 法人不寐：【横店影视城，你发个简歷给我，我回头联繫陆导。】 我爸被我气禿了：【@法人不寐，《你是我的辩护人》还差投资不，小额的，我把阳子和韩毅的零花钱全薅过来了，一两百万的小投资，问问他需要吗？】 法人不寐：【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这种事，你该问许总。】 她靠著修改剧本的情分，推荐个无关紧要的演员还行。但资本介入是製片领域的核心权力……是她能问的吗？ 不过，没有剧组会嫌资金多。 只要许超愿意出面，黎枫还是能插一脚的。 我爸被我气禿头了：【成，那我问问许叔。】 黎枫回完信息，转头联繫起了许超。 他想投资《你是我的辩护人》不是相信陆锋的导演水平，而是相信乔灵这个人。 相识一个多月，乔灵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连在横店跑龙套都有自己目的。 她这种人，不会隨隨便便接戏，更不会心血来潮改剧本。 乔灵一定很看好这部剧。 相信学霸的眼光，相信学霸的能力，以后乔灵拍啥戏，他就投啥戏。 跟著乔灵的脚步走，自己肯定亏不了。 他爸一天到晚嫌弃他。等著瞧吧，等他挣钱了，他要把钱铺满他爸的床，让他爸见识一下，什么是好大儿的孝敬。 黎枫想搞啥骚操作，没人知道。乔灵明早还有戏，和罗沐言聊了几句，便熄灯睡下了。 乔灵的拍摄任务很紧，文戏连拍了一周，都还没有拍完。 目前进度，才拍到四皇子接触阿依努尔，想纳阿依努尔为侧妃，让蛮夷长公主无声无息死在后宅那一段。 转眼便到了伍蔓生日这天。 乔灵没打算去，但面子功夫却要做。提前几天，她就在网上购买了一套茶具，小两千的价格，可心疼死她了。 要按她当律师那会儿的性子，別说茶具，就是个棒棒糖她都不会送。 但是没办法，娱乐圈的生態就是这样。 各种颁奖典礼上，仇人见面都得保持体面，更別说，她和伍蔓眼下还不算结怨。 趁著拍摄空隙，乔灵在宫殿场景外的廊下，找到正在和曲瑞对戏的伍蔓。 “伍姐，曲老师。”乔灵喊了二人一声，拎著繁复的戏服，笑吟吟坐到两人对面。 然后回头，对身后一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示意了一下。 保鏢会意，上前两步，將手中的礼盒，轻放到了伍蔓跟前的小圆桌上。 这保鏢是乔灵朝许超申请的。 星辰艺人不好当。 各方针对太多，一不小心就会出意外。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她得把自己武装起来。 星辰也明白自家艺人的处境，別说乔灵，就是蓝晓星和另一位在其他剧组拍戏的简逸，也各配了两个安保人员。 这两位是星辰混乱时，没落井下石，依旧选择留下的艺人。 虽然两人演技不怎么样，怎么捧都捧不红，但就凭人家在公司低谷时不离不弃，星辰就愿意养著他们。 而乔灵这里…… 星辰本想著她是新人，应该没那么快被人针对，团队人员配置还在挑选中。 不想，她才刚在圈里露个脸，就有人按捺不住给她下绊子了。 乔灵是星辰当前最看重，潜力最大的艺人。蒋谨舟和许超还指望著她，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更不会让她出事。 公司安排过来的保鏢有两个，一个叫胡元亮，一个叫庄国安，都是三天前来乔灵身边的。 “伍姐生日快乐。抱歉啊，今晚你的生日宴我去不了了。”乔灵等保鏢把礼盒放下，粲然一笑，抢先开口。 伍蔓本来还想问乔灵什么时候下戏，要不要等她，不想乔灵却直接拒绝出席生日宴。 她眸子微微一愣。 目光不著痕跡向曲瑞看了看。 曲瑞却似没有察觉般，半垂著头，望著手中的剧本。 伍蔓有些不死心，关切地问：“临时有事？” 乔灵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张姐让我下戏后，和她一起去见个製片方。” 藉口无懈可击，没人会不识趣地深究。 伍蔓就算知道这是拒绝的託辞，也不敢要求她拒绝製片方，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她要敢说，自己就敢给她甩脸色。 毕竟……在这一行，资方最大。 第99章 太警惕了，不上鉤 乔灵一搬出资方，就把伍蔓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伍蔓笑容僵在脸上，訕訕道：“呃……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凑巧了。” “伍姐，我先去忙了。下回，我肯定来。”乔灵仿佛没看出她的勉强般，頷首客套了一句，带著保鏢一头砸进了中年戏骨的堆里。 阿依努尔这个角色，和男一男二对手戏多，和中原皇帝苏老师，还有老戏骨漆老师，也就是演女主父亲的那位吏部尚书，也有很多对手戏。 正好找他们对戏。 伍蔓望著不远处，和几位老师有说有笑的乔灵，一双描摹精致的眼睛，沉沉暗了下去。 她不轻不重將剧本撂到小圆桌上，唇线紧绷，压低声音对曲瑞说：“太警惕了，不上鉤。” 曲瑞抬眸，视线从乔灵身上掠过，又极快移开：“星辰出手了，周染塌房，聂永丰惹了一身腥，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就动她。” 伍蔓有些不甘心。 看著乔灵的眼睛仿佛淬了冰：“她势头太强，不趁著她还没站稳脚，把她压下去。等山河骨播出，想再弄她就难了。” “你们太心急。她要真的起来了，看她不顺眼的人多的是，时间还长著，不急一时。”曲瑞没有抬头，眸子垂到手中剧本上，不再开口。 两人谈到这里，便歇了声，各自看起了剧本。远处一棵繁茂榕树下，看似在给乔灵整理外套的萧中云，在二人停下说话约半分钟后，拎著一个纸袋，往乔灵走了过去。 他和老戏骨们问了声好，朝乔灵招招手。 乔灵把剧本搁下，抱歉一笑，跟萧中云走到旁边角落。 “离得太远，我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从二人表情来看，曲瑞知道生日宴的目的。” 乔灵淡然道：“两人走得这么近，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进组一周多，她和曲瑞除了拍戏，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曲瑞给她的印象都是沉默，不爱说话。 看似性子寡淡，但乔灵对他却从没卸下过防备。 破晓艺人因盛心怡的缘故被网友扒，曲瑞用一个检验单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但那天她可是亲眼看到盛心怡找他的。 盛心怡一个吸毒人员，不会无缘无故找上曲瑞，他们之间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萧中云目光凝向曲瑞和伍蔓所在的方向：“我晚上跟去看看？” 乔灵摇了摇头：“艺人宴会一般都很私密，你天天和我在一起，脸熟，去了可能进不了铂宫。让庄哥去吧，他脸陌生，说不定能混进去。另外，黎枫回京市了，约我晚上去隱庐。” 她虽没跳伍蔓的圈，但有没有她，都不影响伍蔓的生日宴。 这场生日宴如果只是简单的宴会还好，若不是……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正好送他们去和方秋梦还有周染、盛心怡做伴。 一周前，她把网曝幕后黑手发给张广梅，许超超常发挥，把方秋梦和周染全掛上了微博。 这两人想都没想到，不过暗戳戳对乔灵动了一下手，一点实质伤害都没造成，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方秋梦的黑料是在剧组勾引男一，知三当三。而周染的料就多了，整容、耍大牌、陪酒、陪睡…… 但凡能想到的圈內丑闻，周染几乎全沾了。 光从这些曝光中，就能看出许超对曾经背叛过自己的艺人有多介怀。 关於跳槽出去那几个人的料，除了盛心怡与另一位塌房了的男艺人外，其他四个，星辰手里都攥著一份料。 许超一年前，可是险些丟了命的。 他背靠星辰，怎么可能收拾不了那几个艺人。 只不过是想把他们的黑料价值最大化，所以一直捏著没放，也不动作罢了。 而现在……时机被乔灵顺势推动了。 隨著乔灵带来的热度，星辰再次走入大眾视野。公司形象虽依旧毁誉参半，但盛心怡与周染狼狈境遇，无意间把星辰、破晓、拾光三家公司，推到了公眾的审视镜下。 参照一年前这两位风光跳槽时的姿態，与如今人人喊打的惨状，星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完成了口碑的逆袭。 许超收拾这几个人时，顺带又踩了一脚破晓。 这不，距离盛心怡吸毒被抓都过去一周多了，破晓的股票还没稳定下来。 现在不只是破晓，连拾光也被拉下了水，几个重点项目的资方，都在评估他们公司的风险了。 拾光的聂永丰想都没想，不过是帮周染搞下对手公司新签约的艺人，不想迴旋鏢来得如此狠，竟砍到了拾光的大动脉。 这连锁反应，是谁都没有想到了。 乔灵倒是看出了许超的用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娱乐圈浮於表面的输贏，而是掐断对方的投资市场与信用。 “行，那我给庄国安说一声。”萧中云頷首，转身去找庄国安。 乔灵站在原处吹了一会儿凉风，眸子在虚空中定了定。 把伍蔓带来的糟心事拋到脑后，又去找老戏骨对戏了。 她精力有限，不能被其他事情分心。娱乐圈的明枪暗箭，交给公司处理就成。 从上回想要封杀她后，刘家已经安静一周了。 不知是不是被刘昌那边的动作牵制住，没时间空出手来针对她。 但是越是这样风平浪静，乔灵心里便越是不安。 因为，刘家那堆人里，有个荤素不忌的王权。 这才是乔灵最忌惮的人物。 刘家既然生了封杀她的心，便绝不会放任她在娱乐圈风光自在。 萧二哥必须和她寸步不离，只有萧二哥在她身边，她才稍能安心。 第100章 乔灵躺著中枪 萧中云去安排晚上摸底伍蔓生日宴的事，乔灵和几位老师嘮嗑了一会儿，便轮到她的戏了。 这场戏是她与冯景山的对手戏。 四皇子听从老臣建议，准备对阿依努力施展美男计，將阿依努尔留在中原。 冯景山五官虽不如曲瑞那般出眾，但也称得上俊朗，施展个美男计，完全不在话下。可偏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神总是闪躲，完全演不出那种偽装的深情来。 程凯被冯景山给气得坐不住了，拿著大喇叭，咆哮著喊了好几次ng。 “冯景山，乔医生这么大一个美女站在那里，狗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你是怎么回事，眼神飘的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乔灵躺著中枪。 她又不是肉包子。 程导骂人，能不能不要殃及无辜。 冯景山上前一步，和乔灵並排站一住，指著自己的脸半开玩笑。 “程导，麻烦您看看，我们俩住这儿一站，是不是有点问题。” 冯景山也很沮丧。 前几天他就知道乔灵气场大，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她的气场大到只是安静站著，就把他的戏全压回了肚子。 就这情况，还演屁的个『偽装的深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程凯才不管冯景山接不接得住乔灵的戏。 刺人话跟不要钱似的，把冯景山又创飞出去二里地。 “你好意思说。乔医生是新人，你连一个新人的戏都接不住，乾脆把『四皇子』这名號让给她，你收拾包袱去演小太监得了。” 冯景山：“……？？” 助理，我的助理呢。 求安慰。 “你们俩赶紧一边去对戏，把老师带上，让老师给你们抠戏。这场戏很重要，没办法修改。” 时间又被耽搁了，程凯鬼火冒。 他冷颼颼地斜了眼冯景山，虎著脸，拿起大喇叭，咆哮道：“都別磨蹭了。御花园新场次，准备。” 他话落下，曲瑞和伍蔓在助理的帮忙下，整理好戏服，进入了指定拍摄区域。 程导喊完，扭头见乔灵和冯景山还没动，脸一沉：“还杵在这干啥，等著我给你们讲戏吗？赶紧抠戏。” 冯景山垂头丧气地看了看乔灵，往角落步了去。 乔灵和老戏骨们的戏几乎都是一条过，因为她提前和他们对过戏。而和曲瑞、冯景山这些年轻演员，乔灵则不怎么主动交流。 《山河骨》的文戏，她在杨宏宇的指点下已全部拿捏，几乎都能完美演绎出来。 但她忽略了年轻演员与老一辈演员之间的差距。 老一辈艺人身经百战，能稳稳接住、甚至激髮长公主不怒自威的气场；但年轻演员却有些招架不住，轻易就被压住了戏。 所以，只能再调整了。 好在乔灵和冯景山都不是悟性差的人，在杨宏宇与冯景山演技老师的调整下，大半个小时后，两人找对了节奏。 “乔医生，今晚伍姐的生日宴你去吗？”对完戏，冯景山笑瞥乔灵，隨口问。 乔灵摇头：“我晚上有事，去不了。” 冯景山遗憾地挑了挑眉：“那可惜了。晚上瑞哥也会去生日宴，我去凑个热闹。” 说著，他视线从曲瑞身上掠过。 “祝你玩得开心。” 乔灵不清楚冯景山为什么突然问她晚上的安排，客套地回了一句，坐到萧中云身边。 萧中云把泡好的参茶，递给了乔灵。 乔灵伸手接过，借著温热的杯壁暖了暖手，低头轻啜一口，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冯景山。 冯景山见乔灵没有多谈的意思，耸了耸肩，转身进了自己的房车。 “我怎么感觉冯景山很关注曲瑞与伍蔓？”乔灵把杯子搁到小桌上，若有所思低声道。 上回伍蔓拿邀请卡给她的时候，他看似恰好路过，乔灵却有种他在刻意搅局的样子。 这种事，在片场拍摄时也发生过几次。前两天有长得好看点的特约和曲瑞说话，他也凑了上去。 他那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確有些让人看不透，但他对你没有恶意。”萧中云早就发现了冯景山的异常，但因他始终与乔灵保持著一定距离，便没怎么关注冯景山。 他想了想，迟疑著说：“曲瑞是顶流，伍蔓是拾光老艺人，还握有拾光股份，可能是在为自己铺路吧。” “也许吧。”乔灵感觉这回她萧二哥可能猜错了，却没有反驳，毕竟自己和冯景山没什么交情。 休息了几分钟，曲瑞和伍蔓的戏拍摄完了，轮到乔灵和冯景山上场了。 这一次，两人发挥都比先前好。 程凯甚至还让两人多拍了两条，准备选最好的一版用。 因为……这一场四皇子的『虚偽的深情』算是蛮夷长公主在中原地界，唯一与男演员有情感纠葛的一场戏。 过了这一场，后面的戏份便好拍很多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乔灵在御花园场景的文戏，就全部结束了。 明天乔灵没戏。 下了戏后，她便急急忙忙卸掉妆，带著萧中云去了隱庐。 一周多前，她法考结束后，曾给黎枫发过消息，想让黎枫帮忙找一家能兼顾她演艺事业的律所实习。 那些管理严格，规模大的红圈所或精品所，她就甭想了。 这种规模的律所，实习生必须坐班，还有很多硬性考核指標。 进这类律所，那她就只能暂停自己的演艺事业。 但演艺这一行，她不能停。 黎枫前天回消息，说京市有家专为明星服务的星跡律师事务所，也许能让她两者都兼顾到。 今天黎枫回京市，就是为她引荐这家律所的负责人。 乔灵不挑。甭管是处理哪类案件的律所，只要能让她兼顾演戏与实习，並拿到律师执业证，成为一个社会律师，她就都可以。 所以，她给伍蔓说自己晚上有事，也不算是骗她。 只不过，不是见製片方罢了。 这件事，她前几天已经和许超沟通过了。 许超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拿律师执业证。 但自家艺人要是能集医生、律师、明星三重身份於一身，那简直就是行走的流量密码。 不仅如此，还会成为星辰的金字招牌。 曝光度和正面社会形象，都不需要公司运营，就能自带光环，稳稳在圈內立住脚。 他拉著公司高管开了一场会，同意了乔灵的职业规划。 反正是攻娱乐法的律师，说不定以后公司艺人打官司，她还能上场帮个忙啥的。 她发展得越好，对公司就越有利。 只要星跡律所愿意接收乔灵，他不介意把星辰的部分法务包给这家律所，並指定由乔灵负责。 第101章 师父独子，曾经的师弟 许超才不管自己的操作有没有违背公司规定，反正星辰除了蒋谨舟，就他最大。 没有谁规定律师不可以演戏，也没有谁敢说演员不可以当律师。 只要乔灵自己能规划时间，不让两份职业起衝突，许超完全不介意推她一把。 还是上次那间撞球室。 乔灵到的时候，黎枫与韩毅、还有陆子阳，已经和星跡律所的负责人，在组队开黑了。 见过西装革履，蹺著二郎腿打游戏的律所负责人吗？ 乔灵以前没见过。 但现在她见到了。 果然，能答应她一边拍戏，一边实习的律所，不会是循规蹈矩的律所。 乔灵推开包厢门，入眼便是沙发上梳著大背头，背靠天鹅绒沙发，在喷韩毅的晏修。 “难怪你整天被师姐嫌弃，打个游戏都这么挫，你除了当个摆设，还有什么用。”晏修绷著一张脸，吐出来的话，简直像淬了冰的刀子。 乔灵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顿，眸子瞬间定在了晏修的脸上。 晏修……师父晏安的独子。 在她死前，他还在国外。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他看上去和黎枫很熟？ 乔灵心情复杂，长睫微垂，在眼帘投下一片淡淡阴影。 她以为能用现在这具身体，与闻双再次认识，便已是幸运。 而现在，上辈子调侃著她喊“小师姐”的人，竟也坐在了她的面前。 “乔灵，你来了。你先坐一会儿，等我们打完这把。” 听到声音，黎枫抬眸往门口望了一下，頷首点了点头，又全神贯注打起了游戏。 晏修听到『乔灵』这个名字，喷韩毅的话忽地一顿，目光倏地朝乔灵扫了过来。 当看清乔灵的脸后，他怔愣了一下，又淡淡收回了视线。 许是『乔灵』这个名字，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韩毅似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切了一声：“嘴巴跟装了机关枪似的，还以为你技术也和你嘴一样厉害，瞅瞅，现在成盒子了吧。活该……” 晏修脸色一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丟，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再菜也比你强，跑个毒圈都能被毒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这个刚枪王。” 韩毅不服：“怪谁，要不是你非要老子去给你摸空投，我能被毒死？” 乔灵听到两人小学生斗嘴的对话，浅浅一笑，迈步走到吧檯处，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两人还在继续吵，陆子阳和黎枫有点烦他们，一人踢了一脚，让他们闭嘴。 一场游戏，在晏修死后，另外三个没一会儿就被淘汰了。 黎枫愤愤地將手机丟到旁边，嫌弃地看了眼三人：“跟你们玩吃鸡，真没意思。还是小罗和王哥技术好。” 很显然，乔灵忙著自己的事的时候，他没少和罗沐言还有王浩文一起开黑。 “乔灵，萧二哥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黎枫眯著眼睛，往门外看了一眼，问。 乔灵：“他有点事，一会儿上来。” 刚才他们抵达隱庐时，庄国安打电话过来，说伍蔓和一群明星从铂宫出来，再往市中心这边走，可能是转场地。 庄国安偷拍了伍蔓他们的照片，萧中云正在对比著照片认人。 黎枫哦了一声，朝乔灵招招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晏修，闻双的师弟，也是星跡律所的负责人，你的事我都给他说过了。” 乔灵把杯子放到吧檯上，走到沙发前，向晏修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乔灵。” 晏修站起来，手掌在与乔灵相触的瞬间，凝滯了一霎。 他目光定在乔灵脸上，声音低沉：“我有位师姐也叫乔灵，前段时间，被凶手杀死在了法院门口。” 韩毅猛地坐直身体，震惊道：“啊，法院前死的那个，是你师姐啊？我怎么没听双双说。” 晏修淡淡睨著韩毅：“韩少爷贵人多忘事，当然记不住我师姐了。说起来，你姐的离婚案子，还是乔灵师姐与我父亲一起负责的。” 韩毅被他这带著刺的话噎了一下：“……你说话就说话，別夹枪带棒的。小心我告诉双双。” 黎枫一巴掌拍到韩毅肩膀上，斜了他一眼：“就这点出息。” 乔灵等他们调侃完，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一下，半闔下眸子，“我听说过你师姐的事，节哀。” 晏修眸色黯沉，没说话。 心情明显有些不好。 乔灵见他这样，便知道她的名字，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她瞳底深处划过沉重。 她最后一次见晏修，是在一年前，晏修因执业理念与师父不合，父子俩吵了架，他一气之下出了国。 当时，还是她送他去的机场。 当时他说，他要专攻娱乐法，以后指著明星的钱挣。 现在看来，他倒是把自己的路走通了。 只不过，他是怎么成为星跡律所的负责人的？ 还有，师父知道他回国了吗？ 乔灵观察了几眼晏修，心念微转，倏地展开另一个话题：“晏先生，我前几天看网上说，你师姐的案子没什么进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那案子眼下停滯不前，她正愁找不到人问，晏修既然回国了，那肯定有关注她的案子。 他在律圈，消息比她灵通，说不定知道原因。 “你也有关注到我师姐的案子？”晏修抬眸，余光一扫，落在了乔灵发间的水钻发卡上。 他眸子忽地一凝，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这种水钻发卡…… 不是乔灵师姐最爱戴在身上，以便隨时取证的录音发卡吗？ 为什么乔灵头上，也有一个师姐惯用的发卡。 乔灵並不知道晏修已经在怀疑她了，她坦然一笑：“我与你师姐同名同姓，前后脚登上热搜，自然会多关注几分。” 晏修视线从乔灵发间收回，定在她的脸上。 “法律严谨，但总有些喜欢钻营的人，善於利用规则为自己脱罪。那个杀了我师姐的人渣家属，启动了精神鑑定程序。这个过程很漫长，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以上。这期间侦查审判活动，全部停滯。” 说罢，他目光愈发深邃，似乎想从乔灵身上证实什么。 乔灵並未在意他的审视，抓住案件核心：“他是在眾目睽睽下杀的乔律师，没那么容易脱罪。” 乔灵以前本身就是一个法律工作者，晏修稍一说，她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精神病鑑定不是让案子消失，而案子复杂化，需要暂时搁置，停止审理。 这对於普通大眾和被害者来说，案子就是石沉大海。 不过……像她这个案子，不是说一个精神鑑定报告就能逃脱法律制裁的。 哪怕杀人者不会以命偿命，也会被关押在专门的司法精神病院一辈子。 第102章 晏修的试探 晏修眼底压抑著火星，沉声道：“是没那么容易脱罪，但却可以逃避死刑。” 有时候，法律也无法为人討回公道。 师姐死在法院门口。杀人者，是铁板钉钉的死刑，可是……一张精神鑑定报告就能扭转这个结果。 “那也要他真病。”乔灵声音不大，眸子透出锐利。 不过这锋锐一闪即逝。 连一直观察著她的晏修，也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乔灵从来不奉行什么活著受罪，比死了更痛苦。 她死了，那杀她的人也必须死。 想用精神病逃避该有的惩罚，做梦…… 就算凶手真有精神病，她也会让他变成正常人，送他上刑场。 “我爸一直盯著这个案子，不管真疯还是假疯，他都会付出代价。”晏修眸子紧凝著乔灵，刻意提起了晏安。 乔灵神情未变，白皙脸颊浮现出客套笑容：“希望能早日等到好消息。” 声音落下，乔灵话题一转，提起了自己实习的事：“晏先生，我的情况你也听黎枫说过了，你看我能去星跡实习吗？” 晏修的目光越来越犀利，他恐怕已对自己起了怀疑。 再继续纠结自己的案子，可能还真会被试探出身份。 她是死在眾目睽睽下的人。 现在却活了。 这么玄学的事，解释不清楚。 不是她不相信晏修，而是秘密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 身份一旦被揭开，那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她会被无休止的调查、窥探与质疑所淹没。 与其那样，还不如彻底斩断这层身份。 她是医生乔灵，是演员乔灵，三个月后，也可以是实习律师乔灵，唯独不能是死在法院门口的律师乔灵。 也许以后等大家都逐渐忘记律师乔灵，她会將真相告诉老师，但绝不是现在。 乔灵平淡的反应，让晏修有些失落。 他心里嗤笑一声。 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 他在期待什么？ 乔灵师姐可是死在法院门口，尸体还是他爸亲自送去火化的。 眼前这个与师姐同名同姓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她。 晏修收起心绪，靠到沙发上：“你本来就是圈內人，有自己的人脉关係网，还懂娱乐圈的规则。由你去和艺人沟通，会比普通律师更容易建立信任。也更能看清楚一些藏在光鲜条款下的陷阱。这是你的优势。” 不但是她的优势，同样也是星跡的优势。 但同时，也有风险。 她艺人这层身份，对那种爱惜羽毛的艺人是加分项。但若对本身就有黑料，行事不端的艺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忌讳。 因为，这等於是將自己的把柄亲手递到了乔灵的手上。 不过，星跡不只有服务明星的业务，还有智慧財產权、合同体系、甚至资本运作各方面的非诉讼业务。 她演员身份能选择的赛道，比其他律师都要多得多。 乔灵眉眼弯弯，知道星跡这是愿意接收自己了。 她会心一笑：“我刚参加完法考，在等成绩。一旦成绩通过，我希望能儘快办理实习。” “可以。”晏修頷首。 都是年轻人，没有老一辈谈事那么拖拖拉拉。 几句话的功夫，乔灵实习的事就落实了下来。黎枫见两人谈完，兴致勃勃地拿起撞球杆，喊了一声韩毅，让韩毅陪他打一局。 韩毅好像有点看不上黎枫的球技，轻踹了一脚晏修，让晏修去陪黎枫打撞球。 晏修耸耸肩，拿起球桿，向黎枫走了去。 乔灵看著几人的相处模式，思索了一下，坐到韩毅对面，隨口问：“韩毅，你们和晏先生很熟吗？” “我家双双的师弟，你说熟不熟嘛。不过他和我们不一样，人家可是京市法学院的高材生。”韩毅撇撇嘴，语气带著点戏謔和嫌弃，但眼神里却是十足的熟稔。 “他人不错。你以后去他律所实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找他。” 乔灵闻言，眼底闪过恍然。 上辈子她一心扑在案子上，社交圈很小。倒是没想到，晏修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织了一张属於他的人脉网。 乔灵本想问问韩毅，晏修是怎么成为星跡律所负责人的。 但一想，又觉得这话题有些过界，便歇了再问的心思。 反正她以后会去星跡实习，早晚会知道的。 她起身，走到吧檯处倒了杯温水，浅抿了一口，端著水杯走到撞球桌边，看黎枫和晏修打撞球。 黎枫抽空瞄了眼她，见她喝的是白开水，一脸嫌弃：“那边这么多好酒，就没一瓶入得了你眼的？” 乔灵弯了弯唇角，调侃一笑：“可不敢动，一瓶就给抵我一部戏的片酬。” 黎枫切了一声。 “《你是我的辩护人》那剧我已投钱了。我掏空了韩毅和阳子的所有卡，才凑出来的钱，你可得好好演，別让我们亏本。”黎枫半开玩笑。 乔灵眉梢抽搐：“我只是个女二，我保证不了剧的最终收视和口碑。” 不是，还没开拍呢。 能不能別给她这么大压力。 却在这时，半掩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萧中云顶著一身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黎枫看到人，爪子一抬，举起球桿热情地招呼了一声：“萧二哥，你来了。” 萧中云面色沉静，朝黎枫頷了頷首：“你们先玩，我和小灵说点事。” “他们换了场子，也来隱庐了，不过曲瑞和伍蔓半路离开了。”萧中云言简意賅地匯报。 “一起走的？”乔灵追问。 伍蔓的生日宴，结果寿星却走了。 那今晚这宴会，还能称生日宴吗？ 萧中云点头。 乔灵讥讽一笑：“可能是我没去，扫了他们的兴吧。” “你们在说什么？”打完一局，黎枫见两人小声嘀咕，甩掉球桿，凑上来问。 乔灵看了他一眼，三言两语把伍蔓生日宴的事说了一下。 黎枫眉头一挑，痞气地勾起嘴角：“哟，到爷的主场来了？” “听你的意思，这场生日宴是伍蔓给你做的局，结果你没跳坑，所以他们乾脆散场，另外组局了？”黎枫迅速理清了逻辑。 乔灵点点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是这样的。 但伍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就不知道了。 黎枫玩味一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號：“艺人的局，多少都有些上不得台面。我让人去摸个底，说不定明天热搜上有好戏看。” 第103章 装，再装下去，你会没有朋友的。 黎枫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拨了个电话给隱庐的经理。 让经理帮忙多留意一下。 上回乔灵来隱庐，上了楼顶那间专属老板的包厢，她大概就猜到这家会所，是谁的產业了。 蒋谨舟对黎枫有种说不上来的纵容，黎枫能指使得动会所经理，似乎也並不奇怪。 乔灵没有阻止黎枫的举动。 伍蔓的交友圈，几乎都是三大娱乐的经纪人或是艺人，她乐得看到三大娱乐的人出糗。 交代完经理事情，黎枫递了根球桿给乔灵，“来一局？” 乔灵眼梢微扬：“你是打不过韩毅和晏修，想在我这里找回场子吗？” 她这说晏修名字，说得很隨意，完全没有先前的疏离。 撞球桌旁的晏修听到乔灵的话，眸子倏地抬起，望向乔灵。 乔灵正和黎枫说笑，没注意到晏修看过来的眼神。她接过球桿，指尖摩挲了一下桿头：“你確定要和我来一局，输了，可別说我欺负你。” 清越声音透著戏謔。 一如两年前，她去晏家蹭饭，刚大学毕业的晏修拉她下象棋，她撑著下巴，笑著说过的话一样。 【你確定要和我来一局，输了，可別说我欺负你】 相同的语气，相似的神情…… 晏修一时有些恍惚。 两个乔灵的身影在眼前重叠，但最终清晰的，却是这个比他师姐高了一个头，容貌穠丽的演员乔灵。 他师姐是南方人，容貌虽然称得上好看，但和眼前这个乔灵，却相差甚远。她不爱说笑，只有在他家，才会放下一身生人勿近的疏离。 她不会和认识一个多月的人这般熟络。 所以，终归只是像罢了。 晏修抿了抿嘴，目光又在乔灵头上的发卡上定了定。 “你会打撞球？”黎枫听到乔灵的话，眼睛一瞪，一把拽住球桿。 乔灵笑盈盈地点头。 这些都是社交必备技能。 昭远律所对精英律师的培养是全方位的，撞球只是其中一项。上流社会偏好的娱乐，她不说百分之百全会，但有八成她都有接触过。 別说撞球，她连马球都能来一两下。 甚至还会调酒。 只是不精通。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黎枫懵逼了。 读书厉害就算了，怎么这些玩的东西，也这么在行？ 今天连输了几局，黎枫不想再输了，理直气壮找个藉口，不打了，“算了，我手疼，不想打了，走，来两局游戏。” 他才不承认自己球技稀烂。 乔灵被他这模样逗乐了，把球桿递给他，转身走进吧檯，从酒柜上取出一瓶金酒，准备给这几位调杯招牌马天尼。 “枫子，那群小明星在哪一层，我去瞧瞧热闹。”陆子阳有点无聊，双手插兜，歪歪斜斜地走到黎枫跟前。 韩毅一把將他拽回来：“你去凑什么热闹。没看出来枫子想搞他们吗，万一待会把你牵扯进去，看你家老头锤不锤你。” 黎枫点点头：“隱庐可是咱哥用来谈商务的正经会所，那群小明星敢在这里搞那些乌烟瘴气的事，老子就敢把他们一锅端。” “没长脑子吗？你在这里把他们一锅端，明天隱庐恐怕就得关门整顿。”晏修提醒。 黎枫斜了晏修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呸，经理自己举报，和別人举报能一样吗？说不定事后，警察还会给隱庐送面锦旗。” 被一个二货用这种眼神看，晏修一口气噎在喉咙，下不来也下不去。 偏这二货这回长脑子了。 堵得他想懟回去，都找不到话。 “来尝尝，马天尼。”吧檯调酒的乔灵，没有掺和他们的话题。 把调好的鸡尾酒推给他们，自己则到水池边净了净手。 她会调酒，但不喜酒。 她討厌酒精上头时，那种思绪脱离掌控的感觉。 “你还会调酒？”黎枫看著眼前这杯晶莹剔透，装饰著橄欖的酒，震惊不已。 乔灵淡然道：“略懂。” 黎枫嘴角微抽：“……？？” 装，再装下去，你会没有朋友的。 “你们慢慢玩，我先回去了。”调好酒，乔灵便准备回公司宿舍了。 北辰影视基地离市中心有些远，反正她明天没戏，可以明天再回剧组。 至於楼下那群艺人的聚会，等会下去看一眼，后续让庄国安盯著就成。 乔灵要走，黎枫也没留，仰头喝了一口酒，挥挥手，让她先走。 出了包厢，乔灵拢了拢身上羽绒服，侧头问萧中云：“他们在几楼？” 萧中云：“五楼。” 乔灵垂眸想了想：“我们走安全通道下去吧。” 萧中云没意见，点了点头。 两人说著话，很快就来到五楼尽头的vip区域。 她说来看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一眼。 这些人平时许就玩得大，酒水都没上好，里面的人就完全放开了。 乔灵从他们包厢外经过，琥珀色的眸子往里面瞅了一眼。 昏暗房间內，两个穿著深v领丝绸衬衫，坐在对门沙发处的男子，竟然搂在一起，亲了起来…… 这活色生香又极具衝击力的一幕，让乔灵震惊得控制不住表情，眼睛都瞪直了。 “……？？” 艹，玩得这么花的吗？ 不但如此，里面还有两个有点眼熟的女人，拍手起鬨。 旁边一个明显是经纪人的中年男子，猪蹄子还伸进了其中一个女人的衣服里。 这女人不但没有抗拒，还满脸娇嗔地捶了捶这位经纪人。 屋里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嫌不够刺激，夹了块冰，直接放在女人的洁白的脖颈处，让冰块顺著她的锁骨往下滑。 女人好像被冰刺激到了，身子不稳，软绵绵地倒进了经纪人怀里。 整个包厢里，唯一比较正常的，就是坐在角落，笑眯眯看著一群人胡闹的冯景山。 太特么污眼睛了。 第104章 这行动力也太恐怖了 乔灵一直知道娱乐圈好多艺人玩得花，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不堪入目…… 她只看了一眼，便噁心地迅速撇开了脸。 萧中云则面沉如水，侧身挡住她，护著她快步离开了这污秽之地。 “萧二哥，你说曲瑞私底下，是不是也像他们那样？”走到停车库，乔灵终於回过了神。 太毁三观了。 谁能想到，平时在荧幕前光鲜亮丽的艺人，私底下竟然会这般放浪形骸。 刚才她晃眼看了一下，周染也在里头。 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都被许超锤得身败名裂了，她居然还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这个圈子太畸形了。”乔灵喃喃感慨。 萧中云脚步微顿：“能出现在这个包厢里的，都是心甘情愿墮落的人。” “你看文米雪，她就很聪明。”他按下车钥匙，解锁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响起，“她很清楚底线在哪里。” 乔灵回过神，冷笑一声：“伍蔓生日宴，却请了这些人。看来今晚她是想用这些人，把我拉下水。” 萧中云頷首：“应该是打了这主意。” “我看著，像那么好拿捏的吗？”乔灵面若寒霜，眸子透出一抹厉色。 “《山河骨》是我正儿八经拍的第一部戏。我本想著，哪怕她有些小心思，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应承著把戏拍完就算了。”乔灵声音渐冷。 “可是现在……女三都能换，换个女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就是有些费资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二女三接连换掉，也不知道投资方会不会有撤资。 不过，现在换女二，总比剧要上架了，再爆出她塌房强。 萧中云拉开车门，让乔灵上车：“她没在包厢，今晚那包厢里的人哪怕全出事，跟她都没多大关係。” 局是伍蔓组的，但包厢里的那群人临时换了场子，而她和曲瑞又半路离开，怎么牵扯，都牵扯不到她身上。 乔灵系好安全带，眸子微蹙：“这种事，她肯定不是第一次干。把今晚的事给张姐和许哥说一下，让他们出手。” 外人都算计到自家艺人头上了，公司哪能不管。 想到这里，乔灵眸子微眯：“对了，给张姐说一声，伍蔓是风险艺人，可能会影响到《山河骨》的顺利播出。” 刘製片和张广梅关係好，张广梅肯定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刘製片。 资方投资拍戏，是为了挣钱。剧里有个风险艺人，甚至还可能会影响到剧的播放，这不是在他们钱袋子上凿洞吗。 《山河骨》的资方，是个正经资方，不是那种打著投资幌子进行其他利益交易的。 要是伍蔓真被评估成风险艺人，他们百分百会撤了伍蔓的角色。 萧中云点点头，脚踩上油门，开车直接回了星辰宿舍。 回到宿舍，乔灵洗漱好，下载了一些与娱乐法相关的课程和案例到手机里，准备以后有空多听听。 法考完了，但学习却不能停。 她既然打算进星跡律所，那后面，她就要主攻一下娱乐法。其实娱乐法在她决定进娱乐圈后，就一直有在学习。 至於隱庐那群人，有黎枫介入，今晚一个甭想跑。 果不其然，等第二天乔灵起床，网络已经炸翻了天。 没有照片，也没有视频实锤，但一群三线开外的艺人，聚眾淫/乱，被热心市民举报逮捕的消息，以警方通报方式，直接空降在了热搜榜首。 首当其衝就是周染。 通报中可是直接写了『以周染为首等艺人』这几个字。 先前被许超锤，眾人最多指责她私德有亏。这回警方通报一出，性质彻底不同了。 这已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违法犯罪。 网友们顺藤摸瓜，把当晚隱庐被抓的艺人扒了个底朝天。 好傢伙……清一色全是三大娱乐的艺人。 全网譁然。 三大娱乐这是在养蛊吗？ 怎么旗下艺人不是吸毒就是搞顏色？ 公司形象与艺人口碑，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不少粉丝开始担心自家爱豆，生怕自家房子塌了。 不过，娱乐圈有个奇怪现象。越出名的人，越爱惜羽毛，哪怕三大娱乐的小艺人集体翻车，这批顶尖的艺人，在私德方面依旧立得住。 乔灵看了眼网上的信息，就没再关注了。 这些人和她没关係。 乔灵要下午才回剧组，中午时，她和萧中云一起去了公司食堂吃午饭。 刚打好饭，坐到靠窗的位置上，许超和张广梅就端著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许超盯著乔灵。 眼神一言难尽。 他知道自己签了个很厉害的人进公司，但是……这是不是也太厉害了一点。 就算是炸鱼塘也不是这样炸的。 她才回京市十来天，他怎么就有种娱乐圈在更新叠代的感觉了呢？ 十天时间，先是盛心怡，后来是方秋梦和周染，昨天更厉害，一锅端了十几个艺人进去，不但如此，还有好几个经纪人。 娱乐圈接连地震了三波。 每次地震的背后，都有她影子。 这行动力也太恐怖了。 第105章 感觉自家公关不够用了 许超现在痛並快乐著。 在乔灵没签进公司之前，星辰的公关运营就是个摆设，蓝晓星和简逸一直规规矩矩，除了剧播出时，能稍微营销一下，其他时候完全用不上公关部资源。 他整天愁得揪头髮。 而现在……他感觉自家公关不够用了。 从乔灵回京到现在，公关部天天加班，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个用，连他都跟著熬了几个大夜。 好不容易消停两天，今天又爆出大新闻了。 虽然这新闻和星辰没啥关係，但哪有不痛打落水狗的道理。 这可是各家经纪公司，最基本的操作。 上回乔灵法考被黑作秀，拾光那三家公司不也暗戳戳搅了一狗屎棍子。 以牙还牙，星辰当然也要下场引一波战。 他不但准备引战，他还想搞波大的。 那三家公司的艺人，最好都是乔灵这种经得住扒的。这回，他不把那些涉及过灰色交易的艺人扒出层皮，他就不信许。 艺人出事对公司影响是最严重的，没看拾光接下来的几个项目，都被资方临时叫停了吗？ 甚至那些投资人，都在评估拾光的风险了。 说起来……他还真的该感谢感谢乔灵。 一个半月前，飞驰卫视放出消息，准备搞一档选秀节目。这卫视和三大娱乐关係紧密，山海集团带著赞助找上门，才从三大娱乐手里，扣出来一个前七名的名额。 但自从业界传出拾光项目被叫停的消息后，飞驰卫视就主动接触起了星辰，说给星辰一个前三名额，但要星辰加大gg赞助。 现在的选秀节目，和以前的选秀节目可不一样。说白了就是资本游戏，成团的七名学员几乎都是內定的。 只有一个成团名额，是留给真正靠观眾投票选出来的人气王的。 他给飞驰开了条件，山海可以加大gg投入，但他要在这个前三名额外，再加两个能进十三强的名额，和四个三十强名额。 星辰这一年新签约了不少新人，声音没有优势和肢体不大协调的，他都安排进了短剧部，剩下的全在公司做综合训练。 这批人训练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曝光度，飞驰的选秀节目，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小灵啊……公司公关最近熬夜熬得有点凶，你看，要不咱们停一停，等大家忙过这段时间了，再来？” 许超坐在乔灵对面，眼下带著明显的黑眼圈，嘴里说著大家忙不过来，但眼睛里的兴奋却挡都挡不住。 乔灵抬眸，笑眯眯地望著他：“有事干不好吗？星辰现在的企业名声，不就比以前好多了。” 许超哭笑不得：“好是好，但大家身体吃不消啊。” “少在这里口是心非。”张广梅瞥了眼许超，旋即望向乔灵：“昨晚我看了萧中云发来的消息，伍蔓这里，我来处理。” 乔灵眸光微亮：“你手上有她的把柄？” 张广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没有，但蓝晓星的经纪人手上有。星辰出事前，蓝晓星和伍蔓在一个剧组拍戏，伍蔓也对她动过心思。” “蓝晓星的经纪人警觉，不但把蓝晓星安全带回来了，还顺手拍了证据。” “她经纪人做事手段有些温和，当时想著反正蓝晓星没事，便没追究。” 乔灵点点头，没多问张广梅会不会將这事告诉刘製片。 她相信张广梅会將这事处理妥当。 她话头一转，朝许超道：“许哥，曲瑞这个人，公司了解多少？” 曲瑞这人太乾净了。 乾净得全网查不到一点黑料。 这不正常。 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要是真如表面上那般风光霽月，他就不会与伍蔓还有盛心怡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乔灵在剧组观察了他一周。 越是观察，越感觉这人很矛盾。 萧二哥还调查过他。 只调查到他是外籍，一回国就签约了破晓影业，起点特別高，出道就是男主。 不但如此，还能唱能跳。 是位全方位发展的艺人，唯一有点瑕疵的，便是演技上稍逊於华良一筹。 以前他与於华良，还有怀诚並列三大顶流。 上回在机场，张广梅说，和曲瑞沾上点关係的女明星最后都凉了，这话，她还说轻了。 据她这段时间的了解。但凡和曲瑞拍过戏的女艺人，过后发展都不尽人意。 有的直接销声匿跡，有的就是被全网抵制，资源降级。 许超：“不多，当初怀诚还在的时候，我们查过他。但他经纪人太厉害，我们能查到的，都是网上公布出来的。” 乔灵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感觉他有点邪门，能往深了去查吗？” 许超点头：“成，回头我安排下去。” 大家都很忙，聊了几句便专心吃饭。 吃完饭，乔灵准备去剧组，走之前，突然想起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刘家的消息。 她脚步一顿，望著正在收拾餐盘的许超，眸子微转，又坐回到餐桌旁：“许哥，上回我给你说的刘家要封杀我的事，公司这边是怎么处理的？” “需要处理吗？”许超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呵笑一声：“想封杀你，那也得他有那本事。” “放心，咱们公司不缺资源。只要自身实力过关，就不怕没戏演。”许超说得底气十足。 乔灵当然知道星辰在这方面的底气，她问这话，是想借公司公关资源，处理自己的私事。 “那就好。麻烦许哥帮我注意一下，要是刘氏的负面消息被人给爆到网上，帮忙运作一下。” 刘昌已经找人，把刘氏食品安全报告递给有关部门，相关部门调查需要些时间，但一周多了，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 和刘氏交锋，可不像娱乐圈各种炒作，捕风捉影就够，还得有证据。 只要相关部门一行动，刘昌就会把这事推向网络。 他手上是有自己的营销號，但和娱乐公司的专业团队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她为公司创造价值，那公司自然也得为她撑腰。 这是双向的。 “你还真是揪著刘家不放了。”许超好笑地望著乔灵。 乔灵语气转冷：“是他们揪著我不放。我换个职业都还不罢休，那我又何必忍气吞声。” 第106章 剧组都是些什么神仙 张广梅和许超看乔灵提到刘家，神情就冷淡了下去，两人眼神交匯了一下，都再没开口。 乔灵长睫微垂，挡住瞳底的厉色：“刘家这边，就麻烦许哥帮我盯著了，我先去剧组，有事电话联繫。” 许超点了点头。 乔灵浅浅一笑，起身离开了星辰。 张广梅和许超望著乔灵背影，有点一言难尽。 他们都不懂乔灵为什么要以卵击石，非和刘家硬碰硬。但两人却从乔灵几次的出手中，看出些苗头。 她这哪是给刘家找堵，分明是想让刘家破產。 两人觉得乔灵有点异想天开。 刘家是实体企业，只要人家工厂能运转，厂子的地皮还在，就不可能真的破產。 乔灵哪怕把刘家的名声彻底搞臭，对刘家造成的伤害也微乎其微。 不过想到乔灵都被刘家人打出ptsd了，也不好说什么阻止她的话。 *** 乔灵回到剧组时，已是下午四点半，今天剧组气氛有些诡异。 片场依旧在开工，却噤若寒蝉。 但不管是演员、製片，甚至还有场务，脸上都一片凝重。 程凯火气特別大，说话夹枪带棒，连几个老戏骨都有些顶不住。 “曲瑞，这场戏是你找到户部尚书通敌叛国证据后，与皇帝谈话时的凝重。凝重，懂不懂？不是木著一张脸就是凝重，你眼神抽筋了吗，皱那么紧干什么？眼皮贴都夹出来了……” “苏老师，你是昏庸的皇帝没错，但再昏庸的皇帝，听到朝堂重臣勾结敌国，害死十万士兵，也得愤怒一下。” 程凯站在监视器前，绷著一张脸，大喇叭抵在嘴边，咆哮声传遍整个片场。 乔灵一脚踏进片场，就听到他的话，驀地不敢动了。 旁边一个场务弓著背路过，也不知是不是被程凯给嚇到了，就差贴著墙根走了。 “小杨哥，程导怎么了？” 气氛很不对劲。 乔灵不想去触程凯的霉头。 顺手拉个场务过来问情况。 场务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乔灵：“你有看今天的热搜吧？” 乔灵点头。 难道程凯生气和今天那批塌房的艺人有关？ 场务声音压得更低了：“里面有两个，是半个月前进组的高级特约。戏都演完了，现在却出了事，剧组还得重新找两个特约来补拍。这不，程导正气著呢。” 乔灵：“……？？” 呃，这个怎么说呢。 现在演员塌房，剧组还能及时抢救。要是等剧製作完成，补拍可能都找不到地儿补拍了，只能刪刪减减播出去…… 咳咳咳，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是的吧。 该说不说，乔灵这会儿都有点同情程凯了。 因为……伍蔓也即將要离组了。 就张姐的行事作风，才不会拖泥带水。 不出意外，就这两三天伍蔓就会离组。到时候，他怕不是得更生气。 不过再生气也没辙，谁让他用人之前，没做好背调呢。 “这样啊，那我先回酒店了，不触他霉头。”乔灵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不想溜得太慢。 一只脚刚跨出片场，就被身后的大喇叭给喊住了：“乔灵，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先把你夜戏拍了。” “……！！” 完了，跑慢了。 乔灵慢慢转回身，认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化妆间走。 先上妆，不定等开拍时，程导心情就好了呢。 “乔医生，你回来了。” 乔灵走进化妆间，便见冯景山在助理的帮忙下，卸头上的发套。 她望著冯景山，眸底闪过诧异。 他……昨晚不是也在那间包厢里吗？ 怎么没被一起带去警局？ “冯老师下戏了吗？昨晚玩得怎么样？伍姐的生日宴热闹吗？都去了哪些人啊？” 乔灵走上前，在旁边的化妆檯前坐下，状似好奇地问。 “去的人可多了，这会儿他们还在喝茶呢。”冯景山轻笑一声，『喝茶』两个字咬得极轻。 要不是乔灵知道昨晚那批人全被请去了警局，她怕是只会把此『喝茶』当作彼『喝茶』。 乔灵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昨天有事，没去得成，以后有机会，我也要见识一下。” 冯景山对著镜子整理衣领，语气淡淡：“有什么可见识的，吃吃喝喝就那样。” 乔灵坐下，让化妆师上妆，自己则拿起手机，开始给黎枫发信息。 法人不寐：【黎少爷，昨晚警察去抓人的时候，冯景山在不在？】 我爸被我气禿了：【冯景山，谁，没听说过？】 乔灵瞥了眼信息，在百度上搜索，找了一张冯景山剧照发给黎枫：【图片.jpg，就是他。】 我爸被我气禿了：【他在，还是头一个被带走的。】 法人不寐：【被抓的那些人，都放出来了吗？】 不对啊，昨天隱庐那群人可是聚眾淫/乱，是要被刑事拘留的。更何况警方还全网通报了，就这情况，就算交了罚款也要被拘留，根本就不可能被放出来。 我爸被我气禿了：【哪有这么快，流程都没走完呢。】 法人不寐：【但他在我身边，而且今天还在拍戏。】 两个高级特约被抓，程凯都这么生气，冯景山演的可是男二。 他这情况一出，別说《山河骨》的男二，以后怕是戏都接不到。 可偏偏他就安然无恙地出来了，还一点没惹得程凯注意。 这……见鬼了。 还是说，冯景山背后，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背景？ 乔灵没从黎枫那里问出情况，琥珀色的眸子盯著镜子，从镜子里不著痕跡地观察冯景山。 冯景山神色如常，与助理说笑著，仿佛昨晚他根本就没出现在那间包厢一样。 乔灵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安全脱身，他背景肯定不简单。 思索间，冯景山已换下戏服。 他转头和乔灵打了声招呼，带著助理出了化妆间。 乔灵朝他笑了笑，装做看剧本的样子，垂下了头。 等他离开，萧中云头一转，乌黑眸子倏地盯在了他的后背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中云的眼神太过锐利，冯景山迈出的步子凝滯了一瞬。 停顿短暂得如同错觉，剎那恢復如常。 他脚步不见丝毫混乱，身影快速消失在了萧中云的视线里。 萧中云盯著门口思索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没出声打扰乔灵，拿出手机发起了信息。 *** 古代妆容比较繁复，一个头型，就梳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已暗，萧中云去剧组后勤领了两份盒饭，和乔灵在化妆间里边吃边聊。 化妆间里这会儿没人，萧中云看了眼窗外：“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冯景山应该有系统训练过。” 他声音几乎含在喉咙，小得只有坐在他对面的乔灵才听得到。 乔灵抬头，手中筷子悬在半空，眸子微凝：“练过？” “程度深浅我不確定。但他的肌肉反应，站姿重心，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很敏锐，刚才我看他的时候，他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这种本能的警惕，不是日常健身能练出来的。” 乔灵眼睫轻眨，极淡地笑了一下：“……？” 《山河骨》剧组的演员，都是些什么神仙？ 一个想给她做局的伍蔓，一个连她都看不出深浅的曲瑞，现在……还来一个明显受过训的冯景山。 她好像进错剧组了。 第107章 没有一个脏字，但又处处都在人身攻击 乔灵觉得，这个剧组早晚要完蛋。 雷太多了。 她收敛心神，蹙眉问：“冯景山的基本资料有吗？” 萧中云点头。 关於《山河骨》的演员，在乔灵进剧组第二天，他就摸了个透。 每个演员的资料，萧中云都了如指掌。 “冯景山是东华大学毕业的。被王牧导演在一次校庆活动上看中，演了一部文艺片男三，从此一脚踏入娱乐圈。他没有签公司，资源有限，演的都是四五番外的配角。” “在出演《山河骨》之前，他和曲瑞、伍蔓都没有合作过。《山河骨》是他第一次演男二，有升咖的势头。” 听完萧中云的话，乔灵目光凝在化妆室的门上，沉吟道：“我问过黎枫，昨晚冯景山也被抓了，还是第一个被带走的。” 萧中云蹙眉：“要查一查吗？” 乔灵盯著筷子想了想，最后摇摇头，没说话。 她又不是稽查大队的。 撞上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顺便报个警可以，但刻意去调查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人，就有些多管閒事了。 死过一回，乔灵觉得自己性子好像也变得冷漠。冯景山这情况，若还是当律师那会儿，她多少会去探个究竟，但现在…… 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眼下，她只想专注在自己的目標上。只要不来招惹她，別的事，她都不想管。 吃完饭，化妆师进来给乔灵继续化妆。 今晚的夜戏，是小將军夜探回鶻使臣下榻的四方馆，却中了阿依努尔的计，在逃跑时，给了窗前的阿依努尔一箭。 阿依努尔肩上受了一箭，而小將军则胸口处被阿依努尔射了个对穿，並且，还中了回鶻的毒。 程凯早就问过乔灵会不会射箭，要是不会，就让乔灵学。 但乔灵当律师那会儿，真的是哪方面都有涉足过。就算不精通箭术，但拉弓的姿势，绝对无可挑剔。 晚上的程凯比白日更暴躁了 拍射箭时，曲瑞因连续两次在屋檐上没摆好姿势，被程凯给训成了狗。 “曲瑞，平时你出席活动，不是挺能摆pose的吗，怎么多张弓，你就摆不出来了？” “是晚上没吃饭还是怎么著。武指没给你说过，拉弓的时候，核心要收紧，背肌要发力吗？” “力度，力度，这又不是打戏，就让你在屋顶上摆个造型，你都做不到位，那要拍打戏了，是不是全程用替身啊。” 没有一个脏字，但又处处都在人身攻击。 下方窗檐处，乔灵听著程凯的咆哮，对这场戏，不敢有一丝怠慢。 她气息沉静如水，下頜微收，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与灯光的映照下，褪去所有属於乔灵的温和，只剩下阿依努尔击杀猎物的冰冷。 她的视线如无形箭矢，牢牢锁定对面屋檐上的曲瑞身上。 程凯训完曲瑞，拎著大喇叭，转过头又准备抓乔灵的错处。 结果眼睛一扫过来，就被窗下那英姿颯爽的身影，把话给堵了回去。 这个没问题，找不到可以说的。 可能是还没有发泄够。他眼睛一转，发现场景有些暗，这下子，又找到开口的机会了。 “灯光组怎么回事，会不会打灯光？虽然是夜戏，要有夜晚的感觉，但也不能黑漆漆，演员脸都看不清楚……” 等一群人调整灯光，调整位置后，终於可以拍这场小將军和蛮夷长公主的对箭戏了。 大伙都知道今天程凯心情不好，都不想成为他发泄的对象，一群人配合默契，愣是不给他喊ng的机会…… 等到整场夜戏拍完，都已近一点了。 程凯心情有没有调节过来，没人知道。反正一下戏，除了留下来收拾片场的场务，其他演员一溜烟散得飞快。 直到第二天，乔灵在片场看到刘製片，才知道程凯昨晚为什么会那么暴躁。 要不说张广梅办事效率高呢。 她前脚离开星辰，后脚张广梅就把伍蔓的黑料丟给了刘製片。 並且，黎枫还在后面推了一把，让隱庐经理给警方说，那间聚眾淫乱的包间，是伍蔓订的。 伍蔓昨天一天不在剧组，就是被请去警局问话了。 只是她隱瞒得好，剧组的人不知道罢了。 但张广梅把事捅到刘製片那里，这事，自然而然就传开了。 伍蔓平时太会为人处世，大家都觉得伍蔓可能是被牵连的，並没有往深地去想。 只有拿到伍蔓黑料的刘製片清楚，她到底无不无辜。 程凯昨晚从刘製片那里知道了伍蔓的事，气得糟不住，所以才在拍戏时那么暴躁。 他这会儿也和乔灵一样，在想《山河骨》开机时，是不是拜错了方向，不然怎么这么多糟心事。 不过再生气，伍蔓也得换。 这个剧组投资巨大，要是因为一个艺人而被上头审查甚至叫停，就太不划算了。 伍蔓直到被换下角色，都只以为自己是被那群聚眾淫/乱的艺人牵连了，从始至终没有往乔灵身上想过。 倒是冯景山事后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在后面拍戏的时候，对乔灵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事就往乔灵身边凑，乐呵呵的，还要给乔灵当陪练，教乔灵套动作。 结果……套著套著，他的底裤就被萧中云给扒了。 第108章 哈哈哈，我大爷又进ICU了。 乔灵虽然说了不用查冯景山，但耐不住萧中云警惕。 自从发现冯景山也不如表面那般简单后，萧中云就时刻留意著他。 结果这一留意，发现他在陪乔灵套动作时，下意识打出了军体拳。 虽然他及时收回去了。 可萧中云在队伍待了十来年，军体拳几乎成了他的肌肉记忆，他哪会看不出来。 萧中云沉默了。 转过头联繫张广梅，问她要冯景山的详细资料。 结果张广梅发给他的资料，与他自己调查到的没有任何出入。 冯景山的履歷显示，他根本就没有当过兵，且家人里也没人从过军。 查到这里，萧中云便收了手，不再继续往下查了。 但他依旧观察著冯景山，发现他在拍完戏后，会经常往曲瑞跟前凑。 態度特別殷勤。 哪怕曲瑞冷冷淡淡，完全不搭理他，他也浑不在意，下次照旧往曲瑞跟前凑。 萧中云沉默了两天，把自己的观察与判断告诉了乔灵。 他没点破冯景山的身份，但乔灵听完他的话，神情便愣住了。 她蹙著眸子，想了几分钟，沉吟道：“找个机会，把曲瑞和盛心怡接触过的事，透露给冯景山。” 上回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盛心怡与曲瑞会在饭店对面拉拉扯扯。 曲瑞可是顶流，与盛心怡这种糊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但那天他却背著人和盛心怡见面，甚至没带助理。 盛心怡拽住他时，他虽很不耐烦，却没有撵她。还压抑著情绪，在和盛心怡说话。 当时盛心怡的情绪很不对劲，曲瑞似乎习以为常，这也是乔灵对曲瑞这个人最初的怀疑点。 乔灵没有怀疑萧中云对冯景山的猜测，她也不去深究冯景山的身份。直觉告诉她，冯景山接近曲瑞，也许和盛心怡这条线有关係。 “嗯。”萧中云当然明白乔灵的用意。 “刚才剧组发消息，让你明天进b组拍武戏。”谈完冯景山，萧中云翻开工排表，切回乔灵的行程。 “对了，《你是我的辩护人》已经確定好了开机时间，是年后正月初八。另外，睿芯科技找上星辰，想让你为他们新出的一款手机代言。” 乔灵诧异：“睿芯科技？那可是圈里艺人抢破头都够不著的饼。我一没作品，二不算顶流，还是个新人，他们怎么会把代言给我？” 智能產品是各大明星抢破头，都不一定能抢到的资源。 现在却找上了她…… 天上砸馅饼，也不是这么砸的吧。 乔灵迟疑道：“难道山海发力了？” 睿芯这级別的顶级商务资源找上她，除了山海在背后推动，她想不到別的理由。 上次许超还提过一句，想让蒋谨舟找几个適合的商务代言给她。 “应该有这层关係。”山海集团涉足產业眾多，山海持有睿芯股份，推荐个代言人倒不难。 “不过我听说，睿芯想找个能突出新品手机智性美的形象代言人，你的形象和学歷，都和这款手机很適配。” 要说智性美，整个娱乐圈扒拉完，都没一个比得上小灵的。 不管是外在形象，还是內在素养，小灵都是最出色的。 还有一点，小灵前职业是医生，又通过了法考。光从她选择的两个职业，就能看出，她有很强的社会责任感。 她永远不会成为风险艺人，这是各大品牌方最喜欢的一点。 最近小灵在忙著拍《山河骨》，不怎么关注公司里的事。上次回公司，他和张广梅聊了一下，在商务这一块上，已有不少知名品牌，捧著资源主动找上星辰，指名要让小灵代言。 这是上回她甩出法考分数后，带来的连锁效应。 张广梅很护小灵的名声，手机代言是第一个递到他这里的商务邀约，让他问问小灵，有没有什么意见。 乔灵能有什么意见。 要不是时间太紧，自己在娱乐圈没完全站稳脚跟，她早就想接商务了。 因为，商务活动是最来钱的渠道。 她需要钱，一大笔钱。为后面的计划做准备。 刘昌已经把刘氏的食品安检报告捅了上去。 算算时间，刘氏快爆雷了。 等刘氏一爆雷，资金炼必然断裂。 到那时，她与刘氏的交锋，將不再局限於舆论战，而是一场对刘氏资產的抄底。 她得有钱，才能提前布局，才能在废墟上，捡起她想要的筹码。 乔灵问了一下有关睿芯代言的事，確定对方会在她拍完《山河骨》后才会安排具体合作，乔灵便把这事放下了。 明天要去b组拍武戏，和萧中云聊完天，乔灵便早早休息了。 b组的景，目前是特定棚景，不过三天后，会转外景，由执行导演武宿负责。 武宿名字虽然带个武字，但脾气和程凯却是两个极端。 他性子极好，演员拍摄失误，他也不会生气，而是耐心地给演员讲戏。 人也特別细心，不管哪个演员上威亚，他都会吩咐工作人员，仔细检查威亚，以防出安全事故。 乔灵在b组待了一周，风平浪静，连后面转到b组来的曲瑞，看著都比前些天正常很多。 b组气氛平和有序，a组那边却是一片低气压。 程凯迟迟找不到顶替伍蔓的演员，急得嘴角起泡。刘製片也没好到哪去，整天提心弔胆，生怕剧组再出什么岔子。 乔灵在b组的戏，基本上已拍得差不多，就剩下最后一场高空对决的戏。 这场戏，需要吊著威亚，在数米高的仿古城墙上完成一系列打斗动作。威亚师父们正在武宿的监督下，反覆检查绳索和安全扣，確保万无一失。 乔灵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正抱著手机，在和刘昌发信息。 刘昌把安全检测报告递出后，二十多天过去，相关部门终於根据报告，完成了初步核查並开始行动。 今天就是行动的第一天，刘家被下达了《强制停產整顿通知》的文件 。 乔灵没想到，这回监管部门出手竟然这么重。 一上来就是停產整改。 她原以为，还要花点手段，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 头上有点绿：【哈哈哈，我大爷又进icu了。哎呦喂，他老人家真能折腾，才出院没十天，又进去了。】 头上有点绿：【跑来跑去也不嫌累，直接住在医院多好，还可以隨时抢救。】 乔灵瞥著微信消息，嘴角狂抽。 这么得意忘形，他是多想刘国建气死在医院啊。 法人不寐：【说正事。】 头上有点绿：【我不是已经说完了吗？刘国建现在不只是工厂停產整顿，市监局还出了行政处罚，听说，准备牵头成立个什么联合办案组，说不定公安都要下场。】 头上有点绿：【刘建国这会儿完了。】 法人不寐：【別高兴太早，一个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牌公司，哪可能这么容易就完。最多资產缩水】 法人不寐：【还记得我上回让你收拢资金的事吗，差不多要用到了。】 【刘氏被调查，银行极有可能抽贷，一旦抽贷，刘氏资金炼就会出问题。原材料供货商拿不到钱，肯定会集体上门催款。上回医闹事情闹大，刘氏的企业信用就已经受损，现在又出这种事，催款的人不会给刘氏缓衝时间。】 【刘氏急需大量资金周转。刘国建现在没有刘兵往公司输血，想在短期內筹措资金，最有可能的就是抵押资產。】 【你如果想彻底搞垮刘家，不妨找个可靠的人出面，把这些刘氏抵押出来的资產全部吃下。】 头上有点绿：【我倒是想吃几口，但啃不动，就算把我家的建筑公司全押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法人不寐：【他这个时候急需钱，不出意外，会低价抵押。】 她在江省的时候，著重查了一下刘氏名下工厂的位置。这些工厂交通都极为便利，配套设施也相当完善，水电用工都很省心。 地理条件特別好。 她是有点想吃下刘氏的，但就像刘昌说的那样，啃不动。 可啃不动，喝口汤却是可以的。 第109章 可以搞一波，给王权添点堵。 从把安全检测报告交给刘昌开始，乔灵就在等这个结果。 华国食品龙头公司，除了刘氏这个老牌巨头，便只剩下兴旺食品能与之抗衡。 等刘氏彻底崩盘的消息传开，兴旺一定会抢占刘氏的市场份额，甚至会抄底刘氏资產。 其实按她原计划，把刘氏搞到抵押资產这一步，起码得两年左右。 而这两年，便是她给自己的发展时间。 但现在……时间太紧。 紧得完全不给她时间去发展。 她得加大自己的工作量，用最快的时间积攒资本。这样，才能在后面，別人抄底刘氏之前，分一杯羹。 总不可能她把刘家搞垮，却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吧。 头上有点绿：【乔小姐，你可能选错赛道了。我觉得你从商比去当演员更合適。】 看到乔灵对刘氏食品的分析，刘昌盯著手机，沉默了好久，才打了一句话过来。 这个女人真恐怖。 手上什么筹码都没有，却能一步一步，把刘国建那一支，给逼到绝路。 简直了…… 如果他没猜错，这女人从第一次把刘红梅掛到网上开始，便已布下了后面的计划。 法人不寐：【过奖了。不出意外，刘氏会在半年內，出现抵押资產的情况，你有半年时间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我也只有半年时间。 这半年，她必须多挣点钱。 在刘氏倒塌前，分一杯羹。 抵押资產只是刘氏崩盘的开始，最后压死刘氏的，是刘氏的税务和那条握在刘兵手上的走私线。 不，这条走私线，王权肯定也知道。 法人不寐：【对了，王权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他有再次出国吗？】 头上有点绿：【没出国，一直呆在刘氏。好像想和刘红梅復婚，两个老狗都几十岁的人，还整天卿卿我我的，碍老子眼睛。】 乔灵眸子冷睨著刘昌发来的这条信息。 眉梢轻拧起。 眼底划过一丝沉思。 王权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和刘红梅復婚？ 不对啊……一个混黑的狠人，被刘国建指使这么多年，现在刘国建身体愈发不行，继承人还背上了官司，正是他脱离刘国建掌控的最佳时机，他为什么还要选择復婚。 难不成，真让刘昌说对了？ 王权想挖刘氏的墙角？ 不，也许他打的主意比挖墙角更深。 他还想通过刘红梅，直接吞了刘氏…… 想到这里，乔灵眸子倏地一沉，赶紧问：【刘兵不是在走保外就医吗，他们有什么行动？】 头上有点绿：【没行动，就按正常流程走，不过我看要黄。你请的律师挺有本事的，向法院申请了个什么监督，把刘氏的保外就医给卡住了。】 法人不寐：【王权没想別的办法捞刘兵？】 头上有点绿：【明面上没有，私底下我不清楚。】 乔灵看到这里，知道自己猜对了。 王权根本就没有捞刘兵的心。 他想吃掉刘氏。 头上有点绿：【对了……给你提个醒，刘红梅恨你恨牙痒痒，觉得刘家之所以出这么多事，都是你造成的。】 【王权现在和她蜜里调油的，保不准会被她吹什么枕边风。】 【王权这人手脏心也脏，要是真被刘红梅说动，你可能有危险了。】 乔灵睨著手机对话框，神情微凝。 王权確实是她最忌惮的人。 因为他不像刘国建或是刘红梅那样有所顾忌，白的走不通，就来黑的。 这种人，最是防不胜防。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给人一口。 乔灵有点头疼。 但眼下也没別的办法。 目前两方的交锋，她针对刘氏產业布局，刘家针对她这个人下手。 不管她如何防备，都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乔灵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胡无亮和庄国安，旋即又转头，看了看身侧的萧中云。 萧中云感觉到她望来的眼神，疑惑问：“怎么了？” 乔灵把手机递给他，冷然道：“王权可能会对我出手。” 萧中云闻言，眉头锁紧，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肃。 他接过手机，快速翻完乔灵与刘昌的对话。 片刻后，萧中云把手机还给乔灵，下頜紧绷，声音沉而稳：“我不会让你出事。” 乔灵只点了下头：“嗯。” 目前除了防御，真没別的办法可以对付王权。 不过……如果王权上回走私的事被警方知道了，也许就能从根子上解决他。 乔灵眸子微闪，斟酌半晌，將声音压低：“二哥，王权在部队那里……是不是留过底？” 乔灵这话问得谨慎。 萧中云和钱斌对王权的態度太不寻常。 她担心自己在这边乱打拳，会打乱某些看不见的布局。 所以，她必须问清楚。 萧中云定定望向乔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垂下眼帘，没正面回答，反而道：“我已经退伍，部队的事我哪还能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能说。” 他顿了顿，话锋隨即一转：“不过，上回你和刘昌提到的『影子』车，倒是可以操作一下。” 乔灵身体微微前倾：“如何操作？” 能操作，那就证明，就算王权因走私被盯上，或者被请去喝茶，也不会打乱上面的部署。 这样她就放心了。 可以搞一波，给王权添点堵了。 萧中云敛下眉：“让刘昌盯死他。他下次出境，我会联繫边防的老队长。” 乔灵眼睛驀地一亮。 抿嘴浅笑著望向萧中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时，执行导演武宿的声音传来：“乔老师，威亚全部就位，可以实拍了。” “来了。”乔灵结束与萧中云的对话，抬头应了一声。 起身的同时，快速给刘昌回了条消息。 法人不寐：【我要拍戏了。你盯著王权，他要是再出国，第一时间通知我。】 头上有点绿：【去吧。另外，我已经安排人进刘氏財务部了，回头有消息，我通知你。】 乔灵瞥了眼屏幕上的回覆，將手机递给萧中云，径直去了城楼上。 第110章 將危险扼灭在摇篮里 乔灵今天这场戏，算是与曲瑞的倒数第二场交手戏。 阿依努力尔身受重毒，带著部下逃离中原，中原小將军一路截杀，追到了边关。双方在最后一座城池发生了激烈打斗，阿依努尔甚至受了小將军一剑。 乔灵拎著戏服爬上城楼，在工作人员萧中云的帮忙下，穿戴好了威亚。 萧中云仔细检测了一下她腰间的威亚锁扣，確定没问题，才跟工作人员一起，退出了镜头范围。 他並没走远。 高大身躯站在城墙內侧阴影下，静静环视四周。 现场工作人员各司其职，穿梭忙碌。萧中云目光逐一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刘昌的信息虽没明说王权出没出手，但他肯定是察觉到了点什么，才会刻意向乔灵提起。 他最近看过一些片场事故，不少明星拍武戏时，都出过意外。 有坠马的，有拍威亚戏出意外的，五花八门的意外数不胜数。 如果王权真要对小灵动手，今天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因为这是在外景，人员和环境都更复杂，想要混人进来，比棚景容易得多。 萧中云观察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人员。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迈步下了城墙。 今天要是真有人混进来了，那人唯一可以操作的地方就是威亚。 剪断威亚，或者提前对威亚做手脚的这种脑残操作，就不要想了。 在演员上威亚前，威亚团队的负责人会亲自检验一下，剧组工作人员会再查一次，最后武宿还会亲自上手检验。 三重检测，谁能提前对威亚动手？ 至於等演员吊到半空中剪断，那就更不可能。 当威亚是麻绳，拿把剪刀就能剪断？ 那是钢索，要用专业的大力钳或是液压剪才能剪断。 片场这么多人，想对乔灵出手的人，除非脑子有问题，才会在眾目睽睽下拿著大力钳干这种事。 所以，排除这些低级手段，最有可能给小灵製造意外的，就是机器故障。 他得去盯著负责小灵身上两根威亚索的卷扬机。 下了城楼，萧中云朝胡元亮和庄国安招了招人。 这二人都是职业保鏢，是许超重金招来的，庄国安甚至和萧中云一样，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 “光亮，你在城楼下看著点小灵。国安你去左边的威亚台，盯著负责小灵身上威亚的那台卷扬机，要是控制机器的人有问题，立即把人拿了。” 庄国安眉头一皱：“有人要对乔小姐出手？” 萧中云来不及细说，言简意賅：“以防万一，盯紧点总没错。” 庄国安頷首，沉著脸往左侧的威亚台走了去。 萧中云等两人离开，抬首望了眼城楼上的乔灵，脚步一转，去了右侧的威亚台。 演员高空拍摄身上有两根威亚索，一进一退，方便控制演员的空中姿態和动作。 退的那一根交给了庄国安，进的这一根，他要亲自盯著。 因为进，是最有可能被动手脚的一根。它负责著小灵的移动方向和速度，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右侧威亚控制台。 威亚指导拿著对讲机，正与导演组沟通。而他身旁，四名操作员头戴通讯耳麦，等著他的操作指令。 萧中云並没有进控制台，而是站在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点了根烟，静静睨著负责乔灵威亚的工作人员。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有点发福的男子。 穿著一件灰旧的羽绒服，他戴著耳机，眼睛似睁似闭，却偶尔从缝隙中掠过一丝精光，往乔灵身上看。 完全没有其他操作员的专注。 萧中云注意到他的反应，瞳底忽地划过锐光。 又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男子在某些时候，似乎有歪头动作。 他目光在男子的耳麦上看到了下，將抽了一半的烟投到地上，面色沉冷，大步进了控制台。 他不会等危险发生了再动作。 因为，他不敢保证到了那时，来不来得及救乔灵。 只有將危险扼灭在摇篮里，乔灵才会真正安全。 一进去，萧中云不管控制台的工作人员有多惊讶，一步跨到那名男子身后，直接出手，一把扯下男子头上的耳机。 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男子手腕，顺势一別，將男子整个手臂锁死在身后。 把男子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痛痛痛，你特么的谁啊……” 男人猝不及防被扣住，扭动身体嘶吼著望向萧中云。 萧中云的突然闯入，瞬间打破了控制区的专注氛围，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惊愕地转头望向萧中云。 “唉唉唉，你哪个，这里是威亚控制台，你不是操作人员，你进来干什么？” 威亚指导正在和武宿通话，冷不丁被旁边动静打断，虎著脸，上前一步质问萧中云。 对讲机里，武宿听到这边动静，急声问：“出了什么事？” 威亚指导这会儿没空理武宿，警惕地看著萧中云：“问你话呢，你哪个，在这里捣什么乱？” 萧中云没直接回答威亚指导的问题，而是拿起男人刚才戴的耳机，隨手丟给威亚指导，声音冷冽：“他是你们威亚组的人吗？他的耳机里，连的不是你们威亚组的麦。” 他话音一落，整个控制组心头一紧。 什么……不是连他们的麦，那连的是谁的？ 他们这会儿就是连麦听威亚指导和武导的指令，这没连麦，那怎么知道等会儿该如何操作。 威亚指导听到萧中云的话，脸上神情驀地僵住。 他愣了一秒，赶紧把萧中云丟过来的耳麦捡起来，对著麦克风急促说了一声：“听不听得到？” 频道里一片死寂。 旁边另几位工作人员齐齐摇头。 很显然，这个耳麦连的不是他们。 威亚指导脸色骤然阴沉。 目光如刀子，狠狠剐在周大脸上，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周大，你他妈搞什么鬼……想害死大家吗。” 周大瞳孔在听到『害死大家』时猛地一缩。 被反剪的手臂僵了僵。 细微的生理反应，没能逃过萧中云的眼睛。 萧中云眸子一紧，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威亚指导气得把对讲机都砸了，他怒瞪著周大：“说，为什么不连我们工作组的麦？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高空威亚不连麦听指挥，你想让乔小姐摔下来吗……” 威亚指导说到『摔下来』三个字，声音突兀顿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萧中云。 突然想起，这位大哥不就是乔小姐的助理吗？ 艹……不会被他说中了吧？ 尼玛，这下事情大了。 另几个人也从威亚指导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脸色瞬间惨白。 萧中云没管威亚指导的惊愕，垂眸冷冷盯著周大：“你刚才在听谁的指挥？” 周大眼神闪烁：“我哪有听谁的指挥，不过就是忘记连麦而已。” 萧中云根本不听周大狡辩，眸光一厉，声线陡然沉了下去：“高空威亚不连麦，等同谋杀，我同事已经报警。” “你最好祈祷警察也相信，你只是『忘记』连麦。这事，我们会申请立案，等立案后，我们会要求警方调查你的银行流水和经济往来，你要是拿了什么烫手钱……” 第111章 她手是没他脏，但照样能摁死他 萧中云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几位工作人员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周大被人收买了，想在威亚上动手脚，给乔小姐製造一场意外事故。 几人瞳孔微缩。 不敢置信地望向周大。 特別是威亚指导，就差上去给周大几拳了。 他是威亚组的负责人，负责整剧组的威亚安全，不管是谁出事，最后的责任人都是他。 周大这哪是在害乔小姐。 狗日的，分明就在害他。 到时候，他別说保住工作，不定还会吃上官司。 “报警，报警，赶紧让警察查清楚。”威亚指导心有余悸，气得脸铁青。 “老付，你那边出了什么事？马上就要开拍，可別出什么么蛾子。”武宿声音从对讲机里焦急传来。 对讲机被威亚指导砸在地上，这会儿有点接触不良，武宿没听清楚控制台这边的具体情况。 但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先別拍，出事了……”威亚指导把丟在一旁的对讲手捡起来，走到角落，低声把控制台的情况给武宿讲了一下。 武宿听完威亚指导的匯报，整个人都懵了。 反应过来，带著剧组保安，连滚带爬跑来控制台，也没问原因，直接让保安把周大拖进了旁边的道具帐篷。 艹特么的，哪个狗东西想在他们剧组搞事。 动威亚是要出人命。 人命一出，整个剧组差不多就黄了，这是想把他们剧组给彻底毁掉吗？ 这特么是砸他们所有人的饭碗。 严查，必须严查。 武宿这会儿也顾不上拍不拍戏了，赶紧打电话通知刘製片和程凯。 程凯本来因为剧组接二连三换角，心里憋著把火呢，一听b组这边出事，整个人暴躁的，一把將对讲机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刘製片则被嚇得，直接瘫到了椅子上。 这事太严重。 为了不引起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恐慌，三个人凑在一起，嘰里咕嚕一个多小时，决定继续拍戏。 而周大，则被剧组安排人，直接送去了警局。 先前萧中云说报警，其实只是嚇唬周大，他根本就没时间报警。 不过也幸好没来得及报警，不然警察来了，《山河骨》剧组出事的消息，怕是马上就会登上头条。 萧中云跟剧组的人去了一趟警局，人是他捉出来的，只有他跟著去，才能和警方讲清楚情况，並让警方立案侦查。 离开前，有些不放心乔灵，把庄国安给叫了回来，让他和胡元亮一起，护住乔灵安全。 剧组暂时停工。 控制台的工作人员不敢把这事拿出来乱说，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乔灵从庄国安那里，知道了威亚台那边发生的事。 她顶著寒风，倚著冰冷的城墙，琥珀色的眸子映著阳光，明明灭灭。 乔灵是有点后怕的。 但怕，並不等於她会退缩。 上回是车祸，这回是威亚…… 乔灵也被王权三番两次的下作手段给惹火了。 他不是想通过刘红梅，吃掉刘氏吗？ 成，那她就推他一把。 她手是没他脏，但照样能摁死他。 乔灵找庄国安拿过手机，直接给乔高朗打了个电话。 乔高朗昨晚上夜班，中午两点过才下班，这会儿正在乔灵以前住的那套房子里洗澡。 乔灵走后，幸福小区那套房子本来是要退的，但乔高朗想著这边离医院近，有时候加班太晚，直接住这边，比回他自己那套房子方便很多。 接到乔灵电话时，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好久没有联繫我了，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哥，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好像在云川卫视上班，是吗？”乔灵没和乔高朗拐弯抹角，直接问。 乔高朗把毛巾丟到沙发上：“嗯，是有个高中同学在卫视上班，怎么了，有事？” 乔灵垂眸，望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刘氏今天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下了停產整顿通知，还被行政处罚了，我们当地新闻有报吗？” 乔灵其实並不想刘氏食品安全问题，这么快就传开。 这消息越早暴露，刘氏崩盘速度就越快。 她现在才刚起步，完全没有本钱在刘氏崩盘前，从中分一杯羹。 这个时机对她来说，糟透了。 但王权是把悬在头顶的刀，她要是不反击，分散王权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让王权没精神关注她，她才能安全。 “没有，刘氏出事了？”乔高朗闻言，神色严肃起来。 乔灵：“嗯，事情蛮严重的。哥，你能帮我把这个消息递给你同学吗？” 云川卫视新闻代表的是官方態度。 一旦新闻台爆出这条消息，刘氏的负面舆论和信任危机就会急剧扩大。 银行会加快抽资步伐。 刘氏资金炼出问题，刘国建又在住院，王权想吃掉刘氏，就必须稳住刘氏的局面，不让刘氏崩盘得太快。 刘氏资金以前是刘兵弄回来的，而这条线，现在好像掌握到了王权手里。 王权要救刘氏，就必然会再次出国。 只要他出国，她就让萧中云把他走私的事，捅到边防队长那边去，让边防抓他个现成。 乔高朗：“成，我等会儿就给我同学说一声。对了，你不是在京市吗？怎么知道刘家的事？” 乔灵：“刘昌告诉我的。” “刘昌？”乔高朗想了想，诧异问：“是上回来医院赔礼道歉，还给你留了张名片的？” “他不也是刘家人吗？”刘家因医闹的事，时不时就被掛微博，他们恨小妹恨得牙痒痒，会跟小妹说这些？ 乔灵：“他算不上是刘家人。” 乔高朗沉默了一会儿，慎重道：“你防著他点，我感觉他没安好心。” 乔灵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说完正事，乔高朗话锋一转，“快过年了，今年过年回来吗？” 当演员的，整天不是飞这里就是飞那里，也不知道小灵今年能不能回老家。 “回。”乔灵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 她占了这身份，总要去坟前磕个头，说句话。 再把那张藏在铁盒里的全家福埋进土里，让这一家三口，在另一个地方团圆。 她不信鬼神。 但不信，並不等於就没有敬畏。 有些事只有做了，她才能心安。 第112章 怎么样，他都甭想好过 乔灵在电话里和乔高朗聊了一会儿，才掛了电话。 不过在通话结束前，乔高朗又提到了她的舅舅家。 说那家人不死心，跑去医院问她消息。后来看星辰发官微博，说她签约了公司，才没再出现。 她这会儿没空理那家人，捏著手机吹了会儿冷风。 然后又打开手机，把分析大师以前发给她的，王权帮刘国建处理工厂安全事故的几个文档调了出来。 虽然她想让王权因刘氏危机而出国，但鬼知道他会不会按照她的预设剧本走。 还有就是，刘氏今天被查，但外界却没有声音，很明显，云川监管部门可能也有自己的考量。 刘氏是地方实体企业，政府还扶持过。当地政府为了云川发展，想得最多，应该是让刘氏整改，而不是破產。 毕竟破產会影响到就业和民生。 她虽是让乔高朗把消息捅给新闻媒体，但能不能报导出来，还是个问题。 所以，她得做两手准备。 另一手，便是专门针对王权的。 乔灵翻著以前拿到的资料，看了又看，把其中那一件高压杀菌釜爆炸的资料发给了刘昌。 法人不寐：【你帮我调查一下，这起安全事故里，被活活烫死的那位受者家属在哪里，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头上有头绿：【臥槽，我记得，我大爷厂子高压杀菌釜爆炸是十年前的事吧。】 刘昌这会儿可能在玩手机，信息回得特別快。 更甚者，他可能都没有看具体资料，只看到了几张相片，就发了信息。 法人不寐：【你甭管我哪来的，你帮我找一找受害者家属。问一下，王权处理这事的具体经过，他们有没有受王权胁迫，如果有，把证据扒出来，我有用。】 高压杀菌釜是每个食品工厂必备的设备。所有袋装、罐装的食品都要通过这东西灭杀细菌，让食品能长期保存。 內里蒸汽压极高，安全隱患特別大，一旦爆炸，受害者除了受到物理攻击外，还会被高温烫伤。 十年前，刘氏有家工厂就发生过这种事。 资料里显示，当时一共两个工厂受爆炸波及，一个当场死亡，一个被烫伤，但烫伤的这个，没有具体的姓名和下落。 分析大师没有找到这位受害人的消息。 这种情况，一看便知，当时王权处理时，很有可能用了其他手段，並且还扫过尾。 乔灵想到的是胁迫。 但具体是不是，还不清楚，得去查…… 查到后，要是家属愿意站出来指证，那她便能藉此事件，把王权按在这桩陈年旧案上，分散他的精力。 乔灵消息发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刘昌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了消息。 而且回了一条，她有些看不懂的消息。 头上有点绿：【成，我去帮你查。作为交换，以后用你的渠道，帮我找个人。】 法人不寐：【……？？】 帮他找人，找什么人？ 头上有点绿：【乔医生，你连十年前，刘国建刻意扫尾过的高压杀菌釜爆炸事件都能查得门儿清，路子这么野，帮个忙唄。】 法人不寐：【可以，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乔灵没有犹豫。 分析大师本来就是收钱办事的，找人这种事，他以前经常乾的。 昭远律所有时候找不到被告人，就会找他帮忙。 头上有点绿：【多少钱让他儘管开口。】 把事交託给刘昌，乔灵又交代了一句，让他明天注意新闻，要是云川卫视將刘氏食品被查的事报导了出来，就立即发动网络舆论，把事件扩大。 刘昌是第一手，星辰是第二手，只要新闻能报导，她就会让这事在网上迅速发酵，形成席捲全网的舆论海啸，让兴旺关注到刘氏危机。 到那时，就看王权，会不会按她的剧本来走了。 他若忍不住，想把刘氏捞出漩涡，那往后王权对她就构不成威胁了。 如果他选择袖手旁观，或是另起炉灶，那十年前的受害者家属追责，同样能牵制住他。 反正怎么样，他都甭想好过就是了。 乔灵和刘昌发完信息，剧组还没有恢復拍摄。 冷风吹得脸颊冰凉，连指尖都有些麻木了，乔灵搓了搓手，朝掌心呵出一团白气，下了城墙。 城墙根下，曲瑞坐在他的专属摺叠椅上，群演们窃窃私语，都在討论剧组突然停拍的事。 乔灵坐到自己的休息位，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暖了暖胃。 又等了十几分钟，武宿终於从a组片场回来了。 他脸色很不好，眉宇间凝著阴沉。 他抬头，目光冷沉地扫了眼片场的工作人员，拿起大喇叭：“威亚组再次检查一下威亚，所有演员上城楼，准备开拍。” 乔灵把保温杯放下，转身上了城楼，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穿戴好威亚。 武宿心情极差，整个剧组的气氛也隨之降至冰点。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器械移动的声响都透著股小心翼翼。 一场高空武打戏，在武宿低沉的指令声中，反覆拍摄，一直拍到太阳落山，才勉强收工。 因为收工只有主演，群演的高空戏还没完全拍摄完，可能还得再拍一两个小时。 第113章 人在娱乐圈，却手握顶级医疗资源 萧中云回到酒店时，已过午夜，带著一身寒气。 乔灵和杨宏宇都在等他，想知道周大威亚事件的后续。 酒店客房 萧中云接过杨宏宇递过去的薑茶，仰头灌了一大口，暖了一下胃。 “周大咬死了只是工作失误，不承认自己想害小灵。剧组和我们坚持他是蓄意谋杀，警方已经立案。想揪出他背后的人，还得警方去查。” “我私底下找过办案警察，给他隱晦提了一下你和刘氏的恩怨，还有你在江省发生的车祸。” 萧中云把空杯子搁到桌上，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往刘氏身上查。” “上次在江省，我也给警方提过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但后续……” 乔灵眼睫微垂，掩去一丝无奈。 那事没有后续。 线索全断在麵包车司机身上。 警察办案，有怀疑会查，但给案子定性，却讲究证据。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哪怕立案，时间一到，基本上案子就会存档。 周大这里，不出意外，恐怕拘留一段时间，就会被放出来。 王权那种长期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不会留下把柄给人查，就算萧二哥给警方指了方向，警察怕也查不出什么。 “你们啊，別把事想得太复杂了。周大今天这动作，搞的不只是小乔，还有《山河骨》剧组。不管周大背后有没有人，《山河骨》资方都不会让周大好过的。” 杨宏宇听到二人对话，挑眉一笑，语气带著些玩味。 他端起杯子慢悠悠呷了一口水，不紧不慢道：“警察办案讲究证据。但资方办事又不讲证据。找个机会，把周大是受刘家指使的事，透露给资方。” “资方可不管刘家是不是在针对小灵，他们只看到，刘家在他投的项目里搞事，在断他的財路。”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他一点拨，乔灵与萧中云眼神一碰，瞬间会意。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运行声在轻轻作响。 对啊，怎么把资方给搞忘记了。 不管王权是不是针对她，只要是在《山河骨》剧组里搞事，触犯的就是资方利益。 刘家不就是仗著有钱，才肆无忌惮地想拿捏她吗？ 资方可比刘家人钱多了…… 萧中云沉声道：“这事我来安排，小灵你安心拍戏，別的不用管。” 乔灵頷首。 幕后黑手是王权的消息，確实不能从她嘴里出去。资方又不傻子，但凡她敢亲自下场，资方就会猜到她的用意。 没必要给资方留下个心机深沉的印象。 萧二哥办事老道，他知道该怎么做，能把他们撇出来。 后续发展乔灵没再关注了，第二天，她又从b组转到了a组。 武戏已经全部拍完，后续的文戏，是乔灵和文米雪还有新进剧组的女二之间的对手戏。 伍蔓被资方撤了角色。 先前拍的那些都不能用，乔灵还要和新女二补拍好多场戏。 她的工作量，又加重了。 新来的女二，是乔灵认识的熟人，是曾在《弈天下》出演过女主的苏蓉。 苏蓉和乔灵交集不多，但她对乔灵印象却格外深刻。 手起手落，一针筒戳穿丁雷胸膛，就那狠劲，换谁，谁能忘。 当时她躲在道具架后面，嚇得捂紧了嘴，生怕针筒下一秒就冲自己来。 “乔医生，能一起合作了，请多关照。”苏蓉在片场间一看到乔灵，就弯著双笑眼凑了过来，语气特別熟稔。 “苏老师，好久不见。”乔灵頷首，礼貌地回应道。 文米雪听到二人对话，脑袋凑过来，诧异问：“你们认识？” 苏蓉唇角微扬，对文米雪轻轻点头：“乔医生前段时候在《弈天下》出演了个角色，合作过。” 虽然没有对手戏，但一个剧组的，间接也算合作了。 苏蓉说的时候，还不忘顺嘴提了一句乔灵救丁雷的事。 说到这里，苏蓉眸子看向乔灵，说了一下《弈天下》剧组的后续：“乔医生，沈老师妈妈的手术很成功，都出院了，沈老师还把他妈妈接到了江省。” “我杀青前听说，沈老师要给你量身打造个剧本。” “你说的是沈晋吗？他要给乔灵量身打造剧本？”一旁，文米雪惊呆了，赫然插声问。 沈晋在编辑圈很有名气，他的剧本，经常出爆款，还曾拿过最佳编剧奖。 这种级別的编剧，竟然要给乔灵量身打造剧本。 文米雪怔在原地，看向乔灵的眼睛透出震惊与羡慕。 她一个新人，这才正儿八经拍第一个剧，还没真正起步，就有人追著投餵资源了。 这以后发展起来，杜文瑶那几个成名已久的大花，怕不得都要被她压一头。 苏蓉瞧著文米雪的反应，弯了弯嘴角，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沈老师母亲生病，是乔医生帮忙找的医生，飞去丰市给老人家动的手术……” 苏蓉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不管是文米雪还是其他演员，都听出了沈晋给乔灵量身打造剧本的原因。 到这儿，大家终於反应过来，『乔医生』这个称呼，好像不只是叫叫这般简单。 人家虽然人在娱乐圈，却手握顶级医疗资源。 医疗资源比任何圈內人脉资源，都更硬核。谁还没个三灾两病的，就算自己没有，家里老人也总有需要的时候。 大伙看乔灵的眼神顿时变得热切起来。 “那我就等著沈老师的本子了。”乔灵莞尔一笑，大大方方地接下苏蓉的话。 当时她帮忙联繫人，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想得最多的是结个善缘，以后能多几个推荐机会。 她完全没想到，沈晋竟然还想为她打造一个专属剧本。 意外之喜啊…… 几人聊了会儿天，程凯就拿著大喇叭，让大家准备拍摄了。 一群人各就各位，投入了紧张的拍摄中。 等到傍晚乔灵下戏的时候，她救丁雷和摇人给沈晋母亲动手术的事，就在剧组传开了。 程凯和刘製片也终於知道，为什么眼光挑剔、从不捧人的苏柄辉，会向他们剧组推荐乔灵。 合著乔灵还救过《弈天下》剧组啊…… 乔灵没管片场那些悄然改变的目光和议论。 下了戏，就赶紧向萧中云要手机。 她想知道，云川那边，有没有把刘氏被停產整顿的消息爆出来。 第114章 今天这一场，就是给乔灵准备的 乔灵划开手机，微信聊天框除了刘昌那条『今天没有刘氏新闻』的信息，便再无別的消息。 乔灵有些失望。 看来她第一个计划是行不通了。 刘氏最近被她和刘昌搞得焦头烂额，云川政府考虑到当地就业问题，只要刘氏没触碰到红线，恐怕都不会让刘氏轻易倒下的。 既然不能通过刘氏达到牵制王权的目的，那就只能针对王权本身了。 乔灵回了刘昌条信息。 让他抓紧时间，把刘氏高压杀菌釜爆炸的事调查清楚，儘快找出那个因烫伤而死亡的遇害者家属。 刘昌可能在忙，並没有第一时间回乔灵信息。 乔灵把手机丟给萧中云，便进化妆间卸妆去了。 化妆间里，苏蓉和文米雪也在卸妆，两人不知道聊什么，都蔫噠噠的。 见乔灵进来，苏蓉眼睛一亮，凑近问道：“乔医生，我和文老师都是易胖体质，平时稍微多吃一点，就容易发胖。你有没有什么控制体重的建议呀？” 乔灵在一旁的空位坐下：“你们应该都有自己的营养师吧？” 这是每个明星团队的標配。 像文米雪和苏蓉这个级別的艺人，为了维持身形，营养师应该会严格控制她们的饮食。 当初张广梅刚成为她经纪人的时候，也曾想给她弄个饮食计划。 后来看她哪怕不节食，体型都控制得很好，这才歇了这心思。 一提到营养师，苏蓉就满脸痛苦。 她撇撇嘴：“有是有，但我不想天天吃水煮菜，嘴巴淡得像在吃纸，平时根本不敢放开吃。” 文米雪点头，也接话：“我也有营养师，但我那位更恐怖，连盐都恨不得按克称。” 乔灵听到盐都要按克称，震惊地缩了缩眼睛。 好恐怖。 莫名有点同情她们了。 乔灵思索了一下，“如果严格按照营养师的计划执行，还会发胖，那可能是新陈代谢或內分泌失调引起的。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进行医学干预试试。” 容易发胖这个事，医学上有很多种说法，系统排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乔灵也只能根据脑海中的医学认知，给出建议。最后能不能让她们脱离苦海，她就不知道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卸完妆，就带著各自的助理，回了酒店。 乔灵回到快捷酒店时，在酒店大堂看到冯景山。 他这会儿正在和一个容貌清秀，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说话。 那女子穿著一件深蓝色风衣，头髮剪得极短，衬得脖颈愈发修长。也不知道冯景山和她说了什么，女子下頜紧绷，神情透著几分严肃。 两人坐在酒店大堂，並没有避著人，乔灵和萧中云一踏进酒店，就看到了他们。 萧中云本来是和乔灵並肩走在一块的，目光触及女子，脚步倏地顿了顿，诧异地在女子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眼神微凝，视线迅速扫过女子身边的冯景山，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恢復了常態。 他这变化一触即逝，但乔灵正在和他说话，他慢一瞬的脚步，与骤然分散的注意力，引起了乔灵的注意。 乔灵不著痕跡地望了眼萧中云。 旋即转头，朝冯景山笑著打了声招呼，便走进了电梯。 萧中云沉默著，迈步跟在乔灵身边。 而坐在冯景山身侧的女子，也在乔灵和冯景山打招呼的时候，看到了萧中云。 她的反应与萧中云有些相似。 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旋即快速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別处。 乔灵將两人异样看在眼里，进了电梯，她按下楼层键，侧头看向萧中云。 见他眉头微蹙，黑眸里泛著淡淡思索，便没出声打扰。 一直到回了房间，萧中云从那思绪中回过神，递了瓶水给乔灵，乔灵才忍不住开口问：“萧二哥，冯景山身边那位女生，你认识？” 她虽是在问，但语气却很篤定。 要是不认识，萧二哥刚才就不会是那种反应了。 而且那女的，明显也认识萧中云。 萧中云沉了沉眸子，“她是斌子的队友，五年前从部队转业了。” 转业到了什么地方，萧中云没说。 但乔灵很聪明。 只稍透露一点，她就联想到了冯景山那让人捉摸不透的举动，与他打的那套军体拳。 心头那根关於《山河骨》剧组人员身份的弦，不由得又绷紧了一分。 她愣了愣。 没敢继续问下去。 哦了一声，拧开瓶盖，喝口水压了压惊。 《山河骨》这剧组，真是什么神仙都有。一个个都背景复杂，还深藏不露。 程凯要是知道了，怕不是魂都要嚇掉。 算了，她还是赶紧把戏拍完，回公司吧。 她戏份不多了，再有几天就能拍完，拿钱走人最稳当。至於剧组这些神仙会不会在剧播出前就爆雷，她已经没心思再想了，只要尾款能顺利到帐就行。 后面几天，乔灵规规矩矩拍戏，一点都不敢去探冯景山的底。 而冯景山则依旧经常往曲瑞跟前凑。 他很善交际，连新来的苏蓉都很快就和他打成了一片。 他的投其所好很管用，曲瑞对他虽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態度却比以前要好很多。 两人偶尔还能坐在一起吃个盒饭。 乔灵看著冯景山一步一步攻陷曲瑞，愈发觉得曲瑞背后所牵扯的东西不简单。 不然冯景山也不会如此费心去接近他。 最后几天的戏，在紧锣密鼓的赶拍中完成。 十二月初，乔灵在《山河骨》的戏彻底拍完，拿了剧方给的杀青红包，她收拾收拾，带著萧中云和杨宏宇回了星辰。 她前脚离开剧组，后脚《山河骨》剧组的资方，就在萧中云的操作下，知道了周大事件背后，有王权的身影。 王权是刘国建的前女婿，资方也不傻，想到刘家曾让他撤乔灵角色，顿时猜到周大动威亚的原因。 知道王权想搞自己的剧，资方气得直拍桌子。 但又没直接证明，周大是受王权指使。 不过，对於资方这种存来说，有没有证据不重要，只要有怀疑目標就行。 资方托关係，让人给警局的周大带了句话。 只要周大愿意把背后指使的人吐出来，剧方便不会起诉他。但若是死槓著不说，就算最后他从看守所出来了，也別想好过。 资方的动静，乔灵让萧中云稍微关注了一下，便没再管了。 王权这人做事谨慎，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资方这场怒火，只能撒到周大身上。 回到公司第二天，睿芯科技就抱著合同找上了星辰，希望乔灵能成为他们公司新款手机的代言人。 对方是有备而来，產品经理带著法务上门，似乎想当场签下乔灵。 其实睿芯科技的负责人，已经和星辰这边沟通过好几回了，不然也不会掐著乔灵回公司第二天就上门。 他们想儘快定下合同，並拍摄宣传素材。因为这款新品手机，要在元旦上线。 张广梅见对方这么有诚意，也不绕圈子，带著乔灵和萧中云直接把睿芯的產品经理领进了会议室。 连公司的法务和商务都没叫。 明摆著，今天这一场，就是给乔灵准备的。她不只是来露个脸的艺人，还得把法务和商务的活儿一起担了。 公司上层都清楚，乔灵马上要去星跡律所实习。用不了多久，她就不光是演员，更是能正经上谈判桌的律师。 第115章 谈判桌上的博弈 乔灵很清楚今天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她一点不怯场。 充满银蓝基调的会议室，乔灵从容落座，快速扫了一遍对方带来的合同，然后將合同不轻不重搁到桌上。 她抬眸环视睿芯眾人，白皙脸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睿芯很有诚意，合同几乎无可挑剔。” 清冷声音在偌大会议室里响起。 明明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大伙却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未尽之意。 睿芯同行的法务神情微凝。 这气场，怎么看著比那些上过法庭的律师还要老练。 睿芯法务敛了敛心神，“乔小姐是对这份合同有意见？” “算不上意见。” 乔灵声音清晰有力：“贵公司以『影响力有限』为由，把价位定在两年一千两百万这一点上，我明白。” “毕竟我是新人。” 乔灵微微倾身，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对方：“但这个『新人』能『新』多久，市场影响力究竟如何，相信贵公司在找我合作前，已经做过评估与预判。” “合作讲究双向考量。除了我为產品带来的推广效应，也要考虑到，我因排他条款所承担的机会与成本。” “合同几乎锁死了我未来两年所有电子產品的代言通路，这意味著，代言你们產品，我將放弃整个智能设备赛道。” “代言费这里，我们需要重新协商。” 乔灵话落，目光沉静地迎上对方法务的眼神。 睿芯的诚意不错。 至少这份合同，没有任何模糊地带或隱藏陷阱。 支付条款也很明確，是按签约和拍摄节点，分阶段支付。 签约后支付代言费总额的百分之三十；等宣传素材拍摄完，支付总额的百分之五十；合同履行满一年支付所有尾款。 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代言费太低。 据她所知，其他明星代言单品，代言费几乎都是两千万以上。而睿芯不但將代言费压到一千两百万，还拒绝给她任何系列產品的延伸授权。 意思就是两年內，除了x5这款手机，睿芯其他电子產品，她也没办法再代言。 排他条件太严苛。 甚至她以后出席游戏发布会，都不能使用赞助商提供的其他手机。 这怎么看，都是她吃亏。 而她，向来就不喜欢吃亏。 睿芯经理听到乔灵的话，目光在合同与乔灵之间快速掠过，旋即侧头，望向身边的法务。 法务拿起合同，把乔灵点出来的地方，仔细看了一遍。 片刻后，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与乔灵直直相撞。 “乔小姐，我並不认为我们报价有什么问题，一千两百万的代言费，对於一位新人来说，诚意十足。” 乔灵没有立刻接话。 维持著客气笑容，不见半分恼意，任由那句“诚意十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悬浮了两秒。 她转头，望了一眼萧中云。 萧中云会意，將一份媒体数据分析报告，放到睿芯经理与法务面前。 乔灵唇角微扬：“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贵公司只考虑到我是新人，却没考虑到我的市场热度。” “我不否认我是新人。” 她指尖轻点报告上的关键数据：“商务合作，以数据为准。我的粉丝目前有一千七百万，是两个月前我第一次在网络上发布我的准考证后，自然增长的。” “粉丝构成很健康。覆盖各年龄层和消费群体，用户活跃度和互动率远高於行业平均水平。” 乔灵说到这里，直接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將屏幕转向对方。 最上面两条微博，一条是乔灵昨天剧组杀青后发上去的告別感言和剧照。下面评论全是期待《山河骨》上架，与姐姐古装真绝等內容，评论数与转发达到了五十万以上。 第二条是前天她喝热茶时，想到入冬后天气严寒，以医生身份发上去的冬季养生小贴士，评论与转发人数也突破了二十万。 再往下，是一条她运用法律专业知识，为粉丝分析並解决一起消费维权纠纷的博文。 评论区化作了小型法律諮询现场，討论热度同样高涨。 她的粉丝基数或许不是很大，但活跃度和互动数据，却堪比那些五六千万甚至上亿粉丝的艺人。 这些，都是她与睿芯谈判的筹码。 她是新人没错。 但她的商业价值，不能以新人標准来论。 睿芯经理没看萧中云递过来的数据报告，反而饶有兴趣地看起了乔灵的微博。 不得不说，乔灵的微博是真热闹。 每条博文下都是真实的互动与討论，不见半点水军痕跡。 法务在如此真实的数据面前，也不能只揪著乔灵是新人这一点做文章。 他推了推眼镜，换了个切入点：“乔小姐的数据確实很亮眼，但你毕竟还没有经过市场考验，號召力能否能真正转化为购买力，仍是未知数。” 法务话刚落，乔灵没有一丝犹豫，噙著笑，从容接话。 “想看市场考验还不简单。以一千两百万为基础代言费，当x5手机销售到一定数值后，我要x5手机在合同期內，总盈利的0.3%分成……” 乔灵气定神閒，谈判节奏一瞬间被她掌控。 她的音量並不高，但所说出来的方案，却把在场所有人，包括张广梅都震撼住了。 会议室气氛骤然凝固。 睿芯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乔灵身上，眼神透出惊愕。 他们想都没想到，乔灵的脑袋会转这么快。 只有旁边一声不吭的许超，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可听蒋谨舟说过，乔灵在和闻双商定合同时，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还能反將闻双一军。 闻双可是业內出了名难缠的谈判高手，睿芯这法务，一看就不是乔灵的对手。 第116章 你来我往的交锋 从上回萧中云提起，睿芯有意找自己代言，乔灵就对睿芯新手机做过市场调查。 企业口碑声誉都很好，以前的產品反响也不错。 而x5新款手机，她刚才也看过真机与详细的產品简报。 这是一款专为女性设计的，主打影像与时尚的中高端手机，外观精致轻薄，最主要的一点，是性价比很高，在大眾接受范围之內。 乔灵提出代言费与销售业绩掛鉤的方案，让睿芯经理与法务都愣了一下。 其实这种低代言加分成的合作模式，在头部明星的商务代言中並不稀奇，但这只针对自身號召力极强的大艺人。 比如杜文瑶那类大花。 像乔灵这种崭露头角的新人，都没有经过市场检验，一般都不敢向品牌方提出这种合作模式。 睿芯和法务觉得乔灵有些自信过头了。 凭什么认为睿芯会对她一个新人，启用这类合作方式。 偏乔灵新提出来的方案中，提到了一个销售数值。这附加条件，让睿芯经理与法务都有些心动。 只有x5手机，卖到了这个一定量后，分成方案才会启动。没卖到这个数值，一千两百万就是乔灵的最终代言费。 睿芯经理给法务递了个眼神。 法务会意，朝经理頷首了一下，转头看向乔灵：“乔小姐这方案很大胆，那不知乔小姐心里销售量是多少？” 乔灵没有立即回答法务的问题，反而道：“你们是品牌方，对於產品市场预期，应该比我更清楚。” 法务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个数字：“400万。当x5手机卖出400台时，分成方案启动。” 乔灵盯著法务，当他报出400万这个数字后，唇角勾勒出弧度。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扣。 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数字：“200万台。” “第一个季度200万台，达到这个销售量，0.3的分成方案启动。” 睿芯经理听到乔灵说200万台，神情突兀愣了愣。 因为乔灵报出的这个销售量，恰好就是他们市场调查后取中的一个数值。 根据以往数据调查。 x5手机的首季销量预估，大概会在150万到400万之间。 法务开口400万台，是有意抬高底线。一是看乔灵懂不懂行，二是给双方一个討价的空间。 结果乔灵却一开口，就取了一个中间值。 这让睿芯经理有点意外。 “看来乔小姐对我们睿芯做过市场调查。”睿芯经理语气无奈，但眼底即透著欣赏。 这位从医学跨行到娱乐圈，中间还去考了回法考的乔小姐，还真是有几分难缠。 乔灵没有被点破的窘意，淡然一笑：“双方合作，当然要提前了解。我想付经理来星辰之前，应该也对我做过背调。” 睿芯经理考虑了一下，然后当场拍板，决定就用乔灵这套合作方案。 道理很简单，x5手机首季度销量要是能过200万，后期利润必然不差，那点分成不过是九牛一毛；若是没达到这个销量，睿芯也只需要支付乔灵这个新人一笔，还算公道的固定代言费。 这笔帐，无论怎么算，睿芯都不亏。 但不亏，並不代表满意，百分之零点三的利润分成，不管是放在哪个行业都是极高的。 睿芯法务就分成比例，和乔灵展开了新一轮的博弈。 最后双方决定，第一季度销售额突破200万台时，分成比例为0.15%，当整个合同期內总销量突破1000万台时，比例提升至0.2%；达到1500万台后，比例触发顶格0.3%。 谈妥合作的所有核心条款，法务就在场，双方当场重擬一份合同。 乔灵也参与了合同细节確认。 既然代言方案有变动，那保底代言费的支付就要另外擬定。 一千两百万保底代言费分两次支付，一次是拍摄宣传素材当天支付，一次是gg首次公开播出。 睿芯很急，因为x5手机要在元旦上线，双方签订合同，定在三天后在睿芯科技总部拍摄宣传照和gg片。 睿芯科技总部在江省科技园，离乔灵在江省的家很近，这倒是方便了乔灵。 钱斌已经把新家布置好了，她正好回去看看。 双方签好合同，简单吃了顿工作餐，睿芯的付经理就带著法务离开了京市。 乔灵是第二天才离开星辰的，跟著她一起离开的，除了胡元亮和庄国安这两位新加入的保安，还有萧巧。 也就是萧中云给乔灵找的生活助理。 算起来，萧巧还是乔灵的初中同学。 和乔灵一样大，都是二十五岁，不过她经歷坎坷，十八岁谈了个男朋友，还没到法定年纪就未婚生子，前段时间因家暴和男人离了婚，孩子判给了前夫。 萧中云是萧巧堂哥，听说了她的处境，乾脆把她弄到乔灵身边，给乔灵做生活助理。 萧巧的劳动关係掛在了星辰，乔灵私人开工资，五险一金也是从乔灵这边划。 乔灵对萧巧没有太多印象，要不是萧中云提起，她都想不起原主的过往生活中，还有这號人。 没办法，在原主的世界里，好像除了乔高朗，和她的大伯、伯娘，与伯娘的娘家妈妈，就没有太常往来的人。 原主生前的生活太过单调，也不怎么关注不相干的人。 飞机降落在江省机场。乔灵现在也算是红人，出机场时，一个羽绒服帽子和一个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耐不住有粉丝眼尖，还是发现了她。 不过，情况並没有上回曲瑞出机场时那么混乱，虽也有人找她要签名和拍照，但都客客气气，没有太多喧闹。 拍完照就笑盈盈地让到一旁，完全没有一窝蜂挤上来的疯狂劲。 “为什么我的粉丝这么……冷静？” 坐进商务车，乔灵歪著头，望著车外向她挥手的粉丝，她想了想，才吐出个『冷静』。 上回曲瑞那阵仗，可是差点把她脚都踩歪了。 怎么她的粉丝，就这么有……秩序？ 萧中云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曲瑞那次，是他团队刻意安排的，他走的流量路线，需要这种场面维持热度。” “而你的粉丝不一样，我有告诉过他们，要做有素质的小灵通。在外遇上你，想要签名或拍照，可以安安静静上来询问，不要拥挤，不要喧闹，绝不能给公共秩序添乱。” “啊……小灵通？”乔灵有点懵。 她的粉丝居然还有这种称呼。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她一歪头，眸子诧异地看向萧中云：“我有粉丝群，我怎么不知道？” 第117章 我粉丝群混进了个奇怪的人 这段时间乔灵忙著拍戏，微博都是交给萧中云打理，她只偶尔想起来，才会上微博发点生活动態，顺便和粉丝互动。 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粉丝群了。 萧中云摸出手机，递给乔灵：“你法考完后，我就建立粉丝群了。目前发展到二十二个群，要看看吗？” 乔灵愣了一下，接过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逐一扫过各个群，眼底泛起淡淡笑意。 她抬头，哭笑不得地望了眼萧中云。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萧二哥这么……一板一眼。 瞅瞅她的粉丝群名片。法律一群，二群。医学一群，二群…… 分划得好清晰。 什么职业进什么群。 里面有已经在工作了的律师和医生，也有还在读书的法学生和医学生。 除此之外，还有十三个普通粉丝群。 每个群的群公告都是【学法，懂法，尊法，做个守法好公民】 乔灵：“……！！” 总感觉怪怪的。 但又特別有意思。 据她所知，別家粉丝群一般都是分什么数据群、反黑群或是画手群这种，而她这个…… 好像有点另类。 乔灵点开那几个专业群瞅了瞅，发现群里面，好多都是她的学弟学妹。 法律群里，她还看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id——分析大师。 乔灵嘴角弯了弯。 她粉丝群里，怎么混进来个奇怪的生物。 不对啊，分析大师也是法学生吗？ 她怎么不知道。 乔灵眨眨眼，怀疑可能是名字相同，不信邪地点开分析大师的头像瞄了瞄。 瞄完后，她死心了。 果然是分析大师。 乔灵手有点痒。 蠢蠢欲动，想把分析大师踹出群。 但也只是想想，没有行动。 直接划过分析大师，快速扫了扫群，发现法律群里有十几个她曾经熟悉的id。 有几个昭远律所的同事，还有曾经读书时的同学。而医学群那边，云川医市的前同事，八成以上摸进了粉丝群。 他们都还在一个群里，管理人员是乔高朗。 乔灵忍俊不禁。 我的粉丝群，果然和別人不一样。 把手机还给萧中云，乔灵好笑道：“把我拉进几个职业群里吧。” 这几个群，不像是粉丝群，更像是她艺人身份之外的另一个社交圈。 乔灵大概也猜到，她的粉丝里为什么会有这两个群体。她通过了法考，又曾在医院工作过，和他们算是同道中人，有一份別人没有的职业共鸣。 萧中云点了点头，把乔灵接进了群。 乔灵拿起手机，在群里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又和前同事们嘮嗑了一下，便退出了聊天，眯著眼养起了神。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星辉国际，萧中云把车子停在小区停车库，一行人进电梯，上了12楼。 钱斌提前一个月来江省，星辉国际的两套房子他都已经收拾了出来。 不过人太多，就两套房子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在公司把胡元亮和庄国安、安排到乔灵身边后，乔灵就让钱斌在小区里又租了一套房。 房租由公司出。 目前住宿情况是，乔灵和萧巧住12a，萧中云和钱斌住12b，胡元亮和庄国安住九楼，杨宏宇不住这边，他固定住所在云棲苑。 一直霸占陆子阳的房子也不好。张广梅把云棲苑里，乔灵曾住过的那套房子租下来了，用於乔灵工作时歇脚住。 那套房子设施完善，都不用再装修，就能方便乔灵平时训练和学习。 上楼时，杨弘扬还调侃乔灵。 说她和『星』也太有缘了。 公司叫星辰，要去实习的律所叫星跡，自己家所在的小区叫星辉。 这么多『星』，她不当明星都说不过去。 大家一听，好像真是那么回事，都笑了起来。 新家简洁温馨。三室一厅的房子，被改成了两室一厅外加一个衣帽间，不过这会儿衣帽间空空荡荡，还没什么东西。 阳台朝南，视野开阔，光线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映得满室透亮。 大伙逛了逛，杨宏宇提议道：“搬新家了，怎么著也得暖过个房吧。” 乔灵摇头：“行程排满了，没时间。” 她明天就去睿芯拍宣传照，时间一共四天。 拍完gg，她立即出发去江省旗下的一个古镇，录製一期三天两夜的旅行竞技综艺。 这节目是张广梅早在她拍《山河骨》时就谈好的。 三天两夜，60万通告费。 只比她《山河骨》的片酬少十万。 乔灵当时听到这个数字，人都懵了。 她一直知道艺人收入高，但从来没想过，一个飞行嘉宾，三天两夜的行程竟然能高达60万。 乔灵正差钱，一听有60万，简单过问了下综艺的性质和流程就同意了。 档期和合同都定好了，所以，她哪来时间暖房。 不过，不暖房，但却可以庆祝一下。 乔灵眸子弯弯，高兴道：“搬家是喜事，仪式感还是要的。” “萧二哥，你找家酒店，订上两桌，我把黎枫和罗沐言他们喊出来聚聚。” 说著，乔灵拿出手机，划开吃鸡小队群，准备@黎枫三人。 结果点开成员列表，发现吃鸡四人组，变成了吃鸡六人组。韩毅和陆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了这个小群里。 乔灵也不管他们怎么进来的，反正全给@了。 法人不寐：【你们今天有空没，出来聚聚唄。】 我爸被我气禿了：【你回江省了？】 我想躺平挣钱：【在哪里聚？我要来，我都快在剧组憋疯了。】 敲锣打鼓：【来，来，定位发来。我今天面试通过了，乔灵，年后咱俩就能在一个剧组里飆戏了。】 罗沐言发了个原地转圈的表情包，隔著手机，乔灵都能感受她的快乐。 乔灵瞥著她的信息，愣了一秒，才想起今天是六號，正是《你是我的辩护人》跟组特约的面试日期。 上回乔灵要了罗沐言的简歷，抽空发给了陆锋，还顺便隱晦地提了一下，说罗沐言是她朋友。 陆锋当时没说什么。 不过看罗沐言这股兴奋劲，她面试的角色可能不是跟组特约，而是有台词，有独立戏份的配角。 又是想双双的一天：【聚会有没有我们的份？】 单身狗的烦恼：【乔医生，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去。】 几个正主回完话，韩毅和陆子阳冒泡了。 不过他们的名片，和黎枫有得一拼。 让人看得莫名想笑。 果然，能称兄道弟玩到一块的，本质上是没啥区別的。 乔灵抿嘴发笑，赶紧回道：【都来，等会儿发定位给你们。】 第118章 行事太过猖狂 刚搬进新家，虽然钱斌有收拾过，但从京市带回来的一些东西也需要收纳整理。 乔灵等萧中云订好酒店，把地址发到群里，便和萧巧一起，收拾起了几个行李箱。 行李箱里，都是张广梅为乔灵准备的衣服和日常用品。 其中有一款护肤品，是她想让乔灵代言的。 对护肤品，乔灵比较谨慎，准备试用一段时间，再来谈代言的事。 她代言任何產品，必须对用户负责，只有自己用过，才知道產品优劣。 萧巧是个手脚勤快的，没用多少时间，就把乔灵的衣帽间给规整好了。 而萧中云和庄国安几人，也趁著这个时间，去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一群人里，只有杨宏宇没事。端著他的保温杯，一副大爷做派，在阳台上晒太阳，还时不时指挥两句，说哪个箱子应该往左挪三公分。 五点左右，大家在乔灵新家集合，然后分乘两辆车离开了星辉小区。 聚餐的地方离小区不远，是家星级酒店，比不上天闕国际酒店那么豪华，但环境清雅，私密性很好。 车在酒店门口停稳。 身著制服的门童上前礼貌地拉开车门。 一行人步入大堂，经理迎上来，確认他们预定的包厢名，然后微笑著躬身引他们走向电梯。 乔灵走在萧中云和钱斌中间，小声询问钱斌在江省这一个月的情况。在踏入电梯、转身面朝电梯外时，她余光一扫，瞥见旋转门外走来了一群人。 人数不比他们少。 这群人年纪都不轻，看著都像某些公司的总，走在这群人中间的，是一个穿著商务休閒夹克，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唇角浮著微笑，正与身边的人笑谈著。 但乔灵目光在掠过他脸时，却忽地一下顿住了。 男人长得很周正，眼神温和有礼，要不是乔灵知道他是谁，怕不得以为这是哪个受人敬重的企业家。 乔灵眉梢轻蹙，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钱斌。唇角囁嚅，用气音低促地道：“斌哥，看前面，旋转门处。” 她声音很低，只有身侧的钱斌和萧中云能听到。 两人闻言，循著她的指示往那群人看了过去。 当看清楚那中年男人后，两人瞳孔微一缩，条件反射般地紧绷了身体。 钱斌的反应比萧中云更强烈，垂在身侧的左手不自觉握了握，眼神甚至透出了凶光。 但只有一瞬，两人又放鬆了下来，恢復常態。 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 没被任何人察觉到。 萧中云目不斜视，用同样低的声音道：“当没看到，我们只是来吃饭的。” 钱斌沉沉点头。 脚步往前稍一错，高大身躯瞬间挡在了乔灵跟前。 把乔灵遮了个严严实实。 儘管这样，钱斌还有些不放心。 侧回身，把乔灵的羽绒帽子拉起来，给她盖在头上，还顺手摸了个黑色口罩，让乔灵戴上。 乔灵很配合，三下五除二，就把脸给遮挡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人这番动作，让一起的庄国安和胡元亮有些看不明白。 两人面面相覷。 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电梯狭小的空间，充斥著几分诡异。 连杨宏宇都忍不住多看了三人两眼。 萧中云订的包间在七楼，出了电梯，乔灵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进了包厢。 一进去，她就忍不住吐了口气。 她掀开头上的帽子，將口罩掛到耳朵上：“真倒霉，怎么一回来就撞上谢华。”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京市，关注点也在刘家和王权身上，要不是今天撞上，她都快把谢华这號人物给搞忘记了。 “不急，他蹦躂不了多久了。”钱斌站在门关处，嘶哑的声音透著冷凛。 “谢华？就是上回让人开车，撞乔灵的那个运输公司的老板？”杨宏宇听到谢华这个名字，眼睛一瞪，惊道。 这可不是个善茬。 行事太过猖狂，出手就是车祸。 萧中云冷著脸，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斌子，你在这里看著小灵。国安，元亮，你们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情况。” 谢华认识小灵。 王权前不久僱人在剧组对小灵动手，明显就没想放过她。 也不知道谢华这边，王权有没有打招呼，如果有……那小灵在江省这段时间，就隨时都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必须端掉他。 胡元亮和庄国安不清楚乔灵与谢华之间的恩怨，不过看几人这么紧张，也没多问，跟著萧中云就出了包间。 乔灵把耳朵上的口罩取下来，丟到包厢入门处的柜子上，“斌哥，谢华的资料在本子里吗，给我看看。” 钱斌点了点头，把平板递给乔灵：“我查他近一个月，明面上，他是安途运输的老板，做著冷链物流。但私底下，江省几个码头也在他的掌控中，他有一条没有登记，也查不到航线的货船。” 乔灵打开平板，把谢华的资料调出来，琥珀色的眸子布满沉凝：“你的意思，他和王权一样，都是搞走私的？” 钱斌摇头，没回答乔灵的话。 有些话，出了部队，就不能再提，这是身为军人最基本的准则。哪怕小灵聪明，自己猜到了，他也不能开口。 谢华这群人走私，是这两年突然开始的，走私路线极为隱秘。 他还在部队的时候，就与他们周旋了整整两年，直到退役，都没能摸清他们的完整网络。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他们有可能在犯法，却一直按兵不动，等待时机的原因。 因为走私背后牵扯的东西，比起走私，危害更大，更恶劣。 边防那边，想把整条线全部端掉。 乔灵侧回头，眸子盯著平板。 这一个月，钱斌调查的东西有点多。 除了谢华这一个月的行踪，甚至还有他手上掌握的娱乐城，码头和地下赌场。 除开那家冷链物流，別的產业一看就是全部涉黑。 从他的资金流向来看，他找明星给他的冷链物流拍过gg，半年前，还曾住京市拍卖行送拍了件宋代官窑笔洗。笔洗最后被一个过气影帝，以一亿两千万的价格拍了去。 乔灵越看，越觉得有问题：“我怎么感觉，他在洗钱？而且洗的数额，还有些大。” 第119章 去了二十人，却只回来了三人 乔灵眸子泛出冷光，把文件快速拉到谢华请艺人代言物流的支出项。 一个物流代言，代言费高达两千万。 这比她代x5的代言费还高。 这只是明面上的阳合同，私底下有没有阴合同还不知道。 另外便是古董洗笔的拍卖。 她以前和师父晏安一起，帮蒋谨舟处理过古画所有权的合同。 当时师父曾说，这也好在买家是真心想要收藏古画，所以才会这么讲究古画的流程合法化，这要换成那些洗钱的，哪会管这些细枝末节。 她好奇，问一嘴师父：“古董珍贵，拍卖金额，並没有超出古董的市场估值，怎么能看出別人在洗钱？” 她师父意味深长一笑。 告诉她，遇上这种事，不用去看古董的价值，只需要看买家的身份和资金来源就成。 若是有明星用大笔钱来买古董，那百分之百，是在帮人洗钱。 乔灵当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说明星。 后来追问了一下，才知道在外人眼里，明星来钱快，花钱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天经地义。这层光鲜外衣，被一些心怀叵测的人相中，成了绝佳的洗钱壳子。 大家只看到明星买得起，却极少去考虑，他那钱乾净不乾净。 拋开谢华请明星代言，只看那只宋代官窑笔洗的拍卖，乔灵就看出了背后的资金运作模式。 “看著是有些像，但是不好查。”钱斌下頜线紧绷，似乎在压抑著什么。 乔灵把平板合上，指尖在冰冷的屏幕边缘轻扣了扣。 明星的钱来源复杂，流向成谜，极难查出他们私底下的现金交易和隱秘帐户。 她沉默了片刻，思考著道：“他身后应该有个很成熟的法律团队，在给他规避风险。从这些资料上来看，几乎抓不到任何把柄。” 钱斌似乎有些走神，过了两秒才说：“这方面確实不好查，但可以在那几家地下赌场上动手脚。” “明面上，他和地下赌场可没什么关係。”乔灵眸子泛著冷光，思索著缓声道：“不过……要是能查到赌场流水帐户，也许就能把他套进去。” 赌场是谢华的，那地方资金庞大且混乱，他肯定会用第三方帐户接收赌场资金。要是能找到这个帐户，谢华基本就能彻底解决了。 钱斌轻嗯了一声：“我回头著重调查赌场资金流向。” 乔灵抬头，看了眼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的钱斌，叮嘱道：“注意安全。” 钱斌郑重点头，沉默著把平板收了起来。 乔灵和钱斌谈话並没有避开杨宏宇与萧巧，杨宏宇知道乔灵与谢华之间的恩怨，听到乔灵冷静地分析，人都被嚇懵了。 他一直知晓乔灵能力强、有主见，但从来没有想过，在对上谢华这种人物时，她胆子竟也还这般大。 完全不见怕的。 不但不怕，还主动设局，要把谢华彻底套进去。 谢华可是走黑的，一根手指头就能蹍死她。 她一个艺人，和一个涉黑的亡命之徒硬碰硬，这不是嫌命大吗？ 杨宏宇心有余悸。 都在想著，是不是要问许超加工资了。 他不过就一个来教演戏的，怎么就这么危险了呢？ 萧巧的反应就有些过激了。 她抱著乔灵的手包，瑟瑟发抖，脚都有点发软了。 来到乔灵身边之前，她哥给她讲过乔灵身上的事。著重告诉她，平时在外一定注意小灵周边的人，小灵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必须是她亲自准备的。 因为在此之前，这位老同学已经遇到过两波要命的暗害了。 头一回差点被撞死，第二回有人想动她威亚。 和钱斌谈完事，乔灵一扭头，就发现萧巧缩著脖子，惊恐地倚在她旁边。 她浅淡一笑，放柔声音，安抚道：“別怕，你只管负责我的生活起居就可以。” 別的事，她也帮不上忙。 “我不怕。”萧巧声音有点发颤，但还是梗著脖子说。 乔灵莞尔一笑，没戳穿她。 谈话间，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钱斌听到动静，驀地转头，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锐利眸子仿佛出鞘的利刃，把推开门、笑得跟个二哈似的黎枫，给嚇得直接定在门口。 “臥槽，斌哥，哪个狗东西惹到你了。”黎枫腿一挪，贴到门边木柜，生怕那钱斌冷颼颼的眼神，是在针对他。 钱斌瞥见进来的人是黎枫和韩毅他们，眸底锐色渐收，开口道：“没事，进来吧。” 受过伤的嗓子，让他声音嘶哑感格外重，配合著那冷峻的侧脸线条，那声『进来吧』莫名透出丝诡譎感。 仿佛不是在邀请黎枫他们进来，而是在说“进来受死”。 黎枫背脊发凉。 动都不敢动。 “赶紧进来，就等你们了。”乔灵被黎枫那怂逼模样逗得眉眼一弯，赶紧招呼他进来。 她声音清亮柔和，听在黎枫几个人耳里，就跟救星降临似的。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挤挤挨挨地进了包厢。 黎枫坐到乔灵身边，歪著身子，暗戳戳瞄了瞄钱斌。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乔灵：“谁惹到斌哥了？这天寒地冻的，能不能让他把冷气收一收。” 黎枫声音很小，但奈何包厢空间就这么大，再小的声音，钱斌都能听得见。 钱斌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黎枫脖子一缩，赶紧把脸藏到乔灵身后。 钱斌知道自己的情况，他有应激创伤。平时也就罢了，但对上谢华的事，他却有些控制不住。 他按了按眉心，朝包厢里的人勉强笑了笑，把空间留给乔灵和她的朋友们，抬步出了包厢。 他沉默倚在包厢门口，从烟盒抽出了根烟。他並没有把烟点燃，只是夹在手里反覆捻搓。 他沉鬱地盯著烟的滤嘴，有些失神。片刻后，他视线一划，落到了左手的掌心。 那里有一条六个月前，在部队出任务时，被利刃贯穿的伤疤。 疤痕很深，半年过去还狰狞地盘踞著。 这道伤疤是那次任务中，唯一不致命的伤，但也是最刺眼的伤。每次看到手心的伤，就会让他想起在任务中牺牲的战友。 去了二十人，却只回来了三人。 那次任务，其中那戴黑色头套的犯罪分子，百分百是谢华。 因为在激战中，他看到了对方胳膊內壁的黑蛇盘剑纹身。 那纹身与他调查谢华时，发现的纹身一模一样。 连位置都相同。 谢华……就是开枪杀死他战友的其中一个犯罪分子。 可他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却没办法报仇。 过往的记忆让钱斌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黑眸沉如寒渊，透出一种近乎噬人的痛苦与暴戾。 直到萧中云带著胡元亮和庄国安回来，他深吸了口气，才缓了过来。 萧中云看著面色冷沉，站在门口的钱斌，眉梢微蹙，朝庄国安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先进包厢。 二人会意，无声进了包厢。 等他们离开，萧中云站到钱斌身前，把他手上的烟抽出来，隨手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又在想以前的事？”萧中云放缓了声音，轻轻拍了拍钱斌的胳膊。 他俩曾是一个部队的，他比钱斌先退役，但这种无力和愤怒，他曾经也有过。 他理解他，也懂他…… 可人要是被过去钉死，那才是对不起拼了命让他们活下来的兄弟。 必须走出来，然后换一种方式，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以前是没有机会，而现在…… 小灵对刘家的调查，牵出了谢华与王权的犯罪网络，这就是他们將谢华和他背后势力连根拔起的机会。 只要找到罪证，就能將他们彻底绳之以法，告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第120章 乐子多得，从来不重复 自从钱斌第一回將谢华的相片带回来后，萧中云就不大想让他过度关注谢华。 但事与愿违。 只要小灵与刘家恩怨没有彻底了结，他就绕不过谢华这个人。 他离开京市前，自己还提醒过他。 不过看他情况，他好像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这一个月他独自在江省，怕是没少关注谢华。 萧中云嘆了口气，轻推了推钱斌的肩膀，让他进包厢。 钱斌压了压情绪，頷首了一下，推门进了去。 包厢里，黎枫正在和韩毅嘮嗑，说他手上短剧项目的事。 他们三人搞的那个短剧，快拍完了，前十几集也製作了出来，现在只差卖钱了。 三人分工明確，黎枫是负责组建班底，抓剧內容方便审核的；陆子阳是负责片场財务规划的，而剧过审后，售卖这一块，则是韩毅负责。 短剧进不了电视台，但几个网络电视平台，他们却是可以挑一挑的。 当然，不止他们挑平台，平台也要挑他们。 这剧能卖多少钱，就全靠韩毅了。所以这会儿三个臭皮匠，凑在一块，正在琢磨著该先联繫哪个平台。 聊到平台，黎枫先举手发表意见：“水果平台放最后，这家平台，有三大娱乐的股份。老子和他们八字不合，除非另两家不要，不然不考虑他们。” 陆子阳斜了黎枫一眼：“你还挑剔起来了，能卖出去就不错。” 黎枫冷瞥著他：“小爷我挑剔怎么了，就是看水果台不顺眼。” 韩毅被两人吵得头痛：“闭嘴，过两天先把前十集的成片给我拿来。我拿去大鹅看看，我表哥是大鹅版权部总监，我先让他瞅瞅。” 黎枫嗯了一声，隨口说：“成，你可別亲疏不分，被你表哥一忽悠，就低价卖了。老子两个月的零花钱，全在这剧里，指望著它回本呢。” “你脑壳有病？封文是韩毅表哥，人家两个才是亲的。真以为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就是亲兄弟了。”陆子阳转头一巴掌拍到黎枫的头上。 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都拍得黎枫缩起了脖子。 可能是被打痛了。 黎枫扭头，凶神恶煞地瞪著陆子阳。 陆子阳訕訕一笑，抱著黎枫脑袋一阵揉，“哎呦，忘记了，你本来就傻，要是再被我打傻点，你家老头怕不是拆了我家。” 乔灵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著闹成一团的三个活宝。 这三人的相处模式，乔灵看一次乐一次。 就感觉这他们凑一块，就跟说相声一样，一个逗哏，一个捧哏，还有一个在旁边拆台。 乐子多得，从来不重复。 特別让人放鬆。 萧中云和钱斌就是这时进来的，乔灵听见开门声，视线从黎枫三人身上，转到钱斌这边。 见他眉宇间仍凝著一股散不去的沉鬱。 她无奈嘆了口气。 她多少看出了点钱斌与谢华之间的恩怨，但这关係著他在部队的旧事，她不能过问，只能装作不知道。 “斌哥，你打个电话问问罗沐言和王浩文什么时候到，人都到齐了，就差他俩。”乔灵神色如常，喊了一声钱斌，决定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钱斌听到乔灵的话，低低应了一声，拿出手机，联繫起了人。 乔灵见状，心下稍安，转头继续看活宝三人组斗嘴。 钱斌电话打出去没多久，罗沐言和王浩文就到了，跟著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周演。 就是乔灵拍第一部短剧时的那位导演。 有段时间没见，周演的头好像更禿了。 以前头上还有零星几根倔强的毛，现在那毛都掉得只剩下两三根了。 这情况，一看就没少操心。 “我说你们三个大哥，走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財务在片场到处找人盖章，你们三个是一起把电话关静音了吗，全特么打不通。”周演一进包厢，逮著三兄弟就是一顿喷。 他最近火气好像有点大，嘴角还起了泡。 乔灵严重怀疑，他是不是一拖三，把自己拖起火的。 “啊……臥槽，我手机在车里。”黎枫听到周演的话，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兜。 结果摸了个空，啥也没摸到。 “我的也在车里。”陆子阳后知后觉嚎了一嗓子，顺便给了韩毅一脚。 “踹我干什么？”韩毅恼瞪著陆子阳，觉得他有毛病。 旋即转头望向周演，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是盖章的。都下班了，我还带个上班手机干什么，我只带了和我家双双联繫的手机。” 他一个负责卖剧的，天天被陆子阳拉去剧组。 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他都没抱怨，这老傢伙倒是训起了他。 再说了，盖章的事又不归他负责。 周演则被三兄弟给气得直吐气。 咬牙切齿地坐到椅子上，用一种看朽木的眼神看著三人：“下回许超就是给我开十倍工资，老子都不干了。我怀疑他开高薪喊我拍你们投的戏，是把我当保姆用，想喊我给他看娃儿。” 黎枫一听周演要撂挑子不干，顿时急了，一把抱住周演的胳膊。 “叔，你別啊。我又让许叔给我扒拉了个剧本，我以后投的剧，还指望著你操刀呢。” “不就是盖章吗。你说，盖哪里，我吃完饭就回去盖……” 罗沐言瞥著三个没眼看的，翻了个白眼，把手包往木柜上一丟，一屁股坐到乔灵身边，“真不知道你们三个是怎么长大的。” 乔灵挪了挪凳子，靠近罗沐言，想问她最近在剧组怎么样。 还没开口，罗沐言就转头，睁著对亮晶晶的眼睛，八卦道：“小灵，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绍齐关和他的经纪人了。他们进了六楼的vip包厢，电梯关上的时候，我看到那包厢里，坐了一桌大佬 。” “绍齐关……谁啊？”乔灵神情微愣，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罗沐言丟了个『还能不能做好朋友』的嫌弃眼神给乔灵，赶紧提醒：“就是刘瘪狗投的那部国民剧的男二。”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我还看到了刘瘪狗的小金雀，她也在那包厢里，这回这小金雀身边的金主又换了个，换成个斯斯文文，长得还不错的大叔。” 她一提民国剧，乔灵就想起绍齐关是谁了。 那腿比她腰还高，长得特別帅的男二。他好像也住在云棲苑，罗沐言还跟她说过，绍齐关是拾光的艺人。 “刘瘪狗，帽子又多了一顶吗？”不过乔灵的关注点没在绍齐关身上，而是在刘昌那小情人身上。 尼玛，刘昌头上的帽子顏色好像越来越深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养的小金雀在外面还有別的金主啊？ “他们在六楼哪间包厢？” 就在乔灵震惊刘昌又戴了一顶帽子时，一旁的萧中云突然沉声问。 罗沐言：“六楼888，最左边那间。” 房间號一报出来，萧中云神情就微微顿了顿，连旁边的胡元亮和庄国安也变了脸色。 第121章 必须得有录音 乔灵向来就是个敏锐的。一听萧中云问六楼那间包厢，就知道谢华在他们楼下。 这会儿再看萧中云与庄国安他们的反应，顿时猜到，绍齐关进的是谢华那间包厢。 这信息量有点大。 大到乔灵心底生出丝不妙预感。 因为，那家包厢里有刘昌的小金雀。 罗沐言说，那位小金雀的金主是个斯斯文文的大叔。 在上楼之前，她可是见过谢华那一群人的。 在那群人里，只有谢华长得较为温和，看著可不就是斯斯文文的样子。 没错，一个混黑、甚至有可能手染人命的恶徒，却生了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端看他的脸和谈吐，没人会把他与黑势力联想到一起。 乔灵神情微沉。 另一边，黎枫三人还没看出气氛不对。 一听罗沐言说刘瘪狗的小金雀找了个新金主，“臥槽，不是吧，他又被戴绿帽子了？” “刘瘪狗挺喜欢他现在这个小情儿的。上回在云棲苑，他还在说，想娶这女的……他要知道这事，不得慪死。” 乔灵没管黎枫几人，沉著眉细细思索了一下。 片刻后，她从椅子上蹭起来。 朝黎枫三人和罗沐言，还有进包厢后，就一副要被困死，蔫答答趴在餐桌上的王浩文说了一声：“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一会菜就上来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著，也不管几人是什么表情，和萧中云还有钱斌支会了个眼神，就往包厢外走了去。 这里人多，不是谈话的地方。 她得换个地方安排一下，看能不能摸清楚那谢华与那小金雀的关係。 萧巧见状，顺手拿起乔灵的手包，就要跟著一起走。 乔灵用手挡了挡，“你就在这里，帮我招待一下我的朋友。” 萧巧看了看乔灵，最后点了点头，坐回了椅子上。 倒是杨宏宇看出几分不对劲，稀疏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透出些担忧。 乔灵离开得有些莫名其妙，正想和她好好八卦一下绍齐关的罗沐言，有些丈二摸不著头脑。 不止她如此，连黎枫几个也从乔灵忽变的神情上，看出了点不同寻常。 几人面面相覷。 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乔灵带著萧中云和钱斌出了包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挑了间没人的包厢进了去。 “刚才罗沐言说的那两个人，进的是谢华的包厢吧？”门一掩上，乔灵就迫不及待地问。 萧中云頷首：“谢华確实是在六楼888。” 乔灵眼梢微凝，把外套脱掉，丟到一旁的椅子上。 琥珀色的眼睛睨著玻璃桌上纸盒，思索著道：“庄哥，胡哥，你们能不能偽装成服务生，混进谢华的包厢。然后想办法，把里面的情况拍下来，最好是能把他们的谈话內容一起录下。” 必须得有录音。 因为里面有个刘昌的小情儿。 她要知道，这位小情儿与谢华之间的真正关係。 乔灵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 换成其他人的话，可能还真没办法执行。 但庄国安和胡元亮，都是许超特意找蒋谨要来的顶级保鏢。 星辰一年前吃过亏，怀诚那把磨了三年的刀，被人一个局就给搞废了，如今又找到了一把更好用的刀，自然是不愿刀再被人折断。 庄国安和胡元亮，都是安保公司里万里挑一的好手，执行这种任务並不难。 两人虽然不大清楚乔灵与谢华之间的恩怨，却很有职业素养，都没有过问，頷首一下，便出了房间。 “二哥，你去六楼盯著一下，要是出事，接应一下他们。”等两人离开，乔灵转头对萧中云道。 萧中云有些看不明白乔灵为什么这么紧张，沉著眸子，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刚才是因为知谢华就在他们楼下，罗沐言提到六楼，所以顺口一问，並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乔灵抬头，清冷眸子透出锐利的光：“谢华成了刘昌小情人的新金主，这合理吗？” “我怀疑，刘昌那个小情儿，怕不是一开始，就是王权或者刘兵给他设的套。”乔灵声音清冽。 刘兵明目张胆给自家兄弟戴绿帽子，明知这事有多犯忌讳，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防刘昌。 他那金丝雀，不定一开始就是刘兵塞在他身边的钉子。 她有种感觉。 自己和刘昌的合作，可能已经被谢华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谢华与王权之间的关係，到底是哪一种。他会不会將她和刘昌联手的事，透露给王权。 要是透露了，刘昌怕是危险了。 乔灵话一点，萧中云和钱斌顿时明白了其中关键。 刘昌现在可是乔灵唯一插入刘氏的刀，是她扳倒刘氏最大的帮手，他现在还不能出事。 萧中云神情一肃，立即转身下了楼。 乔灵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紧急联繫刘昌。想问问他，他那金丝雀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两个私下联手的事。 要是知道……那这个金丝雀恐怕就得处理了。 第122章 每个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至於要怎么处理小金雀，那就是刘昌的事了。 毕竟是他枕边人。 她不好越俎代庖。 乔灵点开手机，没和刘昌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你女朋友，知道我和你联手的事吗？】 刘昌可能在忙，四五分钟后，那边才回信息。 头上有点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法人不寐：【我看见她了，她和谢华在一起。】 【谢华是上回给我安排车祸的那人。他就是你口里那位，王权在江省的兄弟。】 消息发过去后，刘昌那边陷入了沉默。 聊天框上一直显示著正在输入。 他显然也看出了这条信息隱藏下，那让人心惊胆战的真相。 刘昌从来就不傻。 只是为了在刘国建手底下討生活，把自己偽装得吊儿郎当，不著调而已。 看到这条信息瞬间，便与乔灵想到了一处。 许久之后，刘昌回道：【帮我调查一下她。】 显然，自己身边人与王权的人走得近，让他很忌惮。 这不，考虑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调查。 法人不寐：【正在调查。她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吗？】 头上有点绿：【不知道。我是用单独手机和你联繫的，这个手机我没让她碰过，也从没对她提过我们的事。但她应该猜到我在对付我大爷的公司。】 他最近动作频频，她呆在他身边，哪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不过他防著她。 所以，她知道的不多。 乔灵看到刘昌的回覆，提著的心微微鬆懈。 看情况，小金雀应该是谢华的人，而谢华与王权的关係，似乎也並没那么紧密。 如果真密不可分，小金雀猜到刘昌在暗戳戳搞刘氏，那她肯定会把消息透露给王权。 但她並没有这么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做了，那刘氏这次就不会陷入停產风波了，甚至连刘昌可能都早出事了。 这些人，看似关係亲密，但私底下几乎都有各自的小心思，都在防备著对方。 刘国建豪横了一辈子，以为养熟了王权这条狗，结果这条狗却有吞噬他的心；王权和谢华关係紧密，一句话，就能让谢华帮他製造一场车祸，但真正触及他利益时，谢华非但不帮忙，反而还冷眼旁观。 甚至可能还有伺机咬王权一口的心思。 每个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头上有点绿：【你在哪里见到她和谢华的？】 法人不寐：【江省。】 刘昌再次陷入沉默，过一分多钟才道：【那就对得上了。刘兵出事前一个月，她经常和一个江省的號码联繫，並且还和刘兵的女人走得特別近。没过多久，那女人就流產了。】 刘昌说的刘兵女人，就是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前妻。 乔灵看到刘昌这条信息，眸子沉沉暗下。 合著『乔灵医生』的死，是別人算计下的意外。 这些人，没有一个无辜。 乔愣了一秒，才道：【你早就怀疑她了？】 头上有点绿：【嗯，不然我好端端的，跑去投什么短剧。】 法人不寐：【你的意思是说，刘兵妻子流產，与你的小情儿有关係。】 发完信息，乔灵蹙眉陷入沉思。 刘兵女人流產……难道是王权的主意？ 因为刘兵被抓，对他最有利。 头上有点绿：【嗯。】 那时他只以为，白梅是在妒忌刘兵女人。毕竟那女人虽然和他离了婚，但对外，她还是他妻子。 直到刘兵被抓，白梅与江省那边打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他才有所怀疑。 为了能把白梅背后的人查出来，他还特意投资了部短剧，让她做女主，指名到横店拍。 他在江省观察將近两个月，发现白梅除了有些浪荡，並没有什么別的异状，他心底怀疑这才稍微打消。 谁知，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她便露出了马脚。 头上有点绿：【我打电话试探一下，你能拍到她的照片吗？】 法人不寐：【正在找人偷拍。】 头上有点绿：【你让人帮我盯著一下。我最近不方便离开云川，在整合资金，为我大爷家破產做准备。】 和乔灵合作这么久，刘昌还是很相信乔灵眼光的。 她既然说半年內，他大爷会抵押资產抢救刘氏，那刘氏便必会走到这一步。 他得提前做准备。 刘昌想法和乔灵一样，总不可能他辛辛苦苦把刘氏弄垮，一点肉都吃不到，全便宜別人吧。 法人不寐：【好，那回头联繫。】 头上有点绿：【你等等，上回我不是让你帮我找个人吗。图片.jpg，帮我找找他，他叫刘正志，二十三年前失踪。 】 【你要是能找到他，以后你喊我走东，我绝不走西，你让我跳崖，我绝不跳河。】 乔灵看著刘昌突然发过来的照片，眸子深了深。 照片是在云川影视城钟楼拍的，可能放得太久，有些泛黄。照片中的人是个年轻男子，梳著三七分，穿著一身黑色t恤与牛仔喇叭裤，脚上是一双尖头皮鞋。 他手撑著钟楼的石栏杆，迎著阳光，笑得特別开心。 长相和刘昌有八分相似。 法人不寐：【他是你的谁，和你很像。】 头上有点绿：【我爸爸。】 法人不寐：【你爸不是在你家建筑公司当保安队长吗？】 乔灵惊了。 盯著照片看了又看。 她查过刘昌家的具体情况，父母健在，他爷身体也很好，怎么突然又冒出个失踪的爹了。 头上有点绿：【你说的那个是我叔，我爸失踪后，我爷怕我妈带著我改嫁，让我叔娶了我妈。】 刘昌信息一过来，这回换乔灵沉默了。 她眸子睨著手机，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信息中的一丝关键。 【你是在怀疑，你亲爸的失踪，和刘国建那一家有关係？】 就说为什么刘昌这么积极配合她整垮刘氏。 就算刘兵坑了他，给他整了顶绿帽子戴在头上，依两家人同出一脉的关係，他最多只针对刘兵，而不是想著把刘国建一支全搞下来。 因为搞掉刘氏食品，对他没好处。 这完全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损招。 偏他就这样干了，还特別积极。 现在，乔灵终於知道原因了。 这傢伙怀疑自己亲生父亲的失踪，与刘国建一家有关係。 头上有点绿：【事情很复杂，他们都说我爸和別的女人跑了。但我叔和我妈说，我爸在失踪前见过刘国建。】 法要不寐：【你爸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还有，失踪时间太长，不好找，最后能不能找到，我不敢保证。】 头上有点绿：【他是去南省出差失踪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找吧。】 法人不寐：【找人的价格不便宜。】 头上有点绿：【多少钱，报个价。】 法人不寐：【我也不知道，等我问好了再说。】 分析大师就是干这一行的，昭远律所需要找人的时候，几乎都是找他帮忙。 多个刘昌这么个大客服，想必分析大师会很高兴。 和刘昌通完信息，乔灵把手机搁到玻璃桌上，身子缓缓靠到椅子上。 她有些被刘昌家的情况给震惊到了。 想都没想到刘昌家和刘国建居然还有这种恩怨。 不过刘昌是真能忍。 这要换成其他人，別说捧著刘兵，可能一成年，就开磨刀霍霍和刘国建家干起来了。 一旁的钱斌见乔灵久久没有出声，以为是出了什么情况，沉声问：“如何？” 乔灵手指轻扣著玻璃桌，“刘昌防著她，她不知道我和刘昌的关係。那女人应该是谢华的人，谢华和王权似乎並没我们以为的那么亲密。” 他们的关係並非铁板一块，这意味著，谢华不大可能一直针对她。 两个多月前的那场车祸，也许只是卖王权一个面子。后面……出不出手，还不一定。 但不管谢华还出不出手，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威胁，还是得想办法扳倒他才行。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钱斌沉声问。 乔灵没接话，又把平板拿了过来。 她打开谢华资料，著重看了一下他的那几家地下赌场。 几家地下赌场的位置都很偏僻，有一家甚至到了一个小镇上，除此之外，横店影视城也有一家，是开在一片別墅群里的。 乔灵盯著地下赌场的位置，思索片刻，把影视城和郊区那家地下赌场的位置圈了出来。 “先给他找点麻烦。” 乔灵指尖在这两个位置上敲了敲，鸦羽般的长睫微微一煽：“匿名举报这两家赌场，就算没证据证明赌场是他的，但赌场被关，对他来说也是损失。” 特別是横店影视城这家。 把赌场开进影视基地，捞的是哪类人的钱，一眼便知。 明星沾赌的人可不少，不看流水帐本，乔灵都能知道，这家赌场是最挣钱的。 被端掉了，谢华肯定会心疼。 钱斌闻言，冷硬眉峰一挑：“我明天去安排。” 乔灵抬头，冷声补充：“这个赌场，影视城当地的警方可能掀不翻它，向市公安举报吧。” 赌场在影视城这种显眼地方，却一直安然无事，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背后为这家赌场打掩护的是哪些人。 只有省城这边的警力，才能撬动这家赌场。 第123章 他脑壳又没病，无缘无故给別人开瓢 乔灵在楼上谋划著名给谢华添堵，却没想，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她这里刚和钱斌商量好怎么阴谢华，安静的走廊上，就传来几声喧譁。 凌乱的脚步，匆匆从包厢外掠过。 紧接著，一声砰响突兀响起。 这声音似乎是甩门声，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连乔灵这边的包厢门，都跟著颤了颤。 没过一会儿，胡元亮和庄国安两人穿著酒店服务生的工作服，仓促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屋，就赶紧换衣服。 “谢华那间包厢出事了。” 庄国安一把撕开身上的蓝色马甲，快速把自己皮夹克套到身上。 乔灵眉梢微拧，诧异问：“出什么事了？” “那个叫绍齐关的小艺人，把谢华朋友的脑袋开瓢了。” 胡元亮接过话，眼睛在包厢到处瞄了瞄，顺手將两人的衣服，塞进了进门处的木柜里。 “开瓢？”乔灵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那一屋的人，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绍齐关把人脑袋开瓢，怕是走不出这家酒店了。 胡元亮点头，赶紧把六楼888房间发生的事，给乔灵说了说。 “有个老东西手不乾净，一直摸绍齐关的腿。他经纪人还在旁边帮著那老东西灌他的酒……” 事情说复杂不复杂，说不复杂吧，牵扯又有些大。 绍齐关被经纪人忽悠著来谈商务，结果进去没多久，就被一个老东西给盯上了。他没忍得住，一个酒瓶把那老东西开瓢了，如此还不算，似乎怨恨自己的经纪人卖他，顺手將经纪人捅了个血窟窿。 谢华为了给自己朋友出气，让保鏢打了绍齐关。 胡元亮和庄国安看事不对，给绍齐关打了个掩护，让他逃出了那间包厢。 结果这傢伙一出来，看萧中云站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口，知道七楼有其他客人，下意识就往楼上跑了。 萧中云本来想拦他，见他被谢华的保鏢追，想了想，便没出手。 他倒是会找地儿。 上楼后，精准地钻进了黎枫他们所在的包厢。 这不，两波人这会儿正在那边包厢对峙著。 乔灵听完情况，唇角紧抿，琥珀色眸子沉沉暗下。 片刻后，她眼神透著询问，望向钱斌。 钱斌一秒读懂了乔灵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谢华不认识我。” 他和谢华虽在边境交过手，但那时候双方都做了偽装。 谢华不可能认得他。 “那我们过去看看。”乔灵沉声道。 不认识就好。 要是认识，这潭水她就不蹚了。若是因这事，暴露了钱斌曾经的身份，就得不偿失。 乔灵把羽绒服穿上，厚重帽子盖到头上，戴好口罩，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打算去黎枫那边瞧瞧情况。 出门前，她转头向胡元亮和庄国安问了一声：“有拍到谢华他们那间包厢发生的事吗？” 庄国安頷首：“有。” “把视频和录音整理出来。你俩暂时別出包厢，刚才他们应该见过你们。”说罢，乔灵步伐一抬，踩著高跟鞋，径直去了隔壁包厢。 这边包厢的门半开半掩，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鏢，站在玄关木柜处，把门堵了个正著，出不来，也进不去。 谢华带著那个砸了脑袋的人坐在玻璃桌前，脸上带著温笑，在和陆子阳说话。 罗沐言和王浩文则扶著绍齐关，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绍齐关被打得很惨，眼角乌青，一身时髦衣服被撕扯得看不出原形，脸上手上全是污血，狼狈不堪。 萧中云则站在黎枫身旁，戒备地盯著门口三个保鏢。 “谢叔，大水衝到龙王庙了。这绍齐关是我朋友，给侄儿两分面子唄。”陆子阳看著对面的谢华，被赶鸭子上架，硬著头皮和谢华周旋。 陆子阳是江省本地人，陆家是做进出口外贸的，在江省这地方也算有头有脸。 虽然陆子阳整天跟黎枫和韩毅待在一起，不怎么在江省这地儿露面，但他的家庭背景在圈子里並不是秘密，都知道他是陆文山的小儿子。 谢华在江省盘踞多年，但陆家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陆子阳大伯从政，一般情况下，还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这不，谢华一带人找上来，他就被黎枫和韩毅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陆侄儿的朋友，那倒是有些误会了。不过，这事我说了可不算，这小艺人把西华穆总的脑袋打伤，这事要怎么处理，得穆总说了算。”谢华笑眯眯地望著陆子阳。 话说得相当漂亮。 但若那对精明的眼睛，不那么肆无忌惮地打量在场的人，可能就更有说服力了。 黎枫冷瞥著他旁边捂著脑袋，肥头大耳的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嗤笑了一声：“绍齐关他脑壳又没病，无缘无故给他开瓢。” 黎二货的话相当不客气。 声音一落，谢华眼睛就闪过了锐光。 他眼神透出几分阴鷙，似笑非笑地落到黎枫身上，“这位小兄弟是……？” 黎枫听到谢华问他，他眉头一挑，混不吝地就要开口。 一旁的陆子阳见状，一把捂住黎枫的嘴，然后怂不拉嘰地朝谢华訕笑了一下：“我朋友，京市匯安消防黎白叔叔家的儿子。” 他捂著黎枫嘴的同时，还不忘赶紧把黎枫的家门报出来。 生怕说晚了，兄弟被谢华给惦记上。 尼玛，这狗东西，知不知对面坐的是谁？ 谢华…… 江省的地头蛇。 他家老头无数次提醒他，不管他在江省怎么浑，都不要去招惹谢华。 说谢华就是条毒蛇，惹到了，怎么被搞死的都不知道。 他虽是不怎么清楚谢华的底细，但和他家有生意来往的人，都对谢华讳莫如深。 不得不说，报家门还是有点管用的。 至少谢华在听到黎枫出自京市黎家，瞳底的阴鷙稍稍淡了两分。 “陆家侄子，不是叔不给你面子，受伤的不是我，是西华的穆总。这事要处理，穆总说了算。” 谢华视线从黎枫身上移开，望了眼角落里绍齐关，语气听似轻描淡写，却透著几分强硬。 第124章 黎少爷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谢华语气一强硬，陆子阳就有些不想蹚这潭水了。 说到底，在这包厢里，只有罗沐言认识这个叫绍齐关的小艺人。他出声帮腔，已经是给罗沐言面子。 再说了，他和罗沐言又没什么关係。 不过是看在她是乔灵朋友的份上，才帮上一分罢了。 为了不相干的人，和谢华这条毒蛇对上，得不偿失。 陆子阳狭长眸子微眯。 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但奈何太年轻，那张蠢脸出卖了他，一看就是什么也没盘算出来 。 他歪头，眼神询问地看向罗沐言。 罗沐言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绍齐关闯进来得太快，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满身血，想著大家好歹一起拍过戏，就好心地去扶了把人。 结果一扶，就给扶出了大事。 王浩文更懵逼。 他只是看罗沐言力气小，搭把手而已，就被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鏢给逼到了墙角。 乔灵站在门口，透过三个保鏢，把包厢里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她眸光透出冷冽，朝钱斌小声嘀咕了一句。 钱斌会意，不动声色退回了庄国安他们那间包厢。 房间里，谢华一句话，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黎枫有点莽。 他挣脱陆子阳的手，走到绍齐关旁边，伸脚轻踢了踢他的鞋子：“喂，那边说，让那什么穆总处理你们的事。我看你伤得比他重，事情要怎么解决，你吱个声。” “再不吱声，老子不管了。” “妈的，吃个饭都吃不清净。” 绍齐关听到黎枫的话，有气无力抬起头，恶狠狠地看了眼门口三个保鏢，“帮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他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哪怕是进警局，都比落到对方手上强。 落到这几个人手里，生死难料。进了警局，最多就是名声差点，却能保命。 “成，那我帮你报警。”黎枫听到绍齐关的要求，才不管谢华是什么態度，拿起手机就准备报警。 他黎少爷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谢华要是觉得他扫了他的面子，想收拾他，那儘管放马过来。 看他会不会怵。 谢华见状，瞳孔微一缩，朝身后的保鏢递了个眼神。保鏢收到暗示，两步迈到黎枫面前，伸手就想抢黎枫的手机。 但黎枫旁边站了一个萧中云。 萧中云哪可能让他动黎枫。伸手一挡，然后顺势一推，再一个反剪，动作乾净利落，一个照面，就將保鏢死死压在了墙上。 “哟，这是干什么？谢老板想对我动手？”黎枫被这突来的袭击嚇了一跳。 见保鏢被萧中云摁住，他也不急著报警了，慢条斯理把手机揣进口袋，“谢老板你是江省的地头蛇，我是惹不起，但是……你动我之前先考虑一下，你走不走得出这间酒店。” 黎枫下巴微扬，带著炫耀的语气，顺势补充道：“哦，对了。不远处的天闕国际酒店是我哥的，在谢老板进门后，我给天闕经理髮了个信息，这会儿，他差不多应该要到了。天闕保安、门童加服务生，没个一百，也有几十。” “另外，天闕的保安都是安保公司专业训练出来的，你想试试……”说到『试试』两个字，他眼神还不忘在谢华身上瞄了瞄，挑衅意味毫不掩饰。 眾人：“……？？” 这是摇人了？ 什么时候摇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黎枫的话，让谢华心里微惊。 他惊的不是黎枫摇人，而是他摇的……是天闕的人。 天闕国际酒店，那是实力与背景的象徵。老板手眼通天，至今没人知道他是谁，甚至有人猜测，他是上头某个大佬的私生子。 “天闕老板，是黎家人？”谢华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黎枫掀了掀眼皮：“谁规定我哥就一定要姓黎了。” “来，穆老板，穆总……谢老板说，这事要怎么处理，得听你的。现在你说说，要怎么处理。”黎枫伸脚把一旁的椅子勾过来，稳稳噹噹坐下，视线越过谢华，落到穆总身上。 那脑袋被开瓢的穆老板，这会儿头痛欲裂，根本就没想过要怎么处理这事。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医院，看自己脑门上的伤。 他能说，他是被谢华裹挟著来找人算帐的吗？ 谢华这狗东西，太阴险，太狡诈了。他想给姓绍的小明星设套，帮他洗钱。 结果……却先拿他这个帮忙下局的人开刀。 “说话啊，哑巴了……”黎枫见那姓穆的一声不吭，嗤笑一声。 门外，钱斌从庄国安他们藏身的包厢走了出来。 他朝乔灵点了点头。 乔灵一见，便知事情妥了。 她抬手，拉了拉头上的帽子。让帽檐彻底挡住露在外面的眉眼，扬声疑惑道：“黎少爷，出什么事了？我刚才上楼，听到下边的服务生说，来了两辆警车，把酒店大门堵了。” 第125章 想得美……他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清亮嗓音透著急切，从门口传来。 包厢內僵持住的双方，被这声音打破平衡，黎枫那拽儿吧唧的脸，立即切换了个模式，掛上欠扁的笑。 他眼睛幸灾乐祸地黏在谢华身上。 “世上还是好人多。看吧，你不让我报警，別人还不是报警了。”他歪了歪嘴，挑衅地往谢华肺管子上戳。 谢华这会儿没工夫理他。 听到警察来了，他神情一变，愕然转头望向门口。 “谁报的警？”咬在喉咙里的话，透著浓浓的狠劲，眼睛阴沉沉地落在乔灵身上。 乔灵一副被嚇到的模样。 脖子缩到了衣领里，哆哆嗦嗦道：“服，服务生。听说是服务生报的警。” 谢华闻言，双眉紧锁。 他转回头，眼神似刀子般扫过全场，冷笑一声：“走。” 道上混了半辈子，没人敢下他的脸，今儿却被一群愣头青给摆了一道。 这一场，他记住了。 谢华离开，保鏢赶紧跟上。而那位被绍齐关开瓢的穆总，也想离开，但奈何头太晕，蹭了两下，都没能从椅子上站起来。 乔灵哪可能让他走啊。 她还想通过这位穆总，给谢华找点麻烦呢。 等谢华出了包厢，乔灵给钱斌使了眼神。 钱斌会意，迈进包厢，直接把他摁在椅子上，动都不让他动。 至於被萧中云反压著的那位保鏢，谢华走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好像把他忘记了。 见自家老板离开，那保鏢扭了扭身子，想挣脱萧中云的桎梏，却没能如愿。 谢华带著人匆匆进了电梯。 乔灵站在包厢外，侧著身，帽檐下的眼睛紧紧盯在电梯上。 谢华站在电梯里，一抬眼，便瞧见正在看他的乔灵。 那边的女生穿著件臃肿的羽绒服，帽子和口罩遮挡她的脸，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却似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笼罩在他身上。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冷静、锐利，有种诡譎的深邃感。 谢华脊背一僵，微蹙了蹙眉。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乔灵，直觉告诉他，视线尽头的那个女人，似乎盯上他了…… 视线在空中交匯，电梯合金门缓缓滑上。 乔灵盯著关上的电梯，冷然一笑。 她迈步去把胡元亮和庄国安喊出来，让他们下楼，去楼下888包厢看看，把现场保护好，等会儿警察上来了，把先前录的视频交给警察。 楼下888包厢的人，今天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甭想跑。 谢华也同样。 以为离开，就能把这摊子这事甩掉吗？ 想得美……他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她站在门口一直没动，就是在等。 等警察赶来…… 黎枫刚才那场发飆，正合了她意，將时间拖到了警察来。 不出意外，警察们这会儿应该就在电梯门口等著他。 “臥槽，嚇死老子，这狗逼东西那双看人的眼招子，太特么凶了。刚才你要是不出声，我都怀疑，他想用眼神杀死我了。” 谢华一走，黎枫腿就有点发软了，坐在椅子上，一脸后怕地对乔灵说。 乔灵收敛心神，看了眼要晕不晕的穆总，淡淡道：“黎少爷，这里你能处理吗？我不方便呆在这里。” “哦，对。你现在也是个红人了，这些事你沾不得。罗沐言、王哥，你们乔灵一起先走，这边我来处理。” 刚鬆懈下去的黎枫，听到乔灵的话，猛地一下站起来，薅了把头髮，赶紧催促几位公眾人物离开。 他们都是演员，哪怕这些事和三人没关係，但网友最会捕风捉影，万一被人知道了，鬼晓得会传成什么样子。 特別是乔灵。 她是一点都能不沾这种新闻。 许叔和蒋哥还指望著用她和三大娱乐打擂台呢。 名声一旦被人质疑，后面想要扭转，可没那么容易。 罗沐言和王浩文也不想沾这事。 他们拍的短剧马上就要杀青了，要是因为这种事，影响到剧的播放效果，哭都没地儿哭。 两人把绍齐关交给黎枫，赶紧跟上乔灵，一起离开了酒店，同行的还有周演和杨宏宇。 这场聚餐，大家吃了个空气。 *** 事情果然不出乔灵所料，谢华一下楼，就被警方控制住了。 不止他如此，888包厢那群先他一步下楼的老色逼和绍齐关经纪人，同样被警方扣了下来。 那经纪人被绍齐关捅得有点惨。 肩骨下方还插著玻璃瓶子，血浸透了衣服，脸白得跟个鬼似的，整个人摇摇晃晃，站都站不住。 这会儿一群人还在和警察扯皮，想借被捅了个血窟窿的经纪人，先离开酒店再说。 警察这会儿也很头大。 接到报警，说酒店有人打群架，好像动了刀子，捅死了一个。他们急急忙忙出警，结果到了这里却发现，打架的，全都是江省有头有脸，喊得出名字的人物。 有公司老板，有高管……平时都是出现在各种財经杂誌上的。 警察们面面相覷。 觉得事情大条了。 警察们考虑得多，但记者可管不了这么多。 扛著摄影机，懟著一群人的脸，一顿乱拍，还给他们拍了几张特写。 这些记者都是钱斌报警时，通知过来的。 他不但通知了记者，还不知道用什么途径，喊了两个搞直播的来。 这群人这会儿只顾著警察和记者，还没发现角落里，已暗戳戳开了直播的一男一女。 乔灵可是打定了主意要给谢华添堵的。 记者们拍的东西，能不能播放出去乔灵不知道。但有他们在，甭管今晚这事怎么处理，谢华都得去警察局走一趟。 而且……有记者和自媒体人在，这事才有闹开的机会。 如果不闹开，谢华这群人怕警察局都不用进，拍拍屁股，用那身人模狗样的皮，就把这事混过去了。 第126章 反应过来被设局了 乔灵走出电梯，冷眼扫过混乱大堂。 没在现场见到刘昌那小金雀，沉了沉眉，带著罗沐言和王浩文去了停车场。 这边有萧中云在盯著，后续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至於绍齐关…… 都被人搞成那样子，曝光总比捂著强。 捂著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阴了去，而曝光……他至少能被公眾关注到，谢华回头想再想搞他，也得考虑下后果。 乔灵走得从容。而此时，被警察扣下问话的谢华，望著突然挤上来的记者，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设局了。 他眉头紧蹙，瞳底布满阴翳，把今晚的事仔仔细细在脑中过一遍。 发现除了七楼包厢那几个人外，似乎並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但据他保鏢说，绍齐关跑上七楼是巧合。 保鏢们追进包厢时，房间里几个人还被嚇了一跳。而且时间太紧，几个小年轻一直被堵在屋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布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所以……到底是谁在阴他。 *** 今晚这场聚会不了了之。 回到星辉小区，王浩文火急火燎地跑进乔灵家厨房，给几人一人煮了碗鸡蛋面，然后学乔灵和罗沐言，蹲在茶几边，一起看直播。 这个直播，是酒店那边的直播。 这会儿黎枫化身成正义人士，扶著绍齐关，正在警察面前控诉谢华几个人的罪行。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绍齐关，愤慨道：“警察叔叔，你瞅瞅，他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说完，还不忘指了指谢华那边的三个保鏢，“就是这三个狗东西打的。要不是这姓绍的跑到我们包厢来了，今晚他命怕都要被打没了。” “我为了捞他的命，还被人威胁。我可是见义勇为，你们得给我做主……” 黎枫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罗沐言看著他在直播里的表演，呵呵乐笑，顺手送了十枚火箭。 【艹，这不是绍齐关吗？怎么被打成这样。】 【他这是惹到谁了？】 【耶，我怎么看到@人间枫儿那个富二代吗？这狗东西还会见义勇为了？】 【等等，人间枫儿说，绍齐关是被那边那群，人模人样的狗东西打的？他们为什么要打绍齐关。】 【臥槽，我们家老板的脑壳怎么被人开瓢了？】 【嘶……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楼上的，你看到了你老板，我看到我们经理。】 【又是老板，又是经理的，楼上，打人的那群人是啥身份。】 直播间里，这两条信息犹如深水炸弹，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扒打人者的身份。 谢华今晚约的人，都是江省有头有脸的人物，事情开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蔓延。 许是这群人的身份影响太大，罗沐言第二次火箭刷出去，直播间就突然陷入了黑暗。 很明显，直播间被官方平台强行封了。 官方平台的操作，並没在乔灵的意料之外。 別说直播，明天那些记者拍到的东西，能不能被播出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新闻被压，乔灵倒也不失望。 她今晚只是想借这些媒体人的手，让谢华进一趟警局罢了。 让他们在警局待上一晚，也算没白费她的心思。 6楼888的局可是谢华组的，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甭管因为什么事进了警局，对他们来说都很丟脸。 他们百分百会埋怨谢华，说不定还会因此远了谢华。 谢华他们那个层次的人脉关係，有时候比金钱更重。只要能给谢华添堵，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王浩文看著暗下去的直播间，扭头瞥了眼罗沐言：“火箭送出去，又落不到黎少爷手上。” 说罢，他把碗里的麵汤，抬头望了眼一直没吱声的乔灵。 他犹豫了一会儿，问：“乔灵，绍齐关到底咋回事？我看他经纪人一身血，別不是也被打了吧？” 乔灵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倒没被打。但被绍齐关捅了一玻璃瓶。” “他经纪人想卖他，绍齐关不愿意，把那个动手的老男人开了瓢……” 乔灵言简意賅，把6楼888包厢发生的事，给王浩文还有罗沐言两人讲了一下。 两人听完，一脸唏嘘。 王浩文倒抽了口气，喃喃道：“还是短剧好。虽然也有这些糟心事，但也没有玩强制这一套的。” “愿意上鉤的就去，不愿意走这条路的，也不会有人刻意招惹。” 这种事，哪个圈子都有。 只不过短剧圈比长剧圈稍微好点。 短剧圈靠脸吃饭，人脉资源对短剧演员来说，並不是特別重要。 就拿罗沐言的公司来说，她们公司的短剧演员，就算不接外面的剧，公司內部自製短剧也足够他们拍。 並不需要用自己去换资源。 而他……他是个体户。 能接到的戏虽不如那些有公司的短剧演员多，但他脸长得好看啊…… 脸在，流量就在，不愁没戏拍。哪个狗逼导演或是资方想潜规则他，他换个剧组照样有钱挣。 罗沐言撇了撇嘴：“说到底，还是那个经纪人不是个东西。我就不信，他不知道绍齐关不愿意。” “绍齐关长得好看，演技也不错，今儿这事一出，以后怕不好出头了。”罗沐言感慨。 王浩文觉得罗沐言把事想简单了，“他都把经纪人给捅个那个样子，还想出头，不吃官司就不错了。” 先別说那姓穆的老总会不会放过他，光他经纪人那里，他怕就得脱层皮。 “那可不一定。”乔灵抿唇轻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绍齐关打了经纪人，和那个什么狗屁穆总，他还能翻盘？”罗沐言听不明白乔灵的话，歪头问。 乔灵笑笑，没吱声。 胡元亮和庄国安在888包厢拍到的东西，就是绍齐关的保命符。 许超不是一直盯著三大娱乐在搞吗？ 最近因著周染那十几个艺人落网，他上躥下跳在扒那三家公司艺人的黑料。 时不时就往外放一点，那三家公司的小艺人接连塌房，被定为劣跡艺人。这骚操作，虽然噁心到了三大娱乐，却也只是小打小闹，伤不到根本。 但现在嘛…… 经纪公司强迫艺人卖身，就问这头条，够不够炸。 只要绍齐关愿意站出来，许超不定就能借他的手，再掀几波巨浪，淹死拾光传媒。 想到这里，乔灵觉得自己应该通知一声许超。 路她已经铺好，能不能拿下住绍齐关，让他为星辰所用，就看许超的手段了。 罗沐言见乔灵不说，也没追问，转头又和王浩文聊起了绍齐关。而乔灵则拿起手机，给许超发起了信息。 把今晚遇上的事，详细给他说了一下，让他自己看著办。 用不用绍齐关，得公司自己考量。如果要用他，可能得帮他解个约。 许超接到乔灵的消息，整个人木了。 他莫名觉得，乔灵身上是有点玄学的。 瞅瞅，走到哪里都是事。 不过是搬新家，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还能撞上这种事。 而且，还是有利於星辰的事。 莫不是乔灵八字和他们星辰很合？ 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她都能拐弯抹角，扒拉过来，帮星辰踩几脚三大娱乐。 第127章 把谢华最挣钱的產业先端掉 乔灵不知道许超又在乱想些什么，把事情告诉他后，便摁灭了手机。 与此同时，绍齐关被打的消息，在直播间被封后，转战到了微博上。 绍齐关不算是特別出名的艺人，但腿长，脸好看的男艺人，哪怕不出名，也有一小撮顏粉。 这不，吃他顏的粉丝，开始向不认识他的网友科普他，並討论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谢华那群人这会儿正被警察扣著，根本没时间处理网上的舆论。 於是，艺人被打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短短半个小时就衝上了热搜。 等微博平台察觉到事情不对，下场撤热搜，该看到的网友都看到了。 乔灵没去关注网上的事，而是拿著平板，仔细分析著谢华生平。 她要先把谢华这只黑手彻底斩断，这样她在江省才能住得安心。 谢华比王权行事更加肆无忌惮，漏洞特別多。 王权背靠刘氏，对付王权她需要多费心思，但对付谢华，光从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產业里，她就能找到好几处下手的地方。 到夜里十一点，萧中云带著胡元亮和庄国安回了星辉小区。 黎枫和陆子阳、韩毅也过来，他们是来接罗沐言和王浩文的，顺便把周演和杨宏宇也接走。 星辉这边房子不够，他们只能回云棲苑那边去住。 回来后，黎枫拉著乔灵嘮了一会儿嗑，给乔灵说了说事情后续。 谢华那群人身份影响太大，上头不想把事情闹大，准备私下处理。 乔灵坐在沙发上，一边看著谢华的资料，一边问：“绍齐关愿意私下处理？” 乔灵私心，是想让绍齐关咬紧谢华，给谢华添添堵的。 但……现实是，绍齐关顶不住。 那群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绍齐关但凡还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不敢真把这事闹大。 她能借新闻工作者和直播，稍微把这事扩散一下，已经是极限。 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他会与谢华和姓穆的私了，然后揪著自己的经纪人不放。 不过乔灵也没指望这件事，能把谢华怎么样。 在酒店时，她只是顺势设局而已。谢华给她安排了一场车祸，她给谢华设计一场小麻烦，添添堵，只能算是礼尚往来。 过了今晚，以后他们那圈子，怕是不少人得远著他了。 “上头压著，他能怎么办。”黎枫撇撇嘴，冷嗤一声：“要我说，这些个毒瘤就该一锅端了。” 陆子阳踢了黎枫一脚，没好气地道：“你以为那么好端，先不说谢华。姓穆的要是出事，都得有上万號人失业。” 这就是现实，有些事，领导班子们也很为难。 辖区企业能为地方带来税收，同时也关係著本地群眾的就业问题，在没万全准备下，只能对他们不痛不痒的处罚一下，或者点名批评。 就和刘氏食品一样，地方监管局都对刘氏下达了停產整顿通知，但依旧不希望媒体把这事报出来，影响到当地民生。 乔灵没管两兄弟的斗嘴，沉声问：“那绍齐关的经纪人呢，他要怎么处理？” 一提到绍齐关经纪人，黎枫就乐了：“我叔打电话给我，让我给绍齐关代个话。说，只要他愿意咬著他经纪人不放，星辰就帮他打官司，让他乾乾净净离开拾光。” “绍齐关同意了？”乔灵目光从平板上抽离，歪头望向黎枫。 许超动作还真快。 她前脚把事告诉他，后脚他就行动起来了。 “同意了。但他的条件是签约星辰，並用a级合同签约。” 乔灵眼里透出淡淡欣赏：“他很清醒，知道现在只有星辰能保下他。被打成那样，还能清醒著给自己谋后路，星辰签下他，不会亏。” 从今晚的事上来看，绍齐关也是有底线的。 就跟罗沐言一样，有上进的心，但却不愿意走歪门邪道。 就凭这一点，他就比大多数艺人强。 星辰目前缺的，就是他这种艺人。他与星辰签约，是双贏的局面。 绍齐关外在形象很好，身高极有优势，是除了蒋谨舟外，乔灵见过最高的男生。 身形挺拔，浓眉大眼，五官还很立体。星辰资源要是餵得足，要不了几年，他就会成为第二个怀诚。 一家好的经纪公司，想要长期发展，靠的不是一个或两个艺人。 是一群艺人。 三大娱乐公司，顶部艺人哪家没个三五个，二线三线的就更別提。 只有星辰人员单薄，哪怕捧出个当红艺人，也是说垮就垮。要是星辰艺人够多，一年前就不会因为怀诚一个人出事，整个公司都受牵连。 乔灵收敛心神，问起了事情后续。 “都被警察拉回警察局了。不过办案警察里，有天闕经理的朋友。刚才我回来的路上问了一下，谢华捨弃了三个保鏢，另外赔绍齐关医药费三百万。那个姓穆的老逼登，赔了绍齐关两百万。” “那群老东西精得很，一开始把绍齐关的经纪人推出来背锅。但他们没想到，警察手里有姓穆那老头对绍齐关动手动脚的视频。绍齐关那经纪人真特么不是人，还强摁他陪酒……” “哈哈哈，你是没看到，视频一出来，那群人的脸变得跟调色板一样。” “姓谢的倒是把自己撇得很乾乾净净。视频里他全程没吱声，也没对绍齐关做什么，只是递了个眼神给三个保鏢，倒是便宜了他。” 黎枫坐在沙发上，蹺著二郎腿，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讥誚。 这个结果，在乔灵的预料之中。 她转头，望了眼幸灾乐祸的黎枫，提醒道：“你今晚得罪了谢华，自己注意点，他可不是好相处的。” “对，这老傢伙邪门得很。枫子，你今晚不该和他硬碰硬。”陆子阳跟著点头。 他是江省本地人，这些年，没少从他大哥那里听到谢华的事。 这人邪乎得很，凡是得罪他的人，就没一个好下场的。 连以前江省的船王，据说都在他手上吃了亏，船厂莫名其妙著火，损失了上百亿。 船厂著火，不少人心知肚明，但警察调查的结果，却和谢华八竿子打不著。 最后只揪到个被烧死的员工。 说那个员工得了绝症，不想活了，放火烧了船厂。 这理由，和撞乔灵的那个麵包车司机，如出一辙。 黎枫瞥了一眼陆子阳，浑不在意地道：“小爷才不怕他。我等会儿上微博发条信息。说我把江省谢老爷得罪了，有点害怕，让网友帮忙注意点，要是我三天没更新微博，就是被谢老爷给嘎了，让大家给我报仇。” “呵呵，想动我，也得掂量一下，扛不扛得住我家老头的火。” 聊了一会儿天，时间不早了，明天剧组还要拍戏，黎枫和乔灵招呼了一声，把屋里该接走的人全接走，匆匆回了影视城那边。 乔灵送走人，和萧巧一起，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乾净，然后让钱斌把谢华那条没登记的私船停靠位置，发给萧中云，便洗漱上了床。 萧二哥有战友在海事局工作，第一步，就先朝影视城那家赌场和船下手吧。 这两样，应该是谢华除了冷链物流，最挣钱的灰色產业，先给端了再说。 第128章 这一看，就有点狗咬狗的趋势 出了《山河骨》剧组，乔灵的生物钟便恢復了正常。 早上六点半起床，跟著萧中云还有钱斌，在科技园的广场上跑了四十几分钟，又打了一套军体拳。 在剧组这一个月，因著拍戏时间不固定，乔灵已经一个月没锻炼了。 这冷不丁捡起来，四十几分钟加一套军体拳，差点把她累废。 好在她是个有毅力的，再累，都会把任务完成。 倒是头一遭跟著锻炼的萧巧，晨跑完整个人就瘫了。 “小灵，你，你以前也这样锻炼吗？”萧巧瘫坐在广场木椅上，大口喘气。 乔灵一只耳朵掛著耳麦，听著娱乐合同的案例分析，一边挥著拳头，“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必须锻炼好身体，她才能更好地工作。 说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昨天也看到了，我身边隨时有可能出现突发情况，跟著萧二哥他们练练，以后哪怕真遇上事，我也有自救的能力。” “回头你也跟著练练吧。萧二哥他们不可能一直在我们身边，万一遇上麻烦了，不说过肩摔，好歹能踢坏人一脚。” “你可真厉害。我要有你这毅力，当初就不会輟学了。”萧巧有些羡慕地望著乔灵。 人比人得丟。 这位老同学，读书那会儿脑袋就是全班最聪明的，做什么都比別人出色。 出了社会，人家依旧如此。 哪怕换个职业，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不像她，干啥啥不行，二十几年，过得浑浑噩噩，一塌糊涂。 呃，这话乔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想了想，乾脆开启夸夸模式：“你也很厉害。今天第一次跑步，就跑了四圈。再练练，以后肯定能多跑两圈。” 人嘛，哪有不喜欢被夸的，萧巧一听，也不休息了，站起身，让萧二哥教她打军体拳。 她第一次打，手脚有些不利索。一直到收工回家，她一套拳都没有打完。 回了家，乔灵进卫生间把一身汗洗掉，然后坐到沙发上，拿起笔记本，开始处理昨晚胡元亮和庄国安拍的视频。 萧巧洗漱出来，见她在忙，手脚利落地准备起了早餐。 昨晚回来太晚，乔灵还没有看过888包间的视频，也不清楚刘昌那小金雀和谢华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会儿趁著还有点时间，她得先把这些事捋清楚。 还有绍齐关这件事。 许超既然听了她的意见，想用绍齐关这把刀给拾光传媒添堵，那这视频，她就得发许超一份。 电脑里，关於昨晚的视频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胡元亮与庄国安进包厢后，拍到的谢华与刘昌小金雀之间的对话互动视频；一个是他们交给警方，只有绍齐被猥褻与被打的视频。 乔灵稍微处理了一下，把那小金雀的视频发给了刘昌。 从视频对话中，乔灵知道了这两人的关係。 果然如她猜测那般。 这个女人真正的主子是谢华。 她是两年前，刘昌开始帮刘国建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时，刘兵特意安排到刘昌身边的。 为了不让刘昌怀疑，刘兵也是费尽心思。 先是找王权，王权又根据刘昌喜好，让谢华调教了一个笨蛋美人送去给刘昌。 谢华人在江省，而刘昌人在云川，哪怕刘昌谨慎，要查小金雀的底，最多也只能查到谢华这边。 谢华和王权明面上，可是没有一点关係，反正怎么样，都怀疑不到刘兵和王权身上。 不得不说，王权做事还真得警惕。 安排个人，都要拐几个弯。 但他千算万算，怕都没算到谢华也是有私心的。 王权让小金雀盯著刘昌，可谢华给小金雀的命令，却是让她盯紧王权和刘兵…… 这不，昨晚小金雀和谢华碰面，就是告诉谢华，刘氏被停產整顿，王权想吃掉刘氏的事。 不但如此，这小金雀在和谢华说话时，提到了一个叫曇镇的地方，並且两人对话中，还多次提到一个叫叶老头的人。 说王权最近和叶老头联繫格外紧，私下好像在谋划什么。 他们谈话特別隱晦，乔灵听不出具体线索，但是从视频里，却能看出谢华在听到两人联繫紧密时，眼底浮出的凶光。 这一看，就有点狗咬狗的趋势。 乔灵把两人视频复製了一份，准备留一份给钱斌他们。 而剩下的，便是绍齐关与那姓穆的老总，与他经纪人之间的衝突，还有他被保鏢打的视频。 乔灵把这段视频发给了许超。 视频里，经纪人殷勤諂媚的表情，与强摁绍齐关陪酒的经过，都特別清晰。 有这视频在手，许超操作空间特別大。 不定拾光这次，真要大出血一下。 把该整理的东西都整理清楚，萧巧的早餐也做好了。 一杯自磨微糖豆浆，一个水煮蛋，外加四个烧麦和一份凉拌裙带菜，很简单，却很用心。 难得不是在外面买的早餐吃，乔灵很满意，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吃光了。 吃完饭，已是八点半，和睿芯约定的时间是九点，乔灵收拾收拾，带著萧中云和萧巧，乘车去了睿芯科技。 睿芯科技很重视x5这款手机的宣传。 到了睿芯总部大楼，萧中云去和工作人员对接了一下，然后一群人便上了大楼十六层的会议室。 乔灵头一回接商务活，以为一来就要开拍，结果上了楼后才知道，在开拍前，双方还要开个小会，制定一个ppm，把细节商量出来。 这方面乔灵不是专业的，只能当个听眾。 让萧中云和品牌方，还有导演商量。 萧中云这一两个月可不是白学的。 乔灵给自己规划的成长空间，同样也让萧中云快速成长了起来。 他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助理了。 不，严格一点来说，在这方面，他甚至都能独当一面了。 本来这种事，应该是由张广梅和品牌方、导演商討的，但张广梅正在京市给乔灵撕一个护肤品的全球代言。 她想等《山河骨》播出后，让乔灵躋身高端商务代言。 坐实身价，奠定她的商业价值。 而这款护肤品，就是乔灵目前试用的那款。 所以，张广梅没有跟来，事情就落到了萧中云头上。 萧中云第一次接触这种事，就已能熟练地和甲方沟通，且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个新手。 双方敲细节，一直扣到中午，才结束了这个小会议。 下午是试妆和试装，睿芯方提供了三套礼服，乔灵全都得试穿一下。 看合不合身。 时间紧，中午时，大家准备在睿芯食堂隨便吃点，吃完了好继续干活。 睿芯科技的食堂，比星辰总部的食堂大。乔灵一行人下来得晚，只有零星几个睿芯员工还在用餐。 空荡的食堂里，几个工作人员坐在角落，目光时不时往靠窗位置那边瞄。 那里，坐著三个用完餐的男人。 其中两个在低声交流，而另一个则在一边看文件，一边听他们谈话。 两人的对话，许是让那看文件的男子不认同。 他把文件合上，轻掷到桌上，抬眸往对面的两位看了一眼。 那两人一见他动作，立即歇了声音。 刘韜抬起头，望向蒋谨舟，谨慎地问：“蒋总，您有別的看法？” 蒋谨舟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望向刘韜身边的男子，一针见血地指出：“创意不错，但没触及真正的行业需要，还不足以让我投资。” “现在市面上的陪护机器人，大多都在重复护工的工作。” 蒋谨舟身体微微后靠，修长的手隨意搭在椅背上。 放鬆的姿態，並没有削弱他的存在感。他稍作停顿，一句话勾勒出產品真正的不可替代性。 “若是睿芯能让陪护机器人做到无感监测，在不惊扰病人的前提下，完成一系列数据检查，並对病情提前做出预警，那这个技术，就有投资的价值。” 第129章 大BOSS亲自送上门 蒋谨舟对產品的要求，让对面的睿芯老板，有些坐立难安。 睿芯老板拧著眉，解释道：“以目前的算法与传感技术，陪护机器人很难做到提前预警……” 蒋谨舟並不想听原因，狭长眸子淡淡一瞥，无形压力便瀰漫开来：“那是你们研发部该攻克的难题。” 他是投资商。 真金白银投下去，想看到的是技术上的突破，而不是苍白的解释。 蒋谨舟的声调不高。 只是平静地望著睿芯老板。 乔灵跟著付经理走进食堂，看到的便是，她老板不过是隨意往那一坐，就让睿芯老板，如小学生般战战兢兢。 她脚步微顿。 有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自己的老板。 说起来，她都签约星辰两个多月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蒋谨舟。 且，还是在甲方爸爸的公司里。 乔灵有点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打招呼。 “小灵，怎么了？”旁边，萧中云见乔灵脚步慢了下来，回头问。 “我们老板在那边。”乔灵不著痕跡往蒋谨舟的位置递了个眼神。 萧中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乔灵说的老板，是哪个老板。 他驻足，循著乔灵的视线，往临窗位置看去。 眼神在三人身上稍作停顿，瞬间便猜到了，三人中，哪位是星辰老板了。 没办法，蒋谨舟气场太强大，那上位者的压迫感，想让人忽视都难。 “要过去打招呼吗？”萧中云低声问。 职场必修技能，老板可以不理你，但你不能假装没看见老板。 “他好像有事，咱们还是別打扰了。”　乔灵又瞟了那边一眼，迈步一转，丝滑地混入睿芯工作人员中，直奔打餐区。 她是来工作的，蒋谨舟日理万机，应该没时间和她寒暄。 她溜得倒是快，但食堂里这会儿就这么点人，他们一群人呼啦啦的进来，只有瞎子才会注意不到他们。 且，蒋谨舟容易成別人注意的焦点，乔灵也不差。 就她那一米七的身高，就难很让人忽视。 “蒋总，是乔小姐。”刘韜看到乔灵一群人，低声向蒋谨舟提醒道。 蒋谨舟闻言，视线轻抬，往到乔灵那边看去。 日光灯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冷白光晕，不知为何，蒋谨舟莫名觉得那边的女子愈发耀眼了。 那种沉静中隱有锋芒的矛盾气质，哪怕在她身上见过好几次，依旧让人想要探索。 就像那日在隱庐楼下，他以为她遇上刘家祖孙，会暂避锋芒，不会与他们正面衝突，但结果却出乎他意料。 她不但敢正面与刘国建祖孙对峙，还能不动声色將刘国建一军。 那份胆识与急智，至今让人难忘。 连同她与闻双就合同展开谈判时，都是那么让人意外，言辞犀利却又不失风度，牢牢主导著整个谈判的走向。 那份矛盾的独特气质，让他移不开眼。 蒋谨舟轻垂下眼帘，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昨晚黎枫调了天闕的保安？” 刘韜頷首：“嗯，乔小姐昨日入住新家，与黎少爷几位聚会，在富康酒店为一个叫绍齐关的艺人，与谢华发生了小衝突。” 蒋谨舟墨眸微眯，周遭空气隨之凝固：“谢华？安途物流的老板？” 刘韜点头，將昨晚发生在富康酒店的事，向蒋谨舟匯报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乔小姐给许总建议，让许总用绍齐关。” “把绍齐关的资料整理给我。另外，將阿蓝调到黎枫身边。”蒋谨舟沉默片刻，交代刘韜。 说罢，他目光再次掠过乔灵所在的方向，便起身离开了食堂。 投资睿芯新项目的事，他並没有立即做下决定。 陪护机器人这个项目的確有一定市场，但想让他投资，睿芯必须拿出更好的技术方案。 乔灵用完餐，见蒋谨舟已经离开，也没怎么在意。 反正她的直属上司是许超。 哪曾想，下午去睿芯科技智能影棚定妆试装的时候，拐个弯，便在通往影棚区的电梯处撞上了他。 “蒋先生，好久不见。”遇都遇上了，乔灵也不能装瞎，当看不见。 她嘴角牵起个礼貌的笑，朝同样在等电梯的蒋谨舟问了声。 蒋谨舟安静地站在电梯门口，一身深色西装將他身形衬他格外挺拔，额前墨发微垂，將他那双略显压迫感的双眼，微微遮挡了三分。 “你向许叔推荐了绍齐关，你很看好他？” 乔灵微愣。 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老板，竟然还关注这事。 这段时间一直没听到他的消息，还以为他不会过问星辰的事呢。 她浅淡一笑，疏淡声音不卑不亢：“只是刚好能用，並且能为星辰带来利益。” 蒋谨舟微頷首，“有心了。你们昨晚得罪了谢华，这人在江省有些势力，若是需要帮忙，直接告诉许叔。” 乔灵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蒋先生对谢华很了解？” 蒋谨舟神情淡淡，並未点明，只道：“谈不上了解，只是听说过他的事。” 『事』字，他咬得有点重。 乔灵领了他的好意，会心一笑：“多谢提醒。” 看来谢华的涉黑背景，在江省商圈中並不是什么秘密。连长居国外，才回国没多久的蒋谨舟都有所听闻。 谈话间，电梯停在了两人面前。 不锈钢门滑开，蒋谨舟绅士地让乔灵先进，自己隨后步入。 狭小空间內，曾让蒋谨舟熟悉的淡淡白茶冷香，再次縈绕鼻端。几日未曾休息好，隱隱作痛的神经末梢，在嗅到这淡淡茶香时，瞬间鬆弛下来。 静謐的空间，放大了感知。 蒋谨舟眸子暗了暗。 长睫垂落，视线凝在乔灵的后肩处，有一剎那的失神。 他突然开口：“黎枫性子跳脱，我看他们三个挺能和你玩到一处，你多照顾一下他们。” “我看蒋先生对黎枫很纵容，能冒昧问一下原因吗？” 这个问题，乔灵已经好奇了很久。 这段时间，她也算看清楚了一些东西。 黎枫真正背靠的人，不是许超，也不是他爹黎白，而是蒋谨舟。 他甚至能调动一些属於蒋谨舟的人，为自己所用。 “投缘吧。” 蒋谨舟並没正面回答乔灵的问题，转而道：“乔小姐入星辰不过两个月，就將星辰口碑逆转过来，並撕开了三大娱乐的遮羞布。我看乔小姐对刘氏似乎有別的想法，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乔灵听到蒋谨舟的话，眸子忽地划过一缕精光。 她用两个月时间，给星辰谋了这么多针对三大娱乐的机会，今儿终於等到想要的了。 乔灵眼馋蒋谨舟的人脉资源好久了。 她当初签约星辰，本就打了借星辰资源，对付刘国建的心思。 这一点，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隱瞒。 只是双方所站高度不同，她也不好贸然开口。且她还没为星辰带来太多利益，离开京市前，只向许超开口，帮忙盯一盯刘氏舆论。 而现在……大boss亲自送上门，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乔灵从来不是矫情的人，她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眉梢微扬，直言不讳道：“蒋先生如此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让云川卫视把刘氏被停產整顿的消息，报导出去，不知道蒋先生有没有办法？” 第130章 老板今天不对劲 在处理王权这件事上，乔灵不想再拖了。 谢华好对付，可王权却藏得特別深。刘昌调查那被烫死的受害者家属，也一直没有进展，王权这里，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所以，她必须给王权找点事，拖住他，让他没有精力再来对付自己。 要是能借蒋谨舟的人脉，把刘氏停產整顿的消息扩散出去，王权哪怕不按她剧本走，没出国，依旧会忙得团团转。 只要能拖住他，让他抽不出手来算计自己，她的目的就算达到。 蒋谨舟没有拒绝乔灵的请求，回道：“可以，明天你就能看到，你想要的新闻。” “多谢蒋先生帮忙。”乔灵眸子眨出亮光，脸颊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蒋谨舟目光掠过她眼底的亮光，唇角似有若无地抬了抬：“对了，最近闻双不在国內，我有些合同需要专业人士帮忙审核，你有空吗？有空的话，能帮我审一下吗？” 乔灵略思索了下：“晚上有空，但时间不多。” x5手机gg的拍摄任务有些重，还要出外景。等这个gg拍完，她马上就得去一个旅游竞技综艺做飞行嘉宾，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行程，没办法另外抽时间处理其他事。 不过奇怪。 他堂堂一个山海集团掌权人，法务团队肯定不止闻双师姐一个人，怎么需要她去帮忙审查？ 没错，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乔灵已经確定，蒋谨舟就是山海集团，那位神秘到名字都查不到的掌权人。 这家集团崛起於海外，以深不可测的资本，掌控著全球多条关键海运航线。除此之外，他在国內还有很多投资，酒店只是其中之一，除了这些传统產业外，这几年，还投资控股了多家高端新兴產业。 睿芯科技便有他的注资。 这么有背景的一个人，乔灵至今都没看明白，他为什么要和三大娱乐玩那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要换成是她，直接出手，把三大娱乐全给收购了，才不给让这三家公司蹦躂的机会。 “那好，你拍摄结束，直接去天闕顶楼，一两个小时就能处理完。”蒋谨舟唇角微勾，顺势敲定两人晚上会面的时间。 “好。”乔灵压下心头怀疑。 结束对话，电梯也停了下来。 乔灵向蒋谨舟頷首笑了笑，带著萧中云便去了摄影棚。 蒋谨舟等电梯门掩上，侧头对刘韜交代道：“让人把新发科技的专利合同，送去天闕酒店。” “啊……这合同不是一周后才要吗？”刘韜有点懵。 迟疑地看向自己的老板。 不是……老板刚才说让乔小姐帮忙审合同，审的难道专利的合同？ 乔小姐只是艺人，就算考过了法考，大概、应该……不精通这种技术专利的合同吧？ “我上回让你把云景那套別墅收拾出来，怎么这么久过去，还没消息？”蒋谨舟指节抵著额角，捏了捏又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已经收拾出来了。”刘韜觉得自己好冤。 他们这两个月，一直在国外总公司，都没回国內。老板也说没要搬进去，怎么这会儿倒成他的问题了。 蒋谨舟盯著电梯门，低声吩咐：“过两天搬过去吧。” 刘韜应了一声，眼神古怪地瞄了眼自家老板。 就感觉老板今天有点不大对劲。 电梯刚才下来过一次，他见乔小姐从那边走过来，便不进去了。 等乔小姐来了，他终於捨得迈开他尊贵的脚进电梯了，后面又要莫名其妙让乔小姐审合同…… 审的还是技术专利的重要合同。 这可不是老板的行事风格。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真的打算定居江省。 刘韜一肚子疑问，完全看不懂自家老板了。 而另一边，乔灵出了电梯，就立即打开手机，给刘昌发了条信息，让他注意明天的新闻。 一旦云川新闻將刘氏停產整顿的事报导出来，便把这消息扩散开。 这一回，乔灵想让兴旺食品集团与刘氏供货商都下场，所以关於刘氏危机的舆论，要越大越好。 想了想，她又给许超发了个信息，让他帮忙运行一下。 第131章 他是爹，黎枫是儿子 许超现在对乔灵的信息，有种说不上来的矛盾感。 既想跟著她搅浑娱乐圈，把三大娱乐按在地上摩擦，又害怕看了消息后，自己要熬大夜。 昨天绍齐关那事，他现在还没处理完呢。 一边让法务试著接触拾光，看能不能把绍齐关低价从拾光买过来，一边让人把乔灵上午发给他的视频，打好码，往网上曝。 以前经纪公司欺压艺人的消息，大多是捕风捉影，没有证据。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手上可是有视频为证。 经纪人强逼手下艺人陪酒，这可是娱乐圈丑闻。 不过这视频太清晰，里面那些人的身份有些敏感，需要做个模糊处理。 不然发出去，要不了几分钟，就被平台禁掉。 反正昨晚这事，已经在网上传了一下，做了模糊处理，网友们也能猜出，这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到乔灵消息，许超有点不想打开。 当然，这只是想想。 结果打开一看，是让他帮忙操作一下刘氏舆论，他鬆了口气。 这个好办，等刘氏新闻出来，他让公关部用公司官博上去踩几脚，借乔灵医闹受害者的身份，整个天道好轮迴，就能引爆网络。 都不需要请水军。 许超回了乔灵个『好』字，关掉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另一边，乔灵也开始定妆试装了。 x5手机一共有五款顏色，睿芯为乔灵准备的三套礼服，是以手机顏色为灵感定製的。 分別是香檳色长裙，浅蓝薄纱裙，与正红色的丝绒鱼尾裙。 说是试装，看合不合身。但事实上，又哪有什么不合身的。 睿芯確定要用乔灵之前，就已经对乔灵做过调查，礼服完全是跟著她的身材比例定製的。 乔灵只需要换上看看效果就成。 真正花时间的是定妆。 特邀造型师依著三套礼服，为乔灵设计了好几个妆容造型，一直到天都黑了，导演才满意地定了下来。 双方约定明早八点开始拍摄，乔灵收拾收拾，带著萧中云和萧巧乘车去天闕了。 老板临时安排工作，她就是累成狗，都必须咬牙顶上。 哎，打工人的命。 也不知道蒋谨舟会不会额外开她加班费。 嘶……不行，回头得跟许超商量一下，这种不属於艺人工作范围的外勤，必须另外开工资。 天闕依旧如她第一次来时那样，低调、奢华，踏入瞬间割裂感就扑面而来。许是蒋谨舟有给酒店打过招呼，乔灵刚下车，大堂经理就迎了过来，並告诉她，大老板在十三层餐厅等她。 乔灵听到餐厅，乌黑眸子顿时亮了亮。 觉得临时加个班好像也不错。 天闕酒店的餐饮部，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招牌菜让不少老饕都讚不绝口。 她只听说过，没吃过…… 上回来这边签约合同，她没那荣幸让老板请一顿，今天可算有机会了。 乔灵眉眼弯弯，一扫满身疲惫，去了天闕餐厅。 『叮……』 乔灵踏出电梯，被服务生领进了餐饮部唯一的一间包厢。刚进门，她眼睛还没找到蒋谨舟，就先一步看到了黎枫和韩毅。 两人像小学生似的坐在红木沙发上，连眼神都不敢乱瞄一下。 蒋谨舟坐他们对面，薄唇紧抿，沉沉地望著他们。 听到开门声，三人眼神一转，都往门口盯了过来。 看到乔灵来了，黎枫和韩毅紧绷的神经驀地一松，同时鬆了口气。 喵的，太嚇人了。 以后他们再也不敢瞎掺和了，因为昨晚和谢华对上的事，蒋哥已经用眼刀子戳了他们半个小时了。 “蒋哥，你和乔灵谈正事吧，我和韩毅先走了。” 乔灵一来，黎枫如蒙大赦，脚抽抹油，就想溜。 那架势，好像蒋谨舟会吃人般。 蒋谨舟没有留他，淡淡道，“把阿蓝带走，让阿蓝寸步不离跟著你。” 黎枫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没这么严重吧。我不过就下了回谢华的面子，他总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对我喊打喊杀吧？”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就算谢华在江省一手遮天，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人吧。 蒋谨舟瞥了黎枫一眼，严肃道：“严不严重，你问陆子就知道。” 乔灵站在门口，听了两句就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了。 她走过去，插了一句：“谢华的手很脏，他是不敢明面上对你怎么样，但私底下却不好说。” “你还是听蒋先生的，带个人在身边，以防万一。” 黎枫瞳孔一震：“难道他真敢嘎了我不成？” 乔灵凝重道：“还记得我在江省出的车祸吗？那就是谢华手笔。” 昨晚在富康酒楼，她避开黎枫几人处理谢华的事，就是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免得许超和蒋谨舟责怪她。 看看许超忙成狗，都得抽空帮他盯项目，就知道许超有多宠他。 除了许超，他身后还有个蒋谨舟，他要出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许超交代。 但事与愿违。 绍齐关的误入，还是把他拉下了水。 他现在已经得罪了谢华，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安排人保护著。 “啊……是他？”黎枫震惊了。 上回乔灵车祸那事，不说是刘家搞的吗？ 怎么成谢华手笔了？ 一旁，蒋谨舟听到乔灵的车祸与谢华有关，眸子暗了暗。 他並没有开口，目光只在乔灵身上定了一瞬，便抽离了开。 乔灵解释了一句：“谢华与刘氏的王权有关係，是王权让他出的手。” “反正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听蒋先生的，把保鏢带著。” 韩毅也从乔灵的话里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抽了口气：“我得打电话给我妈，让我妈派十个保鏢过来跟著我。” “哥，我觉得阿蓝一个人不够，你再派几个人给我吧。”黎枫这会儿也不犟了。 特么的……都能人为给乔灵製造车祸了，他还犟个屁。 小命重要，他可不想下半辈子生活不良，缺胳膊缺腿。 蒋谨舟沉嗯了一声，看了眼身旁的刘韜。 刘韜点头会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黎少爷，明天会有四个保鏢去影视城找你。” “去吧，好好拍你的戏，不懂的问许叔。” 见黎枫认识到了情况的严重，蒋谨舟神情软了下来，交代道。 黎枫狂点头，拉著韩毅离开了包厢。 乔灵看著蒋谨舟与黎枫的相处模式，莫名有种，他在养儿子的错觉。 他是爹，黎枫是儿子。 关心程度，恐怕比黎枫的亲爹还要上心。 这关係……让人完全看不懂。 第132章 触电的感觉 黎枫带著韩毅走了。 刘韜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出去把萧中云和萧巧他们几个安排好。 乔灵现在出门，必带保鏢。今天只有钱斌没有跟来，乔灵让他盯谢华在影视城里的那家赌场去了。 要是警察去了，抓了里面的人，让他想办法多拍几张照。 三大娱乐的艺人好多都荤素不忌，说不定赌窝被端，还能捞到几条鱼。 许超上跳下躥地在搞这几家公司的艺人，自己这边顺手帮个忙的事，倒也不麻烦。 毕竟，许超对她也蛮不错的。 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乔小姐，这边坐。先吃饭，再来工作。” 包厢一时安静下来，蒋谨舟起身，伸手將身边的座椅拉开。 乔灵把羽绒外套脱下来，掛到门边的衣帽架上，抿唇客气一笑，坐到了蒋谨舟身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韜把萧中云他们安排好，拿著平板过来让乔灵点餐。 乔灵也不客气，点了个法式香煎鹅肝，m12烤牛排，便把平板推回给了刘韜。 刘韜按著蒋谨舟的口味，点了三道菜，外加一锅海鲜扬汤。 点好了菜，刘韜便退出了包厢。 两人都没要酒，乔灵是想著一会儿还要工作，酒精会让她脑袋迷糊，所以乾脆没点。 而蒋谨舟则因为乔灵没点，所以也没让刘韜点。 “乔小姐，我听许叔说，你准备进星跡律所实习。” 等上菜的时间，蒋谨舟问起了有关乔灵实习的事。 这事他並不怎么清楚，只听许超提过一下，许超意思是想用星辰的法务业务，给乔灵铺路。 那时他在国外，没具体问许超情况。 这会儿坐下了，倒是能聊一聊了。 “能冒昧问一下，乔小姐为什么那么执意要拿律师执业证吗？” 乔灵端著水杯，浅抿了一口，笑望著他：“那我能冒昧再问一下蒋先生，为何对黎枫如此包容吗？” 笑眯眯的，没有多说，却间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白天她也问过蒋谨舟同样的问题，但他以『投缘』两字来迴避开了。 想必，他应不会再追问了。 哪曾想，蒋谨舟不按牌出牌，明明白天还不愿多谈的话题，这会儿却不介意让乔灵知道了。 他轻笑一声：“黎枫十岁的时候，救过我的命，没他就没我。他性子跳脱，没成见，我多护著他点是应该的。” 乔灵不信，怀疑蒋谨舟在忽悠她。 蒋谨舟坦然一笑：“这事许超和张广梅都知道，黎枫父亲还养过我三个月。” 乔灵：“呃……！！” 完全没想到，黎枫与他之间竟还有这种渊源。 救命之恩，大过天。 把黎枫当儿子宠，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乔小姐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执著於拿到律师执业证吗？” “倒也不是不能说。” “我这人性子不好，睚眥必报。被刘家的二世主打得失了做医生的资格，心里不爽，总得给自己出口气。”乔灵长睫微垂，遮挡住瞳底锐利。 蒋谨舟听到乔灵这番毫不掩饰，甚至带著狠劲的坦白，眸子深了深。 “確实要为自己出口气，但是这和你做律师似乎並没什么关係。” “谁说的。刘家在，我这口气就永远发泄不了。只有成了社会律师，我才能站在法庭上，將刘家推入深渊。” 这是她重生后的目標。 为乔灵医生討个公道，让杀害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一直在往这个目標走，成果不错。 刘兵三年的牢坐定了，刘国建也一次又一次被气进icu。再折腾几次，那老头不定挨不到刘氏破產，自己就顶不住，先一步找阎王报到了。 前面的山虽然多，但推倒只是时间问题。 蒋谨舟用閒聊的语气道：“要让刘家破產，有很多办法。你选的，是最难走的那一条。” “蒋先生说错了。”乔灵莞尔，语气透著两分讥誚：“刘家破產对您来说也许不难，但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把他送上审判台，是最容易走的一条路。” “而手持律师执业证，成为社会律师，是我站上法庭的敲门砖。” 不成社会律师，她连上法庭辩护的资格都没有。 就拿闻双来说。 她是蒋谨舟的法务，能帮蒋谨舟处理很多商务上的事情，却没办法上法庭打官司。 因为她是法务，不是律师。 只有社会律师，才能协助当事人办案、调查、打官司。 蒋谨舟一瞬便听懂乔灵的话中话：“抱歉，是我想得理所当然了。” 刘氏这种企业，在蒋谨舟这儿，也许只是抬手就能倾覆的存在。但放在乔灵面前，却是庞然大物。 “需要我帮忙，儘管开口。”蒋谨舟目光沉静，给出了他的承诺。 乔灵举了举手中的水杯，笑吟吟地望著他。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我就不和蒋先生客气了，说不定哪天，我还真需要蒋先生拉上一把。” 乔灵是想让刘家倒台，但也不是毫无分寸感。 任何东西都有价码。 她对星辰有用，借一借星辰的力，或是像白日那样，让蒋谨舟开开金口，帮个无关紧要的小忙可以。但若是让蒋谨舟帮忙整垮刘氏，那人情就太重了，自己一辈子抵押给星辰，怕都还不起。 她还想等刘氏倒，自己的案子也了结后，认认真真拍几年戏，吃完青春饭，就退休养老来著。 可没想过一直混在娱乐圈。 “是我的荣幸。”蒋谨舟端起杯子和乔灵碰了碰。 谈话间，服务生陆续把菜端了上来。 两人开吃。 都是好东西，乔灵才不会亏了自己。 一顿饭吃得很满足。 饭后休息了十几分钟，刘韜將专利合同拿了进来。 两人转战到茶几处，审起了合同。 这是一份以专利转让为条件，让资方融资的合同。 资方是山海集团。 乔灵以前虽是主攻离婚案件的，但她同样也精通《公司法》《合同法》。 最近因为要去星跡实习，她还恶补了不少投资、智慧財產权等方面的知识。 这是晏修要求她学习的。 因为星跡除了与明星打交道外，还承接一些娱乐圈投资案与產权纷爭方面的案子。 她虽然没有经济律师那么专业，但也能凭著自己脑中的知识，捋清合同陷阱。 不过这份合同应该是山海集团自己擬的，她仔仔细细看了好几次，都没能在专业术语上找到任何对山海集团不利的隱晦陷阱。 乔灵怀疑蒋谨舟在溜她。 不然怎么会拿了一份如此完美的合同出来，让她帮忙审。 红木沙发上，蒋谨舟坐在乔灵身边，狭长眸子微垂，目光凝在乔灵脸上。 那让他十分放鬆的白茶冷香，似有若无地瀰漫在鼻端，让他不自觉沉浸在了这份寧静中。 身边女子神情专注，周遭一切似乎都被她摒弃在外。 包括几乎贴著她坐的自己，也被彻底无视。 蒋谨舟眸子深了深。 把一杯温热的水递了过去。 乔灵已经审完合同，她没找出这份合同的错漏。这会儿正沉浸其中，学习这种商业合同的结构与措辞。 旁边递来一杯水，她顺嘴说了一声谢谢，伸手接过。 包厢里空调开得足，空气乾燥。 手刚伸过去，一股细微的静电『刺啦』一声，在她指尖炸开。 触感又麻又痒。 乔灵手指下意识蜷缩，倏地收回了手。 水杯险些滑落，被蒋谨舟险险接住。 乔灵捻了捻发麻的手指，尬笑了笑：“……静电。” 蒋谨舟没有立刻收回手。 残留的静电触感，在肌肤上蔓延，直抵心口。 他眸子盯著手指，訥訥道：“嗯，冬天是容易这样。” 第133章 把他船沉了 蒋谨舟的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羽毛扫过他耳尖。 乔灵呼吸一滯。感觉耳朵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她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將合同轻搁到茶几上：“蒋先生，我对商务合同不太熟悉，这份合同我看不出问题。要是不急，等闻小姐回来后，让闻小姐再审一次吧。” 说著，乔灵越过蒋谨舟，把衣架上外套取下来拢到身上：“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告辞了。” “好，今晚麻烦你了。” 蒋谨舟將那只触电的手，揣进兜里。 指尖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下，这才起身，送乔灵出去。 走到包厢门口，乔灵停下脚步，转身对他做了一个『请留步』的手势，旋即扬声，喊了喊萧中云和萧巧，便进了电梯。 等她的身影，送人送到电梯门口的蒋谨舟，缓缓將兜里那只手伸出来。 他手掌轻举，对著餐厅灯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也不知看出了什么，唇角勾勒起抹笑意。 笑容很浅，衝散了脸庞的冷硬，让他周身那迫人的气场都缓了几分。 刘韜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刚走过来，就被自家老板脸上的表情给嚇到了。 他惊悚地揉了揉眼。 不信邪地盯著蒋谨舟看了又看。 ……老板中邪了……在笑。 自从上回在隱庐外撞见乔小姐打刘家那对祖孙的脸后，后面两次再遇，老板都怪怪的。 旁边多了个人，蒋谨舟从那种微妙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又恢復了一贯的淡漠：“查清楚了吗？” 刘韜回神，赶紧把手上的资料递给他：“查到了，绍齐关是丰市人，普通家庭。外形条件很好，半年前签约进了拾光，这半年他一直坐冷板凳，最近才开始接活。目前作品只有一部网剧的男三，反响很好，最近刚拍完一个横屏短剧的男二。” 说到这里，刘韜补充了一句：“乔小姐的朋友是那部国民剧的女三。乔小姐被黑的第一个热搜，就是这个剧的女二在背后推波助澜。” “绍齐关与乔灵关係如何？”蒋谨舟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不明地问。 刘韜推了推眼镜：“没有任何私交，昨晚只是意外遇上。” 蒋谨舟闻言，下頜凌厉线条隨之鬆弛下来。 他略一沉吟：“你觉得绍齐关如何？” 刘韜客观评价道：“用心培养，不出意外，会是第二个怀城。不过他比怀城有底线，也聪明。” “据调查，和他同期签约进拾光的艺人，只有他一个，没被自己的经纪人控制。其他那些人，几乎都成了拾光拉各种项目的公关资源。” 蒋谨舟眸中闪过厌恶：“十几年过去，他们还是这么骯脏。”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刘韜听著蒋谨舟冷下去的声音，不敢接这话。 这是老板的禁忌，每每提起，老板眼中就翻涌起化不开的阴鬱。 不过这一回，刘韜想错了，蒋谨舟不但没再像以往那样陷入长久的低气压中，反而吩咐道：“那让许叔好好培养一下绍齐关，用他来挤占破晓那个男明星的市场。” 刘韜低声提醒：“老板，他叫曲瑞。” 蒋谨舟淡淡瞥他一眼。 刘韜一怔，当即噤声，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蒋谨舟收回视线，沉声交代道：“另外，让卡洛注意一下鯨骸海峡的航线。谢华那条私船，要是进入了幽灵航线，直接给他扣了。” “不……让它沉了。”蒋谨舟轻描淡写地改变了主意。 海运航线是山海集团的老牌產业，任何船只，只要进入公海，就绕不开山海集团。 好吧，乔灵那边让萧中云把谢华的私船捅给海事局，蒋谨舟这边就直接让人沉船了。 乔灵回到星辉小区，累了一天，夜晚她准备偷个懒，不听娱乐圈案例了。 洗漱好，躺进被窝，便准备睡觉。 不想眼睛还没闭上，手机就传来了一阵信息提示声。 乔灵打开床灯，划开手机，便看到一个新鲜出炉的网名，顶著个『莫挨老子』和尚头像，给她发了条信息过来。 封心绝爱：【嗯，我明天会留意。】 封心绝爱：【你要找的受害者家属有消息了，人在南省农村，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乔灵看著刘昌新网名，人都有点懵了。 从今早把他小情人和谢华的视频发给他后，他就一直没有回消息。这会儿倒是冒泡了，但这网名和头像…… 咋的，这是被小金雀伤到了，要出家当和尚了。 第134章 搭戏台，唱大戏 看著换了个网名和头像的刘昌，乔灵莫名有点同情他了。 倒霉的娃。 前头那个是別人给他安排的，后面这个，还是別人给他安排的。 两次都这样，別不是產生啥心理阴影了吧。 法人不寐：【你……要怎么处理？】 乔灵本来想说你节哀，但又觉得有点幸灾乐祸，乾脆刪除了重新编辑。 封心绝爱：【什么怎么处理？】 【哦，你是问白梅？】 【能怎么处理，刘兵和王权把她安排到我身边，不就是让她盯著我吗？那就让她继续盯著唄，我会让她把我盯出个花样来。】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以为找个不怎么聪明的，日子会轻鬆点，结果…… 【狗咬狗的戏码，一向很有看头，你等著看我怎么给王权和谢华搭戏台吧。】 法人不寐：【你要用她，在王权与谢华之间插一脚？】 封心绝爱：【不然呢，他们给老子安排了这么大的一齣戏，老子不回一场更大的戏给他们，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用心良苦。】 乔灵看到刘昌回的消息，唇角微微弯了弯。 果然，能在知道生父失踪可能和刘国建有关后，还隱忍著打入刘国建內部，他就不可能是个傻的。 封心绝爱后，想的不是收拾自己的小金雀，而是利用小金雀挑拨王权与谢华的关係。 不过，他这想法可能用不上了。 法人不寐：【应该用不上，不出意外，谢华应该猖狂不了多久了。】 封心绝爱：【谁说的，谢华用不上，王权也用得上。我大爷住进icu，脑袋都还能用，他防著王权，把刘氏的话事权给了二爷家的堂哥。】 【我那位堂哥，看王权不爽很久了，我这段时间都跟著我堂哥混。】 法人不寐：【你自己看著办。明天刘氏会被舆论衝击，想办法让王权出手救刘氏，逼他出国。】 封心绝爱：【嗯，这回他不去，老子都要把他送出去。】 刘昌知道乔灵要给王权下套，就是不清楚为啥这个套要下到国外去。 不过，这位的能耐，还真是让人不敢小瞧。 手都伸到国外去了。 谈完正事，两人也没別的寒暄，乔灵关了手机，把床头灯熄掉，便缩进了被窝里。 彻底睡下著，脑袋里还在谋划，该怎么彻底將谢华绳之以法。 次日，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一下雨，气温就急速下降。 乔灵在客厅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吃完早饭，就带萧中云和萧巧去了睿芯科技。 这种天气穿礼服工作，在摄影棚里还好，出外景，乔灵差点被冻成了狗。 『美丽冻人』这四个字具象化了。 下午，银华公园 创意团队忙得脚不沾地，乔灵裹著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站在一处背风的gg牌后面，冷得瑟瑟发抖，脑袋就差缩进衣领里了。 萧巧小跑过来，將一杯冒热气的薑茶塞到她手里，又赶紧往她怀里塞了个充电式的暖手宝。 一旁，萧中云正拿著乔灵的手机，在快速处理著消息。 也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好消息，冷峭唇角竟抿出了抹浅笑。 片刻后，他扼掉手机，走到乔灵身边，“小灵，斌子那边有消息了。影视城的那家赌场被端了。另外，刘昌也发消息来说，今天云川的午间新闻报导了刘氏被停產整业的事。” 乔灵哈了口气，搓搓手：“让刘昌发力，找人营销。另外通知许超，让他帮忙扩大舆论。” 说到这里，乔灵思考了一下：“赌场被端，斌哥有拍到什么东西吗？” 萧中云：“有，《锦华楼》剧组的男二和女二被抓走了，还有几个他们剧组的配角。” 乔灵猛地抬起脸：“啊……《锦华楼》？那个用阴阳剧本忽悠黎枫和我的剧组？” 哎呦妈啊，逮到两条大鱼。 天道好轮迴。 《锦华楼》的导演出尔反尔，不让她反串讼师，哈哈哈，这下爽了，这剧黄了。 男二女二同时出事，还有別的配角。这剧想要抬上来，只有找人重新补拍。但过去这么久，剧组一些重要演员怕是早就杀青离组，想补拍……人都凑不齐了。 这个消息，让乔灵心情大好。 她唇角微扬，眸子透出愉悦，顺口道：“二哥，给许超说一下，让他把绍齐关的舆论稍微压一压。今天微博主人是刘家，娱乐圈的事，先给让让。” 绍齐关被打的事已经过去两天。 虽然平台在压舆论，没让这条消息上热搜，但拾光经纪人拉皮条，强迫艺人卖身的事，依旧甚囂尘上。 这舆论对绍齐关来说是把双面刃。 目前看著很好，让网友们记住了他。但若发酵时间太长，对他以后事业却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就有不少网友在怀疑，自家那不怎么出来营业的爱豆，是不是也与绍齐关一样，受到了不公。 好多艺人不堪其扰，纷纷冒泡闢谣。 经纪公司也被追著骂，还有一些拿到某部大ip角色的明星，正在被对家公司用绍齐关事件影射，说某某某拿到角色，是不是妥协了，陪酒了…… 社交软体，被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弄得乌烟瘴气。 所以，绍齐关的事从明转暗，反而最好。 说到这里，乔灵又补充了一句：“顺便让他帮忙留意一下《锦华楼》剧组的新闻，要是艺人赌博被抓的消息，也被报了出来，一起压下去。” 劣跡艺人的消息，今天报还是明天报，都不会影响效果。 但刘氏停產整顿的舆论，必须在今天覆盖全网。因为这类新闻与娱乐圈或某些社会新闻不一样，不能激起长期效应，过了一夜，说不定就会沉下去。 她必须让兴旺食品和某些想要吃蛋糕的人，注意到刘氏的危机，这样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和萧中云谈完正事，睿芯创意团队也临时调整好了方案，摄影师喊了一声乔灵，准备开拍了。 乔灵把暖手宝和薑茶递给萧巧，脱掉身上的羽绒服，身著单薄长裙走向公园中央的拍摄区。去掉外套，寒意瞬间裹住了她，冻得她下意识打了个颤。 但再冷，踏入镜头范围的剎那，脸颊肌肉顿时鬆弛下来，转为一种符合x5手机產品的明亮与轻快。 这是她作为艺人的基本素养。 不能因为冷，就忘记了自己的工作。 没有一点商务gg拍摄经验的乔灵，对於这种拍摄特別生疏。 刚开始前十几分钟，还有些进不了状態。 但她学习能力强。 认真跟著摄影师的指导，调整著自己的表情与神態。 摄影师让她怎么笑，她就怎么笑，让她如何动，她就如何动…… 整个拍摄过程，她就跟那提线木偶一样，没一个多余的动作。可偏又很生动，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发自本心。 摄影师又惊又喜，完全没想到乔灵能理解得这么快，表现力这么强。 他抬起相机，对准她一顿猛拍。 那张明媚，又极有故事感的脸，让摄影师拍得酣畅淋漓。 原本预定四个小时的拍摄，在双方高效的配合下，生生缩短了一半多时间。 “乔小姐表现力太好了，节奏感也棒，是我合作过最省心的艺人。”摄影师看著样片，毫不吝嗇地夸讚。 乔灵裹上萧巧递来的羽绒服，谦虚一笑，商业互捧道：“是您引导得好，讲得特別清楚，我才能这么快进入状態。” 这么冷的天，不用心点，那她不得还要冷上一两个小时。 第135章 果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拍完外景，便只剩下內景了，但那是明天的工作。一回到家，乔灵冲了一个战斗澡，把冻了一个下午，有些僵冻的身体暖和过来，便抱著手机，坐在沙发上刷起了微博。 刘昌已经將刘氏停產整顿的消息放到了网上。 几个小时过去，想必网上应该起效果了。 不想打开网络，却发现热搜信息，却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 铺天盖地，不是这位明星红毯摔倒，就是那位明星生图好美。 热搜全被各大艺人给霸占了，刘氏的消息连个影都没有。 乔灵有点懵。 刘昌不是已经出手了吗？ 自己还通知了许超。有这两方一起出手，热搜上不该这么平静啊。 不对，也不能说平静，其实热搜上这会儿蛮热闹的。 热搜榜一拉开，全是各大艺人的名字。 “今晚是群星盛典的颁奖夜？”乔灵抱著手机，明媚脸颊难得出现了呆滯。 她歪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旁边拿著手机，正蹙著眉，在查消息的萧中云。 群星盛典是一个覆盖影视、音乐、全领域艺术的综合性年度颁奖礼，俗称娱乐圈年终总结会。 举办日期固定在每年十二月的第二个周六。 是每年年末都会引爆全民关注，霸占热搜至少一天的顶级流量盛宴。 萧中云沉声道：“嗯。你时间没有选好，刘氏的消息，刚好撞上了群星盛典颁奖典礼。” “失算了……”乔灵訥訥道。 算计这么多，还把老板的人脉都用上了，结果就特喵的这么不巧，和娱乐圈最最最最硬核的颁奖典礼撞上了。 刘氏一个商业丑闻，怎么打得过这么大一群明星。 “果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昨天只顾著让蒋谨舟帮忙，却把群星盛典这事给忘记了。”乔灵紧抿著嘴，手指沉沉压向太阳穴。 她有点不甘心。 刘氏新闻被压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爆出来，要是一点水漂都打不出来，那她不是瞎忙活了。 她还想借这个新闻的效果，把王权给逼出国呢。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她必须要让这条新闻的威力爆发出来。 但是……这么多明星，到底要哪种炸裂的新闻，才能把网友们的注意力引到这事上。 乔灵肩膀一垮，懨懨地窝进了沙发里。 也是她自己失误。 那天在星辰和睿芯签完合同，张广梅和许超还提过群星盛典颁奖的事。 不过当时，两人是以閒聊的方式说的。 因为这典礼和星辰没关係。 堂堂一个娱乐公司，竟拿不出一个能参加这种典礼的艺人，他俩提都懒得提，就顺口说了一句。 还说，明年乔灵就有机会参加这典礼了。 乔灵当时跟在两人身边，听著跟自己没关係，就直接拋到了脑后。 现在好了……难题来了…… “刚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往年群星盛典完后，会持续发酵好几天。一周內，几乎没有其他舆论能压过群星盛典。” 萧中云把手机轻搁到茶几上。 他也同乔灵一样，受张广梅和许超那无关紧要的態度，把群星盛典给忘记了。 注意力全被谢华吸引。 乔灵懊恼嘆气：“唉，大意了。” 下午的时候她有多高兴，现在她就有多沮丧。还想压绍齐关和棉华楼艺人出事的热度，就现在这情况……还压个屁…… 等群星盛典的热度顶峰一过，绍齐关这新闻怕连影都找不到了。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乔灵蹙著眉，琥珀色的眸子盯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琢磨著道。 萧中云：“什么办法？” 乔灵歪头，食指轻点著下巴：“这就要看刘昌愿不愿意配合了，他要是愿意牺牲一下，说不定咱们还能借群星盛典，打一波胜仗。” 可同样，溅不起水花的概率也很大。 但不管了，先问问刘昌再说。 这么好的机会，行不行的，总得试试。 说干就干，乔灵拿起手机，开始给刘昌发信息。 这个信息发得有点久，足足大半个小时，乔灵那暗沉沉的眸子，才亮起了光。 许是商量出来的结果太让她满意，唇角的弧度犹如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商量完，乔灵把手机关上，进臥室把笔记本抱出来。將当初医闹的视频翻出来，打码处理了一下，发给了刘昌。 这次处理视频，乔灵处理得有点久。 把视频里所有人脸都给打了码，只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除了脸以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高清视频。 视频中，虐打的过程被乔灵刻意凸显，纤毫毕现。 穿著白大褂的女孩，蜷缩在冰冷地砖上，血和鞋印在白色布料上晕开刺目的污痕。她试图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却被一只脚粗暴地踢开。 周围医生和护士想救她，却被刘兵的保鏢死死拦住，一分多钟后，乔高朗带著一群医院保安匆匆赶来，才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虐打。 这个视频乔灵重生过来后，只看过一次。 那一次，她看得胸口钝痛。 如今两三个月过去，哪怕她已將『乔灵医生』当时的恐惧与无助沉淀，可再看，依旧胃部痉挛，喉头髮紧。 第136章 底裤都扒了 医闹原视频，看过的人只有少数。 萧中云和萧巧只知道乔灵在工作时，被人打了，但到底被打多严重，两人都不清楚。 因为事后，乔灵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而且医院检查结果，也只有脑震盪算是最重的伤。 所以，大家都以为，乔灵当时被打只是看著嚇人，刘兵並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其实也是乔灵想不通的。 明明『乔灵医生』当时活活被打死，为什么她一醒过来，就剩下一个脑震盪。 这事太玄学。 科学解释不清楚，乔灵也没盘根究底的心。 她只要认准刘家，为『乔灵医生』报仇就成。 別的事，顺其自然。 也许哪天路过某个寺庙，不定就遇到高人，为她解了惑呢。 不强求。 旁边，看著乔灵处理视频的萧中云和萧巧，脸色瞬间变了样，萧巧甚至憋红了眼。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老同学，竟然会被人打成这样。 她当时得有多痛啊。 萧巧紧紧捂著嘴，眼泪浸出眼眶。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死死咬著牙，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小灵……你，当时应该伤得不轻，如何恢復过来的？”萧中云声音有些哽咽。 他疼惜地望著乔灵，一双攥紧的手，压抑著愤怒。 他是部队出来的。 视频中刘兵下脚的力道，与毫无收敛的打法，小灵当时绝对受到了致命伤害。 特別后脑勺处的伤，百分百…… 萧中云的怀疑，也是当时云川医院所有医护人员的怀疑，但偏醒过来的乔灵，就是没有大事。 大家都更相信科学检查出来的结果，所以这事，后面才会轻飘飘地被定性为普通医闹。 “年轻，身体底子好。”乔灵把视频发给刘昌，扯了扯嘴角。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得萧中云心疼不已。 乔灵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自从她被乔家接回老家后，几乎就是跟在他们几个发小身后长大的。 她读初中三年，他就跟著乔高朗接了她三年。 直到自己高中毕业去当兵，才渐渐没与她联繫。 “你哥就这么看著不管吗？”萧中云声线紧绷。 乔灵嫣然一笑：“怎么可能，他恨不得和刘兵拼命。” 確实想拼命来著。 没看视频里，乔高朗都要动刀了吗。 只不过是被医护人员死死拉著，才没能把刘兵剁了。 再加上警察来了，当时她又昏迷著，她哥急著救她，这才没真闹出人命。 等到她检查结果出来，中间又醒过一次，乔高朗那股找刘兵拼命的狠劲才卸下去，开始冷静地处理她的事。 她在医院住了一周，那一周，都是乔高朗在和刘家周旋。 乔高朗並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没了，在他的想法中，判三年就是对刘兵最强惩罚。 这其实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乔灵並不想多聊。把电脑合上，抱起手机，给许超发了个信息，然后看起了群星盛典的直播。 而另一边刘昌和灵乔聊完天后，木著一张脸，快速给自己的人发起了消息。 白梅洗好澡，穿著一件丝质吊带睡裙，披著微湿的长髮从卫生间出来。 她款款走近，坐到刘昌身边，贴著他耳朵用那种听得人骨头缝都发酥的声音说道：“亲爱的，我今天回来，你一直忙，都没时间理我。” 刘昌抬头，目光在白梅身上定了定。 手一伸，像以往那样將她搂进怀里，贪婪地吸了一口白梅身上的香气：“乖，晚点再来陪你。我大爷公司停產整顿的事，被人曝光到网上，我让王哥和我堂哥处理一下。” “刘氏最近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赶紧处理，网络舆论要是扩散得太凶，刘氏不定会破產。” 刘昌眼睛轻眯，语气沉重，似乎是想让白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破產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白梅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幽光，面上適时露出担忧：“这样啊，那你忙。” 说罢，她乖巧地鬆开手，爬上床，装作玩手机的样子，快速联繫起了谢华。 王权想吞下刘氏，可惜，他那个叫谢华的兄弟似乎並不想让他太好，嘖嘖嘖，借借力，让谢华也出手帮忙营销一下吧。 刘昌笑意不达眼底，沉沉看了眼白梅，又抱起手机，咬牙切齿地继续发消息。 希望乔医生这回能超常发挥，算无遗策。 这次他可是把自己底裤都扒了。 要是达不到效果，他可就白牺牲了。 今晚的热搜特別热闹，热闹到让所有追著爱豆跑的粉丝们都应接不暇。 九点过，就在群星盛典进行到颁奖高潮的时候，一条没什么人点开的某食品公司被停產整顿的消息，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在一眾爭奇斗艳的热搜里，一条乾巴巴的商圈词条，真的特別显眼。 但再显眼，一开始，都没人关心。 直到一个医闹打人视频与一篇医闹起因小作文，在这条微博下曝光出来，偶尔点进这微博的网友，才开始驻足。 紧接著，星辰官博与蓝晓星、闻逸，甚至人间枫儿等几个大v下场@乔灵，並评论『天道好轮迴』几个字后，这条微博才真正开始发力。 短短半小时，#刘氏食品工厂停產整顿# 这个词条，便带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衝上热榜第一。 紧跟其后的是#医闹 打人视频# #医闹 豪门惊天大瓜# 三个话题，把今晚参加盛典的明星热搜全部压下。 在微博上给自家爱豆打榜控评的一群饭圈网友，看著自家艺人被这三条画风清奇的热搜压下，都有点不爽，纷纷点进去想看看情况。 结果一点进去，就走不出来了。 一是被那处理过，只露出受害者脸的打人视频震住；二是，伴著这视频的豪门恩怨，太特么下饭了。 出不来，根本出不来。 【我擦……这，这，这，这是哪位神仙扒出来？豪门公子共用一妻？】 【妈妈咪，这么劲爆的吗？给自家堂弟戴绿帽子？】 【这是小灵医生当时被打的视频吗？】 【妈啊，小灵医生好冤啊，那个狗日的刘兵，他怎么能对著小灵医生下这么重的手。】 【我看著都痛，难怪小灵医生说她没办法当医生了，这要是我，我都不敢再当医生。】 【刘家太猖狂了，查得好，就该严查。】 【视频我不敢看，但是我把前因后果看完了。刘家堂弟好可怜啊，被堂哥戴了那么大一顶帽子。】 【刘家好噁心，抢自家兄弟媳妇，不知道收敛，整出了人命还去打医生。】 【天道好轮迴，苍天放过谁，抵制刘氏食品，从我开始。】 【食品卫生、恶性伤医、桃色『命案』，刘家的事，齐全到可以拍40集电视剧。】 第137章 花敌人的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刘家热搜冲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乔灵原本以为，至少得两三个小时后，#刘氏食品工厂停產整顿#的词条才会在网上点燃，结果半个小时，效果就达到了。 不过她这会儿还不知道，正在和萧巧对著电视，討论著曲瑞与於华良两人的身高。 而一直关注著微博的萧中云，等刘氏热搜炸开后，才把手机递给了乔灵。 乔灵点开微博，看到一眾明星热搜词条被压下去，眉眼弯弯，顺手也给踩了脚。 她比星辰公关们更调皮。 在天道好轮迴，加了一句，“报应不爽”。 她把自己那看见刘氏倒霉，幸灾乐祸的心思，赤/祼/祼展现在了网友面前。 这接地气的真实反应，让一眾网友乐得不行，都说她是大活人。 可不是活人，这要换成別的艺人，哪怕是爽了也不会吱声。 她倒好，一点都不装，爽了就直接说出来。 乔灵一下场，她的微博也热闹起来。 乔灵翻著评论看了看，隨手回了几条，就把手机丟到了一边。 她扬眉展笑：“果然，这种带著旖旎色彩的热搜，就是比明星颁奖更有看头。可算把这波流量抢过来了。” 就是有点对不起同行们。 今晚，盛典上精心打扮的同行们，可能要失算了。 砸再多的钱，都打不贏一个富家公子哥，被堂兄戴绿帽子的新闻。 虽然刘昌家在商圈排不上號，可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昌把自己名字打码为『刘兵堂弟』，以爆料人的姿態，添油加醋把刘国建那一家子，给踩到泥底。 网友们看得那叫一个震惊。 那些本来点进来#刘氏食品工厂停產整顿#看情况的粉丝们，一掉进来，就出不去了。 跟著营销號一起扒。 热搜越扒越热。 “今晚要是没有刘昌，刘氏这条新闻冲不上来。”望著全网同情刘昌和乔灵的新闻，萧中云忍俊不禁。 想都没想到，乔灵所谓的办法，竟是让刘昌自曝被绿。 刘氏停產的新闻，甭管是以何种方式曝光出来，目的达到就成。 今晚但凡没断网的，都会知道两个多月前，医闹打人还给自家堂弟戴了绿帽子，而且，他家公司还被调查了。 这几天大家茶余饭后，提到最多的百分百是『刘兵堂弟』，一提到这位可怜的堂弟就越不过刘氏，一说到刘氏，大家自然而然就会说到乔灵。 乔灵没去参加群星盛典，但却以另类的方式，生生把群星盛典的流量给拉到了自己和刘昌身上。 “不过奇怪，这个热搜冲得好像有点太快了。”乔灵一边看著电视，一边和萧中云聊天。 今晚可是流量盛夜，各大明星齐齐出动，哪怕刘昌和许超一起下场营销，也不可能短短半个小时，就让这刘氏停產的消息衝上第一。 莫不是蒋谨舟出手了？ “確实有些快，刘昌应该砸了不少钱。”萧中云也微感诧异。 要从这么多明星手头抢流量，这场舆论战，刘昌怕是没少花钱。 乔灵上一秒还和萧中云说刘昌砸了多钱营销来著，下一秒，刘昌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信息什么都没有，就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乔灵瞥著他『哈』不停的消息，还以为这傢伙是看刘氏倒霉，高兴疯了呢。 结果他转头就发了一条，让乔灵和萧中云都差点被呛住的消息。 封心绝爱：【乔医生，今儿这热搜满意吗？】 法人不寐：【满意，花了多少钱？】 封心绝爱：【一分没花，我就动动嘴皮子，谢华就主动把我们推上去了。】 乔灵：“……？？” 谢华？ 刘氏丑闻这么快衝上热搜，是谢华的手笔？ 乔灵回过神，赶紧问：【你干了什么？】 封心绝爱：【我先前正准备买流量来著，结果我床上的傻x，来套我话。我顺嘴说了一句，谢华就主动出手了。】 封心绝爱：【果然是狗咬狗。我就猜到谢华不会眼睁睁看王权拿到刘氏，他肯定会利用这机会，给王权找茬。】 【老子猜对了。我刚才打听到消息，谢华一共追加了三次钱。我把他狗日的狠坑了一把，三条热搜，我看他今晚要砸多少钱进去，才能一直维持著这热度。】 【刘红梅和我堂兄闹起来，我这会儿在去刘氏的路上，你说，我要不要把谢华的事，透露给王权一下，让他们咬凶些。】 法人不寐：【不急。先看看刘红梅和你堂兄哪方占上风再说，要是刘红梅抢到了刘氏主导权，你就想办法，让王权出手救刘氏。】 【要是你堂哥贏了，你再把谢华坑他的事，透露出去。】 【不过你自己注意点，別被王权察觉到是你在搞鬼。】 封心绝爱：【装傻充愣可是我的拿手本事。】 双方互通完信息，心情都很愉悦。 花敌人的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想想都全身畅快。 不得不说，刘昌这波操作还真是绝了。 乔灵心情大好，美美给自己护完肤，心情舒爽地陷入了梦乡。 她倒是睡得香，群星盛典的举办方和眾明星，这会儿却全都气得咬牙切齿。 喵得，他们辛辛苦苦搞了个流量盛夜出来，结果却给一个圈外新闻做了嫁衣。 全都没捞到好。 不，也不是没有。 最近异军突起的，那个叫乔灵的，就占了一波便宜。 瞅瞅，现在全网都在同情她跟那个『刘家堂弟』，不但如此，群星盛典还被大家群嘲了一波，说他们这么多明星加起来，都干不过一个乔灵和『刘家堂弟』。 特喵的，完全是踩在他们头上，薅他们头髮。 盛典之夜还没结束，知道消息的眾艺人便纷纷出手，想要把刘氏热搜压下去。 但奈何谢华出手快，再加上星辰那边也在运营，还有无数吃瓜网友的热情助推，刘氏的消息，根本就压不下去。 眾明星那个气哦。 等盛典结束，所有艺人，就没一个好脸色的。 第138章 她似乎在哪见过那东西 乔灵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又继续去拍gg。 昨天的事让乔灵心情舒畅，拍摄时，她状態格外鬆弛，镜头前的表现力也愈发自然生动。 网上舆论还在发酵，比昨晚更汹涌。 『乔灵』和『刘兵堂弟』甚至还成了热搜关联词。 这关联词一出，可把昨晚群星盛典的明星们给眼红得不行。 但再眼红也没办法。 谁让这波吃瓜的人太多了呢。 全国吃瓜，这么大的量，他们拿什么去拼…… 乔灵休息时，听到了好多工作人员对『刘家堂弟』和她的討论。大家都是吃瓜群眾，昨天不少人看过医闹视频，这会儿大家再看乔灵，眼神都透出了怜悯。 连脾气有些不大好的导演，都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 乔灵完全不在意大家的打量。 她笑得大大方方，任由他们观望、探究。 她本来就是踩著刘家，踏进的娱乐圈。 大家都知道她的过往，与其去塑造一个楚楚可怜的形象，还不如留给別人一个坚韧乐观的形象。 弱者是能博得一时同情，但更多的人，是希望看到一个走出逆境，挺直脊樑，认认真真生活的乔灵。 乔灵的坦然，让一群工作人员隱隱触动。 大家看向她的目光，从猎奇的打量，转变成了复杂的尊重。 反正都挺佩服她的。 见她不在意医闹的事，趁著拍摄空隙，还有工作人员拉著她，一起吃起了刘昌的瓜。 中午时，乔灵再次接到了刘昌的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刘氏那边，他大爷刘国建吐血了，刘红梅和王权抢到了公司主导权，並且已有供应商在向刘氏催款了。 不过这会儿催款的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家，大的原材料供应商，还没有下场。 刘红梅为了稳住公司，正在和公司高层开会，想动用刘氏的应急储蓄金，稳住供应商。 乔灵这会儿忙著，没时间和刘昌细谈。 不过这事是按著她预设剧本在走，后面甭管刘氏怎么操作，都逃脱不出被催款的命运。 法人不寐：【你现在不用盯著刘红梅和王权，你要想办法，让银行抽贷。】 银行抽贷，才是对刘氏最致命的打击。 原材料供货商的催款，不一定能逼王权出手，但银行抽贷，只要王权还想刘氏活下来，就必然会出手。 萧二哥调查过王权。 明面上，王权的国內资產並不多，他要出手，那就必会鋌而走险，再往东南亚跑。 只要他出去了，萧二哥就能通知他的老队长了。 封心绝爱：【嗯。】 给刘昌发完信息，乔灵点开刘氏官博看了一下。 发现昨晚十点过的时候，刘氏公关部就工厂被停產整顿的事，连发了几条声明。 但都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被一眾网友懟得直接关了评论区。 看著刘氏节节败退的舆论阵地，乔灵琥珀色的眸子泛出淡淡冷意。 刘氏的公关资源，已彻底被废。 法务那边也差不多，如果她没猜错，接下来，刘氏的整个法务部，都將陷入各大经销商的违约诉讼与索赔漩涡中。 一个公司的三大支柱，公关、法务、资金炼，全部摇摇欲坠。 刘氏，撑不了多久了。 把手机交给萧中云，乔灵抬眸，淡淡望著镜子中自己的脸。 涂抹精致的红唇，缓缓勾勒起一抹浅笑。 乔灵医生，你看到了吗，要不了多久，你的仇就能报了。 我会让刘兵给你偿命的。 你再等等…… 刘家那条走私线，以前可是控制在刘兵手里的。王权只要入套，让这条线暴露出来，她就能运用这条线，把刘兵三年的有期徒刑，改成八年，十年，甚至更久。 若这条线上走私的东西，是毒品，那刘兵就必死无疑。 不急，慢慢来，路已经给那群恶徒铺好了…… 乔灵內心翻涌著冰冷，盯著镜中的脸凝视了一会儿，旋即闭了闭眼。再抬头，眸底只剩一片清明。 拍摄继续，乔灵调整好状態，將自己重新投入镜头前的工作中。 她配合著灯光与摄影师的指引，展露明媚笑顏，专业又高效地完成了余下的拍摄任务。 收工时，天色已近黄昏。 睿芯的付经理请整个创意团队和乔灵聚餐，算是圆满收工的惯例庆祝。 这是乔灵入圈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工作饭局。 很纯粹轻鬆，並没有传说中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发生。大伙说说笑笑，话题几乎都是围绕在『刘兵堂弟』这个名称上。 乔灵作为当事人之一，还被问了一下，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浅笑著，没正面回答，只说刘兵妻子確实流產了。但这个『妻子』以前是不是刘兵堂弟的『妻子』，就不得而知了。 关於这位引发医闹事件的刘兵『妻子』，也是个神仙，乔灵重生后，从始至终都没看到过她。 问刘昌，刘昌说她在刘兵被抓第二天，就出国了。 跑得那叫一个快。 刘家想找她算帐，都找不到人。 聚餐完，睿芯这边的工作，就算彻底结束了。和付经理分开前，付经理还颇为周到地，送了乔灵一个x5系统的手机。 乔灵道谢收下，便回了星辉小区。 沾了昨晚群星盛典的光，刘氏舆论还在持续发酵中，乔灵再次踩著刘氏，哐哐哐狂涨了一波粉丝。 就是刘昌比较倒霉。 因为大伙都猜『刘兵堂弟』到底是哪个堂弟。 今晚钱斌也回来得比较早，乔灵刚到家，他就顶著一身寒意进了屋。 喝口水缓和了一下，钱斌沉著眉，把一叠照片放到茶几上。 “这是什么？”乔灵拿起照片看了看。 照片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谢华，另一个人乔灵不认识，每张照片的拍摄地点都不同。乔灵甚至还在照片中，看到了一座有些熟悉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拱桥。 拱桥的左边有个半人高，刻著模糊花纹的石墩子。 乔灵看著这个石墩子，总感觉她似乎在哪见过。 钱斌把水杯搁到桌子上，“另一个人我还没来得及调查。今天谢华跟著相片上的那人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去过很多地方。” 乔灵轻声问：“昨天他赌场被端，他没处理吗？” 昨天谢华应该特別忙。 赌场被端，他还有精力跳刘昌给他设的套，把她和刘昌推上热搜，这精力还真是旺盛。 钱斌摇头：“没看到和赌场的人联繫。” 乔灵闻状，蹙著眸子想了想。 没想明白谢华的操作。 她目光微转，再次看向那张有石墩子的相片。 “这是在哪里拍的？”她修长手指轻点著照片，疑声问。 这个桥和石墩子她好像真的见过，但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钱斌看了眼乔灵手上的照片，说：“在谢华另外一家赌场所在的小镇上拍的。” 这次举报谢华赌场，一共举报了两家，一家在影视城，一家在距离江省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上。 所以，今天谢华是去哪个小镇？ 乔灵沉吟道：“奇怪，按说影视城这家赌场最来钱，也是最重要的，他不急著处理这家赌场的事，跑去另外一个小赌场做什么？” 第139章 曾经失落的记忆 谢华的动作，让乔灵看得有些迷糊。 先是绍齐关挨打，他被曝光，紧接著又是影视城赌场被端…… 按说他现在该是焦头烂额才对，但他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去了另一家小赌场，甚至还有閒心给王权添堵。 除非……这家小赌场和王权那边，都比影视城赌场更重要。 乔灵手指抵在太阳穴上。 思索了好一会儿，都猜不出谢华到底在干什么。 她也不为难自己。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 反正人是盯住了，早晚她会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 乔灵收回心神，眼神半眯著，再次落到照片中的石墩子上。 这个石墩子，为什么这么眼熟，她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许是看得太认真，沉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角。脑海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个穿著小短裙的小女孩。 她抱著个破旧的玩具娃娃，全身淤青，孤单站在桥头石墩子下。 她好像在等人。 可桥的另一头却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 “啊……” 这画面一出现，乔灵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小灵，怎么了？”一旁，钱斌与萧中云看到乔灵捂著胸口，似乎有不舒服，心头一惊，赶紧问道。 乔灵深吸了两口气。 “没事。斌哥，这个叫寿西镇的地方，有没有一个叫程军明的人。”乔灵边说著，边揉了揉心口。 刚才胸口的不適，不是她的情绪。 这应该是『乔灵医生』曾经的记忆碎片，引发的心悸。 刚才脑中出现小女孩，和那张全家福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这证明著，乔灵医生曾经在寿西镇这个地方出现过。 乔灵重生后，继承了身体所有的记忆，唯独少了一段，有关原身父母离世后的记忆。 原身知道自己曾在江省生活过，也知道父母刚离世，她就被外婆接去了程家，並在程家住过两个多月。 更知道她有个舅舅叫程军明，还有一个表姐和表哥，但这都只是知道。 因为这些都是乔大伯告诉她的。 但她在程家生活那两个月的记忆，却完全没有。 在云川时，乔大伯说程家拿走了原身父母大半赔偿金，她就试著找过这段记忆，但找了半天，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以为是当年出事时，原身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没有记住。 可现在看来……这段记忆，恐怕不是没记住那么简单。 原身被接去程家后，程家人对她似乎並不好，且打过她…… 不然她不会看到那一身是伤的小姑娘。 “寿西镇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姓程，回头我去调查一下。”钱斌点头。 乔灵轻嗯了一声。 因著这突如其来的记忆，乔灵胸口有些堵得慌。 说不上来是啥感觉。 就是一抽一抽的，仿佛被什么掐住了一般。 她没心思再去想谢华的事了，起身，有些恍惚地走回臥室。 在床沿边呆坐了一会儿，等胸口那淡淡的不適感消散，她才拿起手机，给乔高朗打去了视频电话。 乔高朗最近在值夜班，接到乔灵的视频电话，刚从病房里出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望著视频中出落得愈发精致的妹妹，乔高朗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乔灵冲他浅笑了笑，“睡不著。” “是不是出什么事？”打完招呼，乔高朗话音一变，问道。 因为他职业原因，很多时候接不到视频电话。妹妹离开云川后，大多是用信息和他聊天，只有出了什么事，才会正儿八经地打视频电话过来。 乔灵径直问：“哥，你还记得程家是在江省哪个地方吗？当初你和大伯来江省接我回去，我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突然问起程家了？”乔高朗愣了愣，旋即又道：“不过知道也好，免得程家来忽悠你。” 小叔小婶当年突然去世，妹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发了几天烧，把一些事给忘记了。 “程家住的那个地方叫寿西镇。小叔小婶过世快一个月，我爸才收到消息。等我爸和我到江省的时候，你已经被程家接走了。” “那时候两家闹得很凶，我们刚过去的时候，连你的面都没见到。” “他们把你藏了起来，直到开庭，我们才见到了你。” “程家人因为你在法庭上的选择，特別生气。我和我爸就去接你的时候，大晚上的，他们直接把你丟在了马路边。” “你那时很瘦，呆呆的，还发著烧。见到我和我爸就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爸带你去看医生，等病好后你就记不清在程家的事了。” “我们觉得你可能是不想待在江省那地方，也懒得再和程家纠缠，就回了老家。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你在程家发生什么。” 说完，乔高朗顿了顿，问：“见到程家人了？想起以前的事了？” “没见到，也没想起来，只是今天看到一个地方，有一点点模糊记忆。”乔灵轻轻摇头。 乔高朗：“你八岁之前一直生活在江省，只有每年暑假和寒假才会回老家，在那边看到熟悉的地方很正常。” “程家那边你不用太在意。当年法院判决书家里还收著，回头我让妈找出来，给你寄过来。” “他们要是找上你了，你把判决书甩他们就成。” 乔灵笑嗯了一声。 和乔高朗说了一下过年回家的事，便掛了电话。 夜色已深，窗外昏黄的路灯静静点亮，乔灵盯著玻璃窗看了许久，才上床休息了下去。 程家这边，乔灵没有要联繫的想法。 原身和外家本来就不亲，再加上脑中那模糊的记忆碎片，她就更不会去亲近。 次日，天空终於放晴，乔灵起床后，又去晨跑了一个小时。吃完早饭，收拾行李，准备去早前定下的那档旅游综艺报到。 明天那综艺就正式开录了，她需要提前一天抵达那个叫安县的小县城。 不想人还没有出发，许超就打电话过来。 让她去影视城一趟，说公司另一位艺人闻逸，在新剧组里遭遇了阴阳剧本。星辰法务正在赶来的路上，让她先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第140章 新鲜出炉的法务乔灵 “你们和剧方签约合同的时候，没將剧本作为合同附件一起签约？”乔灵接到许超的电话，整个人都麻了。 娱乐圈这一行，演员拿到阴阳剧本的事，经常发生。 艺人想要不吃亏，在签约的时候，往往会將剧本做为合同附件一起签约，详细一些的，甚至是连人设、主线都必须用合同规定好。 只为了防止被刪戏，或是人物高光被资方、导演挪给別人。 “签了，但在这一行里，就算是白纸黑字的合同，只要资方和剧方想改，也总有办法绕过去。”许超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 乔灵乾脆利落道：“成，我马上去影视城，你让闻逸在云棲苑等我。” 许超应声道：“我把双方签约的合同发给你，你去的路上，先看一下。” “好，公司法务什么时候到？”乔灵追问。 她晚上必须到达安县，要是公司法务来得太晚，她这边可能就赶不上了。 许超也知道乔灵的行程，立即回道：“来得及，法务只是航班延迟，可能下午两点左右就能到。” “从影视城到安县也就一两个小时车程，等林章到了，你就可以去安县了。” 乔灵捏了捏额心，轻嗯了一声。 这种阴阳剧本的事，別说闻逸一个三线明星，就是一线流量明星，都有可能会遇上。 前段时间，不就有一个工作室的一线女艺人遇上了。剧方打著大女主宣传剧，但等剧上播后，女主全剧播放总时长却没四个小时。 数据被那位女艺人的粉丝做出后，粉丝们不干了，在网上和製作方撕了大半个月。 这种事，想要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花样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你先把合同发过来，我现在去影视城。”乔灵也明白许超的无奈。 阴阳剧本本质就是娱乐圈资本至上，创作失序的一个缩影。 像她进《山河骨》剧组，不也和这差不多。 这是人脉资源的置换。 《山河骨》导演程凯用了她，那后面推荐她去《山河骨》剧组的苏柄辉，就必会用一次程凯推荐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行业规则就是这样。 谁也没办法改变。 和许超说完事，乔灵垂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蹙了蹙眉，进臥室给自己挑了一套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装。 收拾好，带著自己的行李与四位保鏢，外加一个生活助理，分乘两辆车，往影视城直奔而去。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乔灵就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合同。一行人抵达云棲苑时，闻逸与他经纪人包海已等在小区外。 乔灵看到两人，让钱斌把车停靠过去。 等车停稳，一双简约的黑色细高鞋，从车门里踏了出来。 “你好，我是乔灵。公司法务航班延迟，许总让我先过来处理一下你的事。” 乔灵下车，礼貌地朝闻逸做了个自我介绍。 一身剪裁合体的修身西装，將她身姿衬得挺拔利落。过肩乌髮在脑后低低束起，妆容淡而精致，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的气息。 闻逸望著眼前与微博照片截然不同的真人，愣是没回得过神来。 倒是他的经纪人包海反应快。 他伸出手，客气地和乔灵握了握。然后一点没把乔灵当外人似的，將剧组发生的事，告诉了乔灵。 “乔灵，你可算来了。剧方要强行改剧本，闻逸接的明明是美强惨的男二角色，但剧方却把人设中的惨，塞给了男三。甚至连主线都被切得稀碎，把与女主之间的感情纠葛切给了男三。” 乔灵听完，淡淡问道：“那剧方在別的方面，有补偿吗？” 星辰艺人的合同，可不是隨便就能毁的。 要抢闻逸的戏份，那资方肯定会拿出赔偿方案，不然等剧上架了，星辰承诺的gg赞助也不会到位。 他们用男二剧本把闻逸忽悠进剧组，为的是后期的gg，要是一点都没有赔偿，那就可以开撕了。 “剧方承诺，剧播出后，闻逸的播放时长增加一个小时。另外，还给闻逸增加了十三场戏。” 乔灵一听，顿时明白剧方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讥笑道：“合著是拆东墙，补西墙。十三场戏，怕都是一些无关紧要，注水凑数的戏吧？” 这种凑数的戏，要是播出去，闻逸怕是要惹一身腥。 “闻逸，你怎么想的？是答应增加播放时长，还是维持原本剧情人设？”乔灵目光落到闻逸身上。 乔灵签约星辰后，还没正儿八经和公司其他艺人碰过面。 就算是在公司的蓝晓星，也只在食堂遇上时点了个头，而闻逸就更別提了，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別的剧组拍戏，拍完后，又无缝进了现在这个剧组。 这还是乔灵头一回见到闻逸。 闻逸五官很立体，整体容貌比不上曲瑞，但他气质很好，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且他年纪比曲瑞他们大，今年都三十四了。不过他保养得好，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 闻逸被乔灵这单刀直入的谈话姿態弄得怔了一下，隨即为难道：“我想维持原本的人设剧情。当时接这个剧，我看中的就是男二的人设，这个人设要是演好了，出圈的机会很大。”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 闻逸比谁都清楚，一个好人设的重要性。 这比演技更容易让观眾记住。 他也清楚自己的情况，演技算不上特別好，所以，需要这个人设给自己加分。 “那就维持原合同。你们有和剧方沟通好吧，在哪里谈，咱们过去。”乔灵点点头，明白了闻逸的意思。 许超既然让她临时过来救场，那就证明包海已经和对方沟通过了，並且双方已约好了谈话时间。 乔灵说著，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把工作牌摸出来掛到脖子上，然后让萧巧將她那副没有度数的金框眼镜拿来，戴到鼻樑上。 乔灵上辈子和这辈子都不近视，但她喜欢在谈判的时候，戴上眼镜。 因为镜片反光会遮挡一部分自己的眼神，避免对方观察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同时，凝视对峙能增强一定的压迫感。 这是她师父晏安教她的。 且，今天她是带了任务来的，所以气场上不能输人。 先前许超和她通完电话，发了一条消息给她，让她將星辰以后行事，將会比较强硬的信號传达出去…… 乔灵在忙著调整自己的形象，旁边，闻逸和包海都斜著眼，暗戳戳地往乔灵胸前那工作牌看。 等看清楚工作牌上的职位后，两人都懵了懵。 法务部——乔灵—— 合著这位跨行来的同行，还真的混进了法务部，他们还以为蓝晓星是在胡说八道呢。 第141章 现在艺人都这么卷的吗？ 乔灵从入圈开始，就一直很有话题度，更別说前天晚上，她还抢一波群星盛典的流量。 星辰员工几乎都知道，她是公司这一两年力捧的人。 闻逸和包海虽然没回总公司，但也从蓝晓星和她经纪人那里，听说过她的事。 据说，前几天公司和睿芯科技的合作，她代表公司法务和商务，全权主导了谈判，並取得了很好的结果。 见乔灵收拾好，包海报了个咖啡厅的地名，一行人便又坐上车，往约定好的地方奔了去。 天桥咖啡厅 一间私密的包厢里，光线明亮而冷冽，剧方总製片和法务，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已经等候在此。 乔灵把胡元亮与庄国安还有萧巧留在外面，带著萧中云与钱斌，跟著包海进了包厢。 “何总，好久不见。” 包海推门进去，那张本来虎著脸，一秒调整好状態，看似热情实则疏离地和总製片打了声招呼。 总製片何修客气起身，和包海寒暄地握了握手，介绍起了旁边坐著的那个男子。 “这是我们剧方最大的资方，丰瑞集团向经理——向易。” 等他介绍完人，向易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朝乔灵一行人点了点头。 当目光扫过乔灵时，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別说他诧异，一旁的何修与法务在看到乔灵的脸时，都愣了愣。 这位不是星辰那拉异军突起的新艺人吗？ 怎么出现在他们这里了？ 看几人的站位，星辰那方的主导者，似乎还是她。 “向经理好，我是乔灵。代表星辰法务部，就闻逸先生的演员合同问题，与贵方进行协商。” 乔灵唇角微勾，眼尾微微上扬，露出职业微笑。 “你，代表星辰法务？”何修听到乔灵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 他眼睛在乔灵脸上扫了又扫，最后疑问地望向包海。 包海適时上前道：“忘记了介绍，乔灵，乔小姐，她不但是我们星辰的艺人，也是我公司法务部的同事。” 乔灵隨著包海的话，把胸前的工牌翻了过来。 工牌上的职业，明明白白写著法务部.乔灵，几个字。 看到工牌，何修有点懵。 完全没想到，星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把艺人当法务用…… 虽然这个艺人的看著好像有点专业，但再专业，她也是个艺人啊？ 现在艺人都这么卷的吗？ 不但要演戏，还要自己出来谈业务？ 包海没有给何修多少反应的时间，介绍完乔灵，便直奔主题。 “何总，明人不说暗话。剧方提出的以播出时长，来让闻逸让人设的这个方案，我们星辰不答应，还是按原合同来办事吧。” 何修反应也很快，眼神从乔灵身上移开，脸上立即堆起笑容。 “包先生，剧本人设是跟著剧本走的。合同上明確写著，剧本以演员进组后，根据剧情需要所修改出来的剧本，为最终剧本。” 乔灵听到何修以合同里『最终剧本』这一点来反驳，她抿嘴一笑，落座到向易对面。 她朝向易疏淡一笑，接过包海的话头，不紧不慢道： “合同是写了『最终剧本』，以演员进组后的剧本为准。但何先生若是用『最终剧本』为依据，单方面变更闻逸的核心戏份与人设，那星辰有理由怀疑你们用剧本，欺诈我公司艺人。” 乔灵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直视何修，“我们签订的合同里，除了附加剧本这一项，同时还有演员人设与主线。何先生你確定，按你们目前围读完的剧本来拍，能保证闻逸所演角色与合同的一致吗？” 乔灵笑了笑，声音並不特別高，却透著淡淡威胁：“如果达不到一致，星辰可是会向你们追责的。” 今天这场谈话，到底怎么回事，双方心里都特別清楚。 不管何修的『最终剧本』，还是乔灵的『人设主线』，说白了，都是废话。 双方现在都只是在试探对方態度。 何修想用『最终剧本』来试一试星辰这边会不会妥协；而乔灵的回答，则在拒绝妥协。 告诉他，闻逸这个角色，星辰不会让步，必须保持原剧本的內核与人设。 你们剧方要捧男三可以，但不能踩著星辰艺人去捧。 不然后期gg赞助，星辰这边也绝不会像一开始承诺的那样。 “乔小姐能代表星辰？”旁边，一声不吭的向易等乔灵话落后，突然问。 “我是公司法务，所代表的就是星辰。”乔灵语气冷清，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搅拌了一下。 银勺触碰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让气氛多了几分对峙的紧张感。 乔灵放下勺子，抬眼直视对方：“向经理，如果贵方无法接受我方『按原合同履行』的要求，那双方可以协商解约，你们可以另外再找一位合適的演员。” 何修说了，这位丰瑞总经理，便是闻逸剧组的最大资方。 最大的资方坐在这里，哪怕他一声不吭，也是一种震慑。 同时，也让乔灵知道，改剧本是资方的要求，闻逸这部剧，资方要捧的是男三。 而这个男三，和这位丰瑞总经理关係莫逆，不然他不会亲自到场，想强压这次谈判，让星辰妥协。 可惜……他要失算了。 星辰背靠山海，根本就不惧怕任何资本的威慑。星辰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是手上没艺人能接资源。 想捧人，却偏偏捧不出来人，这才是公司最大的问题。 第142章 她很能辩，不是一般的法务 向易没想到，乔灵一来，就直接掀桌子。 竟以解约为最终结果来谈判。 他蹙了蹙眉头，盯著乔灵的脸：“星辰愿意为闻逸先生赔偿违约金的话，我们可以解约。” 乔灵轻笑：“向先生可能想岔了。解约虽然是我方提出来的，但违约金可不是由我方出。” 剧方法务闻言，把手边合同往乔灵推了推：“乔小姐，根据合同，演员因个人原因而退出剧组，需承担违约金及剧组损失。” 乔灵扫了一眼合同，目光锐利望向法务：“退出非个人原因，是剧方擅自修改剧本，切割角色核心戏份与人设。” “你们用剧本，欺诈我公司艺人进组，这才导致我方提出解约。” “追根溯源，剧方才是过错方。” 乔灵寸步不让。 以『欺诈』咬紧剧方法务。 现在，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要把这阴阳剧本定义成欺诈。 只有这样，她才能掌握住谈判的主动权。 剧方法务也精明，不会承认他们这是欺诈，转而质疑乔灵观点：“现在剧还没拍，乔小姐以主观臆断的想法，来揣摩剧组创作，过於武断，也缺乏依据。” 乔灵神色不变：“是我揣摩，还是事实，只需要將合同的剧本附件与你们剧组围读的剧本，往法院上一递，我相信法官自会有判断。” “另外，容我提醒一下。剧组才刚开机，若是这个时候，剧组因剧本欺诈而闹出什么负面舆论，这剧最后就算製作完成，播放效果可能也不会太好。” 说罢，乔灵清亮眸子落到向易身上。 以为大老板亲自来就能镇住她，让星辰吃这个哑巴亏吗？ 错了，她前头那句话，才是震慑。 乔灵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过情况。 抢戏的男三叫曾俊皓，是个新人，纯纯的新人。 甚至都不是网红。 並且，还只是一名电影学院的在读大三生。 向易亲自出手捧男三，必然就不会让男三的演艺事业，还没起步，就先蒙上阴影。 一个新人，刚出道就被打上“抢戏”的標籤，后续的路可不好走…… 都是聪明人，乔灵说得又不是特別隱晦，向易哪可能听不出来她的意思。 他目光定在乔灵脸上，语气不明地道了句：“乔小姐在威胁我。” 乔灵无视射过来的压迫视线，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不敢，只是实话实说。总不可能我们星辰吃了亏，还得忍气吞声吧。” 向易意味不明道：“乔小姐的口才，还真是让人佩服。” 乔灵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不敢当。” 向易身子微微后倾，手指在桌沿轻点两下：“你们星辰娱乐最近换了老板吗？” 隨意地一问，乔灵却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疑惑为什么星辰態度突然转变，变得比以前强硬了。 乔灵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盘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老板倒是没换。只是以前公司战略上有些收缩，如今调整好方向，能抽出手，为自家艺人爭取利益了。” 乔灵这话倒也不算假话。 最近这段时间，她通过张广梅和许超了解到了不少星辰的事。 这两人也没瞒他，直说星辰出事后，其实就是半废状態。一直到蒋谨舟回国后，才开始重新整合。 在乔灵加入公司前，蓝晓星和闻逸都是半放弃状態。 砸资源，让他们有戏拍，不至於彻底消失在公眾视野。 阴阳剧本这种事，公司那时候处境艰难，遇上了也多是妥协。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要以星辰法务的身份，向外界透露出，星辰不会再向各剧组妥协。谁敢再阳奉阴违，不按合同办事，星辰必將追责到底。 所以，她態度必须这么强硬。 乔灵想到许超的交代，琢磨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星辰以前式微，有些事抽不出手来处理，但现在公司已整合完毕，以前那些糟心事，不会再出现了。” 说到糟心事的时候，她视线在何修与向易身上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下。 你们如此肆无忌惮，拿阴阳剧本来忽悠星辰艺人进组，不就是看星辰內部混乱，管理层出了重大问题，才敢的吗？ 乔灵不动声色把人內涵完，旋即盈盈一笑，不卑不亢道：“向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在这部剧里捧人，但不能踩著我们家艺人来捧。” 双方的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协商。 “那如果我用资源置换呢。飞驰电视台春节的时候，有一档春节送万福的活动，丰瑞是投资方之一，贵公司艺人有没有兴趣参加。” 向易也从乔灵的態度中，知道今天这一场，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想了想，准备换一种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同时，他这话，也很直白地说出了，他捧男三的决心。 乔灵听到向易开出来的条件，侧头望了一眼闻逸，想问问他自己的想法。 闻逸见乔灵看过来，轻轻摇了一下头。 他有点社恐，只喜欢演戏，不喜欢参加综艺。本来他就糊了，要是在综艺里某个缺点被镜头放大，那他以后怕是更糊。 还是安安心心演戏吧。 乔灵明白了闻逸的意思，转回头朝向易客套一笑：“抱歉，我方维持最初的合同方案。如果向总依旧想要调整剧本，解约的事可以协商，也可以走法律程序。” “只是容我提醒一句，走到那一步，谁的面子都不好看。你要捧的新人，恐怕也未必能如你所愿能捧出来。” 说到这里，乔灵顿了顿，眼睛往闻逸看去。 见他似乎有些失落，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个人建议，不妨再请两个编剧，用心为曾先生打磨一个剧本，说不定会比切割男二这个角色，效果更好。” 点到即止，乔灵彻底歇了话。 后续是解约，还是继续合作，由包海这个经纪人出面去谈。 乔灵今天的任务，除了传达星辰未来態度的信息，就是不让对方用合同拿捏闻逸。 目的达成，她悠閒地喝著咖啡，安静听包海与何修交锋。 萧中云也听得很认真，把包海所说的要点与对方的態度都暗暗记到心底。 而向易则端著咖啡杯，眼神深邃，时不时往乔灵看上一眼。 包海和何修协商陷入了僵局，一时半会儿还谈不完，乾脆暂停谈话，双方都回去考虑一下，然后再来继续谈。 乔灵还要去安县，也不愿再耽搁时间，和剧方三人礼貌告辞，便带著人离开了咖啡厅。 等她上了车，向易收回落在马路上的眼睛：“这么有能力的人，却一脚踏进了娱乐圈，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身边的法务推了推眼镜，思索著道：“她很能辩，不是一般的法务。” 向易望向法务：“什么意思？” 法务想了想，道：“她有些像我在律所实习时，见过的那种社会律师。身上带著一股『庭外解决』的狠劲儿。” “不跟你绕程序，不跟你耗时间，开口就奔著要么成交，要么掀桌的底线去。节奏快得让人难以招架。” “她不是才法考完吗？成绩好像都还没有出来吧，你这么高看她？” 向易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法务，对乔灵竟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不像刚考完的人。”法务摇了摇头：“她观察力特別强。和我说话时，我刚想开口，她就能预判到我的想法，並出声打断。而且，从她一开口，我们就失了主导权。” 第143章 今年娱乐圈犯太岁了 走远的乔灵，完全不知道向易三人对她的评价。 不过她今天这一出，倒確確实实达到了许超想要的效果。 至少现在，向易与何修就从她的態度中，看出了星辰改变对外方针与即將起飞的势头。 星辰出事后，他们家的艺人虽依旧活动在圈子里，却一直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 四个月前，还听说某个大佬的小女儿，开出近亿价格收购星辰，想捧自己的男朋友，不想许超却没任何商量余地，直接把人轰走了。 当时大家都看不明白许超的意思。 现在看来，许超怕是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卖星辰，而是在等一个能让星辰翻身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也许，就应在这位乔小姐身上。 但也不確定，星辰是有本事为这位乔小姐製造机会，但能不能抓住机会，却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流量確实很大，但若是没有作品支撑，这流量也不过只是曇花一现。 “向总，星辰这边寸步不让，坚持要我们按原合同履行拍摄任务，阿皓那边……”製片方等向易和法务谈完话，出声问。 向易沉默了一下：“算了，找两个编剧，把阿皓角色重新修改一下。”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到法务身上：“给阿皓的助理打个电话，让他提醒一下阿皓，他是以素人身份进的那档旅行综艺，该收敛就收敛，別在节目里耍他的小少爷脾气。” “这综艺是录製与直播同时进行，要是不收敛，参加完这个综艺，他也別想去圈里玩了。” 法务推了推眼镜，頷首点头。 向易：“知道另一个飞行嘉宾的身份了吗？” 法务摇头：“节目组还没有公布出来。” “你关注一下。”向易沉声吩咐了一句，带著何修与法务，离开了咖啡厅。 另一边，坐车离开的乔灵已经和闻逸和包海聊起了天。 包海是个和许超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不过他比许超要瘦一点，看著没许超油腻。 他这会儿正皱著眉，与乔灵谈刚才咖啡厅的事，“何修还是想把闻逸的戏份挪给曾俊皓。乔灵，我们寸步不让，他们会不会真的解约？” “闻逸进圈好几年，头一回拿到这么好的人设剧本，要是黄了，以后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闻逸和其他艺人不同，她和乔灵一样，都不是科班生，演技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想要出圈，只能靠人设。 一个好的人设，不定就能把他抬上桌。 包海带了闻逸四年，很清楚这个机会对闻逸的重要性。 乔灵分析道：“解约的概率不大。我听许总说，这部剧里的医疗器材，还有办公室用品，是山海旗下公司植入的。再加上山海那边好像承诺了，剧上架后，会往剧里投gg。光这两样，他们就不会轻易解约。” 包海依旧愁眉不展：“要是不解约，他们肯定会改闻逸的人设，到时候，又是一个不瘟不火的角色。” 乔灵：“现在就看男三的身份，够不够得上，向易为了他硬扛合同风险。你们知道男三是什么身份吗？” 向易亲自下场捧人，这男三身份可能点不一样。 包海摇头。 他从陪闻逸围读剧本，发现剧本有问题后，就一直在和剧方周旋。没时间去打听男三的身份，只知道是在读大三生，叫曾俊皓。 “我知道，我听他助理喊他皓少爷，好像是丰瑞集团老总的儿子。”一旁，闻逸感觉自己总算能派上用场了，赶紧道。 “丰瑞集团老总不是姓向吗？”包海诧异。 向易就是丰瑞的大公子。好像丰瑞老总，只有一个儿子吧？ “丰瑞老总姓向，但老板娘姓曾。”乔灵淡淡接话。 这个是她当律师那会儿知道的事。 向家对外確实只有向易这么一个儿子，但这只是对外，不定人家就是有两个孩子呢。 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姓。 知道了男三的身份，乔灵眉梢微蹙：“这有点难办了。算了，看他们怎么选择吧。要是不按合同拍摄，那就按合同赔偿。如果既要又要，想用闻逸星辰艺人的身份，来稳定山海gg合作的稳定性，那撕破脸，法庭上见。” “说白了，曾俊皓现在还是个素人。丰瑞用男一那种大流量明星带他，已经算是极限操作。要是再曝出他还抢戏的丑闻，那他也別想在圈里混了。” “后续的事，林章会跟进。我还要去安县，回头联繫。” 谈了一会儿话，车子开进了影视城。乔灵把包海和闻逸送到剧组，便直奔安县而去。 闻逸望著远去的车尾，唉了一声，感慨道：“难不成学歷高的人，都这么牛吗？她刚才和向总谈话时，一点都不怯场。” 包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学歷高，可不代表能力强。有的人只是死读书，而有的人则能把学到的东西，转化成手腕，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乔灵就是后面那类人。” 许总签约的这位乔小姐，还真签对了。 整个娱乐圈，像乔小姐这种具备商业思维和执行力的艺人，似乎还没出现过。 这个圈子，怕是要变天了。 不对，是已经变天了。 最近接二连三，塌房了好多二三线艺人，甚至还有经纪人。 这种人，可以说是彻底出局了。 顶上来的四五线艺人，个个小心翼翼，生怕步了前头那批人的后尘。 一个个，乖得著不住。 不但艺人小心，连各个剧组用人都是斟酌又斟酌，生怕项目受牵连。特別是拾光和破晓这两家公司的艺人，好几个资方都不敢再用这两家公司的艺人。 哪怕那位艺人没有出事，也不敢用。 他在这圈子混了十几年，还头一回看见这种情况。 他都怀疑，是不是今年这行犯了太岁，对这个圈子不利，不然那些人怎么就突然塌房了。 第144章 有点修罗场的感觉 下午两点过，乔灵一行人抵达了安县。 张广梅给乔灵谈的这个综艺节目，是一个旅行竞技类节目。 拍摄地点在安县下头一个名叫清溪的小镇上。 这个小镇坐落在群山中央，站在小镇上，眺望远处，便是无尽山峦。 乔灵一行人的两辆车，刚开进小镇的主街入口，便见一个简易公交车站下，一个戴著黑框眼镜，举著节目组標识牌的女子。 女子正踮著脚尖，够著脑袋往马路上看。 萧巧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跋涉吧！》节目组的牌子。 她给钱斌说了一声，钱斌便直接將车停到了这小姑娘身边。 萧巧按下车窗，脑袋从车里探出，朝女子微笑问道，“你好，请问是《跋涉吧！》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吗？” 女子眼睛循著萧巧的声音，往车里看。 当看到乔灵身著职业正装，手里拿著份文件，正透过车窗看她时，她脑子一时竟有些没转得过来。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又往乔灵脸上瞄了一瞄。 没错啊，是乔灵啊…… 乔灵和向易他们谈完，就直接来了清溪镇，没来得及换衣服。所以这会儿，她怎么看都不像艺人，反而更像某个霸总身边，业务能力特別强的秘书。 这形象，是节目组接待人员，怎么都没想到的。 节目组人员收敛心神，赶紧放下標识牌，道：“乔老师您好，我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小苗。” “节目组的民宿在前面巷子，那边没地方停车，车就停在车站这边，我带你们过去。” 乔灵頷首示笑：“麻烦了。” 说罢，她推开车门，和萧巧一起从车里下来。 而萧中云和胡元亮两人则打开后备厢，把乔灵带来的行李拎了下来。 小苗本来想过去搭把手，帮忙拿行李，结果一转到车尾，就看到了跟著乔灵一起来参加节目的五个人。 不是……来这么多人吗？ 他们节目组只给艺人助理提供了住宿，这么多人，可安排不过来？ “我和巧巧去就成，二哥，你们在节目组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萧中云：“我先帮你把行李箱拿过去。” 乔灵轻嗯了一声，笑望向小苗，让小苗带路。 小苗听跟来的几个保鏢不归他们节目组负责，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两分，招呼著乔灵就往艺人入住的民宿走了去。 “又有一位嘉宾到，直播间的家人们，来，我们一起看看是谁到了……” 刚走到小苗说的巷子口，乔灵还没看清楚巷子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先听到一个略带夸张的嗓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这声话落，巷子里走出个穿著节目组文化衫，头戴运动髮带的男人。 他举著手机，一边將镜头转向巷口，一边热情地介绍道：“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嘉宾，乔灵，乔小姐……” 说到乔小姐的时候，他眼睛在乔灵那身职业正装上愣了一愣。 那反应和小苗如出一辙，都没想到，乔灵会以这种职业形象来节目组。 这个工作人员这会儿正在直播，为节目做预热。 乔灵的出现，让他直播间弹幕滚动瞬间翻倍。 【哎哟，节目组捂得真紧，大家都在猜这期飞行嘉宾是谁，没想到把小灵医生请来了。】 【……小灵医生这是刚下班吗？】 【小灵医生终於正儿八经露脸啊，这身造型好有气势。】 【小灵医生好漂亮啊，这身材穿正装绝了，但……我们这是旅行节目对吧？（狗头）】 【果然，娱乐圈营销人设永不缺席，连参加综艺都不忘带道具。】 乔灵的名字，在网上沸沸扬扬一两个月，今天，是她第一回出现在镜头面前。 网友们对她闻名已久，这会儿见到真人，大伙都高兴得不行。 乔灵看到工作人员举著手机，便知道他在直播，她转头，对著手机镜头灿然一笑，和直播间的观眾打了声招呼。 打完招呼，乔灵便跟著小苗进了民宿。 《跋涉吧！》这档节目，每期都有四个常驻嘉宾和两个飞行嘉宾。不过常驻嘉宾在前两期被换下来了一位。 因为那位嘉宾，在伍曼生日那天晚上，和周染一起成法制咖了。 因为他，《跋涉吧！》差点被叫停，还是工作人员连夜加班，把那位的镜头全部剪掉，才勉强通过了审查，得以继续播出。 上一期拍摄，还是找了位主持人来临时救场。而这一期，据说节目方已经把新的常驻嘉宾定了下来。 乔灵走进民宿，四个常驻嘉宾已经全部抵达，这会儿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閒聊。 听到飞行嘉宾来了，四人纷纷抬眼，往门口这边看。 当看到来的人是乔灵后，几人神色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便又恢復了表面的客气，纷纷出声和乔灵打起了招呼。 不热情，反而莫名有点冷淡。 乔灵倒也不介意，目光不著痕跡从他们身上扫过。 四个常驻嘉宾，三男一女，四人中，除了女嘉宾潘娟乔灵不熟，另外三男嘉宾，乔灵或多或少都了解过。 比如那位容貌清俊，打著耳钉，对她的冷淡连掩饰都不愿意的男爱豆林棲，乔灵就认识。 这是前天晚上，被刘氏热搜死死压制，愣是冲不上前三的那位爱豆。 林棲在娱乐圈名气极响，是一线流量爱豆，只比曲瑞和於华良他们稍逊一筹。群星盛典那天，他和同公司艺人杜文瑶一起走红毯，还帮杜文瑶提了裙子。 他那暖心的举动，再加上和大花沾了关係，稍一操作，就爬上了热搜。 结果好不容易在一群明星中，给自己炒出热度，抢到一席之位，却偏偏倒霉地遇上了乔灵和『刘家堂弟』。 这要换了谁，看到乔灵这个压了自己两天热搜的主，心情都不好。 而另一位男嘉宾，乔灵也认识。 那就是一年前背刺星辰，唯一一位去了长青传媒的艺人孔郁飞。 孔郁飞是那六个离开星辰后，唯一发展得还不错的艺人。虽然依旧徘徊在二线，但好歹稳住了脚跟，有戏可拍，有综艺能上。 而最后一位是中年演员赵承泽，是十几年前红极一时的影帝。 更是钱斌在调查谢华时，查到的那位，以一点二亿拍下宋朝笔洗，帮谢华洗钱的过气影帝。 乔灵看到赵承泽，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丝审视。 不过她收敛得很快。扬眉一笑，谦逊又体面的朝四人问了声好，问完后，目光不著痕跡在赵承泽与孔郁飞身扫过。 看到这组合，乔灵心底生一丝微妙。 第145章 小屁孩的无差別攻击 乔灵在来参加节目前，就知道赵承泽在这档节目中，只是不知道孔郁飞竟然也来了。 这位星辰曾经的艺人，在和乔灵打完招呼后，便收回了视线，佯装著剥起了橘子。 甚至都没再抬眼看乔灵。 看著特別冷淡。 但乔灵这会儿正观察著他们呢。 他那闪躲的动作，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见他神態，乔灵心里划过丝诧异。 这是在……迴避与星辰有关的人与事？ “乔医生，总算是见到真人了，你好，你好，我是潘娟。” 三位男士都不热情，场面有些冷。女星潘娟在察觉到情况后，打了个圆场，热情一笑，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迎上乔灵。 潘娟四十出头，已经很久没有拍戏了，却经常出现在各大综艺中。 “潘老师好。”乔灵微微欠身，露出礼貌微笑。 潘娟拉著乔灵，坐到沙发上，语气亲切：“你和我的宿舍在二楼，你的是左边那间，让你助理先把你行李提上去吧。” 乔灵感激一笑，转头向萧巧示意了一下。 萧巧会意，提著行李，跟著接待他们的小苗上了楼。 “潘老师，这期节目的任务是什么，他们都没告诉我。”坐下后，乔灵自然地接过话头。 语气里带著丝新鲜与好奇。 乔灵性子虽然有点冷淡，但只要她想，就不会冷场。 她甚至都没说什么，『我是第一次参加综艺，你多带带我』这种客套又諂媚的废话。 直接以综艺规则为话题，拉近双方的关係。 果然，潘娟一听，瞬间来了分享欲：“规则和往期一样，但每期的任务不一样。要等明天正式开录前，我们才会知道这一期的任务是什么……” 潘娟是个健谈的，话题一拉开，就给乔灵讲了这节目往期的大致內容。 旅行竞技综艺，三天两夜，六个嘉宾，分三组进行pk。每天节目组都会把分好组的嘉宾，投送到某一个起点，然后大家往终点，也就是往民宿走。 这中间除了在节目组规定的路线上徒步行进外，还得在沿途找到节目组提前隱藏的任务物品或线索。 旅途上会有很多考验体力和脑力的关卡或挑战，哪一组找到的多，完成得好，哪一组就贏。 贏了的组，第二天的旅行会额外得到节目组的帮忙。 没有別的节目那种启动资金，因为山沟沟用不上。这个节目虽然打著竞技的名头，但事实上，却在为各地文旅做宣传。 甚至还掺杂了一些，被大眾遗忘的歷史文化传承。 这一点乔灵倒是知道。 因为这节目每一期，都会出现很小眾的歷史名人，或是民间习俗传承。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综艺看似不难，但实则又特別难。 因为嘉宾必须徒步而行，出发前，每个嘉宾只能选三样道具带在身上，而且中午还不包饭。 中午那顿，嘉宾们自行解决。 乔灵听完往期规则，眼睛往大门外瞥了一眼，大概就猜到了节目组这一期要干什么了。 清溪镇外十几公里外就是盘山公路，再然后便是无尽山脉，想都不用想，明天他们肯定会被节目组丟到山沟沟里，然后让他们自己回来。 潘娟温和的谈话声，冲淡几人的陌生与冷淡。 赵承泽与林棲这两个常驻嘉宾，在潘娟说规则的时候，时不时也插上一句。 倒是孔郁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静坐在沙发上，英俊脸颊一直掛著得体的笑，看上去，仿佛是和乔灵一样，在认真听三位前辈讲解规则。 要是他眼神不飘忽，偶尔游离到乔灵脸上，或许就更真了。 谈话间，另一位飞行嘉宾提著行李，踏进民宿。 来人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生，五官立体，长得高高大大，一身黑色的休閒西装，看上去特別潮。 “大家好，我是曾俊皓，是个素人，接下来的三天两夜，就麻烦各位哥哥姐姐照顾了。” 走进来的男生性格看著很开朗。 他隨手把行李丟给身边的女助理，丝毫不怯场，很自然地一屁股坐到了林棲对面的空位上。 曾俊皓这个名字一出，乔灵不知道潘娟他们心头在想什么，但她却有点一言难尽。 素人…… 上午她还就他抢戏的问题，和向易谈判过一场。 呵呵，他要是能称素人，那她也可以是素人了。 不过……现在资本捧人，都这么急的吗？ 他和闻逸的剧已经开机，他不好好待在剧组，却跑来了《跋涉吧！》？ “哇，全是大明星，多多关照，多多关照。乔灵小姐姐，我好喜欢你，这几天我一直在刷到你的微博，我还关注了你。” “林棲哥，你的歌特別好听，我也关注了你的微博。你和乔灵小姐姐一直在微博上你追我赶，热度可高了……” 曾俊皓显然是个自来熟的，而且还有点话癆。 不过……他话癆的有点不过脑子。 本来林棲就因为微博被乔灵压了一头，有些不爽，好不容易在潘娟的圆场下，把这一茬揭过去。 结果小屁孩一张嘴，就往他肺管子上戳。 戳了，他还得僵著脸赔笑。 妈的，这哪来的傻缺？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林棲呵呵，笑睨著曾俊皓，一句话都不说。 结果这傢伙嘴巴一点没停下来的意思。 问候完林棲，立即无差別攻击。说他小学的时候，就特別喜欢赵承泽的电影；初中的时候，可爱听潘娟的歌，最后……是直接问乔灵，医闹被打的事。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给问候了一遍。 连一声不吭的孔郁飞也被戳了一下，问他，星辰娱乐好，还是长青传媒好…… 他问就问嘛，还问得特別认真。 孔郁飞被他问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星辰是他起步的老东家，最后不欢而散，而他还是背刺老东家的那一方…… 把两家公司放在一起对比，可以说是星辰几个出走艺人的大忌。除了刚解约那会，有人在公开场合询问过，后面，几乎再也没人提起。 而现在……却被一愣头青给问了出来。 这他要怎么回答？ 孔郁飞的尷尬都快溢出眼珠子了。也不知道曾俊皓是真眼瞎，还是假眼瞎，反正是没看出来。 而乔灵在听曾俊皓拿她和林棲热搜说事时，还訕笑著，有些尷尬。等听到他后面几句对孔郁飞的灵魂发问后，就有些忍俊不禁了。 嘖嘖嘖…… 皓小少爷，你家向总在前头砸钱，费心费力给你开路，你在后面步步踩雷，是不是太费向总了？ 这贴脸开大的技术，还真是一点都不怕得罪人。 第146章 给明天的任务开掛 民宿大厅，气氛尷尬得让人想抠脚。 赵承泽和潘娟还稍微好点，虽然曾俊皓的话，好像在说他们老，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很多人，確实是看著他们的剧长大的。 而林棲和孔郁飞就没那么淡定了。 林棲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招呼都没和曾俊皓打一声，沉著脸，直接上了楼。 而孔郁飞则是礼貌一笑，同样没说话，也上了楼。 潘娟看著离开的两人，抿抿嘴，没吱声。 这是……节目还没开始，就要开撕了吗？ 这个叫曾俊皓的素人愣头青，是从哪个坟头请来的祖宗，专门来拆台的吧？ “曾，曾俊皓是吧。”赵承泽放下水杯，笑看著曾俊皓，意味深长说了句：“你这直性子，倒是……挺难得的。” 也不知道曾俊皓有没有听懂他话里深意，扬眉一笑：“赵叔叔夸奖了。” 一声『赵叔叔』，把赵承泽直接创飞。 赵承泽不开口了，给潘娟说了一声，也学著孔郁飞和林棲那样，告辞上了楼。 潘娟也想走。 她也有点怕被曾俊皓创飞。 就在她刚准备找藉口离开时，曾俊皓的助理和节目组导演孙波，有说有笑从楼上走了下来。 “皓少爷，房间收拾好了，在三楼最中央的那间。你参加节目这段时间，我就住在旁边的民宿，有什么事，你可以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找我。” 女助理下来后，目不斜视地走到曾俊皓面前，交代道。 她那有板有眼的站姿和略显疏远的距离感，像极了某公司高管。 乔灵一见女助理的架势，当即便猜到，这助理，恐怕也不是普通助理那么简单。 助理一开口，曾俊皓瞬间端正態度，很乖地点了点头。 哪还有刚才四处点炮的样子啊！ “孙导演，我家少爷就拜託你照顾了。”女助理离开前，郑重朝孙波这位导演，託付道。 “李助理请放心，咱节目组有分寸。”孙波赔著笑，连连点头。 一旁，正准备离开的潘娟，看到孙导对女助理的態度，立即反应过来。 她抬头，目光在曾俊皓身上若有所思地停了停。 然后轻轻拉了拉乔灵，压低声说：“看样子，曾俊皓应该是资方塞进来的。” 乔灵没点破曾俊皓的身份，顺著她的话说了一句：“应该是吧。” 她先前来安县的路上，和许超联繫过了。 已经確认曾俊皓是向易同父同母的弟弟。 这档综艺的投资方不是向易，不过曾俊皓能做飞行嘉宾，向易肯定也向平台方，付出了点什么。 曾俊皓和她可不一样。 她能接到这个综艺，是因为她最近流量大，人设好。节目组想用她的第一次出镜搞噱头，所以张广梅一联繫，就痛快地答应了。 潘娟撇撇嘴，见怪不怪地道：“难怪不怕得罪人。” 乔灵莞尔一笑，没再开口。 今天嘉宾们只是住进节目组，並不需要拍摄，熟悉完人后，乔灵和潘娟打了声招呼，便上了二楼房间。 潘娟则没上楼，而是在客厅里，和曾俊皓打起了游戏。 那態度，比起先前不知热情了多少。 乔灵笑笑，觉得这个圈子，还真就是人精扎堆。 进了房间，乔灵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开始在网上查清溪镇的地图，方便节目开始后，好做任务。 不但查地图，还將有关清溪镇的各种传说，都查了一遍。 这镇子有些偏僻，网上能查到的东西都不多，倒是地方县誌上，查到了点关於清溪镇的歷史记载。 一个是清溪镇在抗战年间，土匪剿日的故事；一个是宋末年间，龙吟书院被屠的悬疑传说。 这两个事件，是清溪镇唯二录入县誌的重大纪事。 按《跋涉吧！》以往节目的调性，乔灵觉得这期节目任务，可能会围绕这两个事件发布。 押题，提前做功课，一向是乔灵的强项和习惯。 这不，感觉自己找对了方向，她二话不说，开始给明天的任务开掛了。 还別说，她还真找对了方向。 第二天，天刚大亮，六个嘉宾被节目组用三辆车，拉到了一个山沟沟里。 这山沟沟是真偏僻，在一个山顶水坝边。 水坝尽头，还有一个用石头垒砌出来的，有些过时的发电房。 这种发电房，二三十年前很常见，但现在却成了稀奇物。 这不，孙波拿著个大喇叭，讲任务规则时，曾俊皓和林棲还好奇地围著发电房转。 “各位嘉宾，现在请过来抽卡。咱们时间紧，不搞快些，晚上你们怕是回不到镇上。” “我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这里一共六张卡，六张卡上有三个数字，抽到数字相同的就是一组。” 导演声音停下，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端著一个塑料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放了六张卡，卡上打著节目组的標籤，数字暂时还看不到。 “分好组后，各位嘉宾请选三样工具隨时携带。我们在沿途设立了各种关卡，关卡一共有十关，都和清溪镇曾经的过往发展有关。通关奖励，咱们也不搞那些虚的，过一关，奖励两千，要是十关都过，奖励五万。” “这笔奖励是清溪镇的镇政府出的，目的是宣传清溪镇。” “这清溪镇的臥龙山有很多故事，故事线索都在每天的关卡里。除了每日的关卡奖励，这三天，你们要是能通过这些关卡线索，拼凑出完整的故事，镇政府这边还额外提供二十万的奖励，这是最后大奖。” “大家可得努力了，能不能拿到清溪镇镇政府的奖励，就看你们自己了。” “还有，中午节目组不提供补给，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是自己采野菜隨便吃一顿，还是饿著肚子，回到镇上再吃，你们自己拿主意。反正就一天，少吃一顿当减肥。” “另外，每组都会有一个隨行无人机跟拍直播。且，我们节目方不会有工作人员跟隨协助，一天的旅程，只能你们自己独立完成。” 孙导说到『直播』的时候，手往半空指了指。 乔灵六人顺著他的手往半空中看，果然看到几架悬浮的黑色无人机。 无人机上微弱的红色指示灯这会儿已亮了起来，很明显，直播已经开始了。 “好了，你们过来抽卡吧，先组队……”孙波讲完话，就让乔灵几人抽卡。 “这么粗暴直接的吗？”曾俊皓看了眼头顶的无人机，转头，茫然地看向孙导。 这竞技规则，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只听懂分组，要饿著肚子走回镇上，那什么任务，完全没有听懂。 別说他，连几个常驻嘉宾都没听得明白。 因为他们不清楚清溪曾经的发展歷史。 但是昨天做过功课的乔灵，却大概明白了些孙导的意思。 “哪粗暴了，关卡线索，沿途上都有提示。你们跟著地图走，认认真真地去了解背景与歷史，就能过关。” 乔灵没再多问，上前一步，从工作人员的盘子上，隨便拿了一张卡。 她打开看了一眼卡面，是三號，然后举起卡片向眾人示意了一下。 山沟沟里，几个嘉宾抽卡抽分组，简陋的仪式感倒是因为直播的镜头而多了几分正式。 而远在江省市区，某高档別墅里，一个手臂上纹著花纹，嘴角有道刀疤的男子，在通过直播间，看到几位艺人身后的水坝时，脸色顿时一变，『嚯』地站起身， 他拿起手机，快步走向客厅旁边的餐桌。 “华哥，不好了，有个傻逼电视台，跑到清溪臥龙坝去拍节目。咱们可还有东西在臥龙坝，不会被这节目给捅出来吧。” 男子眯著阴鷙的眼睛，问正在吃早饭的谢华。 谢华听到男子的话，撂下筷子，把男子手上的手机拽过来，眯眼望了去。 《跋涉吧！》的官方直播间，这会儿特別热闹。 这档节目已是第三季了，本来就有不少的忠实观眾，再加上昨天直播预热，公布乔灵也参加了节目。这不，一大早，就有不少网友衝进直播间，想瞅瞅乔灵真人。 毕竟乔灵在微博火了两个多月，大家都只看过相片，还没见过她动態的样子。 照片哪有直播真人来劲，这不，这会儿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谢华本来是想瞅瞅小弟说的情况，结果一拿到手机，就先看到满屏幕的『小灵医生』…… 他望著屏幕里的臥龙坝，与站在人群里格外醒目的乔灵，“呵，还真是巧了。这不是王权要弄的那个女的吗？” 话落，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目光停留在乔灵的眼睛上，若有所思道：“这双眼睛，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第147章 职业素养被狗吃了吗？ 直播间里，镜头这会儿正在懟脸拍人，谢华盯著乔灵的眼睛，蹙眉思索。 他是真觉得这双眼睛的形状，好像在哪里看过。 但又想不起来。 镜头下，乔灵穿著一件黑色的保暖衝锋衣，山风把她额头几缕碎发吹得贴在颊边。这会儿，她正举著抽到的组队卡，对著镜头在笑。 眸光澄澈，与那日在酒楼与谢华对视时的深邃，截然不同。 不但眼神不同，连身形都不同。 酒楼那天，乔灵整个身子都裹在厚实的羽绒服里，看著有些臃肿，再加上穿了高跟鞋，所以谢华盯著乔灵看了好久，都没认出，就是那个曾让他怀疑的女人。 “上回躲过车祸的那女人？”花臂男子听到谢华的话，眼睛定到了乔灵身上。 “嗯。”谢华將手机还给花臂男，“通知下去，让臥龙坝上的兄弟们暂时撤回来。” “撤回来？”花臂男愕然，“华哥，臥龙坝上的东西要是没人守著，万一被这个狗逼综艺给找到，那……” 谢华打断花臂男的话，点了支烟，氤氳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冷厉：“这综艺是用无人机直播的，在山上拍不到人是正常，要是拍到几个人高马大的人，才会出问题。” “让他们给我老实点，全蹲在清溪镇上，在这个综艺拍摄期间，谁都不许上山，也別去看货。” 谢华把抽了半支的烟摁到菸灰缸里：“找几个机灵点的，这几天盯著直播，一有情况，就立即通知我。” 说罢，谢华捞起一旁衣服，搭上便往別墅外走。 走到门口，他似乎想到什么，阴著脸，又冲花臂男道：“那天酒店的事，查到是谁在搞我们了吗？还有影视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江省混了大半辈子，最近却接二连三被老鼠咬，一桩桩的，就没一件好事。 別被他知道是谁在背后阴他，不然…… “酒店那天的事是巧合，陆家那儿子早就订好了房间。至於记者和两个主播，据说是接到消息，说酒店打死了人才来的。”花臂男回道。 那日酒店的事，萧中云和黎枫都出手扫了尾。 所以谢华查来查去，都只能查到陆子阳。 然而陆子阳背后站著人，在江省，还真没人敢动他。 动了，江省百分百就打黑，一打黑，他的產业就有可能被全端。 花臂男说完酒店的事，转而又道：“赌场是被人举报的。举报人很会来事，直接把举报信丟到了白狗家门口。” “白狗……你的意思是，举报人知道赌场是我的？” 江省公安厅的白成化是他的老对头，自从三年前浮龙口码头被烧后，这老傢伙就一直盯著他。 他为了防这老东西，把手上的灰色產业全部交给了属下。那举报人把赌场举报给白老狗，莫不是知道这影视赌场是他的？ 可他开赌场的事很隱秘，除了自己几个亲近的人，没人知道这些地下赌场是他的。 难道……他身边出现了內鬼？ 想到这种可能，谢华脸上覆上一层寒霜，阴惻惻道：“阿標，这几天你除了盯著直播外，查查我们身边的人。特別是从浮龙口码头被烧后，提上来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查一遍。” 別让他查到是谁，敢背叛他，那全家老小一起去餵鱼。 冰冷的字眼从谢华齿缝挤出，带著寒意瞬间瀰漫开来。 阿標后颈一凉，立刻垂头应声：“是，华哥，我亲自去查。” “那，这个女明星……”阿標把手机拿出来，望了眼屏幕里的乔灵。 “她是王权要弄的人，又不是我要搞的，出一次手，已经是给王权面子了。” 谢华话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眉间阴霾散开了些，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赵承泽不是在这个综艺里吗，让他接触一下这女人，说不定以后有用。” 阿標頷首，瞬间明白了谢华的意思。 而另一边，已经和孔郁飞配组成功的乔灵，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谢华盯上了。 不过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乔灵心里，她就没觉得谢华能蹦躂多久。 谢华行事比王权张扬，手上有不少非法產业，这些產业，钱斌都能查到，公安机关肯定也能查到。 只是眼下可能证据不够完整，或者还差点东西，所以才一直没动。 一旦证据確凿，谢华不吃枪子，算她输…… *** 臥龙坝水库。 几个嘉宾已经配对成功，乔灵就那么巧地，和星辰前艺人孔郁飞抽到了一组，潘娟和曾俊皓一组，剩下的是赵承泽和林棲。 几个嘉宾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收了，现在手上拿的是节目组提供的手机。 这会儿三组嘉宾正在选隨身携带的工具。 別的组在这个环节时，都有商有量，唯有乔灵和孔郁飞这里，完全没有交流。 【尷尬了，一个星辰前艺人，一个星辰现艺人……嘖嘖嘖，莫名嗅到了点瓜的味道。】 【有什么尷尬的，各挣各的钱，小灵医生和孔孔以前都不认识。再说了，经纪公司不行，艺人解约换个公司，不是经常的事。】 【楼上最近断网了吗，孔郁飞他们当时解约，可不是普通解约，那是背刺老东家。】 【孔郁飞怎么回事，小灵医生和他说话，他理都不理，这甩脸的也太难看了吧。会不会玩综艺，不会玩，换我上。】 【確实有点哈。不过孔孔啊，你就算和老东家有点齷齪，可你现在营业啊……】 【上班就该有上班的態度，个人恩怨能不能收一下。】 乔灵与孔郁飞的情况，別说在场工作人员，就连隔著屏幕看直播的观眾，都察觉到了两人的冷淡与疏离。 乔灵倒是想和孔郁飞沟通一下。 毕竟接下来一天，两人要捆绑著做任务。但奈何开口说了两次，孔郁飞都只嗯了嗯。 全程冷著脸，一副生人勿扰的姿態，一点都不配合。 乔灵被他这爱答不理的態度，搞得有点不爽了。 这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在直播吗？ 职业素养被狗吃了吗？ 不就一个公司的前艺人和现艺人吗，冷著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星辰欠他的呢。 第148章 回他顶不敬业的帽子 乔灵也被孔郁飞的態度，弄得有点窝火。 要不是这会儿无人机上的直播镜头在懟著人拍，她都想甩脸了。 见他不愿意配合，她也懒得去贴別人的冷脸，径直选了一瓶水、打火机，和一把柴刀，作为应对山林野外环境的保障。 而孔郁飞则选了一瓶水和压缩饼乾，还有一捆呢绒绳。 等大家都选完工具，导演分別给了三组嘉宾一张地图，“三张地图不一样，回镇上的路也不一样。” 曾俊皓看著地图上那標出来的马路图线，蠢蠢欲动：“一定要跟著你们给的路线走吗？我可以走大马路不？” “想什么呢？要是能走大马路，咱们这节目还叫什么旅行竞技节目。” 孙波斜了眼曾俊皓，拿起大喇叭，再次强调了一遍游戏规则。 强调完，工作人员就陆续上车全走了，剩下几个嘉宾在臥龙坝水库边，大眼瞪小眼。 “时间不早，我们先走了，不然晚上赶不上晚饭。”赵承泽利落地收起地图，和乔灵他们打了声招呼，再喊了声林棲，两人便跟著地图上的一条小路，准备下山了。 潘娟也不敢耽搁。 这臥龙坝距离清溪镇有三四十里，还是山路，不搞快些，天黑前可能还真回不到镇上。 等潘娟曾俊皓一走，水库边就剩下乔灵和孔郁飞，外加两架黑色的无人机了。 “咱们也走吧。”一直沉默著的孔郁飞终於开口了。 不过他还是別彆扭扭的，眼睛望著水库外的小路，都没看乔灵。 乔灵不知道他在拧巴什么。 就觉得这人工作態度有点问题。 人家节目组花那么多钱请人来上节目，是要有节目效果的。 不管哪类综艺节目，都离不开一个娱乐大眾的宗旨。要都像他这样，因为星辰的事，而在这里抠脚尷尬，那《跋涉吧！》可以改名叫《沉默的旅行了》。 “先等等，我削根棍子。”乔灵冷淡地说了一句。 拿起柴刀，走进旁边杂木林，选了根粗细合適树枝，手起刀落，啪啪啪砍了起来。 那砍柴的姿势，別提多老道。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现在是冬天，漫山遍野都是露水，潮湿的落叶特別打滑，要是不弄根木棍借力，衣服湿了不算，她可能得一路滚著下山。 她就地取材，动作利落，三两下削掉枝椏，弄了根趁手的木棍出来。 木棍一头还特意留了个天然的y型岔口，方便上手。 乔灵没给孔郁飞准备木棍。 人家都这么不待见她了，她是得多找虐，才会帮他也削一根。 不过孔郁飞也没问乔灵要。 乔灵杵著木棍，转身指了指前面的坡道：“按著地图往东边走。跟紧点，踩实了再下脚。” 孔郁飞嗯了一声，跟上乔灵的脚步，往东面坡道走了去。 直播间里，看著乔灵利落削木棍的网友们，多少有点震惊。 【小灵医生的生存技能是不是有点多，你们看她砍柴的姿势了吗，两刀就砍完了。我奶以前好像就是这样砍柴的。】 【小灵医生老家在云川凤凰镇，那边的山比清溪镇更多，小时候肯定经常上山。】 【这一组真没意思，全程都不交流的。孔郁飞不说话，小灵医生也不说话。那边那个叫曾俊皓的素人，已经滚到溪沟里了。】 【哈哈哈，林棲他们那边也是，林棲的裤子被划破了。】 【我怎么感觉孔郁飞有点端啊？从一开始看直播，他就冷著张脸，谁都不搭理。】 【楼上的，知不知道一句话，叫『理不直，气不壮』。遇上老东家新闺女，他这个曾经给了老东家一刀的，理亏呢，只能装冷脸。】 【说话別这么难听。经纪公司和艺人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星辰自己留不住艺人，怪谁呢？】 【餵狗三年，狗都知道，牙齿不要对准给自己端饭的，结果有些人，连狗都不如。】 【孔孔社恐，大家理解一下嘛。】 【呵，社恐来参加什么综艺，拿了钱就要有拿钱的样子。】 【就是，钱难赚，屎难吃，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混什么娱乐圈。】 乔灵两人的直播確实没啥看头，但耐不住爭议大。 特別是最近，好多网友都在扒那几个离开星辰，去其他经纪公司发展的艺人。这特喵一扒，发现星辰以前对这些解约的艺人，都还蛮不错的。 结果……这些艺人，却在怀城出事，公司陷入舆论风暴时，背刺公司。 要不是乔灵签约星辰，以一种让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闯入大眾眼里，大家都快把这家公司给忘记了。 乔灵和孔郁飞的直播间里，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主人公安安静静，连声咳嗽都没有，弹幕却吵翻了天。 臥龙山上，乔灵和孔郁飞走了近半个小时，一直走到两块从山壁上突出来的大石处，才终於出现了声音。 “这附近有线索，找找，这个线索可能和下面节目组设的关卡有关。”略微带著点气喘的声音打破静謐。 乔灵停下脚步，捋了捋耳边的髮丝，目光落到无人机上，对著直播间调侃了一句：“《跋涉吧！》的节目组可真厉害。这种山路，我十几年没见到过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好歹是节目组花钱请来的，孔郁飞不配合製造节目效果，那她只能自己来了。 【还別说，这种纯粹靠人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山路，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了。我们老家的山路，现在都被草给淹完了，根本找不到路。】 【可不就是，所以，《跋涉吧！》的节目组，是从哪里把这三条路找出来的。】 乔灵一出声，直播间的画风便慢慢开始转变了。 【小灵医生他们这条路还算好的，好歹有点路的影子。潘姐那边才惨，根本看不到路影，那个叫曾修皓的，一棍子打下去，把一条冬眠的蛇给打出来，差点把老子嚇死。】 【等等，你们歪了，乔灵医生说，他们这里有线索，她是怎么猜到的？】 山路上，乔灵仿佛猜到直播间的网友会问一般，活跃了一下气氛，修长手指往上一指，指著那两块石头，“大家知道这两块石头，叫什么名字吗？” “它们叫龙吟石。宋朝时期，距离龙吟石一两里路外，有一家龙吟书院，这家书院是清溪镇上唯一的一家书院，曾出过一个探花，六个进士。” “你怎么知道？” 一旁，把自己当沉默背景板，一身狼狈的孔郁飞，听到乔灵讲解那两块石头，没忍住，终於发问了。 他这会儿情况其实没比曾俊皓好多少，半个小时里，他脚打滑了好几次，还差点摔倒。 偏他自己彆扭，不好意思找乔灵要柴刀，给自己弄根木棍。 还是后面在路上隨便捡了根棍子，才稍微好点。 乔灵听到孔郁飞话，眸子微转，来了一句：“县誌有记载，抵达清溪镇后，你没有查过吗？” “按照节目组往期的惯例和一些设过的关卡，录製节目的地方在清溪镇，那任务肯定就和清溪镇的过往有关，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龙吟书院的事跡。” 喵的，装，继续装啊…… 怎么不装了。 敢给她甩脸，那她就回他顶不敬业的帽子。 反正他自己表现出来的，也是那副不想营业的样子，那她就帮他坐实算了。 第149章 头一回遇上这么硬核的艺人 被乔灵这么一说，孔郁飞顿时有些尷尬了，“查过，没查到。” “清溪是个小镇，网上的信息肯定不多，但一般来说，官方县誌还是会有记载的。”乔灵话里藏针，笑盈盈地，不著痕跡地把孔郁飞不提前做功课的槽点，给加重了两分。 不是觉得和她分一组尷尬吗，闹彆扭吗？ 那请继续尷尬下去…… 最好全程都这死人脸，让网友们好好看看。 果然，乔灵话一出，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有些反应过来了。 【《跋涉吧！》都第二季了，孔郁飞来参加节目，不提前做功课的吗？】 【对呀……连隔壁的曾俊皓都在和潘姐聊以前臥龙山上，土匪抗日的事了，怎么孔郁飞却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龙吟书院还真没听说过，山沟沟里以前竟然有家书院，好神奇啊……】 【不是，这也不怪孔孔啊，谁来录个节目，还去查地方县誌啊。】 【呵，楼上，你眼睛是瞎了吗，小灵医生不就查了。】 【这个乔灵还真是会装，网上都查不到的东西，孔孔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我特么要气笑了，不敬业的，还怪起人家敬业的了。怎么著，他自己没做功课，难道还让所有人都迁就他，一起抓瞎？】 乔灵不知道直播间里大家都是什么反应，暗戳戳阴阳了一把孔郁飞，转头，继续向观眾讲有关龙吟书院的故事，和臥龙山名字由来的故事。 她抬脸，朝无人机方向灿然一笑，继续道：“在地方县誌的记载中，宋朝末年，龙吟书院一夜被屠，书院一百三十几位学子，一夜间被杀光了。” “那个年代，一家书院能有一百多位学子，这证明著，这家书院是一府之望，是安县文脉所在。却因这场屠杀，退出了安县歷史舞台，再不復存在。” “不过，根据当时的社会环境来判断，这个『一夜之间，被杀光』的说法还有待考证。” “宋末时，王朝倾颓，根据记载，安县当时在举城抗蒙。所以，这些学子是去抗蒙了，还是在书院里被杀了，还真不好说。” 乔灵在直播间里侃侃而谈，不但讲了龙吟书院的覆灭，还把书院曾经有点名声那个探花给扒拉出来讲了一讲…… 顺带地，根据地方县誌记载，把书院覆灭前的老院长也提了一嘴。 她倒是讲得清楚了，回到镇上，盯著直播的孙波和节目策划，这会儿却坐不住了。 “……这，这，这……这就是来自学霸的碾压吗？” 节目组策划看著直播，感觉这六七天的山路都白跑了，整个人懵得说不出话。 他累死累活，在安县档案馆窝了好几天，才把这次节目组的任务关卡，和完整的剧情脚本给弄好。结果这位乔医生倒好，才刚直播一个小时不到，就把龙吟书院整条故事线全剧透出来了。 今天山上的任务关卡，全是围绕龙吟书院发布的，甚至连她手指指著两块龙吟石，都是关卡答题中的一题。 “孙导，我们接下来的节目怎么录？”节目策划哭丧著脸。 “这么偏门的歷史，她都能查到，鬼知道下面要怎么录。”孙波薅了一把头髮，他也头大得很。 《跋涉吧！》的节目內核，是宣传各地被忽略的歷史与自然景观，为了让节目有看头，他们每回都选那种比较小眾，还没被开发的冷门地方。 这清溪镇的龙吟书院，不是本地专门研究地方史志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结果…… 他搞了半辈子的综艺，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硬核的艺人。 就问，哪个艺人上综艺这样子玩的，竟然还去查地方县誌。 这不是在给他们节目组找茬吗。 “你赶紧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临时更换题目，把题目难度提升一下，看能不能卡住她。”孙波也没办法，节目早就准备好，总不可能乔灵一个人透剧，他们就直接换个地方录吧。 现在只有提升关卡难度，节目才能有点看头，不然…… 节目策划：“就算我想提升难度也来不及。山上的关卡都是昨天就设好的，重新换题，还得安排人上山……” 节目组焦头烂额，山上的乔灵却浑然不知，已经凭著自己对臥龙山的了解，在石礕下半埋进泥里的一块青石上，找到了线索。 那是一块两人高的青石，石头上长满了苔蘚，看起来跟旁边的乱石没什么两样。 但若细看，就能看到这石头上隱隱约约的繁体『龙』字。 乔灵望著这块石头，唇角抿出浅笑，掏出手机，把这块石头拍下来，然后继续跟著山路往前走。 走时，还喊了一声孔郁飞。 孔郁飞没什么反应，点了下头，就跟上了乔灵的脚步。 直播间里，听完乔灵讲龙吟书院网友们，这会儿反应就有点大了。 【妈耶，小灵医生也太厉害了，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安县人，竟然不知道咱们安县下头，还有座书院。】 【我也不知道，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一组，是要开始撕了？我怎么感觉小灵医生好像有点不待见孔郁飞了。】 【就孔郁飞那死人脸，小灵医生为什么要待见他。】 【孔郁飞到底在纠结什么，尼玛，这是综艺，摆张死人脸给谁看呢。】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问住人了。 乔灵也想知道，他到底在闹哪样。 乔灵一直觉得，与星辰解约离开的那几个艺人中，孔郁飞是最聪明的，因为他好像没被后面的经纪公司拿捏。 可现在……乔灵却觉得，她可能想岔了。 要知道，现在是在直播，他们的情况可是被所有看直播的观眾盯著，他这样搞，不是在拆《跋涉吧！》节目方的台吗？ 要不是顾忌著在拍节目，乔灵都想自己一个人走，不管孔郁飞了。 这种把情绪带入工作中的人，脑子应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而且……她觉得，两人之间的尷尬，有点像是孔郁飞刻意的营造的。 可乔灵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营造这种效果。 好在这个情况没持续多久，就在两人快要抵达第一个任务关卡时，山路旁的竹林里，忽地一下躥出来两个人。 两人都是年轻男子，身上穿著灰扑扑的羽绒服，头上还沾了几片枯黄的竹叶。 两人爬出来太突然，把走在前面的乔灵给嚇了一跳。 乔灵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么大两个人，孔郁飞想当没看到都不可能。 见乔灵被嚇到，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把乔灵拉到自己身后。 一个人的身体语言，是最能说明本质的。他这没经任何思考，就护人的举动，倒是让乔灵高看了一眼。 “你们是……”孔郁飞一只胳膊拦在乔灵身前，警惕地望著躥出来的两个人。 两个男人似乎也没想到，竹林外的山路上竟然会有人。 愣了好一会儿，其中有个男的才说：“你们是那个什么什么综艺的明星吧，我们是臥龙山上的住户，去水库那边看水的。” 第150章 一群学渣，给学霸出考题 “山上的路不好走，你们下山注意点，別摔著了。”说话的男子，哈了口气，抬头薅了薅头顶上的竹叶，“这天太冷了，我们也要下山了。” 薅完竹叶，他拉了一下旁边的同伴，也不等孔郁飞和乔灵说话，就直接往山下走。 两人似乎习惯了进山出山，崎嶇山路，走得一点都不打滑，没一会儿，就拐得没了人影。 “他们看水库的水，为什么会从竹林里出来？”孔郁飞望著前面茂盛的草林，疑惑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对臥龙坝比较熟吧。” 乔灵不是本地人，能在网上找到有关这座山的故事，却找不到臥龙山的具体地图。 她不清楚从臥龙坝下山，到底有几条路。 倒是守著直播间的孙波和节目策划有点迷糊了。 选择臥龙山作为拍摄地点，节目组提前了解过，早就没人住了，十几年前就全搬到了镇上。 还有，臥龙坝水库，也只是废弃水库。据镇政府的人说，夏天涨水的时候，会安排人上山去看水库的水，冬天一般不会有人上山。 所以，这两个去看水库的人，是镇政府安排的？ 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乔灵和孔郁飞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有深究。 特別是乔灵。 乔家所在的凤凰镇，也是依山而建。山上同样有水库，乔大伯退伍回来后，曾干过一段时间的护林员，时不时就会进山，一是观察水库的蓄水情况，二是防火灾。 所以，在山上遇到人，並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这种事，一次可能是巧合，但两次，三次呢…… 就在乔灵这个直播间，终於因两个陌生人的出现，而缓解了那种诡异气氛没多久，潘娟和曾俊皓那边，同样也遇到陌生人。 且还是三个。 这三个从林子里跑出来的有些急。 横衝直撞，差点和曾俊皓撞上。 其中有一个脾气不好的，还和曾俊皓髮生了点口角，要不是同行的拉住，不定要出事。 同样，赵承泽那边也遇上了三个人，但那边情况比较好了。 那三个陌生人说是赵承泽的粉丝，双方还打了声招呼。 三方都遇上了人，盯著直播看的孙波越看，越感觉有点不对头。谨慎地让节目组的人，去问一下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山上的人都是明星，万一出什么事，他们节目组可担当不起，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 另一边，乔灵和孔郁飞终於走到节目组设下的第一道关卡前。 这是无人关卡，只有一个节目组的標识牌，標识牌上有一道题目。 【乌龟驮碑】 下面还有图片提示。 图片是刚才乔灵他们经过的龙吟石处，很明確地告诉嘉宾，龙吟石处有线索。 乔灵看到这个关卡题目，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她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拧开水瓶，喝了口水，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在节目组的嘉宾群里@管理员孙波。 乔灵：【孙导，第一关，乌龟驮碑，驮是这个碑吧。】 说罢，乔灵把先前拍的，那块写有繁体龙字的石头髮到了群里。 曾俊皓：【哎哟，小灵医生，你这么快的吗。先前离开水坝，我看孔哥脸都僵了，他没丟下你一个人走吧？】 乔灵：“……！！” 这小屁孩到底是真耿直还是假耿直。 哪壶不开提哪壶。 旁边，同样在看手机的孔郁飞，瞥到曾俊皓的信息，脸顿时又绷了起来。 曾俊皓：【我和潘姐这会儿正在往回走，去找一处废墟。可是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没发现什么废墟啊。】 林棲：【你那算什么，我这边的任务就四个字，『蟾宫折桂』，让我们去折一根桂花树枝。】 赵承泽：【我只见过桂花，没见过树。现在满山遍野都是树，我都分不清楚哪棵是桂花树……】 乔灵：【看来我们离得不远。我这边遇到了龙吟石，根据记载，龙吟书院就在龙吟石一两里处，@曾俊皓，你那边能看到一个山崖石壁吗，石壁上有两块大石头。 【@曾俊皓，把悬崖石壁当目標，在你们所在的附近找。记住，找那种被一笼一笼蔓覆盖住的地方，不定就是废墟。】 书院被毁几百年，风吹雨打，就算还有点影子，怕也早被蔓藤给吞没，与山长成一体了。 指著那种被蔓藤覆盖，微微隆起的地形轮廓找，肯定会有所发现。 曾俊皓：【龙吟书院，那是什么？】 林棲：【对啊，我只查到清溪镇曾出过土匪，没查到什么书院啊。】 曾俊皓：【难道土匪把书院给灭了？】 好吧，大家都是做过功课的，只是功课做得不全面，目標放在土匪身上了。 乔灵也不吝嗇，在群里有关龙吟书院的消息，分享给了大家。 刚分享出去，一直装死的孙波就活了，怨气浓浓地@乔灵。 【你不能这样给他们开掛，任务必须自己完成。】 喵的，乔灵走的这条路，节目组已经放弃了。 不放弃能怎么办，所有线索都在她先前讲过的那个故事里面，她考虑，比他们节目组还要仔细。 至少节目组设置题目的时候，就没想过把老院长设进去，而她……直接把老院长都讲了。 不止老院长，还把那个探花的故事也讲了。 龙吟书院考出去的那位探花郎，当年可是官至巡抚，查查宋末时期的歷史，也是能翻出名字来的。而关於这个探花的题目，节目组就设在林棲他们那条线上。 不然也不会出个『蟾宫折桂』的题了。 就是在告诉林棲和赵承泽，这期节目和书生、科举有关。 曾俊皓：【我们本来就是自己完成任务，小灵医生只是给我们讲了个故事而已。孙导，你急了，意思就是小灵医生线索是对的，嘖嘖嘖，你们一个群人，还干不过一个小灵医生，策划组该换人了。】 【做这种节目，该去歷史学院，找专业的人来设关卡。一群学渣，给学霸出考题，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曾俊皓一句话，把整个节目组全得罪了。 这无差別攻击，简直了……谁来谁都会被创飞。 林棲：【对，讲个故事而已。】 几人在临时微信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直播镜头非常“懂行”，在几人聊天时，悄悄对准了他们的手机屏幕。 於是，所有观眾都看到了孙波装不下去，爬起来说乔灵开掛，还有曾俊皓那直白到几乎拆台的信息。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哈哈】淹没，几个直播间开始一起调侃孙波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曾俊皓真敢说。】 【一个素人，脸是不是太大了点。】 【姓曾的，我们家孔孔惹到你了，不会说话，麻烦闭嘴。】 【楼上的，能上《跋涉吧！》综艺，你还信他是个素人啊？】 【哈哈哈，嘴替，活的嘴替。学渣给学霸出题，老子要笑死了？】 【我是服了，小灵医生真是干什么都认真。看看这节目组设置的关卡，要是没有小灵医生提前查县誌，鬼能把这些线索串成一个书院。】 【哈哈哈，《跋涉吧！》翻车了。我从第一季第一期就开追这节目，看过好多明星找线索的窘样。唯独这回，才开播呢，就直接晓得答案了。】 节目组被群嘲了一波。 孙波看著弹幕，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喊了一声节目策划：“你把明天的关卡重新弄一下，明天以土匪抗日为核心，让他们在山上找防空洞。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在网上查到臥龙山上有多少防空洞。” 节目策划有点懵。 这个……他也不知道山上有多少防空洞啊，更不清楚防空洞都在哪里。 “去找镇政府。镇政府肯定清楚山上防空洞的位置。” “另外，镇政府不是想通过我们节目，寻找那几位抗战期间，尸骨不知流落何方的烈士吗？把那几位烈士，从匪到兵的身份转变，还有最传奇的那段抗日经歷，全部给揉进线索里。” 呵，就不信都这样了，乔灵还能从网上找到资料，破他们的关卡。 孙波斗志昂扬，使出浑身解数，莫名想和乔灵斗上一把。 都说乔灵是高智商学霸，他倒要看看，这个学霸，是不是连野外实践也能开掛。 孙波盘算著明天的计划，结果下一秒，曾俊皓就在群里吐了一句：【妈啊，这里有个防空洞……】 乔灵：【把位置记住，今天节目的主题是龙吟书院，明天节目组可能就会换主题，以土匪抗日为主线。】 乔灵：【@赵承泽 林棲，你们路上也注意点，要是发现类似抗日的线索，先记下来，后面说不定能用上。】 “……！！”会心一击，孙波整个人都麻了。 第151章 山上的人，好像有点多 微信群里，乔灵两句话点醒眾人，大家今天的旅行才开始，就在忙活明天的任务了。 孙波看著几个嘉宾的操作，头一抽一抽地痛。但在直播间里，有人比他头更痛。 谢华安排的人，看到三个直播间里闯进来的几个人后，就赶紧给谢华打电话。 结果电话打到一半，就瞥见乔灵喊大家注意山上防空洞的信息。 这信息一出，盯著直播间的人，顿时冷汗直流。 妈的……你个小娘们竟然让人找防空洞。 他们的东西，可都在山上的防空洞里。 马仔急得手都有些发抖。 而臥龙山的山脚下，同样在看直播的萧中云和钱斌，也瞅到了直播间里的情况。 他们虽然不认识那几个闯入镜头的人，但两人却从这三拨人不同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小灵遇上的那两个人，有些不对劲。”先开口的是钱斌。 “除了赵承泽那边，潘娟和小灵遇上的人都不对劲。”萧中云补充道。 小灵这边的两个人眼神闪躲，打招呼时，笑得也特別牵强。而潘娟那边，遇上的人则太凶。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二哥，我上山转转。” 这几个人出现得太蹊蹺，钱斌有些不放心，准备上山接乔灵。 虽然这会儿在直播，他去不太合適，但只要他注意点，不入镜，就不会影响到节目直播。 “去吧。”萧中云听出钱斌不放心，轻嗯了一声，让他去。 两个月时间，小灵就发生了两次要命的危险。 虽然两次都躲过了，但谁也不知道，王权会不会再出手。 而且，从昨日民宿直播预热，官宣嘉宾后，谢华应该就知道小灵在这山上了。万一他再出手，小灵身边没个人，不定还真会有危险。 钱斌上山，萧中云盯著直播间看了看，旋即朝萧巧道：“巧巧，你回民宿一趟，把我的笔记本拿过来，我查点东西。” 他得查查孔郁飞到底是怎么回事。 综艺直播，考验的就是表情管理和情绪控制，一个在圈里混的演员，怎么会不懂这一点。 孔郁飞的表现，无异於是在自毁前程。 连路人都明白的道理，孔郁飞不可能不清楚。 他在刻意营造彆扭，引导观眾，让大家觉得他和小灵不合。 但是……直播间里，他反射性护小灵的动作，又做不得假。 所以，他得再查查这人。 萧巧听到萧中云的话，嗯了一声，转头就往镇上走。 山上，乔灵轻轻鬆鬆在第一关打卡成功，稍作休息，又继续往第二关走。 孔郁飞这会儿终於有艺人自觉，开始营业，主动向乔灵要了柴刀，也给自己砍了根棍子当拐杖。 並且，还走到乔灵前面开起了路。 见乔灵在四处拍，他也拿出手机四处拍。为了有节目效果，还问乔灵，明天节目方要给他们设什么关卡。 先前在群里聊天的时候，乔灵就发现无人机好像在拍他们的聊天信息。 她抬手，指了指天上的无人机：“孙导看著呢，我要说了，他怕不得连夜改剧本，给咱们增加难度。” 自从猜到今天任务是围绕著什么主题后，乔灵便懒得再去收集有关龙吟书院的线索了，反正该知道的，她在县誌上都知道了。 倒是山上一些看著有点奇怪的残垣断壁，让她有些感兴趣。 “这个，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民国时期，臥龙山土匪寨的寨门。” 又花了大半个小时，乔灵和孔郁飞终於抵达了第二处打卡点。 半山腰，一个用粗糙石块垒砌的，颇有民国山寨风味的门洞，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打卡点就在门洞旁边，探头出去，就能看到下方蜿蜒如蛇的盘山公路。 乔灵没急著打卡，反而对这个门洞產生了兴趣。 她若有所思地在门洞里来回走了两趟，仰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头。 这结构，越看越像一道寨门。 是或不是，眼下並不重要。她举起手机，准备先完成拍照，就在手机镜头对准门洞石棱的剎那，她的动作顿住了。 镜头里，门洞一侧的石棱上，粘著不少泥块。 看痕跡，这泥块像是人鞋底沾了厚重泥泞，在石棱上反覆刮蹭留下的。 乔灵眯了眯眼。 她是在乡下长大的，对这种痕跡再熟悉不过。通常是人走过泥地后，习惯性在门槛、石阶这类地方刮鞋底，留下的泥。 可这荒山野岭，哪来这么多人？ 而且，这泥痕还很新。 乔灵有点疑惑。 说起来……先前她还在一处蕨菜笼里，瞥到了些生活垃圾，还有牛奶盒子和不少橘子皮。 那牛奶盒子和橘子皮看著很新，而且还比较多，一看就是一群人弄出来的。 莫不是这臥龙山上，经常来人？ 不过大冬天的，谁没事跑这山旮旯来？ 第152章 你要小心潘娟 对山上的生活痕跡，乔灵有些疑惑，但也没去深究。 把石门拍下来，乔灵和孔郁飞一起去看节目標誌牌上的关卡题。 题目是『臥龙山地名的由来』 乔灵想都没想，直接在节目组群里艾特@孙波。 【孙导，臥龙山地名，是根据龙吟书院而来。书院没了后，当地人为了纪念曾经的书院，为这一片山取名『臥龙山』。】 孙波看著乔灵丟出来的答案，已经生无可念了。 有气无力地在群里扣了两个字。 【过关。】 曾俊皓：【@孙波，你们节目组这么不讲卫生吗，怎么山上到处都是垃圾，图片.jng，连快餐盒都有。】 好吧，发现山上垃圾多的不止乔灵一个，曾俊皓也发现了。 他这边刚发完图，林棲也紧跟著甩了几张出来。 林棲：【这是我在一个防空洞里发现的，竟然还垒了个土灶，还有锅碗瓢盆。@孙波，这山上是不是有偷猎的，节目组有提前踩过点吧，我听说冬天的野猪特別凶。】 曾俊皓：【……你说啥，野猪，真的假的？】 孙波：【別往我们节目组头上乱扣锅，昨天设置完关卡，大家把垃圾都带走的。】 孙波瞥著曾俊皓和林棲发出来的图片：【你们这是在哪发现的？】 奇怪，他们上山踩点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多垃圾？ 而防空洞……节目组抗日主题的题目，是围绕著『人』设置的，防空洞倒是没有了解过。 不过……这山上难道真有本地居民？ 曾俊皓：【还能哪里，当然就是在山上啊。@乔灵，小灵医生，我们按你提供的线索，已经打完第一关的卡，准备往第二关走了，一会儿微信求助，你可得帮我啊……】 乔灵回了一个嗯字，然后继续下山。 而另一边，孙波因著几位嘉宾的发现，有些不放心。最主要的，还是林棲那句『野猪』让心里有点打鼓。 他们节目组提前了解过，清溪镇的山里確实有野猪，但以往都是在另一座山上出没，臥龙山目前还没有看到过野猪的足跡。 但野猪长了脚，是会跑的。以前没出现过，不代表永远不会出现，万一跑到臥龙山了呢。 他想了想，乾脆让无人机操控组，把臥龙山搜一下，免得真有野猪出没。 节目组忙碌了起来，而在山上做任务的嘉宾们，则在赶路同时，时不时在群里聊几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中午，群里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走了大半天，大家体力消耗都特別大，乔灵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准备休息一下。不想这时，孔郁飞却把他带的压缩饼乾递了一袋给乔灵。 乔灵没和他客套，道了声谢，就接了过来。 一个上午，都是她在带他做任务，吃他袋饼乾，不为过。 孔郁飞坐到乔灵旁边的石头上，两人之间隔著半臂距离，不远不近。 而节目组看两人在休息，许是想採集些空镜素材，两架无人机开始升空，螺旋桨的嗡嗡声逐渐远去。 也就在这时，旁边坐著的孔郁飞，忽地一下开口了：“乔灵，你要小心潘娟，別步怀城的后尘。” 孔郁飞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她旁边的乔灵能听到。 乔灵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明亮眼睛瞬间锐利起来。 她没有立刻转头去看孔郁飞，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借著低头咬饼乾的姿势，用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问：“什么意思？三大娱乐想故技重施，把用在怀城身上那套，用到我头上？” 乔灵早就从张广梅那里，了解到怀城中套的经过。 一年多前，怀城不知道怎么接触到了破晓公司的经纪人，受破晓经纪人蛊惑，野心越来越大。 觉得他那么大一个流量明星，窝在一家成立三年的娱乐公司里，是屈才。 他想进军电影圈，想转行，趁著张广梅不在身边，他支开公司配给他的助理，去和破晓经纪人碰头。 两人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不过应该谈得很愉快。 离开酒吧时，两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从监控视频来看，怀城从酒吧出来后，给自己叫了代驾，代驾师傅开车上了高架桥。 等下了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代驾师傅下车走了，怀城自己开车。 在车开到一个花坛旁时，马路边突然躥出个女人。怀城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撞到了人。 事后，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蠢，直接开车跑了。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表面经过，但这个事件里，有破晓经纪人的影子。 张广梅和许超都觉得，怀城与星辰离心，是受破晓经纪人煽动。而酒驾的事，是个局…… 那天晚上，不管怀城喝没喝酒，只要他自己开车，就会出现意外。 这个局，是三大娱乐联手给星辰设的，他们想用怀城打击星辰。 乔灵脑袋微一转，就猜到了孔郁飞这话背后的深意，“他们想用潘娟接触我，用同样的方法，把我毁掉？” 乔灵虽然在问，但语气却很篤定。 只是她有些意外。 意外孔郁飞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事。 这和他在节目里，刻意闹彆扭有什么关係？ 从节目开始直播，乔灵就一直觉得孔郁飞的举动有些怪异。 昨天在民宿时，他只是冷淡，並没像今天这样，把矛盾放到明面上，甩给观眾看。 他所有古怪，都是想让观眾看出他们不合。 “你知道什么？”乔灵压低声音，冷然问。 说话的同时，她再次把发间的水钻发卡打开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自救，就像一年前我自救一样。”孔郁飞垂下眼瞼，说完便不开口了。 似乎是在忌讳什么。 乔灵侧头，淡淡望了望孔郁飞。 这个『自救』，让乔灵心微微一惊。 似乎星辰一年多前的事件中，还有一些连张广梅和许超都不知道的內情。 不然，孔郁飞不会说出『自救』这种话。 谈话声刚落下，无人机飞了回来。 乔灵见状，不再询问，坐在青石上，继续吃饼乾。 孔郁飞避开无人机，甚至不在民宿和她接触，那就证明著，《跋涉吧！》这个节目组里面，有三大娱乐的人。 並且这人，可能和潘娟一样，是衝著她来的。 甚至……孔郁飞参加这档综艺，也有可能是奔著她来参加的。 最近许超暗戳戳出手，把三大娱乐搞得名声尽毁。星辰几乎是在踩著三家公司的名声往上爬，乔灵知道这三家公司不会眼睁睁看著星辰再次崛起。 他们必会出手。 而她……则是打击星辰的最佳切入点之一。 乔灵知道三大娱乐要对付她，却不知道，他们对付她的办法竟然是这种…… 不过潘娟演技真好，昨天和今天的接触，她竟都没有察觉出来。 有了这一出，乔灵也没心思再做任务了，吃完饼乾，把背包往身上一甩，继续赶路。 一路上，乔灵都在想孔郁飞说的事。 她並没有完全相信孔郁飞的话，一个曾经背刺老东家的人，他的话，真假有待商榷。 其实乔灵不怵阴谋诡计。 只要不像谢华和王权那样，不是给她製造车祸，就是动威亚这种致命手段，其他的，都有转圜余地。 再说了，想用对付怀城的方法毁她，也得看她入不入套…… 第153章 他想借我的手，搅了潘娟他们的计划？ 这段时间，因著王权这个不確定因素，乔灵心中一直绷著根弦。本来以为来参加综艺，曝光在直播镜头下，能让脑袋松发两天。 结果…… 王权那边没动作，综艺里倒是有人暗戳戳跳出来，想对她出手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晚上回到民宿，潘娟应该就要有动作了。 这期节目只有三天两夜，潘娟的时间不多，而且，那个藏在节目中的人，应该会给潘娟打掩护。 出了这一茬，乔灵接下来做任务的速度快了很多。 不，与其说是在做任务，不如说是直接下山。 中间没有任何停留，下山速度快得飞起，到了打卡点，提交答案，一刻不停留直接过关…… 孔郁飞立场不明，虽然给了她提醒，但乔灵不敢完全相信他。甚至下山时，还隱隱拉开了与孔郁飞之间的距离。 生怕孔郁飞刚才的话是声东击西，趁她心思纷乱时，在山上下黑手。 她惜命…… 和王权、谢华这类人对上，是因为，他们是挡在刘家前面的挡路虎，避不开。 哪怕知道危险，她也得出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娱乐圈……她可不想把命丟在这里。 乔灵谨慎过头，全身心的戒备和过快的速度，却意外把节目效果给做出来了。 她在前头走得气喘吁吁，孔郁飞在后面追得连滚带爬。 先前直播间里，大家嘲笑曾俊皓掉溪沟，现在换孔郁飞被嘲了。 出发前，精心打理过的髮型已经成了鸡窝头，两膝盖上全是泥巴，被摔的。衝锋衣上还被树枝划了两道口子…… 狼狈的样子让网友们哈哈大笑。 偏他走不过乔灵。 乔灵可是个女生，这乐子就更大了。 两人直播间的效果，就这么拉起来了，反正不比曾俊皓还有林棲那边差。 乔灵没管孔郁飞的狼狈，这会儿她只想快些下山，去和萧中云还有钱斌匯合。 只有在他们两人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全。 还有，她得告诉张广梅和许超关於三大娱乐的事，让他们查一查，並且拿出解决方案。 乔灵下山，下得火急火燎，直到在半山腰看到钱斌的身影，她暗沉沉的眼睛，才明亮起来。 同时，防备孔郁飞的那根弦，也鬆懈了下去。 钱斌是来接乔灵的。但这会无人机在直播，他不敢离乔灵太近，担心闯入镜头，就远远地走在最前头，控制著脚步下山。 接到乔灵后，钱斌放缓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山林与道路的连接处，开始观察起了山上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按说，像这种山，越靠近山脚垃圾越多，但偏偏臥龙山是山顶垃圾多，山下乾净。 从直播的情况来看，山上有人活动的痕跡比山下还多。 且，钱斌还发现，早前出现在乔灵直播间里的那两个陌生人，似乎並没有下山。 山路没有岔路，他没遇上，就证明那两人还在山上。 遇上了钱斌，乔灵心底就没有那么焦躁了，又恢復了营业，到下午四点过，她提前完成节目组任务，並抵达山脚。 她的这条路，一共十个关卡。 就如她猜测那般，每一道关卡都是围绕著龙吟书院展开，所以，她拿到了今日清溪镇政府的奖励。 网友们也从乔灵这一条线上了解到了龙吟书院的故事。 乔灵站在民宿外，对著无人机直播镜头，和直播间的网友道了个別，就进了民宿。 她今天任务已经完成，等其它四个嘉宾全下山后，节目组才会另外安排，乔灵抓住这点时间，拐到旁边萧中云他们住的民宿，和自己团队碰了个头。 而孔郁飞在回来后，就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全程没和乔灵有互动。 *** 安静的客房里，二十几平方的房间挤了六个人，乔灵坐在床沿边，看著萧中云整理出来的，有关孔郁飞和潘娟的详细资料，整个人都麻了。 娱乐圈果然是个圈，转来转去，都是自己人。 “潘娟的前夫，竟然是破晓股东……”乔灵眸子轻蹙，看著三大公司的人际关係网，头皮发麻。 旁边，萧中云点了点头，沉吟道：“这期《跋涉吧！》的嘉宾，只有林棲与曾俊皓，和三大娱乐没有关係。林棲是杜文瑶工作室的艺人，杜文瑶是港圈来大陆发展的，和三大娱乐关係不深。而曾俊皓还没有签约公司，赵承泽是长青艺人。” “小灵，孔郁飞说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灵垂下眼睫：“能怎么处理，只能见招拆招。这几天潘娟肯定会出手，就是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来。” 从签下《跋涉吧！》合同开始，她就已经身在局中。 只是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罢了。 “许哥，孔郁飞的话，你怎么看？” 乔灵收敛心神，把视线转到手机视频上，问正在和她连线的许超。 孔郁飞是星辰前艺人，许超对他的了解，比他们都多。 视频那头的许超，沉吟了片刻：“他说『自救』，我倒是有点信。” “那三家公司什么尿性，我清楚得很。这次综艺，孔郁飞的表现太反常，要是我没猜错，他可能被长青放弃了。” “他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所以，才会提醒你。” 乔灵顺著许超的话，梳理了一下思路，眸光一凝：“你是说，我要是真著了潘娟的道，出事后，孔郁飞会给潘娟背锅。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向孔郁飞？” 许超嗯了一声：“不然解释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怪异。” 旁边，萧巧突然插嘴：“別说，还真有可能。我如果不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小灵要是真在节目里出事，我也会第一时间怀疑孔郁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灵和孔郁飞不合嘛。” 萧巧话落。 房间里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鸣声低沉响起。 乔灵抬起眼，沉静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想借我的手，搅了潘娟他们的计划？” 要是他一开始就是被人推出来转移视线，甚至还清楚自己是背锅，那他的反常，倒也解释的通。 只是不过他似乎不甘心被人这样利用，所以才避开无人机，偷偷提醒她。 想借她的手，拉自己一把…… 第154章 没伤筋动骨，不知道疼 梳理清孔郁飞反常的原因，乔灵眼底泛出冷意。 孔郁飞这是要把她当刀使呢。 可偏她还不得不出刀。 因为这关係著自己的安危。 乔灵收起心底不悦，呵笑一声：“还真是高看我。连环计都用上了，用得著花这么大的劲吗？” 看看人家伍蔓，想对她出手，乾净利落髮出邀请，粗暴地给她设个局就完事。 乔灵就觉得，伍蔓这种才是最正常的娱乐圈手段。 反而是潘娟这步步为营，甚至还没有行动，就先转移视线的连环局，是少之又少。 “当然要花这么大的劲。” 许超讥誚一笑，“你不会真对自己的影响力一无所知吧？” “你现在虽然没有作品面世，但是你的人气，和你的公眾形象都是『正资產』。艺人不敢碰瓷你，经纪公司同样不敢硬碰你。” “前几天我去广电开会了，他们被点名批评，而你……被单独拉出来夸奖了。” “广电要求经纪公司，对所有签约艺人加强思想品德教育。” 说到这里，许超脸上透出痛快。 给艺人上思想品德课，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种荒唐的会议內容了。 广电领导，就差没揪著那三家经纪公司的衣领，让他们管好自己艺人，別给广电局增加工作量。 那三家去开会的老总，脸青一阵，白一阵，会议一结束，就灰溜溜地走了。 “你现在已经入了广电领导班子的眼，他们想对付你，就得把自己屁股洗乾净，不然討不了好。” “孔郁飞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大家都知道他离开星辰，和星辰发生过齷齪。而你，是星辰新签约进来，並且要力捧的人，把你摁死，星辰便再次一蹶不振。”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回想搞哪种么蛾子，你那边得防备点，別著了道。” “啊……我还被广电领导点名了。” 乔灵本来一本正经谈著正事，冷不丁听到许超的话，她眨眨眼，心里莫名生起点新鲜感觉。 有种读书时，被校点名夸奖的感觉。 不过她也就新鲜了几秒钟，就立即疑惑道：“上头都摆明態度了，他们还想出手整我，有点说不通？” 都专门开会整顿圈子了，这些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选在这个关头对她出手。 “因为他们急。几家公司的恩怨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但大家都很清楚，星辰这回要是通过你爬起来，以后必会找他们算旧帐。” “现在就是把你摁下去的最好时机。圈子里不少人在传，说你在《山河骨》里把曲瑞这个男主的戏都压住了。” “他们从这些传言中，看出了你的潜力，所以准备先下手。” 乔灵短促地呵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一片冷峭：“当我这些书是白读的吗？成吧，他们想玩，那就玩……” 没伤筋动骨，不知道疼…… 不知道赵承泽这个过气影帝的分量，够不够让长青痛。 赵承泽虽然是个过气影帝，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哪怕这些年没怎么拍戏，也是长青的招牌。 他前不久才帮谢华洗过钱。 这事，不捅出来，上头很难插手调查。 但要是捅出来，就必会查。一查，长青哪怕不知道，也撇不开关係。 至於潘娟这里…… 先拖著，等她出手了，她再来个人赃俱获。 想到这里，乔灵唇角泛出浅笑。 点开云盘，把上回钱斌调查到的，赵承泽在拍卖行以一亿二拍下宋朝笔洗的文件调出来，直接发给许超。 “许哥，找人运作一下，附上这份文件，举报赵承泽洗钱。” 许超点开文件，仔细看了看，隨后嘖嘖两声：“拍卖行记录，鑑定证书，付款流水都齐了……这手法还真是老套。” 都是混圈的，谁不清楚这套路？ 不过是把谢华见不得光的钱，用拍卖方式，左手倒右手地走个过场，黑钱就成了能见光的『艺术品拍卖收入』。 “赵承泽这笔钱洗得这么急，表面功夫做得这么粗糙，他完了……”许超高兴惨了，声调都扬了起来，他忙忙碌碌这么久，总算搞到条大鱼了。 长青在前几波艺人塌房中，受到的影响最低，只抓进去一个和盛心怡一起吸毒的小糊咖。但这回……塌房个前影帝，就问长青受不受得住了。 举报，必须举报。 许超一拿到资料，便火急火燎操作起来。 他这会儿简直爱死乔灵了。 有这份把长青拉下水的资料，他就是再熬十个大夜，都不成问题。 第155章 零散的线索连成了一条线 民宿客房里，乔灵掛断许超的视频，又和萧中云聊了一下孔郁飞这个人。 萧中云在部队那些年，不是白待的，虽然给乔灵做助理，跨行跨得有些严重，但该有的敏捷思维，却丝毫未减。 通过他整理出来的孔郁飞资料，乔灵清晰地看到，孔郁飞在一年多前，频繁和一个叫吴莎莎的女艺人传出緋闻。 而这个吴莎莎就是长青娱乐的艺人。 萧中云怀疑，孔郁飞一年多前在和吴莎莎谈恋爱，他背刺星辰，中间有吴莎莎的手笔。 但是很奇怪，等孔郁飞去了长青娱乐后，这个吴莎莎就消失在长青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灵盯著吴莎莎的脸看了又看，愣是没有认出这是谁。 她最近把这几年娱乐圈叫得出名字的艺人资料，都记在了脑子里，长青有吴莎莎这个人吗？ 没作品，没名气，整个圈子查无此人，这也能算艺人？ “这一看，又是个局。三大娱乐为了整垮星辰，还真是下了血本，都专门弄个人出来，勾搭星辰艺人了。”乔灵看完资料，撇撇嘴，瞬间便猜到情况。 没了继续了解下去的欲望，她把笔记本闔上，转头，让萧巧去镇上饭店，给她打包点吃的回来。 走了一天路，中午就吃了包压缩饼乾，这会儿肚子有点饿了。 萧巧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就出了房间。胡元亮和庄国安等他们谈完事，也回了自己房间。 客房里，顿时只剩下乔灵和萧中云，还有钱斌。 钱斌说话有些困难，所以他话一向很少。 等人离开后，他突然沉声道：“下次，问清楚星辰与三大娱乐的恩怨。” 乔灵轻頷首：“是该弄清楚了。星辰既然用我来攻击三大娱乐，那就不能藏著掖著。” 几家公司的恩怨，已完全超出商业竞爭范围。 看似是为了自己公司发展，但每次出手，双方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甚至还沾了人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年前，那个被怀城撞死的人。一年后，被许超暗戳戳搞进警局的小艺人…… 双方的恩怨肯定还有更深的原因，但是张广梅和许超没有向她全盘托出。 “今天你们任务时，除了你这边，另外两组都遇上了陌生人。我感觉有点奇怪，但看不出矛头，你瞅瞅。” 一旁，萧中云等钱斌和乔灵说完话，递了几张照片给乔灵。 这几张照片是他看直播的时候截图列印出来的，照片上是那几个陌生人的脸。 “曾俊皓和林棲也遇到人了？”乔灵接过照片，眸子半蹙著落到照片上的几张脸上。 萧中云轻嗯了一声。 给乔灵仔细说了一下今天的直播情况，並著重说了一下曾俊皓遇上的那三个人。 那三人说话动作看著都不像什么好人，一看就有古怪。 “山上的那些垃圾不会就是这些人弄出来的吧，等会儿我提醒一下孙波。” 几张相片，乔灵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不过这事確实有点古怪。 出现一拨人是巧合，但两拨，三拨，可能就不是巧合了。 再加上臥龙山有盘山公路，现在的人，上山下山一般都会跟著马路走，哪会去走山路…… 乔灵把相片搁到一旁，萧巧就从外面给乔灵带了一碗牛肉麵回来。 她坐到书桌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天色渐暗，太阳一落下，山涧小镇气温就急速下降。吃完一大碗面，乔灵把自己的羽绒服裹在身上，去了节目组那边的民宿。 曾俊皓这一组也回到了民宿，第一天的任务有乔灵开掛，嘉宾们做任务倒是比往期轻鬆很多，没像以前那样，八九点钟都回不到节目组。 林棲和赵承泽那一组暂时还回来，曾俊皓坐在客厅里，正和孙波凑在一起，满脸疑惑地在翻著手机里的相片。 “小灵医生，你文化高，快来帮我们看看，这是什么字。” 乔灵踏进客厅，本来想给孙波说一下山上那几个陌生人的事，还没开口，就被曾俊皓喊住了。 他火急火燎地蹭起来，举著手机，两步迈到乔灵跟前。 “什么？”乔灵停下脚步，侧头往他手机上去。 手机上是一张视线比较昏暗的照片，照片中只有整整齐齐垒起的木箱子。 木箱子看著还有点多，有二三十个。 曾俊皓把手机塞给乔灵：“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在山上一个防空洞里拍到的，堆了不少，都是空的。” 他当时还以为找到啥宝藏了。 打开一看，空欢喜一场。 全都是空的，啥都没有。不过这些箱子好像是从国外发过来的，箱子上全是看不懂的文字。 他刚才就是在和孙波研究箱子上的文字。 乔灵接过手机，一眼便认出了木箱上面的字：　“这是n国语，『d?u c?』，油的意思。” 她其实也不会n国语。 之所以认识d?u c?，是因为上回王权出国，她问了一下刘昌。刘昌说王权那次去n国，是为了进口n国的棕櫚油，所以才记住了d?u c?这个n国语言。 曾俊皓有点迷糊：“啊……装油的箱子吗？那怎么堆到山上去了？” “装油的箱子？”乔灵听到曾俊皓的说法，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按照她上回查到的资料，油的运输標准装置是油罐车或者中型罐式货柜，再不然就是小批量的钢铁装置。 还是头一回听说用木箱装油的。 哪怕是散装，也不可能用木箱装吧？ 曾俊皓见乔灵一直盯著手机，连忙问：“看出了什么？这些箱子有问题？” 乔灵指尖划过屏幕。 將照片局部放大。 木箱表面粗糙，边角有明显的磨损和水渍浸过的痕跡，但奇怪的是，最容易渗油，留下油污的缝隙和接榫处，却特別乾净。 所以，这些木箱上写著d?u c?，但真正装的恐怕不是油，而是其他的东西。 “不知道，就是没见用木箱子装油的。”乔灵把手机递还给曾俊皓，转头问孙波：“孙导，节目组踩点的时候没发现这些箱子吗？” 孙波摇头：“没有，工作人员是跟著山路踩的点，其他地方没有仔细检查过。” 现在这个年代，几架无人机就搞定的事，谁还人工踩点。 说完，孙波皱著眉头，有些担忧地问乔灵：“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乔灵摇头。 她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哪可能从一堆印著n国语言的箱子上看出问题。 不过这些n国字，倒是让她想起来王权出国的事。 刘兵被判刑前，王权去的就是n国。说是给刘氏进口棕櫚油，中间还有一辆『影子车』。 刘昌查了一下那辆“影子车”，结果却发现是辆空车。 车子上的货不知所踪。 后面这事不了了之，没了后续。 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那辆“影子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王权，联想到这些木箱与山上出现的那几个人，乔灵脑子灵光一闪，几条零散的线索突然连成了一条线。 “是有点不对。” 乔灵皎白脸颊驀地一沉，乌黑眼睛看向孙波，不著痕跡地提醒。 “据我所知，油的储存装置应该是油罐或者钢桶，哪怕是胶桶都不可能是木箱。” 这只是她的怀疑。 是不是的，还需要调查一下。 孙波又不傻。 哪可能听不出乔灵的弦外之音。 猜到这些箱子可能有古怪，他皱眉想了一会儿。 许是不想节外生枝，旋即又道：“算了，一堆废弃木箱，和我们节目组没啥关係。” 乔灵见他態度，知道他不想多管閒事。 她话锋一转，加重提醒：“孙导，我听我助理说，今天山上多出来三拨人。三拨人都在往山下走，但是我保鏢去山上接我的时候，却没遇上人。节目组还是让无人机再巡一下山吧。” 孙波笑了笑，解释道：“没事，我们找镇政府了解过了，臥龙山那边时常有人去爬山踏青。” 今天山上出现陌生人后，他就让人去问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了。 那边回话说，臥龙山那边，经常有城里来人，去山上挖笋瞎逛…… 嘉宾们遇上的可能就是那些人。 “……？？” 乔灵望著浑不在意的孙波，知道自己白提醒了。 她捏了捏额头，这事看来还得自己下场…… 第156章 他们想给她下毒 客厅里，曾俊皓听到孙波的话后，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呛声：“孙导，你是怎么当上导演的？” “大冬天的上山踏青？” 曾俊皓翻了一个白眼，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前两天下过雨，谁会閒得选在这个时候上山踏青，也不怕从山上滚下来。” “小灵医生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你听不出来吗？” “那几个人有古怪，特別是我和潘阿姨遇上的那三个，眼神凶得很，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你竟然给我说，那是去踏青的，踏毛的青……” 孙波被曾俊皓几句话呛得，有些掛不住脸皮了：“镇政府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不成？” “再说了，无人机已经巡过山了，能有什么事。” 孙波知道曾俊皓在担心什么。 其实看到直播间连续出现三拨陌生人，他也有些担心，不然也不会去找镇政府了解情况。 但他们是来做节目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察觉不对劲，只要不影响到节目组，就没必要去深究。 孙波这种置身事外的態度，才是很多节目製作方的態度。 曾俊皓能仗著身份，呛他几句，却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呵……锅往镇政府头上一推，就以为万事大吉了。没事是最好，有事，就怕你担不起。” 曾俊皓有点看不上孙波的不作为，明晃晃地嘲笑了一声，掏出手机，闷头打起来游戏。 曾俊皓的话，让孙波有些恼羞成怒，嘴一张，就想发他的导演脾气。 可奈何沙发上坐的那个，是丰瑞集团的小祖宗。 被塞进来时，平台领导就千交代万嘱咐，要他好生供著，说丰瑞集团给他们项目，投资了三千万。 所以，这会儿他就算想撒气，都没地儿撒。 一旁的乔灵受了无妄之灾，被孙波瞪了一眼。 乔灵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反正我带了四个保鏢。” 她安保工作做得很好。 就算这事真像她猜测的那样，先遭殃的也是其他嘉宾，而不是她…… “……？？” 孙波听到乔灵那有点事不关己的语气，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最后板著脸，大步离开了客厅。 妈的，这一个一个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打游戏中的曾俊皓，抬头向乔灵竖了个大拇指。 乔灵抿嘴浅笑了笑。 这丰瑞的小公子真有意思。 刚才的谈话，他脑瓜子转得可快了，可没一点像傻的。 也不知道他一开口就创飞人说话技巧，是装的，还是为进娱乐圈立的。 客厅安静了下来。 乔灵拿起手机，把自己的发现和疑惑给萧中云说了一下。然后，让萧中云联繫一下刘昌，问问王权的情况。 交代完，她便暂时將这事放了下。 还没確定下来的事，她再怎么琢磨，都是白费心思。 与其去想这些，还不如趁著空，多学点东西。 乔灵打开晏修发给她的文档，听起了娱乐圈的案例解析。 这是晏修前几天发给她的，说她既然要去星跡实习，就要提前熟悉这一行。 除了案例解析，晏修还传了一些娱乐法给乔灵。 娱乐法並不是某一种单一的法律。 而是从《劳动法》《合同法》等多部基础法律法规里，整理出来，適用於娱乐圈的法律。 乔灵以前也整理过，但是没有星跡这么全面。 过不了几天，法考成绩就出来了。 查完成绩，不用等律师资格证下来，她都能在星跡办理实习了。 一旦办理了实习，她就可能让律所给她开实习律师介绍信。 有些门，以个人身份是敲不开的。但一张盖有律所公章的有效凭证，往往能成为一把合规的钥匙。 虽然也有限制，可只要不涉及国家秘密与个人隱私，调取一些半公开的资料还是可以的。怎么著，也比现在这完全接触不到那些材料的强。 天已经完全暗下，小镇路灯稀稀落落，林棲和赵承泽踩著满鞋泥泞回到了民宿。 等他们俩收拾好，节目组便將所有嘉宾都喊到了客厅。 孙波先是仪式感满满地，给乔灵他们这一组颁发了今天关卡的奖励。 说了一大堆场面话，让大家落座吃饭。 “几位嘉宾谈谈今天在山上的感想和发现吧。” 做综艺，吃饭也是其中的一环。 节目组才不可能让大家安安生生吃饭。 “除了山高，下山不好走，连滚带爬，还能有什么感想。” 曾俊皓坐在林棲旁边，吐槽道：“我怀疑你们节目组看我和小灵医生不顺眼，不然往期都是山清水秀，而且路还特別好走的优质景点。怎么我和小灵医生一来，录製地方就变成了鸟不拉屎的山沟沟了。” “就是，这期你们是怎么选地方的，歷史小眾就算了，路还特別难走。今天要是没有乔医生，我们怕半夜都回不来。” 林棲配合吐槽。 今天三条路的关卡，有百分之七十，是乔灵答出来的。要是没有这么一个提前查过县誌的人，半夜能回来都算是早的…… “小灵怎么想著去查县誌？” 旁边，潘娟巧笑倩兮，说话时不忘用公筷往乔灵碗里夹了一个龙虾。 温柔又亲切的大姐姐做派，任谁，都不会认为她別有用心。 “查清溪镇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乔灵唇角溢著笑，慢吞吞拿起潘娟夹到碗里的龙虾，有一下没一下地剥壳。 剥完了，又把去了壳的龙虾，很自然地放到了潘娟碗里。 潘娟给她的东西，她可不敢动。 哪怕是同一个盘子里出来的，都不行。 “谢谢小灵。” 潘娟朝乔灵笑了笑，並没有动那个虾子，神色自若地转头，对孙波提议道：“孙导，今天下节目的早，晚上搞个自助烧烤怎么样？” “可以呀，我现在让人准备。”孙波没有拒绝，反而觉得晚上搞个自助烧烤，不定还能录一点素材。 “那就多谢孙导了。”潘娟盈盈一笑，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擦拭了一下嘴巴。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动乔灵还回去的龙虾。 乔灵见状，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垂下，挡住瞳底的冷光。 呵…… 她不过是保持警惕，不动潘娟给的东西。 结果却阴差阳错，试出了情况。 这个虾子里，肯定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不过……一大盘虾子，潘娟是怎么知道这个虾子有问题的？ 乔灵眉梢微蹙，眼角余光一瞟，见赵承泽在喝海参汤。她动手，也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汤。 她用汤匙轻轻搅动碗中的汤，送了半汤勺进口中，旋即状似隨口问：“孙导，今晚这一桌是在哪个饭店里叫的？味道还不错，隔壁我的保鏢还没吃晚饭，我给他们也叫一桌。” 孙波：“饭店可做不出这一桌，这是我们节目组自己的厨师做的。” “那他们没有口福了。”乔灵侃笑了一下，把碗里的汤喝完。 “你们慢慢吃，我去给我经纪人打过电话，一会自助烧烤的时候，喊我一下。”乔灵站起身，很自然地给大家说了一句，便往楼上客房走了去。 一上楼，她白皙脸颊上的笑容就瞬间收敛。 只剩下一片冷凛。 她知道那个配合潘娟想要搞她的人藏在哪里了。 在《跋涉吧！》工作组后勤，负责嘉宾伙食的几个厨师里。 太好猜了。 潘娟看她没有动虾子，马上就向孙波提议，搞自助烧烤。 这不就是说，那个配合她的人，能接触到节目组的食材吗？ 以入口的东西来毁她…… 他们想给她下毒。 这毒发作肯定很快，不然不会有孔郁飞这个背锅人。 死不死人不知道，但肯定会让她彻底退出公眾视野。 不行，得赶紧將潘娟弄出这档综艺，顺带，让萧二哥把藏在后勤的厨师给揪出来。 第157章 乔灵的反击 乔灵向来分得清楚公私，自己和刘家的事，她会和萧中云商量。而娱乐圈的事，她除了会告诉萧中云外，还会找许超和张广梅。 回到房间，乔灵坐到床沿边，乌黑眼睛盯著窗外暗沉沉的树影，蹙眉思索。 半晌后，她拨通了许超的电话。 许超这会儿正在忙赵承泽的事。 乔灵把赵承泽洗钱的资料给了他后，他就在翻自己的电话簿，琢磨著该把这份资料举报给哪一方。 娱乐圈的人际关係网特別复杂，星辰在一些部门有自己交好的人，长青同样有。 这份举报资料，如果不选好人，刚递交上去，不定就会落到长青自己人手头。 他得找个和长青没有利益关係的人举报。 最好是那种，哪怕长青出手运作，都没办法撬动的官员举报。 “怎么了，还有料吗？” 接到乔灵电话，许超还以为乔灵又有资料给他。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期待地望著乔灵。 乔灵摇头，肃然道：“潘娟对我出手了，他们这次想对我下毒，你想个办法，今晚就把潘娟弄出节目组。” 三言两语，把刚才饭桌上的事给许超讲了一下。 “什么……这么快？”许超神情大惊，嚇得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 不过更让他惊悚的，是乔灵的应对。 尼玛……这还是人吗？ 就潘娟那种，在饭桌上隨手夹过来的一只虾，谁特么会多想。 这种级別的阴招，自家的艺人竟然防住了。 不但防住了，还反將一军，把下毒的虾子还了回去，还將另外一个隱藏起来的人给摸了出来。 好恐怖的脑袋。 以前就知道自己签约回来的艺人很聪明，很厉害，但是……妖孽到这种程度，真是见所未见。 她以前莫不是天天都生活在各种阴谋诡计中。 可她入圈前，不是医生吗，难道医学界內斗到这种程度了？ 许超心臟突突跳，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 “嗯，潘娟手段很高明，让人防不胜防。她一次没得手，马上又组了一个局，我还要在节目组待两天，能躲得开一次两次，却不一定能次次都避开，为防万一，还是把她弄走吧。” 至於报警，把潘娟弄去警局，乔灵没有考虑过。 人家背锅侠都找好了，就算报警，查到的都只会是孔郁飞。 潘娟屁事都不会有。 与其这样打草惊蛇，还不如缓一缓，找別的机会，出手就摁死她。 “时间太紧，现在肯定是弄不走人。你自己小心点，別动节目组的东西，最迟明天节目开播，我会把人给弄走。”许超捏著手机，严肃道。 乔灵頷首，掛了许超的电话，又立即联繫萧中云，让他们去查一查节目组后勤，把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潘娟那边许超能操作，但这个厨师，却只能她这边动手。 不能把潘娟送进警局，这个厨师却是可以…… 萧中云这会儿刚联繫完刘昌，从刘昌那里得知，王权上回从东南亚回来，低调了好几天。一直到刘国建想要把刘斌保外就医弄出来，他才开始有动作，爭起了刘家的权。 这几天他已经入套，劝说刘红梅动用了刘氏的应急储蓄金，在救刘氏。 看到乔灵发过来的消息，萧中云和钱斌两人顿时警钟大作，立即让萧巧过去节目组陪乔灵。 並著重交代，让她给乔灵打掩护，別让乔灵碰到节目组任何东西。 全都安排妥当，乔灵抱起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漱，躺被窝听案例分析。 至於晚上的烧烤自助…… 呵呵，有萧二哥他们出手，这个烧烤自助办得起来算她输。 不但办不起来，一会儿下面肯定还会很热闹。 就是这热闹……可能会让孙波很头痛。 果不其然，一个多小时后，一辆警车乌拉乌拉叫著，停在了民宿院子外。 警车里下来三个警察。 一直冷著脸的孙波，看见警察，仿佛看到了救星。顛顛跑上去沟通，也不知道他和警察都说了些什么，亲自带著警察，把后勤一个长得矮矮胖胖的男子给抓上了车。 並且，还把院子里准备的烧烤食材，全部打包，让警察带走。 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警车开远，孙波才虚虚抹了一把额头，心有余悸给大家解释：“老王在嘉宾们的烧烤海鲜里下毒，被小邱撞见了。” 他这会儿胸口都还在咚咚跳，汗水把他里衫都浸透了。 还好小邱心细。 发现姓王的瘪三，背著人，拿著注射器，偷偷摸摸往生蚝里打东西。 小邱觉得姓王的不对劲。 等他注射完后，她就趁他不注意，拿了一个，丟进了民宿老板养鸭子的鸭笼子里。 结果……把生蚝吃了的鸭子，没几分钟就翘辫子了。 小邱被嚇得不轻，赶紧把情况反映给他。他一开始还不信，等亲自试完后，魂都差点嚇丟了。 艹……他们节目组和姓王的什么仇，什么怨啊？ 太歹毒了，这要是被他得手，他们节目组就事大了。 孙波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抽了一口气。 眾人面面相覷，一阵后怕。 “啊……下毒……？孙导，你们节目组是不是欠著人家工资没发？”曾俊皓嚇得眼睛都瞪直了。 娱乐圈现在都这么可怕吗？ 害人……居然都用上投毒这种手段了。 “欠工资？放他娘的屁……” 孙波猛地一脚踹翻烧烤架。 火炭溅起火星，嚇得附近几个工作人员赶忙跳开。 “老子还想知道，到底是哪儿得罪他了，要这么搞我的节目。” 孙波胸膛剧烈起伏，薅了一把头髮，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扭过头。 一双愤怒的眼睛，像刮刀一样，扫过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嘉宾脸。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眾人屏住呼吸，连曾俊皓都收敛了表情，眉头紧锁。 “节目组和你们都签过保密协议，为了不影响节目进展，今晚的事，大家最好都烂到肚子里。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节目组必会追究。” 孙波这会儿管不了这么多。 放下威胁的话，喊来两个能负责的人，去安抚嘉宾们的情绪。 自己回屋，联繫起了上头的领导。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孙波有自己的判断力。 今晚的事，绝对没表面看著那么简单。老王是上一季就跟著他的员工，无缘无故，他给嘉宾们下什么毒，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而且这个人，就在这一期的六个嘉宾中。有瘪犊子，想借他的节目搞事。 別他么被他抓到是谁。 要是被他揪到，他非剁了他的爪子不可。 民宿院子里，夜风冰凉扫在眾人脸上，吹得大家都透心凉。 站在民宿玻璃门边的孔郁飞，等孙波离开后，微微抬头，乌黑眸子若有所思地盯向乔灵房间的窗户。 漆黑瞳底划过一抹精光，俊朗眉眼牵扯一抹淡笑。 出手还真快。 他才提醒她小心潘娟，回来就直接把潘娟的帮手送进了警察局。 这次乔灵没事，还损失了一个厨师，想必他们不会再推他出去背锅了。 毕竟得不偿失。 他暂时安全了。 第158章 时间大师啊…… 孔郁飞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从被通知来参加《跋涉吧！》开始，他头上就悬了一把刀。 这把刀握在潘娟手里。 她什么时候对乔灵出手，刀就什么时候落下。 那种明知道自己被捨弃，隨时要完蛋的窒息感，时刻煎熬著他。 今天在山上，他只是赌一赌，看能不能通过乔灵的手来自救，没想到，他赌对了。 乔灵出手了。 並且还不是暗中出手，一动，就直接把三大娱乐的尾巴揪了出来。 经过今晚这事，估计三大娱乐短时间內，是不会再出手了，而他……安全了。 今晚对好多人来说，註定是个不眠夜。 潘娟与她背后策划这一局的人，在老王被抓走后，心沉到了谷底。连夜出手，想把这事撇乾净。 潘娟甚至都在怀疑，乔灵是不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不然怎么就这么巧。 饭桌上的毒虾躲过去了。第二次，甚至都还没有出手，老王就被抓走了。 可偏偏，发现老王的是节目组。 乔灵下餐桌，就上了楼，期间没有出来过。就警察来后，她站到房间窗户看了看情况。 她的保鏢也没来节目组民宿这边。所以，怎么看，老王被抓都是意外。 但是……有这么多意外吗？ 而赵承泽这边，却在入睡前，接到了谢华那边的电话。 谢华让他想办法把乔灵弄成他们自己人，並承诺明年给他投一部贺岁片电影。 馅饼太香，赵承泽一口答应了下来，完全不清楚，他的公司正和另外两家公司狼狈为奸，暗戳戳想废掉乔灵。 其实，这也不怪长青不和赵承泽通气。 赵承泽成名已久，虽然现在过气了，不怎么活动的银幕上，但手上握著的资源，却足以另起灶炉。 一个能与经纪公司抗衡的艺人，把他当成活招牌，用他名气稳住他企业名声，比让他涉足阴私要划算得多。 所以，赵承泽这会儿还兴致勃勃的，想等天亮了，就去找乔灵套近乎来著。 而隔壁民宿的房间里，萧中云和钱斌也没有閒著，正在和那位发现老王下毒的小邱谈话。 “邱小姐能帮我们盯著一下赵承泽吗？”萧中云把一个装满了钱的信封递给小邱，“不管他干什么，都要告诉我们。等离开综艺后，我们会另外再给你一笔钱。” 先前钱斌发现老王是配合潘娟行事的人后，为了不引起潘娟的怀疑，就是通过小邱的手，让孙波插一脚的。 这样，能搅浑视线。 让潘娟和她身后的人，联想不到小灵身上。 “盯赵影帝？”小邱心惊胆战。 手上的钱，怎么这么烫手…… 你们家艺人不是才进圈子吗，怎么就得罪了这么多人。 姓王的下毒失败，听意思……下一波，出手的人可能就是赵影帝了？ 不就一个新人吗，怎么连赵影帝都要亲自出马了。 萧中云没有多作解释：“盯著就行，別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主要还是山上的事。 小灵把山上那些印有n国文字的空箱子，和王权联想到了一起。 在这江省，和王权有关係的只有谢华。而在节目组里，赵承泽算是谢华的人，只有盯著他，自己才能放心。 小邱垂头瞥了瞥鼓鼓的信封，咽了咽喉咙，僵硬地点了点头。 给得太多了…… 不就是盯梢吗？ 干了！ *** 节目组诡异的气氛没影响到乔灵分毫，她反而还因为一个案例，熬了个夜。等第二天萧巧喊她起床时，她竟然有点没睡得醒。 “小灵，快起床，节目组在催了。”萧巧掀开厚实的被子，拉著乔灵的两只手，不轻不重摇了两下。 “醒了。” 萧巧的声音一响起，乔灵脑袋就清醒过来。 她举起双手，拢了拢散下来的头髮。 打了个哈欠，穿上拖鞋就进了卫生间。 “节目组的新路线图发下来了，今天你们还是去臥龙坝，不过，不是走昨天那条路。” 萧巧嘴里说著节目组安排，手上也没停，麻利地把乔灵今天要穿的保暖衣取出来，搁到椅子上。 “你们会从另一个镇出山。” “斌哥和胡哥先去踩点了，他们会在半山腰接你。” 山上疑似有谢华的人出没，安保必须得到位，他们这个小团队，全部都活动了起来，包括她今天都有任务。 萧二哥喊她盯紧赵承泽的助理。 “潘娟还在民宿吗？” 乔灵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顺口问了一声。然后把保暖衣换上，在保暖衣外面套上节目组提供的统一衝锋衣。 萧巧：“刚才我去拿路线图的时候有看到她了。节目组又来了一个人，就是上期来的那个主持人洪倚云。” 乔灵听到洪倚云来了，眸子泛起丝浅笑。 洪倚云就是《跋涉吧！》上一期临时来救场的那位主持人，最近娱乐圈艺人塌房太凶，好多节目都受了牵连。 《跋涉吧！》原来的一个常驻嘉宾，就在这波出事的艺人当中。 他被换下来，就是洪倚云临时顶上的，直到这一期孔郁飞入场，她才离开了《跋涉吧！》。 现在洪倚云去而復返，那证明著，他们六个嘉宾中，今天有一个要离开节目组。 乔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离开的肯定是潘娟。 就是不知道许超是用什么办法把潘娟搞走的，想到这里，乔灵眸子泛亮，兴致勃勃的摸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这一打开，她顿时知道许超用的是什么损招了。 一条#某p姓艺人夜会两男模，开房一天一夜#的词条，悄然爬上了热搜尾巴，並且热度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微博下有小作文，还有打码图片。 但是……这打码和没打码其实就没什么区別。 因为图片中的女人，身上穿的是那天群星盛典的晚礼服。连模模糊糊的髮型，都是出席盛典的髮型。 只要看过群星盛典颁奖典礼的网友，瞄一眼，就能知道，相片中的女人是潘娟。 因为那天潘娟穿的，就是图片里的那条裙子…… 乔灵眨眨眼：“……？？” 这么劲爆的吗？ 一天一夜，两男模…… 且，这行程安排的，简直比赶场子还紧凑。 群星盛典结束，潘娟夜会男模，一天一夜，出了酒店后，又马不停歇来了《跋涉吧！》。 时间大师啊…… 第159章 神补刀的曾俊皓 潘娟这花边新闻一出，《跋涉吧！》节目组必会换掉她。 《跋涉吧！》可是直播加录製，潘娟今天要是继续参加节目，直播间怕不得被网友们冲废。 这微博才衝进热搜没多久，节目方也是紧跟时事的，这不，一大早就把洪倚云给请来了。 乔灵不知道潘娟的花边微博是真是假，但是后面两天，她们不会再共事了。 她也不用时刻防备潘娟了。 乔灵唇角勾勒出一抹愉悦的浅笑。 將手机丟给萧巧，把衝锋衣的拉链拉上，踩著马丁短靴，脚步轻快地出了房间。 民宿客厅 潘娟僵著脸，脊背挺得笔直，硬邦邦坐在沙发上。而她的助理则在小声打电话，好像在联繫车子，想先回江省。 气氛有些诡异。 在场工作人员和先下楼的嘉宾，没一个吭声，都装模作样忙著手上的事。 要是忙合的时候，不悄悄往潘娟身上打量，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哟，潘阿姨这是要回去，会你那两个小男模了吗？” 曾俊皓站在楼梯口，看著潘娟脚边的行李箱，一点都没眼力劲的，开口就是一句带著讥讽的调侃。 好吧，都是吃瓜群眾。 只是大伙比较有素质，没有舞到正主面前，多少给潘娟留了两份面子。 但曾俊皓却在『大伙』之外，他连孙波都敢当面懟，指望他能给谁面子？ 这傢伙，从一来节目组，嘴巴就没把门，什么话都敢说。 乔灵还被他问过医闹的事呢。 “网上乱写的，他们是我的造型师。”潘娟被曾俊皓问得脸一白，勉强扯了一个笑容，难堪道。 “哦……”曾俊皓尾音拖得老长。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听出了他这声『哦』里的意味深长。 大伙眼睛都瞪大了。 不可思议地看著曾俊皓。 好傢伙……这小少爷是真敢说，没看潘老师眼睛都快喷火了吗？ 眼神要是能杀人，这位曾少爷，怕不是都已经被杀死好几回了。 偏他仿佛没感觉般，继续挥著刀子，往潘娟胸口戳。 曾俊皓瞥了瞥潘娟，嘖嘖两声：“哎呀，其实是男模也没什么，潘阿姨这么年轻，找两个男模怎么了，又没犯法。不过，好歹是花钱的，下回找好看点的，我刚才瞅了瞅，脸太方了。” “网上的是造谣，你要再乱说，我会告你誹谤……” 曾俊皓揪著这话题不放，潘娟明显恼羞成怒了，眼刀子狠狠地剜向他。 旁边，曾俊皓的女助理脚步一迈，挡到曾俊皓跟前，一双冷凛的眸子，沉沉压向潘娟。 她声音不高不低，截断潘娟的话：“潘小姐，我家少爷说的是事实，我们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 空气中飘起了火药味。 一眾人看著莫名其妙就掐起来的潘娟和曾俊皓，都有点懵。 完全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就对上了。 曾俊皓呵笑一声，从楼梯口走到沙发处，端起茶几上的一杯热牛奶，“切，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潘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助理那句『还有更多证据』的话嚇唬住，不敢再和曾俊皓对峙。冷哼了一声，喊了一声自己的助理，推著行李箱，往民宿外走。 出门后，她眼睛仿佛淬毒般，在曾俊皓和乔灵身上狠狠颳了一眼。 曾俊皓耸耸肩，完全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而乔灵则是一脸茫然，对上潘娟的眼睛，仿佛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潘娟望著乔灵的反应，白皙额头拧了拧。 难道是她猜错了。 热搜的事，不是乔灵乾的？ 可是……不是她还能是谁。 昨晚对她出手，接连翻车。今早起来，她就被人掛到了网上。 还有便是……公司找人压热搜，却压不住。 微博那边的人说，放出热搜消息的那方，想让她的花边新闻，在热搜上掛两天。 潘娟黑著脸，盯著乔灵看了几秒，最后夹著眉，头也不回离开了民宿。 她一离开，客厅气氛顿时恢復了正常。 曾俊皓完全没把潘娟当回事，咕嚕嚕喝完牛奶，拿起手机又刷起了微博。 刷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跑得真快。我本来还想问她，她和何谦十八岁就勾勾搭搭，从初恋谈到黄昏恋，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还那么风流找小男模，结果跑了。” 曾俊皓虽然在嘀咕，但声音可不算小。 在场的人，几乎全听到了。 何谦嘛……大家都知道，潘娟的现任老公，各大电影里的黄金男配。 两人结婚一年多。但在二十多年前，他俩可是纠纠缠缠好久，双方分手后，又各自结婚，离婚。 再然后，他们复合再婚。 前头的前妻前夫，全成了这两人play的一环。 眾人：“……？？” 潘娟才四十左右，怎么就成黄昏恋了。 女助理听到曾俊皓的话，轻咳了一声：“少爷，家里让我告诉你，想要继续在圈里玩，就收敛住你的脾气，少说话。” “哦……” 女助理一开口，曾俊皓立即闭了嘴。 一秒钟变换了个人设。 这声『哦』，可比先前那声『哦』郑重多了。 乔灵视线淡淡从门外收回，侧头，饶有兴趣打量了两眼曾俊皓。 这位丰瑞家的小公子，还真是个妙人。 虽然开口会无差別攻击，但某些时候，这种攻击，还真是让人解气。 这种撕开所有虚偽，不顾人死活的说话方式，別说娱乐圈了，就是普通圈子都找不到几个。 这傢伙，以后肯定交不到朋友。 不……也许以前也没有朋友。 早上的小插曲，在潘娟离开后落幕。 等了一会儿，孙波掛著两个黑眼圈，开始安排今天的节目活动了。 昨晚节目组出了那种事，他和领导匯报情况，打了大半夜的电话。商量著，后面两天仔细瞅瞅，把那个想在他节目搞事的傢伙给揪出来。 不想天亮后，网上却曝出了潘娟的丑闻。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孙波见过不少牛鬼蛇神，脑袋一转，大概就猜到了点情况。 在他节目组搞事的人是潘娟和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 很显然，潘娟落了下风，被对手给干出局了。 那人道行高，还隱藏得很深，连潘娟自己都没揪住对方的尾巴。不然依潘娟的性子，刚才不定就和那个人打起来。 孙波摩拳擦掌，准备把另一个黑手给揪出来，並且永久拉黑。 这种借节目组搞事的大爷，他们这些搞小综艺的，可要不起。 第160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看就没安好心 乔灵搞了一波事，深藏功与名，一副局外人的样子，继续参加综艺。 三辆车，再次把嘉宾们送到了臥龙坝水库。 今天下山路线和昨天不同，节目组让嘉宾从臥龙坝左侧的那边山下山。 节目任务，如同乔灵想的那样，是以土匪抗日为主题。 孙波还真和乔灵槓上了。 准备以体力来为难乔灵。 今天任务是找到曾经的山寨地址和山上防空洞，且每一个防空洞都必须打卡。 哪一组打卡得数量多，哪一组就贏。 直播间里，谢华小弟听完节目组颁发的任务后，重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昨天晚上他们连夜把山上的东西，全部转移了，不然今天要出大问题。 想法很好，但是……曾俊皓昨天可是拍了照片的。 就问，昨天都在的木箱子，一个晚上过去，却不翼而飞，问题会不会更大。 臥龙坝上，嘉宾们开始分组。 赵承泽今天特別活跃，一到地方，就和乔灵套起了近乎。 “小灵医生脑子转得快，希望今天能和小灵医生分到一组。”赵承泽笑呵呵站在乔灵身边，满眼希冀地望著乔灵。 特別会抢存在感的曾俊皓，斜了一眼赵承泽，像看傻子似得，直白地看著他：“今天任务是找防空洞……” 昨天又不是没在山上待过，这山看著不高，但有多难走，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走都难了，更別说满山遍野找防空洞。 乔灵脑袋瓜子是很好用，但是……就她那娇娇瘦瘦的样子，指望她爬上爬下找防空洞，想什么呢？ 乔灵脸颊掛著得体的微笑，没接两人的话。 她才不想和赵承泽一组。 赵承泽可是和谢华有勾结，鬼知道谢华有没有给他透气。 昨天就被孔郁飞嚇了一跳，可不想今天也提心弔胆。 “小灵医生，我明年要筹备一部电影，你外形很好，特別適合大银幕，要不要来试试。” 赵承泽无视曾俊皓的讥誚，神情真挚地望著乔灵，並发出邀请。 “真的吗，那到时候可就麻烦赵老师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看就没安好心。 但乔灵又不是曾俊皓，说话不过脑子，扬眉一笑，虚与委蛇的应承下来。 还想筹备电影…… 拍完这档综艺，他还能不能继续活跃在娱乐圈都是未知数。 他洗钱的资料都搁到许超办公桌上了，许超能放过他才有鬼。 看著吧，过不了几天，他也要爆雷了。 他这个雷可和潘娟那个雷不一样。 潘娟那个最多只能算花边新闻，公关得好，还有翻盘的机会，但赵承泽这个洗钱，不坐牢就算好的了。 赵承泽以为乔灵也有意，逮著她，滔滔不绝说著他筹备的电影。 不远处，盯著赵承泽的小邱，如临大敌，生怕赵承泽对乔灵做出点什么。 她咽了咽喉咙，不动声色地把嘉宾配对的卡给挪了挪位子。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乔小姐赵承泽一组。 她这操作还是有点用的。 如果没有她换卡，按原来的抽卡顺序，乔灵还真要和赵承泽一组。 但是现在……她却和曾俊皓一组了。 配组成功，有人失望，有人高兴。 至少孔郁飞就是庆幸的。 他不想和乔灵一组。 乔灵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著他有多愚蠢。 当初在星辰，他待遇虽然比不上怀城，但也不算很差，且星辰不会坑公司艺人。 除了必要的饭局，不会要求艺人去陪酒陪玩，更不会陪睡。 只是发展比其他公司的艺人要慢，因为公司好资源都投给了怀城，他们想要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 可就是再不容易，也比现在要好。 看看他们出来的几个，周染聚眾淫乱，盛心怡吸毒，还有去当男小三的……剩下的两个，也彻底沦落成了拾光的公关资源。 只有他，不愿意去沾染那些东西，所以稍微好上一点。 可也因为如此，公司认为他不听话，哪怕还能为公司挣钱，也说捨弃就捨弃…… 他现在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不想，也不愿意和乔灵一组…… 乔灵不知道孔郁飞心里有多复杂，分好组，曾俊皓一脸不爽地开始挑下山工具。 “乔灵，你选一根绳子带上。下山的时候，系在腰上，以防掉到草丛里。你可別像昨天潘阿姨那样，自己摔了不说，还要把我往沟里带。” “还有，这个天，蛇已经深度冬眠，没有太大的攻击力。看到了，別哇哇叫。” “它是在洞里冬眠，不是露天冬眠，我们不会运气那么好地一直撞上它。” 曾俊皓昨天和潘娟相处得好像不是很友好。 这会儿不但在质疑乔灵的野外生存能力，还絮絮叨叨，生怕乔灵拖他后腿。 “你是不是忘记了，昨天我第一个下山。”乔灵微微偏头，好笑地瞥著他。 曾俊皓从一堆物资里抬起脸，斜斜看了乔灵一眼：“那一样吗？昨天考的脑力，今天的任务可不是脑袋瓜子聪明，就能完成的。” “我昨天看了看，有几个防空洞位置特別不好，都没路过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困难多。”乔灵不轻不重回了曾俊皓一句，眼睛落到他的登山裤上：“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容我提醒一下，你身上这条裤子，今天百分百报废。” 昨天这傢伙穿了一条很贵的裤子，结果却被山上的荆棘划破了，他今天学聪明了，换了一条登山裤。 但是这种登山裤，最容易沾鬼针草了。 鬼针草这玩意，一沾上就密密麻麻的，用刷子刷，都刷不下来。 得费点功夫，一个一个地揪，才能弄乾净。 不过……揪的时候也会把布料扯得毛毛糙糙，等处理完，裤子差不多也就不能穿了。 昨天她就著了道，所以今天她换了一条收脚皮裤，反正衝锋衣宽大，不影响美观。 “你懂什么，这是朱姐连夜让人从江省给我送来的登山裤，才不会再被掛烂。”曾俊皓觉得乔灵不识货，垂头继续挑今天要带的工具。 乔灵也懒得再理他，埋头挑选物资，拿了一瓶水和几包压缩饼乾，还把昨天那把柴刀给捎了上。 收拾好，三组嘉宾分开，准备先找山顶上的防空洞。 节目组的直播间现在已经打开。 今天的观眾比昨天多了不少，这些新来的观眾，全都是衝著潘娟而来的。 潘娟的花边新闻还掛在热搜，大家都想瞅瞅，她这会儿是什么脸色。 可惜……潘娟已经走了。 但来都来了，看不到潘娟，看看其他人闹笑话也是可以的。 不错，就是笑话。 曾俊皓前面还在说乔灵，看到蛇別哇哇叫。结果节目刚开始，这傢伙就被一只突然跳出来的山地蛙，给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巧不巧，他刚一摔下去，那只山地蛙就蹦到了他肩膀上。 “啊啊啊……癩蛤蟆……乔灵，快点帮我把癩蛤蟆给弄开。” 曾俊皓被嚇得脸发白，闭著眼，僵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你不是挺胆大的吗，一只山地蛙就把你魂嚇飞了。”乔灵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看著哇哇叫的曾俊皓。 她话一落，曾俊皓惊叫声戛然而止。 “山地蛙……不是癩蛤蟆？”曾俊皓侧头，愣愣的望了一眼肩膀上蹲著的山地蛙。 確定不是自己害怕的癩蛤蟆，他吹了吹刘海，一把薅开山地蛙，愤愤地站起身。 可能觉得丟了脸，他梗著脖子，看都不看乔灵，逕自往前边的防空洞走去。 那个防空洞，就是昨天他拍到木箱子的防空洞。 第161章 被连夜搬走的箱子 光线暗淡的防空洞里，潮湿的腐朽味扑面而来。不远处，靠岩壁的地上，一大片因受压而形成的方形轮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乔灵和曾俊皓眼前。 与地面色泽迥异的轮廓內，还有几条蜈蚣精和蚯蚓在打架。 “臥槽，走错了吗？” 曾俊皓盯著空空荡荡的防空洞，怀疑见鬼了。 昨天这里还堆了好多木箱子，今天怎么就没有了？ 乔灵望著地上的痕跡，琥珀色的眸子浮现凝重。 她看了一眼曾俊皓，又抬头看一看洞外的无人机。 旋即，揪住曾俊皓的衝锋衣，拉著人，往防空洞里的一个拐角处走。 “干什么呢？”曾俊皓被乔灵拽得一个踉蹌，不得不跟著乔灵走。 “闭嘴。”乔灵声音冷沉，压得特別低。 曾俊皓从她这声低喝中，听出了不对劲，赶紧停了嚷嚷。 避开无人机，乔灵鬆开曾俊皓的衣服：“没有走错，防空洞里的箱子被人连夜搬走了。” “你昨天进这个防空洞的时候，无人机有没有跟著？”乔灵脸颊一片肃穆。 曾俊皓揪著眉头想了想，道：“没有，我进这个防空洞的时候，无人机在航拍，没跟进来。”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曾俊皓见乔灵神情严肃，歪头来回扫视防空洞，莫名跟著紧张起来。 乔灵这么紧张，莫不是被搬走的箱子真有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人机没跟进来，也就是说，昨天直播间的观眾，不知道你发现了那些木箱子。”乔灵眉心微蹙，梳理著思路。 因为不知道曾俊皓髮现箱子，所以才敢把箱子连夜搬走。 一些空箱子，为什么要搬走。 那些木箱子，唯一有异的地方，就是上面印的n国文字。 n国字又不能代表什么，除非……把箱子放到防空洞的人，害怕这些箱子暴露。 曾俊皓：“防空洞信號不好，我拍了照片，都发不到群里，观眾能从哪里看到。” “喂，那些箱子真有问题？”曾俊皓一脸好奇。 乔灵捏了捏眉心：“没问题，连夜来搬走干什么？” 昨天看到相片，她还只是猜测。 现在箱子不见了，那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山上的东西有问题。 连夜搬空箱子，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別…… 依她的判断，不定还真与王权和谢华有关係。 没办法，前不久王权才去过n国，並且进口了棕櫚油。更重要的是，跟著回来的还有一辆『影子』车。 乔灵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不然事情大条了。 曾俊皓半眯著眼，若有所思地嘀咕：“印著n国字的箱子？n国是个毒窟，那国家毒品泛滥，全球百分之三十的海洛因，都是產……”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瞳孔驀地瞪大。 “毒品？？？” 毒品两个字一出，曾俊皓顿时呆滯了。 艹……摊上大事了。 臥龙山这山沟沟里，竟藏了毒品…… 乔灵皱著眉，没接曾俊的话。 一切都是猜测，她也不確定那些木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曾俊皓咽了咽喉咙，有些害怕：“我们报警吧。这玩意是祸害，几十箱子的货，这他妈要是流出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报警肯定是要报，不过不是现在。”乔灵也打算报警，但这个警要怎么报，却得好好琢磨一下。 毒贩子和其他违法犯罪的人不一样。 她以前在昭远律所实习，有幸看过几宗毒贩子贩毒的案例。 毒贩子穷凶极恶，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从下水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命不长。 这类人心狠手辣，一旦知道臥龙山上的事是她和曾俊皓捅出来的，別说她有四个保鏢，就是再来十个，不定都会出事。 乔灵沉默地看了眼四周：“无人机在直播，都知道我们在山上找防空洞。这会儿报警，无疑是在通知藏东西的人，山上的东西，被我们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山上的东西是不是毒品，但谨慎点总没有错。 乔灵：“你把表情收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去，就当这个防空洞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別露出马脚来。” 曾俊皓觉得乔灵说得对。 报警也不能是现在报。 昨天他们在直播间说防空洞，今天防空洞的箱子就不见了，这不明显是有人在盯著直播间吗。 现在报警，会打草惊蛇，还不如等下来直播再说。 曾俊皓吐了口气，把表情恢復过来。“走吧，先出去，在这里面待久了，盯著直播的人肯定会怀疑。” 乔灵轻嗯了一声，出了防空洞。 一出去，曾俊皓就演上了，拿著手机在防空洞口打了卡，还一脸后怕地说：“这防空洞的蜈蚣都有巴掌大，脚多的，我密集症都犯了。” 他那又是嫌弃，又是害怕的样子，逗得直播间里的观眾哈哈大笑。 还有网友让他去捉几条来卖给中药店，说不定能卖点钱。 乔灵也装著有些害怕的样子，催促曾俊皓，打完卡，赶紧去找別的防空洞。 直播间里，谢华小弟看著骂骂咧咧追上乔灵的曾俊皓，悬著的那口气，狠狠鬆了下去。 还好，什么都没发现。 这批空箱子就和山上的那批货一样，都不能暴露出来。一旦暴露，麻烦就大了。 特么的，这《跋涉吧！》脑壳有问题吧，大冬天的去山旮旯拍什么综艺，害得他们昨晚吹了一夜的冷风。 第162章 乔灵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吗？ 曾俊皓打完卡，顶著发麻的脑壳，强装镇定，离开了第一个防空洞。 一路上，他装著什么事都没有，一边走，一边对著无人机调侃。 而乔灵则缀在他身后，暗暗观察四周的环境。 防空洞里几十个箱子，搬走了也会留下痕跡。只要细心点，不难发现这些箱子被转移到了哪个方向。 再加上是连夜来搬的，没时间扫尾。附近枯枝与小草折断的方向，就是木箱子转移的方向。 她半蹙著眸子，把方向牢牢记下。然后收敛心神，开始和曾俊皓一样，对著无人机互动了起来。 不管哪种综艺，一个好的搭档，能让节目效果更有看点和趣味性。 昨天乔灵和孔郁飞一组，气氛压抑，全程都是默片现场。而今天，乔灵感觉自己好像在和曾俊皓演二人转。 “乔灵，你是不是乌鸦嘴，我这条裤子今天回去，真的要报废了。” 半路休息，曾俊皓瘫坐在地上，揪著眉头，烦躁地捻著裤子上的鬼针草。 褐色鬼针草仿佛蚂蚁般，密密麻麻，沾满了他的登山裤。 “这不是常识吗？”乔灵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弯身扫了扫自己的裤子。 皮裤也会沾鬼针草，但比较好收拾，稍微扫几下，就把鬼针草扫掉了。 曾俊皓歪了乔灵一眼，感觉被內涵到了：“这是常识吗？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有几个知道。” “所以我是农村娃啊……”乔灵调侃一笑，目光转到远处葱鬱起伏的山坡上。 臥龙山的防空洞还蛮多的，走了这么久，他们这一组已经找到了三个防空洞。林棲和孔郁飞那组也找到了两个，就赵承泽那边毫无收穫。 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收穫，只是他脚步慢，昨天踩点的防空洞被林棲给抢先打卡了。 打量完附近的情况，乔灵长睫微垂，遮住瞳底幽光，淡淡道：“看情况，林棲他们好像在左边，我们往右边走吧。” 从第一个防空洞出来，林中的微弱痕跡，到了这里就拐弯了。 全往左边而去。 直播间里有人盯著，左边他们去不得。 去了，哪怕什么都没发现，等后面报警，警察出动，她和曾俊皓都会被箱子的主人怀疑。 不想节外生枝，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不要去探究。 把自己彻底撇乾净。 “右边……”正在收拾鬼针草的曾俊皓，听到乔灵说走右边，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他们这一组划出的路线在左边，怎么突然要往右边走了。 曾俊皓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正想开口提醒，忽地想到防空洞里被搬走的箱子，他额头轻轻一蹙，快速打量身边环境。 一看，果然在左边不远处，发现了几根被碾压过的乾草。 他黑眸一眯，瞬间明白了乔灵要走右边的用意。 “林棲他们已经找到两个防空洞了，咱们可得搞快点，別被他们追上了。” 曾俊皓拍拍屁股，从地上蹭起身，配合著乔灵的话，火急火燎往右边走。 走得太快，鞋带还被小树桩给掛了掛，那一副不想被林棲超越的猴急样，逗得观眾哈哈大笑。 乔灵落后他一步，掏出手机，顺手把左边的山坡拍了下来。 得把这个地方记下来，这样报警后，警察到上山搜寻，才能缩小范围。 ** 今天节目任务，除了找防空洞外就是找以前的山寨地址，並且了解臥龙山土匪抗日的那一段故事。 把山顶上的几个防空洞打卡完，乔灵和曾俊皓就准备跟著地图下山了。 节目组今天让嘉宾们从另一个方向出山，那就证明著，山寨旧址，在他们下山的路上。 乔灵昨天在半山腰遇见过一个山寨门，所以，这回出山路上再遇上另一个寨门时，瞬间猜山寨旧址，就在这附近。 “等等，山寨就在这附近，我们找找。”乔灵喊住前方的曾俊皓。 “你怎么知道……”曾俊皓停下脚步，侧头狐疑地望向乔灵：“你不会又开掛了吧？不对呀，我昨天晚上也查了县誌，县誌上对土匪抗日的记录不多，也没有记载山寨的具体位置。” “这里这么大两个石柱子你看不见吗？”乔灵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山路两边，两根饱经风霜的方形石柱。 石柱静静矗立在山路两侧，柱身斑驳，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这两个石柱子和昨天那有著门框雏形的石门不大一样，石柱上方是空的，要是她没有猜错，那里以前掛的应该是山寨的牌匾。 不过现在牌匾不见了，就剩下两根石柱了。 曾俊皓有点迷糊：“看到了，不过两根石柱和山寨有什么关係？” 他又不眼瞎，那么大两根石柱，怎么可能看不到。 乔灵指著石柱基座附近残留的台阶痕跡，“这是山寨山门。昨天我在另一边的半山腰，也看到了山门，结合两处山门的位置，山寨就在这半山腰中。” “臥槽，这你都能知道？”曾俊皓满眼不可置信，震惊地望著乔灵。 他两步走近，弯腰仔细打量石柱，语气里仍带著不解。 喵的……这乔灵是行走的百科全书吗？ 怎么什么都知道？ 昨天的龙吟书院，还能说她查了县誌，押题开掛，那今天呢…… 今天大家做的功课可都是一样的，怎么她就和別人不一样了，连这么小眾的山寨门都知道。 乔灵本来想说，遇事多用脑子，但又觉得好像不礼貌，於是委婉的说：“看过电视吧。你看电视里，哪个土匪窝没有寨门的，结合分析，不就知道了。” 曾俊皓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可真高级，直接说我笨不就得了。” 这委婉和不委婉好像没什么区別，曾俊皓还是感觉被重伤了，气鼓鼓的撇开脸，往山路附近看。 这边地势不大好，山路在一片林子中，他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得出来。 乔灵没管他，瞅了眼石柱下残留的台阶，顺著台阶方向，逕自往林中走去。 直播间里，看著乔灵这么轻轻鬆鬆，指出山门，並好像已经找到山寨位置的网友们，这会儿已经聊开了，弹幕唰地飞起。 【再一次证明，学霸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两根石柱子，我愣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要是按小灵医生的说法，那赵影帝那边完了。十分钟前，他和洪倚云刚连滚带爬，从几根石柱下滚过去。】 【可不就是，那石柱子还救了他一命，要不是有石柱挡著，他怕是要一头摔进荆棘丛里。】 【別说赵影帝完了，林棲和孔郁飞也差不多，他们从寨门路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开局曾俊皓还嫌弃小灵医生，这会儿应该知道小灵医生有多香了吧……】 直播间热闹非凡，乔灵已经顺著石阶方向，摸到了一处掛满蔓藤的残破石墙边。 她看了一眼前方的蔓藤，旋即抬头看向无人机，开启营业模式：“前面应该就是山寨旧址了。” “都知道臥龙山土匪抗日，可大家知道吗，在土匪落草为寇前，其实也只是被时局所迫，走投无路的普通百姓。” “山寨的大当家，做土匪之前还是个秀才。抗战期间，安县沦陷，清溪镇也遭了殃……” 乔灵清越的声音，在山涧清晰响起。把臥龙山那段由匪至兵，为国捐躯的歷史，徐徐讲给直播间的观眾听。 清溪镇政府想透过节目组，找到那些抗日先辈们的安息地，把离乡的英雄接回来，让他们落叶归根。 所以，乔灵在介绍时，尽最大的努力確保信息完整度。 这些初步的个人信息，是她在安县政府公开的文史网上查到的，具体的官方信息確认和后续安排，安县政府和清溪镇镇政府，应该要不了几天就会公布出来。 第163章 能留条活路给他吗？ 《跋涉吧！》这档综艺最大的看头，除了嘉宾们闹出来的各种乌龙趣事，就是在跋山涉水的探索过程中，关於地方歷史的发现。 乔灵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做过功课。再加上律师的语言组织能力，一段土匪抗日的故事，被她讲得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节目效果达到了。 直播间里討论当年抗日的话题也越来越多，甚至有关注抗战烈士寻亲的公益组织，在直播间留言，表示若清溪镇提供详细信息，他们或许能帮忙寻找。 乔灵讲完故事，便结束营业，在附近找寻山寨的痕跡。 许是被乔灵讲故事的那股劲儿给镇住了，曾俊皓有点发懵，眼神时不时就往乔灵身上扫一下。 那一言难尽的复杂神情，都快溢出眼睛了。 尼玛……真大佬开始炸圈了。 能留条活路给他吗？ 昨天直播，他的刀子嘴人设已经立住了。昨晚查了大半夜的资料，就等著今天好好表现，再把人气稳一下…… 结果，她一开口，就完全没有他插嘴的机会。 不但没机会，还进入了知识盲区。 谁查资料，会把烈士的姓名、年纪、特徵、大约去了哪个部队，参加过哪些战役，甚至什么时候完全没了音讯的细枝末节，全都背下来啊…… 不行，明天他得换个人搭伙。 这乔灵太难搞了。 聪明就算了，体力还好，不但如此，还能接住他的话，反懟他…… 再和她搭伙下去，向易给他砸的三千万人设资金，就要打水漂了。 他可是真金白银砸了钱的，出道第一站，不能这样浪费了。 乔灵不知道曾俊皓在想什么，花了大半个小时，两人终於在山寨旧址打卡成功，然后继续下山。 山路不好走，两人走走停停，约莫一个小时后，乔灵终於在半山腰看到了钱斌。 钱斌是从他们后方追上来的，因为在直播，他离得有点远。 乔灵看到他，还没做出反应，就见钱斌胳膊往臥龙山上方的左边指了指。 那个方向，正是乔灵发现木箱转移的方向。 很显然，钱斌也知道木箱被转移的事了。 按钱斌的谨慎，不定都已经摸到木箱子的具体位置了。 乔灵远远朝钱斌点了点头，彻底將木箱子的事放下，安安心心做起了任务。 这边有一段路不大好走，乔灵早上出发前拿的那根绳子终於派上了用场。 不过，是用在曾俊皓身上。 “所以，你早上提醒我拿绳子，是知道你需要吗？”乔灵看著又滚到草丛里的曾俊皓，单手撑松树，抚额道。 曾俊皓这会儿狼狈得不成样子，腰上繫著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握在乔灵手上。 他头上、脸上沾了不少泥，衝锋衣还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当然，乔灵情况也不怎么乐观，皮裤照样划破了。 其实臥龙山的山路，並没有特別难走，也不算险。说到底，还是节目组这一期没有选对时间。 前几天下过雨，地上的泥被雨水浸软了，容易沾鞋不说，还打滑。再加上常年没人清理的枯枝与落叶，无形中，就加大了下山的困难。 “乔姐，你真厉害。昨天我还是潘阿姨的人形拐杖，今天就降级成了你的保护对象。” 曾俊皓小心翼翼地稳住身形，对乔灵的称呼，已经从小灵医生、乔灵、升级成乔姐了。 嘴巴乖得著不住。 仿佛变了一个人般。 没办法，绳子救命的一头在乔灵手上握著，嘴不乖一点，万一她鬆手，那他不得滚著下山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形象不形象的先甭提，安安全全下山再说。 “曾俊皓，等下了综艺，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吧。我感觉，你和他们肯定处得来。” 乔灵笑瞥著曾俊皓。 莫名感觉他和黎枫有点像。他要是和黎枫他们三兄弟凑一块，不定都能搭出两台相声来。 曾俊皓：“谁？” “黎枫和韩毅，你认识他们吗？”都是富二代，乔灵觉得，他们就算不认识，也应该听说过对方。 果然，曾俊皓一听黎枫名字，脸上顿时露出嫌弃：“黎枫儿啊……乔姐，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认识那几个智障。” “谢邀，和他们玩，会降低我的智商。” 曾俊皓说完话，看向乔灵的眼神，携起了几分探究。 这乔灵还真有几分能耐。 黎枫三兄弟那小圈子，可是二代圈里，出了名的难进。 那三个人看似嘻嘻哈哈，在哪个圈子都能插科打諢，混上一混，可实际上，他们是最挑人的。 吃吃喝喝可以，但是不会真带你玩。半年前，他曾和他们接触过，但是融不进去，他也就懒得再费那个劲了。 没想到，乔灵竟然和黎枫熟悉，听她语气，双方关係好像还很近。 乔灵：“……？？” 额，智障…… 这就是黎枫他们在二代圈里的名声吗？ 那三人除了不大爱动脑外，人品都还不错，这样嫌弃他们好吗？ 乔灵这人吧，其实是有点护短的。 黎枫和罗沐言、王浩文算是她重生后交到的第一批朋友，而且大家相处得还不错。听到曾俊皓如此不屑黎枫，抿了抿嘴，暗戳戳琢磨著，要不要给黎少爷他们找回场子。 歇了这话头，乔灵继续上路。走走停停，一直到晚上八点过，乔灵和曾俊皓才回到了清溪镇。 他俩回来得还算早的。 听节目组的人说，赵承泽和洪倚云还卡在山间一处小溪旁。 而林棲和孔郁飞就更倒霉，大冬天的，孔郁飞竟被一条冬眠的菜花蛇给亲了一口…… 这一组这会儿在安县医院。 乔灵：“……？？” 倒霉的娃。 这是刨了蛇洞吗，竟然被蛇咬了。 不过好在咬人的是菜花蛇，没毒……不然孔郁飞就危险了。 今天另外两组会回来得比较晚，节目组没有別的安排。乔灵回到民宿，洗了个澡，收拾好就去找萧中云他们匯合。 白天的时候，她小团队的人，除了萧巧，所有人都上了山。不出意外，收穫应该颇大，她得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找到那批消失的木箱子，和……山上那些见不到人的东西。 乔灵很確定山上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然昨天，她就不会在山上遇上陌生人。 那些人，大冬天的不在家里待著，却跑到臥龙山吹冷风，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好事。 第164章 思路一通，山上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乔灵跑到隔壁民宿，小团队围坐在书桌旁，吃著晚饭，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两个小时。 信息分析、人员调查，还动用了星辰的数据网，把出现在臥龙山上的那几个陌生人的信息，全部搞到了手。 现在这个年代，身份证只要绑定了手机，个人信息几乎就成公开的了。 普通人可能没办法查这些，但是背靠山海的星辰却是有办法查到的。 这不，那几个人的数据追踪出来，乔灵心头所有的猜测，便都得到了证实。 “证据链已经清晰，现在就差人赃俱获了。”乔灵把今天庄国安在山上拍到的照片撂在书桌上。 照片上的东西，就是防空洞里消失的那一批箱子。 这会儿，这批箱子，正七零八落地躺在一个崖底，大多数都被摔坏了。 除了这些箱子外，桌上还有其他几张照片。 这几张相片里，是一个个被塞在树洞里的防水袋，这种防水袋还蛮多的，有一片树林，几乎每个树洞都有防水袋。 乔灵神情冷冽，修长食指轻叩著其中一张照片：“元亮哥，等《跋涉吧！》节目组离开清溪镇后，按计划行事。你自己小心点，別暴露了。” “嗯，不会让谢华怀疑到《跋涉吧！》节目组。”胡元亮郑重点头。 毒贩手段毫无底线，要是知道山上的货，是被《跋涉吧！》这档综艺捅出来的，別说参加综艺的嘉宾，节目组工作人员不定都会被报復。 只有把《跋涉吧！》节目组完全撇开，大家才安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错，山上藏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已经清晰了。 就是毒品…… 而且还是谢华的。 因为那几个陌生人的身份信息出来了，他们全都是掛靠在谢华那家冷链物流公司的员工。 也就是说他们是谢华的人。 谢华一开始得知《跋涉吧！》到臥龙山拍摄综艺，担心山上的人被发现，引出麻烦，还让自己的人先避一避，不想却避了寂寞。 被曾俊皓一通找，给找到了狐狸尾巴。 说起来这事还真得感谢曾俊皓。 要是没有他去找防空洞，还拍了照片，乔灵哪怕有所怀疑，也不会往王权和谢华身上想。 那印有n国文字的箱子，把她脑子所有思路串联起来。 思路一通，山上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商量好事情，乔灵回到了节目组那边的民宿。已经夜里十点过，赵承泽和洪倚云一身狼狈地回来了，而孔郁飞和林棲这会儿则还在安县医院。 白天还生龙活虎的曾俊皓，回到民宿就蔫了。 他回来收拾好后，本来想找乔灵说报警的事，但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乔灵。 別看曾俊皓说话不过脑子，好像没心没肺的，但事实上，比起黎枫他们几个来，他做事不知道要谨慎多少。 毒品的严重性，是个人都清楚。 防空洞木箱的数量，他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山上藏了多少那种东西。 他觉得，能弄到这么多货的，肯定是个大毒梟，不能轻举妄动。 而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他不敢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任何人，甚至是他的助理朱姐。 因为心里装著事，又找不到拥有共同秘密的乔灵，这会儿整个人都蔫噠噠的，仿佛谁欠了他百八十万般，一脸生人勿近。 见乔灵回来了，他眼睛咻的一亮，屁股一蹭，就想找乔灵商量报警的事。 乔灵一看他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盈盈一笑，出声制止他的动作：“曾少爷，你明天综艺完了，是不是要去影视城拍摄了？你们剧组的男二闻逸是我朋友，等综艺结束了，我要去剧组探班，搭个顺风车可以不？” 说话的同时，乔灵隱晦地递了个莫慌的眼神给他。 节目组人多眼杂，不是说事的地方，有什么事，综艺完了再说。 “啊……他是你朋友啊，可以，可以，那明天我们一起走。”曾俊皓不傻，哪听不出乔灵的弦外之音，赶紧回道。 “那就这样约定了。”乔灵灿然微笑，和客厅里的赵承泽、洪倚云点了点头，便逕自上了楼。 曾俊皓等到了人，虽然也没说什么，但莫名就安心了不少。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慢吞吞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民宿比昨晚安静了不少，嘉宾们都休息得不错，倒是孙波，好像有没有休息好。 眼袋处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 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被疲惫吞噬，完全没了神采，连声音都嘶哑了。 不知道的人，怕还以为他昨晚去偷人了呢，不然怎么一副被榨乾的样子。 当然，偷人是不可能的，但他昨晚確实没有睡觉。 昨天白天因为做节目，有些事没时间处理，只能等下班了才赶工。 潘娟昨天被人送上热搜，还是有照片的实锤，她在《跋涉吧！》中的镜头全部不能用了。 直播出去的没办法修改，但是后期的录播內容却要重新处理。 节目组压了三期录播，明天晚上就是新一期的播放时间，所以，他又熬了一个通宵。 乔灵瞥著快要把自己熬废的孙波，暗戳戳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挺住，一定要挺住！ 这才哪到哪啊…… 等著赵承泽的雷曝出来，熬一个大夜算什么，没个十天半月，整个节目组都別想休息。 潘娟只是这一季的常驻嘉宾，而赵承泽可是两季的常驻嘉宾，到时候要剪的，不知道会有多少…… 最后一天的行程，节目组已经放弃挣扎了。 今天，节目组原本准备的打卡任务是臥龙山以匪转兵的，那些老前辈的资料，让大家去各个点发现，然后科普给观眾。 但是……这个任务在昨天，就已经被乔灵开通，並且科普了出去。 而且她还再次超常发挥，讲得比节目组准备的资料还详细。 在任务这方面，节目组已经躺平。 不想，也不敢和乔灵较真。 所以今天节目组懒得再搞这些东西，三辆车把嘉宾们丟在几十里外的盘山公路上，让嘉宾们自己走回去。 唯一的任务，就是在走过一片果园的时候，需要进果园，把果园里各类桔子，各摘三斤出来。 並且在那片果园直播一个小时。 ……一个旅行综艺，生生被开掛的乔灵给搞成了一个助农综艺，也是没有谁了。 第165章 这届导演是懂KPI的 今天嘉宾们没有分组，行程很轻鬆，乔灵在旅行途中难得有閒情欣赏美景，並拍了不少照。 唯一不自在的，就是身边多了个赵承泽。 乔灵觉得赵承泽这今天怪怪的。 热情得过分，总是往她跟前凑，没话找话，还约她下了综艺，一起去江省某个商界大佬的私宴。 这种私宴，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有受邀的艺人能去参加，也是艺人拓展人脉，获取顶级资源的地方。 乔灵搞不懂赵承泽想干什么。 不过搞不搞得懂，都不妨碍她防备他。 这人都在帮谢华洗黑钱了，手上能干净到哪里去，她是疯了才会咬他给的馅饼。 再说了，星辰的艺人需要去扩展人脉吗？ 只要名气够，有好的作品，自家內部的资源，就足够她吃到撑。 而且，一个即將暴雷的艺人，她可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乔灵不咸不淡地应承著：“哪位老板的私宴？” 赵承泽见乔灵接话，以为她上鉤了，顿时来了精神：“安途运输老总的私宴，是他家千金的成年礼。” 乔灵眨眨眼：“……！！” 安途运输不就是谢华的冷链物流公司吗？ 这两人果然勾结得深。 连这种私宴，谢华都要请赵承泽。 乔灵语气却故作惊讶：“安途运输，那可是国內数一数二的运输企业，这个成年礼，排场肯定不小。” 赵承泽趁势蛊惑：“那可不。这家公司上一个代言人的合约到期了，正在物色下一任代言人，你形象好，在这个圈子，你的社会公信力独一无二，好好表现，不定能拿下这个代言。”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安途的代言费，一向很高。” “这么好的机会，多谢赵老师引荐了。”乔灵眼帘微垂，唇角牵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呵呵，合著他这么热情，是在这里等著她啊…… 看过安途资料的她，能不知道谢华公司的代言费是怎么回事？ 说是代言，实际上却是另类的洗钱手段。 通过让艺人代言，將非法资金以『天价代言费』的形式，支付给艺人。隨后，艺人再拿这笔钱层层流转，最终洗白並回到幕后操控者手中。 艺人看似获得了高价代言费，实际上却是资金非法流动白手套。 赵承泽和谢华玩的这一套，哄哄新手小白可以，拿来忽悠乔灵却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他们是不是忘了，她可是法考过的人…… 弄清楚赵承泽在打什么算盘，乔灵应承了几句，加快脚步，追上了曾俊皓。 曾俊皓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是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弯弯道道，不用怕被他坑。 不过……曾俊皓今天心情好像有点不美妙，俊朗脸庞浮著『莫挨老子』的怨气，嘴比昨天更毒了。 “林棲，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拜拜。好不容易小灵医生和『刘家堂弟』的热搜消沉下去，眼看你群星盛典的话题就快衝上榜首了，结果……却没干得过潘阿姨的两个男模。” 曾俊皓心情是真不大好，看谁都不顺眼，林棲和他走在一块，直接撞上了火枪口。 他觉得《跋涉吧！》拿钱不干活，向易给他们砸了三千万，就让他来镀三天金，结果现在別说镀金了，银都没有给他镀上一层。 头一天的热度还成，他的討论度和乔灵差不多高，昨天和今天就完全不成了，全被潘娟的风流帐给吸引了过去。 几个嘉宾里，只有乔灵还勉勉强强有点话题度。 三千万白砸了。 输给乔灵，他心服口服，毕竟別人业务能力强。可是潘娟……喵的，这可是他出道第一站，就他么被潘娟的屁事给搅没了。 越想，曾俊皓心头越不舒服。 他已经被潘娟那个老女人创飞了，他都飞起来了，那大家一起飞吧。 这不，一开口，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乔灵刚追上来，就冷不丁听到他嘴里蹦出来的话。她脚步一顿，瞬间没了靠过去的心思。 她紧急拐弯，落到洪倚云身后。 曾少爷，在直播……这种话都敢说，就是不怕被林棲和潘娟的粉丝锤死？ “万年老二也不错，老大那个位置，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林棲自嘲一笑。 都这样了，不自我调侃还能怎么办。 好歹他还是暖男的正面形象，热搜位置也不低，总比砸钱，都砸不上去的强吧。 说来说去，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好不容易上个热搜，结果却接二连三和別人撞车。 “有道理，潘阿姨现在確实更需要。”曾俊皓挑眉，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我也想上个热搜，奈何没有实力。” “额，在直播，你要不要把你的话收回去。” 林棲听著曾俊皓这丝毫不加掩饰的话，抬头看了一眼无人机，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少爷。 曾俊皓顺著他的视线也瞥了一眼镜头。 非但没收敛，反而哈哈一笑，大大方方道：“我当然知道在直播。我这是在隱晦的给直播间观眾递话，想眾筹上个热搜来著。” 曾俊皓索性坦坦荡荡，把自己的意图直白晾在观眾面前。 出道第一站，不漾起点水花，都对不起朱姐和向易对他的投入。 搞波事，先上回热搜，留个名字再说。至於以这种方式上热搜，会不会惹来爭议，切……他才不怕。 他堂堂丰瑞家的小老板，自带项目入圈，又没有抢其他艺人的资源，他有什么好怕的。 成吧，人家家里是真有矿。 砸钱的姿势，和黎枫他们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娱乐圈殭尸艺人太多了，再大的顶流，都有种活人微死的感觉，反正不怎么接地气。曾俊皓这搞活的泥石流式操作，顿时让直播间热闹起来。 无数人哈哈哈，觉得他又虎又真实，简直是个喜剧人。 当然，也有人觉得他太过张扬，不懂规矩，等著看他翻车。 弹幕刷得飞起。 都有网友提议，要满足他的愿望，眾筹把他送上热搜了。 想法很好，但今天他註定上不了热搜。 中午，就在几个嘉宾快要走到果园的时候，孙波戴著一个猴子面具，进入了无人机的拍摄范围。 他不但入镜了，还遥控著无人机懟脸拍乔灵。 “乔灵，刚才我接到侄子的电话，说你们主观题的法考成绩出来了，他也是这一届的考生，刚才查了一下成绩，他將將及格。” “他们学校好多同学，都想知道你考了多少分。你看，要不要满足一下同学们的心愿……” 乔灵：“……！！” 让我在直播间里查成绩…… 这届导演是懂kpi的，这热度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第166章 孙导，现在可以谈了吗？ 乔灵前两天就在微信公眾號上，看到了主观题成绩的公布时间，知道今天能查成绩。 她对自己有信心，一点都不急，想著等下了综艺再去查。却没想到，节目组想用她成绩做噱头。 乔灵唇角抿著淡淡弧度，笑吟吟地望著孙波。 “孙导你不地道哦……”她尾音轻扬，那个“哦”字，拖得意味深长。 都是人精。 什么侄子和同学想看她的成绩，不过都是託词。 这老傢伙，想用她的成绩，来冲淡潘娟给节目组带来的负面影响。 潘娟被爆私生活不检点，《跋涉吧！》首当其衝，被网友们群嘲，甚至质疑节目组筛选的嘉宾。 节目能继续搞下去，不过是他们反应快。一发现情况，就立即换了嘉宾，而且后期剪辑还没出来，可以灵活调整。 但再怎么抢救，节目的口碑和招商都受到了影响。 现在《跋涉吧！》急需一个正面舆论，来挽回形象。 而乔灵就是个现成的话题转化器。 正好法考成绩出来了，依她上回晒出的成绩，这回应该也不差。 只要她成绩好，节目组口碑就会有所逆转。 所以，孙波找上了乔灵。而乔灵也一眼看穿了他的目的。 乔灵半开玩笑：“当著这么多网友的面查成绩，万一成绩不理想，让大家失望了，孙导，你可得负责。” 她语气轻快，笑眼弯弯，但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传达给了孙波。 想用她来压潘娟的花边新闻，就要拿出实际点的东西来。 不然，她不会帮忙。 开什么玩笑。 潘娟的事，就是她的手笔。她是多想不开，才会用自己去给潘娟压热搜啊。 乔灵话说得隱晦，但是该听懂的都听懂了。 孙波没想到乔灵竟敢当眾提条件。 他愣了愣，遥控著无人机去航拍。然后拧著眉心，无奈地望著乔灵：“小灵医生，我们也是没办法，刚才接到消息，好几位金主爸爸考虑撤资。你虽然只飞行了一期，但节目要是因为后期经费不够，黄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我没说不帮忙，但是这个忙我不能白帮。” 乔灵直视著孙波。 语气虽听著温和，却毫无转圜余地，“我和潘小姐没有任何私交，你们节目组想用我去挡潘小姐带来的负面影响，总得让我看到点实际的东西吧。”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愿意当眾查成绩。”孙波沉声道，知道这代价是非付不可了。 一旁，曾俊皓几个听到乔灵与孙波的对话，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几人这会儿看乔灵的眼睛，都透出惊讶。 她又不是曾俊皓，哪来的底气，敢用这种姿態和节目组谈话。 乔灵仿佛没看见眾人的目光，翻了翻自己的背包，不疾不徐，把星辰法务部的工作牌找出来，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旋即又打开手机录音，神色一变，眉宇间透出职业性的冷静与疏离：“事情紧急，当前条件不具备擬定合同。” “那就按应急程序来办。” “孙导，我以星辰法务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就《跋涉吧！》节目组，想用我法考成绩和个人名誉，作为对冲节目负面舆论的宣传素材一事，进行口头协议。” 乔灵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在场几个嘉宾，包括孙波，在看到乔灵摸出工作牌时，就已经有一点懵了。 这会儿再听她正儿八经，以艺人兼法务身份，开启双方半正式谈话，就更懵逼了。 “……？？” 臥槽，把艺人当法务用，星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旁边，曾俊皓皱著眉头，睨著乔灵的工作牌，恍然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向易嘴里那个，星辰特別会谈判的艺人吧？” “你来《跋涉吧！》之前，是不是给闻逸撕过合同。” 他出发来清溪镇前，听向易和何修提过一嘴。但那会儿他急著来节目组，没有听得仔细。 现在看到乔灵的工作牌，莫名就想起了向易嘴里，那让自家法务都极度头痛的『全能型艺人』。 “你，你……你是星辰的法务？” 孙波指著乔灵工作牌，舌头有点打结，脸上写满了荒诞和难以置信。 別说他，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懵都找不到边。 因为他们都没见过这种操作。 乔灵頷首微笑：“孙导，现在可以谈了吗？” “我可以用我的法考成绩，为《跋涉吧！》衝掉负面舆论。但是，我公司要你们平台明年自製综艺的一个常驻嘉宾名额。” “不一定是《跋涉吧！》的嘉宾，另外一档综艺也可以。”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孙波气极反笑，声音都拔高了两分：“你觉得，就这点小事，值得我们平台让出一个常驻嘉宾的名额吗？” 不过就帮忙扭转一下舆论，她竟然开口就要常驻嘉宾名额。 不过……话说回来，这提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她口碑不错，要是能常驻节目，节目组也不会亏。 乔灵神情不变。 完全不受孙波影响，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继续说：“孙导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星辰艺人形象都很正面健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緋闻和黑料。” “別的不说，他一旦上了你们的节目。节目都不需要什么预热，就能带起话题度。” 孙波一怔，抓住了关键问题：“……不是你？” 不是乔灵本人，那还谈个屁。 星辰娱乐就那两个歪瓜裂枣，哪撑得起常驻的分量。 第167章 新的天花板 乔灵哪看不出来孙波的嫌弃。 她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明年的行程都安排妥当了，飞行一两期还可以，常驻没有时间。” 说罢，她往前移了一步，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推荐的艺人是前不久反抗潜规则，被打进医院的绍齐关。” 绍齐关被打得有些严重。肋骨断了三根，好在脸没有受伤，目前还在医院养伤。 许超动作快，已经帮绍齐关解约成功，並且把人签约进了星辰，正在规划他未来的发展路线。 他解约的时候，其实还遇到了点小麻烦。 拾光不愿意放人。 绍齐关那事，对拾光影响太大了，大到老板都被请去喝了一顿茶。 拾光老板心里憋著口气，想著等事情淡了，要好好教一下绍齐关规矩。 谁知道星辰却横插一脚，並且態度强硬地要为绍齐关解约。不解约，那就走法律程序。 到那时候，拾光经纪人拉皮条的事，一年半载怕都过不去，只会让拾光发展更受限制。 权衡利弊，拾光老板只得灰头土脸，把人放了。 绍齐关和她一样，都是新人，也没有作品。要从影视底层往上爬，不知道需要多久。还不如先找一个综艺，让他快速积累名气，然后再去拍戏。 这样，走起来会顺得多。 “他去星辰了？你们公司下手可真快。” 孙波有些诧异，旋即犹豫道：“出了那种事，他身上爭议很大，用他风险太高了。” 绍齐关確实自带话题度。 但这个话题一旦掌握不好，就会出事。 到时候不定还会影响到节目。 乔灵见孙波还有犹豫，想了想，直接用星辰给绍齐关背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星辰敢签他，自然做过背调。他身上除了这个爭议，別的都乾乾净净，你们平台用他，不会亏……” 乔灵发挥自己的口才，把用绍齐关的好处，掰开了给孙波说。 孙波从一开始的迟疑，慢慢转变了態度。 绍齐关是新人，身价不会太高，因为拒绝潜规则而上过热搜，康復回来的第一个综艺，別说，话题度还真不低…… 他心思活络开了。 许久之后，孙波终於权衡好利弊，拿出手机，拨通了平台领导的电话。 也不知他在电话里和领导说了些什么，等掛掉电话后，他郑重向乔灵点了点头。 两人就商榷好的內容，又录了一段音。准备等今天节目完了，回去就签合同。 说完正事，乔灵慢条斯理把胸前的工作牌子收起来放好，恢復正常嘉宾的状態。 变脸的速度，把同行的几个人都看得一愣一愣。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被迫看了一场臥龙山风景的观眾们，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不是说要直播查法考分数吗？怎么光拍风景了？】 【学霸人设是不是翻车了。】 【就是，就是，莫不是考差了，不敢现场直播？】 【对呀，是不是考差了？我就说吧，人的精力有限，法考那么重要的事，她还去演戏，能考好才怪。】 【乔灵太贪心了，想用法考当噱头，结果玩砸了。】 【高考成绩单，图片.jng。客观题成绩单，图片.jng。楼上的小渣渣们，小灵医生就算考差一次，依旧吊打你们。】 就在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时，航拍的无人机终於飞回来，懟到各位嘉宾脸上。 这会儿其他几位嘉宾脸色都怪怪的，看乔灵的眼神，都透著复杂。 没办法，明明大家都是艺人，结果她却临时变身，成了经纪公司的法务……大家能正常才怪。 孙波戴著猴子面具，找了个藉口，给观眾说，节目组提供的手机没办法下载司法部的官方app，工作人员已经把乔灵的笔记本拿来了，现在可以查成绩了。 乔灵没在意嘉宾们的目光，对著无人机镜头微微頷首。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司法部网上，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和身份证號码。 没过多久，她的主观题成绩，就显示在了电脑屏幕上。 成绩一出来，守在直播间的法考生们顿时炸锅了。弹幕出现了数秒的真空，隨即以排山倒海之势淹没了屏幕。 【喵了咪，乔灵……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乔神。】 【臥槽，臥槽，乔灵，你能给后面的法学生留条活路吗？】 【161……很高吗，谁能科普一下这个分数？】 上回乔灵的法考成绩发出来，好多不懂行的网友，就闹过一回笑话。 这回网友们学聪明了。 看直播间法学生们的反应，猜到乔灵这回考的肯定也很高，不敢再隨便开口嘲了。 【我刚从教授那里知道，我们这一届的法考生里，有人考上了150。我还在猜，是不是你，没想到……果然是你，还超出这么多。】 【喂，法考生们，你们先別激动啊。科普一下，161分到底是什么级別的？】 【我学法几年，竟然没有考得过一个半路出家，从医生转行的艺人『狗头』，惭愧啊！】 【楼上，161是什么级別？我这样给你说吧，161的分数，是传说中的分数。主观题考试，能考上150就是学神。】 法考生们疯了。 主观题总分180，及格分数是108。能考120到140分就是优秀，140分以上属於很牛逼的存在；而150分……则是法考成绩的『壁垒』。 能考上的人少之又少。 可乔灵…… 她直接考了个161了。 这分数高得连“壁垒”这个词都配不上她了，这他么直接把天花板捅穿了。 自己成了新的天花板。 【我是法考阅卷组的，说个內部数据，近五年全国主观题，上150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161分……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 【乔灵的分数不只是本届最高分，还是歷史最高分数。直播间的法学生，你们有幸见证了歷史。】 直播间里，科普法考成绩的人，一波接一波。 孙波盯著直播间弹幕，眉开眼笑，给乔灵道了一声恭喜，然后就地给她来了个面部大特写，再来个实时採访。 完了，又立即通知节目组工作人员，加快搞活速度，一定要用乔灵的个人名声，把潘娟给节目组带来的负面舆论压下去。 而另一边，盯著乔灵直播的许超，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好处不能全让《跋涉吧！》占了，星辰也要分一杯羹。 没多久，两条分別来自《跋涉吧！》官方和星辰娱乐的庆贺微博，便以燎原之势，爬上了热搜。 吃瓜网友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去看潘娟的塌房连续剧了，都膜拜乔灵的法考成绩去了。 主观题成绩能有161分，乔灵倒也不意外。 毕竟，她和別的考生不同。 她曾是一名有过工作经验，且上过庭的律师，对案件解析，要比应届生透彻得多。 答题视角，带有律师的实务与预判，这是法考生无法拥有的。 她占了重生的便宜。 但甭管怎样，能考到这个分数，乔灵心底也是很高兴的。 法考成绩，就是她交给『小灵通』们最佳的答卷，她没有辜负他们的喜爱。 第168章 我发现，你有毒…… 乔灵这一波的法考成绩，可以说是轰动全网。 比上次客观题成绩曝光，更直观，更具衝击力。 上回成绩曝光，大家只知道她的名字与经歷，没有看到真人。而这一回却不一样，她在《跋涉吧！》的综艺上，且还在直播。 这效果，简直顶到天了。 《跋涉吧！》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飆升。 乔灵的成名之路，是踩著刘家肩膀爬上去的。她的名字，永远伴隨著刘家那摊子烂事。 她有多耀眼，刘家就有多狼狈。 这不，刘家那条才沉下去的停產新闻，就又被翻出来鞭尸了。 孙波要的效果达到了。 已经没人提潘娟了，不管是微博，还是直播间，全是膜拜乔灵成绩的话题。 其实，帮《跋涉吧！》压潘娟花边新闻，乔灵不过是顺势而为。 毕竟星辰只买了两天的热搜，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她的花边新闻，乔灵不压，等时间一到，潘娟也会想办法清网络。 半天时间，不影响什么，反正该吃瓜的，都吃到了。 孙波这会儿很高兴。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他大手一挥，安排工作人员去镇上，打包了一桌地道的山野硬菜到果园，准备给乔灵庆功。 整个节目组，只有几个嘉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办法，好好的一档综艺，现在却成了乔灵的独角戏，换谁，谁能高兴得起来。 虽然这事的起因是潘娟，怪不到乔灵头上，但是被边缘化到这种程度，大家心头也堵得慌。 “我发现，你有毒……”林棲避开无人机镜头，幽幽怨怨地瞥著乔灵，一副抢救不回来的样子。 他怎就这么倒霉。 遇上乔灵这种bug。 群星盛典那天，他就有种乔灵踩在一群艺人脑壳上薅头髮的感觉，现在……薅头髮算什么，他和她一个直播间，还被观眾拍飞了呢。 飞的影子都看不到。 而曾俊皓就更別说了，眼睛里全是『天要亡朕』夸张绝望。 他怀疑隱灵寺的大和尚在骗他。大和尚明明说，这段时间是他最好的出道时间，运气好，说不定能一炮而红。 结果呢……屁的好时间。 就乔灵这坐火箭般的崛起姿势，那个新人敢攖其锋芒。 別说新人，就是老牌影帝赵承泽和新晋顶流林棲，都被她掩盖得黯淡无光。 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额，这是孙导要求的，不然，你们找孙导要赔偿。”乔灵最会观察人，哪会看不出大家对她的怨念。 她眨眨眼，直接把锅甩到孙波头上，一副她是被逼的样子。 “乔灵，等下了节目，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你要参加什么节目，提前微信说一声。”曾俊皓挪到乔灵身边，颓废地说。 乔灵眉梢轻挑：“干嘛？” 曾俊皓自暴自弃：“还能干嘛，给你让道啊……” 以后有乔灵的地方，他百分百退避三舍。 坚决不和她同时出镜。 別说出镜，以后上微博搞事，也得挑日子，不能和她撞上。 “我可不敢让丰瑞家的小公子，给我让道。”乔灵眼含戏謔，调侃了一句，把笔记本交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掂了掂背包，迈开步子，继续出发。 路上，赵承泽在经歷了乔灵法考成绩的衝击后，沉默了一会儿，对乔灵的態度越发热情。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一定要把她拉到华哥身边，这样他们能套出来的钱，肯定会更多。 赵承泽心里打著小九九，那股热情劲，把曾俊皓和林棲都给嚇了一跳。 两人心里都有点腻歪，合著老影帝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啊……看乔灵起飞了，就脸都不要地凑了上去。 倒是孔郁飞表情依旧，对乔灵还是那么不冷不热。 乔灵不太愿意与赵承泽有太多牵扯。一路上都笑吟吟地，不动声色引导话题，在撇开赵承泽的同时，又让嘉宾队伍重新活跃了起来。 也因此，直播间外的观眾，倒是没看出来赵承泽对乔灵的不同。 谈谈笑笑，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走到节目组提前安排的果园。 这是一片专门种植橘子的果园。 已入冬，正是各类橘子成熟的季节，金黄橘子沉甸甸的坠在枝头上，空气里浮动著清冽微甜的果香。 节目组早就和果园的主人打过招呼，大部队一到，果园主人就把自家的八仙桌搬到了院子里。 节目组打包的饭菜也送过来，大伙热热闹闹地吃了中午饭，接下来便是果园直播。 虽然今天节目组没给大家布置任务，但乔灵是个有眼力劲的，她不认为节目组会无缘无故，要求嘉宾在果园里直播。 吃完饭，乔灵在果园转了一圈，发现这片果园的橘子，四分之三都是大红桔。 “周大哥，你们果园种的这种大红桔，现在市面上，似乎已经很少看到了。”乔灵站在桔子树下，顺手摘了个橘子皮有点发麻的大红桔，一边剥，一边和果园主人閒聊。 她剥完后，並没有吃，而是把剥下来的橘子壳，递给了果园主人。 “確实少见，我好像就没买到过这种红彤彤的橘子。”一旁，曾俊皓和林棲好奇地凑了上来，然后也学乔灵，现摘了个橘子，剥了起来。 这两人剥橘子，可就没有乔灵这么讲究了。 橘子壳剥得稀碎，还直接丟在了地上，留下果肉，直接往嘴巴里面丟。 不想，牙齿刚咬下去，两人那帅气的五官，顿时皱成了一团。 “……怎么这么酸？”曾俊皓呸了一声，被大红桔酸得整张脸都痛苦的抽搐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倒抽一口气，不可思议地望著手里的橘瓣。 乔灵瞥了一眼被大红桔酸得齜牙咧嘴的曾俊皓，翻开记忆，科普道：“这种桔子叫陈皮桔。有点酸，口感不是特別好，一二十年前不少地方都有，但隨著砂糖橘和沃柑的嫁接和推广，现在除了陈皮產区，其他地方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它最大的商业价值，不是当水果直接吃，而是它的皮。” “吃这个吧，这个可能没有那么酸。”乔灵把手上的那剥好的橘子递给曾俊皓。 “不要。”曾俊皓摇头，不敢再尝试，他狐疑的望著乔灵：“你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这么偏门的一科都知道。” 活了二十年，头一回知道，原来不是所有橘子皮，都是陈皮。 陈皮原料，竟然还有专门的品种。 乔灵莞尔一笑：“我都说了我是农村娃嘛……云川农村，以前就有这种桔子。” 其实並不是…… 只是小时候在孤儿院，和其他小伙伴一起，漫山遍野捡过橘子皮。 捡回去晾乾。 等到春节，镇上的中药店就会摆个小摊子，收橘子皮。孤儿院的小朋友们用橘子皮换了钱，等到开学，就有钱给自己买文具了。 乔灵看到果园的大红桔，大概就知道节目组让在这里直播的用意了。 不过节目组可能也不大想坑观眾，毕竟，大红桔的口感，是真比不上其他品种的橘子。节目组没给嘉宾们明说，反正就让大家直播一下，看看能不能帮果园主人，把这大红桔销售出去。 乔灵和曾俊皓说了一句，目光落到无人机的镜头，开启了营业模式。 “周大哥，你这一片大红桔往年都是往哪里销的？” 果园主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腿脚有点不大好。 他呵呵一笑，谈起话来，倒不显得拘束：“哪销得出去哦，烂在树上好几年了。这么大一片果园，荒著也不是个事。镇上低价包给了我，我准备等开完年，嫁接一下，看能不能换成市面上俏销的品种。” “有点可惜了。”乔灵惋惜。 旋即对著镜头展顏一笑：“咱安县不是有好几家糖果厂吗？各位开厂的老板有做陈皮糖的吗，要不要考虑一下咱清溪镇的陈皮。这么近，没必要捨近求远去外地採购陈皮啊。” 乔灵用半开玩笑，半调侃的方式在直播间喊话。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话能不能起到作用。 据她所知，市面上大多陈皮糖，都是用陈皮粉或精油调製的，正儿八经用新鲜陈皮熬製做糖的，好像没几家。 但甭管成不成，在直播间里提上一句，不定就能帮这位周大哥，把这一园子的大红桔给处理了呢。 不然，这么大一片大红桔，烂在树上多可惜。 第169章 业务能力强，又不怕翻车 乔灵一开口，曾俊皓等人也反应过来，节目组要求的这一个小时直播，是怎么回事。 合著不是喊他们帮忙卖大红桔，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陈皮卖家。 这种活，大家都不是专业的，做不到专业带货直播那么有煽动性。 但也隨著乔灵的话，聊起了陈皮的作用。 陈皮不只能做糖，同时还是中药材，更是调味品，甚至还可以做成小零食。 乔灵对陈皮在医药方面的功能性还是比较了解的。 一谈到这方面，她就是专业的了。 把陈皮健脾、化痰和止呕的功能，给揉开了，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语言，详详细细讲了一下。 著重给大家讲，这东西，对晕车晕船有效果。 晕车的朋友，坐车时，不妨在包里带上点。 这一场直播就像家常一样，进行得自然又流畅。 期间，大伙还开启了一场剥橘子的比赛，贏得那方，得了果园主人送的一大包陈皮。 可以拿回去泡茶喝。 休息得差不多了，几个嘉宾继续上路。 反正没別的任务，大家走走停停，到傍晚的时候，回到了清溪镇。 一回来，嘉宾们一起录了个告別仪式，就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乔灵在离开前，和孙波聊了一下绍齐关去他们平台综艺做常驻嘉宾的事。 孙波承诺，过两天，平台方会把合同送去星辰。 乔灵得到肯定答覆，就去和自己的小团队会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孙波却一反常態，在嘉宾们离开的时候，也不忙了。蹲在院子角落，眼神仿佛装了雷射般，挨个送嘉宾们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揪著眉头，一脸阴鬱地和节目策划说：“到底哪王八羔子，在老子的节目里和潘娟打擂台？” “你让平台问问微博那边不就知道了。”节目策划隨口道。 孙波斜了一眼他：“要是问得出来，我还用得著在这里蹲？” 微博那边，这回嘴巴紧得很，死个舅子不鬆口。不但他们平台没问得出来，潘娟那边，也没问到情况。 节目策划：“人家手段高。没看潘娟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揪住尾巴吗……” “人都走了，纠结没毛用，赶紧收拾一下回公司。还有两期节目没有剪好，潘娟在节目里会来事，她的镜头特別多，后面两期，还不知道要怎么剪辑。” “你懂个屁，这种在节目里搞事的龟儿子，就该在行业里拉黑。免得以后再祸害別的综艺。” 节目策划：“身正不怕影子歪，潘娟自己私生活不检点，被人揪住了，能怪谁。你该庆幸是现在报出来的，要是再晚点报出来，咱们这一季的节目，怕不是都要剪得稀碎。” “用人还是要用乔灵这种，业务能力强，又不怕翻车。” “你確定用乔灵？”孙波语气有点复杂：“她倒是不翻车，但你策划的任务线和节奏全翻车了……搞得今天我们都差点开天窗。” 节目策划浑不在意：“翻车不重要。我们被网友们嘲一嘲又不会少块肉，斗智斗勇，娱乐大眾，能为节目带来收视，我们就成功……” 小院里，两个老搭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另一边，已经与小团队会合的乔灵，这会儿正站在清溪镇老旧的车站口，与赵承泽虚与委蛇应承著。 “小灵，安途老板的私宴在元旦当天。你留下联繫方式，回头我好联繫你。”赵承泽递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已调出了二维码。 乔灵唇角抿著浅笑，朝萧巧点头示意了一下。 萧巧见状，眼睛一转，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添加上了赵承泽。 而赵承泽在双方加上好友后，心满意足，坐上车离开了清溪镇。 “巧巧，以后他的信息，你不用次次都回。把人应付著，等他被抓了，就成了。”乔灵瞥著赵承泽的车子，冷声道。 “我会看著办。”萧巧郑重点头，说完，她够著脑袋往马路上看了看，“这曾少爷真墨嘰，咱们上车去等他吧。” “嗯。”乔灵收回目光，拉开车门。 她刚站在这里，就是在等曾俊皓。 综艺录完了，但后续的事却还没完。 山上藏的那些东西，还没有处理。 这事，曾俊皓也有参与。她有些担心曾俊皓一下节目，就莽莽撞撞去报警，所以想拦一拦他，让他別打草惊蛇。 山上的东西，必须人赃俱获。 不然只缴货，不抓人，那和瞎忙活有什么区別。 这边她都安排好了，只要曾俊皓別瞎搅和，要不了两天，警方应该就能收网。 第170章 投胎是个技术活 曾俊皓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乔灵在车站等了十几分钟，他才磨磨蹭蹭和他助理开著车，从另一个路口拐了过来。 好傢伙，果然是富二代。 刚出道，座驾就是一辆上千万的迈巴赫。 这豪横姿势，比起黎枫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色迈巴赫犹如钢铁兽，稳稳停在乔灵的普通商务车旁边。三辆车子一对比，乔灵坐的商务车，顿时被对比成了渣渣。 乔灵：“……？？” 投胎是个技术活。 她忙忙碌碌这么久，挣的钱，连別人的一个车軲轆都买不起…… “乔灵，过来，我们去找我哥商量一下。”迈巴赫里，曾俊皓摇下车窗，脑袋从车里伸出来，对乔灵喊道。 乔灵没动，视线探进迈巴赫车厢，“不用，山上的事你们別插手，等消息就成。” “我倒是不想插手，但现在全网都知道我们在山上做过综艺。山上的东西，要是真爆出来，就那些人的德性，哪怕跟我们没关係，都不可能放过我们。” 曾俊皓一扫在节目组中，虽懟死人不偿命，却比较接地气的风格。 这会儿的他，一身限量版潮牌运动装，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车窗上，碎发下的双眼，透出抹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凝重。 过了一天一夜，对於山上的发现，曾俊皓已经冷静下来。 越是冷静，他心底的寒意就越深。 毒品……还是大量毒品，这特么要是捅出来，背后毒梟肯定会狗急跳墙。一个操作不好，他们所有人，怕是都会被卷进去。 先前他已经打电话给向易，说了山上的发现，向易让他把乔灵带去见他。 “赶紧的，別耽搁时间。”曾俊皓见乔灵不为所动，有些烦躁地拧了拧眉心。 乔灵盯著对面车厢，目光越过曾俊皓，落到他助理朱姐身上。 “朱小姐，请转告向易，如果不想曾俊被牵连进这件事里，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节目组呆了三天两夜，乔灵虽然没和这位朱小姐打过交道，却不难从她与曾俊皓的相处中看出，她是向易的人。 並且，还是那种，能做曾俊皓主的人。 所以乔灵乾脆越过曾俊皓，和这位朱助理沟通。 “乔小姐，你確定这事，不会牵连到小少爷吗？”朱盛夏表情冷淡地望向乔灵。 “不能確定。”乔灵没打包票，从车窗里递了个文件袋过去：“看完这个，你们就知道了。” 曾俊皓伸手接过，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乔灵没再说话，示意了一眼开车的钱斌。 钱斌会意，一踩油门，便驱车离开了车站。 迈巴赫里，曾俊皓瞥了一眼离开的两辆车，锁著眉头，打开文件袋。 刚一打开，文件袋里就滑落出来两张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他神情一惊，迅速把袋子里的照片全部倒了出来，“她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些东西的？” 朱盛夏盯著照片里的东西与数量，心沉到了谷底。 画得精致的眉毛，透出凝重。 “这些东西，应该是她的保鏢找出来的。第一天山上出现陌生人，她的那几个保鏢就陆续进了山，当时我还以为，他们只是不放心乔灵。现在看来……恐怕从第一天开始，她的几个保鏢就暗中调查了。” “山上的东西太多了，朱姐，事情很严重。”看完一大摞照片，曾俊皓脊背发凉，声音都打起了颤。 这么多毒品，完了，真摊上大事了。 “暂时不管，先回去和向总商量。”照片的数量太过惊人，朱盛夏心底惊涛骇浪，当机立断道。 曾俊皓咽了咽喉咙，凝重地点了点头。 *** 乔灵一行人的两辆车子，在上高速前分了道。 胡元亮直接下车，打道回府去了臥龙山。而钱斌则换了一辆车，带著他们在山上收集到的线索，去了安县的缉毒办。 庄国安下车后，则直接钻进了路旁的小树林，眨眼就没了身影。 最后真正回去的，只有乔灵和萧中云两兄妹。 离开清溪镇太晚，乔灵三人並没有直接回市区，而是拐道去了影视城。 云棲苑里，陆子阳那套曾经给乔灵暂住的房子，被星辰公司弄了过来，成了乔灵在影视城这边工作的临时落脚地。且楼下12楼的那套房子也一直没有退，杨宏宇与照顾乔灵生活的龚阿姨一直住在这边。 所以乔灵在江省的落脚点，还是蛮多的。 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云棲苑这边了，屋子被龚阿姨拾掇得很乾净。许是张广梅后面让人改装过，以前那套大平层里，还多了个衣帽间。 並且，衣帽间里，还放了不少衣服。 乔灵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见萧中云坐在沙发上，眼睛沉沉盯著手机。 她知道他在担心钱斌他们。 但这事，担心也没用，只能等。 “二哥。”乔灵轻声开口，在他身旁坐下，“现在急也没用。我们算准了谢华最可能行动的时间点，剩下的，就看钱斌他们的了。” 萧中云吐了口气，把手机锁屏，扣在腿上：“万一谢华心理素质过高，不动呢？” “对於谢华这种人来说，稍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寢食难安，一定会想办法儘快消除风险。”乔灵的声音很冷静，分析著大多数犯罪分子的心理。 “节目组在他藏货的臥龙山出现过，在他心里，臥龙山就不安全了。而消除风险的办法，就是將货换个地方藏。” “只要他动了，警方的行动，就不会落空。” 萧中云看了乔灵一眼，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了些，但眼底凝重未散。 他重新拿起手机，无意识划亮屏幕，又按熄。 客厅陷入沉默。 乔灵不怎么喜欢这种沉默，这会让她跟著紧张起来。 她转移话题问：“二哥，我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安排？” 萧中云回过神：“接下来是配合睿芯科技，给x5手机做宣传。一周后，你需要出席睿芯的新品发布会。” “另外，昨天有一个户外用品的品牌方，和一家国民级饮料公司联繫上了星辰，想让你代言一款主打轻量越野的衝锋衣，和一个强调能量的运动饮料系列。正在与公司洽谈，要是谈成了，在年底之前，你可能都会很忙。” “还有就是，你综艺累积的人气已经爆了，张姐下午打电话来说，已经把那个高端护肤品的代言撕了下来了，不用再等《山河骨》播出了。” 关於那款高端护肤品的代言，张广梅原计划是想等乔灵有作品后，再来代言。 但现在，不需要再等了。 因为乔灵今天法考成绩出来后，人气突破圈层，商业价值和公眾形象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她已完全担得起品牌挑剔的目光。所以，谈的时候，她代言费还直接跳过了新人考察期，被张广梅谈到了准一线女星的价位。 第171章 事情落幕 乔灵听著自己的工作安排，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过了零点，臥龙山上依旧没有音讯传来。 萧中云催促乔灵去睡觉，他一个人等消息就可以。 乔灵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回了臥室。 不过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乔灵躺到床上，脑中全是臥龙山的地图，根本没办法入睡前。 屋內黑漆漆一片，只余窗外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迤逶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寂静包裹她的听觉，反而让她思维愈发清晰。 次日，天刚朦朧亮，乔灵那半遮半掩的眼帘，在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中，倏地睁开了。 她眼睛睁开瞬间，脑袋清醒过来。 乔灵猛地坐起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取过来。 当瞥到来电人的姓名时，悬了一个晚上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乔灵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钱斌略显嘶哑的声音，低沉传过来。 “办妥了，人赃俱获。但是按箱子的数量来看，谢华应该是把毒品分开藏了。” “有抓到谢华吗？”乔灵起身，踩著拖鞋去了客厅。 客厅里这会儿还没开灯，茶几上的笔记本隱隱泛著光，萧中云坐在沙发上，正抱著手机在处理信息。 很显然，他和乔灵一样，也接到了臥龙山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钱斌：“没有，但谢华安排在清溪镇和臥龙山的人，已经全部被抓，没有一个跑掉。” 这种事，谢华怎么可能会亲自出动。 不过……这次缉毒行动，抓没抓到谢华，区別都不大了。 警察有的是办法，让他的小弟开口。 不出意外，他现在恐怕都被警方重点监控起来。 后续的事，已经不是乔灵能插手的了，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钱斌他们有没有暴露自己。 谢华是贩毒分子，但是……他这一条线上，还有王权的身影。他被抓了，王权那边不定会有什么行动。 所以，钱斌他们必须把自己藏好。 “没被谢华察觉到异常吧？”乔灵打开客厅的灯，向萧中云点了点头，接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钱斌：“没有。警方是以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山上处理垃圾，撞到他们转移毒品为藉口，发起的行动。” “那就好。这事別管了，你们早些回来。”乔灵听到行动藉口，缓缓鬆了一口气。 这藉口很好，不但把他们撇乾净了，还把《跋涉吧！》节目组的所有人都撇乾净了。 直播第一天，大家就知道山上有很多垃圾。 镇政府等节目组离开，安排工作人员去清理垃圾，再正常不过。 这本来就是镇政府的工作范围之一。 工作人员在山上发现可疑人员，报警处理，合理合规，谁能往《跋涉吧！》节目组和嘉宾们身上怀疑。 至於为什么大半夜还在山上处理垃圾，难道不能是白天就去了，路太远，没下山，在山上隨便將就一晚吗…… 乔灵和钱斌通完电话，心情隨之轻快起来。 这下谢华算是彻底完了。 被缉毒警察盯上，哪怕他这回能侥倖逃脱，也逃不了多久。 “二哥，你在看什么？你昨晚一晚没睡吗？”乔灵心情不错，凑到萧中云身边，眼睛往他的笔记本上看。 萧中云：“斌子说，山上的货不对头。谢华在別的地方可能还藏了毒品，我在看他最近一段时间活动轨跡，看能不能找出別的藏货地点。” 钱斌盯了谢华这么久，可以说，他的每日行程，在一个多月前，就完全落入了钱斌的眼里。 当时钱斌便已確认了谢华的身份，知道谢华就是那个曾在边境与他交过手，並害死他十几位战友的犯罪分子，所以盯梢盯得特別紧。 那时的盯梢，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 只要仔细找，不定能从他这一个月的行程里，找出毒品的位置。 “二哥，为什么斌哥他们要放谢华逍遥法外这么久？”谢华浮了出来，以前这些萧中云和钱斌都迴避的话题，现在可以聊了。 萧中云从电脑中抬起头：“我们以前所在的部队，只是协作打击犯罪分子，具体的情况，我们並不知道。” “但谢华这里，因为斌子有参与到任务里，我大概知道一点。” “他们的路线是新线，太隱蔽，需要摸清楚底细和所有出入口。还有就是，没有找出他们確切的身份信息。” 以前摸不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在国內偽装得太好，查不到他们的身份。 但现在身份一查到，行动轨跡与隱藏网络，就都曝光在了国家机器的审视下。 说到这里，萧中云稍微停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你出车祸，让斌子查到了谢华，可能到现在，谢华都不会暴露。” “我已经把谢华的资料传给我以前的队长了，今晚过后，这方面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插手了。”萧中云口中的队长，与他一样，都已经退役。 但他队长退役后，转业到了地方，成了一名边防缉毒警察。 所以，以前他才会说，想办法让王权再走一次东南亚。 王权要是中规中矩，不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还能平平安安回来。但一旦他犯法，那便百分百会被绳之以法。 王权和谢华可能绞尽脑汁都没想到，他们在国內披上的那层皮，会因为一场医闹，被一个他们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给扒了底朝天。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王权想弄死乔灵，乔灵的目光也许永远也落不到他身上，所以，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嗯。”乔灵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昨晚一整晚，她都迷迷糊糊，根本就没敢睡觉，“二哥，我去补个觉，你也休息一下吧。” 谢华这边的事差不多算是落幕了，就算再有后续，她也管不上，顶天了，就是帮忙提供点资料。 “你去睡啊，等斌子他们回来了，我喊你。”萧中云頷首了一下，又把目光落到电脑上。 悬著的心完全放下，乔灵的这个回笼觉，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连萧巧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乔灵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拿出手机，准备问下萧巧去哪里了。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曾俊皓髮来的消息。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还有点多。 【臥龙山被封了，你是不是出手了？】 【乔灵，你害我……我才二十岁，我还不想死。】 【喂，你是不是已经出事了，吱一声啊。】 第172章 牵连不到你，闭紧嘴巴就行 云景別墅里，曾俊皓抱著手机，烦躁地薅著头髮，前方茶几上的烟来缸里，塞满了菸蒂。 他两个小时前就给乔灵发了消息，到现在都还没回，难不成真出事了？ 乔灵不是很聪明吗？ 怎么这回就掉链子了？ 大毒梟……是他们敢惹的吗？ 他是不是该收拾一下，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曾俊皓焦头烂额，准备让朱盛夏给他订张回京市的机票，避避风头时，乔灵的信息，终於姍姍发过来了。 法人不寐：【消息还没通报出来，你从哪里知道的？】 臥龙山藏有毒品的事，因为扫尾还没有完成，犯罪团伙还没全部落网，官方压著这事，没让报导出来。 网上都还没有一点消息，但曾俊皓却知道了…… 明天就捧奥斯卡：【你可算活了。】 明天就捧奥斯卡：【向易有安排人盯著臥龙山，臥龙山昨天晚上十一点过的时候被封了，到现在还没有解封。】 明天就捧奥斯卡：【你怎么这么莽，一离开就出手。我的命很值钱的，我给你说，我要是出事了，我可不会死扛著不说，你別指望我会给你背锅。】 乔灵信息一发过去，曾俊皓的消息，就接二连三给发了过来。 不过这傢伙说话还是不好听。 在节目组时，乔灵拿钱办事，为了节目效果，不怎么和曾俊皓计较他的毒嘴。 但下了节目，她才懒得惯他，冷淡地回了一句：【牵连不到你，闭紧嘴巴就行。】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完字，她手指一划，直接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这人说话太气人了。 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但她才不想给自己找气受，以后他们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把人关了小黑屋，乔灵优哉游哉给萧巧发信息。 萧巧消息回得很快，说在12楼，和龚阿姨一起做午饭，还有钱斌他们也回来了，不过这会儿还在补觉。 乔灵把手机搁下，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12楼找人。 进了电梯，按下12楼的按键，不想电梯刚下降两秒钟，就停了下来。 “哟，我们的乔律师回来了啊。嘖嘖嘖，乔大律师，今天晚上有空吗，我组了个小局，一起过来玩玩，就当是给你庆祝。” 电梯门一滑开，黎枫那张痞里痞气的脸，就出现在了乔灵面前。 年轻小伙子，要风度不要温度，大冬天的，他竟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机车皮衣。 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棉质t恤。下身是破洞夸张的牛仔裤，膝盖处两个大洞，还没有穿秋裤…… 乔灵：“……？？” 好瞎眼睛。 黎枫迈进电梯，按了负一楼的按键，嬉皮笑脸望著乔灵：“我许叔眼睛就是厉害，竟然把你给捡回公司了。法考第一名啊，还打破了歷史分数，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能分一点点给我不。” 说到乔灵聪明，黎枫眼里透出点羡慕。 哎，他要有乔灵这种脑袋瓜子，他家老头，肯定会天天给老祖宗们上香。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乔灵被他夸张的奉承给逗乐了，语气带著熟稔的调侃。 黎枫满脸骄傲：“那可不，我老爸说，这是我唯一的优点。” 乔灵打量了几眼他夸张的穿著，“成了，別皮了。你要去哪儿？还有，你这是要把陆子阳的房子，给彻底霸占了吗？” “什么我霸占他房子？明明是他霸占我房子……我在京市的房子，全都被他住了一圈。我才住他房子两个月，他可是住了我房子七八年的。”黎枫没说他要去哪，瞪大眼睛，觉得乔灵在冤枉他。 笑谈了两句，黎枫话锋一转，“乔灵，好像有人想阴我和韩毅。晚上这个局，你来一趟，帮我们把把关。” “出什么事了？”乔灵神情一肃，嘴角笑意瞬间敛去。 这傢伙头上除了许超，还有个蒋谨舟，连周演都被许超高薪诱惑，放在了他身边。 再加上蒋谨舟给的阿蓝…… 身边的人能文能武，谁还能阴到他？ “我手上这个剧马上杀青。韩毅本来想走他表哥的路，把剧卖给大鹅，但他表哥那边出了点情况，换了个人和我们接触。” “对方给了一份平台出的分帐合同，里面有一条数据对赌。韩毅打电话问了一下他表哥，好像大鹅的分帐最近出现了调整。有个什么『有效播放』的算法。我让人算过，要是按这种新算法，我们这剧，根本就不可能达標。” 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指標，他傻了才会去赌。 他爸天天耳提面命，说他脑子笨，安安稳稳跟著许叔，挣点零花钱就好，不要想著天降横財，任何沾了『赌』字的东西，都没有好下场。 一下场，说不定就会亏得底裤都不剩。 大鹅想用对赌协议，白嫖他的剧，他才不干。 “这种合作模式，几乎是所有平台的標准玩法。”乔灵听完黎枫的话，脸上神情瞬间鬆懈下来。 看他难得认真一回，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不是所有播放平台的常规操作吗？ 平台不想为一部可能会扑街的剧，支付高额保底价，大多会选择低保底加高分帐的对赌条款。 特別是像黎枫这种横屏短剧，遇上对赌合同是必然。 不过，必然归必然，也是可以砍价的。 “许总没给安排商务过来吗？” 不对呀，阿斗出门创业，许超哪可能放手不管。据她所知，他搞第二个项目时，许超好像还给他配了私人律师和財务。 都把他武装到牙齿了，怎么还有解决不了的事。 乔灵今天不大想动。 在山沟沟里爬上爬下三天，还紧绷了三天的神经，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她也想给自己放天假，躺平一下。 “安排了啊……昨天就磨过一轮了，但没谈出结果。”黎枫有点懊恼。 “他没你厉害，还是你来帮我掌掌眼吧。” 乔灵好笑摇头：“別给我戴高帽子，我没学过商。” 黎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没学过商，你也比別人强。我听许叔说，睿芯代言就是你自己谈的，还谈得特別好。” 谈话间，电梯停在了12楼。 黎枫手抵在乔灵后背，没轻没重把她推出电梯，“一会儿我让人把资料传给你，你下午记得看一下，小爷这回能不能挣钱，就看你了。” “有好处没？”乔灵被推得一个踉蹌，趁著电梯门还没有完全关上，赶紧问一句。 “有啊，怎么没有。谈下来了，我给你封大红包。”黎枫声音从快要合拢的电梯门缝里挤出来，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乔灵只来得及瞥见他半张脸。 他俩的关係，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算了，晚上还是帮他掌掌眼吧。 地主家的傻儿子要创业，她这个签约的长工，可不得跟著保驾护航…… 第173章 粉丝群被玩成了专业討论群 “龚姨，今天中午吃什么？” 乔灵来到12楼，饭菜香扑鼻而来，她换下鞋，够著脑袋往厨房瞄了一眼。 “阿云说你喜欢吃酸菜鱼，我就做了一道。”龚阿姨笑呵呵回了一声，转头又和萧巧忙了起来。 客厅里，杨宏宇拎著保温杯，脑袋凑到萧中云的电脑屏幕上，看萧中云忙活。 听到乔灵的声音，他侧头看了一眼，便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在电脑上看到了什么，稀疏眉头越拧越紧，最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斜著萧中云。 “你好歹把图像处理一下啊……” 萧中云没抬头，手指敲击键盘，飞快编辑著內容。 “处理什么图像？”乔灵凑到两人旁边，眼神往萧中云电脑上看。 “你热搜爆了，《山河骨》在用你做宣传，我放点路透到某音上。”萧中云解释道，目光没离开屏幕。 娱乐圈这行，干什么都有规矩，连路透都是剧组宣传策略的產物。 网上站组和代拍放出来物料，几乎全都是在剧方的默许甚至安排下，出现在网上的。 乔灵法考成绩出来后，《山河骨》剧方便想借她的势，为剧宣传一波。 时刻关注著网络舆论和动向的萧中云，觉得网上那些路透，拍得都不怎么好，这不，开始自己动手放料了。 只不过他弄出来的物料，似乎让杨宏宇很不满意，都在呛声了。 “小灵，你赶紧给这头犟牛说一下，他想原片直出，直接把路透发到网上。”杨宏宇指著屏幕，气急败坏地说。 就算乔灵的脸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没经过处理的视频，发出去了，就不怕反向宣传，把那些对《山河骨》很有期待的观眾给劝退了。 “杨老师，有没有可能，是你太急，没看完呢……”乔灵望了一眼电脑屏幕，见萧中云把另一个处理完的视频拉了出来，她转头，笑盈盈地望向杨宏宇。 她家萧二哥，做事一贯靠谱。她的第一部大剧，萧二哥怎么可能会不护她形象，原片直出…… 原片直出是很有噱头，但是百分之九十都会翻车。 萧二哥才不会干这么事。 “还真是我太急……”杨宏宇也看到了萧中云新点开的视频文件，尬笑了笑，又凑到了萧中云的电脑面前。 乔灵没掺和，拿出手机，刷起了某音。 昨天她法考成绩出来，微博被她屠榜。今天网友们转战某音，她前头辛辛苦苦拍的那些高级龙套，不约而同，集体出现在了某音。 连《弈天下》都没有放过她这波流量，把她拍的那瞎子外室，给整了几秒钟，甩到了网上。 刘昌投的那个横屏短剧更狠，昨天晚上，空降裤子平台，放出来了六集。 以前合作过的各个剧情，今天全逮著她薅。 乔灵：“……？？” 算了，今天网上可能没什么新鲜事了。 乔灵把某音关掉，摸进了自己的粉丝群。 这会儿粉丝群里也很热闹，普通粉丝全是夸夸和考古的小灵通们，还有画手，给他画了《山河骨》蛮夷公主的画。 不得不说，粉丝们速度真快。 《山河骨》的路透才出来，竟然都二创出了好多小视频和画。 而她的专业粉丝群就有点另类了。 法律群里，在读生在討论她的成绩，已工作的在交流案子分析，这会儿就有两个律师，就一起离婚案正在交流。 这是一起比较复杂的离婚案。 男方婚后白手起家，打拼出一家公司，表面持股百分之三十五，但通过复杂的代持协议，实际控股百分之七十，外面有小三，並且还有財產转移的行动。 目前，两个律师都在围绕男方出轨，转移资產为切入点的思路分析。 乔灵翻著两人的对话，从头看到尾。 看完后，她蹙著眉头想了想，在群里艾特了一下这两位討论案子的律师，问了一句：【女方的诉求是什么，是分割財產，还是儘快离婚？】 乔灵一吱声，群里顿时空屏了几秒。 旋即就是无数的恭喜，把整个屏幕霸占。 大家都在恭喜她通过法考。 乔灵向粉丝说了声感谢，继续艾特那两位律师。 这种离婚案，她以前和他师父接触过不少。 老实话，这种案子，多数女方都分不到太多资產。 乔灵以前打离婚官司，因为男方律师的操作，在这上面吃过不少亏。 后来她著重研究分析了一下，发现，其实就算男方转移了资產，也並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女主想快点离婚，也想分割夫妻財產。】 【男方资產目前已经冻结。但他离婚心思不是一天两天，早前把名下不少资產转移走了。】 群里，两位律师被乔灵艾特了出来。 法人不寐：【可以查查他有没有隱匿股份，要是有的话，就好操作。】 【查与男方有关联的人与公司，找出资金走向。確定资金的代持人，想办法拿到双方的代持合同，虽然不能把资金全部追回，但费点心思，大部分还是能追回来的。】 这是乔灵自己吃了几次亏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就是有点耗费时间，因为股权建构很复杂，更別说，中间还有一个代持人。 没个一两年，可能离不了婚。 就看女主想儘快离婚，还是想多分点財產。 要是能等，这套操作就管用。 【小灵医生看过这方面的案例分析，有连结吗，发我一个。】 乔灵的这套思路，让两个律师都愣了一下，其中负责离婚案的律师迅速追问。 乔灵哪有什么连结啊，想了想，回了句：【网上没有，你可以联繫京市昭远律所的晏安律师，他对这种案件很有经验】 【谢谢，回头我联繫一下。】 乔灵回了对方一个（微笑）表情，便在这个群沉了下去。 旋即，她又打开乔高朗所在的医生群。 医生群就有些冷清了。 几乎没有人在聊天，群里信息，全是各种各样的病例分析与討论。 这群，已经被一群医学生和医生，玩成医术交流群了。 甚至还有中医，看著西医发出来的病症，在线辩论的…… 第174章 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 乔灵觉得，自己的粉丝太健康了。纵观全网，可能没哪位艺人的粉丝，有她的粉丝硬核。 医术交流群都出来了。 而另一边，乔灵刚退出来的律师群里，一群律师这会儿因著乔灵提供的思路，已经聊开了花。 【小灵医生的思路好犀利，要是按她的切入点，渣男就算把资產全转移走，都能追回来。】 【看来小灵医生对离婚类的案子，很有研究啊。】 【小灵医生要入律圈了？】 【別了，娱乐圈好，就在娱乐圈吧，別回来律圈了。】 就在大家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条透著调侃，却又带著些沉重的信息，出现在了群里。 发信息的人，头像是一块看著特別诱人的草莓蛋糕，粉丝名叫『非诉夜行者』。 这条信息一出，律师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前段时间，把整个律圈都炸了一炸的优秀律师。 与小灵医生同名同姓。 伸张正义，却死在了法院门口。 大家似乎都懂这条消息在指什么，瞬间没了水群兴致，纷纷潜了下去。 ** 冷灰色调的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天光。真皮沙发上，分析大师徐哲，双目沉静的盯著乔灵发在群里，那条调查『男方关联公司与人』的信息。 也不知道隨著这条信息，想到了什么，那只捏著手机的手指，愈发用力，手背上都微微隆起了青筋。 额前过长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瞳底闪烁的幽光，片刻后，他把手机丟到一侧，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档案。 档案上的女子穿著蓝色职业套装，身高不过一米六，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阳光从法院高大的玻璃窗外斜射进来，金色的光斑落在女子身上，身姿挺拔而坚定，嘴角透著一抹明显的微笑。 若是这会儿乔灵在，只需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经手並打贏一场官司，从法院走出来时的照片。 徐哲目光在少女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打开她与他曾经的交易信息。 那是九个月前，她让他找出某个被告方隱匿股权的信息。 这条信息里，不只有简单的股权隱匿，还有那位弃医从演的乔灵，所指出的代持人调查。 “同样的思路，同样的办案手段，同样的名字……” 低喃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莫名染著一丝困惑与探究。 甚至……连另一面的性格都相似。 那个曾经站在法庭上的女子，看似清冷，独来独往。但事实上，在他们每次交易时，她的性格，都与现在那位站在聚光灯下的乔灵，有种微妙的相似之处。 虽严谨，却又透著狡黠。 偶尔吐出的调侃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容貌与经歷，他已经好多次，在她身上，看到『她』的身影了。 昨天臥龙山上的直播里，当成绩公布出来后，她眉眼间的笑意，与当年『她』通过法考试时的笑，几乎一模一样。 含蓄，克制，但眼角眉梢的明媚却又掩饰不住。 两人身上太多相似之处。 难道是巧合吗？ 但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 徐哲眉头深锁，狭长眸子凝在电脑上。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点开乔灵的微信。 『你是谁』三个字，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快速闪现在对话框里，最后……又被他狠狠刪去。 如此反覆了无数次。 整整半个小时，这三个字，都没能发得出去。 手机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將他眼底翻涌的挣扎照得明明灭灭。 许久许久，他闭上眼睛，终是放弃了去询问。 把手机一丟，沉沉陷进了沙发里。 *** 另一边，乔灵逛完粉丝群，龚阿姨和萧巧把午饭准备好了。钱斌他们回来得晚，才睡下没一会儿，龚阿姨给他们留了一份，等他们睡醒了再吃。 今天饭桌上的主菜就是酸菜鱼，说起来，这道菜原身爱吃，乔灵也爱吃。 喜欢吃的原因，还有些相同，都有一种怀念情怀在里面。 原身是因为和父母最后一顿饭，吃的就是酸菜鱼。而乔灵则是打暑期工，拿到了第一份工资，犒劳自己，点了一份酸菜鱼。 那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下馆子。老板手艺太好，就这么把这道酸菜鱼给烙进了她的味蕾里。 “二哥，黎少爷晚上和大鹅平台的人组了个局，让我去把把关，你陪我一起去吧。”吃完饭，乔灵將先前在电梯里遇上黎枫的事，给萧中云说了一下。 “都不知道黎少爷在瞎折腾什么，我要有他这资本，二十岁我就退休养老了。”杨宏宇听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杨叔，你现在也可以退休啊。”萧巧笑著打趣他。 杨宏宇端起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养身茶：“我倒是想，但奈何养老钱还没挣够。” 聊了几句，杨宏宇进屋拿了个平板电脑，坐到了乔灵身边。 他点开三年前，一部在国际电影节拿过奖的文艺片，放到乔灵面前。 “你演技方面的一些基础功，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课程安排，增加一项，情感层递的技巧训练。” 作为一个演技老师，杨宏宇还是很负责的。 乔灵最近不是在拍gg就是在上综艺，都没有时间来找他学习。这不，他便趁著这空閒时间，把乔灵的课给重新整理了一下。 “先看这部电影，看完后，我们抓几个片段来讲。然后，你来演一下。” “记住，重点是你演，而不是去模仿。” 乔灵接过平板，对杨宏宇笑了笑：“好，麻烦杨老师了。” 今天她没安排，本来想给自己放天假的，但杨宏宇都主动把课程准备好了，乔灵也不会拒绝。 就目前她的工作性质而言，学习其实也是放鬆中的一种。 乔灵乾脆也不回楼上了，戴上耳麦认真观看起了电影。 而不远处，萧中云则开始教萧巧做数据了。 萧巧虽然只是生活助理，但萧中云觉得，他们这个小团队，不能有吃白饭的，凡是与艺人有关的东西，都要学一学。 哪怕不精通，也要知道具体的规则与玩法。 萧中云真的是很细心的人，在教萧巧如何监测舆论和数据变化的同时，还时不时打开手机，在群里和『小灵通』们沟通。 乔灵这两天的流量太大。 人红是非多，哪怕她再优秀，但对於她的非议与质疑，也不可能完全没有。 这不，《山河骨》的路透出来后，剧中不少艺人的粉丝，因著乔灵的討论度和话题热度压了自家正主，开始用她是新人这点来带节奏，贬低和拉踩她。 普通『小灵通』有些忍不了，已经在网上反击了。 而萧中云的操作就是，又刚，又气人。 乔灵可是他护著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別人肆意抹黑。 他在群里发了几张乔演蛮夷公主的动態眼神戏，告诉『小灵通』们，別去和別家粉丝吵架爭执，但凡看到带节奏贬低乔灵的，直接甩张动態图给他们。 所有的口舌之爭都是虚的，用事实打脸才是最疼的。 就那几个把曲瑞和冯景山都创飞的眼神戏，谁敢说他家小灵是没演技…… 第175章 谁不爱钱，谁不呼吸 小灵通们很乖，萧中云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也不再和別人撕了，看到有詆毁乔灵的评论或是小视频，二话不说，直接用动態图回懟。 任何语言都比不上生动的演绎来得直观，几张动態图一甩出去，那把网上贬低拉踩的人堵得哑口无言。 乔灵长得好看。 五官是明媚穠艷的美，眼神偏又有种矛盾的清冷，蛮夷长公主这个角色，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哪怕是为自己爱豆狡辩的其他艺人粉丝，都没办法昧著良心说乔灵难看…… 这位太硬核了。 还以为是新人，没演技，可以群嘲一下。 可人家动態图里的眼神，隔著屏幕，都让人不敢直视，就这……还怎么喷。 想找点她其他的黑料做文章，可全网一翻，没有，完全没有…… 扒出来的全是成绩单和医学上的各种建树，再不然，就是她曾经被打的小视频。除此之外，再找不到任何能下嘴的地方。 好多黑粉没辙，只能抓住她进娱乐圈捞钱这一点，下下功夫。 萧中云也是个硬脾气。 为防以后乔灵背上捞钱的名声，他直接登录乔灵的微博，在微博上放了张蝙蝠侠扛钱袋子的网图，再配上一句#谁不爱钱？谁不呼吸？ 带著点调侃意味的八个字，让乔灵本来就很热闹的微博，更热闹了。 没几分钟，评论区清一色的，『我爱钱，我要呼吸』的回覆。 而另一边，乔灵则在杨宏宇的指导下，磨炼自己的演技。 她很清楚自己开年的工作安排。等《你是我的辩护人》拍完，她下一个剧，拍的就是女主剧。 上回在《山河骨》，苏蓉跟她说，沈晋想量身给她打造个剧本，还她帮忙找飞刀医生，救他妈妈的情。 乔灵转回头，就把这事给张广梅说了。 张广梅听完后，召集公司高管开了个会。 把公司一年多前，被迫停下的项目翻出来了，准备重新启动。 星辰一直以来就没有自製剧。 当年怀城躋身顶流，公司准备整把大的，打造部剧，把怀城彻底送上神坛。结果才刚把剧本確定下来，怀城就出事了。 项目也就这样搁浅了。 而现在，沈晋承诺给乔灵量身打造剧本，张广梅便觉得星辰的机会来了。 沈晋在编剧圈很有名，是苏柄辉的御用编剧，可以说是请，都不一定能请到的人。 张广梅用这个人情，让沈晋帮忙修改剧本，將剧本里的女主人设重新修改，甚至是配角也得给写活，立住。 他们星辰不定会凭著这个剧本，同时捧出好几个艺人出来。 这不，双方都已经初步沟通过了。 沈晋也答应打造那个剧本了，並让星辰组建一个编剧班子，一起创作打磨创作。 公司高层那个閒得拍蚊子的影视製作部，最近也忙了起来，都在为这个ip奔走。 明年这个剧就会正式启动，乔灵拍完《你是我的辩护人》，就是进这个新剧组。 所以，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这期间，把演技磨炼出来，不然挑不起女主的大梁。 女主和女配可不一样，观眾最喜欢拿放大镜来看男女主，一个不小心，男主角就会沦为陪衬。 乔灵在杨宏宇的指导下，一学习，就学了一个下午。 期间，钱斌他们也睡醒了，不过大家都没打扰乔灵，吃了饭，乾脆坐在沙发上，听萧中云指挥，上网反黑。 到了傍晚，黎枫电话打了进来，让乔灵去天闕酒店。 乔灵就觉得黎枫有点討打。 市区离影视城可是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不能把局组在影视城这边吗？ 来回跑多累啊。 但没办法，人家黎少爷要逼格。 觉得天闕那种级別的酒店，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乔灵无语得很。 翻了个白眼，结束学习，回楼上收掇了一下，带著自己的四大金刚外加一个小管家萧巧，直奔天闕酒店。 去的路上，她还抓紧时间，把黎枫发给她的资料捋了一遍。 华灯初上，暮色为繁华都市披上一层璀璨的琉璃外衣，两辆商务车稳稳停在天闕酒店门口。 乔灵下车，接待穿著职业套装，打著小领结，快步迎了上来。 “乔小姐，您好，黎少爷在17楼的vip包间。”接待微躬著身，態度恭敬却不显卑微，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乔灵頷首一笑。 在对方引导下，带著身后一行人步入流光溢彩的酒店大堂。 乔灵现在到天闕，也是可以刷脸的了。 毕竟，被老板亲自接待过两回，酒店工作人员哪能不记住她的脸啊。 乔灵前脚刚进酒店，后脚，一辆鋥亮的黑色迈巴赫就从停车场口，拐上了酒店门外的环道。 车厢里，蒋谨舟正抬手鬆了松领带，余光一扫，便瞧见乔灵一行人说笑著进了天闕。 他动作一顿，对开车的刘韜道：“停一下。” 刘韜闻言，方向盘一打，车子便停到了马路边。 刘韜侧回头：“蒋总，什么事？” 蒋谨舟眸子落在天闕的旋转门上，“今晚小枫是不是在天闕组了个局？” “是的。” 蒋谨舟半闔眸子：“都有哪些人？” 刘韜：“黎少爷的剧杀青了，正在和大鹅平台谈发行细节。” 蒋谨舟听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叩，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天闕的旋转玻璃门。 良久后，他唇角向上牵了一下：“谢华的资料有在身边吗？” 刘韜被老板突然跳转的话，给问得愣了一下。 不知道老板为什么问起了谢华。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哪怕不知道老板的用意，也会立即进入工作状態：“在电脑里。” 蒋谨舟將视线收回，语气隨意：“回天闕，把谢华的所有资料都列印出来，一会儿给乔灵。” 刘韜压下心中的诧异：“乔小姐在天闕？” 他怎么不知道。 蒋谨舟唇角牵出缕极淡的浅笑，將鬆了一半的领带重新系了回去。 “应该是小枫把她叫来的。把谢华资料整理一下，等他们酒局散了，你去把乔小姐请上顶楼。” “另外，让厨房备几份解酒汤，和一份草莓蛋糕。” 第176章 我庙小，装不下小灵医生 刘韜听到自家老板喊备草莓蛋糕，瞳孔被震得微微张了张。 他像放慢动作般，缓慢扭过头，往天闕旋转门望去。 又来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老板遇上乔小姐，变得不正常了。 完了，他媳妇果然猜对了。 他这一心搞事业的老板，动凡心了，都学会体贴人了。 ** 天闕十七楼 以休閒娱乐为一体的综合会所区，乔灵一行人抵达后，胡元亮、庄国安和萧巧便被服务生领著去了另外一间包厢。 而乔灵则直接进了vip包厢。 不过在进包厢前，她又把眼镜戴在了脸上。 顶级酒店的规格就是与普通的会所不同。 vip包厢採用了低调奢华的现代设计，柔和灯光与深色木质墙面营造出私密氛围。 设备顶级的全景ktv系统，滚动著经典曲目。中央摆放著舒適的真皮沙发与大理石茶几，包厢深处隔出了一块独立区域，里面放著一台麻將桌与小型电玩设备。 和京市的隱庐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別，就是没有酒柜和吧檯，也没有撞球桌。 这会儿包厢里的人没喝酒，也没唱歌，而是围著麻將桌，在搓麻將。 听到开门声，黎枫抬头往门口处瞄了一眼，见是乔灵来了，他砰得甩出去一个八条，扬眉朝门口笑道：“来了啊，就差你了。” “嗯，还没开始？”乔灵应了一声，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今晚韩毅和陆子阳都不在，整个包厢除了黎枫，乔灵一个都不认识。 “没呢。”黎枫回了一句，朝旁边穿深灰色定製西装的中年男子，说了一声，“伍叔，你和乔灵先说一下，等我们打完这把，再来谈。” 黎枫一声伍叔，乔灵便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许超派给黎枫的商务了。而他身边另一位个子娇小、戴副厚重眼镜的女子，应该便是他的私人律师。 被叫伍叔的男子頷了頷首，抱著文件夹，走向乔灵。 乔灵向他点了点头，两人坐到沙发上，便快速交流起来。 麻將桌上，大鹅的三位工作人员，见进来的人是乔灵，眼里都流露出诧异。 乔灵今天还掛在热搜，大家对她都不陌生，大鹅的三个工作人员，被黎枫拉著搓了一个多小时的麻將，说是在等另一个人，他们本还以为，是等別的工作人员。 结果……等来的却是乔灵。 不过这画风怎么有点不对。 乔灵是艺人，虽然法考成绩很优秀，能勉强参考一下，但也不至於专门等她吧。 但要说乔灵是黎枫找来的公关，似乎也不像。 哪有出来公关的艺人，不热情地陪客人，反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直接和商务对接的。 大鹅三个人有点摸不清黎枫要干什么。 三人眼神在空中交匯了一下，其中一个长得胖胖的男子，开玩笑道：“黎先生这是把乔小姐招到麾下了吗？怎么，乔小灵不拍戏了？” “我倒想招……”黎枫摸了一张牌，瞥了眼牌面，隨手打出去一张：“但奈何我庙小，装不下小灵医生。” “赶紧的，別磨蹭，打完这，把事儿办了。办完了，再来慢慢玩。” 今晚运气差，打了一个多小时，他就没自摸过一把。 这麻將虽然只是娱乐性质，没啥输贏，但一直输，他也不爽啊…… 大鹅三人没从黎枫的话里听出什么，又对视了一眼，加快出牌速度。 另一边，乔灵已经和商务伍叔沟通起来。 她来的路上，看过黎枫给他的资料，知道具体情况。 说白了，大鹅之所以拿出份对赌合同，並还將条件卡得这么苛刻，不过是看黎枫脸嫩，又是头一回以出品方的身份独立谈判，想压他一头，占个便宜。 但凡双方商议时，韩毅有坐镇，或是来的是韩毅表哥的人，这份合同报价都不会这么低。 “来，来，曹经理过来坐，咱们先谈正事。”一局麻將很快便结束了，黎枫招呼著大鹅工作人员，走到茶几这边。 然后自己动手，给乔灵倒了一杯温开水，搁到乔灵手边。 倒完水，他便不动了，也没说招待一下大鹅的人，一副閒散人员的样子，坐到旁边吃起了水果。 这做派，看得大鹅的三个人一愣一愣的。 黎枫愣头青的名声，在圈子里可是极出名的，因为家世原因，这傢伙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副拽上天的样子。 极少见他对谁这么细致周到。 曹经理不动声色观察完黎枫，目光落到乔灵身上，带著探究打量了起来。 乔灵差不多也和商务沟通好了，旋即起身，客套地向曹经理伸出手：“曹经理你好，我是黎枫先生本次项目合作的特邀顾问，乔灵。” 乔灵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坦然。 眾人，包括在吃水果的黎枫：“……？？” 特邀顾问？ 哪方面的顾问？ “乔小姐你好。”曹经理被乔灵的自我介绍给弄得怔了怔。 虽然也很疑惑，为什么一个艺人，突然变成了特邀顾问？但出於场面上的礼节，他也只能把乔灵当这次合作的参与人之一。 双方简单认识完。 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正式进入正题。 大鹅的这份合同，是標准的分帐採购合同，以低价加高分成的模式进行合作。 但是，平台要求的播放数据太高，几乎和长剧持平，还加了个对赌在里面。 本来这种横屏短剧，播放量就比长剧低很多，要按长剧的標准来，那黎枫这个剧，恐怕就只能拿个最低保底了。 可是低保底，他会亏得连裤衩都不剩。 昨天伍叔和他们磨过一下，把对赌条款磨没了。但是数据这里，却依旧咬得很死。 “曹经理，你们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拿错合同了？”乔灵唇角掛著浅淡微笑，端起水杯，浅浅喝了口水。 乔灵谈判向来会抓主导权，一旦开口，就会盯著一个点，作为谈判的核心点。 並且，会谈得让对方无法接招。 这份合同分帐可以谈，播放数量也可以谈，甚至是后面gg招商，都可以作为切入点来谈。 但是没必要。 谈多了，反而会显得没有重点，底气不足。抓住一个『播放数据』，谈下来了，后面就能迎刃而解。 乔灵放下水杯，琥珀色的眸子透过眼镜的镜片，平静地望向曹经理，“这份合同，对標的是普通长剧吧，是韩先生没和你们沟通好吗？” “黎先生的项目是个横屏短剧，横屏短剧哪怕爆了，播放数据也比不上普通长剧。” 说著，乔灵把伍叔早就准备好的数据打开，推到曹经理面前：“从你们平台以往横屏短剧的播放数据来看，正常情况下，有效播放量是在8000万到1.2亿。” “最高的一部是《浮灯录》，达到了3.5亿。但这属於现象级爆款，三年才出了这么一部。” “虽然贵平台看好黎先生手上的项目，但咱们也得实际点。黎先生这个项目就算大爆出圈了，也很难达到《浮灯录》的数据。” “黎先生的意思是，贵方要求的播放数据太高，这份合同需要重新协商。” 根据黎枫这边统计出来的数据，他手上的剧，有效播放量大约在一亿。 所以，按有效播放来高分帐这一点，必须得压下来。 第177章 预判你的预判 谈判本质，就是一场心理和信息战。 乔灵抓住对方以爆款短剧，对標黎枫那小短剧的伎俩，將谈判拉上『数据不確定性』的层面。 大鹅拿这种合同来谈，说白了，就想坑坑新手。 若新手小白不懂合同里的陷阱，那平台就赚了。 但若是懂行，他们这边，也预备了其他合同。 所以，都是些奸商。 曹经理听到乔灵的话，乐呵呵地一笑，脸上完全没有被乔灵戳破合同陷阱的窘態。 像只狐狸般，笑谈道：“高分帐高风险嘛。” “虽然『有效播放』要求高，但一旦达到这个数据，你们项目，单分帐这一块，就能有五倍回报。” 乔灵一针见血，冷静地指出：“曹经理只说了达到目標后的回报，却没提失败后的风险。” “平台方把风险完全规避，黎先生这种小项目，可担不起这种风险。” 曹经理：“乔小姐这话，就有些见外了，做项目的，哪有不担风险的。” 谁不知道黎枫是国內消防龙头家的小公子。 他会担不起这个风险…… 谁信。 曹经理很会察言观色。 昨日他和伍叔谈，一谈到关键条款上，伍叔就会和黎枫递眼神，並低声解释，这情况，一看就知道伍叔做不了黎枫的主。 而今天，乔灵和他谈，全程没看黎枫，一副她就能定夺的模样。 曹经理深知，他拿的这份採购合同，能坑黎枫，却明显坑不了这位思路清晰的艺人。 他默了默：“那乔小姐你们对这个项目的预期是……？” 乔灵听出了他话里的妥协。 这是谈判的关键信號。 乔灵收敛起锋芒，將另一份数据推向曹经理：“『有效播放』咱们择个中间数，保持合同上原有的低保底加高分帐的核心结构，同时，可以附加对赌条款。” 昨天伍叔把对赌条款磨掉了。 但大鹅也是要挣钱的。等她把『有效播放』的数据打下来了，对方必然会再把对赌条款加上去。 与其让平台方在对赌条款上再挖坑，还是自己提出来，將对赌条件放低些。 这样，不定黎枫还能多挣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便是低保底加高分帐这模式，这是每个平台的常规操作，这一点，再怎么谈，都不会有变化。 其实还有一种，那就是一口价打包给平台，但一口价平台开得太低。 黎枫这个短剧服化道用得比较精细，成本比普通短剧高，平台的一口价，刚刚踩到黎枫的红线上。整个项目，他最后纯盈利不到三万。 黎枫不愿意一口价卖给平台。 这才有了后面的协商。 谈判正式开始，双方就数据这一块，又拉开了另一场交锋。 谁都想让自己这方盈利大一些。最后的结果是，以一亿播放量为基础，展开对赌协议，然后阶梯式的分帐模式。 达到一亿一播放量分帐多少，达到一亿三又分帐多少，以此类推，最高可分帐百分之四十。 但同时，若是播放量达不到一亿，就只有低保底，黎枫不能参与分帐。 这个数值，黎枫承担的风险降低了，最后，就看剧的质量与宣传了。 双方拉扯了近两个多小时，才重新把合同確定下来。 “乔小姐，你要不要考虑转行，来我们大鹅平台？”新合同签下，曹经理见猎心喜，目光灼灼地盯著乔灵。 人才啊…… 一个人，把商务和法务全包圆了。 这种全能型人才， 放哪儿都是块宝。 最最最最关键的是，她口才厉害，心思细腻。该让利的时候让利，该爭取的时候，寸步不让，把自己的核心利益牢牢抓在手里。 今晚来之前，他们还在商量，既然黎枫这边不愿意对赌，那他们就得在数据门槛上再做做文章。 结果呢……还没等他把这个提议讲出来，人家自己就又把对赌条款给加上去了。 预判了你的预判，並主动出击，多精明的博弈。 这么强的战略型人才，去混什么娱乐圈，简直大材小用。 乔灵唇角浮著抹浅笑：“曹经理的好意，心领了，暂时没有转行的考虑。” 在沙发上差点困得睡过去的黎枫，被乔灵薅起来签下自己的大名，像被按了开机键似的又精神了。他麻溜地给大家倒了杯酒，脸上掛著爽朗的笑：“谈完了，来来来，庆祝一下，曹经理合作愉快。” 曹经理收起合同，望著乐呵呵的黎枫，眼睛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投胎真的是个技术活。 一直就听说，黎家这位少爷，是星辰许超比亲儿子还亲的儿子，以前还不大相信，这回他信了。 不过个一百来万的小投资，许超就生生给他配了一整个团队。 就差抬著他走路了。 偏这位少爷自己不爭气，抬著走，都走不动。 “合作愉快，黎少爷以后要再出项目，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平台啊。”曹经理收起心思，端起酒杯，笑眯眯地和黎枫碰了碰杯。 黎枫晃了晃酒杯，语调懒洋洋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只要你不把我坑得连底裤都不剩，让我挣点零花钱，我肯定优先考虑你们平台。” “黎少爷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曹经理笑容依旧完美得像面具，活脱脱一个修炼成精的笑面虎。“在商言商嘛，谈拢了就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掺上夸张的心有余悸：“不过下次，黎少爷可得照顾照顾我这心臟。乔小姐太厉害了，咱们合作，图的是共贏长久，有时候……咱就是把条件放得『友好』些，彼此都轻鬆。” 黎枫：“你这话说得对，你要是早『友好』些，昨天咱们谈妥了。” 这样，他还能节约一个红包。 正事谈完，见黎枫应酬起了曹经理，便不准备逗留了。傍晚时出来得急，到现在她都还没吃晚饭，她要找点吃的。 她端起酒杯，和曹经理客套了几句，起身告辞。 曹经理没留她。 还笑呵呵地亲自把她送到了包厢门口。 干他们这行，眼力就是饭碗。 什么人，用什么態度对待。 这乔灵，可不是那些待价而沽的花瓶，而是……一把让人不敢小覷的刀。 第178章 乔小姐不像是会吃哑巴亏的人 “刘哥，你怎么在这里？” 黎枫送乔灵出包厢，门一拉开，便见刘韜直挺挺的，像个服务生般站在门边。 他愣了一下：“蒋哥也在天闕吗？” 乔灵也有些诧异。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刘韜。 不过……刘韜在天闕，那蒋谨舟肯定也在天闕。 嘖嘖嘖，还真是在养『儿子』啊。 知道『儿子』和自己在一个地方，就赶紧让助理过来瞅两眼。 刘韜推了推眼镜，向黎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乔灵身上，客气一笑：“乔小姐，蒋总有事找你商量，能借步去顶楼一下吗？” “好的。”乔灵应了一声，递了个眼神给萧中云，“你们先下去等我。” 合著是来找自己的。 她还以为刘韜是来找黎枫的。 不过……蒋谨舟又不怎么管星辰的事，他找她商量什么？ “请。”刘韜向乔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旋即又朝黎枫说了一句：“黎少爷，蒋总让人为你煮了醒酒汤，一会儿记得去喝。” 说罢，便领著乔进了电梯。 包厢门口，曹经理听著几人的交谈，眼底浮出一丝探究。 他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乔灵和黎枫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到那扇合拢的电梯门上。 顶楼……那不是天闕老板的私人领域吗？ 莫不是黎枫和乔灵还认识这天闕的幕后老板？ *** 『叮』电梯缓缓打开，安静空间里透出极淡的松香味。 乔灵从电梯踏出，跟著刘韜进了顶楼那间，能將大半个城市灯火都尽收眼底的会客厅。 第二次来这里，放眼望去那一墙柜名酒，依旧让乔灵咋舌。 吧檯处，蒋谨舟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毛衫，隨意坐在高脚椅上。 脱下一贯的西装，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商界锐利被淡化。一条修长的腿屈起，脚跟隨意踏在椅栏上，另一条腿懒散地向前伸直，姿態閒適而舒展。 听到脚步声，蒋谨舟握著玻璃杯，连人带椅缓缓转了半圈。 暖黄灯光下，他眉眼显得比平时温和许多。 “蒋先生好。”乔灵把手包轻搁到吧檯上，微微頷首。 蒋谨舟抬手，拍了拍身侧的高脚椅，“先坐。” 乔灵目光从椅子上扫过，上前两步，利落坐下。 带著些淡淡酒气的白茶冷香，若有若无拂过鼻尖。蒋谨舟目光在乔灵脸上掠过，伸手將吧檯上摆著的那碗醒酒汤推远了些。 看来今晚是没喝多少酒，这碗醒酒汤白准备了。 接著，他端出份精致的草莓蛋糕，轻推到乔灵面前。 “今晚辛苦乔小姐了。”他將蛋糕碟往她面前又推了半寸，收回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餐饮部会送些宵夜上来。” 乔灵听到他的话，眸子闪过丝意外。 看来是知道她在帮黎枫谈合同啊。 乔灵：“蒋先生未卜先知。”。 她確实有点饿，没和蒋谨舟客气，拿起银质小勺，舀起蛋糕顶端那颗饱满鲜红草莓送入口中。 酸甜在唇齿间漾开，她吃得安静而斯文，只是速度不慢。 蒋谨舟目光在她沾了点奶油的唇角停留一瞬，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乔灵微怔，抬头朝他轻轻弯了下唇角，搁下小勺，接过纸巾按了按嘴角：“刘助理说，蒋先生有事和我说，不知道是什么事？” 蒋谨舟伸手，將搁在一旁的文件夹拿起，“上次乔小姐说，谢华指使人开车撞你。我为了小枫安全，让人调查了一下他。” “这是我调查到的东西，我想乔小姐应该会感兴趣。”蒋谨舟將文件夹推到乔灵面前。 乔灵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眸子凝到文件夹上，“蒋先生费心了。” “蒋先生对谢华了解多少？”乔灵没急著打开文件夹，將用过的纸摺叠好，放到吧檯上。 “不多，只知道他有不少灰色產业。”蒋谨舟端起自己的酒杯，不紧不慢地晃了晃，“不过对付他，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了。” “你知道我在对付谢华？”乔灵將文件夹拿到手里。 “乔小姐不像是会吃哑巴亏的人。”蒋谨舟笑望著乔灵。 暖黄灯光落进他眼底，將那点笑意染得格外温煦。 乔灵没有反驳他的话，抬了下眼皮，算是默认。 他说的是事实。 她本来就是睚眥必报的性子。 乔灵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伸手翻开了文件夹。 入目是一张高空拍摄的照片，一艘中型货船正在破浪航行。甲板上整齐堆叠著数十个看似普通，但边角加固，標有特殊代號的蓝色金属货柜。 乔灵不知道那些金属货柜里装的是什么，但甭管知不知道，都能猜到，肯定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有些意外，蒋谨舟竟然连海上的船都能盯住。 乔灵眼睛在照片上凝了几秒，继续往下翻，接下来的照片，乔灵有些熟悉。 一座拱桥，一个石墩子。 谢华穿著不同的衣服，与不同的人，无数次从这个地方走过。 这地方乔灵熟悉。 零碎记忆中，原身舅舅所住的寿西镇。 前不久钱斌盯梢，才拍到过这个地方。 “这几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乔灵手指轻点著照片，抬眼看向蒋谨舟。 蒋谨舟目光与她相接：“就是你拍综艺这几天，拍到的。” “他连续三天，都在寿西镇出入过。” 他话音落下，室內陷入安静。 乔灵把那几张照片拿进手里，陷入沉思。 从那晚谢华让保鏢打绍齐关之后，她就接连出手。 端了他赌窝，举报了他的私船，甚至上节目，还把他藏在臥龙山的东西都给揪了出来，按说……这段时间谢华应该焦头烂额才对，可他却还有閒心，天天往一个小镇跑。 这个镇上，定是有什么东西，比最近损失的那些生意和货物更重要。 “蒋先生能將这几张照片给我吗？” “当然可以。”蒋谨舟微微頷首：“乔小姐发现了什么吗？” “不大確定。不过我这次上综艺，在臥龙山上发现一些违法犯纪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谢华的。” 乔灵没有细说，把照片装进手包，准备拿回去，让萧二哥和钱斌分析一下。 蒋谨舟：“是毒品吧？” 乔灵浅浅一笑。 她並不意外他会猜到。 毕竟都在调查谢华了，以他的洞察力，將线索串联起来，看出点端倪並不难。 第179章 没有转圜余地 蒋谨舟见乔灵没回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玻璃杯遮挡住了他瞳底忧色与冷意。 他放下杯子，杯底轻叩大理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涉毒的人穷凶极恶，乔小姐需要帮忙吗？”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乔灵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忽变的气息。 她侧头，诧异地望向蒋谨舟。 蒋谨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敛去眼底那丝不该显露的情绪，“抱歉，只是觉得这种人很麻烦。你是星辰的人，若是被他盯上而出了意外……” 乔灵静了一瞬，失笑道：“那倒不至於。我只是作为一个热心公民举报一下，抓毒贩，是警察的事。” 她惜命。 从决定为『乔灵医生』討回公道开始，每一步，她都走得很谨慎。 从不会將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 更不会暴露自己。 “那就好。”知道她不会参与太深，蒋谨舟微绷起的下頜线，隨之鬆弛了下去。 乔灵说罢，垂头继续看资料。 蒋谨舟坐在她身侧，鸦羽般的长睫低低垂下，目光无声落在乔灵白皙的眉心之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静謐的空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轻响。 他原本端直的肩背，不知何时鬆了下来。 惯常的锐利敛去，唇角牵出一抹弧度，不声不响化开。 乔灵看文件的速度很快。 没多大会儿，就將手中的资料看完了。 蒋谨舟调查的这份资料，大多数都与钱斌调查的相同，乔灵手上也有一份。 有出入的，便是资料里，多了她去上节目那三天的最新消息。 將文件合起来，乔灵感激地对蒋谨舟一笑：“蒋先生费心了，这份资料確实很有用。” 不管他因何原因调查谢华，今晚他能將这份资料给自己看，便证明著，他有心帮自己。 “客气，能帮到你就好。”蒋谨舟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草莓蛋糕上，“快吃吧，一会儿夜宵就来了。” 乔灵眉眼一弯，点点头，拿起小银勺，轻轻舀起一角裹著奶油的草莓，送入口中。 所有甜点中，乔灵最喜欢的就是草莓蛋糕，特別是草莓裹著奶油那酸甜交融的滋味。 果然，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的人，都懂得在细节上留心。 上回与他吃饭，饭后她不过多吃了几颗草莓，他便留意到了。 草莓蛋糕不大，没几口，乔灵就吃完了整碟，唇角还沾著一点极淡的奶油渍。 蒋谨舟见状，又抽了一张餐纸递给乔灵。 乔灵接过，按了按唇角。 趁著等正餐的功夫，她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 她眸子凝出困惑，投向蒋谨舟：“蒋先生，我与星辰已合作两三个月，有些事，我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蒋谨舟目光平静地落在乔灵脸上，没有说话，只略一頷首示意她继续。 “不知道许总有没有告诉你，我在上《跋涉吧！》节目时，差点著了潘娟的道。” “三大娱乐出手狙击星辰，按说不过是正常的商业竞爭，可我怎么感觉他们……像带著私仇？” “我曾听张姐说过，星辰成立与其他经纪公司不同，可到现在，我都没有弄明白，这不同到底不同在何处？” “四家公司的动作，处处……都像藏著另一层目的。” 这话，乔灵本来是想等去了京市，当面问许超的。 今天赶巧，遇上了蒋谨舟，既然如此，那她就直接问他。 星辰是他成立的，四家公司的恩怨，他应该才是那个操盘手。 蒋谨舟听乔灵的话，清潭般眸底微微一凝。 他並没有说话。 神情从方才的放鬆状態，倏地变得有些沉冷。 他伸手，端起吧檯上的酒杯，指节微微收紧。 空气中漫开无形的凝滯感。 乔灵见他缄默不语。 神情还隱约透出几分压抑的锐利，驀地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 她睫羽轻垂：“抱歉，是我僭越了。” 轻声的道歉，像一片羽毛，落在蒋谨舟微沉的思绪上，將他拉回了神：“没事。” 蒋谨舟眉间透出歉然，“不好意思，我们的事，牵连到你了。” 乔灵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安静等著他的下文。 蒋谨舟將杯中剩余的酒一口饮尽，恢復常態：“星辰確实和三大娱乐有恩怨。星辰的成立，本来就是衝著三大娱乐去的。” “这关係著我长辈的隱私，说来话长。” 蒋谨舟稍提了一句，绕过『恩怨』这个话题，转而解释起了星辰存在的目的，“娱乐圈和其他圈子很不同，特別是经纪公司。” “艺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公司却是换个名字，就又能继续来。” “我原来的想法，是多花点时间，培养出一批艺人，蚕食掉国內娱乐圈的市场份额。但那三家公司反应很快，似乎察觉到了星辰的意图，所以，才会有一年前的事。” “你的意思是，星辰和那三家公司之间……没有转圜的余地？”乔灵最会抓重点，瞬间便明白了蒋谨舟最终目標。 不过，这恩怨的由来，让她有些诧异。 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啊…… 要嘛星辰彻底滚出娱乐圈，要嘛三大娱乐在圈里彻底除名。 这得多大的仇…… 这事有点难搞了。 当事业奋斗，没个八年十年都奋斗不出来。 因为就像他说的，娱乐圈不同於別的圈子。 就算將对家公司收购了，只要別人手上握著人脉，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打个比方，就拿拾光传媒来说。 拾光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哪怕是被曝光强逼艺人陪酒公关，网友骂声一片，股价接连跌停，但依旧还能撑下去。 这是因为他们上头有人。 他们公司艺人所產出的项目，往往比其他公司更容易过审。就这一点，就有人抱著钱找上门去投资拾光。 这种情况下，艺人出事，公司出事都不要紧。只要拾光能牢牢抓住手上的人脉，换个壳子，再寻几个条件不错的艺人，照样能站起来。 所以，想要和这种公司不死不休……那就必须有比对方更强的后台，或是人际关係网才能办到。 蒋谨舟浮出抹冷冽的笑：“差不多吧。” “不大好办。”乔灵戳破他这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把三大娱乐踩下去，抢市场份额有可能办到，但不死不休，把他们彻底赶出娱乐圈，却有些…… 蒋谨舟抬头望她：“慢慢来，我不急。” 乔灵：“没想过从源头下手吗？” 他想要的结果，恐怕只能直接动三大娱乐的老板。 因为三家公司的人脉，几乎都握在老板手上。 把人送进去踩缝纫机，再硬的人脉关係，都无济於事。 “有想过。”蒋谨舟瞬间听懂了乔灵话里的意思：“我才回国不到半年，已经在布局了。不过他们做事，可比艺人谨慎。” 第180章 拿多少钱干多少活 乔灵不知道蒋谨舟在布希么局，但简短的谈话，却让她知晓，以后该以何种姿態对待三大娱乐。 三大公司早就察觉到了星辰背后的用意。 双方都在找机会搞死对方。 而她，则是三大娱乐狙击星辰的把子。 不出意外，那几家公司都会把劲往她身上用，以后潘娟那种事，必然还会发生。 作为星辰这几年力捧的人，乔灵避无可避。她只能迎头而上，把那些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一个一个揪出来。 “需要我做什么？”乔灵抬眸望他，眼底清亮。 她与星辰是一体的。 星辰好，她才能好。 要是星辰出事，她出去单打独斗，或是另外换一家公司，处境绝不会比现在好。 目前她与星辰的合作，是完全超出她预期的。 当时签约，合同条款对她还是有蛮多限制的，但这些条款至今都没有真正束缚过她。 星辰几乎是完全以她的意愿为主，在为她规划职业道路。 蒋谨舟眉峰透出温和：“什么都不用做，保护好自己，好好工作，以你自身的口碑和影响力带动星辰的企业声誉。” “你的影响力越大，星辰未来的发展就会越好，能抢到更多的市场份额。” “也不必刻意去针对三大娱乐。遇上事了，不用害怕。”他话语微顿，目光与她相接，郑重道：“山海会是你的后盾。” 这是蒋谨舟第一次，如此正式以山海的名义，许出承诺。 乔灵神情微怔。 没想到今晚这场谈话，竟能换来他这样一句有诚意的话。 她唇角抿起抹半真半假的笑：“星辰的艺人真不好当，我怎么有种我签约亏了的感觉。” 动容归动容，该爭取的利益还是要爭取的。 当时签约，她可是以纯艺人身份签的约。 现在情况出现转变，她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还要花费心神和三大娱乐勾心斗角，时刻防备著別人的黑手…… 拿多少钱干多少活。 这多出来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得另外开工资给她？ 蒋谨舟被乔灵这话，逗得轻轻一笑：“我知道你在对付刘氏。作为回报，刘氏那边，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配合。” “是吗？”乔灵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蒋先生可以让云川各大银行对刘氏断贷吗？断贷时间，控制在年底。” 目前刘氏已经陷入各种混乱中，王权出手救刘氏，正四处奔走於各大银行之间。 据刘昌透露，银行目前並未对刘氏断贷或抽贷。 刘氏毕竟是云川政府扶持过的企业，断贷、抽贷都需要一个正式的调查流程。 可乔灵想让王权开年就出国…… 逼他一把。让刘氏断贷，让他付不出货款，资金炼彻底绷紧。这样，他说不定就会鋌而走险，再走一趟n国。 “这需要时间，我儘量。”蒋谨舟笑了笑，没把话说满。 乔灵点点头，不再继续刘氏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別的。不一会儿，餐饮部推著餐车来了。 因为时间太晚，蒋谨舟没让厨房准备复杂的菜式，只简简单单做了一盘番茄肉酱意面。 乔灵刚才吃了一碟草莓蛋糕垫底，这会儿已不太饿，所以只吃了小半，便放下了叉子。 用完夜宵，乔灵便准备告辞了。 蒋谨舟起身相送，修长的腿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恰好与乔灵並肩，一路將她送到电梯口。 他伸手，替乔灵按下电梯键。 黝黑眸子落在她被灯光映得微暖的脸颊上，很隨意的问：“六天后有空吗？睿芯邀请我出席他们新品发布会的晚宴，闻双不在国內，我缺一个女伴。” “那天我正好出席睿芯的发布会，结束后会直接参加晚宴。”乔灵抬眸回道。 蒋谨舟轻轻頷首：“到时候晚宴见。” 乔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叮……』 电梯门滑开。 蒋谨舟抬手虚扶了一下门。看著她进去，一直到金属门完全合拢，他落在门缝间的视线，才淡淡收了回来。 “刘韜，”他转身，朝走廊另一侧静候的助理开口，“把睿芯发布会晚宴的邀请函找出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刘韜愣了一下：“蒋总，您以前不是从不出席这类宴会吗？” 蒋谨舟走向书房，声音平静：“睿芯前两天，不是把陪护机器人的新方案修改了吗？我去和他们老板当面谈谈。” 刘韜：“……？？” 呵，鬼才信。 当他没听见他套乔小姐的话吗。 明明是知道乔小姐会出席发布会，这才临时起意决定去，这会儿倒打起工作的幌子了。 刘韜默默推了推眼镜，把吐槽咽回肚子里。 另一边，乔灵下了电梯，给萧中云发了个信息，一行人在天闕门口匯合，准备回星辉小区。 一上车，乔灵从手包里，把从蒋谨舟那里要来的照片，递给萧中云：“二哥，这是我们去清溪镇这三天，谢华的行踪。” “哪来的？”萧中云疑惑接过。 “大boss给的，他怕谢华对黎枫出手，这几天一直让人跟著。” 乔灵冷沉著眸子：“我们不在这三天，谢华一直在寿西镇出没。” “寿西镇这个地方，可能不简单。你看看，要不要把他这几天的行踪提供给警方？” 萧中云拿著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下，紧蹙眉头：“你怀疑，寿西镇可能藏有毒品？” “不確定，需要查。” 乔灵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但不能是我们去查。” “谢华现在就是个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觉起来。我们最好不要动，还是让警察去查吧。” 说到这里，乔灵停了停，问起了臥龙山上的事，“臥龙山还在封山吗？” 萧中云把照片收好，“封著。虽然警方在山上搜出大量毒品，但数量和箱子对不上，觉得有遗漏，还在搜山。” 乔灵点点头，目光落到开车的钱斌身上：“斌哥，为防万一，谢华这边，把线索提交上去，我们就別管了。他蹦躂不了多久了，早晚会被绳之以法。” 一行人里，除了她揪著谢华不放外，就剩钱斌对谢华最执著。 不出意外，谢华现在应该已经被警察盯上了，而且他自己也清楚。毕竟臥龙山上被抓的人，多数掛在他的运输公司里。 这个时候的谢华，是最警惕的。钱斌若是再去关注，万一被谢华发现，可能会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钱斌沉沉应了一声。 第181章 新一代背锅侠 乔灵把谢华的事，拋到了脑后。第二日，萧中云通过自己的渠道，把手中掌握的有关谢华的资料，全部匿名交给警方后，小团队就集体闭关了。 乔灵恢復作息，每天早上起床，跟著萧中云他们跑步，打拳。晨练完后，就是各种学习。 演技、声音、形態，艺人该学的东西，她都在学。 除此之外，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学习有关自己副业的东西。 娱乐法，各类艺人经济纠纷、影视合同…… 时间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连带的，整个小团队都忙了起来。 钱斌时刻盯著江省新闻，萧中云则在安排睿芯发布会当天的粉丝应援；胡元亮、庄国安天天盯著网络，关注著乔灵的舆论；而萧巧则在学习以前萧中云学过的一切，並且，还在提升自己厨艺和体能。 整个小团队，学习最多的就是萧巧和乔灵。 乔灵觉得没什么，因为她已习惯了这种学习强度。萧巧就恼火了，在来乔灵身边前，她只是留守小镇的妇女，『学习』这两个字，早在初中毕业后，就远离了她。 更別说，萧中云还对她特別严厉。 萧巧觉得，她上学时，要有现在这股『学习』的劲，她说不定都能考大学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期间，星辰公司把乔灵要出席睿芯发布会的衣服空运了过来，乔灵也接到了睿芯发布会的流程通告单，与睿芯工作人员进行了发布会当天的行程沟通。 乔灵在这个发布会的筹备过程中，感受到了明星的工作有多琐碎。 周四晚上，江省本地新闻，播报了一则关於江省本地企业，安途运输公司出现重大违禁品的新闻。 新闻讲得含糊不清，字也很少。 但大家都知道，字越少，事越大。 天天盯著新闻不放的钱斌，在看到这则新闻后，冷硬眉峰透出一抹浅笑。 五天过去，事情终於出结果了。 只不过……看新闻播报的內容，谢华似乎並没被抓。 要是被抓，新闻內容便不是这样了。 但他应该离被逮捕不远了，因为新闻里，提到了安途运输。 “小灵，赵承泽发消息过来了，他说后天晚上的私宴取消了。” 新闻刚出来没几分钟，小团成员正在分析谢华的处境，一旁，萧巧便接到了赵承泽发来的消息。 “出了这么大的事，谢华哪可能还有心情给他女儿办成人礼。”乔灵侧过头，望了眼萧巧的手机屏幕：“隨便回他一句，应付著就成。” 乔灵蹙了蹙眉头，这人怎么还在蹦躂？ 许超这回有点拖沓了。 赵承泽帮谢华洗钱的资料，他都递交上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声。 莫不是长青传媒出手，或是资料被人拦截了？ 算了，再等等吧。 谢华涉及的灰色產链太多，赵承泽和他有关係，说不定上头还在查。 这两人已经蹦不起水花，关注他们是浪费时间，还是工作重要。 乔灵收起思绪，转向萧中云：“二哥，明天发布会，粉丝有安排好吗？” 萧中云沉稳頷首：“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跟著流程走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行，那明天斌哥全程跟著我，巧巧你负责和睿芯工作人员对接。”乔灵说完，便准备休息了。 明天工作量重，她得养好精神，以最好的状態出席发布会。 乔灵这边一派从容，有条不紊，而另一边，谢华这会儿却是焦头烂额地在自家別墅里，来回踱步。 他手上夹著根烟，火星已经燃到了菸蒂，他却仿佛察觉不到，烦躁地绷紧脸。 房间里还坐著个花臂男。 花臂男满脸凶狠，正在回看乔灵他们臥龙山上的直播。 “哥，我怀疑，是曾俊皓把我们的事捅出来的。”花臂男研究完直播视频，咬牙切齿指著直播里曾俊皓。 “確定吗？”谢华顿住脚步，目光闪烁凶光，凝向平板电脑。 花臂男点头：“三天的直播，只有他和乔灵进过我们货箱的防空洞。” “但乔灵是第二天进去的，货箱已经转移。而曾俊皓第一天，就在那一片出现过。” “我仔细看了一下，在他接近这个防空洞的时候，他直播间里，有过几分钟航拍。” 谢华眼神陡然阴沉：“查过他身份吗？” 花臂男回答：“查过，丰瑞集团的小公子。” 山上放著货，那些个小明星去山里做节目，哪可能不查他们的身份。 谢华闻言，眼神一戾，將手里的烟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真他妈的多管閒事，丰瑞家的小公子是吧，老子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联繫几个兄弟，把他掳了。” 花臂男有些迟疑：“哥，条子盯著我们。” 谢华望向花臂男：“就是因为条子盯著，我们才要儘快动手。” “阿军，我们完了，趁著这个机会，能走一个是一个。”谢华颓废地闭上眼，声音陡然变得低沉。 干他们这一行的，脑袋系在裤腰带上，隨时都有可能把命玩脱。 后手，他一直就备得有。 但这回警察行动太快，根本就不给他反应时间。 臥龙山还封著山，他就被警察盯住了。 一看就是提前布好了局。 不然，就算臥龙山的货被发现，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他头上。 “明天晚上动手，动静搞大点，把我们身边的警力分开。”谢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狠绝。 花臂男頷首，转头开始安排了起来。 另一边，乔灵洗漱好，刚躺进柔软的被窝里，手机信息就响了起来。 乔灵打开床头灯，摸出手机。 封心绝爱：【乔灵，谢华要跑路。】 一点开手机，乔灵便看到了刘昌的信息。 刘昌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破坏银行与刘氏的合作，因为没什么进度，一直没有联繫乔灵。 今儿突然联繫，却是谢华的消息。 乔灵眉头微锁，赶紧问：【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谢华要跑路？】 第182章 感觉她在敌人身上装了摄像头 乔灵盯著刘昌发过来的消息，难得诧异。 这是什么意外之喜…… 刘昌是不是有点旺她啊。 她和刘昌隔空联手好几回，明明都没有事先打招呼，但就有种很神奇的默契度。 以前两人都在往刘家上使劲，有这种默契度不意外，可谢华这事……刘昌可是完全不知情的。 乔灵半蹙著眼睛，盯著信息，沉思了起来。 刘昌说谢华要跑路，唯一的可能，就是谢华联繫白梅了。 白梅是谢华到云川，盯王权的人。江省这边的事，跟她没关係，哪怕是警察查，都没这么快查到她。 果不其然。 乔灵刚想到白梅，刘昌就又幸灾乐祸的发了信息过来。 封心绝爱：【我身边有个双面间谍，想知道谢华消息，多留意一点就清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梅刚才接了个电话，就订了去江省的机票，好像要协助谢华跑路。】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只隱约听到什么浮龙口码头，还有什么丰瑞。】 【这两天，王权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思索了一会儿，乔灵回道：【谢华是毒贩子，有看我的综艺直播吧，他们的毒品就藏在臥龙山上。】 【白梅在谢华那里地位还不低，不然谢华要跑路，不会去找这她协助。】 刘昌震惊了。 缓了好久才说：【艹……这么大的事？】 【那白梅现在回江省，不就自己撞进去了。】 【哈哈哈，活该，老子就看她往火坑里跳。】 【有点可惜了，我刚搭好台子，想看谢华和王权狗咬狗呢。谢华这么快就栽了，看不成戏了。】 乔灵瞥著他得意又惋惜的消息，眉梢不自觉抽了抽。 法人不寐：【谢华和王权的戏，是那么好看的吗？一不小心，把自己卷进去，给你来个挖心挖肺，当了鬼都没地方喊冤。】 【谢华出事，王权说不定会有行动，你最近注意著点他。】 封心绝爱：【好的。那你自己注意点，可別把自己卷进去了，我还等著你带我发財呢。】 刘氏已摇摇欲坠，就凭乔灵的手段，强撑，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他就跟在乔灵身后，赚点小钱，发展自己的建筑公司。 【对了，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我大爷命硬得很，又从icu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扛过了几波心灵打击，饭都比以前多吃半碗。老不死的就是喜欢钱，都坐轮椅了，还要管公司的事。】 法人不寐：【七八十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挺过来也好，有机会亲眼看到自己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土崩瓦解。】 这回没气死，那等下回。 一直气不死也没事。 等到刘家破產，他那一脉的人，一个个鋃鐺入狱，他老无所依，在铁窗之外孤独终老，也是一种报復。 封心绝爱：【行了，不打扰你了。】 乔灵看了一眼消息，没再回话。把两人的聊天信息翻到『浮龙口码头』与『丰瑞』那条，眸子沉沉暗下。 『浮龙口码头』根据钱斌以前调查到的资料，这个码头在三年前被火烧了，这场火的背后，隱隱有谢华的影子。 但因为信息量少，证据也完全没有指向谢华，上头虽有怀疑，却无从查起。 码头、私船……难道谢华想从这个码头离开江省？ 不，大胆一点，或许是出国。 还有『丰瑞』…… 谢华和丰瑞可没有交集，白梅提到丰瑞，唯一的可能就是……曾俊皓被谢华盯上了。 想到这里，乔灵眸子紧紧一蹙。 起床把外衣拢上，拿著手机出了臥室，將刘昌那边的发现告诉萧中云和钱斌他们。 萧中云四人这会儿正在谈谢华什么时候会落网，一转头，就听乔灵说，谢华准备跑路，並且要对曾俊皓出手…… 四人神情齐齐一顿。 看向乔灵的眼神，都有种说不出的一言难尽。 不过一场由医闹纠纷引出的恩怨，这盯梢盯得……就跟雪滚雪一样，滚到这后面，都快成全国大案了。 前头布下的局，仿佛就像在敌人身上装了摄像头般，隔著偌大个华国，她竟然还能从刘昌那边，得到谢华的消息。 而且，还是特別重要的消息。 乔灵被几人看的尷尬一笑。 天地良心。 她最初的想法，真的只是想给原身討要一个公道。 鬼知道后面，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刘昌今晚给的消息，完全是意外收穫。 “你去睡觉吧，这事我来处理。”萧中云心里感慨万分，让乔灵继续回去睡觉。 而钱斌站起身，“小灵，能知道曾俊皓在哪里吗？通知一下，我去他那边看看。” “我问问。” 乔灵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重新把曾俊皓加了起来。 因为臥龙山的事，曾俊皓这几天神经衰弱，跟惊弓之鸟般，一直待在云景別墅没有出来。 连戏都没去拍。 这几天，他同样也在盯新闻，想知道臥龙山事情的后续。 然而新闻里却风平浪静，一点消息都没有。 越是这般平静，他心底越是悬得慌。 乔灵加他的时候，他正颓废地瘫在沙发上，让向易加强別墅安保。 “看看手机，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一旁，正在处理公司文件的向易，提醒曾俊皓看手机。 关於弟弟去上个节目，上出事来，向易多少是有点后怕的。 臥龙山上的事，弟弟是知情者。回来第二天，就有警察找上门，让他们保密。 警察都找上门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向易不敢大意，他这几天公司都没去，把工作搬回了家，一直陪著曾俊皓。 “哦。”曾俊皓挪了挪身子，够著手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 点亮后，发现加他的是乔灵，他神情一振，倏地从沙发上蹭起来：“哥，乔灵，乔灵加我了。” 向易闻言，把曾俊皓的手机拿过，立即通过好友验证。 明天就捧奥斯卡：【乔小姐，臥龙山上的事情处理完？】 乔灵刚加上人，还没来得及问曾俊皓在哪里，便看到了这消息。 盯著微信框里的信息，乔灵微怔了一下，问：【向先生，请问曾俊皓在哪里？】 曾俊皓不会称呼她乔小姐。 这么正式的称呼，乔灵脑袋一转，就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谁。 【在家。乔小姐，请问臥龙山的后续事情处理妥当了吗？】向易没有被认出身份的尷尬，继续追问。 法人不寐：【没有，向先生，我朋友打听到点消息，毒贩子可能狗急跳墙，请注意曾俊皓的安全。】 曾俊皓虽然嘴討厌，但人不坏，乔灵也做不到眼睁睁看他遭谢华毒手。 谢华这个名字还处於保密阶段，她避开谢华的名字，隱晦地提了一下。 明天就捧奥斯卡：【乔小姐从哪里知道的。】 法人不寐：【秘密，不能说。】 向易见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而乔灵也在发完信息后，掐灭了手机。 她抬头，朝站起身的钱斌说：“曾俊皓在云景。” 上节目的时候，乔灵听曾俊皓说过自家住哪里，所以向易一句在家，乔灵就知道了曾俊皓的位置。 “我去看看。”钱斌頷首，迈著步子便出了门。 “斌哥，你看看就好，自己安全最重要。”乔灵起身追到门口，对著钱斌的背影补充道，“向易和曾俊皓在一起，他身边肯定有安保，你別太冒险。” 钱斌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说了“知道”，身影很快没进了电梯。 第183章 你与她，到底有什么关係？ 乔灵心里，其实不想钱斌再跟进谢华的事。 但他有自己的执著。 谢华，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不將这根刺彻底拔除，他很难恢復正常生活。 一起这么久，小团队里所有人对生活都很积极，唯有钱斌，暮气沉沉。 他话很少。 沉默地徘徊在团队里。 只有在对待乔灵工作，或者与谢华有关的事时，他眼中才会出现一丝鲜活。 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乔灵没办法阻止他，只能叮嘱他小心。 “巧巧，明天小灵出席活动，如果我不在，你能完全安排吗？”萧中云望著合拢的电梯，脸庞浮出忧色，犹豫了一下，沉眉看向萧巧。 萧巧迟疑地点了点头：“应该能吧。” 她刚上班，能不能行不知道，但问题应该不大。 “你去吧，小灵这边，我和元亮哥会盯著。”一旁，庄国安接过萧中云的话。 他和胡元亮被安排到乔灵身边有段时间了，对於艺人的工作，他俩虽然不怎么熟悉，但该了解的都了解过。 反正有流程通告单，再加上双方商量时他也在，应该能暂时顶一下萧中云的工作。 “那好，明天的活动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盯著一下斌子。” 萧中云眉头略微舒展。给乔灵点了点头，大步迈出客厅，去追钱斌。 乔灵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无声嘆息。 片刻后，她抽回视线，环视了眼客厅里剩下的几人，“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 次日，天光初亮乔灵便起了床，简单收拾一下，造型团队就抵达了星辉，开始给乔灵做造型。 今天出席的是手机发布会，张广梅除了送来一套晚宴时要穿的礼服外，还有一套质感极佳的雾霾浅蓝商务休閒西装。 这是发布会时，乔灵要穿的衣服，色调与x5手机推出的其中一款顏色如出一辙。 连耳环的顏色都是根据手机顏色准备的，一对浅蓝色的帕石耳环。 乔灵端坐镜前，任由化妆师修整妆面，她自己则在心中默默梳理著今天要发言的內容。 大约两个小时后，妆造完成，化妆师终於放下工具，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作品。 镜中的人，眉眼间多了几分科技发布会所需的干练与神采，一身雾霾浅蓝西装，將她纤秀身姿衬得挺拔干练，整体形象清爽利落，又不失专业感。 “完美，乔小姐的气质，真適合这种妆。”化妆师盯著乔灵的脸，满眼欣赏。 乔灵朝化妆师客气一笑：“发布会正式开始，还需要確定妆容，今天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应该的。”化妆师利落收拾著工具，爽朗回应。 化好妆，一行人便直接去了会馆。 下午有彩排，萧巧临时顶上萧中云的工作，和工作人员沟通了起来，庄国安从旁边协助，倒也还忙得过来。 晚上七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乔灵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入场，刚走上红毯，聚光灯就齐齐聚焦在她身上。 红毯两侧，早已守候多时的粉丝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尖叫。 人潮涌动，写著她名字的灯牌和应援手幅匯成一片明亮的光海，整齐划一的应援口號此起彼伏，將现场气氛瞬间点燃。 乔灵望著眼前这阵仗，短暂地怔了一下。 她错了，她的粉丝其实也不冷静。 只是比较分场合。 瞅瞅，今晚的粉丝，热情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乔灵压下心头震动。 迅速调整呼吸，唇角扬起明媚的笑容，抬手向粉丝们挥手致意。 手臂挥了几下，忽地，乔灵眼神被不远处的一抹身影牵住。 那里，站著一位不该出现在现场的人。 灯光阴影处，分析大师一身休閒米白卫衣，顶著一头时髦的栗色碎发，正隔著攒动的人潮望著乔灵。 乔灵动作一顿，往那个方向轻轻頷首了一下。见她往自己看来，徐哲不闪不避地回望，还举起相机，对著乔灵快速连按了几下快门。 乔灵被他举动逗得扬眉一笑，笑容多了几分真切。 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分析大师还追星吗？ 嘖嘖嘖，以前怎么不知道。 被上辈子的熟人，追星追到现场，这种感觉……还真是有点说不出的新奇。 乔灵微笑著收回目光，在工作人员引导与粉丝的簇拥声中，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会场。 会场外，隨著乔灵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聚集的粉丝们依依不捨地散去，激动的议论声和尖叫声如潮水般渐次平息。 灯光下，佇立在阴影里徐哲缓缓走出，手指在相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目光锁定会场的大门，瞳底明明灭灭，闪烁著別人看不懂的幽光。 乔灵今晚的工作量很大，入了会场后，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开始配合著主持人演讲互动，把x5手机的產品功能逐一拆解。完了，还得和品牌高管合影，打造经典画面。 发布会结束后，她又接受了媒体採访，拍摄素材，回应產品相应问题。 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足足站了两个小时。 这还是单一的新品发布会。 要是赶上品牌年度盛典或多產品线联合发布，时间可能会更长。 等全部流程走完，她还拖著一身疲惫，换上礼服，赶往品牌方举办的庆功晚宴。 而另一边，徐哲在拍完乔灵后，就回了酒店。 他把刚才拍到的发布会现场照片上传到电脑上，打开两份標註著『医生乔灵』『律师乔灵』的文件，逐一对比两个乔灵的不同。 她们成长环境不同，性格不同，年纪也不相同。 律师乔灵比医生乔灵大两岁，医生乔灵小学跳过级，虽然读医八年，但她今年才二十四岁。 而律师乔灵上学比较晚，也没有跳级。她死亡时，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 两人生平，没有任何交集。 两份资料，唯有一些相似之处，便是医闹与那场法院门口的血案。 只相隔了三天。 律师乔灵在京市死亡三天后，远在云川医院里，医生乔灵被刘兵打伤。 根据视频，当时的医生乔灵应该受伤很重，但经过一系列检查后，除了脑震盪，其他都是轻伤。 还有一点便是，他查不到她学法的痕跡。 医生乔灵从来没有踏足过法学院。 可偏这位乔灵，却在弃医后，立即参加了法考，且成绩特別优秀。 徐哲握著滑鼠，將两份文件上的出事时间用红色字体標出来。 旋即打开手机相册，望著乔灵在粉丝群里，犀利分析离婚案的那条信息。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眸底深处，迸射出要將所有线索烧穿的探究光芒。 “你与她，到底有什么关係？是她吗？” 第184章 乔小姐可不是能『隨便』认识的人 新品发布会的晚宴，听著好听，但私下却是一个圈子层的利益交换场。 晚宴上除了睿芯的老板与高管，还有睿芯的合作伙伴，甚至是行业领袖与资深媒体人。 乔灵这个代言人的身份，可以说是这场晚宴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当然，也还有別的艺人。 乔灵就在晚宴上，看到了另一位睿芯代言人，一线女星卓姳。 卓姳代言的是睿芯的另一款產品，按说，两人同是睿芯代言人，新品发布会的时候，睿芯这边应该是邀请卓姳来站台的，但是在发布会现场，乔灵並没有看到她。 卓姳长得很漂亮。 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如瓷偶，眉眼间笼著一层江南烟雨般的清愁与温婉，与乔灵穠丽又覆著清冷的五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晚宴乔灵换了条深蓝裙子。 料子垂顺，顏色像浸了夜的湖面。腰间隨意收拢，缀著几颗冷调细钻，高挑身形被晚礼服勾勒得玲瓏有致。 “吴总，你们这次请的这个代言人，和你公司推出的新品手机很相配。” 晚宴的一角，一个戴著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目光越过人群望著乔灵，朝睿芯老板吴兴朋低声笑道。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从乔灵一踏入晚宴，就粘稠地腻在了她身上。 乔灵是个明星。 在这类宴会上，艺人是资源，是点缀，是可以被试探，被物化，甚至被交易的货物。 这是整个娱乐圈的悲哀，也是所有艺人不得不面临的潜规则与困局。 就像现场的卓姳，陪在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身侧，犹如精心陈设的瓷器，供人品评。 她不但不敢有丝毫挣脱神色，还得在男伴看过来时，適时扬起唇角，递上一个温顺笑容。 睿芯老板吴兴朋目光循著宾客的话，往乔灵那边看了过去。 忙了一天，乔灵这会儿飢肠轆轆，脸上维持著得体的笑，手里小叉子稳又快地叉了一个草莓送入口中。 冬季，正是草莓最甜的季节，晚宴上的水果琳琅满目，但乔灵就独爱草莓。 她吃得很仔细，微垂著眼，小口而快速地咬下。旁边那些人的推杯换盏，窃窃私语全成了她模糊的背景。 “乔小姐確实很优秀。” 吴兴朋目光从乔灵身上收回，並未接眼镜男人的话头。 他脸上笑容未变，不著痕跡侧了一下身，挡住合作伙伴投向乔灵的视线。 都是精明人，哪可能听不出对方提起乔灵的用意。 这是想让他把乔灵叫过来认识一下。 什么人用什么態度，这位可不是卓姳那种交际花瓶，可以隨意招来陪酒。 那日食堂，刘助理与蒋谨舟的短暂对话，让他看出了，这位乔小姐在蒋谨舟那里的不同。 且，今天蒋谨舟也来参加晚宴了，不过人在会宾室，没有露面。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把乔灵拉过来应酬，那他的投资就甭想要了。 “怎么，吴总对她也感兴趣。”眼镜男子视线被挡住，瞬间明白了吴兴朋的意思。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吴兴朋，话里多了分试探。 吴兴朋：“薛总这段时间没注意到网络吗，乔小姐不是卓姳那种隨便『认识』的人。” 薛奇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道：“不能『隨便』认识吗？莫不是一张法考成绩单，就將她捧上了天，连吴总都忌惮了？” 吴兴朋收回目光：“忌惮谈不上，但有能力的人，总值得多几分尊重。” 说罢，吴兴朋举杯朝薛奇示意，转身朝另一侧的宾客走去。 而另一边，乔灵吃了一点水果，填了下肚子，便和相熟的人低声交谈起来。这场晚宴里，她需要维持关係的人不多，只有睿芯的高管，与几个媒体人。 至於那些什么总的，乔灵完全没有去应酬的心。 因为她不缺资源，所以她不需要屈身於这种酒桌交际。 公司大boss说过，她只需要好好工作就成，这场晚宴她来露个面，尽了代言人的本分就够了。 “乔小姐，你好，我是卓姳。” 就在乔灵被一个幽默的媒体人逗笑，一道温婉的声音倏地切断了几人间的轻鬆，插了进来。 “卓小姐，你好。”乔灵侧唇角噙著抹弧度，向卓姳礼貌頷首。 她刚才进宴会时，便看到卓姳身旁有位颇具分量的金主。 她对这种卓姳这类人，虽无意鄙视，但也敬而远之，绝不深交。她以为卓姳主动招呼，不过是因为同属娱乐圈，所以过来客套认识一下。 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寒暄，卓姳便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乔小姐，那边几位老总，想认识你一下，可以去陪他们喝一杯吗？” 乔灵神色微顿，唇角弧度收了回去，看向卓姳的眼神透出几分冷淡。 连旁边几位资深媒体，在卓姳这话说出口后，脸上都透出点鄙夷。 都是人精，谁还听不出卓姳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是想给乔灵拉皮条呢。 不过这位卓小姐，似乎没长什么脑子，在大庭广眾下，竟如此拙劣的將意图说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这里还有点事没处理。”乔灵脸上恢復了惯常的疏淡。 她没说不去，但拒绝之意昭然若揭。 也不知道是卓姳没听出乔灵话里的意思，还是根本不在意，她目光往不远处几个中年老总那里望了一眼。 那几个中年老总见她看过去，带著几分看戏的意味，朝卓姳举了举酒杯。 意思是让她一定要把乔灵请过去。 卓姳收回视线，脸上笑容有些发僵，语气却更急切，“乔小姐，没事的，几位老总只是想认识你一下。过去喝一杯，交个朋友而已。” “卓小姐，我並不认识你。”乔灵唇边噙起抹冷笑，声音极是冷淡：“至於你的朋友，我也没什么兴趣认识。” 乔灵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脸，敢在双方都不认识的情况下，向她发出这种邀请。 她无意再与卓姳多做纠缠，目光淡淡转向不远处的睿芯產品经理。 也就是当初去星辰，签约合同的付经理。 付经理整场宴会，都在关注著乔灵。见乔灵望过来，他微微頷首，抬步往她走了过来。 乔灵顺势侧过身：“不好意思，我確实有事。你看，睿芯的產品经理过来了，我还有工作上的事需要和付经理谈。” 这是发布会前，乔灵在和睿芯高层工作人员沟通时，提前备好的说辞与方案。 这种宴会，她以前还是律师的时候就见识过。 一些惯於猎艷的老总，总爱將目光流连在光鲜的明星身上。她来参加宴会，这种情况，避免不了。 想要摆脱无谓的纠缠，最好方式便是以工作为藉口脱身。 “卓小姐请自便，想必你应该也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乔灵目光清凌凌凝在卓姳脸上，『工作』两个字咬得有些重。 拖长了的尾音，透著讥誚，落进卓姳耳里。 说罢，乔灵步伐一抬，浅笑著朝付经理迎了过去。 她姿態舒展而优雅，与这衣香鬢影的场合完美相融，却带著不容轻慢的距离感。她的拒绝，像一面镜子，瞬间映出了卓姳方才那番暗示的廉价与不堪。 卓姳僵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乔灵却仿佛全然未觉，笑盈盈地与付经理寒暄起来。 卓姳这种人，就是给她脸了。 自己要下海，走另一条路，却还想把別人也拖下水，染上同样的泥污。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给她面子，去应承她的“金主”？ 第185章 有人纠缠你？ 乔灵觉得卓姳有病。 进圈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遇上卓姳这种行事如此奇葩，不带脑子的。 那理所当然让她去陪酒的样子，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自己是她手底下，可以隨意拿捏的艺人呢。 不远处，几个本想支使卓姳牵线的老总，见乔灵径直走向付经理，便知道卓姳没成功。 有几个比较知轻重的，再看向乔灵时，眼里便多了几分收敛。 而有的人眼里，则残留著未得逞的覬覦与不甘。 只是碍於场合，暂时按捺了下去。 “乔小姐，蒋总在楼上贵宾室，你要上去坐坐吗？”付经理走近，低声向乔灵道。 乔灵微抬头，往楼上望了望。 没看到蒋谨舟，倒是看到刘韜和吴兴朋两人隨意倚在二楼环廊的栏杆边，低声聊天。 乔灵頷首一笑，迈步往旋转楼梯走去。 这种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场合，虽然她能应对，却没必要把精力耗费在这种人际周旋中，她有些腻了。 去蒋谨舟那里躲个清静也好。 刚走到楼梯拐角，先前与吴兴朋交谈的薛奇，便端著一杯红酒，从旁侧身迎了过来。 “乔小姐，你好，我是拓格能源薛奇，可以认识一下吗？”薛奇侧身一步，恰好挡住乔灵上楼的脚步。 乔灵听到『拓格能源』，脚步微微一顿，抬眸在薛奇脸上停留了两秒。 看清楚人，乔灵眸底划过丝兴味。 她唇角噙著笑，打了声招呼：“薛总好。” 薛奇目光停在乔灵明艷的脸上，“乔小姐比镜头里还要亮眼。方才在楼下就注意到你了，一直想找个机会打招呼。” “我们拓格能源的新能源线即將发布，正在物色一位能詮释『科技与美』的代言人。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乔小姐，为我们拍摄一组先导概念片？” 乔灵眉梢微挑，迎上他的目光：“薛总真是有心了，在这种时候还惦记著工作。” 说罢，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带著点只有双方才能听懂的讥誚：“对了，我冒昧问一下，你们『拓格能源』的穆总，头上的伤……好了吗？” 这拓格能源在『玩』这方面，莫不是一脉相传。 前不久，他们公司那个穆总才被绍齐关一酒瓶开了瓢，这才过去多久，记吃不记打，又开始玩这套把戏了。 难道真以为热搜打了码，就没人知道他们公司老总骚扰男明星，被打进医院的事？ 薛奇听到乔灵提穆总，神情微一怔，眸子在乔灵脸上凝了两秒，旋即错开步子：“乔小姐说笑了，我们穆总好好的，哪有受伤。” 乔灵略偏了偏头，眼里流露出歉意：“是吗？那可能真是我眼拙，看岔了。我们公司为了给艺人解约，拿到了一个视频，视频有个人，我看著蛮像你们公司的穆总。” 薛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仓促地打断了乔灵，生怕乔灵再说下去：“乔小姐，抱歉，我还有事，先失陪一下。” 说罢，薛奇不等乔灵回应，端著酒杯落荒而逃，匆匆匯入人群，连背影都透著一股强撑的狼狈。 乔灵心里冷嗤一声。 就知道他心虚，不敢接这个话茬。 绍齐关被打的那个视频，因为涉事方的老总太多，背景复杂，是打码上的热搜。当时因消息被压得及时，几家公司明面上都没受太大牵连。 但这不意味著，事情真的能抹得乾乾净净。 就问他怕不怕，她把拓格能源老总骚扰男明星的丑闻，再次送上热搜。 这回，她可不会打码了哦。 这种事的利害关係，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分析出来。 而薛奇很不巧，就是那个带脑子的，一听乔灵那句“看著蛮像你们穆总”，就瞬间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这不，现在他哪还有猎艷的心思。 满脑子只剩下，要怎么把这个能影响公司股价的视频，从星辰手里拿回来。 两句话把骚扰自己的薛奇送走，乔灵拎著裙摆上了二楼。 乔灵並不担心那视频会为星辰引来什么麻烦。 毕竟那视频都打码上过热搜了，搞文娱这一行的，想要拿没打码的到並不难。 “乔小姐，老板在贵宾室。”刘韜见乔灵上来，停止和吴兴朋的聊天，侧身站直，朝贵宾室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灵朝他頷首了一下，抬手推开了贵宾室厚重的实木门。 室內光线温暖，与楼下大厅的璀璨喧闹截然不同，蒋谨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个文件，正在认真看。 白色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袖子挽到小臂。听到开门声，他视线从文件上抽离，抬眸往门口望了过去。 见进来的是乔灵，他唇角微扬，朝乔灵頷首。 “蒋先生好，我来躲个清静。”乔灵反手轻轻带上门，迈步坐到蒋谨舟对面。 坐下后，她目光扫过他腿上摊开的文件，又落回他脸上。 这人还真是工作狂，她与他见面的这几次，每次遇上，他都在工作。 哪怕是来参加睿芯的晚宴，似乎也是为了工作。 “有人纠缠你？”听到乔灵说躲清静，蒋谨舟薄唇轻抿：“以后这类晚宴，你可以拒绝。” “拒绝不了。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乔灵笑了笑，笑容透著点清醒的无奈。 作为代言人，哪可能推得掉这类晚宴。 今天只是第一次，以后等代言的东西多了，这类宴会只会越来越多。 第186章 这是国內，谁这么囂张？ 蒋谨舟將手中的文件合上，隨手搁在一旁，深邃的目光定在乔灵脸上，“以后签约时，可以把『不参与非必要的社交应酬』这一条，明確写进附加条款。星辰的法务，应该很擅长处理这个。” 乔灵：“少了社交应酬这一条，会把很多潜在的商家直接筛掉。” 蒋谨舟：“无所谓，你只要好好拍戏，维护好自己作为演员的口碑和作品质量就成。能接受这条款的，才是值得长期合作的品牌。” 乔灵被他的理想主义逗笑了：“商务少了，我会少挣很多钱。” 艺人的收入，片酬只占一部分，商务代言和活动才是大头。 少接商务，等於自断一臂。 当所有人都和他这位老板一样，视金钱如粪土，星辰年年亏损，还年年砸钱玩啊…… “蒋先生觉得我目前，有拒绝的资格吗？” 虽然她现在流量的確很大，但说到底，她依旧是个新人。 能凭著这波流量在娱乐圈站稳脚，已经是极限。 她还没有拒绝的资格。 蒋谨舟郑重道：“你有。” 说罢，他把搁下的文件递给乔灵：“前几日和乔小姐谈了谈，星辰確实连累到了你，作为补偿，我將我个人持有的星辰娱乐，百分之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你。” 给乔灵股份並不是蒋谨舟一时兴起。 那日在天闕谈完话，他便有了心思。 当时时间太紧，来不及准备。所以，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一直放到今天，才正式出现在乔灵面前。 “从你签字生效的那一刻起……”他深眸迎著乔灵视线，“你再出席这类应酬，就不仅只是一位需要周旋的代言人，同时，也代表著星辰娱乐的股东。” 乔灵望著递过来的文件，白皙脸颊透出讶异。 她並没有接文件，琥珀色的眸子定在蒋谨舟身上：“蒋先生就这么相信我？” 出手就送股份…… 这是想將她与星辰彻底捆绑在一起？ 其实这种艺人手持公司股份的事，在娱乐圈是很常见的。 乔灵心里很清楚。 只要自己好好待在星辰，待到一定的时间后，为了深度绑定核心艺人，星辰大概率也会用股份留住她。 她想过三年，五年，却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还是无偿的。 “乔小姐是聪明人。”蒋谨舟並未收回手，文件依然稳稳地递在她面前，“那日的谈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想要的东西，並非短期內能完成。” 蒋谨舟见乔灵不接文件，眸光微沉。 索性將话摊开，语气比方才更加直接，“我想绑定的，不是『艺人乔灵』，而是『合作者乔灵』。我看重的，是你破局的眼光和做事的手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是想让自己真心实意帮他，搞死三大娱乐，而不是遇上了，隨手帮个忙。 “蒋先生很有诚意。”乔灵浅笑著接过文件，不疾不徐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这股份，她拿得一点都不心虚。 乔灵觉得，这是她应得的。 因为，她才是那个挡在星辰跟前，承受最多炮火与风险的人。 蒋谨舟见乔灵接过文件，眸底浮出微亮的光。他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吧檯，倒了杯红酒，然后站到乔灵身后。 乔灵仔细看完这份股权转让文件，確定內里没有什么不利於自己的附加条款，眉梢微扬，提笔签下名字。 蒋谨舟见她落下名字，將酒杯递给她：“星辰未来的发展，就麻烦乔小姐了。” “合作愉快。”乔灵接过酒杯，唇角微扬，与他轻轻一碰。 杯壁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今晚意外的收穫，让乔灵心情明媚，与蒋谨舟谈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正式，多了几分隨性。 “蒋先生，你这百分之五的股权，你不会白出，我会让它物超所值。”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室內灯光映在他手中的酒杯上，折射出一小片光斑，映在他眼底。 他目光落在乔灵比往常更生动的脸上，语气比谈公事时温和不少：“私下里，我可以叫你乔灵吗？” 乔灵微一挑眉：“当然可以。” 蒋谨舟从善如流，將那两个字在唇齿间清晰唤出：“好，乔灵。” “你以后遇上这种宴会，可以让你的助理做你的男伴，跟著一起进宴会厅。”蒋谨舟斟酌建议，说到这里，他忽地问：“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你助理？” “萧二哥去云景了。”乔灵隨口答。 心思却因蒋谨舟的询问，瞬间被拉到了萧中云和钱斌身上。 她眉头微蹙，话锋一转：“老板，你能盯在海上航行的船，那能帮忙查一下，谢华那艘船的具体位置吗？” 刘昌说，谢华和白梅提到了浮龙口码头。 走水路肯定要船。 萧二哥白天的时候，和她通过一次电话，说警方没在浮龙口看到谢华的私船。 不，不只是浮龙口码头，而是就近的水域，都没有那条船的影子。 “没在海上，沉了。”蒋谨舟半蹙下眸子。 “昨晚半夜沉的。”他语气稀鬆平常，仿佛只是明天的天气。 简短的话，信息量却大得让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乔灵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 沉了……？ 谁沉的？ 许是想到什么，乔灵抬头，看向蒋谨舟的眸子满是惊异。 难道是他出的手？ 就在她震惊於蒋谨舟这轻描淡写丟下的话时，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黎枫。蒋谨舟放下酒杯，接通电话。 “哥，救命，臥槽……云景別墅这边打起来了。还是枪战……”黎枫急促的声音，战战兢兢从电话那头传来。 对话急切到破音，哪怕没开免提，沙发上的乔灵都听得一清二楚。 乔灵瞳孔骤缩。 枪战…… 这是国內，谁这么囂张？ 等等，云景……曾俊皓不就在云景，莫不是谢华动手了。 完了，萧二哥和钱斌还在云景。 想到萧中云和钱斌，乔灵脸上血色褪尽，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蒋谨舟的手机。 蒋谨舟被黎枫这没头没脑，却极是嚇人的消息震得变了脸色。 脸上一贯的从容沉稳出现裂痕，语速不自觉加快：“怎么回事，说清楚？” 黎枫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混乱，手机似乎被他放到窗外，几声沉闷又清晰的“砰砰”声从手机里清晰地传来。 紧接著，一道更惊慌急促的声音，几乎盖过了枪响。 那是韩毅变调的声音：“臥槽，好多警察，云景被包围了。枫儿，你把望远镜拿著看一下，我好像眼花，看到乔灵身边的萧二哥和斌哥了。” 第187章 你的意思，今晚警方收网？ 蒋谨舟拧著眉心，听到韩毅提到萧中云与钱斌，侧头望了望乔灵，把手机免提打开，递到她面前。 “有多少警察，萧二哥和钱斌现在情况如何？”免提键一开，乔灵便迫不及待地对著手机问。 黎枫听出乔灵的声音，很是意外：“乔灵……你怎么和蒋哥在一起？” “先回答我的问题。”乔灵强迫自己冷静，语速却比平时快三分，透出紧迫感：“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枪声是不是从向家传过来的，你所在的別墅离向家有多远？” 乔灵这会儿特別慌。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短促，她双眼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声音里的颤抖几乎要压不住，却又被强行按回喉咙里。 “隔著一条中央景观道。”蒋谨舟沉声接过话，云景的房子是他的，他比较清楚那边的情况。 他的目光掠过乔灵，重新落回手机上：“小枫，说清楚你看到和听到的具体细节。” “有人找向家麻烦，但向家好像提前报警了。那群找麻烦的，和向家的保鏢打起来了，然后小区莫名其妙多了好多警察，警察一出来，两方就掏枪了。”拿著望远镜，在观看外面情况的韩毅，飞快报告著情况。 “不过……乔灵，你家萧二哥和钱斌怎么在这边？我看到他们了，还和向家的保鏢在一起，保护著曾俊皓从別墅侧门出来了。”韩毅声音里带上了惊讶和困惑。 “臥槽，在往我们这边走，妈耶……大哥，你们別过来，我还不想死。” 乔灵听说萧中云和钱斌正暴露在危险中，眉梢紧锁，快速分析那边的情况：“黎枫，你们身边有多少保鏢，能不能帮我接应一下萧二哥他们。” 黎枫想也没想，报出数字：“韩毅有十个保鏢，我有五个……再加上別墅里，本来的安保，一共有差不多二十个。” “姐……可不可以不要……我怕……” 外面都玩枪战了，他哪敢把人分出去啊。 这特么万一打到他们这边来，他和韩毅怎么办。 蒋谨舟截断了黎枫的犹豫，沉声安抚：“不用怕，让阿蓝带人去接应。你和韩毅现在去地下室尽头的恆温酒窖，密码是当年卫姨带我回家的日期。把门关好，我没来叫你，你们別出来。” “好。”黎枫喉结动了动，不敢耽搁，赶紧把命令传达给屋里的保鏢，让他们分头行动。 然后拽了一把还在拿著望远镜看的韩毅，连滚带爬地往地下室跑。 ** 晚宴贵宾室。 蒋谨舟掛断电话，转向乔灵，神情冷峻：“我得去云景看看小枫。” 乔灵不放心萧中云和钱斌，起身赶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没看到他们平安，她无法安心。 说罢，她给萧巧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和去向，让庄国安和胡元亮自己去云景，就跟著蒋谨舟离开了晚宴现场。 两人一前一后从贵宾室出来，步伐匆匆，让会场上不少正在寒暄的集团老总，都微微一惊。 蒋谨舟回国时间很短，又从未出席过什么宴会，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但与山海集团有过合作，或是找汀兰资本投资的不少商界人士，却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些本来对乔灵態度微妙或心存轻视的老总，这会儿神色明显一愣，迅速交换著眼神。 不过，乔灵这会儿也没心思去管他们的变化。 她目不斜视，穿过会场，换上萧巧手上的运动鞋，径直离开了宴会厅。 去云景的路上，刘韜將油门踩到了最大，车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疾驰的弧线。 安静的车厢里，乔灵目光落在车头的挡风玻璃上。一双沉静眸子，看不出情绪，但身侧攥紧的手，却泄露了她的紧绷。 蒋谨舟微垂著眸，將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目光在她攥紧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云景的安保系统很强，一般人，冲不进去。” 乔灵没说话，唇抿得更紧了些。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歹徒会不会衝进蒋谨舟的別墅，而是阿蓝能不能接应到萧中云和钱斌。 蒋谨舟见她一直紧绷著身体，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紧握的拳头，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许是太紧张，乔灵手指冰凉。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她指尖轻颤了一下，缓缓抬起眼帘看向他。 “在云景与警察对峙的是谢华的人。” 乔灵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紧绷后的微哑。她习惯在高度紧张时，转移一下注意力，將心里的压力分出去一些。 她抿了抿嘴，沉著声，乾脆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粗粗讲给蒋谨舟听。 蒋谨舟沉默听著，深邃眼睛隨著她越来越深的谈话，翻涌出了愕然。 他知道她在对付谢华。但却从来没想过，她的六人小团队，竟在不声不响间，把谢华给逼到了现在这般境地。 蒋谨舟问：“你的意思，今晚警方收网？” 乔灵重重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以他们递给警方的线索来看，警方不会再拖，再拖下去谢华都要跑了。所以，今晚必然收网，但具体情况如何，她却不清楚。 乔灵这会儿是真紧张。 亲友身陷险境，还是那种真枪实弹的凶险局面，换谁，谁不担心，谁不紧张。 她一直就知道毒贩子穷凶极恶，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还低估了谢华的凶狠，没想到他竟会狠到动枪。 第188章 这是什么冤种兄弟 “有警察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別太担心，说不定等我们到了，云景那边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蒋谨舟覆在乔灵手背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 沉稳的嗓音，仿佛带了魔力，让乔灵攥紧的拳头，微微鬆了两分。 “希望不要有人受伤。”乔灵深吸了一口气，担忧的眸子落到了窗外飞逝的霓虹灯上。 半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终於停在云景外的私家车道上。 云景小区是个富人区，位处半山腰，私密性极好，住在这里的人並不多。 平日幽静清雅的入口区域灯火通明，气氛紧绷。明黄色的警戒线横贯在大门前，十几辆警车闪烁著红光停在马路两侧。全副武装的特警持枪守在关键位置，神情肃穆。 外围，不少穿著睡袍或家居服的业主，在自家佣人陪同下，神色惊惶地探著脑袋，往小区內张望。旁边还有二十多个民警在维持秩序，並反覆告诫围观业主不要拍照，不要將今晚的事件传播出去。 就如蒋谨舟说的那样，这边的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乔灵还没下车，就见大门处不少头戴黑色头套，戴著手銬的犯罪分子，被特警押解出来，塞进了警车。 更后面，几个受伤的歹徒双手双脚都被锁著，躺在担架上，由医护人员抬了出来。 空气中仍残留著不安。 乔灵目光追著每一副担架，见担架上没有萧中云和钱斌，她悬著的心，终於著了地。 很好，没有盖著白布的，萧二哥和钱斌也没有受伤。 刚才来的路上，不管是黎枫还是萧中云，或是去接应萧中云的阿蓝，皆没再和他们通过话。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乔灵与蒋谨舟这会儿完全不知道。 蒋谨舟和乔灵下车，向几位聚在一起业主了解情况。 没过多久，那些手持枪械的特警便押著犯罪分子离开了，现场只留下著警服的民警和几位便衣负责人。 这时，一个职位较高的警察拿著可携式扩音器，走到惊魂未定的业主们面前，安排起了后续工作。 “各位业主，现场所有危险已经排除，犯罪分子全部落网。为確保现场勘查和后续调查顺利进行，也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大家配合我们工作，暂时返回各自家中，关好门窗，非必要不外出。我们的民警和小区安保人员会加强巡逻。” “稍后会有工作人员上门，进行必要的问询和登记。” “再次强调，请大家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谢谢大家的理解和配合。” 在民警和物业人员的引导与安抚下，聚集的业主们三三两两，神色复杂地回了家。 入口区域逐渐恢復安静，乔灵和蒋谨舟也跟著人群，进了小区。 蒋谨舟的別墅位於云景最深处的a区01栋，推开电子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坐了不少人。 空气里充斥著紧绷后的寂静。 向易捂著胳膊，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曾俊皓的助理朱盛夏正蹲在他身前，为他处理伤口。 而曾俊皓则红著双眼，噘著嘴，拼命往向易的伤口处小心吹气。 不远处，萧中云也在为钱斌处理伤口，不过钱斌的情况比向易要好些，至少渗血不多。 其他的人看起来还好，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重伤员，只是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尘土和狼狈。 乔灵扫一眼客厅，就直接奔到钱斌面前。而一起进来的蒋谨舟，看了一下客厅的情况，径直去了地下室。 黎枫和韩毅这会儿还躲在下面，也不知道是没人喊他们出来，还是太听蒋谨舟的话。事情都已经结束，还不见人影。 “二哥，我来。”乔灵接过萧中云手上的纱布，熟练地为钱斌包扎，“还有別的地方受伤吗？” 钱斌的伤口不严重，应该是子弹飞过时的擦伤。 “没有，就这一处，你怎么过来了？”钱斌神情放鬆，甚至还扯了一下嘴角，出声安抚了一下乔灵。 “黎枫打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我就过来了。” 乔灵手下动作没停，低声解释。 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確认只有这一处外伤，紧绷的心弦才彻底鬆开。 曾俊皓声音带著焦急与无措，在沙发后面响起，“小灵医生，你能帮我看下我哥吗，我哥流了好多血……” “马上。”乔灵给钱斌包扎好，起身坐到沙发上。 向易同样也是伤到了肩膀，朱盛夏已经將伤口清理乾净，乔灵仔细看了看伤口，“砍伤的？” 他的伤不是擦伤，看伤口，应该是被什么利器砍到的。 向易点了点头，没说话。 乔灵动作麻利地检查完伤口：“伤口有点长，不过不算深。你运气比较好，砍你的那个人晚上肯定没有吃饭，不然就这伤口的长度，力气要是再大，你这只胳膊就得废了。” “我暂时把血止住，等会儿去医院，让外科医生处理一下。看样子，可能得缝个七八针。”乔灵一边用消毒纱布按压止血，一边快速说道。 这也是个幸运的。 但凡砍他的人，多用几分力气，他这只胳膊可能就装都装不回去了。 乔灵这话一落，向易扯了下嘴角，冷颼颼地甩了眼曾俊皓。 曾俊皓被他哥看得满脸愧疚，脑袋都快埋进衣领了。 一旁，一头黄毛的阿蓝，吹了个口哨，幸灾乐祸的睨著向家两兄弟：“他是被他兄弟砍伤的。” 乔灵动作猛地顿住，抬头，不可思议望了一眼曾俊皓。 这是什么冤种兄弟？ 当哥的费心费力救兄弟，结果没被谢华的人伤到，却被自家小老弟给整了一刀…… “啊……被曾俊皓砍的？向大少，你家老二不能要了，丟海里餵鱼吧。”阿蓝话一落，客厅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蒋谨舟领著黎枫和韩毅走了上来。 黎枫本来还缩头缩脑粘在蒋谨舟身后，结果一听阿蓝的话，也顾不上害怕了，脑袋一伸，话就脱口而出。 第189章 只剩吃花生米的命 “我不是故意的。”曾俊皓垂头丧气，声音闷闷的，仿佛扣在了喉咙里。 歹徒衝进別墅，当时场面太混乱，保鏢护著他和哥哥刚从別墅撤出来，迎面就撞上一个拿枪的。 他嚇得脑子一片空白，闭著眼睛就把手里的刀胡乱挥了出去。谁知道刀还没落下去，他哥就抢先一步拧住了歹徒的手腕。 所以……一刀砍下去，没有砍到歹徒，反而砍到了他哥。 黎枫嘖嘖两声，“不是故意的都这么严重，要是故意的，你哥命怕都要交代到你手上。” 韩毅搓了搓胳膊，心有余悸地插话：“你们向家这是招了哪路阎王，这也太凶了，都敢衝进小区开枪了……” 他话落下，曾俊皓和向易的眼神就落到了乔灵身上。 招了哪路阎王，这就得问乔灵了。 兄弟俩只知道因为臥龙山的事，曾俊皓被毒贩惦记上了，可这毒贩子是谁，到现在他们都不清楚。 不过乔灵肯定清楚。 今晚不管是突然出现的警察，还是她的助理，都明明白白地显示著，她知道所有的事。 乔灵坦然地迎著向家兄弟的视线：“看我干嘛，发现毒贩子，报警並配合警方调查打击，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隨即，她侧头问萧中云：“抓到正主了吗？” 她和蒋谨舟回来得晚，刚才在大门那边，她没有瞧到谢华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先被扣押上警车了。 萧中云摇头：“没抓到，云景这边的行动，他不在。” 这声没抓到，让乔灵和向家两兄弟心头瞬间一紧。 好在萧中云没卖关子，“不过两方是同时行动，云景这边结束了，另一边，恐怕也在收尾阶段了。” “正主是谁？”曾俊皓急切追问。 乔灵沉默，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谢华那边还没有传出消息。 倒是一直在配合警察办案的萧中云接了话：“安途运输的老板，谢华。” 向易沉默了一下：“是他……还真是什么都敢碰。” 谢华这个名字让向易意外，似乎又不是很意外。 在一些消息灵通点的人眼里，谢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想到，他除了那些灰色產业外，还涉毒…… “伤处理好了？”清冽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客厅里清晰响起。 蒋谨舟坐在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沉默看著眾人处理伤口，交换信息。见乔灵为向易止住了血，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向易和曾俊皓。 向易下意识地点头：“多谢蒋先生……” “嗯。”蒋谨舟打断了他客套的话，“警方和勘查人员已经进入小区，向总怕是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这话看似在提醒，其实和逐客没区別。 向易哪会听不出他的用意，当即起身：“蒋先生提醒的是，今晚多有打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朝蒋谨舟微微頷首，带著曾俊皓和助理朱盛夏出了別墅。钱斌与萧中云对视一眼，也起身，隨著向家几人朝门外走去。 他俩也需要配合警察调查。 脚步声渐远，电子门轻轻闭合。刚才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客厅，空荡安静下来，只剩下蒋谨舟、乔灵，以及黎枫和韩毅。 乔灵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將手上沾的血渍洗掉，蒋谨舟等她出来，道：“乔灵，今晚和小枫他们就住我这里吧。等你助理那边把事情处理妥当，你们再回去。” 乔灵想了想，点头应下。 她的確想等萧中云和钱斌一起离开。 蒋谨舟见她同意，喊了一声黎枫：“小枫，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能煮的，简单弄点吃的。” 先前在晚宴上，两人什么都吃。按他原本的打算，是想等晚宴结束单独与乔灵用餐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所有安排都被这场突袭打乱了。 “好嘞。” 黎枫应得乾脆，勾住韩毅的肩，进了厨房：“你去帮我打个下手，哥今儿亲自下厨，给你煮好吃的。” 这两傢伙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缺根筋，早前还被枪战嚇得够呛，这会儿就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乔灵目光追著进厨房的黎枫，站起身：“还是我去煮吧。” 黎少爷煮的东西她可不敢吃。 刚签约那会儿，黎少爷和她一起住云棲苑，明明楼下可以开火做饭，他还天天点外卖。 就这……指望他下厨，怕不得把人毒死。 蒋谨舟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不用，他会煮麵，只是懒，不爱动手。” 乔灵看了看蒋谨舟，见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又坐回了沙发，问起了黎枫和韩毅为什么会在云景。 蒋谨舟说，他俩是来这边等他，明天一起回京市的。但运气不好，撞上了这种事。 两人说著话，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轻响。 没过多久，黎枫就从厨房探出脑袋招呼：“面好了，来端一下。” 该说不说，他还是有点手艺的。 面煮得居然没糊也没烂，清汤上漂著翠绿葱花，荷包蛋完整地臥在一边。乔灵吃了一口，比她预想中好太多，她意外地挑了挑眉，向黎枫竖了个大拇指。 合著这二世主，还是有手艺傍身的啊。 今晚云景这边后续调查繁琐，萧中云和钱斌配合警方工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吃完夜宵，又等了一会儿，蒋谨舟看了眼时间，已近凌晨，便对乔灵道：“楼上客房都收拾好了，先去休息。” 乔灵知道不睡也是乾等，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楼梯。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过，萧中云和钱斌才拖著一身疲惫回来了。乔灵没急著追问后续，先给胡元亮打了个电话，让他来云景接人，然后和蒋谨舟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带著两人离开了云景。 而蒋谨舟把人送走后，也带著黎枫和韩毅坐车去了机场。 回到家，乔灵让萧中云和钱斌先去休息，自己则打开手机留意起了网上的消息。 正如她预想的那样，昨晚云景的枪战和谢华的名字，並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的网络平台上。 消息被严密封锁，风平浪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种大案，尘埃落定后总会有官方通报。 乔灵没等太久，晚上七点，央视《新闻联播》在播报完主要时政后，主持人便播报了一条简讯：“昨日，江省公安厅成功打掉一个，长期盘踞在江省及周边地区的特大贩毒团伙，主要犯罪嫌疑人谢某等五十余人已全部落网……” 与此同时，屏幕左下角出现了犯罪嫌疑人“谢某”的身份信息字幕，並快速切换过几张警方押解嫌疑人的新闻画面。 这条新闻一出，乔灵知道，谢华彻底完了。监狱他都別想蹲，只剩吃花生米的命。 乔灵看新闻的时候，还看到了白梅的身影。 瞥到白梅，乔灵乌黑眸子眨了眨，莫名有种刘昌可能要被误伤的感觉。 第190章 这回，他也甭想跑得掉 乔灵这回的直觉特別准，事情后续发展，不止刘昌被误伤，她也险些被误伤。 白梅对外身份是刘昌的小情人，整天跟著刘昌进进出出，警察查她身份时，很容易就把刘昌给查了出来。 因为案子太大，警方不敢怠慢，《新闻联播》还在播放，云川警方就找上了门。 刘昌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不过一听警方说白梅在江省被抓，让他老实交代有没有参与贩毒行动，他也不慌了，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 顺便还拉乔灵给自己作证。 乔灵这边属於举报人和线索提供方，钱斌和萧中云又是她的保鏢，昨晚还直接参与了现场行动。江省警方收到云川方面的反馈后，没有上门，只打了个电话，核实刘昌交代的情况是否属实。 乔灵也没坑他，在电话里为刘昌做了个担保，並说明谢华要跑路的消息，就是刘昌提供的。 萧中云和钱斌回来后，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而乔灵也在他们醒来后，知道昨晚行动的具体情况。 警方从萧中云那里得知浮龙口码头和谢华要对曾俊皓动手，就开始双线布局，一队警力埋伏在云景別墅区，一队警力去了浮龙口码头。 浮龙口码头那边，也发生了枪战，不过情况没有云景严峻。 据说云浮龙口接应谢华的，並不是他的那艘私船，而是两艘快艇。也因此，谢华逃跑时身边只带了零星几个人，要是那艘大船在，昨晚浮龙口情况就有些不好说了。 乔灵听完萧中云的话，眸子清亮：“他的那私艘被沉了。” 萧中云和钱斌闻言，齐齐望向乔灵。 乔灵笑著补充：“蒋谨舟说的，不出意外，就是他出的手。” 该说不说，作恶多端的人，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事情就有这么巧。 他想跑路，谁不通知，偏去通知白梅。 白梅身份早已暴露，被刘昌开著雷射眼，里里外外的盯著。 这不，跑路消息就这么落到乔灵手头。而能助他跑路的船，又在前一天，被蒋谨舟给沉了，想多带走几个小弟都不成…… 阴差阳错下，他能跑得掉才怪。 说起来，谢华其实並不傻。要是傻的话，也不可能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能一直蹦躂。 这一回他这么快就落网，说到底，还是因为大意，没有留意到钱斌这个人。 钱斌隱在暗处，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查了他这么久。但凡这期间，他留意到钱斌，昨晚警方的行动，都未必会成功。 乔灵：“谢华被抓，他那些灰色產业和安途物流警方要怎么处理？” 似是想到什么，乔灵抬头，突然问：“二哥，警方有没有调查清楚，谢华为什么一直往寿西镇跑？” 萧中云：“谢华在寿西镇有一个新型毒品製作窝点，那里的毒品比臥龙山还多……” 乔灵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讥誚一笑：“还真老寿星上吊，找死。” “小灵，我请几天假，去南省一趟。”旁边，一直沉默的钱斌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嘶哑，不过今日，他身上那无形的沉重感，却比往常鬆缓了些许。 萧中云侧头看了看他，无声地嘆口气，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给你放半个月的假。”听到他说去南省，乔灵眸子微一转，便知道他去那边的用意。 退伍前，他是南省的边防战士，眼睁睁看著战友倒在毒贩的枪下。如今主犯落网了，他去南省，可能是想把这事告诉他那些埋在那里的战友。 乔灵故作轻鬆：“斌哥，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南省的特產，我还没去过南省呢。” 钱斌点头：“好。” 当天晚上，钱斌就坐飞机直接飞去了南省。 谢华落网，事情告一段落，后续的收尾工作和乔灵完全没有关係。她不再分散心神，跟著杨宏宇继续深耕自己的演技。 元旦一晃就到，乔灵最近虽流量很大，但作为才冒头的新人，各大电视台也没办法临时邀她参加节目。 毕竟电视台的节目，都是提前好久就筹备好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完全没办法往节目里再塞人。 各路艺人在元旦这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个场子出来，马不停蹄又赶下一个场子。 乔灵元旦虽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晚会现场，但她却很神奇的，以一种极为另类的方式，陪著这些艺人，度过了一个充斥著她gg画面的元旦。 x5手机上线，gg投下去，真真是看哪个台的晚会，都能在gg里看到乔灵的身影。 乔灵元旦这天什么都没干，窝在家里，在网上和自己的粉丝们过了一个节。 元旦一过，乔灵就忙了起来。 年前她有三个gg要拍，从早到晚赶场，不是在摄影棚里对著镜头变换表情，就是在转场的车上补觉，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张广梅这个经纪人开始发力了。 不但年前这几个gg被她谈了下来，她还一口气给乔灵谈了三个代言。 不过剩下的代言都是明年的事。 有的是明年要换代言人的，有的则是新品要面世，张广梅觉得乔灵的气质和形象正好契合。 乔灵完全不拒绝这些机会，有商务代言才有钱拿，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忙碌期间，乔灵也一直盯著云川那边的情况。 刘昌中间联繫过乔灵两次，两次都是说王权的事，说王权最近特別低调，连公司都不怎么去，好像又不想爭刘氏了。 乔灵听到这消息，眉头拧得成了个川字。 这可不行……她费心费力，就是想把王权弄出国，然后送他一个跨国刑法套餐。免得他在国內，时不时受刘国建指使，对她出手。 他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爆炸，谁也不知道。 就在乔灵一边工作，一边暗戳戳想著，要怎么把人送出国时，蒋谨舟那边就送来了好消息。 云川银行对刘氏断贷了。 等了这么久，可算等到这一步了。 断贷……还是年底断贷。 供货商们年底结不了帐，还不得闹翻了天。 这下子不用她再想办法了，只要刘国建不想刘氏彻底崩盘，必然会让王权再次出国。 而她等的时机，也即將来到。 王权是比谢华藏得更深，可是……谢华出事警方也是摸到了一点东西的，这回，他也甭想跑得掉。 第191章 会说话的人，会少吃很多亏 谢华被抓后，江省在年底前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行动，端掉了不少犯罪窝点，谢华的赌场一个不剩，全被端了。 他犯罪团伙的小弟，被抓了个七七八八，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则胆战心惊。 特別是那些和谢华走得近的人，这段时间没少被请去喝茶，甚至有的还直接被拘留了。 但凡和谢华有过合作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没跑得掉。 而这次事件中，舆论最大的就是赵承泽。 他给谢华洗钱的资料，本来就被许超递了出去。有关部门正在调查中，结果调查刚开始，谢华就落了网。 京市与江省两方稍一对接，赵承泽洗钱就罪证確凿了。他是娱乐圈的人，舆论本身就比较大，一被抓捕，瞬间引爆全网。 而也就是通过这次扫黑风波，绍齐关终於知道，那天晚上经纪人强拉他去陪谢华他们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搞了半天，是谢华觉得赵承泽洗钱洗得太多，担心他尾大不掉，被司法部门注意到。於是在娱乐圈物色新人，想重新捧个人出来，接替赵承泽的位置。 绍齐关外在形象好，给他两三部戏，不出意外就能起来。再加上他没背景，容易掌控，这不，就被谢华惦记上了。 那晚谢华本来是想设局，拿到绍齐关的把柄，然后威逼利诱让他就范。不想绍齐关硬气，一个酒瓶破了局，后面又出现了黎枫三个二世主挡路，结果人没套进去，自己还惹了一身腥。 谢华被抓，牵扯出来的人与事远超外界想像。 而幕后推手乔灵，却置身在这场风暴之外，铺展著自己的未来。她年底成了空中飞人，在拍摄gg期间，还抽空回京市参加了星辰的年会，並且还在司法官网申请了律师职业资格证。 不过这流程走得慢，现在提交，怎么也得熬到来年三月才能拿到手。 有这本证书，她才能成为星跡律所名正言顺的实习律师。 好在律所这边愿意行个方便，让她先把名字和档案关係预录进来。 毕竟这行规矩严，白纸黑字的资格证没下来，任哪家律所都不敢真在系统里给她登记註册，填报实习。 眼下，她也就算个『编外预备队员』，先占个位子罢了。 张广梅也是会来事的，听说乔灵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就要回云川去过年，也不知道走了哪个门路，竟给她在云川法制电视台，协调下一期专栏节目的录製。 时间定在大年初四。 甚至连节目通告单都直接递到了乔灵面前。 乔灵来者不拒，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花个把小时录个节目，就有钱进帐，谁能拒绝。 在京市，乔灵见到了绍齐关。 经过一场被经纪人强迫陪酒的风波，如今的他，比当初在刘昌那个小短剧里见到时，成熟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这会儿他和蓝晓星一样，正接受公司演技老师魔鬼般的训练。 明年星辰有一个自製剧。 这个剧，是用来给乔灵升咖的。虽然主角是乔灵，但其他配角也丝毫不含糊。 星辰这回想搞把大的，把自家这零星几个喊得出名字的艺人，全部端上桌。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不，已经提前几个月开始训练了。 不止他们要训练，后面乔灵拍完《你是我的辩护人》，也需要进行专门的演技训练。 眨眼时间便到了腊月二十六，三则gg拍完，乔灵手上的工作全部结束，准备收拾收拾回云川了。 在回云川前，乔灵提著礼物，独自开车去了一趟京市医学院，看望了一下原身的老师沈严。 这位老师在乔法成绩出来后，曾给乔灵打过电话，恭喜她高分通过法考。乔灵和他约好，说等回京了就来看望他，结果忙忙碌碌，一直到快回云川了，才有时间赴约。 沈严教授住在校园深处的家属区，房子是有些年头的红砖楼。客厅不大，一面定製书柜，整齐地摆放著各类医学典籍，学术期刊和一些褪了色的奖盃证书，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茶叶的混合气味。 临窗处，还有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乔灵將带来的茶叶轻轻放在茶几一角，尊敬地唤了一声老人：“老师。” 这位对原身曾悉心教导，关怀有加的老人，似乎与记忆中有些出入。 在原身的记忆中，老人总是精神矍鑠，身板挺直，但是眼前的老者，好像清瘦了不少，眉宇间也透著一丝掩不住的疲態。 乔灵想起原身出事前，沈老师刚动过一场手术。看来这场手术，对他身体的损耗不小。 沈严推了推老花镜，脸上皱纹舒展开来，打趣道：“你现在也是大忙人了。” 乔灵抿嘴微笑：“工作刚告一段落，这不就立刻来向您报到了。在老师面前，我哪敢称『忙』。” “比以前会说话了。”沈严温和地望著乔灵，语气带著关切：“拍戏拍得怎么样？还適应吗？读书那会儿，你连和你那些师兄打个招呼都拘著放不开，怎么就想著去演戏了呢？” 乔灵感慨一笑：“经歷过生死，总要有点改变。” 沈严的话，其实也是乔灵刚重生过来，准备给原身討回公道，梳理记忆却找不到人脉帮忙的原因。 原身性子太静，不善交际，再加上一直读书，导致除了堂兄乔高朗外，几乎就没有自己的社交圈。 沈严欣慰地点点头：“这改变好，会说话的人，会少吃很多亏。” 乔灵笑了笑，又与老师聊了些近况和家常，快到中午的时候，她便准备告辞了。 不过在离开前，她问了问沈严：“老师，您认识司法鑑定中心或精神卫生系统的人吗？我想查一份精神病司法鑑定报告的真实性和背景。” 这是乔灵临时起意问的。 刘家这边，她已经將自己能布的局，全部布下去了。后期就是收尾工作，等著刘氏大量爆雷，然后抵押资產。 给原身报仇的路，已走了一半。而她自己的血仇，却还没有任何进展。 她的案子因为家暴男律师的操作，陷入了暂停中。她想知道，这种精神病鑑定程序走到哪一步了，且背后有没有什么暗箱操作。 第192章 杀人偿命才是真理。 没有暗箱操作最好，只需要等待就成，万一有，那她就得准备起来了。 不过乔灵想想，觉得可能性不大。 杀她的家暴男家虽在京市，也有点小钱，但却不像刘氏那样有权有势。排除暗箱操作，除非他真有病，不然这个案子，怎么走最后结果都不会变。 但是……有精神病也不是杀她的藉口。 有病就得治，凭什么让她这个无辜的人，来承受病人发病后带来的伤害与恶果。 脱了律师的那身衣服，如今的乔灵，已没了在规则框架內寻求正义的心气。 在她这里，杀人偿命才是真理。 所以，她要查一查那家暴男的鑑定报告。要是真有病，那她就算把这潭水搅浑，也得给家暴男弄个“没病”。 沈严把乔灵送到门边，寻思著说：“精神卫生系统没认识的，不过司法鑑定这边倒是有熟人，你师娘的侄子就在那里上班，你要查谁？” 乔灵从手机里翻出早就存好的新闻页面，將屏幕转向沈严。 “三个月前，在法院门口杀人的那个嫌疑人的鑑定报导，他叫张永新，他的律师启动了精神病的司法鑑定，目前应该已经在走程序了。” 沈严盯著新闻看了看：“这律师的事我听说过，没想到，她竟和你同名同姓。” “你怎么想著查这事？” 乔灵半真半假的解释：“我法考通过，准备去星跡律所实习。星跡律所的老板，是这位乔灵律师的师弟，这个案子是这位师弟的父亲负责。” 沈严听到乔灵要去实习，诧异了一下：“不当明星了？” 乔灵微微一笑：“当明星也不影响我拿个律师执业证啊。” 沈严欣慰地点头：“拿个律师证也好，以后没戏拍了，还可以转行做律师。” 看来那场医闹，倒是真让这个小徒弟长大了不少。依她现在的性子，要是还能拿手术刀…… 想到这里，沈严终究没忍住：“没想过再回来？” 乔灵避开了沈严希冀的目光，將视线落在空处：“老师，我拿不起手术刀了。” 许是怕沈严失望，她又故作轻鬆地补充了一句：“也许以后可能会考虑做与医学相关的工作，但现在不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沈严没再说话，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 医学这行，不练便退。等到以后，就算她真的想回来，恐怕也再难找回上手术台时的手感了。 师生俩在门边说了会儿话，沈严说开完年给她消息，乔灵便告別老人，离开了医学院。 不过她没急著回去，而是转道去了晏家。 晏家的家门她肯定是无法再进，不过今天乔灵运气好。一到晏家小区外，就看到老师和师娘提著个菜篮子，从外面马路慢吞吞走了过来。 两个多月不见，老师看著，比她刚重生回来那会儿要精神许多。 似乎已经从她的死亡中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在和师娘说什么，好像把师娘气到了，师娘甩了他个眼刀子。 乔灵倚在车旁，远远望著师父和师娘进了小区，一直到他们身影完全消失，她才开车离开。 回到星辰宿舍楼下，乔灵半蹙著眼睛，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几下。旋即拿起手机，联繫萧巧，让萧巧新註册个微信號，给自己用。 萧巧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新號的帐號和密码发给了乔灵。 乔灵拿著新鲜出炉的微信，把分析大师加上。 她已经好久没有联繫分析大师了，最后一次联繫，是帮刘昌找他失踪的父亲。 不过这些事，是需要时间慢慢渗透和发酵，乔灵倒也不急。 先前和沈严的谈话，让她心里多了个念头。 万一张永新真有精神病，那他就可能逃脱法律的严惩。她得提前布局，弄一份能证明张永新没有精神病的证据。 而这种证据，最好的来源就是日常生活调查。 不能被动等待，她得找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张永新。而找人盯梢这方面，分析大师是专业的，把事拜託给他，他知道怎么操作。 猫头鹰的眼睛：【你好，找人帮我盯个人。一直盯著他，不但要盯，还要做记录，图片.jng】 乔灵发完信息，把有关张永新的资料发给了分析大师。 这份资料是她还是律师的时候，为张永新前妻打官司整理出来的。 因为当时牵扯比较多，所以她调查得比较仔细，连张永新名下有几套房子，存款，还有直系亲属都整理在了里面。 隔著星辰娱乐大半个城市的一座商务大厦內，百叶窗滤过午后阳光，斑驳落进办公室。徐哲正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审阅著屏幕上密集的数据。 手机信息声突兀地响起，他侧头朝手机屏幕看了看。 见发来信息的人是刚加的客户，徐哲意兴阑珊地把手机拿过来，点开聊天框。 目光还未看清楚信息，便先一步看到了张永新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瞬间，他那稍显慵懒的眸子倏地转沉，漾开了一抹阴霾。 徐哲並没有急著回信息，而是若有所思地点开新加好友的信息看了看。 无法从头像和帐號信息看出端倪，他默了默，乾脆打开电脑，调出內部资料库，开始交叉检索与这个帐號关联的一切蛛丝马跡。 当查到这个帐號背后关联的身份信息是萧巧后，徐哲眸子倏地一蹙，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凌乱。 萧巧……艺人乔灵的生活助理。 一个刚从农村出来，从未和他接触过的人，为什么会有自己的联繫方式，甚至还要调查张永新？ 手机对面的人，也许不是萧巧，而是……乔灵…… 想到这种可能，徐哲瞳孔骤缩，身体仿佛被高压电击中了般，瞬间僵住。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炸开了。 他深呼吸，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在屏幕上敲下回復。 分析大师：【他是谁，为什么想调查他？】 徐哲当然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 这是在法院门口，杀死乔灵律师的恶徒。但他现在，想听手机另一边的人回復他。 车厢里，乔灵並不知道自己一张照片，引出多大的波澜。 其实这也怪不得乔灵，毕竟在她记忆中，徐哲只是比陌生人稍微好点的，有过几笔交易的人。 在她心里，自己的死也许会让律圈唏嘘。但对於徐哲这种拿钱办事的人来说，却和交易记录一样，是一段可隨时刪掉的数据，根本不会关注。 这就导致了乔灵只稍做偽装，就把张永新的照片，当作一份调查对象资料发送了过去。 但换號偽装好像也没用，在高超的信息穿透技术与强大的脑袋面前，她一分钟都没瞒过去。 第193章 分析大师的释然 乔灵不知道徐哲在怀疑她，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太在意。 只要她自己不承认，谁也没办法证明，她就是死在法院门口的律师乔灵。 猫头鹰的眼睛：【请问，接这一单吗？】 办公室里，徐哲望著手机里的回覆，沉思了许久，才回了个字：【接。】 猫头鹰的眼睛：【什么价位？】 分析大师：【要盯多久？】 乔灵想了想，给出准確时间：【四个月。】 四个月时间，鑑定结果差不多就出来，到时候张永新有没有精神病，都不需要再盯梢了。 分析大师：【一个月两万。】 乔灵看到两万这个价格，手指顿了顿。 价格这么不稳定的吗？ 她找他拿个视频都要两万，这专门找个人盯梢怎么也才收两万？ 猫头鹰的眼睛：【先付你定金四万，事情结束后，再给剩下的。】 发完信息，乔灵又联繫了一下萧巧，把新微信绑定到萧巧的银行卡上，用萧巧的名义，给徐哲转了四万过去。 支付完，乔灵便熄灭了手机。脚踩油门，转动方向盘，把车停进了星辰的停车场。 而另一边，徐哲则在结束聊天后，又打开了有关两个乔灵的那份文件。 他眼神晦暗地在文件上的两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垂头睨著手机聊天框里最新的聊天信息，沉默许久，动手把电脑中所有有关律师乔灵的信息，全部刪除掉。 刪除完后，他眸底淡淡的阴霾仿佛被阳光碟机散，唇角牵起了抹释然的笑。 他拿起手机，姿態略显轻鬆地往椅子上靠，安排人去盯梢张永新。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他愜意地翘了班，去楼下的一家蛋糕店，给自己点了份草莓蛋糕，迎著午后的阳光，心情不错的將整块甜得发腻的蛋糕全吃了。 “难怪你喜欢吃草莓蛋糕，甜品果然会让人心情愉快。”徐哲吹了吹有些遮挡视线的刘海，栗色髮丝在眼帘处晃出碎影。 他伸起手，捻起几根头髮拽了拽，嫌弃地抿了抿嘴，径直往不远处的理髮店走了去。 ** 另一边，已经在回云川路上的乔灵，很意外地收到了一笔公司发的工资加提成，还有额外的年终奖励。 年终奖励乔灵懂，但工资加提成是什么？ 就在乔灵疑惑之际，张广梅一个信息给她解了惑。 这笔底薪加提成，是她作为星辰法务的工资，和谈下睿芯合同的项目提成。 她身兼两职，自然就能拿双份的钱。 乔灵眉梢弯弯，按这样说的话，等以后她去星跡实习，星跡也会给她开工资，那她岂不是可以拿三份钱。 这趟回老家，乔灵小团队的人，一个不少，全都去了云川。 按说，胡元亮和庄国安应该是要放假回家的。但因著云川是刘氏的大本营，萧中云担心乔灵回去后，双方会撞上，並发生衝突。於是找两人商量了一下，等过完了年，再给他们补假期。 至於萧中云兄妹和钱斌……他们老家和乔灵是一个地方的，放假与不放假没有区別。 几人坐的是飞机，傍晚时分就抵达了云川。 云川的傍晚空气微凉，一行人取了行李，从vip通道出了机场。萧中云提前租好的车就等在路边，眾人默契地快速上车。 乔灵要先去和乔高朗会合，等乔高朗明天下午放假后一起回家。 萧中云知道乔高朗的住处，直接將车开进了小区，把乔灵送到了乔高朗家楼下。 萧中云兄妹和钱斌都要去买些年货回家，把人送到后，几人在小区外就近开了几间房，就上了街。 乔灵没和他们一起去，她有乔高朗家的钥匙，上了楼，自己开门进屋。 屋子冷冷清清，连空气都透著股久未流动的木质味道，一看就是好久没人住了。 乔灵在玄关处换下鞋，目光扫了一眼客厅，陈设简单，家具摆放得规整却冰冷，墙角处，还放著两个大纸箱。 箱子上的胶带边缘已微微翘起，旁侧有一个记號笔留下的潦草字跡。 乔灵目光在两个大纸箱上顿了顿，找了把剪刀，弯腰凑近纸箱。 把封好的纸箱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乔灵把相框拿起来，將里面的全家福照取下来装到自己的包里面，找来胶带，重新將纸箱封上。 这两个箱子，是她离开云川前收拾出来的，本来是想让乔高朗弄回老家放，不想这么久，这两箱子竟然还搁在这里。 把纸箱封好，乔灵给乔高朗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到了。 乔高朗那边可能在忙，一直没回消息。乔灵也没继续等，把窗户打开，让房间通通气，然后擼起袖子，把他房子给收拾了一下。 对於乔高朗屋子这么冷清空荡，乔灵倒是理解的。 在原身的记忆中，她哥这房子买了后就没怎么住，平时不是在医院宿舍，就是住在幸福小区她租的小屋里。 当医生的，时间是最不確定的。这套房子说到底，是为以后乔高朗结婚用的。 没有房子，等他结婚了，总不可能带著新媳妇住医院吧。 花了一个小时，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掇乾净，乔高朗还是没有消息。外面天都黑尽了，乔灵也懒得再等他，打开手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准备將就著隨便吃点。 等外卖的时候，手机终於响起了信息提示声。 乔灵还以为是乔高朗回消息了，结果打开一看，是刘昌发来的。 刘昌又换头像和网名了。 这回他的头像不再是『莫挨老子』的和尚头像，而是邋遢的乞丐。 网名也特別稀奇。 韭菜的自我修养：【乔灵，你回云川了，要不要出来聚聚，云顶阁，我请客。】 乔灵瞥著新改的网名，整个哭笑不得。 这是把自己当成感情里的韭菜，被人割了一茬又一茬吗？ 不过后面那自我修养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继续做那把被割的韭菜，喜欢笨蛋美人？ 第194章 来者不善的重孙 乔灵盯著刘昌新鲜出炉的网名笑了笑，回道：【咱俩碰头，你就不怕被你大爷知道。】 韭菜的自我修养：【也是，大意了，那等我大爷彻底蹦躂不起来了，咱们再聚。】 法人不寐：【王权在哪里？】 韭菜的自我修养：【回老家过年了，他好像有点不想再插手刘氏的事。】 法人不寐：【你大爷没让他想办法，弄资金来过度一下？】 回老家……怎么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自从上回刘氏被停產整顿后，原材料供货商就开始向刘氏催货款。刘氏动用储蓄金先支付了一部分，后面缺口特別大。 现在银行又断贷了，刘氏哪来的钱度过这个年？ 韭菜的自我修养：【有，我大爷明里暗里都催促了他两回，连我都听出来了，但他没动。】 乔灵瞥著刘昌发过来的信息，眉梢紧紧蹙了起来。 事情一步一步，都走到这种地步了，王权竟偏离了她预设的剧本，不出国了…… 莫不是谢华被抓，把他惊著了，准备先蛰伏一段时间？ 別说，还真有可能。 江省的特大贩毒案，风声这么紧，依王权的谨慎，还真有可能暂时龟缩起来。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权出不出国，对刘氏后面的崩盘影响都不大。 她想把他弄走，主要是因为这人手黑，躲在暗处像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衝上来咬她一口。 对付他，是为了防止他出手搞自己。如今情况，那她就只能加强身边安保了。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好加强的，四个保鏢天天都在身边，她还能往哪里加强。打铁还需自身硬，还是自己多练练吧。 乔灵回神，回了刘昌一句，【你继续盯著刘氏，王权那边暂时不管，他如果出国，立即通知我就成。】 发完消息，门铃声响起，外卖送来了。乔灵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食物的暖香驱散脑中的杂思，乔灵搬了根小凳子，坐在茶几旁，认真吃了起来。 乔高朗一直没回来，也没回信息。乔灵吃完外卖，看了会儿电视，就自己回客房睡下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乔高朗才回消息，说他下班了。调了三天假，今天回老家，初二就得赶回来上班。 並让乔灵帮他收拾几件衣服，去医院接他，然后一起回家。 乔灵没有耽搁，联繫萧中云让他来接一下她，然后一行人就匆匆去了医院。 明天就是除夕，城市虽然掛起了红灯笼，但街道却格外清冷，大街上车辆稀疏，连医院都比往常安静几分。 乔灵和乔高朗约好在医院门诊外碰头，等人的时候，三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忽地从主干道岔路口躥出来，慌慌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紧接著，三辆车里鱼贯跳下来不少人。 其中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后备箱取出个轮椅，放到打头那辆奔驰的车门前，一个大汉弯身进车厢，从车里抱出来个老人。 老人戴著氧气罩，双目紧闔，好像在昏迷中。 而那熟悉的人影，等老人一坐上轮椅，就推著轮椅惊惶地往急诊大厅走去。 乔灵坐在车里，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刘红梅……”驾驶座上，钱斌冷睨著消失在急诊大门內的一行人，沉声道。 乔灵頷首，目光瞥著医院方向：“是她，看样子刘国建又进医院了。” 这老头真能折腾。 这段时间，他进出医院都多少回了…… “我问问刘昌怎么回事。”乔灵收回视线，挑了挑眉，准备打听一下刘国建的事。 刘国建熬过了公司名声被毁，熬过了工厂停產，还熬过了银行断资，这两天风平浪静，没道理突然进医院…… 看仇人狼狈，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法人不寐：【你大爷进医院了。】 韭菜的自我修养：【你怎么知道，刚从家里拉出去一会儿，也不知道这回他还扛不扛得住。】 【千万別断气。大过年的，我可不想戴孝，希望他挺一挺，等过完年再落气。】 法人不寐：【这么严重？摔了？】 韭菜的自我修养：【比摔了更严重，气的……他年轻时候的孽债討上门了。】 法人不寐：【具体说说。】 韭菜的自我修养：【具体点啊，就是兴旺的小少爷，拿了一份合同甩到我大爷面前，然后两人关著门说了大半天话，等兴旺小少爷走后，他就气晕过去了。】 法人不寐：【兴旺集团要出手了？】 刘氏到了这个地步，有点眼力劲的都能看出，这家公司已是日薄西山，想瓜分的人不在少数。 可是……目前刘氏没有抵押资產，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並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兴旺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下场？ 韭菜的自我修养：【不是，兴旺集团前年过世的老董事长，是我大爷的前妻。那位小少爷算起来，是我大爷的重孙。】 乔灵：【……？？】 什么狗血大戏，刘家还有这种事……没听说过啊？ 不止没听说过，她后面深度调查刘氏，都没有把这一茬调查出来。 韭菜的自我修养：【事情有点久了。差不多都是六七十年前的事，具体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刘氏和兴旺集团不对付，人不对付，公司也不对付。】 【上回，刘红梅在云顶请客吃饭的事曝到网上，我们把锅扣到兴旺头上，我大爷就沉默地吃了这个哑巴亏，不再深查……这就是原因】 乔灵回了个嗯，问完情况，半眯著眼睛，给车厢里的人讲了讲刘家的事。 兴旺集团与刘氏的关係，出乎她的意料，在给钱斌他们讲的同时，她自己也仔细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等梳理清楚，她眉梢松展，眼底透出淡淡笑意。 不出意外，兴旺的目標和她是一致的，都是搞垮刘氏。 这个重孙还来者不善，都戳到了刘国建的旧伤疤，把人气进了医院。 第195章 新鲜出炉的乡村生活 乔灵说完刘家的事，又等了一会儿，乔高朗才从医院出来。 “哥，这里。”歇了话头，乔灵探出脑袋，朝他挥了挥手。 乔高朗唇角扬著笑，小跑过来，打开车门利落上车：“小灵，等久了吧，我昨天和別人调了一下班，所以没回去。” “没等多久，哥，你多久没睡觉了，要不眯一会儿吧，等回家咱们再聊。”乔灵顺手递了张小毛毯给乔高朗。 “不困，到家再睡也一样。”乔高朗说完，侧头仔细端详著乔灵，“精神气看著比以前好多了。” 一段时间没见，怎么感觉小妹比以前更好看了。 似乎还长了点肉。 看来萧二和斌子，把妹妹照顾得很好。 乔高朗往前排驾驶倾了倾身体，朝萧中云和钱斌感激道：“萧二、斌子，辛苦你们。” 钱斌朝萧中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萧中云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乔高朗：“还和我客气起来了。你赶紧眯会儿吧，看你那眼睛，都充血成什么样子了，等到家了再说。” “不急，还没什么困意……”两三个月没见乔灵，乔高朗憋著不少话想和妹妹说。 明明脑袋都糊成浆了，就是不想睡。 乔灵见状，不再催促他，將小毛毯搭到他腿上，捡著能说的，慢条斯理地说了说。 乔高朗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回一个嗯字。靠在车椅上的身体，也隨著乔灵越来越低的声音，慢慢鬆弛了下去。 呼吸逐渐放缓，脑袋歪著搭到了乔灵的肩膀上。 “我哥应该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乔灵压低声音，对前排轻声说。她太了解医生的上班时间了。 再加上年底，大多医生都在调假，科室人手更紧，一个人顶三个人用都是常事。 “医生確实累。”萧中云看了一眼睡著的乔高朗：“你也休息会儿，到家了我喊你。” 乔灵嗯了一声，调整了下姿势，让乔高朗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合上了眼。 车子穿过市区，往云川管辖下临师县疾驰而去。 乔灵老家凤凰镇就在临师县。 云川是个多山地界，山脉连绵起伏，在冬日的薄暮里格外苍茫。车子在盘山公路绕了近两个小时，终於开进了一座倚河而建的小镇。 不过没停，穿过主街，跟著柏油路又开了三四分钟，才停在马路边的一座三层小楼房前。 现在的农村，已不是十几二十年前的农村。村里几乎已经看不到土坯房，国家发展得好，家家户户都是楼房。 不但是楼房，还通气通水通网…… “芝大嫂，你家门口停了两辆车，是不是小灵和小朗回来了？” 楼房院子前，几个嗑著瓜子抱著暖手宝的大妈，瞥著乔家门前的两辆车，够著脑袋，一脸好奇地往车窗瞅。 车窗这会儿还没摇下来，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们就好像能看到点什么似的，就差把脸贴到玻璃上了。 “哥，到家了。”乔灵抬头看了眼窗户上贴过来的脸，赶紧推了推乔高朗。 乔高朗迷迷糊糊睁开眼，也被玻璃上的几张脸给惊了惊。 他揉了揉眼睛，打开车门下车，挨个招呼：“冬婶，三婆……” “还真是小朗回来了，你家小灵呢……上回我儿媳妇说小灵去当明星了，还找了个电视剧给我看，说那个在上海滩跳楼的女特务就是小灵。我按暂停键，盯著电视看了好久，都没看出哪是小灵。” “她到底是不是去当明星了啊……” “三婆，你莫乱说，我听我儿子说小灵要当律师。” “哪个说的，前几天我刷某音，明明看到小灵在卖柑子……” 乔灵跟著乔高朗下车，刚站稳脚，就被周围几个大妈的话，给弄得哭笑不得。 乔灵：“……？” 为什么有点社死的感觉呢？ 算了，只要我不尷尬，就不是事。 乔灵吐了口气，准备换个模式，適应这新鲜出炉的乡村生活。 从车头转过来，乔灵正准备跟著乔高朗喊人，那个有点驼背的三婆，就眼尖地看到了乔灵。 人老腿不老，老人家几步跨到乔灵跟前，一脸稀奇地望著乔灵：“哎哟，还真是小灵。小灵你回来，一年没看到，长乖了。” “三婆好……”乔灵笑眯眯地朝老人家打了个招呼。 打开后备厢，从带回来的礼物中，摸了一包桃酥和一罐老年人奶粉给老人。 这是她按照原身记忆，给村里的老人准备的礼物。 在他们石弯村，出门在外的年轻人，但凡从外面回来，甭管是不是过年过节，都要给住得近的老人孩子带点吃的。 一把瓜子，一包糖，这习惯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年。 老人乐呵呵接过来：“乖乖乖，出来上班了，就是不一样，回来都晓得给三婆带吃的了……” “三娘，你们別堵著大门口，让开让开，让他们把车子开进来。” 院子里，乔母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 一出来，就见自家闺女和儿子被一群老娘们给堵在了门口，她哎哟一声，赶紧上前招呼。 她一招呼，几个大妈就嘻嘻哈哈地让开了路。 等他们把路让出来，钱斌一打方向盘，把车开进了院子。一行人下车，把带回来的礼物全部搬下车。 “三婆，你们自己坐，我和小灵先收拾一下。”带回来的东西有点多，乔高朗和看稀奇的大妈打了声招呼，就忙了起来。 乔灵也没閒著，擼起袖子帮忙搬东西。 钱斌和萧家兄妹家在镇上，帮忙把东西搬出车后，三人便离开了。而这个年，胡元亮和庄国安则住在乔灵家。 乔家一家子忙了起来，院门口，几个大妈盯著进进出出的乔灵，没有一点避讳聊起了天。 三婆拆开桃酥，分了几位大妈一点：“小灵还真是越长越乖，开了两辆车回来，应该是挣钱了。乔老二两口子可以放心去投胎了，他大哥把他闺女养得好。” “三娘，你就不晓了吧。前段时间，小灵在医院上班被人打了。我闺女在网上看到，还提了点东西去医院看小灵，结果没找到人。据说闹得很凶，那个打小灵的，被关了三年。” “还有这种事，怎么没听乔老大说。是哪个狗日的打我老乔家的闺女，老娘要回去打小人……” “三娘你小声点，小灵脸皮薄。前不久，乔老二那个在外省的大舅哥不是来过几趟吗，好像就是为小灵被打这事来的。” “那缺德的程家吗？他是来看小灵的吗？” “看屁，乔老二死了十几年他们都没来过，这个时候来看什么看。” “我听说，好像是小灵被打，打人的赔了点钱给小灵。那家脸皮厚，这个时候来找小灵，肯定是又盯上赔偿款了。” 忙著收拾行李的乔灵，听著院门口几个大嗓门大妈的对话，眸子微微蹙了起来。 她把手上的东西搁到地上，侧头，问身边的乔高朗：“哥，程家人后面还有来过我们家？” 这程家人想干什么？ 双方断联十多年，现在又莫名其妙找上来，怕是没憋什么好心思。 乔高朗：“我也不大清楚，就听我爸提过两次，他没给我具体说。” “哦。”乔灵哦了一声，看了看忙碌的乔母。上楼找了一身原身的旧衣服穿上，踩著毛茸茸的兔子鞋，往院子里走了去。 乔父和乔母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他们一开始没给她提程家的事，后面应该也不会再向她说。 她得加入大妈队伍，打听一下程家到底来过石弯村几趟。 又都和乔家扯了些什么皮。 虽然大妈们的八卦好像有些不大靠谱，但总比她被蒙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第196章 果然不是来找她。 想在村里打听事，最快的办法，就是加入大妈队伍。 乔灵端著根小板凳，笑盈盈地坐到一堆大妈旁边，先满足一下大妈们的好奇心，捡著能回答的，回答了一下她们，然后就不动声色开始打听起了自己的事。 关於程家的事，大妈知道得都不多，只有家在乔灵家旁边的冬婶知道得多一点。 毕竟两家只隔了十几二十米，哪家来个人，双方都知道。 这不，一听乔灵问程家，冬婶就打开了话匣子：“你出事后，你外家来过咱们这儿三回。最后一回，是元旦前，不过你大伯没理他。” 乔灵听完，默默算了算时间。 按冬婶话里的时间线推算，程军明第一次上门，是她在江省出车祸，把刘氏送上热搜前后；第二次上门，是她第二次法考试完结，被人黑上热搜时。这第三次上门，刚好是谢华被抓前三天。 这上门时间，怎么都这么巧呢？ 三婶没听到乔灵接话，又继续说：“当时我就在门口，看到他接了个电话，就急慌慌地走了。” 旁边，三婆听乔灵在打听她舅家的事，以为她有想法，转了转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小灵，你可別被你舅家忽悠走了。你舅家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听你大娘说，你爸妈出事，赔偿款都被舅家抢了大半去。” “狗日的拿了钱又不好好养你。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你在那边受了啥罪，刚接回来人都小了一圈。本来就是个小人，看著更小了。” “三婆，我就是问问。我不会被他们忽悠去。”乔灵被三婆的话逗笑了。 “这就对了。”三婆欣慰道：“你脑壳还痛不痛哦，我刚刚才晓得，你前段时间被人打到脑壳了。” “不痛了。”乔灵摇头，对三婆笑了笑。 她不想和三婆拉家常，她只想听冬婶说程家，回了一句，赶紧把话题转回来：“我大伯那人，很多事都不愿给我们多说。冬婶你有听到，我那舅舅来我家是什么事吗？” 乔灵觉得，程家找到乔家来，不可能是为了她。 要是为了她的话，这十几年哪可能一点音信都没有。 冬婶想了想：“好像是问你大伯，要你妈的什么遗物，来了三回，三回都被你大伯给骂跑了。” 乔灵：“都十几年了，我爸妈当年留下的东西，丟的丟，烧的烧，还哪有什么遗物。” 果然不是来找她。 不过……什么遗物会让程军明时隔十几年，突然惦记上，在她爆红网络后找上门？ 冬婶：“就是。我看他就是肖想你的赔偿款。这种事，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乔灵牵了牵唇角，没接冬婶这话。 该问到的都问到了，她不打算再陪几个婶子嘮嗑了。 她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她著实有点接不上话。 这不，冬婶明明在说她的赔偿款，另一个婶子，话就飘得贼远，已经聊到隔壁村因为赔偿款不认孙子的事了。 乔灵和几个婶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收拾东西，便搂著暖手宝进了屋。 才进堂厅，乔灵就见大娘拎著条三四斤重的大草鱼，从侧门进来：“小灵，你三婆他们就爱瞎嘮叨，打声招呼就成，別凑上去，不然整个年，你都要成他们的话茬子。” 乔灵失笑：“不会吧，我看他们挺好相处的啊。” “好相处是好相处，就是嘴太大，前头你周二叔家闺女领小叔子回来认门，愣是被他们说成，离婚傍大款了。” 乔灵：“……？？” 想像力这么丰富的吗？这也太扯了吧？ 乔灵哭笑不得，转头突然问：“大娘，我记得以前家里有个箱子，装了我爸妈他们的东西，那箱子还在吗？” “在你隔壁房间的缝纫机上。”乔母放下鱼，眼神复杂望了望乔灵：“听到她们说你舅家的事了？” 乔灵点头。 乔母嘆口气：“他来要你妈留下的什么钥匙，说那是程家老宅的钥匙。你妈都过世十几年了，哪还有什么钥匙。” “东西都在楼上，你去看吧。里面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相片，和你爸妈以前的老书。” 乔灵嗯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乔家的小洋房一共三楼，一楼住的乔父乔母，没有装修过。但二楼和三楼却都有装修，並且还是精装，乔高朗住二楼，乔灵住三楼。 乔灵循著记忆，推开自己臥室旁边的房间。 这是间放杂物的房子，里面放了不少老旧物件，乔母人勤快，东西虽然旧，但都乾乾净净的，连点灰尘都没有。 推开门，乔灵一抬眼便看到了乔母说的那个箱子。 乔灵走过去，打开箱子，入目便是几个大相册。相册里的照片，以原身父母单人照居多，看样子应该是他们没有结婚前拍的。 而双人照却只有几张二人结婚时的，和几张站在寿西镇桥头拍的相片。 这拱桥和那石墩子乔灵很熟悉。 甭管是钱斌调查谢华，还是后面蒋谨舟让人跟踪谢华，拱桥和石墩子的出镜都特別高。 至於全家福，除了她从云川带回来的那张，里面一张没有。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乔灵不认识的年轻男女的相片。 乔灵想，这可能是原身父母的朋友。 乔灵翻著照片看了一会儿，轻轻搁到旁边，把里面的书拿了起来。 这些书，全是有关金融方面的书。原身父母在世时，都在投行上班，十几二十年前能进投行工作的人，都是能力出眾的社会精英。 不但有钱，还有人脉。 如果这两夫妻当年没有出事，原身的家境，恐怕是好多人都比不上的。 其实还有一点乔灵没有想通。原身父母身死前，应该有不少存款，但最后落到乔父手上的，却只有两套房子，和从程家抢过来的那三十四万的赔偿款。 存款这一茬，不翼而飞，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程家藏了。 翻完整个箱子，乔灵也没找到任何冬婶口中，那可能是遗物的东西。 乔灵紧了紧眉，挨著顺序把东西一样一样装回去。 装到最后一个相册时，也不知是不是动作太大，有张原身父母的双人照，从相册裂开的塑料膜里滑落下来。 乔灵眼疾手快，不等照片落地，就一把接了住。刚接住，便发现照片的背后，有一行原子笔写下的数字。 数字是六位数，时间过得有点久，墨跡有些晕开。 乔灵望著照片后面的数字，微微愣了愣神。 旋即，她步伐一迈，拿著相册去了隔壁臥室。 把相册放到床上，乔灵飞快打开自己的手提包，將昨天放在包里的那张全家福取了出来。 这张照片她带回来，本来是想明天去给原身父母上坟，在原身父母坟前烧掉，让原身一家三口在地下团圆的。 乔灵把全家福翻过来，眸子盯著全家福后面相同的六个数字，陷入了沉思。 全家福上的六个数字，是她昨天把相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时发现的。 墨跡同样有些晕开，一看写了特別久。 两张照片上的数字都不是原身写的。原身那时候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写数字与大人不同，有一种稚拙感。 而这些数字却写得极是流畅，笔锋间带有成年人特有的节奏感。 昨天她並没有把这些数字当回事，可是现在…… 第197章 咱不惹別人，但也不能当受气包 数字的字跡看著似乎出自同一人的手，乔灵睨著数字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动手，把相册里的相片取了下来。 她把所有相片都翻过来看了看，发现背部写有数字的不止一开始的这两张，还有八张照片背后同样有数字。 不同的是，这八张照片上，有五张的数字是相同的，另三张则和全家福上的那六位数字相同。 总共十张照片，两组不同数字。 乔灵把这些有数字的全部挑出来放到一旁，將其他的相片装回相册，然后拿著这十张照片仔细对比起来。 十张照片，除了全家福，全是原身父母的双人照。有五张是在寿西镇上拍的，另四张则是在一座大厦前拍的。 所有照片都穿著不同的衣服，有夏天的，有冬天的。相片看著毫无关联，唯一相同的，便是原身母亲的脖子上，似乎都戴著一个小饰品。 不过这饰品被衣服挡住了，看不到是什么，但应该是同一件饰品。因为露出来的那点，都是一根黑色绳子。 “小灵，村里池塘水放干了，爸他们下塘打鱼，你要不要去看？” 沉思间，乔高朗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乔灵回神，朝著门外大声说了句：“我就不去了，哥，你带胡哥和庄哥去玩一下。” 说罢，她把这十张照片全收起来，装到自己的手提包中。 这两组数字有什么意义乔灵看不懂，但直觉告诉她，程军明来石弯村，找的可能就是这东西。 以前他没找来，可能是没想到。但她出事后，躥红网络，同名同姓又出自云川，程军明不定就是通过她，才又想起了原身的母亲。 先把照片收著，等以后看看情况再说。 收拾好，乔灵便下楼帮乔母做晚饭。 石弯村通了天然气，乔家虽然在农村，但厨房装修却和城里的房子差不多，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可能就是厨房面积比较大，还有一口装水的大石缸。 乔母是个关心孩子的人，煮饭的时候，一直问乔灵在外生活得怎么样，拍戏有没有人欺负她…… 话里话外，全是关心。 可能是出过医闹的事，生怕乔灵又被人欺负了去。 乔灵不想老人家担心，语气轻鬆：“大娘，我身边有萧二哥和钱斌，公司还另外派了两个保鏢给我，他们天天和我在一起，谁还能欺负到我。” 乔母：“还是你哥想得周到，让萧二跟在你身边，不过钱斌……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他也是我们镇上的吗？” 乔灵点点头：“嗯，也是镇上的。” 乔母鬆了口气：“那就好，在外咱不惹別人，但也不能当受气包。” 两人聊著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擦黑，去看池塘打鱼的乔父和乔高朗回来了，胡元亮和庄国安还一人提了一条七八斤重的大花鰱回来。 今晚桌上的菜很多，饭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一大半都是乔灵喜欢吃的菜。 乡下的夜晚很清静，吃饭完，大家聊了一会儿天就各自回了房。 次日除夕，乔家附近几家的邻居，听说乔高朗和乔灵回来了，好多都抱著个暖手宝过来串门。乔灵本以为大家过来聊天的，结果……来的人，全是来找乔高朗寻医问药的。 没错，就是来找乔高朗看病的。 有腰痛的，有手痛的，各种不舒服的小毛病。因为原身同样学医，乔灵还差点被一个大妈给抓了壮丁。 对於医术，乔灵是空有知识没有经验，諮询一下可以，但正儿八经看病，她却不敢。找了个藉口，带著胡元亮和庄国安落荒而逃。 傍晚，乔家四口上山，去给过世的人上坟。她没把全家福带上，那十张照片，好像关乎著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她打算暂时留一留。 上完坟回来，一家便开始做年夜饭，等吃完年夜饭，都晚上八点了。乔父乔母打开电视看春节晚会，乔高朗则带著胡元亮和庄国安去了镇上。 乔灵哪里也没去，躺在被窝里，和罗沐言还有王浩文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 今晚打游戏，黎枫三兄弟都不在，四人小队中，有一个是罗沐言十岁的小弟。 打游戏的时候，罗沐言还问了问乔灵：“乔灵，《你是我的辩护人》初八开机，你几號回江省？” 乔灵丟了地雷，指挥著游戏人物，给躺地的罗沐言丟了个绷带：“初六早上的飞机。” 王浩文：“我来接你吧，正好我也要去影视城。” 乔灵：“你也这么早开工？” “嗯。我和罗沐言的新剧，半个月前在大鹅上线了，出圈了。我一下子接了四个剧本，开年后前两个月，我都有剧拍。” 罗沐言：“我也接了两个剧本，不过要等《你是我的辩护人》拍完了，才会进那两个短剧。” “出圈了，那片酬涨了没？”乔灵过年忙成狗，倒是真没注意到他们和黎枫拍的那部横屏短剧上线了。 “涨了涨了。”王浩文很高兴，隔著屏幕乔灵都听出他的得意。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经纪公司来找我，想把我签约了，但我没同意。” 罗沐言：“没同意就对了，我们公司有个傻逼，被別的工作室挖走了。走的时候可骄傲了，鼻孔朝天，以为能躋身长剧了，结果……还不是又被塞回了短剧里。滚回短剧就算了，分成还少了。” “我这破短剧公司，虽然挤不进长剧，但在短剧这一块还是不错的，分成也是同行中较高的。” 王浩文：“经纪公司都是吃人血的资本家。想签约我，给的合同却是二八分，我二他八。我脑袋又没打铁，凭什么辛辛苦苦挣的钱，要分他八成……” “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好，脸在江山在，不怕没戏拍。拍戏的收入除了发我助理的工资，就全都是我自己的。” “能挣几年是几年，等我的脸以后残了，我就拿著挣的钱，搞点小投资。要是几年后短剧还能捞到钱，我还可以自己拉个班子做幕后。” 乔灵从认识王浩文第一天起，就特別喜欢他的挣钱心態，赞同点头：“你这想法不错。等以后想自己拉班子干了，我可以投资。” 王浩文：“好，约定了哦。” 又打了两把，时间便到了零点，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几人下线，各自在微博上发一条新年祝福的消息，便睡了。 大年初一，乔灵跟著萧中云，给乔家几个还在世的长辈拜了个年，送了些礼物。初二，乔高朗要回云川去上班，早上走的时候，在镇上把萧巧一起带走了。 乔灵等他们走了，才从萧中云那里得知，萧巧的前夫缠上来了。 在萧巧家打打闹闹，大年过的，弄得萧家鸡犬不寧。听萧中云的意思，她前夫想復婚，但萧巧不愿意，她前婆婆哭天抢地的说，萧家把她儿媳妇藏起来了。 萧巧父母不愿意和前夫家纠缠，这不，乾脆让她先跟乔高朗回云川，避一避。 第198章 不怕被抓，哪怕不怕赔钱？ 乔灵以前是打离婚官司的，最厌恶的两类离婚案，就是出轨与家暴。 对於这种因家暴离婚的，乔灵见过不少，甚至还见过离婚又復婚的，但这种最后女方下场都很惨。 乔灵觉得萧巧暂时避一避，是对的。 別看现在萧巧坚定不復婚。但男方要是一直纠缠下去，再加上他们有个孩子，纠缠久了，心软是一方面，被缠得烦不胜烦，都没办法正常生活后，破罐子破摔同意復婚也是一方面。 这种復婚的，几乎就没有再离婚的，哪怕律师出面帮忙，都很难再离婚。 更恐怖一些，甚至还有虐妻杀妻的。 乔灵以为萧巧离开事情就算完了，却没想到，这事，最后还牵连到了她。 送走乔高朗和萧巧，乔灵跟著她大娘，去了一趟乔高朗的舅舅家。在原身的记忆中，江省程家不是她的舅家，她大娘的娘家，才是她的舅家。 因为这个舅家確实对原身很好。 舅家在临师县县城，原身高中就是在县城里读的，高三下半学期，舅家的舅妈给她送了一学期的饭。 虽然乔父有给钱，但甭管给没给，人家能在高考前一学期，天天中午给送饭，就是情分。所以早上乔母一问乔灵要不要跟她回娘家，乔灵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这些，都是她要帮原身还的情。 不管是乔父乔母，还是对原身很好的舅家，都是乔灵继承这具身体后，要担下的责任。 不说多亲近，但人情该走的还是要走。 因为初三乔家这边有个亲戚要嫁女儿，所以乔父乔母在娘家吃了一顿午饭就回来了。 等回来时，车还没有停稳，乔灵就看到自家院子前，胡元亮和庄国安严阵以待地挡住大门，隔壁三婆和冬婶几个，指著五六个站在她家门前的人骂。 除此之外，大门前还有个中年女人，还抱著个两三岁的孩子，指天骂地在和三婆对呛。 大门前围了不少人，男男女女一大堆，乔灵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种阵仗。 “你凭啥说我老乔家的闺女是人贩子，你磋磨儿媳妇，儿媳妇跑了，还怪起我们老乔家闺女了。” “你还要不要点脸。缠脚老太婆都没你这么心黑的，咱凤凰镇哪个不晓得你和你那龟儿畜生儿子，打儿媳妇。” “儿媳妇打跑了，来问別人要。大过年的，再给老娘在这儿闹，信不信我喊我家三娃子，一锄头送你狗日的上山。” 三婆骂人的声音又响又亮，明明驼著背，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了，骂起人来却特別精神。 那抱著娃儿的中年妇女，完全没受三婆气势影响。 脸上横肉一抖：“少他妈给老娘扯这些，安子他朋友说了，就是这家的瘟女花花，把萧巧卖了。” 三婆：“卖你妈的卖，我看你才是卖的。人家萧家闺女初一还在家，哦，初二就被人卖了。” “耶，我老乔家这么厉害吗，还能去別人屋头抢人去卖。” 中年妇女：“没卖也和你们老乔家脱不了关係，反正今天有人看到，萧巧上了你们家的车。” 三婆：“脚长在人家萧家闺女身上，人家上谁的车，关你前头的老妈子屁事。” 车厢內，乔父看著自家门前的大戏，稀疏眉头狠狠皱了皱：“萧家闺女前头那家找过来了，小灵，要不你先去镇上了，这边大伯来处理。” 乔灵摇头：“不用，我已经给萧二哥发信息了，一会儿萧二哥会带警察过来。” 农村人在某些时候是很横，但再横也横不过警察。 在农村，被抓进派出所可是很丟脸的事。 “你在车上等萧二，我和你伯娘下去看看。”乔父打开车门下了车。 乔灵暂时留在车里没动。 她刚才给萧中云发信息，让他把萧巧离婚时的判决书带了过来。这是等会儿给警察看的，免得警察来了糊稀泥或者一锅端，把对的错的全给带走。 凤凰镇离乔灵家很近，开车也就两三分钟的事。乔灵没等多久，萧中云就到了，跟著他一起来的还有三名警察。 乔灵从车头镜上看到萧中云下车，她也推开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 大门口，乔母和乔父已经和那几个找事的人爭执起来。 不过乔家这边人多，萧巧前夫家的几个虽然声音大，却不敢真动手。 两方僵持，乔灵打开发卡的录音设备，跟著警察一起走了过去。 萧巧前婆婆一看警察来了，脸一拉，委屈巴巴地开始给警察诉苦：“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老周家做主，这乔家不当人，把我儿媳妇藏起来了，你看娃儿想妈，都想得哭了。” 別说，周家女人哭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乔灵抽了抽眉头，前面还说她卖人，这会儿又说她藏人了…… 她懒得跟周家人纠缠。 把萧中云手上的离婚判决书拿过来，递到警察面前：“警察同志，这位大妈口中的儿媳妇，已经和他儿子离婚。” “这是萧巧的离婚判决书，萧巧与周家已经没有任何关係。” “另外，据我所知，萧巧这两个月，都有准时把抚养费打给周家。藏人是无稽之谈，她只是去工作。如果还需要其他的证明，我这边也可以提供。” 警察看著旁边递来的离婚判决书，抬头望了望眼前的人，当看清楚乔灵的容貌后，警察微愣了愣：“你是……乔灵。” “是的。”乔灵点头，目光转到旁边撒泼的周家女人身上：“警察同志，她这样带著人来我家闹，属於寻衅滋事，按《治安管理处罚法》，是可以拘留五到十天的吧？” 周家女人一听拘留，顿时不干了，怒瞪著乔灵：“拘留？凭什么拘留我们，明明是你们藏我儿媳妇。” 乔灵淡淡望著周家女人：“这位大妈，萧巧和你儿子已经离婚了。不管你怎么说，她都不再是你的儿媳妇。另外，你闹这一场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在我家门前，你可以歪曲事实，强词夺理。但是去了派出所，你现在这套说辞就站不住脚。” “你们確定还要闹吗？” “再闹下去，你们可能就不只是被警察抓走关几天，我会以我个人名义起诉你们誹谤、寻衅滋事，让你们不仅被关，还要赔钱。” “你也別说什么你不懂。你不懂，你旁边几个年轻人肯定懂。” 乔灵说著，眼睛扫向和周家女人一起来的几个年轻人身上。这几个人里，不出意外，有一个人应该是萧巧的前夫，但乔灵不认识。 但甭管认不认识，先威胁了再说。 不怕被抓，哪怕不怕赔钱？ 在农村人眼里，钱是命根子，就问他们舍不捨得拿命根子来玩。 旁边，警察看完乔灵递来的离婚判决书，適时补了一刀：“你现在是艺人，是公眾人物。这种情况，你確实可以告周家誹谤，让他们赔你精神损失费。” 第199章 这是搞不动我，想搞星辰其他艺人了 果然，什么都比不上钱重要。 周家女人一听要赔钱，哭叫声戛然而止，扭著脑袋看自家儿子。 见儿子没吱声，顿时知道乔灵和警察说的是真的。 她不敢再闹了。 但甭管闹不闹，最后都免不了要去警察局走一趟。 这大过年的，也是没谁了。 警察把周家人一车全拉走，后续事情由萧中云处理，乔灵和三婆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屋，乔父乔母则站在大门口，和邻居们嘮嗑了起来。 “读过书脑袋瓜子就是好使，老婆子和周家的骂得嘴都干了，就是骂不走。警察来了，她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也要报警。” “小灵懂法，知道怎么给警察说，换我们……我们可能嘴都张不开。” “娃儿些看来还是多读点书的好。” 上了三楼，院子中的谈话声渐渐模糊，乔灵弯唇一笑，推门进了屋。 这个年她过得有些鬆散了，该为假期结束后的工作做准备了。 乔灵把《你是我的辩护人》剧本翻出来，准备先把剧本给啃熟。 这个剧本有好多都是她参与修改的，记忆还很清晰，啃起来倒是比其他剧本更容易，特別是有关专业术语方面的台词，她几乎是望一眼，就知道下面要说什么。 甚至还知道和她演对手戏的，会说什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天乔家有个隔房姐姐出嫁，乔灵家今晚不开火，一家人都去堂叔家吃席。乔灵还被抓了回壮丁，被堂叔给塞进了明天送嫁队伍中。 本来送嫁的人是没有定乔灵的，但谁让乔灵回来了呢，还长得水灵灵的，正好给添添喜气，让外人知道乔家的闺女们有多出色。 乔灵没拒绝，反正只是去男方家吃顿饭的事。 不过她的出现，倒是真让这场婚礼热闹了不少，还被几个年轻人，给拍照搁到了网上。 说她接地气，出名了也没忘本，还给隔房堂姐送嫁。 等吃完喜酒，回了村，乔灵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云川了。因为明天下午，她有一档法制节目要录。 乔父乔母春节要走亲戚，没跟著去云川。走的时候，两辆车的后备厢被塞得满满当当，乔父站在村口光禿禿的梧桐树下，满脸的不舍。 “小灵，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要是被欺负你回来给大伯说。咱老乔家还是有点人的。”出过医闹的事，乔父现在只希望乔灵平平安安的，別被欺负就成。 乔灵脑袋伸出车窗：“大伯，萧二哥跟著的，没人能欺负我。” 乔父眼神欣慰地望著乔灵：“出了事后，你性子变化蛮大的。这样也好，人就是要自己硬起来，別人才不敢隨便踩。” 说完，他又转头给萧中云说：“萧二，小灵就交给你了。你要给叔把人看好，別让她再被人打了。” 萧中云郑重保证：“叔你放心吧，我被人打了，小灵都不会再被人打。” 乔父点点头：“你办事牢靠，叔信你。” “还有，小灵舅家在江省，我感觉她舅对她可能有点其他心思，那家人难缠得很。他们要是找上小灵，你们別自己处理，打电话给我，我去处理。” “叔，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办。” 乔父抬头看了看天色，依依不捨：“你们走吧。等秧子插完了，我和你大娘去江省看你。” 时间確实不早了，盘山公路不好走，乔父再不捨得，也不敢再拉著乔灵说话。乔灵扒著车窗，声音脆生生的：“好，你们一定要来哦。” 声音还绕在马路上，车子已经启动，开出十来米。 乔父对著车尾挥手，直到看不到影，才把手放了下来。 他嘆声感慨：“娃儿长大了，见一面少一面了。” 三婆从旁插话：“这有什么，就算是在临师县上班，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乔父：“还是三娘看得开。” **** 乔灵几人在镇上停了一下，把钱斌接上，一行人就匆匆往云川而去。 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提前来云川的萧巧，早已给大伙开好了房，酒店就在云顶阁酒楼旁边，这里距离电视台比较近。 並且还在云顶阁提前订好了包厢，准备等大家收拾好了，一起吃顿饭，唱个歌放鬆一下。 过年这几天，大家都各忙各的，都没时间碰面，今天小团队的人可算是齐全了。 “小灵，许总刚才发信息，问我们要横店影视城，谢华那家赌场被端的消息。”刚安顿下来，萧中云就带著钱斌推门进了来。 乔灵抬头，怔了下神：“不是一直有吗？” “斌哥，你把那些照片刪了？” 去年谢华赌场被端，刚好撞上群星盛典，再加上乔灵想让娱乐新闻给刘氏新闻让路，就把明星赌博的事压了压，甚至都没给许超说。 一压，后面就给搞忘记了。 这会儿萧中云提起来，乔灵倒是想起，自己手上还握著一个瓜。 钱斌询问地望向乔灵：“没刪，现在放出去？” 萧中云：“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等《锦华楼》快要播出时，再把消息透出去。” 当时斌子可是拍到不少明星。 《锦华楼》的男二女二就在其中。 《锦华楼》的资方是拾光，里面参演的演员大多是拾光传媒的。这些相片要是发挥得好，《锦华楼》这部剧百分百不会再有抬上来的机会。 乔灵想了想，沉吟道：“许超既然问了，肯定是那三家公司又搞什么么蛾子。大过年还不让他清静，给他吧，让他去发挥……” “对了，顺便问下星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超虽然见不得那三家公司好，时不时就想踩两脚，但他这人做事多少有点讲究。 就算是打压对手，他也不可能选在春节这几天。 肯定是这两天，星辰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萧中云：“经纪人群里，包海发消息说昨天晚上，闻逸那剧组几个主演聚餐，喝得有点大。向易去接曾俊皓，顺便送闻逸回酒店。下车的时候，被人拍到了，照片落到了拾光手上。要不是星辰反应快，中午的时候，向易扶闻逸的相片就曝光了。” 乔灵讥笑：“这是搞不动我，想搞星辰其他艺人了？” 萧中云点点头：“应该是，不止闻逸被拍到，蓝晓星和绍齐关今天也有新闻被爆出，出手的分別是破晓和长青，不过全被拦了。” 乔灵眼睛微张，有些诧异：“拦这么快？” 星辰现在的反应这么快的吗？新闻都还没有爆出来，就被拦住了…… 第200章 他们怎么在一起…… 过了个年，星辰莫不是就立起来了。 一年前，星辰要是有这种反应速度，哪可能被三大娱乐逼到这种地步。 乔灵心里感慨。 虽然有点疑惑，却没有深究。 一个娱乐公司，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总归是好的。 “公司目前加上我，就四个喊得出名字的艺人，三大娱乐这是想把星辰一锅端啊……” 乔灵回神，笑意敛去，“三大娱乐又联手了，那天赌场抓到的人好几个都是这三家公司的，全发给许超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那三家公司不讲规矩，趁著过年星辰艺人放鬆的时候，暗戳戳搞事，那就別怪星辰反击。 搅浑池子，有些鱼儿才能跑得掉。 短短三个月，三大娱乐被许超用舆论和各种麻烦事牵制住，好多以前被压制的工作室和艺人，都在这三个月內慢慢冒出了头。 蒋谨舟和许超一直想以一抗三，但是乔灵却觉得，这样下去，星辰发展会变得畸形。 与其公司慢慢培养艺人去抢占三家公司的资源，还不如狼性发展。星辰牵制住大头，让那些本来有点资源的艺人和工作室冒头，大家一起瓜分三大娱乐的蛋糕。 当蛋糕的大头被人一群人抢占，星辰再来个釜底抽薪，说不定就能把这三座大山，彻底掀翻。 三大娱乐最近日子特別不好过。 尤其是拾光和长青。 拾光塌房的艺人一波接一波。除了那几个站在顶尖的艺人，二三线艺人要塌完了，再加上连经纪人都塌房，口碑是越来越差。 差到手上项目被叫停了百分之七十。 而长青则出了赵泽承洗钱的事，好几个艺人工作室，都从长青独立了出来。 乔灵在《山河骨》认识的文米雪，就在年前和长青划清了界限。 文米雪是童星出身，一直以来就是单干。 就算如此，她的工作室也是掛靠在长青，宣传、法务、税务由长青负责打理。如今，她也顺势和长青解除合同脱身了。 像文米雪这种脱离三家公司的艺人，年前发生了好三起。 “嗯，我马上去处理。” 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萧中云和乔灵越来越有默契。 一听乔灵的话，就知道她这是要把三大娱乐拉下水。他眉宇浮出淡笑，拿起手机开始联繫许超。 钱斌见他在忙，把手上的一个真空食品袋递给乔灵，食品袋里装著两个兔头。 “临师高中那家老字號买的，尝尝。” 嘶哑的声音听著比以前多了几分鬆弛，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华落网，年前他从南省回来后，人就变得鲜活了起来。 也没有往常那么沉默了。 乔灵低下头，眼睛在食品袋上看了看，伸手接过来，“谢谢，回头我慢慢吃。” 兔头……额，这个要怎么啃。 记忆中，原身读高中那会儿，好像是有点喜欢吃这东西，但是她没吃过啊…… 钱斌点头笑了笑，倒没说一定要让乔灵现在就吃。 萧中云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和许超沟通完了。时间不早，几人收拾了一下，便步行去了隔壁云顶阁。 过年，云顶阁装点得特別喜庆，门口掛著两个大红灯笼，玻璃上也贴著精巧的窗花。 乔灵全副武装，一个口罩和羽绒服帽子，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跟在萧中云身边，慢吞吞往云顶阁走。 萧巧落后几步，小声和胡元亮聊天，说初二那天云川广场搞了个什么新春游园会，连曲瑞都出来了，热闹得水泄不通。她还去挤了一下，奈何个子小，没挤得进去。 乔灵听到萧巧提曲瑞，侧头问了一声萧中云：“二哥，《山河骨》杀青后，曲瑞和冯景山没后续了吗？” 在《山河骨》剧组，冯景山马甲都被萧二哥给扒光了，一看就是在盯曲瑞，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速度太慢了。 她还让萧二哥把盛心怡和曲瑞拉拉扯扯的照片给了他。她路都给指明了，却愣是没进展。 “没后续。”萧中云压低嗓子，用只有他和乔灵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冯景山入圈一两年，到现在都没有收网，那就证明著这事很复杂，恐怕比谢华那案子牵扯更大。” 乔灵想了想，觉得萧中云分析得对。 她倒抽了口气，决定以后不再提这个话题，免得不注意被人听了去，给冯景山添麻烦。 乔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可有些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乔灵刚歇了谈曲瑞的心，一抬眼便看到云顶阁內，一个身材挺拔，头戴鸭舌帽，脸上戴著和她同款黑色口罩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迈进了电梯。 在男子身后，还跟著两个比他稍矮一些的男子，分別穿黑色长款风衣和藏青色行政夹克。 乔灵没看到那个戴鸭舌帽的脸，却把他身后另两人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止乔灵看到了，跟乔灵走在一块的萧中云和钱斌同样也瞅到了进电梯的三人。 钱斌反应最快，一瞅到那三人，脚步一错，就把乔灵挡在了身后。 三人脚步，也同时齐齐停在了云顶阁外面。 “王权和安书昊？他们怎么在一起……”萧中云紧蹙眉头，疑惑望著大堂里已经关上的电梯。 安书昊，曲瑞的经纪人。 从曲瑞出道开始，就一直跟在曲瑞身边，是曲瑞在娱乐圈里最倚重的人。而与他並望落后一步的人则是王权。 乔灵脑袋从钱斌肩膀一侧探出来，也紧蹙著眉，望向电梯那边：“戴口罩的那个是曲瑞。” “有些不对劲，你们刚才有看到他们三人的走位没有？他们並不是並肩行走，安书昊和王权都落后了曲瑞一步。” 乔灵眼神微凝：“看三人走位的主次，曲瑞是他们的主导者，或者领导者……” 第201章 这人，藏得比王权更深 乔灵凝著电梯门，眼神闪过深思：“我怎么感觉事情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 別怪她脑洞开得大。 曲瑞和王权的底，她可都清清楚楚。 现在两人搅和在一起，还是以曲瑞为主…… 王权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法外狂徒。 虽然找不到证据证明他犯法了，但从各种调查中不难看出，他和谢华是一样的人。 不，是比谢华更谨慎，更危险的存在。 这人偽装得太好了。 对外身份是刘氏的女婿，在云川小有资產与名望，不显山，不露水。但谁能知道，就是这么个人，干的事却桩桩件件都踩在法律底线上。 乔灵著重调查过王权。 他在处理刘氏工厂安全事故上，每一件事都办得格外漂亮。 既把工厂事故压了下去，又让遇难者家属闹不起来。 且就算闹起来了，法律还拿他没办法。因为人家该赔的赔了，过程怎么样不重要，结局没违法就成。 上回乔灵想逼王权出国，让刘昌调查刘氏工厂高压杀菌釜爆炸，那被烫死工人的事。结果查到最后，却发现死者家属是真拿到钱的。 据说双方协商时，死者家属被王权威胁过，刘氏最后是按法定最低给的赔偿款。 这种情况，很难討到公道。 就和有些黑心公司拆迁一样，给的补偿勉强合规，让你有苦难说。 除此之外，在別的事上更是心狠手辣，出手是要人命。 发生在她身上的车祸和威亚事件，都是他的手笔，但两起事件不管怎么查，都和他没关係。 “確实有些不大对头。要不要跟一下？”萧中云同样也察觉到了问题。 曲瑞是冯景山盯的人，而王权则可能和境外犯罪团队有关係，这两个人搅在一起，里面的水恐怕深得能淹死一大群人。 钱斌听到二人对话，道：“你们先进去吃饭，我去看看。” 萧中云沉声道：“你注意点。” 钱斌頷首，步子一迈，就准备进云顶阁。 脚步刚跨出去，衣袖就被乔灵抓住了。 “这种人警惕得很，这发卡可以录音。你別靠太近，见机行事，咱们只是普通公民，管不了那么多，要以自己安全为重。”乔灵说著，把手上的发卡取下来，塞进钱斌的衣服口袋里。 “嗯。” 钱斌沉沉点头，旋即大步进了云顶阁。 云顶阁外的五人看著他进了电梯，又在门外吹了会儿风，这才进酒楼。 几人包厢在四楼，好巧不巧，就是上回刘红梅请人吃饭那间包厢。 进了包厢，乔灵告诉服务生人没到齐，等会儿再点菜。把人支走后，她將包厢门反锁掉，凝眉寻思：“我有种感觉，《山河骨》剧组那场威亚事件，可能是曲瑞出的手？” 坐下后，乔灵抬头问萧中云：“上回威亚事件的那个周大，现在如何了？” 威亚事件后续交给公司和剧方，乔灵离开《山河骨》剧组后，心思全在谢华那边，根本就没关注过这事，也不知道现在处理得如何。 没见到曲瑞和王权以前，乔灵一直认为周大是受王权指使朝她动手。 但现在，乔灵却觉得曲瑞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曲瑞当时和她在同一剧组。 他是最方便接触周大的人。 要真是他……就有些恐怖了。 当时他在剧组的反应，滴水不漏，全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乔灵自认看人还算准。 可对於曲瑞，她除了最初撞见他和盛心怡拉扯那次，后面竟再没从他身上抓到任何蛛丝马跡。 这人，藏得比王权更深。 萧中云道：“被星辰和剧方联手起诉了。但他没有交代为什么要对你出手，只说陌生號码联繫他，只要对你威亚动手，就给他一百万。” “周大帐上的钱从海外流进来的，查不到。” “就知道是这种手段。”乔灵讥笑，眼睛盯著玻璃桌沉思了起来。 曲瑞的事，萧中云並不建议乔灵深究。牵扯太大，一旦暴露，光靠他们几个根本扛不住。 其实乔灵也是这么想的，谈完事，她起身把包厢门上的反锁打开，让萧巧去叫服务生来点菜。 趁著点菜的工夫，乔灵拿出手机给刘昌发信息，准备问问王权的事。 法人不寐：【在吗？我刚才在云顶阁看到了王权，他身边跟了个明星，知道怎么回事吗？】 韭菜的自我修养：【你说曲瑞吗？】 【曲瑞初二来云川，我大爷还想抢救一下刘氏，这不，想请曲瑞给刘氏代言，王权和他在一起，应该是谈代言的事。】 【哦。】乔灵瞥了眼刘昌发来的信息，回了一声就关了手机。 先前曲瑞三人进电梯，那走位可不是双方合作该有的走位，看来刘昌目前还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萧巧就把菜点了，钱斌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等服务生上完菜，退出包厢，钱斌这才开口：“在我们楼上，门外有保鏢，我靠近不了。” “先不管他们，咱们吃饭。”乔灵点点头，让他先吃饭。 打探不到消息，那就暂时放下，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等回头她好好琢磨一下，把这些线捋清楚，再来慢慢分析。 王权与曲瑞的出现，並没有影响到小团队后面的安排。总不可能遇上他们，就躲躲藏藏，连正常日子都不过了吧。吃完饭，几人还转到ktv唱了两个小时的歌。 而楼上的王权和曲瑞，到他们离开云顶阁都没有出包厢。 乔灵回了酒店，关上门时，喊了一声萧中云：“二哥，你有冯景山的联繫方式吗？” “有。” “回头你把曲瑞和王权的事，告诉冯景山。”乔灵虽然没打算沾曲瑞的事，但既然掌握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线索，就要及时传递出去，免得耽误大事。 更別说，曲瑞背后还牵扯到了王权。 旁边，钱斌道：“金姐对外是冯景山的经纪人，我来联繫他们。” 乔灵疑惑了一下，没弄明白钱斌说的金姐是谁。 萧中云补充了一句：“咱们在《山河骨》剧组，遇到的那位短髮女子。” 他一提，乔灵顿时想起是谁了。 当时萧二哥说过一句，那位短髮女子是钱斌以前的战友，后来退役，转业到了地方上。 她和萧二哥最后確认冯景山的身份，就是从这位短髮女子身上猜出来的。 乔灵点了点头，暂时把曲瑞的事放了下。回到房间，將电视台年前给的通告单拿出来看了看，確定明天的录製流程与法治话题，便上床休息了。 第202章 四个都是练家子的 次日，萧中云一大早就去了电视台，和电视台那边沟通细节。乔灵在酒店搭配今天节目要穿的服装，钱斌和萧巧则开车去接提前预订的造型师。 法治栏目，著装要正式，妆容要大方得体。 乔灵觉得，以前做律师出庭时的穿著，就很適合今天这场合。 想了想，乾脆把张广梅给她订製的职业西装找出来，然后让胡元亮找酒店工作人员熨烫下。 节目录製时间是下午三点到四点半，录製一个半小时，但最后的播放时间是半个小时。 吃完午饭，乔灵在酒店化好妆做好造型，穿上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退了房间，便带著人去了电视台。 萧中云已经和电视台沟通完了所有细节，等乔灵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见过面，便开始和她谈录製节目时要注意的事项。 两人谈话时，旁边有个工作人员还在偶尔补充两句。 “你俩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会我在这儿站这么久，你们都没把我认出来吧？”等乔灵和萧中云谈完所有事，旁边一直陪著两人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半开玩笑。 乔灵和萧中云对望了一眼，然后齐齐望著面前的人。 不过乔灵反应比萧中云快，她粲然一笑：“哪可能啊，你是我哥的高中同学。” 说是这么说，但乔灵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脑袋转得比较快，知道她哥有个高中同学在电视台上班，上回她想把刘氏停產的舆论扩大还提起过他。 她虽不认识跟前这个人，但人家既然敢这么开玩笑，那不用多想，肯定就是他了。 萧中云经乔灵一说，想起跟前的是谁了：“祝高翰……你怎么瘦成这个鬼样子？” 祝高翰嘖了一声：“合著我们同班三年，你现在才想起我的脸。” 萧中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那不是你变化太大了吗？以前两百多斤，现在……长帅了。” 祝高翰嘴角扬了扬：“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要还和以前那么胖，能在电视台上班？” 乔灵在旁边看两人调侃，不一会儿，另一位工作人员，来找乔灵去做录製前的准备。 乔灵和萧中云说了一声，便跟著工作人员进了录製棚。 这一期的法治节目名称是《企业风云下的法律红线》 聚焦点是两年前的一家破產企业。乔灵在这一期节目中是案件讲述人，主持人就这期节目，和乔灵討论起了企业社会责任，劳动者维权，媒体监督的法律分析。 节目聚焦的虽然是那家破產企业，但自从乔灵看到通告单后，就知道这节目要点的是谁。 没错，就是刘氏。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是上头在藉此栏目敲打刘氏的。 刘氏是当地政府扶持的企业，但最近负面新闻频出，间接影响到了云川市的形象。 领导班子对刘氏很不满。 乔灵摸清楚了这期节目的內核。录製期间，她论述清晰，和主持人侃侃而谈，既完成了节目需要的普法分析，又不著痕跡將节目敲打刘氏的讯息传递了出去。 一个半小时的录製，在主持人的节奏把控与乔灵的默契配合下，一气呵成。 等录製结束，连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佩服地向乔灵竖了竖大拇指：“乔小姐的业务能力和镜头感真是没的说。要不要转行来咱们电视台？你这普通话標准，逻辑又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乔灵哂然一笑，玩笑道：“这碗饭我可吃不动，也就刚好遇上我了解的案子，才能勉强说上几句。” “果然找你来录这一期是对的。”主持人听到乔灵说『了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会心一笑：“那就不耽搁乔小姐的时间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乔灵含笑点头：“希望还有机会。” 两人客套了几句，乔灵便出了录製棚。 祝高翰可能有工作要忙，乔灵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萧中云让人给他带了句话，说他们先走了，便带著乔灵离开了电视台。 云川这座城市说大不大，却也绝对不小，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问题，孽缘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昨晚在云顶阁遇上王权，乔灵就觉得，继续在那边住著可能还会遇上王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初六她就要回江省了。从电视台出来，乔灵一行人直奔机场，准备这两晚就住机场，结果……换了个地方，她竟然还能和他撞上。 不，这回她不但撞上了王权，还撞上了兴旺家的小少爷。 两拨人在酒店门口，几乎是擦肩而过。 不过乔灵裹得严实，宽大的羽绒服帽子和口罩，把她整张脸都挡住了，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乔灵知道王权很谨慎，她见到人，就立即撤回视线，装著冷得发抖的模样，一副想快些进酒店躲风的样子。 可她都把自己偽装成这样子了，但警惕的王权依旧注意到了他们一行人。 酒店外的马路上，王权把兴旺家的小少爷送上车，侧头若有所思地看著酒店在等电梯的四男两女。 他身边的助理喊了声他：“王哥，上车了。” 王权轻嗯一声，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有注意到进酒店的四男两女吗？”王权坐稳，目光还盯在酒店门上。 他助理从副驾驶侧过身：“注意到了。那四个男的都是练家子。” 王权目光微凝：“有看出他们的异常吗？” 助理摇头：“没看出来。” 王权视线投向助理：“身高最高的那个，在和我们错过时，身子绷得特別紧。” 助理思忖著道：“我听他们聊天，说的是本地话，会不会是当兵的休假回来过年？” 王权眉梢露出一丝沉思：“本地话？” 助理点头：“嗯，那女的喊其中一个男人二哥，问他机场这边有没有好吃的。” “兄妹……”王权身体缓缓靠向椅背：“走吧，回去了。” 第203章 真正的笨蛋美人 乔灵在机场住了一天，初六早上就坐飞机回了江省。 原本按她们自己的行程安排，初五这天，是想带胡元亮和庄国安逛逛云川的，结果因连续两次遇上王权，这安排就取消了。 《你是我的辩护人》是初八开机，开机前剧组要围读剧本，乔灵让萧巧和胡元亮、庄国安把行李带回云棲苑，自己带著萧中云和钱斌就去了《辩护人》的剧组。 乔灵来得不算晚，但也不算早。因为出演男二的江怀安，比她更晚抵达剧组。 进了剧组，乔灵和其他演员简单打了个招呼。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客套的，在座的面孔她大多认得。 男主是林棲，乔灵曾和他一起拍过综艺，並不陌生。而女主则是卓铭，就是在睿芯发布会晚宴上，想让乔灵去陪酒，结果却被乔灵含沙射影懟了的女星。 在剧组看到卓姳，乔灵並不意外。她年前参加星辰年会，从张广梅那里得知了参演《辩护人》的演员都有哪些。 当时她担心剧组受卓姳私生活影响，还曾和张广梅提了一下发生在睿芯晚宴上的事。 不想张广梅却说，卓姳有金主是圈里公开的秘密。她的金主虽然年纪大，长得不怎么样，但对方老婆早就过世，一直单身。 卓姳没破坏別人家庭，算不上小三。和金主的关係也基本摆在明面上，一个图年轻漂亮，一个图资源靠山，各取所需，谈不上什么黑料。 卓姳的演技如何暂且不提，但她著实生得漂亮。肤白如瓷，眉眼温婉，光看外在形象，与《辩护人》女主人设极为契合。 撇开她的私生活不说，这个演员，陆锋找得极好。 林棲与卓姳算不上顶流，但都是一线明星，看来修改后的剧本確实让《辩护人》的项目规格升咖了。 当初一个小网剧的班底预算，愣是被陆锋整出了这种配置。 女三则是蓝晓星，和乔灵一个公司的，不算多熟，但也聊过天。而男二江怀安则是个二线男星，没有经纪公司。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进组，不是什么耍大牌，而是贪吃把肚子吃坏了，在医院看病，错过了飞机…… 娱乐圈果然是转来转去都是个圈。 当天晚上，男二江怀安抵达了剧组。这也是个敬业的，一来就找编剧程云剖析剧本，追上了大家的进度。 初八剧组开机。这天，所有剧组都喜欢討吉利，完成开机仪式，陆锋象徵性地拍了一个『开门镜』，由林棲出演，一共三个镜头，通通一条过，为剧组开了个好头。 然后第二日，剧组便正式开工了。乔灵为了儘快和其他演员磨合，直接住进了剧组。 不止她，除了女主卓姳，所有演员都住进剧组。 “果然，每个导演都是暴躁的。”街边遮阳伞下，林棲手拿剧本，望著那边暴跳如雷的陆锋，悻悻地对乔灵说。 乔灵这会儿正在看合同。 这些合同都是星辰艺人新签的经纪及商务合同。 星辰把新签艺人的法务专项包给了星跡律所，指名由乔灵负责。 星跡那边虽然同意乔灵不用去律所坐班，但具体怎么操作，却一直没拿出章程。为了支持乔灵的副业，许超专程跑了一趟星跡，和晏修拉扯了大半天，才给乔灵爭取到了这种一边拍戏，一边实习的工作模式。 反正业务都是星辰公司的。 只要乔灵实习期间，实打实完成kpi，且没出任何工作上的紕漏，就能通过实习。 三方都满意，何乐不为。 乔灵抬头往街对面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小声点，陆导都在朝你甩眼刀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棲抬眼瞄了一下，撇撇嘴：“什么眼刀子，明明是斗鸡眼。” 街对面，卓姳正在和蓝晓星演对手戏。 这两人在剧里是闺蜜，初入职场的小菜鸟。一个性格温婉，但又特別坚韧，一个有点莽撞，一言不合就会擼袖子。 这场戏女主被家庭拖累，工作被搞没了，这会儿正在街边抱头痛哭，闺蜜接到电话赶来安慰她，然后准备介绍女主进自己实习的律所。 但这场戏，卓铭哭得让陆锋特別不满意。 拍了好几次，每回她都哭得梨花带雨。眼睛噙著泪，欲落不落，別说男人，就是女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是……姐妹，这场哭戏，要求不是美。人家导演要的哭，是那种撕心裂肺，打碎了牙和著血往肚子里咽的狼狈与绝望。 因为这场哭戏，陆锋和卓姳双双都崩溃了。 而一旁，擼了五六回袖子，准备拉闺蜜去找她家人算帐的蓝晓星也要崩溃了。 每回前面都好好的，一到卓姳抬头，露出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就是死个舅子过不去。 旁边，坐在乔灵身边用手机教自己弟弟做寒假作业的罗沐言，听到乔灵和林棲的对话，抬头四处瞥了瞥：“林老师，你注意点形象，左边有代拍。” 林棲循著她的话，往左方看了一眼：“拍就拍吧，反正我的形象已经被《跋涉吧！》毁完了。” 似乎不想再挽救自己的形象，林棲说完话，把身上的保暖军大衣拉上来，將脸盖住。 代拍，一个让艺人又恨又爱的职业。 艺人和剧组能靠著这些代拍，带来不少热度，但更多的却是剧透。 官方自己养的代拍稍微好点，但那些野路子代拍，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一个个全是民间高手，能爬山，能上树，十八般武艺让人防不胜防。 偏剧组还惹不起。 陆锋似乎是被卓姳折磨够了，他不想再为难自己。拿起小喇叭，对著这边休息区演员喊了一句，让他们准备。 “卓姳，你自己去找下感觉，晚点再来拍你的戏。”陆锋猛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回上大当了。 他真不该只看外形和气质，就把演员定下来。 他嘴巴都讲干了，她就掌握不住情绪。 她好歹也拍过不少戏，怎么就这么差呢？那边一直和乔灵凑一堆的短剧演员，都比她发挥得好。 遮阳伞下，林棲和乔灵听到陆锋的喊话，起身收拾一下，就往街对面走了过去。 卓姳助理搀扶著卓姳，迎面走来。那助理像哄大小姐似的，低声细气地哄著卓姳。 两方擦肩而过，乔灵听到卓姳委屈巴巴的控诉：“陆锋好凶，我眼睛都哭痛了，他还不满意。阿丽，你去给孔先生说说，让他找人帮我改剧本吧……” 带著哭腔的声音，又软又扎耳。 乔灵眉梢微动。 感觉好离谱。 她竟然在和自己的助理撒娇。 和卓姳拍了几天戏，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那天在睿芯晚宴上，她会那么直白地喊她去陪酒。 这卓姳才是刘昌寻找已久的笨蛋美人。 不会看人眼色，一根筋通到底。乔灵怀疑上回在晚宴上，她有没有听懂自己懟她的话。 旁边，林棲同样也听到了卓姳的控诉，他抽了抽眉，小声嘀咕：“传言果然是真的。” 乔灵：“什么真的假的？” 林棲指了指脑袋，“文瑶姐说，卓姳这里转不过弯。” 第204章 我是专业的 乔灵望著林棲的手指，有点一言难尽。 她不知道卓姳是不是真没开窍，但確实有些奇葩。 听听她刚才说啥？ 找人来改剧本…… 《辩护人》这剧能升咖，靠的就是剧本，陆锋还指望著剧的內容上星呢，怎么可能让她改。 把她换了都不可能改剧本。 乔灵心里感慨，跟著林棲和男二江怀安一起走到了镜头前方。 在《辩护人》这剧中，江怀安是乔灵的上司，他的律所和林棲律所是竞爭关係，目前双方正为爭夺本市一桩备受瞩目的企业併购案的法律代理权而明爭暗斗。 男主和男二读大学时就不对付，毕业出来还是不对付。男一比男二手段稍厉害些，把男二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是男二给自己找了个帮手，那就是刚从国外归来的穆律师，也就是乔灵。 穆律师手腕刁钻，愣生生从男主身上撕下来一块肉，让男主吃了个闷亏，並把男二的律所拉到了能男主分庭抗礼的位置。 现在是两家律所爭夺行业话语权的关键时刻。 谁的律所能拿下这个企业併购案，谁的律所就会在高端法律服务市场彻底站稳脚跟，完成品牌跃升。 现在，双方准备去客户公司开会，下了车，在街头狭路相逢。 一照面，气氛就有些剑拔弩张。 偏大家都自詡是体面人，再想弄死对方，都要维持著表面的客套。 “计大律师，好久不见。你家的实习小姑娘呢，今天你怎么没带她来长长见识。” 男二江怀安佯装隨意，望著男主计城，甚至还生动地做了个探头张望的动作，往他身后看。 他语气听著像极了开玩笑，但双方关係恶劣，又怎么可能会真开玩笑。 江怀安把男二那种笑里藏刀，故作轻鬆实则挑衅的神態，演得入木三分。 科班出身的，演技確实不差。 林棲是港圈来大陆发展的新一代年轻人，演技受港台老一辈影响，更注重外放的情绪和肢体语言的张力。 只见他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在镜头前沉沉望著对手：“周律师真有閒情，怎么，身边有了位穆大律师还不满意，还想挖我身边的小律师？” 江怀安嘴角一勾，回敬得更直接：“你那小律师我可不敢要，我怕她哪天把我的数据资料当垃圾给丟碎纸机里了。” “穆律师，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的律所发展？我开的条件，保证比周律师大方。” 林棲目光越过挑衅他的江怀安，看向落后江怀安一步的乔灵。 乔灵等他眼睛一扫过来，牵嘴微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皮都没抬。 声音仿佛是在陈述：“计律师客气了。不过我听说，贵所上个月刚流失了併购三组的核心团队。连自己的人都留不住，我若去了，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挑食？”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却让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度。 此刻的乔灵，褪去了演员的外壳，露出了律师最犀利的语言武器。 也许是受乔灵那种完全沉入角色，针锋相对的压迫感影响，林棲和江怀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也沉浸进了角色中。 镜头前，林棲眼神沉了沉，显然被对面的话刺中了痛处，他紧盯著乔灵，“穆律师果然消息灵通，连我们团队的调整都一清二楚。” 江怀安適时轻笑一声：“计律师，圈子就这么大，行业內能有什么秘密。” 三人的对手戏，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的张力。眼神、表情与台词，在监视器里无声地碰撞，把竞爭者无形的交锋尽数呈现。 陆锋没喊停，三人便继续往下演技。 一直到双方对手戏演完，林棲走出了镜头，这一场演完了，导演陆锋依旧没叫停。 江怀安是个很出色的演员。 他眼睛睨著林棲离开的方向，没听到导演的声音，脸上神情一变，虚假的笑全部收敛，以一种低沉而警惕的声音，说出下一句台词：“穆律，准备得如何？” 乔灵这会儿还在状態內，律师角色在她这里，没有出不出的这说法。 见江杯安还在往下演，她立即开口，接住他的戏。 “优势在我们这边。他团队擅长国內诉讼和常规尽调，但这次併购案涉及三家海外子公司的资產剥离，他的团队缺乏处理国际劳工法和跨境资產转移的实际经验……” 江怀安迈步，边走边说：“去年他接手的那个跨境收购，就因为在海外员工遣散条款上吃了亏……” 走著走著，他步子逐渐放慢，台词也说得越来越艰涩。 很显然，卡台词了。 台词一卡，表演节奏就断了，这一条自然没办法过。 “卡……”陆锋欣喜扬眉，毫不吝嗇的夸讚：“你们这一场演的不错，继续保持。” 这几个年轻演员，身上还真有点东西。 刚才这场戏，三人一气呵成，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 旋即，他朝江怀安道：“怀安，抓紧时间把台词再熟悉一下，两分钟后，再来一遍。” 江怀安笔直的肩腰瞬间拉垮下来，欲哭无泪：“陆导，云姐写剧本前，是不是和乔灵医生一样，啃了法学书。为什么我们后面的台词，有那么多生梗的专业术语？” 旁边，林棲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昨晚睡著了还梦到我在法庭上辩论，满脑子都是『管辖权异议』和『不可抗力』，醒来比拍一天戏还累。” 陆锋目光下意识往乔灵那边瞅了瞅。 整部剧的专业细节，都是她一手把控和校对的，严谨到別说演员压力山大，就连看过剧本的行业顾问都挑不出毛病。 不然他一个谈情说爱的小网剧，凭什么升咖上星。 “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不认真。亏得你们还是科班出身的，看看人家小灵医生，拍了十来天，哪天她带剧本来片场了？你们看她有说错过一次台词吗？” 陆锋坚决不承认卡戏是台词太硬核。 这才哪到哪啊，要换成十几二十年前，古装剧的台词起步就是文言文，那拗口程度，比起他这个剧，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那时候的演员还不是照样把戏拍下来了。 乔灵觉得陆锋拿她和江怀安他们比，有点欺负人，赶紧解释一句：“陆导，这些术语，我是专业的。” 江怀安：“……？？” 求求你闭嘴吧。 小插曲一过，江怀安抓紧时间赶紧记台词，过了一会儿，与乔灵再次上场。 几人这几场戏，虽然拍得有点磕磕碰碰，但也还算顺利。卓姳那场哭戏一直到天擦黑了，才重新补上。 但效果依旧不是很好，气得陆锋都想骂娘。 第205章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在卓姳也就哭戏上调教不出来，当这场绝望的崩溃哭戏戏勉强过关后，后面便顺畅许多。 她的那张脸，还是很有可塑性的。 就是经常卡戏，需要陆锋手把手地调教。 乔灵在《辩护人》剧组待得特別舒心，剧组没有三大娱乐的人。除了卓姳偶尔有点让人心塞，大家都相处得不错。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乔灵重生以来，过得最为愜意的一段时光。 除了工作，以及安排刘氏崩盘后的事项，几乎就没什么需要她再费脑的了。 年前刘氏的断贷，没能將王权逼得出国，但不论他出不出去，都影响不了刘氏的结局。 乔灵想在刘氏崩盘后分一杯羹，为了后续不出岔子，她在自己的粉丝群里，扒拉出来了一个专门搞资產收购的律师，还有一位熟悉工厂转手门道的中间人，负责刘氏那边的事。 也是这时，乔灵才知道自己的粉丝群里，到底蹲了多少大佬。 高学歷，高收入，不少人比她被杀前还混得好，　甚至还有红圈大佬潜水窥频。 藏龙臥虎，纵观整个娱乐圈，独此一家…… 而刘氏內部，已经在逐渐暴雷了。 资金炼彻底断裂，停產整顿后，艰难復工，但生產规模大幅萎缩，订单寥寥无几。 分析大师最近虽没消息，但刘昌却传过消息，说他安排的人，已经得了刘红梅的信任，都能上门帮忙拿文件了。 说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查清楚刘氏的税。 ** “小灵姐，刚才公司打电话来，说让星姐今晚和你一起回家。” 这日下戏，一直不怎么往乔灵跟前凑蓝晓星和她助理，突然叫住她，眼里透著丝焦虑。 蓝晓星脸上甚至还带著害怕。 乔灵刚卸完妆，从化妆间里出来，闻声抬头：“怎么了？” 她晚上还有一份星跡律所发来的《艺人经纪合同》需要处理，打算回云棲苑去。这份合同不是星辰的，是其他艺人工作室的。 “三大娱乐要出手了，你们拍摄时，我接到了许超的消息。”旁边，萧中云压低嗓子，用只有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严肃道。 乔灵眉头轻皱，正想问怎么回事，身后就响起了林棲震惊的声音：“三大娱乐这几个月是在一起犯太岁吗，又出事了。” 江怀安听到林棲的惊呼，也凑过去看他手机：“什么事？” 林棲把手机转到江怀安面前，一脸难以置信：“赌博被抓，抓了十几个，连东承允和刑秀都被抓了，还是没有打码的高清图。” 江怀安嘖了一声，摇摇头：“我以前在这边打暑假工，就听有些群演说，说影视城里有个赌场，没想到还真有……” “东承允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才爬上二线，怎么就不爱惜羽毛，敢碰这个？” 林棲快速滑动著手机屏幕：“也许他就好这一口呢。看爆料，是去年群星盛典那天被抓的……” 江怀安恍然道：“难怪开年后，好多项目都不要三大娱乐的艺人了。导演和资方是不是都知道啊？” 林棲斜了他一眼：“还用得著开年后吗？年前这情况就出现了。” 说到这话，林棲就鬱闷。 他去年接了一部剧，一个综艺。剧还好，是文瑶姐工作室自製的，没出什么么蛾子。但综艺《跋涉吧！》却因潘娟和赵承泽风波牵连，被剪得支离破碎，播出效果大打折扣，平台那边反馈也很差。 平台方都剪烦躁了。 后面懒得再剪，第一季赵承泽所有出镜镜头，全部p成了孙波的纸片人。而第二季播出去的那几期，则直接把人给扣成了虚线。 他第二季和赵承泽一起出镜的镜头特別多，综艺播出来后，他全程和一个虚线人在互动。 林棲是杜文瑶从港圈带到內娱的，杜文瑶刚来內娱发展时特別艰难，没少被三大娱乐排挤打压。 也因此，林棲和內娱艺人多少有点壁垒，他不怎么看得上內娱那几家公司的做派。 化妆室外，乔灵听到林棲和江怀安的对话，眼神转向萧中云。 萧中云会意，把手机递给了乔灵。 乔灵登上微博，就在热搜第一看到了林棲他们说的新闻。 许超把相片拿过去快二十天，还以为他会一拿到照片就给自己出气。结果正月都要过完了，他才开始行动。 看到微博，乔灵便知道为什么公司会让蓝晓星跟她回家了。许超这是担心反击后，三大娱乐再次对蓝晓星出手。 “星姐，你经纪人呢？”乔灵把手机还给萧中云，低声问蓝晓星。 前几天她经纪人还在剧组跟进，怎么这两天没见著了。 按说这种情况，公司应该是通知蓝晓星经纪人才对，现在却把人丟到了她这里。 她最近手上虽只有《辩护人》这一个工作，但还得兼顾星跡那边的事，哪有时间照看人。 蓝晓星眼里透著明显的害怕：“郑姐妈妈三天前过世了，回了老家。目前我身边只有我和小露，还有公司安排的保鏢，大周哥和小周哥。” 乔灵闻言，眉头微皱了皱，转头看向萧中云。 两人现在默契特別强。 不用乔灵开口，萧中云就知道她要问什么：“张广梅明天就来江省。等她来了，她会暂时接手蓝小姐的事。” “你们先和我一起回云棲苑，其他的事，等张姐来了再说。”人都到跟前了，乔灵也不可能丟著不管。 她现在好歹也是手持星辰股票的股东，蓝晓星挣的每一笔钱里，都有她的一份，自己人，还是要护的。 “麻烦你了。”蓝晓星感激地朝乔灵笑了笑，脸上的害怕，隨之消散了几分。 乔灵望著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蓝晓星点点头：“中午，闻哥在剧组出了事故，道具箱倒下来，差点把他打到了。” 蓝晓星经歷过一年前星辰娱乐的巨变。她不傻，光从许超电梯事故，张广梅意外折腿，怀城鋃鐺入狱，其他六个艺人解约这一连串的风波中，她就知道三大娱乐和自家公司在掰手腕。 其实那时候，也有人来挖过她和闻逸。 但她有自知之明，觉得就自己这点水平，跳槽了可能混得还不如星辰。 而闻逸那里，来挖他的人则是狗眼看人低，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所以闻逸不搭理他。 紧接著没多久，公司就出事了。 有过那些经歷。初四那天，公司打电话叮嘱她，最近別出去瞎逛，留意点身边的人，有人在跟拍她…… 她脑袋一转，就想到了星辰一年前的变故，再加上听说闻逸出事，她就开始害怕了。 第206章 只要不是犯法，都不是事 蓝晓星怀疑闻逸出事故，是三大娱乐出的手。 她经纪人没离开前，曾和她嘀咕过，说正月初她和闻逸，甚至刚签约进公司没多久的绍齐关，都被狗仔拍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料。 只不过公司动作快，全给拦了。 这一看，就又是和三大娱乐打起来了。 三大娱乐手太黑，所以，她害怕…… 听到闻逸出事，乔灵惊了惊。稍作沉默，转头对萧中云说：“二哥，你让斌子开车过来接我们。” 她没问闻逸有没有出事。 闻逸好歹也是个明星，如果真在剧组出了事，这会儿在热搜上的就不是那几个被抓的艺人了，而是他…… 萧中云点了点头，转身去给钱斌打电话。 不远处，林棲和江怀安聊完了热搜上的事，见乔灵和蓝晓星还在剧组，两人走过来，问他们晚上要不要出去玩一下。 今晚剧组没有夜戏，正好大家都有空。 乔灵笑著拒绝：“不了，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改天再说。” 林棲半开玩笑：“你可真是大忙人。我看你每天都文件不离手，难道真的打算不混圈了，去做律师？” 乔灵弯了弯唇角，没接他的话。 没多久，钱斌將车开到片场外，乔灵和林棲二人说了声，便带著蓝晓星出了片场。 江怀安望著乔灵离开的背影，一脸感慨。 “一直就知道她很厉害，但厉害到这种程度，咱们圈子好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起拍戏十几天，我从来没看到她在剧组看过一次剧本，不看剧本就算了，她好像还把我们的台词都记下来了。” 林棲沉默了两秒，意味深长道：“这才哪到哪呢，她还有更厉害的。” 上回在清溪镇，节目组发现后勤投毒，紧接著潘娟被曝黑料退出《跋涉吧！》，当时他听孙波和节目策划私下分析，说肯定有人在节目组掰手腕。 而潘娟输了，被踢出了局。 那会儿他心里还在琢磨，这幕后的人手段可真厉害，不但察觉到了投毒，还不动声色把潘娟给摁下去了。 而现在嘛…… 想到热搜上，那三家公司精准塌房的艺人，林棲牵了一下嘴角，觉得自己可能找到那个幕后人了。 当然，他没有证据。 *** 暮色四合，轻风伴著晚霞拂过树柳，乔灵带著蓝晓星和她助理回了云棲苑，路上，她和许超沟通了一下。 按许超的说法，是三大娱乐今年被叫停的项目太多，急了。 乔灵问他：“他们知道最近的事，是星辰在背后推动的？” 微信视频里，许超讥誚一声：“他们又不傻，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只是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罢了，如今反应过来了，当然要回击。” “不过晚了，项目被叫停太多，这一年，他们三家公司算是半废了。想要翻身，除非这阵风彻底刮过去，” 乔灵淡淡地望视频里有些得意的许超：“別高兴太早，不过一些二三线的罢了。” 许超神色一怔，“也是，他们手里还捏著不少人，几个真正挣钱的艺人，可是一直没出问题。” 乔灵身体微微后靠，纠正道：“没问题，不是因为他们没问题，而是我们没发现问题。” “赵承泽对外口碑好吧，还是影帝，结果呢……” 许超问：“有没有办法动一下他们顶端那几个？” 抓的都是些二三线的艺人，虽然人数多，但三大娱乐根基深，除非挖到地基或者承重墙，不然想撼动他们，还真不容易。 乔灵摇头：“没办法，除非他们真的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不然再多的黑料或者传闻，都只是捕风捉影，影响不大。” “如果我是你，后面我不会再轻易出手。一出手，必定是政策性封杀，让他们再爬不起来。” 娱乐圈封杀分好几种。 政策性封杀最严重，一般都是触犯法律的，再没翻身的机会。 其他的都是软封杀，什么资本封杀，经纪公司封杀、甚至观眾封杀……这类封杀的艺人还会有再起来的机会。 就像潘娟那事。 曝出夜会男模，让她名声受损又如何。只要没被捉姦在床，人家一句解释，说那是她的造型师，就把舆论糊弄过去了。 这类曝光只会对她造成短期影响，等风声过了，依然会活跃在聚光灯下。 而赵承泽这类就是政策性封杀…… “我儘量收集。”许超讚同地点头：“闻逸被人下黑手了，没受伤，但找不到证据，证明是人为。蓝晓星在你身边吧，我感觉三大娱乐可能会朝她出手，你多看著一点。” 乔灵轻嗯了一声，然后就和许超结束了对话。 把手机揣进手提包里，乔灵微侧头，目光落到车窗外。 想了想，她突然开口，对坐在前排的萧中云问：“二哥，你有拾光那几个一线艺人的资料吗？” 萧中云从副驾转过头：“有，你需要？” “等到家了，你发一份给我。” 乔灵頷首。 不管多完美的偽装，背后都有蛛丝马跡可循。目前三大娱乐受创最严重的就是拾光，一鼓作气，她不信拾光那几个一线真有那么乾净。 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最好，要是做了，那就別怨她下黑手。 几家公司现在这情况，她不出手，就是等死。 没看闻逸和蓝晓星这两个什么都没做的，他们都在下黑手吗？ 他们对星辰艺人製造意外，那她就用政策性封杀回击他们。 想到这里，乔灵眸子微一蹙，又摸出手机问许超，星辰有没有偷税漏税，或者干过啥见不得人的事。 有的话，立即扫尾。 其他艺人也同样。 哪怕是单方解约，也不能把有过犯法行为的人留在公司。 既然开始了，就要先把星辰內部收拾好。这一年，星辰签约了不少新人，这些人必须乾乾净净，不然她在前面挥刀，后面却给她一脚，那就尷尬了。 许超轻笑一声，反问：“星辰像交不起税的公司吗？” 他显然对公司艺人的情况很了解，乔灵一问完，他就道：“咱们星辰就你们四个能喊得出名字，都是乾乾净净的，但確实有一些粉丝反感的料。 乔灵问许超：“什么料？” 许超说：“闻逸离过婚，还有个六岁的孩子。蓝晓星有个圈外男友。” 乔灵鬆了口气：“这不算什么黑料，正常人，谈恋爱结婚生子又不是什么大事。找个机会，自己曝出来。” 只要不是犯法，都不是事。 乔灵接著道：“回头我给你一个人选，你安排人去调查，记得让调查的人做好所有记录，咱们先从拾光下手。” 许超诧异：“这么快就有办法了？” 刚才不还说没办法吗，现在就要对拾光下手了？ 这脑袋怎么长的，两分钟不到就有主意了。 第207章 被人跟踪了 在车上和许超聊了一路，车子缓缓开进云棲苑，刚过小区的岗亭，钱斌就把车停了下来。 他双手搁在方向盘上，目光地凝在后视镜上。 乔灵掐灭手机，发现车子没下车库，抬眼望了下窗外，“斌哥，怎么了？” 钱斌眼神依旧盯著后视镜，声音透著警惕：“二哥，你下去看看。” “马路左边那辆黑色比亚迪，从我们离开影视城，就一直不远不近地尾隨著我们。” 萧中云一听，眉头一锁，目光锐利地扫向侧后方。 小区外的马路牙子边，临时停著不少车。而钱斌说的那辆黑色比亚迪，正静静地停在岗亭十米开外的梧桐树下，车灯已熄，但依旧格外显眼。 云棲苑是个高档小区，別说车库里，就是小区外临时停的车，一眼扫过去，价格没有低於五十万的。 偏在其中，夹了辆十来万的比亚迪，都不用特意去找，就能瞥到。 萧中云面色凝重，微微頷首。 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同样停在岗亭前，胡元亮与庄国安所在的那车辆。 屈指轻叩车窗，等胡元亮放下车窗，他俯身和车內几人说了一句，几秒后，车內的人鱼贯下车。 胡元亮和庄国安跟著他出了小区，而蓝晓星和她助理则慌张换乘到了乔灵车上。 “小灵，我先送你们进去。黎枫在家，等会儿先別回楼上，先去黎枫那里待一会儿。”等蓝晓星两人坐稳，钱斌绷著嗓子叮嘱。 大概是高度戒备，他本就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更加乾涩紧绷，像砂纸摩擦。 头一回听他开口的蓝晓星和助理，明显身体一僵，下意识望了他一眼。 钱斌淡淡望了两人一眼，方向盘果断一打，车子迅速滑入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斌哥，你们小心点，不成就报警。”下车前，乔灵叮嘱道。 钱斌点了点头，目送三人上电梯，快速去了小区外。 “星姐，不会出事吧？”小露声音发颤，紧紧抓著蓝晓星的胳膊，眼里满是惊惧。 蓝晓星自己也很心慌，哪里答得上来，下意识地看向乔灵。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今天才接到公司通知，刚下戏就被人盯上了。 要是没来找乔灵，今晚她怕是要出事。 “没事，不用担心。”乔灵脸色沉静，按下21楼的电梯按钮，清冽的嗓音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怕见光。没被人发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可一旦摆在明面上，它自己就先慌了神。” 蓝晓星心神稍定，反应过来，赶紧道：“我的保鏢应该也快到了，我发个信息给他们，让他们先和萧哥他们把事处理了，再上来。” 从片场出来，她直接上了乔灵的车，还没来得及联繫自己的保鏢。 乔灵点头，轻嗯了一声。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停在了21楼。等电梯门滑开，乔灵抬眼便见电梯外，黎枫带著阿蓝正一脸焦急地守在门外。 黎枫看到电梯里的乔灵，抢上来半步，“你可上来了，刚才我接到斌哥的电话，差点把我魂给嚇没了。怎么样，没事吗？” “没事。”乔灵从电梯里出来，侧头对阿蓝交代，“阿蓝，你下去帮斌哥他们。” 阿蓝二话不说，一点头便闪身进了即將闭合的电梯。 乔灵跟著黎枫进了客厅。 黎枫“砰”地一声甩上房门，胸口起伏：“妈的，三大娱乐这些个下三滥玩意儿，见不得光的老狗，又搞这种手段了。” 他眼里透著股乔灵从未见过的阴霾，对三大娱乐有很强烈的敌意。 “上回许叔电梯出事，没抓到证据。这回老子一定要找到证据，把他们全给送进去。” 黎枫咬牙切齿，狠狠呸了一口，显然是从这一连串的事情中，想到了一年多前几家公司那场无声的廝杀。 “安静，吼得再大声也解决不了问题。”乔灵蹙眉打断他，捏了捏额头，目光扫向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这会儿挤了不少人。 闻逸团队，经纪人、保鏢，一个不少全都在。 乔灵朝他们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你们怎么在这里？” 包海脸色发白，声音乾涩：“许总让我们先来黎少爷这里避一避。今天闻逸差一点点被道具打到头了，要是打到……” 他没敢往下说。 那道具是医疗器材，几百斤重，要是闻逸真被打中，不死也得残。 “报警了吗？”乔灵望著他。 “报了。”包海避开她的视线，有点发虚：“但剧方怕影响到剧组，压下去了，没往深了查。” 乔灵听到包海说没往深了查，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她看著包海，正想开口，旁边黎枫暴跳如雷地踢了脚沙发。 “压下去了？”黎枫气急败坏地吼：“是不是要等人凉透了才叫出事，才会查？” 乔灵被他那小炮仗似的声音，给扰得太阳穴突突跳：“你別吼，等我想想怎么弄。”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追究这些都是徒劳。还不如想想办法，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操作挽回的。 闻逸所在的剧组，是丰瑞集团独家投资的，目前是让自家小儿子出道。 向易是丰瑞总经理，日理万机，不定都还不知道这事。剧方把事压下去了，不等於向易那边就愿意把事压下去。 想到这里，乔灵拿出手机给向易拨了通电话。 经过上回云景別墅的事，双方还是有几分交情在的。 乔灵没有拐弯抹角，电话一拨通，就直接朝向易言说，他投的剧组今天出了事故，这场事故是针对星辰艺人的，剧方有人吃里爬外，她要让动手的人坐牢，並找出幕后指使者。 这类在剧组搞动作的人，顶多也就一个绳之以法，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谢华那种毫无底线的人，总不可能把人给嘎了吧。 向易两兄弟可是欠了乔灵好大一个人情的，乔灵这边一说，向易便说，明晚之前，会將藏在剧组的人给她揪出来。 掛了电话，乔灵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许超发信息。 让许超找人，匿名举报拾光偷税漏税。 乔灵不知道拾光有没有偷税漏税，但她又不在乎真假。 举报本身就是一把刀。 只要举报了，税务部门就会启动程序查。一查，拾光帐目就算乾净，也得脱层皮，乱上一阵。 闻逸的事，是不是拾光干得乔灵不清楚。她现在就认准了拾光，用拾光敲山震虎，让另外两家暂时收手。 不然照他们这样下手，星辰这零星几个艺人，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全部废掉。 第208章 任何圈子的规矩，都不能凌驾法律法规之上 乔灵只是个出谋划策的人，具体操作得看许超。 许超收到乔灵的信息，回了一句：【这样有点不大好吧，背地里怎么弄都可以，可要走正规通道，就坏圈子规矩了。】 乔灵瞥著他的信息，牵唇讥笑，明白他的意思。 娱乐圈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不能摆到檯面上来，哪怕是出了人命，也要烂在锅里。 一旦破了规矩，以后就成独行侠，没人陪著玩了。 然而现在情况已经容不得星辰再守那默认的规矩。 星辰娱乐的成立本来就和其他经纪公司不同，自己手上有大资源可以置换，为什么要陪他们玩规矩那一套？ 现在不掀桌子，等著被人摁死吗？ 法人不寐：【任何圈子的规矩，都不能凌驾法律法规之上。】 许超：【你的意思……是撕底掀桌？】 法人不寐：【不然呢。你去找蒋老板，让他的人出面盯著税务局，用最快的时间启动调查，把拾光给摁下去。】 法人不寐：【在这期间，你要控制好舆论。】 许超：【成吧，谨舟年前和我说过，关於那三家公司的事，让我们听你的，既然你觉得现在適合掀桌子，那就掀桌子。】 法人不寐：【大老板呢，公司出事他不管？】 四家公司再起纷爭，他不会又搞消失吧？ 这回三大娱乐来势汹汹，明显有摁死星辰的苗头，她虽然能出主意，但人脉运作上必须得他出头。 有些关係，连许超都不行。 许超：【他在国外，明天回国，这回他要自己坐镇公司。】 法人不寐：【那就好。】 和许超发完消息，乔灵让黎枫先把客厅里的人给安排一下，一个大平层，挤了这么多人，空气都有些浑浊了。 黎枫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人，乾脆保鏢和助理们先离开，等人一走，客厅就只剩下蓝晓星还有包和闻逸，外加黎枫这个主人和乔灵了。 黎枫薅了一把头髮，一屁股坐到乔灵身边：“许叔怎么安排？” 乔灵把手机搁到茶几上：“能有什么安排，和剧组合同都签了，还能半路走人不成。” “该拍戏就拍摄，闻逸这边，你明天亲自跟著，把那个动手脚人弄进去。警察调查的时候，你隱晦提一下，怀疑是圈內竞爭，拾光娱乐动的手脚。” “好。”黎枫板著脸，恶狠狠地道：“这回小爷不让拾光脱层皮，我名字倒过来写。” 乔灵白了他一眼：“別说大话，记得把保鏢带著。” “那我呢？”蓝晓星听完乔灵对闻逸的安排，心惊胆战地问。 乔灵：“你和我在一个剧组，出不了事。” 她这边可比闻逸那边安全得多。 自从在《山河骨》威亚险些被人动手脚后，每日上工，钱斌都会亲自检查片场所有道具。 想在钱斌手底下钻空子，在片场动她，几乎不可能。 別说动道具，连吃的喝的，对方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因为一入片场，她入口的东西全是萧巧亲手准备的。 乔灵说完话，便不吭声了，轻轻闭上眼睛，等著钱斌他们回来。 而黎枫则横著眉头，疯狂给自家兄弟发消息，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到最后那张还算好看的脸，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钱斌他们一行人回来了。 事情的后续，就是跟踪的人被胡元亮套麻布袋打了一顿，还被送去了派出所，说他们偷窥自家艺人换衣服。 这几人说他们是蓝晓星的私生粉，控诉胡元亮打人。 胡元亮一脸被冤枉的样子，憋屈地跟警察说。自家艺人下戏，在车內换衣服，他下车等的时候，发现这几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车里，用长焦相机拍蓝晓星。 还顺便提供了证据。 证据就是跟踪那几人偷拍的照片。 人证物证俱在，任跟踪的人怎么狡辩都没用，最后被警方以侵犯隱私，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关进看守所。 没个十天半月出不来。 乔灵才不管这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反正先给这几个人备个案，在公安系统上留下记录，让他们曝光在执法视线之下。 他们以后不再给三大娱乐做狗腿子便罢，要是再敢来，她就换个更大的罪名，给他们扣在头上。 事情短暂告一段落，乔灵带著蓝晓星上了楼，把蓝晓星安排到客房，简单洗漱，打开笔记本电脑，忙起了星跡那边的工作。 一份《演员经纪合同》，她处理到十点过，才完全收工。 把笔记本合上，她打了个哈欠爬上床，然后拿起手机，刷了下微博。 微博上这会儿特么热闹，大半夜的，艺人赌博被抓的事，还掛在热搜头条上。 评论都快过百万了。 没办法，这回被抓的人太多，又是没打码的高清图片，且还有几个是粉丝比较多的艺人。再加上官方下场认证，可想而知，舆论炸得有多彻底。 这比光看明星在热搜上炒緋闻八卦，更具爆炸性。 直接捅破娱乐圈脓疮，成了全员吃瓜的真实法治新闻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这要换成以前，三大娱乐艺人集体被逮，为了不影响公司，三大娱乐早就出手压热搜，或是刪词条了，但今天却神奇地完全没有动静。 別说压了，热搜前十里足足掛了七条相关话题。 网友们是最能扒的，扒出这些劣跡艺人所在的公司后，纷纷涌到三大娱乐的官博下，质问三大娱乐到底是怎么管人的。 別说什么『艺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偶尔一个出事，还能拿这句话当挡箭牌。但看看最近塌房的艺人，这特么都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难道不是公司从上到下烂透了，只捞钱不管理吗？ 还说，他们砸钱砸时间追星，钱让你们挣了，结果却被你们强行餵了坨大的。 这些被伤透了的粉丝，已经不知道该去骂谁了，现在就揪著经纪公司骂。 乔灵翻了一下热搜，在第十六条热搜那里，瞅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今天她一直在剧组，也没干什么，怎么还爬上热搜了。 点开这条热搜，瞄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和卓姳在《辩护人》中，同框出镜的动態小视频。 小视频只有十秒钟，也不知道是怎么拍的，视频镜头推得特別近。 视频里，她一身职业西装，戴著副金丝眼镜，腰背笔直如松，光是静立在那里，就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而卓姳则穿著长款浅杏色羊绒开衫，微卷的长髮松松搭在肩侧，眼波流转，笑意温软，是那种毫无攻击性，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柔美。 一清冷一温婉，让一大波顏狗沸腾了。 【这是什么剧，乔学霸和卓美人一出，谁与爭锋。】 【妈耶，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我觉得，这剧都不需要男主了？】 【乔考神又进剧组了吗？剧名叫什么，哪个时候播？】 【卓美人终於遇上对手了，那张霸屏的脸，好几年都没找到一个能和她同框却不输顏值的。】 【这两人站一块，我怎么有种要磕的衝动。】 【楼上的，你们別疯，我那天去探我家小棲子的班，嘖嘖嘖，要真说起来，罗沐言和乔学霸才是真的值得一嗑。】 第209章 懟人乔灵是专业的 乔灵看到自己那条热搜，哭笑不得，心想大家要是知道卓姳的性子，怕就不会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了。 和卓姳一起拍戏这么久，乔灵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作。 作得整个剧组都头痛。 还是又作又怂的那一款。 台词背不出来，在片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给金主打电话，说剧组的人欺负她，喊金主砸钱，让程云给她改台词。 结果金主来了一趟，她瞬间怂成了狗，小鸟依人围著金主转。金主了解完情况，知道没人欺负她，虎著脸问她是退组还是继续演，她变个脸，乖得说要继续演…… 脑迴路是乔灵两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反正奇葩得很。 你要说她耍大牌吧，她偏又不欺负人。可你要说她好相处，她又確实难伺候，连休息时坐的椅子，都是自带的私人定製款。 好在这方面，她只折腾她的小团队。 不过她金主出钱好像有点大方，她团队的人，天天像哄祖宗似的哄著她，也没见有谁抱怨或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没啥脑子的，相处起来著实累人。 有一次剧组拍夜戏，因为天冷，林棲助理煮了薑茶，请大家喝。她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得能夹死苍蝇，扭头就对她的小助理抱怨：“这姜味也太冲了，糖放得又少，喝了胃不舒服。”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正在喝薑茶暖身的人听到。 她说完，把没喝完的薑茶塞回给林棲助理，自顾自从自家保姆车上拿了进口的蜂蜜柚子茶慢慢抿著。 林棲助理端著那杯被嫌弃的薑茶，扔也不是，喝也不是。 就说这种人，气不气人吧。 乔灵感慨卓姳的脑迴路清奇，却不知，有时候越是这样没有成算的人，惹出来的事，才是越棘手。 网上的纷纷扰扰还在持续，次日张广梅来了江省，把蓝晓星接手了过去。不过蓝晓星现在在剧组，也没有其他通告，她主要负责蓝晓星日常安全。 除了蓝晓星之外，闻逸那边的安保工作，也在她的操心范围內。 顺便还给乔灵带了个通告过来，一个公益gg。 《辩护人》剧组今天有个规模不大的媒体探班，这是开机前就定下的常规宣传日程。 採访按照惯例安排在下午拍摄间隙，顺便提问。 记者来了不少，而且还是直播，还好大家都有提前准备稿子。 剧组演员虽然都年轻，但除了乔灵外，其他艺人都驾轻就熟。就连作妖的卓姳，在面对媒体镜头前，都能三两句之间点明白自己扮演的角色。 轮到乔灵这里，记者问的问题，就比较多了。 毕竟这是她第一回面对媒体採访。 “小灵医生作为新人，第一次演女二，是否有什么压力呢？”记者的第一个提问还是比较正常的。 “没有什么压力。”乔灵回答道。 本色出演，有什么压力。这回她来拍戏，都没带杨宏宇，完全凭直觉和天赋在拍。 要说压力，其他演员才有压力，某些特定场景的拗口台词，就要把他们逼疯。特別是过两天要拍的法庭戏，林棲和江怀安两个，为了把台词背熟，都熬出熊猫眼了。 “据我了解，穆律师这个角色在高光，几乎都是在法庭上。这部分关键的戏份，小灵医生演起来紧张吗？” 乔灵想了想说道，“不紧张。” 真的法庭她都上过，这假的法庭有什么好紧张的。她还有点嫌弃法官演得太平了，和真正的法官比起来少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到这里，採访都还正常。 偏记者话接话，来了一句，“既然不紧张，那一定是对台词烂熟於心了。方便脱稿演示一段最难的法庭独白吗？” 这基本就在下套了。 脱稿演示她是会，但这要真干了，和剧透有什么区別。 採访前，陆锋还特別提醒过大家，隨便答答，儘量不要剧透。 就像这个记者说的，穆律师这个角色的高光，好多都出现在法庭上，哪可能现在就曝出去。 “可以啊，不过我和剧组签了剧情保密协议的，我是能脱稿来一段，但这违约金，记者先生有准备好吗？” “总不能我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回头就被陆导扫地出门吧？” 记者卡壳了。 还有当著镜头的面，要记者帮忙付违约金的。 他眼珠子微转，突然换了个话题，“大家都知道，去年小灵医生以高分通过了司法考试，这么优秀的成绩，你为什么不去当律师，你不觉得在娱乐圈，很浪费你的天赋吗。你这样，是不是有些辜负你的粉丝了？” 记者问题一出口，乔灵看向他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目光锐利，看得记者身体一僵，却仍顶著压力说：“据我所知，你的粉丝大多是衝著你法考成绩，而关注你的。” 套下的越来越深。 乔灵抿嘴轻笑，知道这个记者有问题。 不过，有没有问题等採访结束了再说，不能被他的话带到阴沟里。 懟人乔灵是专业的。 既然你问题犀利，那就別怪我回答得不留情面了。 乔灵微扬眉：“记者先生，你狭隘了。谁规定演员不能是律师，律师不能是演员。我签约公司之前，还是个医生呢。” “谁说法考通过了，就一定是律师，你这话问的，可是把各大公司的法务得罪完了。” “你是哪个媒体平台的记者，你要不要回去问一下你们平台的法务，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做律师？” “我学法，是我想做一个守法公民。我去法考，是验收我学法的成果。” “那按你这样说的话，狄飞航狄老师在拍戏之前，还是个名校的金融学硕士呢。那他拋弃本专业，进娱乐圈，岂不是也会被你质疑。” “我能被粉丝们喜欢上，是我的荣幸。我想真正喜欢我的人，会尊重我的选择，而不会用法考成绩来裹挟我，定义我。” “我喜欢演戏，这和我做不做律师，不起任何衝突。” 乔灵全程笑眯眯的，但一开口，就把话题权给抢过来了。 连续几个反问，不给这记者一点回话的机会。 而她嘴里的狄飞航是拾光的一线男星，进圈后立的同样是学霸人设，乔灵不知道这个记者是哪家的，但甭管哪家了，能在这种场合提出这种问题的，肯定是对家安排的。 她现在的目標是拾光，这类道德绑架的话题，把拾光艺人一起拖下水就对了。 第210章 谁不爱钱，谁不想一夜暴富 提问的记者被乔灵几个问题，给问得卡壳了。 像乔灵这种反问得这么犀利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都说学法的人思路刁钻，果然如此。” 记者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人，打了声哈哈，下一句话，又想把乔灵往沟里带：“看来娱乐圈很挣钱啊，连小灵老师这种高材生，都没能抵挡住诱惑。” 他看似在半开玩笑，但话里的陷阱，却铺得明明白白。 娱乐圈的片酬，早就引起大眾不满。而乔灵有法考光环，却放弃律师这条康庄大道去做演员，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乔灵背上贪慕虚荣的名声。 操作得好，她积攒的形象和好口碑，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乔灵哪看不明白这记者小心机。 她看了眼前方的直播镜头，知道记者在往她身上贴標籤。 她抽回视线，笑著道：“看记者先生说的，谁会不知道娱乐圈挣钱啊？” 她似笑非笑瞥著记者，“別说娱乐圈，就是你们做媒体的不也挣钱。不然你这会儿怎么会来採访我呢？” 记者愣了一下，张了张口本想反驳，不过乔灵才不会让他继续开口。 “都是俗人，谁不爱钱，谁不想一夜暴富。” “有想法了，就要行动。你看我现在不就在行动中，努力挣钱，早日退休。” “据我观察，大多数艺人到了四五十，差不多就是半退休状態，比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还早。我现在努力挣钱，交好社保，等退休了，我还能领一份退休养老金。” 记者乾笑两声：“乔小姐开玩笑了，你还会差那点退休金。” 乔灵神色认真：“政策福利，该享受就要享受。” 说到这里，乔灵顿了顿，眼睛真挚地望著记者，“记者先生想提前规划退休生活，也可以换个赛道来拍戏。说起来，你们媒体工作者和咱们这个圈是没有壁的，很容易转行的。” 乔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记者的脸上定了几秒。 这记者长得不算高，穿著倒是不邋遢，但那张脸方方正正的，丟在大马路上，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路人。 乔灵这话看似在开玩笑，但带著眼睛的，都能听出那含蓄的潜台词。就这位记者的外形条件，恐怕是跑龙套，都要被人挑挑拣拣。 记者笑容僵在脸上，“小灵医生抬举了。” “没有，没有，我是说真的。”乔灵眼神里透出恰到好处的鼓励。 一连串含沙射影的谈话，把记者彻底整不会了。 这採访没办法继续了。 尼玛……啃过法律书的就是不一样，说话滴水不漏，还把自己给將住了。 算了，这钱谁爱挣，挣吧。 他拿不起。 对这位，以后还是躲远点。 乔灵的採访持续得有点久，这次採访是直播形式，直播间里，在记者开玩笑说娱乐圈挣钱，乔灵抵挡不住诱惑时，果然涌出了一片倒的评论。 全是说她乔灵进圈捞钱的。 这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围剿。 不过萧中云一直盯著直播，而且还提前联繫了许超，当萧中云等乔灵再次开口后，就用乔灵那句，谁不想一夜暴富的话，和那些水军拉扯了起来。 甚至还问，水军们黑乔灵，是不是也在为钱奔波。 萧中云早在乔灵上《跋涉吧！》时，就用乔灵的微博发过『谁不爱钱，谁不呼吸』的话，来预防这种情况。 所以，记者这个套哪怕下得再漂亮，也被乔灵她四两拨千斤地解了。 再加上乔灵的回答，太接地气的，黑子们再怎么黑，都抵挡不住路人对她话隱隱產生的共鸣，倒是让乔灵意外地刷了一波好感。 结束採访，乔灵回到片场休息区，张广梅安排好闻逸那边的事，来了《辩护人》剧组。 乔灵见她过来，沉著眼问：“那个记者是谁安排的？” 这么低级的手法，倒是不像是三大娱乐的手笔。 张广梅坐到乔灵身边，“水果平台的记者，应该是长青的人。” “看来我把狄飞航拉出来挡枪，还拉对了。”乔灵牵了牵嘴角，嘲讽道。 她目光凝在先前那位提问的记者身上，“他们的手段，怎么变得这么低级了。都启用这种恶意引导式採访来黑人了。” 张广梅侧回头，有些一言难尽地望向乔灵。 低级吗？ 不，这不是低级，这明明是高级。 只是你脑袋转得快，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陷阱。以前不少刚冒头的新人，一出头就黑料满天飞，就是栽在这上面。 张广梅解释道：“他们都知道你现在是星辰力捧的人，用潘娟和你碰过一回，结果却把潘娟给搭进去了，知道你不好对付，所以换种方式，看能不能黑到你。” 要不是双方对立，张广梅都有点同情三大娱乐。 乔灵入圈到现在才多久啊，三家公司就被她给搞得投鼠忌器。偏他们还手，还找不到切入点。 想黑乔灵，翻遍全网，都找不到可以黑的地方。 想下黑手，毒都用上了，结果刚开始行动，就被她化解了。 就连想给她製造个意外，她身边都有四大金刚护著，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能把她摁下去的办法。 “没脑子，不知道学法的人，嘴皮子是最利的吗？” 乔灵轻嗤一声，端起萧巧给她泡的桂花乌龙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將茶杯搁到小桌子上，乔灵拿起手机，给张广梅发了一份资料。 “这是狄飞航的资料，你回京市后，让许总著重查他，我怀疑他税务有问题。”乔灵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眼底闪过一抹冷锐的光。 先前她对记者提狄飞航不是乱提的。 因为这个人，今天中午她才了解过。 昨日知道三大娱乐又出手了，她便琢磨著要怎么回击。而且这次反击，她要把拾光完全击落，让这家公司哪怕还能苟延残喘，也是缺胳膊少腿，组装都组装不回去。 所以今天中午，她从萧中云那里要来了拾光几个一线艺人的基础资料，並分析了一下。 其他人，她暂时看不出端倪，但狄飞航的档案，却透著一股精心设计的复杂。 金融专业毕业，和当初那个伍蔓一样，手持拾光股份，频繁出镜，並且名下控制了十来家文化传媒公司。 一家艺人，尤其是一线艺人，拥有个人工作室或两三家主控公司是正常的。 但像他这样，在在不同地区，搭建起一个数量眾多，业务重叠且交易频繁的公司群，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么复杂的公司构建，表面上看似是合理的税务优化，但实际上，却很有可能是在转移利润，隱匿真实收益，甚至进行不正当交易。 再结合他金融专业的背景，乔灵几乎一下就嗅到资金跨境，和规避监管的痕跡。 这个人，经不住查。 只要往深了查，他必出问题。 第211章 明的暗的，全部被她识破挡了回来 都是在娱乐圈混的，谁还不懂这种操作。那些一线艺人註册这类公司，多数是为了合法优化税务，但这里面操作空间也很大，但凡有心，就能避开监管。 张广梅听乔灵说狄飞航名下有十家文化娱乐公司，顿时知道猜到了乔灵的意思。 她微拧眉心：“这种帐务很复杂，查需要时间。” 资金流动太频繁，追查难度很大。 乔灵沉声道：“几家公司斗了一两年，不差那点时间。” “许总应该动手在举报拾光了，要不是担心一起举报，会被上头定性为行业恶性竞爭，狄飞航的事，由税务局出面查，是最快的。” 一起举报很有可能会成为无效举报。 且还会模糊焦点，转移矛盾，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將监管和舆论火力引回自己身上。 与其这样，还不如公私渠道同时进行。 乔灵：“回头你给许总商量一下，看这事让谁负责。双管齐下，艺人和公司一起出事，拾光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张广梅轻嗯，和乔灵谈起了工作上的事：“最近我会一直待在江省，直到你手上这个剧拍完。等《辩护人》杀青后，除了公益gg和去年谈好的两个代言要拍，还有《山河骨》的剧宣，接下来的三个月，我都没再给你安排其他行程。” “公司自製的那部剧，暑假开机，这期间你是想回公司和大家一起训练，还是继续拍戏？” “如果想接戏，我手上有两部女二剧本。” 乔灵一怔：“《山河骨》这么快就製作完了？” 张广梅：“暂时还没有，但暑期肯定能上线。” 乔灵考虑了一下，道：“就这几个工作吧。其他的暂时停一停，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处理一下私事。” 《辩护人》拍完，差不多就四月底了。按时间来推算，这个时候刘氏必会进入资產抵押阶段，她要抢在那些资本还没反应过来前，和刘昌一起，先抢第一块蛋糕。 “我先走了。”张广梅站起身：“你自己小心些，最近这段时间三大娱乐肯定会频繁出手。需不需要再给你放几个保鏢在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乔灵摇头：“不用。” 身边有萧二哥他们四个已经够了。 再来人，要花时间磨合不算，还会因为人员太多，行动不便。 张广梅点了点头，离开了片场。 另一边，媒体探班已结束，那个先前给乔灵下套的记者，离开剧组，上了车，就立即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聂哥，搞不定，乔灵太精明了，完全不接话。” “直播看到了，她要那么好动，潘娟就不会翻车了。今天辛苦你了，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就掛断了，记者呸了一口，把手机丟到挡风玻璃前，“妈的，要不是为了钱，老子才不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回头得给老总说一声，拾光也在针对乔灵。 *** 京市，拾光传媒大厦。 聂永丰掛掉记者的电话，沉著脸出了办公室，坐电梯去了楼上。 拾光总裁办公室，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方书庆垂手立在办公桌前。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装，毫无发福跡象的男子，目光正审视著方书庆。 方书庆是聂永丰手底下的艺人，也是从星辰跳槽出来的另一位男艺人。 此人自从来了拾光，除了偶尔出现在某个综艺节目上外，很少再出现在人前。 而中年男子，也就是拾光最大的股东项光霽。 他冷眼望著方书庆，轻嗤一声：“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乖了一年多，突然窜出来，想和公司解约？” 方书庆低著头，不敢接项光霽的话。 项光霽眯了眯眼：“乌家人的面子，拾光確实不能给，但你……” “想离开拾光，也不是不可以。” 他嘴角勾著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甩了一个文件夹到方书庆的面前。 “最后一个业务。一周后，山海集团掌权人要在隱庐举办一个归国晚宴，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搭上他的线，让他注资拾光。” 方书庆抬头：“是不是注资了，你就同意我离开拾光。” 项光霽讥誚：“你都能让乌家小公子出现，向我提解约的事了，我还能强行留著你不成。” “好。”方书庆下頜微收，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拿起来：“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罢，他捏紧文件夹，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旁边，当了半天隱形人的秘书，看了一眼掩上的办公室大门，斟酌著开口：“项总，山海集团与星辰之间，似乎一直就有合作。我们对山海集团不熟，贸然让方书庆去接触他，会不会適得其反。” 项光霽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合作无非就是为了利益，许超能给山海集团的，拾光也能给。” “方书庆一个小明星，怎么可能接触到山海掌权人那种层次的人，带他去宴会，只是噁心许超。” 项光霽嗤笑一声，把鼻樑上的眼镜摘下来，隨手扔在办公桌上：“许超这条疯狗，十几年前的事还揪著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深情呢。” 他重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星辰姓闻的个小明星怎么样，废了吗？” “没废。”项光霽话刚落，聂永丰就推门走了进来。 项光霽目光陡然转冷，直直射向聂永丰：“怎么回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一个小明星都拿不下。长青那边呢，他们成功没有。” “没有，听说被送进警局了。”聂永丰声音沉了下来：“星辰这次有防备，特別是他们新签约的那个艺人，太精明了，明的暗的，全部被她识破挡了回来。” “高材生，脑袋转得比一般人快。”项光霽重新戴上眼镜，镜片折射出眼底阴鷙：“先找人盯著，找机会让她出个意外。缺胳膊少腿，或者毁容都可以。” “下手注意点分寸，別弄出人命。她那些粉丝有很多学法律的，这群人不好惹，真要出了人命，激怒了他们，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能会引来官方关注。” 第212章 这特么总统出行吗？怎么保鏢越来越多？ 《你是我的辩护人》剧组，送走张广梅的乔灵，还不知道，某些人又在作死了。 今天晚上有夜戏，是卓姳与林棲两人因误会，在街头產生拉扯的戏份。 乔灵和罗沐言成了他们俩吵架的旁观者。 罗沐言在戏里，是乔灵的同事，是个特別刻板的律师。两人刚结束一场商务谈判，从咖啡厅出来，罗沐言很不巧地被卓姳撞到。 双方会面，乔灵和林棲又是一场因工作立场与私人情感交织，而张力十足的对戏。 这部剧，乔灵也是有感情戏的。 她虽然在江怀安的律所上班，但是却很欣赏林棲的做事手段，有一些惺惺相惜之意。但又觉得他在处理感情上不够理智，不然怎么会喜欢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菜鸟律师呢。 欣赏归欣赏，但她的人设是理智冷静的，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欣赏，而动摇自己的职业规划。 除了乔灵有感情戏，男二江怀安也有，他本来是好奇男主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的。结果好奇著，好奇著也被女主那种独特的执著精神吸引了。 没办法，这部《你是我的辩护人》起初的內核就是谈情说爱，不管怎么改，都少不了这一点。 乔灵当初在看完整个改动后的剧本时，其实是有些不懂程云为什么要这样子发展剧情的。 多好的一个剧本，专搞事业不成吗。 为什么要弄这种狗血恋爱剧情进去…… 但人家陆锋和程云说了，有这种狗血桥段，观眾才买帐。要真全都是搞事业，哪怕剧情再硬核，都是叫好不叫座。 这场戏拍到晚上十一点过，才结束。 乔灵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蓝晓星和罗沐言都等在外面。 “乔灵，王哥又拍完一个剧本了，请我们聚餐，黎少爷也要去，就差你了。”罗沐言一见乔灵出来，忙不迭迎过去。 乔灵问：“在哪里聚？” 最近他们星辰的艺人，都不適合在外瞎蹦躂，要是地方没挑对，那她就不去了。 “就在云棲苑小区外。黎少爷说了太远了，你可能不会去。” 乔灵一听，点点头：“那可以，现在过去吗？” 罗沐言抬腕看了眼手錶：“嗯。” “那走吧。”乔灵朝她点点头，旋即看向同样等著她的蓝晓星：“星姐有什么事吗？” 蓝晓星比乔灵大两岁，一个公司的，乔灵乾脆跟別人一样喊她星姐。 “张姐把我安排到了云棲苑，让我最近这几天上戏下戏都和你一起走。”蓝晓星解释。 “那一起走。”乔灵应了一声，迈步往片场外走去。 几人的车和保鏢都在片场外等著，一出来就直接上车，往云棲苑而去。 一群人离开，片场外不远处的一个餛飩摊上，两个有点像群演的男子，目送著车队匯入车流，啐了一口：“防得这么严实，不好下手。” “走，先盯著，总会找到机会。”其中有个男子压低声音说了句，起身扫码把餛飩钱付了，上了街边停著的奥迪。 两人开车，绕了一圈，把车停到云棲苑外。 刚停下来，就看到乔灵几个人，进了小区外的名为『巷里』的私房菜馆。 两人觉得机会来了，有点蠢蠢欲动。不想还没下车，就见十几个魁梧的保鏢，三两成群，看似隨意实则有序地也进了私房菜馆。 “这特么总统出行吗？怎么保鏢越来越多？” 车厢里，盯梢的两个男人看著那浩浩荡荡保鏢人马，震惊得不成。 那些个保鏢看著似乎都练过。眼神扫过四周，都透著股利索劲儿。就他们两个半路出家的，怕是都还没有接近到目標，就被人给摁住了。 这其实真怪不得乔灵他们。 今晚这场可是有黎少爷的，保鏢队伍除开乔灵和蓝晓星身边的，黎少爷就自带五个，一大群身高体壮，神情戒备的汉子往那儿一杵，谁看谁不怵。 这还是韩毅没在。 韩毅在的话，保鏢会更多。 韩毅自从在云景看了一回枪战片后，他觉得社会太危险了。他妈送他的十个保鏢，他一个都没退回去，全放身边跟著。 “哥，这单不好搞。要不推了吧，別把咱自己搭进去了。” “有钱不爭是傻子，难度上来了，价钱自然也得水涨船高。等我联繫一下聂哥，探探口风。” *** 私房菜馆里，暖金色灯光温馨而通透。黎枫今天又把他那身土豪装备穿了起来，铁灰色的重磅丝绸西装，耳垂上那枚铂金镶钻耳钉，时不时被折射出星芒。 他一来，就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一副今天被累到了的样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向易把人揪出来了吗？”乔灵轻轻踢了一下他拦路的腿，顺嘴问起了闻逸剧组的事。 他挪了挪脚，给乔灵让了个道：“肯定揪出来了啊。剧组是向易独资的，他要是都找不到人，那砸的钱不就是白砸了。” 乔灵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他：“谁干的？” 黎枫冷哼一声，眼里带著鄙夷：“道具组的一个傻逼恋爱脑，被人怂恿著对医疗箱动了手脚。怂恿她的人跑了，查无此人，名字都是假的。” “我没从那女的嘴里问出东西，不过我按你说的，把锅扣到拾光头上了。” 乔灵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 谈话间，王浩文和罗沐言从外面走了进来。乔灵见他们进来，便歇了和黎枫的谈话。 乔灵回了一句：“没什么。” 王浩文哦了一声，抬来服务生点完菜，喊了一声乔灵，正色道：“乔灵，今天有人塞了个东西给我。我这人虽然爱钱，但什么钱能挣，什么钱不能挣，心里还是有数的，这东西你自己看看怎么处理吧。” 黎枫挑眉，转头看向王浩文：“什么东西。” 王浩文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著两颗淡粉色的椭圆形药片：“就是这个东西，说让我想办法，给你吃下去。” 王浩文把透明胶袋丟到桌上：“你那圈子的人，好像知道我和你关係不错，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黎枫盯著那两颗药片，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那是什么。 他一脸懵逼地问：“这什么鬼玩意，吃了会怎么样？” 王浩文瞥了黎枫一眼：“你还是不是混圈的，这玩意都不认识？” 黎枫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本少爷乖宝宝，我家老头不让我沾的东西，我一概不沾，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罗沐言一言难尽地望著黎枫：“你这爹宝男当得不错。” 王浩文沉声道：“『听话水』主要成分，偽装成的保健药片。吃了会意识模糊，任人摆布。” 说著，他嗤笑一声，举了根手指头：“他们出手倒是大方得很，百万。” 乔灵目光落在那袋药片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谁给你的？” 第213章 她不屑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脏了自己的手 王浩文：“夏元嘉给的。” “哪个小瘪三，没听说过？”黎枫疑惑，最近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好多新冒头的小明星，他都不认识。 乔灵微皱眉。 她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倒是一旁的罗沐言补充了一句：“年前突然躥起来的一个短剧新人演员。” “短剧演员？”黎枫讥笑一声，眼神骤然转冷：“这么长的爪子，小爷还是头一回见，回头给他砍了。” 这短剧演员真牛逼，手都伸上天了。 “给，就是他。年前出了两部爆款剧，听签约的是『映光』工作室。映光工作室的演员都是短剧演员，和我们那破公司差不多，去年出了好多爆款剧。” 罗沐言趁著黎枫说话时，把夏元嘉的资料找了出来。 乔灵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眼睛凝在夏元嘉的照片上。 照片美顏开得太大，看著倒是长得不错。 黎枫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脸长的跟板凳似的，这特么都能出爆款剧。小爷也不比他差啊，怎么就不適合人拍戏了呢？” 嘀咕声怨气衝天。 这是在为自己没当成演员，意难平呢。 听到他的话，罗沐言和乔灵，包括王浩文一起沉默了。 三人眼睛复杂地瞥著他。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初在云川影视基地拍短剧，和他一起出镜时的恐怖。 当时这狗东西拍戏，还得周演的助理帮忙调整脑袋方向与眼神弧度，才能正常拍摄。就这点水平，不把人气死就很好了，还想拍戏…… 思路被他带歪了。 乔灵赶紧拉回话题，望向王浩文和罗沐言：“映光工作室的老板是谁？” 两人齐齐摇头。 罗沐言：“不清楚，要不要我问问我老板？” 乔灵：“不用，我二哥查一查。” 说著，乔灵拿出手机，把夏元嘉和映光的资料发给了萧中云，黎枫也发动人脉，准备查一下这家工作室。 萧中云和其他保鏢都在包厢里，他们在大堂另外弄了几桌，接到乔灵消息，放下筷子就上了二楼包厢。 等他上来，见到桌上透明胶袋里的东西，神情顿时冷沉下去。 王浩文赶紧又將杀青后，夏元嘉找上他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夏元嘉和他不是一个剧组的，只是两个剧组隔得近。和夏元嘉一起拍戏的女主和他是朋友，於是经常过去串门。 今天剧杀青，夏元嘉突然找上他，说想找他堂哥一起拍个戏，让作为中间人，帮忙介绍一下。他便抽空去了，不想碰面没多久，夏元嘉就递了一张卡给他。 和银行卡一起递过来的，还有这两颗药丸。 人家说了，只要他能將这东西，让乔灵服下，事后除了报酬一百万外，还可以送他一个长剧重要男配的角色。 说句老实话，长剧男配他没啥感觉，但一百万啊……他可心动了。 这可是要拍好多剧，熬好多夜才能挣到的钱。但作为一个人，总得有底线，有些东西和有些事，干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越来越墮落。 他可以为钱弯腰，为机会低头，但绝不能为了钱，没有底线。 这么『刑』的事，干了，等著他的就是牢饭。 他当时琢磨了一下，旋即假意答应下来，转身便有了今晚这个聚餐。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圈子最难交朋友。 当初云川基地他们这四个人，因为黎少爷在剧组的一顿骚操作，阴差阳错，让大家玩到了一块。 离了剧组，也没谁狗眼看人低，时不时聚一下，相处很轻鬆。他不想为了这点赃钱，把这份交情弄没了。 “这事我会调查，你们不用管。”萧中云听完王浩文的话，沉声道。 乔灵頷首：“嗯，不出意外，应该是三大娱乐的手笔。” 萧中云把桌上的小袋子收起来，严肃著脸出了包厢。 等他离开，黎枫一把勾住王浩文的肩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是这个。说吧，想拍啥戏，星辰今天有个自製剧，要不要进去玩玩，群像都很好，挑一个……” 以前大家虽然一起玩，但黎枫对王浩文也就是个能凑一桌吃饭，开黑打游戏的熟人，远没到交心的地步。 但今天王浩文这不为钱所动的举动，真的戳到黎枫了。 王浩文瞥了肩膀上搁著的手：“长剧就算了，要不，你赔我一百万……”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要我的钱。” 黎枫挑眉，把手收回来：“谈钱伤感情。我的钱都攒著准备投给乔灵的。不过周演又在准备剧了，你要不要来？” 他自己的钱都不够用呢，还想趁著星辰自製剧启动前，赶紧再拍几部短剧，看能不能整个爆款捞点钱来著。 星辰自製剧，他是能掺一脚的。 乔灵靠谱，听杨宏宇说，她演技也上来了。自家剧，肯定不会有什么么蛾子，也不怕会被封，妥妥挣钱的项目，他不多攒点钱来投资，到时候要少分很多钱。 他老头过年时说了，今年要是他能挣上两千万，年底就给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以后年年都会有任务，只要完成就奖励股份。 他再努力点，要不了十年，他就能把自家老头手上的股份全捞过来。 等那时候，公司就是他的了。 他家老头就可以下台了。 “我要想去长剧，就凭我这张脸还挤不进去？”王浩文白了他一眼，心疼自己错失的一百万。 罗沐言在旁边调侃：“对，你有张人见人爱，狗见狗追的盛世美顏……” 乔灵浅笑著看三人打闹，乌黑眸子折射出细碎的冷光，想著夏元嘉与映光背后的黑手。 这些脏手段，真的特別让人防不胜防。 她不屑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脏了自己的手。但总让三大娱乐这样蹦躂，又实在烦人。 希望许超和蒋谨舟那边快一点，可別一个税务调查就拖几个月。 三大娱乐出手这么频繁，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防不住。 第214章 保安大哥，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王浩文带来的东西，让今晚的聚餐多了两分凝重。虽然还是热热闹闹的，但吃饭的时候，黎枫三人明显能感觉到乔灵的走神。 三人眼里都透出隱隱担忧。 几人都不敢乱给乔灵出主意。特別是黎枫，因为他很清楚乔灵面对的，不是她个人问题，而是星辰的战略布局问题。 这傢伙和陆子阳一样，都有点傻狍子性质。 眼睛透著精光，看著好像在盘算什么，但奈何脑子就那样，一看就是什么也没盘算出来。 偏他表情丰富，一会儿眼带凶光，一会儿又若有所思，看得人头痛。 聚餐结束，四人在私房菜馆门前分开，罗沐言和王浩文回了影视基地，他俩租的房子都在那边。而乔灵和黎枫则慢吞吞往小区內走。 黎枫是个静不住的，走路的时候，脚都控制不住踢著地上的小石子：“乔灵，怎么办啊，这次咱们可不能输。” “什么？” 乔灵正在想狄飞航的事，冷不丁听到黎枫那略带些茫然的声音，她抬头，询问地望向他。 黎枫停住脚步，有些烦躁地从兜里掏出烟盒：“这回星辰要是再被三大娱乐压下去，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报仇。” 乔灵微皱眉，没接他的话。 她不知道黎枫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此消彼长，就三大娱乐目前的情况，想再把星辰压下去，可没那么容易。 “蒋哥有给你提过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黎枫抽出一支烟，菸头在烟盒上敲得篤篤响。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低落，眉眼间覆著一层阴鬱。 这是乔灵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这样。 乔灵顿下脚步，诧异地望向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傢伙今晚有些反常。 乔灵点了点头：“有说过，说你十岁那年救过他。” “那他有告诉你，为什么星辰会一直咬著三大娱乐不放吗？” “说是长辈间的恩怨。” 黎枫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其实算不上是长辈的事，我和蒋哥也是参与者。” “我和蒋哥有个长辈，以前是三大娱乐的艺人。而许叔，是那位长辈的髮小和经纪人。” “这个长辈很温柔，很漂亮，心特別好。后来有天她突然失踪了，我求了我爸，让我爸帮我们找她，找了半年多，最后在南省边境小镇上找到了她，可是她疯了。” “那时候她怀孕七个月。”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许叔和蒋哥都说，那位长辈的失踪可能和三大娱乐有关。” “长辈找回来没多久，蒋哥也失踪了。失踪四五年，再回来，他就是成山海集团的继承人。” “后来，他在山海集团站稳了脚。成立了星辰，一是为了追查当年真相，二是针对三大娱乐。” 黎枫声音有点低，他似乎並不需要乔灵回答，失魂落魄，自顾自地往下说。 不过这傢伙的语言组织能力有点问题，顛三倒四的，还好乔灵思维敏捷，不然怕是理不清头绪。 “你那位长辈，是不是一个叫卫姨的女人。”乔灵揉了揉额头。 上回云景发生枪战，蒋谨舟告诉黎枫地下酒窖的密码，提到过这个卫姨。 用他们相遇的时间来做密码，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卫姨对蒋谨舟有多重要。 黎枫：“嗯。” “要说，就说具体点。若是有忌讳，就別说。”乔灵望著他，直截了当道：“认准目標，指著三大娱乐打就对了。” 黎枫声音乾涩：“那时候怀城在时，就打过，最后打输了。” 乔灵淡声道：“他输，不等於我会输。” 黎枫敲击菸头的手一顿，侧头望著乔灵。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咧嘴一笑，先前还浮著淡淡沉鬱的眼睛，倏地明媚开来：“確实。许叔去年乾的最大的事，就是把你签约进了星辰。有你在，三大娱乐这回死定了。” 乔灵调侃睨著他：“想开了，不是忧鬱少年了。” 黎枫呵笑一声，把手上的烟叼进嘴里，咬著菸头：“我什么时候当过忧鬱少年，不过想到了一年前许叔他们出的事罢了。” “我老头过年的时候给我说，聪明人干聪明事，我这种傻的，別瞎掺和你们的大计，乖乖听话就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我能出力的，你说，我马上就去办。” “暂……”乔灵本想说暂时没有，不想余光一扫，发现小区外，她和黎枫的保鏢正在不动声色的移动。 她眼睛在小区岗亭外快速扫视，错眼间，便发现了萧中云他们的目標。 “確实有事需要你去干。”乔灵微抬下頜，目光落在那辆停在私房菜馆对面的奥迪上：“前面那台奥迪，二哥他们围上去了，你去，给幕后黑手添个堵，就说他们跟踪你，怀疑他们想绑架你。” 她不知道这辆奥迪是怎么回事。 但能让钱斌和阿蓝注意到，並且围上去，那他就肯定有问题。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她这两天被三大娱乐频繁出手，搞得有些不耐烦了，早就想回击了。抓不到大鱼，先杀两条小鱼出气。 跟踪艺人，可以用一句『我是粉丝』应付过去，那跟踪富二代呢？ 总不可能说自己是富二代的粉丝吧？ 虽然黎枫三兄弟整天在喊穷，但人家又不是真的穷，黎枫家的消防公司，可是国內业界龙头。 跟踪他，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黎枫当完忧鬱少年，夹著打火机正准备点菸，一听乔灵这话，抬头猛地往小区外看。 “哪呢？” 一看过去，就瞧见阿蓝他们和钱斌几人，正在不动声色，向梧桐树下的那辆奥迪围了过去。 他眼睛发亮，把还没点著的烟塞进烟盒，搓了搓手，拔腿就走：“等著，今晚本少爷给搞把大的。” 乔灵盯著他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唇角抿起了一抹冷冽的笑。 三大娱乐看来真急了。 这才两三天，就不间断地一波接一波出手。 他们星辰不算还没有正式接活的绍齐关，就三个能喊得出名字的艺人，全被盯上了。 乔灵沉吟了一会儿，抬步走到岗亭的保安室旁，眼睛盯著街道上那辆奥迪。 “哟，乔小姐，下戏了。”岗亭里，小区安保见乔灵站在岗亭外，伸出脑袋打招呼。 乔灵听到声音，侧头看向保安，然后看向路边电桿上的摄像头：“保安大哥，那边好像打起来了。咱们亭子外的摄像头，能拍到那边吧？” “臥槽，那不是黎少爷吗？”保安听到外面有人打架，他眼睛一瞪，带著警棍就从保安亭冲了出来：“能拍到，乔小姐，你帮我们看著一下，我们过去帮忙。” 两个保安大哥边跑边朝乔灵喊。 乔灵点点头，转身进了岗亭。 能拍到街上的画面就好，她倒是要瞧瞧这几天，云棲苑都来过哪些牛鬼蛇神。 第215章 黎少爷的半场独角戏 乔灵想看小区外的监控，但没去动岗亭里的设备。等会儿黎枫那边结束了，小区为核实情况，肯定不会拒绝她调取监控。 到时候再看，就名正言顺了。 街道上，阿蓝和钱斌已经把人从奥迪车里揪了出来。 黎枫这会儿像只骄傲的公鸡，一只脚踩在跟踪者的背上，冲萧中云喊：“二哥，赶紧报警！这小瘪三跟踪我，我怀疑他们要绑架我！” 他嗓门扯得特別大。 这才八九点钟，街上行人正多。加上刚才抓人时起了衝突，本就引人注目，这一嗓子“绑架”喊出去，路过的行人顿时全围了过来。 並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云棲苑靠近影视城，住在这小区的除了艺人外，还有一些搞自媒体的。 有个搞直播的，刚从影视城那边下播回来，一听有绑架这种劲爆的事，想也没想，立即又开了直播。 萧中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过来。” 黎枫嗯了一声，蹲下身，拽儿八唧地一巴掌拍在脚下男人脑壳上：“妈的，你也不去打听一下我黎枫是哪个，敢绑架我，你等著牢底坐穿。” “哥，哥，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跟踪你，我们就是来这边吃饭的。” 黎枫嗤笑一声：“误会，你当我这十来个保鏢是吃素的吗，他们专业的。” “老子就觉得最近总好像被人跟踪了，才加强的安保。结果，还真把你个龟孙子揪出来了。” “阿蓝，把他们手机摸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瘪三想搞老子。” 阿蓝点头，动手搜两人的手机。 搜其中一个的时候，那人没动。可等搜第二个人时，对方却挣扎得特別凶，死活不愿意把手机交出来。 “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报警，我要报警。”男人瞪著眼睛，歇斯底里地喊。 奈何他喊晚了，黎少爷可是一把人揪下车，就先喊了绑架的。 先入为主，围观的人都觉得男人是在狡辩。 黎枫一看他样子，就知道有东西。 “抢劫……那边直播的小姐姐，你过来一下。” 刚打开直播，正在为自己赶上现场而兴奋的余子舒，看到黎枫在指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机，大胆地凑了过去。 这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姐姐。 黎枫踢了一脚脚下的人，对著余子舒的镜头：“直播小姐姐认识我吗？不识的话，问下直播间的兄弟们，知不知道『人间枫儿』的这个id。说老子抢劫，就我手上这个表，就够买这小瘪三家两栋房，你看我像差钱，要去抢劫的吗？” 余子舒暗暗兴奋，赶紧回答：“不用问他们，我认识你，微博上的活人富二代嘛。” “对头。”黎枫觉得这小姐姐好给力，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像抢劫的吗？” “你摄像头对准这俩小瘪三一下，让大家看看，这狗东西身上，有哪样是值得让我动手抢的。” 余子舒依言照做，把镜头对准两个跟踪男。 直播间因为是刚打开，还不算热闹，但余子舒算是个大主播，粉丝都有一百多万，哪怕是刚打开，关注她的粉丝也涌进来不少。 【臥槽，发生了什么？抢劫？】 【咦，这不是整天在网上，发他和他老子斗智斗勇那个逗逼富二代吗？】 【这货还需要去抢劫？】 【楼上的，你们错过了，是有人想绑架这哥。结果翻车了，被这哥的十几个保鏢给当场揪住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绑架？】 黎枫才不管直播间网友说什么，今晚他说了要搞把大的，就一定要搞一把。 他眼睛泛亮，指著地上那不让搜手机的人：“他手机里肯定有东西，阿蓝赶紧找一下。” 阿蓝嗯了一声，紧紧摁住男人的脑袋，在他衣服口袋里掏了两下，才把手机摸出来。然后还强行拉著他手，用指纹解了屏幕锁。 阿蓝把手机递给黎枫：“拿到了。” 黎枫哼了一声，接过手机，就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 有东西，有东西，这人这么紧张他的手机，今天晚上肯定能搞到条大鱼。 “跟踪老子的时候，和一个叫聂哥的人打了十五分钟电话。” 一点开通讯录，黎枫便愤怒了。当然，他要装得再像一点，就更完美了。 那亮晶晶的眼睛完全掩饰不住兴奋，好在围观的人都不熟悉他，不然百分百穿帮。 可能担心声音太小，余子舒直播间的网友听不到，黎枫嗓门咻地一下拔高了两个度。 “咦，这个聂哥的电话號码，怎么看著有点熟悉。” “难道是熟人作案。” 他装模作样歪著脑袋想了想：“这电话號码不是拾光传媒经纪人的吗？” 黎枫乐了。 觉得这两个跟踪的和聂永丰比他还傻缺。 干坏事，竟然连电话號码都不换一下。 这是多看不起他们星辰啊。 联繫都用常用號码联繫，那微信呢？ 翻翻，说不定聊天记录都还在。 “臥槽，残了，毁容……妈的，这两个小瘪三是干什么？要毁老子的容吗？” 说完，他把手机塞给阿蓝，衝著直播间一脸愤恨地道：“聂永丰，老子惹你招你了？你居然喊人弄残我，还要毁我的容。” 聊天信息里其实没有说要弄废哪个，但黎枫这会儿才不管呢，反正他就是要指名道姓把聂永丰喊了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好多人都开始扒聂永丰是谁。 不过最近几天，星辰和三大娱乐掐得正凶，几家公司时刻都盯著社交平台动向，这回拾光反应快，才直播开几分钟，余子舒的直播间就被掐了。 不过封了也没用，黎枫已经將脏水泼出去了。 直播间被封，黎枫一个人演了大半场独角戏，警察终於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演上了癮，一看到警察，更来戏了起来。也不管地上那个倒霉蛋怎么说，反正就认定他们是来绑架他的。 『绑架』这个词非同小可，再加上黎枫家那財力，確实会让有些法外狂徒鋌而走险，警察不敢大意，乾脆一车，把人全装走了。 等警察离开，围观的人群闹哄哄又折腾了半晌，才散了场，萧中云和钱斌他们四个没跟去，返回岗亭和乔灵匯合。 保安们也跟著回来了，见乔灵真帮他们看著岗亭，对乔灵连声道谢。乔灵顺势向他们提出，想看小区监控。 第216章 难道这就是高端人才的待遇？ 保安知道黎枫和乔灵是朋友，没拒绝，把亭外七十二小时的监控找了出来。 乔灵没自己看，这活被庄国安接了去。据萧中云说，庄国安在部队时是侦察兵，在侦查与信息研判方面，他是专业的。 萧中云把乔灵拉到旁边，小声给她说了一下刚才的事。 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能说业余的遇上专业的了。 离开私房菜馆，阿蓝去超市买烟，还没过完马路，就见奥迪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人。 这人下车下到一半，看到阿蓝过来，又立即缩回了车里。 阿蓝那会儿正看马路上的车，眼神扫过的时候，和下车的跟踪男对上了。 能被蒋谨舟安排到黎枫身边的，想也知道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不，一个眼神，阿蓝就发现了奥迪车的不对劲。 买完烟出来，见奥迪车还停在那里，里面隱隱有两个人，便和萧中云沟通了一下，围上去，想把人弄出来问问情况。 然后，便是黎枫出场。 乔灵听完，觉得身边有专业的人果然是对，点点头，便进了小区。 萧中云转身去了小区外的超市，买了两条华子，塞给保安大叔。 毕竟这种调取並查看监控的行为是不合规的。 今晚折腾了这么一场，乔灵有些疲惫，洗漱好，做好护肤，便上了床。 她没等黎枫回来。 今晚黎枫这事，可能一两天都处理不完。 次日，天光朦朧，乔灵六点便起床，收拾著去剧组。下楼的时候，她还特意去了21楼看了一眼，黎枫昨晚果然没有回来。 蓝晓星被张广梅安排到了云棲苑，不过她没和乔灵住一起。乔灵去剧组前，让萧巧给她助理打了个电话，两人约著在小区外碰头。 今天剧组有几场关键的法庭戏份，等造型和服装准备完，都已快到八点了，剧组也正式运转了起来。 法庭戏份复杂，台词也很多，一个上午过去只拍了两场。 中午午休，罗沐言凑过来，坐到乔灵旁边，低声问：“昨晚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微博上说，黎少爷差点被人绑架了？” 昨晚她和王浩文出了菜馆，就坐车回了影视城，后面发生了什么，两人根本就不知道。 她还是上午等戏时，刷微博刷到的。 不过微博刪得特別厉害，这消息到现在都没爬得上热搜。 乔灵吃著萧巧送来的午饭：“王哥那事的后续。和黎枫没什么关係，不出意外，是针对我的。” 罗沐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擦，长剧圈这么恐怖，都明目张胆绑架了？” 说罢，她眼神犹豫地在乔灵脸上停了两秒，声音压得更低了：“昨晚回来后，王哥给我分析了一下，他说，星辰和三大娱乐打起来了，星辰在把你当刀用，我觉得他说得对。” “这些大公司的博弈，不是咱们这种小艺人可以隨便掺和的，乔灵，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星辰解约。王哥让我带句话给你，別步怀城的后尘，他说怀城就是四家公司竞爭下的牺牲品……” 罗沐言话说到这儿，欲言又止，担忧地看著她。 她昨天听到王浩文分析，整个人都懵了。 她与大多数人一样，都以为怀城是酒后驾驶，撞死了人，才成了法治咖的。结果背后却是几家大公司在博弈。 知道真相后，她背脊发凉，突然就对长剧祛魅了。 这个圈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混的，连怀城那种顶流，都说倒就倒。 乔灵望著她，眸底泛起温和笑意。 她没想到罗沐言会和她提这些，心里挺暖的。 上辈子她看似八面玲瓏，但除了晏家父子，没有深交的朋友。 倒没想，重生后她还交到一个会为她担心的朋友了。 乔灵並不意外王浩文能知道这些。 他虽然人在短剧圈，但他有个堂哥是混长剧圈的，內部消息多少有一些。 乔灵放下筷子：“我知道。怀城確实是几家公司竞爭下的牺牲品，星辰也確实在拿我当刀用。” “但是……”乔灵稍作停顿：“有一点王哥说错了，我不会步怀城的后尘。” “沐言，年前星辰老板转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我，虽没明说，但他意思是要我帮忙对付三大娱乐。” “怀城当初，是几家公司博弈的棋子。棋子再怎么关键，也只是棋子。而我……从拿到公司股份那一刻，就从棋子的身份，变成了下棋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入局的人。” 罗沐言震惊的望著乔灵，恍恍惚惚道：“你……你现在是星辰的股东了？飞升得这么快？” 妈呀，才出道几个月，就拿到了公司股份，还是別人主动送的…… 难道这就是高端人才的待遇？ 比不上，比不上……完全比不上。 她和这姐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乔灵浅笑点头。 罗沐言唏嘘：“富贵险中求，给得太多，確实让人没法拒绝。” 乔灵认真问：“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星辰？” 她知道罗沐言有野心。 一直想往长剧圈钻。 她现在有能力给她机会。但人红靠命，能不能成，得看她自己。 罗沐言摇头：“算了，我还是混短剧圈吧。我这人有底线，长剧那圈子，像我这种没背景的，有底线就是死路。” 那个圈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牛鬼蛇神太多，就她这种根本玩不转。 以前她不懂王浩文为什么对长剧圈兴致缺缺，昨天晚上，她懂了…… 她所理解的娱乐圈潜规则，只不过是大眾所知的，最肤浅的一类，內里的爭斗才是真正的恐怖。 乔灵见她拒绝，便不再多说。 拿出手机，翻起了微博。 昨晚的事，有过几分钟的直播。哪怕平台压话题，但营销號和各种截图也已传得满天飞。 乔灵翻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新的內容，便打算关掉页面。 却在这时，她眼睛一扫，在热搜榜最尾端的地方，瞥见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词条。 #拾光经纪人聂某被警方带走# 这词条一出，乔灵眼睛突兀亮了。 来了，黎枫昨晚闹的那一场，见效了。 逮到一条大鱼了。 就是不知道这条鱼身上背著的事，能不能把整个拾光拉下水。 不过，就算暂时扳不倒拾光，聂永丰被抓，也是一个不小的突破口。 这人，可不只是简单的艺人经纪人。 她听许超提过，聂永丰在拾光地位特殊。 他有二十几年经纪人的资歷，却从没有带出过一个二线艺人，据说，拾光那些被当作公关资源的小艺人，几乎都在他手上。 他是拾光老板的左膀右臂，知道很多拾光见不得光的事。 这个突破口可不小。 现在，就看许超和蒋谨舟怎么操作了，希望他们给力点，別让这条鱼跳出网。 第217章 有没有这么邪乎 乔灵看完刚衝上来的热搜，转头给黎枫发消息询问情况。 法人不寐：【这次，这么快就调查出来了？】 我把我爸气禿了：【哪可能这么快就调查出来，不过是我揪著聂永丰要弄废我这噱头，先把他抓进来而已。】 【昨天晚上刚开始，不知道哪个狗东西，在给影视城这边的警察局施压，想和稀泥混过去。】 【要不是阳子跑到警察局来闹，他大伯给这边施压，这事不知道要扯皮多久。】 陆子阳的大伯是江省省委的，虽然公安系统这块不归他直管，但常委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亲自过问一句，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法人不寐：【你这富二代的人设，不好用了？】 我把我爸气禿了：【县官不如现管，我家是京市的，出了这个圈子，谁认识我。】 法人不寐：【那现在什么情况？】 微博上说聂永丰被抓了，人都被抓进去了，总不可能转一圈就放出来吧？ 还有，蒋谨舟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她和黎枫冲在前头，把阵仗都摆出来了，他们倒是动一动啊。这种事只靠她和黎枫，最多只能溅起一点水花，动不了根基。 我把我爸气禿了：【许叔和蒋哥出手了，律师都过来了，揪著聂永丰绑架我的事，正在和他们扯皮。】 【聂永丰不承认绑架我，但是他和那两个被逮到的人聊天记录作不了假。】 【蒋哥说，不管聂永丰想对谁动手，都要往我脑袋上扣。】 【我虽然没本事，但我是我老头的独子，一个行业龙头的未来继承人。他绑架我的性质，和绑架別人性质，是完全不同。】 【蒋哥说不承认绑架我最好，这样警察就会深挖，就聂永丰那尿性，根本就经不住挖。】 【承认了，就坐实罪名，一步到位，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反正怎么样，咱们都不亏。】 確实是，不管怎么样，亏的都是拾光。 拾光老板这下子有得忙了。 事情確实如乔灵想的那样，聂永丰被捕的消息还没彻底爆起来，好多与拾光有合作的公司，就纷纷打电话来询问情况，甚至暂缓了正在进行或即將开始的项目。 这回事件，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绑架』黎家继承人。 一个公司的经纪人涉入如此严重的刑事指控，背后公司的信誉，管理以及商业合作的稳定性，都瞬间被打上了巨大问號。 项光霽从聂永丰被带走那一刻起，电话接到手软。 拾光真正的雪崩，开始了。 不管是年前零零散散的周染事件，还是绍齐关事件，对拾光来说都是不痛不痒。但聂永丰被抓，却是挖到了拾光的根基。 除了拾光之外，长青与破晓也在『绑架』事件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三家公司霸占娱乐圈资源多年，內部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锦澜轩，京城最高档的私人茶楼之一。 厚重的实木门將走廊的光影与人声隔绝。雅间里，雕花木窗半掩，三个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茶台旁，呈三角之势。 桌上三盏清茶热气裊裊，却无人去动。 项光霽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圈椅里，望著又亮起的手机，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他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星辰这次来势汹汹，一环扣一环，许超那头倔牛，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他对面，长青大股东汪国豪端起茶杯，却没喝，“我感觉不是许超的手笔。许超要是有这种本事，一年多前星辰就不会乱。” 星辰翻身，大约是从去年十一月开始。 那时候几家公司艺人接连出事，他们还以为是巧合，甚至包括拾光经纪人强迫绍齐关陪酒被曝光，都是巧合。 直到潘娟失手，赵承泽曝光洗钱，他们才反应过来，前面的事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针对三家公司。 这个圈子，唯一和他们三家公司过不去的就是星辰。 想都不用想，那些事，肯定是星辰搞出来的。 项光霽眼底浮出一抹阴霾：“星辰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都被踩到泥底了，还能爬上来。” 汪国豪放下茶杯：“星辰背后有人，这一年他们公司分钱没挣，倒贴著在养艺人。我让朋友查了一下，星辰帐目乾净得离谱，连合理避税的操作都没有。” “怀城在的时候，星辰是挣了不少，但绝对填不了这一年窟窿。有人在给星辰注资。” 一侧，始终没有开口的破晓股东，掀起眼皮，看了眼两个揣测幕后之人的合作伙伴，抬手往茶桌上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乔灵法考时被路人拍下，放到网上，並且引起一波舆论的那张。 破晓股东顾博文，手指在照片上不轻不重敲了敲：“我们这段时间出手，连连被破，我怀疑都是她的手笔。” 汪国豪与项光霽闻言，目光齐齐落到照片上。 看完后，项光霽诧异抬头，望向顾博文：“一个新签约的小艺人，就算有点小聪明，那也上不得台面。你怎么会认为她有这样的手段？” “这女的確实很出色，但说到底她只是个艺人，是不是太高估她了。”汪国豪和项光霽一样，对乔灵都有些不以为然。 顾博文望著两个完全没將照片中女子放在眼里的合作人，沉声道：“我没有高估她。但星辰所有的变化，都是签约了她开始的。” “曲瑞和她在一个剧组拍过戏，对她有一定的了解，说她心思縝密，特別聪明。” “你们可能不清楚，在我们对星辰出手之前，伍蔓其实早已对她出过手。” “但是失败了，第二天咱们三家公司的艺人，有十几个因聚眾淫乱被抓了进去……这个女人，邪门得很，云川刘氏也对她出过两次手，两次都被她化解了，一次是车祸，一次是威亚。” “我最近查过她，发现不管是谁，但凡对她出手的，全都被她送进去了。” 顾博文话落，包厢瞬间安静，只有茶壶水里將沸未沸的细微嘶声。 汪国豪与项光霽听完他的话，眼睛里闪过惊疑之色。 汪国豪觉得有些荒谬：“有没有这么邪乎？” 顾博文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別小看她，回去看看刘氏在这几个月里被她搞成什么样子，你们就知道她有多难缠。” 项光霽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刘氏可是个实体企业，她一个艺人，隔著行业……” 顾博文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对啊，隔著行业，可事实就是这样。这女人没花一分一毫，就把刘氏拖进了泥潭。” 项光霽：“先別说她。聂永丰被抓才是大问题。他手上可是有我们很多东西的，万一扛不住……” 顾博文目光扫过他，“扛不扛得住都一样。星辰既然抓到了机会，就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事情牵扯到黎白家那傻儿子，官方最后会怎么处理，很难说。不想拾光被彻底拖垮，就赶紧想办法，別让舆论持续聚焦在聂永丰。” 项光霽：“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星辰一直盯著，不管我们往哪个方向引，他们都会立刻把话题打回来。” “最近约束好手下的艺人，別再被星辰揪住尾巴。”顾博文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望向汪国豪，语气冷静得冷酷：“赵承泽已经废了。他出道就在长青，你手上应该有他不少东西，废物利用一下，爆几个大料，挡一下聂永丰可能引出的舆论。” “事情闹大些，不要让网上的喷子注意到聂永丰。” 第218章 这招断尾求生，倒是够快够狠 茶楼雅间，谈话声还在持续。 两个半小时后，三大娱乐的掌权者，陆续离开了茶楼。 具体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开完年，已进了新剧组的曲瑞，却在当晚下戏后，跟著自己经纪人，从影视城的別墅区搬进了云棲苑。 三日后，终於接到一部男主剧的冯景山，也被他的经纪人安排到了云棲苑。 另一边，《你是我的辩护人》剧组，乔灵结束与黎枫的聊天，去找化妆师为她补妆。 镜子映出她沉静的脸，眸底浮出淡淡锐光。萧中云拿著保温杯走过来，在她旁边椅子上坐下。 等化妆师离开后，乔灵压低声音：“二哥，最近只保持最低限度的信息关注就成，其他的事別再管。” “接下来，拾光可能会变成疯狗，疯狂针对我。” 乔灵端起保温杯，啜了口热茶，目光看向片场：“在拾光倒台前，我身边肯定会再发生意外。片场和回云棲苑的路，是最容易被钻空子的地方。” 蒋谨舟要出手了，四家公司真正的博弈开始了。 而她，是三大娱乐打击星辰的关键，眼下，只要自己不出事，三大娱乐就钻不了星辰的空子。 所以顾好自己，便是顾好星辰。 “嗯，这些事斌子会注意。”萧中云沉沉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又道：“我和巧巧换一下，以后由我陪你进片场。” 乔灵頷首。 安保人员不能进入片场，一般都在片场外围或是休息区等候，只有助理才能出现在非常贴近她的非拍摄区域內。 这活，现在是由萧巧在干，因为她是女生，很多贴身照料的活儿都比较方便。 现在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暂时换人。 下午一点半，剧组再次开始拍摄，陆锋想用几天时间，把法庭场景的戏全部拍完，免得换来换去的，让服化道出现穿帮镜头。 法庭戏很严谨，台词又多，重要配角法官是个中年演员，可能是第一次拍这种法庭戏，再加上市面上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素材，他拍起来有些吃力。 始终掌握不了那个度。 好几次都把法官的威严给拍成了面瘫。 不止他，连林棲和江怀安都同样有些掌握不了上庭后，律师的专业节奏与气势。 拍的时候，除了乔灵，其他演员几乎全在卡。 卡得陆锋惆悵。 陆锋还想这剧能冲冲奖呢，所以在专业方面，他抓得特別紧。 傍晚下戏的时候，陆锋揪著眉头，准备给几个演员开个会，谈谈接下来法庭戏的状態与表现。 核心內容就是，大家法庭戏拍得都不好，要是按这质量拍的话，剧会沦为笑话。 开会前，还让助理弄来了一些庭审镜头，想让大家学习一下。 “陆导，咱们都是正经艺人。没上过法庭，更没见过法官，全靠脑补，演起来当然费劲。”林棲有点无奈。 今天除了饰演法官的艺人，就他被卡得最多。反而卓姳这个女主，把花瓶当得贼好，全程都是给他递材料，然后饰演交头接耳，而他和江怀安则都差点意思。 “临时抱佛脚吧，我把庭审公开网发到了群里，你们今晚上去看一看。” 乔灵听到林棲说演的时候全靠脑补，想了想，把庭审公开网发到了剧组群里。 这是一个国家级权威司法公开平台，主要功能，是对各级法院的庭审过程进行网络直播，还提供录播回放。 当然，公开网也不是什么案子都有。 涉及个人隱私，或者国家安全，以及商业机密和未成年人的案子，就不会出现在这公开网上。 但大家只是想要个素材做参考，又不是真的去看案子的输贏对错。 稍微看下，应该就能掌握了。 “还有这种网？”林棲震惊。 乔灵笑睨著他：“对啊，那些法制节目里，真实的庭审画面很多都是从庭审公开网来的。” 国家机构建立的官网，只是普通大眾不怎么关注罢了。 “那这会没什么可以开的了，今晚大家都仔细看看，希望明天大家能精准发挥。”陆锋一看有了现成的参考素材，也不再说开会的事了。 赶紧抓紧时间布置作业，让大家各自回去观摩学习。 会开得虎头虎脑，但大家的学习效果都不错。后面两天的法庭戏，拍起来就顺利很多了，至少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大家都是面瘫了。 这两天乔灵除了拍戏外，就是关注网上有关聂永丰的事。 但是关注著，关注著，事情却並没有朝她预想方向发展。 聂永丰只在被抓第一天衝上了个热搜第十，后面就销声匿跡了，现在全网铺天盖地都是赵承泽十二年前，迷奸某位小艺人的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人说，赵承泽的经纪人杀过人。 据说尸体就埋在那经纪人的老家。 跟著这条线索，还有不少网友猜测，说杀人的不是经纪人，而是赵承泽。 网上的消息似是而非，传什么的都有，本来就因为洗钱而塌房的赵承泽，这下塌得更彻底了。 一个幕后经纪人的舆论力量，哪比得上一个曾经的影帝。 这不，赵承泽的新闻一出来，就没人再关注聂永丰了。 乔灵观察了几天，一直不见赵承泽的舆论沉下去，便知道聂永丰事发后，拾光和长青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是用赵承泽挡拾光的枪啊。不都说同行是冤家么，三大娱乐的关係，是不是太紧密了些？长青帮拾光挡舆论，就不怕自己惹一身腥？” 云棲苑22楼，墙镜前，乔灵盘腿坐在瑜伽垫上，盯著面前的手机，蹙眉沉吟。 她知道三大娱乐利益捆绑得深，但深到这种不顾自家公司安危，出手帮別的公司挡枪的操作，却是头一回见。 “当然紧密。” 沙发上，黎枫抱著手机在打王者荣耀，听到乔灵的话，抬头看了一眼：“三大娱乐对外是三家，但內里却和一家没有区別。拾光握有长青与破晓的股份，另两家也同样有拾光的股份。” “他们只是把肉分锅煮而已，不然你以为什么这么多年，內娱都没有其他经纪公司起来。” 乔灵眸光微沉，抬头问他：“聂永丰那边怎么样？” 黎枫耸耸肩：“被捨弃了。被抓第二天，拾光的法务去了看守所一趟，他就承认那两个跟踪的是他指使的，对象就是你。” 乔灵有些意外拾光会捨弃聂永丰。 她眸子半眯，沉思著道：“这么快就认罪，不出意外，拾光应该是不想让警察深挖，才让他认的罪吧。” 拾光这招断尾求生，倒是够快够狠。 谈话间，黎枫结束了一把游戏，放下手机，歪到沙发上：“蒋哥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认不认罪都没用，拾光都跑不了。” “蒋哥走了点关係，向上头申请併案侦查，把星姐和闻哥的事合併到这个案子，让警方重新梳理线索，还有你以前的车祸和威亚事件，也合併到了这里面来。” “你那两个案子，一直没有找到幕后人，正好用来操作一下。” 第219章 有种置身修罗场的感觉 乔灵听完黎枫的话，舒展眉头。 就说呢，蒋谨舟亲自下场，怎么可能会让拾光轻易逃脱。 以为一个认罪，就能避开警方深查，可惜，这回拾光的对手不是许超，而是蒋谨舟。 乔灵：“你回头给老板说一下，长青既然出面给拾光挡枪，那就乾脆把他一起拉下水。” 反正三家公司都要对付，拾光摁下去了，下一个就是长青。 既然確定了目標，那从现在开始，就要一步一步地给长青埋雷。 埋到最后，来个大爆炸，直接炸塌长青。 而破晓…… 乔灵目前还没想好怎么对破晓出手。 破晓有些麻烦。 当家顶流被冯景山盯著，还一盯就盯了这么久都没收网，可想而知，情况有多复杂。 这家公司，非一般的手段能撼动。 再加上曲瑞和王权有勾结，水就更深，得找到突破点才能出手。 要是一直没机会，那就只能等曲瑞爆雷后，星辰再出手了。 到时候配合国家爸爸一起行动，应该就会好收拾很多。 乔灵收拢心神，淡淡道：“下场了，哪有不沾水就抽身的。” “你怎么和蒋哥想得一样。”黎枫歪头，笑得有些痞气：“蒋哥昨天就把长青拖下水了，他让人把长青的谷千代给举报了，说谷千代也是谢华团伙中的一员，在帮谢华洗钱。” 乔灵微怔：“谷千代也参与了洗钱？” 黎枫耸耸肩：“不知道，反正就是合理怀疑嘛。” 乔灵闻言，会心一笑。 “是该这样，反正都已经掀桌了，也不必顾忌这么多了。” 谈了一会儿话，黎枫嚷著肚子饿了，拿出手机想叫外卖，侧头问了问乔灵想吃什么。 乔灵摇头：“不饿，你也不用叫，12楼龚阿姨有煮夜宵，你自己下去吃。” “那我去了。”黎枫从沙发上蹭起来，揣上手机下了楼，跟著她一起去的还有喊饿的萧巧。 乔灵把瑜伽垫收起来，坐到沙发上，登录国家司法部政务服务平台，查自己申请的律师职业资格证批下来没。 她目前只在星跡掛了个实习的名，还没正式录用，星跡一直在问她拿到证没，拿到证了，赶紧去公司把正式实习入职手续办了。 页面刷新，状態栏终於从审核中，变成了已通过。 意思是她隨时可以去领证了。 乔灵关上电脑，坐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下，然后发信息问萧中云，剧组最近一段时间的通告安排。 她得抽个时间去京市把证领了，然后送去星跡入档案。 萧中云信息回得很快，说最近拍摄任务重，每天都有她的戏份。 乔灵让萧中云和剧方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时间，让她去京市领个证。 ** 次日一早，乔灵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跟著萧中云几人，在小区里晨练了四十几分钟，才收掇著准备去剧组。 刚穿过小区绿化带，便见隔壁栋楼，曲瑞在安书昊的陪同下，从楼里走了出来。 紧隨其后的，还有两名身形精干的保鏢。 乔灵虽然看见了人，却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意思。 她现在对三大娱乐的艺人，只有一个態度，那就是避而远之。 不想她避开，曲瑞却主动开了口。 “乔小姐，好久不见。你这是要去剧组了吗？”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把乔灵一行人喊住。 乔灵脚步一顿，知道是曲瑞。 她侧回身，唇角噙著抹疏离的笑，“曲老师好，最近也在这边拍戏吗？” 曲瑞走近几步：“嗯，接了部新戏，差不多要拍半年，乔小姐也住在云棲苑吗？” “嗯。”乔灵点点头。 这不是废话吗？ 她人就站在他跟前，她不住云棲苑住哪里。 倒是他…… 怎么也搬到这里来了？ 曲瑞似乎猜到了乔灵的疑惑，无奈一笑，解释道：“影视城那边，因为刑秀他们被抓，最近多了好多记者，天天被他们蹲，我乾脆也搬到这边来了。” “这边虽然和影视城有点距离，但出行也方便，开车也要不了多久。” “嗯，是挺方便的。”乔灵淡淡回了句，便不再接话。 至於她到底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另一栋楼里，冯景山与他的经纪人金姐，从另一栋楼走了出来。 冯景山依旧清爽阳光，而他身侧的金姐，则是一身利落西装套裙，干练逼人。 乔灵一见这两队组合，瞬间有种置身修罗场的感觉。 额……冯景山跟这么紧，就不怕被曲瑞察觉到吗？ “乔灵，你住在这边啊？” 冯景山一从楼里出来，见乔灵和曲瑞站在一起，扬眉一笑，两步上前。 和乔灵打完招呼，他转头，一脸心有余悸对曲瑞说：“瑞哥，你也搬到云棲苑了啊。別墅区没法待了，昨天晚上我看到林棲被一群记者围了，问他住別墅那边，知不知道別墅区有赌场的事。” “林棲头髮都被薅乱了。” 乔灵：“……？？” 好吧，她多想了。 大家都在搬家，冯景山和曲瑞前后脚搬来云棲苑，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怀疑的事。 乔灵心底快速分析著眼前的情况，片刻后，她看了一下时间：“时间来不及了，我一早还有戏，我先走了，回头见。” 说完，她脚步乾脆，没有半分犹豫往小区外走，看上去，好像真的很赶时间一样。 身后隱隱传来冯景山与曲瑞的交谈声。 乔灵回头望了一眼，见两人並肩一起走，看上去关係似乎特別好。 “看来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搭上曲瑞了。”萧中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乔灵点了点头。 人搭上了，那后续可能就是渗入曲瑞內部。 乔灵沉眉思索了一下：“二哥，回头你问下公司。影视城附近，还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咱们搬家。” 萧中云抬头望她，不明所以。 乔灵沉声解释：“我现在被三大娱乐盯著，本就是眾矢之的。曲瑞与王权有交集，要是我再被王权惦记上，我身边会陷入混乱，咱们先避一避。” “回头你找人盯著一下曲瑞，我总感觉他搬到云棲苑来，没那么简单。” 真不怪乔灵这么多疑。 曲瑞和王权关係莫逆，也不知道二人私底下到底有什么交易，曲瑞搬到云棲苑来，极有可能是针对自己。 所以，不得不防。 第220章 二哥，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人 乔灵分析著曲瑞与冯景山的事，上了车，刚坐稳，她眼睛突兀一睁，猛地抬头：“二哥，斌哥，你们说冯景山他们，知不知道王权与谢华有关係？” “知道，在云川遇上王权和曲瑞后，我就把他们的关係，告诉了金姐。”钱斌手握方向盘，回答道。 乔灵半蹙著眼，缓缓道：“我如果没猜错，冯景山他们目前的任务是渗入曲瑞內部，然后调查什么事。” “他们可能缺少了一个关键证据或是线索。而这个线索，极有可能就是王权与谢华之间的真正关係。” 说到这里，乔灵沉吟了片刻，分析道：“斌哥，你还记得你调查谢华时，怎么也没办法从谢华这边，牵扯到王权吗？” “要不是问了一下刘昌，咱们也没办法將这两人串联起来。” “我觉得，谢华那里，可能就是冯景山他们缺少的那一环。” 谢华与王权之间到底是何种关係，直到谢华被抓了，乔灵都没弄得清楚。 乔灵只知道，这两人认识。 而且还是认识了十几二十年的那种。 两人都涉黑，且有可能都是毒贩子。 但他们私底下的牵扯与往来，却是怎么查都查不到。这两人的真实关係，可能不止她没弄清楚，官方也许也没弄清楚。 不然王权不可能现在还安然无恙。 “有这种可能。”萧中云坐直身体，顺手拉过安全带咔噠一声扣上：“谢华的事结束后，我们没办法再得知一些后续事情。” 他沉著眼睛，回想了一下他们向警察提供谢华线索的过程。 “当时配合警方行动，我有向警方提过王权这个人。” “警方肯定查过他，但到现在他都没事，就证明警察没在他身上查到什么。” 王权隱藏得太深。 查谢华时，哪怕他做得再隱秘，多少都能寻著些蛛丝马跡。 而王权这里，却怎么查，都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乔灵眼睫微垂，把自己重生后所发生的事情，慢慢梳理了一下。 片刻后，她似想到了什么，眉梢紧紧一蹙：“二哥，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人。” 萧中云：“什么人？” 乔灵眸光微凝，声音沉肃了几分：“我们都把刘兵这个人给忘记了。” 刘兵已经被关押。 自从得知刘家没办法把他捞出来后，乔灵就再没关注过这个人。 可是刚才她仔细想了想，她似乎被已知的线索牵住了所有视线，而忽略了最初得到的讯息。 她一开始关注到刘氏资金来源，是从陆子阳那里听说，刘兵手上有家他妈妈留给他的外贸公司。 刘家的现金流控制在刘兵手里。 而刘昌也说过，在刘兵没有被抓之前，出国进口原材料的人是刘兵。 刘兵被抓后，才换成了王权。 但后面，她却被谢华与王权牵扯住了所有视线，彻底將这个人拋到了脑后。 要不是刚才分析王权与谢华的真实关係，她还想不起这个人。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谢华、王权、刘兵、曲瑞……这四人之间到底是何种关联。 乔灵话一出，钱斌与萧中云眼神一凝，齐齐侧头望了望乔灵。 乔灵紧锁眉头，脑袋转得飞快，快速查漏。 半晌后，她语气一沉：“不但如此，我们还忽略了一件事。” “曲瑞是初二去的云川，他与王权见面，藉口是给刘氏食品代言。刘昌有说过，是刘建国想抢救刘氏，才让人去找的曲瑞。” “对外，两人是因为工作原因才有的交集。” 乔灵回过神：“如果不是我们知道这些人的底细，根本就没办法將他们串联起来。” “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斌哥，你回头找个机会，和金姐谈一下。” “仔细点，曲瑞背后那张网有点嚇人，著重说一说刘兵。刘兵可能才是这些事件中，真正缺少的一环。” 刘兵在这些人中到底是什么存在，乔灵摸不透，只能等国家爸爸发挥了。 “好，我回头联繫她。”钱斌頷首。 “嗯，咱们提供线索就好，这些事，我们掺和不了。”乔灵捏了捏额头，声音显出些疲惫：“先换个地方住吧。” “不然以后，没夜戏咱们就回星辉去住。有夜戏，就住剧组旁边的酒店。”萧中云考虑了一下，建议道。 乔灵皱眉：“回星辉会不会太远了？” 那边开车过来，得一个多小时，来回跑，太费时间了。 钱斌：“找老板，云景离影视城比较近，开车只要半个多小时。” 乔灵赞同点头：“员工遇上人身安全，是该找老板求助了。我中午联繫他。” 谈话间，车子已经进入了片场外围。 乔灵下车，带著萧中云进了片场，钱斌则去停车。庄国安和胡元亮昨天就接到大老板的消息，要他们注意乔灵身边安全。 现在两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在车里或稍远的地方守著，而是全部进入片场外围，让乔灵每时每刻都在他们的视线中。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造型整理，等乔灵从化妆间出来，抬眼一扫，便看到自己的四大保鏢，各就各位，全都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萧中云替换萧巧，更是进入了片场核心区域。 乔灵点点头。 很好，就不信她身边防护都成这样子，那些老鼠还能找到可乘之机。 法庭戏已经拍完，今天乔灵的戏，主要是在工作上，和男二江怀安之间的分歧，然后便是蓝晓星这个莽撞的闺蜜，来乔灵所在律所找江怀安算帐，引出了一场小衝突。 不是法庭戏，大家发挥得还不错。 一个上午，乔灵便把自己的戏拍完了。 不过，她並没有离开片场。而是一边处理著星跡律所派给她的工作，一边等罗沐言下戏。 罗沐言前天晚上联繫过她，说她有同学要离婚，想让她帮忙介绍个律师。 她是知道乔灵粉丝群，有两个专业律师群的，她朋友是丰市的，想问问乔灵，有没有丰市律师可以接这个案子。 乔灵在群里帮她问了一下，昨天她同学便和那律师联繫上了，双方已確定委託意向。 所以，罗沐言说，等下戏了请她吃顿饭。 乔灵没拒绝，反正在哪儿都是吃，和罗沐言一起吃饭，还能放鬆一下。 在乔灵等人期间，萧中云则去找导演沟通，想给乔灵请一天假，让她去京市领取律师资格证。 这个好沟通，开机前乔灵就和陆锋说过这事，只是需要协调好时间。 第221章 灵活的脑袋宕机了 萧中云很快就和剧组协调好了时间，明天下午到大后天早上，陆锋给乔灵一天半的时间去京市。 不过明天上午乔灵得过来赶拍几场戏，拍完就出发。 萧中云办事利落，刚沟通好，就给一行人订了明天下午去京市的机票。 乔灵趁著等人的工夫，和大boss蒋谨舟通了个电话，给他说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她现在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居住。 並且著重说了，想要对付破晓，就得从曲瑞那里下手，最好是安排人全天盯著曲瑞。 但是曲瑞很危险。 盯梢的人一定要注意。 蒋谨舟对乔灵的安全很上心，不等乔灵开口借他云景的房子住一住，就说，晚点黎枫会把云景钥匙给她送来，让她直接搬去云景住。 不得不说，这星辰的后勤还是很到位的。 瞧瞧，简直都到了要什么给什么的地步了。 下午四点半，罗沐言也下戏了，两人约著去吃饭，也没走太远，就在剧组旁边的餐馆，隨便吃了点东西。 这家餐馆的糖醋排骨做得很不错，两人三菜一汤，別的菜都没怎么动，排骨被乔灵和罗沐言给慢吞吞啃完了。 吃完饭，罗沐言便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而乔灵则直接去了云景，刚才吃饭的时候，黎枫已经给她发过消息了。 说他先去云景等她，让她直接过去就行。 至於云棲苑……乔灵暂时不打算回去，等会儿萧巧和胡元亮他们会把她的行李送过来。 *** 云景別墅群。 经过上回谢华袭击小区的事，这里的安保愈发森严。 乔灵他们两辆车刚开到小区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哪怕登记都没办法进去，必须业主说放行，才会放行。 钱斌给黎枫打了个电话，让黎枫和安保沟通，他们才被允许通过。 “乔灵，这里十个保鏢给你用，最近你去哪里都要把他们带著。” 车子停在別墅大门前，乔灵从车里下来，抬眼一扫，就见黎枫拽儿吧唧地领著十个彪壮大汉从別墅铁门里涌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身后的十个人。 在这十位保鏢身后，还跟著一个顶著鸡窝头的韩毅。 乔灵望著保鏢，头一回有点没跟上黎枫的脑迴路。 她眉头抽搐：“养不起。” 谢邀。 身边跟十几个大汉，是生怕对方找不到她吗？ 韩毅薅了一把头髮，冷颼颼地瞥著黎枫：“我就说乔灵不要他们吧，你非不相信。” “什么情况？” 乔灵瞅著韩毅那头碍眼的鸡窝头，她闻双师姐那么优秀出眾，怎么就找了个韩毅这么个不靠谱的呢。 这是被什么打击了吗？ 头髮都烫成小卷卷了。 韩毅无精打采地说：“先前蒋哥打电话说云棲苑可能不安全，你要来云景住，枫儿觉得你身边保鏢太少了，要把我的十个保鏢给你用。” 说完，他一转身，跟嗑了药般，甩著两只胳膊，同手同脚地晃回了屋。 乔灵盯著他颓废的背影，满眼疑惑地问黎枫：“韩公子怎么了？生病了？” 黎枫哈哈一笑，幸灾乐祸道：“他和闻双分手了，脑花被狗吃了，没事，过几天就好。” “……？？” 乔灵奇怪地望了眼黎枫，不懂他在高兴什么。 黎枫：“先进屋吧，这几个保鏢你带著，要是不够用，跟我说，我再给你安排点人。” “我就一个小艺人，你觉得我带这么多保鏢招摇过市合適吗？”乔灵难得翻了回白眼。 黎枫耸耸肩，浑不在意，“招摇就招摇了，看不惯的，都是妒忌你。” 他边说著，边往屋里走：“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顶樑柱，谁出事，你都不能出事。” 乔灵跟上他步伐：“不用，我明天下午要回京市一趟。蒋老板在京市，要是在那里我都能出事，那你们也別和三大娱乐拼了，直接解散吧。” 黎枫侧头问：“回京市做什么，你戏拍完了？” 乔灵：“回去办理律师资格证。” “我怎么把这一茬给搞忘记了。”黎枫一拍脑门，眼神复杂地瞥了瞥乔灵：“嘖嘖嘖，你这脑子，要是能分一点给我就好了。”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贿赂阎王。”乔灵懒得搭理他，进了別墅，抬眼一扫，就瞧见韩毅像没长骨头似的，要死不活地瘫在沙发上。 他昂著脸，手机抱得老高，手指飞快发著信息。 发信息就算了，他，他，他……居然……还哭了。 乔灵震惊。 灵活的脑袋宕机了。 她深呼吸。 眼睛慢动作一般，询问地转向黎枫。 “闻双真厉害，把我兄弟驯得像条狗。”黎枫望天嘆气，一副看破红尘的狗模样：“智者不入爱河，我要一辈子单身。” 乔灵被他整无语了：“你跟著抽什么疯。” 越是和这群人相处，她越是佩服蒋谨舟。 这么几个能折腾，又各有脾气的傢伙，他是怎么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的。 但凡换一个人来带，不得被这群活宝给气死。 选错日子了，她不该今天搬过来的，她该等从京市回来再搬。 “你自己隨便，不用管他，过两天就好了。”黎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把外套脱下来，丟到沙发上：“今年算好的了，好歹是过完正月才分手的。去年更特么不要脸，大年十五跑我家去哭丧，把我老头和我妈逼得离家出走。” 乔灵瞥了一眼韩毅，见黎枫好像真没把他分手当回事，她也懒得再管他。 找了个离韩毅最远的独坐沙发，坐下翻起了手机。 这两天网上没什么新鲜消息，娱乐圈这边，清一色全是赵承泽的丑闻。 不过也有精明的艺人，趁著舆论被赵承泽吸引，趁机爆出了已婚的消息。 包海和张广梅也趁此机会，把闻逸有孩子、和蓝晓星有个素人男友的事曝光了出来。 两人都不是一线艺人，这两消息要是放在平时，多少会溅起点水花。他们选在这时候自曝，倒是免了很多麻烦，因为，根本就没什么人关注他俩的事。 第222章 好久远的名字 网上的舆论让乔灵有些失望。 聂永丰被抓，本该是扳倒拾光的最佳契机，结果却被本来就塌房的赵承泽给挡了。 在这件事上，拾光整体声誉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现在想要再把拾光拉入舆论旋涡，除非能找到狄飞航的证据，或者拾光被查税，不然抢不了这波舆论。 刷完微博，乔灵把手机搁到一旁，闭上眼睛养起了神。 这几天，她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时刻都处在高度警惕中，连睡觉都睡得不踏实。 半个多小时后，黎枫从楼上走了下来，像个老妈子似的，唉声嘆气把冰袋敷在韩毅眼睛上。 韩毅这会儿已经抱著手机睡著了，不过眼睛肿得有点嚇人，莫名有点滑稽。 冰袋一贴到眼睛上，他好像就醒了，拋开手机，顺势抱住黎枫的胳膊，一副寻求安慰的模样。 乔灵：“……？？” 真特喵的没眼看了。 乔灵以为，两兄弟腻歪成这样就已经很离谱了，结果黎枫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韩毅的肩膀。 那熟练的程度，似乎以前没少干。 乔灵再次无语。 老母亲版的黎枫。 好惊悚。 她打了个冷战，问了一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就火急火燎地上了楼。 再和这两货待下去，她怕自己眼睛保不住。 次日，晨光熹微，別墅山腰还笼罩在薄雾里，乔灵小团队便已出发前往剧组。 出门时，別墅外还发生了一件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也不知道韩毅到底是在闹哪样，大清早的，竟然只穿著一件花衬衫和短裤，赤脚站在草坪上练太极。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早上气温不高，依旧很冷。 不过今天他精神倒是好了一些，就是好像有点放飞了。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起伏的钱斌，都被他弄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別管他，他还要癲两天，等癲完了，就正常了。”不远处，顶著一头黄毛的阿蓝，打著个哈欠，见怪不怪地说。 很显然，这也是个很清楚韩毅失恋『流程』的人。 乔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他经常失恋吗？” 她昨天就想问了，但碍於礼貌，没好意思问得出口。 阿蓝：“嗯，一年得有个三四次，次次都是单方面失恋。” 乔灵：“……？” 失恋还分单方面和双方面？ 闻双师姐厉害了。 乔灵哭笑不得地去了剧组。 下午乔灵要去京市，上午的拍摄安排得格外紧凑，几乎全是她的戏，赶紧赶慢，把戏赶出来。 都没吃午饭，乔灵便带著萧中云兄弟，还有胡元亮和庄国安去了机场。 钱斌留了下来。 他说他和金姐约了时间，今晚见面。 乔灵这边行程有条不紊，而另一边，突然搬到云棲苑的曲瑞，却有些计划落空，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昨日下戏回来，他没在云棲苑守到乔灵，连他安排在小区里的记者，也没有看到她。 一直等到现在，经纪人安书昊才得到消息，说昨日乔灵根本就没有回云棲苑。 不但没回来，昨天傍晚，她的小助理和保鏢还提著几个大箱子离开了云棲苑。 “搬出云棲苑了？” 宽敞的客厅里，曲瑞面朝巨大落地窗，俯瞰著窗外的马路。说话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安书昊站在他身侧，沉沉点头：“嗯。” 曲瑞没再开口。 客厅有些沉寂。 片刻后，他微抬眼帘，淡淡道：“你说，她在遇上我的当天，就搬离云棲苑，是在警惕我，还是真的有事？” 身后的安书昊没接话，只是恭敬地微垂著头。 两人的站位与姿態，完全不像经纪人与艺人该有的模式。 曲瑞似乎並不需要安书昊回答他，他转过身，迈著脚步走进沙发。 安书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曲少爷，您真要帮顾博文对付乔灵？” “乔灵太过聪明，我感觉她在《山河骨》剧组时，就对你生了防备心。” 曲瑞几不可闻地轻嗯了一声：“那时我不了解她，又与伍蔓走得太近。伍蔓对她出手，以她的警惕心，防备我再正常不过。” 安书昊有些看不明白曲瑞的用意：“既然知道她在防备您，那您为何还要答应顾博文的请求？” 他们自己的事，还有一大堆没有处理，一个註定不会变成自己人的小艺人，哪用得著他花心思去关注。反正她和星辰针对的是三大娱乐，又不是他们。 若真挡了他们的路，清理掉便成。 曲瑞掀眼，望了眼安书昊，旋即垂下眼帘，意味不明的道：“破晓暂时还不能倒。” “你让人调查一下，看她搬去了哪里，製造个机会，把她送上热搜头条。” 安书昊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那冯景山那边，可以接触了吗？” 曲瑞略一沉吟：“再观察一段时间吧，若真没问题，我留著有大用……” “好。”安书昊点头，旋即转身离开客厅，去调查乔灵行踪。 曲瑞等他离开后，缓缓坐进沙发，眼睛望著落地窗外：“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牵起嘴角，低喃道：“王权说，她是乔明煦的女儿……乔明煦，乔叔叔，好久远的名字，十五六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话落，他维持著那个坐姿，许久没动。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七分疏离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极淡冰冷。 已坐上飞机的乔灵，本来在闭目浅眠，也不知是做梦了，还是冥冥中的某种直觉被触动，倏地惊醒过来。 眼睛一睁开，脑袋瞬间清醒。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周围。 发现自己还在飞机上，那莫名绷紧的弦，剎那间鬆懈下去。 旁边的萧中云警醒地低声问：“怎么了？” 乔灵摇了摇头，朝他浅浅一笑。 困意被惊醒，她目光落到机窗外。飞机在云层上飞行，一望无际的云层在午后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耀眼金边，壮阔而静謐。 下午两点半，飞机准时停落在京市机场。 乔灵等大部分乘客离开后，才在萧中云等人的簇拥下低调起身。 天气已逐渐变暖，这一回，乔灵头上戴得已不再是羽绒服帽子，而是萧巧准备的一款米白色棒球帽，再搭配了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好，一行人通过vip通道，直达星辰派来接机的车子。 不过好像还有其他艺人抵达机场，且行程似乎被粉丝知道了，不少旅客的目光都被另一位艺人吸引，她这边倒是顺畅无阻，几乎没引起任何关注。 乔灵时间比较紧，直接让接机小哥送她去司法局律师服务中心办证。 她算著时间在网上预约好了，过去递了材料就能领证。 第223章 这位陌生的老师，对她来说是特殊的 缘分很奇妙，乔灵办证的时候，在服务大厅，又遇上了重生前，那位曾经帮她压伤口的老师。 这是乔灵第二次遇上他。 上一回是法考安检前。 今天，他是带自己侄子来办证的。 再次见到乔灵，这位老师有些恍惚。 见她一个人在等资料审核，也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这位老师悄声坐到了她身边。 “乔律师。”低沉温和的声音在乔灵耳畔响起。 服务大厅人不多，乔灵进来后，就將脸上的口罩摘掉了。听到耳边有人喊她，乔灵並不意外。 但这一声『乔律师』，却让她身子微微一僵。 『乔律师』是她上辈子在职场时的专属名称。 不管是客户还是同事，都叫她『乔律师』。 而重生后，这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 乔灵驀地转头望向旁边的人。 当看清楚眼前这张，她死前最后映入眼底的脸庞，乔灵呼吸微滯，旋即展顏一笑：“老师。” 她不知道这位老师叫什么。 但是能出现在法考现场和法院门口，他一定也是从事法律工作的。 乔灵笑容不像对待其他人那般疏离，反而透著淡淡亲切。 这位老师，曾经极力挽救过她的生命，是她生命终结前最后感知到的温度。 “还认识我啊。”听到乔灵称呼自己老师，中年男子很意外。 毕竟他与眼前这个乔灵，只在法考时有过一面之缘。 他眼睛深处掠过不易察觉的痛楚：“娱乐圈如何，开心吗？有没有想过，入律师这一行？” 他目光落在乔灵年轻的脸庞上，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再透过乔灵，看当时那躺在血泊中，在他怀里消失的生命。 “想要实习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律所。” 中年律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到乔灵身边来，更不清楚，为何突然想给乔灵介绍律所。 他就单纯想和乔灵说两句话，“其实律师很累，你有没有考虑过考公，安稳些。” 『安稳些』这三个字他咬得很轻，仿佛哽在了喉咙里。 但乔灵还是听到了。 她知道这位老师，是在透过眼前的自己，看曾经的她。 乔灵对於临死前，这个给予自己帮助的人很是感激。 但同时，也很內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次遇见，这位老师对她都是欲言又止，想必她的死，对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衝击。 “抱歉，我已经找到律师实习了。”乔灵浅浅一笑，这声抱歉也不知是为拂他好意而说，还是死后，对他造成的困扰而说。 中年老师闻言，礼貌一笑，起身离开乔灵身边。 乔灵侧头，望著他挺直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这位陌生的老师，对她来说是特殊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羈绊感，沉甸甸的…… 办理完律师职业资格证，乔灵从服务大厅出来。傍晚斜阳挟著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面，她站在台阶上，望著车水马龙的街道，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失神只是一瞬间，再抬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办好了？”等在律师服务中心外的萧中云见乔灵出来，两步走过去。 “嗯，走吧，先回公司。”乔灵收拢心神，把自己的证件递给他，让他帮忙收好。 萧中云接过证件，看向乔灵的眼睛里，透出淡淡疑惑。 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相处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在他身上看到低落。 难道办证的时候，遇上了什么麻烦？ 萧中云跟上乔灵脚步，正想问问，却听乔灵说：“二哥，明天上午你把我的资源送去星跡，让星跡入档，下午咱们就回江省。” “恐怕不成，明天晚上隱庐有一场晚宴，是山海集团掌权者的归国宴。” “许总说，你既然回来了，陪他一起去露个面，说是正式引荐你一下。” 乔灵走到车旁，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一向低调的他，怎么突然想办这种宴会了？而且他都回国半年了。” 萧中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宴，据说三大娱乐的都会去。” 乔灵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我听说，三大娱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星辰实际老板是谁，蒋谨舟这个归国宴，怕不是专门给三大娱乐准备的鸿门宴。” “你改一下机票，宴会结束再回江省。” 这种晚宴少不得艺人助兴，乔灵其实不大喜欢这类交际。 但她知道许超要她出席的原因。 他想借这个宴会，为她抬『咖位』。 这个『咖位』不是网友们熟知的明星『咖位』，而是资本圈內部认可的『价值位阶』。 它决定了她以后能接触到哪种等级的项目，以及在利益分配桌上的话语权。 “嗯。”萧中云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过路口，匯入车流，没多久一行人就抵达星辰娱乐大厦。 “小灵姐，许总在楼上等你，说是给你换了间公寓，让你去拿钥匙。”一下车，乔灵便准备去公司宿舍，接机小哥见她往宿舍公寓走，赶紧出声道。 乔灵顿住脚步，抬眼瞥了瞥星辰的玻璃大门，转步拐了进去。 许超办公室。 许超一见乔灵推门进来，就半开玩笑道：“哟，大忙人，回来了。正式开工都不回公司一趟，就直接去了江省，想等你回来给你接个风，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接人。” 乔灵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我为什么这么忙，你不是最清楚吗？钥匙呢，给我吧，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宿舍顶楼，那是专门给你预留出来的套房，以后你在京市，就住那里。” 许超丟了把钥匙给乔灵：“晚点再休息，正好有事找你。” 说罢，他拉开办公桌下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好几份文件：“这次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把这些东西传给你。” 乔灵睨著抱出来的文件夹：“什么东西？” 许超將一摞文件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狄飞航的资料，这些全是与他有关联公司的帐目。” 乔灵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厚厚的文件堆，有些无语了。 “帐目你找专业的人看啊，我哪有时间看这些？那么大的公司，总不能事事都让我亲力亲为吧？” 好傢伙，哪有这样压榨人的。 “我倒是想喊你亲自看，但也得你有时间。” 许超点了点文件：“这些都是审核完的。主要是想让你在这里面挑一挑，看从哪个地方开始暴雷，能利益最大化，並一出手就摁死他。” 乔灵『哦』了一声，鬆了口气。 还以为是喊她看帐目呢。 她脑袋虽是转得快，但又不是全能的，什么都会…… 乔灵隨手拿起个文件，翻了起来：“我上回不是说让你举报拾光税务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扳倒狄飞航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的要害是拾光税务，可別本末倒置了。 许超：“已经在走调查程序了，不过谨舟压著，不让现在就爆出来。说赵承泽的舆论会冲淡拾光税务的舆论影响，效果会大打折扣，要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第224章 有第三方在浑水摸鱼 乔灵听到蒋谨舟的打算，垂眸想了想，便不再说了。 確实，现在不是曝光拾光被调查的时机。 赵承泽的事，网上闹得越来越大。前几天有人说他杀人，乔灵本来以为是谣言，结果还真有这一出。 不过，关於这个案子，应该不是长青主动曝出来的。 长青似乎被人坑了。 有第三方在浑水摸鱼。 因为今天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新闻，这些新闻都是些社会新闻。 这种手段，不出意外，是长青在做应急公关。 因为长青给拾光挡枪后，尾大不掉，自家公司也被拖下水了，所以，再用別的新闻分散赵承泽对公司带来的影响。 目前网上舆论特別乱，星辰这个时候的確不宜出手。 出手，那无疑是在帮对手压舆论，还不如等子弹飞完了，再来引爆拾光的雷。 拋开脑中杂思，乔灵认真看起了狄飞航的公司帐目。 这回星辰还是很给力的，把有问题的帐目都单独列了出来，许超想让乔灵找一个，能利益最大化的点来针对狄飞航。 乔灵看了半个多小时，把手指放到了一个名叫『维度视觉』的特效公司下。 这个公司的帐目，看似一切正常，但有一个诡异点，就是这家公司是按镜头秒数计费而產生的进帐，且还是天价计费。 最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它和三大娱乐资金流动都有交集。 “用这家维度视觉来引爆问题吧，他这情况和赵承泽的情况差不多，都是洗钱，只不过他洗得隱秘。”乔灵把文件推到许超面前。 “法务和財务部的同事也是这么说的，说他的那些公司，除了逃税之外，似乎也在洗钱。而且规模还不小，背后应该有一张网。”许超看到乔灵推过来的文件，点了点头。 乔灵瞥著他，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既然都知道了，那还让我看什么看，给我增加工作量。” 许超老神在在地说：“那不是你负责点火，我们负责吹风吗？” 乔灵呵笑一声。 把自己的工作牌从小手包里摸出来，在许超眼前晃了晃：“记得给我把加班费算上。” 许超被她这理直气壮要钱的样子气笑了：“你可是手持公司股份的人，还需要加班费。” 乔灵把工作牌往包里一塞：“一码归一码。” “我先走了，这些事要怎么操作，你比我熟悉，以后別什么事都找我。” 乔灵利落地拎起包，起身朝门口走去。 许超看著她那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架势，摇头失笑：“去吧去吧，本来也就是和你通个气，让你心里有个底。” 说到这，他想起了明天晚上的事，赶紧追加一句：“哦，对了，谨舟明天晚上办了个宴会，他听说你回京市，让你明晚去玩一下，介绍几个山海集团的高层给你认识？” “山海集团的高层？”乔灵脚步一顿，诧异回头。 许超点头：“我们星辰的艺人和其他公司的艺人不同，人家那些艺人有整个行业的资源网做靠山，不缺这类宴会，咱们只能內部托举。” “不过你放心，內部托举，逼格也比別人高。” “知道了。”乔灵点头，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天空晴朗，阳光透亮得有些晃眼，乔灵今天哪儿也没去，连星跡的实习入职手续都是萧中云去给她办理的。 一办下来，星跡律所就给她派了个带教律师。 等加上这位带教律师的微信后，乔灵发现带教律师的头像有点眼熟。 非诉夜行者：【乔小姐，以后你与公司的所有工作对接，都由我负责。】 乔灵望著微信头像上那点缀著新鲜草莓，奶油裱花略显笨拙的蛋糕，眉梢轻轻蹙了蹙。 她没急著和对方打招呼。 侧眸想了想，打开自己的粉丝群，开始在两个专业的律师群里，扒拉起了粉丝们的头像。 这一扒，就在法律群里，找到了这位『非诉夜行者』。 乔灵盯著这位带教律师的头像，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关掉粉丝群，转到二人的聊天框：【老师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非诉夜行者：【我姓晏，单名一个修，我们曾在隱庐见过面。】 乔灵看到对方回的信息，沉默了。 片刻后，她快速收敛心神，回道：【晏律师，我只是个刚入行的实习生。让律所创始合伙人做我的带教律师，这个安排……是不是太夸张了？】 非诉夜行者：【你情况有些特殊，由我直接对接最稳妥。】 法人不寐：【那以后就麻烦你了，请问，律所接下来对我有什么工作安排。】 非诉夜行者：【我会整理一些文件给你，你刚入行，目前只適合做幕后文书与审核。】 乔灵没有意见，这类工作是律师入门必做的，零风险，还能启蒙新手菜鸟的法律意识。 法人不寐：【好，回头联繫。】 发完信息，乔灵就关掉了两人的聊天框。 星跡律所办公室，晏修盯著对话框里客套的回覆，屏幕冷光映在他眼底，一片晦暗难明。 片刻，他退出聊天，点开手机相册，手指在一张照片上停住。 照片的背景是他家的客厅。 他的父母並肩坐在沙发上，笑容和煦望著镜头。而他与那位身形娇小的女子，则站在沙发背后。 拍照时，他刚从被窝里叫起来，头髮还带著未及整理的凌乱。 女子的手正伸向他耳侧，刚为他理好一缕翘起的髮丝。快门按下时，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 晏修盯著照片，指尖在屏幕上的笑靨上轻轻地拂过：“师姐，你知道吗，有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女生，要来我律所实习了。” “她和你一样，也是个学霸，法考成绩比你还多几分。” “她是个艺人，比你高一点，长得也比你好看，很优秀。” 晏修停顿了片刻。 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在某些方面，有点像你。所以……我准备亲自带她。” “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像你一样，意气风发地站在法庭上。” “不过，私心里，我倒是不希望她进法院。” 晏修自言自语了几句，对著照片里永远定格的笑容，嘆口气，关掉了相册。 第225章 我擦……许超坑我。 星辰员工宿舍顶楼。 宽敞的客厅里，乔灵结束聊天，视线在晏修的头像上停顿了好久。 凉风从窗外捲入，拂动垂落纱帘，也带起她颊边几缕碎发。 良久后，她深嘆了口气，將手机关上。 这些故人，这辈子是没办法用以前的身份去相见了。 不过没事，时间还长著。 换了个身体，並不等於不会再有交集。等以后她与晏修熟了，不定还能光明正大去看师父。 放下手机，乔灵收拾了一下，带著萧巧去了公司那边。 晚上有个宴会，许超说公司有为她提前准备礼服和首饰，让她直接去公司做造型就成。 艺人就是这么麻烦，但凡需要公开露面的，都得把自己从头到脚精心拾掇一番。 *** 七楼造型部。 乔灵按著指示牌找过去，刚推开门，便见绍齐关坐在沙发上看杂誌。 一段时间不见，也不知道是妆造问题，还是离开拾光后，过得比较舒心，乔灵觉得绍齐关好像又长帅了。 “小灵姐，好久不见。” 绍齐关晚上也要去参加蒋谨舟的归国宴，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一身修身西装將他衬得肩宽腿长，西装驳头上还別了一枚简洁的钻石领针。 他见乔灵进来，眼睛一亮，放下手上的杂誌，起身便往乔灵迎了过来。 绍齐关长得很高。 是乔灵见过的，除了蒋谨舟以外，腿最长的男生。 乔灵身高一米七，在女生中也算是高挑的，可和绍齐关站一块，莫名有种被身高笼罩的压迫感。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乔灵弯唇笑了笑。 绍齐关態度谦逊，语气透著感激：“多亏小灵姐帮忙，我已经和孙波那边签约了一个慢综，是常驻嘉宾，一共十二期，目前已经录製好一期了。” 乔灵顺著他的话问：“开局顺利吗？孙波团队有个策划，最喜欢看艺人出丑。” “不大顺利，第一期就把我们六个嘉宾给整得人仰马翻。” 绍齐关苦笑了一下，旋即话锋一转，真挚地问：“小灵姐这次回京，会在公司待多久？有时间吗，我想请小灵姐吃顿饭。” 已经脱离拾光这么久，绍齐关也从他新的经纪人那里得知，他在酒店被前经纪人坑害，真正出手相助的乔灵。 是乔灵让许总出面，为他解决拾光合同。也是她的保鏢，拿到了他被打的证据。 如果没有乔灵帮忙，他现在可能还深陷在拾光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里。 他早就想正式答谢她了。 但她是个大忙人，除了在公司年会时见过两次，开年后，她就没有回过公司。 “吃饭就不用了，参加完宴会，我就得立即赶回江省。以后有机会再聚。”乔灵浅笑著拒绝。 “好。”绍齐关没约到人，有些失望。 “小灵姐，许总將山海集团的宾客名单送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绍齐关把一份装帧精美的册子递给她。 乔灵把册子接过来，朝他笑了一笑，坐到化妆镜前。 绍齐关重新坐回沙发，状似隨意提起：“三大娱乐都会参加，我刚才名单里看到了项光霽的名字。” “我以前在拾光虽然只是个边缘小艺人，但也有一两个朋友，我听他们说，项光霽今晚会带方书庆出席宴会。”他提到方书庆的时候，眼睛往乔灵望了一眼。 乔灵捻著册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目光沉静地望向绍齐关。 她並没有接他的话，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到了册子名单上。 绍齐关见她无意交谈，便也不再开口。 化妆间一时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两个造型师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手上还拿了不少东西。 “乔小姐，这是公司给你准备的礼服与首饰，要不要先试一下？”其中有个造型师微笑询问。 乔灵点头，把名单册子搁到一旁，跟著造型师进了更衣室。 没多久，她便换好礼服，从更衣室里出来了。 酒红色的真丝缎面长裙，设计简约，仅以一道利落斜肩剪裁，露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腰际收束，將她纤细腰身勾勒无遗。 真丝泛著冷冽的光泽，与她清冷明艷的气质完美契合。 “这件礼服，果然和乔小姐的气质很搭。” 两位造型师眼中不约而同地掠过惊艷之色，其中一位造型师捧著一个打开的首饰盒上前，盒內，一条设计同样简单大方的钻石项炼，正静静流淌著星芒。 “乔小姐，要不要试戴一下这条项炼。” 乔灵闻言，垂眸往首饰盒望去。 当看清楚项炼全貌后，她眼睛不受控制地睁了睁。 “……？？” 这条项炼……许超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虽然不怎么识货，但主石那颗硕大澄澈的水滴钻石，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货。 这品相，压根不像是品牌量產的首饰，倒更像……某个顶级藏家的私人珍藏。 我擦……许超坑我。 这么大的钻石，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卖了她都赔不起。 乔灵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望向两个造型师：“你们確定……这是许总让我今晚戴的？” “嗯，许总亲自交到我们手上的。” 造型师也很紧张。 这东西交到她们手上时，她俩脚都差点软了。 贫穷限制了她们的想像。 那么大颗钻石，剔透得像是把一整个星空都凝在了里面，这种级別的珠宝，她俩別说经手，见都没有见过。 好吧，乔灵这会儿也和她们差不多。 完全没想过，她今晚的行头，会夸张到这种程度。 “你们等等，我问一问许总。”乔灵压下震惊，拿起手机，赶忙联繫许超。 她的脖子很细，承受不起这种级別的珠宝项炼。 消息发过去，许超秒回：【把心放回肚子里，东西既然敢让你戴，就不会让你担一丝风险。】 法人不寐：【我已经截图了，万一有个啥闪失，可別找我。】 说罢，乔灵摁掉手机，一言难尽又瞄了眼那条项炼。 “先放著。”乔灵坐到化妆镜前，让造型师开始为她上妆。 期间，绍齐关一直没有离开，安静地坐在旁边沙发等候。 大约一个小时后，乔灵造型基本完成。 妆发精致，配上酒红色礼服与那条价值不菲的项炼，她整个人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慑人光芒，清冷又耀眼。 乔灵气场本来就很独特，再精心一打扮，那视觉衝击，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两个造型师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询问了一下乔灵能不能拍照。等乔灵点头同意后，两人拿著手机，对著乔灵就是猛拍。 连一旁的绍齐关都没忍住，在徵得乔灵同意后，也拍了两张。 萧巧就更別说了。 乔灵新鲜出炉的造型，把她眼睛都看直了，二话不说，连拍了好几张，一股脑丟到群里。 【妈耶，乔女王诞生了，谁能扛得住。】 萧巧要被乔灵这身妆扮给迷疯了，小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乔灵身上。 拍完照，两个造型师便退出化妆室，萧巧抱著手机，开始琢磨要怎么给这几张照片裁剪调色了。 这些照片可得好好存著，以后都是粉丝福利。 现在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乔灵懒得再去瞎逛，索性打到粉丝群，和自己的粉丝聊起了天。 当然，她也不是哪个粉丝群都聊。 一般她聊天，都只聊自己的律师群和医生群，特別是乔高朗做群主的群，她是最常冒泡的。 旁边沙发，绍齐关收起手机，眼神时不时往乔灵身上看，嘴唇动了几次，却都没发出声音。 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乔灵想忽略都难。 “你是有什么要给我说吗？”乔灵停下打字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绍齐关抿了抿嘴唇，犹豫了许久，“小灵姐，前段时间聂永丰被抓了。” 乔灵点头，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绍齐关：“小灵姐应该听说过聂永丰在拾光的特殊性，但他……可能不只是在拾光特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地压低嗓音：“三大娱乐一些专门为『特殊客户』准备的招待局，可能都是聂永丰在张罗。” “我刚签约拾光的时候，我的经纪人曾试探著暗示我，想让我去『陪』一场酒。当时聂永丰也在场，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让我陪谁，但是……我却在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了《第十二夜》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最后启动方是长青。” “你的意思是，三大娱乐那些见不得光的『招待』局，出面的都是聂永丰。”乔灵动作猛地一顿，诧异道。 绍齐关点头。 確实是这样，但没有证据。 拾光养的资源公关艺人，行程和安排都是聂永丰在负责。 他们具体陪的是谁，又是为了什么项目，没人都不知道。 乔灵沉吟片刻：“这件事，你告诉许总了吗？” 绍齐关摇头，苦笑道：“我没机会见到许总。而且，这只是我无意间听来的。” 乔灵没再说话。 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沆瀣一气。 难怪拾光的经纪人出事，却是长青出面挡枪。 聂永丰手上，肯定攥著不少三家都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人身上操作一下，把三大娱乐共用的这条『黑手套』產链，连根拔起。 第226章 你想报復拾光？ 乔灵低头思索片刻，便拿起手机，把绍齐关提供的消息递给了许超。 眼下，她没有精力和人手去仔细调查聂永丰。 发完消息，乔灵抬眸，目光落到绍齐关俊朗的脸庞上，停了几秒，忽地开口问：“你想报復拾光？” 她的声音有些清冽，听不出情绪，但莫名透著压迫感。 绍齐关身子微僵，愕然望向乔灵。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乔灵问完，没再开口，静静睨著他。 看似只是寻常对视，却让绍齐关呼吸凝滯。 半晌后，他在乔灵的注视下，机械点头。 他的確想报復拾光。 那日酒店，並不是经纪人第一次让他出去陪酒。 以前也有过几次，但在他明確拒绝后，经纪人虽然不爽，却也不敢硬来。 最多便是哄骗著，让他出去陪顿饭。 可那日…… 他反抗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別让他活著走出酒店，不然，他一定会让那些羞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来了星辰后，他虽一直在公司接受训练，但也时刻关注著网络上的信息。他从最近的娱乐新闻中，嗅到了几家公司间的剑拔弩张。 星辰在出手对付三大娱乐。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乔灵沉默了片刻，问：“你知道拾光多少事？” 绍齐关摇头苦笑：“因为我不听话，所以我在拾光属於边缘艺人，接触不到拾光的核心。要不是外在条件好，我可能都不会出现在任何荧幕上。” “不过……我知道他们的资源艺人都有哪些。” “方书庆算是拾光这一年里，最受那些老板喜欢的资源艺人，他给拾光拿下了不少项目。还有就是……拾光拉皮条，不只是经纪人在干，他们的头部艺人也在干。” “伍蔓是其中一个，她负责在外物色新人，我当初就是被伍蔓哄骗，签约进了拾光。” 乔灵听到伍蔓，眼睛微微眯了眯。 上回三大娱乐的艺人聚眾淫乱，在隱庐被抓，她这个组局的人，因为人不在现场，所以逃过一劫。 在张广梅的操作下，她被投资方撤了角，之后，却並没有爆出大量的负面新闻。 最近这段时间，她倒是低调了下去，网上几乎看不到她的消息。 乔灵收敛心神，追问：“狄飞航呢？他在拾光又是什么存在？” 绍齐关：“不知道，接触不到他，不过他和伍蔓一样，手上都捏有拾光的股份。” 乔灵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若有所思地垂著眼，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 要是按绍齐关的说法，那几乎可以肯定，但凡手持拾光股份的艺人，就是他们的自己人。 以此类推，也许还可以扩大一下范围，说不定三大娱乐都是这样。 想到这里，乔灵抬头：“等晚宴结束后，许总会找你谈一谈，到时候，你仔细给他说说拾光的情况。” 说罢，乔灵点开手机，让萧中云把三大娱乐股权架构发给她。 她要瞅瞅，这三家公司，到底有多少『自己人』。 *** 华灯初上，霓虹將天际线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隱庐外的车道上停满了各色豪车，身著制服的侍者有条不紊地引导车辆。车门走下的人衣香鬢影，步履从容。 隱庐天台，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隔绝了城市喧囂。 宴会厅，精心布置的灯光，勾勒出空间轮廓，低调而奢华。商业名流与各大银行高管，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中香檳杯折射著水晶吊灯的光芒。 杜文瑶一袭银灰色缎面长裙，仪態万方地与人寒暄，於华良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笑容温和，不时与身旁的人碰杯。 这两人都不属於三大娱乐，且代表著当下市场最具影响力的新生代演员。 而其他到场的艺人，则多是作为受邀嘉宾的同伴入场，並没有收到正式的邀请函。 主人家没到，不少宾客已低声说起这家集团的种种传闻。 这家以酒店、航运与矿產起家的庞然大物，最近悄然加大了在国內新兴產业的投资力度，举动低调，却又实力雄厚。 据传，山海集团內部斗爭激烈，直到最近半年才尘埃落定。 今天是集团新任掌舵者第一次在国內公开亮相，大家这会儿，都对这位好奇得紧。 乔灵一行人七点四十左右，准时到场。宴会厅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舒缓典雅的音乐，縈绕在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许超让乔灵自己先逛一逛，他去和朋友打个招呼，便暂时离开了。 乔灵在现场扫了一眼，见不远处有几个媒体人在聊天，她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蒋谨舟的归国宴，除了私人原因，还有向外界传达山海集团正式进入国內市场的意思，自然得有几家媒体在场。 “小灵姐。”绍齐关跟在她身边，轻唤了一声。 乔灵顿住脚步，侧头望他：“什么事？” “你看那边。”绍齐关眼神往不远处看了看。 他凑近乔灵：“靠窗那边，戴著眼镜，穿著深灰色暗格纹西装的，就是拾光的老板项光霽。” “你不是说今晚项光霽会带方书庆来吗？怎么没看到他人？”乔灵循著他的视线，在项光霽附近扫了扫，然后环顾现场。 今晚跟著来宴会的小艺人还不少，乔灵浅浅看了一下，已经看到好几张熟面孔了。 除此之外，还看到了不少打扮精致，高定加身的富家小姐。 连韩毅的姐姐，也出现在了宴会上。 但偏就是没看到方书庆。 却在这时，绍齐关突然说：“来了，在窗帘角落。” 乔灵闻言，眼神望向他说的地方，果然，一看过去，便见窗帘角落处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背著他们。 乔灵眼睛在方书庆身上定了几秒，便抽回了视线。 “晚上盯著他一下，不管他和谁搭上线，都想办法搅黄。”乔灵对绍齐关说。 来的路上，许超给科普了一下方书庆。 科普的比绍齐关详细得多。 以前因为他不怎么在网上出现，乔灵和许超都没怎么把目光关注到他身上，只知道他从星辰跳槽到拾光被，被拾光拿捏住了，成了拾光拉项目的资源艺人。 但下午绍齐关说，方书庆去了拾光后，很受人『捧』，许超便临时调查了一下他。 当然，这个『捧』不是对艺人正常的『捧』，而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客户，对漂亮玩物的『捧』， 这一调查，发现方书庆还有点东西。 拾光好几个难啃的项目，竟都是拿他当筹码换来的。 最神奇的，是乌家小公子，竟也对他上了心，甚至动了帮他解约的念头。 这段位可不一般。 拾光最近被星辰这边搞得举步艰难，急需外来资金输血续命。 这个时候，项光霽顶著乌家小公子的压力，还带方书庆来晚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锁定了新目標。 且，还想用方书庆把这个目標拿下。 乔灵有自知之明。 身份不对等，在暗处给三大娱乐找找小麻烦还成，正面对上三家公司的老板肯定吃亏。所以，她也懒得在那三个老板身上动脑筋，还不如盯著方书庆，破坏一下他们的计划。 思索间，不少同在圈子的人，端著香檳踱过来，面带微笑的朝乔灵打起了招呼。 他们刚才都看见了，乔灵和绍齐关是正儿八经持邀请函进来的。 之前大家都以为，正式收到山海集团邀请函的艺人，只有杜文瑶与於华良。却没想……这两个新得不能再新的人，竟也收到了山海集团的邀请函。 山海集团对艺人发邀请函，除了有助兴这层意思外，这隱晦的暗示著圈內人，被邀请的艺人，是能接山海gg资源的。 大家心里都有嘀咕，同时，面上也更添了几分热络。 乔灵唇角抿著浅笑，客套又疏离地应酬著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 好在大家都不熟悉，打招呼也只是场面话，浅谈几句便礼貌散开。 应酬完这些圈里人，乔灵再次抬眸，往窗帘角落望去。 那边，先前背著她与绍齐关的人，已经转过了身，正面迎向她们。 乔灵看到侧过脸庞的两人，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透出几分诧异。 卓姳……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方书庆在一起？ 第227章 额，笨蛋美人好像还真有点可爱。 在这里看到卓姳，乔灵有些意外。 而且还和方书庆在一起。 昨天离开剧组时，她可没听说卓姳也要回京。 乔灵抬眸，快速扫过全场，不一会儿便在许超那里，看到了卓姳的金主。 她视线来回徘徊了一圈，端著香檳，若有所思地坐到了角落沙发上。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那种不对劲，却又如同隔著一层雾，朦朦朧朧，抓不住具体的线头。 八点二十，宴会还有十分钟便正式开始了。宴会厅的大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隨著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宾客闻声，都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乔灵也循著动静往那边看。 便见入口处，黎枫三兄弟並肩走进了会场。 三人都穿著剪裁得体的正装，前两个都还举止稳重，韩毅则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阴鬱仿佛谁欠了他钱般。 “这几个二世主，怎么也来今晚的宴会了？” “不知道，可能是跟著长辈来见见世面的吧。” 这三人一出现，不少认识他们的宾客，就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起来。 今晚这场合，来的宾客，要么是商业巨头与各界名流，要么就是各大家族培养的继承人。 像黎枫他们三个这种不务实事的二世主，还真是没有。 三人一进来，懒洋洋地扫了眼全场，见乔灵和绍齐关在角落沙发处，抬步便往两人这边走了过来。 在场宾客见三人的目標，是小明星待的角落，看他们的眼睛，都透出淡淡鄙视。 还真是蠢笨如猪，也不看看什么场合，猎艷都猎到山海集团的宴会上了。 眾人心头嗤笑，面上却波澜不惊，略略一瞥便收回了视线。 倒是这三人的家长，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不受自家儿子那不合时宜的举动影响，依旧从容地与人寒暄客套。 “乔灵，给你看样东西。” 陆子阳大咧咧坐到乔灵身边，扬眉点开手机里的小视频，饶有兴趣地递给乔灵看。 而黎枫则是一坐过来，就將两只胳膊閒閒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散漫地投向不远处，那里，卓姳正在陪她的金主。 至於韩毅…… 可以直接无视他。 因为这傢伙一坐下，就盯著某处发起了呆。 “什么东……”乔灵接过手机，垂眸看去，话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哪里拍到的？”乔灵盯著手机画面里，鬼鬼祟祟躲在楼梯间相拥的两个人，眸子忽地眯起。 视频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让乔灵觉得奇怪的方书庆和卓姳。 他们倒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抱著不放。 抱完后，卓姳哭得梨花带雨，方书庆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楼梯间。 视频镜头拍摄得有些距离，只看到两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声音。 黎枫顺手从兜里摸了颗粉色的水钻出来，递给乔灵看：“楼下拍到的，还捡到了这玩意。” “这两狗东西，偷偷摸摸跑去我们常玩的撞球室那层腻歪了好一阵。妈的，把我地盘都弄脏了。” “这两人有关係？”乔灵眉头紧蹙。 倒霉玩意…… 一个方书庆就够烦了，现在还来个卓姳…… 她目前一共就拍过两部剧。 上一部《山河骨》，因为曲瑞的原因，隨时面临著被压的风险。而自己亲手操刀改的剧本《你是我的辩护人》结果又出了个卓姳…… 可是不对啊，《辩护人》的演员张广梅都做过背调，要是卓姳有问题，张广梅不可能不告诉自己，更別说，还是和方书庆有关的人。 “都抱到一起了，能没关係。”黎枫嗤笑一声。 乔灵沉默了半晌。 把手机还给陆子阳，抬眼，目光定在两兄弟的脸上：“你们就看到他们腻歪，没从这视频上看到其他东西？” “其他的？”两人一愣，齐齐看向乔灵。 乔灵若有所思道：“这两人坐电梯到撞球室那一层楼，然后进了安全通道。仔细一点，便能看出，他们想上顶楼。” “顶楼有谁，你们不知道？” “要不是通往顶楼的安全通道锁了，他们俩就真的摸上去了。” 乔灵话一落，黎枫和陆子阳眼睛忽地一睁。 顶楼有谁？ 顶楼有他们蒋哥。 蒋哥这会儿正在顶楼和山海集团的高层会面。 “通知会场的服务人员和安保，今晚著重留意方书庆，把他盯死了。” 看完这个视频，乔灵眼前豁然一亮，先前的疑惑有了答案。 项光霽带方书庆来参加晚宴，目標是蒋谨舟。 就是不知道方书庆要用什么办法，去接近，甚至拿下蒋谨舟。 乔灵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也注意一下卓姳。” “我去安排。”黎枫绷著脸，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出了宴会厅。 角落里的几人动静虽不大，但几人之间那种毫不拘谨的相处模式，却有些扎眼。有些注意到这边的人，免不得多了几分猜测。 不过这种猜测倒没什么旖旎心思。 毕竟黎枫对外是许超的侄子，还在星辰掛了號，和乔灵相熟再正常不过。 大伙奇怪的是，这三个平时眼高於顶，谁的面子都不太买的傢伙，怎么偏偏对乔灵不同。 不远处，卓姳也看到了乔灵。 许是觉得在一个剧组拍戏，两人算是熟人。她弯起眼睛，端著香檳便往乔灵走了过来。 “乔灵，你也来参加宴会了，昨天没听说你会来。”卓姳笑容温婉，很自然地坐到了乔灵对面。 她一落座，陆子阳的目光便黏在了她身上，嘴角勾起一点玩味的笑。 乔灵见他那副德性，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嘴角那点笑意一滯。 訕訕撇开眼，收回了那股轻佻的劲儿，重新靠回沙发里。 两人的互动，转瞬即逝，没人察觉得到。 “临时决定的，许总让我来见见世面。”乔灵疏离回答。 卓姳仿佛看不出乔灵的冷淡般，依旧笑著：“孔先生缺个女伴，让我陪他出席今晚的宴会。” 她说话时，目光在全场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到许超身上。 那眼里的热切，就差明著说，她的目標是许超了。 “乔灵，我听別人说，你们星辰和山海集团一直有合作，许总是不是认识山海集团的高层啊。能请许总帮忙引荐一下吗？我有个朋友，也很想认识山海集团的高层。” 乔灵讶然：“……？” 视线不著痕跡往方书庆和项光霽那边瞟了一下。 额，笨蛋美人好像还真有点可爱。 这无差別的『坦诚』，怕是连方书庆这个让她来接触自己的人，都没想到吧。 没错，在卓姳话一落下，乔灵就大约猜到了方书庆他们想走的是哪条路。 这是知道星辰和山海有点关係，项光霽自己搭不上线，於是迂迴一下，借卓姳来和自己套近乎，搭上许超，然后再接近山海的高层。 毕竟她俩在同一个剧组拍戏。 结果……卓姳美女不按牌理出牌，做不来这精细的活，一开口，几乎就把方书庆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第228章 乔灵要是有什么闪失，小心你家双双真和你分手 乔灵莫名觉得有点搞笑了。 为什么方书庆和项光霽会认为，她这里，是他们搭訕蒋谨舟的突破口？ 莫不是认为，她不知道几家公司私底下的齷齪事。 乔灵压住心底想笑的衝动，笑吟吟地望向卓姳：“卓小姐，抱歉，许总的事我不怎么清楚。” 卓姳一点都没有听出乔灵的拒绝：“你去问一问啊，他们说，你现在是星辰力捧的艺人，你的面子，许总会给几分的……吧……” 说到『吧』这字时，笨蛋美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布上了些许不確定。 “也是，你只是个艺人，人家哪可能给你面子。算了，你向许总引荐我一下就成。”卓姳涂抹精致的嘴唇轻抿了抿，准备亲自上阵。 乔灵被她这一连串跳跃又以自我为中心的话，搞得有些无语。 乔灵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决定换种方式和这不大聪明的美女沟通：“不好意思，许总今天出门前有交代过，不想被人打扰，特別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所以，我没办法给你引荐。” “另外，容我提醒一下，你家孔先生已经往你这边看了好几眼了，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上回在睿芯晚宴上，乔灵看到卓姳与她金主的相处方式。 她似乎有些怕惹金主生气。 这种不大聪明的美人，还是送回她金主那里吧。 免得被人卖了，还帮著坏人数钱。 果不其然，乔灵一提孔先生，卓姳姣好容貌骤然一紧，下意识朝孔先生的方向瞟了一眼。 见孔先生真在往她们这边看，她微微慌乱，招呼都没打，就往孔先生小步走了去。 路过方书庆时，她还抱歉地轻轻朝他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项光霽身边的方书庆，见卓姳悻悻而归，眸子稍暗，不著痕跡向项光霽递了个眼神。 项光霽抬头，顺著方书庆的暗示，往乔灵所在的方向沉沉望了一眼。 片刻后，他端起香檳，举到嘴前，用酒杯挡住视线，低声道：“今晚是你唯一可以接触到山海集团掌权人的机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拿不到山海的投资，你便去破晓吧。” 『破晓』这个名字，让方书庆身子猛地僵了一下，眼底浮出恐惧。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恐惧一闪即逝。 方书庆与项光霽之间暗涌，乔灵不知道，但两人打量过来的目光，却被她余光捕捉到了。 那感觉黏腻而冰冷，莫名让乔灵不舒服。 乔灵眉头轻皱，视线快速扫过全场，然后起身，准备去许超身边。 “你去哪儿？”陆子阳见乔灵起身，轻轻拽了一下她，问道。 乔灵长睫微垂：“拾光那两个对我不安好心，我去找许总。” 陆子阳斜斜往方书庆他们那边瞥了眼，低声道：“就在这里待著，蒋哥吩咐我们照看著点你。那两个人，交给我和枫儿。” 说罢，他起身，轻轻踹了两脚当背景板的韩毅：“起来，別装死了。看著乔灵，今晚乔灵要是有什么闪失，小心你家双双真和你分手。” “她敢……”阴鬱韩公子復活了。 眼睛一瞪，凶狠狠地在乔灵四周扫了一圈。 那副样子，活像条恶龙，要把所有靠近乔灵的人都吞掉般。 乔灵：“……？”， 陆子阳见状，耸耸肩，一步三晃地离开了宴会厅。 与此同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克制的骚动。 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在几位隨行人员的簇拥下，步入厅內。 简单的墨黑色西装，肩线平直。面容英俊却透著疏离，眼神沉静地扫过全场，带著久居上位的掌控感。 他一入场，嘉宾们便立即知道了他的身份。 今晚宴会的主人。 山海集团掌权人……蒋谨舟。 宴会厅出现了短暂寂静，片刻后，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竟然是他……蒋谨舟！” “汀兰资本的老板？他怎么会是山海集团的掌权者？” “要是两者都是他，那岂不是说，山海集团早就开始在国內布局了？” 无数目光交匯在这位年轻的掌权者身上。大家也许对山海集团的掌权人比较陌生，但『汀兰资本』的老板蒋谨舟，稍微有点门路的人，却都不陌生。 这家海外投资集团，从四年前便开始低调地在国內投资，四年过去，已渗透进国內各行各业。 大伙心底极是震惊。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两者联繫到一起过。 蒋谨舟步入会场中心，由山海集团国內负责人，做了个简洁的介绍。他作为宴会主人，並未过多寒暄，只微微頷首示意，便算是与眾人打过招呼。 简短的开场结束后，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处的乔灵身上。 当看到乔灵颈间那抹耀眼的钻石流光时，冷峻眉眼柔和了一瞬。 他侧首，对身旁的闻双低声交代了一句。 闻双利落点头，便朝乔灵所在的方向走去。 蒋谨舟则举步迎向几位主动上前的商界耆宿，从容周旋，瞬间便成了整个宴会绝对中心。 角落处，闻双穿著一身菸灰色西装套裙，利落走近。她瞥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韩毅，然后才转向乔灵，微笑道：“乔小姐，蒋总让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集团內部的几位高管。” “麻烦闻小姐了。”乔灵从善如流地起身。 旁边，原本等著女朋友过来和自己和解的韩毅，没等到女朋友关注，他脖子一梗，气哼哼地撇开脸。 闻双眼尾上挑，促狭地看向他：“怎么，韩少爷这是准备在我工作时，表演一下『望妻石』？” 韩毅脸一红，嘟囔了句“谁望了”，脚下却诚实地挪了位置，默默跟在闻双和乔灵身侧，做起了两人的护花使者。 闻双轻笑一声，引著乔灵，往山海集团几位高管走去。 乔灵重生前，也参加过这类宴会。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艺人，但和这些人周旋起来，姿態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分寸拿捏得极好。 全程不卑不亢，没有一丝諂媚。 表现得，比见惯了这种场合的杜文瑶与於华良更加自如。 且，最关键的是，她能在几个高管谈论行业风向时，恰当地插上话，不冷场。 当然，他们谈得並不深。 乔灵不是专业的，只是能靠过往的积累，偶尔插上话。 儘管如此，她这番沉稳表现，也让在场不少商界人士刮目。 大伙再看她时，眼神里少了几分轻慢，多了些重视。 在此期间，闻双一直陪在乔灵身边。 不过在交谈间隙，她还在暗暗打量四周。当发现大家看乔灵的目光悄然转变后，闻双唇角微抿，轻轻朝自己的几位同事頷首示意了一下。 山海集团的几人见状，眼睛里都透出几分轻鬆。 今晚他们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架子已经为这位乔小姐搭好，以后这位乔小姐的路，是沉沦在演艺圈这口大染缸里，还是躋身真正的资本名利场，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这位乔小姐还真厉害。 本来今晚他们该藉此场合拓展业务，却不想老板临时给他们加了项任务。 让他们不著痕跡把乔小姐从“艺人”的定位里托举出来，让大家看见她身上的另一种可能性。 第229章 不讲武德 宴会厅，宾客言笑晏晏，杯觥交错。 乔灵会完几位山海集团的高管，便展开了属於自己的社交。不远处，被孔先生圈定在身边的卓姳，看著乔灵与人谈笑风生，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好啊……乔灵竟然骗她。 明明她自己就认识山海集团的人，结果却拒绝为她引荐，简直太可恶了。 好吧，笨蛋美人的想法，寻常人是不大懂的。 不远处，与几位重要宾客交谈的蒋谨舟，举杯间隙，目光时不时落向乔灵。 见她进退有度，游刃有余，他眼底深处泛出温和讚许。 一番应酬，时间已经推向了十点半，宴会还未接近尾声，但乔灵却要提前离场了。 她没去打扰闻双，在会场里看了一圈，准备去给许超说一声。 不料目光一扫，却见许超不知何时，被项光霽给纠缠住了。 那边气氛还有些诡譎。 都是娱乐圈的人，顾博文与汪国毫也在附近，只不过他们没像项光霽那样，和许超搭话。 且，方书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乔灵拧著眉心，注视著那边的动静，並未上前。 不过都在一个区域，哪怕离得有些距离，乔灵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项总这话就有些过了，你们公司的员工被抓，关我们星辰什么事，又不是我星辰让他们去犯法的。” 这不，乔灵刚一站定，就听到了许超那略带嘲讽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项光霽却被他懟得满脸阴沉。 他不接许超这话，阴惻惻地望著许超：“对了，我有段时间没见过许总，听说一年多前，许总你出过电梯事故，现在怎么样，伤好完了？” “多谢关心，现在能蹦能跳。” 许超不咸不淡地回道，旋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几分刻意的惊讶：“项总你还是少操心我吧。我听说你手下那个姓聂的经纪人，被抓了，还是因指使別人绑架才被抓的，真的假的。” “项总知道他绑架的是谁吗？” “你们公司还是加强一下管理吧，艺人犯法就算了，经纪人都犯法。实在不成，我可以让我们家乔灵，给你介绍个律师，你让你家艺人学一下法律吧，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 好吧，都是知道对方痛处的。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戳进对方的心窝子。 两人对话声音不高，但在附近的几个圈內人都听到。 几个媒体人眼神发亮，竖著耳朵，恨不得这两位老总再多说些。而艺人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要不是这种场合讲究个圈层分明，作为点缀的艺人，不好乱窜，他们都想换地儿站了。 项光霽面色阴冷：“这就不劳许总费心了。” 说罢，他视线越过许超，望向不远处的乔灵。 乔灵浅抿著唇角，目光平静地迎向他。 项光霽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假笑：“乔小灵还真是贵人不露相，连山海集团的高管都认识。” 乔灵先前周旋在几位山海集团高管身边，大家都有看到。 项光霽这会儿心里有些窝火。 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接触都不上的人，竟然能和一个小艺人谈得如此投契。 星辰新签约的这个艺人，还真是不容小覷。 “运气好罢了。”被点名了，乔灵也不可能当作没听到。 她不置可否，走到许超身边，客套地朝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博文和汪国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几家公司的爭斗，几乎摆到了檯面上，无用社交大可不必。 “確实很好，我在这圈子待了大半辈子，像乔小灵这『好运』的艺人，还是头一遇上。”汪国豪接了项光霽的话头，他语带双关，目光停在乔灵身上。 可不就是运气好。 从出道开始，就一路顺风顺水。从调查到的各种消息中，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已经在悬崖边踩了好几脚，但每一次，她都能化险为夷，反倒是对针对她的人，几乎全没好下场。 伍蔓和潘娟这种，还算是轻的，最严重的是刘氏…… 前两天顾博文说刘氏被她搞得濒临破產，他还不相信，回头自己一查…… 还真是那样。 她看似什么都没做，偏就让刘氏栽了个大跟头。 心思深沉到让人胆寒。 乔灵也不管汪国豪指的是什么，没接他的话，脸上笑意未变，疏离但又不失礼。 她侧首，低声向许超交谈了一句，转而向几人道：“几位老板，抱歉，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这个阶段，还不是她和这三位碰撞的时候。 许超应付著就成，她打声招呼走人。 许超：“去吧。” 乔灵頷首了一下，转身便往宴会厅外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顾博文，看著离开的乔灵，那搭在他沙发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旋即，他的秘书便趁人不注意，跟著乔灵离开了宴会厅。 而出了宴会厅的乔灵，则直接进了蒋谨舟专属的电梯，去了黎枫他们经常去的撞球室。 她离开得快，却不知，她前脚下楼，后脚跟出来的顾博文秘书，便进了隱庐的公用电梯。 就在秘书关上电梯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赫然按住了即將关上的电梯门。 电梯门外，韩毅叼著根没点的烟，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分量不轻的小榔头。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衝著电梯里的秘书『嗨』了一声。还不等这秘书搞清楚状况，他就一榔头砸在了秘书的后颈上。 秘书只觉好多星星在眼皮子上飞，然后便摇摇晃晃瘫倒在了地上。 “跟踪乔灵？不知道少爷我今晚的任务，就是给乔灵当护花使者吗？” “想阻止我和我家双双复合，滚蛋吧。”韩毅吹了个口哨，提著榔头，大步迈进电梯，旋即关上了电梯门。 第230章 私刑……当我们这里没有懂法的吗 撞球室。 乔灵从楼上的宴会厅下来，推开厚重的门，入目便见钱斌和萧中云、阿蓝呈三角姿势站位，他们脚边还放著一个大麻布袋。 麻布袋里，一个人形物体不断蠕动。 里面传来沉闷的“唔唔”声。 而黎枫和陆子阳则懒懒散散倚著撞球桌，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麻布袋。 “什么情况？”乔灵两手撑著门沿，视线落到麻布袋上，蹙眉问：“他是谁？” 黎枫朝阿蓝抬了抬下頜：“把他放出来。” 儼然不怕麻布袋里的人知道他是谁，扬眉得意，大咧咧地说：“方书庆，书大公子。” 乔灵点点头。 就说明明察觉到今晚会有事，没想宴会都过半了，却还没动静，合著是出手的人被套麻布袋了…… “怎么抓到的？”乔灵神情淡淡，走进撞球室，顺手把门关上。 她並没多说什么。有萧二哥和钱斌在，没有充足的理由，他们不会由著黎枫和陆子阳胡来。 两人既没阻止，那必是这方书庆做了什么，且，还被抓了现场。 果不其然，乔灵话一落，陆子阳嗤一声：“这狗东西，宴会举行到一半，就狗狗祟祟躲了起来。” “这傢伙还真有点本事，瞅瞅，工具多齐全，还把我们这层的监控给黑了。” 陆子阳朝旁边的小茶几努了努嘴，上面散落著几个带探针的金属片，和一个巴掌大的信號发射器，还有一台连著数据线的微型平板。 “要不是枫儿一直带人防著，我也一直盯著他，上面的安全电子门还真有可能会被破掉” 乔灵瞥著那信號发射器：“这么有本事，做什么不好，非要来做贼。” “问出来了吗？他要干什么？” 又是用卓姳做踏板，又是开电子锁，这么大阵仗，都堪比专业的商业间谍了。 这傢伙应该没少被黎枫和陆子阳招呼，这会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著颇为悽惨。 不过这人底子不错，虽然看著很狼狈，但依旧能看出他俊秀的五官。 果然，能进娱乐圈的，就没真正的丑人。 黎枫踢了踢坐起来的方书庆：“没呢，才逮到人。” 方书庆被放出麻布袋，视线有些涣散地扫过屋內。当看清楚周围站著的人都是谁，眼睛瞬间清明。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跡，看向为首的黎枫，哑著嗓子道：“你们这是非法绑架，滥用私刑。” “哟，还懂法啊？有律师证吗？”黎枫瞧著他这副样子，呵笑一声。 他转身从旁边搬了把木椅过来，把乔灵摁到椅子上坐好，旋即揪住方书庆的头髮，迫使他抬头：“私刑……当我们这里没有懂法的吗？” 他將方书庆的脸扭向乔灵：“非法绑架，滥用私刑，这些罪名能不能成立，律师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说罢，黎枫鬆开手，后退半步，然后疯狂朝乔灵使眼色。 意思是……该她上场了。 乔灵瞥著他眨得都快抽筋的眼睛，心下一笑，面不改色，配合地接过话。 乔灵心下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配合地接过话头。 乔灵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压向方书庆：“在你去控告我们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解释清楚，你身上为什么会带著这些专业工具，又为什么要破坏顶楼的电子安全门？” “我们合理怀疑你正在进行非法入侵，甚至意图实施更严重的犯罪行为。” “而他们，只是在阻止一场即將发生的犯罪。” 乔灵话落，黎枫弯下身，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方书庆脸上：“听到没，我们是在合法阻止你犯罪。” 陆子阳有些不耐烦了：“行了，別和他囉嗦。” 他走到方书庆面前，蹲下身，目光审著他：“方书庆，我记得你以前在星辰，端得一副清高的架子，甚至还不屑於怀城那削尖脑袋往上爬的野心。怎么到了拾光后，就变成卖屁股的了呢？” 陆子阳嗤笑一声，赤裸裸地撕开了方书庆的遮羞布。 方书庆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翻涌出了一股屈辱。 他紧咬著牙齿，眼睛像淬了毒，死死盯在陆子阳身上。 陆子阳不为所动，甚至带著点嘲弄：“现在知道羞了。屁股都卖了，还不让人说……” “可不是么。”黎枫在一旁抱臂而立，凉凉地补了一句：“方书庆，拾光的水好喝吗？” 陆子阳：“肯定好喝，不然怎么把他滋润得连骨头都软了呢。” 乔灵默默看著黎枫和陆子阳一唱一和，专挑最难听的话往方书庆身上砸。 她和这几个背刺星辰的反骨仔也打过两个回合，这还是头一回看黎枫和陆子阳，这么嘴毒，毫不留情揭人短。 这方书庆，以前怕不是做过什么特別让他们不能容忍的事。 要知道，她和孔郁飞一起上节目，黎枫三人也没有什么反应。 “我时间紧，要去机场了，要问什么赶紧问。”等两人气出得差不多了，乔灵出声打断他们。 “审问我们可不是专业的，萧二哥，你们来……”黎枫顺势后退一步，脚尖一勾，一脚把人踢给了萧中云。 萧中云和钱斌对望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架起方书庆，径直將他拖进了撞球室附带的卫生间里。 阿蓝显然对审讯很感兴趣，搓了搓手，二话不说也跟了进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乔灵站起身，给萧巧发了个信息，让她把自己的衣服带上来。 身上这礼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实在束缚，动起来不方便。 黎枫则转到了吧檯。 他熟门熟路地从酒柜上层取了瓶威士忌，又从下层摸出两个乾净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 忽然想起上回晏修来隱庐，乔灵调的鸡尾酒。 他扬声喊乔灵：“过来教我调酒唄，上回你调的那个，还挺好喝。” 乔灵侧头往吧檯上的威士忌看了看，扬眉一笑，迈步走到吧檯后。 刚拿起调酒壶时，一声砰响，在大门处突兀响起。 乔灵动作一顿，抬头循声望去。 便见韩毅拽儿吧唧地，一手扛著小榔头，一手拖著只脚踝，从门外走了进来。 黎枫和陆子阳见状，也顾不得看乔灵调酒了，立即围了过去。 陆子阳凑上前仔细看了看他拖著的人，不解地问韩毅：“这是谁？” 第231章 为什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顾博文的秘书。” 韩毅吹了吹额前碎发，满脸得意：“这狗东西，尾隨乔灵出宴会厅，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不晓得他要干啥，乾脆把他放晕了，拖下来……” “顾老头啊……这货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眼比筛子还多。”黎枫嗤了一声。 他在撞球室里寻了一圈，找了根閒置的尼龙绳，“先把他捆起来。” 三兄弟配合著，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结结实实绑在了椅子上。 刚捆好，就听卫生间那边，传来了压抑的闷哼和重物撞击声。 韩毅抬头往卫生间望了一眼：“那边是什么声音？” 黎枫头也不抬：“没什么，萧二哥他们在审方书庆。” 韩毅眼睛一亮：“方书庆也被抓到了？” 陆子阳接过话，简单给他说了一下抓方书庆的经过。 韩毅听完，脸上的得意更盛：“合著今晚他们还真要搞事啊，嘖嘖嘖，这算不算全军覆没。” 说罢，他咧开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呵，这群狗东西，这会儿应该还不知道蒋哥就是星辰的老板吧？” “上躥下跳，蹦躂得这么欢……哈哈，老子等著看他们怎么被打脸。” 把人捆好，韩毅把外套脱下来，丟到沙发上，然后走到吧檯处，把乔灵刚调出来的酒端了过去。 乔灵抬头，目光在那秘书身上看了看，旋即继续调酒。 几分钟后，萧中云三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望向乔灵，言简意賅：“果然和你猜得差不多，方书庆去顶楼，就是想接触蒋老板，让蒋老板注资拾光。” “还真敢想。”乔灵讥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怎么就那么篤定，接触到蒋老板，蒋老板就会答应注资的？” 从看到他和卓姳出现在楼梯间时，她就猜到了他们目的。 不过……他们怎么会天真地认为，一个被拾光当作玩物和棋子的方书庆，能左右蒋谨舟的决定？ “他一个被人握在手里的玩物，哪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格。” 乔灵话刚落，钱斌便將一支装著浅蓝色液体的小型注射器，放到吧檯上。 “高纯度新型致幻剂，据方书庆说是自製的，能迅速控制人的意志。还说项光霽威胁他，如果不能让蒋老板注资，就把他送去破晓。” 乔灵动作一顿，眼睛猛地盯向那支注射器。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毒品…… 她几乎能立刻联想到，那些被方书庆为拾光拿下的，看似不可能的项目…… “莫不是，方书庆以前拿下的那些项目，都是用这东西『谈』下来的。”乔灵微沉著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钱斌点头，冷著声音道：“有一大半是。” 乔灵闭了闭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用把人送去『破晓』为威胁，看来破晓的水，比拾光还深。” 乔灵站在吧檯后，沉默了许久：“黎少爷，把东西和人交给蒋谨舟，让他自己处理。” 说罢，她从吧檯出来，拿起萧巧送来的衣服，进了旁边的更衣室。 萧巧是跟著韩毅一起进来的，一下电梯，刚好瞧见韩毅拖著个人往撞球室走。她也不敢吱声，进来后就把自己当背景板，待在大门角落边。 乔灵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看了眼黎枫三兄弟：“等宴会结束了，你们把今晚的事仔细给蒋谨舟说一下。” 说罢，乔灵拎起隨身小包包，带著自己的小团队离开隱庐，直奔机场。 她明天还有戏要拍，可没工夫在这里耽搁。 这边有蒋谨舟坐镇，不需要她操心。 *** 宴会厅。 一直跟在蒋谨舟身边的刘韜，接到了楼下安保人员的通知，知道乔灵一行人已离开隱庐。他凑近自家老板身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蒋谨舟侧头，专注地听著。 听完后，他轻点了下头，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隨即低声交代：“小枫他们玩得差不多了。你去把人带回来。另外，通知下去，宴会一结束，就將我们给拾光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提到『礼物』二字时，他目光不经意朝拾光老板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许超早已结束了与项光霽交锋。正和几位相熟的媒体人谈笑，顺便为自家艺人爭取曝光机会。 而项光霽、顾博文和汪国豪三人则各据一方，项光霽还频频看表，镜片下的眼睛透出焦躁。 顾博文眼睛则时不时瞟向宴会厅大门，等待著自己秘书的回归。 秘书离开这么久了，想必应该是得手了。 今晚，星辰这位势头正猛的乔小姐，怕是不过不了机场安检。 明日头条，必是星辰艺人携带违禁物品，机场安检被扣。 顾博文想到那场面，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 他端起酒杯，掩饰性地送到唇边。 昂头喝酒瞬间，眼角余光瞟到了不远处被眾人簇拥著的蒋谨舟。 那方，蒋谨舟正与人交谈，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峻而清晰，唇角噙著公式化的笑意，眼底一片深邃平静，不见波澜。 顾博文视线在蒋谨舟脸上逡巡，看著看著，他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这位山海集团的掌权人，为什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先前这人出场，他便隱隱觉得有几分面善，这会儿仔细一看，那有些模糊的熟悉感，愈发清晰起来。 顾博文垂下眼皮。 指节无意识地轻敲著膝盖，在记忆中搜寻能与蒋谨舟那张脸对得上號的人。 想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顾博文轻喊了一声汪国豪：“你有没有觉得，这位蒋总的样子，似乎有些熟悉。” 汪国豪侧过头，压低声音：“当然熟悉，前几日项兄寻求合作的时候，你还向他介绍过汀兰资本老板的资料。” “是吗？”顾博文有些不確定。 汪国豪眯了眯眼，语气里透著几分说不明的忌惮：“这位蒋总年纪看著好像不大，倒是深不可测。左手握著山海集团的实业，右手掌控汀兰资本的金融。真是……后生可畏。” 他收回目光，啜了口酒，感慨道：“这国內的商场，要变天了……” 一旁，迟迟等不到方书庆消息的项光霽，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正在交谈的几位银行行长，端起酒杯站起来：“我去会会孙行长他们，拾光等不起，必须儘快找到新的资金入口。” 汪国豪看著他的背影，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病急乱投医，拾光目前最严重的问题，是项目被卡，而不是资金。” 顾博文：“算了，星辰的反击让他乱了分寸，过两天就能反应过来。” 两人说了几句，便歇了话题，各自去应酬。 另一边，刘韜得到蒋谨舟的指令，立即安排人去將方书庆和顾博文的秘书转移出了隱庐。 山海集团掌权人的归国宴，安保怎么可能鬆懈得像筛子，连注射器和信號发射器这种玩意都能带进来…… 从项光霽和方书庆踏入隱庐那一刻起，蒋谨舟这边就知道他们要使坏。 不过抓人抓赃。 本来方书庆那边，出手的应该是隱庐安保，不想阴差阳错，却被乔灵和黎枫他们几个抢了先。 第232章 卓小姐似乎对我出现在飞机上很意外 宴会上暗涌已生。 项光霽三人各自展开应酬，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那些以往与他们交好，甚至將他们奉为上宾的银行行长，今晚態度都有些微妙。 表面还是笑容可掬，却隱隱有种疏远与迴避。 三人碰了一鼻子灰。 心下微沉，相视时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已经撤离的乔灵，並不知道她离开后，宴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是踩著点赶到机场的。 不过今儿有些凑巧，卓姳竟也在这趟航班上。 而且，位置就在她旁边。 除了她之外，她的金主孔先生也在，似乎是送卓姳回江省。 “你……怎么在这里？”乔灵的出现，似乎让卓姳有些意外，她睁著错愕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乔灵。 乔灵將手中的登机牌对摺，不紧不慢地塞进手包里：“卓小姐似乎对我出现在飞机上很意外？” 卓姳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忽：“啊……没，没有，就是感觉好巧。”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在乔灵手包上游离，嘴角挤出的笑，都显得僵硬又勉强。 乔灵隨著她的视线，往自己手包上看了眼，旋即抬头，视线越过卓姳，望向她身侧的孔先生。 这位孔先生六十出头，身材虽有些发福，却因得体的衣著与从容气度，看著倒不怎么显油腻。 孔先生见乔灵望过来，那双精明而又清醒的眼睛，对著乔灵歉然一笑。 他侧头，看了眼神色不安的卓姳。 无奈一笑，对朝乔灵道：“乔小姐，抱歉，卓姳心思单纯，不知人心险恶。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乔灵目光在卓姳与孔先生之间轻轻一转：“看来孔先生知道点什么？” 孔先生摇头。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了解卓姳。她每回这样，那便百分百干了什么坏事。 “卓姳……” 乔灵话都说到明处了，孔先生也不好再糊弄，他眉头微蹙，喊了声卓姳。 声音听著平平常常，却让卓姳肩膀一缩。 卓姳鼓著腮帮子，有些委屈地望向孔先生：“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乔灵今晚上不了飞机，会被扣在机场。” 孔先生眉头锁得更深：“谁说的？” 卓姳抿著嘴，眼神闪烁：“好像是顾总的人。” 孔先生神情倏然转冷：“以后少和那姓方的来往。” 卓姳眼睛一红，声音里带了哭腔：“可是……他是我朋友。” 孔先生看著她，语气放缓了些：“真当你是朋友，就不会把你推到这种浑水边。” 卓姳扁了扁嘴，声音更小了，带著点不服气地嘟囔：“他只是让我帮个小忙。” 孔先生没再说话，只是沉静地望著她。 卓姳被他看得心虚地低下头，揪著衣角，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孔先生收回目光，转向乔灵，“乔小姐，卓姳以后不会再让她给你添麻烦了。” 乔灵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麻烦』指的是什么。 这位孔先生，怕是也从卓姳的不会隱藏的情绪中，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不然，不会宴会还没有结束，便带卓姳离开。 乔灵笑望著他，意有所指：“孔先生有心了。只是，身边人交友不慎，往往容易引火烧身……” 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乔灵话里有话，孔先生脸上客套的笑意彻底敛去。 他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喜怒：“乔小姐提醒的是，我会处理好。” 乔灵见状，没再继续交谈。 头等舱陷入安静，只剩飞机引擎低沉的嗡鸣。 凌晨一点，乔灵一行人才风尘僕僕地回到云景別墅。 连轴转的行程，让人疲惫，乔灵草草洗漱，钻进了被窝。 然而身体疲惫，思绪却无法立刻停止。 今晚接收的信息有些庞杂，半梦半醒的混沌边缘，脑子中还在呈现萧中云在车上的匯报內容，以及孔先生、卓姳与方书庆之间的复杂关係。 萧中云主要说的是方书庆的事。 黎枫和陆子阳他们对方书庆態度如此恶劣，根源便是一年前，许超那场电梯事故，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方书庆。 只是当时证据不足，报案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按照黎枫几人的说法，方书庆当初在星辰，发展其实只比怀城稍逊一点。他跳槽到拾光，本该是拾光要捧的艺人。 但黎枫咽不下这口气。 转头找陆子阳和韩毅，三个臭皮匠，把能动用的关係全部动用了，才掐掉方书庆发展的势头。 大仇一时报不了，但给仇人使使绊子，让他日子难过，三个臭皮匠还是做得到的。 也因此，方书庆跳槽后非但没能乘风而起，反而逐渐沦为了拾光手里，一个专门用来换取资源的棋子。 一年多前，星辰被搞得如此狼狈，说到底，不过是蒋谨舟受山海集团继承人之爭牵制，重心不在星辰上。但凡当时星辰有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在，那些算计星辰的，也不可能轻易就全身而退。 而卓姳三人之间……那孔先生的反应，好像也不是一无所知。 *** 次日一早，天光朦朧，乔灵的生物钟准时將她唤醒。 她起床，换上一身利落的运动服，跟著萧中云和钱斌在静謐的別墅区內跑了一圈，回到自家院子，又打了一套军体拳。 云景別墅区占地极广，小区里还有个人工湖，在这里跑上一圈的运动量，抵得上星辉小区跑四圈。 锻炼有几个月了，乔灵如今的军体拳打得愈发流畅有力。一招一式间隱隱带出利落的劲风。 虽然还没找人试过，但单看架势和速度，自保的底气是有了。 倒是萧巧一直有些跟不上。 目前跑步还能咬牙坚持，军体拳却打得磕磕绊绊，萧中云对她要求不高，只要求她把最基础的几个动作练熟就成，万一遇上事，能挡一下，跑得掉就好。 运动完，乔灵回屋冲了个澡，换上乾净衣物，简单用过早餐，一行人便驱车前往剧组。 她在《辩护人》的戏份已不多，集中拍摄的话，再有半个月左右，戏份便能全部杀青。 这个剧组，是乔灵目前接触到的剧组里，氛围最为和谐。 没那么多勾心斗角，除了卓姳偶尔让人有点一言难尽外，其他主创和工作人员都比较隨和，拍戏拍得特別愉快。 第233章 拾光彻底完了 从京市回来，乔灵便投入了日常工作中。 她这边日程规律，风平浪静。而特意搬来云棲苑，准备就近设局的曲瑞，却有些施展不开。 因为身边多了个甩不掉的朋友……冯景山。 最近两人都在横店拍戏，又同住一个小区，冯景山便顺理成章地与他同进同出。 与此同时，网上关於赵承泽的舆论，在喧囂一段时日后，终於隨著一纸官方通报彻底落幕。 赵承泽彻底坐实了他洗钱与杀人的罪名。 没错，就是杀人…… 对外风光无限的赵影帝，手上竟然沾了人命。 一个初出茅庐，拒绝其潜规则的小艺人的性命。 根据警方调查，赵承泽在十二年前，曾对这名女艺人长期骚扰並纠缠。 小艺人不堪逼迫，在一次衝突中，被赵承泽失手弄死，最后成了失踪人口。 真相被掩盖了足足十二年。 那位小艺人曾经签约长青，隨著案情水落石出，长青影视也被调查了。 长青的汪国豪想都没想到，他不过是用一个废掉的艺人，给聂永丰挡枪，结果自己却被拖下了水。 他气得猛砸手机。 奈何找不到能將长青摘乾净的法子。 因为死者和凶手十二年前，都是长青的签约艺人。 乔灵看到这则官方通报，也有些震惊。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在对付谢华时，顺手处理一下赵承泽，结果却阴差阳错地揭开了一桩命案。 娱乐圈这个圈子，外人瞧著风风光光，內里却什么脏事都装得下。 越是接触，乔灵便越觉得，这圈子里的水深得叫人心里发沉。 乔灵若有所思放下手机，猜测把长青拖下水的第三方是谁。 与此同时，远在京市的山海集团分部顶层，刘韜脚步轻快，推开了蒋谨舟办公室的门。 以深灰与冷白为基调的办公室里，蒋谨舟正专注地审阅著手中的文件。 刘韜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语带一丝兴奋：“老板，长青已经被调查了。” 蒋谨舟轻嗯了一声，视线仍落在文件上：“不必再特意盯著长青。明天税务局会进驻拾光，你安排人，在第一时间把消息曝出去。” 证据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拾光差不多该走到尽头。 刘韜頷首，隨即请示：“拾光舆论，还是通过我们新成立的媒体工作室来运作吗？” 蒋谨舟略作停顿：“嗯。许叔那边，负责好星辰自身的项目开发就成。” “星辰公关部应对常规事务还行，但应对这种连环局，还欠缺些火候和隱蔽性。” 他合上文件夹，终於抬眼。 “以后这类事件，统一由新成立的『蓝海舆情』全权负责，你为负责人。” 刘韜心领神会，利落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蒋谨舟喊住准备退出办公室的刘韜。 “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去江省。睿芯科技在陪护机器人上取得了关键突破，邀请我过去看看技术细节。我们实地走一趟。” 刘韜迟疑抬头：“可是港城航运明天……” 蒋谨舟截断他的话：“航运上的事务，不是一直由陈总负责，让他继续跟进。” 刘韜不再多言：“是，我这就去安排。” 走出办公室，他轻轻带上房门。 睿芯那份详细的技术报告上周就送来了，数据图表一应俱全。就算要当面验证，也该是睿芯带著样机和工程师来京市匯报。 老板这趟，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另一边，乔灵还在猜测把长青拖下水的是谁，结果第二天，网上的舆论风向便突地一下转变了。 一个名为#方书庆被逮#的词条，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躥上了热搜。 方书庆虽还是艺人，但他被拾光当作资源置换的棋子后，早已不怎么在网上活跃，近乎半隱退。 一开始，吃瓜群眾还没反应过来方书庆是谁。 等有人科普完他与星辰的旧怨，大家才恍然记起这號人物。 与此同时，那被赵承泽事件压下去的，有关聂永丰绑架黎枫的消息，再一次被人扒了出来。 聂永丰是方书庆的经纪人，这下两人被牢牢捆在一起，成了“蛇鼠一窝”的最佳註脚。 而拾光也在这一天，开始大量爆雷。 偷税漏税、旗下艺人涉毒……各种各样的丑闻与指控，犹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连砸向公眾视野。 事件闹得格外大。 顷刻间把拾光推入了万劫不復的境地。 公司出现严重违法行为，旗下艺人，人人自危。 像伍蔓这样持有拾光股份的艺人，更是首当其衝，资產与声誉双双面临冻结与崩塌。 这一回，可不是捕风捉影的抹黑，而是有实锤的。 方书庆被黎枫他们逮到时，身上有自製的新型毒品，萧中云他们在审讯的时候，又录了音，他还能往哪里跑。 再加上，长青出面给聂永丰挡枪，阴差阳错下，让蒋谨舟稍压了压进度，推迟几天，才让税务局下场调查拾光。 这个时间差，让蒋谨舟的人先一步掌握了拾光偷税漏税的证据。 乔灵想用举报这把刀，给拾光找点麻烦。而蒋谨舟，却是真的握了刀。 时间一到，同时拋出，让拾光再无翻身余地。 网上的风风雨雨，乔灵这个一开始的推动者，却彻底隱在了幕后，不沾片尘。 她按部就班拍戏，空了便处理星跡那边递过来的文件和报表，偶尔和罗沐言吃个饭。 倒是罗沐言被最近网络上一连串消息，震得目瞪口呆，连连感慨娱乐圈好危险，还说拾光养蛊，养了一群法外狂徒。 乔灵笑笑，没接她的话。 每个圈子都有好有坏，只是娱乐圈比较透明，一点脏东西溅出来，就格外显眼。 其实说到底，哪有人天生就是坏的。 很多时候，不过是一步踏错，后面就再难回头罢了。 看文米雪，再看杜文瑶…… 好的艺人也不少。 也许有野心，但人家就算有野心，也恪守著最基本的法律底线。 而像拾光这种……却是从一开始，就把这条底线当成了可以隨意践踏的存在。 这才有了公司连带艺人，齐齐塌房的结局。 第234章 活生生的脑残，就在眼前 拾光和长青同时被查，娱乐圈风声鹤唳，各大艺人都沉寂了下去。 安安静静，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搞么蛾子。 那些开年后启动新项目的剧组，却反而鬆了一口气。 悬著的刀……终於落下来了。 从去年年底开始，圈內暗流涌动，许多製片方已察觉到这波大势。用人时格外谨慎，生怕被突发事件牵连，导致项目搁浅。 如今结果明朗了，终於可以放心大胆用人了。 这日，蓝晓星戏份杀青了。 这段时间，蓝晓星受乔灵照顾颇多，这不，离组前想请乔灵吃个饭，不想刚好被路过的林棲和江怀安听见了，两人插科打諢，把简单的吃饭，搅和成了演员聚餐。 地址就是上回王浩文请客的那家私房菜馆。 五个主要演员全部到齐。 聚餐前，大家其实没卓姳算在內的。但耐不住卓姳被孔先生严厉告诫了一番，让她拍戏期间，不许外出，更不许以前认识的那些人来往。 她也被网上的消息嚇到了。 最近她乖得遭不住，在剧组里当个鵪鶉，除了拍戏，哪儿也不去。 这不，在剧组待得无聊，见其他四人组局，便硬挤过来凑个热闹。 一起拍戏快两个月了，大家也摸透了她那点脾性。 这就是个脑迴路清奇的奇葩，又怂又作，正常人压根跟不上她那套自成一派的逻辑。 这不，头一回大家一起吃饭，几人就见识到了她的作。 別人都是自己动手，这位大小姐倒好，全程由生活助理伺候著夹菜，一会儿嫌汤太烫，一会儿说鱼有刺。 看得同桌几人连连摇头，暗自腹誹。 偏她没半点眼力劲儿，完全看不出席间微妙的尷尬，还理所当然地使唤助理把挑出来的菜摆成她喜欢的样式。 如此便罢，她还一脸惋惜地提起了方书庆：“哎，阿庆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被抓了呢，警察是不是搞错了。” 这话题一出，蓝晓星和林棲等人，像看傻子一样，齐齐看向了她。 都不知道她突然提起方书庆那晦气玩意要干嘛。 “他好吗？”乔灵没忍得住，抬头直白地说：“他要好的话，会让你打掩护，偷偷去別人山海集团总裁的私人领域踩点？” “你怎么知道？”卓姳脱口而出。 乔灵心里呵呵。 看看这脑子，连反驳都没有，一下就承认了。 这姑娘要不是有孔先生护著，怕是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灵眼尾轻挑，似笑非笑望著她。 想听听她要把方书庆那所谓的『好』，怎么圆回去。 卓姳被乔灵盯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那能一样吗？阿庆去，是为了公事。蒋总那种人，一般人接触不到，当然只能另闢蹊径。” 蓝晓星呵呵一声，和乔灵一样，都没忍得住：“你看东西，只看自己想看的吗？是不是和你想法不一样的，你就全当不存在。” “你是不是没有看到，方书庆去参加晚宴，带了违禁物品，还带了电子设备。” “来，卓大美女，你告诉我，他去別人晚宴上，带这些东西要干嘛？” 蓝晓星同样是星辰艺人，还是个在星辰落难时都没有离开的艺人，公司內部情况，她比外人知道的多。 当然也知道蒋谨舟是星辰幕后老板。 自从老板回国后，星辰就比以前有底气。 她虽然没什么大野心，可也希望星辰发展顺利，能给她这种小艺人撑起片天，让她在大伞下多挣点钱。 自然而然，在知道方书庆去参加晚宴，还带那些东西进场后，一股火就直衝脑门。这会儿听到卓姳给方书庆狡辩，她就鬼火冒。 说话完全不客气。 卓姳被蓝晓星懟得脸一红，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那……他可能是被栽赃的呢，蒋总他们那种，想栽赃一个人还不简单。” 林棲被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给气笑了：“他方书庆是哪號大人物吗？值得人家堂堂一跨国集团的老板，用栽赃这种手段，去对付他。” 卓姳小声嘟囔：“谁知道呢，可能就是看阿庆不顺眼吧。” 乔灵：“……？？” 以前经常听人说脑残，但脑残到底什么样，没有概念。现在，活生生的样本就在眼前，她算是开眼界了。 懒得和这奇葩爭论。 免得自己被气到。 好好的一顿饭，气氛全被卓姳给搅和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以后一定要离卓姳远点。 中间的时候，卓姳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后，给乔灵他们说，曲瑞在隔壁包间，问他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乔灵对曲瑞的態度，一向是敬而远之，怎么可能往他跟前凑。 林棲和江怀安也没兴趣。 曲瑞可是破晓的当家小生，核心艺人。 三大娱乐目前正在风口浪尖上，虽然破晓目前还没有爆出什么雷，但这三家公司素来同气连枝、利益盘根错节，他们旗下的艺人，目前圈內谁都不想沾。 卓姳见大家反应冷淡，说了一声，便去了自己隔壁包厢。 她走了更好，乔灵等人乐得清静，不然吃饭都吃得不消化。 卓姳这一去，便没再回来。散场的时候，蓝晓星让助理去给卓姳说了一声，几人便各自打道回府。 乔灵几人离开，私房菜馆二楼包厢里，卓姳站在窗边透气，恰好看见乔灵一行人乘车离去。 她望著楼下离开的几辆车，撇了撇嘴，低声咕噥道：“装得清高，还不是一样攀了高枝。要不是背后有人撑腰，能住得起云景那种地方？” 旁边安书昊笑问：“谁住云景了？” 卓姳侧过身，脱口而出，“乔灵，就是那个通过了法考的艺人。她在剧组排场可大了，一直有四个保鏢隨身跟著，杜文瑶他们那种大花，出门都没她张扬。” 卓姳说得隨意，安书昊却在听到乔灵住云景后，神情倏地顿住。 他闔下眼帘，状似不经意地问：“云景可不是一般人能住进去的，你怎么知道？” 卓姳不假思索：“那天从京市回来，在云景別墅外撞上了她，所以就知道了。” 安书昊点头轻笑了一下，没再继续问。而是侧头朝曲瑞望了望。 曲瑞端著酒杯，不紧不慢抿了一口，隨后抬眼，对安书昊轻点了下头。 第235章 她的粉丝有这么强的购买力吗 安书昊得到曲瑞同意，和卓姳说了一句，便离开了私房菜馆。 而曲瑞则没动，他挪步到窗边，等看到安书昊的车开出了街道，才转过身，继续应付卓姳。 不过他的心思，显然已不在这里，稍微说了几句，便找个藉口离开了。 卓姳有点懵。 不过是说喊她过来坐坐吗？ 怎么她一来，他们就走了…… 望著空荡荡的包厢门口，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带著自己的助理坐车离开了。 **** 云景小区 回到小区的乔灵，还不知道自己的新住所，已经被卓姳一句话透露了出去。 打开別墅铁门，暖黄灯光从客厅的落地玻璃透射而出。 窗內人影隱约晃动。 乔灵看了一眼窗户，还以为是黎枫几人从京市回来了。不想进门后，却发现是蒋谨舟他们。 蒋谨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正与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刘韜低声交谈，闻双则埋著头，快速审核著合同文件。 “乔小姐回来。”听到开门声，刘韜抬起目光，和乔灵打了招呼。 蒋谨舟也停了说话，侧首望向乔灵。 “都这个点了，还在办公？”乔灵望了眼墙上的掛钟。 在玄关处换掉鞋子，朝客厅方向微微頷首，算是与眾人打过招呼。 呃……老板回来了，那她是不是得搬回星辉了？ 星辉离影视城有点远，往返得花不少时间。 蒋谨舟放下手中文件：“明日睿芯有个会议，我们正在商量最终投资方案，你要不要一起听听？” “山海的投资项目，我能听？”乔灵走到沙发处。 她不过是山海旗下娱乐公司的一个艺人，这种集团决策，是她能听的？ 刚靠过来，淡淡的酒气便縈绕在了鼻端，蒋谨舟眉峰微动，“喝酒了？” 乔灵点点头：“今天晓星戏份杀青，请吃饭，稍喝了一点。” “睿芯的医疗陪护机器人技术，已进入临床测试的关键阶段，他们想让汀兰加大投资。” 蒋谨舟说著，起身走向客厅角落的恆温茶水台，从保温柜中取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乔灵面前。 他动作做得极自然，仿佛只是隨手为之。 闻双和刘韜见状，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低头翻动起手中的文件，仿佛没看到老板那一反常態的举动。 乔灵接过蜂蜜水，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顿了顿：“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蒋谨舟在她转身前，温声喊住她：“一起听听吧。” 乔灵脚步微顿，见他不像客套，便点点头，坐到了沙发上。 蒋谨舟眉宇悄然柔和下去。转头继续和刘韜商討资金分批註入的具体节点，与对应的技术验收標准。 其实这个最终投资方案在来江省前，公司就已经定下，目前他们商討的是细节。 项目投资这个东西，也不是说別人拿出一份漂亮的数据和蓝图，他就要照单全收…… 乔灵不大懂风投圈的评估体系，她对投资的了解，仅限於在对付刘氏时，现学现用的那点皮毛。 但就算听得云里雾里，她也听得很认真。 懂不懂的甭管，这种核心决策层的商业思维与逻辑，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办法接触，现在她有机会接触，那就赶紧学。 先把大概框架和思路听进脑子里，然后再去慢慢了解，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呢。 蒋谨舟三人的小会议开得蛮久，等一切商议妥当，都已经十二点过。 乔灵听了两个小时，虽没全听懂，却也受益匪浅。 等闻双和刘韜离开，她也跟著起身，准备回房。手刚搭上门把，忽然想起出席晚宴时，她戴的那条钻石项炼，还在她手里。 当时她离开京市，有发信息给许超，问项炼怎么处理。许超说，暂时搁她这里，回头再说。 乔灵喊住准备上楼的蒋谨舟，“蒋先生，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蒋谨舟停下脚步，转过身：“明天晚上。” 山海集团分部正式在国內落地，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今天来江省，也只是……有点想见她了。 乔灵听到他明天就回京，心想自己不用搬家了。 “那你帮我把宴会上，许总借我戴的项炼帮忙带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进臥室，把装项炼的首饰盒取出来，递给蒋谨舟。 蒋谨舟看了眼首饰盒，眼帘轻垂：“这是送给你的。睿芯第一季度的財务报表出来了，你代言的x5手机，提前达到了1000万的销售量，这是公司对你的奖励。” 乔灵听到自己代言的x5手机，一个季度就突破了1000万的销售量，瞳孔骤然一缩。 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的粉丝有这么强的购买力吗？ 一个季度，干翻了市场同类竞爭品的销售记录。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x5手机的销售量，其实不只乔灵惊讶，睿芯刚统计出数据时，也震惊不已。完全没想到一个新人的號召力，竟然有这么强。 说起来，这销售量能如此惊人，也是巧合。乔灵代言完x5后，因刘氏停產被曝光，她和刘昌两人强势碾压群星盛典，连续霸榜了各大平台的话题榜。 后面《跋涉吧！》那一期播放出来后，看综艺的观眾和路人，都被她那走节目组的路，让节目组无路可走的神级操作给圈得死死的。人气一路飆升，除了没有代表作外，流量和口碑在那段时间几乎登顶。 她人长得漂亮，脑袋又聪明，跨行跨了几个度，依旧是处处出彩…… 再加上睿芯这款手机，本身价格就比较亲民，大家都买得起。几方优势形成合力，这不，等元旦时x5手机一推出，一周就直接破了两百万的销售量。 乔灵很高兴，不过她一向清醒，没被惊喜冲昏头。 她稳了稳心神，將首饰盒轻轻晃了晃，望向蒋谨舟：“蒋先生確定这是给我的奖励？” 真当她没见识…… 这条项炼的市价，比她代言x5能拿到的全部分成还要高，就算是公司发奖励，也不会財大气粗的，这么发吧…… 蒋谨舟轻嗯了一声，不等乔灵再开口，便转身上了楼。 迈出的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一些。 乔灵微抬头，望著消失在楼阶上的人，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盯著首饰盒，在臥室门前静站了一会儿，才拿著首饰盒回了房间。 第236章 风景虽好，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次日清晨，晨光和煦。 乔灵换上运动服，秀髮扎成低马尾，雷打不动去晨练。 蒋谨舟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何时等在了门口，显然是想和乔灵一起晨练。 乔灵看到他，稍怔了一下，“蒋先生也去跑步。” “嗯。”他没多话，朝乔灵微微頷首，便与她朝小区林道走去。 乔灵刻意落后他半步。晨光勾勒出他优越身形，上位者的沉稳从容，即便是晨练的閒暇时分，也依旧清晰可感。 昨晚他仓促上楼的背影，浮现在了乔灵眼前。 乔灵不由得想，昨晚那条未还回去的项炼，真的是公司奖励？ 她虽然爱钱，但只爱名正言顺挣到手的钱，这种价值过高，意图不明的意外之財，可不在她的接受范畴。 乔灵调整呼吸，加快步子，跟上蒋谨舟匀称的步伐。 跑到蒋谨舟身侧，乔灵组织了一下语言，“蒋先生，我这人比较俗，喜欢真金白银。公司能把项炼换成奖金吗，那东西太贵重，真奖励给我，也只是放抽屉里积灰。” 蒋谨舟闻言浅笑，脚步未停，垂眸侧首望她。 晨光越过她的肩头，轻柔地洒在乔灵扬起的脸上，映得她眼眸清亮，髮丝泛出微光。 许是离得近，淡淡的白茶冷香縈绕鼻端，他目光在她脸颊停留了片刻，嗓音比晨风更缓：“乔灵，你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有没有考虑过……生活里也需要一些別的风景。” 他的声音低而缓，像温水流过细砂，乔灵心漏了一拍。猛然抬头，怔怔望向身侧頎长的身影。 话里未尽的探试，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乔灵心底荡漾出瞬间的涟漪。 但也只有一剎那，理智便回归。 她眉眼间不见侷促，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晨光在她眼中流转，映照出的光芒太纯粹。 她没有任何犹豫，落落大方地一笑：“没有。风景虽好，但现阶段，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顿了顿，坦率道：“我时间排得太满，容不下其他安排。” 没有曖昧的涟漪，也没有婉转的余地。蒋谨舟清晰听出她的拒绝，深邃眼眸里掠过一丝黯然。 他极快地平復了神色。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閒聊，重新將视线投向跑道前方，没再提项炼的事。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保持著相同的节奏，步伐不见凌乱，呼吸也依旧平稳，只是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直到返回別墅门口，他才停下脚步。 他侧头，沉默望她。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別墅。 乔灵望著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她抬眸，望著天际初升的朝阳。 风景虽好，但奈何她没时间欣赏。 乔灵並不牴触恋爱本身。 但绝不是现在。 事业未稳，原身仇怨未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一段需要倾注心力的感情。 或许等刘氏倒了，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她会试著去考虑。 稳了稳心神，乔灵转身进屋。 上楼洗去一身黏腻，把昨晚没有退回去的首饰盒取出来，下了楼。 蒋谨舟这会儿还在楼上，乔灵把首饰盒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便离开了別墅。 等蒋谨舟收拾好下来，別墅內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茶几上那个孤零零的丝绒盒子。 他站在原地静看了盒子几秒。 唇角牵起一抹自嘲，將首饰盒锁进保险柜，然后给刘韜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已坐车离开云景的乔灵，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著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绿化。 沉默许久，她淡淡开口：“二哥，等会儿你让胡哥陪巧巧回一趟云景，把咱们的行李收拾一下，搬回星辉，最近咱们回星辉住。” “我在《辩护人》中的戏份快杀青了，左右也累不著几天了。” 既然拒绝了別人，那就要保持该有的边界和距离。 拒绝一个优秀的人，多少是有点遗憾。 但这遗憾转瞬即逝，像风掠过水麵，没留下太多痕跡。 “为什么突然回星辉？”萧中云听到乔灵的话，诧异回头。 那边距离影视城太远，搬回去，来回每天都需多花两个小时，实在折腾。 乔灵从窗外收回视线：“老板回来了，咱们再住云景不適合。” 萧中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也对。他不在的时候，咱们还能借住一下，他回来了……” 同进同出，万一被拍到，小灵就会打上蒋谨舟的標籤。 现阶段，她的名字不適合与任何一个资本大佬放在一起，那只会横生枝节。 外人可不会管他俩到底是什么关係，网友们最会臆想，到时候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会模糊她自己的努力。 小灵目前发展很好。 她很优秀，一步一个脚印走，早晚会走上顶峰。 驾驶座，听到乔灵谈话的钱斌，微微抬眼，目光透过后视镜，在乔灵白皙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视线一触即回，重新落回前方道路上，握住方向盘的手，微紧了紧。 车子平稳前行，绕过最后一个弯道，抵达別墅下方的山脚。 云景去影视城的路上，有一个十字路口。 前方信號灯转红，钱斌减速，將车缓缓停在了左转车道最前端。与此同时，一辆大卡车隨著车流正常启动，缓缓驶入路口。 就在乔灵他们车子刚停稳的瞬间，左侧，那辆本该直行的大卡车竟猛地一歪，失控斜刺著，往等绿灯的车道直直碾了过来。 钱斌这会儿正在观察著前方路况，眼角余光瞬间便捕捉到了大卡车的异常轨跡。 他瞳孔骤然紧缩。 从喉咙里迸出一声低吼：“小心。” 右脚猛踩油门到底，左手將方向盘向右打死。 车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车头向正前方躥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剎那，副驾驶座的萧中云，也在侧窗瞥见了那横衝直撞而来的致命阴影。 他神情骇然剧变。 在车子猛窜的瞬间，他竟不顾一切拧过身，左手向后闪电般一捞。一把扣住乔灵的肩头，將她整个人拽倒，死死护在自己身下与座椅之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卡车失控地衝过绿化带，直直撞上了马路对面的山壁。 金属扭曲，碎片飞溅，路边粗壮的电桿应声而倒，重重砸落地上。 而钱斌驾驶的车辆，已在千钧一髮之际，从死亡夹角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生路。 可是这会儿正有车辆在过红绿灯，衝出去的车子，虽然避开了夺命大卡车，却不可避免的与对向车道行驶的车辆，擦撞到了一起。 还好钱斌心理素质过硬，在撞上瞬间猛打方向盘，让车头往左偏转，將衝击力卸掉大半。 车轮摩擦发出尖啸，最后歪斜著剎停在十字路口中央。 而落后他们一个车位的胡元亮所驾车辆，因距离太近，被大卡车失控的势头带了一下，整辆车被巨力推得打横旋转了半圈，才险险停下。 第237章 又脑震盪了 车祸发生在一瞬间。 空气中瀰漫起了刺鼻的汽油味和尘土气息。 巨响落下，不管是路口等红绿灯的车子，还是正常行驶的车子，这一刻都像被定格在了原地。 一大早忙著去上班的司机和乘客，纷纷惊魂未定，望向事故中心。 十字路口一片狼藉。 大卡车如一头僵死的巨兽斜嵌在山壁上，车头扭曲，泄漏的燃油在地面蜿蜒出一条黑色痕跡。 被殃及的胡元亮车辆横在路中央，堵住了小半边车道。 好在这里是红绿灯的路口，哪怕直行的车辆速度也不快，不然今天这场车祸，百分百会演变成伤亡惨重的连环追尾事故。 “臥槽，这是开车在打瞌睡吗？那么宽的路，他是怎么歪到別人车道上去的？” 过路的司机们陆续回过神，將车停到安全区域，下车查看情况。 “別臥槽了，赶紧报警救人。快点，大卡车在漏油。” 大伙闻言连忙后退，有的摸出手机开始报警，有的提著灭火器，赶忙去查看大卡车的情况。 “妈耶，刚才这辆车要是慢了一步，里面的人就完了。” 有路人走到乔灵他们的车前，踮起脚尖，探著脑袋往车窗里看了一眼，试图拉开车门。 “车里面的人，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车內，乔灵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头痛得厉害， 刚才被萧中云护住时，脑袋不小心磕在了座椅坚硬的侧棱上，后面车子又和別的车撞了一下，被磕的地方再度受创，愈发难受了。 “小灵，小灵……你怎么样？”头上方，萧中云焦急的声音响起。 驾驶座上，钱斌稳住车身，那双紧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听到萧中云喊乔灵，以为乔灵出事了。 他神情一沉，猛地解开安全带，转身用力去推车门，车门却纹丝不动，根本打不开。 乔灵缓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耳边嗡鸣，也不知是自己声音太小，还是真受伤了，她只觉得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 听到乔灵出声，钱斌与萧中云同时心头一松。 “二哥，车门被锁死了。”钱斌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一片湿热的黏腻。 萧中云闻声侧头，看到钱斌额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眉头紧锁：“你受伤了？” 钱斌摇了摇头，让视线更清晰些：“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先把小灵弄下车。还有萧巧他们……他们那车，好像被大卡车刮到了。” 萧中云闻言，抬头望了眼马路，见萧巧他们那车围了很多人，车里也没人下来，他眼里划过焦急。 他眼睛在车厢里看一圈，旋即伸手，从副驾抽屉里翻出了一把扳手。然后反手握扳手，对准驾驶座的玻璃窗，连著砸了几下。 钢化玻璃在精准而有力的重击下，没多久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钱斌见状，抬起脚，对著已经龟裂的玻璃窗中心位置用力一踹，整片玻璃应声碎裂，散落成无数小块。 旋即，他胳膊护住头脸，从破掉的车窗钻了出去。 他顾不上被玻璃划伤的手，绕到后座，从外面砸掉玻璃，小心把乔灵弄出了车。 乔灵脑袋依旧在作痛，但已经缓过劲来。 “小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钱斌声音紧绷 乔灵轻轻吸了口气，安抚道：“应该没什么大碍。” 难受肯定是难受。 她这会儿听他说话，感觉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膜，变得遥远而模糊。 不出意外，她肯定又脑震盪了。 只是不严重，不然她这会儿就该晕了。 乔灵坐在地上，不敢有太大动作。 她知道，脑震盪后，头部要儘量避免剧烈或突然的动作，不然会加剧眩晕、噁心，甚至可能影响后面恢復。 她机械地抬起头，定了定神，才看清了钱斌的脸。 发现钱斌额头受伤，她抿了抿因紧张而乾涩的嘴唇：“斌哥，你流血了，后备厢有医疗箱，你去拿一下，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没事，一点小伤。” 钱斌没动，目光锁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见她转头僵硬迟缓，沉声问：“是不是脑袋受伤了？” 乔灵闭了闭眼，轻声道：“应该是，但不严重。” 原身是医生，虽主攻胸外科，但对一些常见病症的基本判断和处理，还是清楚的。 “那你別动，等医生来了再说。”钱斌担忧道。 乔灵嗯了一声。 另一边，胡元亮三人也在萧中云和路人的帮忙下，下了车。 不过庄国安受伤了，人虽清醒著，但一只胳膊却受了伤，血染红了他的外衣。 这次车祸，前后共波及了四辆车。 除了乔灵他们和大卡车司机情况最为紧急外，那辆差点与乔灵撞上的小车，也受损严重。 万幸的是，车里的人没受伤。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便抵达了事故现场，那辆造成这场车祸的大卡车撞上了路旁的山壁，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室被挤压得面目全非，车內的司机当场死亡。 在乔灵、钱斌和庄国安被救护车带往医院前，大卡车司机的遗体被救援人员抬了下来。 他浑身是血，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也不知道因何原因。 他明明是遭遇剧烈撞击而死，但他脸上却没有死前的恐惧与痛苦，反而凝固著一丝诡异的笑。 乔灵上救护车前，刚好回头扫过那具被抬出来的尸体。 她额头微皱，忍著眩晕，努力集中视线看了眼十字路口。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隨著司机脸上的笑，在心底悄然滋生。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乔灵有些昏沉的脑海，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敲响警钟。 第238章 斌哥，今天的车祸不是意外。 医院。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瀰漫在空中，乔灵做完检查，被送进了病房。 钱斌也一起进了病房。 “二哥呢？” 乔灵脖子上戴了个颈托。 异物束缚感让她有些不適。 阳光透过纱窗，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光影，她微微蹙起眉，声音因脖颈受限而显得有些低闷。 钱斌这会儿正在给乔灵倒开水，“他在事故现场，没来医院。” 这场车祸，他们小团队受伤三人。 他的伤最轻，只磕破了额头；而庄国安胳膊受伤，具体伤到什么程度，暂时还不知道。 张广梅正在陪他检查。 车祸第一时间，张广梅就接到萧中云的电话，然后立即来了医院，比救护车还早到几分钟。 萧巧倒是跟来医院了，不过这会儿在楼下取药。 倒是萧中云和胡元亮不在，他们正在配合警察调查。 乔灵检查完后，万幸，只是轻微脑震盪，思维除了车祸刚发生时有些涣散外，后面变正常了。 但颈椎在撞击中发生了剧烈的挥鞭样损伤。 导致颈部肌肉和韧带严重拉伤，需要颈托固定至少一周，以保持稳定，促进恢復。 乔灵调整了一下脖子上颈托，沉著脸，冷声道：“斌哥，今天的车祸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钱斌拎著保温壶的手一顿，骤然抬头。 乔灵习惯性地想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奈何脖子动不了，只能嗯一声。 她抿了下嘴，沉思著道：“我上救护车前，看到了卡车司机的遗体，他的表情不对劲。” “车祸致死，脸上却没有痛苦和恐惧，反而……带著笑。” 钱斌沉默了两秒，把已经不怎么烫的水递给乔灵，“你怀疑车祸是衝著我们来的？” 乔灵双手捧著杯子，目光落到杯里微漾的水上，“百分之七十的可能。” “还有一种，那就是这个司机，是个癮君子。” “发生车祸的时候，可能吸完毒。” 这是乔灵根据尸体反常的鬆弛笑容，结合医学知识得出的结论。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 根据她对癮君子的了解，刚吸完毒的癮君子，是不会出来行动的。 因为吸完毒，他们的身体协调能力和感知能力都会严重失调，连保持清醒都困难，就这情况，还开大卡车…… 怕是连方向盘都握不紧。 钱斌掏出手机：“我让二哥调查一下那个司机。” 既然有怀疑，那就要查。 先弄清楚，这起车祸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再说。 “调查肯定是要调查。” 乔灵捧著水杯，浅浅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二哥这会儿还在车祸现场吗？” “你顺便给他说下，让他向办案民警强调，说我们严重怀疑卡车司机事发前吸食了违禁药品，要求对司机遗体进行毒物检测。 ” 钱斌頷首，给萧中云打电话，把乔灵的怀疑告诉了他。 这时，萧巧取完药回来了。 水温刚好，乔灵接过药片，仰头咽下，眉心因为吞咽动作微微蹙起。 等钱斌结束通话，乔灵才將水杯轻放到桌上，指尖在杯沿停顿片刻。 “查到司机有没吸毒，还有他的身份就行。” “如果是意外，那当然最好。但若是人为……” 她抬起眼，声音压得很沉，“那这个司机便只是个马前卒。既然敢在光天化日製造车祸，就不会留给我们追踪的线索。” 乔灵嘴角牵起一抹冷意，话音渐低，“与其在一个死掉的马前卒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换个思路……” 说罢，她侧头望向窗外。 春光被方正的窗框裁剪成刺目的亮斑，斜打在白色墙壁上。虚光在她眼底晃动，倒映出锐利锋芒。 病房隨著她的话，陷入安静。 气氛有些凝固。 刚经歷过车祸的萧巧，被她话里的冷意慑住，僵在旁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而钱斌则静静注视著她。 等著她接下来的话。 乔灵快速分析著自己的人际关係。 良久后，她瞳底的冷光沉了下去，“调查王权……” 她语气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又补充一句。 “顺便调查一下曲瑞，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话落，她拿出手机，准备联繫刘昌。 刘昌开完年后，除了盯著刘国建那一支的行动外，一直在整合自己那家小建筑公司的资金。 只偶尔和乔灵互通一下信息。 两人聊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刘氏。 乔灵在自己粉丝群里聘请的，那位精通资產收购的律师，和熟悉工厂转手门道的中间人，目前都跟在刘昌身边。 三人现在盯刘氏，盯得很紧，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不放过。 至於王权……刘昌盯来盯去，都是王权很低调，没有任何异常。 但恰恰是这种滴水不漏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心生警惕。 钱斌听到调查王权与曲瑞，眉头紧紧皱起，“我们与这两人並没有直接关联，为什么会认为是车祸是他们製造的？” 明面上，这两人与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在刘氏这件事上。 但小灵最近没有对刘氏出手，甚至还刻意放缓了针对刘氏的节奏。 再加上谢华被抓，王权龟缩了起来，这个时候哪怕是刘国建要求他对付小灵，为了自身安全，他也不会出手。 而曲瑞，这人身份虽然成谜，但小灵与他没有任何利益衝突，王权出手概率都不大，他就更不可能…… 钱斌抿紧唇，思索著道：“我感觉，车祸幕后主使，三大娱乐的可能性更高。” 星辰与三大娱乐的博弈，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拾光马上出局，长青也被逼到了悬崖边，剩下的破晓虽然没受多大影响，但只要星辰不鬆手，倒台也是迟早的事。 按理说，他们更有可能对小灵出手。 因为星辰目前只有小灵拿得出手。 小灵若出事，星辰哪怕不会再像怀城出事时那样濒临崩盘，也会混乱一段时间。 这无疑是给了破晓和长青喘息的机会。 “不会是他们。他们虽然经常踩著红线蹚水，但明面上，还守著规则这条线。” 乔灵伸手托著脖子上的颈托。 这东西让她脖颈又沉又木，特別不舒服。 “你看看这两天的热搜。” “拾光和长青被调查，人尽皆知。” “这时候我若出事，舆论第一个不放过他们。他们没那么蠢，会在自己一身腥的时候，再往身上泼血。” 第239章 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再说 乔灵划开微博，把手机递交给钱斌，让他看。 车祸的事，哪怕她还没看热搜，都能猜到舆论走向。 长青和拾光正在被调查，他们不会这么傻，在这个时候招惹她。 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 越是亮堂的时候，他们越不敢出来。 所以，车祸若是人为，百分之九十不是他们。 乔灵最近沉寂了下去，流量已经没有年前那么大，但再怎么低调，她也是身在娱乐圈的艺人。 艺人出车祸，比普通社会新闻更容易引爆舆论。 现场车辆变形，一地狼藉的照片，这会儿就掛在热搜榜首位。 不少网友已经开始脑补了。 【小灵医生怎么又出车祸了，去年出过一次，这才几个月……又来？】 【看著好嚇人，人没事吧？】 【臥槽，细思极恐。这个节骨眼上出车祸，容我脑洞大开一下。】 这个评论说得还算委婉的，楼下接话的那位，就不客气了。 直接指名道姓。 【拾光和长青，你们是没被骂够吗？想拉人挡枪，用自家的艺人啊，凭什么来霍霍我们小灵医生。】 【妈的，这几年娱乐圈都怎么了？这是我两年內看到的第三起艺人车祸了。】 【艺人这么容易出车祸的吗？经纪人和助理，还有保鏢都是摆设吗？】 【小灵医生的保鏢不是摆设。我当时就在现场，要不是她保鏢反应快，小灵医生百分百要出事。还有，那大卡车是突然拐向小灵医生他们那个车道的，而且速度特別快。】 【去年三月份，我家那位在拍戏的时候，天降高压锅。尼玛，最后顛倒黑白，说高压锅是道具花盆，真当大家是眼瞎吗？谁特么片场有高压锅的。】 【所以，小灵医生这车祸，也要不了了之吗？】 【@国家税务局 @江省公安局 @京市公安局，你们不是在调查这两家公司吗，能不能併案调查，把小灵医生这起车祸，也並进去一起调查。】 【额，楼上的，性质不一样，不能合併。】 钱斌看了一会儿网上的评论，旋即明白乔灵为什么没把三大娱乐当怀疑目標了。 连普通网友都在怀疑三大娱乐了，三大娱乐是得有多降智，才会用这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来对付乔灵。 钱斌想明白关键，把手机还给乔灵：“我立即安排人，盯住王权和曲瑞。” 他们人手不够，要盯这两人，还得另外想办法。 也不知道金姐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乔灵嗯了一声，把手机接过来，搁在被子上，眸底划过一丝不確定。 就和钱斌想得一样，她其实也不確定这次车祸，是不是王权的手笔。 但眼下，排除掉三大娱乐，便只有王权这一个怀疑对象。 再有一点，便是王权混黑。 这类人做事不需要理由，万一就是他呢…… 至於曲瑞，这完全是顺带的。 因为他和王权有关係。 其实最主要的一点，还是曲瑞搬到云棲苑了。 云棲苑虽然是个高档小区，但安保和私密性都不算特別高。 这种小区，可不是曲瑞这种顶流会选择的地方。 但偏他就是搬进去。 乔灵挪了下身子，抬手，又託了托自己的颈托。 头一回戴这玩意，她真感觉这东西很碍事。 旁边萧巧见状，赶紧上前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 “小灵，我取药的时候，剧组打电话来问情况，想確认你的伤势和大概需要休养多久，好调整后面的拍摄计划。” 乔灵蹙眉估算了一下：“三四天吧，回头让二哥和剧组沟通一下。” 拍戏是个烧钱的玩意，耽搁一分钟都是钱，剧组那边肯定急得上火。 颈托得戴一周，但只要拍摄时注意角度，脖子不做大幅度动作，有些戏份可以先拍。 萧巧点点头，“对了，剧组各位老师也打电话关心过，除了卓大美人……” 说到卓姳时，萧巧挺无语的。 先前她排队取药，看了一下群，据说卓姳在听到小灵出车祸后，第一反应是，小灵受伤，耽搁了她的档期…… “等等，卓姳……” 而旁边，乔灵在听到卓姳名字后，脑中灵光一闪，心底那模糊又不確定的猜测，轰得一下炸开了。 “斌哥，我忽略了个事。”乔灵猛地抬头，动作太大，脖子上的颈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钱斌这会儿正在联繫金姐。 关於曲瑞这几天的动向，没人比金姐和冯景山更清楚。 钱斌觉得，要是车祸真的与王权或是曲瑞有关，那金姐和冯景山肯定知道点什么。 “车祸是衝著我来的，那幕后主使者肯定知道我每天的行程，並且还知道我住云景。” 乔灵这会儿脑袋运转得极快。 思路清晰得可怕，门外的杂音仿佛都被屏蔽，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一个点上。 她说：“我的新住处是保密的，连罗沐言都不知道。” 最近三大娱乐出手频繁，二哥他们特別警惕，她能確定，最近没人跟踪她，更没人知道她住进了云景。 但却有一个例外…… “卓姳知道。” 乔灵脑中快速闪过那日从京市回来，在云景小区外，遇上卓姳与孔先生的画面。 当时卓姳满脸诧异，很意外她出现在云景。 乔灵声音顿了顿，眼底冷意逐渐凝结。 “昨天晚上我们聚餐，快散场的时候，她说，曲瑞在我们隔壁包厢，最后还去了曲瑞包厢……” 萧巧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就算曲瑞知道了我们的住处，但他为什么要製造这场车祸，他图什么？” “王权和曲瑞关係再好，也不可能替对方背人命吧。” 乔灵望了萧巧一眼。 没接话。 確实如此。 曲瑞出手，总得有动机吧，为王权出头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她总感觉事情似乎蒙了一层纱，漏掉了某个关键的连接点。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了几秒。 片刻后，钱斌拧著眉：“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再说。” 乔灵点点头，看向萧巧，“巧巧，等回了剧组，你去探一探卓姳那边，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给曲瑞说我们住哪里。” 萧巧正了正神色，用力点头：“嗯，回头我找她助理聊聊天。” 第240章 王权和她老家竟然是同一个县城 用已知信息，梳理完所有的可能，乔灵倚著床头，强打精神给刘昌发消息。 她虽只是轻微脑震盪，没什么大碍，但集中精力，用脑这么久，难免疲惫。 她之所以没有休息，强撑著將信息抽丝剥茧，主要是抢时间。 越早把线索捋清楚，对她越有利。 晚了，幕后黑手的尾巴就抓不到了。 乔灵出车祸的事，已经上了热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刘昌在乔灵检查的时候，便已给她发过消息，问她情况。 只是乔灵没空回他。 韭菜的自我修养：【乔灵，你没事吧？】 【你和其他艺人还真不一样，別人都是走红毯，或是炒緋闻上热搜，就你另闢蹊径，每回都是这种让人出乎意料的方式爬上热搜。】 【乔灵，不会真出事了吗？伤著哪了？】 【挺住，你现在可不能出事。我大爷都还没死呢，咱们还没瓜分他的公司……】 好吧，久没得到回音，刘昌后面的信息，是越发越歪了。 甚至都以为乔灵掛了。 法人不寐：【王权最近在干什么？】 韭菜的自我修养：【擦，活了……这么久不回话，我都在想要给多少份子钱了。】 【等等，你问王权……怎么，这次车祸是意外？】 法人不寐：【嗯，意外。】 韭菜的自我修养：【应该不是王权。】 【最近刘氏內部爭斗越来越凶，兴旺集团的小公子来了一趟后，刘红梅察觉到了危机，想让王权出手对付我那小侄子，但王权没管，缩回老家去了。】 刘昌觉得，乔灵这回的车祸，是王权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对乔灵出手，说到底是因为刘氏。可现在刘氏他都不管了，还去针对什么乔灵啊。 法人不寐：【他老家是哪里？】 韭菜的自我修养：【临师县。】 乔灵一愣。 临师县不就是她老家吗？ 王权和她老家竟然是同一个县城…… 乔灵走了下神，旋即回了个『嗯』字，便关了手机。 没从刘昌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乔灵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把手机搁到柜子上，倚著床头，半闔眼睛，重新將已知的讯息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 但捋来捋去，她的目標，始终落在曲瑞身上。 儘管双方並没有直接利益衝突。 但她就是觉得他很可疑。 钱斌见乔灵眉心紧蹙，陷入沉思，他抿了抿嘴，转身出了病房。 许是精力耗费太过，乔灵这一想，就乏得睡了过去。 萧巧上前，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坐到了旁边。 这期间，庄国安也已检查完，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胳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缝了十针。 而张广梅在安顿好庄国安后，来过乔灵病房一次。见乔灵在睡觉，她没打扰，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给乔灵带了两个人过来。 这会儿新来的保鏢，就在病房外。 乔灵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三点过。 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萧巧坐在她床边，在抱著手机飞快回信息。 感觉到床上有动静，萧巧倏地抬头，见乔灵醒了，她赶紧放下手机：“小灵，醒了，饿不饿……” 她边说著，边给乔灵倒了杯水。 乔灵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水杯：“不饿。” 萧巧给乔灵匯报了一下情况：“你睡觉的时候，高朗哥和乔叔都给你打过电话，我接了，乔叔来江省了。还有你的同学和同事，都有问过你情况。” “粉丝群里，大家也在问，我安抚好了。” “我大伯来了？”乔灵握著水杯的手一顿。 萧巧：“乔叔现在也学会看热搜了。他在热搜上看到你出车祸，说你出事都不通知他，生气著呢，我劝不住。”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应该上飞机了。” 乔灵听到老人家过来，头疼地捏了捏额头。 乔大伯年纪大，要是知道她在外，都面临著什么危险，怕不得把他嚇出个好歹来。 算了，都已经上飞机了，只能等他到了再说。 乔灵轻啜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二哥和斌哥他们呢？” 萧巧：“他们有事，不在医院。医院现在是胡哥负责，不过，张姐送了两个人过来。” 乔灵轻嗯了一声。 谈话间，病房外传来了轻微的对话声。 紧接著，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乔灵往门边看了一眼。 见病房门口站著两个黑衣男子，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两名黑衣男子，乔灵觉得有些眼熟。蹙眸想了想，才想起这两人是蒋谨舟的保鏢。 且还是颇得重用的保鏢。 因为她每回和蒋谨舟碰面，这两个保鏢都在。 而医生乔灵也熟，是她堂哥乔高朗的师兄兼朋友，彭飞。 也是这家医院的外科医生，还是主任级別的。 上回沈晋找她帮忙请飞刀医生，乔灵找的就是彭飞。 “彭师兄。”乔灵略显意外地喊了一声彭飞。 彭飞点头笑了笑，越过两个守在门口的保鏢。 “怎么样，头还晕吗？” 他走到病床边，观察了一下乔灵的脸色。 见她气色恢復了不少，半开玩笑道：“你这脑袋也是多灾多难，去年我就听你哥说，你脑袋受过重击。今年又来一回，还是护著点吧，这么聪明的脑袋，可別真撞傻了。” 乔灵牵了牵嘴角，无奈一笑：“天灾人祸，谁也料不准，撞上了就只能认。” 彭飞笑笑，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萧巧，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有些顾忌萧巧。 “这是萧巧，我的助理。”乔灵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但並没有主动提出让萧巧暂时离开。 经过一场要命的车祸，乔灵现在很警惕。 她只相信自己小团队的人。 所以，哪怕和乔高朗关係较好的彭飞，她也保持著一定的戒备，不和他单独相处。 彭飞恍然：“我听你哥说过，你们老家的人？” 乔灵嗯了一声，目光落回他脸上。 彭飞知道萧巧不是外人，也不再绕弯子，从隨身携带的病歷夹里，抽出了一张血液检测报告单。 他把报告单递交给乔灵：“上午一个叫萧中云的送了一份血液样本给我，你哥打电话来，让我帮忙做个特殊的毒物筛查，是加急的。” 他声音压低了些，严肃道：“结果……呈阳性。” 第241章 车祸，难道是谢华团伙余孽製造的？ 乔灵接过报告单，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脑中有原身的医学知识，她自然看得懂这份报告单。 彭飞眉头微拧：“这是谁的血液样本？” 乔灵目光没有离开报告单：“撞我们车那个司机的。” “血液里含大量吗啡及单乙醯吗啡，浓度极高，这人开车前吸食过海洛因。” 这个答案让彭飞有些意外：“司机……” 乔高朗打电话来，神神秘秘的，他还以为是乔灵身边哪个亲近的人出了问题，需要私下紧急排查。 结果搞了半天，是今天车祸死者的。 “我就是感觉那司机有些不对头，所以想查一查，麻烦彭师兄了。” 乔灵把报告单摺叠好，搁在被子上，找了个藉口，把私下验血的事圆了一下。 彭飞神情缓和下来，“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对了，回头你给你哥打个电话，他很担心。” 乔灵朝他感激道：“麻烦师兄了，等忙完这阵，咱们坐坐。” 彭飞笑著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你现在可是大忙人，等你挤出时间，还不知道哪年哪月。” 乔灵目送他离开，等房门掩上，她把报告单递给萧巧。 “拍下来，发给二哥和斌哥。”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 那个司机真吸毒了。 看血液中毒品浓度，吸毒时间就在车祸前。 这特么就是一个吸完毒，握著方向盘，刻意开车来撞她的。 希望二哥他们能早一些確定幕后黑手的身份，这样她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提前防备，至於官方…… 官方办事讲究证据。 在没有任何线索和指向性证据时，哪怕立案调查了，长时间没有进展，案子也会搁浅。 幕后黑手显然不会轻易留下破绽，官方那边就甭想了。 旁边，萧巧將报告单发给了萧中云，又问了问乔灵饿不饿。 醒过来一会儿了，但乔灵还是没有饿感，萧巧想了想，给乔灵冲了杯蜂蜜水。 受伤了，乔灵也不想为难自己，喝完那杯甜水，就放空思绪闔目养神。 傍晚时分，医院安静的走廊上，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房门一声轻响，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踏进了病房。 乔灵这会儿正浅眠。 听到声音，她睁眼往门口看去，便见蒋谨舟越过门口的保鏢，径直走了进来。 他来到病床前，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克制地在她脸上巡梭了一圈，最后落到她脖子处的颈托上。 他眸色微沉：“没什么大碍吧？” 乔灵有些意外他来医院，稍稍坐直身体，浅笑一下：“没事，蒋先生不是要回京市吗？” “改了机票。” 蒋谨舟目光从她颈托上移开，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刘韜见状，赶紧將平板递上。 “我让人查了一下。” 蒋谨舟划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刘韜赶紧將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 蒋谨舟把平板放到乔灵面前，站到床沿边，俯身靠近，手臂越过她身侧去点触屏幕， “开车撞你的司机姓叶，不是江省人，而是南省人。老家在南省边境一个叫曇镇的地方。” “根据他的出行记录和车辆轨跡，他是昨晚凌晨三点左右抵达的江省。” 他说著，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落到乔灵略显苍白的侧脸上。 早上还灵动鲜活的人，如今却靠在了病床上，脖颈上冰冷的医疗器械，让她看著多了几分易碎感。 认识至今，他第一次见她这般脆弱。 蒋谨舟瞳底掠过一丝疼惜，想到她经歷的车祸，又逐渐变冷。 他定了定神，收回视线，才继续往下说。 许是语气太过平静，那一丝的情绪起伏，哪怕是乔灵都没能察觉得到。 “还有撞你那辆大卡车……” “那是一辆套牌报废车，被人非法改装过。我让人从沿路监控追踪，这辆大卡车，最早出现在寿西镇。” 低沉嗓音因距离过近，几乎贴著乔灵耳廓落下。 温热气息，拂过她耳际与颈侧。 乔灵没想到，蒋谨舟只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司机的详细资料调查出来了。 这会儿她所有心神，都被他所说的地名吸引，一时间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过於亲密的距离。 “寿西镇？” 乔灵柳眉轻蹙，若有所思。 这地方她熟悉。 她舅舅家所在的小镇，谢华曾经常在那里出没。 莫不是她先前猜错了。 这场车祸，是谢华团伙余孽製造的？ 但不对…… 谢华被抓，对外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不仅如此，谢华被逮捕后，警方为防她这提供线索的人被寻仇，连萧中云和钱斌这两个间接参与行动的人，都被抹了去。 谢华团伙余孽，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她的存在。 等等……曇镇…… 这个地名怎么有点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乔灵目光透出疑惑，脑中快速搜寻这个地名。 但奈何怎么想，都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地名。 一无所获，乔灵也不为难自己。 她收敛心神，微侧头，朝蒋谨舟道谢。 “多谢。” 这消息来得很及时。 这些东西，只靠二哥和钱斌查，没个两三天是查不到的。 但蒋谨舟出面，那些他们接触不到的信息渠道和官方壁垒，却能在几个小时內为他敞开。 虽然线索依旧模糊，但至少让她对那死掉的司机有了初步了解。並且，锁定对象越来越小…… “不用谢。” 蒋谨舟声音柔和，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停留了一瞬，收回手臂，拉开与她的距离。 “这次车祸，有怀疑对象吗？” 乔灵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靠回床头：“有是有，但不確定。” 蒋谨舟问：“谁？” 这个『谁』字，被他问得又沉又缓，砸在安静的病房里，透著无形压迫。 乔灵报出两个名字：“王权和曲瑞，但他俩的概率都不大。” 这两人是在排除三大娱乐后，最有嫌疑的一方。 哪怕眼前没有证据证明，车祸出自二人之手，乔灵依旧怀疑他们。 特別是在知道大卡车是从寿西镇开出来后。 蒋谨舟下頜线微微绷紧：“有怀疑就查。” 说罢，他手指再次触碰平板，点出曲瑞的个人资料。 “这是以前你让许叔调查的资料。曲瑞国籍是m国，但是，他的真实出身和家族根系却在n。” “n国那边很混乱。” “我的人，还没有查到他的具体身份。这份资料不算完整，但可以作为参考。” 第242章 没有足够的力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遑论其他 乔灵盯著平板。 屏幕折射出来的冷光，映在她乌黑瞳底，眼神却冷静而专注。 曲瑞的个人资料有些复杂。 他今年二十八。 十二岁移民m国。在m国生活了十年，二十二岁以m国新锐音乐人的身份来华国，並正式出道。 一出道，签约的就是破晓。 他资源特別好。 出道后，出专辑，演戏……是目前圈內少见的三棲艺人。 而安书昊是他从m国带回来的经纪人。 但在此之前，有个大眾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是华裔，他是东南亚人，在他十二岁之前生活在n国。 是从n国移民去的m国。 他在美国的生活，大致清晰。 就读於贝曼音乐学院，但意外的是……他拥有德州理工学院化学工程的高阶学位。 在美国，他没有家人，只有一位照顾他的管家。除此之外，再没其他。 而在此之前，他国籍是n国。成长经歷，则是谜。 至少蒋谨舟没有查到，只知道他来自浪东市。 浪东市在国际上十分出名，乔灵听说过。 一个存在於华国南方边境，密林深处的，地图上不会明確標註的法外之城。 这地方的势力，是以家族划分，是东南亚最重要的跨国水系，也是毒品运输的主要通道。 看到这里，乔灵心底猜测越发明朗，也明白，为什么冯景山盯曲瑞，都盯进娱乐圈了。 先甭管这人是好是坏，单他出身的地方，就让人忌惮。 蒋谨舟见乔灵把曲瑞的资料拉到了底，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不出意外，曲瑞在国內，应该另有目的。” 他是在国外长大的，又掌握著山海集团庞大的海外航运网络。 山海集团在东南亚一带也有航运业务，他接触过那边的人。他与乔灵一样，单看曲瑞的资料便看出了问题。 关於曲瑞，星辰以前就查过。 但没查得这么深。 毕竟，那时他是以商业竞爭为出发点去查的，而不是像乔灵这样，捲入了与王权相关牵扯的致命旋涡。 他与大多数人一样，一开始，都以为这人只是个回国发展的普通艺人。 等查到曲瑞出自浪东市后，他才微微吃惊。 没想到，国內的娱乐圈里面，竟然藏了这么一条背景复杂的大鱼。 乔灵沉沉“嗯”了一声，视线从平板上抽离。 “曲瑞背后牵扯的东西太深，要把他连根拔起很难。但是，他人既然在娱乐圈，那就用娱乐圈的玩法来玩。” 蒋谨舟神色凝重，提醒道：“这人很危险，你別让他察觉到，你已盯上他了。” 这种人，在没完全有把握將之除掉前，连他，都不能轻易与之正面衝突。 乔灵眸光微敛，“我会让他认为，所有，矛盾都只是圈內寻常的竞爭。” 蒋谨舟没有接话，略带担忧地看著她。 病房顶灯在她睫下落了一片清冷阴影，也將她侧脸勾勒得愈发清晰，那里没有丝毫慌乱或踌躇，只有沉静的专注。 他心底某处，像是被这专注轻轻叩了一下。 蒋谨舟收回目光，將心底那丝异样压了下去。 谈话间，城市逐渐亮起一片片星海般的灯火，霓虹的光晕透过玻璃，在病房洁白的墙壁上晕开一片流动的暖色。 蒋谨舟瞥了眼腕錶：“我回京市了。你这边，一切小心。你身边人手不够，我把阿武和阿文留在江省，有需要，你可以告诉他们。” 明天上午，集团內部还有个很重要的董事会，他必须出席。 他接管山海集团不满一年，新旧势力的博弈，庞杂业务的梳理，桩桩件件都需他亲自处理。 他从十四岁起，就知道权力的重要性。 没有足够的力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遑论其他。 乔灵极轻地点了点头：“多谢蒋先生。” 虽然早上才拒绝了他的表白，但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都有人惦记她的小命了，別的，往后放放。 蒋谨舟站起身，隨手理了理袖口，“云景安保森严，a栋2號別墅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你还是暂时住在云景吧，安全一些。” 经过早上的事，蒋谨舟已看出，乔灵不会再住他那里。所以，今早出门前，他让人把隔壁那栋別墅整理了出来。 依他对乔灵的了解，只要不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越过那条明確的边界，她基於安全考量便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乔灵没有拒绝，接受了他周密的安排：“好。” “有事电话联繫。”蒋谨舟又叮嘱了一句，望了眼病床前的人，便带著刘韜离开了医院。 乔灵目送他离开。 一直到病房门重新掩上，她才收回了目光。 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乔灵这会儿总算是有了点饿感。萧巧把先前龚姨送来的汤粥用微波炉仔细热好，端到她面前。 吃饭期间，张广梅和杨宏宇来了医院，陪乔灵说了一会儿话，顺便沟通后续的工作安排。 自从乔灵进了《辩护人》剧组后，杨宏宇就去了闻逸身边。 因为律师角色，乔灵不需要演技老师现场指导。 两人怕影响到乔灵休息，没坐多久便离开了。 倒是钱斌和萧中云一直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两人才风尘僕僕地出现在医院。 这次车祸，幕后黑手藏得太深，两人调查了一天，什么都没查到。钱斌甚至还去找了金姐和冯景山，但哪怕这样，车祸事故里，也查不到曲瑞的身影。 根据金姐他们提供的消息，曲瑞最近一直拍戏，除了在剧组就是在家，最多在小区外吃顿饭。 唯一比较有疑点的，就是乔灵他们聚餐晚上，安书昊单独离开一两个小时。 但根据盯梢的人匯报，安书昊也没去別的地方，只是回了一趟影视城的別墅区，从別墅里搬了一些行李去云棲苑。 他们那边没进展，但萧巧那里却意外地有了发现。 她从卓姳助理那里套出，卓姳在与曲瑞他们相处时，果然向曲瑞说过，乔灵住在云景的事。 乔灵的猜测，从这一则消息里，得到了一定的证实。 但指向曲瑞的证据，依旧不够。 可证据这东西，是摆给外人看的。 她不需要证据，证明车祸是出自曲瑞之手，她只知道，曲瑞和王权甚至谢华都有关係…… 卡车最初出现的地方是寿西镇，就这么一点关联，就足够乔灵锁定他。 第243章 等一个毁掉曲瑞公眾口碑的机会 乔灵在医院住了三天，便匆匆结束了自己的病號生涯。 一是剧组那边等不起，二是，她的伤不算严重。 倒是庄国安还没出院。 他失血过多，伤口缝针缝得又多，医生建议他多住几天院。 乔大伯在车祸当天晚上，就抵达了江省，並亲自在医院照顾了乔灵两天。 这两天，乔大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明明有龚阿姨做饭送饭，但他担心乔灵吃不好，非要自己买菜煮饭，並送饭…… 还不许乔灵看手机。 乔灵被迫断网两天。 因为有他老人家的存在，有些事说起来方便，乔灵好多事都没办法安排。 乔灵出院时，他不放心，跑医生办公室，和医生嘮叨了好久。 就一个主题……乔灵现在出院到底行不行，有没有影响。 乔灵出院就恢復开工，老人家更担忧了，吐槽剧组不近人情。 说乔灵还带著伤呢，怎么就不多给两天假，这不是在压榨伤员吗？ 乔灵噙著笑，任他嘮叨。 乔大伯並没在江省待多久，一周后，乔灵去医院复查完，確定没有大碍，他就收拾著回了云川。 现在是春耕季节，老人家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放不下老家那一亩三分地。 乔灵本还想，等她戏份杀青了，带他好好逛逛江省，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好作罢。 在回云川前，乔大伯让乔灵送他去了一趟星辉国际小区。 看著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区，乔大伯背著手，沉默地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 等上楼后，他先是在乔灵和萧中云他们住的12楼看了看，然后又去11楼走了走。 乔大伯感慨：“变化真大。当年房子落实后，我来过这里两回。那时候，这小区还没什么人气，现在都住满了。” 乔灵陪在他身边：“这边靠近科技园，发展得快。” 乔大伯嘆口气，抬手拍了拍冰冷的墙面：“你爸也就给你留下这点家底……” “他不爭气，死得太早。” “要是他还活著，以他的本事和脑子，现在別说四套，十套房都该有了。你也不会这么辛苦，自己出来打拼。” 乔大伯是真觉得自己弟弟很厉害。 二十多年前的大学生，还进了他们这些农村人，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投行。那时候，他一个月的工资，就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 当年，他在镇上，也是有本事的人。端的是铁饭碗，一个月有八九百的工资，但他弟弟挣得比他更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没那场车祸，现在他弟说不定都是大老板了。 ……哎，他们这一辈，到底是没有发达的命。 不过现在小灵和高朗爭气，都有出息，也不算白忙一场。 乔灵不知道该怎么接乔大伯的话，只能静静陪著。 乔大伯也就感慨一下。 陈年旧事，也就说两句罢了。 看完房子，乔大伯就回了云川。走的时候，一直提醒乔灵多休息，注意身体…… 送走了乔大伯，乔灵的拍摄工作便恢復了强度。 前几天，她因为颈托的问题，拍摄进度被刻意放缓。而现在，所有耽搁的进度，都必须在有限的工期內全力追赶回来。 回了剧组的乔灵，在对待卓姳態度上，也有了明显变化。 除了必要，她几乎没再搭理过卓姳。 这个女人，太让人一言难尽。 但偏她又离『坏』，又有一定距离。 乔灵性子有点睚眥必报，『不和蠢人计较』这一说法，不在她的字典內。 儘管卓姳非是刻意针对她，但自己吃了亏，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把这一笔记在了心头。 回头得和孔老生嘮嗑嘮嗑，小惩大诫，让她长个教训。 车祸的事，就如乔灵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官方那边，结果果然不了了之。 对外的说法是，开大卡车的那人是个癮君子，吸完毒后，偷了辆套牌车上路，然后才有了乔灵这场车祸。 但人已死，事情查到这里，也就结了案。 官方没抓到背后的主使，倒是跟著那辆套牌大卡车，端掉了个製造和贩卖套牌车的窝点。 乔灵对这个官方给出的结论，並不意外。 从蒋谨舟调出大卡车司机的身份后，她就知道，这案子，哪怕官方要深查下去，都不会以真实面貌公之於眾，除非端掉卡车司机背后的毒品供应链…… 但这太难了。 没看到冯景山和金姐都摸到曲瑞身边了，却还没有收网行动吗…… 乔灵拍戏之余，大部分心思，依旧放在曲瑞身上。 钱斌安排人盯梢曲瑞，在一周多后，总算是有一些发现。 王权来江省了。 和曲瑞碰了一个头。 不得不说，这些人行事警惕。 两人前后脚进了一家茶楼，曲瑞对外藉口，是和品牌方洽谈新季度的代言合作；而王权的理由，则是来找兴旺集团谈注资。 人家不但有理由，还有人。 品牌方和兴旺集团的小公子同样前后脚真到场，两个包厢分別谈业务，做得滴水不漏。 要不是乔灵在云川见过他俩私下会面，鬼才能想到，这两场风马牛不相及的商务洽谈，竟是双方会晤的幌子。 王权和兴旺小公子谈得並不顺利，第二天就离开了江省。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乔灵的视线里，还闯入了个意外的『熟人』。 她舅舅程军明，当天傍晚也在那家茶楼出场过，据说是来帮亲戚订茶楼，好像是说有个程家本家要娶媳妇，订茶楼招待客人…… 乔灵看到程军明出现在茶楼，还意外了一下，不过她的关注点全聚焦在王权和曲瑞身上，並没有深究。 她不知道王权和曲瑞见面是为了什么。 在反击曲瑞这件事上，乔灵已经转变了思路。 她要用娱乐圈的手段，来和曲瑞打擂台。 她在等机会…… 等一个毁掉曲瑞公眾口碑的机会。 曲瑞进娱乐圈，是为了他身后的黑色產业打掩护。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戳破这个假象，让他无法利用娱乐圈，遮掩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艺人嘛，一旦有个什么黑料，就会面临全网扒。 人设立得再好，只要不是事实，就经不住网友们的放大镜。到那时，他干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第244章 有些祸，光靠避，是避不开的。 乔灵车祸这事，只在网上热议了两天，便回归平静。 网络上闹得最盛的，依旧是拾光与长青被调查的风波。 不过长青是受赵承泽牵连，再加上顾博文提醒，內部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清理完了。官方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便暂时搁置了下去。 而拾光则不一样。 拾光在聂永丰被抓后，也在努力扫尾。 但是，蒋谨舟在扫尾巴之前，就已对拾光出手。 拾光明面上的帐目做得再好看，但眼前证据都已落到了调查人员的手上。 他的扫尾，反而成了做假帐的证据。 就在乔灵戏份杀青前一天，拾光项光霽被逮捕了。 拾光旗下艺人不少都受到了牵连。 不过拾光反应也快，在官方下场前，把公司大部分小艺人的合同卖了出去。 打包卖的，接手的就是长青和破晓。 稍微乾净点的，又有点名声的，则分別卖给了另外几家新成立的娱乐文化公司。 那几家新成立的文化公司，明面上和三大娱乐没有任何关係，但私底下到底是如何，则无人知晓。 不过像伍蔓这类艺人拥有拾光股份的艺人，几乎没一个逃脱，该抓的抓，该罚款的罚款…… 唯一逃脱的，就只有狄飞航。 明明大家都能看出他旗下关联公司有洗钱嫌疑，但就是抓不到確切证据。 他也没像伍蔓那样，私底下组局，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官方办事，讲究证据，狄飞航就这么明晃晃的，逃脱了法律制裁。 拾光的倒塌，犹如一场大地震，轰动了整个娱乐圈和財经界。 这可是一家成立几十年的娱乐公司，是业界龙头，纵观娱乐圈，叫得出名號的艺人，近半数都与它有过渊源。 这一地震，震得人心头髮慌。 乔灵看到新闻的时候，內心平静得毫无波澜。 她给蒋谨舟和许超发个恭喜的信息，便没再关注拾光的后续。 “乔医生，今天你的戏杀青，製片方想晚上组个局，为您庆祝一下，您看方便吗？”陆锋的助理，趁著乔灵卸妆的时候，走过来问道。 乔灵颈椎受伤，目前虽然已经没用颈託了，但依旧没办法大幅度动作。 她慢吞吞把头转向导演助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遗憾道：“马助理，你看我这样子……医生叮嘱，严禁久坐和饮酒，怕是要扫大家的兴了。” 主演杀青，设宴欢送是剧组的惯例。 当然，说是简单组局，但在大多数剧组，这也只是一场陪酒陪笑，演员恭维製片方的戏码。 其实很多艺人都不喜欢这类宴。 但没办法，人家是投资方，出钱得最大，面子总得给足。 不过《辩护人》的製片方是正经製片方，乔灵不担心拒绝后，对方会在別的地方刁难她。 果不其然，导演助理瞅了瞅乔灵那不大灵活的脖子，很乾脆地说：“成，那以后有机会再聚。” 很显然，他来问之前，製片方肯定打过招呼，聚不聚的，看乔灵的意思。 问了一声，导演助理就去忙了。他刚离开，林棲和江怀安凑了过来，给乔灵告別。 《辩护人》剧组都是正经艺人，大家处得很好，拍戏期间没有什么糟心事，这不，乔灵要走，这两人还有点捨不得。 不过，再捨不得，这次合作都已结束。 乔灵笑盈盈地和他们嘮嗑。不远处，卓姳见大家都在给乔灵告別，自己不过去显得不合群，也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 最近这几天乔灵对卓姳很冷淡，碰到了连招呼都不打，大家都以为是她受伤了心情不好，不愿意多说话。 但向来迟钝的卓姳，这次却神奇地察觉到了丝不对劲……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乔灵看她的眼睛冷颼颼的。 她有点怵乔灵。 “乔医生，杀青快乐，希望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卓姳抿了抿嘴，小声说道。 乔灵神情淡淡：“希望吧。” 被她的多嘴坑成这样，乔灵对她能有好脸色才怪。 人，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卓姳心头惴惴，哦了一声，打完招呼就快速闪开了。 仿佛乔灵会吃她一样。 乔灵抬眼，目光冷淡地在她身上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与大家告別完，乔灵带著自己的小团队离开了剧组。 新车是张广梅让人送来的，依旧是商务车，但车子的配置与安全等级，却比以前那两辆车，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出了影视城，乔灵没回云景，而是准备住回云棲苑。 有些祸，光靠避，是避不开的。 与其时刻防著幕后者的后手，还不如主动出击。 所以，她准备住回云棲苑，就近和曲瑞掰一掰手腕。 反正她接下来时间多。 后面三四个月，她除了两个gg要拍，便只有《山河骨》的剧宣通告。另外，便是保持曝光度的一个飞行综艺。 剩下的就是星跡安排的工作。 她毕竟有个律师工作经验，实习期间的工作，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没有一丝压力。 所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和曲瑞玩。 十来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云棲苑。不想刚在车库停稳，便见前方车道上，滑过一辆哑光灰色越野车。 那辆车乔灵他们一行人都熟悉。 那是安书昊名下的一辆路虎揽胜。 车窗半开，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女人。 这个女子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帽衫，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没有化妆，头髮扎得很紧，一丝碎发都没有，看著极是利索。 除了利索之外，她身上还有一种有別於寻常女子的冷硬。 不过错眼之间，乔灵一行人，就在这女子身上察觉到不同寻常。 那是一种，外露的锋芒。 乔灵坐在车里，目光隨著车道上滑过的越野车移动，乌黑眸子轻轻眯了起来。 “二哥，她是谁？” 开出去的车是安书昊的，不出意外，这女子应该是曲瑞的人。 萧中云也有些诧异：“新面孔。应该是刚来不久。” 昨晚阿武的匯报中，还没有这號人。 乔灵沉吟片刻：“让阿武安排人盯一下。” 自从蒋谨舟把阿文和阿武留下后，乔灵总算有了足够的人手，不用事事都让钱斌和萧中云去处理了。 这极大方便了她。 至少现在，她每天都能收到有关曲瑞和王权动向。 能根据对方的动静，灵活调整自己的策略。 就像她决定住回云棲苑，也是因为曲瑞近期异常安分，没有任何外出行程或可疑举动，所以她才决定住回来，以身入局。 第245章 真是傻人有傻福。 萧中云轻嗯了一声，去联繫阿武。乔灵等一会儿，等他放下手机，才下了车。 庄国安胳膊受伤，最近没跟著乔灵进出。在准备回云棲苑前，乔灵让他先回来把住所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曲瑞住进了云棲苑，还是冲她来的，这种人手段太多，她不得不防。 上了22楼，银灰色的电梯门滑开。 乔灵一抬眼，便见到自家门前，有两个男人架著铝合金梯子，手持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对著天花板扫描。 走道尽头还趴著一个，用同样的仪器检查著墙角。 乔灵微怔，迈出去的腿缩了回来。 她站在电梯里仔细看了看家门前的几个男人，確定是熟人，才出了电梯。 她抬起头问：“你们在干嘛？” 脖子还是有点犟，不大灵活，抬头抬得有些艰难。 “乔小姐，少爷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住处。”一个坐在铝合金梯子的保鏢听到声音，垂头向乔灵说道。 乔灵抬步，越过梯子。 “你家少爷来江省了？” 能干出这种事的，不用想，肯定是黎枫回来了。 说起来，黎枫他们三兄弟，这次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参加完蒋谨舟的归国宴后，就跟失踪了一样，除了她出车祸时，发消息关心了一下，就音讯寥寥。 保鏢回答：“回来了，昨天下午到的。” 两人的对话声穿过敞开的房门，飘进了屋內。 乔灵脚步还没走到门口，门边就拱出来三颗脑袋。 这三人能被乔灵称作活宝，是有原因的。 看看那扒著门框，从高到低，从上下到整整齐齐的三颗脑袋，就知道他们是啥德性。 整齐就算了，还像土拨鼠似的，齐刷刷地望著她。 “乔大美女终於回来了，来来来，跨火盆，去去晦气……” 一声吊儿郎当的吆喝从黎枫嘴里响起，眨个眼，三颗脑袋就同时缩了回去。 紧接著，韩毅端著一个火盆从屋子里快步走了出来。 陆子阳更过分，竟然还拿了根柳条蘸水到处洒。 而黎枫则背著手，一脸严肃地指挥著两人忙活。 “……？？”乔灵被这三人的一通操作，整无语了。 她扭头，一言难尽地看著他们。 一段时间不见，这三个傢伙怎么搞起封建迷信了。 火盆摆好，黎枫见乔灵不动，伸手推了推：“愣著干什么？莫不是被我们感动到了。” “哎呀，別感动。赶紧的，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回来了，就要去去晦气，老传统，不能省……” 乔灵被黎枫推著跨过火盆。 “你们……最近去哪个庙里进修了。” 韩毅一脸自豪：“你怎么知道，我奶这几年特別相信和尚和道士，咱们陪著他去青城山当了一回信徒。” 乔灵：“……？？” 就说为什么突然搞这一套，合著还真的去进修了。 她好笑地摇头，抬步进了屋。 一进屋，乔灵就怔住了。 客厅里有好几个穿著西装的保鏢，手里拿著各种精密的探测仪，仔细检查著各个角落。 连庄国安都神情严肃地趴在地上，检查著沙发底部，而阿蓝则搭著梯子，在观察客厅的水晶吊灯。 乔灵望著这如同犯罪现场勘察般的场景，再次无语了。 “你们这阵势……” 她让庄国安先回来检查住所，是出於基本警惕，但眼下这阵仗是不是搞得太大了点？ 梯子上，阿蓝冷沉道：“你的怀疑没有错，我们不在这段时间，真有人摸到了21楼和22楼。” “要不是今早庄大哥回来说要检查住所，恐怕我们还发现不了。” “什么情况？”乔灵听到真有发现，眸子微凝了起来。 她在玄关处换掉高跟鞋，径直走到沙发前，扫视了一下客厅四周和天花板。 阿蓝从梯子上跳下来，把茶几上搁著的三个电子设备，往乔灵跟前推了推。 “这是在我们两层楼的走道上找到的。” “我查了下我们的监控，没看到是谁放的。监控应该被人篡改过，我已经让人把监控送回了京市，让技术部的人看看能不能恢復。”阿蓝神情凝重。 乔灵坐到沙发上，冷眼睨著手中这些精巧微型摄像头。 “这多出来的这一个，是在哪里找到的？” 阿蓝指了指落地窗上方的窗帘滑轨，“那里。” “对方有高手，我检查过你的电子门，没有破坏痕跡。” 乔灵目光隨著阿蓝的手指，往窗帘上看了看，讥誚一笑：“还真是煞费苦心。” 旁边，黎枫转身，从玄关的储物柜里，抱出来两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 “韩毅托关係，让人送来了两个最新型號的军用智能锁。以后咱们用这个，就不信那龟儿子还能偷偷摸摸，摸进你屋。” 乔灵听到黎枫的话，沉默了一瞬。 “你们知道我身边有危险了？” 不对啊，依蒋谨舟对黎枫的保护，不可能把她与曲瑞、王权之间的纠葛告诉他。 毕竟这两人不同於別人。 涉黑，涉毒，乾的都是要命的勾当。 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她是没有办法。 从她决定给原身报仇时，就绕不开王权这个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后面的发展，已经不是她说收手就能收手的了。 除非王权这群人全部落网，不然，她抽不了身。 黎枫点头：“来的时候，蒋哥给我们说过。说你这回的车祸，可能和拾光有关。” “拾光虽然倒，但有漏网之鱼，他们狗急跳墙了，你现在很危险，让我们多注意点。” 乔灵恍然。 就说嘛，蒋谨舟怎么可能会让黎枫知道她的。 但这三人太浪了，关不住，乾脆把锅扣到拾光头上，让他们提高警惕，又不至於知道太多而捲入更深。 旁边，阿蓝听到黎枫的说话，转头翻了个白眼。 真是傻人有傻福。 他小时候怎么就没大佬出现呢，他也想救个大佬，躺平一生…… 第246章 急什么……又怀疑不到我们身上来 乔灵把三个监控器丟到垃圾桶，抬头看了眼屋子：“没检查出別的了吧？” 庄国安站起身：“应该是没了，我们里里外外已经检查了三次，不过十二楼龚姨住的地方还没有检查。” 乔灵：“都检查一下。” 庄国安頷首，带人下了十二楼。 阿蓝把梯子扛到门外，让门外的保鏢带走，然后对屋里喊了一句：“黎少爷，你这个门锁有点复杂，得让专业的人来装。乔小姐刚回来，需要休息，咱们先下楼吧。” 这是一个很有眼力劲的保鏢。 知道乔灵他们有事要商量，乾脆找个藉口，把黎枫喊走。 “这么高级的吗？你也不装？”黎枫瞥了眼门口，又垂头瞄了眼抱著的金属盒子。 阿蓝耸耸肩：“我又不是十项全能。” “成吧，兄弟们走了，让乔灵休息一下，咱们下楼研究一下这锁。” 傻狍子是很好忽悠的。 至少三兄弟都没看出阿蓝是在支开他们。 出门的时候，黎枫还歪回头，冲乔灵说了句：“知道你今天杀青，我把天闕的厨子借过来了，休息好了，下楼吃饭。” “本来想请你们去天闕的，但你出门风险大，咱们就在家里玩玩吧。” 乔灵冲他望了眼：“知道了。” 三人离开，萧中云望著被乔灵丟掉的监视器：“这样拆了，会不会引起装这东西的人怀疑？” 对外，小灵可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艺人。 这样明晃晃把家里装的东西弄掉，对方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乔灵神情淡淡，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去接了杯温水。 “我刚出完车祸，警惕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资料早已摆在了破晓的桌上，现在別说是破晓，但凡对我有过了解的人，都知道我很警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重新搬回云棲苑，要什么都不做，不定更容易让人怀疑。” 关心则乱，乔灵话一落，屋內几人顿时明白她的意思。 乔灵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二哥，斌哥，你们先下去收拾吧，不用太担心。韩毅在这里呢，他那个十保鏢可不是摆设。” 岂止韩毅啊。 黎枫和陆子阳的保鏢在这栋楼。 那些个老鼠也就只仗著大伙都不在，才敢摸到这一栋楼来。现在大家都回来了，这栋楼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再说了，对方才对她出过手，短期內，必不敢再动。 这里是华国，哪怕再猖獗，再无法无天，也有所忌惮……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钱斌，突然道：“对方有高手，从今晚开始，我和二哥轮流住在23楼。” 乔灵知道钱斌担心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好。” 乔灵这边討论著拆掉这些眼睛，会不会引起怀疑，而只与他们相隔二十来米距离的另一栋楼里。 看著监控画面突然变成雪花的安书昊和曲瑞，也正在说著他们。 “监控被他们发现了……”安书昊神情紧绷，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鷙。 他们三天前才安装好这全套设备，乔灵一回来就把它找了出来，莫不是，知道他们在监视她？ 曲瑞手执红酒杯，俊朗的脸上浮出一丝戏謔：“果然是乔叔叔的女儿，和他一样警惕。” 安书昊推了推眼镜：“少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急什么……又怀疑不到我们身上来。” 曲瑞轻晃酒杯，看著深红色的液体掛壁，“叶三刚吸完粉，就糊里糊涂地去办了事么。乔灵那么聪明，光从叶三的尸检中，就会猜到她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他抿了一口酒，勾唇轻笑：“星辰和拾光最近闹得凶，拾光最拿手的，就是给人安排意外。要是我没有猜错，这会儿她不定还在想，是不是项光霽的人在监视她。” 安书昊听完曲瑞分析，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也对，我们和她可没有任何利益衝突。” 曲瑞牵唇，笑容愈发深沉：“这乔家妹妹啊，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当她的医生呢。就算不做医生，做律师也可以啊，非要让自己曝光在公眾视线里。” “乔明熙女儿这重身份，可是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东西的。本来想用场车祸，让她退出娱乐圈，她偏要回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罢，曲瑞举起手，將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在小区外安排好记者，让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隔壁楼，她要下楼，立即通知我……” “既然车祸没办法让她退圈，那便让网友们，劝她退圈吧。” *** 另一边，乔灵和萧中云聊了一会天，几人便下了楼。 他们住在12楼，这么久没回来，也需要整理和安顿一下。 人都走了，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 萧巧把两个行李箱拖进衣帽间，將乔灵的衣服仔细规整好。 而乔灵放下杯子，慢悠悠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主要工作还是星辰那边的事。 拾光倒了，一大块蛋糕空了出来，娱乐圈的人反应过来，都在摩拳擦掌，想分一杯羹。 星辰更是其中翘楚。 这次被牵下水的艺人太多，空出来的位子特別多，一线二线三线……所有人都想往上爬一爬，填补那些空缺。 星辰目前最有潜力衝击更高位置的，就是绍齐关。蓝晓星就算了，乔灵和蓝晓星一起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对她的演技，已有了一定的认知。 她的演技，当个有名有姓的配角可以，想要上桌，躋身一线，难…… 一是受外在形象影响，支撑不起一个剧；二是，她自己没野心，演技还一般般。 这回她在《辩护人》中的女三一角，人设很不错，但她演的却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而闻逸……他已三十四，演技和观眾缘都已定型，缺乏突破的可能，哪怕他新拍的那部剧，人设出彩，也红不了多久。 所以，星辰需要新鲜血液。 许超想把江怀安签约进星辰，知道乔灵和江怀安认识，这不，就给她安排了任务。 想让她看一下，星辰给出的合同，能不能吸引到江怀安。 江怀安算是个半旧不新的演员。 出道早，大学就开始在各大剧组打酱油，名气不大，但有演技。 星辰给江怀安开的合同是b级合同，违约金很高，年限是十年，唯一比较有吸引点的，就是收入阶梯分成条款。 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 站在星辰股东的位子上来看，这份合同很好用；但若站在演员角度来看……这完全是要把人吸乾的节奏。 乔灵把这份合同敲敲打打，反覆斟酌，將星辰利益最大化，同时，也给艺人一定的自主和发展空间。 至少把不违背艺人意愿的工作安排，给明確添了进去。 看著总算不像一张纯粹的卖身契了。 儘管如此，这合同也很坑人。 第247章 一个人的嘴，哪干得过三活宝。 “小灵，黎少爷喊你下楼了。”合同大致修改完，萧巧的声音在沙发后响起。 “好。” 乔灵抬眼，瞥了眼窗外的天色。 旋即落回电脑，校对了一遍合同，没再找到疏漏或可以进一步优化的地方，便把修改后的合同发回了公司。 合同是改好了，但星辰用不用这份合同，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把笔记本合上，乔灵踩著拖鞋下了楼。而萧巧则关上门，去了十二楼。 22楼的门是大开著的。 乔灵一出电梯，就听到陆子阳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里飘了出来：“艹……枫儿，你特么是奶妈，你冲什么冲，回来，回来……加血，加血，我要死了。” “哦……忘记了。我还以为我是射手呢。”黎枫语气无辜，慢悠悠地道。 “算了，以后这种加血的事，你还是让罗沐言来干吧，我不適合玩奶妈。” 行吧，屋子里的三兄弟，已经沉浸在游戏里，闹作一团。 乔灵走进屋，抬眼一瞧，便见客厅中央，摆了张大得出奇的玻璃圆桌。 那熟悉的桌椅风格，乔灵一眼就看出来，是天闕酒店专用的酒桌。 “……？？” 乔灵眉头抽搐。 这特么抢天闕的厨子不算，还要让厨子自带桌椅。 这么离谱的事，也只有这三傢伙才干得出来了。 沙发上，陆子阳鼓著眼睛，“枫儿，你赶紧復活啊，我要死了……” 游戏语音里，一句道促狭的声音突然传起：“你们真厉害，比二师兄的两根手指头都强。” 这个声音乔灵不陌生。 这是曾俊皓的声音。 黎枫眯了眯眼，语气危险：“什么意思？说人话，老子怀疑你在骂我们？” 韩毅斜了眼陆子阳：“他在说，猪用两根手指头打游戏，都比我们打得好。” 黎枫冷哼一声：“要你给我解释……” 黎枫瞥了眼手机屏幕，对著语音那头毫不客气地回懟。 “你不就是打游戏打得好点，得意个什么劲。我们打游戏不行，但至少不会手残得砍自家兄弟。” 陆子阳跟著附和，语气贱兮兮的：“就是。对了，你哥伤好了没有。那回在云景，我怀疑你是想趁机把你大哥干掉，抢向家家產。” 韩毅幽幽拱火：“可怜的娃啊，上回你就该收买一下谢华，让他们枪打准点，帮你把你大哥嘎了的。” 一个人的嘴，哪干得过三活宝。 曾俊皓刚开个头，就被三兄弟一人一句，懟得愣是出不了声。 乔灵站在门口。 听著四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嘴角微抽。 她没出声打扰他们，径直往沙发走去。 刚迈出去一步，便听曾俊皓语音里嘀咕：“上回在富安酒店，你们不也被谢华堵了，说得好像自己有多厉害一样。” 曾俊皓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进了乔灵耳里。 乔灵脚步一顿，眸子倏地一睁。 富安酒店…… 她终於想起蒋谨舟调查到的，那个卡车司机所在的曇镇是什么地方了。 就说这个地名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原来是那一次啊…… 记得当时白梅向谢华透露王权消息，说王权和曇镇一个叫叶老头的人，联繫得特別紧，好像在谋划什么。 当时她便想，那个叫曇镇的地方，恐怕有点问题。 只不过，这事隨著谢华落网，便被她拋到了脑后。 要不是刚才曾俊皓提了一嘴，她还想不起这个地方。 开车撞她的司机姓叶，出自曇镇。白梅口中，与王权有联繫的人也姓叶，同样出自曇镇…… 看来她还真没冤枉人，车祸的幕后主使，果然是王权和曲瑞。 不过，他们为什么再次给她安排车祸？ 刘昌可说了，王权现在连刘氏的事，都不怎么再掺和了，又怎么可能来针对她…… 罢了，先甭管原因，把人盯紧再说。 乔灵收起心底思绪，坐到了沙发上看几人打游戏。 这次三兄弟玩的不是吃鸡了，而是一款手游。 眼睛刚凑到陆子阳旁边，就被他手机画面上，那对亮晶晶的大翅膀闪到了。 新游戏，没研究过，看不懂…… 三人打游戏，打得起劲，没时间搭理乔灵。 黎枫抽空，把自己跟前的水果盆，推给了乔灵。 乔灵看不懂他们打的游戏，乾脆拿出手机，给钱斌发消息。 王权与曲瑞的事，最好是给金姐他们说一下。 那天她在医院看完曲瑞的资料后，又自己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曲瑞那个化学高阶学位，对他们所涉足的黑色產业，有巨大的技术加成。 这些年，市面上出现了很多新型毒品。 而这些新型毒品，都需要专业的化学知识进行合成与改良。 乔灵怀疑，金姐和冯景山盯住曲瑞，可能就是因为曲瑞便是这些新型毒品的幕后研发或技术支持者。 脑洞再大点。 说不定曲瑞手上就掌握著这么一个產业链。 曇镇这个地方，极有可能和两人调查的东西有关，所以，得给他们说一声。 钱斌在12楼，接到乔灵消息后，没一秒钟就回了信息。 不过他回的消息，却和乔灵说的事完全没有关係。 钱斌说，先前回来时，在车库遇到的那个女子，去了星辉小区。 並还在星辉小区，租了套房子…… 第248章 好强大的理由。 乔灵看到钱斌的信息，心底冷笑。 曲瑞这是多看得起她啊…… 不仅在云棲苑，连星辉都被安排，真是全方位监控。 先前遇到的那个女人，一看就是狠角色，竟然用这么厉害的人来盯她，大材小用…… 乔灵沉默了一会儿：【让阿武留意著她，反正我短期內不会回星辉。】 別说星辉，云棲苑她都住不了几天。 《你是我的辩护人》已经拍完，休息几天她就要回京市去拍gg，如果不出意外，后面三个月，她会待在京市。 江省这边，曲瑞布置得再多，都是徒劳。 说完，乔灵便放下了手机。 黎枫三人依旧在游戏里杀进杀出，天闕大厨带著三个徒弟，把所有的菜品都端上了桌后，便鱼贯离开了。 “吃饭了。” 煮饭的人一走，没几分钟，三个位爷也结束游戏。 陆子阳喊了一声，起身去酒柜里，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 而黎枫和韩毅则合力，把客厅沙发给推到角落，打开客厅氛围灯，点开家庭ktv，趁著乔子阳开酒这点功夫，还唱了首歌。 乔灵：“……？？” 额，今晚的聚会，原来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三人是不是在青城山被拘得太紧，乔灵觉得今晚这哥三个，有点太嗨。 “乔灵，坐过来啊，莫不是要我背你过来。” 黎枫坐到餐桌边，见乔灵还在沙发上没动，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喊完还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乔灵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他顺手给乔灵倒了杯饮料，然后指著陆子阳打开的酒：“蒋哥和许叔有交代，说你最近在喝中药，喊我们不要让你喝酒。今晚这瓶罗曼尼·康帝，和你无缘。” “哪来的？” 自从看过蒋谨舟那一墙柜的名酒后，乔灵最近对名酒也有所了解。 瞥著深色瓶酒的酒標，她呼吸都慢了一瞬。 土豪的世界，真是要命…… 一瓶酒，就能抵得上她哥云川的那套房子了。 这哪是喝酒啊，这是在吃房子。 黎枫扬眉，得意的道：“打牌，我们三个，从蒋哥的酒柜里贏来的。” “……”乔灵沉默，不开口了。 这哄亲儿子的手段，愈发有花样了。 这三活宝的脑袋，拼凑起来，都是算不明白的那一款。打牌还想贏蒋谨舟，说出去，谁信…… 黎枫给乔灵倒好饮料，然后殷勤地转动桌子，把一道清蒸野生东星斑转到乔灵面前。 天闕大厨的手艺果然了得，一道鱼，愣是被他烧出了花来。 鱼身通体緋红，点缀著葱丝薑丝，淋著清亮的豉油，热气携带著极鲜的香气蒸腾而上。 他说：“这鱼是今天空运到的，就这一条最好的，肉最嫩。” 旁边，陆子阳看黎枫在围著乔灵献殷勤，他眨眨眼，趁机起身，去房间里抱了个文件出来。 乔灵这会儿正被桌上的鱼吸引，完全没留意到陆子阳已经抱著东西，站到了她椅子后边。 她拿起筷子，拨开鱼肚上雪白的蒜瓣肉，蘸一点盘底的汁水送入口中。 鱼肉紧实弹牙，鲜甜无比。 不想吞下鱼肉，陆子阳就贱兮兮把文件搁到了她跟前：“乔灵，帮我看一下这份合同唄。” 乔灵看著桌上的文件。 “合著你们在这里等著我？我还是伤员，许超压榨我就算了，你们还来……” 陆子阳一点都没有劳烦人的不好意思，反而还幽怨地盯著乔灵。 “咱们是朋友吧，你不能因为先认识枫儿，就事事都偏心他……” “枫儿的项目，找你帮忙，你一点推脱都没有，我找你看份合同你就不乐意。” 陆子阳说著，眉毛耷拉下来，摆出一副被全世界拋弃的可怜相。 一旁黎枫见状，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嘆了口气：“乔灵啊，虽然咱俩关係好，但阳子也不是外人，你就帮帮他唄。他也想找点事。” 陆子阳配合著，用力点头。 黎枫继续道：“阳子有条放著都快生锈的货船。” “有个木材商想租他的船运货，对方开价不错，阳子想挣这笔零花钱，对方合同都过来了，但是我们看不懂……” 乔灵抬眼，目光在合同和陆子阳期待的脸上扫了个来回：“找你家公司的法务啊。” 陆子阳脖子一梗，带著点倔强：“都说是私活了，我哪能让我爸的人知道。” “我这还没开始干呢，就回去搬救兵，多丟份儿……” 乔灵翻了个白眼。 好强大的理由。 典型的中二病晚期兼叛逆期富二代心理。 想挣钱证明自己，偏偏又抗拒家里的资源和人脉。 乔灵心里嘆口气，拿起合同：“成吧，我看看。丑话说在前头，这方面我不是专业的，你最好还是找个懂航运的律师给你分析一下。” 虽然她已经在尽力学习商业方面的知识，但她毕竟只有一个脑袋，精力有限，不可能样样都精通。 陆子阳见她拿起文件，眉开眼笑，点头如捣蒜：“嗯嗯，你先帮我掌个眼。” 乔灵轻嗯了一声，垂头翻开了合同。 不想才看了个开头，她白皙额头就紧紧蹙了起来。 乔灵抬头，沉声问：“你確定找你的是木材商？” 陆子阳点头：“对，木材商。” 乔灵蹙了蹙眉，继续往下看。 等看完合同，她將合同推到陆子面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货物描述条款上 “你这份合同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是木材的具体名称。关於货物，只出现过一次『特种硬木』，其它全是用『货物』二字代替所要运输的物品。” “『货物』与『特种硬木』这种笼统的书面写法，在合同中，都是属於定义模糊，极易產生爭议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你是船东，必须清楚你租出去的船，到底是在运输什么东西。” “如果你的船运输了什么违禁品，即使你不知情，也要承担责任。” “虽然这个责任也分轻重，但是你別忘了，你大伯所在的位置，有很多眼睛盯著。一旦你的船出事，哪怕最后证明你不知情，他也免不了要被调查一下。” 提到陆家大伯时，乔灵目光在陆子阳的脸上稍停顿了一下。 陆家大伯在机关单位工作。 最是沾染不得这些东西。 陆子阳要是出事，受影响的，可绝不单单只他这个小辈。 说到这里，乔灵又把合同翻到责任条款与定义部分。 她手指在“船东义务与保证”那里指了指。 “还有这里定义的『承运人责任』。” “我看你这合同里，『承运人』的权责写得也很模糊。好像有把责任，嫁到『船东』名下的痕跡。” 说到这里，乔灵神情凝重起来：“我对航运这一块的法律不熟，只能看出个大概和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具体哪些条款设了陷阱，法律后果有多严重，我判断不了。” 第249章 王浩文出事了 这份承租合同，有很多陷阱。 而这些陷阱还特別粗糙，但凡是学过法的人，都能看出问题来。 先前乔灵建议陆子阳找专业律师分析，但现在，她却觉得，找专业律师大概也没用了。 得找完全信得过的律师才行。 对方既然把合同里的陷阱设得这么明显，怕是从一开始就摸清楚了陆子阳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找家里人帮忙，而是会为了证明自己，去找外面的律师把关。 这个把关律师，可能本就是对方给陆子阳安排的。 不然，不会有这份谁都能看出问题的合同。 所以，现在她建议陆子阳去找蒋谨舟。 蒋谨舟那里就有海商这方面的专业律师，完全信得过，不担心被人收买。 陆子阳是有点脑袋空空，但又不是真傻，乔灵都提到他大伯了，他要还没反应不过来，那他可以回娘胎重造了。 “你是说……有人想通过我，给陆家设套？” 乔灵望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是有这方面的怀疑。 不然，哪个傻缺律师会擬这样的合同。 陆子阳脸色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著，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艹他么的，@#￥%&*！……” 乱骂了一通，陆子阳恶狠狠地端起桌上的红酒，一口灌完。 他抹了一把嘴角，酒渍顺著指尖往下蜿蜒，“枫儿，饭我就不吃了，我回家一趟。乔灵，今天谢谢你了，等改天，去我家坐坐。” 说著，他不等黎枫和乔灵回话，火急火燎地拿上合同，就匆匆离开了云棲苑。 黎枫用眼神送人，一路把人送到门口。 等听到外头电梯“叮”一声响后，他侧回头，冲乔灵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我爸喊我们多听你的，是有道理的。” “要不是喊你掌了下眼，阳子怕要是被人坑得底裤都不剩。” 韩毅赞同点头。 他媳妇昨天送他们去机场，在车上就说，来了江省，要多听乔灵的。 要做什么决定前，先问问乔灵。 果然，读书厉害的人，就是不一样。 瞅瞅，这不精通都能一眼看出问题，这要精通了，还不得上天…… 韩毅嘖了两声：“老虎头上薅毛，这特么设坑都设到阳子头上了，那个想租他船的，是不想在江省混了吗？” “但租船方不是江省人啊……”乔灵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那人是外商。 人家又不是混江省，陆家在江省再有本事，也没用。 乔灵说完，睫毛轻轻垂落了下。 其实一开始，她是没有察觉到具体问题的。 直到看到承运方的航线，才开始往深了去想。 最近，她对东南亚这个地方有点过激。 这不，一瞅到航线要穿过东南亚，她便下意识开始往深了去分析。 结果这一捋，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 陆子阳的事，黎枫和韩毅都没放在心上，毕竟陆家也不是好惹的。桌上的菜有些凉了，两人招呼著乔灵吃饭。 吃完饭，黎枫拉著韩毅高歌了几曲。 乔灵不想陪他们疯，丟了筷子就想回楼上。结果这两兄弟不放人，歌都不唱了，拉著乔灵开了几把黑。 几局廝杀下来，乔灵忽然觉得，偶尔这样放纵一下，好像也不坏。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像今晚这样玩闹了，那因车祸绷得太紧的心弦，都在这简单又吵闹的环境中，得到了释放。 *** 乔灵持续养伤中，但她也没有閒著，回云棲苑第二天，张广梅就把星辰那个自製剧的剧本，给乔灵拿了过来。 这是沈晋亲自操刀，带著几个小编剧，为乔灵量身打造的古偶悬疑单元剧。 歷时三个月，前两单元的剧本已经出炉，这不，张广梅看完就直接送到了乔灵手上。 剧名叫《渡我》。 讲的是一个，开了家棺材铺子，没有记忆的少女，在红尘乱世中寻找自己来时路的故事。 带著一些玄幻色彩，但又不是仙侠剧。 目前市面上，市场最大的就是仙侠剧，星辰另闢蹊径，不打算去挤仙侠赛道，而是自创一格。 故事很精彩，至少前面两个单元，乔灵看得入迷。 天色渐暗，就在乔灵看剧本看得忘乎所以的时候，搁在一旁的手机，骤然响起。 乔灵拿起手机看了下，见是个陌生號码，隨手掛断。 不想掛了没多久，铃声不依不饶地又响起来了。 这回打电话来的是罗沐言。 乔灵眉头微蹙，有些意外。 罗沐言在《辩护人》的戏拍完后，就进了她公司自製的短剧组，三天前才进组。 短剧拍摄周期短，任务重，向来是连轴转。每回她一进剧组，人就跟失踪了一样，一般不会联繫她。 就算联繫，也很少白天联繫，今天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来了？ 乔灵心有疑惑，接起电话。 不想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罗沐言焦急的声音：“乔灵，王哥一天前有和你联繫过吗？” “没有，怎么了？” “王哥，可能出事了。” 乔灵心中一凛，立刻坐直了身体：“他出了什么事？” 罗沐言语速很快，带著明显的慌乱：“刚才他堂哥打电话给我，问我王哥一天前，有没有和我联繫。” “他堂哥说，一天前，他联繫不到王哥，就去王哥家看了看，发现王哥家地上有血。” 罗沐言怕乔灵不知道王浩文的堂哥是谁，赶紧又追了句。 “他堂哥是王波，就是那个喊你让角，你白捡了十五万的导演。” 乔灵闻言，神情陡然变得严肃：“王波报警了吗？” “报警了，都报一天了，但毫无进展。王波打你电话没有接，他想问你在警察局有没有认识的熟人，帮忙催一下进度，他怕时间拖久了，王哥会遭遇不测。” 第250章 分析，找人， 听完罗沐言的话，乔灵神情一紧，“一天……” 失联时间有些长，已经错过了最佳追踪时机。 “你继续拍戏，我先联繫王波。” “好，我晚上下戏了来找你。” “不用，你安心拍戏。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结束与罗沐言通话，乔灵垂下眼，下頜线绷得很紧。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她沉默了几秒，先给钱斌他们去了个电话。 让他们立即上楼。 旋即，又给黎枫发了个消息，告诉他王浩文出事了，让他帮忙查一下警察那边的消息。 出事一天，消息却被严密封锁，情况肯定很严重。 警方恐怕已初步判定案件性质，启动了保密侦查程序。警察那边的內部进展，只能靠黎枫去打探。 通知完了两方，乔灵才回拨了先前未接的那个电话。 电话拨通，急促的响了一声，王波就接起了电话。 “喂，你是乔灵吗？我是王波，王浩文的堂兄。浩文一天前有和你联繫过吗？他失踪了，电话关机，我去他家里看，他家里有一滩血，我找不到人……” 对面的说话声越来越快。 气息急促，带著明显的颤抖，说到“血”时声音猛地打了个磕绊，恐惧几乎要漫出来。 “別慌。” 乔灵握著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强迫自己冷静：“先告诉我，你现在人在哪里？” 王波重重吸了口气：“我刚从警察局出来，正准备回去。” 乔灵闭了闭眼，半秒间停顿，再睁眼时，眼底的焦虑便被强行压了回去，她需要快速釐清最关键的问题。 “警察局那边有什么线索，你最后一次联繫他，是什么时候？” 影视城到处都是监控。 王浩文那么大一个人，不可能失踪得一点痕跡都没有。 警察那边肯定有点消息。 还有，王波说王浩文失联一天，那肯定就是一天前，他们两兄弟有通过电话。 具体出事时间，有待商榷。 王波声音乾涩：“警察在调查，进展如何，一点都没给我透露。” “我最后一次联繫他，是昨天晚上八点过，当时他说他在剧组，要拍夜戏。” “我们昨晚约好，中午一起去医院看我们姑父，可我一直等不到人，打电话，电话是关机。” “我去剧组找人才知道，从早上七点开始，剧组打他电话就打不通了，原定的戏份被迫调整。” “我又去他家找他，开了门，发现他家客厅有一滩血……” 说到最后，王波的声音里透出了哽咽。 乔灵一边听著电话，一边迅速抽过手边的纸笔，在空白处写下时间信息：“他昨晚什么时候离开的剧组，你有看过小区监控吗？” 她必须先確定清楚王浩文出事的大概时间。 只有这样，才能更快確定目標。 王波在电话那头重重吸了吸鼻子：“我问了剧组的人，他是十点半下的戏。” “我报警后，和警察一起看过物业监控……他家门口那个摄像头被破坏了，但小区大门的监控拍到，他昨晚十一点左右独自开车回了小区，之后就……再没看到出去的画面。” 乔灵搁下笔，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別回家，过来云棲苑一趟。” 王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道“好，好，我马上过来……” 乔灵轻嗯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她將手机反扣在桌面，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时间线逐渐清晰。 王浩文出事时间应该是在昨晚十二点到今早七点。 对了，还忘记了个关键人物……他助理。 按说，王浩文没去剧组，第一个开始找人的，应该是他的助理才对。 “乔灵”一声急促的喊声，打断乔灵的思绪。 黎枫人还没完全进来，声音先到了。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带著阿蓝大步走进来，“你电话里说王浩文出事了？怎么回事？” 萧中二和钱斌紧隨其后，房间里瞬间多了好几个人，空气都仿佛紧了几分。 乔灵见他们都到了，没有废话，神情严肃，把王浩文出事的事，给他们讲清楚了。 大家听完乔灵的话，神情都凝重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被抽紧。 黎枫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被这消息砸懵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磕磕碰碰道：“什么……失联，家里还有血？我擦，那哥们不会已经遭了毒手吧？” 乔灵紧抿著嘴，目光落到黎枫身上：“这种案子，一旦正式立案侦查，警方就不会再对外透露任何进展。黎枫，我需要你用最短的时间，弄清楚警方侦查方向和掌握的线索。” 说罢，她视线转向阿蓝：“我们的人恢復监控的技术如何？” 乔灵嘴里这『我们的人』指的是山海集团的技术部。 阿蓝当然知道乔灵说的是谁，他抬手拨了下额前碎发：“还可以，前天我们这儿的监控，也只花了半天，就修復好了。” “半天……”乔灵紧了紧眉头：“太慢了。” 时间拖得越久，王浩文越危险。 乔灵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就凭他上回没被人收买，对暗害她，她就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出事。 她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萧中云，冷静安排：“二哥，你带人去摸清楚王浩文的人际关係，看看这一周，都有哪些人和他接触。” 萧二哥现在是艺人助理，人脉关係在这段时间，已经铺开了，由他来查王浩文的人际关係最合適。 乔灵：“斌哥，你把庄哥带上，去王浩文家看一下现场。” 庄国安是侦察兵出身，他的现场勘察能力，不比警方的专业人员差。 “阿蓝。”乔灵最后交代，“你用最快的速度，把王浩文小区及周边所有能调取的监控拿到手，优先排查昨晚十一点后到今早七点这个时间段。” 乔灵几句话便把事交代了下去，眾人神色一肃，迅速各自行动，房间里转眼只剩下乔灵和黎枫两人。 房门轻声合上，室內骤然安静。 黎枫深吸了口气，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王哥人不错，希望还来得及。”他声音低沉，收起了惯常的跳脱，转身走到窗边，开始打起电话。 而乔灵则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凝著空气中的某一点，快速分析著脑海中，有关王浩文所有信息。 片刻后，她眸子突然一睁，拿出手机给萧中云发了个信息：“二哥，调查一下『映光』工作室。” 第251章 有了初步目標 乔灵自认还是有点看人眼光的。 王浩文性子有些佛系。 刚认识时，黎枫要抢他男一的妆，他都不计较。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极怕麻烦，也极不愿得罪人的人。 就这性子，和別人结仇的可能性极小。 认识这么久，要说在他身上，唯一一件超出他意料的事，便是上回，夏元嘉想收买他，让他给她下药。 王浩文当时的处理方法，是虚与委蛇答应，转头就把事告诉了她。 这事，最后乔灵交给了公司处理。 那段时间长青推赵承泽出来挡聂永丰的枪，夏元嘉被逮捕的事並没在网上掀起水花。 但拔出萝卜带出泥，提供『听话水』药片的供货方，被抓了…… 至於更深的背景与牵连，警方没有公开出来，乔灵並不清楚。 但这事的原委，她倒是知道。 拾光撒网，想把她踢出娱乐圈，聂永丰伸了好多黑手，夏元嘉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根据公司调查，聂永丰之所以找夏元嘉帮忙对付乔灵，是因为他和映光短剧工作室的老板是朋友，而这个老板是夏元嘉的表姐…… 反正拐了好几道。 映光老板没有参与这事，聂永丰和夏元嘉双双被抓，她却没受到牵连。 一个朋友，一个表哥，如此亲密的关係，乔灵不相信映光老板会完全不知情。 虽然星辰出手时，撇开了王浩文。但知道內情的映光老板，极有可能会把表弟被抓的祸，算到王浩文头上。 所以，她有很大的嫌疑。 关於乔灵的事，萧中云几乎全知道，一听乔灵让调查映光，便知道她在怀疑谁。 萧中云没有回信息，但转头，就把具体情况告诉了阿文，让阿文去调查映光。 沉思间，黎枫也打完了电话。 他握著手机，风风火火跑到乔灵面前：“乔灵，我要去找一下阳子，王哥小区那被破坏的监控被警察拿走了，阳子他堂哥有关係，可以拷贝一份出来。” “警察那边目前並没有太多线索，但能確认王哥家里的血，是他的……” “各医院没有王哥的就诊记录，警方走访附近也没发现目击者或异常。只能等监控数据恢復，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乔灵頷首了一下：“嗯，拷贝一份回来，我找人恢復。” 这种事，分析大师是专业的，等拿到监控，找他帮忙就成。 多给点钱，他的团队肯定能更快出结果。 黎枫说完，便不再耽搁，穿上鞋便匆匆离开了。 房门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乔灵一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寂静像潮水般漫上来，將她包裹。她走到窗边，看著黎枫的车驶出小区，匯入街灯流淌的车河，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另一边，一直监视著乔灵这栋楼的安书昊，在看到小区里陆续离开的车辆后，迅速对曲瑞道：“少爷，乔灵的保鏢离开了三个，还有黎家少爷和他的保鏢也走了一半。” 客厅沙发上，曲瑞正隨意地靠坐著，手上摊著一本德文原版的《高等有机合成》。 听到安书昊的话，他抬起眼皮，“出去了？” 乔灵搬回云棲苑三天了，这三天里，除了那个煮饭的阿姨定时出入，这群人一步都没离开过那栋楼。 今天怎么突然动了？ 曲瑞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出一张表格。 乔灵这会儿若在，一眼便能看出那是她的行程表。 “她这一周都没有通告。”曲瑞指尖在表格上轻轻敲了两下：“让人查查发生了什么事。” 安书昊应了声“是”，拿出手机走到一旁低声安排。 曲瑞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 落地窗旁的三角架上，固定著一台高倍率的单筒望远镜，镜身漆黑，镜头指向乔灵那栋楼的门口。 这个距离和角度，能清晰看到那栋楼进出的每一个人和车辆。 曲瑞微微俯身，將右眼贴近目镜，调整焦距。 视野里，对面的大楼被拉得很近，楼下大堂玻璃门的门框纹路都清晰可辨，这会儿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大堂內的灯，折射著一片冷清的光。 安书昊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两分钟，就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打听到了，乔灵那个叫王浩文的朋友出事了，目前失联。”安书昊走回曲瑞身后，低声匯报。 都是混娱乐圈的，虽然王浩文混的是短剧圈，但要打听点风声，並不难。 曲瑞保持著观察的姿势没动，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失联？这倒有意思。” “和我们没关係，继续盯著吧。”他直起身，不再看镜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淡漠。 安书昊点头，退到一旁继续监视。 ** 另一边，乔灵在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终於等来了王波。 云棲苑安保严格，外来人员不得隨意进入，是胡元亮下楼去接的人。 略显冷清的客厅里，王波端著杯水，六神无主地坐在沙发边缘，水杯在他手中微微发颤。 许是担心自家堂弟的安危，整个人显得憔悴而紧绷，完全没有了乔灵第一次见他时，那阴阳怪气的模样。 乔灵等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王导，我记得王哥身边有个助理，王哥出事，他助理呢？” 乔灵见过王浩文的助理。 是个女生，看著小巧玲瓏，据说是王浩文的高中同学。 “她昨天傍晚飞京市了，她奶奶昨天在京市动手术。”王波声音透著一股无力感。 乔灵眼帘轻垂，意味不明的说：“这么巧……” 她语气很轻，王波却瞬间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潜藏的怀疑。 他愕然抬头：“你怀疑是小周？” “可她奶奶真的在京市人民医院，我们是一个地方的，她奶奶住院，还是我弟帮忙托关係安排的。” 乔灵没接王波的话，转而道：“你有她照片吗？发给我。另外，她奶奶在哪家医院，全名叫什么，生的是什么病，你具体给我说说。” 王波愣了一下，不明白乔灵为什么问小助理奶奶的情况，但还是掏出手机，把王浩文助理的照片发给了乔灵。同时，还向乔灵说了一下那位奶奶的情况。 乔灵听完，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大学同学群。 她在群里，艾特了一个网名叫“天天睡不醒”的同学。 【@天天睡不醒，同学，你们医院肿瘤科是不是有位叫王桂花的老人家，昨天动手术？】 【图片.jpg，她的亲属里，有照片上这位女生吗？】 那位小周助理离开得太巧了，她得確认对方底有没有在京市…… 第252章 不排除灯下黑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2章 不排除灯下黑 如果是別的信息，乔灵查起来也许麻烦，但若是医疗系统內的信息，她调查起来，却是相当顺手。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学医的，很不巧，她恰好有个同学，就在京市人民医院的肿瘤科工作。 信息发过去，“天天睡不醒”没先回消息，群里其他潜水的同学倒是先冒泡了。 大家看到乔灵说话，都热情地嘮嗑了两句，乔灵也和大伙閒聊了几句。 差不多一分钟，被@的天天睡不醒回了乔灵消息。 【有，王桂花昨天下午动的手术，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法人不寐：【帮朋友问的，主要是问王桂花的孙女。图片.jpg，你看看，相片里这位女生，有出现在你们医院吗？】 天天不睡醒：【有，这女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一个小时前，有两个警察来我们医院找她。】 法人不寐：【我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帮朋友问的。对了，她什么时候到你们医院的？】 天天睡不醒：【我听护士说是今早到的。据说她和她奶奶很亲，她奶手术出来，不是住在重症监护室吗，看不到人，她在外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都差点哭晕过去了，先前几个小护士还在说她。】 法人不寐：【嗯嗯，谢谢噠，等我回京了，请你吃饭。】 天天睡不醒：【好，到时候聚聚。】 两分钟不到，乔灵便弄清楚了小周的具体情况。 人的確去了京市，而且看样子，她的思路还和警察的调查方向一致，也觉得这个小周助理离开得太巧了。 乔灵握著手机，乌黑眸子盯著手机屏幕，想了想，点开刘韜的微信，把小周的信息发给他。 她没有废话，直接问：【刘秘书，能帮我调查个人吗？图片.jpg，查查这个女生是昨晚几天点到的京市。时间段应该是晚上七点半，到今早八点。】 王浩文现在生死不知，乔灵这会儿也管不上，会不会麻烦刘韜。和歹徒抢时间，关係不用在这个时候，留著发霉吗？ 刘韜是蒋谨舟的秘书，这种事，都不需要找蒋谨舟，他就能办。 江省飞京市的航班就那么几趟，有具体时间，刘韜查起来方便些。 准时下班是妄想：【这是谁？】 打字太慢，乔灵乾脆用语音，直接把王浩文的事给刘韜说了。 刘韜听完，顿时明白事態严重，都没去找蒋谨舟，便直接回道：【好，十五分钟后给你消息。】 云棲苑，乔灵联繫完人，把手机搁到桌上。 王波见状，赶紧问：“怎么样，是不是小周……” 乔灵捏了捏自己太阳穴：“不知道，不过警察也在调查她。她人在京市，我们现在得弄清楚，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的京市。” 一个小时的时间差，都可能发生很多事，更別说一个晚上。 不过小周这边她倒是不用急。 警察既然怀疑了，就会调查清楚。她让黎枫关注著警察那边的进度，只要警方出结果，她这里就会知道。 王波双手交握，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带著压抑的急切：“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乔灵抬眼看他，沉静道：“等。等监控，等消息……” 说完，乔灵便不说话了。 她轻闔上眼睛，脑袋向后靠进沙发的软枕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放空姿態。 王波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乔灵的眼睛复杂难喻。 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端起早已凉透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还记得去年堂弟非要找她演女主，当时他因那份被修改得过於苛刻的合同，对她十分不满，没少冷脸，甚至最后还把她那个角色，让给了一个老板的小情儿…… 那时，他觉得她过於狂妄，一个新人，没有乙方的自觉和谦卑就罢了，姿態比甲方还拽，还要和甲方爭利益。 这么不识抬举、不懂规矩，哪个甲方敢用她…… 不想才几个月，形势就彻底顛倒了。 如今堂弟生死未卜，他束手无策，而眼前这个他曾看不上，觉得难搞的新人，却成了堂弟救命稻草。 唉，世事难料…… 客厅里瀰漫著沉重的寂静，只有墙上掛钟秒针在规律走动，每一步都像敲在人神经上。 七点钟的时候，龚姨敲门进来，请乔灵和王导去12楼用餐。 乔灵摇了摇头，说晚点再吃，至於王波……热锅上的蚂蚁，一颗心全系王浩文身上，哪里还有半分食慾。 这期间，刘韜发消息说，小周是昨天傍晚五点四十八的飞机，七点半左右抵达的京市。 乔灵和王波一起查了查航班，又对了对时间，没有在小周这边找到时间差。 这一条线，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 乔灵没办法继续往下查了，这个助理到底有没有问题，后续就只能等警方那边的消息了。 两人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九点过。 最先传回消息的是钱斌和庄国安，根据庄国安的现场分析，说王浩文家的血跡是在门口玄关处，屋里虽然被翻得很乱，但却不是打斗造成，反而更像刻意为之。 他怀疑是熟人作案。 他和钱斌两人在小区里看过，整个小区，能拍到王浩文公寓到小区门口的监控一共有四个，除了家门口楼道那一个监控，另外三个都有死角，袭击王浩文的人能轻易避开小区监控。 虽然如此，但庄国安又说，不排除灯下黑，人可能还在小区。 乔灵听完后，没插手他们的调查，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干。侦查方面，庄国安和钱斌才是专业的。 第二个传回消息的就是阿蓝。 那被人破坏的监控在警察局，但其他的监控却还在。 阿蓝把小区外，两条道路的监控都拷贝了回来。他一回来，乔灵便和他一起看起了监控。 小区监控有死角，小区外马路上的监控却没有，她想从外面的监控弄清楚，人……有没有离开小区。 但这监控时间有点长，不熬个大夜看不完。 十一点过的时候，黎枫和萧中云一起回来了。 黎枫把警察局那个监控带回来了，並且，还带回一个消息，说，警察怀疑王浩文很有可能……被弄出国了？ 第253章 一个黑客，竟然还搞封建迷信。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3章 一个黑客，竟然还搞封建迷信。 黎枫带回来这个消息，在一屋子人心口瞬间悬起。 被弄出国了？ 哪个国…… 可千万別是嘎腰子那个国。 不然救起来，就麻烦了…… 还有，警察为什么会这样怀疑？ 黎枫灌了冰可乐，脸色难看：“警察说，这几天，他们系统內接到了好多起人口失踪的案子。前面几起都调查清楚了，都是被骗到国外的，但出了境，警察鞭长莫及。” “虽然王浩文这事，跟其他几起人口失踪案不一样，但同样也属於失踪的一类。” “我在他们食堂，听几个警察聊天时说的。但是不是的，他们也不知道。” 大伙听完黎枫的话，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下降了一点。 萧中云淡淡瞥了眼拿著半真半假的消息，就回来嚇人的黎枫：“虽然都是失踪，但性质不一样……” 黎枫放下可乐罐：“人家是专业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说。” 乔灵紧蹙眉：“先別管，二哥，你和阿蓝还有胡哥，你们盯王浩文小区外的监控，我去联繫人恢復最后这份监控。” 说罢，乔灵起身回了臥室，把黎枫从警察局带回来的监控上传到电脑里，开始联繫分析大师。 说起来，分析大师还欠她三个活。 一个刘氏的税，这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刘昌他老子那事，也没有音信。 刘昌父亲这事，年份太久，不好调查。刘昌没催乔灵，乔灵自然也就没催分析大师。 最后便是张永新，这个在鑑定精神病报告的凶手。 法人不寐：【大师，睡觉了没有，加急处理。】 分析大师：【你不是明星吗，半夜不睡觉，你就不怕明天顶著熊猫眼上工。】 法人不寐：【休息中，明天不上班。修復个监控，价钱你开。】 分析大师：【先发过来我看看。】 乔灵回了一个嗯字，把镜像文件转给了分析大师。 没多久，那边就给了准確回覆：【可以修復。】 法人不寐：【修復昨晚十一点到今天中午的图像，需要多久？】 分析大师：【硬碟是好的，不是物理伤害，数据未被覆盖，快件的话，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乔灵听只要两个小时，鬆了口气，回了一句：【好，那我等你消息。】 分析大师：【你这又是遇上什么事了，嘖嘖嘖，这几个月，你一个客户的业务，就抵得上我公司他六七个客户。】 乔灵疑惑地盯著分析大师发过来的新消息。 ……高冷的大师，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竟然有閒情聊两句。 法人不寐：【没办法，我事故麻烦体，我不找事，总有事找上我。】 分析大师：【我认识一个不错的道士，要不要介绍给你，做场法事。】 法人不寐：【……你还搞玄学啊？】 有点离谱了。 一个黑客，竟然还搞封建迷信。 分析大师：【我也是最近才接触。客户有需求，我们公司自然是发展一下。】 乔灵心里呵呵。 【没有这方面的需要。你还是先帮我把数据恢復了来吧，我急，加急……】 分析大师：【好。】 聊了几句，双方便结束了对话。 能反馈回来的线索和消息，差不多都反馈回来了，现在就剩下映光那边了。 希望阿文能调查快一点，有问题就查，没问题，就排除，不然信息太多，也容易搅浑视线。 好在阿文也没让乔灵多等。 大约凌晨一点，阿文打电话回来了。 说映光老板一个小时前出了別墅，去了一家娱乐会所，在会所里面见了几个人。 隨著这电话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小视频，和两张高清照片。 小视频是偷拍的，地点是娱乐ktv的包厢，包厢里面有一个黄毛和一个戴著大金炼的光头。 那光头的后脖子上，还纹著条蛇。 纹得有点久了，那蛇形纹身的轮廓线都糊了。 视频里，映光老板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连衣裙，风情万种，三人坐著交谈了一阵。 映光老板提了个袋子给这两人，光头他们並没有打开袋子看里面的东西。只隨手往沙发上一放，便点了几个公关，喝酒唱歌，玩得特別嗨。 而高清照就是这黄毛和光头的。 这视频看不出具体情况，但是……有一点很明確。 这位老板的交际圈有些广。 乔灵看完这个视频，本来想喊阿文继续盯著，却在这里，萧中云突然开口：“等等……” 一声短促的『等等』打破屋內沉重的气氛。 这会儿大家在分工干活。 乔灵看的是阿文传回来的视频，而阿蓝和黎枫还有萧中云，看的则是阿蓝从王浩文小区外带回来的视频。 双方还没来得及交流 ，起身倒水的萧中云余光扫过乔灵的电脑，便神色一凛。 “小灵，阿蓝，你们两边把视频暂停一下，有情况……” 萧中云话一出，大伙精神一振，纷纷转头望向他。 他把水杯放到桌上，把几台电脑上，暂停住的画面全部截出来。 他神情严肃，指著截图，沉声道：“和映光老板碰面的光头和黄毛，昨天傍晚在王浩文家外面的红绿灯处走过。” “今早九点过的时候，光头单独出现过一次，中午一点过黄毛又出现过一次。” 两台电脑上目前的截图，分別是乔灵这边的ktv场景，和一张红绿灯下行人过马路的截图。 而那张过马路的截图，恰好就有萧中云提到的，一点左右出现过一次的黄毛。 “妥了。” 乔灵盯著两张边的截图看了一眼，那从接到罗沐言电话后就绷紧的神经，倏地鬆开了。 思路果然没错。 王浩文的失踪，真和上回那两颗『听话水』药片有关係。 这样说起来，王哥今天这一劫是受她牵连。 得赶紧救人。 乔灵深呼吸了一下，立即把手机里的两张高清图，发给了还在外面的钱斌和庄国安。 这两人目前还在王浩文小区附近，黄毛和光头如果在那边出入过，他们必然知道。 发完照片，乔灵用语音给两人说了一下他们这边的发现。 然后立即对黎枫道：“黎枫，赶紧联繫警察，把这两人的情况向警察反映一下。” 黎枫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身上：“好，你把他们的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我亲自过去警局一趟。” 妈的，忙到大半夜，总算有点確切消息了。要是再没进展，王浩文可真就悬了…… 第254章 我和阿蓝出车祸了，阿蓝流了好多血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4章 我和阿蓝出车祸了，阿蓝流了好多血 黎枫走得风风火火，现在就是在和时间抢生命，走得太快，他竟然什么都没带。 乔灵刚把照片发到他手机上，就听到桌上的微信提示声。 几人脑袋一转，同时木了一下。 阿蓝够著头，朝著室外喊了一声，两步迈到门口，只看到紧闭的电梯门，人已经下楼了。 “我去追他。”他退回来，一把抓起他的手机，大步追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萧中云又看了几眼两台电脑上的截图：“我去斌子那边看看。” 他们虽然锁定了嫌疑目標，但王浩文人在何处还不清楚，另外便是，不知道那光头和黄毛还有没有同伙。 他得过去看看。 乔灵頷首，叮嘱道：“先把藏人的地方找到，等警察到了，你们再行动。” 萧中云嗯了一声，便出了门。 “巧巧，煮点吃的，我好像饿了。”事情有了眉目，乔灵眉间阴霾散去，这会儿终於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了。 桌子旁，王波呆呆坐著，看望乔灵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王浩文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一天了，这会儿终於有了线索，他嘴唇微微翕动，想对乔灵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乔灵浑不在意，目光淡淡扫过他，便转向別处。 萧巧做事还是比较麻利的，很快便端了三碗海鲜面到桌上。 乔灵把一碗麵推到王波面前，深吸一口热气蒸腾的鲜香，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 隔壁栋楼。 宽敞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曲瑞穿著一身当季高奢家居服，隨意站在窗前。 城市灯火远远映来，在他冷白的脸上留下模糊光影。 他垂眼望著楼下。 看著乔灵他们最后一辆车，从车库缓缓开出小区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身边只有一个保鏢了，行动吧。”喑哑的声音在窗前响起，带著金属质感的冰冷，让本就昏暗的空间愈发凝滯。 安书昊点头，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 “乔灵太警惕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来。”信息传完，安书昊抬头，目光透过落地窗，往乔灵所在楼层望了一眼。 “確实警惕，回到云棲苑，三天没出门。”曲瑞嗤笑一声。 进娱乐圈这么久，他头一回主动想製造点娱乐大眾的新闻，却找不到人。 笑完，他眼睛也移到了隔壁栋楼：“但这回，她不出也得出。王浩文出事，她可以不出动，但黎家少爷可不一样……” 安书昊没接话。 客厅陷入安静。 良久后，曲瑞收回视线：“找到王浩文了吗？” 安书昊：“找到了，被老a的人抓走了，好像是映光那个叫夏什么女人，出钱让他们抓的人。” “哦。”曲瑞轻哦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原因？” 安书昊：“聂永丰没被抓之前，曾拐弯抹角，让夏元嘉通过王浩文对乔灵出手，但王浩文拒绝了。没过几天，夏元嘉被抓，老a手底下几个卖货的马仔也被抓了……” 曲瑞呵笑一声：“一群没脑子的东西。谢华出事，风声这么紧，还不知道收敛。” “把老a那边的线，全部切掉。不出意外，他要完了……” 安书昊微怔：“少爷，我们要放弃江省？” 曲瑞淡淡望著他，语气毫无波澜：“一个小卒子，算什么放弃。” “江省这地方，因为谢华，起码管控一两年。华国这么大，冒这个险干什么。” “我们的人与老a牵扯不深，完全切割，免得被条子顺藤摸瓜。” “走吧，差不多了。” 说罢，曲瑞不再多言，迈步往门口走去。 ** 另一边，乔灵吃完面，拖著有些疲倦的身体坐到沙发上。 吃饱了就想睡，这话真没说错。 前面熬了大半夜，她都没感觉到困，这会儿坐到沙发上，眼皮便开始打架。 就在乔灵昏昏欲睡间，搁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乔灵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黎枫打来的，便又闔下眼皮，接起电话。 不想刚接通，电话那边便传来了黎枫带著哭腔的声音。 “血……好多血……” 声音透著极度恐慌。 乔灵瞌睡一个激醒，身子猛地弹起。 她强压著心跳，儘量放缓声音：“你那边怎么了？” 冷静地询问，仿佛定海神针，瞬间让黎枫回了神。 “乔，乔灵……我和阿蓝出车祸了，阿蓝流了好多血。” 乔灵手指颤，声音却格外镇定：“你们在哪里？” 黎枫望著驾驶座上，额头汩汩冒血，双眼紧闭的阿蓝，哽咽著说：“大莲道这边，我，我们撞到人了……” 说完了，他又伸出头，看了一眼马路。 马路上，正躺著一个穿著睡衣，满身是血的男人。 “大莲道……” 乔灵听到车祸地点，乌黑眉头蹙得一下紧了起来。 她沉默了十来秒。 “你现在下车，站到车后面，立即拍几张现场照片发给我。注意，角度一定要广，让人一看，就知道车祸的具体地址。” 大莲道是影视城外的环形高速公路，禁止行人通行 可是现在，黎枫却说他们在大莲道上撞到了人。 先甭管这车祸发生在哪里，撞没撞死人。黎枫对外形象是紈絝，是飆车惹事的二世祖，开的还是豪车，他的车撞到人，舆论会第一时间將矛头对准他。 黎枫是黎家少爷，有这么个身份在，一旦被黎家对手公司抓住机会大肆炒作，黎家的企业形象就会遭受重创。 所以，必须把第一手现场证据留下来，以防万一…… 不对，不是以防万一，是要先下手为强，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哦……哦，好。”黎枫哆嗦著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时腿一软，险些摔倒，扶住车门才勉强站稳。 他按照乔灵的指示，慌慌张张找了个视野比较宽的地方，打开相机功能。 因为太紧张，手指颤抖著点了好几下，才把现场照片拍了下来。 “拍好了。” 客厅里，乔灵听到他的回答，又道：“把相片发给我，你立即打120和110。报完警，你什么都不要做，站在旁边等……” 第255章 在曲瑞眼皮子下传消息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在曲瑞眼皮子下传消息 “阿蓝受伤了。”黎枫声音里带著无助。 乔灵拿著手机，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抚他情绪：“没事，我马上过来，几分钟就到，等我过来再说。” “你要是害怕，可以打电话给陆子阳，让陆子阳过来接你。” 韩毅昨天又当了空中飞人，说是他奶在青城山住腻了，要回京市，昨天他就离开江省，去接他奶了。 目前只有陆子阳在江省。 不过陆子阳那天晚上回去后，就一直在忙他那边的事，这两天没过来。 乔灵又在手机里安抚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喊了一声胡元亮，两人便快步离开客厅。 虽然王浩文出事，她的人都安排了出去，但她向来谨慎，发生再大的事，她身边都必须留一个人。 两人下到车库，看著停车位上那几个空荡荡的车位，想也没想，径直走向车库出口。 胡元亮边走边约车。 而乔灵则在往外赶的时候，將黎枫发生车祸的消息告诉了远在京市的刘韜。 不但如此，还把事故现场的照片发给了他。 刘韜是蒋谨舟身边的人，能做蒋谨舟的秘书，他本身就是个七窍玲瓏的人精，乔灵都没细说，他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赶紧把自家老板薅起来，让他处理他那大兄弟的事。 已经半夜，小区外安安静静，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还泛著光晕。 今晚也不知怎么回事，以前约车，差不多都是约上两三分钟，车子就能抵达云棲苑。但这会儿乔灵两人已经从车库，走到了小区外，那约好的车都还没有到。 胡元亮打开软体看了一下，发现约的车根本就没动，还是三分钟抵达。 他取消订单，准备另外约一辆。 却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小区车库缓缓驶出，拐了过来。 车灯划破夜色，不偏不倚，停在两人面前。 迈巴赫驾驶座的车窗缓缓落下，曲瑞俊朗的脸，带著意外，出现在窗后：“乔小姐，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清越的询问声，透出些许诧异。 似乎没想到，大半夜的竟会在这里，看到乔灵。 乔灵看到曲瑞，眸子深处掠过警惕。 她没有正面回答曲瑞的问题，转而反问：“曲老师这么晚也出去啊？” 曲瑞眉眼透出急切：“安哥肚子痛，我正准备送他去医院。” 他说著，还挪了挪身体，让乔灵能看到副驾驶的安书昊。 乔灵视线越过他，果然看到了他旁边脸色苍白的安书昊。 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这会儿他额头上，还浸著冷汗，显然是痛得不轻。 她视线在安书昊脸上停留了一秒：“那曲老师赶紧送安先生去医院，別耽搁了。” 不想曲瑞却不急，他抬头望了眼前方马路：“乔小姐你们是要出去吗。这个点，我们这边不好打车。我要去人民医院，可以载你们一程，等到了市区，就好打车了。” 说著，曲瑞解开安全带，从车里走下来，拉开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邀请乔灵上车。 乔灵抬头看了眼空旷得一辆车都没有的马路，犹豫了一秒，便上了曲瑞的车。 胡元亮神色微凝，也紧跟著钻进了车里。 曲瑞待二人坐定，轻轻关上车门。隨后绕回驾驶座，繫上安全带，启动了车辆。 就在曲瑞系安全带时，坐在后排的胡元亮目光扫向车外，状似无意地往车库方向看了一眼。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旁边香樟树的枝叶间隙，落到绿化带上低矮的灌木丛上。 那里，无风自动，灌木枝极不自然晃了一下。 他眼睛微蹙，定睛又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旋即手肘轻拐，不动声色撞了撞乔灵。 察觉到胳膊处的轻微触碰，乔灵抬头，朝曲瑞露出个牵强的微笑：“今晚麻烦曲老师了。” 说话时，她拿起手机，装作发信息联繫人的样子，把手机关成了静音。 “乔小姐这么晚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曲瑞目光盯著前方马路，但眼角余光却透过后视镜，落到了乔灵的手机上。 乔灵手机屏幕停留在黎枫的聊天框上。上面，是几张车祸的现场照片。 她手指在界面上敲得飞快，焦急道：“我朋友出车祸了，就在大莲道，我过去看看。” 曲瑞闻言，脸上露出丝恰到好处的震惊：“车祸……严重吗？我们去医院也要经过大莲道。” “还不知道。”乔灵紧蹙著眉头，先前马路上的镇定，似乎都只是强装。 曲瑞收回落在后视镜上的视线，加快了车速：“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乔灵嗯了一声，没抬头，依旧在发消息。 发消息的时候，还对胡元亮说了一句：“胡哥，你帮我通知一下萧二哥，给他们说黎枫在大莲路发生了车祸，让他们赶紧过来趟。” “好。” 胡元亮应了一声，目光在曲瑞侧脸上扫了一下，拿出手机，也发起了消息。 只不过收消息的人，並不是萧中云，而是乔灵…… 安全一號：【刚才我们上车，车库有人偷拍。】 法人不寐：【你联繫许超，让他留意网上有关我的舆论。】 乔灵不知道曲瑞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巧，刚好遇上他们去医院。 不过有偷拍，那无疑就证明著，她可能会上热搜，而且还是负面热搜。 因为……那偷拍的，不可能只拍她一个。 必是把她和曲瑞都拍到了。 记得第一次来京市，张广梅就告诉过她，不要与曲瑞有任何牵连，能远离就远离。因为但凡和他扯上关係的女艺人，几乎都没好下场。 不是网友黑，沦为糊咖。就是退圈，销声匿跡。 所以，得让公司先准备著。 她坐上了曲瑞的车，这场舆论战避不了。 安全一號：【嗯。】 胡元亮回了一个嗯字，便立即联繫起了许超。 而乔灵这边，则继续手机屏幕停留在与黎枫的聊天界面上。 驾驶座上，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乔灵的曲瑞，完全不知道，后排座的两个人，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沟通完了信息。 第256章 套路老，但对女艺人管用。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套路老，但对女艺人管用。 车子很快便上了高速环道，乔灵適时將手机关掉，然后状似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便闔上了双眼。 曲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那隱在仪錶盘微光里的唇角，牵起了抹得逞的弧度。 后排，乔灵轻轻倚在椅背上，侧著的脸颊一片安寧。殊不知，此刻的她，脑袋却在飞快运转。 快速分析著曲瑞的意图。 曲瑞出现得太巧。 他似乎知道她和黎枫的车全部开出了车库，更甚者，还清楚胡哥约不到车…… 他在就近监视著她。 算准了她会出去棲苑。 如此推算，那黎枫的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胡哥说，车库那边有个人在拍照。 云棲苑住了不少艺人和网红，小区时常蹲有记者。可大半夜还蹲著，甚至如此精准拍到她和曲瑞，就有些让人深思了。 莫不是……黎枫发生车祸，是曲瑞在引她出门？ 他想製造她与他的新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这样的话…… 呵，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用娱乐圈手段和他撞一撞。如今他自动送上门来，这么好个时机，不抓住，她就不是乔灵。 看今晚的架势，曲瑞的手段恐怕和以前一样，想用緋闻来把她拖下水。 不，可能会尖锐。 说她倒贴他，说她为了往上爬，不惜曝光与曲瑞『恋情』，甚至是逼宫…… 套路老，但对女艺人管用。可惜，这回他踢到铁板了。 为了和他斗一斗，她可是在自己车祸后，就开始准备了。 许超提供给她的东西，终於有用武之地了。 沉思间，车子很快便开上了大莲路。前方车辆的车速越来越慢，没过一分钟，车子就抵达了车祸现场。 马路一侧已被临时封闭，几个警示锥筒將车祸区域与通行车道隔开。 交警到了，但救护车还没到，被撞的伤者还躺在地上。 曲瑞將车子缓缓靠到马路旁，也不知是出於什么原因，竟亲自下车，帮乔灵开车门。 乔灵感激地对他说了声谢：“曲老师，你赶紧送安先生去医院吧，我去看看我朋友。” 说罢，她不等曲瑞回话，便焦急往马路旁的护栏边走去，黎枫这会儿六神无主地蹲在那里，脸色惨白，手上沾了不少血。 马路上的血有些多，路灯落在血上，刺目又冲鼻。 乔灵不喜欢这个味道。 当时她在法院被人杀害，流出来的血也很多。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血液太多，会刺激眼睛，让人忍不住流泪。 乔灵稳了稳心神，深吸了口气，往黎枫走过去。 “乔灵……”看到乔灵，黎枫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发颤。 他似乎很害怕，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踉蹌了两下。 胡元亮见状，赶紧扶住他。 乔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缓，透著让人安定的魔力：“没事，別怕。” “你们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撞到了人，责任不在你们。” “我先去看阿蓝。胡哥陪著你，你別瞎想。有通知蒋谨舟吗？” 至於黎父黎母…… 乔灵早就发现，这对父母甩手掌柜当得十分彻底，黎枫的大事小事，都是蒋谨舟在管。 他们似乎完全把黎枫托给了蒋谨舟，认识这么久，这对父母都只存在於黎枫的口中。 黎枫像找到了主心骨，点点头，“我给蒋哥打过电话了，天闕的经理在往这里赶。” 乔灵点点头，抬步往被警示锥筒围起的中心现场走去。 警察已勘察完现场，一个警察帮阿蓝止血，一个照看躺在不远处，情况不明的被撞者， 见乔灵过来，车旁的警察严声道：“车祸现场，无关人员不要靠近。” “警察同志，我是医生，他是我朋友，能先让我过去看看他吗？” 乔灵神色镇定，拿出手机，把存在手机里的医生资格证照片调出来，给警察看。 警察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证件，又看了一下乔灵的脸，没在制止。 乔灵两步迈到车门旁，弯下身，看著歪倒在驾驶座上的阿蓝。 “阿蓝，怎么样？” 阿蓝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不过脖子被碎裂的玻璃划了一条口，出了不少血。 “胸口痛。” 阿蓝忍著痛，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短促。 乔灵一听他开口，就知没有伤到声带，她凑近他口鼻处，仔细听了听他的呼吸。 呼吸粗重，但气道尚通，肺部未伤，没有造成血气胸。 但伤口出血量有些多，很可能伤到了浅表动脉。 不过警察急救处置的很好，已在为他进行压迫止血。 乔灵神情严肃。 车祸撞击下，“胸口痛”这三个字背后，可能藏著更凶险的危机。 她伸手，探向阿蓝脉搏：“是模糊的钝痛、胀痛，还是尖锐的刺痛，稍动一下疼痛就加剧？” 没有仪器，她只能靠脉搏观察他的心跳。 指尖下，他的脉搏速率偏快，但搏动结实，节律整齐，排除了最危险的失血性休克徵象。 “尖锐，稍动一下这里就痛。”阿蓝忍著吸气声，指了一下自己胸部的肋骨区域。 乔灵闻言，悬著的心稍稍鬆了下去。 疼痛位置局限在肋骨，符合肋骨骨折的特徵。 若是內臟破裂，那他这会儿症状该是出冷汗，呼吸急促，甚至休克…… 不幸中的大幸，没有生命危险。 “可能伤到肋骨了。”乔灵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转而问警察：“警察同志，压迫止血持续多久了？” 警察將染血的纱布移开一道缝：“有十来分钟了。” “別鬆开，我来吧，再压五分钟。”乔灵在医疗箱里取出一副手套，准备接替警察的工作。 警察脸上显出一丝犹豫，望了眼马路上躺的男人。 “乔小姐，你能去看一下地上伤者吗？他出血太多，好像伤到了脑袋，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乔灵扫了一眼重伤者，动作未停：“你们处理得很好。他那情况，我徒手止不住，只能等救护车来。” 第257章 她的所有行为，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她的所有行为，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內 马路上的人被车撞飞，脑袋出了那么多血，任何一个没有仪器的医生都不敢乱动他。 所以，乔灵也没有办法。 那边，黎枫在胡元亮的陪同下，逐渐缓过了神。 他惨白著脸，蹣跚著移到乔灵身边，眼眶微红：“阿蓝怎么样？” 声音透著颤抖，很担心阿蓝出事。 乔灵朝他安抚一笑：“生命体徵平稳，暂时看著没事。” 她只能初步判断，到底严不严重，还得去医院检查。 黎枫鬆了口气，眼睛害怕地转到马路上那个被撞的人身上：“他是突然出现的，像是一步就衝到我们车前面，故意让我们撞他的。” 乔灵嗯了一声，儘量放鬆语气：“没事，他上高速，本就是他的主要交通责任。你们有行车记录仪，证据很清楚。” 这傢伙已经被车祸嚇过一回，关於她怀疑曲瑞的事，暂时先別让他知道。 黎枫蔫噠噠地嗯了一声，蹲到乔灵身边，默默看著阿蓝。 约莫五分钟后，救护车终於来了。跟著救护车前后脚抵达现场的，还有天闕经理和陆子阳。 陆子阳下车，看著身上到处都是血的黎枫，天崩地裂，眼睛一红，招呼都没打就哭了。 “枫啊，你哪儿受伤了？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撞到哪里了……” “救护车呢，警察同志，我兄弟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你们赶紧看看他啊。” “乔灵，乔灵，枫儿流了好多血，你快点给他看看。” 气氛凝重的车祸现场，隨著陆子阳那惊天动地的哭声，突兀间被打破。 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手足无措，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那架势和嗓门，连警察都忍不住抽了抽眉头。 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眼瞎。 没看车祸三个当事人，就他兄弟还是站著的吗？ 另两个都半死不活的，他怎么就偏偏只看得到他兄弟呢。 偏黎枫还觉得兄弟来了，终於有人心疼他了，坐在地上，任由陆子阳抱著他的肩，委委屈屈地陪著他哭。 活宝三人组，什么时候都还是活宝…… 没救了。 还是天闕经理有带熊孩子的经验，瞧著黎枫好像没什么大事，赶紧安抚两兄弟。 救护车抵达现场，胡元亮帮著医生把阿蓝从车里弄出来，放到担架上。 因著阿蓝说他胸口痛，大家不清楚是不是伤到了內臟，所以都没敢动他。 等救护车把人拉走，乔灵和黎枫分別坐上了陆子阳和天闕经理的车，跟著一起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阿蓝就被送进了急救中心，而另一个受伤者，在救护车抵达前，就已经没了生命体徵。 今晚的事特別多。 黎枫是去警局路上出的车祸，他本来是要去通知警察，关於王浩文失踪线索与嫌疑人情况，这会儿却被弄来了医院。 王浩文那边同样很紧急。 在来医院的路上，阿文又传消息来了，说映光老板和那个光头已经出了ktv，且各自坐车离开了。 光头两人离开，很有可能会回到关押王浩文的地方。 他们先前在ktv里商量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万一商量的是怎么处理王浩文，那王浩文就危险了。 除此之外，分析大师修復好的视频也传了过来，但乔灵没时间看。 她现在，几乎是在和时间抢人。 在急救室外等了一会儿，乔灵抬头看了看黎枫和陆子阳，想了想，决定亲自去警察局。 她和两人打了声招呼，把陆子阳的车钥匙要过来，带著胡元亮，便直接奔警局。 不过去之前，她让陆子阳帮忙，先联繫了一下负责王浩文案子的警察，方便等会儿双方沟通。 十来分钟后，乔灵抵达警察局，径直找到了办案警察。 她把自己已知道的线索全部告诉了警察，並且还灵机一动，將黎枫今晚的车祸，拐了个弯，和王浩文失踪的事，给合到了一起。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 就是把三天前，回云棲苑时，在地下车库遇到的那个女子的照片拿给了警察。 乔灵坐在办公室，目光沉静地望著案件负责人雷明知。 “警察同志，我怀疑今晚大莲道上的车祸是人为。” “黎枫是来警局提供王浩文线索时出的意外，先前他说，被撞的那个人，好像是认准他的车，故意让他们撞上的。” 她顿了顿，把手机推给雷明知，手机里是一个眼神犀利，看著就不好惹的女子。 乔灵点了点照片：“这个女人曾几次三番出现在我们周围，似乎在监视我们。她气质太特殊，很难让人不怀疑。” 乔灵不清楚黎枫的车祸是不是曲瑞所为，可既然有怀疑，就要有反击。 曲瑞小动作太多，还心狠手辣。 出手不是让人致残，就是要人性命，再不有效反击一下，她这边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出事。 连续两次车祸，哪怕抓不到曲瑞，也要让他自顾不暇。 雷明知盯著手机里的女人，眉心骤然锁起：“这是谁……？？” 就如乔灵说的那样，照片中的女人气质太特殊了。 那天拍到她时，可能是因为没有外人在，她便没有收敛。 全身都散发著锐利与冰冷，一看就特別危险。办案老练的雷明知，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见过血。 “不知道，我的保鏢盯著她，她人目前在星辉国际七栋18楼a。”阿武在负责盯这个女人。她入住星辉后，並没有任何动作，连门都没有出过。 雷明知听到乔灵报出对方具体住址，诧异了一下：“你们得罪了人？” 他虽然在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半个月，相互认识的人连续三次出事。 第一个乔灵，第二个王浩文，第三个黎家少爷。三人是朋友关係，却接二连三出事…… 乔灵没有正面回答。 “可能是，我和黎家这边我不清楚到底是得罪了哪方大神。但王浩文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向你讲清楚了，希望你们能儘快出警，把他救出来。” 说罢，乔灵目光转到自己的手机上：“还有她……这个人让我们感觉很危险，希望警察帮我们调查一下。” 雷明知听完乔灵的话，抬眸沉沉望向乔灵，眼里审视加深。 乔灵神情未变，迎著他的目光，坦坦荡荡。 她隱瞒的东西太多，眼前这个警察只需要稍分析一下，就能察觉出来。 但她又没做坏事。 她的所有行为，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內。 隱瞒的部分，是她不能说的。因为这关係著冯景山那边。 办公室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滯。 却在这时，雷明知的手机，突兀得响了起来。 雷明知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缉毒大队打来的，他收回落在乔灵身上的审视目光，快速接起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片刻后，他掛断电话，目光微凝，诧异地望向乔灵。 “王浩文的情况我已经弄清楚了，我们会立即出警。至於相片中的女子，我们儘快查清楚她的情况。” 第258章 双线同时行动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双线同时行动 乔灵听到回復，朝他感激一笑，把钱斌的电话留给了雷明知。 钱斌和庄国安这会儿就在王浩文公寓那边，萧二哥也过去了，说不定他们那边已摸到了光头关押王浩文的具体位置。 有他们配合警方，能更快地营救出王浩文。 同时，她还把分析大师传过来的镜像文件，发了一份给雷明知。 雷明知看到乔灵提供的完整线索，神情复杂。 这个案子，他们是在下午两点左右接到的报警，走访调查后，没查出任何线索。 局里这边，也已经修復好监控数据。 办案人员正加班分析监控中，唯一出现的那个戴著帽子，穿著蓝色马甲，偽装成外卖人员，诱使王浩文开门的犯罪分子身份。 结果……乔灵这边却向他们提供了，最完整的证据链与人员行踪。 不但如此，人家还摸清楚了幕后主使，和受害者的具体位置。 这么敏锐的思维手段，不比经过系统学习的专业人员差。 这位乔小姐不是通过了法考吗？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考个公，他们警察局也是很缺人才的。 双方交流完信息，雷明知当即部署警力，带队出发。 乔灵和胡元亮则赶去医院。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阿蓝还在手术室，系统检查后，他肋骨多处移位，还有两处骨折，必须手术才能康復。 乔灵这会儿终於有时间看分析大师发过来的监控视频了。 先前在医院她已经听雷明知说过，是一个外卖员诱使王浩文开的门，先前时间紧，没工夫看视频，具体情况她得看完了才知道。 视频里，一个戴著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从电梯里出来。 出来后，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才去按了王浩文家的门铃。 门铃响后，没一会儿王浩文就开了门。 外卖员把外卖递给他。 王浩文接过，正准备关门，不想这时外卖员却突然暴起，以极大的力气猛地撞开门，瞬间挤进了屋內。 三分钟后，王浩文不省人事，像一滩软泥，被歹徒从背后架住腋下，以一种拖拽的姿势“抱”出了房间，进了电梯。 被拖出来时，能明显看到他后脑勺有一片深色的血跡。 不过这个外卖员似乎有点专业，用一件深色夹克垫在了王浩文的脖子与后脑处，所以地上没有留下血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完视频，乔灵倚在医疗椅上，长睫微微翕动，陷入了沉思。 王浩文是半夜一点半左右出的事，根据警方线索，他出事前没点过外卖，却开了门…… 而且从歹徒按门铃与开门时间来看，他似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开了门，这无疑证明著，他知道自己有外卖来。 那这份外卖便肯定是別人给他点的。 而且还是熟人…… 所以，这个熟人是谁，让他这么相信外面的人，是给他送外卖的？ 乔灵脑袋一转，想到了王浩文的助理小周。 有没有可能，这份外卖是小周点的，所以他才会这么相信？ 罢了，警察已经行动，所有怀疑，等营救出王浩文就能知晓答案。 至於说王浩文会不会已经遇害了，没找到具体线索前，乔灵倒是有这方面的猜测。 但看完视频，以心理学的分析，她反而没这方面的担忧。 因为对方是把人打晕，拖出电梯。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犯罪嫌疑人没有逃跑，甚至还在外活动。 这可不是杀人后，凶手会有的状態。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凌晨四点半，阿蓝手术完，被医生推出了手术室。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好好养著，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復基本行动，乔灵悬著的心落下，本来想先回云棲苑。 不想还没走出医院，萧中云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王浩文救出来了，正在送来医院的路上。 乔灵乾脆不走了，给王波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人找到了，让他赶紧来医院。 这边，她还没等到王浩文，先前处理车祸的警察又找了过来，说根据行车记录仪，情况確实如黎枫说的那样，那个被撞死的人，是自己衝上马路，撞上黎枫他们的车的。 当时已经深夜，高速公路上的车並不多，所以，能明確看到，他是认准了黎枫的车，撞上去的。 还有便是，被撞死人死前喝过酒，而且还是大量的酒。 血液里的酒精浓度高达218mg/100ml…… 乔灵听完警察的结论，心里对黎枫这场车祸的性质怀疑，愈发深了。 脑袋一转，就把车祸的蹊蹺之处，关联到了曲瑞身上。 没办法，他出现得太巧了。 乔灵还没弄清楚黎枫车祸背后的疑点，下一刻，阿武联繫上了她，说那个住进星辉国际的女人，被警察带走了。 说是小区住户失窃报案，警察逐户排查，在核查身份过程中发现，她冒用他人身份，且无法提供合理解释，便將她带回去协助调查。 这个理由很强大。 曲瑞恐怕怎么想都想不到，他安排到星辉小区的人，竟然被警察以这种理由带走。 那女人身份有问题，经不住查。 她可是曲瑞的人，又曾在云棲苑出现过，还开了安书昊的车，拐弯抹角的，关係不就牵扯上来了吗？ 金姐和冯景山，包括乔灵没办法正面把曲瑞怎么样，但侧面给他找点麻烦，让他吃点闷亏还是做得到的。 损失一员大將，看他心疼不心疼。 说不定还对他在国內的布局，產生影响。 今晚事太多了，多到乔灵都需要喝咖啡来提神，才能打起精神，一件一件处理。 王浩文被送到了医院。 送来时人还清醒著，除了脸色有些不大好，精神头差点，失踪期间没遭什么罪，情况比大家预料的要好很多。 医生一通检查，最后得出结果，中度脑震盪，有些轻微颅內出血和软组织挫伤，需住院观察一周。 第259章 我是他必须移开的障碍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59章 我是他必须移开的障碍 等王浩文检查完，医护人员將他推入病房，都已是早上七点钟。 乔灵熬了足足一夜，她又让胡元亮给她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安静的病房里，王浩文眼中还残留著惊悸。 乔灵捧著咖啡，坐在病床边，陪他说了一会儿话，等他情绪完全稳定，便询问起了他失踪期间发生的事。 並且，还从他嘴里，知晓了他当时为什么没任何怀疑，就给歹徒开门的原因。 据王浩文说，他有个习惯，那就是拍夜戏后会吃夜宵。 小周知道他这个习惯，每回都会在下工回家后，给他订外卖。 所以，当歹徒按响门铃，说是送外卖的，他毫无怀疑就相信了。 说到助理小周时，王浩文眼眸暗沉，很明显也想到了其中的问题。 “小周在京市，警察找她问过话。” 乔灵小口啜著咖啡，没明说。 她相信王浩文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王浩文撇了撇嘴：“警察做笔录时，我提过小周给我订外卖的事。” 就感觉挺没劲的。 小周是他的高中同学。 单亲家庭长大，父亲残疾，奶奶身体也不好，她没办法像其他同学那样，离开老家小县城去大城市打拼。 前年他回家过年，顺道参加同学聚会，听大家提起小周家的情况，正好那时他身边缺个助理，想著小周是他同学，知根知底，便问她愿不愿意来做他的助理。 並承诺，给小周爸爸和奶奶请个保姆。 他把她拉拔出来，她却用背叛回敬他。 人心啊……还真是复杂。 看著情绪有些消沉的王浩文，乔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把杯中的咖啡喝完，“小周那边，警察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结论。” 说罢，她歉然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他遭遇绑架，说到底，是受星辰与三大娱乐间的斗法牵连。 是她把他卷进了这片硝烟中，让他遭受了无妄之灾。 王浩文抬头，露出丝苦笑：“这和你又没关係。我虽然称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別说是你，隨便换个朋友，我都不会伸手去陷害。” 王浩文扯了扯嘴：“决定把事告诉你前，我就猜到夏元嘉肯定会搞我。只是没想到，他被抓了，他表姐却跳了出来。” “这回，还真得谢谢你，我先前听我哥说了。要不是你们速度快，我可能就真成失踪人口了。” “被关的时候，我听绑我的人说，要把我送去电诈园，今天下午的车。” 说起这，王浩文也是后怕的。 他真以为自己这回完了。 在国內，他也许还有得救。一旦被送出国，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自救都难。 还好事发前，他和堂哥约著去医院看姑父。要不是堂哥及时发现他出事，他怕是被运到国外了，大家都还不知道。 想到被关期间的事，王浩文眼里浮现劫后余生的恐惧。 乔灵安抚地轻拍了拍他的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遭了一天罪，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回头再来看你。” 王浩文轻轻点头。 乔灵没再多言，只淡淡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王浩文是救出来了，但后续的事却还没结束。 警察顺藤摸瓜，映光老板、还有绑架王浩文的光头和黄毛都被抓了，先前她隱约听警察说，光头是什么老a的人，据说这个团伙和谢华一样，都涉黑涉毒…… 老a早就在警方的黑名单上。 这回，警察说不定能顺著光头，把那个老a揪出来。 除了王浩文事件的后续，她这里，也还有场硬仗要打。 而且这一仗，对手还是心狠手辣，极有心计的东南来犯罪分子。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和对方周旋。 还有黎枫那里。 不过黎枫应该不用她操心，蒋谨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舆论风险。 出了病房，乔灵又去看了看阿蓝。 阿蓝这边黎枫和陆子阳守著，蒋谨舟已经安排人过来，是个女生，和阿蓝一样，穿著打扮上，有点非主流的感觉。 头髮烫得蓬鬆，手上，耳朵上戴了不少饰品，嘴上还叼了根棒棒糖。 和阿蓝那一头黄毛有得一拼。 也不知道蒋谨舟安排过来的人，到底是来照顾阿蓝的，还是来气阿蓝的。乔灵一进门，就见她蹺著二郎腿，鞋尖有一下，没有一下踹著阿蓝的病床。 嘴里还幸灾乐祸地挤兑阿蓝：“真是笑死人，k国赛车回来的高手，竟然在高速公路上撞到人了。” “撞到人还不算，还把自己给搞进医院了。你那张赛车手证，可以撕了。” 阿蓝闭著眼，理都不理这非主流女生。 得不到回应，女生也浑不在意。反而凑近了些，继续嘴欠地说道：“这是车祸没把你搞死，到医院来装死吗？还有气没，吱一声唄……” 乔灵站在病房门口，眼睛往黎枫和陆子阳身上看了看，又移到非主流女生和蒙著被子的阿蓝身上，沉默了一瞬，悄声退出了病房。 蒋谨舟果然是养神兽的高手。 看看他都养了些什么崽子，一个比一个有性格。 他是怎么把这么有风格的一群叛逆崽子凑一堆的？ 医院这边都有人留守，乔灵便也不再多留。她得回去补个觉，养足精神，为接下来的硬仗做准备。 乔灵依旧回的是云棲苑。 她既然以身入局，就不会再刻意迴避曲瑞，不然会落下风。 天已大亮，乔灵和胡元亮在小区外的早餐店里，隨便吃了点东西，隨后摘掉脸上的口罩，大摇大摆越过马路，进了小区。 两人前脚刚走过安保亭，后方行道树下，就伸出一个长筒相机。 相机背后，是个身材消瘦，头髮凌乱的男人。 小区绿化带旁边，胡元亮假装低头点菸，目光斜向小区外。 “有人在偷拍。” 乔灵神情淡然：“让他拍，拍得越多越好。” 胡元亮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乔灵要对付曲瑞，但他却有些不赞同。 按他的意思，一结束《辩护人》的拍摄，他们就该回京市的。 明知曲瑞危险，却还要以身犯险，这不是在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吗？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自己要保护的人了。 两人沉默地走过大堂，进入电梯。 狭小的电梯厢里，胡元亮望了眼气定神閒的乔灵，没忍得住：“住进星辉的那个女人被抓，曲瑞真的会分心对付你吗？” 乔灵目光迎上他，语气篤定：“会。” 胡元亮：“为什么？” 乔灵牵唇轻笑：“他混娱乐圈，是为了给他背后的黑色產业打掩护。按理来说，我在他那里，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哪怕我和刘家有点恩怨，也入不了他的眼。” “但他却亲自对我出手了，甚至不惜搬到和我同一个小区。” 乔灵顿了顿，眸子微眯：“我不知道，我对他到底有什么影响。可从最近发生的事来推断，我是他必须移开的障碍。” “他不会因为损失一个手下，就停止对我的安排。” “不过这回他算漏了。” “要不了几天，他就会自顾不暇。而我，就是要趁著他顾忌不到我的那一瞬间，把他送到广大网友的放大镜前。” 她昨晚在警察局，虽是一时起意，把矛头对向曲瑞的手下，但既然都已经做了，那就要利益最大化。 用这个手下牵制他的视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260章 乱拳打破冯景山那边的僵局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0章 乱拳打破冯景山那边的僵局 越是盯曲瑞，乔灵越是觉得他行为反常。 一个有可能是大毒梟的人，却和她一个小明星较上了劲。甚至不惜亲自下场，用娱乐圈的手段来对付她。 这可不是他那种人会干出来的事。反而是上回那场车祸，才是他的风格。 这里面肯定有更深的原因。 但她不得而知。 上了楼，乔灵草草洗漱了一下，抓紧时间赶紧休息。 按曲瑞的行事风格，关於她的网络舆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爆发。 休息好了，才有足够的精力，好好和他打这场舆论战。 胡元亮同乔灵一样，也熬了个大夜。萧中云和钱斌还没回来，他不敢离开，萧巧把自己的毛毯抱出来，他裹著毛毯就在沙发上眯了起来。 另一边，隔壁栋楼的曲瑞早早起床，刚吃完早餐，便准备启动针对乔灵的舆论网暴。 不想消息还没有放出去，安书昊就沉著脸，推门大步迈进书房。 “少爷，阿凤昨晚被条子抓了。”急切的报告声打破书房静謐。 曲瑞眼睛猛地抬起，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裂痕。 狠戾双眼，破坏了他那张完美的脸，透出几分阴鷙。 “为什么会落到条子手上，她私下行动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书昊眉头紧锁：“凌晨五点左右，星辉小区进了贼。她楼下住户报警，警察排查时，发现她用的是假身份证。” 这特么也太巧了。 阿凤入境半个月，一直隱在暗处，等著少爷接下来的行动。结果却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给逮进去的。 曲瑞紧抿著嘴，当机立断：“你立即报警，说你的车被偷了。” 阿凤在云棲苑出现过，还把安书昊的车开走了。 身份没被查到，开安书昊的车离开没问题，但现在…… 警察已知道她身份有异，必是会往深了查。 一查，便有可能会查到他们这里。 他不担心阿凤会背叛他，但他担心警察顺藤摸瓜找过来。 所以，得抓紧时间扫尾。把那辆和他们有关係的车，先处理乾净。 曲瑞眼神微沉，忽然问道：“小区的监控，硬碟存储周期是多久？” 安书昊一怔：“一般是30天循环覆盖，但最近几天的肯定还在。少爷是担心……” 曲瑞指尖敲了敲桌面，“让人把物业处的监控硬碟给毁了……” 说到这里，他或许还是觉得不保险，又追加了一句：“不，偷出来，找个地方烧了。” 阿凤多次出入他这栋楼，又开走了安书昊的车，毁掉监控，就算警察有所怀疑，也很难查到他身上。 安排完事情，曲瑞皱著眉头，又道：“你下午和剧组协调下时间。” “就说凯罗斯总部发来邀请，让我去他们公司，洽谈全球代言人的最终细节，我明天需要出国一趟。” “毁掉监控硬碟，立即订明天下午飞m国的机票。” 安书昊稍作迟疑：“那乔灵的事……” 曲瑞冷笑一声：“不过一场捕风捉影的舆论，远程一样可以操控。” “你现在去办，把尾巴扫乾净，不要让警方注意到我们。” “是。”安书昊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书房。 等他离开，曲瑞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頜线和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 许久之后，他拉开书桌最底层一个带指纹锁的暗格，取出一个特製的加密笔记本，快速敲击键盘，发送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完邮件，他熟练地启动笔记本內置的数据粉碎程序，等进度条读满，確认所有发送痕跡被彻底擦除后，才合上那部特製的设备，將它重新锁回暗格。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旁边那部不常用的手机，有条不紊地联繫起了水军头目。 与此同时，距离他不过二十来米的另一栋楼里。 一间掛著厚重隔音帘的书房內，各种专业监控设备在幽暗中闪烁著微光，屏幕上跳动著复杂的数据流。 冯景山刚健身完，便听到了书房里传出的特殊信號提示音。 他裸著上身，捞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快步走向书房。 书房里，数个屏幕上正疯狂滚动著代码。 中央主屏显示著一个被捕捉的加密信號源。 他眼睛忽地一亮，立即朝外喊了一声：“老六，快来，他在往外传消息了。” “来了！”清亮又急切的声音，从隔壁臥室响起。 一个身材瘦小，戴著一副厚重黑框眼镜的男生，绷著张娃娃脸，急吼吼地跑进书房。 “等了大半年，这龟孙子终於又往外传消息了。让开，让开，我来……” 金姐这时候也快步跟了进来，神色严肃：“少废话，赶紧破解。老六，这已经是第三回捕捉到相同频段的信號了，你要是还破解不了邮件的接收地址，我可真要向上头申请换人了。” “换人……” 被叫作老六的男生扑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出残影，头也不回地呛声。 “这加密方式邪门得很，我都拿不下，你换个人来照样抓瞎。这次……非得逮住他的狐狸尾巴不可。” 冯景山在他肩膀处拍了一巴掌：“大话少说，前面两次，脸被打得还不够疼？” 老六肩膀不耐烦地一耸：“一边去，別打岔。” 冯景山也不恼，走到客厅，捞了件t恤套上。 “这信號半年多没响过了，这回他们肯定有大动作。希望能跟著这根线，弄清楚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你们盯紧了，我去联繫大队长。”金姐面色凝重，说罢，便大步退出了书房。 乔灵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昨晚自己在警局的一个顺手操作，给冯景山那边提供了多大的突破口。 这一觉，她睡得並不安稳，中午十二点刚过，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打电话来的是许超。 乔灵迷迷糊糊接起电话，话筒里就响起了许超带著一丝亢奋的声音。 “乔灵，赶紧起来。你让我盯的消息，爬上热搜了。不出意外，马上要发酵了。” 星辰总部，许超和张广梅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缓慢爬升，带著#乔灵 曲瑞#字样的词条。 张广梅甚至在看到词条出现的瞬间，就抄起座机，紧急通知了信息公关部全体成员，让他们到顶层会议室集合。 昨晚半夜接到胡元亮的预警信息，让他们盯紧网络舆论，这两人就杀回了公司，熬了个通宵。 终於，在中午流量小高峰来临时，等到了这条预想中的『鱼』。 许超端起助理刚冲好，还烫嘴的无糖黑咖啡，不管不顾地猛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他对著手机那头的乔灵急问。 “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立即出手闢谣，压下去，还是……先按兵不动，等这热搜再往上爬一爬？” 第261章 等我通知，隨时准备反击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1章 等我通知，隨时准备反击 乔灵打个哈欠，不慌不忙地下床，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从玻璃窗射入，她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先別管，让它发酵。” “人都联繫好了吧？” “等会儿发个文档给你，到了时间就让水军下场。” “不过不要闢谣，引导网友，把焦点往那些因曲瑞而消沉下去的女艺人身上引。” 许超：“你是想……把水搅浑，让大家看清楚他的緋闻模式。” 乔灵嗯了一声，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 “他又不是镶金的天选之子，同样的套路一两次管用，三次四次就会让人烦。” “稍微引导一下，网友们就会阴谋论，” “一多想，他那大家都在蹭他流量的受害者形象就经不住推敲了。” 顿了一下，乔灵又道：“对了，趁热打铁，你让人把昨晚黎枫发生的车祸，同时曝光到网络上。” 现在全网都知道她和黎枫是朋友。 不，准確来说，是大家都知道她、黎枫，还有罗沐言和王浩是朋友。 她们四个经常一起聚餐，又没有特意避开人，一起出入多了，网友们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他们的关係。 大家时不时还调侃他们这组合，说一部短剧，集齐了四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都不知道他们四个是怎么玩到一块的。 黎枫偶尔会和网友互动。 用四个整齐的盒子回答了网友的调侃。 怎么玩到一块的？ 当然是通过游戏玩一块的啊…… 许超：“小枫那里不用我曝光，谨舟已经出手了。” 乔灵有些意外：“这么快？” 许超：“小枫毕竟是黎家的人，他可以紈絝，可以没本事，但不能违法，不然容易影响到黎氏消防。” 乔灵：“成，那到时候我直接借一下他那微博就成。” 说罢，乔灵又打了个哈欠，光著脚丫子，往卫生间走去。 “先掛了。等我通知，隨时准备反击。” 晚上八点是下一个流量高峰期，那时候的反击，舆论浪潮最汹涌，力度也最强。 结束通话，乔灵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让脑袋彻底清醒。 她撑著洗脸台，抬起湿漉漉的脸，望向镜子。 镜中的人眼睫上还掛著细碎的水珠，顺著脸颊滑下。往日清澈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映著冰冷的理智。 看著这样的自己，乔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称不上笑的弧度。 她盯著镜中的自己望了望，然后吐了口气，出了卫生间。 拉开臥室门，见客厅暗沉沉的，沙发上还蜷著一团裹著毛毯的人影。 知道是胡元亮在补觉。乔灵没打扰他，退回房间，躡手躡脚地关上了门，坐回了床上。 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就如许超说的那样，黎枫的事，已经被放到了网上，不过还没有发酵。 曝光车祸的不是营销號，也不是什么大v，只是一个有两千粉丝基础，看起来像普通路人的小號。 这网友很会来事，带的话题是 #高速惊魂 逗比富二代嚇傻了# 上面配了三张车祸现场的照片。 一张是阿蓝歪坐在驾驶座里，安全气囊弹出，车头冒烟的照片。 一张是被撞人的照片。 不过这张打了马赛克，因为马路上血跡刺目，不適合放出来。 最后一张是黎枫红著眼眶，手指插进头髮，六神无主蹲在马路栏杆边的照片。 前两张照片衝击力十足，带著事故现场混乱与残酷。 而黎枫那张，也不知蒋谨舟是从哪里找来的，哪怕隔著屏幕，都能让人看出黎枫的后怕，与茫然无助。 这三张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把车祸现场旁边的一个交通指示牌拍了进去。 里面明明白白写著 『距离前方三公里，影视城高速公路出口』与『大莲道』 三个字。 曝黎枫车祸的人，还@人间枫儿，问他有没有事。 这人还写了一篇小作文。 说昨晚他路过影视城外的高速公路，遇到一场极其诡异的车祸。 高速公路上竟然躥上来一个行人，还被撞了，场面十分惨烈。 还说，被撞的那个人生死不明，开车的司机昏迷不醒，而“人间枫儿”被嚇得魂都没了，蹲在路边直发抖，看著特別可怜。 评论下方，有不少人在回復。 【想死找条河直接跳了就成，上高速嚇什么人，妈得，上回老子也差点被这种不要命的王八蛋给坑了。】 【可不就是了，明明法律规定行人不可以上高速，偏有些人非要作死，害人害己。】 【这种车祸，算谁的？】 【当然算行人的全责！人家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飞来横祸，司机和乘客才是真倒霉。】 【人间枫儿好像被嚇懵了，也不知道那个开车的司机兄弟有没有事。祈祷平安。】 华国网友还是很讲道理的。 现实生活中是有很多人看不惯富二代。 但只要富二代们不作死，遵纪守法，大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攻击他们。 黎枫在网上是个活人。 时不时拍点自己吃喝玩乐的照片和粉丝分享。 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甚至都不像其他的富二代那样，整天闹出花边新闻。 大家对他的包容度蛮高。 所以，蒋谨舟团队的引导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舆论风向几乎都是对黎枫的同情。 乔灵翻了一下评论，便转到热搜界面，去看有关自己的微博。 就如许超说的那样，她与曲瑞的微博开始发酵了。 打电话时，词条在微博末尾，这才一会儿工夫，就衝进了前十。 #娱乐圈学霸夜会顶流，恋情曝光#这个词条像一颗炸弹，在网上瞬间衝击开。 从昨晚被偷拍时，乔灵大概就猜到了她今天的热搜会是哪一类。 这不，都还没点开看，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微博是一个娱乐大v发的。 除了昨晚她上曲瑞车的图片，还有一些她与曲瑞进出云棲苑的相片。 而那张上车的图，偷拍者很会挑角度。 在她坐进车厢瞬间，曲瑞弯腰往前凑了一凑，错位的拍摄，让两人看著很亲密，极是让人遐想。 如果说黎枫车祸是带著理智与关切的討论，那乔灵与曲瑞这衝上来的热搜，就是点燃的火药桶，充斥著粉丝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与失智。 【娱乐圈学霸？狗屁学霸，要不要脸，竟然来蹭我们哥哥的热度。】 【呵，还以为她是娱乐圈一股清流呢，结果也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一样，想借我家哥哥上位。】 【妈的，怎么谁都把哥当梯子，想借哥哥往上爬？】 【心里没点逼数吗？一个小新人，竟也敢登月碰瓷！】 【抱走我们家哥哥，让哥哥独美，那个自称学霸的丑女，请离我们家哥哥远点。】 第262章 小灵这长相要是丑女，娱乐圈就全员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小灵这长相要是丑女，娱乐圈就全员丑人了 乔灵稍微看了一下网友们的反应，便把微博关了。 她今天要捶死某人。 要让所有人知道，网络上的曝光，是一场处心积虑针对她的构陷。 她得让曲瑞的粉丝，连指著那几张似是而非的图片，替她们哥哥叫屈的藉口都找不到。 心思落定，乔灵指尖滑动，点开了微信。 她本想找出王浩文的对话框，单独聊聊，请他帮个忙。 不想手指刚往上滑，就看到吃鸡群里，艾特自己的信息。 她点开看了一下。 发现是罗沐言在@自己。 敲锣打鼓：【@法人不寐 乔灵，臥槽，该不会还在睡觉吧。】 【別睡了，赶紧起来通知你经纪人，你被曲瑞的粉丝骂上热搜了。】 敲锣打鼓：【@我爸被我气禿了 @双双怎么还不娶我 @兄弟是恋爱脑，你们三个在不在？看到信息吱一声，乔灵被人黑，你们不是和她的经纪人熟吗，赶紧通知她经纪人一下。】 双双怎么还不娶我：【別叫別叫，星辰这边知道了。你好好拍你的短剧，晚上等著看大戏。】 敲锣打鼓：【那怎么还不处理？曲大顶流的粉丝很恐怖的，谁沾谁倒霉，別大意了。】 双双怎么还不娶我：【放心吧，今天他那群搅屎棍的粉丝，要摔跟斗了。】 敲锣打鼓：【看来你们有办法了。那我打个先锋，去给乔灵反个黑。对了，王哥和黎枫没事吧，我看黎枫出车祸了。】 双双怎么还不娶我：【没事。】 乔灵看罗沐言要去给自己反黑，赶紧回復了一句：【沐言，网上的事，你暂时別管，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再说。】 敲锣打鼓：【啊，不管啊……就让他们这么黑你？你昨晚明明在医院，网上那黑子越说越过分，说多了，大家就信了。】 法人不寐：【没事，我这边有安排。】 现在还不是反黑的时候。 如果她猜测没错，曲瑞这会儿应该就坐在电脑前，盯著这一波舆论。 她越是急著反击，他就越有空间借题发挥，扭曲事实。 哪怕她告诉所有人，她是因为黎枫出了车祸，去车祸现场才上了他的车，曲瑞都能立即吩咐他的团队，把故事合理化为另一个版本。 一旦陷入各执一词的罗生门，水就会彻底搅浑。 这……正中他下怀。 他需要的就是话题和爭议。 他现在正盯著网络，反应会特別快，所以得再等等…… 等那个被警察带走的女人，分了他心神，顾不上她时，就是最佳出手时机。 和罗沐言说完话，乔灵单独和王浩文聊了会儿天，问他被绑架的事，可以曝光到网络上吗？ 王浩文是个聪明人。 乔灵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看完微博上有关曲瑞与她緋闻后，就知道乔灵想干什么了。 他没有任何推脱，让乔灵自己看著办。 得到王浩文的首肯，乔灵便放下了手机。 客厅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乔灵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开衫，拿著手机出了臥室。 客厅里，厚重的窗帘已被钱斌拉开，阳光漫进来，驱散了一室昏暗。 胡元亮打著哈欠从沙发上坐起，而萧中云和萧巧则一人抱著一个平板，手指飞快滑动，追踪著网上的舆论风向。 “臥槽！” 萧巧突然低骂一声，声音里压著火气。 “这些搅屎棍眼睛都瞎了吗？说我们家小灵是丑女？小灵这长相要是丑女，那娱乐圈美女的及格线得划到天上去，直接全员丑人算了。” 她被曲瑞粉丝那些充满恶意的人身攻击，气得咬牙切齿，手指在平板上悬空，张了又握，恨不得立刻敲键盘懟回去。 但一想到乔灵的计划，她只能硬生生忍住，最后泄愤似的握紧了拳头。 乔灵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平板的屏幕上。 网上的骂声果然愈演愈烈，呈一面倒的局面。 刚开始，舆论核心还是骂她不要脸，蹭曲瑞流量。 但曲瑞团队放出的图片太过曖昧，蹭流量这个相对温和的说法，渐渐变样了。 舆论的风向，正在往更具攻击性的方向转移。 越来越多的声音指责她心机深沉，勾引曲瑞，故意放出曖昧图片算计曲瑞。 言辞更加不堪，恶意也越发赤裸。 乔灵看到这些评论，冷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別看了，你下楼去帮龚姨，把午饭给弄上来。” 昨晚大家都在熬夜，不出意外，钱斌和萧中云也是刚醒。 一醒来就看到了网上的舆论，所以大家都上了楼。 正事要干，但饭也要吃。 萧巧哦了一声，又瞥了眼电脑屏幕，这才气哼哼下楼去提饭。 而钱斌和庄国安则在大平层的各个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庄国安从萧巧的臥室出来：“这边，巧巧臥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小区大门。” 钱斌嗯了一声，抱著一个长长的纸箱，进了萧巧房间。 “这是什么？” 乔灵跟著他走了进去，见他在拆纸箱，而庄国安在选择位置。 “望远镜。”钱斌低哑著声音回答。 他边说著，边从纸箱里取出一个镜筒。 那是一个通体哑光黑，线条冷硬的专业级单筒望远镜。 庄国安已利落地將三脚架立在了窗边最佳位置。 等三脚架固定好，钱斌动作嫻熟地將镜筒卡入云台，然后调整平衡。 隨即俯身，他將眼睛凑近目镜，右手缓慢调整著侧面的调焦轮。 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后，他低声道：“清晰度可以，调好了。” 冰冷的机械与房间温馨布置形成反差，萧巧臥室变成了一个临时观察哨。 乔灵眼睛扫过泛著冷光的镜筒：“什么时候买的？” “今早回来时，顺路买的。” 钱斌保持著观察姿势，低声向乔灵解释，“我们这边，看不到曲瑞那栋楼的大堂和车库出口，他要是从车库直接坐车离开，很难发现。盯住小区大门，才能掌握他的进出动向。” 解释完后，他稍稍让开位置。 乔灵上前一步，学著他的样子，將眼睛凑近目镜。 剎那间，远处模糊的小区大门被猛地拉近，变得细致入微。 连门口保安制服上的褶皱，通行车辆的车牌號码，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乔灵沉默地看了几秒，直起身，“轮流盯著，別鬆懈。要是发现他离开小区，咱们这边就著手反攻。” 第263章 开始反击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开始反击 钱斌重重頷首。 几人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轮流盯著曲瑞那栋楼。 乔灵预判的反攻时间是晚上八点，每日流量巔峰期。 事情也果然如她所料，盯到七点半的时候，小区大门处，一前一后出去了两辆车。 一辆是曲瑞的，一辆是冯景山他们的。 当看到曲瑞的车离开云棲苑，盯梢的钱斌就知道，时间到了。 他大步走去客厅，告诉乔灵这个消息。 乔灵一个下午都和萧中云还有萧巧关注网络上的舆论，她盯的时候，还收集了大量詆毁她的证据。 但凡转发500次以上的评论，她全部截图保存。 至於那个一开始曝光照片，引导网友们攻击她的娱乐大v，则被她重点关照。每一个煽动性帖文的点讚，转发和评论数据都仔细標註。 她现在可是星跡律所的实习律师，连律师都不用请，自己就能给自己草擬律师函和证据清单。 她收集证据，收集得不亦乐乎，浑然不觉网上的声討浪潮已愈演愈烈。 事情发酵一个下午，事件的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任何回应，这让网友愈发躁动。 就连乔灵的粉丝，都在猜测乔灵背地里，是不是真的和曲瑞谈了。 几个专业粉丝群的人还好，比较冷静克制，在群里艾特管理员，问网上緋闻是真是假。 萧中云担心网友们按捺不住，去网上反驳，只说，让大家稍等，晚点的时候他们团队会正面回应。 他看乔灵一个人在默默收集证据，又在律师群里补充了一句。 【谁要有空，可以帮忙收集一下，瀏览次数达到5000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500次以上的誹谤言论或侮辱性內容。】 別的他便什么都没说了。 律师们一看他的话，当即便知道乔灵要干什么了，不少人摩拳擦掌，兴奋地投入到这场『狩猎』中。 甚至还有个律师艾特萧中云，说他打过几场娱乐圈的官司，问乔灵需不需法律服务，他可以无偿提供…… 而普通群那边，闹得便有些凶了。 有的粉丝相信了网络上的言论，认为乔灵真的和曲瑞有一腿，就有些腻歪。 觉得乔灵入圈后初心变了，竟然也去钻营这种歪门邪道。 而有的粉丝则觉得是谣言。 他们坚信以乔灵的清醒，不可能在事业刚起步的时候，炒作緋闻，自毁前程。 这边则是同萧巧安抚，同样是让大家稍等。 她也学萧中云，侧面回应，丟出一个反问：为什么和曲瑞稍微走近点的女艺人，都会陷入这种桃色緋闻里，成为他粉丝攻击的靶子。 萧巧一个反问，让普通粉丝们嗅到了一丝味道。 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即便猜到，网上有前乔灵花边新闻，是谣言。 【人家是镶钻的陶瓷，碰不得唄，一碰，主子们就会跳脚骂街。】 【別说碰了，连看都不能看，看久了，狗腿们也会觉得骨头要被抢走了。】 【楼上的，骂人別把自己骂进去，小灵医生可能会给骨头打钢板，但绝对不会抢骨头。】 【都別在这吵了，省点力气。等会儿回应出来，该控评控评，该反黑反黑，让那帮人看看什么叫专业团队。】 【散了散了，等官方回应。別给眼神，別加热度。】 因为安抚住了粉丝，粉丝们都没下场，就这导致曲瑞的粉丝越发猖狂。 网上几乎就没有几个有分量的声音在帮乔灵说话。 倒是林棲和曾俊皓这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公开下场站了乔灵的台。 林棲做法比较谨慎，只在一条攻击乔灵外貌的评论下，配了张一个满头问號的黑人老兄瞪圆眼睛的图片…… 而曾俊皓就不客气了，直接在微博上说，“嘖嘖嘖，有些人坐井观天，以为天上就巴掌大。 @小灵医生 姐，下次飞高点，省得被蛙吵到。” 曾俊皓觉得这届网友的眼睛全是瞎的，就乔灵那种连毒贩子都敢坑的人，会看上曲瑞？ 不是他吹，就是他哥向易，都压不住乔灵的气场。 那回云棲苑的枪战，据说还是乔灵远程指挥，让那个叫阿蓝的黄毛去救他和他哥的。 就这种女人，呵呵……曲瑞不配。 客厅里，日光灯冷白的光线照亮每一个角落，乔灵听完钱斌的话，慢吞吞地动了动泛僵的脖子。 她眼睛盯在虚空，沉默了坐了一会儿。 “看来那个住进星辉小区的女人，还真的能影响到他。” “我们时间不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定要把舆论扭转过来。” 说罢，她拿起平板，给远在京市的许超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刚一连通，许超就接了起来。 一间装修简洁的会议室里，星辰高层和信息公关的人均已就位。 除了他们，蒋谨舟和刘韜也在。同时，蒋谨舟跟前的电脑，还连接著蓝海舆情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是蒋谨舟新成立的，对接的是有关三大娱乐的舆论控制与公关。 不，现在应该叫两大娱乐了，因为拾光已经被清算了。 会议室里，一块占据半面墙的屏幕上，正在快速跳动著网络上实时抓取的，不断刷新的攻击性言论和话题数据。 乔灵隔著平台看了一眼那些数据，清冷的声音通过电话视频，清晰扩散在会议室里。 “我的帐號只发一条微博，发完后，公司微博立即转发。顺便澄清我昨晚为什么上他的车。” “关於舆论导向，別用公司的帐號去引导。一个小时后，一定要让全网都质疑曲瑞，说他以炒作緋闻的方式，构陷对家公司女艺人。” “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山河骨》不是马上要剧宣了吗？文米雪也被他的粉丝针对了，只是剧还没有上架，所以声音不强。” “慢慢的，把他利用粉丝网暴女艺人的消息，一个一个放出去。” 乔灵说完，拿起手机，登录自己的微博，编辑了一段话，发到了网上。 【抱歉，因我个人私事占用了大家的公共资源。】 【不过，既然占用了，我决定藉此为自己正名。】 打完这两句话，乔灵@了“圈內老鬼”，也就是那个最初將她上曲瑞车的照片曝光到网上的娱乐圈大v。 【@圈內老鬼，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的规定，您在网络上针对我发布的言论，已涉嫌构成誹谤罪、寻衅滋事罪及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 【在此向各位说明情况：昨晚我乘坐曲先生的车，是为了赶去救人。】 【@人间枫儿 @短剧小王子 两位是我的朋友。昨晚，@人间枫儿 在前往警局的途中遭遇车祸，情况危急，因事发地点距离我的住处较近，他第一时间联繫了我。出於对朋友的关心，我认为我前往现场是人之常情。】 【而@人间枫儿 之所以前往警局，是因为@短剧小王子 被人绑架，他需要去了解案件进展。】 【王哥已於今早五点左右被警方成功救出。】 【所以，@圈內老鬼 你所称的“夜会顶流”，纯属子虚乌有，是誹谤，是造谣。】 【曲先生与我同住一个小区，只是见我深夜在小区外等车，出於善意捎我一程而已。】 发完这些，乔灵在小作文后面，附上了一张黎枫车祸现场的图片。 不过这张照片拍的，是乔灵下车，曲瑞为她开车门的瞬间。 当时她和胡元亮都防备著曲瑞，所以，胡元亮一下车，便悄悄拍下了两人同时出现在车祸现场的照片。 第264章 开始清算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开始清算 乔灵发完微博，顺手艾特了黎枫和王浩文。 不过一分钟，两人便在微博上回应了乔灵，他俩什么都没说，只是同时发了一张在病房里的合照。 合照里，黎枫头髮凌乱，眼袋肿成了核桃。 他坐在王浩文的病床边，精神颓靡。 而王浩文则脸色苍白，脑袋上还包著纱布。 两人蔫噠噠的，並肩而坐，用照片证明了乔灵说的话。 与此同时，江省警方也紧跟著发了一则通告。 通告说，昨晚警方在王某与黎某的协助下，成功捣毁了一个长期盘踞在当地的涉黑团伙，该团伙所有成员均已落网，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具体是什么案件通告没说。 四方微博几乎前后脚发上来，网友们还没反应过来，全震惊於乔灵微博上提到的，王浩文被绑架的消息。 大伙儿还有些不相信，觉得乔灵在拉王浩文和黎枫挡枪。 毕竟都什么年代了，谁特么这么不要命，敢玩绑架啊。 反应快一些网友，刚准备敲键盘，就看到了王浩文和黎枫两人发的图片。 他们虽未置一词，但同样@了乔灵，並在她微博下点了赞。 这不就是侧面证明，王浩文真的被绑架了吗？ 【？】 【？？】 眾网友震惊。 一连串的问號，懵逼得遭不住。 大家完全没想到，沸沸扬扬大半天的艺人緋闻，竟然牵扯出个这么『刑』的事。 还不等网友们发问，大伙便见乔灵给江省警方新鲜出炉的一则通告点了个赞。 网友们顺著“网线”爬过去一看，瞬间炸锅了。 妈耶，警方发出通告了…… 这信息对上了，王某、黎某，这么明確的提示，想不让人猜到都难。 #乔灵点讚警方通报# 的词条立刻衝上热搜。 后面跟了个火红的“爆”字。 吃瓜网友们手里的緋闻瓜瞬间不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全换成了惊掉的下巴和飞速敲击的键盘。 【我cpu烧了！所以昨晚的夜会顶流是谣言？王浩文真被绑架了？黎枫出车祸，是去救人，结果自己进医院了？】 【王浩文是哪个？谁科普一下，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字。】 【指路@剧情小王子，一个拍短剧的演员，长得很帅，小灵医生出道第一部短剧里的男主】 【破案了，原来今早那个#高速惊魂 逗比富二代嚇傻了#的微博，说的就是黎枫昨晚为救人而出车祸的事】 【不是，一个娱乐八卦怎么就秒变社会新闻，还升华成法治进行时。】 【这瓜的层次感，我服了。向@江省警方 致敬，也祝@王浩文@黎枫 早日康復。】 【妈啊，法治社会，竟然还有人敢绑架？】 【我被保护得太好，我一直以为黑社会在我小时候就被扫完了，原来现在还有黑社会啊？】 【楼上，你见识太少。】 …… 舆论风向，在警方蓝底白字的通报后，彻底扭转，网友已经记不起緋闻这事了，都在聊王浩文被绑架的事。 乔灵斜倚在沙发上，冷眼看著网上的舆论，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等舆论发酵差不多二十分钟，她转向接通的电话视频，冷静声音，忽地砸进安静的会议室。 “时间差不多了，让水军下场，引导话题，直指曲瑞利用粉丝网暴女艺人。” 声音落下，她指尖一划，將一份律师函模板与一份列满id的名单发给了许超。 “公司立即报警，就按誹谤罪报警。强调他们是有组织造谣，煽动网暴。” “同时，法务部正式对圈內老鬼等第一批带头的营销號，发送律师函。” “说他们侵害了我的名誉权。要求他们限时刪除所有不实內容，並公开致歉，同时，公司保留追究他们民事赔偿及刑事责任的一切权利。” 说到这里，乔灵唇角微牵，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法务部发律师函时，把他们收钱黑我的证据，单独私发一份给他们。” 她今天下午可不是什么都没干。 一个下午，她不但收集到所有营销號誹谤她的证据，还通过分析大师的特殊渠道，把他们收钱黑她的证据也弄到了手。 每个营销號收了多少钱，分几笔入帐，她这里都有完整的流水帐单和对话记录。 这些靠吸食艺人血肉为生的寄生虫，平时囂张，不过是仗著艺人大多爱惜羽毛、不愿纠缠罢了。 真要计较起来，他们比谁都跪得快。 一旦警察真立案，这些躲在网络背后的键盘侠，为了自保，绝对会把背后那条大鱼供出来。 会议室里，接到乔灵指令的团队同步运作起来。 网络上的舆论，犹如浪潮般回卷。 最开始是一个叫『偷喝汽水』的网友，跑到『圈內老鬼』微博，问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乔灵夜会顶流的？ 紧接著，另一个网友『海与来信』的网友，懟曲瑞粉丝里那骂乔灵，骂得最凶的几个网友。 【曲家顶流的看门犬，你们下回狂吠乱咬前，能不能先弄清楚前因后果再张嘴？人家救人的事能被你们歪曲成这样，良心呢？】 【你们哥哥是裹了金箔的菩萨吗，谁都碰不得？以前的黄萌萌，也是这样被你们这群疯狗骂得退圈的。】 【黄萌萌是真冤，老老实实拍戏五六年，好不容易拍部女主戏，就因为和曲姓顶流剧宣了两期，就被网暴到抑鬱退圈。】 【臥槽，你们这么一说，细思极恐，好像还真是这样。】 【图片.jpg，你们看这些海报，是不是每一个和曲顶流合作过的女艺人，全都被大规模黑过。有的成了糊咖，有的直接退圈，左思还自杀了……这是什么合作诅咒吗？】 【屁的合作诅咒，郝敏好像是因为宴会上没怎么搭理他，就被他粉丝骂得直接息影了。】 【我艹……好像还真是这样，前几天曲姓顶流的粉丝就在骂咱们家小雪……】 討论迅速蔓延，越来越多被曲瑞粉丝骂过的艺人被挖出来。 就在大家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星辰官博发表了公司报案的声明，並正式对黑乔灵的营销號发出了律师函。 这一封律师函，在星辰与蓝海两个顶级法务团队的运作下，让网友们心中隱约浮现的疑惑，锤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第265章 乘胜追击，也不是由我们去追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5章 乘胜追击，也不是由我们去追 如今娱乐圈律师函的威力早已大打折扣。 因为太多艺人一有风吹草动就发函警告，网友们早就见怪不怪，甚至当成了公关套路。 但敢於直接报警，走刑事程序的却屈指可数。 这意味著动真格，要追责了。 这不，星辰报案的消息一传出来，有两个接到律师函的营销號，立刻就慌了。 不但刪了微博，还向乔灵公开道歉。在道歉的同时，直接承认他们是受人指使转发並詆毁乔灵的。 至於受谁指使，这两个营销號虽未明说。 但全程吃瓜的网友们，心里都像明镜似的，瞬间锁定了正主。 目前那些被黑得退圈的艺人还被网友点著大名，掛在网上呢，大家又不眼瞎，会猜不到是谁？ 只不过大伙都有些奇怪。 这位『正主』是男艺人，女艺人和他又不在一个赛道，没有竞爭关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家查了一下那些曾被他弄得一身黑料的女艺人，发现有的是和他同一个公司的，有的则和他不同公司…… 所有被他搞臭的女艺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长得漂亮，且没有什么特殊背景，全是从底层爬起来的。 今晚和昨晚一样，註定是个不眠夜。 还是全网吃瓜网友的不眠夜。 曲瑞经营了好几年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天，轰然崩塌。 网络上关於他的负面舆论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在此期间，只有破晓公司出面发了一则含糊的声明，说这是谣言，呼吁大家理性。 曲瑞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不只是他，他整个核心团队成员的微博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澄清或反驳。 他的微博评论区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他是顶流，还是娱乐圈里少有的全面发展型顶流，粉丝基数庞大。完美人设一夕崩塌，无数粉丝大呼被骗，纷纷宣布脱粉，甚至还有回踩的。 乔灵看著网上的舆论海啸，眸子里映著一片沉静。 她切掉与星辰那边的电话视频，身体靠近柔软的沙发，勾唇无声地笑了。 这次交锋，她贏了…… 曲瑞口碑形象，彻底毁了。不但如此，他还在这次交手中，损失了一员大將。 他两边都输了。 当然，她这边也有损伤，阿蓝还在医院…… 乔灵伸手，微凉手指轻轻一划，將手机屏幕掐灭。 她抬眸望了一眼客厅里的眾人，唇角微扬，语气透著轻快：“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三天后咱们去京市。” 钱斌收起笔记本电脑：“不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也不是由我们去追。冯景山他们才是他的正主。”乔灵摇头，思索了一会儿：“今晚甩出去的料已经够了，关於其他的料，先证实了再说。” 以前查曲瑞的黑料，怎么查都查不到。 后来她换了个思路，不直接查他，而是让人去接触那些曾经被他粉丝网暴过的女艺人。 这一接触，她便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就比如黄萌萌。 她在被曲瑞粉丝网曝之前，曾和盛心怡有过接触。 並且，还意外发现盛心怡在吸毒。 没两天，她经纪人便让她去参加曲瑞的私人派对。她看到名单上有不少人，都跟盛心怡走得很近，怕沾上什么麻烦，便拒绝了。 不想两个月后，在和曲瑞一起剧宣时，曲瑞当眾对她表现出关照，然后她就被大规模网曝。 除了她，还有那位自杀的左思。 左思与曲瑞是同一个公司的，关係如何查不到，但突然有一天，两人就传出了緋闻。 緋闻过后，左思同样退圈了。 退圈后一年自杀。 网上说，左思是抑鬱症自杀的，但乔灵查到的却不是这样…… 她通过医疗系统，查到左思曾在某精神病医院，开过『纳曲酮』。 纳曲酮是一种用於阻断毒品依赖的药，能降低毒品復吸的机率。 一看这药名，乔灵便知道左思也染上了毒癮，且最后可能还在戒毒…… 但她在戒毒期间自杀了。 这几位受害者，被网曝的背后似乎都有著其他的原因。 乔灵怀疑，曲瑞是不是用这些女艺人，为他那见不得光的交易提供掩护，但又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她们全成了弃子。 昨晚熬了一个大夜，今天也没好好休息，事情告一段落，后续事情有星辰盯著，大家紧绷的神经也终於鬆懈，聊了几句便散了。 乔灵回房，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 她並没有急著睡觉，而是在復盘这一轮的反击，和反击后，曲瑞有可能的动作。 不过曲瑞那边，应该是不会大动作了。 他那位手下被她送进了警局。 那个女人连她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警察眼睛只会比她更犀利，必然会顺著这个女人往深了挖。 只要一挖，就算曲瑞反应快，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尾巴扫乾净。 一段时间內，曲瑞应该不会再敢有动作。 想著这些事，乔灵眼皮逐渐打起了架，迷迷糊糊间，枕头边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 静謐臥室里，铃声格外清晰。 乔灵乍然惊醒，眼睛下意识转向手机。 见来电显示是『蒋先生』，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说起来，她签约进星辰这么久，蒋谨舟还从未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明明他们留了对方手机號码，却什么事都是通过刘韜在中间对接。 乔灵打了个哈欠，接起电话。 “休息了吗？”蒋谨舟温润的嗓音，透过话筒拂过耳际。 乔灵倦意稍退，坐直身子：“刚准备休息，蒋先生有什么事吗？” 疏离又公事化的话，让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瞬。 许是太过安静，对方浅淡的呼吸声被衬得异常清晰。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曲瑞出国了。” “他原本定了明日的机票，却不知因何原因，临时改签了今晚的航班。在我们反击的时候，他与他的经纪人全部离开了国內。” “还真是警惕。”乔灵冷笑一声，“难怪先前连个像样的声明都没有。” 第266章 若是捞不出来，那便只有……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6章 若是捞不出来，那便只有…… 先前乔灵还在想，曲瑞这回反应为什么这么慢，合著人在飞机上，没看到实时动態。 她原本只是想用那个女人牵扯他一下，让他自顾不暇。没想到他竟直接抽身出国。 这人心思縝密，还特別警觉。 难怪冯景山他们只盯梢，不行动。 走神间，蒋谨舟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里慎重响起：“曲瑞那里你先缓一下，逼得太紧，他极有可能鋌而走险。” 乔灵轻嗯一声。 这次出手后，短期內，她是没打算再出手了。 曲瑞的完美偶像人设已经塌了，舆论的反噬足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 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招惹曲瑞。 就算有，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几方联动，这么明显地把自己搅和进去。 曲瑞很聪明。 不出意外，等下飞机，看到国內舆论后，第一时间就会猜到，今天这场舆论风暴，是出自她的手。 谈完正事，通话瞬间陷入沉默。 乔灵走了下神，见对方没有掛断的意思，便问：“蒋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蒋谨舟状似隨意地问：“我听许叔说，你在江省的工作已经结束，什么时候回京市？” 乔灵没直接回答：“现在王浩文和阿蓝都在医院，总要等他们情况稳定一些再走。” 蒋谨舟应了一声：“那京市见。” 说罢，双方便掛了电话。 京市临天璽湾顶层。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蒋谨舟穿著深灰色家居服，静静立在玻璃前，身形被夜色衬得愈发頎长。 窗外璀璨灯火，淡淡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修长挺拔的身影笼在光影中，握著手机的手，有些无奈地缓缓鬆开。 “蒋总，我先回去了。”身后不远处，望著一通电话后便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的老板，刘韜收起笔记本装进公文包。 声音將蒋谨舟拉回神。 他侧回身：“你知道乔灵在京市，是住哪里吗？” 他以前好像听张广梅说过，乔灵是住在公司宿舍。 但那是她刚进公司时的临时安排，这么久过去了，她应该搬出宿舍了吧？ 刘韜：“宿舍顶楼，星辰专门留给你的那套备用公寓。” 蒋谨舟眸光微动：“星辰离咱们山海大厦不远。明天跟许超说一声，我也搬去公司宿舍住。” 刘韜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蒋总，顶楼是打通的大平层，就一套。” 乔小姐已经住了，您这要搬去…… 是要和乔小姐同住吗？ 这话他没敢问全。 蒋谨舟：“楼下呢？” 刘韜实话实说：“楼下是给普通员工住的单身公寓，面积小，私密性和安保级別……都不太方便。” 蒋谨舟唇角紧抿，沉默了下去。 刘韜见他不再问，抱起公文包，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公寓。 他步子迈得极大，似乎是怕被蒋谨舟叫住。 “啪”地一声，大门被带上。 蒋谨舟扫了一眼空旷的公寓，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 一夜过去。当晨光照进乔灵的房间时，大洋彼岸的纽约，正是华灯初上。 一架航班掠过自由女神像的侧影，降落在甘迺迪国际机场。 曲瑞戴著口罩和帽子，与经纪人、助理一行三人，在稀疏的夜班旅客中显得格外沉默。 三人脚步匆匆，快速穿过接驳廊桥，抵达空旷的大厅。 一下飞机，安书昊便急切地打开了手机。 当信號恢復，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来自国內的未读消息，和新闻推送，爆炸式地席捲而来。 他紧拧著眉，快速划开手机看了几眼。 旋即神情一变，两步追上曲瑞：“少爷，国內出事了？” 曲瑞步伐微顿，猛地侧头望向他：“阿凤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立即联繫王叔，让他收紧国內所有货源和下线，处理掉几个关键厂区，短期內不要有任何动作。” 安书昊摇头：“不是阿凤那边，是你出国前，散播出去的黑料有反转。” 他將手机屏幕转向曲瑞：“现在所有网友，都在质疑以前和你传过緋闻的女艺人退圈的事。说你是故意製造緋闻，利用粉丝毁掉她们。” “另外，乔灵报警了，还给几个营销號发了律师函。” 曲瑞听到出事的不是阿凤，眼底那层阴鷙的戾气缓缓散去，他拿过安书昊的手机看了看。 见国內各大社交平台上，全是在起底他『完美偶像』背后真面目的言论，他冷笑一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招釜底抽薪，还真是让人意外。” “不用管她。等会儿我发个声明安抚一下就行，粉丝那边，让几个大粉带头控下场，把话题往我若出事，谁是受益者，谁是加害人身上引。” 曲瑞淡笑一声，將手机递迴给安书昊。 他出手对付乔灵，只是想让她离开娱乐圈，別长期曝光在公眾视线下。 免得那些老傢伙想起乔明煦这个人。 当年乔明煦將那把人人都想要的『钥匙』带走的，集团从此四分五裂，爭斗不休。 所有人都覬覦著那把钥匙。 一旦乔灵的身份被人知晓，到时事情只会更棘手。 安书昊頷首，一边走，一边在粉丝群里和眾粉丝沟通。 曲瑞迈步，目光盯著前方虚空，眼下还是阿凤的事更重要。 得安排一下，看能不能將阿凤捞出来。 若是捞不出来，那便只有…… 他闭了闭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一行三人快步离开机场，刚抵达接驳车道，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便停在了他们脚边。 曲瑞上车，靠入真皮座椅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雷诺，动用你的人，把阿凤捞出来。若是捞不出来，便处理掉吧。” 他刚坐稳，便向副驾驶上那坐著的男子道。 被叫雷诺的男子，眼窝深邃，鼻樑高挺，有著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西方脸孔。 高大魁梧的身材，几乎將副驾座椅填满，只是此刻，他脸色沉鬱，眉宇间凝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凯罗斯品牌，最近正和华国『汀兰资本』 有深度合作，我下午便动身去华国。”雷诺声音低沉，带著美式口音，语气却十分乾脆。 凯罗斯是北美近十年崛起的高端户外运动品牌，以设计前卫和技术创新著称。曲瑞此次出国的明面理由，便是和凯罗斯洽谈全球代言。 而雷诺便是这家品牌的营运长，同时，也是曲瑞在m国最隱秘的白手套。 曲瑞略一頷首：“华国的事，暂时由你接手。我要回浪东市一趟。” 另一边，曲瑞前脚坐上车，后方，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这姓曲的，不会又是回他那栋鬼影子都找不到一个的庄园吧？” 福特车內，一个身上还穿著一条印著“老乾妈”logo的卡通围裙的胖胖男子，看著曲瑞他们车子行驶的方向，嘴里嘟囔著，手里还抓著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 他旁边，坐著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亚裔女孩。 她扎著清爽的马尾，戴著黑框眼镜，正专注地盯著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头也不抬地接话：“管他去哪里，金姐让咱们盯著，那咱们盯著就是。” 胖胖男子三两口把汉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急吼吼的出任务，我衣服都没换就开车守在机场。” “真是没完没了，这都盯了两年了，这傢伙就是跟条泥鰍似的，滑不溜手，半点东西都揪不出来。” 第267章 病床被人抢了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7章 病床被人抢了 暗涌如沸。 处於漩涡中心的乔灵，完全不知有张大网，即將以她为中心，无声铺开。 乔灵在得知曲瑞出国后，莫名觉得窗外的天都比往日清透了几分。 喵的，总算是可以消停几天了。 这大半个月，事情一波接一波，勒得人喘不过气来。她还是半个病號呢，从重伤到现在，就没放鬆过一天。 翌日。 天空放晴，几缕薄云点缀天边，乔灵收拾妥当，叫上萧巧和钱斌，另外再加个胡元亮，一人拎一个保温饭盒去了医院。 萧中云没去，因为等会儿要先飞京市，和乔灵接下来的一个代言通告洽谈细节。 而庄国安…… 他其实和乔灵一样，都是半个病號。 他胳膊缝了十几针，前晚和钱斌一起出去找王浩文，还是因为他是几人中最精通侦查的。 这不，最大的威胁离开，乔灵便也不再让庄国安跟前跟后，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春季换季，冷暖交替，医院里流感病人多了不少，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乔灵全副武装，把自己遮得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熟门熟路地来到住院部。 黎枫昨儿白天找医生调了一下病房，把阿蓝和王浩文转移到了一处。 这不，乔灵还没推开病房门，就听到了里面阿蓝那中气不足，还带著气急败坏的骂声。 “狗东西，到底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医生喊我儘量躺著，床呢，床呢……” “不是，你回国才多久，就开始矫情了？以前腿断了都还能跑十几里，怎么这才断两根肋骨，就要躺尸了。” 女子清亮的挤兑声，隨著阿蓝话落，紧接著响起。 黎枫焦急催促飘来：“你们別吵，赶紧丟个绷带给我，我血要掉完了……” 女声嫌弃地数落：“大少爷，你打枪打不中，就別去学我们刚枪，老老实实苟著，別冒头，行吗？” 乔灵站在病房外，听著房里传出来的激烈游戏音效和爭吵，便知道这几人压根没在正经养病。 她有点不想进去了。 靠谱的蒋谨舟，这次派来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送了个活祖宗过来照顾阿蓝。 听听里面对话，这到底是谁在照顾谁。 乔灵吐了口气，推门迈入病房。 眼睛一扫，好傢伙，她顿时有些同情起王浩文和阿蓝了。 病房里，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阿蓝，被挤到了一张窄小的陪护摺叠床上。他自己的病床，已经被那位非主流少女抢走了。 他可怜巴巴地躺在那张连腿都伸不直的小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手上还打著吊针。 而王浩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床倒是没被人抢。 但是……他床上那块用来吃饭的移动桌板上，堆满了红油鋥亮的一次性餐盒和啃剩的龙虾壳，以及……几罐喝空的啤酒。 本该静养的人，这会儿手上正拿著陆子阳的手机，全神贯注地刚枪。 而陆子阳本人，则大剌剌地坐在他床边，正嗦著一只麻辣小龙虾。 乔灵：“……？？” 太坏了，太坏了！！ 这哪里是在照顾病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派对呢。 “乔灵，你来了，哎哟，还给我带了饭。”黎枫看著走进来的乔灵，笑呵呵地招呼。 乔灵拎著饭盒，想找个地儿放放。 结果看了一圈，发现这间vip病房，竟然连个放饭盒的地方都没有。 吃饭的移动饭桌全被陆子阳的“龙虾宴”占了。 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也被各种各样的零食占据。 连旁边休息区的茶几，都堆满了饮料罐、薯片袋和散乱扑克牌。 乔灵深呼吸，沉著脸，声音压著火：“黎少爷，阿蓝刚动完手术，需要静养。王哥脑震盪，更需要休息，你这样……” 黎枫一脸无辜地抬头：“有休息啊，他们昨天就休息了一天，今天精神头好点，我才让他们玩的。” 那边，那抢了阿蓝病床的少女见乔灵神情严肃，一个翻身蹭下床。 “乔小姐放心，阿蓝恢復力强，这点伤不算什么。”非主流少女拍著胸脯保证。 不就一点小伤。 一年前在国外，胸口被人打了个对穿，都还活蹦乱跳，把敌人溜了两天。 乔灵和这位非主流少女不熟，自然不会说她什么。 她朝非主流少女疏离地頷首，拿出手机，对著病房拍了一圈：“我觉得，我有必要通知一下蒋总，让他看看，你们都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黎枫眼睛一瞪：“臥槽，你都多大人了，还告状。” 乔灵拍完照，把手机揣回兜里，睨了他一眼：“合著你还知道自己理亏啊。” 跟乔灵一起来的萧巧也没好气地瞥了眼这位大少爷，走到茶几旁边，把茶几上的垃圾稍微拢了一下，腾出点地方，把给王浩文带的营养餐端出去。 乔灵把饭盒塞给黎枫，走到病房门前，拉开门，让守在病房外的保鏢进来，把病房里的垃圾清理一下。 “喂，咱们可是好朋友，你可不能给蒋哥告状。”黎枫提著饭盒，语气里带上了点討好。 旁边，嗦完小龙虾的陆子阳，手忙脚乱把王浩文饭桌上的龙虾壳清理掉，赶紧撇清关係。 “可和我没关係，我才刚到半个小时，你看，我还给他们带了吃的。” 说著，还拿著垃圾袋晃了晃。 乔灵心里呵呵。 你喵的，给病人带麻辣小龙虾……带过来到底是他们吃，还是你自己吃。 地上，被移到摺叠床上的阿蓝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虚弱地抬起手，拉住乔灵：“乔小姐，麻烦你让医生给我换个病房，我不挑的，普通病房都可以。我不报销，我自费……” 第268章 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是给自己挣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8章 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是给自己挣了一副镣銬。 看著委屈巴巴的阿蓝，乔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侧头瞪了眼黎枫。 让钱斌赶紧去给阿蓝换个病房。 太造孽了。 被车撞时，他都没这么惨，这会儿反倒被几个活祖宗，给弄成这副可怜样了。 一旁的黎枫摸了摸鼻子，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乔灵。 而陆子阳也訕訕地把手上垃圾袋丟进垃圾桶里，连那位非主流少女都不敢再吭声了。 旁边，萧巧把营养餐放到王浩文的移动饭桌上，看了眼他包纱布的脑袋，转过身，控诉地瞪了一眼三个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胡元亮把他和钱斌提来的饭盒，塞给陆子阳和非主流少女，嘆口气，退出了病房。 至於阿蓝…… 动过手术，还没到能进食的时候，所以，乔灵没给他带饭。 等病房收拾乾净，乔灵坐到沙发上，眼睛扫过几人，严肃道：“要照顾病人，就好好照顾。照顾不好，就请个护工。” “如果不放心护工，可以让龚阿姨或是巧巧来医院看顾。” “你们这样，是在捣乱，影响病人康復。” 乔灵虽然不是医生，但这具身体的原主是。 对待伤患有著本能的严谨和重视，看不得黎枫他们这样折腾病人。 这两人的伤，別看都不是什么开放性大伤，但都是需要绝对静养的伤。 阿蓝伤到肋骨，必须臥床，以防骨茬错位。王浩文中度脑震盪，后遗症更严重，要是恢復不好，以后记忆力都会下降。 偏黎枫他们瞎搞，把病房弄得乌烟瘴气，看得人脑门疼。 黎枫心虚地哦了一声，“我回头请护工。” 乔灵嗯了一声。 目光落到王浩文身上。 她今天过来，不只是给他们几个送餐，还有便是给王浩文说他助理的事。 由於她提供的证据清晰確凿，警方办案神速，王浩文被绑事件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在昨天落网了。 其他人还好，但他助理那里…… 乔灵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王哥，小周昨天中午的时候，被京市警方逮捕了。” 王浩文轻轻点头。 一点都不意外小周的结局。 他没说话，静静望著乔灵，等著她接下来的话。 乔灵转述著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消息：“警方那边出结果了。” “一是映光老板因为夏元嘉被捕，知道是你这边出了问题，所以想找你麻烦。” “二是夏元嘉被抓时，提供他毒品的人也被抓了，警方顺藤摸瓜，把好几个贩卖违禁药品的窝点端了，对方认为是你坏了他们的財路，所以报復你。” 乔灵说到这儿，声音低了几分：“小周是在一周前，被他们收买的。” “她知道你出事后，警察肯定会找她。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她特意挑选了她奶动手术的时间，並离开江省。” 王浩文嘴角扯出一抹有些惨澹的笑。 对小周的背叛不置一词。 人心不足，慾壑难填。 情分这东西，在金钱面前，还真是不堪一击。 不过人啊，还是得堂堂正正。 害人终害己。 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是给自己挣了一副镣銬。 何必呢。 王浩文心情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似想到什么，眉心忽地一拧：“那贩毒团伙抓完了吗？不会过段时间，又有人来报復我吧？” 乔灵：“这回清乾净了，整个团伙，连根拔起。老大叫老a，还是在逃通缉犯。” “年前江省不是抓了个谢华吗？那时候他就被通缉了，一直躲躲藏藏，警察找不到人。” “这回倒是因为那几个绑你的人，被拽出来了。” 王浩文一听，拧著的眉心缓缓舒展开，“那就好，这种玩命的经歷一次就够，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乔灵略作沉吟：“我后天要去京市了，你哥今早打电话给我，说你剧组那边因为你突然停机，导演和投资方都有意见，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王浩文苦笑了一下。 他出事时戏刚拍了一半，不管原因如何，他突然中断拍摄都属於单方面违约。 这事儿恐怕得赔钱，甚至可能涉及合同纠纷。 一想到赔钱，王浩文就胸口疼。 他吸了口气，一点都没和乔灵客气：“要，你赶紧去帮我处理一下，让我少赔点。” 乔灵点头：“好，那我等会儿就去和剧组协商。” 王浩文这种情况，短时间內是没办法再拍戏了。 他现在拍的这个戏，不管他怎么赔偿，目前都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换个男主重新拍，要么项目流產。 和王浩文聊了一会儿，乔灵把他的合同要了过来，等钱斌给阿蓝换好病房，几人便离开了医院。 不过走之前，她著重叮嘱黎枫，让他收敛些，莫再折腾阿蓝。 她话是对黎枫说的，但眼神看的却是那位非主流少女。 她觉得，这位非主流少女好像对阿蓝很有意见。 非主流少女被乔灵望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出了医院，乔灵没有回云棲苑，而是直接去了影视城，准备先把王浩文的事处理妥当。 王浩文这次接的是个古装短剧，拍摄地点在影视城的明清宫苑景区。 乔灵抵达片场，晃眼一扫，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守著道具箱的员工在殿外的长廊下打盹。 乔灵在两个员工口里，问到导演办公室的位置，便带著人径直找了过去。 她边走，边让萧巧把自己星跡律所的工作证拿出来，顺便还把那副平光金丝眼镜架在了鼻樑上。 她今天出门，內里穿了件白色丝质飘带衬衫，领口的系带自然垂落，外搭长款黑色风衣。下身是一条黑色高腰直筒西装裤。 通身乾乾净净，没半点多余装饰，只腕间有一块简约的钢表。 眼镜一戴，头髮一扎，再把风衣一脱，那股精明干练的职场精英感顿时扑面而来，一看就是专业的。 乔灵在景区一间租来的仿古厢房，找到王浩文剧组的导演。这会儿导演和剧组投资方，正为停机的事吵得面红耳赤。 见工作人员把乔灵引到门口，两人都微微诧异了一下。 特別是投资这部短剧的老板，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根手指头，把脸上的墨镜往头顶一推，眯著眼看乔灵。 “乔灵……？？” “你怎么来我们剧组了？” 剧组导演是位四十出头的女性，留著齐耳的短髮，穿著件军绿色的工装马甲，神色疲惫中带著烦躁。 乔灵朝这位女导演頷首一笑：“范老板、严导，你们好，我是王浩文先生的委託律师，乔灵。” “王先生因遭遇严重的刑事犯罪案件，无法履行合约，我代表他来处理因此事导致的合同中止问题。”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乔灵脸上掛著职业微笑，还把自己的工作证件递给严导和投资方看。 那范老板不等严导接过工作证，自己先一把抄了过去。 他拿著工作证瞥了一眼，隨即抬起眼，目光在乔灵脸上转了一圈。 “你这身份……还挺多变的。在《跋涉啊！》时还是星辰的法务，这才多久，就成了星跡律所的律师了。” 好吧，这位老板也是看过乔灵综艺的观眾，对她的跨界履歷印象深刻…… 第269章 坑挖得太標准，反倒把自己给装了进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坑挖得太標准，反倒把自己给装了进去 “范老板好记性。” 乔灵浅笑著，微微抬了抬眉梢，將话题轻巧拨回正轨，“我们还是先谈王先生合约的事吧。” 范老板把工作证件还给乔灵。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有人来谈就好。咱这就是个小成本短剧，可比不得那些大剧组，耽搁一天都是钱。” “本来场地就只租了十二天，想著怎么著时间也够，哪知道王老师中途会出这事。这会儿剧组虽然没散，但也……” 范老板没继续说下去。 他投的钱要打水漂了，谁懂他的心情啊…… 他嘆口气，往门边侧了侧身，让乔灵进屋。 严导並肩走在乔灵身侧，关切地问了下王浩文的情况：“王浩文怎么样，没遭什么大罪吧？” 王浩文的事，牵扯进了绑架案和涉毒案，警方安排了人在医院守著，无关紧要的人，没办法去探望。 乔灵和黎枫他们隨意进出，还是因为他们属於参与人员。 “中度脑震盪，得静养一段时间。”乔灵言简意賅，没有过多透露细节。 双方坐下，都不耽搁时间，这事，总得拿出个章程来。 乔灵先代王浩文向剧方赔了个不是。 王浩文违约虽是事出有因，但剧方的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合同有『不可抗力』条款。 乔灵態度如果强硬一点，完全可以利用『刑事受害者』的道德与法律优势，规避赔偿。 但是这里得考虑一下行业信誉。 虽然法律上王浩文占优，但若完全不管不顾，会让他在业內留下不顾他人的印象。 为了他能长远发展，主动承担一部分损失，是更成熟的做法。 乔灵开门见山：“范老板、严导，你是有什么打算，是项目暂时搁浅，等王浩文伤好后继续拍，还是换个男主？” 范老板一脸惆悵：“搁浅什么搁浅哦，钱都投下去了，就是拍成坨屎都要拍出来。场地使用权还有七天，搞快点的话，七天应该能勉强拍出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钱啊，钱啊…… 他可是投了三十万的。 乔灵：“但王浩文先生暂时回不了剧组。” 严导接过话头，她倒比范老板要冷静一些：“我和范老板刚才也在商量，想另外换一个演员，继续拍。” 乔灵点点头，没对此方案多谈，毕竟这是他们剧方的內部决策。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处理王浩文的合约责任问题。 “王浩文先生是恶性刑事案件的受害者，也是协助警方破案的功臣。於法，这属於不可抗力。於情，他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我们理解剧组的损失，但也希望剧组能体谅他的遭遇。” 说到这里，乔灵顿了顿，又道：“范老板，冒昧问一下，剧组这边，有为项目购买演员意外险或是製作中断险吗？” 这个很关键。 特別是製作中断险。 如果有买，那王浩文被绑架，导致剧组停机，就在这保险的责任范围內。 乔灵这段时间的实习，也不是白实习的。 关於娱乐圈的各种门道和风险对冲手段，她都有了解过。 以前她万万不知道，保险里还有『製作中断险』这一项的。 范老板愁著眉头，想了想：“当时是有买保险，但你说的什么中断保险我就不知道了。” 乔灵问：“保险合同在吗？” “在，我去拿。”说罢，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档案柜前。 没多久，便翻找出一份文件。 “乔小姐，这就是我当时买的保险合同，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说的製作中断险。” “我是第一回投资短剧，我朋友介绍了一个卖保险的人给我，喊我买保险。我也不懂这些，当时对方让我买那种保险，我就买了那种。” “好，我看看。” 乔灵把保险合同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严导起身，给乔灵倒了杯开水，放到她手边。 乔灵这一看，就看了將近半个小时。 看完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得不说，卖保险的总爱用复杂条款给外行人挖坑。但有时候，这坑挖得太標准，反倒把自己给装了进去。 据她所知，投资短剧的老板，极少有人买製作中断险的。 但偏范老板不懂这些，被推销员一通忽悠，多花笔钱买了个『周全』，结果，这『周全』现在倒是把保险公司给坑进去了。 “范老板，你买的保险里，有包含製作中断险。” “我们这边可以提供警方出具的案件证明和医疗诊断，確定剧组因主演受伤而中断拍摄，然后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 “这样剧组的损失大部分能由保险覆盖。” 范老板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能赔多少？” 乔灵把合同合上：“按合同条款和目前估算的损失，大约四到五万的样子。” “王浩文先生的意思，愿意承担剧组一部分损失。” “剧方已支付的片酬，我们可以协商退还比例。至於剧组整体的停机成本，既然保险能覆盖大部分，剩余部分，范老板就当作是给王浩文先生的营养费，你看如何？” 范老板掰起手指头算了算。 “赔四到五万，倒能把这几天的损失补上来。我再添上个两三万，差不多就够了。” “那成，没损失多少，按你说的来办。” 双方都有诚意，事情谈得异常顺利，几分钟就定了下来。 谈完事，乔灵便准备离开了。 在跨出临时办公室前，她顿住脚步，追加一句。 “范老板，晚点我会让人把警方和医院出具的证明送过来，如果你想赔偿快些下来的话，你们这边需要提供的有效损失票据和证明，也得儘快准备，方便保险公司审核。” 这范老板做事还算爽快。 乔灵看他也是真心想把项目做下去，便多提醒了这一句，算是结个善缘。 第270章 这么丑的破布，他们从哪个古董箱底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0章 这么丑的破布，他们从哪个古董箱底翻出来的 王浩文的事处理完，乔灵又休息了一天，便准备回京市了。 她接下来有两个gg要拍，这是去年张广梅就谈下来的业务，只是那时候，品牌方原定的代言人合同还没到期。 在离开江省前，乔灵约罗沐言一起吃了顿饭。 罗沐言最近也很忙。 她在短剧圈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人不作妖，又有点演技在身，还长得漂亮，不少靠谱的剧组都喜欢用她。 王浩文出事，她都挤时间半夜去医院看望他。 乔灵约她吃饭，还是趁剧组中午休息，自己提著饭盒，去片场找人。 这顿饭，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两人在片场角落，一人坐著根小板凳，特別接地气地捧著饭盒开吃。 这其实是她俩的基操。 当初刚认识时，她们和王浩文还有黎枫，没少这样吃饭。 忙的时候，甚至端著饭盒往墙边一靠，就能解决一顿。 她俩倒没觉得有什么。 但片场其他人，就觉得很稀奇。 毕竟乔灵现在是混长剧圈的。 虽然还没什么作品，但热度、资源和咖位，已经和还在短剧圈摸爬滚打的罗沐言，拉开了差距。 大伙就觉得，两人这样毫无架子坐在角落一块吃饭，有点不真实。 “前两天的热搜，真是曲瑞乾的？”罗沐言眼睛四处扫了扫，见旁边没人，凑到乔灵耳边，小声问。 乔灵往她饭盒里夹了块她喜欢吃的小排骨：“大差不差吧。” 今天的午饭是龚姨做好，她拎过来的。 做的都是罗沐言喜欢吃的。 她明天就要去京市，这回可能会在京市待到暑假才会再来江省。 所以，就算罗沐言挤不出时间，她也得在走之前，过来和她聚一聚。 罗沐言是她微末之时相识的朋友。 朋友关係，也是需要经营的。 本来就不在一个圈层，若是不用心维繫，久而久之就远了。 上辈子她是独行侠，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个投缘的，她不想两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罗沐言撇了撇嘴：“还以为他真像大家说的那样，是个清风霽月的。结果私底下，也是个黑的。” “不过他图啥啊？你又没挡他的路。” 乔灵拨了拨饭粒：“谁知道呢。” 罗沐言眼神复杂地落到乔灵脸上：“你有点招黑体质，才入圈多久，一波接一波的。” “曲瑞塌房，你的《山河骨》还能上播吗？”罗沐言满脸担忧地问。 这可是小姐妹正儿八经的第一部戏，可別因为曲瑞流產了。 “他可没塌房。” 乔灵筷子悬在半空，长睫微垂，挡住眼底的神色。 “没看他发的声明吗？” “他是无辜的，因为他流量大，那些营销號为了蹭热度，博眼球，这才导致谣言四起。” “他可都郑重给那些被他粉丝网暴过的艺人道歉了，说他的粉丝也是被人诱骗的。” 在金姐和冯景山那边没收网前，曲瑞稳得很。 因为曲瑞如果被封杀，冯景山他们布了这么久的局，就打水漂了。 为了配合冯景山等人的行动，上头不会让他塌。 不过像她这样，用娱乐圈手段揭穿一下他的真实面目，上头是乐见其成的。 罗沐言装作呕了一声：“滤镜碎了。世纪大白莲，老娘算是见识到了。” 乔灵失笑，没接她这茬。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等吃完饭，剧组开机，乔灵便回云棲苑。 然后收拾了一下，当天下午便坐飞机去了京市。 快到清明节了，南方这个时节春雨连绵，但北方却是空气乾燥，柳絮纷飞。 无数白色的飞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给人一种晴空飞雪的错觉。 萧中云提前两天来了京市，所以这回来机场接乔灵的是他。 不过乔灵小团队人多，除了萧中云开来的商务车，公司还另外派了一辆车来接人。 这次，杨宏宇老师也跟著一起回京市，接下星辰內部员工的演技培训，他也是培训老师之一。 龚姨倒是没有跟著回来。 乔灵出发前，把星辉国际小区的钥匙给了她，让她抽空帮忙把那边两套房子给打扫一下。 那里本来是乔灵给自己准备的家。 结果不想，艺人这职业，是没有家的。 哪里方便住哪里。 年前年后，除了拍睿芯x5手机时住过几天，后面几乎就没入住过。 ** 回到京市，乔灵日子清閒了许多。 张广梅办公室。 午后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光斑，乔灵坐在沙发上等张广梅，一边和远在云川的刘昌发消息。 她年前预估刘氏抵押资產就是在这一两个月，所以这会儿正在询问刘昌，刘氏那边的情况。 前段时间因为和曲瑞斗法，她都没有时间管刘氏。 这不，得閒了，就重新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一声『砰』响。 张广梅脸色铁青，带著萧中云，气急败坏地走进办公室。 “这么丑的破布，他们从哪个古董箱底翻出来的？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在针对小灵。” 她声音又急又气，许是走得太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乔灵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她，“怎么了？” 张广梅把一沓服装效果图『啪』地拍在桌上。 “恆宇精密请的创意团队，非说gg主角是手錶，给你准备的五套拍摄方案和服装，一套比一套丑。” 乔灵微怔，结束和刘昌的聊天，把手机搁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效果图翻了起来。 她即將代言的產品，是恆宇精密 “守望者”系列的机械腕錶。 錶盘设计灵感源於航海天文钟。 深蓝底上缀有星辉般的夜光刻度，表壳线条冷峻利落，整体风格沉稳、精密，带著一丝孤独的探险气息。 双方从去年谈下代言，並在年后签下合同，甚至连拍摄的核心概念和基调，都在之前几次沟通中基本达成了一致，怎么临近拍摄，却出状况了。 乔灵画得精致的眉梢，隨著最后一张图的展开，紧紧蹙了起来。 服装效果图一共五张。 每一张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拍摄方案中甚至还有『深海潜航』。 这是水下拍摄方案。 用创意团队的说法，水下拍摄，能强调出手錶无惧极端环境的卓越性能。 但问题是方案的服装是比基尼。 女明星穿著比基尼拍摄高端腕錶gg，很容易引发物化女性，以性感博眼球的爭议。 与手錶本身强调的专业、沉稳、內敛的形象严重背离。 除了这个，还有『极地守望』。 场景是在模擬的冰川前，而那套衣服则丑陋出了新境界。 配色是骯脏的灰白与暗橘色块毫无美感地拼接，材质厚重僵硬，剪裁完全放弃了对人体线条的修饰。 穿上后活活就像个刚出墓的殭尸，与时尚、优雅这些词彻底绝缘。 乔灵有些看不懂这个创意团队的操作了。 她眸子微沉：“这创意团队，是不是没看我们和恆宇精密签的合同？” “当时合同里白纸黑字確认的基调，是以星空，时光与永恆为主题，强调的是在静謐中感知时间的流逝与力量，而不是……”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那套殭尸装的效果图上，“这种低级的视觉噱头，和毫无美感的怪异，创意团队就不怕恆宇精密问责吗？” 第271章 同是一家公司，水准怎么会落差这么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1章 同是一家公司，水准怎么会落差这么大？ 一个能服务奢侈品牌的gg公司，乔灵不认为对方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创意团队的方案，甚至都违背品牌方的核心理念了。 乔灵抬头，问张广梅：“张姐，恆宇精密请的是哪家gg公司？这家gg公司的创意团队，以前都接过哪些案子？风格和口碑怎么样？” “稜角视觉。” 张广梅沉著脸，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 快速搜索出稜角视觉gg公司以前拍的gg案例，“风格和口碑在业內都不错，拿过奖，以视觉大胆，概念前卫著称。” “你看，这是他们上个月为『謐语』珠宝拍的gg。” 张广梅移了移电脑显示器，把屏幕转向乔灵。 乔灵侧头看了一眼这家gg公司拍的珠宝gg。 画面乾净而富有张力，模特在极简的纯白空间里，珠宝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辰，每一帧都透著高级的静謐感。 不得不说，这gg拍得很有水平。 她有些诧异。 同是一家公司，水准怎么会落差这么大？ “这gg拍得不错啊，难道是这家公司换创意团队了？” 张广梅：“我们公司没和稜角视觉合作过，不清楚他们內部的团队变动。” 星辰以前只有怀城代言过奢侈品牌。 和怀城合作的gg公司，都是国际顶级的4a公司，这稜角视觉，她还真不大清楚。 乔灵把gg按暂停，果断道：“和我们签合同的是恆宇精密，不用纠结创意团队，直接和恆宇精密的高层沟通协商。” 创意团队的方案如此拉垮，就不信恆宇精密会闭著眼睛用。 退一万步讲，就算恆宇精密真的通过了这种离谱方案，她也可以拒绝拍摄。 双方合同里可是有『艺人形象保护条款』兜底。 艺人有权拒绝，可能对其公眾形象造成负面影响的拍摄內容。 “成，我晚上约恆宇精密的產品经理出来吃顿饭，到时候我和他说。” 张广梅一拍额头，回过神来。 她先前也是被创意团队给气糊涂了，倒是忘记了，他们是和恆宇签的约，不是和稜角视觉签的约。 有问题，直接找甲方就成，没必要和一个创意团队浪费时间。 张广梅说罢，转头看向萧中云：“萧中云，晚上的饭局，你和我一起去吧。” 在江省的时候，乔灵身边的一切事务都是萧中云在处理。 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比起一些专业的经纪人业务能力还强。 张广梅的这个安排，看似多带个人赴局，实则却是让萧中云接触核心商务谈判，积累经验和人脉。 前段时间公司开会，明確表示希望她升任艺人总监，去接手几个有潜力新人。 她想等时机成熟，就让萧中云全权接手乔灵的所有日常经纪与商务事务。 萧中云和乔灵都是聪明人，哪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 “好。”萧中云神色郑重地点头应下。 乔灵见状，知道他们有事要商议，便离开了办公室，去了楼下的艺人训练室。 公司去年签约的那批新人，在开完年后就被送去飞驰卫视，参加选秀节目了。 说起这事，星辰还捡了一把漏。 三大娱乐的艺人频频出事，飞驰卫视担心选秀节目受到影响，把三大娱乐內定的名额全部取消了。 现在除了给星辰的成团名额外，另外六个名额，全放出来公开竞爭。 星辰那批艺人可是训练了好久的，又有公司操作，目前播了两期，还一个都没被淘汰出来。 甚至还有个小艺人，凭著扎实的舞蹈功底，还没正式出道，就已小有名气。 因为这批艺人不在公司，训练室也空旷起来。 乔灵来到训练室时，只有蓝晓星、闻逸，还有江怀安在。 没错，就是江怀安。 星辰现在办事效率比以前快了很多。 前不久乔灵还在擬签约江怀安的合同，现在人就已经进公司了，並且，都开始跟著老师培训了。 至於绍齐关，他前两天去录节目了，明天才会回公司。 星辰目前就他们五个艺人，虽然全是些没混出名堂的，不过比起一年前的颓势，已经算是有起色了。 现在就等著大家一起发力，把公司招牌重新擦亮了。 一进训练室，江怀安就停下动作，笑著打招呼：“乔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灵看到他，也挺诧异的：“你什么时候签进来的？” 江怀安擦了把汗，走过来：“你杀青第二天我就签进来了。一拍完《辩护人》就来公司报到了。” 乔灵：“你们还真能保密，完全没听到风声。” 江怀安玩笑道：“你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哪敢隨便打扰你啊。” 乔灵一想，她好像確实很忙。 一离开《辩护人》剧组，就和曲瑞正面碰了一场。 虽然后面她反击得完美，但带著她和黎枫还有王浩文的词条，还时不时能衝上热搜尾巴。 至於曲瑞…… 这几天是他的流量顶峰，热搜前十，天天都有三四条是他的。 不过，不再是以前那种清一色的讚美和哥哥好棒，全是负面舆论。 几人閒聊了几句，便开始训练了。 星辰自製剧《渡我》是古装剧，里面除了蓝晓星，人人都是武林高手。 为了拍摄时动作戏更真实流畅，星辰专程聘请了个武术老师，驻扎公司，给大家系统训练。 不但如此，还请了一个专业的古仪態导师，从眼神、步伐到手势，全方位塑造角色的古典气韵。 乔灵以前跟著杨宏宇学过一些仪態塑体，但杨宏宇是演员出身，终究是比不上专业的仪態老师。 乔灵还算好的，毕竟在剧里，她是一个开棺材铺的老板娘，对仪態要求不高，但蓝晓星就惨了。 她出演的是《渡我》的女二，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乔灵他们在那边跟著武术老师，练习基本拳脚套路，她就在旁边顶著书本练走路。 后背还被仪態老师绑了块木板，稍有鬆懈就被仪態老师用竹尺提醒。 乔灵在跟著武术老师练习拳脚的时候，她脑袋也没閒著，时刻盘算著刘家的事。 因为，就在先前她和刘昌聊天的时候，刘昌告诉她，刘氏被银行抽贷了。 年前银行对刘氏只是断贷。 断贷虽然会让刘氏运行困难，但还能勉强维持。 可抽贷却不一样。 抽贷对企业的衝击是致命的。 它要求企业在短时间內筹措大量现金还款，这很容易导致企业资金炼断裂，甚至破產。 不出意外，刘氏要抵押资產了。 她等的时机差不多要到了。 第272章 整合资金，她又不是不付利息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2章 整合资金，她又不是不付利息 乔灵在训练室待了一个下午，天快擦黑时，四人约著去楼下食堂吃晚饭。 晚上用餐的时候，乔灵再一次见识到了，艺人对自己的身材管控有多极端。 为了下一部戏，蓝晓星三人从现在就开始控制体重了。 吃饭时，乔灵看著他们的减脂餐，人都麻了。 蓝晓星跟前，甚至只有一盘水煮菜…… 江怀安和闻逸也没好到哪里去，盘子里几乎全是蛋白质和粗粮，不见半点油星。 乔灵打了个冷颤。 垂头默默瞅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这段时间，因为颈椎受伤，晨练暂时搁置了。 每天的运动量大幅度下降，她腰好像都软了些。 不行，为了自己的嘴巴，从明天开始，她得重新把晨练捡起来。 她不想像蓝晓星那样，每顿吃得比猫还少。 这顿饭，吃得有点诡异。 四个人坐在一起，三个在啃草，只有乔灵面前是正常饭菜，能吃得自在才怪。 草草解决晚饭，乔灵顶著三人复杂的目光，回了宿舍。 回了京市，乔灵的心神，也没像在江省时那般紧绷了。 毕竟这里是首都，是星辰的本营。 若在自己的地盘上，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魎还能盯她，那蒋谨舟这个山海集团的老板，也不用做了。 回了宿舍，乔灵难得心情不错的，让小度给自己点了首歌，然后给钱斌发了个信息，让他上顶楼一趟。 开年后，刘昌在云川註册了一家项目公司。 公司叫鼎匯，目前由朱星和孟康胜在搭建筹备。 朱星是乔灵在粉丝群里聘请来的併购律师，而孟康胜则精通资產处理。 孟康胜门路极广。 工厂收购到手后，无论是转手套现，还是整合运营，他都有自己的渠道。 乔灵和刘昌已经往鼎匯存了一笔启动资金，就等著刘家撑不住，被迫变卖资產时，用这家公司作为主体去银行贷款。 刘氏被银行抽贷，那她这边也得行动起来了。 刘昌把他家建筑公司的资金拢了回来，总共有七千多万。 註册鼎匯的时候，两人按股权比例，已经实缴了两千万作为註册资本，作为银行验资的鱼饵。 而乔灵手上，具体有多少还没算过。 她盘算著，得再往公司注入一笔钱，让帐面资金好看一些，这样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才能贷出更高的额度。 刘氏是家族企业，没上市。 可人家就算穷途末路，也有那么多家工厂在那里摆著。乔灵和刘昌没办法全吞下来，只能在蛋糕刚出炉时，咬上几口。 “小灵，要动用资金了？”钱斌推开半掩的房门，迈步走进客厅。 乔灵抬头，冲他一笑：“嗯，刘氏撑不住了，我得把我分散在各个帐户里的钱拢一拢，看看能动用的有多少。” 钱斌把手上拎著的真空袋递给乔灵，袋子里装著两个麻辣兔头。 他坐到乔灵身边：“我让我妈给我寄过来的，还是学校旁边那家买的。” 乔灵微怔：“……？？” 不是，斌哥怎么就执著给她买兔头？ 从正月初四她啃了他递过来的兔头后，他就时不时塞她两个兔头。 原身读书时，好像也没表现出很喜欢吃兔头啊…… 算了，反正她不挑，买都买了，啃吧。 乔灵接过真空袋，顺手就拆开了包装。 麻辣鲜香的气味立刻散了出来。 她抽了张纸巾垫在桌上，拿出一个兔头，顺手递给钱斌：“来一个？” “专门给你带的。” 钱斌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专业的个人资產管理软体，输入动態密钥。 屏幕上清晰罗列著多个不同类型的货幣基金，以及理財產品的实时市值。 乔灵入圈后，除了留下足够的日常开销和应急资金外，挣的钱全部交给了钱斌打理。 所以，她自己有多少钱，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的收入构成很清晰。 大笔进帐是年前的三个gg代言，然后就是《山河骨》的片酬和《跋涉吧》的通告费。 最后，便是星辰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钱斌看著匯总后的数字，神情专註：“你上次取走五百万和刘昌一起註册鼎匯，目前能动用的资金有一千七百万，这还加上了睿芯的销售分成。” 所有的钱，最大一笔就是睿芯第一季度的销售分成。 时间还是太急了。 要是刘氏不崩得这么快，给她两年时间发展，她一定就有足够的资金，吞下刘氏最核心的资產。 乔灵听到钱斌报出来的数字，啃兔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还是不能休息，回头得让张姐帮我多接几个商务。” “斌哥，你明天去银行諮询一下，股权质押的流程和条件。” 钱斌眉头微蹙：“你要向银行质押星辰那百分之五的股权。” 乔灵点点头，破釜沉舟道：“嗯，將死的股权，变成了活的作战资金。” “要是银行质押率低於50%，就不必深入谈了，我换个路子。” 质押股权並不等於卖股权，不过是用股权作为担保物，向银行贷款，每个月都要付一笔不菲的利息。 星辰目前处於上升期，股权质押率应该不会低。 不过银行的审批流程和风控標准严苛，她还得做两手准备。 “好，我明天去银行一趟。”钱斌应下，抿了抿嘴，到底没多说。 乔灵嗯了一声，快速啃完手上兔头，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钱斌合上笔记本，和乔灵说了一声，顺手提起旁边的垃圾袋，便离开了顶层公寓。 乔灵擦乾手出来。 坐在沙发上沉思了片刻，旋即眸子一亮，打开电脑，做起了计划书。 股权质押，又不是只有银行能做。 一些金融公司的质押率更高。 蒋大老板的汀兰资本，就有这方面的业务。 她当初签约星辰，甚至不惜把自己当成一把刀，不就是为了在对付刘氏时，能有一条隨时能启用的资本捷径吗…… 她又不是空手套白狼。 虽然用他送的股份，去他资本集团抵押套现……听起来，是有点不地道。 但她又不是不付利息。 退一万步讲，万一她和刘昌栽了，股份在汀兰资本那边，怎么著，也不会旁落到別人手上。 第273章 白瞎了他那张脸和身份 做顶流，从整顿娱乐圈合同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3章 白瞎了他那张脸和身份 乔灵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想做一个完美的方案，用蒋谨舟送的股份，去套蒋谨舟的钱。 另一边，和山海集团一群老傢伙周旋了一天的蒋谨舟，一出集团大厦就直奔星辰。 夜色已浓，整个星辰大厦都隱没在黑暗里，只有训练室那一层还亮著光。 黑色迈巴赫无声滑入楼下的专属车位。 车厢里，蒋谨舟单手解开袖扣，顺势將袖口往上折了折。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车厢，倚在车门旁，抬头望向大厦旁边的宿舍楼。 宿舍顶楼，一抹冷白的光，从客厅宽大的玻璃窗里透出，成了楼下人眼里唯一的焦点。 蒋谨舟微仰著头，路灯灯光在他脸庞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暖边，夜风拂过，將他身上的淡漠，悄然拂去了几分。 他仿佛一尊雕塑般，静静站著。 许久之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 修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番起落。 对话框里的字句生了又刪，最终只留下光標在聊天框处孤独闪烁。 他盯著空白的输入框，眼底划过丝懊恼。 驾驶座里，刘韜透过后视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见老板抱著手机，喜怒无形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茫然。 刘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堂堂山海集团的大boss，追个女生，竟然怂得连条信息都不敢发。 这进度，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和身份。 刘韜心里嘖了一声。 把下巴搁在了方向盘上，梗著脖子，以一个非常彆扭的姿势，使劲儿向上翻眼珠子，去看乔灵住的顶楼公寓。 见顶楼还亮著灯，他眼睛骨碌碌一转，又从后视镜里瞄了眼老板。 片刻后，他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清了清嗓子：“老板，明天给我放天假，我帮你把乔小姐约下来。” 他脸上没任何表情，一丝不苟的语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匯报工作呢。 蒋谨舟侧头，没有被人看破心思的窘迫，平静地问：“怎么约？” 刘韜往马路对面望了一眼，见街对面的便利店还开著。 他眼睛一亮，从车里下来：“你等我一会儿。” 说著，便大步往马路对面走了去。 五六分钟后，他拿著一瓶迷你装的二锅头，走回蒋谨舟身边。 他把二锅头举到蒋谨舟眼皮底下，拧开酒盖，一本正经道：“老板，喝吧。” 蒋谨舟没接，只是垂眸，幽幽盯著他手上的酒。 刘韜连忙解释：“顶楼那套公寓里的东西，都是我添置的。厨房储物柜里，有解酒药。你把这酒喝了，我让乔小姐给你送解酒药下去。” 蒋谨舟抬眸，一言不发，冷颼颼瞥著刘韜。 隨后，他將手机扔进副驾座，拨开挡著车门的刘韜，坐进了驾驶座。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给刘韜任何反应机会，车门就锁上了。 “你自己打车回去。” 无情的声音混著引擎发动声响起，“明天港城分公司的季度会议，你去主持。” 声音刚落，刘韜瞬间垮了脸。 “不是，老板，明天我老婆过生日……去港城？我晚上赶不回来。” 蒋谨舟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踩油门，迈巴赫毫不留情地滑入夜色，只留下一脸懵的刘韜站在原地。 刘韜拎著二锅头，对著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气愤地憋出一句：“……蒋扒皮，祝你一辈子都追不到乔小姐。” 刘韜那个气哦，明明是想爭取一天，和老婆一起过个二人世界的，结果…… 別说二人世界了，老婆生日，他人都到不了场了。 *** 公寓顶楼。 一心想著怎么为自己积累资金的乔灵，完全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 一份股权质押方案，她修修改改，弄到十一点半才最终完成。 看了一眼时间，她吐了口气，把文件存档，活动了有些发僵的脖子，起身进了卫生间。 翌日一早。 乔灵准时起床，在公司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才停下。 今天晨练萧中云缺席了，乔灵问了一下钱斌，才知道他昨晚半夜两点才回来。 结束跑步，又打了一套军体拳，乔灵回宿舍冲了个澡，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精神饱满地进了公司。 清晨的公司大堂，同事们步履匆匆，乔灵坐电梯，径直去了张广梅办公室。 昨晚张广梅约了恆宇精密的高层饭局，也不知道合同细节谈妥了没有。 要是谈妥了，今天下午，她便要去指定的摄影棚试妆了。 试妆一旦通过，明日就会正式拍摄。 其实乔灵最想知道的是，稜角视觉创意团队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他们给出的方案太失水准，似乎不太像专业上的失误。 倒是有些像张广梅说那般。 有刻意针对她的意味。 乔灵在办公室等了几分钟，张广梅便踩著点来了办公室。 看到乔灵，张广梅有些诧异：“难得没活儿，怎么还这么早来公司？” “离公司近，就来得早。”乔灵回了一句。 开门见山问：“怎么样，昨晚谈得如何？” 张广梅脸上露出轻鬆的笑意：“那肯定是谈妥了啊。” 说罢，她脸色瞬间沉下去：“恆宇精密给创意团队的拍摄要求，就是和我们合同上签约的那样。是创意团队私自篡改了方案，夹带私货。” 乔灵眼神微冷。 瞬间便明白了张广梅话里的意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这是想先用垃圾方案走一遍，等拍不出东西，再勉为其难换上合格的那套。耽搁了时间，再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不配合，乱出主意……” 乔灵越说，声音越冷。 最后化成一声嗤笑：“……算盘打得倒是精。” 张广梅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不过奇怪，我们和稜角视觉从来没有业务来往，更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他们为什么这样整你？” 乔灵眸光微沉：“你有创意团队的人员名单吗？” “有，昨晚许超特意查过，发我了。”张广梅拿出手机，把创意团队的人员名单发给了乔灵。 乔灵划开手机，放大名单照片的瞬间，眼睛就被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名字吸引住了。 创意总监，程茂林…… 好熟悉的名字。 不对，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为什么这么熟悉？ 没有一丝陌生感。 仿佛她就该知道这个名字般。 乔灵紧蹙眉头。 努力去想自己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是越想，她越没头绪。甚至想深了，脑袋还会泛起一阵眩晕。 第274章 我的记忆被人挖走了一块 乔灵抬手，按了下太阳穴，想驱散脑中阵阵眩晕。 但程茂林这个名字，对她影响似乎很大。 稍一深想，眩晕感便接踵而来。 甚至已经达到了生理性厌恶的程度。 旁边，张广梅还没注意到她的反常，垂头翻著手机。 一边翻著手机，一边给乔灵说这个创意团队的事。 “据许超调查，这个创意团队没有换过，是稜角视觉的王牌班底。” “这创意总监就是稜角视觉的老板，导演是这老板的女朋友。” “一群年轻人，脑子活，审美新，以前拍的gg口碑都不错。” 她说话声音明明很清晰，但听进乔灵耳里，却嗡嗡嗡的，仿佛隔了一堵墙，全闷在水里。 乔灵知道自己情况不对。 一把將手机反扣到办公桌上。 双手猛地撑住桌子，十指死死抠住桌沿，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才勉强撑住没晃。 这一下动静太大。张广梅话音骤停，霍然抬头：“你怎么了？” 乔灵没说话。 “没事。” 乔灵撑著桌子缓了缓，脑袋的不適感才退去。 张广梅望了眼被她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又將目光移到她脸上。 见她只是撑著桌子，好像真没事。 又继续说：“昨晚我们已和恆宇精密协商完。下午两点，你直接去他们公司的摄影棚，试妆定妆。” “他们公司会亲自派人盯著现场，你们去了，直接和这位对接就成。” 乔灵轻嗯了一声。 缓过刚才那阵心悸，轻吐了口气，放空所有杂思，集中精力听张广梅说话。 说完gg的事，张广梅顿了顿，“另外，《山河骨》剧宣提前，一周后要去飞驰卫视录一期综艺。” “我已经给你应下。剧宣提前也好，这样你还能曝光一下。” 艺人，最怕的就是没动静。 乔灵流量虽然不错，但目前她除了那些个高级特约的角色，和《跋涉吧》综艺，就只在那档法治栏目露过一次脸。 再不出现在荧幕上，哪怕她流量口碑再好，也会逐渐沦落成粉丝们自嗨的『圈地自萌』型艺人。 这可不是长远的发展之道。 “除了这档剧宣综艺，孙波还想让你再飞一次他们平台的综艺。” 乔灵听到孙波邀请她参加节目，眉头一挑，“还请我？不怕我又掀他们桌子？” 上回《跋涉吧》一播出，全网都在嘲他，说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广梅笑了：“做综艺的，不管什么原因，能把播放量做上去就行。” “说不定人家就是想让你去掀桌子呢。” 说著，她从抽屉拿出三份孙波送来的节目简介：“这里是他们平台自製的三个综艺，你挑一个，回头让萧中云去谈。” “好。”乔灵接过三份节目简介。 说完正事，张广梅要去开会，让乔灵自己先看著，便去了会议室。 乔灵拿著节目简介，並没有翻动。 她把手机拿上，坐进沙发，把张广梅发给她的那个创意团队的人员名单，发给了钱斌。 让钱斌去查程茂林这个人。 刚才剎那间的不適，让她肯定，程茂林名字背后，一定藏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还和这具身体有关。 不想乔灵刚把名单发过去，钱斌瞬间便回了一个问號。 二號：【程茂林，程军明的大儿子，你的大表哥，比你大十岁。】 隨著这句话过来的，还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家全家福。 里面有十多个人，其中最显眼的是全家福左侧，两高一低的三个人。 那是原身和她的父母。 而其他的人，乔灵全部都很陌生。 不，也不能说陌生。 只是印象不深。 法人不寐：【程家的全家福？这照片你哪里来的？】 乔灵看著相片，心里生起疑惑。 奇怪，为什么原身母亲相册中，没有一张程家人的照片？ 还有，为什么她脑海中，程家所有人的记忆，唯独没有这个程茂林的记忆。 不但记忆没有，连名字都没有。 过年回家，大伯和大伯娘提起程家人，她脑子里闪过那家每一个人的长相轮廓，唯独没有这个程茂林。 二號：【你车祸后，撞你的大卡车不是从寿西镇开出来的吗？我去调查时，顺便去了趟程家，然后拍的这照片。右边高高瘦瘦的那男生，就是程茂林。】 乔灵点开相片，看向钱斌说的那个男生。 刚一看清楚他的脸，脑中那不適感又上来了。 乔灵眉头紧蹙，赶紧收回视线。 她捏著手机，沉著眸子想了想，继续给钱斌发消息。 【斌哥，我的记忆有问题。】 她的记忆不对劲。 程茂林是这具身体的表哥，原身不可能把人忘得这么彻底。 要知道，原身在父母过世后，可是在程家生活过一两个月的。 再加上原身母亲本就是江省人，原身还在江省，没少和这家人接触，可她的记忆里，就是没有程茂林的存在。 二號：【你的记忆……初中时我听高朗哥说过，你高烧生病，烧坏过脑子，缺失了一段记忆。】 乔灵：“……？？” 什么叫烧坏脑子。 要是脑子坏了，原身能考进全国数一数二的医学院？ 她当年高考也只考了694，原身可是考了七百多分的…… 这能叫烧坏脑子。 乔灵收回杂思，很肯定地回覆：【不对，我们都被骗了。我不是因高烧缺失了记忆。】 【我的记忆中，完全没有程茂林这个人。】 【刚才张姐把创意团队的名单发给我，我一看到程茂林这个名字，脑袋就特別不舒服。】 【我当初病好后，確实少了一个多月的记忆。但是再怎么少，也只是不记得程家把我接走后发生的事。】 【我记忆里有程家人其他人的长相与名字，我知道他们和我的关係。但唯独程茂林，什么都没有。】 【我的记忆不像是缺失了一块，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没错，就是挖走了。 而程茂林，就是被挖走的那一块。 正常的脑损伤或者高烧后遗症，记忆应该大片缺失、模糊，而不是独独只少了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乔灵毛骨悚然。 原身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而且还是在八岁的时候。 是谁……如此大费周章，让原身忘记一个人？ 第275章 好傢伙，她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东西 人的记忆是个复杂的存在。 一般手段是没办法精准清除单个目標的。 不过以前工作时，倒是听人说过，有些厉害点的催眠师，或是心理干预专家，能够让人选择性遗忘某一件事，或是某一个人。 她回头得找个可靠的人諮询一下。 另一边，已快抵达银行的钱斌，看到乔灵接连发过来的信息，刚毅脸庞微微绷紧。 他盯著信息，认认真真看了三遍：【你的意思是，你不记得程茂林这个人？】 法人不寐：【嗯，完全不记得。】 二號：【你现在在哪里？】 法人不寐：【我在公司。】 【但下午我要去恆宇精密的摄影棚试妆，程茂林作为gg创意总监，肯定会在现场。】 二號：【你先在公司待著，在你去摄影棚前，我会把程茂林的资料给你。】 【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斌和乔灵通完消息，暂停去银行的脚步，他把车停到路旁，点开手机里以前存的资料，转发给了还在江省的阿文。 自从阿武、阿文来到乔灵身边后，他这边调查一事，比以前方便了许多。 说起程家，钱斌其实早就有所怀疑了。 上回车祸后，王权和曲瑞在江省茶楼见面，他们盯梢，却盯到程军明也出现在了那茶楼。 太过巧合，他趁著去调查大卡车的时候，悄悄去了一趟程家，並拍了那张全家福。 程军明那天去茶楼，的確是帮亲戚订房。 他去调查时，刚好遇上那家人办喜酒。 他装作主家亲友，还打听了一下程家人的信息。 不过消息都很片面，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稍微查了一查。 所以刚才乔灵一提程茂林，他便瞬间知道了是谁。 程茂林，乔灵的大表哥，在乔灵被乔叔接回凤凰镇后，第二个月就出国留学了。 五年前才从国外回来。 然后和朋友一起开了家gg公司，据说做得有声有色。 倒是没想到，这次，小灵竟会和他有合作。 不过小灵刚才发来的信息…… 算了，先调查。 查清楚再说。 至於她缺失的记忆……回头问下金姐，记得以前金姐有个队友，在这方面有研究。 钱斌把程茂林的资料发给阿文，握著方向盘沉思了一会儿，启动车子，去了银行。 *** 星辰大厦。 乔灵在张广梅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拿著她给的三个节目简介去了楼下训练室，准备做日常训练。 至於程茂林，乔灵没再多想。 她这人吧，向来不跟自己较劲。 从来不纠结那些自己想不通的问题。 程茂林让她不舒服，那她就弄清楚这不舒服的源头，以事实依据把谜底掀开就成。 就像曲瑞连番出手针对她的事，她也想不通啊。 但她却没有陷在这个问题里，把自己绕进去。 走一步看一步。 接触得越深，浮出水面的线索就会越多。 当线索不断更新，真相自然而然便会呈现。 乔灵来到训练室，蓝晓星三人已经到齐，不过这会儿两位老师还没来，三人正在热身。 乔灵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去更衣室换上训练服，然后把瑜伽垫放到蓝晓星身边，跟著蓝晓星一起做拉伸。 就在这时，戴著耳机听新闻的江怀安，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消息。 咧嘴一笑，把手机往地板中间一递。 幸灾乐祸道：“这个曲瑞爭……他的粉丝不是吹他去m国，拿凯若斯的全球代言吗？” “哈哈哈，人家凯若斯的总裁都来国內了，他跑去m国谈什么代言。” “怕不是去避风头的。这回丟脸，丟大发了。” “不然呢，留在国內被大家当笑话看吗？”蓝晓星瞥了眼手机上的视频：“嘶……这凯若斯总裁长得好壮，还好没穿黑衣服，不然看著就像大猩猩了。” 旁边，拉伸完正在喝水的闻逸，听到她的话，一个没忍住，呛了一口。 乔灵也被蓝晓星的形容给逗乐了，侧过头，往江怀安的手机瞄了两眼。 瞄完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长得有点壮。” 说完，乔灵正要收回视线。不想余光一扫，却在这视频里，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的脸。 视频中，凯若斯的总裁雷诺在几个保鏢的簇拥下，正在和华创衣流的负责人，在会展中心走。 这是国內服装行业协会举办的一场服装交流会，媒体不少，也有很多服装行业的品牌方。 镜头扫过人群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恰好侧身，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画面里。 这个人乔灵认识。 黎枫出车祸那一晚，她去警局处理后续事情。 在和雷明知谈完事情，离开警局时，她看到一个人，抱著一沓很厚的文件，匆匆推门进了雷明知的办公室。 而视频现场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就是当时和她擦肩而过的人。 她记得，当时这位是从档案室出来的。 没穿警服，头髮乱糟糟的，额前刘海把他厚重的眼镜片都遮住了。 而现在，他却一身正装，出现在了服装交流会现场。 乔灵愣怔：“……？？” 一个整天窝在档案室，整理卷宗的內勤，摇身一变，成了服装交流会的品牌方？ 別问她为什么知道他是品牌方。 胸前那个专属品牌方的工作证，哪怕看不清楚字，都能认出那標誌性的深蓝色。 好傢伙，她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东西。 警察偽装身份，出现在这种场合，莫不是交流会现场有什么猫腻？ 就在乔灵走神当口，一侧，江怀安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快看弹幕，我就知道曲瑞会被人群嘲，看吧，凯若斯总裁一介绍完，弹幕就变味了。” 蓝晓星奇怪瞥著他：“你很不喜欢曲大顶流？” “没有啊，我哪敢，我这只是吃瓜人的条件反射。” 江怀安訕訕摸了摸鼻子，望向蓝晓星：“不过，你好像才是真的看他不顺眼。” 蓝晓星翻了个白眼：“他是破晓的，我是星辰的，我能看他顺眼。” 她不但看不顺眼曲大顶流，凡是三大娱乐的，她都看不顺眼。 第276章 造假学歷，进乔父当年上班的公司 乔灵听著两人调侃，眼睛默默从手机上收回。 移开视线的时候，还瞥到档案室的警察跟著一群真品牌方往会场深处走去。 武术老师和仪態老师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杨宏宇，他是大家的演技老师。 不过他今天並没有给大家上课，而是在旁边看剧本。乔灵他们上的依旧是武术课和仪態课。 一上午很快过去。 萧中云来到训练室，让乔灵吃完饭收拾一下，准备去摄影棚。 他上午已经和恆宇精密的现场负责人，还有使绊子的稜角视觉沟通过了，所有细节皆已敲定。 十二点半，乔灵带著萧中云、萧巧和胡元亮去了摄影棚。 在车上时，她接到钱斌发来的消息。 那是程茂林的资料。 钱斌对程家有过初步了解，所以阿文那边调查起来特別快。 当然，程茂林国外留学期间的事，没办法详细调查。 只能摸清楚他回国后一些事。 趁著车子还没有抵达摄影棚，乔灵把程茂林的资料看了看。 乔灵不想把人想得太坏，但是这个程茂林却让她下意识排斥。 而且通过张广梅昨天拿回来的拍摄方案，乔灵很清楚这个创意团队对她有恶意。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敌意。 创意团队想拿方案来整她，必是有人討厌她。 而这个人，就是程茂林。 十多年后的程茂林，长相比全家福上看著成熟了很多。 三十五岁，眉眼周正，架著一副无框眼镜，衬衫袖口挽得齐整，像隨时能从会议桌边起身与人握手。 他的脸形轮廓与原身妈妈有几分相似，但和乔灵却没有半点相像。 因为乔灵长得很像已过世的乔奶奶…… 单看照片，这是一个比较斯文体面的人。 可偏偏是这副皮囊，让乔灵看一眼，就后背发紧。 这似乎是刻在潜意识里的东西。 资料履歷上，程茂林从国外回来，並不是一开始就创办了稜角视觉，而是进了明德证券。 在明德证券上了半年的班，然后辞职，与他朋友创办了稜角视觉。 稜角视觉成立不到五年，发展却极好。拍的作品，拿了几个业內奖项，如今更是专门服务於各大奢侈品牌。 关於他发展稜角视觉的过程，乔灵只是浅浅略过。 她的目光，被程茂林刚回国所进的证券公司吸引住了。 明德证券…… 原身父母生前所在的投行。 这家证券公司，在这十六年的时间里，重组过两次。连公司名字都换过一次，除了一开始的创始团队，后面又陆续引进过几位股东。 乔灵看到程茂林回国后工作的公司，心底生出一缕疑惑。 他回国后，为什么会去明德证券？ 而且……根据钱斌在寿西村的调查，他在国外学的不是金融，也不是数学、计算机之类的…… 而是就读於芝加哥艺术学院。 一个完全不懂金融的人，证券公司怎么可能会要？ 乔灵皱眉，快速將信息往下拉。 拉著拉著，手指突然顿住，视线停在德州理工大学金融繫上。 这是阿文调查出的，程茂林投简歷时所填写的毕业院校和专业。 阿文和钱斌的调查，在这里对不上了。 乔灵沉著眼，盯著屏幕沉默了好几秒。 “怎么，有问题？” 副驾驶上，萧中云整理好手上的文件。抬眼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见乔灵眉头紧锁，出声问。 乔灵抬头，把资料发给萧中云，目光落到后视镜上，隔著镜子看萧中云。 乔灵紧抿下唇：“程茂林的学歷出现了两个版本。” 萧中云点开乔灵发到他手机上的资料。 花了几分钟，快速看完。 “这两个学歷，有一个是造假的。” 萧中云疑惑：“不过他为什么要造假？” 乔灵摇头，眸子半闔，声音轻压：“明德证券的前身，是我父母曾经工作的投行。” 萧中云猛然抬头：“你意思是，他造假学歷，进乔叔当年上班的公司？” “嗯。” 乔灵缓缓点头：“他是稜角视觉的老板，又是创意总监，所带团队没点实力，不可能拿那么多奖。所以，他是艺术学院毕业的。” “德州理工金融学歷，是造假……” 哪份学歷为真，哪份学歷为假，只看他现在的营生，其实不难看出。 她只琢磨了一会儿，便猜出来了。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造假学歷去明德证券？ 莫不是和原身父母有什么关係？ 去年程军明三次去凤凰镇，索要原身母亲的遗物，这程茂林进明德证券，莫不是也是为了那遗物？ 但是原身父母的遗物里，並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还有她缺失的那一块记忆…… 总感觉程家藏著什么东西，像一团迷雾，让她完全看不透。 乔灵：“我的记忆不完整。等会儿见面了，看他態度，大概就能探出虚实了。” 他和原身是表兄妹。 如果程茂林认她，那他可能就不知道她忘记他的事。如果装作不认识，那原身缺失的记忆，便必和他有关。 “你確定你忘记被人动过手脚吗？会不会是当初你在程家，程茂林对你不好，你高烧失忆，潜意识里就把他完全忘记了？” 说到这，萧中云有些不可思议。 部队什么人才都有。 心理医生更是不缺。 他接触过不少，也知道他们的一些手段。 但像小灵这种，失掉一个多月的记忆，同时，还完全忘记一个人的手段，还没有听说过。 “是有这种可能。”乔灵没有反驳：“但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下意识地排斥，眩晕。” “我上回脑震盪，反应都没有这么强烈。” “我更倾向於，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萧中云沉默片刻：“一会儿见面，我试探一下。” 第277章 乔灵觉得，自己智商被侮辱了。 车子压过泊车线，抵达了恆宇精密的摄影棚。 接待乔灵团队的是恆宇精密的负责人，双方寒暄了几句，便往电梯口走了去。 今天是试妆，虽然已经沟通完了细节，但具体的妆造方案，还得上脸看效果。 坐上电梯，乔灵没怎么说话，安静听著萧中云与对方对接。 摄影棚里，创意团队的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见恆宇负责人领著乔灵一行人过来，作为创意团队负责人的程茂林，含笑迎上来。 “万经理，乔小姐，你们好。我是这次gg拍摄的负责人，程茂林。” 程茂林伸出手，先与恆宇负责人握了握，再转向乔灵。 他就像每一个与乔灵合作过的团队一样，眼里满是惊艷，毫不吝嗇地夸道：“乔小姐本人比镜头上还漂亮。” “时间有些紧，乔小姐要不先和妆造师去上试妆，不合適咱们隨时改。” 他笑容真诚，目光坦然，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要不是乔灵知道他昨天递过来的是什么方案，怕还会被他迷惑住。 乔灵眉眼弯弯，谦逊地和他握了握手，“好，那我先去上妆。” 说话同时，她也在认真打量著他。 看了两眼，乔灵便知道……程茂林在演。 在演不认识她。 乔灵觉得，自己智商被侮辱了。 程茂林虽然已换成m籍，但他是在寿西村长大的，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他这个人。 而她…… 名叫乔灵，在凤凰镇长大，小时候生活在江省，父母是谁，与程家什么关係，这都摆在明面上的。 哪怕女大十八变，容貌和小时候有些差距，但作为曾经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亲戚，程茂林这样演不认识她，就不怕穿帮吗？ 他们就这么篤定她不会查程家，不会察觉到自己记忆被动手脚？ “这位是我的助理，程总监需要我配合什么，可以先和他沟通。” 一瞬间，乔灵心思百转，侧了侧身，把萧中云让出来。 程茂林看到萧中云，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又和萧中云握了握手。 乔灵客气一笑，跟著造型师去了旁边的化妆室。萧巧则拎著乔灵的东西，小步跟了上去。 稜角视觉为这次gg拍摄，配了三个造型师。 一个负责服饰搭配，一个负责髮型，一个负责底妆。 因为现场有恆宇的人盯著，创意团队没敢搞么蛾子，服装不是创意团队准备的，那丑出天际的殭尸服。 而是恆宇精密找了一个时尚品牌，从当季新款里挑的高定成衣。 上身是一件鸦青色真丝衬衫，垂坠感极好，领口微开，衬得锁骨若隱若现。下身配高腰哑光黑西裤，把整个人拉得纤细挺拔。 通身顏色沉静，极符合恆宇精密想要表达的星空元素。 髮型也不复杂，只把发尾烫出一点微卷的大弧度，蓬鬆落在肩后，慵懒里带点隨意的精致。 前面两位各司其职都还好，没出任何问题。 但到了化妆师上妆时，乔灵和萧巧却同时察觉到了问题。 粉底液的顏色，比正常粉底液暗两度。 不但如此，还比普通的粉底液稀。 混娱乐圈的女艺人，谁不是半个化妆师。 天天和瓶瓶罐罐打交道，这不同寻常的粉底液都不用上手，只用眼睛看，就能看出猫腻。 乔灵没出声，眼睛透过镜子，和萧巧对望了一眼。 萧巧会意，在化妆师准备把粉底液上到乔灵脸上时，她给乔灵递杂誌，脚往前迈了一步，鞋子不小心踢到了吹风机的线。 她脚下踉蹌，惊呼一声，倏地往前摔过去。 这一摔，好巧不巧地把化妆箱撞翻了，里头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那瓶粉底液骨碌碌滚到墙角，在地上洇出一小滩暗色。 而她则很不小心蹭了一手的粉底液。 坐在椅子上的化妆师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慌忙从椅子上蹭起来，又惊又恼地看著萧巧。 萧巧手忙脚乱，沾了粉底液的手，一站起来，就不偏不倚糊到了化妆师的脸上。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等化妆间的人反应过来时，萧巧已不知所措的道起了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吹风机的线没收好，被绊倒了……” 化妆师完全没时间搭理她，尖叫著，捂著半边脸往卫生间冲。 化妆室外，听到里面动静的萧中云和程茂林，急急忙忙跑来：“发生什么事了？” 萧巧眼眶微红，惴惴不安地望著萧中云。 “二哥，我刚才被电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把化妆老师的化妆箱打翻了。” 萧中云绷著脸，低声斥道：“都在小灵身边这么久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再这样，你也別在小灵身边待了。” 萧巧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埋著头，不敢吭声。 萧中云瞪了她一眼，转过身，为难地看向程茂林。 “程总监，是我们员工疏忽，您看这……” 程茂林望著一地狼藉，皱了皱眉，“我让人送一套新的过来。” 说这话时，他眼睛往滚到角落里的那瓶粉底液看了看。 乔灵坐在化妆椅上，眼睛透过镜子，將他那不著痕跡的一瞥，尽收眼底。 她眼眸微沉。 椅子轻转，转过身，眉眼带著恰到好处的抱歉。 “稜角视觉离这边蛮远的，来回一趟挺麻烦的。我车上有一套我常用的彩妆，我看了一下，和化妆师箱子里色系差不多，要不先拿那个顶上。” 萧中云忙不迭附和：“对，车上有备用的。” 程茂林张了张嘴，想说不麻烦，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恆宇精密的万经理。 他收了收神色，顺著乔灵的话接道：“好，反正今天是试妆，明天才会正式拍摄，先用乔小姐的，不耽误事。” 萧中云著赔笑，回头扫了一眼萧巧：“还站著干什么，赶紧收拾。” 萧巧缩了缩脖子，好像被他嚇到了。 萧中云没再看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和程茂林出了化妆室。 二人离开，萧巧蹲下身，把散落的化妆品一一归置。 在收拾的时候，趁著另外两位造型师整理手头工具的时候，她低声朝乔灵道：“粉底液里有很重的酒精味。”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乔灵能听到。 乔灵没开口，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她，“擦擦手。” 萧巧会意，接过纸巾，將手上的粉底液仔细蹭乾净。 然后把擦过手的纸巾快速塞给乔灵，而乔灵则接过来，装进自己的隨身小提包中。 粉底液里掺酒精…… 这怎么这么像，以前皮肤科同事遇到过的一个病例呢？ 水杨酸粉末加酒精，再勾兑少量双氧水…… 好傢伙，这不就是专门拿来毁人脸的毁容套餐吗？ 第278章 你们往粉底液里面加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乔灵一猜到粉底液里加的料，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水杨酸粉末加酒精，再加少量双氧水…… 这种东西，一上脸就会导致皮肤屏障急性损伤，医学上定性为接触性皮炎。 如果浓度过高，会化学灼伤皮肤组织。大面积使用，甚至还有可能中毒。 这玩意虽然不会使人永久性毁容，但对一个女艺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因为炎症后色素沉淀，脸上的印记会持续一到三个月才会消退。还会形成敏感肌，未来几周对化妆品都很敏感。 艺人是靠脸吃饭的。 她的脸一旦受伤，接下来两三个月都没办法工作。而艺人的工作都是提前敲定的，合同早就签好了。 一旦无法履约，那就是毁约。 毁约要赔钱，而且不是小数目。 这完全是要砸她饭碗。 乔灵深呼吸，压住心底那团火，眼睛往已经捡起来的化妆箱看了看，然后快速找到卸妆水，递给萧巧。 “巧巧，快去把手洗净，仔细些。” “哦，好。” 萧巧不傻，接过卸妆水就往卫生间走。 刚才那化妆师一中招，就尖叫著衝进了卫生间，一看那反应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她裸手接触过粉底液，心底也有点发毛。 乔灵追著她的背影，叮嘱道：“別用热水，用冷水冲，洗完了弄点盐水消炎。” 旁边，另两个造型师也从乔灵的话里听出不对劲，眼底闪过慌乱。 二人面面相覷，交换了个眼色，放下手上的事，蹲下身去收拾刚才被撞翻的化妆品。 那给乔灵搭配服装的造型师，见那瓶粉底液没摔坏，伸手便想去捡。 “別动。”乔灵抬眼看她。 声音不重，却让服装搭配师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瓶粉底液，最好让它维持原样，免得等会儿解释不清楚。” 说话同时，她手伸进小提包，把包里那枚用来录音的发卡打开。 服装搭配师抬头，不明所以地望向乔灵：“乔小姐，什么意思？” 乔灵没接话，只是冷冷看著她：“我还想问你们，稜角视觉是什么意思呢。” 说著，她眼睛转向卫生间方向：“不过是被粉底液糊了一脸，为什么你们那位同事，会那么慌张地跑向卫生间？” “两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服装搭配师眼神有些飘忽，避开乔灵的视线：“乔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乔灵一看她这副躲闪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这两人，知道这瓶粉底液有问题。 对方都要毁她的脸了，忍得下去，她就不叫乔灵。 乔灵脸色彻底冷下来：“听不懂我说什么没关係，等警察来了，能听懂警察说什么就行。” 服装搭配师猛地抬头：“乔小姐，你报警了？不过是一瓶粉底液弄洒了，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乔灵见她装傻充愣，索性挑明：“你们往粉底液里面加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都要毁我容了，竟还说我小题大做。” 服装搭配师脸色变了变，却仍硬撑著：“这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你这是污衊。” 乔灵不怒反笑：“这位小姐，我上一份工作是医生，知道有一种病叫接触性皮炎。” “另外，污衊是建立在我说错的情况下，才会成立。” “粉底液还在那里摆著呢，化验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乔灵说罢，从小提包里拿出手机，快速给萧中云发了条信息。 【二哥，控制现场，然后报警，就说有人投毒，要毁我的容。】 萧中云一秒钟回消息：【投毒？】 【嗯，化妆品有问题。】 【你把化妆室的门反锁掉，先別出来，我来处理。】 【好。】 发完消息，乔灵看都没再看服装搭配师，起身把门反锁了。 锁上门的那一刻，乔灵是真生气了。 比曲瑞指使人给她製造车祸，更让她生气。 她和曲瑞之间，是不得不斗。 可程茂林呢？ 今天是原身八岁后第一次见他，多大的仇，才会一见面就下这种死手？ 程茂林既然敢动手，那她就敢掀桌。 遇到危险，找警察是天经地义。 乔灵这边刚锁好门，化妆师就从卫生间冲了出来。 她捂著脸，急慌慌往门边跑。 这会儿乔灵就站在门口，手还搁在门把上。 化妆师仿佛没看见般，衝过来就要去拧门把手，乔灵的手却稳稳按在把手上，纹丝不动。 她抬头，又急又恼地瞪著乔灵：“让开……” 她一抬脸，那张被加料粉底液糊过的脸，顿时暴露在几人眼前。 可能是涂得多，本该一个小时后才出现的症状，已经提前发作了。 整张脸像煮熟的虾子，红得不正常，颧骨那块尤其突出，隱隱透著点紫。 那是晒伤都晒不出来的顏色。 自作自受。 乔灵看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同情。 她寸步不让：“你现在还不能走。” 化妆师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抬起手想碰自己的脸，指尖刚接触到肌肤，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我的脸……我的脸……” 她声音打著颤，眼眶瞬间红了：“乔灵，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脸都成这个样子了，你再不让我去医院，我跟你没完。”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破了音，像要哭出来。 “等警察来了，该去医院，警察会送你去。现在，谁也不能走。” 乔灵不为所动，本来不想再理她的，不想这化妆师却伸手想推开她。 乔灵哪可能让她推到。 手肘一挡，就把她拨开了。 开玩笑，將近半年的军体拳，可不是白打的。 虽然比不上萧中云他们，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还是可以的。 化妆师被撞得趔趄了两步，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她摸出手机，也不知道是想报警，还是给程茂林打电话，手抖得连指纹都解不开锁。 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她彻底慌了，扭头冲另外两人喊，声音又尖又哑：“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我脸要烂了，我要去医院……” 服装搭配师和髮型师听到她的喊声，对望了一眼，赶紧衝过来帮忙。 却在这时，萧巧处理乾净手上的残留物，从卫生间出来了。 见乔灵被二人围住，她眼睛一瞪，几步躥上去，反手一拧，就把其中一人摁在了门板上。 剩下那个嚇得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第279章 一锅端，全被带走了 所以说，练和没练还是有些区別的。 別看萧巧的军体拳是小团队里最差的，但正儿八经和人干起架来，却比一般人强多了。 被她摁在门板上的髮型师，好像被撞到了脸，嚶嚶嚶的，话说都不利索。 “放、放开……鼻、鼻子歪了……”带著哭腔的声音，从髮型师嘴里挤出来。 那被嚇到的服装搭配师，几步退回去，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我擦……这女的，好彪悍。 把人家鼻子上的假体都给撞歪了。 化妆室里乱成一团，而化妆室外，气氛也极是紧张。 萧中云报警后，完全不搭理稜角视觉的人。 他直接找到恆宇精密的万经理，直言不讳，告诉他稜角视觉的化妆师，想用毒毁乔灵容的事。 並说，他已经报警，而且不会私了。 让恆宇精密有个心理准备。 双方合同里可是有『艺人安全保障』条款的。 不管乔灵有没有被伤到，有人在她用的化妆品里动手脚，意图伤害她，却是不爭的事实。 万经理被萧中云的话，震得目瞪口呆。 完全没想到，稜角视觉的人，竟然在他们场子上，找乔灵麻烦。 乔灵可是他们公司请的艺人。 要是拍摄期间真出了事，他们公司第一个跑不掉。 稜角视觉这狗东西，是想干什么？ 查，必须查。 万经理黑著脸，把摄影棚的事匯报给了恆宇精密的老板。 另一边，程茂林还在电梯口那里，等著胡元亮把乔灵的化妆品送上来，完全不知道，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事，已经被乔灵戳破了。 胡元亮一下楼就收到了萧中云的信息，根本就没去拿化妆品，而是守在大楼门口，等著警察的到来。 十来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大楼门口，四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大楼。 程茂林看到警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肯定是化妆师尖叫著进卫生间的事，被乔灵看出端倪了。 化妆室里那三个人是猪吗？ 乔灵报警，她们怎么都不出来通知他？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程茂林敛了敛心神。 他面上不动声色。 脑子却飞快想著怎么脱身。 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你好，你就是稜角视觉的现场负责人吧，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们稜角视觉有人投毒，意图用有毒的化妆品，伤害艺人乔灵。” 程茂林脸色一变，隨即挤出个僵硬的笑。 “警察同志，我们稜角视觉可是正规gg公司，这种触犯法律的事，你可不能冤枉我们。” 警察公事公办地开口：“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是不是真的，等我们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说罢，警察直奔化妆室。 程茂林赔著笑脸，跟在警察身后，也往化妆室走。 妈的，十多年过去，这乔灵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 当年那场高烧，怎么就没把她烧傻。 掺毒的粉底液，可是他亲自动手调配。从知道乔灵一脚踏入娱乐圈，他便为她准备著。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一个下手的机会，结果……还是被她破了局。 这毒粉液上妆时没什么感觉，一开始，只会感觉皮肤有些烫，等完全发作出来，已经是一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那时候试妆早结束。 乔灵卸了妆，发现脸出了问题，事后怀疑，粉底液瓶子也早就被化妆师收走，她根本就找不到证据。 他算好了每一步。 唯独没算到，乔灵连上妆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程茂林心头恼怒，面上却还得端著笑，应付警察的盘问，而另一边，萧中云却坚持追查到底，一定要让那个欲毁乔灵星途的人，受到该有的惩罚。 旁边，万经理也义愤填膺，要求警察严查到底，给他们恆宇一个交代。 两人在向警察表达诉求的时候，都默契地没看程茂林。 警察勘查完现场，把那瓶有毒的粉底液封存好，调取了监控录像，並將稜角视觉的员工，带回警局协助调查。 没人是傻子。 现场的人，但凡智商在线，都能猜得到，今儿这毒化妆品，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灵这人吧，做事向来喜欢留一手。 等警察盘问完现场所有人，她把自己录音发卡交给了警方。 “警察同志，这位化妆师从一开始就知道粉底有毒，会损坏我的容貌。” “这里是我察觉到不对劲后，录下的音频。” 录音里可是有这化妆师亲口说的，她脸要烂了的话。 她说的话，再配合著监控视频，不但能证明她是知情者，並且……还是执行者。 “另外，我不认识这位化妆师，她没有理由对我下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我是一个艺人，我的脸对我特別重要，是职业生涯里最珍贵的財產。我希望警方能一查到底，不要放过幕后的人。” “乔小姐放心，我们会认真调查。”警察点了点头，將录音设备封存好，把相关人员全部带走了。 程茂林在坐上警车前，阴沉沉地看了乔灵一眼。 乔灵神情淡淡，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情绪。 眼神交锋，警车车门掩上后，无声结束。 乔灵心里冷嗤。 来势汹汹，还以为这程茂林有多大本事，结果就这？ 不过回头还是得弄清楚——他为什么对自己下手。 风波落幕。 今天的试妆，彻底泡汤了。 乔灵等警察离开，便带上自己的小团队，准备回星辰了。 离开前，万经理追上来，满脸歉意地表示，一定会给乔灵一个交代。 乔灵没为难这位经理。 都是打工人，各有各的难处。 昨晚张广梅就隱晦地向恆宇高层，表达过稜角视觉，在背著恆宇搞事。 但恆宇却没换拍摄团队。 这无疑说明了，选哪个团队，是上面定好的，万经理做不了主。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为难他。 乔灵浅笑地望著万经理，“承蒙贵公司厚爱，我很期待能继续和贵公司合作，但这不包括稜角视觉……” “稜角视觉对我的態度，万经理也看到了。我是不敢再和他们合作了，后续如何处理，我经纪人会和你们沟通。” 第280章 幸好当时遇上许超，让她一脚踩进了娱乐圈 送走乔灵，万经理急吼吼赶回了公司，把摄影棚这边的事，匯报给了恆宇总裁。 他觉得，把项目交给稜角视觉来，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差点把恆宇牵连进去了。 还好乔小姐不追究，不然这事有得掰扯。 而另一边，回到星辰的乔灵，也把摄影棚发生的事，告诉了张广梅。 程茂林和他的创意团队全被带去了警局，后续还得跟进。 乔灵公私分得很清楚，这种工作期间发生的事，她一般都会让公司出面处理，而私事…… 这不，和张广梅沟通完，转过身就拧眉问钱斌：“斌哥，有没有办法查到十六年前，我在程家生活那一个月的事？” 程茂林见面就对自己出手，他和她之间，必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恩怨。 而这恩怨，还是发生在她暂住程家期间。 很简单，因为原身清晰记得，父母出门前叮嘱照顾她的阿姨，说等周末，送她去外婆家。 原身迷糊的记忆中，好像周末去外婆家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时两家关係应该是正常的。 但原身父母一离世，他们便虐待原身。且看程茂林今天的举动，那一个多月里发生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钱斌思忖沉吟：“时间有些久，细节不好查。” “我在调查你车祸的时候，曾侧面问过寿西村其他村民。” “听说，你被接去程家一周后，程茂林就住了院，” “一直住到你被乔叔接走。” “当时村民们的关注点，都在你妈妈保险赔偿的事上。所以，对程茂林为什么住院，不清楚。” 乔灵眼眸一凝：“那就查那一周的事。有明確时间，应该能查到。” 任何事都有跡可循。 程茂林不可能无缘无故，如此敌视她。 “好。” 钱斌頷首，嘶哑的声音比以往轻了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们费神。” 乔灵浅笑点头，没说话。 她可不是在意程家。 而是想弄清楚，程茂林为什么这样对原身。 不管怎么说，原身也是他血脉关係上的表妹，他这对原身的態度，太过不正常。 还有程茂林学业造假，进明德证券的原因。 有备无患，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说完话，乔灵便转身进了电梯，准备去楼下训练室。 她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便是训练和凑钱…… 哎，今天有点可惜了。 恆宇精密给的代言费还是很高的，一千八百万，拍摄完成就支付百分之四十，gg投入后，再结算百分之三十，而半年后，则是最后的尾款。 这笔钱，可能要飞了。 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恆宇精密怕是不会再和她合作了。 进了电梯，钱斌给乔灵说了一下银行股份质押率的事。 星辰目前发展形势很好，银行方给出的质押率是40%。 乔灵对这个质押率不大满意，微微蹙眉：“没到五十？” 钱斌摇头：“四十已经算是比较高的，我打听了一下，一般这种股份质押率，银行给的是三十到三十五。” 他们还在对你手上百分之五股权的估值。 乔灵沉吟片刻：“算了，我想別的办法。” 星辰属於腰部往上一点的经纪公司，比个人工作室强，但又比不上以前三大娱乐。 她没入星辰前，星辰市值大约只值五亿，她签约星辰后，市值则翻了好几倍。 乔灵自己预估过。 她手上的星辰股份，大约值一亿六千万，按四十的质押率，能从银行贷出六千四万。 看著很多，但是对收购刘氏却是杯水车薪。 太少了。 钱啊，钱啊…… 以前对付刘氏，动脑子就够。现在要收购刘氏，却得用……真金白银。 愁！ 幸好当时遇上许超，让她一脚踩进了娱乐圈。不然换个职业，等刘氏走到这一步时，她就只能干看著了。 別说咬蛋糕，累死累活忙活一两年，可能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乔灵心里揣著事，来到训练室。 今天绍齐关回公司了。 有段时间没见，乔灵觉得，这绍齐关好像又长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髮型的问题，他整个人看著特別清爽。 和江怀安他们说笑时，眉眼飞扬，哪还有当时在民国剧里的压抑啊。 简直是脱胎换骨。 “乔灵姐，你回来了。”看到乔灵进来，绍齐关眼睛一亮。 乔灵隨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绍齐关：“上午到的。乔灵姐，孙波导演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去《我是村里的显眼包》玩玩。” “他应该给公司发了节目邀约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飞一趟？” 乔灵：“你现在录的这个节目？” “嗯。” 乔灵：“没那几家公司的艺人吧？” 都是人精。 绍齐关哪会听不出乔灵说的是哪几家公司。 他摇摇头：“没有，上个《跋涉吧》被剪得稀碎，平台今年都在考虑叫停《跋涉吧》了，他不敢再用那两家公司的人了。” 乔灵眨眨眼：“平台递来了三个综艺邀约。回头我给张姐说一下，就去你拍的那个《显眼包》吧。” 公司最近几个月，对他们的安排是只接短期通告，不接长期业务。 就为了挪出时间，让大家集中精力为《渡我》这部剧做前期训练。 《渡我》在去年就已经备案了，筹备期半年。 其实时间还是很紧，但因著是属於星辰自製，大家拧成一股绳，少了很多弯弯绕绕，倒也筹备得顺利。 下午的培训依旧是武术体能，特別是一些发力技巧。 拍古装剧，武术套招是少不了的。 其实武戏，大家套一套动作都能做到。但公司对《渡我》的要求极高，武打戏，不只是要打，还要打出力量，打出美感…… 这美感，才是最难拿捏的。 不能像舞蹈那样太软，但又必须得有舞蹈的飘逸…… 在场五个人，除了江怀安是科班出身，有一定的基础，另外四人全都是半路出家。 当然，可以排除蓝晓星。 她的角色在戏里没有武戏。 乔灵也还好，虽然打出来的招式，没有达到飘逸的地步，但扭腰、转身、出拳，都还是比较凌厉的。 简逸就难了。 他那三十四年的老骨头，拉个腿就齜牙咧嘴，满头大汗。 而绍齐关则是完全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武戏，还是个全新的新手，最简单的动作，他都能做得同手同脚。 他刚起势，就能把自己绊倒，看得大家哈哈大笑。 累是真累，笑也是真笑。 折腾了半天，大家都痛，並快乐著。 第281章 醒醒，別睡，起来挣钱了。 夜里，乔灵又熬了大半宿，把昨晚写好的套现方案翻出来，又改了改。 她希望能用这方案，从汀兰资本多套一点现出来，然后投进鼎匯，再用鼎匯向银行贷款。 乔灵决定周六去找蒋谨舟聊一聊。 其实按正常流程，这套现方案，是要递给汀兰资本投资部的。 但她是关係户啊…… 她都认识汀兰资本的老板，为什么还要走流程？ 有蒋谨舟出面，股份估值这一步都不用走，汀兰资本那边就能直接通过。 做完方案，乔灵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疏漏，满意一笑，收工上床。 凌晨四点左右，睡得正香的乔灵，被手机叮叮的信息提示声吵醒。 大半夜的，她睡得迷迷糊糊，伸手往床头柜上抓了两三下，才把手机抓到手。 睁开睡意朦朧的眼睛，划开微信，入眼便是一个格外醒目的微信名。 专业挨骗二十年：【乔灵，快起床，我拿到刘氏出售哪家工厂的消息了。】 【醒醒，別睡，起来挣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赶紧的，刘氏今晚新鲜出炉的筹资方案。要出售的这家工厂，先优先內部股东。一个月后若是没人接手，就正式送拍。咱们得趁这半个月截胡，啃骨头。】 乔灵：“……？？” 喵得，刘昌怎么又换微信名字了。 看这网名，莫不是真被那朵小白花当韭菜，给割了一次…… 法人不寐：【大半夜的，就不能明天再聊吗？】 专业挨骗二十年：【我激动，睡不著。】 【图片.jpg，这家工厂，位於云川开发区下面的一个小镇上，交通便利，离长江码头很近。你赶紧看看，我们能不能下手。】 好吧，看来是真激动，连资料都准备好了。 乔灵看完这信息，瞌睡差不多也醒了。 起身，先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脑袋清醒过来，拿起手机，抱起笔记本，去了客厅。 她先拨通语音电话，然后打开笔记本，把以前標出来的，刘氏工厂所在地段的区位图翻出来。 语音接通，手机里传来刘昌兴奋的声音：“乔灵，我准备了两亿二的资金，你准备了多少？” “我这回可是把我所有家当都赌下去了，你眼睛可得利点，別让我亏了。” 乔灵看著笔记本上的地图，诧异问：“这么多？你前几天不才一亿出头吗？” 刘昌嘿嘿一笑：“我用我家建筑公司，向银行又贷了一亿出来，已经在走流程了。” 乔灵有些意外：“你爷爷同意。他和你大爷不是兄弟情深吗？” 刘家关係复杂，乔灵和刘昌接触这么久，多少了解一点。 刘国建和刘昌爷爷是亲兄弟，刘昌家几乎是刘国建家马首是瞻，什么都听刘国建的。 年前她听刘昌说，刘氏被断贷，刘国建还找刘昌家筹过钱。 刘昌爷爷出手了好几套房子，就为了给刘氏凑钱。 刘昌嗤笑一声。 这笑声透著点凉意。 “我爷最近没空，他在医院关心我那好大爷呢。” 他亲爹在给刘国建办事的时候失踪，他爷倒好，还搁医院守著刘国建，一口一个『大哥，你可不能有事哈，我老刘还需要你掌舵呢』 掌舵…… 掌屁的舵。 他爸失踪，刘国建就意思意思，找人帮他家拉了个工程队。 说他什么，他家也要有点家业。 那工程队小打小闹十五六年，一直到他长大，不惜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巴结上刘兵，才把小工程队发展成一家建筑公司。 那些年正是建筑行业的黄金期，要是刘国建老东西真有心，隨便拉一把，他也不至於受那么多窝囊气。 “对了，你朋友那边，有我亲爹的消息吗？找到他骨头没有？” 想到自己那失踪的亲爹，刘昌顺口问了一句。 乔灵：“没有，时间太久了，我朋友那边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刘昌有点失望：“算了，不管他。还是先咬两口我大爷再说。” “那家工厂怎么样，有没有收购的价值？” 乔灵眼睛盯著电脑上的地图，思忖著道：“这家工厂是刘氏早期建的工厂，地段確实还可以。” “你明天查一下，这家工厂的设备有没有更新过。要是近几年內更新过设备，那就有入手的价值。” 她收购刘氏工厂，是要拆解卖钱的。 这家工厂的地皮就算了。 云川大开发时期已经过去，工厂所在地虽然处於云川工业区，但当年开发时，没开发到这个小镇，那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开发到这儿了。 所以，这个小镇的地皮，也只值个工业用地的价。 这家工厂的价值是厂子本身，而不是地皮。 而厂子本身，看的是设备和交通…… 这个很好查，刘昌一口应下：“成，我明天查查。” 乔灵接著说道：“这家工厂，刘氏內部报价多少？” 这家出售的工厂，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工厂，价格应该不会太高。 不过，她和刘昌想吃下的，可不是一家工厂。 刘氏一共有十二家工厂。 最大规模的有两家。大的啃不动，小的怎么也得弄到手三四家吧。 刘昌：“两亿四千万……” 乔灵捏了捏额头，“那得加快流程了，不然赶不上。” 要是不用鼎匯向银行贷款，刘氏这一家工厂，就能耗掉她和刘昌的全部资金。 所以，股份质押的事，得赶紧敲定。 鼎匯名下资產越多，能贷出来的钱就越多。 乔灵：“一周后，你把孟康胜介绍给刘红梅，让孟康胜出面谈。” “另外，把你目前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全部注入鼎匯。等我这边的资金到位，就让朱星以鼎匯名义，向银行贷款。” 三方同步运作，资金这一块，应该能赶得上。 第282章 我现在不笑，难不成等上桌吃席的时候再笑？ 刘氏工厂的收购，最大的对手就是兴旺集团，她和刘昌必须趁著兴旺集团没有反应过来时，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家与刘氏齐名的食品公司，乔灵便想起两家人的狗血关係。 她眼眸一沉：“兴旺知道刘氏要出手工厂吗？” 过年时，她就听刘昌说过，兴旺集团好像也在著手收购刘氏。 刘昌：“过年的时候，兴旺就猜到刘氏会走到这一步了。” “我大爷倒是想把工厂卖给兴旺，但刘红梅不愿意啊……” “这次优先內部收购，就是因为刘红梅知道，工厂一旦上拍，百分之八十，会被兴旺买走。” 刘红梅和兴旺，可是姨娘与正室的关係。 且还是姨娘上位，逼得落魄潦倒的正室，远走他乡。 如今风水轮流转，几十年后，正室后人风光归来，曾经抢得一切的姨娘一脉，却是日薄西山。 刘红梅岂会甘心。 依她那性子，刘氏的工厂哪怕是低价卖出去，都不能落入兴旺的手上。 刘昌冷笑一声。 斗，斗得越凶越好。 只有这样，他和乔灵才能捡漏。 乔灵挑眉追问：“她是怎么说服你大爷的？” 兴旺再不济，那也是刘国建血脉。 按刘国建的性格，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把工厂卖给別人，还不如让兴旺接手。 刘昌撇了撇嘴：“银行抽贷那天，刘红梅前脚刚接到消息，后脚我大爷就『突发脑溢血』被送医院了。” 他特意咬重了“突发脑溢血”几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刺得人耳膜发疼。 “现在刘氏是刘红梅主管大权，我大爷在银行抽贷当天，就被送去医院了。” “这回很严重，嘴歪眼斜，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连签字都费劲，说话还流口水，已经完全没办法再管刘氏。” 说到刘国建嘴歪，哪怕语音电话看不到他的脸，乔灵都能听到他语气里压不住的笑意。 乔灵被他逗乐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能別笑吗？好歹是你大爷……” 刘昌理直气壮：“我笑笑怎么了，我现在不笑，难不成等上桌吃席的时候再笑？那多不礼貌啊……” 乔灵忍不住调侃：“他折腾这么几回，你都没吃上席，你確定这回你能去吃席了？” 刘昌毫不在意，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这回不成就下回唄，反正我隨时准备著吃席。” 语音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打火机点菸的声音。 刘昌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仿佛能透过听筒飘过来。 “亲的还是亲的。刘兵被抓后，我另一个堂哥上躥下跳，想拿到刘氏的经营权，结果……最后我好大爷，还不是把刘氏交给了刘红梅。” 乔灵眼底闪过思索：“王权呢？他不是一直盯著刘氏的吗？” 去年时，王权还野心勃勃，有吞下刘氏的心思。 为了防他，她甚至还用刘氏危机做饵，想逼他出国，结果他却没上套。 怎么才几个月的工夫，这人就突然抽身了？ 刘昌：“我让人留意著呢，他自从江省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刘氏的烂摊子碰都不碰。” “他最近奇怪得很，他竟然在临师县开了一家叫云林木业的木材公司。” “木业公司……”乔灵咀嚼著这四个字，眸光渐深。 前不久，那想租陆子阳船的，不就是一个做木材生意的…… 还是家木材进口公司。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乔灵眉头微蹙。 脑海中迅速將两件事串联起来。 王权开木材公司，还在那段时间去过江省，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算了，眼下她手上的事已经够多了，分不出心思再去深究其他。 陆子阳已经把有人想坑他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陆家可不好惹，若这事真与王权有关，那王权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 乔灵揉了揉眉心，暂时將这些念头压下，重新把注意力拉到刘氏的事上。 “你把孟康胜介绍给刘红梅之前，安排一个说话带江省口音，去会一会刘氏高层。” “这事，要很不小心的被刘红梅撞见。” 电话那边，刘昌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想……给刘红梅递个假消息，让她以为兴旺一直盯著刘氏。” 乔灵轻轻嗯了一声：“她不是不愿工厂落进兴旺集团手上吗？” “当她发现兴旺的手，已经伸到了云川，並且在暗中布局，她必会想方设法儘快出手那家工厂。到时候，咱们正好可以压价。” 刘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成，我来安排。” 乔灵叮嘱道：“別太刻意，要让她觉得是意外撞破的。越是不小心的，她越会当真。” 刘昌应下：“明白。” 乔灵隨即又问：“对了，你安排到刘红梅身边的人，有没有拿到刘氏税务方面的把柄？” 刘昌沉默了一瞬，“没有，我的人说，刘国建私下养著一个財务团队。有二十几年了，专门处理刘氏核心帐目，刘氏明面上的帐很乾净，查不出问题。” 乔灵皱眉。 难怪这事分析大师那边一直没反馈，原来人家二十几年前就开始防范了，把帐做得滴水不漏。 老东西，还真是老奸巨猾。 如果不是她重生到乔灵医生这具体身体里，又想为乔灵医生討回公道，按这老东西谨慎的性子，刘氏还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乔灵挪了挪身子，靠到沙发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老一辈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把家业护得滴水不漏。 结果呢…… 后辈无德，一个比一个能作。 硬是把铁桶似的江山，撕开了口子。 刘兵是这样，刘红梅上躥下跳也是这样。 刘国建再有成算，也架不住后继无人。 人老力衰。 她能一步一步將刘氏逼到现在这处境，也就刘国建老了，精力不济，这才让她钻了空子。 若换作二十年前的刘国建，她还真没把握能在他手里討到便宜。 第283章 我是研究道家文化的，不是搞宗教的 乔灵心底感慨。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乔灵也懒得和刘昌閒扯。 掛了电话，窗外天色已朦朧发亮，乔灵站起身，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窗前，伸手拉开窗户。 清晨凉风，裹著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楼下马路上，偶尔一辆车疾驰而过，带著城市甦醒前特有的静謐。 她站在窗前，呼吸了下晨起的新鲜空气。然后在小团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让大家晨练完，上来吃早餐，便转身进了厨房。 重生回来这么久，她很少有时间做饭。反正已经睡不著，乾脆动手张罗一顿。 她系上围裙，从橱柜里翻出一口好像还没有用过的大砂锅，淘米下锅，开了小火慢慢熬著。 又打开冰箱，把能用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 人多，得多准备些。 一通忙活下来，六人份的早餐悉数出锅。 砂锅粥熬得绵软浓白，炒蛋嫩黄…… 乔灵看了下时间，已是六点四十。她把饭菜用罩子盖好，然后换了身衣服，去了公司健身房。 今天健身房的人有点多。 昨天还只有自己一个人包场的健身房，今天倒好，除了蓝晓星，绍齐关三个男的全来了。 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各自练了起来。 绍齐关几人的晨练，和乔灵的晨练，完全是两码事。 乔灵晨练，就是跑步热身，然后打拳。 她没打算往力量上走。 她是艺人，练得太壮反而不美，她只要线条紧致，身手利落就够了。 而绍齐关他们那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槓铃片加得哗啦响，几个人轮番上阵，推胸、硬拉、练得青筋暴起，汗珠子顺著脊背往下淌。 一看就是奔著肌肉维度去的…… 晨练完，乔灵回公寓冲了个澡，这会儿钱斌他们也回来了。 他们晨练场地和乔灵不同，早上都是去街道上跑圈。 小团队也没那么讲究，一人盛了一碗粥，便围在桌边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钱斌忽然开口：“小灵，我想去江省，把你当年在程家生活那一个月的经歷，调查清楚。” 阿文还在江省，但钱斌还是不放心。 小灵当年在程家的那段日子，现在回头一看，藏著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他得亲自去一趟，把来龙去脉摸透。 乔灵点点头：“好，我是得弄清楚，程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別人去调查，乔灵同样也不放心。 她的私事，她最相信的还是萧二哥和钱斌。 萧二哥就別说了。 他几乎是看著原身长大的，不出意外，他可能比原身更早知道，原身外家对她不好的事。 毕竟她刚重生时，脑袋里可没有程家什么记忆。还是后面调查谢华，调查到寿西村，她感觉奇怪，追问乔高朗，才慢慢地想起些东西。 而钱斌…… 原身的老同学。 虽然原身性子靦腆，读书时没和谁深交过，也记不得同学里有钱斌这个名字，但她记不得的同学多了。 翻开记忆，除了各科老师和几个学习好的同学，百分之五十以上，原身都没关注过。 不过，能让乔高朗都认识的同学，想必上学那会儿，也不是那种不著调的同学。 “我爸妈出事，是当年的八月一號。八月二號，程家把我接去寿西村，按时间算，八月九號或是十號，程茂林就进了医院。” “你过去后，主要查八月二號到八月十號这几天发生的事。” “其他的，你自己看著办。” 乔灵的直觉告诉她，八月二號到十號这几天，她在程家必是发生了什么事。 且和程茂林有直接关係。 同时，也是这事，导致程茂林如此恨她，和程家虐待她的原因。 钱斌郑重点头：“嗯。” 萧中云摸出手机，发了份资料给钱斌，適时补充：“我昨晚给乔叔打了个电话，找到了当年去寿西村和程家沟通的律师。你查的时候，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去找他。” “这律师已经退休了，这是他的资料。小灵当年在程家发生的事，他知道得也不少。” 根据乔高朗的回忆。 当年乔叔去处理小灵父母后事时，程家一开始扣著小灵，根本就不让小灵和乔叔见面。 还是那律师三番两次上门，和程家周旋，最后才促成让小灵自己选，跟谁家。 所以，这个律师应该知道不少內情。 钱斌点头，没有多说，吃完早餐，便起身去了机场。 乔灵今天的工作，依旧是训练。 不过今天星辰给她安排的老师，有点奇怪。 不是正经的老师，而是一个梳著髮髻，穿著灰布长袍，还留著半尺长鬍子的老头。 乔灵一脸懵：“……？？” 公司这是认真的吗？ 从哪座大山请出来的隱世高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装扮的人。 许超笑眯眯地领著人进训练室，看大家都在，他清了清嗓子，抬手让眾人看过来。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青城山的道长，清风真人。你们这部剧里有很多道教手势和礼仪，公司考虑到你们拍戏，不能什么都不懂，专门请了个专业人士来指导。” 眾人：“……？？” 道长乐呵呵地望了眼大家：“什么礼仪不礼仪哦，那都是骗香客的。手势嘛，隨便打打就成。” 江怀安瞪大眼睛：“啊，道教手势还能隨便打打？万一打错了呢？” 道长一笑：“打错总比打对好，这要打对了，真把祖师爷请来了，到时候你怕送不走。” 江怀安不可思议：“真能请祖师爷啊？” 道长哈哈一笑，扭头看许超：“这小伙子实在，这都信……” 眾人：“……？？” 合著你在逗我们玩啊。 道长有没有逗大家玩，没人知道。 不过这位道长性子有些跳脱，等许超离开后，他丟了一本道家手势图解给大伙，“你们学慢点，老人家找工作不容易，让你们许总多给我开几天工资。” 说完，他就不理大伙了。 然后转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武术老师。 那蠢蠢欲动的眼神，好像是想跟武术老师过过招。 江怀安凑过去：“清风道长，你会算命不，能不能给我算一卦。” 清风道长眼睛落在武术老师身上，看都没看江怀安：“小伙子，你可別和你们许总一样憨。” “贫道虽然穿著这身袍子，但我是研究道家文化的，不是搞宗教的。” “虽然起源上有很深的渊源，但流派不同。简单点说，老人家是哲学思想流派，道教是宗教组织，完全不一样哈。” “……？？”　眾人面面相覷，总觉得这老道士在忽悠他们。 ps：本文不走玄学，不走玄学，大家看到道长出现，可千万別以为我文要走玄学哈，这就是一个因剧情需要，而出现的正常道长。 其实关於他，前面三活宝嘴里已经提过了。 第284章 这种弃车保帅的把戏，不管在哪个圈子，都是常规操作 许超说，清风道长是来教大家一些道教常识的，但足足一天，他除了丟几本图解给大家，什么都没教。 没错，就是几本…… 除了手势图解，还有符咒图解和各路祖师的图解。 道家东西太深奥了。 乔灵几个一脸懵逼，眼睛看懂了，手没懂，脑袋也没懂。 几人閒暇时问他，他就来一句：“自己学嘛，学会一两个，骗骗观眾就成，不要较真。” “……？？” 乔灵几个被他越整越无语。 他自己则坐在那张陷进去就起不来的懒人沙发上，打了一天游戏。 傍晚大家收工的时候，他慢悠悠起身，背著手，比大家走得还快。 “小灵姐，许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乔灵踏出训练室，刚准备上电梯，就被宣传部的一个小助理喊住了。 乔灵应了她一声。 和蓝晓星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坐电梯去了许超办公室。 她本以为是许超找她有什么事。 结果推开办公室，却看到刘韜和那个先她一步出训练室的清风道长，正一坐一站地在许超办公室。 “乔小姐。”刘韜见乔灵进来，礼貌招呼。 “刘秘书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灵冲他一笑，心里却有些奇怪。 蒋谨舟一向把星辰和山海集团分得很清楚。 不但他极少来星辰，连刘韜都很少过来。 刘韜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乔小姐，这是蒋总让我给你送来的东西。” 乔灵疑惑地接过文件夹，顺手翻开看了一眼。 刚看到文件夹第一页上，程茂林的七寸照，乔灵便知道蒋谨舟送她的是什么了。 乔灵没有深看，轻轻合上文件夹：“蒋先生有心了。” 程茂林海外生活的资料。 她还愁要怎么查呢。 毕竟手伸不了那么长，程茂林在国外的事，她一时半会儿够不著。 刘韜頷首微笑：“只是恰巧知道而已，蒋总猜，乔小姐应该需要。” 乔灵笑了笑：“確实很需要，多谢蒋总。” “蒋先生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他吃个饭，当面道谢。” 下午训练的时候，她还在琢磨，要怎么去见蒋谨舟呢。 去山海集团，好像有些不適合。 打电话约，又有些过於刻意。 这会儿好了，瞌睡来了送枕头。 刘韜来了星辰，那她顺势托他带个话，不就有机会把自己熬了两个大夜，做出来的股份质押方案，递到蒋谨舟手上了…… 刘韜一听乔灵约蒋谨舟，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发光。 “蒋总明天没有行程安排，隨时有空。” 不枉他昨晚熬了个大夜，让m国那边调查程茂林。瞅瞅，机会不就来了。 老板这两天下班，绕路都要绕到星辰这边来看看。 这下好了，不用他绞尽脑汁约人，乔灵自己先开口了。 “那麻烦刘秘书帮我代个话，明天中午壹品轩见。” 刘韜頷首应下。 两人客套了几句，刘韜冲许超点了点头，便客气地带著清风道长，离开了许超办公室。 他一走，乔灵便鬆懈下来，隨意坐到了沙发上。 她顺手摁下茶几上的烧水壶开关，拉开下面的柜门，拎了罐茶叶出来，往杯子里捏了一撮。 “许总，你请清风道长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许超从电脑后面抬起脑袋：“清风啊……他来京市接个人，要待几天，我就顺便让他给你们上上课。” 他声音与以往有些不同，透著淡淡的涩然。 很奇怪，这是乔灵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的神情。 乔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收回目光，没打算多说。 乔灵见他这样，自然不会去多问。 气氛有些沉寂。 办公室安静了近一分钟，才又响起了许超敲击键盘的声音。 许超看著电脑，头也没抬地给乔灵说：“昨天你在摄影棚那事，警方调查，初步出结果了。” “说是稜角视觉刻意剋扣化妆师的工资，化妆师为报復稜角视觉，才在化妆品里动手脚。” 乔灵一听，唇边瞬间牵出抹冷笑：“程茂林推化妆师出来背锅？” 昨天她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了。 但是，她可没想让程茂林如此轻易就逃脱干係。 许超嘆了口气，也很无奈：“这种事，只要下面的人咬死是自己乾的，很难追到上面。” 这种弃车保帅的把戏，不管在哪个圈子，都是常规操作。 就算大家知道事实真相，只要证据不足，就拿真凶没办法。 乔灵抬眼看他：“谁说的？程茂林放出来了吗？” 许超摇头：“没有，只是出初步结果，哪可能这么快就放出来。” 乔灵眼底透出锐利：“许总，你帮我聘请一下京市昭远律所的何德业律师。” “何律师很擅长刑民交叉案，最適合我的案子。” “化妆师是稜角视觉的员工，我一个艺人，因为他的管理失职，导致险些被害，他脱不了干係。” “我要刑事立案加民事追偿，还有行政举报与舆论曝光四管齐下，让程茂林既脱不了身，又要赔钱。” 乔灵说著，眸子微微眯起。 还有一点没说，这个何德业律师除了擅长处理刑民交叉案，还是心理博弈的高手。 她当初在昭远律所时，何律师可没少教她如何从谈话中捕捉破绽。 只要何律师接手这个案子，就极有可能让化妆师改口。 一旦化妆师改口，那程茂林这推人背锅的把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昭远律所？律圈顶级的律所，你还清楚这家律所的律师啊？”许超抬起头，有点诧异。 乔灵长睫微微压下：“我好歹也是半只脚踩进律圈的人，自然有所耳闻。” 许超点点头，决定下午就让人去昭远律所，聘请这位何律师。 “对了，星跡律所听说你最近没什么通告，派人过来和我们沟通了一下，你带教律师想带你出去谈几个案子。” “律圈就是规矩多，你带教律师说，你实习期间如果没有参与上十个案件办理和出庭辅助，律师协会那边就不会通过你的实习。” 这种规矩，许超也是头一回听说。 他还以为只要把星辰对外的业务都教给乔灵，乔灵就能安安稳稳熬到实习结束。 乔灵：“回头我让萧二哥把行程表给你，你和晏律確定时间吧。” 她上辈子实习过，当然知道律师实习的规章制度。 星跡律所那边还说少了。 实习律师的实务训练，除了参与案件办理和出庭辅助，还有起草文书、接待当事人等。 这行业，可不是只会背书就成。 律师协会对实习律师的考核，核心就是看你有没有真实的办案经验。 没有这些，就拿不到实习考核合格证明。没这证明，就没办法向司法局申请律师执业证。 十个案件是硬性规定，写在全国律师协会规定里的。 少一个都不行。 少了，实习期就得延长，直到凑够十件，人家才会给你通过。 第285章 身上少了个零件，不甘心，装个假的 和许超谈完正事，乔灵拿著刘韜送来的文件，回了对面的宿舍公寓。 萧巧已经做好晚餐，只等乔灵回来开饭。 而萧中云今晚又和张广梅一起出门应酬去了。 乔灵回到家，简单吃了一点，便仔细看起了程茂林的资料。 不得不说，有个厉害的老板，很多事情就是方便。 程茂林在国外那十年的经歷，几乎被蒋谨舟翻了个底朝天。 乔灵这边调查程茂林时，发现他有两份学歷，当时她和萧中云都怀疑，他那份德州理工大学金融系的证书是造假。 但是……根据蒋谨舟的调查，他的证书竟然是真的。 他真的在德州理工大学进修过。 不过是结业证，而不是学位证。 乔灵：“……？？” 结业证和学位证能一样吗？ 结业证说白了点，不过就是培训证书。 明德证券眼瞎吗？ 资料上的时间显示，他是拿到结业证书一周后回的国。一回来，三天后就入职了明德证券。 时间太快，这不由得让乔灵怀疑。 他的这张结业证书，是不是就是为明德证券准备的。 意思就是，他回国……就是冲明德证券去的。 除此之外，便是他在芝加哥艺术学院读书和毕业后的生活记录。 他在芝加哥艺术学院待了三年，毕业后去德州混了几年，做过设计，也开过小工作室，最后都不了了之。 另外，还有一份他在德州时的就医病歷。 那是一家高端私人医院。 在这家医院，程茂林看过心理医生，看过性治疗师，最后还做了个假体植入手术。 当乔灵看到他假体植入的手术记录时，向来波澜不惊的双眼，竟不可思议地瞪圆了。 好傢伙，程茂林竟然是太监…… 因为身上少了个零件，他大概不甘心，最后给自己装了个假的。 乔灵盯著那四个字，脑子空白了几秒。 假体植入…… 她下意识又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缓缓放下资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冰水。 妈耶……太劲爆了。 程茂林居然是太监？？？ 他那玩意，什么时候没的？ 是在国內没的，还是国外玩没的？ 这份资料很充分。 几乎把程茂林在国外的一切痕跡都记录了进去。 乔灵跟著资料上的时间线，捋啊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程茂林是在国內受的伤。 因为资料上说了，程茂林入学芝加哥艺术学院后，就曾找过心理医生。 但好像都没有起色，最后辗转去了德州，在德州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心理医生，並在这位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做了假体植入。 在国內受的伤？ 那是不是说，当年程茂林突然住院，就是因为这事？ 別说，还真有可能。 程茂林出国时间，是她被接回凤凰镇三个月后。这三个月，想来伤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然后…… 等等，程茂林这么恨自己，一见面就想毁她的脸，莫不是……他的伤，是原身造成的？ 想到这里，乔灵白皙脸颊倏地沉了下去。 清凌凌的眼睛瞬间覆了一层冰。 心底有把无名火，正一点一点往上躥。 她又不是傻子。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原身才会对程茂林造成那样的伤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灵便气得浑身发抖。 她努力去屏蔽脑中的想法。 但越是不去想，脑子却越是往那个方向钻。 就像当初看到那个石墩子的照片时，脑中模糊地浮现一个场景。 那是一间有些昏暗的废旧厨房。 一个小女孩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满脸恐惧地躲在灶台下，娇小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 却在这时，三双穿著皮鞋的脚，缓缓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小男孩，一个青年，还有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男子。 三张脸，有两张，现在的乔灵都认识。 而那个小男孩，乔灵却只感觉熟悉，並不知道他是谁。 小女孩缓缓抬头，惊恐地看著面前的三人。 也不知道她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一看到他们的脸，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可奈何人太小，刚衝出去，就被青年一把拧住她的后颈。 青年抓到人，惊慌地望向那个男子：“叔，怎么办，她听到了。” 那个被叫叔的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丟到河里去，就说她找她爸妈，自己乱跑，不小心掉河里了。” 青年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也不知想了什么，沉沉点了点头，把小女孩夹到腋下，就往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小女孩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底全是恐惧和绝望。 她想求救，但嘴却被青年紧紧捂住，一声都喊不出来。 慌乱中，她顺手在灶台上抓到了一把生锈的菜刀。 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那三人也在紧张，都没注意到她抓到的刀。 青年刚走出废旧厨房，被他夹在腋下的小女孩，便攥紧手里的刀，用尽所有力气往前一挥。 刀刃正好砍在青年大腿內侧。 青年的惨叫声撕破夜色，剧痛让他本能地鬆手。 小女孩重重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前跑，头也不敢回。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而陷入回忆的乔灵，却在这里猛地惊醒过来。 被这陌生记忆影响，乔灵额角沁出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记忆…… 原身暂住程家缺失的记忆。 可这个记忆为什么如此恐怖？ 程茂林变成太监，不是因为她想那样。而是，原身躲起来思念父母时，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第286章 串联起来了，真相变得清晰 乔灵想起来的，是碎片化的记忆。 乔灵虽从这些碎片里，知晓了程茂林成为太监的原因。 却没想起，小乔灵到底听到了什么，才让那三人那么紧张，甚至不惜弄死她，也要掩藏被她听到的东西。 而这个记忆，也让乔灵心中大骇。 因为，那三人中，除了程茂林这个人外，还有从乔灵重生过来，就一直视为大患的人……王权！ 没错，就是他。 虽然画面中，王权的脸还很年轻。 但乔灵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王权的脸。 王权……十六年前，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寿西村，为什么会认识程家人？ 程茂林当时喊他“叔”。 听称呼，双方关係似乎格外亲近。 不对，不对，还有画面里出现的那个小孩。 那个小男孩看著比小乔灵大不了多少，而且脸形有些熟悉。 想到那种熟悉感，乔灵眼睛瞬间收紧。 秀气额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片刻后，乔灵瞳孔微缩，眼底浮出惊愕。 想起来了，那是曲瑞。 虽然那小男孩当时还很稚幼，但五官轮廓，確与长大后的曲瑞有几分相近。 特別是那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又黑又大，带著东南亚人特有的高眉，有种眉压眼的感觉。 这一特徵，长大后依然没有改变，眼窝较深，眉眼比较立体，比其他人的眼睛多了几分深邃。 程茂林、曲瑞、王权…… 这三人竟在十六年前就认识？ 拋开三人现在的身份。十六年前，王权是个混黑的，程茂林还是个高高刚毕业的学生，而曲瑞…… 根据蒋谨舟以前给的资料，十六年前的曲瑞，还没有移民m国。 这时候的他，应该还生活在东南亚浪东市吧。 可一个明明该在浪东市的孩子，是怎么出现在华国境內的。 並且，还出现在了寿西村。 他十二岁移民m国前，到底都有些什么经歷。 乔灵越是深想，心底便越往下沉。 她冷著脸，缓缓陷进沙发。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送到唇边，却久久没有喝。 就那么握著，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许久不曾眨眼。 良久后，似乎想通了某个关键，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几乎是失手般地把水杯搁到茶几上，杯底磕出轻微的一声响。 她拿过电话，把所有有关曲瑞、王权、程茂林的资料整理出来，立即发给了已去江省的钱斌。 通了，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王权，老家临师县；乔灵医生的父亲乔明煦，老家临师县；乔灵医生的母亲，老家寿西村…… 乔灵医生的父母，是牵起程茂林和王权三人的关键。 而王权线的那一头，牵的就是曲瑞。 串联起来了。 这一刻，乔灵终於撕开了，那縈绕在她与程家恩怨的一角迷雾。 真相突然变得清晰。 也是这种清晰，让乔灵毛骨悚然。 好大一张网。 这张网十六年前网住了乔灵医生的父母，而且现在，似乎又想把她网住。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她不希望这种猜测是真的。 因为这有可能证明，乔灵医生一家三口的命，恐怕都是被人算计没的。 但是从目前调查到的资料来看，概率又是百分之九十…… 发给钱斌的资料有些多。 钱斌那边足足看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回消息：【你怀疑，这三人有关係？】 手机信息声，將乔灵从深陷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果断拨通钱斌的视频电话。 一双乌黑眼睛，透著冷厉：“不是怀疑，是事实。” 撕开的真相，让乔灵声音显了几分乾涩：“我刚才想起了一点事。” “当年，我听到了程茂林与王权还有曲瑞的对话，但具体是什么，却没有想起来。” “因为这对话，他们杀人灭口。慌乱间，程茂林被我砍了一刀，成了太监。” 视频里，钱斌冷硬眉眼瞬间一紧，几乎不用乔灵再细说，便沉声接过：“你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线索已经摸到了这里，真相几乎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只要確认这三人认识，乔灵父母的死，就绝不可能是意外。 “很有可能。”乔灵点头。 嘴里虽说著可能，但语气却是肯定。 乔灵话锋一转：“我现在不止怀疑我父母的车祸，我甚至对医闹都起了怀疑。” “那医闹，当初看似是谢华和王权私下斗法牵连到我。但现在……用我们目前的资料来分析，有没有可能，医闹就是一场为我精心设计的杀局。” “他们想用医闹谋我的命……” 钱斌眉头拧紧：“那为什么是十六年后动手？” 如果对方真想除掉小灵，那她小时候在凤凰镇，不是更有机会…… 不止凤凰镇，就是他们上学时，也多的是下手时机。 乔灵：“不知道，但这不重要。斌哥，你暂时放下手上其他的事，想办法调查清楚，程茂林进明德证券的目的。” “我感觉，这个目的，可能就是所有谜团下的真相。” “也是他们害死我爸妈的动机。” “好。” 钱斌眼里透出担忧：“你……以后別一个人出入，走哪里都要带上萧二哥他们。” 这个发现，已远超他们的想像。 如果乔叔叔和程阿姨的死，真和那三人有关係，那小灵现在就格外危险。 从医闹后发生的事来看，他们似乎在刻意针对小灵。 还有从程军明三次上凤凰镇，却始终避开小灵，不直接寻她的举动来看。 小灵小时候听到的东西，恐怕才是他们真正忌惮的。 而他们所忌惮的东西，可能便是他们杀小灵父母，甚至不惜潜入证券公司的根源。 他们谋划如此周密，所图的东西绝不简单。 “人手不够，找许超申请。” 乔灵：“好，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她这条命，来之不易。 那些人想要她的命，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第287章 不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而让自己乱了阵脚 新一轮线索，让乔灵心底警钟大作，她甚至还找出了那几张从老家翻出来的相片，仔细看了看。 但那两组数字太过笼统，又没有任何指望。 她琢磨了许久，都琢磨不明白这两组数字，代表什么。 心里揣著事，乔灵一个晚上，连睡都睡得不踏实。 梦里场景她看不清楚，但留在心底的惊惧，哪怕是醒过来，都让人心悸。 乔灵知道，那应该是原身小时候，在程家暂住时留下的阴影。 次日，乔灵晨练完，就回了宿舍。 她心里乱糟糟的，哪怕隔了一夜，都没办法静下来。 萧中云昨晚和张广梅出去应酬，半夜才回来，还不知道乔灵这边的事。 等去乔灵公寓吃早饭时，见她神情恍惚，才察觉到不对。 他担忧地问了下。 乔灵没瞒他。 把程茂林的资料递给萧中云，然后將自己的发现与怀疑，一一告诉了他。 萧中云听到乔灵父母当年的死不是意外，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他与钱斌不同。 他是乔高朗的髮小，虽然那时乔灵一家三口生活在江省，但逢年过节回凤凰镇，乔灵父母总会给乔高朗捎带吃的玩的。 年幼的乔高朗喜欢炫耀，次次都拉著他的几个发小，去老乔家显摆。 他没少吃乔灵父母带回来的稀罕东西。 所以，对於乔父乔母的死亡，他感触比钱斌更深。 “你父母的事，不能告诉乔叔。”看完所有资料，萧中云沉声叮嘱。 说完，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乔灵。 眼底盛满担忧。 当年叔叔阿姨离世，对她打击极大，他担心这个突来的线索，会再次把她压垮。 “嗯，不告诉大伯。”乔灵頷首。 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萧中云想像中的崩溃。 大伯年纪大了，他对自己弟弟感情很深，要是知道自己弟弟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老人家怕是要受不了。 萧中云见状，缓缓鬆了口气。 还好，没什么异常，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他神情依旧紧绷，“你哥那里……要不要说一下？” 乔灵摇头：“不要告诉他，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做医生还成，这些弯弯绕绕，他看不懂，也玩不明白，知道也只是跟著干著急……” 萧中云想了想，觉得也是。 乔高朗就是个性子直的，知道了反而还会坏事。 乔灵话锋一转：“我记得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的，一般列为永久保存。” “改天我们去一趟负责处理我爸妈车祸的交警大队，申请查阅一下当时事故的卷宗。” 这种案子，直系亲属是可以直接申请查阅的，並不麻烦。 她得去看一看当年的卷宗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別把自己绷得太紧，事情一步一步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萧中云轻轻拍了拍乔灵的肩，眼底满是心疼。 自从医闹之后，小灵便一夕间长大。 再没他记忆中的那份靦腆与单纯。 心思越来越重。 身上仿佛背负了什么东西，连背影都透著沉甸甸的心事。 他想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乔灵侧头，望著肩上的手，旋即浅淡一笑，“二哥不用担心我。” 她有分寸。 在她这里，整垮刘家，把那直接造成乔灵医生死亡的凶手一家拖进地狱，才是第一位。 至於其他，是她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的义务，与自身生存相关的自保。 她不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而让自己乱了阵脚。 萧中云缓缓道：“叔叔阿姨的事，已经过去太久。既然当初被定义成普通车祸，现在就没办法翻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电脑里曲瑞三人的资料上，声音透出几分无奈：“只有幕后黑手落网，把二老的车祸合併到案子里，不然很难单独翻出来。” 华国国情便是这样。 不能光凭他们的猜测，便去质疑当年的办案结果。 得有实证，证明那几个逍遥法外的东西，与当年叔叔阿姨的死有关係，才能重启调查，併合併案件。 乔灵点头：“嗯，二哥不用担心我。” 两人就此打住，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安静地吃起了早饭。 而旁边，同样听完所有事情的胡元亮与庄国安，则面面相覷。 二人倒吸了一口气。 心底直犯嘀咕。 老板当初只是让他们来保护乔小姐的安全，怎么现在保护著保护著，事情越来越大了。 乔小姐明明是个艺人，乾的却是警察的活儿，这都要把一个大毒梟的老底给捅破了。 他俩这哪是普通艺人的保鏢啊。 他们都快成专案组了。 是不是该向老板申请加派人手了。 他们就六个人，加上阿文阿武这两个编外人员，也顶不住一个贩毒集团的火力啊。 *** 乔灵对原身父母死亡真相的追查，倒也不急。 这些事，不是她急就能急出来的。 吃过早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乔灵让萧中云去壹品轩订了个包厢，便去公司继续培训。 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她的计划。 她目前最主要的事，依旧是挣钱，瓜分刘氏蛋糕。 刘氏一共有十二家工厂，她要努力挣钱，多吞几家工厂。 而自己的业务能力，就是套现的本钱，什么事都不能耽搁她的挣钱大计。 今天照旧是武术体能训练，清风道长也来了，但他依旧像个老小孩一样，窝在独凳沙发上，打游戏…… 打得还挺起劲的。 乔灵他们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吐槽別人。 “这韩信是来旅游的吗？” “辅助会不会啊，眼瞎？” “我的天，这射手比我家祖师爷跑得还快……” 偏他声音还不小，听得一群年轻人直翻白眼。 好傢伙，现在的道长都这么与时俱进的吗。 他们也好整几把游戏。 当然，这不包括乔灵。 乔灵只会玩吃鸡，王者荣耀她没怎么上手过，有些什么英雄她都搞不清楚。 一个上午，大家就在老道长聒噪的背景音，与训练的沉闷里度过。 中午，乔灵回了一趟宿舍公寓，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拿起那份她熬了两个大夜的股份质押方案，去了壹品轩。 一身藏青色衬衫配米白色阔腿裤，长发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妆容乾净清淡。 褪去那身艺人亮眼的打扮，职业精英的干练气质，扑面而来。 当然，少不了她眼睛上戴的那副眼镜。 这可是她做律师时，惯常的装备。 哪怕蒋谨舟是熟人，但该有的態度不能少。 她可是衝著他口袋里的钱去的。 不拿出点专业的样子，別人掏钱，怎么能掏得放心。 第288章 果然啊，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壹品轩在星辰总部旁边，是星辰与其他公司合作时，最常请客吃饭的地方。 乔灵带著自己的小团队，提前半个小时踏入壹品轩。 这家酒楼装修很考究，宽敞明亮，包厢更是清雅幽静。屏风隔断，处处透著中式的古典韵味。 这会儿蒋谨舟还没到，她向萧中云交代好点菜事宜，转身向服务生要了一泡铁观音，坐到休息区的茶几旁，嫻熟地泡起了茶。 壹品轩休息区的茶席挺讲究的。 茶桌是一整块的老榆木，看著就很有岁月感。 桌上茶具也与北方馆子常见的盖碗茶杯不同。 巴掌大的紫砂壶，拳头大的公道杯，再加上几个只比硬幣大上两圈的品茗杯，整整齐齐码在茶盘上。 典型的闽南工夫茶路数。 还好这难不倒乔灵。 都说了，她做律师那会儿，是样样都学过一点，虽然不精通，但懂…… 不就是泡工夫茶吗，虽然做不出那种技术性的表演功夫，但程序还是清楚的。 温杯、醒茶。 乔灵先用开水把紫砂壶內外烫了个通透，这才往壶中投茶，铁观音的干茶落入壶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待茶香在包厢里漫开，蒋谨舟也带著刘韜推门进来。 不是工作日，蒋谨舟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配黑色休閒裤，外搭一件薄款的短风衣，简约却显质感。 头髮也比平时打理得隨意些，整个人褪去商务场合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的味道。 乔灵见他进来，笑盈盈迎上去：“蒋先生来了。” 客气的称呼，又带著几分熟络的笑，把双方关係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声『蒋先生』，让蒋谨舟迈出的步伐微微一顿。 他眼底的光，黯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嗯，久等了。” 蒋谨舟无奈嘆气，目光落在乔灵脸上。 见她神色如常，他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昨日那份程茂林的资料，內里信息太惊人，结合眼下她的情况，他还以为她会乱了阵脚。 今日一见，她却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这確实有些让他意外。 毕竟程家，可是与她有著血脉关係的至亲。 打完招呼，蒋谨舟侧头递了个眼色给刘韜。 刘韜会意，点点头退出了包厢，还顺手把门掩上了。 乔灵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刚到一会儿，蒋先生请坐。” 蒋谨舟在衣帽鉤前站定，把外衣掛了上去，隨手理了理袖口，这才坐到乔灵身旁。 “今天突然约我，是有什么事吗？”蒋谨舟笑望著她，开门见山。 认识这么久，她从没主动联繫过他。 那感谢他帮忙调查程茂林的话，不过只是託词。依他对她的了解，今日之约，必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微一动，心里莫名一暖。 她终於肯麻烦他了。 “果然瞒不过蒋先生。” 乔灵没否认，手执紫壶，茶水顺著壶嘴稳稳注入茶杯。 七分满时利落收手，一滴未洒。 她將茶杯推至蒋谨舟手边，唇角含起浅笑，把自己带来的股份质押方案，轻搁到他面前。 “我知道蒋先生旗下的汀兰资本有短期信贷服务，我有个项目需要资金，想用星辰的股份做质押，跟蒋先生做笔融资。” 蒋谨舟垂头，望著眼前的几页纸，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用他送的股份，找他融资，她这操作，还真是让他意外。 他伸手拿起方案，不紧不慢地翻开。 不错，一份不亚於专业水准的方案。 方案里，明明白白写清楚了质押比例、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一样不落。 “要对刘氏出手了？”看完方案，蒋谨舟轻轻合上。 她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用钱，除了刘氏，他想不出其他。 乔灵点点头：“刘氏准备出售工厂了。” 蒋谨舟微微頷首：“我让人调查过刘氏，对外这家公司虽然市值20亿，但它不是上市公司，它的实际价值，远超二十亿。” 据他所知，刘氏那两家最大的工厂，如果单独出手，就约莫在四十亿上下。 因为，工厂是一个完整的產业链。 地皮、厂房、员工宿舍，甚至还包括熟练工人，这些其实都不在帐面上。 但凡经营得当，就是个下金蛋的鸡。 这类公司，不是靠外部衝击，或是短期亏损就能破產的。 他们破產的根子，主要在於產品口碑，或是资金炼断裂。 年前她与刘氏的公关舆论战，就是教科书般的操作。 用產品口碑与工厂安全，让刘氏资金炼吃紧，然后走到现在出售工厂这一步。 当工厂出售的闸门打开，刘氏便会彻底崩盘。 当然，如果能在税上再烧一把火，那他们崩盘的速度，就会愈发难看。 “你所质押出的这点资金，杯水车薪，没办法吃下刘氏整个盘子。” 乔灵摇头轻笑：“我胃口可没这么大。这么大一个盘子，吃了会撑死。我只是想转个手罢了。” 她不懂实业。 就算拿过来也不会经营，她的目標很明確，低价吃进，高价转出。 刘氏工厂的底子很扎实。 但凡是做食品行业的同行，都会眼热。 哪怕不是同行，也会有资本愿意接盘，所以，她不怕砸在手上。 “刘氏內部现在矛盾很大，目前第一家出售的工厂，优先內部，还有一个月上拍。” 蒋谨舟：“只出售一家工厂？” 乔灵点头。 蒋谨舟再次翻开方案，目光落在质押的资金数额上。 他在心底默了默这个数字，抬眸问：“你手上有大笔资金？刘氏最小的工厂，不出意外，价格大约在一点九亿到两点三亿之间。” 乔灵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和刘昌一起凑的，他预备了两亿左右。” 蒋谨舟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望著她：“你们的目標，应该不止一家工厂吧？” 乔灵但笑不语。 確实不是一家工厂。 她和刘昌估摸著，大约能吃下四家中小型工厂。 不过刚才蒋谨舟说的那个一点九亿…… 嗯？ 莫不是这次刘氏出售的工厂底价，大约就是这个价？ 果然啊，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她和刘昌调查了那么多，也估不准价。 可蒋谨舟一开口，就把这个价格定在了一个標准区间。 回头得通知一下刘昌，看看怎么操作，把价格压到一亿九。 这省下来的钱，也不是小数目，能抵得上她跑小半年的通告了。 第289章 走得可真乾脆 蒋谨舟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郑重道：“你我合作已有半年，相互知根知底，星辰的这份股份目前的价值，我比你更清楚。” “股份质押率，我给你再加十个点。这样，你们收购刘氏工厂资金会更充足一些。” 蒋谨舟可没夸大。 他確实比乔灵更明白目前星辰股份的分量。 星辰已处於上升期，虽然帐面上没多少盈余，但潜力却不小。 娱乐公司的股份价值，是跟著艺人走的。 乔灵的加入，把整个星辰的估值都往上推了十来翻。 乔灵听到质押率提高十个点，眼底掠过惊喜。 她方案里的质押率是百分之五十，再加十个点，那她岂不是可以质押出近一亿的资金…… 这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过，能多套一点是一点。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她一点都没和蒋谨舟客气，大大方方接过这根橄欖枝：“那就多谢蒋先生了。” 蒋谨舟笑了笑：“后期如果还有需要，大可以用收购的工厂做二次质押。” 乔灵眼睛微弯，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那到时候，就再麻烦蒋先生了。” 她肯定是要做二次质押的。 只有这样滚动著，她才能多收购几家工厂。 不然就她和刘昌手上这点钱，一家工厂收进来，几乎就没办法再周转了。 虽然收进来的厂子，有孟康胜负责处理。可她又不是像刘氏那样，急需资金，出手当然得看时机。 熟人就是方便。 两人谈话，几乎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等服务生把菜端上来，两人就把事情敲定了。 蒋谨舟还让刘韜去外面列印了一份合同，当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乔灵要钱要得急，只说周一会让刘韜亲自督促拨款。 正事办完，乔灵一扫先前公事公办的疏离，整个人都热络多了。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务实。 蒋谨舟现在是她的財神爷，她当然得敬著点了。 这顿饭，双方都吃得很满意。 乔灵下午还要训练，吃完饭，就准备回公司了。 两人在壹品轩门外分手，蒋谨舟目送乔灵回公司。 望著那瀟洒离去的背影，他深邃眸子透出淡淡无奈。 走得可真乾脆。 他下午还预约了高尔夫，本想约她放鬆一下，结果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刘韜看看老板，又看看乔灵远去的方向，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怎么样，开口了没？” 蒋谨舟侧头，凉凉地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走吧，回公司，把乔灵的事处理了。” 合同虽然签了，但中间还有很多流程需要走。 想要周一拨款，那现在就要先安排资金调拨，还有股份质押登记。 这些都是得在拨款前落实的。 刘韜眼睛一瞪：“今天我已经加班半天了……” 蒋谨舟抬脚往车里走：“你的加班费，比別人的工资都多，你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换个人来加班。” 刘韜：“……？？” 资本家啊……就知道奴役他。 算了，给得多，不干还能怎么著。 *** 另一边，乔灵在公司外面，买了几杯拿铁，拎晃著，脚步愉悦地迈进了公司。 下午依旧是培训，不过今天公司的培训规划出来了。 从今日开始，大家的培训就是文武结合了。 上午武术体能培训，下午则是杨宏宇和古仪態老师的仪態演技培训，蓝晓星在《渡我》里面虽然没有武戏，但为了她以后发展，也被要求和大家一起训练。 至於清风道长的道家知识课程，不好意思，公司没有安排课时，让他自由发挥。 “小灵姐，给你看个东西。” 下午培训休息时间，绍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点开微信，把手机凑到乔灵眼前。 乔灵这会儿正在和蓝晓星嘮嗑。 这段时间培训，大家都没什么曝光，接下来《渡我》又要拍几个月，空窗期太长。公司担心艺人热度下降，高层昨天把公司已有的资源翻了翻，给所有人都找了点碎活。 让大家在休息期间，有钱挣的同时，还有一定曝光率。 当然，这不包括乔灵。 乔灵手上还有几个通告，有一定的曝光度。 这不，蓝晓星这会儿正在给乔灵说，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花瓶客串，让她去演天下第一美人。她觉得她的脸，可能撑不起“第一美人”这个角色。 怎么说呢，星辰高层可能都有点顏控，签约的艺人，演技各有各的缺陷，但绝对都是好看的。 蓝晓星五官大方，很有辨识度，但她和卓姳撞脸了。 脸型轮廓都是那种明艷娇媚的，偏眼型比起卓姳来，少了几分温婉韵味，再加上眼神戏比较呆板，灵气就出不来了。 有个高配版卓姳在前，她哪怕长得好看，也被衬得黯淡了几分。 “什么东西？” 绍齐凑过来，乔灵还没来得及开口，蓝晓星就好奇地问。 绍齐轻轻扒拉了下蓝晓星，让她別挡著乔灵视线：“方书庆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 “这么快？”乔灵诧异。 方书庆是在蒋谨舟的归国宴上被捕的，这才多久啊，他的案子就走到这一步了？ 蓝晓星也来了兴趣：“拾光都完了，你还关注著拾光那点事呢？” “那可不。”绍齐压低声音：“他吐出来的东西好像有点多，我这段时间一直盯著，好多人都被带走问话了。” “还记得江省那个姓穆的老头吗？他也被请去喝茶了，而且还被报出来了，拓格能源这几天的股票在疯狂跳水。” 绍齐说著，眼里带著几分快意。 那天，他差一点就毁在那个姓穆的老头手上。 这会儿看到这群作恶的人，一个个被清算，他心里堵著的那口气总算顺了。 蓝晓星接过话茬：“方书庆以前可是拾光的顶级公关资源。他手上掌握的东西，不比聂永丰少，他一旦鬆口，拾光的负责人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乔灵没接话，端起水杯慢慢喝著。 这才哪到哪呢。 牢底坐穿是轻的，许超和蒋谨舟可不会这么轻鬆就放过他们。等著看吧，两人说不定连花生米都给拾光负责人准备好了。 第290章 正义的代价，职业的无常 关於三大娱乐与星辰之间的事，乔灵现在心態是，遇上了便顺手搞一波，遇不上也懒得再费心思。 反正许超和蒋谨舟一直在盯著。 在火力还没对准项光霽、顾文博还有汪国豪这三个公司负责人之前，蒋谨舟私底下，早就在收集能把他们送去踩缝纫机的证据。 都收集那么久了，手上多少是握了点东西。 他现在虽没动长青与破晓，可能是手上没那种一击必中，能將人彻底摁死的东西。 旁边，蓝晓星与绍齐关还在低声说著拾光的事。 乔灵没参与，但也支棱起耳朵，听著他们口中的八卦。 听他们说，以前拾光的狄飞航跳出了这波对拾光的围剿后，自己成立了工作室，还把拾光以前的核心团队给全带去了。 这种团队，不是艺人背后的经纪团队，而是一个公司运营层面的团队。 乔灵记得狄飞航这个人。 在许超那里，三大娱乐的负责人狡猾如狐，但在乔灵看来，手腕真正高明的，却是这个狄飞航。 他名下公司的帐目，只要稍一捋，就能看出问题，但偏偏就是查不到证据，资金流向复杂到国家队下手，都无从下手。 乔灵听到狄飞航后面的发展，唇角牵起点弧度。 这人心性，比起三家公司的负责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那工作室，怕又是一个新的拾光了。 哎，这娱乐圈就是一锅浑水。 慾壑难填。 总会有愿意走那些捷径的人。 稍作休息，乔灵几人便又恢復了训练。 ** 周一，蒋谨舟那边款项拨下来了，乔灵让胡元亮去跟后续，自己则窝在公司里挥汗如雨，闭门训练。 萧中云从江省一回来，就被张广梅带著去各种局上混脸熟，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乔灵工作上的事，完全没时间再去管別的。 好在乔灵身边人多，钱斌去了江省后，她还能把事交给胡元亮去办。 中午的时候，萧中云把一张新行程表交到了乔灵手上。 这张行程表是他和许超，在与星跡律所沟通后，重新规划出来的。 星跡律所要带乔灵去办理案件，时间不能和乔灵现有工作安排衝突，这不，已经特意调整过了。 “这恆宇还要和我合作？”乔灵眼睛快速扫过近期两个月的行程，目光落在恆宇精密gg拍摄上。 她还以为出了毒化妆品的事，双方合作会就此中断来著，倒没想到恆宇竟然还让她代言。 萧中云点头：“双方毕竟合同在，中断合作，他们是赔偿违约金的。” “毒化妆品的事，虽然与恆宇没什么关係，但稜角视觉是恆宇请来的。” “我们这边对稜角视觉態度强硬，一旦和稜角视觉那边对簿公堂，恆宇就必然会被牵扯进来，他们可能不想我们追究连带责任，这是在主动示好。” 乔灵点点脑袋，“这样也好，毕竟我还要在这个圈子混，只要不触及底线，也没必要撕破脸。” 说完恆宇的事，乔灵视线落到《山河骨》剧宣完后，到五月二十號的空白时间上。 “这个空窗期有十一天，二哥给记一下，这段时间，我们回云川一趟。” 萧中云点头，拿笔把那几天勾出来。 “你训练吧，对了，何德业律师说，你是事件当事人，需要与你见面沟通一下。”离开训练室前，萧中云提醒道。 乔灵神情愣了愣，声音透出丝恍惚：“何律师接我案子了？” 萧中云：“接了，今天已经去关押所，见了那个化妆师。他想知道你对程茂林的打算，好制定辩护方向。” “那见见吧。”乔灵眼睫微垂。 她这案子，有公司出面，她其实是不用和辩护律师见面的。 何律师提出见面，想必是因为当事人是她。 以前的故人啊…… 自从见过闻双和晏修后，乔灵便在刻意迴避著这些人。 她的死，映射出了律师这个职业背后不为人知的凶险。 正义的代价，职业的无常……她的事件，让整个律圈共情。 哪怕明面上，知道她与死在法院外的乔灵是两个人，他们都会忍不住把两人重叠。 那种无意间流露出的情绪，每次都让她心里发酸。 乔灵心情有些复杂，但她掩饰得很好，萧中云完全没发现她的异样，说完正事，便去了楼上办公室。 昨天张广梅给他说，国外高奢品牌凯罗斯有意与乔灵合作，正好他们总裁雷诺来了国內，想当面与星辰谈谈。 他刚弄清楚国內的各大品牌，国外的还没时间研究，他得了解一下这个品牌的背景，可不能让小灵踩坑。 *** 夜幕降临。 霓虹灯闪烁不息，点亮了城市的夜。 壹品轩酒楼。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许超笑吟吟地与何德业寒暄著。气氛正热络，乔灵穿著一袭浅蓝色长裙，在萧中云的陪同下，款款走进包厢。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波浪长发，让她整个人看著慵懒又嫵媚。 今日她的装束，与过往的乔灵律师截然不同。 那双自带清冷的眼睛，在经过长期的演技训练后，被她刻意隱藏。 眼波流转间，少了从前的锐利锋芒，多了几分柔媚。 “乔灵来了，来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昭远律所的何律师，律师界的大状。”许超见乔灵进来，连忙招呼她坐过去。 乔灵浅浅一笑，走到桌子旁。 “何律师你好，我是乔灵，我的案子就拜託你了。”乔灵声音清透。 何德业律师站起身，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握手的时候，他眼睛在乔灵身上多看了两眼。 当看到乔灵那双含笑的眼眸时，他心底划过丝失望。 上次与闻双碰面，她不是说，这位艺人乔灵与小乔有几分相似吗？ 不同的脸，完全不同的眼神。 南辕北辙。 她哪里看出两人相似了。 他接手这个案子，本来想见见这个在闻双嘴里，不亚於小乔思辩能力的艺人，结果却…… 也就名字相同而已。 何德业收回手，笑了笑：“乔小姐请坐，別站著说话。” 乔灵坐下，执起一旁的茶壶，把何德业面前的茶杯斟满。 “何律师已经了解过我这案子了吧。那个认罪的化妆师是受人指使，指使她的人，就是一起被带走的程茂林。” 何德业伸手扶了扶茶杯，以示谢意：“看来乔小姐对自己这个案子，已经有过深度调查了。” “但据我了解，这是程茂林与乔小姐的第一次合作，你们双方在此之前並没有交集，他没有作案动机，案子很难指向他。” 毕竟程茂林是稜角视觉的老板。 他这样做无疑是自毁长城。 在常规思维中，都不认为程茂林会以自己公司为代价，去害一个完全没有关係的艺人。 乔灵淡淡一笑，放下茶壶：“何律师不妨调查一下我们双方的户籍档案，我与他是表亲的关係。” 第291章 让律师的力量介入程家调查。 乔灵说到双方户籍档案一事，乌黑眸子轻轻压下。 这还真是多亏程家没把她放在眼里，不然这些档案，可能早就被他们动手脚了。 程茂林虽是m国国籍，国內户口已註销，但曾经的档案还在。 这可能也就是程家动她记忆，却没有大动干戈扫尾的原因。 乔灵话音一落，何德业与许超齐齐一顿，愕然望向乔灵。 许超一脸惊讶：“表亲关係？” “程茂林不是江省的吗？你怎么和他就是表亲关係了？” 乔灵歉然一笑：“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当年我父母过世，我因太过悲伤，生过一次大病，病好后，我就忘记了好多曾经在江省生活过的事。” “昨晚我和大伯打电话，大伯问我工作上的事，我和他聊了聊，才从那里得知，程茂林是我大舅的儿子。” 乔灵並没有把具体原因，全告诉何德业。 她只需要何德业知道，她与程茂林並非完全没有关係就成。 另外便是，刚才何德业说案子很难指向程茂林时，她灵机一动，准备找个明面上的理由，让律师的力量介入程家调查。 这样，既不会让程家怀疑她恢復了记忆，又不会牵出十六年前的事，打草惊蛇。 在程家和曲瑞他们的眼里，只会以为她是因为程茂林公司员工对她出手，为了解原因，才会深入调查，並牵扯出程家。 且，这样做的另一个好处，便是能直接切断她与程家的关係，避免程家以后打亲情牌。 利用好这个机会，让双方彻底成为陌路人。 许超：“我好像是听萧中云说过，你有记忆缺失。” 乔灵嘆了口气，脸上適时露出丝困惑。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以前和程茂林有什么过节，所以才导致他这样对我。” 一旁，何律师並没有说话，他侧著头，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落在乔灵脸上。 乔灵说的话，他信，但也不完全信。 星辰是周五下午，让人去昭远律所与他沟通的。 沟通之时，星辰派出的法务明確表达出，乔灵这个案子並非表面上看著那么简单。 他们想让他接触化妆师，让化妆师鬆口，交代出幕后指使者。 虽然法务没有明说，但话里对程茂林的指向性却很大。 再结合乔灵刚才说的话。 这事，就值得推敲了。 她是昨晚才知与程茂林的关係，但周五时，星辰却已明確知晓想毁她容貌的人，就是程茂林。 律师的职业，让何德业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矛盾。 何德业望著乔灵，神色如常。 但奈何乔灵了解他。 乔灵以前的带教律师虽然是晏安，但作为一名新进律所的实习生，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所里大大小小的前辈，她都需要接触请教。 律师这个圈子，就是老人带新人，哪怕不是自己的徒弟，新人遇上问题了，前辈也会指导几句。 乔灵微笑著，坦荡迎向何德业的目光。 何德业想起乔灵是个高分通过法考的人，和一个懂法的人绕圈子没用。 他沉了沉眉头，乾脆直接问：“可是我看乔小姐提供的报案材料，你们好像在稜角团队一被抓，就知道了幕后指使者。” 乔灵不慌不忙：“我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刚到摄影棚，我便察觉到程茂林的异样。” “何律师应该看过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了吧。若是仔细看，应该能看出，在那个化妆师倒出毒粉底液瞬间，我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也是她那一丝情绪变化，让我的助理及时制止了她。” 何德业神情一顿，想起自己看过的视频。 视频画面里，確实能看到乔灵和她的助理，在进化妆间后，就一直防著化妆间里的三个造型师。 事发后，乔灵甚至还当场录了音。 这明显就是猜到拍摄期间可能会出事，才会提前有防备。 想到这里，何德业看乔灵的目光多了几分正视。 看不出来，这娇娇柔柔的小姑娘，还真像闻双说的那样，有几分小乔当初的影子。 预判精准，心思縝密。 她还没像小乔那样，经过系统培训。要是学习一下，说不定会比小乔更出色。 何德业收起心底想法：“乔小姐对这个案子，有什么一定要爭取的吗？” 他问得很委婉，但乔灵却听出来了。 他在问她的最终诉求。 乔灵眸子轻闔，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咬了咬牙：“我不需要赔偿，我只想幕后指使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何德业心里已有成算，却没把话说得太满，只道：“我会尽力。” 乔灵浅笑著，朝何德业敬了敬茶：“那就多谢何律师了。” 双方谈完正事，便是酒桌上的应酬。 不过大家明天都有事，只有小饮了几杯，乔灵甚至没有喝酒。 按许超的说法，说她最近在练台词发声，需要保护嗓子。 何德业倒也没有勉强。 散场时，何德业站在车前，诚挚地向乔灵发出邀请：“乔小姐也算是我半个同行，有空了，来昭远律所坐坐，咱们律所的律师，可都很喜欢你。” 说这话的时候，何德业心里嘆气。 老晏自从听闻双提过这位艺人乔灵后，就总是望著办公桌上那张他和小乔的相片发呆。 怕是又想起他那枉死的徒弟了。 这位与小乔名字相同的姑娘，也许能让他心里好受些吧。 第292章 时尚圈的背书，更能代表商业价值 与何德业分开，乔灵又恢復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周五的时候，她再次去了恆宇摄影棚，將上周被耽搁的手腕gg拍了。 这次倒是没再出么蛾子。 拍摄团队是恆宇重找来的，曾和星辰艺人有过合作，名气比不上稜角视觉，但业务能力也不差。 完全按照恆宇精密的要求在拍。 那组星空图，gg公司脑洞大开，把星空扩展成了宇宙，布景十分震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科技大片呢。 也因为gg公司对场景的要求有点严格，所以一个机械腕錶的gg，愣是拍了四天，才彻底完工。 乔灵这人吧，其实只要没人找茬，她的配合度是特別高的。 全程跟个人偶一样。 导演喊她笑，她就笑，喊她低头，她就低头，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和乔灵合作了一场，这个陌生的导演，逢人就夸，说乔灵这个艺人做得专业，是导演最喜欢的那一类演员。 还和恆宇的万经理嘀咕。 说他和很多艺人合作过，几乎所有艺人，在镜头前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会下意识放大个人魅力，削弱產品的呈现。 但乔灵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小动作，更不会刻意表现自己。 导演一说，万经理这个外行瞬间明白，为什么很多时候看gg，注意点都在gg代言人身上，而不是產品本身。 其实乔灵真没什么想法。 在她这里，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干。 她演技都没演明白呢，哪干得动导演的活。 再说了，她一个外行，难不成还比人家gg公司集一群人想出来的点子还强？ 別搞笑了。 恆宇代言费给得高。 一千八百万，这可是她所有gg代言里，最高的一笔代言费，前年代言的运动品牌，也只给了九百万的代言费。 钱给得多，自然就要呈现出这个价钱，该有的价值。 双方合作很满意。 满意到导演顺手送了乔灵一组大片质感的写真。 还说，他和“风尚志”杂誌的总监关係不错。杂誌社最近正在筹备夏日特辑的封面人选，问乔灵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 听到导演说『风尚志』，乔灵和萧中云都愣了一下。 眼下市场，杂誌这种纸质媒介，已经逐渐退出舞台，但国內却还有几家屹立不倒，稳坐金字塔尖。 这家杂誌是中高端时尚月刊，对標《vogue》《elle》的虚擬版。 內容是以时装大片和明星专访，外加生活方式为特色。 圈內认可度极高，是很多咖位不够的艺人花钱自费採买也想上的那种。 其实公司也把上这杂誌的计划，规划在她的职业路线图里。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想等乔灵再红一点后，再接触这家杂誌。 倒是没想到，这个恆宇精密的gg，竟然会给她送来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乔灵还在被馅饼砸中的惊喜中，一旁的萧中云已经反应过来，感激地握住导演的手。 “张导，太感谢您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帮我们约风尚志主编见个面？” 夏日特辑……不出意外，拍摄期应该是在六月或七月。 那时小灵就一个《渡我》要拍，时间完全不衝突。 这橄欖枝必须接住。 这家杂誌，可是明星躋身时尚圈的敲门砖。 灵入行时间短，哪怕流量再大，接的也只是数码產品、运动品牌这类实用型代言，这家杂誌，能为小灵打开时尚圈大门。 让小灵事业更上一层楼。 张导爽快点头：“咱们加个联繫方式，和我风尚志沟通好，就联繫你们。” 萧中云掏出手机。 双方聊得投机，本来都要准备散场的两个团队，因著这突发情况，就近在摄影棚旁边聚了个餐。 这顿是萧中云请，当然，费用星辰报销。 乔灵这回不可避免地端起了酒杯。 没办法，人家张导帮她介绍资源，又没歪心思，要还推脱，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人情世故啊……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散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张导那边有车送，萧中云扶著微醺的乔灵上了保姆车。 没错，就是保姆车。 乔灵入圈这么久，终於有属於自己的保姆车了。 据说是国外定製的，外观低调，核心却是顶级配置。 “还行吗？”上了车，萧中云递过来一瓶水。 乔灵接过，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没有一丝酒后狼狈：“没事，张导人不错，不劝酒，我就意思意思喝了两口。” “確实不错，这个风尚志的资源，是你躋身时尚圈的入场券。”萧中云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钱斌去了江省，现在萧二哥身兼数职，开车的活也揽过去了。 乔灵捧著水杯，倚在车內舒服的座椅上，赞同地点点头。 可不就是。 艺人嘛，还是时尚圈的背书，更能代表商业价值。 这个圈子太难进，纵观国內艺人，能正儿八经被主流时尚圈接纳的就没几个。 大多是蹭个红毯，买个通稿，虚晃一枪。 看著锣鼓喧天，但內里空空如也。 “我明天是不是要去星跡了？”乔灵隨口问道。 萧中云目光直视著前方：“嗯，明天晏律师要去处理文米雪与长青之间的合约纠纷，正好可以带你。” “文米雪的？她这个案子不大好弄，因为长青在刻意卡她。” 三大娱乐频繁出事，拾光倒台，长青也受了一些波及，而掛靠在长青旗下的好多艺人工作室，都受到了牵连，不少工作室趁著长青顾及不过来，解约单飞了出去。 长青那时候不想把事闹大，毕竟公司出了赵承泽这么个杀人犯，於是便都同意解除合约了。 文米雪就是其中一个。 等长青应付完官方调查，事后腾出手来，便开始给那几个解约的工作室找茬了。 说文米雪的工作室在合约期內存在未经报备的商务合作，严重违反独家代理条款，按合同得赔签约金加预期收益的三倍，算下来將近两个亿。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私下接洽品牌，绕开公司抽成；没有按约定完成公司安排的商业活动，甚至还有以工作室名义承接与公司利益衝突的业务…… 找茬的理由多到数不清。 反正每一条，都是让文米雪工作室吃不了兜著走的大坑。 乔灵私下算过，要是按长青列出的违约清单来算，一条条掰扯下来，文米雪怕是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长青是老牌娱乐公司，除了自己养的法务团队外，还养了一家律所，专门处理这类纠纷。 文米雪没办法，寻上了星跡，全权委託星跡帮她处理这场纠纷。 目前双方还处於协调期。 乔灵在公司培训期间，早就看过文米雪的案卷材料，甚至还和晏修私下沟通过怎么帮文米雪脱身。 第293章 呃，她被原主记忆骗了…… 保姆车上，乔灵半闔著眼睛，思索著文米雪案子的切入点。 长青用一大堆违约清单，给单飞出去的工作室找茬施压，但反过来，乔灵也准备给长青找茬。 这种被对方揪著小辫子不放的局面，有时候去澄清，去解释，反而会越描越黑。 还不如反手给对方也列一份违约清单。 毕竟怎么说呢，长青那些违约清单中，文米雪確实占了几条，像那个『以工作室名义承接与公司利益衝突的业务』，文米雪就跑不掉。 这事发生在两年前，因为这个业务，网上还闹过一阵子，猜测双方是不是要散伙。 至於其他的，文米雪不承认。 但是……星跡那边有文米雪的税务记录，这不承认，不代表没有。 只不过长青弄错了一点，『私下接洽品牌，绕开公司抽成』这种违规，只適用於公司签约艺人，而不適用於掛靠的艺人工作室。 思维间，乔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划破了车內的安静。 乔灵回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许超打来的，她慢吞吞接起手机，顺便还开了一个扩音，想把风尚志的事，给许超提一提，让许超把这事纳入公司的规划里。 不想才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许超焦急的声音。 声音透著慌乱，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乔灵，你现在哪里，方便来市医院一趟吗？” 乔灵坐直了身子：“医院，怎么了？” 电话那头，许超有些语无伦次：“我有个朋友，急性动脉a型，医生说什么血管壁撕裂到心臟根部，隨时可能破裂大出血。” 乔灵下意识地纠正他：“急性主动脉夹层a型。” 说罢，她眉头微微拧起，这可是死亡率极高的急症 发病后就算送医，a型患者的病死率仍高达22%-31%。被称为人体不定时炸弹，一旦破裂，几乎没有抢救机会 手术难度也比较大，对医院和医生要求极高。 听许超焦急的口气，他朋友可能已经发病了。 “对，就是你说的这个。医院说，必须立即手术，但医院的医生没人敢接。只有个叫顾青的医生能做这手术，你能帮我请一下这位医生吗？” 乔灵怔了怔：“顾青……” 这些人怎么一开口，就都想请大佬。 上回沈晋请飞刀医生，也是想让她帮忙请顾青。但人家顾师兄是大忙人，除了是医生外，还是“国家心臟中心”研究院的学科主任。 她和顾青虽然同是一个老师，但因为毕业时间相差太大。在她印象里，顾青是那种只活在学术期刊和手术台上的大人物，两人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她要去哪里给他请顾青。 乔灵捏了捏额头：“京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资源是全国最顶尖的，这么大一家医院，就没人能做这手术？” 乔灵觉得有些荒谬。 小县城的医院，说没人能做这手术，她信。 但这里可是京市…… 这病有一个发病空窗期，国內能做这种手术的医生不少，乔灵不认为京市第一医院，没人会做这类手术。 许超急得不行：“她还有脑出血，因为长期吃抗凝药，现在血根本止不住。” “情况太复杂了，需要几个医生一起会诊手术，因为配合难度大，医院方才说，只有那位顾青医生能做这个手术。” 电话那头传来许超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许超那边话一说完，乔灵就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主动脉夹层，就够棘手了，现在还是两个要命的病叠加。 这哪是做手术，这是在和阎王抢命。 乔灵吐了口气，深呼吸了一下，“你等等，我现在联繫，但能不能请到人，我没把握。” 乔灵没把话说得太满，掛断电话，让萧中云转道去市医院，然后立即拨通了老师沈严的电话。 那位病人情况那么严重，医院方肯定已经想办法联繫过顾青了。 但可能没有联繫得到，所以许超才会病急乱投医，把最后一点希望放在了她身上。 目前，能联繫到顾青並请得动他的，可能就只有老师沈严了。 这会儿才九点过，沈老教授还没睡。医者仁心，老教授听完乔灵的陈述，没有任何推脱，只说让乔灵先去医院，他会让顾青直接去医院。 乔灵听到老师的回话，心头一暖。 毕竟她已经转行，算不上医学圈的人了，老师还念著那几年的师徒情分，对她有求必应。 *** 车子划过长街，穿梭过城市的灯火，一个小时后抵达了医院。 乔灵下车，直奔心外科。 刚走出电梯，便见走廊里站了一群人。 医生和家属正在沟通，而为首的医生正是顾青，在他身后，则是医院的专家团队。 而家属这边，则让乔灵有些吃惊。 许超打电话，只说朋友生病，却没有说这个朋友是谁，但眼前这些家属，几乎全是熟人。 看到这些人，乔灵都有些怀疑，到底是星辰把这些人给聚到了一起，还是那位生病的人，把这些人给聚在了一起。 许超、黎枫、刘韜，甚至还有清风道长，和黎枫父母，黎白和苏周兰…… 她这几天忙著拍摄恆宇的gg，不清楚今天这阵仗是怎么回事。 “小灵，你到了啊，你过来和家属解释一下这个手术的风险程度，院方已经出方案，我们没办法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家属们现在需要听个明白人说说。” 乔灵还没从一群熟人家属中回过神，顾青便看到了她。 顾青比乔灵大了近二十岁，气质温厚，眉宇间透著医者特有的沉稳严谨。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到乔灵身上，打了声招呼，便立即进入了正题。 “顾师兄。”乔灵快步上前，喊了一声顾青。 顾青点点头，视线在乔灵身上转了转，一丝不苟地道：“出这么大的事，还一声不吭。全国都有你的师兄师姐，怎么就被人欺负成那样，出息……” 乔灵表情一怔。 完全没想到，在她记忆中，没『交集』的顾青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当然明白顾青说的是什么。 他是在说去年她那场医闹的事。 那时她刚重生到这具身体里，所有心力都在刘家人身上，且翻开原主的记忆，她和同门交情淡淡，所以就…… 呃……她被原主记忆骗了…… 一见面就用这种语气数落她，这还能称没交集？ “大家都很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乔灵尷尬了，垂下眼睫。 顾青语气沉重：“都拿不起手术刀了，还不是大事。” 乔灵沉默。 不知道该怎么接顾青的话。 就在这时，黎枫两步躥到乔灵跟前，解了乔灵的尷尬。 他声音发颤：“乔灵，乔灵，你让顾医生救救卫姨，卫姨她不能有事。” 第294章 真神奇，他腿竟然还能长在他身上 乔灵听到黎枫对那位病人的称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卫姨…… 这不就是蒋谨舟很在乎的那个人吗？ 家里酒窖密码，用的都是与这位病人有关係的日子。 还有，黎枫似乎也很在乎这位。 她曾听黎枫说过，这位卫姨以前也是艺人，许超还是她的经纪人。 但后来和三大娱乐之间，发生了一些事，莫名其妙失踪了。等找到人时，已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省边境，並且神志不清，还怀有身孕…… 思索间，黎枫摇了摇她。 他眼眶泛红，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哀求地紧紧盯著她。 似乎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一个准確的答案。 乔灵眉头轻蹙，没回答黎枫的话。 手术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可能。 这个包票她不敢打。 她侧头，对顾青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检查报告，低头翻看起来。 顾青他们则点了点头，去了手术室方向，做术前准备。 乔灵毕竟有著原主所有的记忆，手术方面她没有原身的实操经验，但看病例报告却不成问题。 待看完报告，乔灵心下微沉：“脑出血，腰动脉损坏，还有急性动脉夹层a型，这可不像普通伤病暴发。” 全是必须手术的重症。 一种就够呛，还三种要命的重病一起暴发。 太严重了，一个搞不好，都下不了手术台。 就算最后手术成功，能不能度过术后危险期，还是个问题。 旁边，刘韜抹了一把脸，垂下头，愧疚道：“从楼上摔下来了。” 乔灵缓缓吐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圈身边的人。 她没像別的医生那样说场面话，而是很直白的，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很严重，严重到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 確实只有这么大的生存概率。 这还是在京市这地儿，有著顶尖医疗资源情况下。 但凡是別的城市，可能人刚送到医院就没了。 乔灵沉默了两秒：“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这话一出，黎枫脸色瞬间惨白，连旁边刘韜都僵住了。 而许超则用力揪著头髮，无声地蹲了下去。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走廊气氛顿时凝固。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瀰漫在大家鼻端，乔灵那直白到近乎残忍的话，犹如一把枷锁，勒得大家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让人窒息的等待开始了。 这个手术，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快十二点的时候，寂静了近一个小时的走廊，终於有了声音。 许超缓缓站起身，许是蹲得太久，起身时还踉蹌了一下。 扶著墙壁，才稳住身体 他望了望同样守在手术室外的乔灵，压抑著声音：“乔灵，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你还要去星跡。” 许超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黎白，你们和小枫也先回去吧，这里我和刘韜守著。” 黎枫颓然抬头：“我不走，我守著卫姨，爸，妈，你们先回去。” 黎白两口子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再说，他公司明早有个会要开，看了下时间，便带著妻子苏周兰离开了医院。 乔灵明天要去星跡，今晚確实不適合熬夜，便没和许超说那些客套话，点了点头，带著萧中云便进了电梯。 黎枫跟著她一起进了电梯，也不知道是想下楼透个气，还是不想面对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到了楼下，乔灵拍了拍黎枫的肩。 在意的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不知，乔灵这会儿说什么话，都会显得苍白。 乾脆便不说话了。 黎枫抿著嘴，眼睛红红地望著乔灵，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傢伙被蒋谨舟和许超保护得太好，还不经事。他吸了吸鼻子，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点上，然后倚在保姆车上，抬头怔怔地望著天空。 今晚的天空格外清澈，星子如豆，疏疏密密地点缀其间。 他站在保姆车边，萧中云不好把车开走，只能熄了火等著。 “卫姨是很好的人。” 消沉的声音，从这个无忧无虑的大男孩嘴里响起，完全没有往日的鲜活劲。 乔灵知道他需要一个倾诉的人，　她嘆了口气，只得留下来，当个知心大姐姐。 “我爸和许叔是髮小。许叔是卫姨的经纪人，因为这层关係，我从小就认识卫姨。” “那时候，我家公司还在发展初期，我爸妈全年都在到处飞，许叔为了能照看到我，就把卫姨的家安在了我们隔壁，我还不懂事的时候，我都把卫姨当成我妈了。” “我十四岁那年，她为了保护我和蒋哥，被人强行带走，然后失踪了。” “我爸和许叔找了她好久，都没找到。几个月后，回了蒋家的蒋哥，通过一个暗网，在南省边境找到了她。” “我们是在一家黑诊所找到她的，她差点被贩卖器官的挖了心臟。把人救回来，她谁都不认识，怀了孕，还少了一颗肾。” 黎枫说著说著，就哽咽起来，他伸手擦了一把眼睛。 自责道：“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我任性，非要拉蒋哥陪我去电子城玩，她就不会出事。” 黎枫情绪起伏太大，一大堆话，说得顛三倒四，乔灵却听得一头雾水。 “保护你和蒋先生？你们那时候就和三大娱乐结仇了吗？” 乔灵更迷糊了。 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黎枫和她同年，而蒋谨舟则比他们大四岁，算算时间，那时候这兄弟一个十八，一个十四，这么早就惹上三大娱乐了？ 黎枫摇头：“不是，是蒋家。” “蒋家是海外大財阀，老一辈的掌权人突然暴毙，下面的人爭权夺势，蒋哥父母忙著处理家族內斗，忽略了蒋哥，导致蒋哥被他二叔带回了国內。” “他们把蒋哥丟进了云川的江里。” “那年我十岁，放暑假，被许叔送去云川许家，晚上背著许爷爷去江边游水，把蒋哥从江里捞了起来。” 乔灵眼睛愕然一瞪：“……？？” 十岁就下江游水？ 还是晚上，还避开了大人…… 真神奇，他腿竟然还能长在身上。 乔灵脑中有乔灵医生的记忆，可清楚夏天的长江，涨水有多可怕。 大晚上的，他没把自己给淹死，竟然还捞了一个人上来…… 真是命大。 第295章 好大一部豪门爭斗史 难怪蒋谨舟会说，黎枫救过他的命。 十岁小屁孩，救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还是在长江，还是晚上…… 这和再生父母有什么区別？ 乔灵把思绪拉回来，望著黎枫：“既然是蒋家造成了卫姨的悲剧，那你们为什么针对三大娱乐？” 他以前话里不是透露出，造成卫姨悲惨一生的是三大娱乐吗？ 还专门搞出个星辰，和三大娱乐对著干，怎么现在又说是蒋家了。 而且蒋谨舟也说过，是因为老一辈的恩怨。 这七拐八拐的，都把她脑袋拐懵了。 黎枫深深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卫姨当时確实是为了帮蒋哥拦住他二叔的人，被强行带上车的。” “至於后面发生的事，具体我们也不清楚。” “我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沦落到南省边境的。只知道，把她找回来后，她看到项光霽、汪国豪，还有顾文博这三个人，就会情绪失控，大叫大闹。” “蒋哥推测，卫姨被蒋家的人带走后，后面肯定是落进了那三家公司的老板手里。” “这次也是这样。” “清风道长是卫姨的小舅舅，卫姨以前一直是在青城山疗养。这次把她接回来，是因为她胆囊息肉的老毛病又严重了，想接回京市给她好好看一下。” 他眼底压抑著恨意：“今天下午，她在二楼看到顾文博和汪国豪，从別墅外面走过，然后就激动地从阳台上摔了下来。” 乔灵皱起眉头：“意思是到现在，你们都没弄清楚，三大娱乐在卫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嗯。当年顾文博是卫姨的男朋友。” 乔灵怔了怔。 这关係真是越来越乱了。 不拿小本本记一下，都快要理不清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那有没有可能，卫姨看到顾文博就激动，是因为还喜欢他呢？” 黎枫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你知道卫姨当年怀的那个孩子的dna和谁匹配吗？” 乔灵：“顾文博？” “不是。”黎枫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是项光霽。” “三大娱乐那三个狗东西，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后来许叔调查到，那三个私底下玩得特別花，经常一起共享女人。” “不少女艺人遭遇过他们的毒手，但人家有钱有权，只要钱砸得够多，就什么事都能摆平。” “伍蔓年轻的时候，就是三人一起养的玩物。” “卫姨当初被蒋家强行带走时，可没有怀孕。那个孩子的受孕时间，是卫姨失踪一个多月后。” “你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乔灵听到黎枫的话，倒抽了一口气，遍体生寒。 她知道很多资本喜欢在娱乐圈猎艷，也知道娱乐圈乱，却完全没想到，竟然乱到还有这么毁三观的事。 乔灵不敢深想。 她有些反胃。 真不知道这卫姨当初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把好好的一个人，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黎枫还在说，但乔灵却不再开口，只沉默地听著。 事情很复杂。 牵连到了多方势力。 蒋家內斗，蒋谨舟被他二叔的人弄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內，然后被丟在了江里。 黎枫救了他。 黎白帮蒋谨舟联繫国外家人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是，蒋父蒋母根本就没有找过蒋谨舟，而是直接造二胎。 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和他们抢继承人的对手，蒋谨舟死了也没关係，反正他们还年轻，还能再生。 蒋谨舟被父母彻底放弃。 蒋谨舟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思想比一般同龄人成熟，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因为，他的父母要用他的死，勒索对家，为自己爭取利益。 他若回m美，说不定最后对他动手的人，不是他二叔，而是他父母。 大家族的爭斗，残酷得令人髮指。 那可是百年財阀集团。 这种集团所掌控的资源和势力，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 死一个儿子，就能为自己捞到巨大利益，稳赚不赔的生意，哪怕他没死，他父母也会真的让他死。 蒋谨舟没地方可去。卫姨看他可怜，在国內给他办了个身份，掛在自己户口本上。 就这样，她成了蒋谨舟在国內的监护人，並且还送他去上学。 他在国內生活到十八岁，最后因为他爷爷遗嘱问题，被蒋家找到了。 但是找到他，並不是要接回他，而是要让他彻底消失。 卫姨为了救他和黎枫，最后失踪了。 而蒋谨舟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他爷爷的遗嘱，直接把继承权跳过了父辈，落在了他与几个堂弟身上。 条件是，成年后必须通过家族设置的考验。 然后再从通过考验的继承人中，挑选出最优秀的掌权人。 於是，在他遍寻不到卫姨后，决定先回蒋家，拿到继承人的身份，再用蒋家的力量寻找卫姨。 但是在另外几个人的眼里，卫姨的事，又是另一个版本。 阿蓝和乔灵见过的那个非主流女孩，在这件事里也是参与者。 只不过，他俩是救助方。 乔灵从黎枫嘴里得知，阿蓝和那个非主流女孩是双胞胎兄妹，两人是n国边境的孤儿。 他们偷渡进了华国，在卫姨被流浪汉欺负时，捡到了她。 並带回窝棚，照顾了卫姨两个月。 但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加上两个小孩，扎眼的结合，最后被器官贩卖团伙盯上，並抓了。 蒋谨舟找到卫姨后，就將这对兄妹一起带走了。 阿蓝说，他们兄妹俩捡到卫姨前，卫姨已经在那个小镇上流浪了一个多月，天天都被人欺负。 这事中间有一段空白，是蒋谨舟怎么调查都调查不出来的。 那就是卫姨腹中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卫姨失踪后，为什么会怀上项光霽的孩子，最后又是怎么流落到南省边境，他都查不出来。 这也是他拿到继承人资格后，就立即在国內弄出星辰娱乐的原因。 蒋家势力在国外，国內好多事情都使不上力，他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势力，才能慢慢挖掘出当年的真相。 不过大家族的掌权人选拔极为严苛。 一年多前，星辰出事期间，就是几个继承人爭斗最厉害的时候。 乔灵沉默地听著。 就感觉好大一部豪门爭斗史。 她以前当律师时，曾听行业內的前辈，分析过国外某些財阀的继承內幕。 那时她还在想，不就是一个继承权吗，哪有这么夸张。 原来，真正的豪门爭斗，比外界所知晓的不知惨烈了多少倍。 国內还有法律法规约束著，再怎么爭，也不会丟了性命。 而国外……简直是丛林法则，输了，也许连骨头都剩不下。 第296章 豪门水深，这个卫姨的事，怕是还有內幕。 黎枫絮絮叨叨了好久，把他们与卫姨的关係，全部倾倒了出来。 乔灵內心复杂。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轻拍他的肩，嘆了口气。 这位卫姨对黎枫而言，是不亚於父母的亲人。而对蒋谨舟……则是被父母拋弃后，重新给他一个新家的人。 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却因为蒋谨舟的事，落得如此下场。 难怪两人每回稍一提到她，就总是语焉不详。 他们平时可能提都不太敢提，因为每回提起，都会想到她所遭受的一切。 乔灵轻声道：“上去吧，我相信顾师兄他们会尽最大的力量，把她救回来。” “我不想卫姨……” 黎枫倾诉完，眉宇间依旧覆著鬱结难舒，眼眶里包著水雾。 乔灵打断他的话，“每一场手术都有风险，在手术室的门没推开前，一切都没有定论，你应该往好的结果想。”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不重，却莫名抚平黎枫心头的窒闷。 黎枫怔了怔：“对，我该往好的结果想。” 他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走向了医院大门。 把黎枫送走，乔灵重重吐了口气，拉开车门，疲倦地陷进座椅。 一上车，乔灵就听萧中云说：“豪门水深，这个卫姨的事，怕是还有內幕。” 乔灵闭著眼睛嗯了一声：“內幕大著呢。” 她以前还不明白蒋谨舟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和三大娱乐周旋。 刚才黎枫的话，算是让她看出了点端倪。 资本也分大小。 蒋家那种庞然大物，想要置三大娱乐於死地，一根手指头就够。 但蒋谨舟却是慢慢布局，一点点收网。 要是她没猜错，这三大娱乐的背后，应该有蒋家其他的人影子。 但是蒋谨舟不確定到底是蒋家哪一位，所以才会用三大娱乐投石问路。 黎枫可没说，十几年前，蒋谨舟是怎么被弄回国內的。 针对三大娱乐，一是为了给卫姨报仇，二嘛，那就只有蒋谨舟自己知道了…… 萧中云想著蒋谨舟时不时就飞国外的行程，他沉吟道：“蒋家內部应该还没完全稳定，你打算怎么办？” 乔灵掀起眼皮：“我只是星辰为三大娱乐定製的刀，有指向性的。蒋家的事，挨不著我。” “只要你还在星辰，早晚会被卷进去。”萧中云眉头紧锁：“小灵，要不咱们和星辰解约吧，自己弄个工作室？” 乔灵摇了摇头：“我现在虽然流量起来了，但手上积攒的资源不多。” 她才入圈多久啊。 能让沈晋出手，量身打造个剧本，已经是撞大运了。 別看她一出头，所接代言就堪比一线艺人，但这些商务代言，哪个不是星辰的资源。 不管是手机代言还是腕錶代言，背后都有公司的资源倾斜。 甚至连化妆品的那个gg，人家愿意用她这个新人，都是因为，那家公司有蒋谨舟的注资。 不然，她人设再好，流量再高，也轮不到她一个刚入圈的人来分羹。 想要单飞，还早著呢。 萧中云：“蒋谨舟这边带来的危险，不亚於曲瑞和王权。” 小灵与刘氏之间就够麻烦的了。蒋谨舟的事和他们毫不沾边，完全没必要蹚这浑水。 乔灵：“二哥放心。我和星辰的合同，对我保障很大。等我和刘昌把刘氏的事处理完，要是情况还不对，我解约抽身就成。” 当时双方合同上的解约金，是她按艺人的正常行情谈的。 网上那种，动不动就几个亿的解约金，那多数都是经纪公司制衡艺人的手段。 但那时蒋谨舟刚回国，诸事缠身，恰好他需要一个艺人，重启针对三大娱乐的计划。她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所以，这个制衡她的条款，被她拍飞了…… 等刘氏的事处理完，她手上就有钱了，到时候想解约，很轻鬆。 乔灵话锋一转：“蒋谨舟在国內生活过几年，他那种人，不可能像表面那样，规规矩矩地上学放学。” “我要没猜错，他就是摸清楚了国內的游戏规则，才会转移一部分產业回国，把蒋家的內斗引到国內来。” 国家机器面前，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连资本的爭夺，都必须是在国家规定的框架里，蒋家在国外玩的那套，在国內可不好使。 一部刑法，就能约束住大多数人的手脚。 別的不说，起码在干坏事前，得多费点脑子，想清楚会不会留下把柄被国家机器查出来。 查不出来也不打紧，先盯著就成，盯久了，自然而然就会露出马脚。 没看冯景山那边，一个曲瑞就能盯上两年吗？ 国家机器是最有耐心的。 第297章 呃……这声『老师』真有点喊不出来。 谈话间，车子抵达了星辰，乔灵回到家，把蒋谨舟那边的事拋到脑后，洗洗便上了床。 她自己的事，就已经占据了所有的精力，可没閒工夫去探究蒋家的事。 次日一早，乔灵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晨练完，收拾了一下，便坐上商务车，去了星跡。 在去的路上，她接到了医院那边的消息，说卫姨被推出手术室了。 手术成功，但人还没有醒。 乔灵发了个消息，安慰了一下黎枫。 卫姨那种情况，能下手术台就是万幸，至於后面能不能挺过来，谁也说不准。 乔灵刷著手机，掐著时间，八点二十准时抵达星跡律所所在的滨江道。 乔灵很注重自己的安全，今天又是去长青办事，所以，哪怕是来当实习律师，她都把萧中云和庄国安他们带在了身边。 当然，她也不可能高调地带著保鏢去上班。 让萧中云和庄国安三人先找个地方停，等晚点她去长青的时候，记得开车尾隨著就成。 交代完，她看了一眼刚才无意间刷到的消息，眸子弯弯，推开了车门。 晨风微凉，乔灵下车，她金丝平光眼镜往脸上一掛，迈步往大楼走去。 黑色小西装的衣摆在风中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简约的白色衬衣，步裙摆动，行走间流露出职业女性特有的从容与利落。 这儿是上班高峰期，进出写字楼的人特別多。 乔灵的出现，让空气安静了一瞬，原本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放慢了脚步，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隨过去。 不过大家素质都很高，並没有围拢过来，而是震惊地盯著乔灵，窃窃私语。 都不明白，为什么乔灵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乔灵面带微笑，走得从容不迫。 她在星跡实习，以后会经常出现在这栋写字楼，她要连这点场面都hold不住，那她就白混了。 第一天嘛，大家奇怪很正常，等以后她多来几次，大家就习惯了。 “耶，还真是这个乔灵啊。前段时间行政部的小倩说，乔灵要来我们律所实习，合著是真的。” 一个同样踩著点上班的星跡员工，难以置信地嘀咕。 旁边路过的打工人，听到他的话，停住脚步，满脸问號：“乔灵不是艺人吗？她所实习什么？” 星跡员工瞟了眼这个吃瓜路人：“人家去年高分通过法考，没想当律师，那她还法考个什么劲。” “律师多累啊，我要有她那张脸，我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说，人和人是有区別的呢。” 写字楼各大公司的群里，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都是瓜田里的猹，一个艺人出现在写字楼里，谁看了不得好奇一下。 【我看她电梯按的是十六楼，十六楼是家律所吗？她前段时间被曲大顶流的粉丝泼脏水，今天是不是来找律师，准备打官司了。】 【还真有可能，我认识十六楼那家律所的员工，据说这律所，是专打娱乐圈官司的。】 【行了，別猜了，最新消息，她是去星跡律所实习的。】 【？】 【？？】 【楼上的，你脑洞还能开大点吗，明星这么能捞钱，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想不开来当个实习生。】 【额，还真是……刚才我也问十六楼的朋友了。人家真的是来实习的。】 【哈哈哈，乔灵这是要翻天了吗？】 【一个明星攻娱乐法，这是准备炸娱乐圈吗？】 【这是什么大魔王，以后那圈子，谁敢惹她。】 【抄底娱乐圈，粉了粉了。】 各大公司的群，热闹得沸反盈天，而十六楼的星跡律所却静悄悄的。 大家端坐在工位前，手指搭在键盘上，眼睛却一个劲儿往玻璃门那边瞟。 上回乔灵的助理还特意把律师职业资格证送到律所来，入了档案，他们早就知道乔灵会来公司实习。 只是知道归知道，却一直没见到人。 而前台的两个接待就更直接了，支棱著耳朵，听著外面的电梯动静。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著走廊的光迈进眾人视线。 黑色小西装，及膝步裙，不施粉黛，却让人移不开眼。 乔灵径直走到前台，微微倾身，把早就办理好的工作证，递给两位接待。 声音清透，恰好让前边几排工位都能听见：“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乔灵，请问晏律师的工位在哪儿？他是我的带教……老师。” 最后两个字，乔灵有些停顿。 呃……这声『老师』真有点喊不出来。 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直喊晏修师弟的。 乔灵牙疼。 他一个律所老板，哪来的閒工夫，给人做带教律师的。 接待没看乔灵递过来的证件，热情一笑：“晏律交代过，考虑到您另一个职业的特殊性，你的工位设在晏律隔壁的独立隔间，请和我来。” 说罢，接待引著乔灵穿过开放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半掩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晏律，乔小姐到了。” “进来吧。”门內响起晏修清冽的声音。 接待推开门，向乔灵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灵朝她礼貌一笑，抬脚迈进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掩上，外面的工位区就炸开了锅。 大家互相交换著眼神，瞄了眼办公室，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起来。 那个接待也凑了过去：“我刚才凑近看了，嘖嘖嘖，那张脸真能打，她都没化妆。” “臥槽，没化妆吗？那皮肤也太好了吧，我还以为她化了的。” “没有，一点都没有。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混娱乐圈天理难容。” 办公室里，晏修和他的助理，正在整理与长青沟通需要用到的资料。 他抬头望了眼进来的乔灵，没什么表情地问：“看过文米雪与长青的案子材料了吗？” 乔灵点了点头：“已经了解过了。” 晏修收回视线：“你先坐一会儿，我们把协商要点整理好，就去长青。” 乔灵走到办公桌前：“需要我帮忙吗？” 晏修手指敲著键盘：“不用。” 隨著他话落，办公室恢復安静，只有助理手里订书机，在咔噠咔噠响。 乔灵坐到会客区的单人椅上，不动声色打量著晏修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洁利落。一面墙被书柜占满，卷宗和法学典籍塞得满满当当。 办公桌上两台显示器並排而立，旁边摊开的文件上用各色標籤贴得密密麻麻。 倒是窗台上摆著的两盆绿萝，给这满屋的沉闷添了几分生气。 乔灵目光落在那两盆绿萝的花盆上。 看著花盆上那用马克笔画的笑脸，她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这不是前年国庆，她给老师书房添加的那两盆绿萝吗。 当时师娘的小外甥正好在老师家，趁著大人不注意，爬上凳子，调皮地拿马克笔在花盆上乱画。 她怕小傢伙乱画，於是握著他的手，在花盒上画了这个笑脸。 晏修竟然把老师的绿萝抢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绿萝又不贵，他不会自己买吗？ 干嘛抢她送给老师的东西。 “走吧，长青法务和我们约的时间是十点，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 出神间，晏修声音在办公桌后面响起。 乔灵收回视线，站起来，理了理身上衣服，拿出手机，把一则还没有在微博上发酵的消息，点开递给他。 她唇角噙著浅笑：“这条微博也许对我们今天的谈判有用。” 这是蒋谨舟团队针对性发到网上的消息。 卫姨因为顾文博和汪国豪受刺激而出事，哪怕现在还不是摁死长青与破晓的时机，他也不会让这两家公司好过。 这不，他出手了…… 第299章 敌对公司的头牌，杀到自家门口来了 晏修顿住脚步，目光投向乔灵的手机。 那是一条才发不到半个小时的微博，还新鲜著，目前瀏览量才五百左右，標题是#我脏了，我脏了，大白天不拉窗#。 没有过多的文字，听说是上班时，无意间看到並拍了下来，然后就是只有一排“嘖嘖嘖”，外加几张九宫格的图。 图片背景是一间办公室，当事人两男一女，动作大胆，都不用人去想，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九张图片，镜头有远有近，还潦草地打了个码，看不到图片中那三人的脸。 但九宫格最后一张图的镜头，拉远了，把长青娱乐的logo给拍了进去。 明晃晃告诉別人，画面中的三人是长青的。 晏修瞳孔大震：“真的？” “当然，包真。” 这是蓝海舆情的营销號发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假。 她手上有一批这种营销小號的名单，先前在车上，她本来是想看看蒋谨舟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谁知一看，就看到这么劲爆的图片。 晏修盯著图片上看了几眼，转头吩咐助理：“阿鸣，让人去查一下，图片中的三个人是谁。” 长青指控文米雪的各种违约证据，对她是极不利的。 想要让她完全脱身，只能剑走偏锋。 以所在娱乐公司的形象口碑已严重崩塌，影响到工作室发展为突破口，撕开局面。 要是图片中的三人在娱乐圈地位比较高，这个案子的谈判会更加顺利。 乔灵叫住正要离开的助理：“不用查，两个男的是汪国豪与顾文博。” 她其实並不知道图片里的人是谁。 但她有眼睛，有脑子…… 根据图片中长青logo判断，那间办公室所在楼层比较高，办公室內的装潢极为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高层的办公室。 再加上昨晚黎枫还给她说过，顾文博三人在那方面特殊爱好…… 而且……蒋谨舟出手，哪可能拿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开刀。 结合已有的信息，乔灵脑袋稍微一转，就猜到了两个男性当事人的身份。 晏修愣了一下才说：“娱乐圈果然刺激？” 乔灵淡淡扫了他一眼：“这只是个例。” 晏修失笑：“抱歉，星辰是娱乐圈的一股泥石流。” “把连结发给我。”晏修又瞄了眼乔灵的手机，两人说著，出了办公室。 作为一个实习生，乔灵还是很给晏修面子的，落后一步，与助理阿鸣一左一右走在晏修身后，目不斜视地穿过开放办公区。 同事目光有意无意地追著她，有好奇，有打量，有惊艷…… 等她走远了，压低声音又议论起来。 *** 长青大厦矗立在cbd的核心地段，玻璃幕墙折射著日光，整栋楼亮得刺眼。 晏修带著乔灵和阿鸣穿过旋转门。 大堂宽敞得像酒店大厅，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前台正中央，墙上嵌著巨大的“长青娱乐”四个烫金字。 接待小妹抬头看向旋转门，职业微笑刚掛上脸，就凝固了。 看著已经走到前台的两男一女，接待嘴巴微张，眨了眨眼。 眨完后，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又连著眨了好几次。 乔灵。 星辰的那个乔灵。 接待小妹视线恍恍惚惚移到乔灵胸前的工牌上，然后又慢慢挪上来，对上乔灵的脸。 许是太过吃惊，她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 臥槽…… 敌对公司的头牌，竟然换个赛道，披著律师的皮，直接杀到自家门口来了。 “你好，我是星跡律所的晏修，与贵公司约好十点会面，来处理文米雪小姐与贵公司的合约纠纷。”晏修递上名片，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接待小妹这才猛地回神。 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又忍不住瞟了瞟乔灵。 才清了清嗓子：“请跟我来，法务部在十七楼。” 说罢，她转身带路，背影看著有点僵，活像身后跟著洪水猛兽。 乔灵落后晏修一步，跟著接待走向电梯，眼睛不动声色打量著长青的大堂。 看完后，乔灵得出一个结论。 长青没星辰有钱。 至少这接待大厅的沙发，就比星辰差。 那套真皮沙发，皮面已经起了细微的褶皱，款式是三年前的流行款。 她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青十七楼，法务部。 也许前台已经通知了上面，说这次前来处理文米雪案子的律师里有乔灵。 乔灵和晏修刚出电梯，还没有走两步，空气中就隱隱透出一种防备的诡异气氛。 能不防备吗？ 律师里混了个最懂娱乐圈规则的艺人。 他们可以给文米雪找茬，而换了赛道的艺人，同样可以给他们找茬。 而且，还是一找一个准的那种。 双方会面，没什么寒暄，一进会议室就直奔主题。 晏修开门见山，把双方已经解约的事实，以及长青对他当事人的指控属於恶意构陷，陈述得清清楚楚。 並说，长青的过度追责，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当事人的名誉和商业价值，他的当事人保留反诉权利。 长青法务也不甘示弱，搬出合约期间文米雪工作室的各种违规操作的证据，一条条摆到桌面上。 话里话外全是机锋，气氛剑拔弩张。 乔灵目前只是星跡律所的实习生，她只负责记录，递交材料，在保持安静的同时，释放一定的存在感就成。 当然，乔灵不需要刻意放大自己的存在感。 可以说，这场谈判，从她抵达长青的瞬间，她就成了今天长青最有存在感的人。 这种存在感不只限於会议室。 而是瀰漫在整个长青。 会议室里，双方沟通了十来分钟，没有一句实质性的谈话。 今天这场谈判，两方都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 乔灵听了一会儿，觉得这种没有意义的试探，没必要持续太长，浪费时间。 她拿起笔，写了张小纸条递给晏修，让他转变谈判方向，把防守变成主动出击。 乔灵把纸条推给晏修，轻点了一下桌子。 晏修眼睛在她递过来的小纸条上扫过。 纸条上的字，清瘦有力，一笔一划都透著乾脆，不像一般女生的圆润，倒透著点硬笔书法的影子。 当看到字条上那个『同』字时，他眸子倏地睁了睁。 他抬头，驀然看向乔灵。 那眼神像是隔了层雾，从她眉眼一路滑到嘴角。 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幽深深的…… 乔灵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缩回手，余光划过纸条，恰好瞥到到自己写的字。 她抽了抽眉，一瞬间，便知道晏修眼神为什么这渗人了。 不就是相似的笔锋吗？ 要不要这么敏感。 算了，爱看就看吧。 反正她是用原身笔跡在写字，隨便他怎么怀疑都没用。就算把字拿去鑑定，也鑑定不出来。 第299章 长青法务被乔灵將了一军。 这会儿正在谈判桌上，晏修极力压抑著心底涌动的情绪，眼睛在乔灵脸上看了几秒后，便又转移到了长青法务身上。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一笑。 声音比起先前来，多了几分压迫感，话像刀一样，直切要害。 “周法务，工作室是文小姐的独资企业，是个独立经营体。贵公司提供各种支持与服务，並收取一定比例分成。” “工作室本身就具有对接gg代言、商业活动、影视项目等业务的权限。这和你们所提出的什么『私下接活、绕开公司结算』，完全是两码事。” “贵公司若真按照合同条款中的『独家代理』来追究责任，也需法院认可其合理性，追责才会生效。” 说罢，晏修话锋一转，比之揪著合同条款做防守更加凌厉主动。 “另外，文小姐与贵公司解约期间，贵公司影帝赵承泽先生正陷入几起刑事案件中，甚至贵公司自身也因税务问题，被税务部门调查。” “而贵公司公关处理失当，致使负面舆论持续发酵，严重影响到了贵公司的声誉，让我方当事人也受其牵连。” “按合同甲方商誉保证条款约定，你们在合作期间出现重大负面事件，严重影响了我当事人的商业价值。文米雪在此依据合同约定，提出解约，是合法行使权利。” “事后你们以『合作期间违规操作』为由，追究所谓的责任，我方保留另行起诉，要求贵公司赔偿因商誉受损，导致的一切损失。” 晏修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长青几个法务已整理好反驳要点，带头的周法务嘴巴一张，正准备反击晏修。 却在这时，乔灵开口了。 她声音清冽，不轻不重地截断对方的话头。 “根据我方调查，文小姐工作室在与贵公司合作期间，有好几笔税务，存在申报主体不清的问题。” 乔灵嘴角含著笑，没有过多看对方，不急不缓的语气，却直接將原本的违约责任爭议，上升到了法律合规底线的层面。 “文小姐工作室的税，一直是由贵公司代理缴纳，但在去年两个季度，贵公司都没有按时足额履行代缴义务，让我当事人税务记录出现断档。” “你们的失职，给文小姐后期工作带来了严重隱患和信用风险。我方同样保留就税务问题另行追责的权利。” 税务问题比合同纠纷更敏感。 一旦涉及『未代缴税款』，就不是民事违约，而是可能涉及行政甚至刑事责任的红线问题。 乔灵一开口，就加重了谈判的筹码。 长青因给拾光挡枪，本身就被调查过税，现在『税』这个字，对他们来说就是把刀。 虽然长青及时扫尾，没被税务局揪到尾巴，但现在的情况，却跟那时不一样。 文米雪的手上，可有她工作室的財务备份。 这玩意一捅出来，长青就会再次面临调查。 先甭管长青能不能撇乾净，反正够他们喝一壶。 乔灵话一出，对面几个法务神情驀地一下绷紧了。 几人面面相覷。 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乔灵。 这是……不打算按规矩来了，要直接掀桌？ “乔小姐，我们谈的是文小姐工作室违规操作，给本公司带来的损失。” 乔灵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笑意更深了两分。 “周法务，我谈的同样也是违约事实和法律责任。” “你们指控工作室私下接活，绕开公司，同样，文小姐也指控贵公司代缴失职，税务留痕。” 周法务望著对面气定神閒的乔灵，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辩解。 “乔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长青旗下工作室的税，是以片酬转股权的合法递延方式处理的，递延纳税，在国家政策允许的范畴。” 长青前段时间之所以能在税务局的调查下脱身，就是因为他们的纳税方式在明面上，是合法的。 公司艺人把所得片酬换成项目股权。 这属於资本利得，税率比劳务报酬低了近二十个百分点，还能等项目分红才纳税。 这是国家税收优惠政策。 乔灵语气淡了下来，不疾不徐地开口：“周法务，明人不说暗话，我比別人更清楚这类递延纳税的可操作性。” “贵公司能保证，在双方合作期间，所有业务都是真实可查的吗？” “我想有些事，周法务可能也没办法做主，你不如通知一下汪总，看看汪总是什么態度。” 乔灵说罢，身子往后靠了靠，不再看他。 双方立场变了。 现在是该他们慌了。 都说了，不就是找茬嘛，长青拿著合同逐字逐句找麻烦，那她同样可以换个方向给他们挖坑。 而且，还是一个他们没办法填的坑。 只要他们辩解了，那主动权就在自己这一方了。 都不需要再多费口舌，今天这场交锋，就会尘埃落定。 並且以后，再不敢拿合同条款，找文米雪麻烦。 长青法务被乔灵將了一军。 谈判戛然而止。 周法务侧身，压低声音交代了助理几句，他助理点头，起身快步出了会议室。 乔灵这边没人动。 阿鸣低头，手指还在敲击著键盘，继续整理著笔记。而晏修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茶水还温著，热气裊裊升起来。他没抬眼，隔著那层薄薄的水汽，视线落在乔灵身上。 身边的人不像新手。 一开口，节奏、分寸，甚至那股敢在信息不全时压注的狠劲，都熟得像是练过千百回。 没错，就是信息不全。 文米雪根本就没有提供税务方面的信息给律所。 而她，却无中生有。 长青几个法务被她几句话，就牵著鼻子走了。 第300章 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实习生 助理为什么离场，大家心知肚明。 乔灵三人一点都不急，气定神閒地等著。 会议室气氛凝重。 周法务几个在谈判暂停后，就一直在敲键盘，也不知道是在跟財务沟通，还是在用这种方式商量对策。 刚才他们被乔灵用税务打了个猝不及防，商量一下怎么接招，也很正常。 乔灵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 拿起手机看了看，当看到微博头条那带了个“爆”字的词条，她眼睛微微弯了弯，从电脑里重新打开个空白文档，开始敲敲打打，擬定文米雪与长青解约的正式合同。 这份合同，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儿就会盖上长青娱乐的公章。 等长青公章和签字都有了，拿回去让文米雪签个字，双方便会彻底解绑，以后再不会有任何瓜葛。 乔灵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因为现在，长青没时间再和他们纠缠了。 早上那掛著长青logo的九宫格图片，已经发酵，並衝上热搜第一了。 现在网上都在討论长青的丑闻。 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营销號轮番搬运，想拦都拦不住…… 搞 不过长青到底是文娱行业，公关反应及时。 原微博已经被举报封掉。 但耐不住网友们手快啊。 而且，操作这场长青舆论战的是山海集团旗下的蓝海舆情。 这可是一家专门弄出来，针对三大娱乐的舆论工作室，他们怎么可能会让这条微博被压。 这不，乔灵擬好合同，起身去卫生间，耳朵很尖地听到隔壁隔间的人，在紧急联繫平台，让平台压热搜。 乔灵唇角弯弯。 觉得蓝海舆情这波操作，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有这丑闻掛在热搜上，长青的法务资源將立即转移目標，针对网络舆论展开紧急应对。 法务被牵制住，文米雪的事，就是小case。 果不其然，乔灵从卫生间回到会议室，刚推开门就听周法务说，今日协商推后，等有时间了再约。 乔灵哪可能让他就这么把会散了。 这会儿正是文米雪摆脱长青桎梏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下回想在谈判桌上拿捏他们，就不大可能了。 她站在门边，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摇了摇。 “周法务抱歉，我刚才和文小姐沟通了一下，文小姐准备起诉贵公司违约，及税务连带责任。” “我们的律师函將於今日下午五点前，正式递交给贵公司法务部。” 清清淡淡的声音，犹如一记闷棍，敲在长青法务头上。 这会儿整个长青都被热搜搞得焦头烂额，要是再来个文米雪的诉讼，那长青必將被两面夹击。 周法务转身，目光沉沉压向乔灵：“乔小姐，做事別太绝了。” 乔灵完全不受周法务影响，客气一笑：“周法务言重了。我只是转达我方当事人的决定。” 说罢，她顿了顿，话音一转：“当然，文小姐也说了，如果贵公司愿意好聚好散，和平解约，一切纠纷都可以止步於此。” 文米雪这事，要是启动法庭程序，没个一两年，扯不清楚。 双方都有违约。 一旦对簿公堂，必是两败俱伤。 而且，文米雪受到的损失会更大。 因为不管最后法庭怎么判，她的名声和商业价值都將受到影响。 而长青则不同。 这是个公司。退居幕后，照常能运转。 所以必须趁乱，快刀斩乱麻，让文米雪全身而退。 这事，周法务做不了主。 见乔灵铁了心要今天出结果，他脸色变了几变，紧急联繫高层，让高层赶紧做决定。 而乔灵则趁著时间，把刚才擬定的解约合同列印了两份出来，放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上。 可能网上那两男一女的大战图片，太过劲爆，长青高层在短短五分钟內，就做出了决定。 没一会儿，汪国豪便带著秘书来了会议室，在乔灵擬好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司的公章。 汪国豪眼睛死死盯在乔灵身上，阴沉的仿佛淬了毒：“乔小姐还真是好手段。” 乔灵笑了笑，把自己的工作牌往上拎了一下：“汪总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实习生。” 汪国豪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乔小姐这般赶尽杀绝，就不担心把路走绝了。” 乔灵笑容不变，迎上汪国豪的目光：“汪总，我只是受我方当事人委託，办好自己分內的事，怎么就成赶尽杀绝了？” 都是聪明人，两句话，乔灵就知道，汪国豪把网上那档子破事，扣到她头上了。 以为是她曝光出去的。 有点失算。 虽然趁乱处理了文米雪的事，但这口黑锅，她今天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因为太凑巧了，解释不清楚。 而且她也不可能给汪国豪解释。 一旁，晏修见乔灵与汪国豪僵持著，他长腿往前一迈，站到乔灵身边：“合同已经签了，我们就不打扰汪总了。” 汪国豪冷哼一声，阴惻惻地说了句后生可畏，便带著秘书离开了会议室。 周法务几个法务，隨著汪国豪离开，也纷纷收拾东西跟了出去。 等阿鸣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电脑，晏修侧头问乔灵：“网上那则消息，是星辰放出去的？” 乔灵没正面回答，抬脚往外走：“星辰要是有这种本事，一年前就不会被打压成那样了。我和长青犯冲，走吧，车上说。” 三人脚步轻快地出了长青娱乐。 离开时，唇边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们前脚刚踏出长青，后脚长青內部就炸开了锅。 关於乔灵把长青法务团队打得节节败退的事，如吹了风般，在公司员工群里疯狂刷屏。 长青的艺人，不少也看到了群消息。 大家纷纷错愕，似乎没想到，乔灵这个刚通过法考的人，竟能把长青的法务团队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心里对乔灵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而另一边，回到办公室的汪国豪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恶狠狠地扯了一把领带，猛地看向自己的秘书：“查，去给我查网上的那些图片，是谁放出来的。” “另外，把星辰那几个艺人全都查一遍，我就不信星辰能干净到哪去。” 秘书小心翼翼：“汪总，星辰的艺人都是新签约的，绍齐关与江怀安目前都没黑料。” “而另两个老艺人，就更別说。这两人谨慎得很，我们查过无数次，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料，根本影响不了他们。” 第301章 长青被骂得有多惨，乔灵就被夸得有多欢。 汪国豪听到秘书的匯报，脸上阴云密布，往日镇定荡然无存。 那双阴鷙的眼睛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沉默片刻后，冷声吩咐道：“给我约顾文博，中午锦阑轩见面。”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对头了。 从去年开始，先是几个小艺人在隱庐消遣时，被警方当场抓获。后又涉及毒品，再后面又是赌博。 三家公司就像一起触了什么霉头般，接二连三地遭遇舆论曝光。 原本他们都以为是星辰娱乐在背后搞鬼。 但项光霽被逮捕，却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星辰娱乐真有那样的本事，当初也不会被他们三家公司联手打压成那样。 许超那条老狗，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绝没有这样的手段和能量。 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掌，不知不觉掐在了三大娱乐的脖子上。 这只手每收紧一次，都直掐命门。 必须得和顾文博商量一下，把隱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揪出来。 想到这里，汪国豪的眼神更加阴冷，他沉声道：“把乔灵给我盯紧了，找出她背后的人。” 几次交手，他唯一能確定的，便是星辰去年签进公司的乔灵，是那只手掌延伸出来的利器。 盯著她，也许能找到幕后的人。 秘书神情为难：“一直有让人盯乔灵，但她身边的几个保鏢太特殊，不像一般的保鏢，靠近很困难。” 连续两次的无效反馈，汪国豪火气腾地躥上来。 他猛地拍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出这么多钱养你们，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秘书垂头，不敢吱声。 这事確实怪不得他们。 星辰已经整顿完成，公司和艺人如今都像铜墙铁壁一般，完全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连最容易动手的税务，他们都找不到任何漏洞。 星辰的所有税款，都是实打实缴纳，帐目清清楚楚，每一笔都能查到。 这种纳税路子，根本让人无从下手。 秘书心里苦涩，面上却只能硬著头皮承受汪国豪的怒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汪国豪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深呼吸了几下，压下翻涌的烦躁，“先盯著吧，把她都接触了些什么人。” 秘书欲言又止。 那位乔小姐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有通告，几乎不出公司大门半步。 他派出去的人整天盯著星辰大门，都快盯出老茧来了。 汪国豪看出他的为难，脸色又沉了几分：“聂永丰被抓，好多事都束手束脚。你想办法把聂永丰以前手里那条线重新接上，不能让它断了。” 秘书：“我已经在接触了。” 汪国豪沉沉嗯了一声，把扯乱的领带系好，整理了一下袖口。 “让公关部立即行动起来，全面清网，把网上所有关於公司的负面舆论都给我压下去，不计代价，越快越好。” 秘书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去办，却忽然顿住脚步。 “对了汪总，乔灵去过第一医院，许超和黎家人也去了……” 汪国豪动作一顿，“黎家人……” 秘书点头。 汪国豪冷嗤一声。 看来是卫子英回京市了。 那个疯女人每次回京市，黎家人就会往医院跑几次。 汪国豪挥了挥手，“下去吧，等会儿应该会有记者会来，你让公关部，想办法应对一下。” 那种照片，虽然舆论压力大，但也容易撇清。只要一口咬定图片是p的，就能把水搅浑。 实在不行，那就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有爭议的社会新闻。花点钱让那新闻再热一热，要不了两天，大家就能把长青这点事拋到脑后。 想到这里，汪国豪抬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抬目往对面那几栋写字楼看去。 图片的真假他最清楚。 那是过年时，心血来潮玩的刺激的。 当时想著对面写字楼的公司都已放假，便没顾忌那么多。 倒没想到，竟然被人拍下来了。 汪国豪视线扫过对面几栋楼的窗户，目光最后定格在其中一栋楼的天台上。 那个地方，视角稍微往下俯，便能看到他的办公室。 汪国豪眯了眯眼，给刚出去的秘书打了通电话，让他去查对面写字楼，除夕晚上进出的人员。 ……聪明人，有时候想多了，反而是一种局限。 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无人机吗？ 汪国豪如何大动干戈，乔灵不知道。出了长青，三人就回了星跡。 难得来律所，乔灵也正儿八经地坐了一天班，把晏修最近需要处理的案子都大致过了一遍。 她这个实习生做得，那是相当清閒。 除了熟悉晏修归档的那些案子，都没人喊她干活。 今天长青被掛墙头，鸡飞狗跳，乔灵这边也不遑多让。 她多少是有点热搜体质的。 不就是正儿八经打卡上个班，居然也能被人掛到网上，还莫名其妙冲了热搜第三。 长青被骂得有多惨，乔灵就被夸得有多欢。 对比，赤裸裸的对比。 不少网友都在调侃，说都是混娱乐圈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各家爱豆，大家团结一下，都给自家哥哥姐姐送本刑法吧。】 【支持楼上，我希望我家的本本分分挣钱就可以，不想有天猝不及防被带走。】 【確实是该好好补课了，看看这半年，圈子大换血了多少人。】 【难道只有我好奇，长青那三人是谁吗？】 【要粉就粉我家小灵医生，小灵医生最稳，永远不会让我们伤心。】 【小灵医生这是要换赛道了吗？都去律所上班了，莫不是不拍戏了？不要啊……我还想在大银幕上看到你呢。】 【我希望我家哥哥能像小灵医生那样，知法，懂法，永远不要踩红线。】 【我很想知道，小灵医生这个名字，以后还会出现在哪个赛道上。】 网上的討论热火朝天，快到晚上时，文米雪又给这场舆论添了把火。 下午星跡就把解约文件送去给了文米雪，文米雪签字后，又让人送了一份给长青。 文米雪单飞的事，早就曝了出来。 长青找她麻烦，网上也有些舆论，特別是曲瑞被曝利用粉丝针对女艺人后，她还被长青趁机踩过几脚。 长青说她是白眼狼，趁著老东家身陷囹圄之际，落井下石。 文米雪当时没有发言，任由长青泼脏水。现在彻底摆脱长青，她用自己的微博號，正式发了一份解约声明。 她发就发嘛，还@了小灵医生。 並且还很郑重地感谢了一下乔灵。 这个感谢发言一出来，网友们的夸夸模式，瞬间变了风向。 第302章 查一下他是谁的助理？ 【@米雪小姐，你和长青的解约，是小灵医生帮你打的官司？】 【额……小灵医生是专攻娱乐法的吗？】 【晕晕乎乎，我怎么有种小灵医生要无敌的感觉，以后娱乐圈，谁敢拿合同坑小乔医生？】 【楼上的，你眼界还是狭隘了，其实我老早就想说，小灵医生要是去打医疗类的官司，那才是真正的无敌。】 【炸塘了，坐等以后小灵医生大显神威。】 【我得让我家小姐姐，和小灵医生打好关係，以后有类似纠纷，就请小灵医生帮忙打官司。】 网上话题越来越歪，各家粉丝甚至都在开玩笑，要不要贿赂一下乔灵。 乔灵在星跡坐了一天班，走的时候，被晏修塞了一大摞文件。 晏修给她安排的，是在她休息的两个月期间，必须处理上七件案子，剩下的案子，等以后能抽出时间再说。 所以这趟，她把七个案子的资料一起搬回星辰了。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五月。 五月的京市，春意正浓，风里都带著若有若无的花香。 五月八號，乔灵受邀，跟著绍齐关一起去了孙波那档《我是村里的显眼包》的节目。 这是档直播综艺，也是两天一夜的乡村生活体验。 乔灵在此期间，已经把公司安排的零碎通告都清完了，只剩下这个直播综艺和《山河骨》的剧宣需要配合。 她最近的主要工作，是培训和处理星跡那边的事务。 不过除此之外，她同样也关注著手上其他的事情。 钱斌还在江省没回来。他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上回曲瑞事件里，那个叫阿凤的女人死了。 这个女人死得很蹊蹺。 是被银环蛇咬死的。 这死法太耐人寻味。 一个看守所，竟然跑进去一条银环蛇，还偏偏咬死了阿凤。 如果阿凤没有別的身份，这事看上去，还真的很像意外。 但偏偏在冯景山他们的內部系统中，阿凤的身份是东南亚某组织的杀手。 没错……就是杀手。 从钱斌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乔灵头皮发麻。 心里又把曲瑞和王权的危险等级，拔高了好几个度。 杀手啊……这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吗？ 她摸了摸脖子，特別庆幸自己跟著许超走了。 要不是阴差阳错一脚踩入娱乐圈，把自己曝光在聚光灯下，她可能已经成失踪人口了。 自从知晓曲瑞和程家有关係后，乔灵就很清楚，这拨人迟早会找上她。 因为钱斌那边的调查，已有了进展，说程茂林进明德证券，是在找什么钥匙。 『钥匙』这两个字，过年回凤凰镇，乔灵听她大娘提过。 说程军明三去老乔家，就是找钥匙。 钥匙到底是什么，乔灵不得而知。但肯定对曲瑞这拨人很重要，不然对方不会过了十几年后，又寻上来。 只要他们认定那消失的『钥匙』和乔家有关係，那她就不会安全。 阿凤的死法，让乔灵彻底绷紧了神经。 这不，去参加《我是村里的显眼包》，她带了好多生存类装备。 生怕曲瑞他们也给她来个意外。 “小灵姐，云川是你老家。五月份，这边农村都有哪些农活啊，我得上网科普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真成显眼包了。” 下了飞机，乔灵和绍齐关跟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vip通道走出机场。 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了出口旁。 乔灵想了想：“五月啊，能干的事可多了，水稻、玉米追肥，菜籽差不多要收了……田里地里都閒不下来。” 原身和乔高朗小时候虽都没怎么下过地，但农村长大的娃，哪怕干得不多，也是能上手的。 所以这个显眼包，肯定不是她。 谈话间，几个熟悉身影，也从机场的vip通道走了出来。 那是三男一女的组合，走的速度比乔灵他们快，不一会儿就越过了乔灵和绍齐关。 这四人中，其中的一男一女，乔灵都认识。 王权和刘红梅。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应该是两人的助理。 看到这两人从机场里出来，乔灵推了推脸上的墨镜，一副侧耳倾听绍齐关说话的模样，视线完全避开王权。 冤家路窄，怎么一下飞机就遇上王权了？ 不是说王权在临师县忙著他的木材公司吗？ 看四人风尘僕僕的样子，明显是出了趟远门，刚回来的架势。 乔灵心里咯噔一下，摸出手机，给刘昌发了个信息。 法人不寐：【你不是说王权在临师县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而且还是刚下飞机。】 刘昌回消息特別快。 【这么快就回来了？】 法人不寐：【你知道？】 专业挨骗二十年：【嗯，他和刘红梅昨天下午去江省，想让兴旺集团出手救刘氏。】 【不过这么快就回来了，兴旺集团那边肯定不待见他们。】 法人不寐：【哦，你忙。】 专业挨骗二十年：【別急啊，孟康胜已经和刘氏谈妥收购价格，一亿九千五，再过两天双方就要正式签合同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那工厂从去年停业后，就一直没恢復生產。普通工人早在去年停產的时候，就已经散完了，但管理层还在。刘氏一直用底薪养著。那批管理层，我们怎么处理？】 法人不寐：【朱星和孟康胜知道怎么做，听他们的就成。】 她和刘昌都没有经营一家厂子的经验。还有就是，这个厂子得看孟康胜要怎么拆解，是打包卖，还是拆分重组，都得等孟康胜接手后，才能確定。 专业挨骗二十年：【我们不儘快回血吗？刘氏哪怕是卖了这家厂子，也顶不了太久，要不了多久就会卖第二家。我还想趁早布局呢。】 法人不寐：【不急。我拍完手上这个综艺，会在云川待上十来天，到时候咱们一起商量。】 乔灵边走边发信息。 上回她用星辰股份从蒋谨舟那里弄到钱后，就立即注入了鼎匯，再加上刘昌弄进去的钱，现在鼎匯明面上资金特別多。 刘昌趁著孟康胜和刘氏周旋期间，用鼎匯再次向汀兰资本融资了三个亿。 没错，薅的还是蒋谨舟。 鼎匯只有两个股东注资进去的净资產，没有实际经营情况，走银行的话，需要花很多时间走流程。 但汀兰那边就不一样。 因为汀兰的老板，知道鼎匯的真实项目內容，不需要经过太多评估就能快速放款。 两人正聊得投入，已经越过乔灵和绍齐关的王权，却在走了一会儿后，似是想起什么，驀地回头，往后方这边看了一眼。 他视线並没有落在乔灵身上，而是放在落后一步的萧中云身上。 他盯著萧中云的脸看了几秒，眉头轻轻蹙起，侧头问身边的助理：“有没有觉得后面那个明星的助理，有些眼熟？” 说到眼熟，他目光再次转移，看向乔灵。 乔灵虽然戴著帽子口罩，让人看不清楚脸，但接机的节目方举了《我是村里的显眼包》的牌子，一看就知道乔灵和绍齐关是明星。 王权抬了抬下巴：“穿蓝衣服的那个。” 助理不著痕跡地往后瞟了一眼。 他似乎对人脸有著极强的识別能力，不过看了两眼，便压低声音：“我们见过他，正月初四的机场酒店，四男两女那拨人。” 王权眉头一拧：“查一下他是谁的助理？” 助理点头，悄悄举起手机，把萧中云的脸拍了下来。 第303章 呵，你猜我信不信 助理拍照动作格外小心，远远看去，就像拿手机在看自己脸上是否有污垢般。 但奈何乔灵小团队都熟悉王权的脸。 王权一出现，整个小团队就进入了高度戒备中。 缀在节目工作人员后方的庄国安，稍分析了下助理举手机的举动，眼神就暗了下去。 他轻侧头，瞧了眼萧中云，然后不动声色轻拉了一下胡元亮，两人脚步一挪，隱进了人群。 上车前，按理，乔灵和绍齐关应该是要坐节目组的车离开才对，却在这时，庄国安上前两步，不知对萧中云附耳说了句什么。 紧接著，萧中云便找节目组沟通，小团队的五人，就单独上了辆商务车。 开车的胡元亮，副驾驶上，庄国安神情严肃，声线绷得极紧：“王权的助理，在走出vip通道前，拍了小灵和二哥的照片。” 庄国安以前是侦察兵，有过系统训练，他的观察力比萧中云还要强。 他的话，车上的几人全都没有怀疑。 “拍我们？” 乔灵很诧异。 王权又不是不认识她，拍她干什么？ 还有萧二哥……她每次出通告，身边都有萧二哥在跟著，全网都知道，萧二哥是她的助理兼保鏢。 “他和王权，一起回了三次头。我不知道他看的是你，还是二哥。” 萧中云神色微凝：“已经回到云川，王权这次，说不定会找上门来。小灵，把斌子喊回来。” 乔灵没接话。 她垂著眼，把与王权这拨人交锋过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沉吟道：“不急，让斌哥把我们在江省针对谢华和曲瑞的痕跡全部抹掉，只把我和刘昌的合作，放到明面上。” 现今这年代，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了无痕跡。 所谓的抹掉，不过是做过的事隱藏得更深，让人难以追踪罢了。 那些痕跡，钱斌以前曾消除过。 但还不够，还得再藏得更深一点。 乔灵不知道那助理为什么要拍他们，但甭管什么原因，有一点却可以肯定……王权对她生疑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她目前事事顺利，凭的就是双方的信息差，和曲瑞他们还没將她放到对手的位置上。 要是被他们怀疑上，后面她会很被动。 萧中云点点头，摸出手机，立即联繫钱斌，让钱斌把江省那边的尾巴再扫一遍。 联繫完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眯了眯眼睛，又往外发了好几条信息。 车厢气氛陷入沉寂。 没人再开口说话。 乔灵倚著车椅，半闔著眼睛，脑中快速分析著当前的情况。 两个小时后，车子拐进山路，抵达了节目组选定的拍摄小村。 这是坐落在大山沟里的小村落，名字叫上水庄。村子不大，稀稀落落散著几十户人家，但马路修得很好，一直通到村口，看得出来平时虽然少有外人进来，但基础设施不差。 明天节目组才正式直播，嘉宾已经全部到位。除了常驻的三个嘉宾外，飞行嘉宾也是三个。 这回的飞行嘉宾乔灵都熟。 一个是苏蓉，一个是董乐游。 这两人是《弈天下》的男女主，他俩来参加综艺，是为了给《弈天下》做宣传的。 《弈天下》劳动节那天便已经开播了，卫视和网络平台同步上线。这部剧製作精良，没有太多腻腻歪歪的情爱，但剧情紧凑扎实，环环相扣，播出后反响极好。 网上已经有不少出圈的名场面了。 乔灵曾在《弈天下》中演过一个瞎眼外室的角色，后面还受苏柄辉邀请，演过三个群演。 一个小乞丐，一个土匪，一个书生…… 等於说，她一个人就在《弈天下》里演了四个角色，其中两个还是反串。 娱乐圈真的是个圈。 转了一圈，乔灵发现，这次综艺里有四个人她认识。 除了苏蓉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常驻嘉宾，是《弈天下》剧组里的男二。 “乔灵，没想到另一个嘉宾竟是你。” “你上回给我说的那个减肥方法，真的有用。我年后去医院看了一下，医生给我定製了减肥方案，三个月了，体重果然控制住了。” 乔灵推著行李箱，和绍齐关进入节目组嘉宾们住的小楼。刚踏过大门，还没来得及跟大家打招呼，苏蓉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回的综艺，算是乔灵和苏蓉的第三次合作了。 苏蓉就是《山河骨》里顶替伍蔓女二的艺人。 当时她和米文雪，还有乔灵相处得都不错。 “乔灵医生，好久不见。”苏蓉话一说完，董乐游和柳明杰，也乐呵呵和乔灵打起了招呼。 乔灵盈盈一笑：“好久不见，这节目好，咱们还能团建一下。” 另一边，正在安排节目流程的孙波，听到四人的谈话，歪过头：“你们认识乔灵？没听说你们合作过啊？” 柳明杰，也就是《弈天下》的男二：“孙导，节目要不要临时加个环节？乔灵医生在《弈天下》可是演过四个角色的。” “明晚《弈天下》就播到二十四集，是乔灵医生最重要，也是最后一个角色登场的节点。” “前面三个大家都没认出来，直播的时候，要不要让网友们全都来找个茬，看看有没有人能找出乔灵医生的另外三个角色？” “四个……” 孙波愣了一下，侧过头问乔灵：“你什么时候成苏柄辉的御用龙套了？他那吹毛求疵的性子，竟会让你在他剧里露四次脸？” 乔灵弯了弯眼睛：“苏导惜才。” 孙波嗤笑一声：“呵，你猜我信不信。” “乔灵啊，咱这节目的任务，可不是靠脑子就能完成的，做好准备了吗。” 说到任务，孙波笑得得意洋洋，狐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上回《跋涉吧！》，她凭一己之力，愣是搞得他们节目组鸡飞狗跳，最后甚至都摆烂了。 这回他和节目策划可是费尽心思，专门给她设计了一个只动手，不动脑的体力活。 就不信这样，她还能轻轻鬆鬆完成任务。 乔灵慢悠悠地开口：“孙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农村长大的？而且这里是云川，按节目主题，你觉得我会不熟悉云川地界的农活？” 要是把她丟到东北农村，她可能会两眼一黑，上不了手。 但在云川……呵呵…… 第304章 小心我举报你公私不分 “……？？” 孙波被乔灵一番话给整得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绕著乔灵转了两圈，眼神里带著狐疑，转身回到导演组那边，把节目策划拉到角落里，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至於商量什么，嘉宾们不知道。 但看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儿，应该没安什么好心。 《显眼包》节目组的常驻嘉宾是两男一女，女艺人司秀婷是个综艺咖，也是娱乐圈里少有的在农村长大的女孩。 绍齐关和柳明杰都是生活废，孙波是做节目，又不是真的要搞死人，可不得找个能撑场子的？ 这节目能做到现在，全靠司秀婷撑著。 不然另两个男嘉宾別说干农活，三天不饿九顿就是好的了。 都是年轻男女，一番熟络后，乔灵便提著行李上了楼。 这边条件比较简陋，只有两间臥室。 男生们一间，女生们一间。司秀婷是个很会来事的女孩，带著乔灵和苏蓉把臥室收拾了一下，还给她俩抱来两床羽绒被。 苏蓉看著被子：“都五月份了，还要盖这种被子吗？” 司秀婷笑著解释：“要的。上水庄在山上，白天还成，不冷不热的，一到晚上就会降温，温差大著呢。” 苏蓉眨眨眼：“你好像很熟悉这边的情况？” 司秀婷：“因为这一个月的四期节目都要在上水庄拍，我来的时候提前了解过。” 苏蓉看看司秀婷的羽绒被，又看看乔灵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长袖外套和防晒袖套、遮阳帽，顿时垮了脸…… “你们都是有备而来，就我傻乎乎的，只带了防晒霜和干活穿的长裤子。” 乔灵安慰道：“没事，节目组好像没规定不能和老乡接触，等会儿我们去找老乡，借套干活的装备就成。” 三个女生忙前忙后，把各自的行李归置妥当，这才坐下歇了口气。 结果才歇两分钟，节目组就让所有嘉宾集合，说要给大家开个小会儿。 这次小会儿核心內容，就是不得向村里老乡求助，任何事情都必须亲力亲为。 乔灵：“……？？” 苏蓉：“……？？” 孙波这是开天眼了吗？ 她们先前还在说，找老乡借装备来著，转个身，这打算就被节目组拍飞了。 司秀婷：“孙导，你是越来越狗了。你也不看看，你们节目组都准备了些什么农具，六个人，镰刀只有三把，不找老乡帮忙，难不成，你拿钱给我们买镰刀吗？” “还有，节目组刚才牵回来的那两头猪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黑心到，我们累死累活一天后，还得割猪草餵猪吧。” 显然，司秀婷很了解农村生活，开个小会，她就把一大堆问题拋了出来。 乔灵也在旁边补充：“確实黑心。我刚才看到你们把自来水管的龙头锁了，孙导，你不会还想让我们自己挑水吧？” 苏蓉震惊：“……？？” 连绍齐关三个男嘉宾都一脸惊恐地看向孙波。 孙波清了清嗓子：“咳咳咳，既然到了农村，那就要有农村娃子的觉悟，不能走捷径。” 柳明杰呵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严重怀疑，你是在《跋涉吧》里被乔灵医生虐惨了，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提升了节目难度。” “小心我举报你公私不分，挟带私人恩怨，为难嘉宾。” 乔灵点头：“对，我也这样怀疑。刚才你和节目策划嘀嘀咕咕，肯定就是在背地里憋坏招。” 苏蓉气得直跺脚：“孙导，你、你、你，你心太黑了，我现在可以退出吗……” 她还在愤愤不平，殊不知，节目组更狗的还在后面。 明明是明天才正式直播，但那狗策划却突发奇想，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美其名曰给节目预热，已经让工作人员偷偷摸摸开了直播。 刚开播，虽然人不多，但关注著这节目的网友，都听到了嘉宾们对孙波的控诉。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不少网友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又来了又来了，我以为这种斗智斗勇要明天才开始，结果今天就开始了。】 【哦豁，这回小灵医生好像斗不过孙导，看看，一群嘉宾都被气得，敢懟导演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手好痒，特別想衝进去把孙导脸上的笑抽飞。】 【耶，这回工作人员都不打码了，全都露脸了……】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院子里，孙波听到苏蓉哭丧著脸喊要退出，贱兮兮地一笑：“节目活动怎么安排，由节目组说了算。合同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节目组拥有最终解释权。” 呵，当他不知道乔灵最近入职了律所的事啊？ 为了防著她，他可是让公司法务把合同反覆打磨过，防的就是这种临阵脱逃的念头。 苏蓉目瞪口呆：“……？？” 乔灵唉了一声：“你就说，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吧，直说，我受得住。” 孙波一本正经地摆手：“瞎说，这是节目正常流程。” 乔灵玩笑似的呵了一声：“反正你就是想扒我一层皮就对了。” 不远处，把自己当个閒人的节目策划，盯著直播间里越来越多的人数，笑得像个偷了鸡的贼。 偏他还没控制得住，嘿嘿笑出了声。 那猥琐笑声，让几个嘉宾莫名其妙。 狗策划掐了掐脖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顶著几个嘉宾狐疑的眼神，若无其事地钻到了院子外面。 看吧看吧，他就说了，只要把脸皮揣裤襠里，牺牲一下孙波，节目热度就不会低。 真以为网友们看综艺，是来看一群高粱和玉米都分不清楚的明星干活吗？ 別搞笑了，网友们看的就是轻鬆，看的就是一个会心一笑。 本来网友们就记著乔灵在《跋涉吧》时对节目组的降维打击，现在双方再次碰撞，不赶紧把流量搂过来，难不成等网友们散了再哭？ 等著看吧，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平台那边就会通知，有新的gg插入节目，那又是几大笔钱啊…… 第305章 一家三口差不多可以团聚了 夕阳沉落，风里还残留著白日的余温，乔灵几人在院子里，和孙波斗智斗勇，网络上一片沸反盈天。 临师县，一座位於郊区的独栋別墅，王权把《显眼包》的直播投在客厅那足足占据半面墙的电视上，眼睛平静地睨著电视里，那放大的身影。 屏幕里的女子，穿著一身舒適的简约白衬衫，头髮微卷，鬆鬆地散在身后，通身都透著鬆弛。 她双手环胸，倚在院里的葡萄架下，笑得满脸促狭。 葡萄树已经爬满了架子，叶片层层叠叠，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王权端著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杯中的红酒。 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仿佛要把客厅中所有的光都吸进去般。 “长大后，身上没多少她父母的影子，不过眼睛倒是和乔明煦一模一样。”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客厅大门处响起。 王权的助理薛墨，从门外走进来。 王权点头，补充道：“你还少说了一点，她的脑袋也遗传了乔明煦。” “怎么样？查到了吗？”王权目光从电视上收回，端起酒杯，微昂头，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薛墨把一个文件夹轻搁到茶几上：“那男人，是她的保鏢兼助理。” “我们倒是小瞧了她，以为她只是在娱乐圈混口饭吃，不想她从一开始，目標就是刘氏。” 王权没看文件，缓缓抬眼，望向薛墨：“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她在针对刘氏。刘氏去年的几场舆论风波，不就是她一手操控的？你直接说吧，我懒得看文件。” 上个月，曲瑞在网上出事，他们查到是她一手运作后，顺带调查了一下她的网络痕跡。 这一调查，才发现不管是刘氏工厂停业，还是后面政府调查，甚至是银行抽贷、断贷，几乎都有她的影子。 也就是那时，他们才知道，除了明面上的舆论较量，她私底下竟还做了这么多事。 且还成功了，把刘氏一步一步逼到了濒临破產的地步。 还真是睚眥必报，刘兵不过就是把她打得住了几天院，她却想把整个刘氏都连根拔起。 也是因为这，让他们暂停了对她的一切动作。 太聪明，也太沉得住气，接触过於频繁，容易打草惊蛇。 客厅里，一问一答的对话，透著股说不出的冷静，完全不似乔灵心中所想的那般，凶神恶煞，反而像寻常的工作匯报。 那种冷静感，让人脊背发凉。 薛墨点头，把调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道来。 “初四那天，她確实在云川，还寻了一个法制节目，不过应该没看到你和曲少爷的碰面。” “出现在机场只是巧合。” “不过调查的时候，我倒是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她和刘昌私下联手，正月的时候两人一起成立了一家叫鼎匯的公司。现在鼎匯的人正在接触刘氏资產部的高层，似乎想拿下刘氏最近要出售的那家工厂。” 提到乔灵和刘昌联手针对刘氏时，薛墨的眼睛里透出浓烈的兴趣。 要不是今天在机场生了疑，往深里查了一下，谁能知道，一个看似不学无术的紈絝，一个风头正盛的艺人，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个人，竟能凑到一起？ 他们一直知道有人在帮乔灵对付刘氏，但这个人太狡猾，暴露出来的线索多得跟团“跟团乱麻似的。 调查了好久，都没摸到真的那根。 结果今天再查，呵，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刘昌…… 不得不说，这个外人眼里没什么本事，又特別囂张的傢伙，这次上大分了。 谁能想到，整天只知道睡小白花的紈絝，竟然还有这种城府。 王权对刘氏和乔灵之间的过招，兴趣似乎並不大，他静静听著，没发表任何意见。 薛墨：“另外，程家那个废物儿子招惹了她，被她送进警察局了。” 听到这里，王权那双平静的眼睛，总算有了点別的变化。 他声音一沉：“程家？怎么没听他们匯报？” 薛墨垂了垂眼：“应该是担心受罚吧，毕竟曲少爷才交代过，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她。” 王权拧眉问：“她呢？有什么反应？记忆有没有恢復？” 薛墨摇头：“没有。不过她已经知道那废物是她表哥了，她请的律师调查出来的。” 王权听到这里，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把程茂林弄出来，然后送出国。他留在国內，很容易引发她的记忆。” “不告诉曲少爷吗？”薛墨迟疑了一下，“还有，可能保释不出来。程军明试过几次，全部失败了。” 王权冷笑一声，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弄不出来，那就让他消失。” “要不是想让程家人把钥匙找到，就他那种废物，早就该消失了。” 说罢，他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掀起眼皮：“帮她一把，让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刘氏身上，没工夫去管程家的事。” 薛墨点头。 確实不能让她对程家有太多关注。 从种种调查跡象来看，乔明煦这女儿太聪明了。程茂林是她表哥，但她却没有关於程茂林的记忆，仅凭这一点，她就会继续深查下去。 再调查下去，保不准会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还不如用別的事牵制住她，让她没精力去深挖程家。 “你去安排吧，程茂林能捞就捞，捞不出来就放弃，不能因为他，让这乔灵注意到我们。” 薛墨頷首，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看不见的灰尘，目光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一瞬，沉默著出了別墅。 王权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酒杯抵在唇边，眼睛幽幽望著电视里正在说导演要扒自己一层皮的乔灵。 十六年…… 她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做她的医生呢，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让曲家注意到她。 罢了，她现在也算是大学毕业，事业有成了，乔明煦的愿望已经达成，一家三口差不多可以团聚了。 第306章 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我。 王权端起酒杯，把满满的一杯酒，一口饮尽。 目光晦暗地又看了一眼电视中的人，旋即撤掉了投屏。 把空酒杯搁到茶几上，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抬步往二楼走去。 二楼拐角最里头那间背阳的屋子。 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推开。 厚重的黑色窗帘，把黄昏最后的光线全部隔绝，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权站在玄关处，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昏黄的灯泡闪了闪，亮起一团微弱的光。这是一间只有十来平米的小屋，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只屋子正中摆著一张香案，案上立著两个牌位和一个反扣著相框。 这摆法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乔灵这会儿在这儿，一定会愣住。 因为那两个牌位上的名字，正是她父母乔明煦与程悦的。 王权没有进屋，就站在玄关处，摸出烟叼在嘴里，倚著门框抽了起来。 “乔大哥，我准备把你女儿送下去和你团聚了。你在下面得关注著，好接她。” 他低声念叨，像是在和老朋友敘旧般，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说说你这么聪明，怎么当初就偏要给自己选条死路呢？当年你要选对了路，也能看著你女儿长大。她很优秀，完全不逊於当年的你。” “我以为让小丫头忘记一些事，等时间久了，就能摆脱那些屁事。但世事无常，你也知道的，我这人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你可別怪我心狠了。” “当年把她送回凤凰镇后，我就没再关注过她。要不是她自己把自己曝光到网络上，这辈子不管是我，还是他们，都不会注意到她。” “不过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是父女，都嫉恶如仇，都聪明反被聪明误。” “路是自己选的，所以，怨不得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王权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眼睛里也浮起一抹猩红。 抽完一根烟，王权觉得自己也说得差不多了。他侧头，看了眼那两个牌位，伸手把灯关掉，缓缓拉上了门。 室內恢復黑暗，只有那两尊牌位，静静地立在案上，被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呢？ 要不是刘红梅动用他的关係，让手下给那个把刘兵送进警察局的小丫头一点教训，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刻意没去关注的那个小丫头，已经长大成人，还成了名医生。 说起来，他也並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乔灵是乔明煦的女儿，是网上的人把乔灵的身世挖出来后，他才知道的。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但凡刘红梅出手的时候，他多过问一句，他也有办法让小丫头继续沉寂下去。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曲瑞已经注意她了。 这一次，他可没办法再让她活下去了。谁叫钥匙失踪得太久，集团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呢。 *** 上水庄，乔灵几个艺人与孙导斗智斗勇了一场，结果却斗了个寂寞。 孙波变身大魔王，寸步不让，一句“所有拍摄內容解释权都在节目组”，就把几个艺人给压了下去。 天色已晚，今天大家也懒得折腾，一人一桶泡麵便对付了过去。 乡下的农村睡得早，吃完晚饭，大家约著人，三三两两去马路上散步消食。 难得有放鬆的时候，节目又还没正式直播，乔灵没和苏蓉还有司秀婷凑一块儿，反而是带著自己的小团队，懒懒散散地走在村道上。 今天遇上了王权，他们需要私人空间好好捋一捋。 稻田里，已插下去一月有余的秧苗牢牢扎根在水田中，嫩绿的稻叶散发著青草的清新气味。 “哈哈哈，小灵，你们先前开小会，节目策划开了直播，现在全网都是你们懟孙导的表情包。” 旁边，萧巧晃著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现在的萧巧比起刚到乔灵身边时，开朗了许多，也活泼了许多。 农村老话，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当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走，哪怕是块木头，也会在环境的薰染下，变得鲜活起来。 萧巧便是这样。 身上再看不到当初的怯懦，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合著当时那策划的笑，是因为直播啊……” 乔灵饶有兴趣地把脑袋凑过去，瞄了一眼网友们做的表情包，见自己张嘴吐出一连串“黑心”两个字的声波图，也忍不住笑了。 网友们是会搞怪的，瞅瞅，这声波图多传神。 落后两个女生一步的萧中云，这会儿也在看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向来冷硬的眉头，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淡笑。 “王权果然去查了。”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走上前：“我刚得到消息，下午有人去调查初三晚上我们聚餐那家酒楼的监控。” 乔灵脚步微顿，侧头瞧向萧中云。 见他神色从容，她弯了弯眼睛：“看二哥的样子，他应该是什么都没查到吧。” 这里是云川，王权有王权的门路，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门路。 有些事，王权能办，他们同样能办。 甚至还能把王权的手，挡在关键处之外。 初三那天，他们小团队聚餐，也就是那天，他们发现了王权与曲瑞，並把两人的关係串联了起来。 萧中云点点头：“嗯。我还在机场的时候，就找人帮忙，把我们曾经出现在那家酒楼的痕跡抹掉了。” “王权只能查到我们入住的是机场酒店，查不到我们曾在他与曲瑞见面的酒楼出现过。” 乔灵点点头：“让王权把注意力放在我收购刘氏的动作上。得拖住他，不能这么快就让他把我摆到他们的桌面上。” 好吧，都是聪明人。 都想用收购刘氏做掩饰，把自己真正的目的，隱藏在商战的烟雾下。 乔灵是要给自己爭取时间——她要用刘氏资產躋身资本圈，让自己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有更大的力量去调查王权他们与乔父乔母的关係。 说罢，乔灵盯著远处的稻田，若有所思：“二哥，我有种感觉，王权才是曲瑞那群人里最难缠的那个。” “他太沉得住气了，从头到尾都不动声色。” 和刘氏、王权、曲瑞过了好几次手，刘氏和曲瑞她都能猜到他们的下一步，唯有王权的路数摸不透。 他是唯一一个，没往她预定剧本走的人。 也是她至今都没能真正撬动的人。 第307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萧中云点头，很认同乔灵对王权的判断。 可不就是最难缠的。 不管是谢华也好，曲瑞也罢，发现对方有问题后，抽丝剥茧，多少都能揪著点尾巴，甚至是破他们的局。 唯有王权…… 他是他们最早发现有问题的人，却愣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的所有线索和动向，都是调查其他人时，侧面发现的。 一旁，沉默著的庄国安突然开口：“我们不是在云川待上一段时间吗，让我盯上十来天，也许有发现。” 乔灵闻言，眼睛瞧向庄国安，有些意动。 要说盯人，庄国安才是专业的。他出马，只要王权有行动，他定能发现马脚。 不想萧中云却不赞成。 “这群人手段狠辣，江省看守所那种地方都敢下手，在上水庄这小山村里，更会肆无忌惮。” “斌子不在身边，安保有限，等节目录完了再说。” 庄国安想想，觉得萧中云说得有道理，便也歇了去盯王权的心思。 確实，这里更需要他。 別看今天到了上水庄后，好像是在全庄子乱逛，但实际上，上水庄村口那棵大榕树上，已经被庄国安，安装了小探头。 萧中云仗著一口云川本地方言，已经和小卖部的老板称兄道弟。 他让小卖部老板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陌生人进庄子。 说自家艺人有私生粉，担心私生粉会追到节目组来，给节目组惹麻烦。 这年头，老大爷都会上网，不追星也听说过私生粉。 这不，一通忽悠下来，小卖部老板拍著胸口保证，说一定帮忙盯著，要是有不熟的人进村，他肯定第一时间通知。 连萧巧都发挥出她的社交天赋，花了点时间，和村头的大娘攀上了交情。 其实这也不怪乔灵他们如此戒备。 江省看守所死掉的那个女杀手，让所有人都见识到曲瑞他们的狠辣。 这群人，是真敢下手的。 聊了一会儿，几人又在村里逛了一会儿，便回了节目组，准备休息。 当然，休息的只有乔灵和萧巧。 萧中云他们担心夜里会有人偷偷摸摸潜进庄子，轮番盯著监控。不仅如此，庄国安还遥控著无人机，把庄子附近全给巡逻了一遍。 累是累了点，但安全最重。 乔灵小团队防著的是曲瑞那拨人，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二日节目组开播前半个小时，萧中云没给任何人打招呼，越过孙波，从一堆工作人员里，拎了个戴眼镜的男人出来。 这男人是节目组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直播设备。 被萧中云扣住时，他猝不及防，直接撞在了设备箱上。 “痛、痛……你谁啊？没看到我在干活吗？放开！”那人挣扎著，声音里满是恼怒。 他奋力扭了几下，没挣脱得了萧中云的手劲，侧回头，恶狠狠地瞪向钳制他的人。 萧中云沉著脸，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拎著人，就往孙波脚下丟去。 这一突变，把所有工作人员都看懵了。 大伙面面相覷，瞧瞧被丟到孙波脚边的人，又瞧瞧萧中云，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孙波被搞糊涂了。 萧中云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人在女嘉宾的卫生间里，安了个探头。” “……？”眾人瞳孔骤缩，倒抽了口气。 安了什么？ 没听清楚，请再说一次。 孙波脸色瞬间大变，愣愣地低下头，望向脚边的人。“安、安探头？” “你血口喷人。”地上那眼镜男听到萧中云的话，心里咯噔一跳，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他这一吼，把所有愣住的人都吼回了神。 司秀婷和苏蓉更是脸色煞白。 在她们女生的卫生间里安探头，这狗东西想干什么？ 莫不是想拍点什么东西，以后好威胁她们？ 想到这里，两个女生脸颊瞬间惨白。 乔灵也怔了怔，没想到节目组里，竟有这种人。 她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著这边，没有上前。 萧中云懒得和眼镜男辩驳，把平板递给孙波，直接让他看证据。 “早上六点左右放上去的。” 节目组给嘉宾们安排的住处，是栋两层小楼。 两层都有卫生间。农村建筑，规划没那么讲究，女嘉宾的卫生间在二楼阳台尽头。 早上萧中云遥控无人机巡查时，便看到这人鬼鬼祟祟爬上二楼，踮著脚，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门框上方的角落里。 当时大家都在睡觉，女嘉宾的卫生间，他也不好进去。 这不，天亮后，他让萧巧趁乔灵她们还没用卫生间的时候，搭板凳看了看。 等萧巧把探头取下来，交到他手上时，他瞬间怒了。 卫生间是私密地方，这探头想拍什么，都不用过脑子就能猜到。 所以，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將人扣了。 地上，眼镜男看到萧中云递出去的平板，彻底蔫了。 他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现场气氛凝重得可怕。 一分钟后，孙波把萧中云平板里的视频看完，双腿发软。 又有狗东西想害朕…… 在女嘉宾卫生间搁探头，万一拍到的东西流出去了，那他们平台怕不得被告到倾家荡產…… 这是要把他们整个平台都拖下水的节奏。 孙波吸气、吐气，缓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地开口：“陆导，你负责现场调度，八点钟准时开播。几位嘉宾请移步来一下办公室。” 陆导是节目组的副导，这会儿也是一脸懵。听了孙波的话，知道他要忙这边的事，赶紧点头应下。 天大的事，节目也不能开天窗，不然没法跟平台交代。 还好，所有的流程都是提前敲定好的，只需要按部就班执行就可以。 “至於他……”孙波喊完副导演，恶狠狠地踢了一脚眼镜男：“先给老子绑著。”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別人项目里，兴风作浪的都是艺人，怎么换到他的项目里，作妖的就成工作人员了？ 上回《跋涉吧》，一个厨师折腾著在海鲜里下毒，这回《显眼包》，又被一个技术人员背刺。 他是不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一个个的，才敢这么无法无天。 第308章 她更怀疑是长青 孙波心头拔凉拔凉的。 为了避免艺人在他节目里搞么蛾子，这档新综艺的嘉宾，他可是调查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到最后，却防错了人。 搞事的不是艺人，反而是自己內部的工作人员。 想哭。 临近开播只有十几分钟，大伙心里就算再乱，也不得不强行镇定，调整状態准备上场。 苏蓉揪著司秀婷的衣袖，心有余悸地小声道：“我、我想退出节目了，违约就违约吧。” “太齷齪了。他拍那种照片，不管是最后曝光还是拿照片威胁我们，对我们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司秀婷也怕，但这姑娘的心態显然比苏蓉要稳一些。 她深吸了口气，安慰地拍拍苏蓉：“这不是揪出来了吗？没事的，节目组会处理的。” 一旁，绍齐关三个男嘉宾走了过来。 柳明杰脸色难看：“出道这么久，听过无数离谱的事，但这种在嘉宾卫生间安探头的齷齪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作为《显眼包》的常驻嘉宾，柳明杰很清楚，今天这事，不是节目方的疏忽。 他是昨天上午抵达上水庄，到的时候，节目组还在对他们几位嘉宾的住所，进行全面的安全检查。 包括排查除节目方自设机位以外的隱藏探头。 节目方已经做到了该做的。 但“灯下黑”这种事，让人防不胜防。节目方再严谨，也没想到他们自己內部会出问题。 绍齐关凑过来：“要不是萧二哥谨慎，今天还真能让那狗东西得手。” 董乐游：“他到底怎么想的，那人不会是想拍那种相片，勒索你们吧？” 绍齐关：“小灵姐，你怎么看？” 他问得很隱晦，但那幽深下去的眼睛，却透著与平时不同的凝重。 在场六个艺人，只有他是真正见识过人心险恶的。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又警觉起来了。 乔灵牵了牵嘴角：“等著调查结果吧。” 还能怎么看？ 反正不会是他们几个艺人自导自演。 因为这期节目的艺人，全都没有搞事的理由。 绍齐关是她以自己法考分数为流量，给爭取到的，这档综艺对他很重要。 他已经上了四期，因为外形好，又经歷过反抗潜规则的事，网上反响特別好，正是他积累人气的时候，他没理由搞事。 苏蓉他们三个就更不可能，因为他们是带著任务来《显眼包》宣传剧的。 剩下的就只有司秀婷。 但司秀婷可以说是平台方的御用艺人，她经纪合同都在平台，她更不可能自己砸自己饭碗。 所以，到底是那个眼镜男自己起了歹心，还是背后有人指使，谁也不知道。 孙波去处理眼镜男的事，陆导临时接手现场调度。 他安抚了下几个嘉宾的情绪，然后准备正式开播。 “这期节目的主题是收油菜籽。” “两天时间，你们除了要收完十块地的菜籽外，还要把庄子晒场上的菜籽脱粒、晾晒。老规矩，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物资，你们两天一夜的吃喝拉撒，全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另外，这期节目不能找庄上的老乡帮忙，你们必须自力更生。” 司秀婷望著陆导，眼睛一瞪：“想让马儿跑，还得先让马儿吃草呢。封建社会都没你们这么能奴役人！那么多的活，还不给我们饭吃。” 她是老综艺人了，调整好自己，立即进入人设，开始活跃节目气氛。 陆导一本正经地摇头：“你可別污衊人。食物有的是，但得根据你们的劳动成果来换。” “一块地约一亩，每收割完一亩，节目组发放生活费二十块，菜籽脱粒也一样……” 陆导清了清嗓子，拿著喇叭把节目规则给大家仔细讲了一遍。 特別在讲用生活费去庄上菜店里买食材的时候，他刻意加重了语气，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和孙波如出一辙，特別欠揍。 大家一听那语气，就知道那菜店肯定有坑。 说得大家都想提前去看看菜店里有什么菜了。 女嘉宾卫生间被安探头的事，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哪怕这会儿所有人心里都揣著事，但是直播镜头一打开，都迅速进入状態。 连苏蓉都调整好了情绪。 乔灵站在苏蓉身边，看了一眼逐渐爬高的太阳，立即喊住蠢蠢欲动的几人。 “別去，先干活。我昨天看过，上水庄的油菜籽已经成熟，得在早上带著露水的时候收割。一是为了少掉粒，二是因为等会儿太阳大了，要是不抓紧时间，得累死我们。” “要换什么食材，等中午回来再说。” 陆导：“哟，乔灵医生还懂这个？” 乔灵挑眉：“都说了我是农村长大的。” 一旁的司秀婷立刻响应：“对，先去割菜籽。至於晒菜籽，等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再去翻晒就行。” 说罢，她率先去屋檐下拿工具，然后往田埂方向走去。 乔灵也没耽搁，拿了工具后，还喊上绍齐关，先去小院后面的竹林里，砍了一根竹子。 等两人拖著竹子从竹林里出来，就见董乐游和苏蓉磨磨蹭蹭地在往地里走。 “这是什么刀？怎么这么多细齿？”城里娃董乐游，拿著手上那把有点像锯子的镰刀，一脸懵。 苏蓉：“別问我，我也没见过。” 她也头一回见这种弯弯的，好像小锯子似的刀。 乔灵和绍齐关落后两人一段距离，路过节目组工作人员临时搭建的移动房时，目光都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那里，房门紧闭，外面守著两个保安。 里面隱隱约约传出孙波暴跳如雷的声音。 绍齐关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將衣领上的话筒关掉，然后递了个眼神给乔灵。 乔灵见状，知道他有话要说，也把话筒关掉。 绍齐关微微垂下脸，用一种观眾完全看不到的视角，问乔灵：“小灵姐，你说会不会是拾光搞的事？” 乔灵沉吟了一下：“拾光都已经倒了一两个月了，应该不是吧。” 其实，她更怀疑是长青。 因为长青自从被曝出两男一女的“美”图后，哪怕公关做得很好，甚至还拉了一家超市垫背，也元气大伤，股票缩水格外严重。 汪国豪心思歹毒，把一起顾客猝死在某家超市的意外事件无限放大，甚至还散播谣言，说是超市员工和顾客发生衝突，活活把人给气死了。 但就算这样，长青的颓势也止不住，据说还有股东撤资。 反正最近长青焦头烂额，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绍齐关压低声音：“我前段时间听说，拾光以前的人全散了，正在四处找活干。以前的员工，都混进了別的项目里。” 第309章 这期节目的显眼包可能会是节目组， 绍齐关话一落，乔灵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那个安探头的，是拾光以前的员工？” 绍齐关嗯了一声，看了看乔灵，欲言又止。 乔灵瞧出他的犹豫：“有什么就说，在我这儿不用藏著。” 绍齐关压低声音：“小灵姐知道为什么拾光倒台后，他们公司好多原来的艺人，都乖乖听话，把经纪约转给长青和破晓吗？” 乔灵眉头一皱：“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些私密照，被控制的吧？” 绍齐关：“有一部分是，有一部分是因为拾光手上，有他们更严重的把柄。” 乔灵看向他：“你呢？” 这傢伙在拾光待过，该不会也有什么把柄被拾光捏著吧。 要是有的话，得让星辰提前做好准备，不然以后可能会被人牵著鼻子走。 绍齐关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我没有，我要是有的话，当初也不敢反抗。” “就是今天这种安探头的手段，和以前拾光控制艺人的手段很像，也是偷拍，拿到的这类私密照。” “我以前听说……聂永丰手上有一群专干这种脏活的人。他被抓，按说群龙无首，这群人应该解散了，但现在又出现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群人，又被人组织起来了？”乔灵眼神暗了暗，虽然是在问，但语气透著几分篤定。 绍齐关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事，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他觉得有必要给乔灵提一下，毕竟，星辰和这三大娱乐积怨已久，这种手段看似粗暴，却也是真能控制人。 用卑劣手段，把艺人捏在手里。 然后慢慢渗透，让艺人一步步陷入泥潭，最后满身污泥，再也洗不乾净。 他之所以能干乾净净地从拾光走出来，一是因为签约时间短，二是察觉到拾光不对劲，一直防备，才没被拾光得手。 可儘管这样，人家在没有任何能拿捏他把柄的情况下，也强行让他去陪酒。 “我知道了，先干活，空了我们再说。”乔灵轻声说完，把话筒打开，若无其事地走进地里。 她虽然没有和聂永丰正面打过交道，但这个人的邪性，她还是有点清楚的。 一年多前星辰的没落，还有后面跟踪蓝星晓，用剧组道具想毁闻逸，执刀人都是聂永丰。 他手底下那拨人，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现在拾光散了，这些脏手落到了谁手上，不用猜都能猜到。 回头得给许超说一声，得把这群人连根拔起，不然迟早会成祸害。 到了地里，乔灵站在坡头，抬目眺望整片坡地。 这片地便是节目组划定的收割区域。 一眼望去，金灿灿的油菜籽铺满了山坡。 成熟的菜籽秆被沉甸甸的籽粒压弯了腰，风一吹，整片地便掀起层层叠叠的黄色波浪。 司秀婷戴著个遮阳帽，站在地头，已经在给董乐游几人示范怎么割油菜了。 “小灵医生，你怎么拖了根竹子过来？” 柳明杰和董乐游这两个城里娃，正在认真学习割菜姿势，看乔灵和绍齐关扛著竹子走过来，疑惑地问。 乔灵嘆了口气：“节目组不当人，除了给我们几把镰刀，连个像样点的背篓都没有。这些菜籽收上来，总不可能就搁地里吧，咱们只能自力更生。” 司秀婷一听乔灵这话，拍了下额头：“我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合著是少了运输工具。” 节目组的直播间，早在陆导宣布任务的时候，便已打开。 这会儿直播间人特別多，百分之八十的网友，这会儿討论的都是陆导宣布的一亩地，五十块钱生活费的规则。 觉得节目组这是在剥削艺人。 在农村请人收庄稼，都是百块起步。 这会儿大家听乔灵和司秀婷提起运输工具的事，瞬间反应过来。 屏幕里的六个艺人，好像真的是只提了六把镰刀就衝进了地里。 【这一期，节目组是不是太黑了？】 【你现在才知道黑啊？昨天直播的时候，小灵医生他们不就在骂孙导黑心吗？】 【虽然……但是……小灵医生，莫不是想用一根竹子，就把收割上来的菜籽给运回去？】 【哈哈哈，你们快看苏蓉，她哭了，她哭了……】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而司秀婷和乔灵，却已经思想同步，准备起了一会儿的搬运工具。 两人手脚麻利，砍了两节两米长的竹子出来，准备拿来当扁担。 剩下的，司秀婷拿著掂了掂，拿起镰刀，对准竹节根部一破。 咔嚓一声脆响，竹子应声裂开。 司秀婷手腕一转，动作麻利又熟练，三两下的功夫，就把剩下的竹子，给削成了篾条。 节目组这期是真狗，不但没有背篓，连捆菜籽的绳子都没准备几根。 但好在这是农村，很多东西都可以就地取材，篾条就能代替绳子。 乔灵不会削篾条。 但是来参加节目前，她看过《显眼包》往期的节目，知道司秀婷会，所以才会提前砍根竹子拖到地里。 司秀婷咬牙切齿，一边麻利地削著篾条，一边衝著镜头喊话：“陆导，你们这么黑心，就不怕被网友们骂上热搜吗？” 陆导悠哉游哉地回应：“没办法，我们节目组的核心是《显眼包》。小灵医生太聪明了，想让她当回显眼包可不容易，自然得下点猛药。” 乔灵心里呵笑：“不好意思，这期节目的显眼包可能会是节目组，不是我们……” 她也是有心气的。 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成为显眼包。 割菜籽这种活，除了轻拿轻放，没啥深奥的技术。 运输工具准备好，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艺人，擼起袖子，磕磕碰碰干起了活。 不得不说，艺人多数都还是能吃苦的，並没有乔灵以前以为的那么娇气。 至少在收割的时候，三个男嘉宾还是有模有样的，弯腰挥镰，虽然动作生疏，但都在咬牙坚持。 唯有苏蓉，拿著镰刀比划了半天，愣是没割下一根菜籽秆。 司秀婷看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乾脆给她安排了別的活。 让她把大家收割好的菜籽全部拢到一处，等会儿方便打捆搬运。 苏蓉如释重负，哭唧唧地跑去干活了。 太阳越爬越高，菜籽地里的热气蒸腾上来，闷得人极不舒服，全身都黏糊糊的。 不但如此，还有蚊子围著人打转，一叮一个包。 好在乔灵和司秀婷都有提前做准备，带了防蚊花露水，趁著休息的时候，赶紧给大家喷上。 他们这边倒是没怎么被蚊子霍霍，山坡上一群工作人员却遭了殃。 山坡上面就是林子，这个季节，林子里的小蚊虫，多得能糊人一脸。 乔灵眼尖，抬头往工作人员那边瞄了一眼，唇角牵起抹坏坏的笑，趁人不备，挪了挪身边的直播镜头。 “大家来看看，现在谁是显眼包。” 她声音轻轻的，带著点得逞的狡黠。 镜头一转过去，直播间的网友们瞬间笑疯了。 只见工作人员一个个齜牙咧嘴，全在跟蚊子较劲。 那拍蚊子的声音都能剪进鬼畜视频了。 司秀婷一见乔灵搞事，赶紧配合，咻咻几下躥到工作人员堆里，把直播镜头懟到陆导的腿上。 “大家快看，有『包』了。符合咱们节目显眼包里的那个『包』。” ps：亲们，我把上一章的二十块钱，改成五十块了，不然太少，不够六人吃喝。 第310章 物理攻击被法术攻击反弹了 那快要懟到皮肤上的镜头，不只拍到了陆导腿上被叮的包，还拍到了他腿毛。 网友们笑疯了，重点已经不在『包』上了，全是陆导那浓密的腿毛。 这届网友很能整活。 不过半个小时，《显眼包》就带著个奇怪的词条，#显眼包 陆导凭腿毛c位出道# 爬上了微博热搜。 配图全是陆导那腿毛特写。 往期这种出圈名场面都是艺人，这回节目组赚大发了，拋开艺人，凭著陆导的腿毛，把自己送上了热搜。 乔灵六人手机暂时被收，没看到这条热搜。太阳越来越大，忙活了两三个小时，都快十一点了，六个人才收完两块地的菜籽。 其实节目组在设计任务时还是有所保留的。 十块地，对熟悉农活的人来说，六个人一天就能收完，赶赶工，晚上就能收回去。 但考虑到艺人们干活手生，所以节目组把时间放宽到两天。 大伙累得不行，休息了一下，就想先把这收上来的菜籽秆给捆一下，拿回晒场。 期间，司秀婷又去砍了两根竹子回来，弄了四根竹扁担，又削了不少篾条。 太阳毒辣辣地烤著，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乾裂的土里瞬间消失。绍齐关直起腰，手扶著后腰齜牙咧嘴；董乐游手上的水泡磨破了，疼得直抽气。 苏蓉完全不顾形象，蹲在地头，双手抱著膝盖，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副“打死我也不起来”的架势。 乔灵站在她旁边，撑著腰，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她虽然能上手，但毕竟不是专业干农活的，时间一长也腰酸。 这回，她是真被狗策划给算进去了。 不过一想到飞一期就有几十万入帐，累就累吧，反正人家节目组开了超高工资。 几十万啊…… 她大伯辛苦半辈子，也就差不多这点积蓄，她不过就累两天，有什么好抱怨的。 没人会嫌钱多。 乔灵觉得，其他几个艺人折腾成这样，还坚挺著，大概……可能，也和她差不多心思。 董乐游和苏蓉是带著任务上来的《显眼包》，这不，趁著捆菜籽这点时间，几人聊起了天。 《弈天下》播出口碑热度都不错，但因著是正剧，又没有顶流扛大旗，离爆剧还差一点。 剧方在昨晚就和乔灵沟通过，想借她的流量，帮忙带一带话题。 乔灵没有拒绝。 这也是宣传她的机会。 这不，董乐游和苏蓉聊天，就顺势把话题带到了剧宣上。 他熟练地望著镜头：“今晚《弈天下》最新播放，有个大家意想不到的神秘角色会出场，大家一定要记得看哦。” 柳明杰也帮腔道：“我们晚上也会看，看完了，大家来和我们一起做个游戏怎么样？” 两人话一打开，直播间的网友就顺著两人的话，聊起了天。 当然，乔灵他们看不到弹幕，但猜也能猜到网友们会討论什么。 柳明杰为了效果，在不剧透的情况下，提前拋出话题：“这个角色的演员，在《弈天下》扮演了四个角色。” 苏蓉高深莫测地一笑：“每个角色都有单独的特播镜头，前面三个角色已经播放过了，不过大家好像都没有发现，晚上大家一起来猜猜，另外三个是哪三个吧。” 毕竟是在別人的综艺节目里，剧宣也不能喧宾夺主，点到即止。 把鉤子拋出去，达到宣传效果就成。 別说，三人这一唱一和，还真勾起了不少网友的好奇心。 有的网友，竟然趁著休息空档，准备再去刷一遍前面的剧集，把柳明杰和苏蓉说的那几个角色给找出来。 日头越来越毒，乔灵六人顶著大太阳，把堆在一起的菜籽给捆好。 然后一人挑著一担子菜秆，准备先收工。 担子上的菜籽看著很多，但实则不重，就是秆子太长，走起来不好掌握平衡。 路过节目工作人员时，司秀婷眼珠一转，拉著大家，特意停下来在陆导身边摆pose。 “陆导，笑一个唄，不然你真成显眼包了。” 陆导这会儿被农村的小蚊子折腾得满腿是包，再加上刚才看到微博上放大的满腿黑毛，整个人鬱闷著。 看著六人笑嘻嘻从跟前晃过去，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司秀婷完全无视陆导黑得能拧出墨汁的脸，继续输出：“陆导啊，你可能不了解农村，收菜籽的活，对於农村人来说，已经算是轻鬆的活的了。想让我们出洋相，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是累点的事，怎么可能会成显眼包。” 说完，她哈哈大笑了三声，笑声豪迈不羈，把林里的鸟都给惊飞了。 节目里没有心怀叵测的艺人，气氛就是轻鬆，连苏蓉都在司秀婷的带动下，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她一笑，乔灵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在路过陆导的时候，跟著笑…… 笑得很有规律。 路过一个，就笑三声，跟报数似的。 一群工作人员被六个艺人笑得满头黑线。 完了，策划的物理攻击被六个艺人用法术攻击反弹了。 回去的路上，乔灵再次路过营地那排白色活动板房。 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保安全不在，只有几个后勤在进出。 乔灵往板房那边扫了一眼，见萧中云拎著水壶在板房外面等她，挑著一担菜籽就走了过去。 乔灵把肩上的担子搁下。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解开脸上的防晒纱巾。萧中云把水壶递给乔灵，弯身把那担菜籽挑起来。 两人並肩往晒场走。 节目组再狗也懂分寸，又不是真的要搞死人。 艺人们实打实营业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关了直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助理上来搭把手，苏蓉他们助理也都在帮著搬东西。 “怎么样，审出来了吗？哪方的人，针对的是谁？”乔灵浅浅喘息了一下，问起了早上的事。 今天上午的活是真不少。 割了两三个小时的菜籽，腰酸，手也酸。 她拿起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水壶里是萧巧给她准备的蜂蜜水，不凉不烫，带著点淡淡的甜。 萧中云：“人是长青那边的，针对的多了。拾光倒台，另两家公司受牵连，二三线艺人青黄不接，在物色能拿捏的艺人。” “苏蓉那小工作室就是他们的目標，司秀婷只是顺带，至於你……他们临时起意，准备牺牲掉《显眼包》里的这枚棋子，一等节目下播，就立即曝你的私密照。” 社会对女性从来都苛刻。 更別说公眾人物。 哪怕照片是偷拍的，小灵是受害者，脏水泼的也是她。 他们手段粗暴得毫不掩饰。 反正就一个目的，要把小灵踢出娱乐圈。 乔灵眼神冷了下来，嗤笑一声：“这是准备广撒网吗？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被逼到这种地步了，还有心思搞这些歪门邪道。” 第311章 帐多了不愁，慢慢算 乔灵越和三大娱乐打交道，就越看不懂他们的操作。 都是挣钱，就不能规规矩矩挣钱？ 非得踩著法律的底线，坑蒙拐骗，才能发展下去？ 偷拍的事发生在节目组，乔灵也没越俎代庖的心思，了解清楚对方是不是冲她来的就成。 乔灵把绍齐关上午给她说的事，给萧中云提了一下。 聂永丰刻意养出来的、那只寄生在娱乐圈的脏手，只要长青和破晓还需要，就不会被彻底砍掉。 就是不知道，是谁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又组织了起来。 两人说著话去了晒场，和其他几个嘉宾一起，把上午收割的菜籽晒好就回了小院。 这会儿孙波也回来了。 不过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一回来，就和节目策划一起蹲在坝子边，眼刀子嗖嗖在工作人员身上剐，好像要把大家盯出个窟窿般。 连续两次被自己人背刺，孙波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生怕团队里还藏著刁民，要害他…… 见六个嘉宾都回来了，他收起自己那能把人戳出个洞的眼神，將乔灵六人喊进堂屋，门一关，给大家开起了小会儿。 今儿这事，是他们节目组疏忽。 几个艺人给他面子，忍著气，开了直播，没把他们节目组放在火上烤，那他……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长青敢把手伸到他的项目里来，那就不要怪他不给面子。 孙波没有任何隱瞒，把事情原委给大家讲了。 苏蓉听到卫生间的探头是衝著她来的，脸都嚇白了。 其他嘉宾也没好到哪里去，特別是听说，拍到乔灵的私密照就立即曝光，眾人都一阵后怕。 苏蓉声音发抖：“还来……怎么就盯著我不放了，莫不是看我没有背景，指著我一个霍霍？” 乔灵眉头一皱：“在此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苏蓉点点头，有些后怕地说：“一周前，我去参加一个商务局，喝的水被人动了手脚。我经纪人反应快，把我带走了。” “我们还以为是那个老板起了色心，因为还有合作在，想著也没被他得手，就没声张。” “现在孙导一说，我怀疑，那回可能也是长青的人干的。” 其实也不是没声张。 她不是那么保守的人，某些时候，並不介意用自己交换资源。 但她也是挑人的。 长得太丑的甲方爸爸，她才不愿意將就。 但要是长得好看点，有资源可以拿，还能放鬆一下，也不是不行。 和一头猪睡，还是和自己看得顺眼的人睡，是很影响心情的。一周前那个甲方爸爸，她就没看得上眼，所以一发现被下药，就立即跑了。 柳明杰冷嗤一声：“拾光、长青，还有破晓，十几年了都不换花样，我当年刚出道时，就著过他们的道。”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绍齐关，有点同命相怜的道：“就和去年你发生的事差不多差。不过我家还算小有资本，我没妥协，我爸请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帮我解约了。” 大家知道柳明杰指的是什么事，心里都有些唏嘘。 孙波看著乔灵三个女生，抬手压了压：“证据確凿，平台准备向长青要个说法，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提。到时候，平台方会一起向长青索赔。” 娱乐圈这个圈子，表面越是光鲜，內里越是腐朽不堪。 哪怕是肉烂了，也只能烂在锅里，极少有人有乔灵这种魄力，將事情曝光到阳光下。 乔灵一听孙波的话，就知道平台方不准备走法律程序，而是要以此为把柄，向长青要好处。 苏蓉反应最快，明明还在害怕，可听到能向长青要赔偿，想也没想，立即开口甩出自己的条件。 “可以啊，让他们把初妍那款轻奢护肤品牌的代言让给我，我就不追究。” 正好这段时间，她在和长青艺人爭夺初妍的代言。 这事，揪著不放没意义。 哪怕是把事闹大，最后顶多是抓到个替死鬼，还不如趁著综艺平台追责长青，拿点实际的好处。 苏蓉轻撞了撞乔灵：“小灵医生，你呢，你要什么赔偿，他们可是要对你下狠手。” “我得问一问我的经纪人。”乔灵睫毛微垂，没正面回答。 这才哪到哪啊。 三大娱乐对她可是连续出手好几次，帐多了不愁，慢慢算。 长青的赔偿她还是要的，只不过，得让张广梅去要，因为张广梅会把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 小会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一会儿还要直播，大家把想要的赔偿都提了提，便解散了。 节目组还是那么狗。 前一分钟大家还和和气气商量著怎么让长青出血，直播镜头一打开，孙波就不做人了。 今天上午乔灵他们收完了两块地的菜籽，生活费只有一百块。 一百块，要解决六个人的饭，勉勉强强够，但想吃得多好，却是不可能。 累了一上午，大家也没心情做大餐。司秀婷想了想，让三个男嘉宾去庄子上的小卖部，买六斤麵粉，再割两斤肉回来，今天中午吃臊子麵。 这档《显眼包》综艺，比起《跋涉吧》要逊色得多。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任务环节，全靠艺人自己整活。 说句老实话，生活综艺其实很容易变得无聊。 要不是节目策划，在《跋涉吧》尝到了嘉宾和节目方斗智斗勇的甜头，按常规套路直播，扑街概率极大。 下午四点左右，直播镜头再次打开，乔灵六人在地里忙到了晚上八点，才把第一天五块地的任务完成了。 晚上大家吃完饭，收拾好，便一起坐在堂屋里，看起了《弈天下》。 当然，一起看的，还有直播间里的网友。 网友们今晚，都是衝著董乐游他们说的，四个角色的谜底来的。 【游子，你们说的演员是谁啊，我没找到。】 【我也是，完全没有找到相似的人。】 【楼上的，別聊了，快看，快看……真的出现新角色了，男二的姑姑。】 【啊啊啊，小灵医生，竟然是小灵医生……】 【阿杰，你姑姑在你身边，你怎么还坐著，赶紧起来给你姑姑斟茶。】 网友们还在聊天，《弈天下》终於播到男二回忆姑姑的情节了。 清雅小院，瞎子寧娘穿著一身浅绿色的广袖襦裙，料子如水垂顺，几枝兰草斜斜绣在襟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画。 她明明是瞎子，眼神却不像寻常瞎子那样空洞。 眼尾上挑，睫毛低垂时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藏了说不尽的故事。 镜头推近，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透著一种破碎的温婉。 特別是最后她跳水的那一刻。 夜色沉沉，她站在池边，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她回过头，朝著侄子的方向弯了弯嘴角，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碎裂成满眼温柔。 柔弱外表下，全是以自己之死，为侄子铺路的决绝。 坚韧又悲凉。 网友们看到这段情节，直接炸锅了。 【臥槽这眼神杀我。】 【不是，这真是小灵医生，她什么时候演的？】 【等等，《弈天下》不是去年六月份就开机了吗，这个时间线不对吧？小灵医生那时候好像还是医生吧？】 【啊啊啊，小灵医生的荧幕首秀，表现竟然这么好，绝了，古装好漂亮。】 第312章 该说是化妆师的技术太好，还是乔灵的可塑性太强 《弈天下》中的寧娘一角，是乔灵前期最突出的一个高级龙套。 拍的那天，她正好救了剧组的投资方丁雷。 导演苏柄辉起了还人情的心，拍的时候，他用了十二分心思。 再加上后期，也因著丁雷这个投资方的原因，用的是主演才会有的精修待遇，给她逐帧打磨。 这就导致这个角色成型后，比主演都不差。 再加上乔灵演的时候，是模仿著孤儿院的小伙伴演的，把瞎子的神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所以，寧娘这角色一出来，网络上的舆论几乎呈一面倒。 全都夸她演得好。 以前乔灵流量很高，但一直没有角色面世，有些看不顺眼她的，总会用这一点来挑刺。 今晚寧娘一出，堵了不少人的嘴。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角色，她还有两个医生龙套和一个民国戏龙套，但这三个龙套也就她查高考成绩的时候，被提及了一下。 但那都是小成本剧，到底是比不上《弈天下》这种上星剧。 【恐怖如斯，我要跪了，这就是学霸的实力吗？干哪行都优秀，以前大家提小灵医生，只说她医生律师双修，从来不提她的演技，以后……大家是不是也可以提她是演技派了。】 【我也没想到，小灵医生演戏竟然这么有天赋，头一回演，就把人物演活了。】 【呜呜呜，好哭，寧娘为什么要跳池啊，男二快给你姑姑报仇。】 【就我想知道，小灵医生另三个角色到底是哪三个吗？】 【对啊，不是说都有特写镜头吗？我怎么不记得特写镜头里面有小灵医生。】 【我，我举手，我好像在十八集，24分32秒的一堆书生中，看到了小灵医生。但我不確定……】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隨著乔灵寧娘一角的出现，直播间炸了锅。 而《显眼包》嘉宾们的小院里，苏蓉三人又开始了营业。 苏蓉神秘兮兮地开口：“哎，大家可能不知道，咱们这剧能抬上来，还得多亏了小灵医生，要是小灵医生那天刚好没去跑龙套，顺手把咱们的甲方爸爸给抢救回来了，这剧，不定哪天就黄了。” 董乐游配合地打了个哆嗦，拍拍胸口，脸上適时带起后怕。 然后对著直播镜头，绘声绘色地给网友们讲了讲，投资方在片场被一个道具打断肋骨，引发张力性气胸的惊险过程。 说到乔灵急救时，他还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是正剧和偶像剧的区別，在偶像剧里，剧宣的时候，网友们起鬨的都是cp发糖，顏值如何。 而正剧…… 管他什么话题，只要能给剧带来流量就成。 他们今天之所以提乔灵在剧里演了四个角色，其实是在引导网友们去二刷剧集。 网友们刷的次数越多，《弈天下》在各大数据榜上的数据就越好。 数据越好，他们后续资源也越好谈。 其实，谁都有小心思。 只不过这小心思，无伤大雅罢了。 而乔灵虽没拿《弈天下》剧宣的通告费，但也乐得配合做宣传。 这个剧组对她很照顾，先甭提沈晋给她量身打造剧本，就是苏柄辉导演，也是帮忙介绍了《山河骨》这个资源的。 而且，上来就是女三。 她一纯纯的新人，能在跑了几个龙套后，就在一部大製作里演女三，起步之高，就是星辰的资源都不一定砸得出来。 星辰那边，一开始给她挑的角色，没有一个，有苏柄辉介绍的资源好。 哪怕是《辩护人》，也是剧本升级后，才堪堪比得上《山河骨》的蛮夷公主。 直播间网友们听著苏蓉他们聊天，但依旧没忘追问乔灵的角色。 苏蓉他们也贼精，就是不给大家透底，故意让网友们自己去剧里挖。 不过，今晚网友们还是有点收穫，至少从苏蓉他们嘴里证实了，十八集里出现过的那个书生，是乔灵演的。 眾网友：“……？？” 这是反串吧。 该说是化妆师的技术太好，还是乔灵的可塑性太强。 那书生坐在角落里，一袭青衫洗得发白，方巾端端正正扣在头上。眉峰压得低低的，眼神沉静，手里捧著书卷，看得专注。 没有半点女儿態，晃眼一看，就是一个清瘦的青年学子。 只有脸形轮廓还有几分乔灵的影子，要不是苏蓉他们刻意提起，他们就是拿著放大镜，也看不出来这是乔灵。 这个反串的角色一出，网友们彻底服了。 但这会儿直播已经关了，大家转移阵地，跑去微博接著聊。 更有网友把寧娘和书生截图，甩到某音上，问大家……这是一个人吗？ 大家这会儿都开始找茬了，有种不把乔灵另外两个角色挖出来，不睡觉的架势。 乔灵也在无数网友熬大夜的努力下，顺理成章上了热搜。 圈子里，那些看著乔灵又一次被顶上热搜的明星，全都酸了。 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累死累活，大半年都上不去一次热搜。这乔灵倒好，露一次脸就上一次热搜，还给不给他们留活路了。 而最生气的非曾俊皓莫属，因为他刚给自己买了生日会的热搜，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被乔灵压了。 他想哭。 昨天第一次买流量，打不过一个导演『腿毛』，晚上第二次买，又没打得过乔灵的龙套…… 天要亡他。 第313章 这届艺人太难搞了，搞不定，完全搞不定 《山河骨》的这波剧宣是成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二刷，一个晚上，数据哐哐哐地往上躥。 乔灵甚至还爬上了某音的娱乐明星榜。 六个镜头，就有这种热度，看得大家羡慕妒忌恨。 要知道，这个榜竞爭可是很激烈的。 一般都只有热播剧的男主才能爬上去。 至於女主…… 娱乐圈的怪象，女明星哪怕戏再好，热度再高，也极少打得过男明星。 因为追星的多数是女生，而女生更愿意把精力花在男明星身上。这就导致，女明星想爬一次榜，得比男明星多几倍的热度。 乔灵另两个角色太过不起眼，第二天，网上討论最多的，全是关於她另两个角色的猜测。 一直到傍晚，有几个眼尖的网友，看到了黎枫在《山河骨》里扮演的乞丐，才顺藤摸瓜，把乔灵扮演的乞丐找了出来。 四个角色，被大家找出来三个。 最后一个，全网拿著放大镜逐帧分析，都没能挖出来。 《山河骨》剧组掐著时间，估摸著有閒心二刷的都刷到最新剧集了，才配合著这波热度，把乔灵反串的最后一个土匪给揭秘了出来。 眾人：“……？？” 还能隱藏得再深点吗？ 那鬍子拉碴，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短打，端著个豁了口的酒碗，仰头灌酒的粗糙野匪……是他们水灵灵的小灵医生？ 网友们集体沉默了。 乞丐和书生好歹还有小灵医生的影子，可这个土匪……那是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四个角色，被网友们整活了好多天，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而乔灵的粉丝，则表面稳如老狗，內心狂敲锣鼓。 正主太爭气，跑龙套都能跑出这种热度，大家嘴上说著低调，转过身，全都偷偷截图收藏，在超话里一通炫。 网上粉丝们狂欢，而乔灵却该干嘛干嘛，继续在《显眼包》里和孙波斗智斗勇。 这期节目，她只飞两天一夜。 第一天因偷拍的事，大家虽然照常营业，但心里揣著事，到底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第二天，孙波活过来了，节目组的骚操作，又开始轮番上阵。 扣他们的生活费，在镰刀上动手脚，还有个不做人的工作人员，趁著大家在地里，把乔灵他们煮饭的大铁锅，敲了一个米粒大的眼儿。 等乔灵他们中午回来煮饭，发现铁锅漏水，把灶打湿了，生不起火…… 乔灵几个才不会乖乖躺著让孙波拿捏，嘴巴全涂了毒，开启了阴阳怪气的语气艺术，节目组攻身，他们攻心。 生活费被扣，锅坏了煮不了东西，那还不简单。 趁著节目组不注意，几人分工配合，衝进节目组的后勤厨房，搬了一套煮饭工具，顺便还扛走了一个煤气罐。 孙波奋力抢夺煤气罐，说乔灵他们不讲规则。 乔灵懟孙波，他们砸嘉宾的锅，也没在规则內。 司秀婷更来劲，拎著小炒锅出来的时候，还笑眯眯地感谢孙导砸锅。 要是节目组不那么狗，他们还得用土灶煮饭。 孙波那个气哦，想让工作人员把锅和煤气罐抢回来。 但是奈何乔灵他们早有准备，一把大铁锁把厨房门锁上，然后把人高马大的绍齐关派到窗户站岗，哪个工作人员想爬窗进去抢东西，他就往外面泼水。 这抢锅的神操作，把网友们肚子都笑疼了。 没办法，纵观所有综艺，还从来没有见过导演和嘉宾斗得这么凶的。 双方为了一顿饭，打得热火朝天，连孙子兵法都用上。 只有那个狗策划，抱著手机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瞅瞅，这狂飆的热度啊…… 赚了，赚了，以后节目就按这种路子来。 一路出糗的孙波，还拿著喇叭气得直跺脚，完全不知道，自家狗策划，已经把往后几期的显眼包大奖，全给他预定了。 反正这节目內核是显眼包，不管显眼的是导演，还是嘉宾，都能对得上號。 既然节目组都不讲规则了，那就不要指望嘉宾也讲规则，下午上工的时候，司秀婷灵机一动，潜进节目组的工具房，把割草机背走了。 镰刀被节目组弄坏三把，不找其他工具收菜籽，难不成用手拔。 孙波急眼了，赶紧让人去拦，结果割草机没抢回来，反被乔灵和柳明杰钻了空子，把移动房空地前的三蹦子给开走了。 孙波顾得了头，顾不了尾。气得拿著喇叭大吼，说嘉宾违规操作，有违合同约定。 乔灵坐在三蹦子上，笑眯眯回懟：“孙导，你有仔细看合同细节吗，这不在合同条款里，没有违不违规一说。” 孙波：“……？？” 这届艺人太难搞了，搞不定，完全搞不定…… 这期节目，在嘉宾与节目组相爱相杀中落幕，平台方在最后一个小时直播时，惯例发起显眼包投票。 以往投票名单都只有艺人，而这期，则多了孙导和陆导的名字。 该说不说，乔灵嘴巴是开了光的。 在眾多网友的疯狂助力下，孙波票数一骑绝尘，荣登榜首，陆导屈居其后。 而苏蓉有幸排在了第三…… 这结果把一眾网友们看得乐不可支，都说这节目以后可以改名成《导演咆哮计》了。 一档生活类综艺，能在短短两天的直播里，弄出这么多名场面，不管最后显眼包花落谁家，都是成功的。 至少整个製作团队，除了孙波，大家都很满意。 这两天的直播数据，都能和飞驰卫视那档已接近尾声的选秀节目打擂台了。 飞驰卫视的选秀，可是网络平台加卫视黄金档同步播放的，《显眼包》这种网络平台自製综艺，能有这种热度，已经很逆天了。 第314章 刘昌送来的意外图片 直播一关，艺人们就准备著回去了。 几个艺人，除了乔灵，都买了晚上的机票。 乔灵要在云川待几天，处理一些鼎匯的事。今天白天，別看她一直嘻嘻哈哈和孙波斗法，但事实上，她收到了很多消息。 有刘昌发来的，也有远在江省的钱斌发来的。还有何律师发来的，有关程茂林的消息。 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处理。 刚坐上车，乔灵便掏出手机翻看起来。 她首先回的是刘昌发过来的消息。 今天鼎匯已经和刘氏完成交接，各项手续全部落实，收购工厂的尾款，也已打进了刘氏帐户。 这家工厂正式划在鼎匯名下。 收购的事看似尘埃落定，但问题也出来了。 王权把刘昌和她联手的事，告诉了刘红梅。 刘昌今天被他爷爷打了。 打得鼻青脸肿。 乔灵和刘昌接视频的时候，他嘴角还有一大片的瘀青，脑袋上还贴著块纱布。 “乔灵，走漏风声了，刘红梅知道是我们收购的工厂了。” 视频里，刘昌舌头顶著腮帮子，声音含糊不清。 乔灵看著他那一脸的伤，同情了一秒：“早晚的事，不过时间掐得刚刚好，事情落实了，才被她察觉到。” 前天她让萧中云引导王权，去查她和刘昌收购刘氏工厂的事，是算著时间来的。 因为收购已接近尾声，她已不担心暴露。 毕竟，她和刘氏可是有仇的。 刘红梅可是连兴旺集团都不愿意鬆口卖的人，又怎么会让她这个一手缔造刘氏没落的人，收购他们家的工厂。 刘昌有些不甘心：“忙活这么久，难道就一锤子买卖？” 他暴露了，因为和乔灵合作，他几乎被整个刘家扫地出门，以后没办法再插手刘氏的事。 这其中的刘家，还包括他二爷和四爷家。 这两家也是靠刘国建吃饭的，他身上这一身伤，与其说是被他爷打的，还不如说是被他那些堂兄打的。 他们都说他吃里爬外，和乔灵仇家勾搭。 想到这些，刘昌青紫的脸上透出淡淡的落寞。 情绪一瞬即逝。 隨即便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是被整个刘家拋弃，他都不后悔。 在刘家人眼里，刘国建就是刘家的顶樑柱，是他带著刘家从泥腿子发展成跺一跺脚，就能影响一个市经济的豪门，是整个刘家功臣。 但在他这儿，刘国建是他的杀父仇人。 不管他在刘家功劳有多大，都抵不过他亲爹一条命。 他其实不缺父爱。 他亲爹走得虽然早，但他二叔对他很好。可能是欠著一个约定吧，他才会这么多年都放不下。 二十年前，他骨折，他亲爹把他送进手术室，说有事要出差。 他走的时候还说，等这趟出差回来了，刚好可以来接他出院。 明明说好一周就接他出院的，但他在医院都养好腿了，也不见亲爹来接他。 不但如此，他爷爷、妈妈，甚至是二叔，都好像失踪了般，没一个去医院看他，只有一个护工阿姨照顾他。 他等啊等，一个多月后，他等来哭肿眼的妈妈和坐著轮椅来病房接他的二叔。 二叔腿断了。 据说是去南省找他爸的时候，遇上一群混混抢劫，打断的。 也因为那条断腿，他二叔一辈子都毁了。 明明是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活得像个死人。 没了心气，这些年得过且过，混一天是一天。 他二叔和他妈都说，他爸的失踪和刘国建那家子有关係，但他爷被大房忽悠瘸了，死活不相信。 真不知道他爷在图什么，两个儿子都折在刘国建手里，一残一失踪，他爷却还向著大房。 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个把刘国建那一家拉下来的机会，这回哪怕把命豁出去了，他也认了。 他是做不出杀了刘国建的事，但是在他死之前，拼命折腾他，让他死不瞑目，还是可以的…… 比如这次，知道刘氏走到如今这地步，都是他和乔灵的手笔，这不，吐血了。 那老东西，气性还真大，嘴都歪了，竟然还能气到吐血。 其实他更希望的，是把刘国建气到心臟病復发，临死前，再动两刀子的。 乔灵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会是一锤子买卖。” “咱们手上又不止鼎匯这一家公司。刘氏这次卖工厂，应该能顶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就是我们的操作时间。” 开年后，他们可是註册了六七家空壳公司。 只是那些公司，没有鼎匯的註册资金雄厚。 后面对刘氏的收购，不过是麻烦一点，换个壳子，继续玩罢了。 “用同样的套路，把另一家公司包装出来，让孟康胜换个人去接触刘氏就成。” 她给朱星和孟康胜开的工资可不低，除了年薪外，还有工厂拆卖后所得盈利的百分之十。 这么高的工资，这两人都不需要她和刘昌盯著，就会自己往前冲。 而且他们熟悉那一套流程，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刘昌被乔灵一点，也想起家里还搁了几块公司牌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哦，招不够新，管用就成。 不就是暴露个鼎匯吗，换个名字继续搞唄…… “我明天要去鼎匯，你现在不是在云川吗，要不要一起去鼎匯看看？ 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一想刘国建被他气得又短了几天命，刘昌心情就不错。 他还没去过鼎匯呢。 如今和刘国建那家撕破脸了，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他可以大大方方去自己的新公司，也能光明正大和乔灵约饭了。 乔灵没拒绝，她留在云川就是为工厂拆卖的事：“好，我这次会在云川待十几天。” 刘昌眼睛一亮：“有住的地方没，我在春风一渡那边有套空別墅，可以给你住几天。” 乔灵斜睨著他：“你怕是忘了，我也是云川人了。” 她年收入八位数打底，在云川这地方，她会没地方住？ 早在拍摄《辩护人》时，她就让乔高朗在他所住的小区里，租了两套房子，方便她回来时好落脚。 “也是。”刘昌挑眉，旋即似想起什么：“对了，我给你发张图过来，你看一下。” 乔灵把视频画面切小，“什么东西？” 刘昌：“我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在盯王权吗，发现王权臥室里藏了一张相片，他好像特別珍惜，我的人趁王权和刘红梅去江省的时候，把那张相片偷拍了出来。” “偷拍的人说，王权那屋子还放著两个死人牌子，差点把他嚇死。” “你看看，照片上的人对王权肯定很重要，咱们要不要抓个王权的把柄在手上。” 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隨著刘昌的话，出现在了乔灵的聊天框里。 这张照片一出，乔灵脑子倏地懵了。 因为，照片上……除了王权这个主人外，还有两张她熟悉的脸。 第315章 这是我的父母 乔灵盯著图片，瞳孔微缩。 图片很旧，镶嵌在相框里面，左上角处，还有烧过的痕跡。 相框里的三人並排而站，三人一起望向镜头，笑得都特別开心。 最后边那人趁著中间女子不注意，在她脑袋上比了个茄子。 而这比茄子的人就是王权，他嘴角咧开，整个人透著一股少年人的促狭和得意。 中间女子，便是乔灵的妈妈，最右边的就是乔明煦。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照片，乔灵却从中看出了三人那相熟的关係。 不，比相熟更深些，应该是亲近。 这相片中的王权，比记忆中那声冷酷到极点的『丟河里』时，要年轻许多，看上去约莫才十七八岁。 而她父母……同样也比老家相册里所有照片，都要年轻。 两人那时，应该还处在恋爱中，没结婚。 照片让乔灵呼吸一紧。 这……这三人年轻的时候认识，並很熟…… “这张照片，其实在云川的时候，盯他的人就给我提过。说王权时不时就对著一张照片发呆，我的人一直没机会拍下来。这回在临师县，终於拍到了。” “我认识王权那么多年，还头一回见他这么宝贝一件东西，照片里的人估摸著对他很重要。” “咱们要不要查查，万一摸到点別的，说不定能牵制王权。” 手机里响起了刘昌的声音。 在没认识乔灵之前，刘昌虽是知道王权手段狠毒，但他却没怎么將他放在眼里。 他一直以为，他不过是攀附刘国建养的一条狗。 但隨著坚持不懈的盯梢，他慢慢也反应了过来。 刘国建那一家子里，王权才是最难对付的毒蛇。 而且牵扯的事，似乎还不止只有刘氏，还有更深的东西。 只不过王权太谨慎了。 做事滴水不漏，不管他做什么，在明面上，都有很强的理由。 但越是这样，刘昌越心惊。 总感觉王权背后，有一只他看不见的手，在操控著一些可能会让人掉脑袋的事。 他也和乔灵一样，越来越忌惮王权了。 他想找一个王权的弱点，保自己的狗头，所以，才会出现让人把这张相片拍出来。 刘昌的声音，让乔灵从惊愕中回过神。 乔灵闭了闭眼：“不用，他们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刘昌怔住：“你怎么知道？” 乔灵：“这是我的父母。”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在说別人家的事般。 但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电话那头，和车厢里的几个人都怔了一下。 副驾座上，正在和许超商量要怎么用探头事件，为乔灵捞好处的萧中云，打字的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愕然抬头，看向后视镜。 连开车的庄国安，都呼吸一紧。 完全没想到，乔灵和刘昌说事，竟然会说出个这么大的秘密来。 什么意思…… 乔灵那已逝的父母，是王权很看重的人？ 可是他们的调查，王权不是疑似杀害乔灵父母的凶手吗？ 怎么现在双方却是熟人了。 难不成，他们以前调查方向出错了？ 自从乔灵想起她一刀子把程茂林给剁成太监后，他们就怀疑乔父乔母的死不简单，且可能还和王权那拨人有关係。 可是现在…… “什，什么？”手机那头，刘昌惊讶得舌头打结。 他愣了好几秒，倒抽一口气，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那你看看，这牌位上的两个人，是不是你父母？” 隨著声音落下，聊天框里，又出现了一张並排著两个牌位的图片。 乔灵看了一眼，垂下眼帘，回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字。 牌位上的名字，的確是原身父母的名字。 乔灵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烙得慌。 这些零零碎碎收集到的线索，拼凑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 她恐怕得推翻自己以前判断，重新梳理事情真相了。 向来清明的脑袋，闪过一瞬间的空白。 乔灵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往下查，还是让事情止步於此。 她的目標，一直以来就是让刘氏破產，让害死乔灵医生的刽子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管是王权，还是曲瑞，甚至是程家，都不过是在为乔灵医生討要公道途中的过客与障碍。 但现在，这些人所牵扯出的陈年旧事，却远超她想像。 已经完全超出她能掌控的范围。 当年的事，到底藏了多大的秘密，才会交织出如此复杂的关係纠葛。 气氛隨著乔灵的沉默，瞬间凝固。 不管是电话那头，还是车厢这边，都没人说话。 还是萧中云率先回过神，他侧回头，向乔灵伸出手：“给我看看。” 乔灵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了萧中云。 夜色浓稠，乔灵屏住呼吸，眼睛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峦。 夜色下，山峦犹如墨色的剪影，就和她现在的心情一般，翻涌不定。 看向图片，萧中云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电话那头，鼻青脸肿的刘昌眼神震惊，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一张他以为可以抓住王权软肋的图片，最后竟牵扯到了乔灵的父母，他脑洞就算是飞到外太空，都开不出这么大。 这，这……说什么好？ “我先掛了，咱们明天见面再说。”刘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悻悻地掐断了视频。 萧中云把手机还给乔灵，目光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都是聪明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王权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和贩毒团伙有深度勾结的人。 虽然他没有找到证据，证明王权也在贩毒，但种种跡象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而乔灵已逝的父母，却和王权关係匪浅。 並且，还有可能是死於王权之手。 什么样的事，才会让死了都要给他们立牌位的王权，狠下手，害死他们。甚至在面对他们唯一的孩子时，毫不犹豫地说丟河里。 第316章 原身缺失的记忆里，到底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车厢气氛沉寂。 大约十来分钟后，一直沉默著的萧中云，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睁，说了一句拨开迷雾一角的话。 “我想起来了，你打小会游泳。你回来的第二年夏天，还在你们村的池塘里鳧过水。” “因为这事，你哥被你大伯追著打了大半条街，当然晚上家都不敢回。” 萧中云这看似无关的回忆，让乔灵那沉沉暗下去的眸子，忽地掠过一丝光亮。 记忆中那句『丟河里』的话，太过刺耳，反而让人忽略了其中存在的破绽。 萧中云这一说，却让乔灵脑子豁然开朗。 对哦，原身好像是会游泳的，只不过后来生活在农村，条件有限，就再也没有下过水。 再加上，原身的记忆有问题，她对小时候的事都很模糊，清晰的记忆，几乎全是被接回凤凰镇后的。 经萧中云这一说，记忆中那声冷酷的『丟河里』就明显有问题了。 王权和原身父母关係那么好，他应该知道原身会游泳的。 所以，为什么他要建议程茂林把原身丟河里？ 当时现场有两个大人，要弄死一个八岁的小孩，办法多的是。直接杀了埋掉，对外宣传原身想父母，不听话跑了，不是更合理吗？ 何必那么麻烦丟河里？ 丟河里淹死了，尸体还会浮上来。 小车在宽大的马路上疾驰，乔灵抬手按下车窗按钮，玻璃悄无声息地降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夜风从那缝隙里挤进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有些浑噩的脑袋清明起来。 她盯著窗外，眼神没有焦距，喃喃道：“二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记忆缺失的不只有程茂林，还有王权？” 记忆这个东西，其实是很能骗人的。 有些事先入为主。 在那天想起原身一刀把程茂林阉割时，她虽然第一时间认出王权，但因著她看过王权的相片，也熟悉王权这个人，先入为主，她根本就没想到原身小时候认识王权这一点上。 这就是一个很大的思维盲点。 可若是把自己完全抽离，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所有的事，有些东西就能看明白了。 看照片中原身父母与王权的亲密劲，作为他们的女儿，王权和原身不可能完全没有交集。 但在她接收到的原身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所以，王权会不会也是她被挖走的记忆中的一个存在？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抹掉原身对他们那一拨人所有有关的记忆？ 原身缺失的记忆里，到底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一连串的问题，搅得乔灵脑袋发胀。 自认脑子还算够用的她，也头一回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萧中云：“很可能，而且概率很大。” 旁边，庄国安突然插话进来：“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接触过和你这种类似的情况” “像你这种情况，一般心理医生或者是催眠师没办法做到的。” “专程挖掉记忆中某个人的存在，需要手术和药物，还有心理干预师配合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小灵，你如果想找回丟失的记忆，可以找阿珊帮忙。” “她手上有这方面的人才。” 阿珊就是那个在医院抢阿蓝病床的非主流少女，也是阿蓝的双胞胎妹妹。 “阿珊……？？” 乔灵想起那个两只耳朵打了几十洞，头髮炸毛的比那些年杀马特还夸张的少女，眼角抽了抽。 那女孩靠谱吗？ 庄国安看出她的怀疑，笑了一声：“別看她那样，但她路子野得很。我回头把你的情况给她说一下，看看她那边的人，能不能处理你的问题。” 乔灵挑眉：“她是干嘛的？” 庄国安顿了顿，语焉不详地道：“她啊，喜欢全世界冒险，认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 乔灵点点头，没去深究。 自从知道蒋谨舟的家族是哪种家族后，她便猜到，能被蒋谨舟安排出来的人，恐怕都不是些简单的。 阿蓝如此，她身边的胡元亮和庄国安也是如此。 而阿珊…… 能让庄国安如此含糊其词，比起阿蓝他们来，段位可能更高。 萧中云抬头，视线穿过后视镜，落在乔灵身上：“你打算怎么办？” 乔灵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以刘氏为重。”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说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了。 乔灵目光微沉：“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收集线索，蛰伏下去，敌不动，我不动。” 不然还能怎么办。 加大动作，调查原身父母死亡真相，给原身父母报仇？ 別搞笑了，人家十几年前出手就有著周密的部署，背后可能还有一个集团性质的贩毒团队，她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碰。 要是那么容易对付，这群人能猖狂这么多年？ 没看国家机器都是谨慎行动，不惜把冯景山安插进娱乐圈，就为了曲瑞这条线吗？ 萧中云也有些无奈：“那便暂时不管，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 目前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们只是普通人，力量很有限。 这事，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成的。 他和斌子以前在边境，就曾接触过不少这类需要长期经营，等待时机的任务。 那些被破获的大案，在报导中似乎总是水到渠成，可事实上，好多能被民眾知晓的，都是警方耗费无数心血，甚至付出生命代价换来的。 境外一个武装贩毒团队横行无忌，他们可能得花好几年时间布网，才能將对方的核心人物引出来，或者找到能跨境执法的铁证。 这还是在这个武装团队，已经威胁到华国边境安全的情况下。 若是对方的犯罪活动完全在境外进行，国內哪怕掌握了確切情报，也不会轻易越境行动。 就像曲瑞这个毒贩团伙，国內明知道他们在境內设有据点，但却因著某些规则，都没办法直接跨境打击。 甚至连抓身人，都得小心翼翼。 別说这种背景复杂的跨国犯罪，就是国內有些商业案件，侦办过程也曲折漫长，需要耐心与时机。 乔灵沉吟片刻，拿起手机，发了两组数字到萧中云的手机上。 “二哥，你帮我看看这两组数字。” 乔灵解释道：“曲瑞那拨人，似乎认定他们要找的钥匙，在我过世的父母手里。” “我过年回老家，整理了一下我父母的东西，没找到任何像『钥匙』的东西。” “这两组数字，是我在相册的旧照片后面发现的，你帮我看看，这两组数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规律或者指向性。” 乔灵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这两组数字，她私下研究过很多次，但一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她甚至无法確定这两组数字，到底只是一个偶然，还是真和曲瑞他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第317章 乔小姐，有人插手你的案子 萧中云几乎天天和乔灵在一起，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在研究两组数据了，但因著乔灵没说，他便也没去问。 这会儿听乔灵说起，他眉心微微一动，指尖在屏幕上轻划，看著两组数字。 312475，684290 没有任何提示，完全看不出数字背后的含义。 他紧抿唇角：“没有指向性，很难破解。” 这数字，可以是经纬，也可以是某个保险柜密码，甚至也可能是某本书上的页码行数。 依小灵的性格，若是经纬度能解开这两组密码，她可能早就让他们去调查了。 萧中云：“发现这两组数字的相片在身边吗？” “在公司宿舍，我手机里有存底。”乔灵打开相册，把那十张照片发给萧中云。 发过图片，乔灵便缓缓闔上了双眼，思考起了自己记忆的事。 这些看不清的谜团，也许原身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谜底。 不然幕后的人，不会那么大费周章，抹掉她的记忆。 庄国安的提议，让她有些心动。 就是不知道，恢復记忆有没有什么风险？ 按庄国安的说法，记忆要像她这般，缺失得那么有指向性，那可是在三重封锁中，药物、手术加心理干预。 这一重重的手段，还能恢復吗？ 副驾座上，萧中云也歇了谈话声，埋头研究起了屏幕上那十张照片。 指尖放大、缩小，不放过任何一个边角。 车厢內陷入一种默契的沉寂，只剩下导航偶尔的提示音响起。 车子穿过浓稠夜色，盘山公路的弯道一盏盏掠过，城市的轮廓在挡风玻璃外逐渐清晰，霓虹灯像碎金一样洒进车內，映在车內三张沉默的脸上。 九点过，车子抵达乔高朗住的兴民小区。 一行人从车里下来，胡元亮把乔灵送到乔高朗家门口，然后看了一眼楼道走廊，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地方，顺手粘了一个探头上去。 乔灵站在堂哥家门前，拇指摁上感应区，蓝光沿著指纹凹槽扫过，防盗门带著沉闷的金属声弹开一道缝。 过年回来时，乔高朗把她的指纹录进了门锁系统里，所以她不用输入密码也能直接开门。 推开门后，她回头叮嘱道：“胡哥，你明天早些去凤凰镇的时候，先陪著巧巧把孩子接了，再去接我大伯和大娘。” 这是在决定回云川之前，提前就和大伯商量好的。 她如今忙得像个陀螺，根本就没时间专门回凤凰镇去陪老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难得有机会能在云川待十几天，不把二老接来住一阵子说不过去。 人接来了，就算自己再忙，但晚上回家，或者偶尔在家休息，也能和两位老人相处一下。 至於萧巧…… 她想趁著这点时间，回老家把自己的孩子接来住几天。 她从离婚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孩子，心里一直惦记著。 不过乔灵对她接孩子这事，不怎么看好。 大年初二那天，她接触过她前夫那家子人，都是些混不吝的。乔灵觉得，別说接孩子，她能看到孩子一眼，就是烧高香了。 別看法院的离婚调解书上写著她有探视权。 但事实上，调解是调解，现实是现实。 夫妻双方离婚，要是和平分手，有没有探视权都不影响妈妈去看孩子。可若是撕破了脸，对簿公堂，那所谓的探视权就是摆设。 人家不让你去看，你能怎么办？ 那家人有些浑，乔灵担心萧巧一个人去了，会被刁难欺负。乔灵觉得，让胡元亮陪萧巧走一趟稳妥些。 “好。”胡元亮回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连接探头，看了一下整层楼的监控画面，確定没有异常，收起手机进了电梯。 做了乔灵这么久的保鏢，胡元亮算是看清楚了，乔灵就是个自带麻烦雷达的。 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危险冒出来。 他现在对於这种顺手规避风险的小动作，已经快成本能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以前在国外执行任务，都没有现在保护乔灵这么提心弔胆。 乔灵进了屋，打开客厅的灯，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看了眼冷清清的屋子，轻嘆了口气。 做医生的就是忙，十天半月不回家都是常规操作。 这屋又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住人了，房间里都瀰漫著淡淡的家具味道。 乔灵把包放到沙发上，把几扇窗户打开，让屋子通风。 空气涌进来，带著夜晚的凉意，等她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屋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乔灵有点渴，打开冰箱，想找点喝的，结果发现冰箱里空空荡荡，连瓶水都没有。 乔灵：“……？？” 不是，大哥，你就算再忙，家里也不能连口水都不备啊…… 算了，让人送吧。 乔灵也没麻烦住在另一楼层的萧中云他们，直接让快递小哥送东西上来，顺便还给萧中云他们买了一些吃的。 就她哥那忙得连家都顾不上的，能帮她在这栋楼租两套房子，便是极限了，別指望他有时间帮忙布置。 说不定萧二哥他们那里，比她这里还要空。 点好东西，乔灵正准备掛掉手机，却在这时，那备註为何律师的头像，却突然弹出了视频语音。 乔灵微怔。 何律师帮她处理程茂林的案子，双方一直都是用文字方式在沟通，没紧急事情，何律师一般不会打视频电话。 说来也是讽刺。 自从程茂林被抓后，乔灵觉得程家那一连串的动作，就像在掩耳盗铃般，拙劣得可笑。 和曲瑞那拨人暗中交手了好几次，乔灵头一回觉得，他团伙的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脑子的。 明明她和他们关係已经拆穿，偏程家就跟没事人一样，至今还没有来找过她。 似乎不与她正面对上，便能否定两方关係般。 乔灵接起视频语音，电话那头传来何律师有些严肃的声音：“乔小姐，有人插手你的案子。” “化妆师突然翻供，维持原先的说辞。她记恨稜角视觉，恶意在化妆品中动手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把稜角视觉的老板摘得乾乾净净。” “嗯？”乔灵眉头微蹙：“她今天见了不该见的人吧？” 前两天她们联繫的时候，何律师还很乐观，说案子程序走的很快，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结果这才过两天，就出岔子了。 第318章 大师，急件 所谓的审查起诉，是所有刑事案件的第二阶段。负责机关是人民检察院，审查案件，决定是否向法院提起公诉。 翻供这种操作，在任何案件中都很常见。 只要法院还没有判下来，一切都有可能。 乔灵话音落下，何律师便接话道：“是的。这个化妆师其实没有自己聘请的律师，只有法律援助指派的律师。” “但今天下午，有一个自称姓张的律师，以她家属委託人的身份，接触过她。” “接触完后，她就翻供了。” 乔灵挑眉冷笑：“送上门的证据，不要白不要。” “查一下她父母和兄弟姐妹的银行流水，要是有相关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就以涉嫌偽证罪，包庇罪申请併案，把案子坐实成有组织的共同犯罪。” 顿了顿，乔灵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姓张的律师，违规会见，唆使翻供，涉嫌辩护人偽造证据罪，一块儿递材料给司法局，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都是千年狐狸，谁还不知道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想让化妆师当替死鬼，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何律师语气沉了沉：“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跡。”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紧急联繫乔灵的原因。 对方很专业，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供他们调查。 他也是在追查无果后，无计可施，才想著联繫乔灵的。 乔灵自己以前便是律师，何律师话一落，她便知道案子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她神情忽地变得凝重。 沉默了一瞬，冷声道：“他们这两天，可能会因为化妆师的翻供，申请保释程茂林。” “何律师，这事麻烦你了，不能让程茂林被保释出来。” 这个化妆师一翻供，程茂林便不再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他在这个案子中的身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从加害方变成了被诬陷的一方。哪怕乔灵对他追责，追的都是民事责任，而不是刑事责任。 民事和刑事，可是有天壤之別，看守所那边將没有理由再扣押程茂林。 乔灵揉了揉眉心：“我会儘快找到化妆师和那律师涉嫌恶意串通翻供，妨碍司法的证据。” 何律师在电话那头最后提醒道：“能拖延的时间不会太久，一周內如果不能推翻对方的说辞，程茂林肯定会被保释出去。” 乔灵嗯了一声。 双方结束了通话。 这时，门外响起萧巧的声音，说是给她把外卖拿上来了。 兴民小区门禁严，外卖小哥只能把东西送到楼下，业主得自己下去拿。 拿了外卖，乔灵也没心情吃，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水。 她拿起手机，站到阳台上，目光垂落向楼下星星点点的路灯。 昭远律所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律所，她自己就曾在那家律所工作过，对这家律所律师办案的路数很清楚。 刚才何律师说，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双方串通的痕跡，这可就有点反常了。 这专业程度…… 不出意外的话，曲瑞团队的人出手了。 只不过……就程家那家子脑袋不够用的，曲瑞团队为什么保他们？ 莫不是程家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吹了一回冷风，乔灵拿起手机，点开分析大师的微信。 说起来，除了每个月，分析大师定点传送张永新的生活轨跡视频外，两人几乎就再没沟通过其他的。 刘氏那边的税务调查，分析大师和刘昌一样，都陷入了瘫痪中。 说是刘国建的税，规避时间太长了，二十几年前就在税务上动手脚，根本无法下手。 至於刘昌想要的他父亲的消息，分析大师那边更没线索提供。 完全石沉大海。 张永新就是那个在法院门口杀死乔灵的凶手。 他家人以他精神有问题，给他申请精神病鑑定。 是不是真的精神病不清楚，反正在看守所自杀过好几回，还袭警了。 最后转移到了警方下属医院，安康医院。 现在还扣在里面。 也不知道分析大师走了什么门路，连安康医院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都摸进去了，还把张永新监视起来。 除了监控张永新，分析大师这回的售后服务，让乔灵如沐春风。 每隔几天，传过来的视频都是处理过的，只有那种张永新看上去像正常人的视频。 比服务vip顾客，还要周到。 自从阿文阿武来了乔灵身边，乔灵很多事情已不找分析大师干了，毕竟这傢伙是收钱的，钱嘛，能节约就节约。 但今儿这事，乔灵却觉得找分析大师出手，比让阿文去调查更快。 法人不寐：【大师，急件。调查一下这个人的亲属，近期是否有大额资金入帐。】 说罢，乔灵把化妆师的个人信息发给了分析大师，顺带地，还把那位姓张的律师的信息也发给了他。 这是刚才和何律师结束通话后，何律师发给她的，方便她下面的调查。 云川某酒店。 徐哲正在饶有兴趣地看著手下同伴发给他的有关鼎匯收购刘氏工厂的消息。 见乔灵与刘昌几经周折，硬生生把这口肥肉吃进嘴里，正想著某些人终於拋弃了她曾经的规矩，走向了真正的现实。 这样的她，比之那穿著职业套装，明明很狡黠，却把自己弄得一丝不苟，像个老古板更让人挪不开眼。 他就知道，当年法考，紧追他脚步，差点把他这个法考第一给撵下去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规规矩矩，没点离经叛道。 当那些条条框框得到释放，那种野生的凌厉手段，意外得让人血液沸腾。 不过……她到底还以281的分数把他碾压了下去。 冷不丁就接到乔灵发来的消息，他狭长眸子微微眯起，慢悠悠地点开手机查看。 当看清楚乔灵发过来的消息时，徐哲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不是今天下午何德业让他帮忙调查的人吗？ 怎么，难道何德业手上的案子和她有关係？ 徐哲挑了挑眉：【半个小时后，给你消息。】 他和很多律师都有业务往来，今天下午何德业这一单，无疾而终。 他经手调查的事，还很少有出现这种情况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这事背后有猫腻。 想著让何德业大出一次血，便安排了属下去深度调查，看时间，差不多快出结果了。 第319章 另一个意外的发现 徐哲回完消息，立即联繫公司散出去的线人，发送各种指令。 一张无形而又精密的网，在看不到的地方，以一种让人心惊的恐怖姿態，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行。 联繫完人，他垂头想了想，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下午追踪过的那些数据接口。 这事，他下午便干过一次。 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东西都能靠技术手段查到。 但同样的，若是有人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隱藏痕跡，那他技术再好也查不到…… 花了十来分钟，结果和下午一样，依旧一无所获。 徐哲眼睛微眯。 职业敏感让他知道，这个化妆师的背后，有一个技术不亚於自己的人，在清除网上的痕跡。 一点让人生疑的地方都没有……能让乔灵和何德业都要调查的事，不可能干净成这个样子。 沉思间，电脑里传回了线人们的消息。 关於乔灵出通告，差点被化妆师毁容的来龙去脉，甚至还包括何德业想让化妆师咬死程茂林的內幕，都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该说不说，徐哲能吃这碗饭，也是有本事的。 还没到和乔灵约定的时间，他几乎就捋顺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甚至还查到了乔灵和程茂林的关係。 其实以前在没有顾主委託的情况下，他是不会额外调查的。 但有关乔灵的事，他却总会下意识地想多了解几分。 这不，稍一了解，他便察觉到了，乔灵与程家的诡异之处。 不过这会儿乔灵那边还等著回復，他只粗粗过了一遍，梳理出与毁容事件有关的线索，便暂时搁置了其他。 另一边，乔灵看著发完消息就没有影的分析大师，好看的眉头轻轻扬了一下。 咦，今儿分析大师是不是换人了？ 她都没问价钱，也没详细说情况，他就应下了。 不过乔灵也没纠结，在等待消息的时候，飞快琢磨著对策。 程茂林必须摁死在看守所，或是监狱里。 这个人做事虽然衝动，也没什么脑袋，但他恨她…… 要是他被弄出来了，肯定会再找她麻烦。 她虽不怵，但脚边时不时有只老鼠试图咬自己一口，也是很烦人的。 而且，她现在本就在和几方势力博弈，甭管威胁大不大，抓到机会，能摁下去一个，是一个，免得节外生枝。 半个小时，几乎一晃就过。 分析大师踩著点，给了乔灵消息。 但这消息，和乔灵预想的有些出入。 分析大师：【化妆师乾乾净净，没有任何能下手的地方。图片.jpg，这是那个张律师的调查结果。】 聪明人，永远不会用一个角度去看问题。 徐哲查不到化妆师的把柄，但换了个思路，去查了接触过化妆师的律师。 张佳毅，海市人，有一家独立的律所。 整个律所只有他一个律师。 他名声並不显，开的律所一年到头几乎都没接什么案子。 不过从律所成立，到目前为止，他所代理的案子没有一件败诉。 而且所接案子，涉及面很广，价格还特別高。 他今天下午从看守所出来后，曾在国贸大厦见过一老外。 徐哲发给乔灵的照片，就是张佳毅和老外在咖啡厅里会面的相片。 分析大师：【时间太急，详细的查不到，需要继续查吗？】 【你这案子有点诡异，根据化妆师的家庭情况来看，她请不起这个张律师。】 夜风吹过窗台，乔灵半闔著眼，目光沉沉盯著照片中那个老外的脸。 越是看，她心底越是发寒。 而发寒的原因，不是因为那老外的身份，而是再次意识到曲瑞那个犯罪团伙的庞大。 这个老外，乔灵认识。 她记性好，特別是对一些印象深刻的事，轻易不会忘。 这个外国佬，是前不久江省那场服装交流会上，凯罗斯品牌的总裁雷诺。 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看视频的时候，在交流会现场发现了江省公安局的人。 那时她还心里咯噔了一下。 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因为这层原因，当时出现在视频中的所有人的脸，她都有印象。 乔灵从接到何律师视频电话起，就猜到了插手这个案子的人是曲瑞那一方的人。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齣手的人，会是一个国际时尚品牌的老总。 这一惊人的发现，让乔灵倒吸一口凉气。 连这种级別的人物都是他们的人，曲瑞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 还有，那个死在监狱里的女杀手，是不是就是雷诺操作的？ 算算时间，別说，还真有可能。 这个发现，让乔灵手心渗出了冷汗。 这些人的能量太大了。 大到让人后背发凉。 乔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按下心底的惊骇，回復徐哲。 法人不寐：【不用查这个律师都和什么人接触，我只想要他指使化妆师翻供，涉嫌妨碍司法的证据。】 分析大师：【明天傍晚，我会再给你消息。】 【如果明天消息还是和今天一样，那你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直接证据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通过佐证接触事实，和佐证执业异常来推翻化妆师的供词。】 法人不寐：【原来大师也是半同行啊……】 看到分析大师提供的思路，乔灵倒是有点意外。 如此有效的切入点，看来他对刑事案件的办案流程很熟悉。 他提出的『佐证接触事实』，只有律师和化妆师在看守所会见室的监控视频。 但看守所会见內容不被监听，想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具体內容，只能从双方行为中分析出来，难度很大。 而另一个佐证执业异常…… 別说，分析大师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推翻供词的方向。 只要查查这个律师近几年的代理案件，有没有过类似“翻供后无罪”的案件异常模式，便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这个比较好查，看他的律师执业记录就能知道情况。 要是这律师有过前科，那化妆师在见过他后的说辞，就会让人质疑，检察机关完全可以不予採纳。 第320章 乔灵都想好怎么给程茂林扣帽子了。 乔灵决定採纳分析大师的建议，因为这是最简单的一种破局方式。 证词不予採纳，虽只是权宜之计，不算彻底翻盘，但却能阻止程茂林被人保释出来。 把时间拖住，让何律师儘快推动案子进程。只要案子进入审判阶段，程茂林可能就会一直被羈押下去。 一个艺人的脸，是职业生涯的根本。 乔灵都想好要怎么给程茂林扣帽子了。 意图重伤艺人容貌，虽然未遂，但因主观恶性极大，法院可能不予从轻处罚。 这些根本不用纠结，意图重伤，得手了是三年到十年，没得手是六个月到四年…… 端看自己这方怎么操作。 反正先把人关进去再说。 有了思路，乔灵赶紧结束与分析大师的对话，打字问道：【谢谢提供，信息费多少？】 分析大师很快回覆：【老顾客，就当你长期合作的免费赠品吧。】 乔灵笑了笑：【那就多谢了，回头给你介绍单子。】 说罢，双方便结束了对话。 酒店房间里，徐哲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浅笑一点点散去。 一张稜角分明的脸，眉眼低敛，神情莫辨，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飞快朝外发送著指令。 *** 另一边，乔灵把分析大师的思路告诉何德业，两人就程茂林的案子又沟通了一下，便结束了通话。 何德业本来还在想，乔灵要如何破对方的局，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给出了方向。 看著手机屏幕，何德业眼里闪过一丝惋惜。 这是一个和小乔一样聪明的姑娘，可惜了，她没留在律界。 要是小乔还活著，这位同名的艺人也选择进入律圈，以后他们律界说不定会出一段双姝传奇也不一定。 毕竟同名同姓，还都是律师，若是能同时出现在法庭上，那该是何等画面。 小乔在世时虽是性子淡淡，不苟言笑，但做律师的，要的就是这种沉稳持重。 她办案有股执拗劲儿。 是少见的那种抱著正义不撒手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正义与利益，其实最后都分不清楚了。 大家好像都认为，以法律手段维护委託人权益，便是最合格的律师。 可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学律的初心呢？ 何德业感慨万分，埋头看起了卷宗。 不说別的，就看在这位艺人与小乔同名的份上，他都会尽心尽力。 另一边，乔灵放下手机，心情稍微放鬆了些，把冷掉的外卖拿去微波炉热了一下，將就著吃了顿夜宵。 今晚她脑子超负荷运转，先是父母与王权关係的发现，后面又是程茂林这边的变故。 精神耗费太大，连晏修给她的卷宗，她都不想看了。 只想好好休息，迎接新一轮的博弈。 刘氏工厂已入手，这家工厂必须在三个月內处理掉。 要是处理不掉，就只能质押套现。 可质押套现，她和刘昌能动用的资金会缩水很大一部分，没办法再继续运转。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出手，把钱拢回来，开启第二轮的收购。 第二轮的竞爭，可比第一轮激烈得多。 不出意外，现在不少商界人士都已知道刘氏卖工厂的事了。 都是聪明人，一家实体企业走到了卖厂子的地步，只要有眼力的，都看得出来这家公司撑不住了。 接下来，各方势力都会盯著刘氏，伺机而动。 更狠点的，说不定还会暗中出手，加快刘氏出售工厂的进程。 可想而知，下一轮的竞爭中会有多少恶狼。 不过这局面，乔灵倒是乐见其成。 她和刘昌本来就吃不下刘氏这块大块蛋糕，只想著前期趁人不备时，以最快的速度捞一笔。 能吃进肚子多少是多少。 反正有得挣就成。 今晚乔高朗依旧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住在医院，还是医院附近的小公寓里。 乔灵第二天醒来，整个人就满血復活了。 不管是父母的谜团，还是程茂林，都暂时被她拋到了脑后。 兴民小区附近不適合晨练，小团队的人在楼下集合，找了家乾净的早餐店，隨便吃了一点垫肚子，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乔灵要去鼎匯，而萧巧和胡元亮则要回凤凰镇。 不过萧巧在回镇上前，先去找了一家家政公司，请了个家政阿姨，帮他们把屋子收拾一下。 就如乔灵想的那样，她哥能在百忙之中，把房子给他们租好就不错了，別的，不要指望。 鼎匯位於云川国贸大厦旁边的写字楼內。 虽然旗下没有正经產业，但刘昌还是把场面弄得像模像样，在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办公室，做为办公地点。 人员也在朱星的张罗下，陆续到位，一共八名员工。 这种专门针对收购刘氏而成立的公司，本质上属於资產管理型或投资併购型企业，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总经理孟康胜，负责整体战略、项目谈判、最终决策。 副总经理朱星，协助孟康胜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各部门工作。他还身兼多职，整体战略和项目谈判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內。 除此之外，还有项目组、市场组、財务组和后勤组。当然，除了財务组，其他全是光杆司令。 一个人就是一个组。 连孟康胜和朱星的助理，都是一个人在干。 不得不说，全是人才。 谁能想到，就这八个人，在短短几个月之內，就悄无声息把一家工厂吃进了嘴里。 这就是高薪的诱惑。 乔灵和刘昌为了激励团队，把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二分给了他们。 別看只有百分之二。 鼎匯是以一亿九千多万把这家工厂收进来的，但按蒋谨舟那边的评估，这家工厂最高可出售到二点四到二点五亿。 要是找对了买家，价格可能会更高。 刨除乔灵和刘昌所得，百分之二就有近七八十万的提成。 这七八十万不包含孟康胜和朱星，他们有另外的提成。 六个员工干完一票，最后能提成十万出头。几个月时间，就问哪个打工人不积极。 第321章 呃……这不是还掛在热搜上的乔灵吗？ 宽敞的办公室里，被当作接待用的后勤，正忙著合同归档。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银行的人过来了。 她表情瞬间切换，笑盈盈地准备迎接。 结果一抬头，便见一个戴著鸭舌帽，连眼睛都没露出来的高挑女子，从玻璃门外迈了进来。 女子身材修长，穿著一身白色棉麻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通身都透著几分不经意的鬆弛感，身后还跟著两个男子。 后勤怔了怔。 正准备问他们找谁，就见女子取下帽子和那挡住了她半张脸的口罩。 等女子把最后的墨镜摘下，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后勤驀地呆了。 她张了张嘴，满眼诧异地望著来人。 呃……这不是还掛在热搜上的乔灵吗？ 啊啊啊……乔灵，明星乔灵，活的，她，她来他们公司了。 乔灵站在玻璃门边，扬眉向后勤打招呼，“你好，请问朱星，朱经理在吗？” 后勤怔了两秒，压住心底尖叫的小人，赶紧站起身，激动地迎上去：“在，乔，乔小姐里面请。” 乔灵頷首浅笑，跟著后勤进了办公区。 鼎匯办公区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乔灵一走进，整间办公室的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几乎和后勤如出一辙，纷纷朝乔灵脸上看。 臥槽，他们鼎匯出息了，竟然有明星光顾。 不对啊，他们公司又没实体业务，就一家手续齐全的皮包公司，乔灵来他们公司干什么？ 就在眾人呆怔之际，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不是，好歹也是家上亿资產的空壳公司，怎么连个接待都没有？” “喂，里面的，老朱在不在？” “喊老朱出来接驾了。” 声音虽是痞里痞气的，却透著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伙隨著声音望过去，便见自家公司门口站了个一脸淤青，脑门上还贴著块大纱布的男人。 男人穿著花里胡哨。 一身大花衬衫，下身是条大裤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打过架，跑到鼎匯来收债的。 他身边站著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女子看上去年纪不大，文文静静的。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清一色黑色西装的男人。 也是这四个男人，让原本安静的办公室，气氛骤然诡异起来。 眾人：“……？？” 妈耶，朱经理在外面得罪了哪个，完了，完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乔灵听到动静。 侧头往回看，当瞅见刘昌那一身辣眼睛的行头，忍不住抽了抽眉头。 “你就不能小声点，吵到別人工作了。”乔灵嫌弃撇开眼。 刘昌瞧见乔灵，乐呵一笑：“你怎么比我来得还早？” 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乔灵几眼，嘖了一声：“娱乐圈果然红人啊，这才多久没见，又长好看了。” 说起来，两人从去年合作到现在，今儿这见面，还是他们第三次碰面。 第一次是刘昌发现小金雀与江省联繫频繁，生了怀疑，特意投了部小短剧，想钓鱼。不巧乔灵受罗沐言相邀，去演小短剧里混了个角。 第二次是在云棲苑，他去找黎枫三兄弟，结果被黎枫和韩毅推搡回了屋。 前两次都匆匆忙忙，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硬要算起来的话，今儿这场……才是两人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见面。 谁能想到啊，这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两个人，就这么联手，把刘氏这锅肉给掀翻了。 乔灵莞尔一笑：“这是摊牌，不装了？” 大摇大摆来鼎匯，看来真是和刘国建那家撕破脸了。 都完全不掩饰了。 刘昌咧嘴道：“那可不，风水轮流转，装够了孙子，要当爷了……” 舔了大爷那家那么久，他终於可以伸直腰杆了。 乔灵瞥了眼他带来的四个保鏢：“你这爷当得应该也不怎么稳。” 出门四个保鏢，莫不是怕被他几个堂兄套麻布袋？ 別说，还真有可能。 刘国建那家人是整个刘家的核心。 刘昌这吃里爬外，一脚把刘氏踢得摇摇欲坠，那些依附刘国建的亲戚，估计都想撕了他。 刘昌耸耸肩：“无所谓，敢做敢当，来就是。”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著，一屋子的员工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办公区的说话声，把办公室里埋头算帐的朱星惊了出来。 朱星推了推眼镜，从经理室出来。见乔灵和刘昌到了，他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 朱星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人，瘦高个，白衬衫扎进西裤里，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很专业的职业经理人。 “大家手上的工作都停一下。”朱星拍拍手，示意员工看过来。 他声音清朗有力：“给大家介绍一下，刘昌，乔灵，咱们公司的幕后老板。” 员工们听到朱星的介绍，集体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就偷偷打量这两位传说中的老板了。 就是这身份有点让人意外。 全都经手过刘氏工厂收购的人，大家虽没见过刘昌，却都听孟康胜提过。合著鼎匯这小破公司能咬下刘氏工厂这块肉，是因为有人在挖自家人墙脚啊。 朱星介绍完，顺便也给乔灵和刘昌引荐了一下在场的员工。等双方简单打过招呼，他便带著乔灵和刘昌进了办公室。 跟著一起进办公室的，只有萧中云，其他人全部被后勤安排在休息区。 刘昌带来的那个女生，一开始也想跟著往里走，但被刘昌一个眼神制止了。 经过白梅的事，刘昌倒也长记性了。 乔灵对此，见怪不怪。 上回刘昌把网名改成『专业挨骗二十年』，她大概就猜到，他可能又找到了一朵很对味的小白花。 但奈何小白花內里可能打著小九九，被刘昌知道了，所以，刘昌便也不动声色防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都是成年人，只要不耽误正事，乔灵便懒得多管。 第322章 她要的是刘家从此穷困潦倒，甚至全部去坐大牢 宽敞的办公室里，朱星给二人各倒了杯水，旋即把一摞文件推到乔灵跟前。 而刘昌则像个大爷似的，懒洋洋地坐在办公椅上。 朱星清了清嗓子：“这是孟经理整理出来，能以最快速度接手工厂的公司，你先看一下。” 乔灵拿起水杯浅浅喝了一口：“孟经理人呢？” 朱星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他去工厂实地考察去了，准备把工厂盘起来。” 就和乔灵想的一样，朱星和孟康胜也觉得，要儘快把工厂出手。 但这个工厂目前的优势，只有交通和设备还过得去。 工厂里还有几个高管在，孟康胜想把这几个高层组织一下，让工厂转起来，然后以正常运营的状態，再转手给別人。 以运转中的工厂出售，会抬高价格，转手会更容易。 乔灵疑惑，有些不大明白孟康胜的操作，“有必要吗？这要耽搁多少时间，他忙得过来？开工的话，咱们不得还要投钱进去？” 鼎匯资金有限。 她的目標是挣快钱，不是长期经营。 朱星耐心解释：“他就是干这一行的。他说，只需要运作起来一两个车间，就能让工厂出售时溢价不少。” 顿了顿，朱星又道：“我们收购时，之所以能把价格压到一亿九千多，就是因为这家工厂停產了。” “要是还在运转中，收购的时候，我们一个子都压不下来。” 乔灵闻言，恍然大悟。 懂了，意思就是一家工厂的价值，在於其状態。 果然，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干。 外行还是少插手。 掌握一个方向就成，其他的事，让懂行的人来操作。 乔灵放下水杯，拿起其中一个文件夹看了起来。 这些潜在买家，都是孟康胜整理出来，有扩展意向的公司，其中，同样有做食品的企业。 国內的食品公司，虽以刘氏和兴旺为首，但也不乏其他有实力的竞爭者。 特別是云川这地方。 因为云川有刘氏这个行业龙头，有成熟的產业链，还有市场基础，这个地方，做食品公司的不少。 他们的產业比不上刘氏，但接手一个工厂还是可以的。 刘红梅一开始说工厂內部消化，其实说的就是圈子內部。 一个圈子，转来转去都是熟人，与其送拍，让工厂落到兴旺手上，还不如让熟人接手。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这家工厂，竟然被刘昌和乔灵搞到了手。 乔灵稍微看了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放下手上的文件，直言道：“这些公司……好多都拿不出能收购工厂的现金来。” 这些公司的资金都压在別处，出售给他们，鼎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將资金回笼。 一旁，刘昌目光扫过乔灵手里的文件，开口道：“那可不一定。” “这家通新和舒力，就有可能全款收购咱们的工厂，当然，还包括兴旺。” 乔灵抬眸看他：“怎么说？” 刘昌往前探了探身：“这两家公司看似独立经营，实则是某大集团的子公司，背景比兴旺还硬。” “外界既然传他们有扩张的意思，那背后的集团肯定也察觉到了刘氏撑不住了，散出这种风声，不定就是在试探。” 试探肯定是在试探，只不过晚了一步，被鼎匯捷足先登。 乔灵恍然点头。 望向刘昌的目光透出些意外。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富二代。 刘昌对外声名狼籍，但谁又知道，人家背地里付出了多少汗水。 乔灵把玩著手上的笔，饶有兴趣地问：“听你的意思，你认识他们？” 刘昌往椅子上一靠：“那肯定的，我以前跟著刘兵，可没少和他们一起吃饭。” 乔灵把文件推给他：“那你负责去接触，报价两亿四到两亿六，过了这个点，就不用再谈。” 刘氏工厂很抢手的，並不是没人要。 刘国建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资金炼断裂得太快，一是抽贷，二是断贷，再加过年的时候各方原料商追款，才被逼到这一步。 还有一点，兴旺也在发力逼刘氏。 她和刘昌对刘氏出手的时候，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一起盯著刘氏的资產。 商场就是这样，趁你病要你命，没什么道义可讲。 刘昌：“成，其实我更想把工厂卖给兴旺，哈哈哈，我想让兴旺的小侄子，气死刘国建……” 想到刘国建被自己拋弃过的，原配那一脉气死，刘昌就感觉痛快。 乔灵：“隨便你，只要价格谈得拢，卖谁都是卖。” 一旁，朱星听著对话，蹙眉插话：“乔灵，我们目前要考虑的，除了把工厂快些出手外，还有刘氏后续的自救。” “我们收购工厂的这笔钱，足够刘氏周转一阵子。他们內部又不是傻子，出售工厂属於最下策，等他们回过神来，可能会有其他动作。” “有实体產业支撑的企业，自救方式很多，一招包装上市，就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乔灵若有所思：“上市啊……確实是有点麻烦。” 她的目標是把刘国建那家子推向破產，可不是稀释股份，半死不活吊著。 还有两年半，刘兵就出狱。 刘家就算公司旁落，手上有股份，刘兵出来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这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刘家从此穷困潦倒，甚至全部去坐大牢。 其实最好的突破口，还是税务问题，或者是让王权那边的案子牵连到刘氏，让刘氏陷入更大的漩涡。 虽然刘兵那里，她没具体调查出什么东西，但根据刘昌以前提供的消息，刘兵可是和王权一样，经常往n国跑的。 刘氏以前的现金流，几乎都掌握在刘兵手里。 这些现金，刘兵是怎么弄来的，至今是个谜。 但这条路，她这边陷入了僵局，完全没有进展。 “先別管他怎么自救，先处理咱们手上的工厂。”乔灵神思回拢。 双方的博弈，时间还长著呢。 刘氏又不是木头人，会一直按照她的剧本走。 见招拆招才是正理。 如果刘氏真用上市这一招来自救，那她就换个招式——吃刘氏的股份，然后琢磨一下，把吃进去的股份，卖给那些虎视眈眈盯著刘氏的对家就成。 乔灵这边盘算著怎么对付刘氏。而另一边，临师县，正在巡视自家木材公司的王权，也在这时接到了自己秘书的电话。 电话就一个意思。 他们派去接触化妆师的张律师，被约谈了。 理由是，指使犯罪嫌疑人翻供，妨碍司法公正。 他们想把程茂林保释出来的计划，失败了。 王权接到这电话，面上看不出什么，眼底却沉了沉。 他沉默了好久，才道：“保释不出来，那就推一把，让这个案子儘快结案，不能牵扯到更多的东西。” “不过一个毁容未遂，关也关不了多久。” “另外，给我查一下乔灵在什么地方，是该见见她了。” 第323章 掀起的滔天巨浪，足以摧毁所有人 王权半眯著眼睛，沉声吩咐秘书：“她新收的那家工厂不是准备出手吗？让人去插一脚，想办法给她设个陷阱，牵制住她。” 乔灵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必须压制一下，不然等她发展起来，以她的聪明，必会察觉到她父母死亡的蹊蹺。 乔明煦的死，是一个不能去翻出来的秘密。 曲瑞只看到乔灵的身份，会让集团的老傢伙们再提“钥匙”的旧事。 却不知，乔明煦女儿这层身份，会引出的祸端，到底有多大。 他当年和乔明煦关係最好。 虽然乔明煦也防著他，但从他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里，他知道，乔明煦在谋划一场对集团的彻底清洗。 谋划具体內容，他不得而知。 但他有种感觉，乔明煦死亡的事若是再被翻出来，那场清洗必会死灰復燃。 掀起的滔天巨浪，足以摧毁所有人。 老乔家的基因，还是这般优秀。 乔明煦夫妻两个，以一己之力，让集团从此四分五裂，到现在还在內斗。 如今换成了他女儿，也是毫不逊色。 他和曲小公子接连出手好几次，次次都无功而返。 她那对危险的嗅觉，仿佛刻在骨子里般。 这父女俩的反骨，简直如出一辙，不能再放任下去。 秘书有些不解：“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让她消失便成。” 王权：“曲家不会同意，他们还想拿到钥匙。” 秘书疑惑：“钥匙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拿到？” 王权沉默，眼底掠过一抹阴翳，却什么都没说。 以前他也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但后来乔明煦死了，他知道了。 可是越是知道，他越是佩服乔明煦。 虎父无犬女，当年他真不该一时心软，觉得一个小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而留她一命。 若他知道那些陈年旧事，会因为她身份的曝光，再次掀起风浪，那时他便该斩草除根。 没问到答案，秘书也没恼，语气凝重道：“曲家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不过我在调查她的时候，发现吕家和孟家的人都出现了。现在就差一个施家了。” 王权脸色微变：“施家……他们不可能出现的，出现了，那就是乔灵要死的时候。” “那些图谋钥匙的，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施家怎么可能会出现。 集团四大家族，另外三家明爭暗斗，唯有施家不掺和。 因为乔明煦死前，可是一把火把施家老宅烧了，集团一把手一家四口，被烧死了三个，只剩下一个在国外读书的小公子。 由施家保管的钥匙，也从此下落不明。 施家那唯一活下的人，恨不得將乔明煦挫骨扬灰。要不是当年华国盯得紧，那活下来的施家人，早就摸回国，对乔灵赶尽杀绝。 別说乔灵，凤凰镇的老乔家，恐怕也难逃一劫。 王权：“不会管他们。这里是华国，他们再多的心思，也会束手束脚，查清楚乔灵的位置，我得会会她。” 这几家各有各的心思，永远没办法联手，他们互相掣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而他……等木材公司打通新的路线，他便该抽身出国了。 只是江省那边，那陆家二世祖似乎没上套，他得另外想个办法，將陆家拉下水。 陆家根基深厚，只有他们保驾护航，这条新的路线，才会更安全，更稳定。 *** 另一边，乔灵在鼎匯一待就是一天，鼎匯目前的状况被她从头到尾给捋了捋。 当然，主要还是朱星讲，她听…… 她还拿著刘氏工厂分布图，研究了大半天，然后在其中一家工厂上点了个红点。 她想让刘氏下次资金炼紧张时，出售这家工厂。 这家工厂並不是刘氏最大最先进的工厂，但这家工厂有个地理优势，那就是当地政府为工厂所在区域的企业，修了铁路专线。 而这条铁路直通港口，运输成本能省下一大半。 但凡有点远见的人，看到这条铁路便会动心。 大工厂她是別想，但这种占据一定优势的工厂，她却可以考虑一下。 具体要怎么操作，这就是刘昌的事。 他现在虽然被刘氏踢出了局，但他在刘氏布局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人手可用，这家工厂最后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他发挥了。 忙完事情，乔灵便准备回去了。 不过去接触通新和舒力的刘昌，却踩著点打电话过来，说他在云顶阁订了包间，请乔灵赏脸吃顿晚饭。 乔灵没有拒绝。 她和刘昌合作还蛮舒服的，两人虽是目標一致，但刘昌这个合作人太给面子了，几乎是她指哪打哪。 所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乔灵带著萧中云和庄国安直奔云顶阁，这云顶阁酒楼，算是云川最有排面的酒楼，但凡有点身份的请客吃饭，几乎都在这里。 这是乔灵第三次来云顶阁。 第一次来黎枫请客，她看到刘红梅请司法局的工作人员吃饭。第二次，直接撞破王权与曲瑞的关係。 这是第三次，乔灵钻出车，就下意识地四处扫了一眼。 生怕又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吃饭都吃不清净。 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她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在看什么？”萧中云见她东张西望，有些好奇地问。 乔灵苦笑，把自己前两次来云顶阁撞见的事，给简单说了一下。 庄国安调侃：“別说，我也觉得你挺招事儿的。” 事儿一波接一波，就没停歇的时候。 就算是安安分分拍戏，也能半路出个车祸。 本来以为车祸只是巧合，结果一调查，屁的巧合，那就是衝著她命来的。 就说这回《显眼包》综艺吧，那在卫生间安探头的眼镜男，明明是衝著苏蓉去的，结果人家也能灵机一动，给她安排点剧情进去。 就问，这招事儿体质，谁能顶得住？ 也就老板工资开得高，再加上乔灵又另外给他开了份工资。工资实在太诱人，不然，他都想向老板申请调回去了。 没办法，太能折腾了，抗不住啊…… 第324章 插一脚，让老头死不瞑目还是可以的 自从知道乔灵身后，可能牵扯到一个贩毒集团后，庄国安和胡元亮就有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工作的感觉。 他们既觉得危险，又觉得特別刺激。 他们想瞅瞅，自己保护的这个姑娘，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又会不会真把那个害死她父母的贩毒集团掀翻。 那种心灵上的震颤，特別带劲。 至於说背叛，那是不可能的。 他和胡元亮，甚至阿文阿武，都是山海集团旗下安保公司培养出来的，隶属於蒋谨舟的心腹班底。 蒋谨舟发布的任务，就是最高任务了。 只要乔灵还愿意做星辰的刀，她就受他们保护，並且，在某些时候，还能动用他们內部的一些资源。 没办法，老板把阿文阿武这对兄弟都派出来了，可见老板对乔灵的重视。 乔灵听到庄国安的打趣，摸了摸鼻子，“辛苦庄哥了，多担待，多担待。” 她也不知道原身背后，会牵扯出这么多暗流。 当初刚踏入娱乐圈的时候，她以为，她只需要和娱乐圈的各方人马斗智斗勇，帮蒋谨舟达到他的目的，然后借一下力对付刘家就成。 谁知道，一朝身世曝光，会引来这么多魑魅魍魎。 几只看不见的黑手，在黑暗处蠢蠢欲动，雪球越滚越大，大到她完全招架不住。 不过乔灵还是庆幸的。 还好她踏入娱乐圈，把曲瑞这条隱藏的毒蛇给钓了出来。 要是没钓出来，她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没准备，到时候人家想收割她，动根手指头，就能无声无息把她弄死。 感慨完，乔灵转头看向萧中云：“二哥，你和斌哥那些退伍的战友，问问他们要不要来我这边帮忙，我感觉人手不够用了。” 自从察觉到原身父母之死另有蹊蹺后，乔灵就一直琢磨著扩充人手的事。 昨天晚上，分析大师发给她的那张照片，让她第一次看到了曲瑞背后势力的庞大。补充人手的念头，便再也压抑不住。 她是没曲瑞那么大的势力，但给自己加强安保却能做到。 她就不信，把安保提升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程度，曲瑞他们还能拿她怎么样。 想弄死她，也得她人落了单才能得手不是。 反正她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萧中云笑了笑：“等你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从开始设局谢华时，斌子就在做这方面的准备。” 不然怎会有那么多意外的发现。 只是人手没有调到身边来罢了。 网，早在斌子发现谢华是那个杀害他战友的恶徒时，就已经撒下。 不过小灵身边，的確需要补充人手。 她身上的事，牵扯太大。 前期两次和曲瑞碰撞，都只是小打小闹，一旦曲瑞那方准备掀桌子，就他们几个，根本抵挡不住。 乔灵听到萧中云早有安排，鬆了口气：“那就好。” 几人说著，越过云顶阁大堂的旋转门，坐上电梯，去了四楼包厢。 该说不说，有些地方，就是有种宿命的巧合。 刘昌订的包厢，就是乔灵第一次来云顶阁吃饭时，坐的包厢。 刘昌独自在包厢里等著，身边那朵小白花这次不在。乔灵没和他客气，直接带著萧中云和庄国安落了座。 “就是这黎枫他们嘴里，常掛著的萧二哥吧，今天终於有幸得见了。”刘昌边说著边递了根烟过去。 萧中云接过烟，客气地点了下头：“刘总好。” 刘昌烟盒往桌上一撂，“什么刘总哦，萧二哥直接喊我名字就成。” 乔灵瞅著他，隨口问：“你女朋友呢，怎么没带来认识一下。” 刘昌往椅背上一靠，浑不在意地说：“同学聚会，好像也在这云顶阁，懒得管她。” “同学聚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那拖长的语调，透著股说不上来的摆烂味道。 乔灵抬眼，忍不住往他头顶瞧了瞧。 啊……这是，又被绿了？ 不是，玩归玩，为什么非要找那种，可能会绿自己的。 被骗一次又一次，怎么还喜欢这款。 看来是还没被伤够。 『专业挨骗二十年』这个网名，已经配不上他了，还是改成『头上有点绿』更恰当些。 刘昌被乔灵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看我干嘛。” “她图我钱，我图那不吵不闹，还会撒娇的情绪价值，各取所需，又不是找老婆，管她那么多呢。” 乔灵呵呵。 確实是不吵不闹，还会撒娇…… 就不怕又是白梅那款，背后捅刀子。 “吃饭，吃饭，今天咱们就纯纯吃饭……吃饭前，先来个下饭菜，哈哈，我大爷今天下午被拖回家了，医生说他撑不住了，最多就两三天的命。” 刘昌拿起酒瓶，给乔灵斟满酒，语气透著一股幸灾乐祸的畅快。 但畅快之下，却掩饰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淒凉。 乔灵没接话，任由他说。 这也是个可怜的娃。 从小背负著亲爹的仇，明知仇人是谁，却无能为力。不但如此，还得装孙子，在仇人手底下討生活。 他能长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没长歪了。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那些亲戚，一波接一波地打电话来骂我，说我不孝，说我把我大爷气死了。” “我是真没想到，他这回这么不爭气。” “我还想让他多撑一段时间，让兴旺再给他捅一刀。被我气死多没劲啊，被自己孙子气死，才是真绝。”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著光。 那光里夹杂著遗憾和痛快。 很复杂，复杂到外人看不懂。 乔灵端起酒杯：“想让兴旺再补他一刀，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通知兴旺，说刘国建快死了，赶紧过来继承遗產。” 能不能继承不知道，反正插一脚，让老头死不瞑目还是可以的。 刘昌听到乔灵的提议，歪头想了想：“对，我怎么忘了这个。” “自从过年兴旺的小侄子来过一趟云川后，那老东西就想子孙和睦。” “想吃屁呢，做他的春秋大梦。他怎么能子孙和睦，我要让他在落气前，亲眼看看什么是骨肉相残。” 刘昌哈哈一笑，拿出手机就飞快发信息。 乔灵垂下眼，浅浅抿了一口酒。 刘国建要死了，她同样高兴。 刘兵行事如此猖獗，有一半原因在他。是他没有教导好刘兵，上樑不正下樑歪，才导致原身的死亡。 她重生在原身的身体里，是某种意义上的得利者。 但这属於不可控因素。 她越是和原身过往的人接触，越是发现，原身在医学方面有多优秀。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却死在刘兵的暴虐之下，又怎么不让人遗憾。 第325章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一个小明星，装什么正经 在饭桌上，刘昌正煽风点火地给兴旺小公子发信息，而萧中云也抱著手机，飞快地处理著事情。 先前在楼下，乔灵的担心，也正是萧中云所担忧的。 这不，他正在联繫人手，准备把乔灵好好地武装起来。 一顿饭下来，虽然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但气氛却格外轻鬆融洽。 就在饭局进行到快到尾声时，包厢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声砰响，一只脚蛮横地踹开了包厢门。 “刘昌，你们这群狗东西，还有心情在这儿吃饭？赶紧跟老子回去！”一声惊天怒吼，隨著一脚，在包厢门口轰然炸开。 紧接著，一个年纪比刘昌大一点的男子，顶著个啤酒肚，黑著一张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进来时，还狠狠推了一把门。 把门撞地砰砰响了两声。 也就云顶阁的门结实，不然这门肯定要报销。 刘昌刚和汪旺长房聊完天，正得意地喝酒庆祝，冷不丁被人吼了一嗓子，那口滚进喉咙里的酒，猛地一岔，被呛得连咳了几声。 脸都被呛红了。 他眼睛一瞪，转头，恶狠狠地剜著来人。 “刘永，你特么不在你自己家待著，跑这里来狗叫什么？” 也许是和刘家彻底撕破了脸，刘昌一点面子都不给来人，开口比刘永更囂张。 刘昌斜著他：“怎么，刘红梅是没人用了，把你这废物都放出来了。” 刘永是刘家四房的人，两家爷爷是亲兄弟。 是刘昌的堂哥。 刘永被刘昌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弄得火冒三丈，“少给老子废话，大爷要见你，赶紧跟我回来。” 刘昌嘖了一声，蹺起二郎腿晃了晃：“他说见我就见啊，我又不是他孙子，要死前见的该是刘兵，不是我……” 刘永咬牙切齿：“油盐不进，你把刘氏害得这么惨，你就不怕大姐找你算帐？” 刘昌嗤笑出声：“刘红梅找我算帐？让她来，我等著她。正好我也有笔血债要跟他们家算。” 来就来唄，他连他爷都不要了，她一个隔房堂妹，他还怵她？ 他已经把他妈和二叔安顿好了。 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谁弄死谁还不一定。 刘永听到刘昌提到『血债』，眼睛暗了暗。 一瞬间，便又恢復正常。 许是拿刘昌没办法，想拿乔灵开刀。 他眼睛冷颼颼地往乔灵身上扫了一眼，那眼神，像看货似的，带著赤裸裸的打量。 看完后，他嗤笑一声，眼睛落回刘昌身上。 “就是这么个玩意，把你迷得五迷三绕，连家族都不顾？” 刘昌眼神一沉：“收起你们那点齷齪的心思。” 刘永冷笑：“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不就这东西攛掇著你背叛家族的吗？” “你倒是情深义重，为了她，拉著整个家族陪葬。別忘了，你也是刘家人，就不怕人家不领情。”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她消失……” 一旁，静静看著刘家两兄弟唇枪舌剑的乔灵，在刘永转头针对她时，终於抬起眼皮。 她慢吞吞放下酒杯，掀起眼睛，不咸不淡地望向刘永。 微微上挑的眼尾，看似带著笑，却透著股说不清的凉意。 她慢吞吞放下酒杯，微微上挑的眼尾，看似带著笑，却没有一丝温度。 “这位刘先生，我是一名公眾人物，容我提醒你一下，你刚才的言语，已经对我造成了誹谤和名誉侵害，甚至还有人身威胁。” “另外，你在未经包厢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带著一群人，强闯私人场所，已涉嫌寻衅滋事。” “请你立即带著你的人离开，否则我会报警处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一个小明星，装什么正经。”刘永被乔灵的话逗笑了，他呵笑一声，斜著眼看她。 “报警？”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报一个我看看。” 乔灵懒得跟他废话，拿出手机，便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当然，她不是直接打110，而是拨打以前处理她医闹事件的警察电话。 县官不如现管，这个时候，就是动用人际关係的时候。 別看出了医闹的事后，她就离开了云川。但经过一场金钱与权力洗礼的乔高朗，却在百忙之中，维繫著这些关係。 以前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愣头青，终於知道了什么是人微言轻，学会了人情世故。 就在乔灵拿起手机准备拨出去的瞬间，一道冷冰冰的女声，在刘永身后响起：“乔灵，这是我刘家的家务事。” 那声音压抑著隱忍，响起剎那，刘永一群人便侧身，给声音的主人让出了一条路。 来人是刘红梅，大半年不见，她依旧穿得体面，打扮得精致。 不过，再完美的妆容，也掩盖不了脸上的疲惫。 以前那个趾高气扬，拿著三十万，就想把乔灵打发的刘家大小姐，褪去一身盛气凌人，只剩下虚张声势的空架子。 这要换成以前，刘红梅那句『家务事』的后面，肯定会再加一句，『劝你少管閒事。』 但现在，她却克制著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乔灵见刘红梅来了，拨打號码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快速度操作了一下手机，把手机斜靠在酒杯上，镜头悄悄对准了刘红梅。 她弯了弯嘴角，笑盈盈地望向刘红梅：“刘大小姐，好久不见。” 刘红梅看了一眼乔灵，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目光直接落到刘昌身上：“刘昌，跟我回去，我爷要见你。” 刘昌指了指脸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瘀青：“见我看嘛，再打我一顿。” “昨天那一顿，是我尊他为长辈，把他气到住院，该的，但以后……” “我刘俊民这房，和你们刘国建那房，再无关係。你们的手，伸到已死的侄子这房来，是不是太长了。” 刘昌嘴里的刘俊民，就是他那失踪的爹。 这傢伙自己给自己开了个族谱，就从他那生死不知的亲爹开始，还把亲爷给踢出了族谱。 刘红梅深吸一口气，压著火：“你泄露公司机密，就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刘昌往椅背上一靠，语调拖得老长：“交代？要什么交代？” “我爸失踪，你们给我交代没有，我二叔腿断，你们给我交代没有，我妈哭瞎眼，你们给我交代没有？” “我不是我爷，要算帐，可以啊，从二十年前开始算起。” “哦，对了。你弟弟搞大我媳妇肚子，给我戴绿帽子的事，今天也一起算，怎么样？” 第326章 看著浑不吝，但脑子是真活络 刘昌连续问出几笔帐，让刘红梅僵在了当场。 双方昨天已经爆发过一场衝突，把尘封的陈年往事，摆到了桌面上。 不过看样子，刘昌棋高一著，在完全暴露后，不但全身而退，刘国建那边，似乎还隱隱有向他低头的意味。 这傢伙平时看著浑不吝，但脑子是真活络。 这事要是换个人，不定会被刘氏当场就弄成失踪人口。 刘昌依旧坐在椅子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起身，双方一坐一站，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红梅那边看似来势汹汹，却有些底气不足。 刘昌慢悠悠开口：“刘大姐，回去告诉你家老头一声，他死我就不去奔丧了，我可不想再把他气活。” “哦，对了，顺便给我爷带个话。” “就说，从此之后，他不是刘俊民和刘乐天的父亲。我爸和我叔要改姓，改成我妈的姓，我过两天也要把姓改成周。” 剑拔弩张的包厢，隨著刘昌这一句改姓，瞬间陷入了诡异气氛中。 谁都没想到，刘昌掀桌，会掀得这么奇怪。 人家改姓，不是跟妈姓，就是跟爸姓，刘昌倒好，直接让他亲爹和二叔跟媳妇姓了。 乔灵认识刘昌这么久，虽然总听黎枫他们说刘昌有股疯劲，但每回两人沟通，除了提到刘国建时，有股说不上来的阴暗劲，其他时候，都还是很正常的。 但这会儿，乔灵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会叫他刘瘪狗，会说他很疯了。 这疯得还挺有创意。 “你，你简直……” 刘红梅胸口剧烈起伏，被刘昌给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来人，把刘昌给我绑了，带回去！” 她懒得再和刘昌废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爷要见他，不见他，就一直落不了那口气。今天就是打断他的腿，人也必须带回刘家老宅。 说起来，刘红梅並不是刘国建的孙女，而是外甥女。 但她从小父母离世，由刘国建抚养长大，她不但姓刘，对外，还是刘国建的大孙女。 如今刘国建这一支，就剩她撑著门面，所以，她能做这个主。 至於她父母那辈……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国建缺德事做多了，一双儿女都比他先死。 反正被他拋弃的原配一家，儿子正常长大，还生一堆孙子孙女，现在连重孙都长大了，还个个都有出息。 刘昌嘴角一勾：“你以为只有你有人啊。” “来人，把这群乱闯別人包厢的人，给大爷我叉出去……” 不大的包厢，隨著两人的话，倏地一下，挤满了好多人。 一直没有动的萧中云和庄国安，见双方动了真格，霍然起身，一人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乔灵拎到了身后。 乔灵反应也快，一察觉到萧中云他们的动作，立即把桌上的手机捏进了手里。 庄国安动作更快，已经把身上那件不大方便行动的外套给脱了。 乔灵被人高马大的萧中云，挡了个结结实实。 法治社会，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不明智的。 她可不想明天头条，是自己被带去警局的新闻。 她扒拉了一下萧中云的肩膀。 脑袋从萧中云身后拱出来，拿起手机向刘红梅摇了摇：“刘大小姐，容我提醒你一下，你们现在的行为，属於聚眾滋事。” “你方属於寻衅滋事，所有证据，我已录下。” “哦，对了，我这行为属於正固定证据，並不是偷拍。”说著，乔灵把星跡律所的律师工作证摸出来，掛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掛好后，她还拎著律师证明刘红梅晃了晃。 其实这正当不正当的，全靠乔灵一张嘴。 她说正当留证，那就是正当留证，律师这身份，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方便的。 刘红梅正准备让保鏢把刘昌强行带走，结果保鏢们还没来得及动作，她就被乔灵那举起的手机和律师证钉在了现场。 律师其实並不可怕。但是当有钱，又有手段，甚至背后还有保护的律师，那就另当別论了。 而很不巧，乔灵就属於这种。 刘红梅比谁都清楚乔灵的手段。 这就是一条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知不觉被她咬了一口，还浑然不觉，一直到毒发，才察觉到中招了。 刘红梅一直觉得，刘家和乔灵的恩怨，隨著刘兵的关押，已暂时告一段落。 她虽然心里记恨，却因刘氏陷入危机，没去找乔灵麻烦。 直到王权告诉她，刘氏一系列的麻烦，都是乔灵和刘昌在背后搞的鬼，她才惊觉刘氏被算计了。 但为时已晚。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碰乔灵这根刺。 以一己之力，把偌大的刘家拖入这种境地，刘红梅看到乔灵，就头皮发麻，忌惮得不敢再寻她一点麻烦。 所以刚才进来后，才会刻意压著脾气，没敢直接冲乔灵发火。 “你想怎么样？” 刘红梅挥了挥手，让保鏢暂停动作。 经过刘兵的事，她多少也变聪明了点。 看到乔灵的手机，便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乔灵录下来了。 乔灵还在默默无闻的时候，就敢算计刘家，现在的她，更加不会把刘家当回事。 一不个如意，刚才的事，就会被她曝光到网上。 刘家已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刘家就会翻船。 乔灵轻推了推萧中云。 从萧中云身后走出来，目光沉沉压向刘红梅：“刘大小姐应该也不想，再发生一次刘兵那类情况吧。” “今晚是我和刘昌的私人聚会，刘大小姐张大旗鼓带人衝进来，怕是不太好收场吧。” 刘红梅眼神一紧：“这是我刘家內部的事，乔小姐手是否伸得太长？” 乔灵不紧不慢：“刘昌是鼎匯的股东，而我是鼎匯的法务，我有义务保障我方股东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不管是哪方面，都一样……” 把局面控制在能谈判的范围內，乔灵便会继续加码。 刘红梅咬牙：“他出卖公司机密，总要给我家一个说法。” 乔灵语气平淡：“那是机密吗？你们公司工厂爆炸，几名员工丧生，本就属於事实。至於什么食品检验不过关，这是做为一个合法公民监督企业的义务。” “另外，据我所知，刘昌从始至终，都不属於你们刘氏的员工。” “他虽在你们公司掛了名，但你们公司一没给他开工资，二没给他缴纳社保，从法律上讲，算不上你们公司的人。” “刘大小姐与其揪著刘昌不放，还不如想想，你们刘氏以前那些流动资金的来源合法化。” “我觉得，这可能更能影响你们公司的生死。” 还是那句话，招不算新，管用就够。 去年在隱庐楼下，她就是用这话，震慑住了刘国建。 这话换到半年后，依旧管用。 以前她还觉得，刘氏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就能把刘兵弄进刘氏的资金洗白。 但是现在……她却知道，那些资金哪怕洗过几道，都依旧经不住审查。 第327章 路有好几条，没必要去惹一些不该惹的 乔灵其实在刘氏税务毫无推进时，曾考虑过要不要换个方向，去查刘氏过往的资金来源。但这个太复杂了，地下 、投资经营、证券帐户，甚至保险洗钱…… 而且背后有成熟的运作链条，有黑社会势力保驾护航。 这涉及得太广，她要是去深查，怕才刚刚踩进门槛，就被人一锤子敲晕，打包沉江。 她身上虱子已经多得挠不过来，再惹一身骚，那简直就是自己堵自己的路。 所以，她把这想法拍飞了。 反正她也想瓜分刘氏这块蛋糕，路有好几条，没必要去惹一些不该惹的。 刘红梅听到乔灵提现金来源，瞳孔骤然一缩，旋即强装镇定，“乔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刘氏是家实体企业，资金来源当然合法。” 强硬的话中，是掩饰不住的心虚。 乔灵牵著嘴角，冷淡地望著她：“我没有造谣，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大小姐，据我所知，兴旺集团的董事长已得知刘老爷子病重，正在往云川赶，你与其在这里与我们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想想该如何应对。” “毕竟说起来，这位董事长比你更有继承权。” 兴旺目前的董事长可是原配嫡子，刘红梅充其量不过是个外孙女，如果刘兵在，他们这方优势许是会大一些。 可眼下嘛，双方权力之爭却是五五开。 刘国建从过年开始，便起了想把拋弃的原配那家子认回来的心思。 人在弥留之际，总会念旧。 哪怕以前他再绝情，现在却说不一定。 乔灵並不知道，兴旺那边会让谁过来趟刘家这潭浑水，但甭管是谁，拉来威慑一下刘红梅还是可以的。 把时间拖住，等刘国建一死，刘昌这点破事，基本上也就没人提了。 到时候一群人抢遗產，谁还有工夫管他啊。 完美脱身。 乔灵几句话，就把刘红梅强装的镇定，彻底击碎。听说兴旺要过来插一脚，她再也沉不住，眼底掠过一丝焦急。 “以后再找你算帐！”她狠狠剜了刘昌一眼。 挥手，带著刘永和一群保鏢撤出了包厢。 刘昌乐了，对著刘红梅的背影挥了挥手：“大姐慢走。” “大爷躺进棺材的时候，不用通知我。” “还有，我爷跟大爷关係最好，他肯定捨不得大爷一个人躺棺材。你看到时候，要不要满足我爷一下，让他陪大爷一起躺进去……” 刘昌最后补的这句话，让刘红梅和刘永脚下都踉蹌了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瞪了刘昌一眼。 刘昌笑嘻嘻的，无所谓地耸耸肩。 望著他们的眼神，还透著希冀，似乎真的想把他爷也一起葬了。 两人深吸一口气，铁青著脸离开。 刘昌冷笑一声，挥手，让自己的保鏢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他甩上门，啐了一口：“狗东西，美好的一天，非要来打扰我一下，影响我心情。” “你这是……真不要你爷了？”乔灵拉开椅子，坐下问道。 “一个分不清楚里外的老骨头，我要来干什么。”刘昌隨口答著。 嘴里说得瀟洒，但眼中自嘲的笑意，却掩不住落寞。 说罢，他咧嘴一笑，朝乔灵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人给弄走了。我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 乔灵笑笑，端起酒杯向他举了举。 *** 另一边，空荡荡的电梯里，刘永沉著一张脸，不甘道：“姐，就这样放过刘瘪狗？” 刘红梅揉著太阳穴：“不然还能怎么办？他和乔灵搅和在一起，有乔灵帮他，咱们討不著好。” 爷爷清醒的时候，曾和她分析过，说刘氏这半年事情频发，背后肯定是有人借弟弟的事在给刘氏设局，想把刘氏拉下马。 爷爷想过人，唯独没有想过乔灵。 一个刚踏入娱乐圈的小艺人，就算有点名声，也不敢和刘氏硬碰硬。 爷爷一直让她小心那只黑手，说……背后设局的人来头肯定很大，目標可能是吞併掉整个刘氏。 然而谁能想到，让爷爷忌惮到夜不能寐的人，竟然会是一个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放在眼里的人。 这个乔灵太邪门，在没摸清她的底牌，把她彻底摁死之前，她不想，也不敢现在就和对方正面撞上。 特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刘永压低声音：“乔灵一个小明星，就算有点手段，那也是在刘瘪狗的帮忙下才成的气候，为什么这么怕她？” 刘红梅冷冷瞥了他一眼：“蠢货，你就没发现，刘昌是以乔灵为主吗？” “乔灵才是我刘家灾难的主导者。” “刘昌不过是个跑腿的。” 刘永愣住了。 “你是不是弄错了？她一个小艺人，哪来这么大的能力？” 要知道，真正把刘氏推入这种绝境的，是银行抽贷、断贷…… 银行最现实，刘氏是实体企业，哪怕资金周转不过来，也有厂子地皮在，完全没到抽贷、断贷的地步。 她乔灵凭什么让云川各大银行对刘氏集体翻脸？ 刘红梅沉著脸。她也想知道，乔灵哪来的能力，让银行都听她的话。 刘永还是不甘心：“大爷为什么一定要见刘瘪狗？” 刘红梅沉默片刻：“刘昌在公司经营了那么多年，他手上肯定有很多不利於我们的东西，爷爷想在走之前，把刘昌这麻烦，彻底解决掉。” 外部再多的威胁，都有处理的办法。而內部捅出来的刀，才是最容易致命的。 爷爷时间不多了，想在最后剩下的这点时间里，把后患扫清。 刘永神情微凛。 確实，刘昌知道得太多，不处理掉，以后会是大麻烦。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姐弟俩各怀心事，离开了云顶阁。 云顶阁外的路灯下。 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车，停在树下不起眼的角落。 驾驶座上，王权的秘书望著扬长而去的几辆商务车，紧皱著眉头：“老大，刘红梅和刘永怒气冲冲的从云顶阁出来了，他们应该是来找刘昌的，我们还要上去吗？” 王权掀起眼皮，淡淡睨著几辆车离开的方向：“一群沉不住气的傢伙。” “刘氏这颗棋子，失了刘国建，就是一颗废棋。” 要不是刘兵性子暴虐，惹出这么多事，让刘氏暴露在大眾视野中，这盘棋起码还能用十年。 他也不用重新打通关係网，寻找新的路线。 王权收回目光，抬头望了眼云顶阁：“不用上去了，改天再见吧。” 第328章 安保到位，三秒钟不到，就能打脸 王权说著，目光落到乔灵他们开来的那辆商务车上。 秘书会意，开门下车，状似不经意地从商务车前走过，然后转了一个圈，从另一侧回到了车上，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云顶阁包厢里，乔灵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酒杯，准备起身回家。 刚站起来，一旁，庄国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格外刺耳。 庄国安拧眉，赶紧拿起手机，打开手机里车载安防系统警报。 他眉头紧拧：“有人靠近过我们的车。” “不对，车上被人安了追踪器。” “我先下去看一下，二哥和小灵，你们先別下来。” 他脸色一沉，霍然起身，捞起外套，就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包厢。 都来不及细说，人就已经进了电梯。 乔灵现在坐的车，是星辰为了她安全，专门定製的。 自从出过车祸后，她的两辆商务车从里到外都升级了一遍。 安防系统里还装了反追踪系统。 內里有信號探测装置，当有不明信號的追踪器被激活，车载系统能立刻识別，並发送警报到车主手机。 所以王权秘书刚把追踪器贴上去，负责乔灵安保的庄国安就知道了。 秘书万万没想到，他刚动完手，三秒钟不到，就把自己暴露出去了。 乔灵站在包厢门口，看著已经关上的电梯，心底飞快掠过几个念头。 念头一起，便立即对萧中云说：“二哥，去保安室看一下云顶阁停车场的监控。” 刘红梅和刘永刚从包厢离开。按说，这两人的嫌疑最大，但乔灵和刘红梅打过交道，像这种隨身携带追踪器的事，不是她能干得出来的。 至於刘永…… 就凭他先前那几句没脑子的话，乔灵便不会认为，他有这么重的心思。 所以安装追踪器的人，百分之八十不会是他们。 追踪器才刚安上去，对方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同时对停车场监控动手脚。 所以现在过去安保室，肯定看到，是谁在自己的车上动了手脚。 萧中云頷首，大步流星往安全通道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似是想到什么，他侧回身喊道：“小灵，跟我一起去。” 庄国安去了停车场，他又要去安保室，这万一是对方的调虎离山计，小灵便危险了。 至於刘昌那几个保鏢…… 看著人高马大，唬一下刘红梅他们还成，要是对上曲瑞或是王权的人，一个回合都不到，就能被人掀翻。 乔灵看出了萧中云的用意。 没有任何犹豫，疾步追了过去。 命是自己的，防患於未然，不能大意。 刘昌见状，也跟了上去：“你这……得罪哪路大神了啊，追踪器这种玩意都用上了？” 刘昌和乔灵想法一样，都不认为这追踪器会是刘红梅他们放的。 她要有那么聪明，想得到这一招，刘氏就不会这么快崩盘了。 乔灵摇头：“不知道，先看监控器再说。” 不管是安监控的是谁，无外乎都是曲瑞那一拨人。 最有可能便是王权的人，因为在机场的时候，双方撞上了。 没撞上，也许会放任不管。 可是撞上了，那就多少都会出一下手。 就像她一样，没碰到人，防备归防备，但绝对不会把警报拉到最高。可是碰到人了，不管对方出不出招，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预防著。 安保室在云顶阁的三楼，几人下楼，转一个弯就到了。 监控室里，只有一个保安守著。 当瞧见王权秘书从自家车旁经过，乔灵和萧中云同时眯了眯眼。 刘昌看著监控视频，眉头一拧：“这不是王权的秘书吗？” 说完，他转头，一脸歉意地对乔灵道：“不好意思啊，我这破事，把你牵连进来了。刘红梅肯定又找王权帮忙了。” “王权出黑，可不讲究那么多。要不，你回京市吧。” 在刘昌这里，乔灵与王权之间的恩怨，是刘红梅攛掇的。 他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阴刘国建的事暴露了，才又给乔灵招了祸。 他完全不知道，乔灵与王权之间，还有另一层更深的恩怨纠葛。 乔灵：“你先回去吧，你儘快和通心和舒力接触，把厂子出手。” 刘昌应了一声：“成，那你自己注意点，要是察觉到不对，就赶紧离开云川，王老狗也就在云川有点本事，出了云川还不是得盘著。” 乔灵点点头，没再说话。 等送走了刘昌，乔灵和萧中云对望了一下，出了监控室。 两人没有坐电梯，而是顺著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去了停车场。 萧中云沉著脸：“看来王权是要动手了。” 乔灵思索著道：“他们动手才好，不动手，我们根本就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对原身父母的死亡、对钥匙，甚至是王权那拨人的调查，在已有的线索和证据上，已经走到了极限。 想继续往深了查，就必须有新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就是王权他们可能会留下的尾巴。 萧中云：“你会很危险。” 乔灵：“二哥你安排一下，把我身边给围成铜墙铁壁。” 危险肯定很大，但这里有个前提，是她不落单，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他们可能动手。但动手后成不成功，取决於她的准备够不够充分。 乔灵顿了顿，又道：“还是得儘快把那两组数字破解出来。” “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丟失的钥匙。” “不知道那两组数字和钥匙有没有关係，如果钥匙掌握在了我们手上，我们才有上桌和他们掰手腕的资格。” 萧中云：“太难了，那两组数字完全没有指向性。” 乔灵目光微凝：“所以，才需要他们再留个尾巴。” 两人低声交流著，走到商务车旁。 先他们下来的庄国安，手里已经多了个东西。 那东西指甲盖大小，黑色，是那种极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微型追踪器。 见乔灵两人过来，庄国安把手上的小东西拋给萧中云。 “这玩意是东南亚吕家专门研发的，市面上买不到，国外好多干脏活的都喜欢用这种追踪器。” “这东西和上回老板归国宴上，那个叫方书庆的傢伙准备的那套电子设备同出一源。” 萧中云接住追踪器：“不是大眾货？” 庄国安摇头。 乔灵拉开车门，钻进车厢：“三大娱乐那群人，好像都被曲瑞给打穿了，转来转去，好像都跟他有点关係。” “对了，曲瑞最近在干什么？” 萧中云：“在国外还没有回来，不过谣言满天飞，有网友说在埃及看到了他，也有网友说，在t国看到了他。” “这是躲在国外，不准备回来了吗？二十三號就是《山河骨》的剧宣活动，我就不信，他还能把这个通告给推了。” “他只要还想用娱乐圈这个圈子，为他私底下的非法行动打掩护，就必会回来参加剧宣通告。” “等吧，要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了。” 庄国安等乔灵两人坐好，系好安全带，慢慢把车开出停车场。 听到乔灵和萧中云的对话，他从后视镜里望了眼乔灵，隨口道：“t国？” “东南亚国家，边境距离浪东市可不远，他在t国出现，会不会是回了浪东市？” 第329章 这条航线覆盖很广， 车厢里，庄国安隨口一句话，让萧中云和乔灵神情齐齐一滯，倏地停了对话。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断断续续地切进车厢，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地晃过。 乔灵沉著眉头：“还真有可能是回了浪东市……” 根据蒋谨舟的调查，曲瑞在移民美国前，最初的痕跡就在浪东市。 浪东市是一个三不管地带，那里犯罪横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但在已有的消息中，浪东市並没有一个势力姓曲。 这人把过往痕跡扫得特別乾净。 能让人查到的，几乎都是他放在明面上给別人看的。 他出自浪东市这一点，还是蒋谨舟辗转几次才摸到的尾巴。 乔灵紧抿著唇：“这个节骨眼上回浪东市，莫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萧中云：“国外我没办法查，只能从网友们时不时发布的偶遇，知道他的行踪。” 他们能力有限，能在国內铺网，和曲瑞周旋。国外，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当时和曲瑞打舆论战，目的就是把曲瑞曝光在网友们的视线下，用网友的力量帮忙盯梢他的动作。 这一步，如今已经起到了效果。 这段时间，哪怕曲瑞不在国內，网上也时不时会有他的討论。 乔灵长睫微微闔下，垂眸思索了一会儿。 旋即摸出手机，直接联繫起了蒋谨舟。 在京市那段时间，因为鼎匯融资的事，乔灵和蒋谨舟关係从生疏逐渐转变成了熟络。 目前已经跨越到了能直接联繫的地步了。 这要换了以前，乔灵有事，都是通过刘韜传达，反正就没事不会惊动他。 电话拨通，响铃只响了两声，蒋谨舟那边就接通了。 许是在忙，刚接通，乔灵还听到那边有人在说话。 “蒋先生，还在忙？” 乔灵客气了一句，隨手把手机话筒开成了免提，让萧中云和庄国安都能听到。 蒋谨舟声音带著几分愉悦，透过话筒，清晰地转过来：“没，你这个点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和乔灵打过这么多次交道，蒋谨舟已经摸清楚了她的性子，知道她不喜欢寒暄，他便也省了客套。 乔灵开门见山：“蒋先生，能帮我查一下曲瑞的行踪吗？看看他是否去了浪东市？” 国外的消息，只有通过蒋谨舟，才能最快查到。 蒋谨舟答应得乾脆：“明早给你消息。” 山海集团负责东南亚航运的负责人，目前便在浪东市，把事交给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想到东南亚的航运，蒋谨舟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旋即仿佛聊天般，隨口道： “说到浪东市，我航运公司负责人，倒是传回了一个消息。浪东市一家跨境运输的公司，和国內某家木材商，正在合作打通一条从国內通往东南亚的航线。” “这条航线覆盖很广，不止东南亚，还包括东亚与西亚。” “这家跨境运输公司的背后，是东南亚的吕家，吕家是东南亚最大的军火商。” 蒋谨舟话音刚落，乔灵就敏锐地抓到了一个关键词。 “木材商？” 等等，王权不就是弄了一个云林木业？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蒋谨舟说这话，是隨口提起，还是因她关係，刻意关注著王权的动静？ 蒋谨舟轻嗯了一声，似乎是猜到乔灵在想什么：“他们这次行事有些霸道，想吞併我在东南亚的港口，所以多查了查。” “蒋先生有心了，谢谢。”乔灵哪听不出蒋谨舟的话外之音。 他这是在忙自己的事时，顺便帮她留意她的事。 蒋谨舟笑了笑：“不客气，你也帮了我不少。” 三大娱乐的雪崩，是她一手掀起。如果没她在前面，把三大娱乐的地基挖松，单靠星辰，拾光的项光霽哪可能这么容易就被逮捕。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娱乐圈那地方，粗暴又直接。 他回国后，一直让人收集三大娱乐老板的犯罪证据。 但事实上，这些犯罪证据再多，都比不上舆论引爆的那一把火。 只有民意沸腾到一定程度，他手上的证据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否则，证据也就只是几张摆在桌面上的纸罢了。 乔灵看了看时间：“天已晚，我就不打扰蒋先生了。” 蒋谨舟轻嗯了一声，等乔灵先掛，才收了线。 长岛，蒋家老宅。 蒋家规矩，每三个月一次家宴，雷打不动。 今晚的老宅，灯火通明，长桌从宴会厅这头铺到那头，水晶灯下摆满了银器与鲜花。 蒋谨舟站在二楼迴廊的阴影里，垂眸望著楼下的觥筹交错。 灯火辉煌下推杯换盏的人，笑得一个比一个亲热，看似兄友弟恭，可转脸低头的瞬间，眼底全是恨不得把对方剥皮抽筋的冷意。 这就是掌握著全世界航运与酒店產业，还有矿业的蒋家。 大堂里的人，衣香鬢影，言笑晏晏。 可谁又知道，这个家族早烂到骨子里。 他那曾期盼他死在华国，为他们获取利益的父母，这会儿正领著他那十三岁的弟弟，在人群中穿梭应酬，笑得一脸慈爱。 蒋谨舟站在暗处，看著满堂的“亲人”，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老板，你二叔那房最近动作不小，要不要敲打一下？”刘韜的声音在蒋谨舟身旁响起。 蒋谨舟收回目光：“把集团一部分產业转回国內，不就是把他们引入华国？盯著就行，不用管。” “別只盯著他，其他几房人的动向，也得留意。” 当年卫姨的事，最有嫌疑的，看似是他二叔。 但他二叔这人，做事向来斩草除根，这种诛他心的迂迴手段，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下方的人里，藏著一条毒蛇。 这条毒蛇，才是最大的隱患。 他得用长青和破晓，把这条毒蛇给钓出来。 刘韜低低应了一声。 蒋谨舟转身：“走吧。” 转过迴廊拐角，蒋谨舟脚步顿了顿，让刘韜联繫阿姍，调查曲瑞的行踪。 顺便还交代了一句：“让阿姍把东南亚航线的爭端搅大，把那几个躲在浪东市搅风搅雨的家族，全给我拖进来。让浪东市的水，浑到谁都看不清底。” 第230章 这些事，不能牵扯到老乔家 刘韜頷首，联繫司机，让司机把车开到老宅门口，然后快速地联繫起了阿姍。 没错，就是阿姍。 庄国安说阿姍喜欢冒险，还交了些奇奇怪怪的朋友。实则，阿姍是蒋谨舟手下专门负责东南亚事务的人。 东南亚那地方，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不是狠人，根本就镇不住场子。 然而，就是那么个喜欢非主流打扮，还天天咬棒棒糖的少女，把那边的航线牢牢掌握进了手里。並且，还在浪东市，占得了一席之地。 蒋谨舟其实也没想到，自己公司的事，竟会和乔灵的事会有交集。 这一发现，让他心情愉悦。 因为这样，他与她的牵扯便会更深。 关係深了，所有的事都会水到渠成，今天她不就主动打电话给他了。 蒋谨舟嘴角抿起抹浅笑。 站在老宅门前的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宅子。 那宅子里是与他有血脉关係，却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家人。 但谁规定有血缘的就一定是家人？ 在他这里，卫姨和小枫才是他的归处。 ……许是要不了多久，他的家人里面，还会再增加一位。 *** 另一边，乔灵掛了电话，车厢陷入安静。 三人都分析著曲瑞去浪东市的原因，萧中云甚至还摸出手机，向以前的老战友，询问起了东南亚那边的势力划分。 在他们已有的线索中，东南亚並没有一个姓曲的家族。 但吕家，他確实听说过。 除了吕家，还有一个孟家。 吕家独占东南亚军火市场，而孟家则是独占赌场与地下钱庄。 那边的势力太复杂了，起起伏伏，隔段时间就有一个新势力冒出来，而隔段时间，也会有一个势力灰飞烟灭。 哪怕是他当初还在部队时，都没弄清楚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子划过长街，半个小时后抵达了兴民小区。 已经九点过，胡元亮去凤凰镇接老两口，也不知是不是被萧巧那边的事耽搁了，到现在人都还没有回来。 乔灵开门进屋，屋里只有乔高朗在。 不过就算回家了，他也是一边吃泡麵，一边看同事发过来的病歷。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乔高朗眼睛从手机上移开，落到门边。 乔灵盈盈一笑，踩著拖鞋走到沙发边：“怎么就吃泡麵？” 乔高朗：“我以为我妈他们来了，回来的时候没买菜，到家了，才知道他们没来。这不，就隨便吃点。”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以为回家就有饭吃，结果妈没到，没饭吃。 乔灵坐到沙发上：“有联繫他们吗，怎么现在还没到？” 今天她很忙，没时间问胡元亮接人的事，所以这会儿，她也有点诧异。 乔高朗：“打过电话了，我妈说，萧巧前夫又和她闹起来，事没处理完，要明天才来。” 乔灵点点头。 这种情况，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一天没处理完。 乔高朗看了眼吃到一半的泡麵：“要不要来点，我给你泡。” 乔灵摇头。 她在云顶阁吃过了。 乔高朗见她拒绝，埋头又唏哩呼嚕扒了一口泡麵：“你可真是大忙人，回到云川也歇不下来。” “对了，我前几天听群里一个师兄说，你们公司那个什么总监的亲戚动手术，你帮忙摇了顾师兄。” “还说你被顾师兄给骂了。” 乔灵点点头：“是被骂了，说我不爭气。” 想起在医院时，顾青那恨铁不成钢的话，訕訕地笑了一下。 不过顾青说得也对。 原身明明手握庞大的医疗人脉，却觉得自己是个才出社会的小透明。 真不知道原身这些年是怎么活的。 就她那內向又靦腆的性子，若不是自己重生过来，她怕是被曲瑞他们那拨人分尸拆骨，都不知道原因。 乔高朗：“就该这样。以前我们傻，总觉得麻烦师兄师姐们不好。出了事才明白，人情是麻烦出来的，关係是走动出来的。” “不过顾师兄不好请，你怎么请到的？” 乔灵笑了笑：“老师帮我请的。” 也许是太久没见面，乔高朗絮絮叨叨和乔灵说著话，从医院的琐事聊到乔灵的工作…… 乔灵挑著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便一笑而过。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直嘮到十一点半。乔高朗昨晚可能没有休息好，终於扛不住困意，揉著眼睛站起来，准备去洗漱睡觉。 他踢踏著拖鞋往臥室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嘟囔了一句：“你也早点睡。” 乔灵望著他关上的臥室门，眼里闪过一抹欲言又止。 她刚才其实想问他，原身父母在江省工作时的一些具体內容。 原身父母明面上是明德证券的员工，但私底下却和王权那伙人有牵扯。 这种牵扯，总得有跡可循吧？ 再加上程茂林曾去过明德证券上班，所以乔灵想从乔高朗这里，找到双方曾有过交集的痕跡。 但是回头一想，当年乔高朗年纪也不大，又生活在凤凰镇，想必对原身父母的工作不清楚。 不但他不清楚，大伯可能也不清楚。 於是便也歇了询问的心思。 这些事，不能牵扯到老乔家。 乔明煦死后，老乔家能安安稳稳地在凤凰镇继续生活，很大原因，可能就是乔明煦什么都没向家里人透露。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逃过一劫。 如今陈年旧事再掀风浪，她也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 夜深了，窗外一片寂静。乔灵轻轻嘆了口气，起身关灯回了房间。 翌日，乔灵没再去鼎匯，而是在家工作。 上午十点半左右，胡元亮总算是把老两口接来了。 萧巧空手而归，並没有接到自己的孩子，回来的时候眼睛还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大娘进门，看到乔灵家，先和乔灵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望了一眼垂头丧气跟著进来的萧巧。 她嘆口气，感慨道：“小灵啊，还好当初你读书厉害。这要没读出去，也和巧巧一样，早早嫁人，以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乔灵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了？” 大娘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能怎么著？那家人不是个东西，把巧巧娃儿过继出去了。” “说过继，其实就是卖。卖给男方家一个不会生养的堂哥了。” 第331章 民政局还能起诉？ 亲人相见，没有阔別已久的喜悦，反是被萧巧的事弄得唉声嘆气。 萧中云黑著一张脸，沉声道：“明天我陪巧巧再回去一趟。” 离婚时，男方死个舅子抓著孩子不放，现在才多久啊，就把孩子过继出去。 既然不想养，那当时干嘛死乞白赖地抢？ 真当他们萧家没人吗？ 乔灵给大伯大娘倒了杯水：“胡哥，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胡元亮脸色也不大好：“还能怎么著，昨天巧巧去接孩子，他们说孩子去亲戚家了，让我下次再接。我和巧巧想了想，感觉不大对，在他们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孩子在上个月，就过继给他堂哥了。” “巧巧不同意过继，和她前夫家吵起来了。村里头，人家人多，我们也没办法。” 大伯喝了一口水，似乎是想起了当初去江省爭夺乔灵时的辛酸。 深深嘆了口气：“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时候官方的文件，就是一张废纸，没什么用的。” “只有比別人强势，镇得住场子，孩子才接得回来。” 当初把小灵从程家接回来时，他可是跑上跑下，跑了好多部门。 那些部门，你推我，我推你……办法是有，但是麻烦得让人跑断腿。 他后来实在跑不动了，乾脆求了老领导帮忙，这才把小灵接回了凤凰镇。 乔灵听完，抬眼望向一脸无措的萧巧。 她眯了眯眼，放轻声音：“巧巧，你是怎么想的。是把孩子接回来，还是保持现在这样？” 这种把孩子给堂哥家养，说过继，没有合法的抱养手续，算不得过继。 说卖，又和別的人口拐卖不同。 因孩子被过继出去，而被搅了神的萧巧，听到乔灵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我要把孩子接回来。你给我开的工资不低，我哪怕是请个保姆养，都比给他们家养好。” 她声音透著坚定。 虽然眼睛还肿著，但眼神却不再颓废。 一瞬间的变化，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跟在乔灵身边那么久，她已不是去年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去年离婚时，和男方家的拉扯，都是她父母替她出面的。 当时她就不同意把孩子给男方，但她妈说，不同意的话，男方死咬著不鬆口离婚。 反正娃儿是自己生的，先把婚离了，摆脱那家子再说。 至於孩子……又不是看不到。 再加上她妈说带个孩子，以后再嫁別人会嫌弃。 那时的她，没什么见识，觉得她妈说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但自从到了乔灵身边，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她觉得她妈说得不对。 谁说女人只有嫁人这一条路。 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为什么要非得嫁人。 她没极端到牴触再嫁，但这得有个前提，是双方適合。 嫌弃她结过婚，有过孩子的，她还不愿意嫁呢。 经济的独立，决定著说话的底气。 萧巧满眼希冀地望著乔灵，希望乔灵能给她想想办法。 乔灵垂眸思索了一下，条理清晰地给出意见。 “你要想把孩子接回来，现在就得弄清楚两条，他们送养孩子，有没有办正规的送养手续。” “还有就是送养时，男方收了他堂哥多少钱。”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要是意思意思，收个两三千，那这属於人情世故范畴，法律不好判定。 若是收得多，就可以用他们贩卖人口的名义报警。 让警察去处理。 这里其实还可以模糊概念。 甭管对方收了多少钱，都可以先以拐卖儿童的罪名，把男方和他堂哥送进去喝几天茶，让警察去查。 到底是人情世故，还是拐卖儿童，都需要时间去证明。 而这个时间，便是萧巧操作的窗口期。 “另外，要是他们有办手续，那事情就更好办。你可以起诉民政局瀆职，说他们工作人员，在未经你这位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办理手续。” 乔灵以前是打离婚官司的。 关於孩子监护权这一块，她有过深度了解。 虽然她没有遇上过这类离婚后把孩子送养的案子，却知道，这类手续是在民政局办理，且也清楚这类手续的流程。 萧巧虽然离婚，但她依旧是孩子的母亲，拥有孩子的监护权。 这种情况下，男方想要把孩子送养出去，必须得经过萧巧同意。 除非萧巧失联半年以上，无法联繫。民政局办理时，才能以单监护人的名义，受理这种送养。 这还是在送养和抱养双方，能提供三代血亲关係，也就是双方是一个爷爷的情况下。 但凡换成外人抱养，那手续能把人卡死。 胡元亮听到乔灵这番话，眼睛一亮，赶紧补充。 “有手续。” “他堂哥可能是怕男方反悔。找关係，半个月就把抱养手续给办下来了。昨天之所以扯皮这么久，就是因为那张抱养手续。” “人家说，他们是正规抱养，我们再闹也没用。” 乔灵听到对方有办手续，嘴角微微牵起，“那就好办了。” 她转头望向萧巧：“现在时间还早，巧巧你的证件都带在身上的吧。你现在拿著你身份证，还有离婚证，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开一张你是孩子监护人证明。” “然后拿著监护人证明，去调民政局的收养档案，查看是谁给男方和他堂哥办理的收养手续。” “要是他们不让你调档案，你就放话，起诉他们整个部门。” 屋子里的人，听到乔灵出主意起诉整个民政局，都有点懵…… 民政局还能起诉？ 这操作怎么这么溜…… 乔灵起身：“你先等一下，我给你开张律师函。” 说著，乔灵把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 “巧巧，你把那几张盖著星跡律所公章，签著晏修大名的空白a4纸，给找出来。” 乔灵一边说著，一边摸出手机联繫远在京市的晏修。 星跡律所虽然是专打娱乐圈官司的律所，但又没谁规定，一家律所只接娱乐圈案子。 社会律师，哪种案子都可以打，只看自己精不精通。 不然她费那么大的劲，累成狗也要进律所实习是为了什么？ 她就是想从星跡实习完，拿到律师证，成为一名社会律师。 只要成了社会律师，以后，她就能以律师身份，站在法庭上，把刘家一家子全送进监狱。 当然，这只是她最初的打算。 而现在……她目標已经扩大，不但想把刘家送上被告席，还想把害死原身父母的那些人，全给送上被告席。 第232章 灭口的痕跡很强 乔灵是星跡的实习生，同时也是星辰的法务，星辰娱乐有些法务业务是打包给星跡律所的。 因为身兼多职，她手上隨时备著星跡律师盖了公章的空白函件，就为了方便她行事。 这不，萧巧的事，她都不用去星跡跑一趟，当场就能开律师函。 不过开是能开，但也得给晏修说一声，免得民政局核实时，星跡那边一无所知。 晏修接到乔灵的消息，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回了个“收到”。 宽敞的办公室里，晏修放下手机，摇头笑了笑。 这人……还真是把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百忙之中，竟然还能顺手开张律师函，还是和他们星跡律所完全不沾边的案子。 他收回思绪，埋头继续工作。 另一边，乔灵和晏修沟通完，萧巧也把空白函件找了出来。她打开笔记本，快速擬好了律师函。 等一切办妥，便让萧中云陪萧巧去一趟临师县的民政局。 最好今天，就把民政局开的收养证明作废。 萧巧这事，看似是家务事，但法律文书正式递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乔灵团队时间很紧，只会在云川待十来天，所以这事，必须在这十来天里处理完。 律师函只是一个震慑，能不上法庭是最好的。 但要真上法庭，民政局百分百败诉。 有这张律师函，民政局那边必会协助萧巧把孩子接回来，而且是快刀斩乱麻的那种，拖都不敢拖。 送走了萧巧和萧中云，乔灵这才有时间和乔大伯，还有大娘敘旧。 “上回你出车祸，可把我担心惨了。你这两年是不是和什么东西犯冲了，脑袋受伤了两次，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啥后遗症。” “你这脑袋，是咱老乔家最聪明的，可不能坏了。” “这段时间，大娘给你补补，多吃点猪脑花……” 大娘一边收拾著从老家带来的土特產，一边担心著乔灵的脑袋。 她说的是乔灵在拍《辩护人》时，出车祸的事。 “你大伯说，那个大卡车司机当场就死了。后面这事，怎么处理的？” 乔灵挺喜欢大娘这种嘮叨的，她跟在老人家身后，搭手帮忙收拾东西。 她半真半假笑道：“大卡车司机是个吸毒的，车也是套牌的。后面警察跟著那车，抓了一个盗车团伙。” 大娘手里的动作一顿：“那你被撞，就这样算了？一点医药费都没赔？” 乔灵面不改色，忽悠老人家：“警察调查了，对方光棍一个，父母早逝，连个家都没有，能找谁赔偿？” 大娘不忿道：“那你和小庄不是白受罪了？” 乔灵笑了笑：“人没事就成，受点罪就受点罪吧。” 大娘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囔著这都什么事儿啊，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旁边，大伯放下水杯：“你在江省，程家没来找你吧？” 他最担心的还是程家。 就怕乔灵在程家手上吃亏。 乔灵垂眼一笑：“没来找过我。” 她没提程茂林的事。这些事，说了也只是让老两口睡不著觉。 大伯鬆了口气：“算他们还要点脸，没来纠缠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他们指著他的鼻子骂，说他把小灵接回农村，是耽搁小灵，说小灵跟他走了，以后就只能嫁在农村，一辈子没出息。 如今呢…… 他养的孩子爭气。 网上那些人都说，小灵是学霸。先考了医生，又考律师，样样都拿得出手，就算是去拍戏，都比別人厉害。 他前天还戴著老花镜，跟著网友找了一天的小灵。 別说，他家小灵还是真演什么像什么，连他都没发现，那《弈天下》前面二十几集，有自家小灵。 今天来云川的时候，三婆还在说，让乔灵多演点戏，以后一打开电视，哪个频道都是他老乔家的闺女。 大伯想著这些事，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那心情，就和当年接到两个孩子的高考成绩一样，比喝了二两小酒还舒坦。 乔灵不知道大伯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笑笑。 原身的愿望，不就是希望老两口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地过日子，然后多挣钱，给二老养老吗…… 老人家能以她为骄傲，也算圆了原身的一份念想。 一家子热热闹闹说著话，等中午了，又一起挤进了厨房。 当然，少了一个乔高朗。 乔高朗早上就去医院了，得明天中午才会回来。 下午，乔灵让胡元亮带老两口去市区转转，自己则在家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 她其实也想陪老人出去逛逛。 但现在她是个公眾人物，粉丝量已经达到了相当规模，而且她还是从云川出去的，这地方的人，认识她的更多…… 哪怕是全副武装出门，走到人多的地方，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一认出来，那大伯和大娘就不用逛了。 傍晚，萧中云兄妹依旧没回来，不过他们人都到了临师县了，今晚可能会回家住。 两人没回来，倒是去江省一个多月的钱斌，很意外地回来了。 而且带回来了一个，让乔灵格外震惊的消息。 民兴小区，乔灵租的其中一套房里。 客厅的灯全开著，白晃晃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透亮。 乔灵沉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望著手中的一张七寸照片。 这张照片很陈旧，边角都卷了起来。 旁边，钱斌和庄国安则一脸严肃地翻著几张资料档案。 钱斌一边整理著档案，一边冷肃道：“我能调查到的就这么多，这个金宏愷，就是乔叔和乔姨去京市的原因，说是有一笔资金，需要乔叔打理，双方需要当面沟通。” “金宏愷是乔叔乔姨生前服务的客户。” “在乔叔和乔姨发生车祸前一晚，金宏愷一家死於一场大火中。” “金家发生火灾的时间，和乔叔出车祸的时间太巧合。我怀疑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会让他们在差不多时间段死亡。” “灭口的痕跡很强。” 乔灵那天在机场遇上王权，担心王权调查出，她在暗中收集他们贩毒团伙的证据，便让钱斌再次扫尾，把所有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线索给清除掉。 不想钱斌扫尾的时候，却有了意外发现。 抽丝剥茧中，他查到了乔明煦夫妻俩去京市的原因，与两人在投行时所服务的客户。 只不过时间太短，钱斌能查出来的东西不多。 第333章 王权才是关键，他应该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 灯光下，乔灵盯著手上陈旧的七寸照，听著旁边庄国安与钱斌的分析，满脸沉寂。 片刻后，她幽声道：“看似灭口，但事情还没眉目，不定论过早。” “先查查他，確认他的身份。” 乔灵將七寸照轻搁到茶几上。 这张照片是金宏愷当年留在明德证券的，也是这张照片，让钱斌发现了线索。 然后顺著这条线索，找到了原身父母死前见过的最后的人。 但可惜，对方也死了。 “曲瑞他们在找钥匙。” “这群人不会无缘无故怀疑钥匙被我父母拿走。既然这钥匙对他们这么重要，在钥匙没到手之前，他们不大可能会选择杀人。” “我总感觉这中间缺少了点什么东西。” 乔灵身子往沙发上微微靠了靠。 乌黑眼睛盯著玻璃窗边，被夜风吹动著，轻轻晃动的窗帘，捋著已有的线索，冷静分析。 “我前几天一直在想，我父母到底是怎么与这些人有交集的？” “以前一直想不通。” “金宏愷的出现，解了这困惑我很久的问题。” “我怀疑，金宏愷可能就是那个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人。” 乔灵调查原身父母，发现原身父母到死都没有出过国。 曲瑞他们属於国外犯罪集团。 钥匙那么重要的东西，最后却落到了两个投行工作人员身上。 换一种思路。 有没有可能，和曲瑞这个犯罪集团有深度交集的，並不是原身父母，而是金宏愷。 会不会是金宏愷察觉到了危险，在临死之时，把钥匙交给了她的父母？ 但这中间，也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比如，十张照片后面的两组数字。 这两组数字父母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们死的时候在人京市，是没办法在照片上留下线索的。 王权、曲瑞还有程家，又在这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 这段时间，乔灵有事没事，就会琢磨脑中那段，原身物理阉割程茂林的记忆。 琢磨得多了，她也终於想起了，当时那三个人中，另一个让她感觉熟悉的小孩是谁了。 那是年幼时的曲瑞。 根据蒋谨舟的调查，说曲瑞是十二岁移民去的m国，更早的消息，只能调查到浪东市。 但……看情况，他在那之前，就已经在华国出现过。 那么小，就能冷眼看著一个小女孩子被丟河里，简直是天生的坏种。 乔灵顿了顿，修长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扣了几下，思索著道：“而且，金宏愷同样知道钥匙是什么，钥匙……很有可能就是从他手上泄漏出来的。” “接下来调查方向，是金宏愷，看能不能以他基础，把我手上那两组数字解出来。” 谜团太多了。 多到完全解不到。 如今又从谜团中抽出一条线，乔灵只希望，能根据这新的线索，调查出更多的东西。 客厅里，隨著乔灵落下的话，空气安静下来了。 钱斌和庄国安垂头思索。 半晌，庄国安把桌上的资料收拢起来：“王权才是关键，他应该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 钱斌抬头，眼睛在乔灵身上看了一眼，冷硬眉梢微微蹙起：“不能全面调查王权。” “王权这人特別谨慎，做事比曲瑞更有章法。” “稍一动，小灵就有可能暴露在他的眼下。”他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喉咙受过伤，说话时给人一种吃力的感觉。 小灵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永远被放在第一位的。 目前小灵还没完全暴露，对方的黑手就已伸向了小灵。 若是让他们知道，小灵在调查她父母死亡的真相，那对方手段肯定会更加激烈。 乔灵頷首：“斌哥说得对，要是能从王权这边著手，我早就调查他了。” “刘昌曾经跟踪过王权的『影子车』，结果呢，眼皮子底下的车，都被王权脱身了。”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做事有多谨慎。” 钱斌垂眸想了下：“我回京市去调查金宏愷，他当年是被烧死的，京市那边留有他的档案。” 一个拥有专业理財经理人的人，想必十几年前，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调查起来，或许不算太难。 乔灵深吸了口气。 把脑中那乱成麻的线索暂时封印住，朝钱斌浅浅一笑：“你先休息两天，都到云川了，回去看一下伯父伯母，然后再去京市。” “嗯。”钱斌没拒绝。 乔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 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急也急不来。 要是因为这些事，把自己搞垮了，那才是本末倒置。 说著，乔灵起身准备回楼上。 庄国安和钱斌目送她离开，然后两人又就刚才的分析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了房。 楼上，乔大伯和大娘已经休息下。 乔灵躡手躡脚地洗漱好，做了个护肤，便也躺到了床上。 她现在的睡眠质量是越来越好了。 以前睡觉前，她还会想想其他的事情，然后慢慢进入深眠。 但隨著事情越来越多，为了保证精力，几乎是躺上床就能放空脑袋，快速让自己睡过去。 这是拍《辩护人》的时候，练出来的技能。 拍戏日夜顛倒，想要有充足的睡眠，就得抓紧时间休息。这技能，运用到生活中，倒也是个好处。 *** 翌日，天空飘起了绵绵小雨，城市笼罩在薄雾中，远处楼影若隱若现。 乔大伯和大娘今天没办法再出去逛了，老两口擼起袖子，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乔灵一早起来，依旧在处理自己的事。 一是星跡那边案件卷宗，二是鼎匯內部的一些事务。 她虽然没打算管理鼎匯，但难得有机会亲身参与这种资產买卖，自然是能学就学。 这些学来的东西，现在用不上，但以后呢…… 她又不可能在娱乐圈混一辈子。 等以后年纪大了，退圈了，她也可以搞搞投资的。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不容错过。 前天晚上，她让蒋谨舟帮她调查曲瑞行踪，蒋谨舟明明说昨天一早给她消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这都过去一天了，蒋谨舟那里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时间拖得越久，乔灵平静表面下，泛起的波涛就越是汹涌。 倒不是怀疑蒋谨舟的能力。 而是对曲瑞这个人，又生了几分忌惮。 一个连蒋谨舟这种財阀大佬，都调查受阻的存在，可见曲瑞那边的水，有多深…… 第334章 曲瑞可能不姓曲 下午两点过，萧中云回来了。 萧巧没和他一起回来，还留在临师县处理她孩子的事。 不得不说，乔灵那一张律师函的威力，还是比较大的。 因为萧巧孩子被抱养出去，属於民政局工作人员瀆职，那摆在明面上的违规操作，民政局想跑都跑不脱。 这不，为了让萧巧放弃追责，双方用最快的速度沟通好，决定由当地派出所出面，把萧巧孩子接出来。 当然，萧巧听乔灵的话，也没准备就这样放过男方。 以孩子监护人的身份，向警察报案，说男方涉嫌拐卖儿童，先把前夫和前夫堂哥，给抓进警察局了。 事情后续，萧巧还在处理，所以暂时回不来。 不过乔灵这几天没通告，她在不在身边，都不影响。 萧中云进门，见乔父乔母也在家，先和老两口打了声招呼，隱晦地对乔灵说：“小灵，张姐找你有点事，你要不要先去楼下，和张姐沟通一下，接下来的通告行程。” 乔灵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朝老两口浅浅一笑：“大娘，我下去处理一下工作。” 大伯和大娘这会儿在看电视，听乔灵要去处理工作，抬头道：“去吧，晚上吃家里带来那根腊猪蹄怎么样？” “好。” 乔灵起身，和萧中云一起进了电梯。 “二哥，什么事？”电梯刚关上，乔灵便开口问。 她这十几天时间，是特意挪出来处理自己私事的，早就和张广梅沟通过。 公司一向很尊重她的意见，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给她安排通告。 萧二哥刚才那话，明显是个託词，是背著老两口有事要谈的意思。 萧中云按下电梯：“我前天晚上，问了一下我以前的队长，有关於东南亚那边的事。” “他退役后，虽然转到了地方，但工作內容还是在边境打击犯罪份子，对那边的各方势力都有所耳闻。我有种感觉，乔叔乔姨的死亡，可能和n国几个势力有关係。” 乔灵蹙眉：“n国？不是浪东市吗？” 不是所有国家，都像华国这般稳定。 东南亚几个国家都乱，法治不健全，一些违法犯罪活动背后还有当地政府的影响，边境地区甚至还有武装势力。 但真要说起来，最乱的还是浪东市。 因为那里完全没有法治存在。 『叮』电梯打开，乔灵和萧中云並肩走出电梯。 萧中云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浪东市的所有混乱，其实都是东南亚几方势力博弈的结果。看似是浪东市乱，但隱藏在浪东市背后的手，才是最可怕的。” “蒋谨舟说的那个吕家，私底下是军火商，但明面上，却是n国最大的机械製造公司。” 门打开，萧中云把乔灵专属的拖鞋搁到地上，让她换上。 他边往里走，边说：“这些都是其次。” “我队长说，十多年前，浪东市背后有四股势力盘踞，分別是吕、孟、卫、施四个家族主导。” “这四个家族表面独立，但实则是一家。掌握著东南亚所有的黑色產业。” “吕家掌握著军火生意，孟家掌握著地下钱庄与赌场，卫家则统管著毒品的制售，而施家则掌控著整个集团的资金运作。” “但十多年前，这四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间就收缩了势力范围，已经十几年没在明面上动作过。” 乔灵换上拖鞋，静静听著，没出声打岔萧中云的话。 萧中云把门掩上，拿起水杯，倒了半杯温水，润了润喉咙。 “这四个家族，卫家和施家是最神秘的，可能连姓都是假的，但大家就是这么称他们的。” “这两家的人，从来没在明面上出现过。” 乔灵听到这里，眸子微微蹙起，她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冰可乐，给自己醒了醒脑袋。 她冷静接过萧中云未说完的话：“曲瑞可能不姓曲，是姓卫。” “或者，四个家族中的卫氏，不是卫氏，而是曲氏……” 曲瑞和毒沾边，而且他还毕业於理工学院化学系，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到，他可能会出自的家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有些事情就讲得通了。 蒋谨舟那边久久调查不到曲瑞行踪，可能就是和他真正的姓氏有关。 名字都是假的，怎么能查到他背后的事。 他们调查曲瑞，不定人家到了浪东市，就换个身份，成了卫瑞呢？ 身份、名字、过往经歷都对不上，怎么调查…… 萧中云頷首，沉吟道：“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卫家和施家，是他们集团里最神秘的两个存在。卫家多少还有跡可循，毒品市场多少有点他们的影子，但施家才是真的神秘。” 萧中云继续说道：“我队长说，施家十几年前出过一场事故。什么事故，没人知道，但施家家主死了。” “而且，因为这个事故，四家组成的集团从此分崩离析，陷入了各种內斗中。” 乔灵听到这里，心头一紧。 一股寒意，顺著脊背衝上天灵盖，追问：“这个十几年，有具体时间吗？” 事情越来越大了。 她现在只祈祷，施家发生事故的时间点，千万別和原身父母死亡的时间一样。 这个时间要是对上了，那她这条命，可就真的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萧中云望著乔灵。 见她脸色不对，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关键。 他张口，缓缓吐出了一个乔灵最不想听到的年份。 “十七年前，下半年……” 毕竟是国外的事，队长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时间並不清楚。 据队长说，因为这个集团內部爆发的事，当时边境还戒严了两三个月，就担心那边的混乱，会影响到国內。 这事发生后，这个集团就沉寂了下去。 明面上还在活动的，只有吕家和孟家，另两家的身影，几乎就很难再查到了。 第335章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作风 十七年前，八月份，乔灵父母去世的时间。 乔灵头皮发麻，深吸了口气。 原身父母……当年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太恐怖了。 乔灵稳了稳心神，把手上那罐冰可乐一口喝完，沉声道：“大概知道个背景就行，国外暂时不要调查。” 手不能继续伸了。 这不是目前的她，能再去深究的存在。 再伸，万一把几个家族全惊动，她哪怕有十条命，都不够和这些人玩的。 虽然这可能没办法把整件事情都弄清楚。 但这又影响不了她。 她只需要认准这个集团就成，又不是办案的警察，需要证据…… 萧中云点头附和：“嗯，我队长在听我打听那边的事，也提醒我，不要去调查这个集团。” “这个集团，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四家当年发生的事，让边境都產生了动盪，可想而知有多大。 乔灵点点头。 今天这个消息，虽然让人惊骇。 但她也从中捋出了点別的。 四家不齐心…… 哪怕他们找的钥匙真的在她这里，只要他们不齐心，她就有操作空间。 萧中云话落，又思索了一下，踌躇著道：“小灵，事情已经超出我们能掌控的范畴，要不要和冯景山他们合作。” 乔灵抬头：“我父母的身份，能让我和他们合作吗？” 现在还没搞清楚，原身父母当年，是不是也是这个集团的人。 如果是，说不定她这里刚向对方透露出点什么，她就会被监控起来。 萧中云眉头紧蹙。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乔叔夫妻俩的身份，太过敏感了，冯景山那边未必会接。 萧中云：“罢了，再等等吧。等先弄清楚钥匙是什么，再接触看看。” 乔灵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轻倚进沙发，闭上眼睛，努力去想程茂林和王权的脸。 她觉得，也许自己脑中被挖走的记忆，可能隱藏著父母或是王权他们的秘密。 这记忆虽被掩埋了，但上两回突然想起，都是因为看到相关的人与物。 她多想想程茂林和王权的脸，说不定还能再想起点什么东西。 萧中云见乔灵闭上了眼，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把笔记本打开，插上一个u盘，把从队长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记到u盘中。 这u盘里，有一个文档，是专门给曲瑞那群人备的，里面有著他们调查到的全部线索。 整理线索的时候，萧中云看到了钱斌调查出的金家。 他把金宏愷的消息记到脑中，继续整理文档。 安静的客厅里，键盘敲击声一下一下地响起，就和现在两人的心情一样，透出说不出的沉重。 乔灵闭著眼睛想事，这一想就是一个多小时。 一直到傍晚，她才放过自己的脑袋。 再睁眼，乔灵清潭般的眼底，掠过一抹破釜沉舟。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作风。 只要曲瑞怀疑钥匙在她这里，危险就永远存在。 乔灵沉声开口：“二哥，你那边有可靠的人吗？去京市註册一个安保公司……” 她必须有一个专门服务於这件事的系统组织。 虽然二哥说，去年他就在安排了。但这些人都太散，而且因为身份背景，很难统一调配。 萧中云猛地抬头，惊愕地望向乔灵：“你想组织自己的人手？” 乔灵点头。 萧中云垂头想了想，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掀起了一团熊熊火花。 他坐直了身子，打开一个不常用的文档，压低声音和乔灵商量了起来。 这是一个大胆的构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搭建出了一个安保公司的雏形。 萧中云似乎又找到了在部队时的热血，说起这些事，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上不缺人手。 他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共事过的战友多到数不清。 关係好的也很多，只不过这些人都是东一个西一个的，分散在各地。只要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就能组建起一家他们想要的安保公司。 乔灵和萧中云越说越投入，一直到乔大伯下楼喊他们吃饭，两人才歇了谈话。 一场谈话，安保公司各个部门，人数，几乎全部定下。 眼下，就缺一个能出面挑头的人。 这个人是个关键。 不能是他们小团队中的任何一个人。 乔灵是个公眾人物，长期曝光在屏幕上，她目前小团队的人，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出是她的人。 得找一个，完全和她没有关係的人，成为这家安保公司明面上的掌控者。 但不急，人选慢慢物色就成。 不过这公司，又是一笔大投入。乔灵念头一起，帐面上的钱，又要哗啦啦往外流了。 她现在，又得想办法捞钱了。 今晚大娘把从老家带来的那根腊猪蹄燉了，大伯还亲自下厨，烧了一大盆酸菜鱼，然后炒了两大份时蔬。 虽然菜不多，但量大…… 八九个人挤在桌前，筷子起起落落，吃得碗底朝天还意犹未尽。 在外时，乔灵每一顿饭都吃得精致。好吃，但就是少了点感觉。 在家，虽然菜品简单，可就是让人踏实。 吃完饭，洗碗的活儿被几个年轻人抢了。 乔灵兄妹和萧中云一起钻进厨房，挽袖忙活起来。本来钱斌也想帮忙，但奈何乔高朗家的厨房太小，塞不下四个人。 別说四个人了，就乔灵三人都有些转不开。 大娘乐呵呵地坐在饭桌边，看著家里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眼角皱褶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咱家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小云，前几天碰到你妈，你妈让我给你介绍个媳妇。我有个娘家侄女，比小灵大一岁。你这几天刚好在云川，要不要见个面，相个亲啊……” “正好，她也在云川工作。” 萧中云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姨，別操心我啊，阿朗还单著呢。” “他？” 大娘嫌弃地斜了眼乔高朗：“他把医院当家住，结婚了怕是十天九天不在家里。让他自己找个和他一样把医院当家住的，这样谁也別嫌弃谁。” 乔高朗不说话。 把自己缩成个隱形人。 这话题，他妈每年都要提好几回，一提起来，就唉声嘆气，他可不敢招惹。 萧中云笑了笑：“我现在和阿朗一样忙，还没想过结婚。” 大娘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一个个的，全都不成家。” 说完，她看向钱斌：“斌子，你呢？” “小云不去见，你要不要去见一下……” 被点名的钱斌身子一绷，似乎没想到大娘会把话拋给自己。 那张向来冷硬的脸，更僵了几分。 大娘盯著他的脸看了几眼，犹豫了一下：“算了，你看著有点凶相，我侄女性格软和，应该不喜欢你这种。” 被嫌弃的钱斌，嘴角扯了扯，鬆了口气。 第336章 搅乱王权所有猜疑 饭后成了大娘的大型催婚现场，连庄国安和胡元亮都没能倖免，被大娘拉著问了一下婚姻情况。 只有乔灵躲过一劫。 大娘说，她现在是拍戏的，那些女明星好像结婚都晚，所以她晚几年也没事…… 一屋子人乐呵呵地聊著天，胡元亮和庄国安还陪著乔大伯斗了几把地主。 萧中云和乔高朗则坐在一旁敘旧。 这俩是髮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高中毕业后就聚少离多，难得有机会能凑一块，话多得像倒豆子似的。 乔灵看著两人聊天，突然想起，原身回到凤凰镇第三年，这两人大冬天，带原身去偷摘別人家的橘子，然后被狗追进坟地里的事。 记忆中，那时候两人商量著偷橘子时的画面，就和这会儿两人说话时的画面，格外相似。 乔灵极少看到萧中云和人这么亲近，她也难得放鬆，拿起手机，给两人录了个小视频。 钱斌则在吃完饭后就开车回了凤凰镇。 他回家看父母，要在家待两天，顺便盯著一下萧巧那边的事。要是处理得快，回来的时候还能把萧巧一起带回来。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热闹到十一点过，才散了场。 一直到睡下，乔灵依旧没有接到蒋谨舟那边传来的消息。 不过今天有萧中云带回来的线索，蒋谨舟那边的消息，倒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 次日，乔灵去了鼎匯。 孟康胜今天回公司，朱星让她去公司商量一下，有关工厂出售的事。 据说孟康胜找到一家总部在湾湾的食品公司。 这家公司十几年前就入驻了大陆，一直在北方，这两年有意进军南方市场，想在南方成立分厂。 孟康胜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家公司的战略发展，他在还没有把刘氏工厂收到手时，就在和对方接触了。 对方意愿比较强，谈成的可能比通新和舒力还要大。 所以让乔灵过去一趟，看看孟康胜对这家公司的评估，然后他们好开价。 鼎匯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这边的写字楼，有不少知名公司入驻。 乔灵一行人停好车，走进大楼。 刚走到大厅，便见前方闸机口走过去两个人。 为首者乔灵很熟悉，是王权。 而他的秘书则落后他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乔灵依旧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今日穿得很隨意。 一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很好的休閒短袖，外加一条水洗蓝牛仔裤，除了身高，可能会让人多看一眼外，其他的並不显得很突出。 她是挑著时间来的公司。 这会儿已经九点半，大厅里人不多，王权和他秘书的存在，便格外显眼。 明面上，乔灵和王权並没有交集。 哪怕看到了他，乔灵也装作不认识，没有任何停顿，径直往电梯口走了去。 而跟在她身后的萧中云和庄国安则身子微微一绷，不动声色调整了位置，把乔灵夹在了中间。 一楼电梯门口，王权也在等电梯。 双方隔著一米的距离停下，然后各自盯著电梯门。 “叮”。 电梯到了。 待人下完，乔灵依旧目不斜视，进了电梯。 而王权和他的秘书，落后一行人，也跟著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一关上，狭小的空间，一股压抑的气氛驀地瀰漫开来。 静謐了几秒，在电梯数字跳到二楼时，王权微微侧身，直直看向了乔灵。 他的目光很淡，看著不具任何威胁。 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客气：“乔小姐好手段。” 他话声一落，萧中云与庄国安，还有胡元亮瞬间进入了戒备中。 乔灵慢悠悠摘下墨镜。 她歪过头，语气透出些诧异：“这位先生，你眼睛真利，我都把自己脸捂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认出我。” 那带著点调侃意味的话，剎那间衝散了空气中不安气氛。 乔灵说罢，透著疑惑地望向王权：“先生说的好手段是什么意思？” 那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疏离口吻，仿佛她真不认识王权一般。 现在还不到和王权正面交锋的时候，她必须把双方的恩怨，困在刘氏这个舞台上。 其他的，不能让王权察觉到一点端倪。 王权望著乔灵，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似乎想从乔灵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破绽。 他嘴角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刘氏採购部的经理，也是刘昌的姐夫。” “刘昌有姐夫？”乔灵適时透出怀疑，看王权的眼神，瞬间进入一种警惕状態。 王权面不改色：“刘红梅的丈夫，他得喊我一声姐夫。” 乔灵心里冷笑。 明明是前夫，这会儿为了接近她，倒是把“前”这个字给扣掉了。 乔灵装著想事儿的样子。 旋即她一脸恍然，“想起来了，我听刘昌提起过你。” 说罢，她眸子忽现冷意：“王先生是吧，你也是和刘女士一样，因为刘氏工厂被我收购的事，而找上门来的吗？” “容我提醒一下，鼎匯收购刘氏工厂，所有手续齐全，甚至连尾款都已结清。” “你们刘氏再多纠缠，也改变不了什么。” 王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夫人一直说乔小姐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乔小姐可否有空，能坐下来谈一谈吗？冤家宜解不宜结。” “刘兵在医院把你打伤，已付出应有的代价，何必这样咬著刘氏不放。” 乔灵语气淡淡：“王先生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刘氏自己露出破绽，给了我机会，那我岂有不出手的道理，总不能白挨一顿打吧。” 几句对话，乔灵把自己有仇必报的性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要用自己对刘氏的恨，搅乱王权所有猜疑。 谈话间，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乔灵带著萧中云几人走出电梯，当电梯关上前，乔灵倏地回头望向电梯。 她態度十分强硬：“王先生，还请转告刘女士，未经他人允许，私自在他人车上安装追踪器，属於违法行为。” “这个节骨眼上，我想刘女士应该不想再上一次热搜。” 王权没说话，只是頷首冲乔灵点了点头，旋即电梯便关上了。 乔灵脸上冷意未散，深吸了口气，看向萧中云：“二哥，我们取下追踪器的举动，引起他的怀疑了。他坐不住，亲自来试探我了。” 第337章 做得越多，死得越快。只有完全隱藏在暗处，才能活得久 乔灵眉眼透出冷厉。 王权和她隔空交手这么多次，都不曾走到明面上来，今儿他忍不住出现，唯一的可能，便是追踪器被发现，让他对她生了怀疑。 这才会製造这场巧遇。 他在当面试探她。 想看看她对他的態度。 刚才电梯里，气氛一触即发。若是自己没有应对好，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至於两人嘴里的刘家，不过是掩饰双方真实目的幌子罢了。 萧中云嗯了一声：“你应对得很好。虽然他早晚会发现我们在查他，但越晚发现，对我们越有利。” 胡元亮缓缓吐气，有些后怕：“刚才我都差点出手了。” 若不是乔灵临场应变能力强，一句话衝散双方酝酿的紧张，若继续安静下去，必定会绷不住动手。 “既然明面上是针对刘氏，那就要做戏做全套，一会儿让刘昌约通新和舒力的负责人，吃个商务饭。” “让他看到我对付刘氏的决心。”乔灵说著，迈步往公司走去。 另一边，电梯关闭，继续往楼上去的王权与他秘书，不出乔灵所料，正在谈她。 “哥，看样子，她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秘书鬆了口气。 王权点点头：“確实没异样，不过倒是个睚眥必报的性子。刘氏被她弄到这种地步，也是活该。” 不得不说，乔灵这半年的演技不是白学的。 滴水不漏的对话和反应，老奸巨猾的王权，都没能看出来，她在演…… 秘书皱了皱眉：“现在那四家都有异动，乔灵这边，我们怎么办？” 王权盯著电梯跳动的数字：“加派人手盯著，只要她不影响到我们的事，便不出手。” “至於那四家……他们动他们的，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只要没有明確命令下来，咱们就不动。” 干他们这一行，做得越多，死得越快。只有完全隱藏在暗处，才能活得久。 叮，电梯停下。 王权理了理衣服，率先走出电梯。 说话声也隨之压低了下去：“这丫头继承了乔明煦的心性，那四家想从她那里拿到钥匙，可有得磨。” 见过一面，王权按下了以前的想法。 她到底是乔明煦的女儿，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沾她的血。 她不就是想和刘氏玩吗，那就好好玩吧，只要別影响到他，隨她去闹。 说罢，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情绪，抬脚往这层写字楼的深处走去。 楼下鼎匯。 乔灵来到朱星办公室，孟康胜已经在等著了。 孟康胜约莫四十出头，身材略微发福。性子和许超有些相似，看著很隨和，说话慢条斯理，却头头是道。 乔灵和两人寒暄了一下，便谈起了正事。 孟康胜工作能力很强，初步目標定好，就摸清了那家湾湾公司的资金规模。 这家食品公司已启动了在南方建厂的计划。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別人建厂的计划，给谈成了让收购现成工厂的方案。 据说对方大约拨了十亿资金用於公司扩张，预算相当充裕。 “他们下周一要来工厂实地考察一下，乔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对了，那边有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苍蝇馆子，味道一绝，我跑了几回工厂，回回都是在那家苍蝇馆吃饭。” 谈话接近尾声，孟康胜安排工作，还顺嘴提了一下工厂附近的馆子。 这是一个情商极高的人。 哪怕枯燥的工作安排，从他嘴里出来，都有一种生动感。 人情世故，几乎刻进他的每一句话里。 乔灵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把正事聊得像拉家常。 “你都说好了，那我肯定得去尝尝。” 乔灵没有拒绝，浅笑地望著眼前这两位，她从粉丝里扒拉出来的人才。 谁能想到啊，她的粉丝群里竟然还有这种人才。 朱星便不提，她粉丝里有不少律师。但孟康胜这种商业型人才的出现，却著实让她很意外。 不过，他这不是学法的人，是怎么混进她的律师群的？ 二哥对那几个专业群验证比较严。也不知道是不是建群时弄混了，才让一群律师里混进去一个异类。 乔灵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趁著孟康胜在公司，乔灵拉著他问了很多自己不大懂的东西。 特別是关於资產拆解重组这一类。 孟康胜毫不吝嗇，只要是自己懂的，都会很用心地告诉乔灵。 乔灵这一天，在孟康胜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当然，学的只是一个大概，至少知道了这类公司拆解重组的门道。 傍晚的时候，乔灵和大多上班族一样，六点准备离开鼎匯，然后辗转去了刘昌定的娱乐会所。 既然想要转移王权猜忌，那就不能只是说说，行动上也得带偏他的视线。 让他看到，她急著出售工厂的迫切。 白天的时候，她联繫过刘昌。 刘昌已经约好了人，这顿应酬她只需要去坐坐，露个脸，把態度放出去便成。 乔灵这边还在按计划行事。殊不知，王权这会儿正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时间再关注她。 因为他即將打通的航运路线，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几个港口的对接，全部出了问题。 浪东市突然冒出来几股势力，皆想在这条新路线上分一杯羹。 连t国一个电诈园区，都来掺和了一脚…… 不过这消息，在乔灵应酬完后，也从蒋谨舟那边知晓了。 等了两天，蒋谨舟那方终於有消息传来。 说曲瑞的確去了浪东市，不过在进入浪东市后就销声匿跡，他的人最后分析，曲瑞可能去了n国。 乔灵问蒋谨舟，知不知道n国的四大家族。 蒋谨舟几乎没有任何考虑，不假思索地回答：“知道。” 乔灵也没有藏著掖著，直接把消息分享给蒋谨舟：“曲瑞可能不姓曲，而是姓卫。” 京市，偌大的书房里，蒋谨舟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松著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神情凝了一瞬。 “四大家族？你的人查到了？” 乔灵走在兴民小区的绿化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到手机里凝重的声音，她脚步一顿：“你对卫家有了解？” 蒋谨舟：“了解不多，只知道卫家是个贩毒家族。” “如果曲瑞是卫家的人，那他去的就是桑马拉地区。” “那里是东南亚毒品的源头，卫家的老巢最有可能在这个地方。” 说罢，蒋谨舟声音微顿，深潭般的眸子暗了一瞬，沉默两秒：“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乔灵抬眼，看向小区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情绪：“不了，我又不是国际刑警，知道个大概就成。” 第338章 乔灵，咱们搞波大的吧 蒋谨舟听到乔灵的话，眼底覆著的那一层担忧，瞬间化去。 他牵了牵唇角。 她真的是一个很耀眼的女子。 心有沟壑。 不逞强，不冒进。 对自己要做的事，有著清晰的规划与认知。 按说，这种女子应当让人敬而远之。 偏她又掌握著分寸，不像有些能力太强便锋芒毕露的女子那般，时刻透著强势。 她……从来不会让人觉得难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她微末之际便相识，他竟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我让人牵制住了王权的视线，你在云川，想调查什么，抓紧时间调查。”蒋谨舟收敛心神，回身坐回椅子上。 乔灵站在路灯下：“谢谢老板，我確实有想调查的东西。” 她要调查一下王权和原身父母的关係。 这是那天刘昌发照片给她后，她就生的打算。 只不过，人在王权眼皮子底下，知道王权会加大对她的盯梢，她不敢妄动罢了。 现在王权被牵制住，那她不趁著他无暇顾及，更待何时。 谈完正事，乔灵便掛了电话。她收起手机，转身把王权被蒋谨舟牵制住的事，告诉了萧中云。 萧中云和乔灵现在默契是越来越强，一听王权没工夫管他们，立即联繫在凤凰镇的钱斌，让他调查王权与乔父当年的真实关係。 上了楼，乔灵没有急著回乔高朗家，而是拐进了租的套房里。 蒋谨舟给她的消息里，让她想起了陆子阳差点被人坑了的事。 也不知道这事，后面有没有什么进展。 坐在沙发上，乔灵眼睛明明灭灭，半晌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打开手机，划开陆子阳的微信：【阳子，上回那想租你船的人，你们有抓到吗？具体怎么处理的？】 陆子阳这会儿可能正抱著手机在玩，乔灵消息一发过去，他几乎瞬间就回了信息。 兄弟是恋爱脑：【抓到个屁，那狗东西身份都是假的，我老头顺著那家公司去查，结果公司法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法人不寐：【那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兄弟是恋爱脑：【对呀，那家公司是假的，工作人员也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还好当时我问了你一下，不然我真要被人坑进去。】 【我船被我老头收了，让我以后少操心这些事，以后多打游戏，跟著枫儿搞点小短剧就好。】 最后这句话，哪怕是隔著文字，乔灵都从中看出了他的幽怨。 陆家对陆子阳是多不放心啊…… 要求比黎白对黎枫还低。 乔灵发笑，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从別的地方知道个消息，有家叫云林木业的公司，有项目涉及海运。】 【你看，要不要让你家里人调查一下。】 兄弟是恋爱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法人不寐：【没有，就是在处理我自己事的时候，偶尔注意到了这家公司。】 兄弟是恋爱脑：【多谢了，我让我老头查一下。】 法人这寐：【客气。】 她可不是白分享消息的。 王权在境外的布局出了问题，若是陆子阳差点被坑的事，真和他有关係，那陆家稍一发力，那他国內的布局也別想安稳。 双管齐下，就不信他还有精力关注她。 把他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转移走，她做起事来，也没那么束手束脚 。 分享完消息，乔灵心情不错地上了楼。 接下来的几天，乔灵没再出门，为了能多点时间陪大伯和大娘，她把所有工作都搬回了家里，鼎匯都没再去。 周日，乔灵接到了刘昌的电话。 说刘国建咽气了。 那幸灾乐祸的笑声，透过手机话筒，乔灵都能感觉到他的痛快。 “报应啊……咽气的时候，自己大儿子都只称为刘先生，连声爹都没喊，哈哈哈哈，死不瞑目。” “灵堂都没有摆好，刘红梅就和兴旺那边闹起来了，老头呼风唤雨大半辈子，怕是想都没想到，棺材板都还没有盖下去，他的儿孙就闹了起来吧。” 刘昌笑声越来越张狂，电视剧的反派，都没他笑得夸张。 那桀桀桀的怪音调，乔灵觉得这娃子可能真疯了。 乔灵把手机拿远，感觉自己耳朵要被他污染了：“刘国建没有立遗嘱吗？” “有，大头是刘兵的。” “哈哈哈哈，不过兴旺的董事长牛逼了。他律师说，刘兵不是刘家的子孙，刘兵那死鬼爹，是刘国建小老婆偷人生的……” 这消息，让乔灵眼睛倏地一亮，少有的八卦之魂，被勾出来了：“妈耶……真的假的，好大一盆狗血。” 刘昌笑得更大声：“当然是假的。” “刘兵和我棺材板里的大爷还是很像的。我感觉，兴旺这是在噁心刘国建呢，让刘国建死了都不得安生。” 乔灵也跟著笑：“出了一口怨气了？” “那是肯定的，我这口气，可是憋了一二十年了。”刘昌许是发泄完了心底的鬱气，语气逐渐趋於平静。 他顿了顿，声音里莫名透出股落寞：“我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亲爹，这回就算真的是鬼，应该都能闭上眼了。” 空洞的声音，透著一股失去目標的迷茫感。 莫名地，让人听著有些心酸。 刘昌自嘲一笑：“他儿子出息了，也算是给他报仇了吧。” 乔灵轻声道：“嗯，报仇了。” 刘昌沉默了一瞬：“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够……” 说罢，他声音忽地一下冷了下去：“乔灵，我知道萧二哥他们是能人，咱们搞波大的吧。” 乔灵眉头微动：“你想干什么？” 刘昌：“趁著兴旺集团在噁心刘红梅，咱们今晚行动，去把刘氏做假帐的老底给翻出来吧。” 他听乔灵说过，能真正搞死刘氏的，还得是刘氏的税。 从去年开始，他就听乔灵的话，一直注意著刘红梅的动向，他知道那群人是在哪里办公。 但给刘氏做帐的班底太严密，一直没机会下手，但今天却不一样…… 今天刘家乱成一团，这群人是刘家的心腹，几乎都去参加刘国建的丧礼了，他们肯定有机会把核心帐本给偷出来。 第33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刘昌的话，让乔灵有些意动。 她敛了敛眼，握著电话思索了一下。 旋即扫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你稍等，十分钟后，我给你答覆。” 今天確实是个好机会。 错过了，以后再想找到刘氏核心帐本就难了。 乔灵掛掉刘昌的电话，换上衣服，去了楼下。 她需要找萧二哥商量一下。 十分钟后，乔灵又给刘昌打了个电话，然后一行人便出发去了与刘昌约定的酒店。 **** 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 房门虚掩，刘昌已带著两个头戴鸭舌帽的人，等在了那里。 那是一男一女，身材都有些精瘦，脸上和乔灵一样，同样掛了个黑色口罩。 乔灵推门进屋，本来想卸掉脸上的偽装，结果发现这两人没有要露脸的意思，她乾脆也不动了。 刘昌精神有些亢奋。 坐在床沿边，耳朵上戴著耳麦，脑袋跟著耳机里的音乐，有节奏地摇晃。 那张还算能看的脸，嘴巴微微咧开，笑得阴惻惻的。 那表情，放在影视剧里，妥妥就是个出场三集就被秒的反派。 乔灵一看他的笑，脑洞就忍不住大开了。 呃……反派已经就位。 自己还属於反派阵营的。 按反派的玄学定律，今天的行动，还有必要再进行下去吗？ 刘昌在见乔灵一行人进屋，把耳朵上的耳麦取下来，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哥，来了啊，这两位是小二和小四。” 刘昌混归混，但眼力劲不差。 见乔灵没有卸掉脸上的口罩，也就是不直接和乔灵打招呼。 今天是要出门干坏事的，萧中云和庄国安，还有胡元亮也是做了偽装的。 只是没乔灵偽装得那么彻底。 介绍完人，刘昌朝背著个黑色背包的女生喊了一声，“小四，你来说一下具体情况。” 被叫小四的女生上前一步，把背包搁到地上，拿出笔记本，调出一张地图。 “別墅安保很强。虽然今天里面的负责人都不在，但留守的人，依旧不少。” 女生的声音听著软乎乎的，自带一种无害感。 要不是知道这一屋子的人，是要去干什么的，光听声音，怕还以为是哪所高中跑出来的小妹妹呢。 “我能破了他们的安保系统，但硬体就得靠你们了。根据以往的观察，別墅的保安就有十三个。” “另外就是，除了別墅安保，还有山庄自己配置的保安。” 乔灵看了一眼小四，把她递过来的笔记本，推给了庄国安。 这种事她不在行，不会瞎插手。 这客房里，只有她和刘昌不是专业的。 庄国安和萧中云，还有胡元亮对望了一眼，三人立即研究起了地图。 小二和小四围到三人身边，五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起来。 现在天已擦黑，五人必须儘快定出一个行动方案。 时间很紧，乔灵和刘昌没有打扰，坐在一旁静静听著。 霓虹灯点亮城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九点左右，五人终於商量出方案。 那个一直没太多存在感的小二，等分工完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三套通信耳麦，递给萧中云三人。 给完了，还往刘昌和乔灵手里也一人塞了一套。 萧中云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过去踩点。” 虽然刘国建用来做假帐的地方，被全天监控著，但他们也需要实地確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今晚行动的总指挥是萧中云，乔灵和刘昌也被安排了任务，那就是在车里接应他们。 乔灵面上冷静，心底深处却生出点稀奇。 她垂头，乌黑眼睛盯著手里的通信耳麦，总感觉自己重生后走的路，好像越走越不对头。 她明明只是想把刘氏给弄垮台，怎么越到后面，越离谱了。 这生活，比拍谍战大片还刺激。 乔灵心里腹誹著，默默把通讯耳麦收起来。 一群人两辆车，急急火火转移了阵地。 一个小时后，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停在云川最著名的南山半山腰。 作为云川本地人，郊区南山的名气，就和云川边上的长江一样，三岁小孩都知道。 南山云湖山庄，云川土豪云集的高档度假山庄。 据说这里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港商回来开发的。 那港商的老家，以前就在这南山。 在外漂泊大半辈子，老了想落叶归根，於是回到老家圈了座山。 有钱人就是豪横。 人家哪怕是回来养个老，都能把以前被人称为山沟沟的南山，给开发成一个富豪扎堆的度假山庄。 因著出入这里的人身份非富即贵，先甭说度假村自带的安保有多森严，就是各家自配的安保都不少。 难怪分析大师和刘昌调查刘氏的税，查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刘国建把据点藏在度假村，他们的人，平时就算是想混进来都难，更別说深入调查。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萧中云他们计划了好几个小时，想著从哪个地方偷摸进山庄，要如何躲过山庄安保和监控…… 不想临门一脚前，计划却被一道警报声给拦住了。 山庄深处，警报声犹如夜梟啼鸣，紧接著，整个山庄，亮起了一片灯火。 还没乔灵几人搞清楚怎么回事，几人便见半山腰的岗亭里，急急吼吼跑出来七八个保安。 这几个保安手上都拿著电棍和大叉子。 有两个保安，还慌慌张张地往路上拋了一条阻车钉带。 那带子上，一排锋利的铁钉闪著寒光。 不用试，光看那钉子的尖利程度，就知道车子要是从上面压过，轮胎得当场报废。 乔灵几人的车子，离岗亭还有点距离。 萧中云三人和小二，刚下车，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怔在了当场。 几人对望了一下，想也没想，几乎是同时又钻进了车里。 耳机里，刘昌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擦，被发现了吗？” “云湖山庄的安保什么时候这么高级了，我们车停这么远，警报就响起了……” “赶紧，退，退，退……” 驾驶座上，乔灵手握方向盘，一双眼睛仿佛淬了墨，紧紧凝著安保亭。 她被刘昌一惊一乍的话，弄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伸手挪了挪耳朵上的耳麦，声音清洌：“別嚷嚷，山庄的警报不是针对我们的。” 第340章 反派定律诚不欺我。 乔灵深吸了口气。 反派定律诚不欺我。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干这种坏事，结果还没开始呢，就出了岔子。 以后再不跟刘昌一起行动了。 耳机里，刘昌声音一顿，气弱问：“不是针对我们的？那为什么山庄的警报响成这样？” 乔灵磨了磨后槽牙：“你没长眼睛吗？” “你看看那几个保安的叉子是朝哪边的。 麻烦带点脑子好不好。 那七八个保安，面向山庄深处，叉子电棍全是对著山庄里面。 还有，那被几个保安从旁边开出来的拦路大卡车，车头也是全对著山庄方向…… 就这防御阵势，带只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人家防的是里面的人，不是他们。 不过乔灵也算是长见识了。 她见过拦路用设卡子的，放路障的……就是没见过用几辆大卡车把路面堵死的。 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阵仗大得嚇人。 刘昌訕訕地说：“呃……好像还真不是针对我们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继续，还是退……” 乔灵冷颼颼地问：“你觉得咱们现在还能继续吗？” “小四，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昌和小二、小四的车在后面，乔灵盯著前面岗亭的情况，问小二。 “查不到。一分钟前，有个大佬把云湖山庄的网络信號破坏了。” 小四软乎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没有一丝紧张，反而还透著点兴奋的尾音。 “这个大佬技术有点牛，我正在试著反追踪他。” 乔灵神色一凛：“先別管他，你立即把我们来这边的痕跡全部抹掉。” 今晚行动半路折腰，里面情况不明，不可能再继续冒险。 抹掉来时的痕跡，等里面消停了，悄悄撤退，才是上策。 “哦。” 乔灵的话，似乎搅了小四兴趣，她回得有些意兴阑珊。 狭小车厢里，庄国安手握在车柄上：“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看一下情况。” 胡元亮：“我和你一起去。” 乔灵没有阻拦：“嗯，你们小心点。” 两人压低身形，不动声色下车，然后像夜行的猫，迅速没进马路边的小树林。 山庄里的动静，还在持续。 十来分钟后，几辆黑色小车从山庄里的盘山公路衝下来，车灯打得雪亮。 乔灵以为是里面的人逃出来了。 不想，那几辆车刚一抵达岗亭，就陆续跳下了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手里还都拎著傢伙。 新来的保安问了几句岗亭里这边的情况，又急吼吼跳上车，往山庄內奔了去。 这一趟，还带走了四个原本守在岗亭的保安。 一直观望著那边情况的萧中云，看著这一幕，突然道：“我们这里距离岗亭太近，趁他们的注意力还在山庄內，我们赶紧撤远。” 说著，他侧头望了望乔灵。 乔灵会意，动作麻利爬到车后排，把方向盘让给了他。 萧中云发动车子，没开车灯，借著夜色缓缓往后倒了一截，然后掉头，沿著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下山时，乔灵让小四通知了一下离开的胡元亮和庄国安。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下了山，乔灵让萧中云把车停到了南山脚下，一个小区外的马路上。 这马路边本来就停了不少车，乔灵他们这两辆车混在里面，倒也不显突兀。 小四將南山公路的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乔灵望著屏幕：“小四，山下公路的网络没被破坏？” 小四点点头：“嗯，只有山庄的网络被切断了。” 乔灵若有所思：“这边的网络还在，今晚搞事的人，想必不会坐这条路下山。” 萧中云眼睛透过车窗，眺望著南山：“不从这边下山，那就只能潜水，从云湖下山。” 云湖山庄之所以叫云湖山庄，便是因为南山上有一个天然湖泊。 且，这湖泊里有一条水道能直通山脚。 虽然水路不好走，但確实能借著湖泊脱身。 乔灵收回视线：“等庄哥他们回来，咱们就撤。” 几人静静等著，谁也没再说话。 这一等，就等了將近四个小时。 这期间，南山里不断有车辆驶出。 那些名车像流水一样，一辆接一辆地从山上滑下来。 除了下山的，同样也有上山的。 刘昌眼尖，在上山的车中看到了刘国建心腹的车。 他还心梗的通知了一下乔灵。 这种破消息，能不要告诉她吗？ 看到他的车又怎么样？ 他们都被堵在山下，难不成还能回去接著干？ 折腾了大半夜，白忙活都算不上。 半夜三点左右，乔灵等得两眼打架，都快睡著了，才见马路边，晃晃悠悠走过来四个影子。 大晚上的，路灯昏暗，四个影子都背著鼓囊囊的包，晃眼一看，竟莫名有点像乌龟。 影子走一步看三步，小心翼翼，摸到了乔灵车旁。 他们刚一过来，就立即打开车门，钻进了乔灵的车子里。 车门一开一关，带进来一股凉意。 庄国安和胡元亮还算正常，而另两个就有点狼狈。 浑身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一坐下就把座椅打湿了一片。 他们刚一进来，侧头看了一下车里的情况，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就和乔灵大眼瞪小眼，呆滯住了…… 別说和他们面对面的乔灵愣住了，就连萧中云都诧异了一下。 因为萧中云与其中一个，有过一面之缘。 乔灵眨了两下眼，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分析大师……” 看到分析大师，乔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著分析大师今天的目標和刘昌撞了。 都想趁刘家乱的时候，直接釜底抽薪，把刘氏的帐本给偷出来。 而她稀里糊涂的，折腾大半夜，就是为了来接应分析大师。 徐哲看到乔灵，身体驀地一僵，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她。 他把脸撇到了窗外，动了动嘴唇，“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乔灵哑然。 向萧中云示意了一下，让他去刘昌下午开房的酒店。 第241章 深渊不是终点 车子划过长街，朝著城区直奔而去。 酒店客房里，徐哲洗去一身凉意，端著乔灵让酒店给他和他属下准备的薑汤，隔著玻璃桌，和乔灵相对而坐。 房间有些安静。 除了徐哲和他小弟，还有乔灵、刘昌和萧中云。 刘昌侧著头，眼睛在徐哲身上审了几眼，然后看向乔灵：“云湖山庄的动静，就是这两个人弄出来的？” 乔灵頷首，介绍道：“这位是徐先生，和小二小四是同行。” 今晚小四的表现，明显也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那类人。 只不过经验有些不足，竟然被刘昌给忽悠著一起行动了。 也不怕顾主拖后腿。 刘昌闻言，缓缓点头，朝徐哲竖了个大拇指。 这俩哥们儿厉害了。 云湖山庄的安保有多牛逼，他可是很清楚，两个人，竟就把云湖山庄搅了个底朝天。 乔灵没管刘昌，抬眸望向徐哲。 有段时间没见，他头上那栗色头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染了回来。 冷白灯光下，他五官愈发深邃，整个人笼著一层淡淡的疏离。 不知道为什么，乔灵觉得，他好像恢復成了两人初识时的模样。 那时他就是这样，俊朗的脸对谁都爱搭不理，冷冷淡淡的，一副拒人千里，跟个机器人似的。 反而是法考那次的碰面，让人印象更深刻。 那漫不经心吃著蛋糕，看人时，狭长眼尾带著点桀驁的痞劲儿，特別鲜活。 乔灵在打量著徐哲，徐哲同样也在暗暗观察著乔灵。 眼前这张陌生的脸，让他微微恍神，有些不习惯。但她眼底那团活泛的，亮得扎人的光，却让他心悸。 曾经他在她身上窥视到的野性，在换了个身体后，彻底释放出来。 想到当初她在法庭上一板一眼，极力掩饰的本性，他唇角牵起抹淡淡的笑。 那笑一闪而逝。 快得乔灵都没捕捉到。 乔灵：“东西拿到了吗？没留下什么痕跡吧？” 徐哲吐了个“嗯”字。 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施捨。 他下頜绷得紧紧的，把一个密封的防水小袋子，搁到玻璃桌上。 小袋子里是几个u盘。 “刘氏的税，记得结尾款。” 乔灵垂眼看了一眼袋子，没伸手去接。 她抬起眼，又往他脸上看了看。 他那数据分析公司，生意都差到需要他这个老板，亲自出手了吗？ 乔灵挑了挑眉：“我知道你手底下养著一批人，你拷贝一份过去，帮我把刘氏的税理清楚。” 她可没有信得过的会计可用。 刘氏的帐，从二十几年前就开始做手脚，捋起来是个大工程。 与其自己在外面找人，还不如直接用他的团队。 反正他是收钱干活的。 什么活，他都接。 且他嘴巴严，比外面找的那些，靠谱得多。 徐哲惜字如金：“可以。” 乔灵主动问：“不谈谈价格吗？” 徐哲眼皮都没抬：“加上去年你未结的尾款，一共一百万。” 她这单风险高，时间拖得太久。干他们这一行的，都是踩著钢丝在討生活，没有高额的报酬，谁愿意冒这个险。 这个价格在合理范围內，乔灵没和他讲价，把桌上的防水袋子推回给他。 徐哲把袋子拋给自己小弟，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告辞。” 说著，便领著小弟往客房门口走去。 在房门即將掩上时，徐哲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侧回身。 “乔小姐，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已经被关进监狱的刘兵，和三年前云川財经大学失踪的一个学生有点关係。” “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往深了查一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徐哲从乔灵发布的任务中，琢磨出了她的心思。 她一换身体，就揪著刘氏不放，明显是在给新身体討公道。 可这个公道，不能示之於眾，只能用这种迂迴的方式，一步步布局，把刘氏推向深渊。 但这个深渊，並不是终点。 只有刘兵死了，双方的恩怨才会消散。 但现在这个社会，想让一个人死得合理合法，可没那么容易。只能另闢蹊径，找到刘兵在其他事上的犯罪证据，才能光明正大地要他的命。 关於云川大学女学生失踪这起案子，是他在调查刘氏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暂时还没弄清楚。等过段时间，他再挖一挖，应该就能拿到確凿证据。 乔灵听到徐哲这话，忽地抬头望向门口。 玄关处，徐哲身子隱在阴影下，面容半明半暗。 乔灵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不知为何，她却从他那道身影里，察觉到一丝愉悦。 乔灵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客气地道：“多谢告知，后面要是需要，我会再找你。” 徐哲頷首，很礼貌地把门给关上了。 隔绝掉身后的视线，绷著的肩，驀地鬆弛下来。 他唇角扬起一抹笑，双手揣进裤兜里，吹了吹头上还未完全乾的碎发。 那吊儿郎当的样儿，哪还有先前的高冷。 跟他一起出来的小弟，看著恢復正常的老大，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他眼神古怪地盯著徐哲的背：“你个铁公鸡，什么时候转性了，装高冷霸总就算了，竟然免费给人消息？” “莫不是被乔大美女的脸给迷得，把脑壳塞马桶里了？一百万，嘖嘖嘖，这么低的价格，你是怎么开出的？” 徐哲斜斜地望了一眼小弟：“我和刘氏有私仇，乔大明星要搞刘氏，我当然要掺一脚。” 小弟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 徐哲才不管小弟信不信，长臂一伸，扣住小弟的脖子，满脸愉悦：“那你就把我当鬼吧。” “你在刘氏的工作结束了，明天你把拷贝下来的帐给苏拉送去，让她儘快把帐目整理出来。” 小弟：“呵呵……就那点钱，你觉得苏拉会接你这活？” 徐哲：“她养的那个小白脸是只吞金兽，我给她五十万她都会接。” 小弟无语：“那你呢，这边的事完了，你不回京市？” 徐哲睫毛微垂，漫不经心：“过几天回，我在云川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小弟耸耸肩，两人勾肩搭背，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客房。 第242章 双方的行动，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通折腾，已经凌晨四五点。 明天乔灵还要和孟康胜去工厂，这会儿也没工夫去想其他的。 嘱咐了一下刘昌，让他把后续尾巴扫乾净，別让今晚的事牵扯到他们。 至於徐哲…… 她简单给在场的人说了一下徐哲出现在云湖山庄的原因。 虽然刚才徐哲什么都没说。 但u盘人家都拿到手了，还需要多说吗？ 乔灵也没隱瞒刘昌。 直接给刘昌说，他亲爹的事，她也是委託给徐哲的。 刘昌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让乔灵把徐哲的联繫方式给他，便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乔灵没回家，就在酒店休息了下，她得养好精神，明天才能与湾湾来的考察团周旋。 **** 次日，艷阳高照。 乔灵一行人退了房，去就近的商业街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她今天没穿正装。 浅蓝色衬衫配白色九分裤，露出一截脚踝。衬衫扎进裤腰里，显得人很精神。 一头深棕色的长髮散在肩上，发尾带著若有若无的卷，脸上还戴著她的標配平光眼镜，一副不太好糊弄的样子，出发去了工厂。 云川这些年发展得快，工厂所在地虽然是个小镇，但交通却是格外便利。 距离小镇不到三里路的地方，就是国道主干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地方距离云川工业区很近，当地政府把这一片修得很好。 乔灵一行人跟著导航，把车开到了工厂门口。 刘氏旗下的工厂，是真的不赖。 別管里面如何，至少对外的门面，就修得特彆气派。 厂门是电动伸缩门，银白色的门柱上镶嵌著镀金的厂名。 往里是硬化过的水泥路，平整乾净，几栋四层高的標准厂房依次排开，外墙贴著米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乔灵到的时候，大门处有几个工人正踩著脚手架，在拆卸那块“刘氏食品”的老招牌。 而孟康胜则夹著个公文包，站在下面指挥。 “乔小姐到了，那个考察团也快到了，我的人已经去机场接他们了。” 见乔灵一行人下车，孟康胜快步迎了上来。 乔灵下车，抬头瞧了眼头上那块被拆得只剩一半的旧招牌：“这是在干嘛？” 孟康胜嘿了一声：“刘老板前两天喊拆的，说工厂和刘氏没关係了，就不要再掛刘氏的牌子了。” 乔灵有点无语。 这娃子，比她更恨刘家，工厂入手第一件事，就是先拆老东西的招牌。 不过不得说，干得好。 这是一个里程碑。 第一块招牌倒下，那第二块……还远吗？ 孟康胜笑了笑：“乔小姐要不要进办公室坐坐？” 乔灵摇摇头：“不了，我就在旁边等吧。” “也行。”孟康胜没再劝，站在旁边，给乔灵说起了考察团的信息。 “湾湾那边过来的代表姓吕，据说在他们集团说话很有分量，权力很大，能当场拍板定案。” 乔灵听到孟康胜说考察团负责人姓吕，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掠过一丝警觉。 姓吕……？？ 她这几天，对吕、孟、卫、施这四个姓，可都是格外敏感的。 巧合吗？ 自己的合伙人姓孟，找到的投资方姓吕？ 乔灵心底微微一沉。 不过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笑盈盈地看著孟康胜，一副很专注听他说话的样子。 而她身后的萧中云、庄国安，还有胡元亮，也在听到“姓吕”两个字时，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眼。 几人目光在孟康胜脸上一扫而过，旋即暗暗交换了位置。 萧中云上前一步，站在乔灵侧前方。 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了根递给孟康胜：“这些事小灵都不懂，孟总你是专业的，细节方面，还得劳烦孟总多费心。” “钱这玩意嘛，谁也不会嫌多，咱们这一单，挣多挣少，可就看孟总了。” 萧中云话里带著恭维，眼神却没离开过孟康胜的脸。 而旁边的庄国安和胡元亮，趁著萧中云递烟的工夫，立即调整位置，隔开了孟康胜与乔灵的距离。 太巧了。 由不得他们大意。 吕、孟……这可是两个极其危险的家族。 小灵手上可能握著他们覬覦已久的钥匙，他们的出现，冲的可不是钱，而是钥匙，甚至有可能是小灵的命。 哪怕还没有確定，孟康胜到底是不是他们怀疑的那样，也必须隔开。 不过……这些人出门在外，都不换姓的吗？ 顶著两个这么扎眼的姓，堂而皇之地接触小灵，莫不是以为小灵，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乔灵站在旁边，一副被太阳晒到的样子，推了推头上的帽子：“孟哥，太阳有点大，我去车上等考察团。” 说罢，她指了指还在施工中的招牌：“这个暂时收工吧，不然等会儿別人来了，看著乱糟糟的。” “哦，还有，这地面上的钢筋也收拾一下，別绊著人。” 乔灵交代完，赶紧给孟康胜安排点事，把人拖住，然后转身坐进了车里。 萧中云没进来，热情地和孟康胜寒暄著。 而孟康胜浑然不觉，笑得一脸灿烂。 车门关上，乔灵沉著脸，目光透过车窗凝在孟康胜身上。 庄国安坐在驾驶座上，压低声音：“小灵，今天这一出，很有可能是套。” 乔灵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孟康胜是我过年前，在群里找出来的。为人爽快，在商业併购和资產拆解重组方面极是专业。几乎是按著我的需求，量身定製出来的人才。” “甚至包括今天要来的这个考察团，也是为我量身打造。” “如果孟康胜真是n国孟家的人，他们去年就盯上了我。” 庄国安听著乔灵的分析，紧锁眉头：“如果他们早就在布局，那曲瑞和王权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双方的行动，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几方好像都在各干各的，不然乔灵早就被围死了。 乔灵脸色沉了下来，长睫微微垂下，“二哥和蒋谨舟都说，十几年前，他们这个集团就分崩离析。眼下四家可能还在內斗中，也许没通过气。” 看她和王权、曲瑞的交锋，再转过来看已潜伏到她身边的孟康胜，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打法…… 第343章 吕姓……这么大个活靶子，不埋他埋谁 有些事，经不起推敲。 在不知道考察团代表的姓氏之前，乔灵觉得孟康胜的工作能力很强。 工厂才到手，他就找到了一个意向很强的买家。 但知晓后，乔灵觉得这不是孟康胜能力强，而是从一开始，他就牵了一头狼在她旁边守著。 通新和舒力也有收购工厂的意向。 这两家公司还是本地公司，早有分一杯刘氏羹的心思。可就算人家准备充足，正儿八经走流程，都没湾湾这家公司来得快。 庄国安沉声问：“现在怎么办？” 乔灵眼睛微微眯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在国內。” “他们手段再凶残，无非也就像王权和曲瑞那样，给我安排个车祸，或者弄条毒蛇咬一口，再不济，就像程茂林那样，暗戳戳出手。” “明目张胆对我出手是不可能的。” “只要我不给他们机会，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她身边，可从来没有落单过。 不会发生王浩文那种稀里糊涂被绑的事。 最有可能的意外，就是车祸。 但很明显，孟康胜他们走的不是暴力路线。 不然，不会下这么大的成本，披著商业合作的皮来接触她。 成本下得大，图的也就大。 乔灵说到这里，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在孟康胜的身上：“我们做过这家湾湾公司的背调，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既然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来接触我，那就將计就计，按他们的剧本演，把工厂卖给他们。” “而且，是那种越快越好的方式，价格还不能低。” 他们想接近她。 那肯定就会买这工厂。 不然怎么和她交朋友？ 不过……她又不是提线木偶，会乖乖跟著他们的剧本走。 等这一单做完就解散鼎匯，然后换一家公司，另外组个班底，继续针对刘氏。 刘氏的帐已经到手了。 等捋清楚后，她手握刘氏命门，在刘氏的博弈上，会多上好几种选择。想什么时候让刘氏破產，就什么时候让刘氏破產。 她倒是想看看，孟、吕两家，能有多少人力资源和她耗。 想到这里，乔灵眸光微转，她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要是操作得好，华国这片土地，就会变成这些人的坟场，来一个埋一个。 先看看这回有没有机会，能不能让她先埋一个进去。 埋上一个，敲山震虎，划算得很…… 说罢，乔灵收回视线，摸出手机，联繫起了刘昌和分析大师。 昨晚那个叫小四的女孩，也是个人才。 而另一个小二，具体什么路数，暂时看不出来，她得问问刘昌，看能不能把这两个人借过来用用。 或许不止两个人，小二和小四都有了，那小三和小五肯定也有。 现成团队，省心省力。 乔灵个人比较喜欢和这种收钱办事的人交易。 他们拿钱办事，乾净利落，不会过多地去深究顾主的隱私。 只要掌握好一个度，很多事办起来事半功倍。 乔灵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和两人一聊就聊了大半个小时。 工厂大门处，几个工人已经把门口的垃圾收拾乾净了。 乔灵得到刘昌和分析大师肯定的回覆，眉眼舒展了几分。 大约十一点，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工厂门口。 孟康胜眼前一亮，便快步迎了上去。 车子门打开，车子里走出来两男一女，西装革履，穿著很正式。 乔灵没急著下车。 她坐在车里，仔细观察了一下考察团的三人，通过三人站位，找出那位吕姓代表。 她拿起手机，隔著车窗玻璃，把那位吕姓代表拍了下来。 拍完后，顺手发给了分析大师和小四，让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个代表的底细，扒出来。 乔灵没有隱瞒分析大师和小四，很明確地告诉两人，怀疑这个人是境外犯罪嫌疑分子。 让两人跟著这线索查，看看他在国外有没有犯什么事。 吕姓……这么大个活靶子，不埋他埋谁。 至於孟康胜…… 暂时不能动，一动，她自己也有可能会暴露。 没错，就在这半个小时中，乔灵把小四借到手了。 这个团队並不是像乔灵认为的那样，按数字编號排了好几个人。而是刘昌砸钱，自己养的团队。没有小三和小五，只有一个老大和小二、小四。 团队还不成熟，比分析大师那家在业內打出名声的数据分析公司，要逊色得多。 刘昌说，是养出来找他亲爹的…… 发完照片，乔灵把手机揣进兜里，伸出两根手指，推了推自己的嘴角。 旋即眉眼一弯，热情地下了车。 “乔小姐，这位就是吕越吕代，他是集团在大陆投资项目的全权负责人。” 孟康胜见乔灵下车，满脸堆笑地朝乔灵介绍。 乔灵扬起笑脸，快步迎了过去。 身后，庄国安和胡元亮落后她一步。 两人看似走得隨意，但只要专业点的，都能看出他们在走动间，和乔灵保持著三角形走位，把乔灵护在顶角位置。 这种走位方式，是萧中云特意教乔灵的。 萧中云曾告诉过乔灵，这种站位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发难，保护她的人，都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吕先生，您好，我是乔灵。”乔灵站定，落落大方地和吕越握了握手。 吕越笑著伸手：“乔小姐，幸会幸会。来的路上，我还在视频网站上刷到了你，网友们都说你演技好。” 《弈天下》还处於热播中，乔灵虽然已下了热搜，但网上对她的討论度不低。只要能连国內的网，就不会两眼一抹黑，对她一无所知。 就和大多看不追星的人一样，对这个明星不熟，但再不熟也知道名字。 乔灵谦虚一笑：“那不过是大家抬爱，比起吕先生，我可差远了。这次能见到吕先生，吕先生要是能多关照几句，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说话是一种艺术。 不管认不认识，见面捧几句，是拉近双方关係的基本功。 乔灵笑得恰到好处，话落，她不动声色给孟康胜使了个眼色。 甭管孟康胜私底下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现在，他是她公司的经理，是她花钱请来专门负责资產处理的人。 在这一层关係上，他就得帮她爭取利益。 第344章 这是华国，你来掳一下试试 寒暄完，乔灵收回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吕先生，我今天就是个陪衬。工厂一切事宜，孟总比我熟悉，他都能跟您对接。” “咱们也不耽搁事，先去车间看看再说。” 乔灵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康胜心领神会，笑著上前，带著吕越进了厂子。 不得不说，刘氏工厂底子打得好，占地广就不说了，厂子內部还修有员工宿舍，並且还有两个大食堂。 孟康胜这个给乔灵量身打造的身份，拋开別的，专业领域这块是真不差。 健谈的同时，句句都在点子上。 他带著一行人把工厂各个车间都转了一遍，把以前这家工厂的產量与利润与员工人数都一一列出来…… 而吕越也是个懂行的。 两人聊得火热。 若不是他们两人的姓氏让乔灵起了怀疑，乔灵可能还真以为自己是运气好，遇到了靠谱的收购方。 这群人，在她身上可真捨得下成本。 竟然用上亿的真金白银来钓她。 乔灵跟在两人身边，全程笑眯眯的，一句话都没插。 她眼神真挚，专注地听两人交流。但实际上，脑子却在飞快地想著要怎么埋人。 这个姓吕的，她是不想把他放走了。 要怎么埋人，才能不暴露自己，又不影响她和湾湾这家公司的收购交易？ 证据得到位，时机得选对。 这样才能让她不会有任何损失。 没错，乔灵这回，就是想利用孟康胜和吕越私底下的目的，来达到自己高价快速出售工厂的目標。 至於说，两人会不会在合同上给她设套？ 当她学法是白学的？ 她卷生卷死是为了什么…… 要是这样都还能在合同上套住她，那她就白混了。 还有，那家湾湾的公司是真实存在的，人家在北方也有不少厂子。 乔灵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觉得吕越可能是借了湾湾公司的皮，来掩盖自己真实身份，光明正大接近她。 当然，这只是她的怀疑。 到底是不是，她也不知道。 一行人在厂子里逛了一圈，孟康胜张罗著去附近吃了顿午饭，聊得还算愉快，下午又转了几个车间，这才散了。 分开的时候，孟康胜凑到乔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吕先生远道而来，等回了市区，咱们要不要儘儘地主之谊？” 意思是晚上想约个饭局，让乔灵出席一趟。 乔灵傻了才去他组的饭局。 哪怕这会儿她的身份是鼎匯老板，她也不可能去。 她满脸歉意地望著孟康胜：“真是不巧，晚上星辰要开视频会议，推不掉。你把吕总招待好就成。” 说罢，乔灵眼珠微转，唇角透出抹恰到好处的狡黠：“我刚才听你们谈话，他们似乎是急於在南方发展。建厂的话，没个一两年，落实不下来。” “这种现成的，具有一定规模的厂，是他们发展南方最快的捷径。谈价的时候別手软……把价给我抬到两亿八。” 孟康胜听到乔灵说出的价，瞳孔微缩。 这女人……心真黑。 一亿九千多万收进来的厂，她竟然要卖两亿八，真当他们是冤大头啊？ 乔灵仿佛没看出孟康胜的心思。 眼中適时透出几分生意人的精明。 她现在可是专业演员。 演技比不上老戏骨，难不成还比不上他们两个门外汉吗？ 她要演到他们哭，求著快速签合同，求著她赶紧收钱。 不是给她设套吗？不是要接触她吗？ 来吧，她给他们接触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得用钱来买。 乔灵笑得无奈，一副真没办法抽出身的模样：“我最近比较忙，这边的事你和朱星商量著办。等双方谈妥，签约合同的时候，我会再去鼎匯。” 下次见面的时间她都定好了。 你们可得努力啊…… 可別让她等太久。 孟康胜听到她说不会再去鼎匯，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他很快恢復笑脸：“成，那你去忙，这边我会盯著。” 乔灵点点头，然后转身，满脸歉意地和吕越打了声招呼，便带著萧中云几人离开了工厂。 吕越没跟著走，以想看看工厂周边环境为由，留在了工厂。 空荡荡的工厂门口，吕越看著远去的车子，沉著眉头。 “还真是警惕，刚才在厂里，她身边三个保鏢寸步不离，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孟康胜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麻烦，让你亲自过来？” “我从去年就开始布局，成立的公司，把她要的工厂都收到手了，都还没有见过她的面。” “完全找不到机会接近她。” “她这次回云川，我好不容易能见到人了，却从来没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哪怕是会议室里开会，她的保鏢都守在她身边。” “吃的喝的，全是自带的，从不碰外面的东西……” 孟康胜想到自己这半年多的折腾，就心累。 他出过那么多任务，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姓乔的，是有多怕死，才会把自己的安保做到这种程度。 他明明是来接近乔灵，以朋友的身份，给她下pn-23，让她慢慢恢復记忆。 结果半年过去，他愣是一颗药都没放得出去。 倒是当牛做马，正儿八经帮她把刘氏的工厂收进手了。 收进来不算，他还得负责给她卖掉。 要不是自己一直没有进展，他也不会让吕越以投资方的身份，过来强行介入，让她恢復记忆。 反正他们只是想要钥匙的线索。 至於强行介入后，这女人的脑子会不会报废，不在他们的考虑中。 乔灵猜疑心特別重，吕越明面上的身份，本来就是湾湾食品公司的高管，接触她名正言顺，倒也不怕她查。 吕越皱了皱眉：“还是得给她餵pn-23。” “这女人心智太坚定，没有pn-23，就算我师傅出马，都没办法干预她的心理。” 孟康胜阴著脸：“太难找机会了，我刚才约她，她拒绝了。” 一旁，跟著吕越一起来的那位女子，听到孟康胜和吕越的谈话，插嘴道：“为什么这么麻烦。把人掳回去，直接餵她pn-23不就成了。” 孟康胜像看白痴一样，斜了眼说话的女子。 他指著工厂几十米外，电线桿上的摄像头：“这是华国。” “她是明星，还是三天两头上热搜的明星。你来掳一下试试？” 这哪来的傻逼。 前段时间，一个演短剧的男演员被绑了，警察都全城搜捕了。听说卫家因为这事，把江省市场全丟了，还被搞死了一个培养多年的杀手。 一点小破事，就能毁掉多年布局，还掳明星…… 老寿星上吊，找死！ 第345章 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人也还是那些人，却再难恢復曾经。 孟康胜和吕越在谈论乔灵。 而远去的乔灵一行人，也在討论他们。 两方的私话，但凡被人听去，全国怕都要戒严一两个月。 吕越手下说著要掳人，乔灵他们则討论著孟、吕两家的產业，什么军火商，毒品，人口贩卖……甚至还要把人给埋了。 而且还是大面积埋人的那种。 车子绕过长江大桥，逐渐驶向市区。 乔灵几人聊完孟、吕两人，胡元亮忍不住感慨：“还好被咱们识破了” 这感慨声里，隱隱透著点后怕。 他抬头，眼睛透过后视，复杂地落在乔灵身上。 一步抢先，步步抢先。 幸亏乔灵聪明，察觉到点父母的死不对劲，就立即展开调查。 这要是不知道n国有个四大家族，今天这套，他们百分百会踩进去。 信息不对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老鼠，註定要被乔灵牵著鼻子走。 这就是跟了聪明僱主的好处。 若他们保护的不是乔灵，怕早置身在枪林弹雨中。 庄国安拧著眉头接话：“孟、吕两家都出现了，危险等级提高，小灵，要不要向蒋总申请提高身边安保。” 萧中云听到庄国安的建议，出声拒绝：“不用麻烦蒋老板，我已经安排人过来了。” 虽然有现成的人手用，是好事。 但是，小灵的路还长，不能全依靠別人。 万一有一天，小灵与星辰的关係出现了裂缝，他们会变得很被动。 小灵身边的人，最好都是自己人，而且必须知根知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让公司安排安保，一是小灵刚入圈，钱包不够鼓，没办法请太多人。二是双方刚合作，身边的確需要一两个位子，留给星辰安排。 不过庄国安和胡元亮也是好的，双方磨合之后，已经能信任了。 萧中云转头，看向乔灵：“后面孟康胜要是再约你，你別出面，我去……” 乔灵摇摇头：“不用，让刘昌去，他是股东之一，而且还是最大的股东。” 刘昌什么都不知道，没有露馅风险，他股东的身份还能代表鼎匯的诚意，比二哥出面更適合。 萧中云想了想，轻嗯了一声。 乔灵回到市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昨晚住的酒店。 早上离开的时候，分析大师还在拷贝u盘上的帐目，这会儿应该已经弄完，她得去把u盘拿回来。 再见面，分析大师一扫昨晚的狼狈。今天的他，西装革履，坐得端端正正，头髮还梳了个大背头。 光洁的额头露在外面，那双狭长的眼睛，透著几分疏离与锐利。 乔灵推门进客房，一看到他，眼底忽地掠过一丝恍惚。 重生这么久，终於有个故人和记忆中的影子对上號。 人都是有两面的。 乔灵重生回来，遇上不少故人，但每个故人都与她曾经熟悉的模样有些出入。 就拿晏修来说。 晏修在她这里，就是个主意有点大的叛逆师弟。 平时和她相处，像只大哈士奇，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可是重生后再遇，乔灵在晏修身上，却找不到曾经的影子，一本正经，还带著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稳重。 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少了点味儿，没办法和以前认识的他们重叠。 闻双也是那样。 在她心里，闻双专业能力很强，但私底下却很隨和。可重生后的相处，她与闻双之间却隔著一层看不到的距离感。 哪怕是负责她案子的何业德，在乔灵印象中，都是个说话大嗓门，大大咧咧的前辈。 可现在的分析大师…… 呃，其实以前也没办法完全重叠。但今天他这一身装束与神情，终於与过往记忆对號入座了。 乔灵唇角牵著抹笑，坐到徐哲对面。 徐哲动作自然，就像以前每一次两人碰头那样，往她面前推了一杯咖啡和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 旋即，他把身边放的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他言简意賅：“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声音低沉平稳，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淡。 乔灵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没有出入？” 徐哲轻嗯了一声：“还有什么可以服务的吗？” 乔灵抬眼看他：“帮我查云川大学那个失踪学生的事。” 徐哲语气不变：“时间。” 乔灵想了想：“八月份之前吧，越具体越好，让刘兵再没翻身机会。” 徐哲疏离点头，把还剩一半的咖啡杯搁到桌上，撞出一声轻响。 他起身，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清冷地离开了客房。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寒暄。 但就是这种带著距离感的合作默契，却让乔灵微微恍惚。 她盯著桌上的文件袋，眼睫微微垂下，挡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人也还是那些人……却再难恢復曾经。 乔灵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失神一瞬，便恢復正常。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打开桌上那厚厚的文件袋，把徐哲提供的资料快速过了一遍。 这次资料还挺多的。 除了u盘，还有上午她让调查的吕越。 果不其然……吕越，湾湾食品公司海外拓展部的部长。 在这层皮的掩饰之下，吕越疑似境外某网络赌博的核心人物，黑狼。 呃……信息量还挺大的，竟然还和人口器官走私沾边。 不过这些境外消息都很模糊，並没有確切证据，能证明吕越就是黑狼。 但乔灵又不是办案的警察，她这里不需要讲什么证据不证据。 只要消息有指向性就好。 除此之外，程茂林想毁她脸的事，也有了进展。 一开始查不到那个化妆师翻供的突破口，但现在，却找到了。 徐哲提供的线索里，有化妆师女朋友的信息。 没错，那个化妆师是个同性恋，不喜欢男人，喜欢女人。 还交了一个女朋友。 表面上，双方看著只是闺蜜，但私底下早就同居了。 根据线索，化妆师翻供的前一天，她的女朋友帐户里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钱是从国外帐户打进来的，暂时还查不到来源。 不过能不能查到来源，都已经不影响这个案子。 这笔钱，足够证明化妆师翻供是收了钱的，程茂林才是毁容事件的幕后主使。 第346章 这该不会就是刘昌一直在找的亲爹吧？ 乔灵虽然已让何德业另闢蹊径，以『律师曾经经手的案子，也出现过翻供的情况』为佐证，让司法局不予採纳化妆师的供词。 但到底只是推翻了供词，没有確实证据，证明程茂林贿买证人。 但现在有这转帐记录，就不一样了。 算是意外之喜。 能更快地推进案子进度。 文件袋里，除了吕越和化妆师被收买翻供的消息外，还有一个让乔灵意想不到的消息。 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很陈旧。 虽然是彩色的，但顏色褪得厉害，画面蒙著一层灰黄。 那是一个五官轮廓与刘昌有些相似的男子。男子瘦骨嶙峋，紧闭著眼，满脸污血，四肢还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躺在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里，看著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除了这张照片，没有一丝其他关於这张照片的信息。 看到这张照片，乔灵瞳孔微缩。 这该不会就是刘昌一直在找的亲爹吧？ 乔灵有些不敢相信。 她赶紧打开手机，翻到与刘昌的对话框，一直往上划拉，找到刘昌曾发给她的，那张他亲爹的相片。 两张照片都是老照片。 一张明媚和煦，一张阴暗死寂。 乔灵顺手把照片拍下来，点开徐哲的聊天框。 法人不寐：【你这张照片是在哪里得到的？】 徐哲秒回消息：【一个境外的朋友提供的。】 法人不寐：【是刘昌的父亲？】 分析大师：【不知道。这张照片是在t国警察局准备销毁的档案里找出来的。】 【没有姓名，没有年纪。这是十三年前，他死后被人发现，警察去收尸拍下来的。】 【所以，是不是刘昌要找的人，我们查不到。】 乔灵盯著徐哲回过来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按刘昌的说法，他父亲是二十年前，去南省出差时失踪的。 这失踪地点与时间，似乎都是分析大师提供的消息，不大对等。 t国，十三年前…… 算了，还是刘昌自己认人吧。 是与不是，刘昌这个当儿子的肯定知道。 要是这照片中的男人真是他爹，后续想怎么处理，他自己会拿主意。 她就是个帮忙找人的，操心这些干嘛。 乔灵嘆了口气，让萧中云帮忙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顺便將化妆师被买通翻供的证据，发给了德何业。 然后才把那张没有任何信息的照片，发给了刘昌。 刘昌看到那张照片，几乎是秒回信息。 灵堂wifi已连接：【你在哪里，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新鲜蹦出来的网名，把喝咖啡的乔灵呛得不轻。 喵了个咪…… 他大爷死了，他到底有多嘚瑟啊？ 这网名是个什么意思。 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这是连wifi，准备晚上和他大爷大战十八回合，还是连给他亲爹，让他亲爹顺著网线，去找他大爷报仇？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想不通，算了，不想。 反正这傢伙的网名，一向是很有个性。 法人不寐：【我在昨晚的酒店，房间是801。】 灵堂wifi已连接：【等我，半个小时后到。】 乔灵没回信息，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她起身，动了动脖子，站到窗边。 风从纱窗漏进屋，拂过她鬢边碎发，带起几缕慵懒的凉意。 萧中云把吕越的资料整理好，迈步站到乔灵身边，並肩望向窗外。 “小灵，接下来怎么办？” 乔灵牵了牵唇角，眼底一片冷意：“吕越疑似境外犯罪人员黑狼。这种级別的危险人员偷潜我华国，我作为华国守法公民，为了社会治安，当然是要举报。” 萧中云皱眉：“他们在华国有布局很深，举报可能还没被上面注意到，就是拦截了。” 可能不止华国，是很多地方都布局得很深。 不然为何一个被通缉的黑狼，明面上，竟然还是一家湾湾公司的高管。 乔灵侧头，意味深长道：“谁说我要举报给普通部门？这种大鱼，当然要走特殊渠道。” “冯景山那边，应该有一个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部门。把消息递交给冯景山。” 冯景山在调查曲瑞。 虽然国外那四家在內斗，但对外四家是一个团伙的。吕越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羊，冯景山那边肯定会感兴趣。 乔灵话一落，萧中云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点头，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很多事情，其实就是灯下黑。 吕越的偽装，其实並不高明。 只不过是查他的人，从来没有接触到他明面上的身份罢了。 这不，乔灵一把他湾湾公司高管的身份，和境外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联起来，就连分析大师这种民间路子，都能查到他的底细。 就和王权一样。 明面上，人家是一家政府扶持企业的管理，是刘建国的女婿。若不是乔灵和刘家槓上了，他出手了，谁能知道，他私底下还有另一层身份。 除非像谢华那种行事猖獗，露出很多狐狸尾巴的，不然很难找到地方下手。 徐哲提供的证据模糊，但这不是有国家机器吗…… 消息一递过去，国家机器一运转，他底裤都得被扒光。 他可没有曲瑞偽装得成功，经不起细查的。 乔灵想了想：“不过先別急，等合同签约了，再举报。” 萧中云笑了笑：“成，反正有你这根大胡萝卜在，別说签完合同，尾款到手了，他都不会出境。” 他们的目標是小灵，又不是真的来发展公司的。 有小灵吊著他们，什么时候举报都没问题。 谈话间，几声敲门声急速响起。 胡元亮过去开门，刚鬆开房门暗锁，就见一个穿得花花绿绿、格外喜庆的影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乔灵，照片给我看看。”急促的声音，隨著进来的人响起。 “你还真不怕把你爷气死啊……”乔灵被刘昌那身扎眼的衣服，给弄得眼睛疼。 他大爷还在灵堂躺著，他穿成这样，真不怕被刘家所有人群殴。 还有他那个据说和刘国建关係很亲的爷爷…… 囂张成这样，莫不是送走了刘国建，就想送走他亲爷？ “照片里的人要真是我爹，气死他算什么？我直接捅他两刀都干得出来。” 刘昌喘著气，明明从电梯过来就几步路，但他却有种虚脱的感觉。 嘴里的话，依旧六亲不认。 调调听著还是吊儿郎当，但乔灵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掩饰在了这不著调的皮囊下。 第347章 我赚了，起码知道他多活了几年 乔灵心底微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只是刘家这本经书上，也许沾了亲人的血。 乔灵把照片递给刘昌，把徐哲告诉她的消息，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给了他听。 刘昌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过照片，把手机相册点开，翻出他留在手机里，他亲爹相片，垂头认真对比起来。 照片上的人轮廓一看就很相似，但到底有些区別，得仔细对比一下。 不过很显然，他也不確定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看著到底是很像他，但是不確定，等会儿我让人ai对比一下。” 看了一会儿，刘昌关上手机，把照片揣进兜里。 客房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得明暗分明。 他垂著眼，嘴角还掛著点弧度，可眼底的光，却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乔灵轻声问：“难受了？” 刘昌摸了根烟，叼到嘴里，望著窗外的景色。 “有什么难受的，反正我们都认为他死了二十年了。” “这照片上的人要真是他，那我还赚了，起码知道他多活了几年。” 他猛踢了一下茶几的桌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们忙，我先走了。” 说著，他不等乔灵开口，踩著略显虚浮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房。 胡元亮望著消失在门边的人，拧著眉头：“他神情不对。” “要不要盯著一下？感觉要出事。” 乔灵沉默了一瞬：“胡哥你去盯著一下，別让他干傻事。” 这娃这几天肯定要发一场疯。 不盯著一点，万一疯得太凶，把自己折进去了，就得不偿失了。 胡元亮嗯了一声，追著刘昌出了屋。 乔灵把客房收拾了一下，把该带走的东西，全部装好，便带著萧中云和庄国安回了兴民小区。 这几天乔父乔母在市里，乔高朗也没在休息在医院那边，下班了，儘量回家住。 乔母难得能照顾儿子，和乔父一起，天天给乔高朗送饭，忙得不亦乐乎。 乔灵一出电梯，打起精神，扫去一身疲惫，笑盈盈地踏进屋。 乔母一见他们回来，就关切地问他们吃饭没。 乔灵没和乔母客气，在玄关处换了鞋，声音透著点隨性：“还没吃呢，大娘，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乔母一听乔灵他们还没吃饭，心疼得哎哟一声：“酸菜肉丝麵，怎么样？” 乔灵连连点头：“嗯嗯。” 乔母系上围裙，絮叨著往厨房走：“工作忙归忙，也要吃饭。” “你哥医院里，去看胃病的有一大半都是年轻人。” “钱这东西，挣不完，身体才是自己的。” 老人家嘴上不停，手也没閒著，从冰箱里取了之前炒好的酸菜，熟练地洗锅烧水。 这是她从老家带来的酸菜，都是收拾好，一包一包放在冰箱里的，就为了方便乔高朗偶尔回家，煮麵的时候能隨手拿出来用。 乔灵任由她念叨，笑呵呵地跟进了厨房。 客厅里，乔高朗和萧中云凑在了一起，聊他们过几天高中同学聚会的事。 年少的情谊是最纯粹的。 难得能聚一聚，乔高朗问萧中云要不要去。 萧中云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这些年没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这会儿听乔高朗提起同学聚会，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心动。 而另一边，庄国安则被乔大伯拉著，下起了象棋。 百来平的屋子里，人影晃动，笑语不断，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乔灵享受著这难得的放鬆时光，乌黑眼睛跟著她大娘转来转去。 后面几天，乔灵没再踏出兴民小区一步。 所有的工作，都住家处理，一天三顿，大娘负责投餵。 这期间，萧巧处理完自己的事，回来了。 有乔灵那张震慑民政局的律师函，民政局不敢拖延，配合办案，不到一周，事情全部处理妥当。 人家都要起诉他们整个部门了，不配合能怎么办。 难不成真让萧巧把官司打到法院去？ 这一起诉，不但经办人吃不了兜著走，甚至民政局的领导都要跟著受处分。 从此，这个孩子，从此只属於萧巧一个人。 因男方在离婚后拐卖亲子，严重侵害未成年人权益，被依法剥夺了监护权。 男方没有探视权。 萧巧趁著这个机会，还麻利地把娃的名字改了。 和萧巧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父母。 她孩子还不到两岁，看谁都怯生生的，走到哪里，都紧紧揪著外婆的衣袖不放。 萧巧与前夫这一场撕扯大仗，很显然，影响到了孩子。 哪怕他年纪再小，再不懂事，也从大人们的爭吵中，感觉到了不安。 新的环境中，他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有他外婆…… 至於萧巧……离开半年多，孩子对她已经陌生了。 以后，这孩子会和他外婆一起，生活在云川。 萧巧跟在乔灵身边学了这么久，办事也利索了。趁著还有点时间，在兴民小区给妈和孩子租了套房子。 孩子不能带在身边，她得挣钱，得先立住自己，才能给孩子提供优渥的成长环境。 离异带娃的单亲妈妈，日子总是比別人难几分，但好在她父母能搭手，帮她带孩子。 乔灵没有过多掺和萧巧的事。 只在旁適当提出意见，在察觉到她经济上有些转不过来的时候，以姨姨第一次见孩子为由，给小孩子发了个红包。 她可没有蒋谨舟那本事，能把黎枫抬著走。她只能稍搭把手，解决她初期的困难。 除了萧巧的事，这期间，孟康胜联繫过她两次。 一次是让乔灵去公司处理紧急事情，一次是需要应酬吕越，想让她出面，拿出鼎匯的诚意，儘快让双方把合同签下来。 乔灵每次接到电话，都答应得很快。 回头就发消息给刘昌，让刘昌去处理。 刘昌最近疯著呢，脾气不大好。 不管是去公司还是去赴约，都一屁股往旁边一坐，然后阴惻惻盯著某个地方，半天不说话。 那样子，总有种想要掀桌的感觉。 胡元亮最近一直盯著刘昌，根据他传回来的消息，说照片上的人，经过技术对比，已经確定是刘昌那失踪二十来年的亲爹了。 消息出来那天，刘昌在家关了半天，天一黑，就摸去他爷的別墅，把他爷的別墅砸了。 还找了个担架，把他爷抬到墓地，丟到了他亲爹的坟前。 当然，这个坟只是衣冠冢，里面没有骨灰，也没有尸体。 老头子被刘昌这一折腾，第二天就进了icu，目前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 但他私底下，还在谋划別的事。 据说他是定了口画满鬼画符的棺材，还往纸扎店跑了好几天，不但如此，还整了几根大铁链…… 第248章 刘昌大闹灵堂 刘昌的动静，一波接一波，但除了折腾自己的爷爷外，却隱忍著没有爆发。 他似乎在等一个时机。 乔灵在忙完自己的事后，也会关注一下他的情况。 这么个她指哪，就打哪的合伙人，可不能折在这里，得时刻准备出手抢救。 刘氏最后的一刀，她还想让他来捅的。 因为安排別的人捅，都不大適合，只有他挥出去的刀，才能一下子砍到刘氏七寸。 刘昌也没让乔灵等太久。 刘国建死后第七天，也就是乔灵假期结束的倒数第三天，刘昌终於爆发了。 这天，天空格外晴朗。 绿化道上的梔子花开得正盛，白色花朵犹如刘国建灵堂上，那一片惨白一样刺眼。 刘家老宅。 按云川风俗，家里有人过世，不是三天下葬就是七天下葬。 兴旺集团噁心了刘家好几天，但还是没能顶得住整个刘家族亲的压力。 踩著最后一天，刘红梅总算能让刘国建入土了。 仪式很肃穆。 早上九点，在道士的主持下，棺材缓缓从灵堂抬出，准备送上灵车。 却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犹如炸雷一样，在老宅门口冲天而起。 紧接著，上百个披麻戴孝的陌生人，整整齐齐地涌进刘家老宅。 为首者是刘昌。 而他身后，还有九个花钱请来的孝子孝孙，穿著孝服，拿著话筒，三步一跪，咿咿呀呀地唱著悽厉的哭丧曲。 孝子孝孙们拿著话筒，人又多，一唱，就把刘红梅请的孝子孝孙比下去了。 不管是刘国建那边的哭丧曲，还是敲锣打鼓声，都不如刘昌带进来的这群人闹腾。 那些前来奔丧的亲朋好友，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得懵在了当场。 刘昌同样披麻戴孝，胸前还抱著一张放大的，他亲爹临死前的照片。 “刘昌，你个狗东西，你到底要干什么？” 刘家人口多。 刘国建有好几个兄弟，这一分下来，灵堂上光姓刘的，就差不多有上百个人了，更別说还没出五服的刘姓亲戚。 这不，一见刘昌带著群陌生人闯进来，和他同辈的几个堂兄弟，就怒气冲冲地衝上去，想把刘昌拦住。 刘昌有备而来，哪可能被他们挡住。 他几个堂兄弟一动，在上百个披麻戴孝的孝子们后面，唰地一下，鱼贯衝出来几十个大汉。 这群大汉黑衣黑裤，还全都戴著墨镜，先不说身手怎么样，单是那阵势，就极具威胁力。 刘昌没说话。 牵著嘴，笑嘻嘻地望著对面那群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不远处，连孝衣都没穿的兴旺老总身上。 兴旺老总年纪不小，孙子都二十出头了。幼年被亲爹拋弃，孤儿寡母背井离乡討生活的阴影，似乎对他影响很大，哪怕到了这个年纪，都没办法放下当年那点事。 这不，他站在灵堂门口，背挺得笔直，冷漠地望著这场闹剧。 刘昌抬了抬手。 身后的锣鼓和哭丧曲隨之落下，偌大的灵堂，安静得针落可闻。 刘昌抱著他爹的相，对著兴旺老总扬了扬下巴：“大伯，我大爷欠我一笔血债。都说人死债消，但血债这东西，十辈子都消不了。” “所以这个，你看怎么处理。” 刘昌说著，手轻轻在胸前那张放大的照片上拍了拍。 这张照片他处理过，现在是黑白色，里面呈现的画面格外清晰。 一屋子人见他动作，这才注意到了他怀里的照片。 当大伙看到照片上那四肢扭曲，瘦得脱形的男人，纷纷倒抽了口气。 刘昌几个叔伯，更是变了脸色。 这，这不是他们四堂弟。 二十多年前，他们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兄弟。 结果出差一趟，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是，照片中的人，为什么会脱形成那般样子。 倒是有几个知道点一点內情的人，目光往刘国建的棺材上扫了两下。 兴旺老总没说话，倒是他的孙子，也就是过年那会儿，来云川把刘国建气进医院的年轻男子，站了出来。 “这位叔，我们也是来討债的，和你差不多，也是笔血债。” 刘昌接话：“这样啊，那要不要合作一下，趁著人还在屋里，一起討了吧。” 刘翰飞点头：“我看可以。” 刘红梅听著他们一唱一和，铁青著脸站出来：“刘昌，我们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昌冷笑著看了刘红梅一眼，理都懒得搭理她。 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再次挥了手。 他一挥手，身后那些他花高价请来的送丧队，跟著他的动作，纷纷往两边让开。 紧接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被几个大汉给抬了进来。 棺材四面，有不少硃砂符，猩红刺眼，看著极为诡异。 除此之外，棺材后还跟著两个拖著四根大铁链的男子。 刘昌轻拍著他爹的照片，一字一句：“我爹，十三年前死的，死前猪狗不如。你刘红梅也別给我说什么跟你们家没关係。” “也就是我爷那傻缺，会信你们的鬼话。” “那几个看刘国建棺材的，你们怕也是知道点什么……” “我这会儿也不想知道我爹是怎么失踪，我叔腿是怎么断的，我只知道，他刘国建欠我爹一条命，欠我叔一条腿，还欠我妈一双眼睛。” “连自己亲侄子都坑害，他活著的时候，我拿他没办法，这死了嘛……” 说到这里，刘昌指著抬过来的棺材，呵呵一笑，笑得渗人，“送他口压命棺，让他死都死不安生。” 压命棺在云川这地方又叫厌胜，是诅咒镇压的意思，再加上刘昌拖了几根铁链子出来，一看就是用来钉魂锁魂的。 当然，都现代社会了，没几个人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甭管信不信，確著著实实被他噁心到。 刘红梅听到刘昌这番话，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看了眼灵堂上其他刘家人，“你们站著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刘昌轰出去。” 旁边刘家几个堂兄弟听到刘红梅发话，擼起袖子就想衝上去，但奈何刘昌带来的人多，还都是专业的，刚动手，就被一群黑衣保鏢给镇压了。 刘昌看著刘红梅，笑得畅快：“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想送刘国建去火化，可以，让他躺进我送他的棺材里，然后铁链锁棺，送进火化炉。否则，今天他休想出这灵堂。” 第349章 摇身一变，又成律师了 刘家灵堂，热闹得堪比戏台。 你方登场，我方唱罢。 乔灵猜到刘昌今天会发疯，但脑迴路没跟得上他，没猜到发疯的具体內容。 等接到胡元亮电话时，让她捞人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钟。 没错，就是捞人。 电话那头，胡元亮看著十几辆警车拉著警报呼啸而过，扫过街头，说话声音都有点木。 他是真没想到，刘昌竟然会这样大闹灵堂，甚至还把刘红梅、他的几个叔伯及堂兄弟一锅端，全给弄进警局了。 “那灵堂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乔灵听完胡元亮的匯报，紧拧著眉头问。 胡元亮：“主事人没了，刘国建的棺材停在大门口，兴旺家的小孙子找了几群保鏢守著，不让刘家亲戚动棺材。” “而刘昌这边……有个年轻小伙子在主持大局，把他雇的孝子孝孙全解散了，也让保鏢守著那口鬼画符的棺，不让人动。” “那棺这会儿就堵在刘家的大门口。” “你先去警局，我们一会儿警局碰面。”乔灵握著电话，走到书桌边。 抽出一张盖著星跡公章的空文件函，现写了份委託书，放在小手包里。 然后把自己的星跡律所的工作证装好，换上鞋子就出了门。 她就知道，她最后得出面捞人。 还好她身边证件齐全，不然还得先请律师。 其实这事，请律师也不管用。 这种算是聚眾寻衅滋事，双方没打起来，顶天了被拉去警局喝杯水做个笔录。 打起来了，不严重的话，警察也不会真往死里办。 毕竟，这事件算是家庭纠纷。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剪不清，理还乱…… 最主要的是，刘昌把整个刘家都得罪完了，刘家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 不会有人出面捞他，更不会有人给擦屁股。 作为同一个战壕的合伙人，乔灵只得自己跑一趟，把人给捞出来。 至於刘昌父母…… 灵堂上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现身，要是她没猜错的话，刘昌掀桌后，应该是把他父母藏了起来。 乔灵的车，只比警察的车，晚三分钟抵达警局。 这会儿警局闹哄哄的，这一趟，光是被抓进来的人，就有二三十个。 人太多，这不，警察局会议室临时变成了调解室，深褐色的会议桌把刘昌和刘红梅一群人隔开。 刘昌势单力薄，孤零零坐在会议桌的左边，刘红梅一帮人挤在右边。 几个警察端坐正中间，拿著笔纸，琢磨著怎么调解双方的纠纷。 刘昌抱著他亲爹的照片，下巴微抬，一脸无所谓。 “都是自家人，今天是刘老爷子出殯的日子，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说，何必闹成这样……” 警察也是头大。 他干了半辈子警察，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 他们当时接到报案的时候，还以为谁在恶作剧。 刘国建在云川可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大闹他的葬礼？ 那报警的还神经兮兮地说，聚眾闹事双方加起来有几百號人。 他们火急火燎出警，到了现场，几百號人是真的，不过全都是披麻戴孝的…… 现场了解完情况，劝了好久，双方一步不让。 没辙，他们只得把能主事的全带回警局，慢慢磨。 “杀父之仇，坐下来说，就能解决得了吗？”刘昌没看警察，手指轻拭著他爹的照片，声音有些发冷。 警察皱了皱眉头：“这位先生，什么事都得讲证据，空口无凭可不行。” “你若是怀疑你父亲的死，与刘国建老先生有关，可报警。” 刘红梅冷颼颼地望著刘昌：“你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別给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找藉口。” “警察同志，今天这事，你们调解不了，我要报案，刘昌泄露刘氏商业机密，还伙同外人窃取刘氏工厂。” 刘红梅话一落，会议室门口，一个女警引著两男一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一到，走在前方的高挑女子，还没取下脸上的口罩，声音便清冷地在调解室里响起。 “刘女士，这里是警察局，你开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具有法律效力。诬陷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希望你想清楚再说。” 乔灵说完，取下脸上的口罩，把自己的工作证件连同那张临时写的委託书，一起递交给警察。 “警察同志，你好。刘昌与刘女士之间的纠纷，已全权委託给星跡律所处理。” “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和我沟通。” 乔灵脸上遮掩一卸，拿著乔灵证件正准备看的警察，瞬间愣住了。 大伙纷纷抬头，盯著乔灵的脸，调解室出现了剎那间的安静。 刘红梅看到乔灵心里就来气，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霍然站起身，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乔灵……今天的事，有没有你的手笔。” “你指使刘昌大闹我爷的灵堂，这种缺德事你都敢做，就不怕报应。” 乔灵嘴角噙著笑，推了推眼镜，无视刘红梅的暴怒。 声音依旧平静：“刘女士，容我再次提醒你，这里是警局，说话要讲证据。” 报应…… 要是真有报应，他刘家早就倒了。 也轮不到刘昌这个现世报去灵堂上发疯。 “对，对，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乔灵现在可是明星，名誉可金贵著呢，你以为是我，可以隨便诬赖……” 刘昌一看到乔灵，眼睛咻地一亮，咧著嘴站起身，拉开身边的椅子，让乔灵坐。 自己则狗腿似的，和萧二哥他们一起，站在了乔灵身后。 堵了刘国建的下葬时间，发了一场疯，他心情明显比前几天好多了。 乔灵坐到一旁，懒得看刘红梅，转头面向警察。 “警察同志，刘昌確实在刘家的丧事上有些过激行为，但说到底也是老一辈留下的恩怨，並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事的性质，甚至连治安案件都算不上。警察同志，我当事人不接受调解，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刘红梅猛地一拍桌子：“我不同意。” “刘昌不敬长辈，带著一群打手大闹灵堂，还打伤了人……” 乔灵掀起眼睛，不紧不慢截断刘红梅的话。 “根据我方了解，刘昌只是请了一群丧葬人员，以孝子孝孙的身份去送葬。而你口中的打手，全是云川各大健身中心的工作人员。” “他们受僱抬棺，根据视频显示，灵堂上双方虽有肢体接触，但先动手的是你们。” 说著，乔灵拿出胡元亮在刘家，用无人机拍的视频。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人受伤，刘女士所说的打伤人，不成立。” 乔灵把视频推到警察面前：“警察同志，对於这种衝突，警方有调解的义务。但若双方不接受调解，那就只能走民事诉讼程序。” 乔灵的嘴皮子，哪是刘红梅这群门外汉能招架得住的。 她几句话，就已经说得警察点头，要把刘昌带出警局了。 今天这事，虽然看著挺大的，但还真不在治安管理处罚的范围內。 就像乔灵说的那样，他们有调解的义务，却没有扣著人不放的权利。 旁边，一个刘红梅的秘书站起来：“警察同志，刘氏要报案，明星乔灵勾结刘昌，涉嫌商业欺诈，窃取刘氏工厂资產。” 乔灵没有否认对方的话，抬头望向秘书：“这位先生，你可以去报案。我与刘昌收购刘氏工厂，手续齐全，程序合规，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第350章 创飞所有人就对了。 乔灵说到这里，顿了顿，没什么表情地再次开口。 “但若刘氏报案不成立，那你们给我扣的『欺诈』与『窃取』，便是对我名誉的詆毁。” “这件事对我所造成的名誉损失，我將追究到底。我是个艺人，到时候这场闹剧，恐怕没这么容易收场。” 报就报唄。 她可不怵他们报警。 她和刘昌是用真金白银收购的工厂，將近两亿的资金，真当他们扣个帽子，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至於说刘昌泄露商业机密…… 当时刘氏內部开会，可是说了，工厂出售优先內部认购。 刘昌那时在刘氏掛了閒职，知道这个消息很难吗？ 窃取根本不成立。 她不但不怕和刘氏对簿公堂，甚至心底还隱隱期待著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 世人都有慕强心理。 她可是踩著刘氏的头，以不卑不亢的弱者身份出道的。 如今，她转变了一个身份，以商业手段撬动刘氏根基，甚至还收购了刘家一个上亿的工厂，草根逆袭，这么励志的故事，网友们只会拍手叫好。 她的艺人形象，只会更加深入人心。 只要自己不瞎搞，去和男艺人炒什么cp，几乎就没有什么翻车的风险。 刘氏目前一身腥，但凡刘红梅还有脑子，就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她硬碰。 果不其然，乔灵话一落，刘红梅瞬间想起了医闹刚发生时，刘氏被舆论支配的恐惧感。 她动了动嘴，什么都没再说。 忍。 刘氏不能再节外生枝。 今天这场屈辱，她只能忍…… 等著吧，等她熬过了眼前这一关，等刘兵出狱，她一定要把今天所受的辱，全部討回来。 刘红梅这边不再揪著不放，这场闹剧式的调解就此落幕。 警察劝和了几句，把所有人都放了。 现在已是傍晚，云川这边丧礼没有晚上办的，刘国建错过了道士给他选的，最適合的下葬时间。 不但如此，因为日期被耽误了，又晚了几天，才埋进了墓地。 刘昌笑得一脸嘚瑟，出警局的时候，还朝刘红梅嗤了一声。然后摸出电话，打给还在刘家老宅帮他堵刘国建棺材的老大，让他把棺材拖走，撤了。 这个老大，是小二和小四的老大，一直在帮刘昌做事。 刘家的陈年旧事，很难再追责下去。 刘昌心里很清楚，哪怕他知晓亲爹的死和刘国建有关係，也不可能真拿刘国建那一支有办法。 他闹这一场，就是出口恶气。 他们不让他痛快，那他也要让他们不痛快。 创飞所有人就对了。 离开警局，乔灵把刘昌送去了医院。 按刘昌的说法，是他要去医院找他爷爷，和爷爷嘮嗑一下他大闹刘国建丧礼的好消息…… 有这么一个大孝孙，乔灵觉得另一个刘家老头子，可能要不了多久，也要埋墓地里了。 但这不关乔灵的事。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刘昌爷爷住的医院，是乔高朗上班的医院。 乔灵把人送到后，问了一下乔高朗在不在，然后让胡元亮去买了几箱水果，转道去胸外科。 夕阳西下，傍晚的医院比较清静，消毒水的味道在走廊里若有若无地飘著。 乔灵离职后，还没回过医院，和原身曾经的同事见过面。 这些同事，当初在原身遭遇医闹时，都曾想过救她，后面还在网上实名维护过她。 今天难得有时间，正好去看看。 踏进娱乐圈后，乔灵更懂关係的经营。 这些关係，平时也许不觉得有什么，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比什么都管用。 胸外科的同事，没想到乔灵会来看他们，还带了礼物，都又惊又喜。 大家围坐在一起聊了大半个小时，乔灵就告辞离开了医院。 乔高朗要加班，没跟著她一起回去。 后天乔灵就要回京市了，钱斌踩著时间，从临师县城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他依旧带了好几包兔头。 “斌哥，你怎么总爱给我带兔头啊？” 宽敞的客厅里，乔灵看著钱斌递过来的兔头，人都麻了…… 虽然兔头味道不错，但能不能换个东西投餵？ 钱斌抿了抿嘴：“高朗哥说的，你喜欢吃兔头。” 旁边，又熬了一个大夜的乔高朗，瘫在沙发上，“我什么时候说过？” 钱斌想了想：“高三。那时你在京市上学，打电话给我，说小灵喜欢吃兔头，让我给她买。当时忙著高考，我每回买了，都是让小灵同桌给送去的……” 乔灵眨了眨眼。 趁著这个机会，赶紧把困扰自己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二哥和我哥说你是我同学，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咱们什么时候同学过？” 钱斌：“小学我们是同学，初中和高中只是同校，不在一个班。” 乔灵：“……？？？” 难怪了。 原身小时候性子怯懦，能想得起有这个同学才怪。 乔灵歪头，看向一直跟她说钱斌是她同学的萧中云和乔高朗。 两人尷尬地对视一眼：“不是同学吗？我们还一直以为你俩是同学呢……” 第351章 韩小公子吃错什么药了 就说记忆会误导人，果不其然，瞅瞅，乔高朗和萧中云就被误导了。 听到钱斌说，她喜欢吃兔头是乔高朗说，乔灵莫名有点想翻白眼。 因为她突然想起，兔头爱好者……是乔高朗。 她哭笑不得：“喜欢吃兔头的是我哥，不是我……他自己喜欢，就以为我也喜欢。” “斌哥，以后你给我带吃的，换个其他的吧。” “我不挑，什么都吃，只要不次次都是兔头就可以。” “好。”钱斌回了个好字。 眼睛幽幽从乔高朗身上刮过，很认真地对乔灵点了点头。 乔灵柳眉弯弯，把兔头丟了几包给乔高朗，支他上楼去睡觉。 乔高朗昨天上夜班，中午才下班，这会儿確实困得两眼打架，他打了个哈欠，挥挥手，抱著乔灵丟来的兔头，进了电梯。 等他一走，乔灵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 她看向钱斌：“王权和我爸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 钱斌回临师县，就是想弄清楚乔明煦与王权两人间的真正关係。 原身父母的事，时间过去太久，只能通过一些过往的人与物，剖析真相。 钱斌沉吟道：“王权比你爸爸小八岁。” “在临师县，他们俩的交集不是特別多。” “我侧面调查到。王权十八岁的时候，过年从江省回老家，下火车后，和一群火车站的扒手，发生了衝突，被砍杀了。” “正好被你爸遇上。你爸帮他报了警，还送他去了医院。”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接触，我是通过火车站老刑警那里打听到的。” “以后每年过年，你爸都会去临师县待上一两天。而这一两天，几乎都是王权在招待他。” “这习惯，一直持续到你爸死前。” 乔灵轻拧眉头，若有所思：“看来我爸和他的交集很深啊。” 钱斌点头：“確实很深。” 从表面能调查到的消息来看，他俩確实不是普通交情。 乔灵：“他这边暂时就这样吧，你查王权的时候，有查到点別的吗？” 昨天去捞刘昌时，她没在刘红梅家属里看到王权和他的秘书。 很显然，王权没去参加刘国建的葬礼。 这可有些不寻常。 对外，他可是刘氏的经理，和刘国建关係极好。 哪怕他和刘红梅不再是夫妻关係，按他经营的人设，也会披麻戴孝送刘国建一程，偏这次，他就是没有出现。 钱斌没卖关子，把这回调查到的全部放到桌上，让大家自己看。 他在临师县耽搁这么久，可不单单只调查王权和乔明煦过往的事，眼下的事，他也有关注。 首先，王权新成立的木材公司被调查了。 据说是上头下了文件，调查对外贸易的经营资质与进出口合规性。 还有就是王权的秘书，那日在鼎匯写字楼出来后，就和王权分开了。 从他订的机票来看，他去了南省。 南省那个地方，地属边境，虽然国家机器已经在加大力度整治，但不得不说，那边的犯罪活动依旧猖獗，环境复杂。 这人去了南省，后面去了哪里，钱斌暂时不得而知。 乔灵根据蒋谨舟提供的消息，这个秘书，应该是去浪东市，处理王权那条还没打通的海运线问题了。 “王权的秘书跟了王权十五六年，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个人很关键。”见乔灵在看王权秘书的信息，钱斌適时出口解释。 乔灵：“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去浪东市了。二哥，有没有办法，把王权这条臂膀折在境外？” 敌人一大堆，能折了一个是一个。 少了这个秘书，王权的爪牙就会缩回去一大截，以后他再想办点什么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萧中云一听，就知道乔灵在打什么主意，想了想：“境外没办法。但若他回来，依旧从南省入境，或许有办法扣人。” 乔灵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收拾一下行李，咱们就回京市。” 乔灵目光在资料上，云林木业被调查那一行字上看了看，然后合上文件，眼尾挑著抹笑，起身上楼。 看来陆家那边行动了。 虽然手伸不到云川这边来，可依陆子阳大伯的人脉关係，给王权这新开的公司，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这麻烦不会伤筋动骨，却烦人。 本来他境外的布局就出了问题，如今国內公司还被盯上，双管齐下，她倒要看看，王权要怎么处理。 乔灵现在的心態就是，一时半会儿弄不死你，我也要踢两脚，把你腿踢断，让你走路不畅的心態。 ** 翌日，乔灵一行人收拾好，坐车去了机场。 她倒是走得乾脆，另一边，孟康胜收到消息，气得脸都黑了。 那个从湾湾长风集团过来的吕越，更是沉了脸。 他冒著风险，踏入华国这戒备森严的禁区，结果……除了第一天在工厂见过正主，后面愣是连单独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这趟任务，怎么这么憋屈。 结果乔灵还有点不做人，上飞机前，突发奇想，给孟康胜打了通电话。 电话就一个宗旨，猛灌鸡汤，猛画饼。 她知道这两人想干什么。 画饼还不用砸钱，用一个“签约合同时她会回云川”的精神馅饼，把两人吊在原地。 两人被馅饼砸成什么样，乔灵不知道，掛了电话，心情愉悦地上了飞机。 今天来接机的是黎枫和韩毅。 两人开了辆骚包法拉利跑车，乔灵刚出机场，两人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黎枫穿得很张扬，一身潮牌t恤配破洞牛仔裤，脚上踩了双限量球鞋，头髮抓了个造型，看著就像从杂誌里走出来的时尚少年。 而韩毅则穿得简单清爽，白t恤加浅色牛仔裤，乾乾净净的，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乔灵眼神古怪地在韩毅身上瞄来瞄去。 三活宝性格相同，眼光也相同，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见他们中有人穿得这么正经的。 乔灵打量著韩毅，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韩毅被她看得满脸羞涩，耳尖微微泛红，別彆扭扭地转过头，不看乔灵。 那一脸小媳妇的样子，让乔灵直打冷颤。 她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指著韩毅问黎枫：“韩小公子吃错什么药了？” 黎枫翻了个白眼，一脸兄弟没救的样子：“媳妇餵的药。” 话一落，装得一副开朗阳光小少年的韩毅，眼睛倏地剜在黎枫身上。 “给老子滚。眼睛被狗吃了吗？双双都说这样穿，看著年轻，看著清爽……” “你个单身狗，懂个屁。双双上班这么累，我又帮不上他，只能穿得好看点，让她高兴一下。” 说著，阳光少年韩小公子，勾著黎枫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模样传授经验。 “以后你要记住，媳妇挣钱的时候，你得负责给媳妇提供好情绪价值，不要给她添堵。” 乔灵：“……？？” 明白了，闻师姐又在调教她的小娇夫了。 第352章 她家二哥不是超人 乔灵以前不懂，为什么闻双师姐那清冷性子，会和韩毅这不学无术的紈絝，走到一起。 可认识韩毅后，她觉得自己懂了。 韩毅可能满身缺点，但他有一颗恋爱脑，还被韩家教得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干啥啥不行，以后从韩家分出来，生活质量会大打折扣。 与其这样，还不如躺平一生。 小时候靠父母，成家了靠媳妇，老了靠孩子…… 他只需要负责听话就可以。 刚好，闻双性子强势，就喜欢这种能掌控的。 这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蜜里调油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乔灵好笑摇头。 暗暗给她闻双师姐竖了个大拇指。 黎枫把乔灵摁进车里，嫌弃地瞥了眼韩毅，“滚犊子，我才不要像你这样没出息，被闻双姐捏得死死的。”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以后我找媳妇，要找那种乖的，听话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灵系好安全带，冷不丁来了一句：“那你可以和刘昌做兄弟了。” 黎枫一呛，声音戛然而止。 突然想起刘昌头顶上，那被戴了一层一层的绿帽子。 韩毅愣了愣，反应过来就是一顿狂笑。 “对，枫儿可以去找刘瘪狗取经，你俩適合做兄弟。” 黎枫打了个冷战，冷颼颼瞥著韩毅：“很好笑吗，你当小爷我和刘瘪狗一样，是瞎子吗？” “对了，说起刘瘪狗，我前天听我云川的朋友说，刘瘪狗好像在刘家憋了个大招，据说人都被带去警局了。” “乔灵，你不是在云川吗？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乔灵笑了笑，撇开刘昌父亲死亡的事，把他大闹刘国建灵堂的过程，简单给黎枫两人说了下。 黎枫和韩毅听完，一脸唏嘘。 “有种。”黎枫吹了个口哨。 “刘兵给他戴绿帽的事，我还真以为他要忍到死呢，倒没想，还硬气了一把。” 车子缓缓驶出车场，几人东一句西一句聊著天，往星辰娱乐奔了去。 乔灵问了一下卫姨的情况。 黎枫说，卫姨醒了，但状况比以前更差。 以前还能疯疯癲癲地闹，但现在却像个睁著眼睛的木偶，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她被青风道长接回青城山静养了。 乔灵问完卫姨的情况，便没再继续说话。 但黎枫今天来接机，显然是带了任务的，乔灵不开口，他却没有停下来。 “乔灵，蒋哥说，长青在转移內部资源。” “他公司大量艺人改签到一家叫飞羽娱乐的公司，公司法人是一个叫能经武的男人。” 乔灵听到黎枫谈的內容，清亮眸子微微一眯。 她翻了翻脑中的记忆，找到这个人的信息：“能经武，狄飞航刚出道时的经纪人？” 这名字乔灵不陌生。 在查狄飞航时，曾在他的资料上出现过。 根据调查的消息，那大约应该是十年前吧。 不过这人只是曇花一现，没两个月，就消失在人前。 后来娱乐圈再没出现过这个人。 黎枫耸耸肩：“不知道，反正蒋哥就是让我给你说一下。” 乔灵盯著窗外，若有所思：“长青在断尾求生，成立新的经纪公司，换灶不换锅。” 黎枫点点头：“许叔和蒋哥也是这样说的。” 乔灵看了眼黎枫，轻闔眼帘：“蒋总让你带话，想让我做什么？” 蒋谨舟不可能无缘无故让黎枫给她说这些。 肯定有什么事，需要她去做。 黎枫：“倒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用娱乐圈手段，查出飞羽娱乐真正的老板。” 乔灵疑惑：“真正的老板不是汪国豪？” 黎枫一脸蠢样儿：“我怎么知道。” 乔灵扶额。 一问三不知，合著还真是个纯粹带话的啊。 乔灵懒得再问这小白，回了一句：“回头我琢磨琢磨。” 蒋谨舟对她从来没有要求。 只需要她好好经营人设，好好在娱乐圈发展，把星辰带出来就成。 这还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明確表示，需要她出手帮忙。 看来飞羽幕后的老板，对蒋谨舟有不小的威胁。 回头联繫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谈话间，一行人抵达了星辰大厦。 刚回来，乔灵没急著去公司报到，领著自己的小团队了，先回了宿舍。 等一切收拾好，才慢吞吞去公司找张广梅。 今儿公司人多了不少。 不少后勤员工在公司忙忙碌碌，路过艺人休息室时，乔灵还看到了那两个被送去飞驰卫视参加选秀，最后取得成团名额的女孩。 一招成名，待遇天差地別。 两女孩身边的服务团队，比乔灵排场还大。 有自己的专业化妆师团队，还有几个拎包递水的助理，而两个正主，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副谁都瞧不起谁的样子。 刚冒出头，就隱隱有了別苗头的跡象。 乔灵瞥了眼那间休息室，眉梢微微蹙了一下。 公司发展很快，艺人素质这块还没跟上，乔灵觉得，公司是该开展一下艺德培训了。 这两女孩不像蓝晓星和闻逸那样，经歷过星辰的內乱，也不像绍齐关与江怀安，见识过娱乐圈的黑暗。 她们享受著成名带来的光环，却不懂收敛。 星辰娱乐是蒋谨舟復仇的刀。 可经不起不著调的人折腾，这里，不需要拖后腿的存在…… 也不知道许超发现这个问题没有，回头得给许超提一下。 可別她在前面拼杀，后面却有几个不安分的，把刚走出泥潭的星辰，给拖进另一摊浑水。 乔灵心里揣著事，进了张广梅的办公室。 张广梅的助理，正在给她匯报工作上的事，见乔灵进来，两人只点头打了声招呼，继续自己的话题。 乔灵没打扰他们，坐到旁边，顺手拿起桌上杂誌，隨意翻了翻。 约莫半个小时，两人谈完公事，助理拿著一摞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办公桌前的空地，张广梅放下手里的笔：“回来了，云川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乔灵笑了笑：“处理完了。” 这趟云川之行，她是超额完成任务。 原本只是想卖工厂的事，结果她不但把蛰伏到自己身边的孟康胜扒拉了出来，还揪住了一个吕越。 更惊喜的是，刘氏帐本到手了。 以后对付刘氏，就是占主导了。 她想什么时候让刘氏暴雷，就让刘氏暴雷。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条，有可能会让刘兵吃花生米的线索。 十几天时间，收穫比预想大了好几倍。 张广梅：“那就好，接下来我可能没有时间再盯你的事了。” “你今年的通告，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你看一下。” “另外，我想把萧中云提升成你的经纪人，他能力出眾，和你默契很强，这个位置他最適合。” 乔灵没急著看自己的通告单，抬眼望著张广梅。 “我的资源一直是由公司把控，二哥目前乾的就是执行经纪人的活，没必要提升成经纪人。公司要是觉得他辛苦，倒是可以给他提提工资。” “如果你抽不开身，可以另外给我安排一个经纪人。只要这个人，手別伸得太长就成。” 经纪人分两种，一种就是张广梅这种，负责谈合同定方向、做决策，是一个艺人团队的大脑。 而另一种，就是执行经纪人。 负责落实具体事务、跟行程和处理现场问题，是艺人工作中的手脚。 萧中云在星辰掛的职业虽是乔灵助理，但实际上，他干的是执行经纪人的活。 乔灵很清楚萧中云在她这里的定位。 她家二哥不是超人。 精力有限。 娱乐圈再怎么复杂，丟命的危险都不高。但查父母旧案，却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事，二哥不能太过分心，更不能长期和她分开。 他得时刻在她身边。 第253章 男菩萨杀人…… 张广梅听到乔灵的话，垂头考虑起了她的提议。 乔灵没打扰她。 观看起了张广梅给她安排的通告单。 不得不说，公司对她的资源倾斜真的很重。 现今娱乐圈，一个普通艺人，手上能有两三个稳定的长代就算过得去； 而她属於上升期艺人，五到八个且品类不衝突的代言，就是势头很好。 但公司给资源，加上已经拍完的和未拍的，一共有十四个代言，而且还个个都是很有含金量的。 高奢加国民品牌和科技……全品类覆盖。 这种代言，公认的顶流和一线巨星的待遇。 除了商业代言外，影视剧方面也毫不逊色，给她拿了三个大製作的试镜。 这些试镜，时间都是在下半年，圈內现在还没有一点风声，很显然是走关係拿到的。 乔灵翻完通告单，又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表。 不想一翻开行程表，眼睛一扫，便是凯罗斯夏季高定秀的行程。 这是凯罗斯品牌在国內举行的大秀，时间十天后，对方向她发出了邀请函，希望她出席活动。 凯罗斯…… 这家公司的老总，不就是和程茂林案子中，那指使化妆师翻供的律师、有关係的外国佬吗？ 这傢伙和曲瑞可是一伙的。 乔灵甚至还怀疑，江省看守所女杀手被银环蛇咬死，就是他的手笔。 当时因为窥探到曲瑞势力的一部分，她还被嚇了一跳。 这家时尚公司发邀请函给她……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沉思间，张广梅似乎也想好怎么安排乔灵了。 她搁下手中的笔：“这样吧，包海暂时顶上你经纪人一职，萧中云提成你的执行经纪人。” 包海是闻逸的经纪人，能力不错。乔灵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的资源不是由经纪人去爭取，而是来自公司直接投餵。 包海在带闻逸的同时，只需要负责帮乔灵谈合同、应酬就成。 其他的定方向、做决策，乔灵自己就能拿主意。 要是她时间充足，其实谈合同都不用包海上。 因为自己就能上。 而且比一些专业的经纪人还强，商务和法务都不用带，一个人就能帮全场。 她以后虽不能再带乔灵，但公司所有资源都会经她的手。到时候，她先过滤一下，把適合乔灵的资源先挑出来，再让包海去谈合同就成。 剩下的，便由乔灵团队自由发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好。”乔灵收拢心神，抬头朝张广梅笑了笑。 她在星辰娱乐，定位与其他艺人不同，经纪人是谁对她並没有什么影响。 张广梅：“你先回去休息吧，后天你还得飞丰市，参加《山河骨》的剧宣。” “我前几天接到《山河骨》导演程凯的电话，说《山河骨》可能会提前上播。” 乔灵微微诧异：“定档不是暑假吗？” 《山河骨》是央视一套的重点剧，档期还能隨便改？ 张广梅摇头苦笑：“我也不清楚，听程凯的意思，好像是央视总台决定的。” “行，我先走了，你忙。”乔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上自己的通告单和行程表就离开办公室。 今天许超不在公司，说是去跑什么项目了。 乔灵先去一趟公司训练室。 蓝晓星和绍齐关跑通告去了，不在公司，训练室里，只有闻逸和江怀安。 乔灵踏进训练室，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一抬头，便见江怀安赤裸著上身，像壁画里的神佛一样立在那里。 他身上只披了一条薄纱，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薄纱下若隱若现。 脸上还画著夸张的彩妆，眉眼低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慈悲与疏离。 乔灵脚步一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乔灵一直觉得，公司几个男艺人里，绍齐关外形条件是最好的，结果今天一看，发现自己眼瞎了。 绍齐关什么的，哪有男菩萨杀人…… “闻哥，好了没，我站不住了。” 江怀安双手结印，单腿微屈，明明做的是金鸡独立的姿態，偏又舒展又端庄。 瑜伽垫上，闻逸趴在上面，拿著个相机，正在找角度给江怀安拍照。 “別动，搞了两三天，最后一个步骤可不能出错。你能不能拿到飞天菩萨这角色，可就靠这几张照片了。” 江怀安一听，立即闭嘴，咬紧牙关，等著闻逸。 不过金鸡独立这个姿势有些耗费体力，他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几声快门响过，闻逸抱著相机一骨碌爬起来：“好了，好了。” 他这声『好了』仿佛一个开关，江怀安神情瞬间垮下来，眉眼间的慈悲一扫而空，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了瑜伽垫上。 “太累人了，要人命……” 乔灵站在门边，等两人忙活完，才吱声刷存在：“你们在干嘛？” 十几天没在公司，公司路子就这么野了吗？ 丧心病狂到需要艺人扮演男菩萨博出位了吗…… 虽然江怀安的男菩萨形象是很惊艷，但总感觉怪怪的。 闻逸看到乔灵，抱著相机笑呵呵迎了过来：“乔灵，你回来了，快来看看怀安这造型怎么样？” 乔灵接过相机，瞄了眼还躺在瑜伽垫上的江怀安，“他经纪人给他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角色，需要这样的形象照？” 闻逸凑上前：“他经纪人说，男流量这条路已经饱和了，得另闢蹊径才能杀出来。” “这不，苏柄辉导演在筹备一部东煌电影，叫什么《九州·梵音》，他向咱们公司发出了邀请，说公司艺人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爭取一下。” “他经纪人帮他挑了半天，选中了这个男菩萨的角色，这不，正在拍照片往剧组递呢。” 乔灵恍然：“苏导啊，他的电影质量有保障。” 那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和苏柄辉合作过，江怀安男菩萨形象虽然让人有些想入飞飞，但过了苏柄辉的镜头，那点爭议就不算什么了。 第254章 被篡改的资料 乔灵来了兴趣，坐到江怀安身边，抱起相机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江怀安身材还真不错，薄肌匀称，格外养眼。 乔灵看著看著，想起了罗沐言。 罗沐言有点顏控，这要把江怀安这男菩萨照片发给她，她怕不是会直接设成屏保。 想到这里，乔灵眨了眨眼，垂头看向还没缓过劲来的江怀安：“江怀安，我能把你这照片发给罗沐言不？” 罗沐言在《辩护人》剧组待过，江怀安也认识她。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给她干嘛？” 乔灵打趣道：“让她一起欣赏啊。” 江怀安从瑜伽垫上坐起来，“不行。” 乔灵嘆了一声，有点失望。 还想给姐妹整个福利，结果正主不同意。 聊了几句，江怀安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卸了，换上运动服：“闻哥，晚上的饭局你真不去吗？” 闻逸摇头拒绝：“我得回家陪孩子，就不掺和了。” “不过盛泰和这人不好应付，晚上让你的经纪人盯紧点。” 乔灵听到两人对话，疑惑望向闻逸：“什么饭局？” 闻逸解释道：“归元科技有款智能新產品，在找形象大使，约了不少二三线的艺人，然后组了一个局。” “组局的人是归元总经理盛泰和。” 闻逸顿了顿，补充道：“我和曾俊皓一起拍戏的时候，听他提过盛泰和这人，说他手脚有些脏。” 曾俊皓是丰瑞集团的二公子，丰瑞集团也是一家科技公司，在这个圈子里，他的消息比一般人要准確得多。 经歷过星辰动盪的闻逸，对这类饭局，他敬谢不敏。 这种外部资源，除非包海亲自谈下，其他的，他都不会去折腾。 反正公司又不会亏了他。 乔灵眉头轻蹙：“这归元科技办事有些不讲究。” “找形象大使，不直接把意向递给公司，约人的地方还是饭桌。” “去的时候，记得把公司配给你的保鏢带上。” 乔灵嘴上吐槽著归元科技不按规矩办事，但心里清楚，这种酒桌应酬，才是娱乐圈的常態。 不是人人都是她。 抓住机会把自己和公司绑在了一起，让公司不留余力地为她扫清障碍，让她专注发展事业。 “我知道。”江怀安点点头，回道。 公司有绍齐关这个前车之鑑在，所以，出门必带保鏢。 聊了几句，乔灵就回了宿舍。 宿舍里人不少，萧巧正在给萧中云收拾行李，刚才乔灵在训练室时，萧中云也去给张广梅匯报了一下工作。 这不，工作匯报完，他就得立即出发去丰市，准备《山河骨》剧宣通告的前期工作。 而乔灵，这会儿也拿到剧宣流程的具体內容。 《山河骨》是在丰市一档室外竞技综艺《巔峰游戏》中做剧宣，这节目已经做了三年，有固定的观眾基础，不少剧组都愿意来这节目做宣传。 乔灵大概了解了一下，就知道剧宣走的是哪种套路了。 对抗路游戏模式。 《山河骨》剧组演员和《巔峰游戏》的固定嘉宾分组对抗，完成一系列任务。 大家都有事要干，整个小团队最閒就属胡元亮和庄国安。 至於钱斌…… 他一回来，腿都没跨进星辰大门，就急急忙忙走了。 因为他要去调查金宏愷一家的死亡原因，弄清楚金宏愷和乔明煦夫妻俩真正的关係。 乔灵在云川时，就和萧中云商量过组建自己安保公司的事，目前安保公司虽然连场地和营业执照都还没有，但人员却已动了起来。 乔灵原本以为，钱斌去调查金宏愷，应该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出线索。不想当天晚上，金宏愷资料，就出现在她的案上。 日光灯照亮整个书房。 红木书桌前，乔灵沉默地翻著资料。 旁边，庄国安和胡元亮也在帮忙，想从这些资料里找出有用的线索。 “看来，我父母是一出金家，就遭了殃。” 一摞刚整理出来的资料里，乔灵盯著金宏愷一家发生火灾的具体时间，和金家所在的位置，白皙脸颊一片冷肃。 金家的位置，其实並不是京市，而是离京市最近的津市。 而乔父乔母出车祸的地点，恰好是从津市回京市的路上。 金家人的身份有些模糊。 是从海外回来搞投资的，身份和蒋谨舟有些相似，短短几年时间，在国內投资了不少產业。 但是……他不像蒋谨舟那般，有实业做支撑。 在海外，他同样也是搞金融起家的。 当然，到底是不是，就没人知晓了。 反正对外宣称是这样。 金家在乔父乔母出事前一晚，因家里女儿玩火，不小心引燃了窗帘，被一场大火烧了。 但是很奇怪，从发生火灾到一家人死亡，全程没有报警记录。 还有一个更详细的信息是，金家一家三口死后，有一个神秘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在国內投资的资金全部抽走了。 “小灵，我感觉金家那场火灾，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金家人在发生火灾之前，可能就全死了” 一栋別墅，哪可能一下子就烧完，燃烧过程中难道金家不知道报警？ 还有別墅周边…… 就算火灾是发生在晚上，住在別墅附近的人，不可能全都不在家，或者睡死了吧。 乔灵没接庄国安的话，面覆寒霜，依旧在翻著资料。 没得到乔灵的回覆，庄国安歇了声音，继续在这些资料里寻找线索。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一个小时后，乔灵终於从一堆资料中抬起了头。 她目光冷沉，久没说话，声音透著丝哑意：“这份资料不对头。” 庄国安和胡元亮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乔灵手指扣在纸上：“假的。” 胡元亮皱眉：“这些资料是斌子从官方系统里调出来，难道官方的档案也有假？” 乔灵把资料往桌上一推：“你们看资料里，有关我父母那一行的描述。” “简简单单几个字，受僱於金家的投行员工，为金家打理资產。” 她抬眼看他们：“这正常吗？” “我父母和金家前后脚出事，连我们都能调查出双方死亡原因有关联，这套系统出的资料，却乾乾净净。” 庄国安神色凝重，肯定道：“有人篡改了官方资料。” 乔灵眸光微敛：“得弄清楚，这份资料是什么时候被动的手脚。” “是十七年前，有人想隱藏什么，刻意搅浑办案人员的视线，还是现在……有人察觉到我在查这件事，动手改的。” 第255章 要不，咱们走个捷径 乔灵稍一指，庄国安和胡元亮便瞬间明白，这份资料的不寻常之处。 单独看，金宏愷这份资料的重点，是那个转移走金家所有资產的神秘人，和案发时没人报案这一点。 但若是结合乔明煦夫妻俩的死亡来看，这资料就很有问题了。 未明的地方，仿佛是刻意留下的悬疑。 为什么要放大这个悬疑？ 为什么没有乔父乔母过多的信息？ 太多疑问解释不清楚。 庄国安看向乔灵：“你的怀疑確实有可能。” 他顿了顿，沉思著道：“但我更倾向，这就是当初金宏愷死亡的调查结果。” “有人用更大的问题，来掩饰你父母的存在。” “这份资料还侧面证明，曲瑞他们要找的钥匙真的在你父母手里。而且很重要，重要到，不惜暴露另一个神秘人的存在，也要把你父母撇清。” 乔灵点头，没有反驳庄国安的分析。 这的確也是一种可能。 她伸手，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提了提神，“但我父母这边，除了那两组数字，再没其他的线索，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两组数字是不是钥匙。” “而且，就算这两组数字是钥匙，我们也不知道被钥匙锁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但东西不知道，锁在哪儿也不清楚。 有钥匙，那锁呢……锁在哪儿？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胡元亮突然开口：“要不，咱们走个捷径，把孟康胜抓来问一问。” 乔灵疑惑地望向他。 胡元亮解释：“我把你记忆有缺的事，给阿珊提了一下。” “阿珊说，等她忙完了，会带一个专业心理医生过来给你检查。” “等医生到了，咱们把孟康胜弄过来催眠一下，这群人应该清楚这些事。” 乔灵沉默了一秒，点点头：“不失为办法。” 她现在已经不是律师，用法律把恶人绳之以法，只是一种手段，她不牴触以恶制恶。 对付境外的亡命之徒，没必要太讲究。 胡元亮见乔灵同意，黝黑眼睛发亮，牵起抹笑：“这事交给我，我来办。” 快半年没动过手脚了，终於有机会活动活动了。 庄国安：“那金宏愷这边还需要调查吗？” 乔灵把咖啡杯放到桌上：“看斌哥会不会有別的发现吧，他会拿主意。” 桌上这份资料虽是假的，但他们目標清晰，需不需要再调查，得看后面的线索。 说罢，乔灵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半夜两点，她捏了捏额头。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庄国安和胡元亮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刚把资料归整好，乔灵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忽地响了起来。 乔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许超打来的，她皱了皱眉头，疑惑接起。 许超和张广梅都极少半夜打电话给她，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乔灵，你在宿舍吧？”电话刚一接通，许超那略显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乔灵嗯了一声：“大半夜的，什么事？” 许超声音里带著急切：“江怀安晚上去应酬，被人扣在铂宫了。” “我正在往铂宫赶，公司安保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现在去安保部，给我点几个身手好点的，让他们立即来铂宫和我会合。” 乔灵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许超语气发沉：“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公司几个艺人时不时就会遇到这种破事。” “有点像一年多前，三大娱乐搞我们那一套。”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就是在处理这些暗地里打出来的枪。 “没完没了了。”乔灵起身，示意庄国安和胡元亮跟她走。 电话那头，许超嘆气：“没办法，我们步步紧逼，长青和破晓自然会反击。” 几家公司已经把恩怨摆在了明面上，双方的小动作多得数不胜数。 星辰把艺人约束得好，对方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可不得走这些歪门邪道。 公司要发展，也需要引进一些外部资源，不可能让艺人一直缩在公司。 所以，只能见招拆招，多防备。 乔灵踏进电梯，按下电梯键：“你先去吧，我马上去安排。” 说罢，乔灵掛断手机，快步去了公司安保部。 许超是先通知安保集合，然后才通知的乔灵。乔灵抵达安保部时，留宿在公司的安保人员已经全部到齐。 有十一个人。这些安保，除了负责公司日常值守的，还有专门跟著艺人出外勤的保鏢。 这类保鏢，端看站姿，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乔灵抵达门口，眼睛从一群人高马大的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最前端的男子。 “你好，你是安保部的队长吧？许总有给你打电话了吧？” 安保队长点头，“是的，乔小姐。” 乔灵不常在公司，对公司安保部不熟，她没越俎代庖，直接对安保队长道：“你点六个身手好点的，去铂宫接应许总。” 安保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乔灵等安保队的车离开，在原地站了站，旋即向庄国安说：“庄哥，去开车，咱们也去看看。” 许超自己就能安排的事，却打电话给她，不就是让她过去兜个底吗？ 这傢伙也不老实了。 算了，跟去看看吧，万一真需要用到她这个公司法务呢。 庄国安点点头，转身去了停车库。 不过一会儿，他就將车开了出来。 乔灵和胡元亮坐上车，三人直奔铂宫。 已是深夜，京市的街道空旷了不少，约莫四十分钟，乔灵便抵达了铂宫。 铂宫是家娱乐会所，档次虽比不上隱庐，但也是高消费场所，是不少富商和明星最爱来的场所。 当年怀诚就是从铂宫出来后，出的事。 铂宫装修金碧辉煌，哪怕没有进去，都能瞧出大堂里那水晶吊灯的气派。门口的罗马柱雕花繁复，泊车小弟一水儿的白手套，比一些五星酒店还讲究。 乔灵抵达铂宫，却没直接上去，而是让庄国安把车停到路边。 她侧头，视线透过茶色玻璃，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铂宫外的动静。 这地方经常有明星出入，看了几眼，乔灵便发现街对面的树荫下蹲了人。 她本身就具有反侦察能力，身边又有庄国安这个专业人士偶尔指导，现在的乔灵，对盯梢和反盯梢，不比专业的差。 乔灵不知道那扛著相机，蹲在绿化带里的人是哪一方的。 但甭管哪一方，都不能让对方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她示意了一眼胡元亮，让他下去把人揪过来，先扣著，等许超把楼上的事解决了再说。 第256章 谈到法律，乔灵是专业的。 胡元亮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大步下车。 不过两分钟，就拎著个精瘦男子，回了车上。 男子个子不高，脸上戴著口罩。 被胡元亮像丟小鸡仔似的，丟进车里，还双眼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过就是接到消息，说今晚有艺人在铂宫应酬，想蹲料，怎么就被只大猩猩给拎走了呢？ 擦…… 以前偷拍被人发现，都是艺人客客气气商量，让他们把拍到的东西刪掉。今晚这是哪家艺人的保鏢，这么不讲武德。 “喂，你们谁啊，非法拘禁，这是犯法的，信不信我告你。” 记者被胡元亮反扣在车椅上，一只手保护相机，一只手扑腾著想爬起来。 他虽被摁著，但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开口就威胁。 谈到法律，乔灵是专业的。 她眼睛盯著铂宫大门，看都没看记者，张口就来。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隱私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你偷拍行为，已侵犯了我的隱私权和肖像权，甚至名誉权。” “我可以提起民事诉讼，甚至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所以，在告我非法拘禁之前，记者先生请先准备好应诉材料。” 清冷的声音，在记者头上响起。 一连串的专业术语，把他砸得有点懵。 记者扑腾地胳膊一顿，够起脖子往乔灵脸上看。 “乔灵？” 看清楚乔灵的脸，记者愣了一秒，旋即双眼冒精光。 哎哟，今晚赚了…… 乔灵……圈子里公认最难拍到的乔灵，今晚竟然出现在了铂宫。 明天他要是发出去，流量肯定会爆。 乔灵嗯了一声。 记者先生也不管铂宫里有多少艺人了，一个乔灵顶得上里面全部艺人。 他来了精神，很客气地推了推胡元亮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满脸堆笑：“乔灵，你怎么会在这里？今晚你也参加了铂宫的饭局？” 那自来熟的嘴脸，哪还有刚才威胁说要告人的样子。 笑嘻嘻的，活像见了財神爷。 乔灵看了眼记者，顺手拎了拎胸前的工作牌：“我是星辰法务，来谈业务的。” 別问她胸前为什么掛著工作牌。 这可是防身利器。 什么场合就该什么身份，这是她的基本操作。 记者有点木：“……？？” 乔灵没理会他的呆滯：“记者先生，容我提醒你一下，你的偷拍已经属於违法行为，最好销毁你相机里的照片。” 这记者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肯定拍到了许超和保鏢们进铂宫的画面。 许超虽不是公眾人物，但他代表了星辰。万一在她来之前，铂宫这边已发生过什么，那就不好收场了。 记者有点心虚地摆手：“没拍到，我刚来，什么都没拍到。” 乔灵从小包包里摸出手机晃了晃：“你確定什么都没拍到？从我们谈话开始，我便录了音。你今晚拍到的內容，但凡泄漏散播出去，我方都可以对你追责。” 记者愕然看向乔灵：“你怎么这样？录音是侵犯隱私。” 乔灵不紧不慢：“我是法律工作者，保留谈话记录，是职业规范。” 记者目瞪口呆，一时语塞：“……？？” 我去，別人都说乔灵硬核，但没人告诉他这么不好惹啊！ 不妥协，也不威胁，光是一大堆法律的条条框框搬出来，就够让人喝上一壶。 这么厉害的一张嘴，不该是去当律师吗，混什么娱乐圈？ 记者很无语。 尬笑了一下，心疼地把先前拍到的东西给刪了。 他就是拍点艺人八卦，混口饭吃的。 嘴上说著告人，但真要闹大，他却没那个胆。更別说旁边坐的这个明星，身上还披了层律师的皮。 人家不差法律资源，是真能和他计较。 乔灵趁著他刪照片的间隙，往他相机屏幕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每一个猜测，都不是没来由的。 这记者还真拍到了许超带著几个保鏢，沉著脸，呼啦啦进铂宫的场面。 而且还是高清的，一看就是去找茬。 记者刪完照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乔灵。 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毛病犯了，他不动声色地问：“你们星辰，是不是有艺人在里面啊？看许总那架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就不劳……”乔灵嘴角噙著笑，正想找个理由，把这个记者支开。 不想话刚到嘴边，便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突地停在了铂宫门口。 紧接著，灯光映照的旋转门前，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匆匆进了大堂。 乔灵到嘴的话，猛地一停。 拿起手机，快速把那些人拍了下来。 拍下来后，她划拉著照片，放大了画面中的人，想看清楚他们的脸。 就在乔灵疑惑那带头的人，有些眼熟些，旁边记者探头一看，惊讶出声：“咦，这不是新开的飞羽娱乐的ceo吗？” “熊经武？”乔灵眉头微动，瞬间將照片中的人对號入座。 记者点头：“对，前天还开了记者发布会，正式出任为飞羽娱乐总裁。他怎么也来了这里，不会里面真出什么事了吧？” 乔灵眉梢轻皱，递了个眼神给胡元亮。 胡元亮立即会意，推开车门，匆匆往铂宫跑了去。 乔灵刚回京市，星辰和蒋谨舟都还没来得及把飞羽娱乐的资料给她。 只黎枫去接机的时候，给她提过一嘴，想让她用娱乐圈手段找出飞羽娱乐背后的老板。 飞羽继承了长青的资源，目前正处於布局中，哪怕与星辰不对付，乔灵原也以为，不会这么快就和星辰打擂台。 不想回来第一天，就撞上了。 “对了，还没请问记者先生大名。”乔灵脑袋飞快转了一圈，然后朝记者一笑，语气放柔了几分。 “我叫周波，搞自媒体的。”周波报了家门。 乔灵往车椅一靠，似閒聊般道：“我前几天休假，今天才回京市。周先生能给我说一下飞羽娱乐和这位熊总裁吗？” 第257章 这都什么运气…… 周波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乔灵。 似乎没有想到身边这位乔大明星，竟然还是个能屈能伸的。 先前她还冷言冷语，瞧瞧，这会儿为了从他这里套信息，一个眨眼，就变脸了。 不过她说话真好听。 態度稍微一变，出口的话，听著就让人特別舒服。 “飞羽我不太清楚，不过看他签约的艺人，不出意外的话，长青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把公司好多艺人的全约，都卖给了飞羽。” 周波没拒绝乔灵的示好，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吐出来。 “熊经武的话，这个我知道一点。” “以前在狄飞航身边做过几个月的经纪人，狄飞航签约拾光没多久，他就出国了。但是他私底下，其实是狄飞航的师兄。” 乔灵睫毛轻煽：“师兄？也是学金融的啊。” 还真是不能小瞧这些记者。 要不是她心血来潮多问一句，谁能知道，这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人，竟然还有这层关係。 乔灵侧头，眼底適时透出好奇：“那这新开的飞羽娱乐，不会就是狄飞航搞出来的吧？” 狄飞航在拾光倒台后，就单飞了。自己弄了一家工作室出来，不可能大费周章，再搞家经纪公司出来。 且，飞羽幕后老板如若是狄飞航，蒋谨舟就不可能让黎枫给她带那种话。 但知道归知道，她这不是在套周波的话吗，当然要装作不了解情况的样子。 周波嗤笑一声，脸庞带著点嘲讽，似乎有些看不上狄飞航。 “狄飞航虽然有点名气，但他可没有这本事。內部消息，飞羽娱乐的老板好像是个外国佬，是汪国豪从国外找的冤大头。” “不过具体身份我不清楚。” “熊经武回国第二天，汪国豪亲自去接机，刚好我有个朋友在机场蹲一个网红，结果就蹲到汪国豪领著一群人上车。” “他对那个老外態度特別恭敬，我朋友好奇，跟了一路，发现他把人送去飞羽娱乐了。” “我怀疑那老外才是飞羽真正的老板。” “……？？”乔灵歪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周波。 哥们，我只是隨口一问，你还真有消息啊？ “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吗？”乔灵一副好奇宝宝，也想吃瓜的样子。 周波：“我就一个狗仔，哪可能知道哪外国佬的身份？” “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乔灵笑了笑，隨口道：“好奇唄，飞羽娱乐来势汹汹，同一个圈子，我总得了解一下对家的情况吧。” 周波点了点头，一副我懂的样子：“也是，星辰是该摸一下飞羽的底。” 他说著，眼神往铂宫递了递：“飞羽这几天动静很大，今晚那楼上的局，明面上是一家科技公司在找代言人，但我先前看到，有个广电的大佬都进了里面。” “飞羽也送了两个形象不错的艺人过来。” 乔灵听到广电大佬，眼神暗了暗，没再继续追问。 她话音一转，脸上笑意热络了几分，“不打不相识。周先生加个微信怎么样，以后多联繫。” 周波听到乔灵要加他微信，眼睛一亮，赶忙摸出手机。 “加，加，你们星辰这半年管理得像铁桶一样，我好多同行蹲你们公司的艺人，都蹲不到。” “咱们也就靠这行混口饭吃，你看看能不能给点机会，偶尔给点消息唄？” 乔灵笑著应道：“成，以后有什么好消息，一定通知你。” 加好微信，周波把备註改好：“听说后天就是《山河骨》的剧宣，曲瑞前两个月碰瓷你后就出过国，这次剧宣他会出席吗？” 乔灵揣好手机，卖了个人情给周波：“会出席。” “他其实已经回国了，目前在江省影视城旁边的云棲苑里。” 没错，曲瑞回国了。 在乔灵踏上回京市的飞机前，她接到云棲苑保安发来的消息，说曲瑞回来了。 云棲苑的保安，早就在萧中云各种香菸和红包的攻势下，成了乔灵放在小区大门的眼睛。 她不但知道曲瑞回国了，还知道哪个小鲜肉和哪个有钱小姐姐闹掰了。 真要论手上的八卦信息，光云棲苑的料，就比旁边坐著的八卦记者还多。 周波听到曲瑞回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恨不得长出双翅膀现在就飞去江省。 双方结束友好谈话，周波背上相机，和乔灵道別，然后摇著狐狸尾巴打车离开了铂宫。 一个曲瑞就能顶所有。明天一个似是而非，有关曲瑞回国的消息，就能横扫各大头条，流量不知道比蹲一晚上铂宫香多少。 *** 乔灵送走周波，转过目光，盯向铂宫。 铂宫门口安安静静，工作人员照常迎客，完全看不出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胡元亮跟著熊经武进了铂宫，到这会儿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乔灵眼睛观察著那边的情况，脑袋却在飞快想著周波说的消息。 片刻后，她开口：“庄哥，把刚才记者透露出来的消息传给刘韜。” “蒋老板不是想知道飞羽幕后老板是谁吗？查一查熊经武回国第二天的机场监控，也许能有线索。” 庄国安嗯了一声，视线透过后视镜，有些复杂望了望乔灵。 这都什么运气…… 不过是隨手逮到一个偷拍的八卦记者，结果……乔灵话赶话，就那么把他老板想要的消息给摸出来了。 他有时候都怀疑乔灵是不是开了掛。 瞧瞧她干的事，还有那时不时就自动送上门来的各类信息，剧本都没这么离谱的。 乔灵不知道庄国安心里在吐槽什么，说完这话，就开始琢磨起铂宫內可能发生的情况。 可奈何许超和胡元亮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大概。 不过好在许超他们没让她久等，约莫半个小时后，许超就带著人出来了。 一起出来的人还蛮多的，除了星辰的人外，熊经武也带著他的人出来了，不但如此，乔灵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棲和他的经纪人。 而最后出来的，则是破晓公司，顾文博的秘书。 乔灵看到出来的人，眼底疑惑加深。 这么多家娱乐公司的管理层都出现了，不像是专门给星辰设局啊？ 莫不是今晚来参加归元饭局的艺人都被扣了？ 谁力量这么大，一下子扣这么多艺人？ ps：宝子们，下一章一点过发，我有点卡文，还没有写好。 第258章 整个破晓都是毒窝？ 艺人是公眾人物，一出铂宫，就各自上了自家公司的车。只有各公司管理层，还站在铂宫门口没上车。 这个圈子，把人心与世故，展示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知道星辰与破晓不合，但是在外，许超和顾文博秘书依旧熟络地笑著打招呼。 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却恨不得捅死对方。 许超在铂宫门口和人寒暄完，眼睛在马路上扫了一眼，见乔灵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步子一迈，直接朝乔灵的车走了过来。 打开车门，许超坐上车，那掛在脸上的虚偽笑容瞬间敛下。 “飞羽的艺人是狗改不了吃屎，今晚差点闯了大祸。”一坐稳，许超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乔灵：“发生了什么？” 许超拿起矿泉水瓶子，猛地灌了一口水。 “飞羽的一个小年轻，看到漂亮女生就走不动路，双方发生了衝突，去参加归元形象大使选拔的人，全部被扣了。” 许超三言两语，把铂宫楼上发生的事给乔灵说了一下。 就是飞羽有个三线艺人，仗著一张脸，去撩另一个包厢的女生。结果踢到了铁板，人家那个包厢里的人，不是富二代，就是衙內。 一群走路都是八只脚在横著走的富二代和衙內，他们不惹事就阿弥陀佛。好好一次聚会，却被一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给扫了兴，人家能好脸色才怪。 这不，一群艺人全被扣了，不但如此，连归元的经理和那个广电大佬都被扣在了里面。 江怀安算是被殃及无辜。 乔灵听完许超的话，別的倒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怀疑那个广电『大佬』的水分。 等许超抱怨完，乔灵开口：“没事就好，先回去吧。” 庄国安应了一声，踩动油门把车开上了马路，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回到星辰。 乔灵下车前，想到今晚这莫名其妙来的衝突，眉心微蹙，顺口提醒了一句：“许哥，你让人注意一下，看看熊经武后面，会不会与这群富二代和衙內有接触。” 不打不相识这话，可不只用在她和周波身上。 都是人精。 相识的过程不重要。 能把这场相识最大利益化，是每个聪明人都会做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要是阴谋论一下，说不定这场衝突，是人家刻意求来的也不一定。 飞羽是从长青那里继承来的產业，长青被蒋谨舟逼到走出这步棋，改头换面后，自然会多方钻营。 指不定人家现在就想往高层攀附呢。 多想总比不想好，乔灵也只是隨口一提，是不是的，得许超自己留意。 许超哪可能听不出乔灵话里的意思，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回了家。 乔灵脑中每一次的多想，都不是多余的。 翌日，她从许超嘴里听到消息，说熊经武在隱庐专门设了一个宴，给那群富二代和衙內赔礼道歉。 不过熊经武眼睛也有点问题，组局的地方，哪里不好选，偏选隱庐。 隱庐可是蒋谨舟的產业，他刚订下包厢，该知道消息的人就都知道了。 黎枫还兴冲冲地跑来星辰，笑得一脸贱兮兮，说晚上带乔灵去看大戏。 乔灵没搭理他。 她时间紧得很，哪有工夫去看熊经武的戏。 傍晚时，乔灵便坐上了前往丰市飞机。 那边还有个剧宣通告等著她呢。 又要和曲瑞见面了。 曲瑞的存在，才是她最大的威胁，其他的事，都得先放一放。 不过曲瑞今天被乔灵坑了一把。 周波是个行动派，一大早，就把曲瑞回国的消息掛到了网上。 顶流流量大，但带来的反噬也大。 出国避风头的曲瑞，避了个寂寞。 两个月后回来，那有关他粉丝碰瓷乔灵的旧帐，又被人扒拉了出来。 热度不比当初差。 乔灵跟著沾了光，被网友们送了个热搜尾巴。 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蹲在丰市机场的网友太多，乔灵下飞机后，差点被挤没了。 乔灵一脸无语。 她明明捂得严严实实，亲妈来了不认识，这些蹲机场的网友也不是她的粉丝啊，怎么还把她给扒拉出来了。 他们的正主不是曲瑞吗？ 这么热情，难不成真像萧巧说的那样，大多数网友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海王？ 乔灵在一群陌生网友簇拥下，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 《巔峰游戏》是录製节目，丰市卫视財大气粗，录节目还租了丰市的动物园。 而综艺嘉宾们则全落脚在动物园附近的酒店里。 乔灵来得太巧。 节目组的车刚停下酒店门口，就见红毯尽头，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地堵住曲瑞脚步，都在问他，这两个月停留在国外，是不是在迴避他利用粉丝打压女星的传言。 有些事，越压越反弹。 出国前，他把乔灵半夜上他车的事，曝到网络上后，就出了国，从头到尾都没正面回应，当初网友们质疑他打压女艺人的问题。 这不，压得久了，再次现身，大家可不就得好好问问。 酒店门口很挤，丰市卫视的工作人员抱歉地望著乔灵，想让乔灵稍等一会儿再现身。 虽然当初那“恋情曝光”的新闻是假的，但两个当事人一起出来，大家哪怕不会再捕风捉影，肯定也会追著乔灵跑。 工作人员觉得曲瑞有些太高调。 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吗？ 为了流量，把行程透露出去，这不是给电视台增加工作量吗？ 本职工作就够累了，还得帮他处理这些记者。 乔灵笑容温婉，朝工作人员点点，让她先去忙自己的工作。 她等记者们散了，自己进酒店。 工作人员也没和乔灵客气，见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车，下车，悄眯眯地混进了人群中。 乔灵坐在车里，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望著酒店门口，被记者围堵的曲瑞。 一双乌黑眸子，泛出淡淡讥笑。 两个金月不见，这人倒是愈发能装了。 採访记者语言犀利，就差直接问他，他打压女艺人，是不是想潜规则女艺人，他竟都还能一脸平和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回答得很官方。 一律用子虚乌有带过，並且还適时透出是自己没有约束好粉丝，让粉丝给各位女艺人添了麻烦，说他以后会加强粉丝管理。 在他的嘴里，似乎所有的坏事，都是他粉丝乾的，和他这个正主，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乔灵收回视线，语气淡淡：“一个毒贩，被记者逼到这份上，却还要忍气吞声窝在娱乐圈，这图的，有点大啊……” 旁边，钱斌发了个文档给乔灵：“你看看这个文档，也许就明白了。” “什么东西？”乔灵隨口问了一句，点开手机。 当看到手机里那详细的人物关係表，与错综复杂的资金来往，眸子愕然一睁。 “整个破晓都是毒窝？公司艺人出通告，是看地域，看能不能给他带货？” 乔灵惊了，不可置信地说：“自己的经纪公司被人搞成毒窝，顾文博就甘心？” 萧中云沉声开口：“甘不甘心，都不是他能自主的。” 乔灵噎了噎喉咙：“冯景山进娱乐圈，就是调查这个吧？他们那边进展怎么样，是不是要收网了？” 第259章 合著自己干的事，上头全都知道啊。 乔灵真的被钱斌带来的这份资料给震住了。 破晓在三家娱乐公司里，可以说是最规矩的。 一线艺人，一个比一个低调，没有緋闻，也没有黑料。曲瑞这个顶流若不是被她揪住打压女艺人的尾巴，完美得简直像个圣人。 谦逊、温和。 对外形象就如书中君子。 二三线艺人，虽各有槽点，但明面上与毒品都不沾边。 可就是这么个经纪公司，內部涉毒艺人竟高达百分之七十。 稍微乾净点的，只有曲瑞在签进破晓前的几个老牌艺人，后面再冒出头的，几乎都是一丘之貉。 他们还不是简单的吸毒，而是利用明星这层身份运毒。 仿佛一张网，以曲瑞为中心点，在华国地图上散开，密密麻麻的， 让人头皮发麻。 “进展顺利，已接近尾声，要不了多久就能收网。”钱斌没有迴避乔灵的问题。 这要换成以前，钱斌几乎不会正面回答她这种问题。 但今儿他却没有任何隱瞒。 乔灵深吸了口气，轻轻把手机反扣在腿上：“这份调查结果，是金姐给你的吧？” 钱斌頷首：“资料上还有些东西没有显示，曲瑞头上还有一只为他保驾护航的手，金姐带冯景山进娱乐圈，著重调查的，就是那只手。” “这只手在华国蛰伏了很长时间。” “可以说是境外毒品集团延伸在我国內部上层的一只手，上头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所以才会布局这么久。” 乔灵敛著眉，声音幽幽：“金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让你去做？” 钱斌转头看向乔灵：“不是让我去做，而是让你去做。” 他顿了顿，把前两天去官方调查金宏愷时，上头找他传的话，传给了乔灵。 “上头想让你以艺人身份之便，破坏掉曲瑞在国內的贩毒网，不能再让他们继续猖獗下去。” 官方系统內的资料，一般很难查到，特別是被封起来的资料。 他在调查金宏愷时，原以为他是一个商业投资者，哪怕是死了，也不难查。 不想真正著手才发现，金宏愷对外资料少之又少，似乎被人刻意抹去了。 没辙，他只能求助金姐。 也就是这个求助，国安局的人找上了他，並提出了这个要求。 没错，是国安局，而不是禁毒局。 因为曲瑞势力牵扯太广，上头对他，已不是单纯的打击毒品犯罪。 而是以境外势力利用娱乐圈渗透，危害国家安全，成立了专案组。 钱斌让金姐帮忙调金宏愷的资料，但金宏愷在十几年前，身份就已被质疑。两年前，国安调查曲瑞，把他案子一起並进了专案组。 也是这个时候，钱斌才得知，金姐和冯景山都是国安的人。 国安提出要求，钱斌没有立即答应。 说要问过乔灵本人，才给答覆。 他是一个退伍老兵，国家需要他，他义不容辞，但乔灵不是，没有这个义务。 原本他是想找个时间，单独和乔灵谈谈的。 这会儿乔灵既然提起，车上又只有他们两人，他便直接说了。 乔灵蹙著眉，仔细听完钱斌的话。 “上头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乔灵抬眼看他。 她倒是想和官方合作，把曲瑞这类人绳之以法，但因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契机。 钱斌认真道：“因为你的调查，很多都和上头重叠了。” “你的身份，办事时，某种程度上隱蔽性比冯景山还强。还有就是你调查的进度，比专案组要快上一步。” “上头其实在那个叫阿凤的杀手被抓时，就已注意到了你。” “甚至就在前几天，专案组还跟著你的调查，把吕越的身份摸了出来。” 乔灵诧异：“……？？” 合著自己干的事，上头全都知道…… 她本来还想等鼎匯那边签约了，找时间，把吕越的消息递给冯景山。 这下好了，不用递了，人家说不定已经把吕越的底裤都扒拉了。 孟康胜可能都被监视起来。 乔灵垂头想了想：“那金姐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父母与境外势力有关联。” 钱斌点头：“嗯，我在明德调查你父母死亡真相时，被上头察觉到了。”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调查了一下你父母的事。然后將金宏愷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我，用来试探你的反应与態度。” “如果我不请金姐帮忙调资料，他们就不会进一步接触我。” 乔灵追问：“那金姐他们有没有查出，我父母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钱斌摇头：“金姐他们分析，你父母当年在金宏愷手下做事时，可能撞见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才被灭口。” “钥匙这条线，他们没查到。” 乔灵眉头微蹙：“你没提钥匙吧？” 钱斌摇头：“没有。” “不过我建议以实相告，说不定能解开钥匙的秘密。” 私心里，钱斌是希望乔灵能和国安合作的。 一是有国家背书，对她的事业有帮助。二是能借国家机器，將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威胁连根拔起，以后再不用这般小心谨慎。 但这得看乔灵自己选择。 他並不能替她做决定。 乔灵敛著双眼，鸦羽般的睫毛微微扇动。 沉默了许久，她突然开口：“斌哥，你帮我联繫一下国安局那边，找个时间碰个面，当面谈谈。” 钱斌看乔灵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冷硬眉头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线欣喜。 两人谈话结束，车厢陷入安静。 酒店门口，曲瑞还被记者堵著，脱不得身。 乔灵消化完钱斌带来的消息，收敛心神，抬眼往窗外望去。 红毯尽头推推搡搡，她眼尖地还在记者群中瞥到了周波。 直到乔灵车后停了两辆商务车，工作人员实在招架不住，又喊来一群保安帮忙，才把记者们疏散开。 乔灵等曲瑞先进了酒店，掸了掸衣服，把碎发捋到耳后，慢吞吞下了车。 后面两辆商务车，是文米雪和苏蓉的。 她们三人，分別是《山河骨》的女主和女配。 乔灵最近与文米雪、苏蓉都见过面，倒是没什么生疏感。 她笑吟吟朝两人迈过去。 苏蓉见她过来，连忙迎上来：“乔灵，你来这么早？” 乔灵笑了笑：“我也刚到。” 文米雪凑过来，小声嘀咕：“曲瑞被堵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 苏蓉一把將文米雪拉到中间，让隔离区外的记者拍出三人很亲密的样子。 她声音仿佛夹在齿缝间，生怕被人听了去：“活该，曲瑞也不是什么好鸟。” 说话的时候，她还笑得格外亲切。 艺人嘛，在外形象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她心里再骂娘，笑容也得完美无瑕。 第260章 管他什么东西，先收下来，回头再处理。 別说苏蓉，乔灵和文米雪同样也在努力营业。 乔灵前一刻还严肃地在和钱斌討论一个贩毒团伙，下车后，一秒钟变脸。 唇角弧度恰到好处，不管记者从哪个角度拍，都无懈可击。 三个女生容貌都不差。 文米雪就不提，她是童星出道，五官若是不出眾，怕是早就被踢出了娱乐圈。 苏蓉能在《弈天下》出演女主，顏值自然也能打。 乔灵就更別说了，她可是靠著一张脸被许超捡去剧组的。 当时她才刚出院，精神萎靡，素麵朝天，就这样，许超都觉得她底子极好，更別说现在精心打扮过。 三个女生，三张面孔，各有千秋，养眼得很。 记者们快门按得飞快，拍得不亦乐乎。 乔灵听到苏蓉的话，小声问：“怎么，你也遭殃了。” 苏蓉：“可不就是，不过我还算好的，只是被粉丝骂了几句，小雪才惨……” 乔灵没断网，知道苏蓉嘴中的“惨”到底有多惨。 乔灵觉得曲瑞的粉丝有些疯魔。 《山河骨》预告出来的时候，文米雪被曲瑞粉丝追著骂丑女，还说她是能出演《山河骨》，是睡出来的。 说她和投资方有一腿。 为了詆毁文米雪，他们什么谣都敢造。 也就文米雪是国民闺女，路人缘强，哪怕不是她的粉丝，偶尔看到过分的言论，也会下场评两句。 路人一多，就形成了一种分庭抗礼的局面。 再加上曲瑞想碰瓷乔灵，被乔灵反坑了一把，舆论反噬自身，让他粉丝忙於反黑，这才给了文米雪喘气的时间。 按照曲瑞团队以往惯例，这些招数，便是一个女艺人逐渐退出舞台的前奏。 那些粉丝会步步紧逼，一步一步將女艺人抹黑到退圈。 不过可惜，这回他们失手了，半路杀出了乔灵这个程咬金。 乔灵当初看到网上那些黑文米雪的言论时，还猜测拍《山河骨》期间，曲瑞是不是接触过文米雪，想把文米雪发展成自己人，但文米雪没上套，这才有了后面的操作。 文米雪有些惊讶，看了眼苏蓉道：“怎么连你也被骂了？” 苏蓉撇撇嘴：“鬼知道。” “在剧里，我可是恶毒后妃，和他就没几场戏，那些脑残粉竟然跑去骂我心肠歹毒，还咒我不得好死。” 要不是这会儿还在镜头下，苏蓉都要翻白眼了。 就没见过这么疯的粉丝。 乔灵笑著劝道：“不和那些脑残粉计较，换个想法，权当他们是在夸你演技好。” 苏蓉压低声音，提醒道：“这回录节目，你们可得悠著点，千万別和他走太近，免得被他粉丝缠上。” 文米雪嗯了一声，“好不容易才脱身，我可不敢沾他了。” 乔灵耸耸肩，没接话。 她手上有曲瑞想要的东西，难得有机会接触自己，曲瑞可不会放过。 看著吧，这回录节目，曲瑞肯定要搞事。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不是还有个冯景山吗，到时候拉冯景山挡一挡。 三人小声说著话，面带微笑，並肩走过红毯，进了酒店。 酒店大堂里，曲瑞和冯景山已经等在那里，除了他们，程凯这个导演也在。 看到程凯，乔灵三人有些诧异。 这次剧宣名单里，最后一个名额，是出演昏聵皇帝的老戏骨，怎么来的是导演？ “別找了，老皇帝胆结石住院了，我临时顶上。”程凯一看乔灵三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抬起眼皮解释了一句，就继续低头看手机。 冯景山笑著调侃：“程导，《巔峰游戏》是竞技节目，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不是来拖后腿吗？” 文米雪附和：“可不就是，怎么不让武导来参加节目，到时候咱们贏了，还能多蹭点热度宣传剧。” 旁边，《巔峰游戏》的常驻嘉宾何子默，笑眯眯地望向《山河骨》剧组的方向。 “这还没开始呢，米雪就想贏了？” “咱们常驻嘉宾，可都不是吃素的。” ……节目还没正式开始，对决双方就已涇渭分明，开始打趣的放狠话了。 娱乐节目嘛，要的就是一个娱乐效果。 双方稍微认识了一下，节目导演便把所有嘉宾喊到一起，给大家开了个小会。 会议內容是明天录製节目的具体內容，与需要注意的事项。 动物园录节目，並不是让大家去和动物互动，而是要藉助丰市动物园宽敞的场地，给大家设定任务难度。 投餵动物只是顺带的，嘉宾体力才是关键。 节目具体內容，各个嘉宾其实都已知道，但流程还是要有的。 不管是先前双方那笑里藏刀，互別苗头的火药味，还是会议內容，旁边都有摄影师全程记录。 这些素材，也是节目的一部分。 会议室大约开了一个小时，然后便是节目组安排的晚宴。 等晚宴结束，都已经晚上十点半。 席间，曲瑞就如同乔灵第一次见他那般，安安静静坐在席上，脸上掛著疏淡的笑，完全不掺和桌上其他人的话题。 直到晚饭结束，大家散场时，曲瑞满脸歉意走向乔灵，“乔灵，不好意思，上回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在场的人，都听了见。 大家面色古怪，眼睛滴溜溜在乔灵和曲瑞身上转了一圈。 都是精明人，谁还听不出他嘴里的“麻烦”是指什么。 虽然那场『恋情曝光』的夜会风波，没对乔灵造成什么影响，但归根到底，还是曲瑞引出来。 这句道歉，足足迟来了两个多月。 大伙面面相覷。 乔灵眼梢微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没事，这和你又没什么关係，不过是粉丝捕风捉影的臆想罢了。” 她回得大方，但心底却警惕起来。 一个晚上都没动静，现在却突然凑上来，还重提旧事，这是准备出招了吗？ 曲瑞顺势递上一个礼盒，朝乔灵推了推：“到底是我的疏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我一定约束好粉丝。” “那成，我就不客气了。” 乔灵视线从礼盒上扫过，笑著把礼盒接了过来。 大庭广眾下，他这么正式地道歉，她若是拒绝，倒是显得小气了。 管他什么东西，先收下来，回头再处理。 第261章 他肯定留了后手 乔灵把手上的礼盒顺手递给萧巧。 萧巧安静地接过。 乔灵望向曲瑞，笑著补了句：“一点小事，倒是让曲老师费心了。” 她脸颊浮著笑意，眉眼温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接受了曲瑞的道歉。 “应该的。” 曲瑞也客套了两句，两人表面看著都很和气。 但心里到底在琢磨什么，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倒是冯景山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一群人说说笑笑散了场，各自回了房间。 萧中云跟著萧巧和乔灵，一起进了房间。不过他进房前，在房间门上，顺手黏了个小东西。 这是抵达陌生环境的基操。 没办法，身边的毒蛇太多了，由不得他们大意。 多个心眼，总比事后后悔强。 门掩上，萧中云便拿出探测仪，在房间各个角落检查了起来。 倒不是怀疑节目组搞小动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这次节目组有曲瑞在，由不得他们大意。 一通检查下来，房间很乾净，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小灵，曲老师给你带了一盒顶级松露，哇，这东西我只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旁边，萧巧仿佛拆炸弹般把礼盒拆开。 跟在乔灵身边久了，人人都成了戏精。 这不，她语气欢快，眼睛却满是警惕。 说话同时，她还拉了拉萧中云的衣角，让他把礼盒也给检查一下，免得里面被人塞了东西。 萧中云会意。 走过去，把礼盒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片刻后，他低声说了句：“別演了，没东西。” 萧巧脸色恢復正常。 呸了一声，嫌弃地睨著打开的礼盒：“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小灵，这东西怎么处理？” 乔灵身子陷在懒人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丟了。他送的东西，我可不敢往嘴里塞。” “时间不早，明天还得录节目。巧巧，晚上你就在小灵这屋睡。”萧中云把探测仪收起来，叮嘱萧巧。 说罢，他从兜里摸了块手錶给乔灵：“明天你们录节目的时候，我们都被禁止入场了。” “下午国安去动物园踩了一下点，那地方很大，你把手錶带上，斌子在里面装了定位器，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就按手錶上的按钮。” 乔灵接过手錶：“你觉得曲瑞会在动物园对我动手？” 萧中云：“他上回在你手上吃了亏，又回了一趟浪东市。不出意外，对你，他们肯定会加大动作。” “以防万一，这块手錶，以后你都要佩戴著。” 乔灵：“我明天儘量和冯景山走一块。” 萧中云嗯了一声，把拆开的礼盒收起来，拎著出房间。 乔灵拿著手錶研究了一下。 这是她代言的那款机械手錶，甲方爸爸送的，以前一直被她搁在抽屉里，今儿不想倒是用上了。 二哥说这手錶斌子改装过，不过从外表看，还真看不出有改装的痕跡。 萧巧把乔灵换洗的衣服找出来，见乔灵盯著手錶发呆：“小灵，洗澡上床了，明天还得早起。” 乔灵哦了一声。 把手錶搁在床头柜上，拿著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洗去一身疲惫，乔灵和萧巧一起葛优躺，舒舒服服做了个护肤，便上了床。 而一层之隔的楼下，站在走廊抽菸的安书昊，看著萧中云提著礼盒走出电梯，眼睛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他抬头，將手上菸蒂摁在垃圾桶上的灭烟处，朝萧中云客套地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房间。 而此刻，曲瑞便等在他的房间里。 萧中云的房间在安书昊的隔壁。他脚步未停，路过安书昊的房门时，胳膊一抬，一个褐黄色，和房间门牌顏色一模一样的小东西，被他摁在了门牌的数字上。 他的动作，几乎一瞬间完成了。 做完，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自从在云川，他们车子被王权秘书安了追踪器，庄国安就开始捣鼓这些玩意儿。 现在他们口袋里，几乎人手一个小东西。 別说他，就是萧巧包里也备著。 这种手段，又不是只有他们会用。 隔壁房间，曲瑞玩著手机，端坐在椅子上：“如何，没成功吧？” 安书昊走进屋，把桌上的检测仪收进皮箱：“被他保鏢拎下来了。” 都是警惕的，检查房间的不只乔灵一个。 楼下的人，进房第一步，也是同样操作。 曲瑞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把手机隨意撂到桌上，嗤笑一声：“和她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她有多警惕，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看刚才席间，桌子上那些菜，別人不动，她就不动吗？” 节目组的团建，她都防备成这样。 他送的东西，她又岂会留下。 安书昊皱著眉：“这女人，吃个饭都这么警惕，她就不累？” 也就乔灵没听到他们的话，要是听到了，一定反懟他们一句。 她要不警惕，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节目组团建下毒的事，她又不是没遇到过。 《跋涉吧！》那只毒虾子，要不是她自多个心眼，就中招了。 曲瑞手指轻扣著桌面：“这些办法行不通的。” “集团里的那些老东西，全都知道了她的存在，且已安排人接触她了。” “我们动作要快，得抢在他们之前，把钥匙拿到手。” 安书昊犹豫了一下：“会不会钥匙根本就没在她手上？施家不是还有个施子明活著吗，会不会在他手上？” 钥匙在谁手上，都只是大家的猜测。 它失踪了十几年。根据分析，施家当家人死后，最有可能接触到钥匙的，只有乔明煦夫妻和那个在国外留学的施子明。 但乔明煦夫妻已死，施子明年纪小，又在国外，施家有没有把钥匙告诉他，谁也不知道。 说到底，还是当年变故发生得太快。 且，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一丝预防。 谁能想到乔明煦那么聪明，竟然摸著一点蛛丝马跡，察觉出了施家人的身份。 並在施家说服不成，决定除掉他之前，先一步下手，杀人放火，並站在了华国那边。 施家暴露得毫无徵兆。 为防华国察觉到集团在国內的布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乔明煦夫妻解决了。 但解决得太快，后续问题也来了。 因为能解开集团帐户的钥匙，在那场大火中消失了。 集团那些老东西推测，钥匙可能被乔明煦夫妻拿走，並藏了起来。 曲瑞摇头：“钥匙十多年没有启动过，施子明手上若有钥匙，他会等到现在？” “目前找到钥匙最快的办法，就是解开乔灵的记忆。” 乔明煦很聪明。 他肯定留了后手。 不出意外，钥匙应该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而能找到这个地方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乔灵。 安书昊眉头紧锁：“解开记忆，那她不就是知道当年她父母死亡的真相了？甚至还会暴露你和王权，与程家……” 曲瑞垂下眼帘：“所以，我们要趁她恢復记忆这阶段，將她……” 后面的话，曲瑞没有说完，但安书昊却懂了他的意思。 安书昊拧了拧眉头：“这是华国，想让一个明星悄无声息地消失很难。” 曲瑞勾起嘴角：“不是递了几份合同给星辰吗？华国不好动手，但国外却有的是机会。” 第262章 果然，娱乐圈满地学渣 房间內谈话，在隔壁监听器里断断续续响起。 萧中云脸色，隨著谈话內容越来越沉。 良久后，监听器中的声音彻底落下，最后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萧中云放下耳机，轻脚走到门边，耳朵俯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確认没人，他回身拿起手机，给住在另一间房的庄国安发了个消息。 两分钟后，庄国安打开房门，踩著拖鞋，懒懒散散地从安书昊门前经过。 也就这一个经过，那粘在门牌上不起眼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进了他的口袋。 庄国安敲了敲萧中云的房门。 扯著大嗓门说了一句：“二哥，你房间里还有泡麵没，整一盒给我，晚上没吃饱。” 声音落下，片刻后，一盒泡麵从屋里递了出来。 庄国安拿著泡麵，说了一声谢了，就回了自己房间。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然。 哪怕是走廊上的监控，都看不出一丝违和。 关起房门，里里外外检查完，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曲瑞和安书昊，浑然不知，他们的谈话內容，已经通过监听器，被隔壁房间听得一清二楚。 今晚很安静。 酒店走廊空荡荡的，楼上楼下都没人再走动。 次日八点，节目正式开始录製。 游戏规则已在昨天公布，这就是一个对抗游戏，分红蓝双方。 节目组的常驻嘉宾是红方，所以他们穿的都是红色的短袖。而《山河骨》是蓝方，乔灵几人穿的是蓝色的短袖。 节目组在动物园一共设了十二道题。这些题，全藏在动物园的各个地方，需要嘉宾们自己去找。 题目有易有难，投餵老虎，给黄金蟒洗澡这类，算是比较难的。 较为轻鬆的，那就是在指定地点，买指定的东西…… 各种题都有，想贏，那就要比对方多完成一题。 当然，如果嘉宾找到比较难的任务，也可以不做，留给敌对方去做。 同时，节目组也设定淘汰制。 那就是动物园里，藏了两把水枪，红方的水枪是红色的，蓝方的水枪是蓝色的。 各自找到顏色相对应的水枪，然后打中对方成员，被打中者立刻淘汰。 这个游戏，侧重点是嘉宾体力。 “不是，玩这么大吗？” “丰市动物园我以前来过，这动物园占地大得离谱，一个上午都不见得能逛完。十二道题丟在里面，我们怕是腿走断，都找不全。” 节目还没开始，文米雪已经开始哀嚎了。 妈耶，这是在做任务，还是在折腾嘉宾。 乔灵也很懵，这节目光听规则，就比《显眼包》硬核，甚至比《跋涉吧》还要变態。 乔灵试探著看嚮导演：“可以场外求助不？” 要按节目组这个玩法，这期节目怕是一天都录不完。 节目导演眯著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他向红蓝双方递了一张节目卡：“题目的隱藏地点，全在节目卡中，就看你们解不解得出来。” “要是能解出来，找出题目隱藏点，其实很简单。” 说这话的时候，导演还意味深长往乔灵身上看了一眼。 那眼神，就差没说，你不是学霸吗？ 来，展示一下。 乔灵怀疑自己被刻意针对了。 她默默凑到程凯跟前，眼睛往节目卡看了看。 导演送完节目卡，拿著大喇叭，宣布节目正式开始，然后就悠閒地坐到了太阳伞下。 红方的常驻嘉宾似乎对游戏规则很熟，他们並没有急著行动，而是远离乔灵他们，拿著节目卡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程凯歪了一眼红方：“他们好像在解节目卡上的提示，咱们要不要也先把这玩意儿解开再行动？” 说著，程凯招了招手，一本正经地道：“都过来看看，这回咱们剧宣好不好，可就靠你们了。” 他一招呼，乔灵几人便各自往前一迈，围到了他身边。 苏蓉只扫了一眼，一脸茫然，“这都是什么提示，昨夜朱楼梦，今朝水国吟。岛云蒸大海，嵐气接丛林……指的是什么？” 文米雪苦笑，甚至挖苦了一下自己：“我高考文化课才四百二，这种高难度的题目，別指望我。” 果然，娱乐圈满地学渣。 不过文米雪倒也不担心节目播出去后，会被网友们嘲笑。 她童星出身，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文化课本来就一般。 她这分数，放在一堆艺考生里，也还算將就，所以，说得那是一个坦荡。 旁边，曲瑞开口分析：“水国吟，这第一句肯定是提示题目卡在水边，等会儿咱们往有水的地方找找。” 该说不说，曲瑞比孔郁飞强，在镜头前，他还是有几分『敬业』的。 虽然他私底下对乔灵不怀好意，但端看这会儿说话做事的姿態，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乔灵也与他同样。 哪怕今天起床，从萧中云那里听了曲瑞与安书昊的谈话，知道他们似乎想解开自己的记忆，她都面不改色，该笑的笑，该接话的接话。 一码归一码。 拿了別人的钱，就要认真工作。 在这期节目里，她与曲瑞属於同一阵营。哪怕两人再不对付，明面上，也得和和气气，把节目录完。 乔灵没去解文米雪说的这个提示，目光扫了一眼，落到了最后一行提示上。 她开口道：“节目组有点精，把第一个提示放在了最后。先別管其他，咱们先把第一张题目卡拿到手再说。” 旁边，程凯几人听到乔灵这么一说，全盯向最后那句提示。 冯景山：“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顏改……这指的是什么？” 乔灵弯了弯嘴角：“这词，出自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故国，指的是南唐，也是李煜离开的地方，翻译一下，就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而雕栏玉砌……” 说到这里，乔灵抬手，指了指动物园门口那几根大石柱。 “有雕刻的石头建筑，喏，那几根柱子就是。” “朱顏改，看『朱字』就成，朱意指红……” “结合起来，咱们出发的地方，有石雕柱子的位置，旁边有红色的花，题卡就藏在那一块。” 第263章 他还是低估了乔灵的敏锐 乔灵语调不紧不慢，虽只是在陈述她的发现，但莫名地，就是让人特別信服。 程凯五个人，都没过去找题目，站在原地，眼睛盯著她脑袋上看了又看。 那赤裸裸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乔灵被人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晨风一吹，竟还感觉脖子有点冷颼颼：“你们干嘛？” 苏蓉哀怨地望著她：“你好歹给我们留条活路啊。” 冯景山也跟著点头：“你把我们衬得好像一群智障。” 难怪人家事事都能抢先专案组一步，就这脑子，就这观察力，谁能比得过。 他们专案组聪明人也很多，可像她这种扫一眼就能找出关键线索的，几乎还没有。 而曲瑞则没有说话，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乔灵，往石柱那边走了过去。 他要去验证一下，乔灵破解的答案是不是真的。 而旁边，那扛著摄影机跟拍的老哥，听到乔灵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把节目策划刻意隱藏在最后一个提示里的答案解出来了，他整个人都麻了。 赶紧通过通信耳麦联繫导演：“导演，第一个提示，已经被乔灵解出来了。” 不远处，悠悠閒閒啃著西瓜、正想看嘉宾们抓耳挠腮的导演，动作一顿，突然就觉得嘴里的瓜不甜了。 他愣了一下，吐掉嘴里的西瓜子，坐直了身子：“这么快？” 这是什么神仙…… 他屁股才刚坐稳椅子，蓝队就出线索了。 “你確定是乔灵解出来的？”导演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 跟拍老哥：“嗯，扫一眼就出来了。” 导演眼睛一瞪，“果然，学医学法的都没一个简单的。” 他那只比豌豆大一点的眼珠子咕嚕嚕一转，旋即拿起对讲机。 “小青，先別急著藏水枪。蓝队出了个bug，为了公平起见，你等下看看红队走哪条路，把双方的水枪都丟在红队的路线上。” 脑袋聪明是吧。 要是队员都被淘汰了呢？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队员都被淘汰了，看她还怎么玩…… 邪恶的导演，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乔灵一个人，孤零零在动物园游走的画面了。 对讲机里，小青迟疑了一下：“导演，你这是在作弊。” 导演理直气壮：“作弊也总比被乔灵一锅端了强。咱们这节目是要录一天的，按她那速度，別说一天，一个上午可能就能录完。” “你现在赶紧的，把动物园里的任务卡给再藏紧一点，想想办法，我要让蓝队哪怕知道任务卡在哪里，也拿不到。” 他可不想像《跋涉吧》那样，被乔灵按在地上摩擦，最后只得摆烂。 他是一个成熟的综艺导演，这回换他摩擦乔灵…… 导演內心戏，一出接一出上演。 不远处，曲瑞已经在石柱下的一片景观月季花盆里，找出了第一张任务卡。 看著手里的任务卡，曲瑞眼睛沉沉暗下。 他还是低估了乔灵的敏锐。 一个聪明人不可怕，但一个既聪明又有很强洞察力，甚至还有超高执行力的人，就难缠了。 不能再让乔灵这么发展下去，必须快速將她引诱出国。 曲瑞心思转动，深吸了口气。 旋即唇角微弯，牵起抹笑，一脸惊喜地回到队伍：“还真被乔老师猜中了，果然藏了任务卡。” 程凯迎上去，把任务卡接过来打开：“快看看，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不远处，听到程凯说话声音的红队常驻嘉宾，看到蓝队已经找到了任务卡，顿时不淡定了。 何子默扯著嗓门，隔空喊话：“你们这么快就找到第一个任务卡了？” 文米雪下巴一扬，满脸骄傲地回了一句：“那可不是，我们队可有开了掛的最强大脑。” “何子默，你们就等著输吧。” 何子默不服输，大声嚷嚷：“不过就一张任务卡，时间还长著呢。” 双方你来我往，把节目效果拉得满满当当，然后相视一笑，就各自散开了。 第一个任务，是去给动物园的门面担当，国宝大熊猫送竹笋。 该说不说，这动物园也是很会来事的。 人家的熊猫馆，就设在距离动物园大门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边上。 用熊猫吸引游客停留。 就一个主旨，进来了就別想出去。 程凯主动揽活：“这任务简单，我去给国宝送口粮，你们继续去找任务卡，等会儿手机联繫。” 嘉宾们的手机都被节目组收了，动物园太大，走散了很难再会合。节目组给大家都配了一台新手机，里面有动物园地图和方便他们联繫的群。 苏蓉一把抢过任务卡：“餵动物这种事，怎么能劳烦程导？小的去干就成。” 说著，她不等程凯拒绝，一把拽过任务卡，撒开腿就往熊猫馆狂奔而去…… 那撒欢的背影，跑得比兔子还快。 程凯好笑摇头：“小年轻，就是不知道尊老爱幼。” “来，討论一下，咱们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 曲瑞提议：“分开走吧，动物园太大了，效率高点。” 旁边，一直把自己当背景板，没什么存在感的冯景山，却在这时突然出声。 “就是因为动物园太大，咱们才不能分开走。” “分开走，可能除了乔老师，咱们都得抓瞎。还不如一起走，走到哪里，解到哪里。” 冯景山顿了顿，继续分析分开走的弊端。 “节目还设了淘汰制，咱们队有三个女生，万一乔小姐被淘汰，那咱们任务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我们可不比红队。红队是常驻嘉宾，他们对节目套路很熟悉，哪怕人员减少，也还能应付，可咱们人员减少，就难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反正就是一个意思，不能分开走。 开什么国际玩笑，队伍若真分开，曲瑞肯定会想办法和乔灵一队。 先前来动物园的路上，金姐给他下达了任务，今天节目录製，他得寸步不离跟在乔灵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好像是收到消息，说曲瑞今天可能会对乔灵出手。 时间太紧，他们专案组虽还没有正式和乔灵达成合作，但乔灵已表达出合作意向，她不能有什么差错。 第264章 他的存在是对上，而乔灵的存在则是对下 冯景山不会让乔灵落单，更不会让乔灵落入曲瑞的圈套。 因为乔灵，对他们专案组至关重要。 他的存在是对上，而乔灵的存在则是对下。 对上这条线，冯景山在曲瑞身边蛰伏了近两年，才在那次乔灵与曲瑞的网络大战中，摸到了一点尾巴。 而对下，他们则因顾虑太多，束手束脚。 哪怕明知道曲瑞以身份之便，把破晓的艺人都拉下了水，为他卖命，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怕打草惊蛇。 只有把曲瑞头上那把保护伞打掉，他们才能收网。 可这群人太猖獗了，一直放任不管，对社会危害格外严重，专案组需要一个能牵制住这群人的存在。 除此之外，乔灵还是他们天然的同盟。 因为曲瑞的存在，同样威胁著她的安全。 组织不怕她反水。 甚至还在商量，要不要用刘氏来表达组织的诚意。 根据组织各方面的分析，他们发现，乔灵虽在其他方面布局了不少暗线，但都没有行动。唯有刘氏，是她真正伸出獠牙的存在。 她似乎在一步一步，清算当初那场医闹。 不得不说，冯景山的口才还是很好的，几句话，就把曲瑞的提议给拍飞了。 乔灵全程没开口。 她也在分析著是分开，还是一起任务的利弊。 其实她有点想分开走，还希望自己能和曲瑞一队。 因为，昨晚曲瑞和安书昊的对话，让她知道，曲瑞似乎有办法解开她的记忆。 她记忆缺失，可以说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只要恢復，很多东西就会水落石出。 她想看看曲瑞会不会在她落单后，伺机行动。 但她也惜命。 这俩狗东西的谈话中，可是想著把她搞出国的。 万一落到他们手上，那她不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不过好在，乔灵没纠结多久，程凯就帮她把主意定下了。 “对，对，保护我方大脑最重，就这么干，一起走。” 程凯一锤子定音，他是整个《山河骨》的导演，是蓝队的灵魂人物，他一开口，曲瑞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一群人达成共识，决定抱团行动。 提示卡上，共十二个提示，其中一个已经解开，还剩下十一个。 几人穿过熊猫馆外区，笔直来到了隔壁的恐龙区。 看到恐龙区，乔灵几人有些麻了。 不是，你一个动物园，为什么设个恐龙区啊？ 这个恐龙区的恐龙，还特別大，冯景山站在假恐龙身边，还没恐龙的一条腿高。 文米雪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进了侏罗纪公园呢。” 就在文米雪吐槽的时候，旁边，一个穿著动物园饲养员工作服的小哥，扛著一个伸缩梯从一行人身边路过。 乔灵这会儿还盯著节目组发的提示卡，在想这里有没有任务卡呢，冷不丁一抬头，就见小哥走了过去。 不过她也没多想，继续埋头看提示卡。 程凯和文米雪脑袋凑过来：“怎么样，这里有没有任务卡？” 乔灵若有所思地盯著第七个提示：“我感觉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这句话，指的应该就是恐龙区。” 这句话出自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原句意思是大好江山依旧，但像孙权那样的英雄豪杰，如今再也找不到了。 再结合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恐龙，整体来说，是有一定的比喻性。 但这比喻也太隱晦了，思维稍微被局限住，就不可能把这句话与恐龙区联想到一块。 程凯几个完全没有看出这诗句与恐龙区有什么关係，都歪著头，想听听乔灵的解释。 旁边，有个跟拍老哥，本来还在很认真的调整跟拍角度，冷不丁听到乔灵念出那句诗，摄像机差点没从肩上滑下来。 他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正，很不巧的，被四处瞎逛，想看看有没有任务卡的冯景山逮了个正著。 冯景山眼睛咻地一亮，指著那露了馅的跟拍老哥：“有，这里肯定有任务卡，摄影大哥暴露了，哈哈哈……” 程凯来了精神，一副黑帮大佬的做派，挥臂一喊：“那还等什么，赶紧找。” 跟拍老哥有点崩溃。 心底一万头吐口水的羊驼，疯狂奔过。 他不过就抖了一下，怎么就露馅了呢？ 乔灵看大家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乌黑眼睛一转，盯向那扛著伸缩梯、已经走出恐龙区的“饲养员”。 “我觉得不用找了。” 她声音轻轻淡淡，却让准备大展身手的几个人愣在原地。 文米雪一脸茫然：“为什么？” 乔灵抬了抬下巴，向他们示意往上看。 “恐龙区没有活物，一个投餵动物的饲养员，扛著梯子来这边，除了藏任务卡还能干什么？” “任务卡可能被他藏到高处了，咱们拿不到。” 刚才她就觉得，那扛梯子的小哥有点违和。 合著违和是在这里…… 早知道，她就该把他扣下来，借人和梯子一用了。 乔灵心底遗憾了一瞬。 很神奇地，文米雪把这遗憾给她补起来了。 文米雪眼珠子一转，蠢蠢欲动地望向曲瑞和冯景山：“曲老师，冯老师，要不……你们当回打家劫舍的好汉，把那位小哥打劫过来？” 程凯適时接话，还很巧妙地把话引到了剧宣上。 “对，你俩一个將军，一个皇子，那都是武功高强的，还怕拿不下他。” “曲哥，要不干一票？”冯景山笑著附和。 曲瑞本来想拒绝，但被冯景山这一將，也由不得他不答应。 两人长腿一迈，二话不说就向扛梯子的小哥追了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哥生了双顺风耳，冯景山两人一追，隔得老远的小哥，身子一顿，便拔腿狂跑。 “他……他，他跑了。”文米雪看著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小哥，目瞪口呆。 乔灵脑袋一歪，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几个跟拍大哥：“大哥，你们作弊做得也太明显了吧。” “小心我们曝光你们，说你们节目组欺负嘉宾。” 几个跟拍老哥揣著明白装糊涂，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乔灵。 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他们可没跟导演打小报告。 而远在动物园门口，盯著监视器的节目导演，则阴险一笑，一点都不心虚地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个镜头回头一定要刪掉，这样信口雌黄，詆毁节目组清白，传出去像什么话。” 第265章 让二哥找人化验这瓶水。 乔灵话一落，程凯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是导演，谁还不知道谁啊。 程凯那个气哦…… 掏出手机，点开《巔峰游戏》群，踢了一脚同样在群里的节目导演，阴阳怪气一顿输出，就差没说节目组暗箱操作了。 但节目导演是真狗。 都被程凯懟著脸骂了，人家愣是不吭声。 程凯骂爽了，曲瑞和冯景山也扛著伸缩梯子回来了。 两人追了一路，没抓到饲养员，倒是把梯子劫回来。 虽然不知道『饲养员』把任务卡藏在了哪里，但无外乎在假恐龙身上。 工具都有了，怎么著也得找找。 冯景山和曲瑞搭著梯子，在恐龙身上爬上爬下，最后在一头霸王龙恐龙嘴里，找到了第二张任务卡。 找这张卡花了点时间。 乔灵趁著两人找任务卡时间，拿著提示卡，对比著动物园的地图，努力解提示卡的提示。 节目组还是有点东西的。 提示卡没有实地的景物对应，很难解出来。 乔灵解了好久，就解了两道，其中一道，就是曲瑞说任务卡可能在水边的『昨夜朱楼梦，今朝水国吟』。 恐龙区的任务是给仿真恐龙掛灯。 就是街边绿化带上那种霓虹灯。 把仿真恐龙装扮一下。 这片景区一片参天大树下，天气晴朗时还好。但要是阴天，看著格外阴沉，真实的骇人。 动物园似乎怕嚇到小朋友，所以需要给仿真恐龙点缀点东西。 小灯在恐龙区上方的景区小卖部，乔灵他们直接去拿就可以。 都说了这游戏，重在嘉宾体力。节目组折腾人的方法，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 爬上爬下找到任务卡，完了还得继续爬上爬下给恐龙装灯。 等把这任务做完，乔灵他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一个小时。 红方在这期间，也找到了一个任务，据说是金丝猴搭攀爬梯。 红方十八般武艺齐出，据说已经完成。 目前任务，蓝队暂时领先。 不过乔灵觉得狗导演还会搞事，六人累得要死，却没敢休息，咬著牙继续闯关。 乔灵已经把其中两个提示解了出来，一是『水国吟』，二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第二个乔灵感觉应该是二维码。 五十条弦，代表线多。二维码不就是一线一柱构成的图案。 这个倒不急，景区里便利店蛮多的，大伙一商量，决定见一个问一个。 现在他们要规划一下路线。 景区有水的地方不少，但能对应『昨夜朱楼梦，今朝水国吟，岛云蒸大海，嵐气接丛林』的，却只有一处地方。 这句话中的海，已明確提示海棠花了。 动物园只有雅禽区有海棠花，就是在鹤禽区那边。 几人挑了一条距离最短的路线，往鹤禽区走去。 去的路上，但凡遇上便利店，苏蓉都会问一下老板，有没有任务卡。 今天动物园並没有游客，丰市卫视財大气粗，选择了闭园录製，所以整个动物园都格外空旷。 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园林造景，乔灵几人来到雅禽区。 开阔的浅水泽，姿態各异的丹顶鹤在水中静立，颈项与飞羽间点缀著墨色，头顶一点鲜红，宛若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水岸边，海棠花开得正盛，花朵团团簇簇，微风拂过，几片花瓣悄然飘落，轻轻点在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节目组折腾归折腾，但还是有点良心。 节目录製到现在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乔灵几人终於看到了节目组给的补给了。 这不，几人刚到雅禽区，就见一个穿著蓝马甲的工作人员，抱著一箱水，从小径那头走了过来。 送水小哥戴著个遮阳帽，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各位老师』，便开始给大伙分发矿泉水。 乔灵今儿出门的时候，別的工具都没带，只带了一个保温水壶。 这是萧巧给她准备的。 保温壶不小，一根宽宽的帆布背带斜挎著，一点不影响走路。 虽然自己带了水，但乔灵也没推脱，笑著把水接了过来。 大伙奔波了一路，都很口渴，拿到水就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乔灵本也想喝上一口，举起水瓶，微仰头正准备喝，余光便扫到了送水小哥那微微一睁的眼睛。 他的眼神变化极快，除了乔灵，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乔灵动作一顿，长睫微微压下，看了眼瓶中微微晃动的水。 旋即，她歉意一笑，把瓶盖盖上：“倒是忘了，我这几天忌冷。” 说著，她把矿泉水搁到一旁，把保温壶打开，用壶盖接了小半杯蜂糖水。 “我就说你怎么奇奇怪怪背个水壶……”苏蓉恍然大悟。 乔灵朝苏蓉笑笑，没接话。借著喝水的动作，余光观察曲瑞和送水的工作人员。 曲瑞神情淡淡，对她喝没喝矿泉水没一点反应。 而那送水的人，却在见她把矿泉水放下后，眼神微微一暗。 一瞬间的异样，被乔灵捉了个正著。 乔灵心里瞬间有了数。 她喝完蜂糖水，把壶盖拧上，状似不浪费资源般，把那瓶她未喝的矿泉水拎在了手里。 而送水的工作人员，在不动声色地和曲瑞对了个眼神后，转身离开了。 走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无声的暗涌，在花团锦簇下悄然流转，旁边苏蓉几人还在说笑，只有察觉到异状的乔灵，绷紧了心头那根弦。 这真怪不得乔灵如此敏感。 她本来性子就警惕，如今曲瑞在身边，戒备心更是无限放大。 別说来个送水小哥，就是路上跑出只耗子，她都得先想想那耗子是不是冲她来的。 这样虽是很累。 但跟自己的命比起来，这点累算什么。 要是没这时刻戒备著的心，这会儿说不定就著道了。 休息了两分钟，大家便开始找起了任务卡。 可能是这景区没什么能隱藏任务卡的地方，那张任务卡很快就被冯景山给摸了出来。 得，又是一个大工程，让嘉宾们清理雅禽区的枯枝落叶和鸟粪。 乔灵这方六人，分工协作，花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把整个区域的卫生搞乾净。 一个给仿真恐龙掛灯，一个打扫雅禽区卫生，两个任务下来，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倒是第一个给国宝运送口粮的任务，成了三个任务中，最简单的一个。 不过他们速度还算快的，至少完成了三个。 红方那边才惨，第二个任务就撞上了给大象洗澡。 结果大象待在笼舍里不肯出来，为了把大象弄出来折腾了大半天，这会儿还没开始洗。 已是十二点，节目组也没想让大家饿著肚子录节目。这不，时间一到，就有工作人员开著景区观光车，来接大伙回去用餐。 乔灵拎著那瓶子一口没喝的矿泉水，与苏蓉还有文米雪，说说笑笑坐上观光车。 曲瑞落后几步。 目光在她手里的水瓶上淡淡扫过，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隨即若无其事地跟了上来。 一回到休息点，大家就各自先找助理会合。 乔灵也不例外，笑盈盈地走向萧巧，把矿泉水和身上的保温壶递给她。 递过去的时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交代道：“一会儿把矿泉水给二哥，別让曲瑞的人注意到，让二哥找人化验这瓶水。” 第266章 超强行动力，立马就翻车 萧巧听到乔灵的话，眼睛猛地一缩，瞬间知道这瓶水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很自然地接过矿泉水，装进自己的包包里。 集合点处，工作人员和嘉宾们进进出出，人多眼杂，乔灵没办法和萧中云他们详谈。 不过团队默契很强，她这一句话，便让大家知道，上午录製节目时曲瑞出手了。 她既然让化验这瓶水，那必是发现了什么。 下午嘉宾们继续录製节目的时候，钱斌带著胡元亮和庄国安，加大了现场人员的排查，希望能在这些人中，揪出曲瑞的同伙。 別说，有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上午乔灵没中招，人家不死心，到了下午又如法炮製，想让乔灵喝下那瓶水。 不过这回就没那么走运了。 依旧是那个穿著工作马甲，戴著遮阳帽的男子…… 他混在四个给嘉宾送补给的工作人员中，刚把补给箱抱上小电瓶，就被节目组保安扣了下来。 “导演，这里混进来个可疑的人，我怀疑是哪个嘉宾分私生粉。”扣住人的保安扯著嗓子喊。 他这一嗓子，把在场的人惊得不轻。 节目导演一愣：“啥？私生粉？” “咱们节目录製不是保密的吗，怎么还有私生粉混进来？” 保安按著那男子，一把扯掉他帽子：“下午节目一开录，他就偷偷摸摸混了进来。” “我盯他好久了，先前他都在附近转悠，一个眨眼，他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件我们节目组的马甲，鬼鬼祟祟往补给点凑，还想给嘉宾送补给。” “这小子，可能想搞事，得好好查查。” 保安一脸严肃，巴掌还啪啪啪地在那男人脑袋上拍了几下。 声音很响，听著都疼。 节目导演脸色铁青，瞪著被摁住的男人：“先把人绑起来，搜搜他的身，把他接触过的东西先放一边，换新补给给嘉宾们送过去。” 这种事，由不得节目组大意。 去年《跋涉吧！》后勤在嘉宾食物里下毒的事，在整个圈子都传开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有档音综，有个嘉宾被对家粉丝阴了，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上吐下泻。 虽然最后那粉丝被抓了，但人家赔点钱，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其他什么损失都没有。 这种粉丝作妖的事，在娱乐圈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没有曝光出来罢了。 吩咐完，节目导演又立即道：“周队长，你赶紧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导演那个气哦。 他们做节目的，最討厌这种在自己节目里搞事的人，不管是嘉宾还是粉丝都厌恶。 保安队长应了一声，喊来两个兄弟，把那男人架起来，带到一边去搜身。 不远处，钱斌三人望著被带走的男子，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然后没进了人群中。 消失前，钱斌还朝冯景山助理点了点头。 冯景山的助理个子瘦小，戴著副黑框眼镜，穿得斯斯文文，看著像个大学生。 但就是这么个人，眨眼工夫，就调动丰市国安部门。让国安人员偽装成丰市警察，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把混进节目组的可疑男子给提走了。 几方操作几乎毫无破绽。 在大傢伙眼里，可疑男子是节目组保安发现的，『警察』是导演通知的……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在节目导演眼里，这个『警』却是其他工作人员报的。 留守集合点处的安书昊，看著被警察带走的男子，那双隱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倏地蒙上一层阴翳。 安书昊深吸一口气。 他赶紧转身离开，想把尾巴扫乾净。 他是真没想到，精心安排，毫无破绽的计划，竟被一个保安给撞破了…… 时不待我。 集合点发生的事，景区里的嘉宾们毫不知情。 钱斌他们的执行能力太强了。 中午才从乔灵嘴里发现端倪，下午就把人给办了，这办事效率，是乔灵都没有想到的。 下午的任务很重。 乔灵一队人腿都要走断了，才在一家便利店找到那“五十弦”提示的任务卡。这期间，他们还顺路完成了一个和孔雀比美的任务，让孔雀开了屏…… 五个任务完成，眼看著还差一个任务，他们就可以躺平了。 结果变故突生，红方手上的bug道具出现了。 集合点出事的时候，他们正在景区和常驻嘉宾们斗智斗勇，比谁跑得快…… 狗导演真是演都不演了。 上午送道具给红方，结果被红方错过了。下午竟直接把两把道具放在了红方必经的路上，这不，乔灵他们就倒霉了，生怕被滋到能淘汰他们的水。 也不知道红方成员，从哪里看出乔灵是个柔弱腿废的。抱著红水枪的何子默，笑得夸张，一路追著乔灵跑。 好像认定了只要把乔灵淘汰出局，《山河骨》后面就没办法解开提示卡一样。 乔灵利落地围著一片花坛转圈圈，把距离算得刚刚好，愣是不给何子默打中的机会。 她不但跑得飞快，还抽空回头喊：“何老师，我和你有仇吗？程导就在那边，你一枪就能把他送走，追著我跑干什么。” 大半年的晨跑可不是白跑的。 比耐力，不是她吹，十二个嘉宾加起来，可能都比不过她。 她脸不红气不喘，除了刘海有点乱，那叫一个游刃有余，把何子默遛得满景区跑。 何子默本以为自己挑了个软柿子，结果却遇上了个大魔王。 人没打中，倒把自己累成了狗：“乔老师，你跑慢点，就让我喷一下唄，我保证不瞄准你脸，不会让你花妆的……” 第267章 玩个游戏，还用上孙子兵法了。 乔灵又一次巧妙地避开喷来的水：“那可不成，咱们得有游戏精神。” 旋即，她狡黠一笑，祸水东引：“其实你大可换一个人淘汰，程导老胳膊老腿的，肯定跑不过你。” 何子默跑得气喘吁吁：“当我傻啊？我淘汰程导干嘛，留著他老人家还能拖你们后腿。” “何子默，你完了。程导听到你说他老了，你等著被程导穿小鞋吧。”不远处，鬼鬼祟祟躲在树后面的文米雪，探出脑袋，幸灾乐祸地大喊。 文米雪声音响亮，何子默下意识往她看去。 就在他注意力被文米雪吸引的瞬间，被说老胳膊老腿的程导，忽地一下从花坛边的亭子下衝出来，和苏蓉两个一左一右，包抄何子默。 何子默歪著脑袋哀嚎一声：“大姐，你別喊啊，我就嘴瓢一下。” “下”字刚刚落下，分心的何子默就被程导和苏蓉两个给压在草丛里。 两人毫无形象，手忙脚乱间，程导鞋子还跑飞了一只。 但这会儿谁还管鞋子啊。 程导和苏蓉一个按脚，一个按头，把何子默压得死死的，连点挣扎的机会都不给他。 躲在树后的文米雪眼睛一亮，像只小豹子似的，衝到动弹不得的何子默跟前，不费吹灰之力，把他手上的水枪给夺了。 一抢到水枪，她拔腿就往乔灵冲，然后兴奋地把水枪塞给乔灵。 何子默有点泛懵。 武器呢…… 他那么大把武器，怎么就这样没了。 程导呵笑一声：“敢说老夫拖后腿，年轻人，知不知道薑还是老的辣。” “哈哈哈……”文米雪弯著眼，笑得前俯后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乔灵也弯著嘴角。 这游戏玩得有意思，她也很开心。 “不是，你们四个欺负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重来……”何子默在草地上扑腾，不甘心地嚷嚷。 苏蓉放开他的头，掸了掸身上的草屑，翻了个白眼：“切，刚才不还很囂张地追著乔灵跑吗，这会儿倒是喊起冤来了。” 何子默生无可恋，解放了手脚也不想起来，身子一瘫，摆烂了：“大意失荆州……” bug武器到手，没了被淘汰的危机，几人也不急了，围坐到何子默身边，休息了起来。 “曲老师和冯老师呢？怎么没见人？”何子默躺在地上问。 苏蓉得意一笑：“哈哈，现在才想起两位老师啊，他们当然是去抢我们的武器了啊。” 何子默眼睛一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著你们四个在这里吸引住我，是让两位老师去偷家啊。” “玩个游戏，还用上孙子兵法了。” “这算哪一计，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文米雪：“管他哪一计呢，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何子默：“谁想出来的点子。” 文米雪下巴一扬：“当然是咱们乔灵小姐姐出的主意，这不，你们全上套了，哈哈……” 何子默哑口无言。 就说要先淘汰乔灵，不然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啊……可惜人家技高一筹，他们反倒被算计了。 乔灵弯了弯嘴角，毫不客气道：“承让承让。” 何子默幽幽怨怨地望著乔灵：“乔老师，其实你不適合和我们玩，你更適合和节目策划们玩。” 看过《跋涉吧！》的都知道，乔灵专克节目组。 游戏规则这玩意，在她这里是不存在的。 几人对话透过跟拍老哥们的摄影机，传到导演棚里。节目导演听到何子默的话，竟真的摸著下巴琢磨了起来。 別说，要是真来一档导演和嘉宾对决的节目，说不定还真有看头。 就在大伙说说笑笑间，景区上空，一道通报从无人机传来：“红方人员，淘汰一名。” 声音清晰响亮，在整个景区迴荡。 苏蓉跳起来欢呼：“冯哥他们抢到武器了，何子默，你们完了……” 何子默神情一顿，咻地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往旁边的树林钻：“等著，我还会回来的！” 乔灵衝著他背影，打趣了一句：“你又不是灰太狼，以为飞了还能回来啊。” 眾人笑成一团。 没过多久，曲瑞和冯景山就抱著他们自己的水枪回来了。 现在两把bug武器都在自己这一方，可以安安心心做任务了。 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乔灵这一队只需要再做两个任务就算贏。 这会儿已是胜券在握，乔灵几人也不急，边走边解任务。 中间给老虎餵食、给鱷鱼刷牙的几个任务卡，他们拿到了都没做，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的两个任务完成。 今天曲瑞倒是很安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回碰瓷乔灵遭到了反噬，从节目录製开始，他就没往三个女生身边凑，一路都和冯景山待在一起。 这倒是省了三个女生不少心。 说句不好听的，目前这圈子，可能除了破晓的女艺人外，没一个女星愿意沾上他。 傍晚时分，节目录製结束，导演拍了个收尾花絮，这个环节主打就是宣传《山河骨》。 花絮拍完，大家互相道別，各自散了场。 乔灵回到休息区，收拾了一下，就带著萧巧去和萧中云他们会合。 另一边，曲瑞和安书昊也碰上了头。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神情凝重地匆匆离开了。 已上车的乔灵，刚收回视线，余光便瞥见他们从停车场另一头快步走过。 她抬头，疑惑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曲瑞脸色不太对。” 她和曲瑞交锋过几次，这傢伙情绪很稳定，极少有外露的时候。 这副阴沉模样，倒有些不像他。 萧巧讥笑了一声：“下午又有人想给你送水，结果被逮了个现场，已经被抓去警察局了。” 驾驶座上，钱斌哑著声音补充：“不是警察局，是国安局。” 乔灵挑了挑眉：“冯景山他们出手了？” 钱斌点头，嗯了一声。 乔灵恍悟。 难怪曲瑞脸色那么难看。 国安局可不比警察局，进了那里，再想故技重施，像消灭那个女杀手那样，把人灭口可没那么容易。 第268章 黑的走不通，白的也干不过 乔灵盯著曲瑞他们开远的车，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有让人盯他吧？” 钱斌：“有的，从他回到云棲苑开始，我就安排好了。” 乔灵点点头，“资金方面，你安排就成，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她的私人帐户，一直都让钱斌在给她打理。现在她的摊子越铺越大，一个人养这么多人手，希望孟康胜和吕越动作能快点，早点让她资金回笼，不然真有点吃紧了。 钱斌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另外，金宏愷的事，我们没办法再继续往下查了，金姐说，那份资料就是当初查到的资料。” “从办案之初，就有人插手干扰警方的视线，让警方追著神秘人去查了，忽视了你父母这条线。” “十几年过去，尾巴扫得太乾净，很难再查到金宏愷的真实身份，也很难查到你父母与金宏愷真正的关係。” 乔灵点头：“那就暂时到这里吧，我不急，慢慢等就成。” 她並不执著於一时。 曲瑞和吕、孟两家动作频频，如今她揪出的尾巴越来越多。 破绽露得越多，最后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钱斌发动车子：“安保公司的场地已经找好，我明天回江省，先把安保公司组建起来，往后咱们也有自己的人手了。” “对了，金姐想见你，当面和你沟通。” 乔灵想了想：“我们是明天早上的飞机，要是她不急著离开，晚上可以碰个面。” “地点就在二哥的客房吧。”二哥房间最安全，也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可以用和二哥谈工作为由，待在二哥房间；冯景山也可以用和二哥敘旧为藉口，去二哥房间。 在《山河骨》剧组时，冯景山教她套武打动作，当时整个剧组都知道，他和萧二哥关係不错。 两人明面上是朋友，这难得在丰市遇上，录製完节目，聚一下也说得过去。 自己也是该和国安的人碰个面了。 她需要清楚国安具体要怎么用她，而她也想从国安那边，得到一定的信息权限和安全保障。 钱斌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驾驶著车子，穿过丰市的街道，回到了酒店。 酒店是节目组统一安排的。 节目录完，但房间还没有退，因为时间太晚，嘉宾们今晚不一定能赶上飞机，所以多留了一晚。 乔灵下车，刚走进大堂，便见曲瑞和安书昊从酒店出来。 而他的助理则跟在后面拎著箱子。 这一看，就是要离开丰市。 “曲老师这是要回公司了吗？”乔灵仿佛寒暄般顺口一问。 曲瑞嘴角牵了牵，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有个通告要赶，先走了。” 乔灵：“那曲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曲瑞状似不经意地问：“节目已经录完，乔小姐不回京市吗？” 乔灵弯了弯嘴角：“难得来丰市，沈晋老师请我去他家作客，所以多耽搁一晚。” 她这话也不算瞎编。 她在《弈天下》跑龙套时，帮沈晋母亲请了个飞刀医生，沈晋为此还专门给她打造了《渡我》这个剧本。 如今《渡我》已筹备得差不多，六月底就会正式开机，圈子里都知道这事。 沈晋对她感激在心，她来丰市录节目，沈晋得知后，確实约了她，只不过不是去沈晋家，而是在酒店见面。 双方都揣著明白装糊涂，皮笑肉不笑地客套完，便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鑣了。 曲瑞迈出酒店，钻进车后，脸上温和的笑，犹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眼神晦暗地盯著还在酒店大堂，与同样要离开的文米雪说话的乔灵。 声音透著几分冷意，问向副驾驶的安书昊：“叶老四被抓，你確定只是巧合，而不是乔灵的人下的手？” 安书昊郑重点头：“是巧合，出事后，我立即展开了调查。节目录製期间，乔灵的那几个保鏢一直守在休息区，没接触过任何人。” 思维这东西，就跟破案一样，一旦方向歪了，那后面的推理便全都不成立。 录製期间没接触別人，有没有可能，人家中午午休的时候，就把该下的套，全下完了…… 曲瑞闻言，稍鬆了口气。 只要乔灵还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便还有出手的机会。 旋即，他又拧起了眉：“那两瓶掺了pn-23的水，收回来了吗？” 安书昊：“收回来了。上午那瓶被她助理喝了一点，下午那瓶，一出事，我就第一时间取回来了。” 曲瑞脸色稍缓：“只要没有证据，叶老四咬死自己是粉丝私生行为，牵扯就不大。” 安书昊抬头，眼神透过后视镜，复杂地看了眼曲瑞：“少爷，乔灵有些邪门，我们几次三番出手，她都能避开。” 跟长了天眼似的，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 从知道她存在开始，到现在，他们都动了这么多次手脚，每一次，她都能化险为夷。 黑的走不通，白的也干不过。 连打舆论战，都能惹回来一身腥。 简直无懈可击。 “我还打听到，孟家和吕家那两位，也失手了。” 曲瑞捏了捏额头：“的確有些邪性。” “要是下次引诱乔灵出国，还是失败，那就转移视线，盯著孟、吕两家。” “钥匙是集团共有，他们想独吞，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安书昊点头，没再继续开口。 而另一边，乔灵送走文米雪，带著自己小团队，径直去了酒店的餐饮部，点了一桌子適合老人吃的，比较好消化的菜。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晋带著他的母亲来了，两人大包小包，给乔灵带了不少丰市当地的特產。 用餐的时候，沈晋还给她讲了讲《渡我》女主的人物小传，希望她能更加深入地理解这个角色。 一顿饭，宾主尽欢。 是夜，酒店安静下来，走廊上空荡荡的，只剩几盏壁灯亮著。光晕映在地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冯景山带著金姐，一前一后进了萧中云的房间。 双方在门口寒暄了几句，相携进了房。这期间，萧巧和冯景山的助理，还往房间里送了一打啤酒和几份烧烤。 看上去就像是一次朋友间的夜间小聚。 一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金姐才扶著一脸醉醺醺的冯景山，从萧中云房间走了出来。 而乔灵也没空著手，他们一走，她就蹙著眉头，搀扶著同样喝高了的萧巧，进了电梯。 却不知，他们刚回到各自房间，有关他们聚会的消息，就一字不差地发到了曲瑞的手机上。 第269章 只要她敢下场考，他们就敢要 当然，消息只是吃吃喝喝，正常聚会，多的便没有了。 可不就是正常聚会。 又是啤酒又是串的，萧巧和冯景山助理进出时，那『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的游戏提示声，偶尔还会从半开的门里传出去。 而乔灵与金姐两人的谈话，全被这些声音和谐了。 就如乔灵预料的一样，曲瑞收到这消息时，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便翻了过去。 乔灵明知暗处有眼睛在盯著自己，又岂会给他们抓住她尾巴的机会。 假亦真时真亦假。 萧巧和冯景山的酒可不是白喝的。 萧巧是真喝醉了。 一回房，昏昏沉沉地洗了个澡，爬上床就睡了过去，而乔灵则从她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这是金姐给她的贩毒人员名单，全是破晓艺人。 金姐让她伺机破坏掉这些艺人的交易。 就像她去年无意间，破坏掉伍蔓聚眾淫乱、还有端掉谢华赌场那样。 无声无息，让他们被抓了，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栽的。 她不用亲自涉险。 只需要把事捅出来，给警方一个名正言顺插手的藉口就成。 这种事乔灵熟。 她最拿手的就是把自己隱藏在暗处，借力打力，在敌人毫无察觉时一击即中。 所以，一听国安那边派给她的任务，她毫不犹豫欣然应下。 不过她也不是白干活的。 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要境外吕、孟、卫、施四家的具体资料。这个资料不是一年两年的资料，而是这四家集团还未內斗之前的资料。 至於刘氏……乔灵没提。 她自己有办法解决刘氏，境外才是她鞭长莫及的地方。 同时，乔灵也把自己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交给了金姐。 甚至包括父母之死，疑似与这集团钥匙有关的事，她都告诉了金姐。 当然，她手中握有两组数字的事，她没说。 虽然还不知道这两组数字到底是什么，但有种感觉，这是她的保命符。 只要两组数字还没有曝光，针对她的各方势力就不会走极端，取她的命。 还有便是，这两组数字，说不说都不影响国安办案。 国安只需知道，境外的犯罪集团內部，再因为这个东西內斗就成。 且这东西已经失踪。 乔灵的调查很全面，全面到国安接手的情报员，都愣了好久。 程家、王权与吕家合作想要打通的海运航线，还有最近浪东市的震盪…… 这些，都是国安暂时还没注意到的。 他们只注意到滯留在国內的m国时尚品牌总裁雷若，只注意到王权开了家木材公司，但因公司成立时间太短，活动范围又在境外，都没往深处查。 而程家，则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国安纳入视野。 国安只调查到乔灵和程茂林是表兄妹、有旧怨，但大家只以为这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完全没想到，程家竟也和曲瑞他们有牵连。 至於吕、孟两家那已蛰伏到境內的人……不提也罢。 他们盯的一直都是曲瑞。 想借曲瑞的手，把高层里出卖国家安全的黑手揪出来，一网打尽。 若不是在盯乔灵时，发现乔灵在查吕越，然后顺著她提供给別人的线索深摸了一下，他们至今还不知道，n国四大家族，已经有三家出现在国內了。 国安局看到境外势力以乔灵为中心，撒下的网，集体沉默了。 他们想不通，一个刚从学校出来不到一年的小姑娘，到底是如何抽丝剥茧发现这么多线索的。 又是如何周旋在这阴谋中，还游刃有余，偶尔还有反击的。 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別说一个小姑娘，就是一个职业特工，想要同时应对，都很艰难…… 可人家不但毫髮无伤，閒下来时，还能在娱乐圈里和各路牛鬼蛇神斗智斗勇。 人才啊…… 这姑娘不是法考通过了吗，怎么不来考公…… 资料显示她在兼职当实习生。 这么有脑子有手腕，去做什么实习生了。 倒是考公啊…… 只要她敢下场考，他们国安就敢要。 乔灵不知道国安收到她提供的线索后，內部是怎么个震惊法。她把金姐给的名单上全部记下，然后把纸条烧掉，做个护肤，美美地爬上了床。 眼睛闭上前，她唇角翘著点弧度。 这娱乐圈合法编外纪检委，她当了…… 蒋谨舟早就想对破晓出手了。 但奈何一直查不到破晓违法犯罪的证据，前面和三大娱乐的几次交手，都让这家公司侥倖逃脱。 这回，看破晓往哪里跑。 回头给蒋老板还有许超打声招呼，她需要舆论助力。 次日，乔灵带上自己的小团队，坐上飞机，轻鬆地回了京市。 回到公司，收拾好后惯例去张广梅那里报了个到，还顺便听了许超爆了个瓜。 瓜的大致內容就是飞羽娱乐骚操作。 铂宫出事第二天，熊经武组局给几个富二代和衙內道歉，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某个衙內小乖乖喜欢脸长得好看的，组局时，把自家公司的小鲜肉带了两个去。 结果衙內小乖乖也是有品位的。 美好的事物只適合欣赏。一个被欣赏的物件，若是存了別的意思，那就变了味。 更別说小乖乖还是个女孩子。 那俩小鲜肉一凑上来献殷勤，小乖乖当场冷了脸，拉著自己的髮小，扭头就走，把熊经武晾在那里下不来台。 这事成了圈里的笑话。 也不知道熊经武是不是在国外待得太久，似乎没想过，衙內也是分人的。 那种一门心思钻营的衙內，兴许会给他面子。但若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最討厌的就是被人当傻子算计。 乔灵听到许超讲完这个瓜，眉眼弯弯，就差没笑出声了。 飞羽娱乐来势汹汹，原本她还有些忌惮这个熊经武，不过现在看来，也是个拎不清的。 飞羽娱乐这第一枪，打得稀烂。 也对，都能被人推到台前，成为一家公司的傀儡法人，能精明到哪里去。 看样子蹦躂不了几天。 最值得留意的，还是飞羽娱乐背后的老板，就是不知道蒋谨舟有没有查出那个人是谁。 第270章 法律想杀的是恶，不是病…… 大约还有一个月，星辰自製剧《渡我》便会正式开机，一旦进了剧组，乔灵便没多少时间操作外面的事了。 她把自己的时间规划成了996模式。 不，比996还要卷。 她把公司安排的课程训练，全部挪到了晚上。 几个授课老师，除了杨宏宇能在晚上抽空给她单独讲课外，其他课都由闻逸和绍齐关录好视频，她晚上回来补。 而白天，她不是跟著晏修跑法院，就是安排人手收集破晓艺人的相关消息。 她在星跡律所实习，有十个案子是必须经手的，不管她有多忙，都不能缺席，不然她拿不到律师执业证。 除此之外，她也关注著自己被杀的那个案子。 已经到了五月尾了，这个案子也该出结果了。 乔灵利用自己律师实习生的身份，查到了一些这个案子的內部信息。 那个杀她的张永新，精神鑑定报告出来了，他有很严重精神病。 鑑定结果为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间歇性狂暴症，发病时无刑事责任能力。 得知这个结果，乔灵沉默了两分钟，拨通了老师沈严的电话。 她自己以前是律师，虽守住本心，坚信法律的正义，但她同样见过太多游走在法律之外的黑暗操作。 一张官方出具的精神鑑定报告，看似很权威，可在这权威之下，也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需要弄清楚这份精神鑑定报告有没有问题。 这个事她过年去看沈严老师的时候，曾求助过他，希望老师能帮她盯著一下鑑定流程。 別让这个流程被人插手。 所以，问老师最快能得出结果的。 但可惜，老师的回覆让她失望了。 这份精神鑑定报告，是由国家权威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负责人是师娘的娘家侄子，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人。 得到这个答案，乔灵一瞬间攥紧了手机。 精神病这三个字，还真好用…… 哪怕杀人，都能轻飘飘用这三个字揭过去。 不，那是她的命。 凭什么让一个精神病夺去。 这个案子，乔灵不怕司法不公。 她是死在法院门口的，张永新当眾行凶的行为，可以说是挑战了整个司法机关与法律人的底线。 精神卫生中心有可能会暗箱操作，但司法机关却绝不允许这等事发生。 可若在確凿证据下呢？ 司法机关哪怕想维护公正，也难办到啊…… ** 宽敞的办公室，键盘敲击此起彼伏，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几盆绿植搁在窗台，叶片被照得透亮。 “乔灵，把这个合同纠纷处理一下，明天上庭要用。” 办公桌后，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在乔灵头上响起。 乔灵闻声，游走的心神瞬间回拢。 侧头望向站在她办公椅后的晏修。 刚才情绪起伏太大，眼中的阴霾还来不及收敛，黑沉沉的瞳底盛满了凉意。 晏修正想开口交代她明天上庭要注意的事项，视线就冷不丁撞进那双眼睛里。 他微微一怔：“你怎么了？” 乔灵唇角微牵，把晏修手中的文件接过来：“没什么，想事想得有些失神了。” 晏修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回办公室。 乔灵盯著他的背影，也不知是出於什么心思，出声喊住他。 “晏律，我今天查了一下你师姐乔灵的那个案子，似乎有进展了。昭远律所那边，负责人还是你父亲吗？” 晏修脚步驀地一顿，神色间有片刻的凝滯。 他侧回身，目光探究地落在乔灵身上：“你似乎很关心我师姐的事？” 乔灵长睫微垂：“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和你师姐是网友，因为同名同姓的原因，我对她有所关注。” 这个藉口，她以前给闻双说过。 为了圆这个谎，她还用现在微信，加过自己以前律师的小號。 似乎怕晏修不相信，乔灵点开微信好友名单，在他眼前晃了一眼。 晏修是知道她这个小號的。 id正確，头像也对得上號，看一眼，便知道是她做律师时，惯用的小號。 晏修扫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神情有些落寞：“是有进展了，已经定下开庭时间，七月十八。” 乔灵把手机摁灭，隨手搁到办公桌上：“不知晏安律师有没有把握？” 晏修：“你怎么知道是我父亲负责这个案子？” 乔灵笑了笑：“闻双告诉我的。” 晏修神色一黯：“鑑定结果出来了，想把张永新判死刑很难。我爸说，除非推翻这份鑑定报告，否则基本没戏。” “最多就是送进精神病院，终身强制医疗。” 说到这里，晏修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他师姐死了。 杀人者凭什么只是关进精神病院。 限制自由就算什么惩罚？ 他不甘心，不服气。 可国內法律就是这样。 惩恶扬善。 法律想杀的是恶，不是病……那张告盖了章鑑定报告，成了以命偿命最大的障碍。 听到这个结果，乔灵並不意外。 不过好在她提前几个月就有准备。 精神病是护身符，那她就用法律的另一面，撕掉这张护身符。 別说她不讲规矩。 她已不是法律人，规则这一套已约束不了她，自己的命，自己討…… 乔灵垂下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晏修看了看她，转身进了办公室。 乔灵静静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电脑，屏幕的蓝光把她脸颊映得有些发白。 她手指在电脑桌上轻敲了几下，思索了许久。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拋开所有杂思，开始处理手上的工作。 先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其他的事，等下班了再处理。 乔灵沉下心，一天时间就在文件和电脑前过去了。 等傍晚庄国安来接她的时候，她一出星跡律所，就立即联繫起了分析大师。 分析大师一直帮忙盯著张永新，记录了好几个月张永新的日常。 她需要分析大师帮她把这些日常记录整理出来，成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推翻张永新的鑑定结果。 操作得当，张永新杀人罪名成立的同时，还会多一个偽造鑑定，干扰司法公正，让法院加快对他的判刑。 第271章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为她奔走 几个月的日常记录整理，这是一个大工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虽然干活的人，每天都有帮忙过滤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只留下最能直接证明张永新没精神病的日常，但依旧需要时间梳理。 开庭时间为七月十八，时间充足，现在开始梳理还来得及。 分析大师人还在云川，寻找能加重刘兵刑罚的证据。 云大失踪的那位同学是关键。 只要能找到这位同学的失踪或者死亡与刘兵有关，那刘兵就没机会出狱了，乔灵也不需要考虑他坐完牢，出来的风险与后续。 接到乔灵消息时，徐哲还在云大档案室翻资料。 他一身简单的白t恤加浅色牛仔裤，侧身靠在高大的档案柜边，长腿微屈，像个刚下课就来查资料的研究生。 目光盯著手机信息，狭长眼尾浮出一缕凝色。 他没有接话，而是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发给乔灵。 分析大师：【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里是位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出头，戴著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都斯斯文文的。 乔灵望著男子，胸口一紧，神情僵了一瞬。 这是那位在法院门口，曾想救她的老师。 重活过来，她曾两次遇上他，一次是在法考现场，一次是在司法办证大厅。 猫头老鹰的眼睛：【有点眼熟。】 乔灵不敢说自己认识，也不敢说不认识。 当时这位老师抱著她尸体的照片，曾上过各大头条。她都在委託徐哲调查自己的案子了，说不认识这位老师，倒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分析大师：【他也在调查这个案子。】 【他是京市法援中心的，姓黄。我的人在盯梢张永新期间，发现他每周都会去安康医院蹲一天。】 【他似乎和你一样，也是很早就在防备，精神鑑定成定局。】 【另外，晏修律师在过完年后，也经常往安康医院跑。】 徐哲打出“晏修”这个名字时，瞳底掠过一丝异样，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告诉乔灵这些。 也许是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人在为她奔走。 徐哲发完消息，似乎担心自己的话太多，引起乔灵的怀疑，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刪刪改改。 她身上发生的事太过离奇。 依她的性子，这个秘密一旦被人碰触，她就会竖起围墙，可能从此与他再无交集。 分析大师：【恕我冒昧，能知道你是谁吗？你让我调查的案子中，被害人曾是我的客户……】 最后“客户”两字，他本来打的是『朋友』，但待要发送时，又刪除掉改成了客户。 “朋友”啊…… 他与她还算不上。 是他单方面关注她而已。 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个熟人，一个拿钱办事，很靠谱的委託人。 猫头鹰的眼睛：【我是乔灵孤儿院的姐姐，乔灵的案子应该快开庭了，麻烦你抓紧时间，儘快把证据整理出来。】 乔灵这会儿心神微盪，有些说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堵得她很不舒服。 眼眶莫名泛酸了。 她没想到，那位她死前仅有过一面的黄律师，为了她的事，竟会捨弃职业道德，搭上一身清白。 这事，她来办可以，但黄律师却不成。 他是法援律师，是公家的人，不能因她沾上任何污点。 分析大师：【好的。那这些证据你希望怎么处理？】 【作为乔律师以前的委託人，我可以帮你把收集到的资料，提供给负责她案子的晏修律师。】 【晏律师是乔律师的老师，他不会让自己的徒弟枉死。】 猫头鹰的眼睛：【可以，麻烦你了。】 分析大师：【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双方便歇了对话。 心情都有些不同程度的压抑。 狭小的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在耳边闷闷响起。 乔灵把手机扣在腿上，目光放空，望向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 她到底只是俗人。 在处理原身的事情时，她能冷静分析，从容布局。 可是在面对自己那条命时，她却没办法放下，以平常心去对待。 每每触及，心里都像压著一块石头。 意难平啊…… 她如杂草一般，拼命活著，康庄大道已在眼前，不想一朝烟消云散，哪怕换一具身体活过来，她依旧不甘心。 乔灵心底一片荒凉。 这些事，她连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只能默默咽下所有委屈。 黑色迈巴赫掠过街道，静静滑入公司地下车库。 乔灵收敛情绪，下车直接回了宿舍。 萧巧已经把晚饭做好，是她最爱吃的酸菜鱼。 但今晚她没什么胃口，稍微动了几筷子，便放下碗回了臥室。 萧巧和萧中云以为她是要忙工作，没多问。 乔灵关上门，有些疲惫地躺到床上，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不过，內耗自己不是乔灵的作风。 发呆不过几分钟，她倏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找点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胡思乱想不过是浪费时间。 乔灵踩著拖鞋，进卫生间用清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领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水印。 乔灵双手撑著洗手台，微微俯身，望著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皮肤白皙，容貌昳丽，再找不到那个戴著眼镜，埋头案卷的小律师影子。 她现在是艺人乔灵，同样前路耀眼，不该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乔灵深吸了口气，眼神一变，神清气爽地坐到电脑桌上，打开电脑微信，询问起了刘昌工厂出售的进度。 也是赶巧了，刚和刘昌聊开，徐哲的消息就在微信界面中弹了出来。 好消息，刘氏的税整理出来了。 一份加密的文档，发了过来。 分析大师：【乔小姐，刘氏的税整理好了。】 【我的人以专业角度分析过了，这税只要交上去，刘氏必会被调查。】 【偷税漏税金额巨大，补税罚款后，说不定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乔灵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眼睛一亮，顾不得和刘昌继续聊。 法人不寐：【收到，麻烦大师了。】 【另外，我要继续下单，寻找刘氏高层的违法犯罪证据。】 这种偷税漏税的罪名，虽然能把刘氏拉下马，但想让刘红梅他们坐牢，还不够。 她的目標，是把这些人送进去踩缝纫机。 所以，还得继续努力。 可惜刘国建死得太早。 要是刘国建还活著，亲眼看到自己一手缔造的刘氏土崩瓦解，那才叫大快人心。 第272章 有人会为她討回公道 乔灵发完信息，点开文档，快速瀏览起来。 而另一边，徐哲望著她的回覆，乌黑瞳底浮出淡淡鬆懈。 希望刘氏的税，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既都已换了一个身份，前尘往事，还是少去扰她比较好。 徐哲心底轻嘆，把手机塞进牛仔裤的裤兜里，抱起桌上的资料，缓步离开了档案室。 *** 刘氏二十年的帐务，数据量巨大，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表格。 乔灵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很值。 分析大师办事依旧是那么靠谱。 不但找出了刘氏帐目的问题，还用红线標註了出来，偶尔加上几句文字解释。 哪怕是门外汉，都能清晰看出帐目的问题。 乔灵这一看，就看到了半夜，一直到眼皮打架，才打著哈欠上了床。 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她便又精神抖擞地去了星跡律所。 今天要上庭，是一个投资方和製片方的『合作创作』合同纠纷。 其实在影视行业，很多时候，製片方与投资方皆是一个团队。 但晏修手上这案子，投资方是个门外汉，被朋友忽悠著，一头钻进了影视行业。 製片方成了外人。 投资方把钱投进去后，就什么也不管了，想躺著赚钱。 他钱给得倒是痛快，但在项目製作期间，什么开机延迟，预算超支，最后成片的质量还成了一坨大的。 更离谱的是，明明有合同，收益分配却谈不拢…… 砸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 投资方咽不下这口气，就把製片方给起诉了。 乔灵他们这趟上庭，主要就是给投资方追回损失。 已快入夏，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乔灵穿了件薄款的浅蓝色衬衫，配一条深色西装裤，扎著马尾，一早便和晏修抵达了法院。 这案子其实已经打了两轮，但一直没出结果，今天算是最后一轮。 案子事实清楚，钱投进去了，项目却烂尾，製片方拿不出像样的支出凭证，投资方贏是迟早的事。 不过贏归贏，投资方想把所有损失追回来是不可能的。 开机延迟、拍摄周期超时这些违约条款，可以一项项掰扯，但成片质量这块却没法追责。 因为成片质量这玩意儿，和其他產品质量不一样，没有一个客观的评估標准。 你说好看，我说不好看，谁说了都不算。 乔灵目前是实习生，法庭上她只是个助理，还没资格独立发言 全程都在记录庭审要点，核对证据，偶尔给晏修补个缺。 这种事，她以前跟在晏安身边时没少干，全程表现得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个生手。 她这沉稳熟练的做派，倒让法官和几个陪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场庭审，打了两个多小时，最终休庭，择期宣判。 民事案件除非当庭达成和解，不然通常不当场宣判，择期宣判才是常態。 散庭后，乔灵抱著资料，跟著晏修准备离开法院。 转过迴廊拐角，在走廊上遇到了几位陪审与法官。 为首的女法官看到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和他们点头招呼了一下。 等乔灵和晏修走远，身后隱隱传来他们的谈话声：“这个实习律师也叫乔灵。” “她今天在庭上的表现很不错，不露怯，还帮晏律师补了个漏。” “乔律师的案子已经定了开庭时间，要是乔律师还在，两个乔灵站在一起多有意思啊。”声音透著浓烈的惋惜，渐渐远了。 “让人盯紧一点，不管什么证据，只要跟案子有关，通通再次查实一下……” 谈话声隨著乔灵走出法院的脚步，彻底落下。 外面阳光正好，明晃晃地洒在法院门前的石阶上。 灰白色的台阶一级级铺开，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光滑发亮。 台阶旁的花坛旁，新栽的绿植正抽出嫩芽，找不到一丝半年前那场凶案留下的痕跡。 晏修站在台阶下，目光落在花坛边，那里……便是乔灵倒下的地方。 乔灵没动，静静站在他身侧。 许久沉默。 晏修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师姐就是死在这里的。” 乔灵睫毛微颤：“有人会为她討回公道。” 晏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神。 他望向乔灵，眼底恢復清明：“你十个案子就只剩下三个了，明年二月实习结束，后面你不会来律所坐班，线上办公就可以。” “有事我会通知你。” 乔灵点点头，把手上的文件袋递给他：“那好，我先走了。” 说罢，她朝他笑了笑，挥挥手，往路边自己的车走了去。 那里庄国安正等著她。 晏修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她的脚步。 也不知是出於什么心態，他拿起手机，对著她背影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除了她与车，还有法院门口的指示牌。 乔灵的车彻底远去。 晏修把手机收好，收敛起情绪，坐上回律所的车，离开了法院。 *** 星跡这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乔灵回到星辰娱乐，一扫法院门口的低沉，一头栽进了训练室。 江怀安那个男菩萨的角色，已经拿到手了，再有几天就要去剧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色的问题，乔灵觉得这哥们最近身上佛光普照，说话都带著一股子禪意。 那出家人的做派，把回归公司的绍齐关和蓝晓星看得一愣一愣的。 经纪公司，艺人与艺人间的关係，其实並不那么和谐。 星辰的艺人也不例外。 那选秀出道的两个小姑娘，就有些看顺眼蓝晓星他们几个了。 觉得他们半死不活，却占了公司最好的资源。 甚至连看乔灵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认为公司把最好的代言，都给了乔灵。 心里生了疙瘩。 这不，一听乔灵回公司了，就按捺不住想要彰显一下存在。 训练室里，仪態老师刚离开，那两小姑娘便带著自己的助理，跑来了乔灵几人的训练室。 一进来，两人的助理便抢先开口，“闻老师，乔老师，小义他们要用训练室练舞，你们看能不能让一让。” 助理嘴上客客气气喊著老师，但语气却格外不客气。 仿佛让她们是理所应当般。 蓝晓星算是星辰最老的艺人了，最清楚星辰的规矩，她一点都不惯著两人。 想也没想，直接说：“隔壁不是有专门的舞蹈室吗？来我们这训练室练什么舞？” 这里不得不说，选秀节目真的容易造神。 那几个小姑娘成团后流量不小，全国巡演跑了一圈，网上到处是她们的视频和热搜…… 在外恭维的话听多了，似乎真的认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回到公司就不把別人当回事了。 助理撇撇嘴：“舞蹈的灯光太暗，找不到感觉。” 乔灵这会儿嘴角上正横咬著吸管，保持上唇弧度，训练著嘴角上扬的角度。 听到助理的话，她停下动作，把吸管从嘴里取出，抬眼看了她一眼：“太暗了，就让后勤去换一个。” “是找不到后勤在哪一层吗？” “找不到的话，可以直接找你们经纪人，要是经纪人不在，我也可以帮忙问下许总，看后勤谁有空给你们换灯。” 乔灵说话不算客气。 看向两个助理的眼睛没什么温度。 她在外忙成了狗。 和各路人马周旋，一刻都不敢大意。公司是她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没想到回来了，她还要和人斗心眼。 第273章 难怪以前许超吐槽他俩带不动。 乔灵不常在公司，和这两个选秀出道的艺人不熟，加上今天总共也就见过三回面。 她只知道她们的名字。 高点的女生叫计姣姣，可爱点的那个叫柯子萱。 两人外在形象都很好，业务能力也不差，要不是专业够硬，她们也不会在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 当初星辰送去选秀的人有十几个，虽然有內定的名额，但她们能抢到出道位，也是她们的本事。 只不过，这回星辰好像又看走了眼。 只考虑到业务能力，却没考虑到人品心性。 这不，才冒出头多久，就开始在公司耍横。 两个助理被乔灵堵了几句，心里有些不爽，侧回头望向她们身后的正主。 计姣姣盈盈一笑，顺著乔灵的话接了话。“可以啊，那麻烦乔老师帮忙联繫一下后勤，我们不常在公司，对各部门在哪还不太熟。” 要不是乔灵知道她们在公司训练了几个月，对公司部门特別熟悉，光听她的语气，怕还会当真。 见计姣姣铁了心要找茬，乔灵懒得再纠缠。 “成，我帮你们联繫。” 她把手机拿过来，点开通讯录，直接拨打了许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还不待她开口，开了扩音器的话筒里，就传来了许超熟络的声音。 “你今天不是要去星跡吗，我怎么听人说你在公司？” “这么近，有事上楼说唄，打什么电话。” “正好，某音想买柯子萱和计姣姣的网络平台约，合同已经传过来了，我正想让人送去星跡。” “要不，你上来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把她们的平台约卖了。” 许超声音里带著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却不知，他话里透出的信息量，让门口两个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计姣姣和柯子萱脸色微变。 看乔灵的目光，透出一丝不安。 她们以前还在公司训练时，就知道乔灵是许超亲自签约来的，公司还传过两人不少閒话，说他们关係不清不楚。 今天两人之所以找上门来，其实是为了几天后那个时尚秀的事。 她俩这段时间流量正盛，算是星辰唯二拿得出手的两个艺人，公司手里捏著时尚秀的名额，却不给她们，反而给了没有代表作，只会蹭热搜的乔灵，和糊咖蓝晓星。 两人心里憋著火，这才过来找茬。 结果……人家根本没把她们当回事。 还一通电话，直接打到公司老总手上。 乔灵望了眼门口的两人，声音没什么起伏：“晚点再看，隔壁舞蹈室的灯太暗，你找人给换换。” 许超一愣：“换灯找后勤啊，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换。” 乔灵：“计小姐说她对公司不熟，不知道去哪里找后勤。想让我们把训练室让给她们练舞。” 电话那边，许超声音一顿，瞬间便明白了乔灵这通电话的用意。 那天他们去铂宫接江怀安的时候，乔灵还给他提过一下，让他稍约束一下那两个新人。 別让她们心太大。 他这段时间有点忙，还没来得及找两个新人谈话。 结果这才多久，就舞到乔灵面前了。 许超声音冷了两分：“別搭理她们，我现在让她们经纪人去领人。” 那间训练室，是谨舟专门找人设计改造的。 除了训练空间大，旁边还有休息区和换衣间，甚至带独立淋浴，不但如此，还有游戏室…… 说句不好听的，蓝晓星几人都只是沾了乔灵的光。 许超板著脸，结束了和乔灵的通话，转头就通知计姣姣两人的经纪人去领人。 通知的时候，顺便还敲打了一下两个经纪人，让他们约束好自己手下的人。 乔灵对星辰的意义不同，不能用普通艺人去衡量的价值。 入圈半年，凭一己之力，將星辰拖出了泥潭，甚至还把拾光和长青给杀穿了。 外界虽没人知道这两家公司的垮台，是她的手笔。 但他们自己人知道啊…… 且，她似乎又在磨刀了。 不出意外，等刀磨得差不多，就要砍向破晓了。 计姣姣与柯子萱的经纪人，也算是公司的老人，以前是带盛心怡和孔郁飞的，清楚公司的情况。 两人当初还和许超一起，熬过几次大夜。 知道乔灵对公司的重要性，也知道乔灵是公司的股东。 听到自家艺人去抢乔灵的训练室，心里那个气哦，甩掉手上的工作，火急火燎地去领人。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许超眼尖，把乔灵捡回公司，他们怕都要集体失业了。 抵达训练室，见计姣姣和柯子萱还杵在门口，看都不看她们，径直越过玻璃门，朝训练室里的乔灵打了声招呼。 “乔灵，小姑娘不懂事，你別和她们计较，回头我好好说说她们。” 乔灵笑了笑，一点看不出刚才的不快：“没有，没有。她们那边的灯不大行，找人给他们换换，別耽搁了训练。” “那成，不耽误你们了。”经纪人笑呵呵地和乔灵说完话。 一转身，瞬间变脸，瞪了一眼柯子萱，一言不发地越过她，往她们的工作室走去。 柯子萱见状，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计姣姣也同样，一声不吭跟著自家经纪人走了。 等她们离开，绍齐关感慨道：“红得太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见识过娱乐圈的各种糜烂，星辰真的比外面那些经纪公司好太多。 只要自己努力营业，其他的事，经纪人一手包，完全不用自己操作。 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得寸进尺。 江怀安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不就是。” 乔灵：“不说她们，咱们继续训练吧。对了，江怀安你哪天进剧组？” 江怀安伸了个懒腰：“后天，拍摄周期半个月，我还没去过敦煌，听说那边风沙大，我经纪人已经给我准备了不少防风沙的装备。” 蓝晓星接过话：“我没去敦煌拍过戏，但我去那边旅游过。那边紫外线强，你得做好防晒，不然半个月后，你的脸和你的脖子就不是一个色了。” 绍齐关插嘴：“我后天也要去横店了，公司给我接了两个特邀，和一个男四的角色。” 乔灵眼睛笑吟吟地望著绍齐关：“特邀很適合你，就你这张脸，演那种惊鸿一瞥的角色，很容易出圈。” 乔灵当初第一眼见绍齐关，就觉得他长得好看。 在这个圈子，演技很重要，但脸也重要…… 长得好看的人，还別说他演技如何，至少镜头懟到脸上，会让看的人赏心悦目。 有脸打底的情况下，若是演技还拿得出手，出头只是早晚的事。 “等你们杀青回来，《渡我》差不多就要开机了。” 说到这儿，乔灵转头看向蓝晓星和闻逸：“你们呢？你们接下来有没有活？” 闻逸摇摇头：“我今年有两个剧上架，曝光度够了，没接活。” “我儿子下半年就上一年级了，等他上学后，我更没时间陪他了，趁著现在有空，多陪陪他。” 江怀安闻言，撞了撞闻逸：“逸哥，什么时候把小侄子带来公司玩玩唄。” 闻逸：“我经常带来，只不过都没和你们遇上。” 蓝晓星耸耸肩，看了眼乔灵，继续把自己那练形態的十字架背到背上，“我也没接活，就过几天有个去时尚秀的通告，还是和你一起去的。” 好吧，这俩是真没什么上进心的，有活就干，没活也不强求。 难怪以前许超吐槽他俩带不动。 看公司对大家的安排，乔灵心里蛮高兴的。 公司在铺路了。 用碎活让江怀安和绍齐关露脸积累人气，然后在《渡我》里厚积薄发，爭取用一部剧，让他们更上一个台阶。 第274章 对人大脑有不可逆的损伤 乔灵现在是星辰的股东，站在她的角度，她当然希望公司每个艺人发展都好。 艺人挣钱，她就挣钱…… 等江怀安和绍齐关出头，她手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含金量会更高。 等她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以后躺平，可就全靠他们了。 几人聊了几句，便又各自训练起来。 当然，乔灵的训练和大家还是有点不同的，她耳朵里塞著只蓝牙耳麦，耳麦里，正在播放著钱斌他们从各方收集的信息。 时间这东西，得合理安排。 她身兼数职，不可能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去单独接收钱斌他们送回来的消息。 为了方便，她让钱斌他们把各方信息整理成文档，然后有空就听。 听到重要的地方，便暂时记在心里，等晚上再来梳理。 又在训练室里泡了一天，乔灵去浴室洗去一身黏腻，拎著自己的保温壶，便准备回宿舍了。 走向电梯时，她还遇上了从舞蹈室出来的计姣姣和柯子萱。 这两人可能是被经纪人警告过，再见乔灵，已没有先前的趾高气扬。 乔灵倒也没和她们计较，还客套地和她们点了点头。 她今天突然发难，只是想磨一磨她们的锐气。 在事业上，爭抢都是常態。 有野心，不丟人。 不过野心和耍心眼是两码事。 绍齐关和江怀安也同样在爭抢资源，但人家的爭，那都是堂堂正正的爭。 就比如那个男菩萨的角色。 一开始苏柄辉递橄欖枝过来时，並没有指定这个角色由谁出演。 只不过是目前圈子里，星辰艺人名声最好，没那么多屁事，用星辰的艺人，不用去背调罢了。 这个角色绍齐关和江怀安都爭取过。 绍齐关的经纪人只拍了一张他帅气的形象照递给苏柄辉，而江怀安则费尽心思，让闻逸帮他拍了敦煌风格的飞天照。 最终，这个角色落到了江怀安的头上。 在乔灵眼里，这才是正常的竞爭。 ** 落地窗外的天色还泛著灰蓝，乔灵下楼，便见萧中云拿著一个黄色的文件袋，在大厅等著。 他身边还有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个子小巧玲瓏，戴著顶黑色的鸭舌帽。 帽檐低得把她眉眼全盖住了。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她却穿了件黑色的长款外套，低垂著头，看著特別侷促。 这小姑娘是小四。 就是那晚和他们一起行动，准备去偷刘氏税务的那个小姑娘。 萧中云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刘昌手上，把这小姑娘给挖过来了。 乔灵从丰市回京第二天，小四就来京市找他们报到了。 萧中云的意思，是想让这小四负责以后那家安保公司的网络安全。 目前安保公司那边，钱斌正加班加点地装修，暂时还用不上小四。这不，萧中云把人弄来后，直接送到了阿文。 让她跟著阿文学点东西，就当是进修。 阿文是蒋谨舟的人，也是负责网络安全这一块的。 技术到底有多牛，乔灵不得而知。 不过应该和分析大师有得一拼，只不过受身份所限，办起事来没有分析大师那么灵活。 阿文到底是蒋谨舟的人，乔灵组建安保公司，不可能用別人的班底。 培养自己的人，才是长久之计。 小四暂时也住在乔灵这里，这不，从阿文那里回来，就顺路就跟萧中云一起来了公司大厦。 萧中云见乔灵下来了，他迎上去，把手上的文件袋递给乔灵。 “化验结果出来了。” 乔灵接过化验报告，脚步没停：“那水里掺了什么东西？这么久才化验出来。” 足足七天了。 那天在动物园，萧巧把水收起来后，发现安书昊时不时在她跟前晃。她灵机一动，把那瓶有问题的水倒了一点出来。 最后那瓶水不见了。 而她倒出来的那点，则被冯景山的助理拿走了。 这次化验，他们走的是国安通道。 按说加急的检测，一两天就能出结果，结果足足七天，报告才拿到手。 萧中云跟在乔灵身后，面覆寒霜：“水里面的成分早就检验出来了，但那些成分组合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得等实验结果。” “国安那边实验了几天，发现这东西是新型神经激活剂，能够刺激大脑深层记忆区域，对人大脑有不可逆的损伤。” 大脑损伤…… 曲瑞他们为了小灵失去的那段记忆，竟然想要毁了小灵的脑子。 这是萧中云不能忍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浮出了一丝杀意。 乔灵脚步一顿，白皙脸颊驀地一沉：“他们想用这个东西，唤起我的记忆。” 萧中云按捺住心底的怒意，点了点头。 “国安那边想让你过去一趟，他们想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乔灵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不急，等阿姍回来再说。” 前几天胡元亮提过，说阿姍快回来了，还给她找了一个心理干预师。 这东西出自曲瑞之手。 曲瑞是学化学的。 最近这几年，东南亚那边出了不少新型毒品。阿姍长期在东南亚活动，对那边出產的东西，了解得比国安还仔细。 国家机器有国家机器的优势，但阿姍这野路子，也有自己的消息门道。 说不定她知道，那瓶子里掺的东西是什么。 第275章 双方初次见面，印象都不错 有些人经不起念。 乔灵想著阿姍快回来了，不想第三天傍晚，她就真回来了。 是黎枫通知她的。 说大家好久没有聚聚了，正好阿姍回来，大家都在京市，乾脆隱庐聚聚，玩一玩。 乔灵正好想问问阿姍她脑子的情况，於是把那张化验报告单带上，天一黑就坐上车，去了隱庐。 隱庐位处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独占一整栋玻璃幕墙大厦，金色的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倾泻而出，映得门前的喷泉都泛著粼粼波光。 门口停著清一色的豪车，穿著制服的泊车小哥来回穿梭。 黎枫他们已经到了。 乔灵的车刚在隱庐门口停稳，还没下车，就瞥见个泊车小哥，开著他的车滑入了车库。 他们人也没走远，她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一群年轻人勾肩搭背，进了电梯。 没办法，阿姍打扮实在是有些扎眼。 那二十几年前流行的非主流穿搭，和只露一只眼的杀马特造型，想不注意都难。 乔灵踩著帆布鞋，懒洋洋钻出车。 她眼睛透过旋转门，笑盈盈地望著关上的电梯，然后不紧不慢地迈进了隱庐。 “乔小姐，蒋先生在顶楼，黎少他们先上去了。” 经理见她进来，忙不迭迎上去。 乔灵很少来隱庐，但作为自己人，隱庐的经理和服务员对她的脸还是很熟的。 乔灵微诧：“今晚蒋先生也在？” 这可是个大忙人。 她这段时间停留京市，除了找他质押股份时，两人碰过面，后面就再没见过他人。 哪怕是上回卫姨出事进医院，他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 可想而知，这位老板到底有多忙。 “是的。”经理笑著道。 “麻烦了。” 乔灵朝经理客气地点了点头，进了旁边那台直达顶楼的电梯。 黎枫他们只比乔灵先上来一分钟，来到顶楼那宽敞的犹如小型宴会厅的包厢前，半掩的皮革硬包门里，传出了闹哄哄的声音。 很显然，这门是给她留的。 乔灵推门进去。 一抬眼，便见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阿姍嘴上叼著根棒棒糖，奶凶奶凶地揪著阿蓝的一头黄毛，不依不饶。 阿蓝翻著白眼，双手拼命抱著脑袋，努力抢救自己的头髮。 在这兄妹俩三米之外，黎枫三兄弟穿著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像没长骨头一样，窝在沙发里，抱著手机打游戏。 而诡异的是，距离休息区不远的餐桌旁，蒋谨舟与刘韜，还有闻双正低头翻阅文件。 玻璃桌上还摊著三个笔记本电脑和三杯没动过的咖啡。 旁边打打闹闹，偏餐桌上的三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不受干扰，专心致志处理著工作。 除此之外，独凳沙发上还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著斯斯文文的男人。 乔灵望著屋子里这互不搭界的几拨人，心里感慨。 果然，能养出这么一群神兽的人，就是不一般。 瞅瞅这场面…… 还真是乱中有序。 乔灵在门边站了两秒钟，弯了弯嘴角，抬脚踏入包厢。 “乔灵，你来了。”黎枫感觉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看，喊了一嗓子。 餐桌边办公的三人，听到黎枫的声音，都抬头朝乔灵点头招呼了一下。 蒋谨舟眉眼舒展，冲乔灵笑了笑，还起身，在墙边的点餐屏上给乔灵点了一份甜品。 完了，又坐回去继续工作。 他们似乎是在处理什么紧急事件，都顾不上其他。 乔灵同样回了一个招呼，没去打扰他们，坐到黎枫三兄弟旁边。 黎枫从游戏里抬起头，抽空给乔灵介绍包厢里唯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这是章储，阿姍的朋友。” 乔灵顺著他的话，礼貌地朝章储点了点头。 这位应该就是阿姍带回来的心理干预师了。 章储听到黎枫的介绍，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了乔灵身上。 乔灵今天穿一件淡藕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整个人看著很鬆弛。 头髮散著，素顏，只涂了个口红，看著精神饱满，从容自在。 与他预想有些出入。 这趟他来华国，就是为了这位乔小姐。 听阿姍说，这位乔小姐的记忆有问题，动手脚的还是n国那边的人。 他是n国人，对n国那套“记忆清除”的黑產链了解颇多，倒是不知道对方是用哪种方式动的她记忆。 不过这位乔小姐，眼神很灵动，和他曾经接触过的患者有些不太相同。 记忆被动过的人，一开始可能还不明显，但隨著时间推移，受药物或催眠影响，眼睛会有一种空洞感，反应上也会比较迟缓。 除此之外，还有记忆力下降，智力受限，情绪不稳定…… 但根据他的了解，这位乔小姐智商很高，学医还学法，记忆力方面比正常人似乎还要强。 至於情绪……据说，也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从表面上来看，她完全不像一个记忆被动过手脚的人。 “乔小姐，我们可以聊聊吗？”章储打量完乔灵，温和一笑，主动开口。 章储在观察乔灵，乔灵同样也在观察他。 她本身也接触过心理方面的基础知识。 虽然不是精通，但也能从对方看人的眼神与唇边那让人舒適的笑，粗略看出，这位心理医生很专业。 哪怕是一句话都不说，光是那种不具侵略性的存在感，就让人很放鬆。 这是一个心理医生的职业能力。 通过温和的语气，適当的肢体语言，营造一个安全，无压迫感的沟通环境。 双方初次见面，印象都不错。 “当然可以。” 乔灵点了点头，从手包里取出化验报告：“不过在聊之前，我想请章医生帮我看看这份报告。” 乔灵有原身的记忆，看得懂化验报告的成分。 国安那边也已明確给出结论，说这些成分组合在一起，会对大脑有严重损伤，她现在想知道的是，这种药在n国那边流不流行。 是最近出来的，还是以前就有？ 针对的……又是哪一种毒素的解药？ 她得先弄清楚自己是中了什么药才导致记忆缺失，然后再来谈解不解开记忆的问题。 她可不想记忆解开后，变成个傻子。 ps：卡文中，第二章还没有写完，下一章两点左右发，亲亲们等等哈 第276章 「咦，这些玩意，合在一起就是毒。 乔灵刚拿出化验报告单，话一落， 沙发上，正在和自家双胞胎哥哥打闹的阿姍，动作忽地一顿，瞬间收起玩闹一个箭步，坐到了章储那独立沙发的扶手上。 阿蓝也收了手。 甚至连蒋谨舟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往休息区看了过来。 只有黎枫那三兄弟，没有从乔灵突然拿出的化验报告中，察觉到问题，还嘀嘀咕咕说著游戏的事。 阿姍棒棒糖顶在腮帮子上。 白色小棍在她齿间轻轻转了半圈，糖球磕在牙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垂头在报告单上扫了两眼，惊讶出声，“咦，这些玩意，合在一起就是毒。” “乔医生，你被人下毒了？” 乔灵诧异地看了眼阿姍，没想到她竟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姑娘在n国，怕是没少接触这些东西。 乔灵：“没被得手，听说，这东西能唤醒我的记忆。” 隨著她话落，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空调的送风声忽然变得清晰，旁边的三大傻终於反应过来。 三人顾不上游戏了，齐刷刷望向乔灵。 擦…… 乔灵身边是什么龙潭虎穴，下毒都出来了？ 好恐怖。 餐桌旁边，蒋谨舟眉心微蹙，將文件夹合起，迈步走向休息区。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会儿服务生把他给乔灵点的甜点端了进来。 是一份精致的慕斯蛋糕。 他顺手接过，放到乔灵面前，隨即坐在她身边。 他没有开口，后背微微前倾，是个倾听的姿態，等著章储的回答。 关於乔灵在丰市险些中招的事，他早已从庄国安那里得知。 也知道萧中云把掺了药的水拿去化验了，今儿他借著黎枫组局的机会来隱庐，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认识乔灵这么久，他清楚除非必要，她不会寻他帮忙，更不会跟他说她的事。 他知道她遇到了麻烦，却没法插手。现在只得找机会，主动靠近，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 章储没让乔灵失望。 盯著化验单上的成分列表，思索了许久，拧著眉头道：“这是一种叫pn-23的神经毒素。” “在n国的地下市场也不多见，是近两年浪东市某些武装势力用来套取情报的药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能被阿姍找来的人，私底下，又岂会真的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 这种连国安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药，章储竟琢磨了一下，就给出了准確名字。 不但如此，甚至还了解这种药出自浪东市，还知道这药在浪东市那边的用途。 乔灵接著问：“它能唤醒被遗忘的记忆？” 章储把化验单轻放茶几上，推了推眼镜。灯光在他镜片上折出一小片冷白，映出他眼底的凝重。 这潭水有些深啊…… 来时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心理干预，结果却牵扯进了浪东市的地下势力。 手上拥有pn-23的势力，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回头得让阿姍给他开双倍报酬。 他组织好语言：“算不上，只是刺激脑部深层区域，让神经元更为活泛，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 “这药的剂量很关键。” “稍微一点，只能轻微刺激，会让人思维比平时活跃一些，后遗症是头痛和短期的精神不集中。” “可若用量过大，一个小时內，脑神经会被完全破坏，大脑严重损伤，人会变成傻子。” “浪东市有些地下组织，为了获取情报，一般都不会控量。” 这东西，就是毒。 它不像別的毒素那样，有用得好或是用不好的说法。 沾一点点，都会对脑部造成伤害。 乔灵神色微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它不是针对某一种毒素的解药？” 章储摇头：“不是。” “你的情况，我个人更倾向於，你是被药物加催眠形式封存了记忆。” “你那时正处於父母离世的巨大悲痛中，心神极度脆弱，手段高超的心理医生，很容易让你记忆断层。” 章储顿了顿，温和地一笑：“不过对方可能没想到，你能自主察觉出自己记忆缺失，让完全断层的记忆，出现了鬆动。” 这种记忆封存，正主一般都是发现不了的。 更別说，乔灵记忆出问题时，是她小时候思维还未形成前。 像她这种有著强大思维能力的人，自我意识一般都很强，是根本就不会去触碰那些想不起来的事。 但偏她就发现了。 乔灵直接问：“有没有办法让我恢復那段记忆？” 章储想了想：“催眠有一定概率让你想起一些事，可想要完全恢復，需要的时间很漫长。”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我听阿姍说过，你能自我察觉到记忆缺失，是受旧物刺激。你不妨多寻找一些以前熟悉的东西，再配合催眠，这或许能加快你恢復记忆的时间。” 章储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在正式治疗之前，我建议乔小姐先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让人记忆断层的手段有好几种，得先確定脑部有没有器质性病变，再制定方案。” 简单点说，就是脑子有没有受过物理性伤害。 章储是个很严谨的医生，给出的方案与建议，都极有信服力。 乔灵感激地对他笑了笑：“好的，我的事，就麻烦章医生了。” 她的脑子受过两次伤。 第一次是刚重生那会儿。 但那次太不科学了。 原主因为脑部受伤，命都没了，可等她占据身体，结果却只是一个脑震盪。 第二次就是江省车祸。 那次她检查过脑部，没发现什么异常。 乔灵琢磨著，要不找老师介绍个厉害点的脑科医生，仔细检查一番。 不想这时，蒋谨舟却突然侧头，低声开口：“你脑部检查这事，交给我安排怎么样？” 乔灵侧目：“你有专业的团队？” 蒋谨舟点头：“嗯，在国外。卫姨伤到了脑部，我专门组建了一个医疗团队，是专攻脑神经方向的。” 乔灵摇头拒绝：“我不出国。” 开什么国际玩笑，曲瑞他们一心想让她出国，她出去了怕就回不来了。 蒋谨舟：“不用出国，我让他们回来。” 乔灵想了想，利落答应：“什么时候能安排？” “现在通知，明晚就能到。”蒋谨舟见她同意，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透出不易察觉的轻快。 乔灵：“不用这么急，三天后，等我参加完凯罗斯的时尚秀。” 凯罗斯时尚秀是曲瑞的人举办的。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想让她跳的坑。 她倒是不想去。 但她目前隱於暗处，要是这种正儿八经的活动，都刻意迴避，万一被曲瑞他们察觉到她有所防备了呢。 应付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况且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是个饵。 只有她这个饵时不时拋出去晃一晃，潜藏在水面下的鱼才会有动静。 第277章 不远不近，不疏不腻。 谈完正事，乔灵端起面前的慕斯蛋糕小口吃了起来，甜味在舌尖化开。 蒋谨舟胳膊微伸，將服务员送进来的一次性湿巾拆开，隨手放到她手边。 旁边，黎枫三个心大的，听完乔灵与章储的谈话，一言难尽地望了眼乔灵，就又打起了游戏。 阿姍咬碎嘴里的棒棒糖，从斜挎著的小包里摸出一沓照片。 “乔医生，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浪东市，这是老板让调查的东西，你看看。” 阿姍把照片递向乔灵面前。 乔灵搁下手中的蛋糕，正准备起来去接。 不想蒋谨舟手快，胳膊一抬，就截胡了过去。 他神色自若，指著照片上的人，不紧不慢解释：“你上次问n国的四大家族，我让阿姍调查了一下，这是曲瑞在浪东市接触过的人。” 说著，他指了指第一张照片上的人，“这是卫家放在暗处的人……前几天抵达了云川，目前似乎在和王权接触。” 说著，他换了一张照片，微微侧过身子，朝乔灵那边偏了偏，把照片递到她眼前。 这个角度，他的肩膀几乎挨著她。 乔灵没动，由著他靠近。 “跟著他一起入境的，还有这个吕家的小女儿。” “王权想打通的那条海运线，算是三方联手，目前他们要走什么货，暂时还不知道……” 蒋谨舟说得很仔细，对每张照片里的人都了如指掌。 乔灵接触不到境外的事，更不清楚曲瑞在浪东市的人际关係，难得有机会了解，听得也格外认真。 包厢里，气氛出奇得静。 只有蒋谨舟清润的说话声，时不时响起。 旁边，阿姍看著一反常態，视线一刻不离乔灵身上的蒋谨舟，咬棒棒糖的动作一顿，眼里浮现出了震惊。 不只是她，餐桌上还在处理文件的闻双和刘韜也隨著他的声音，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向他和乔灵望了过来。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全撇开脸，全当没看见。 老板追求女生的方式，还真是与眾不同。 別人都是约饭送礼，找机会献殷勤，他倒好，拿情报当话题。 就他这追法，何时才是个头哦…… 旁人都能看出蒋谨舟的心思，双商在线的乔灵，又哪会不知道他的靠近。 两人间的那层窗户纸，早在那日晨跑时便捅破。 都是成年人，能理智看待自己的感情，所以相处起来才会这般自在从容。 乔灵其实很欣赏蒋谨舟。 也不排斥他用这种方式接近她。 只不过……她现在真没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 待她事情处理完，蒋谨舟若依旧心意如初，她倒也不介意与他发展一下。 乔灵垂下眼，思绪飘了一瞬，又很快收回来。 时间，在蒋谨舟低醇的嗓音里缓缓流过，隱庐的服务生端著菜鱼贯而入。 蒋谨舟停下话。 把照片收起来交给乔灵，又顺手把她面前凉了的茶换成了温水。 乔灵唇角微扬，向他道了声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烫不凉，刚刚合適。 饭桌上，话题被黎枫绕到了他负责的短剧上。 最近星辰內部改革，短剧部门被许超交给了黎枫，让他们三兄弟去折腾。 反正有成熟的团队，翻不了天。 用完餐，一群人转战到楼下黎枫他们专属的娱乐包厢。 蒋谨舟三人是真忙，只稍微坐了一下便离开了，今天这一趟，仿佛只是久不见乔灵，特意来看看她而已。 走时还和乔灵说，他明天要去港城，可能得在那边呆上一个月。 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又有种刻意在里面。 似乎想让乔灵知道他的行程。 至於医疗团队，等抵达了，他会让黎枫接她过去检查。 倒是韩毅戏多。 闻双走的时候，这傢伙仿佛一只树懒，脑袋搭在闻双肩膀上，黏黏糊糊的不肯放人。 不过闻双很会哄人。 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韩毅就乖乖鬆手了，眼睛还亮晶晶地盯著她，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尾巴要是能看见，估摸著已经摇出了残影。 蒋谨舟一走，气氛愈发活跃起来。 灯光在包厢里流转，慵懒的音乐在包厢里低低迴荡。 陆子阳和章储凑在一起打撞球。 乔灵则走到吧檯后，往调酒壶倒了两款酒，丟了几块冰进去，手腕一翻，给大家调起了酒。 阿姍和阿蓝又打起来了，阿蓝明显干不过阿姍，全程被阿姍压著揍。 倒是黎枫没去凑热闹。 他坐在吧檯边，单手撑著下巴，眼睛好奇地盯著乔灵：“你和我哥怎么回事？” 今晚他哥不对劲，明显就一大尾巴狼。 偏乔灵还没拒绝。 这两人……有猫腻。 “你整天吹你十四岁就追女生，怎么这会儿看不出来了？”旁边，韩毅薅了一把黎枫的头髮，把他髮型薅得乱七八糟，鄙视一笑。 “滚，別打岔，我要听乔灵说。”他当然长了眼睛。 不过就是有些不信。 他哥和乔灵都没怎么接触，怎么就有这苗头的了呢？ 乔灵看了黎枫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低头继续调酒。 今晚难得放鬆，她来了兴致。 调酒壶在手里转了个花，酒从高处拉出一条细线，精准落进杯里，一滴没洒…… 乔灵把酒杯推到黎枫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端给大家。 黎枫撇了撇嘴。 不情不愿地端起托盘，把酒一杯杯送到各人面前。 韩毅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乔灵：“乔灵，咱蒋哥人不错的，你就不考虑考虑？” 今晚他可看得清楚。 蒋哥是主动的一方，而乔灵……应该不討厌蒋哥。 不然以她的性格，根本不会给蒋哥靠近的机会。 乔灵掀起眼皮：“你看我和你蒋哥，像是有时间谈这些事的人？” 她和他都是大忙人，在没有稳定下来之前，谁也没法为谁停下来。 以他俩目前的情况，保持现在这种距离，就刚刚好。 不远不近，不疏不腻。 至於以后……那就看缘分了。 韩毅耸耸肩：“也是，我这个大閒人和双双在一起，都聚少离多。就你和蒋哥那忙法，要真凑一块了，怕是一年都见不了两次，何必现在折腾。” 乔灵扬眉，调侃一笑：“看不出来，你还蛮通透的嘛。” 韩毅白了乔灵一眼，语气透著小骄傲：“不然你以为双双为什么喜欢我……” 第278章 碰个瓷，一锅端了 乔灵被韩毅那小表情给逗乐了。 看来两人最近感情很好，瞅瞅，这傢伙都嘚瑟上天了。 她摇头好笑，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从酒柜抽屉里取出一副扑克，等黎枫送完酒，三人凑一桌斗起了地主。 今晚她虽调了酒，但自己却没沾。 身边危险重重，楼下还有几个盯梢的呢，她的脑子，得时刻保持著清醒。 就像她盯曲瑞和孟康胜他们那样，她周围同样也有人在盯。 只要她踏出星辰，身后就会有尾巴尾隨。 这里不得不提，星辰改革后，管理得愈发森严了，进出人员把控严格，连公司员工都私下背调过。 一年多前被人背刺，一蹶不振，整个公司都陷入瘫痪。如今再立起来，防护做得密不透风。 这也是乔灵回到公司，那么放鬆的原因。 在隱庐玩到深夜，一行人懒懒散散地往楼下晃。 还没下电梯，阿姍的手机就嘀嘀嘀响了起来。 她手机信息声，和普通信息铃声都不大同，声音虽小，却有些尖锐。 铃声宛如细针刺入耳膜，把电梯厢里的几人给惊得齐齐抬头。 阿姍把手上的棒棒糖塞进嘴里。从身侧亮晶晶，不知是以什么鳞片製成的小包里，摸出一个沾满水钻的手机。 她垂头看完信息，懒洋洋的眼睛驀地亮了起来。 “搞笑了，浪东的老鼠竟然跑到隱庐了。”嘴里的棒棒糖，隨著她说话上下晃动。 乔灵这会儿正在想著蒋谨舟给她说的，那两个去云川找王权的人。 据说两人到了云川后，住进王权一处隱蔽房子。 一看就是悄悄入的境。 鬼鬼祟祟的，身份肯定有大问题。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通知国安那边，让他们把这两人给逮了。 这种身份有问题的傢伙，华国就是他们的坟墓。 只要发现，来多少就能埋多少。 敌人太多，让人防不胜防。 她和国安明明都有安排人盯著王权，但处处都有老鼠洞，总有疏漏之处。 要不是蒋谨舟这边还有人在盯著，恐怕要让这两条鱼溜走了。 冷不丁听到阿姍的话，她眉梢微动：“盯我的？” 阿姍耸了耸肩：“不知道，也许是盯我的。我前段时间在浪东那边，可是搞了几把大的。” 说罢，她咔嚓咔嚓两下，把棒棒糖咬碎了。 电梯滑到了一楼。 一声叮响，缓缓打开。 阿姍隔著电梯缝隙，精准地把棒棒糖棍子弹到电梯外的垃圾桶里，然后抬起腿，连踹四下，把黎枫三兄弟和阿蓝踢出了电梯。 “你们四个，滚回去打游戏。”说罢，她快速按下电梯上行键。 黎枫被踹得一个踉蹌，歪过头，凶狠狠地瞪向阿姍：“踹什么踹，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不走，我今晚就住隱庐。” 他又不是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 外面有小鬼。 他傻了才出去。 眼前隱庐才是最安全的。 韩毅反应快，瞳孔一震，左边拉黎枫，右边拽陆子阳，一个箭步跑向隔壁电梯。 边走边东张西望：“我的十个保鏢呢？ ” 倒是没经歷过江省枪战的陆子阳，一副蠢蠢欲动，眼睛一个劲儿往玻璃门外瞄。 唉唉唉，这种刺激的事，终於被他撞上了吗？ 电梯厢重新关上，乔灵侧头望向阿姍：“你有什么想法？” “你呢？”阿姍反问。 乔灵轻闔眼帘：“我掛在別人名单上，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眼皮底下，不能让他们知道章医生接触过我。” 章储知道的东西不少，明显也不是个普通人。 在n国那边，肯定有些名声。 若是曲瑞那群人知道，章储与她接触过，稍微敏感点，就会猜到她可能察觉到记忆有问题了。 这些事，目前都不能暴露出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姍又从她包包里摸了一根棒棒糖塞嘴里。 整天糖不离嘴，乔灵本来还有点担心她的身体健康，不过这会儿两人距离近，她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很显然，此“糖”非“糖”。 乔灵牵起唇角，狡黠一笑：“一会儿我单独出去，你带章储去碰个瓷，把外面的人全部送进去。” 外面蹲的人，管他是老鼠还是蛇，今晚一锅端了。 她倒要看看，曲瑞他们有多少人可以往她这里送。 阿姍眼睛一亮，朝乔灵竖了个大拇指。 一直听阿蓝说这乔灵脑袋灵活，以前还没什么感觉，今儿算是感觉到了。 乔灵展眉浅笑，等电梯上去几层后，出来换乘了一下，又继续下楼。 和萧中云几人在大堂匯合，拢了拢头髮，与萧巧有说有笑慢慢往大门迈去。 萧中云和庄国安、还有胡元亮一直就知道乔灵周围有老鼠，几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如以往那般，以三角姿態將乔灵和萧巧护在中央，不动声色往外走。 泊车小哥早已將乔灵他们的车停在了喷泉池边，庄国安和胡元亮先一步上车，检查了一下，然后將车开到了乔灵跟前。 五人上车，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那蹲守在隱庐外的老鼠，纷纷动了起来。 而晚乔灵一步出来的阿姍，大摇大摆地迈出玻璃门，白皙的手微微一抬，那些早就待命著的保安呼啦啦冲了出来。 一群人气势汹汹，眨个眼就把隱庐外的老鼠全给摁住了。 小姑娘穿著件萤光绿的宽鬆卫衣，脚上的厚底松糕鞋上还有几个银色小骷髏，她往前走了几步。 那小骷髏一晃一晃的，在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投出嚇人的影子。 “哟，这不是付老七跟前头號狗腿子吗？”阿姍下巴微抬，居高临下望著脚边的人。 “怎么，你们不待在浪东那阴沟里，怎么跑到华国了？” “莫不是来找我报仇？” 地上，挣扎不休的男人听到头顶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像放慢动作，缓缓抬头。 当看清楚站在他身边的是谁后，脸上表情愕然顿住：“阿姍……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话一落，另几个被揪出来的老鼠也震惊了。 擦……这小魔女不是在浪东和吕家的运输公司，打得不可开交吗？ 怎么会出现在华国？ 阿姍咧嘴一笑，小指头一举，指著头顶上隱庐的牌子。 “废话，京市最大的销金窟，姑奶奶来了京市，不住这里住哪里？” “嘖嘖嘖，见过蠢的，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居然开著导航往我手上撞。” 说罢，她笑眯眯地往隱庐经理喊了一声：“周经理，这里有几个浪东来的老鼠，我怀疑他们非法入境，赶紧报警抓人。” 第279章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 夜半三更，灯火璀璨的隱庐门口，人影攒动。 远去的乔灵微挑著眉，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心情愉悦。 她不知道阿姍是怎么碰瓷的。 但她知道，她碰瓷成功了。 因为二哥已经说了，那长期跟在他们身后的尾巴，这次没了。 翌日。 乔灵晨练完，接到了黎枫的消息，说昨晚阿姍在隱庐，抓到四个非法入境的可疑人员。 警方连夜调查，发现这几个人全是癮君子，怀疑他们在国內贩卖毒品，被转移去了缉毒办。 这马上就入六月了。 六月是华国的禁毒月，年年到了这个月，国家都会加大打击毒品犯罪的力度，还会用贩毒犯人祭祀老辈。 乔灵收到黎枫消息时，刚悠哉悠哉晃到公司。 她也不急著训练了。 抱著手机和黎枫聊了好久的天，还被黎枫拉著，和罗沐言与王浩文一起吃了几把鸡。 心情好，打完游戏后，把跳出的屏幕『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截图发到了微博上。 一队人，王浩文他们三个全躺了，就她活到了最后。 粉丝们一大早打开微博，就瞧到了她这条动態。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不少网友眼尖地发现，队伍四个人竟然就是当初乔灵第一次拍短剧的那四个人，大家都说他们四个，是少见的友谊长久。 可不就是。 王浩文和罗沐言深耕短剧。 黎枫是个富二代。 而乔灵……已经衝杀进了电视屏幕上，四人身份差距拉大，却初心不改，还能在游戏里搞团建。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微博热闹了好一阵，乔灵还和大家互动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乔灵和蓝晓星一起去了凯罗斯时尚秀的现场。 她与蓝晓星都是受邀艺人，会在时尚秀的中段有一个两分钟的亮相走秀。 所以需要提前彩排。 这次凯罗斯时尚秀请了不少艺人。 有杜文瑶和於华良，曲瑞也在受邀之列，还有三流量不错的男艺人和小花。算起来，乔灵和蓝晓星咖位最低。 这场时尚秀，算是乔灵入圈后，第一次在时尚活动露脸。 虽然知道凯罗斯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这不妨碍她借这个秀台躋身时尚圈。 乔灵没敷衍这次通告，前段时间训练，还和老师学过走秀的台步和定点。 本来她手上就有一个“风尚志”夏季封面的资源，这是拍腕錶代言时，那位合作导演介绍给她的。 “风尚志”这个时尚资源，对標的一线明星，她这个新人去拍，不定会引来爭论，正好凯罗斯的秀可以让她提前在时尚圈留下印象。 到时候杂誌出来，爭议也能少几分。 彩排的时候，乔灵在现场看到了杜文瑶。 她和杜文瑶不熟，两人只在蒋谨舟的归国宴上，有过一次点头之交。 杜文瑶是凯罗斯在华国的品牌代言人，乔灵抵达现场，一抬眼，就见她站在凯罗斯国內负责人身边，低眉垂眼，神情有些僵硬。 今天的她，气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哪怕化了妆，都挡不住眼底的疲倦。 负责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杜文瑶满脸隱忍，只偶尔点一下头。 在他们不远处，於华良一个人坐在休息区，身边只跟了个助理，谁也不搭理。而曲瑞同样坐在角落，面色阴沉。 狭长眼睛充斥著烦躁，眼底还浮著淡淡血丝。 而其他的小花们则都在各忙各的。 工作人员迎著乔灵和蓝晓星往里走，经过休息区时，曲瑞看到乔灵，原本阴沉的眼睛生出了探究。 昨晚他派去盯梢乔灵的人被抓了。 今早他得到消息，一起被抓的，还有王权与孟家的人，且，全都转移到了缉毒办。 缉毒办不比普通看守所，那几个人进去，基本上就別想再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被抓的那人，又是曇镇叶家的人。 叶家的人，加上昨晚被抓的那个，已在警方视线里暴露了三次。 依华国警察的敏锐，必会起疑，然后顺藤摸瓜，揪出曇镇这个地方。 那里可是卫家在华国最重要的据点，容不得有失。 乔灵这人，还真像安书昊说的那样，邪门到了极点。 他已经停下了对她的所有行动，不过就是一个盯梢，竟都能撞进阿姍手里，然后还被一端锅。 阿姍那个疯女人，在浪东就是个搅屎棍。 十几岁就孤身闯浪东，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单打独斗，搅风搅雨几年，愣生生在浪东杀出了一席之位。 浪东各方势力十八般武艺全出，都没能压下她这条过江龙，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如今竟又跑到华国来给他们添乱。 不过这事，是不是也太巧合了？ 为什么乔灵与阿姍会同时去隱庐？ 莫不是这两人认识？ 但也不大对，他从乔灵刚出道就盯著她，她的行踪，他了如指掌，乔灵从来没有接触过阿姍这类人。 还有章储……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 曲瑞心思飞快转动，乔灵从他身边经过，他收敛情绪，冲乔灵点了点头。 乔灵客套地扯了扯嘴角，便当打过招呼，然后和蓝晓星坐到了他不远处的椅子上。 双方都没说话，曲瑞眼睛余光在乔灵身上落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往外发了一条信息。 没过多久，那不知道在和杜文瑶说话的负责人便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打完，负责人转身离开。 杜文瑶站在原地，眼睛暗沉沉地盯著负责人的背影。 跟在杜文瑶身边的助理，欲言又止地望著杜文瑶。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绝望，却没能逃过乔灵的眼睛。 乔灵一进场，就雷达全开，留意著会场上的一切。 杜文瑶和她助理的反应，让乔灵心里起了疑。 她感觉，她们可能遇上麻烦了。 而且这麻烦，还是来自凯罗斯高层。 凯罗斯是曲瑞的延伸在外的势力，任何东西和他沾上边，乔灵都会多思考几分。 她心思转了几转，琢磨著杜文瑶身上可能发生的事，甚至还联想到了金姐给她的那份名单。 旁边，萧巧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眼杜文瑶和她助理，然后不等乔灵吩咐，便拿起手机，把在会场看到的情况，全部发到了留在场外的萧中云手上。 萧巧跟在乔灵身边大半年，萧中云在教，乔灵也在教，连庄国安和胡元亮有空了，也会塞点东西给她。 如今的她，再不是刚来乔灵时那个唯唯诺诺的离异女人了。 她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与行动力。 第280章 万一他趁她不备，一针PN-23给她打下来，她找谁哭去 乔灵用萧巧也用得也越来越顺手。 且，还和萧中云和钱斌一样，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们四个出自同一个镇，老一辈九转十八弯，还有点亲戚关係。 就拿萧中云来说，別看乔灵一直喊他二哥，实际上，按老家那边的辈分来算，乔灵和乔高朗都得喊萧中云一声表叔。 没错，就是表叔。 至於这个表叔怎么来的，往上一推，是七八代前的关係。 隔得太远，算不清楚，就只能按眼前的关係来称呼对方。 出自同一个地方，又从小认识，眼下大家更是捆绑在一起，信任度自然而然比別人高出一大截。 萧巧知道乔灵面临著什么危险，所以，她也在尽力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她的成长，减轻了乔灵不少压力。 很多时候，乔灵不方便行动，或者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时，她都能为乔灵找补。 就像安书昊回收过去的那瓶水。 当时便是萧巧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察觉到不对，临时做出的反应。 现在也是一样。 感觉到了问题，知道乔灵没办法抽身去了解情况，便把消息传出去。 她是分析不出个一二三来，但外场还有三个能人。 她只需要把她看到的东西告诉二哥，二哥他们自然会有判断。 **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午的彩排还算顺利，除了杜文瑶有些心不在焉，大家表现得都不错。 乔灵和蓝晓星在这场时尚秀里，只能算是举办方请来的烘托，让这场时尚秀看著愈发盛大。 两人既不是开场秀，也不是结束时的压轴。 彩排完，稍微坐了一下，便准备离开了。 这期间，曲瑞一点么蛾子都没搞，全程都和自己的助理待在一起，谁都没搭理。 乔灵本以为今天这场彩排，曲瑞不会出招。却不想，刚踏出会场，就被凯罗斯的负责人喊住了。 “乔小姐，你好，能移步谈一谈吗？” 凯罗斯的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看著和大多数企业高管差不多。 乔灵这会儿正並排著和蓝晓星往外走，听到身后的声音，她神情驀然一敛。 唇角熟练地往上一牵，掛上个標准的社交笑容，然后转身，看向喊住自己的人。 “袁总好，不知有何指教？” 看到来人，乔灵便知道曲瑞他们出招了。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脸上浮出惊讶，似乎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来找自己，眼睛恰到好处地透出一丝光亮。 凯罗斯是国际品牌，哪个艺人不想和他们高层有个私交。 她要兴致缺缺，反倒惹人起疑。 袁祖新满脸堆笑：“是这样，刚才你彩排，被总公司的总裁看到，觉得你很適合咱们公司夏季新品推广，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 乔灵眼睛一亮：“能被贵公司看中，是我的荣幸。” “请稍等，我通知一下我的经纪人，他也在现场。因为这场时尚秀，他对贵公司的品牌理念了解较深，让他一起听听，也省得回头再转述。” 乔灵说著，完全不等袁祖新开口，立即摸出手机给萧中云打电话。 她二哥的身份是百变的。 能是保鏢，能是助理，同样也能是经纪人…… 乔灵隨时可以给他安上適合的身份。 袁祖新看著一句话就摇人的乔灵，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会儿乔灵电话都打出去了，他也不好再拒绝。 毕竟这种事在行业內，的確是经纪人负责。 正常情况下，他私底下找乔灵，已经算犯行业忌讳了。 乔灵打电话给萧中云时，萧中云同样也给自己掛了层执行经纪人的皮，正和杜文瑶的经纪人在商业互吹。 他想从经纪人这里，了解杜文瑶与凯罗斯之间的关係。 听电话那头凯罗斯的总裁要私下见乔灵，萧中云神色一凛，立即去和乔灵碰头。 乔灵掛了电话，抱歉地朝袁祖新笑了笑，请他稍等，说她经纪人一会儿就到。 她才不可能单独去见雷诺。 如果曲瑞是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那雷诺就是明目张胆的恶狼。 他去了江省一趟，那被关押在江省的女杀手就一命呜呼。 就这种人，她敢单独见？ 更別说，曲瑞最近还在蠢蠢欲动，想恢復她的记忆。 万一他趁她不备，一针pn-23给她打下来，她找谁哭去。 萧中云来得很快，一分钟不到就和乔灵会合了。 袁祖新本以为来的会是张广梅。 因为乔灵的对外经纪人是她，结果上来的却是萧中云。 看到萧中云，袁祖新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推脱说要打个电话，人就走到了一旁。 乔灵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在呵呵。 就知道这伙人没安好心。 袁祖新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说了什么，乔灵几人没听清楚。 等他再回来，他的话就又换了一套。 说总裁临时有事，后面如果有意合作，会直接找她的经纪公司。 乔灵脸颊適时露出失意，带著萧中云和萧巧离开了会场。 倒是不明情况的蓝晓星当真了。 觉得乔灵运气真好，老天爷都在追著她餵饭。 看看，大家都是一起来凑数的，她却一眼就被品牌方相中了。 同人不同命啊。 而另一边，雷诺听到萧中云过来的消息，脸色沉了沉。 乔灵入圈这么久，她身边的人早就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几方暗中盯著她的人，都知道陪著她出入各种场合的四个保鏢，有两个是乔灵老家的人，而且还是退伍军人。 当兵时间都比较久。 不过他们本事不够，查不到这两个退伍的，以前是在哪里服役。 雷诺行事小心到了极致，一点都不愿意正面和萧中云碰面。 这种当兵当得久的人，嗅觉比一般人灵敏得多，他担心萧中云会察觉出不对劲。 不过他行动中断，但乔灵却出手了。 本来乔灵只是想露脸迷惑一下对方，可一上车，她就改变主意了。 她拿出手机，给国安那边发了个信息。 傍晚时分，消防部门以检查会场安全隱患的理由，把会场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第281章 清静得让乔灵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消防队这趟也没白来，离开时，带走了三个外国佬。 乔灵给国安发消息，也没想过国安会真的在秀场找出什么违禁品。 她心里虽吐槽著，怕雷诺给她一针pn-23。 但她也知道，就算这东西真在秀场出现过，也不可能被搜出来。 毕竟雷诺和曲瑞都不是傻子。 她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逮人…… 这群人打通的下水道太多。 吕越换个身份入境，云川同样有两个换了身份混进国內的…… 凯罗斯大张旗鼓举办时尚秀，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也有不该出现的人混在其中，来华办他们想办的事。 乔灵只是试试，看能不能逮到个老鼠。 结果……还真有老鼠。 自从知道孟康胜和吕越身份后，乔灵思路完全打开了。 她已经转变了玩法，在和曲瑞他们斗智斗勇的同时，她还要大规模埋人了。 把身份可疑的，全送给国家。 留下在明面活动，需要证据才能抓捕的正主们，然后慢慢和他们玩。 就不信四肢被砍，曲瑞他们还能肆无忌惮，搅风搅雨。 不得不说，乔灵这一招真的有些釜底抽薪。 昨晚隱庐才被一锅端，几方盯梢乔灵的人马，全被抓了。今天雷诺的保鏢团队里，就又损失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不出意外，可能明后天就会被遣返回去。 他们名义上虽是雷诺的保鏢，但私底下却是僱佣兵。 华国是僱佣兵的禁区。 哪怕他们入境后规规矩矩，但只要脚踩在华国土地上，就触犯了《刑法》第111 和112条，危害国家安全罪。 僱佣兵往往为特定势力服务。 可能涉及到境外机构。 他们说不定有组织、人员刺探、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或情报的嫌疑。 一旦入境就会被视为潜在威胁。 都不需要找藉口，国家就能把人送走。 这些人的身份，不查的时候没问题，但只要查，几乎就是一查一个准。 这不，又被逮了。 雷诺还因此，被警方请去喝了几杯茶，问他隨行人员里的僱佣兵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些事外界没人知道。 雷诺身份是外国一家公司的总裁，与他的交涉，涉及外交事务。 一切都是私下进行，不会让人察觉到，更不会被报导出来。 *** 乔灵暗戳戳出手两次后，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出门身后没尾巴跟著，第二天正式出席时尚秀，更是清静得让乔灵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自从入圈后，她的通告活动就难得有顺利的。 多多少少都会出点事，这回时尚秀，顶著曲瑞和雷诺两尊大佛，竟还能风平浪静。 他们不搞事，时尚秀就变成了乔灵的社交场合。 这次出席时尚秀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时尚杂誌的主编，一线品牌的公关总监，几位拿过奖的设计师。 这些都是资源与人脉，难得有这种机会，乔灵才不会错过。 她不但主动上前寒暄，还和两位主编交换了联繫方式。 乔灵和蓝晓星是陪衬。 如果不是曲瑞对她心思叵测，她甚至不够格出席。 整场秀，最夺目的焦点，是开场时杜文瑶身上穿的那件金色礼服。 深v领的鱼尾长裙，灯光打下来，裙身上的珠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走动时如水波流动，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而乔灵的礼服则低调得多。 一件菸灰色的及踝长裙，面料是哑光的，没有任何亮片或珠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链子，鬆鬆地垂在身侧。 领口是衬衫领，扣得规规矩矩，露出一小截脖颈。 袖长到手肘，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乾净。 她走上台时，衣服虽不华丽，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却让整个场子的注意力，都偏移到了她身上。 高挑的身材，清冷的骨相，灯光追逐下，她成了秀台上唯一的焦点。 全场安静了几秒，隨后掌声响起。 台下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大伙目光被牢牢吸引。 视觉的衝击，犹如海啸，让这场大秀的氛围瞬间抵达顶点。 先甭管这场时尚秀私底下，都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单纯看秀，无疑是成功的。 不管是杜文瑶，还是乔灵，亦或者蓝晓星……甚至结尾时，於华良与曲瑞的同台，都精准地踩在了所有人的审美与话题沸点上。 更別说，还有其他小花与模特的各展风华。 一场秀，持续了近四个小时。 但它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时尚秀后的记者採访，变成了明星与团队应对媒体的话术博弈场。而后的庆功宴，则是资源交换与人脉编织的无形网络。 乔灵与蓝晓星，脸上都掛著標准的营业笑容，周旋於觥筹交错之间。 期间，乔灵还试著和杜文瑶接触了一下。 昨天彩排时，杜文瑶神情很不对劲，隱忍中透著绝望，这表情可不像是普通的工作矛盾。 后面萧中云和她经纪人嘮嗑，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昨晚回去后，琢磨了一下，怀疑杜文瑶可能成了曲瑞的下一个发展目標。 杜文瑶名气高，比起破晓的那些艺人，更有利用价值。 乔灵对杜文瑶印象很不错。 林棲就是杜文瑶工作室的艺人，她演技好，人也比较有原则，乔灵不希望她被曲瑞团伙控制。 而且，她身上有国安安排的任务，如果能在杜文瑶这里找出点蛛丝马跡，那就是一举两得的事。 乔灵端著酒杯，不动声色走到杜文瑶身边：“杜老师，您好，我能请教你一下，有关凯罗斯品牌上的一些事吗？” 她语气谦逊，以一种后辈请教前辈的姿態，拉开了试探。 杜文瑶是凯罗斯在华国女装代言人，乔灵在品牌方举办的庆功宴上，问品牌方的事，再正常不过。 杜文瑶这会儿正端著酒杯走神，听到旁边有人叫她，她侧头看过来。 当看清楚是乔灵后，她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她掩饰得很快，眨个眼，脸颊就浮起了得体的笑容。 “当然有空，乔小姐太客气了。” “你和林棲是朋友，昨天回公司，林棲还让我替他向你问声好。说你们公司那个自製剧要开机了，还想让我找你们公司要个特邀角色，他免费来客串。” 乔灵笑笑：“我回公司问问，要是有適合的角色，肯定邀请他。” 两人寒暄了几句，乔灵便不动声色地把话拉回了正题。 “杜老师，昨天彩排完后，袁总找上我，说想和我谈品牌合作的事。” “您是凯罗斯在华国的总代言人，不知可有什么看法？” 华国的品牌代言层级多。 代言人分好几种，除了总代言，还有什么系列代言、单品代言…… 乔灵嘴里的『代言』，並没有明確是哪个级別。 杜文瑶听到袁祖新找上了乔灵，她睫毛颤了颤。 旋即，她眼帘微垂，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凯罗斯是国际品牌，代言费虽然高，但背后的要求也不少。” 她『背后』两个字咬得比较轻。 表面上虽听不出什么，但敏锐的乔灵一瞬间便抓住了。 『背后』二字，指的，可能不单单只是双方的合作细节。 “乔小姐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妨让星辰出面，先仔细了解清楚这个品牌再说。” 说罢，她抬头，目光往宴会上其中一个小花身上扫了一扫。 第282章 乔灵庆幸自己有个吃不胖的身体 那是破晓这两年新推出的女艺人。 长相柔美，气质温婉。 去年她主演的两部剧，都收视不错，不但如此，还在尝试大屏幕，拍了两部电影。 虽然不是女主，但发展前景很不错。 算是破晓力捧的新生代。 乔灵看到这位小花，心中大概就有了定论。 无他。 因为这位小花，就在金姐给她的名单上。 她最近正让人盯著她的行踪。 想看看她下一个外出行程是哪里来著，原就摩拳擦掌，想出手破坏曲瑞的交易了。 乔灵收回视线，感激地朝杜文瑶道“谢谢杜老师提醒，回头我让我经纪人了解一下。”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乔灵举起酒杯朝杜文瑶敬了敬，又寒暄了两句，便回到了蓝晓星身边。 《渡我》快开机了，为了古装造型能上镜，蓝晓星依旧还在控制饮食。 她端著杯香檳小口小口抿著，眼睛却滴溜溜地盯著桌子上的糕点。 那馋得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可怜得让人心疼。 明星也不好当。 要挣钱，就要付出代价。 乔灵庆幸自己有个吃不胖的身体。 宴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时尚秀的余波开始发挥威力。 各大时尚博主与营销號连夜赶工，铺天盖地的图文与精修图在网络上刷屏。 网友们不是专业人士。 能买得起时尚秀同款的只是少数，大多数网友看的是番位，是著装与排位。 同行间的『艷压』通稿，粉丝的控评与黑粉的嘲讽……在流量池里掀起新的波澜。 有人讚嘆高级，有人吐槽看不懂。 更有人化身“列文虎克”，从最细微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管理，解读出无数恩怨情仇。 甚至连记者採访时的镜头，都会被拿出来做比较。 杜文瑶被碰瓷了。 碰瓷她的还不少，说她走秀时表情管理不到位。说她穿那礼服显胖，说她比不上別的小花…… 於华良和曲瑞更是被放到一个框子里做对比，两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反而是乔灵和蓝晓星这两个陪衬逃过一劫。 一是两人展示的镜头加起来才两三分钟，二是她们的礼服中规中矩。。 这一回，乔灵虽然表现得很好，但比起那些话题中心艺人，却逊了一点，就蹭了个热搜尾巴。 不过她这个尾巴是实打实的自然热度，一分钱都没花的那种。 倒不是没人想搞她。 长青的汪国豪其实就有点想买水军踩她两脚。 但一想起和乔灵的几次交锋，他蠢蠢欲动的心，就被摁了下去。 这女人，想用娱乐圈那套舆论手段对付她，是完全不成的。 他们又不是没试过。 当初刚察觉到她对星辰的影响后，他们就暗戳戳地出过几次手。 什么谈过几个男朋友，墮胎、滥交，但凡能往女明星身上泼的脏水，他们都干过。 但奈何，太硬核了。 这种黑料发出去，哪怕是黑粉都要怀疑一下。 因为乔灵的名字，是掛在学校荣誉榜上的。 就算没掛在学校荣誉榜上，也是出现在某医学杂誌的论文里，或是某研究院的名单上。 就这……脏水怎么泼得上去。 汪国豪有种感觉，他如果真买流量踩乔灵，百分之九十以上，是花钱给乔灵作嫁衣。 最后，只能心梗地罢了手。 乔灵离开宴会厅，坐上车后，只粗粗看了一下网上的舆论，就把手机放了下。 她轻倚著车椅，目光看向后视镜里，已模糊的酒店大楼。 “二哥，继续接触杜文瑶。” “我们的怀疑没有错，杜文瑶可能是曲瑞的下一个目標。她自己也有察觉，似乎还不愿意与曲瑞同流合污。” 萧中云侧头看她：“问出来了？” “没有，但她隱晦地向我提示了一下。”乔灵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把脚上的高跟鞋踢掉。 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 秀场四个小时，后面又是参加晚宴，全程都在曲瑞眼皮子底下，她为防他出手，全程保持著十二分警惕，人都差点被抽空了。 “庄哥，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 她从入了秀场，就喝了点水，啃了个麵包，宴会场上她更是一点东西都没沾。 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得赶紧吃点东西才成。 开车的庄国安会意，方向盘一打，转向了他们经常去的餐厅。 萧中云等乔灵说完，道：“我们去接触，可能会引起曲瑞的怀疑。杜文瑶既然有示警的举动，那就让专案组去跟进。” 也不可能事事都他们来做。 既已和国安已经搭上线了，发现问题，交给他们处理更合適。 乔灵点点头，觉得萧中云考虑得对。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片刻后，萧中云突然开口：“前天晚上，隱庐被抓的人里面，有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 “什么人？”乔灵诧异问。 跟在她身边的尾巴，不都是曲瑞那些人放过来的吗？ 还有谁是他们预料之外的存在？ 第283章 但阿姍是谁，她能抓错人？ 萧中云滑开手机，发了一张照片和一份个人简歷给乔灵。 “羿学海，京市绣玲瓏的老板。” 乔灵接到后，放大图片，垂眸仔细看了起来。 “绣玲瓏？” 这家店她听说过。 一家老字號旗袍店，开在胡同里，门脸不大，但在圈子里很有名，不少明星和有钱太太都去那儿定做旗袍。 她衣帽间里，就有两套旗袍是这家店做的。 她和这家旗袍店的老板根本不认识，甚至从来没有交集，跟踪自己的人里面怎么会有他。 而且，还是亲自出面跟踪。 她一直以为，身后的尾巴是曲瑞他们的人。 照片中的男人年纪约莫三十四五，和程茂林的岁数差不多。 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老派的斯文劲儿。 乔灵埋头想了许久，都想不起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纠葛。 她疑惑著说：“会不会是衝著阿姍来的？国安那边有没有问出结果？” 萧中云没说话，紧接著又发了一个文档给乔灵。 这个文档乔灵熟悉。 是前段时间钱斌调查金家，整理出来的文档。 看到这个文档，乔灵愣了一下，翻开又过了一遍。 这一看，她瞬间就找到了有关『羿』这个姓氏的线索。 乔灵缓缓开口：“和金家有关。” 萧中云点头：“当年金家的邻居就姓羿，这家人的大儿子，就叫羿学海。” “金家出事时，他在国外留学。学业完成便回了国，然后接手了他爷爷的老字號绣坊。” 乔灵沉默了几秒。 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確定：“羿学海在查当年金家的事，还查到了我头上？” 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不然毫不相关的陌生人，跟踪自己做什么？ 萧中云頷首：“表面上看，是这样。” 乔灵把手机屏幕的光按掉，目光落到挡风玻璃上。 路灯將行道树的影子映落地上，碎成一片一片光影。 乔灵望著晃动的影子，若有所思道：“金家当年那场火，很多地方都很诡异。” “所有谜团，在当时都没有理清。” “火没有蔓延，附近邻居没有报警，好像睡死了般。事后金家在国內的资產又莫名其妙转移，这一切，当初都没有调查得出来。” 这些调查，还是官方系统里的资料。 明明那么大的破绽，为什么警方当时就结案了？ 从整个案宗来看，那个转移金家资產的神秘人成了重点目標，其他的反倒被忽略了。 可最后那神秘人是谁，也没能查出来。 而现在……羿学海的出现，让金家案子出现了新的动向。 也不知道，国安那边能不能顺著羿学海挖出更多的东西，把金家与她父母的死亡真相，拼凑完整。 萧中云继续道：“羿学海不承认是跟踪你。” “他说他只是路过隱庐，头有些晕，把车停在隱庐外面休息。正准备离开时，就被一群人给摁住了。” 乔灵挑了挑眉。 如果不看他曾是金家邻居这一点，这个说法谁也找不出毛病。 但阿姍是谁？ 她会抓错人？ 她既然把羿学海揪出来了，那这羿学海就肯定有问题。 乔灵侧头问：“国安那边，没打草惊蛇吧？” 羿学海是这些年金家案子里唯一出现的人，背后肯定会有大鱼，线不放长了，钓不上来。 萧中云：“国安本来是想继续审的，但弄清楚他的身份后，就把人放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羿学海只是个马前卒。只有放出去，才能引出那藏在背后的人。 驾驶座上，庄国安把车拐进了一家餐厅的停车场：“这些人，图谋太大了。从我们掌握的各方线索来看，金家这个案子，恐怕跟冯景山他们想逮的那条大鱼有关。” “没那能力，当初可压不住金家的案子。” 车停靠在了餐厅外，乔灵缓缓吐了口气，赞同道：“也许我父母的案子，也是同一个人压下来的。” 不然双方前后脚死，又有关联，为何当初就完全没有深入调查呢。 她父母的死被定性成普通车祸。 金家的死，就定性成意外火灾。 警方不是吃素的，五条人命，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就草草结案。 但偏偏案子被突然按了暂停键，除了金家多了个神秘人的出现，其他毫无进展。 等车停稳，乔灵按下车门开关：“让人盯著羿学海，不要做任何举动。” 说罢，她掸了掸t恤上的褶皱，从车里钻了出去。 杜文瑶的事能让国安去查，但羿学海……她却要自己盯著。 因这是闻著“钥匙”的腥，找上门来的。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羿学海是哪一方的狗，但也不外乎是曲瑞他们那个集团的。 事情发展到如今，那想要钥匙的四个家族里，还有一个施家未动。 这施家不好调查。 连蒋谨舟那边都没有线索。 与萧中云队长提供的消息差不多，说十几年前施家出事后，便沉寂了下去，几乎再没出现过。 可没出现，並不代表死绝。 这十几年，曲瑞他们集团对外宣称一直都是四大家族，要是施家死绝了，这个称呼可能早就改成三大家族了。 乔灵有些怀疑，金家当初是不是和施家有关係，而羿学海会不会是施家放出来的狗？ 卫、孟、吕三家都想拿到钥匙，施家同样不遑多让。 且埋得比那三家更深，恐怕连曲瑞他们如今都不清楚施家的底细了。 当然，这只是乔灵的怀疑，她暂时还下不了定论。 她没开上帝之眼，是与不是，得调查后才清楚。 一行人陆续下车，进了餐厅，开了个包厢，点了几个家常菜，同时也歇了这个话题。 乔灵那种“弄不清楚就暂时搁下”的性子，早已影响到了团队中的每一个人。 大家现在几乎都是那种不钻牛角尖的风格。 羿学海的存在，算是意外发现。 有怀疑，那就查，在没出线索之前，分析再多都只会徒劳。 这不，萧中云进了包厢后，稍安排了一下调查羿学海的人手，便也放下了这个话题。 他打开工作电脑，和萧巧一起给粉丝们发起了福利。 福利就是今晚秀台上的几张高清照…… 第284章 都是混圈的，谁还不懂这一套。 半夜发福利，夜猫子网友们立马炸了锅。 除了那几个专业粉丝，其他粉丝群都狂欢起来。 不过也有上夜班的。 乔灵的前同事就在值班，看到乔灵发了照片，还私聊了一下乔灵，说下回遇到於华良，能不能帮她要张签名照。 乔灵一边吃饭，一边刷微博，顺便回自己前同事的信息。 这粉丝和別的粉丝都不同，虽名为粉丝，但实则是熟人。她倒也没觉得，別家粉丝潜伏进自己的粉丝群有什么好怕的。 还笑呵呵地和前同事开了开玩笑，问她要不要探於华良的班。 今晚微博很热闹，时尚秀的余波依旧在持续，乔灵趁著吃饭时间，把头条全给翻了一遍，就不再看了。 等吃完饭，回到星辰宿舍，时间都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累了一天，乔灵闭著眼睛做了个护肤，就躺上了床。 自从入了娱乐圈后，乔灵的生物钟也被打乱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才蹣跚著去了公司。 依旧是雷打不动地训练，然后是星跡实习事务，休息时间，处理一下刘昌传过来的文件。 鼎匯这家公司，等工厂的事处理完，差不多就要解散了。 因为公司里有个孟康胜，乔灵从云川回来后，就私下和刘昌说，另外掛牌弄一家公司。 新公司必须隱秘，不能让孟康胜知道。 乔灵也不敢再像上一回那样，在自己的粉丝群里扒拉人才了。 鬼知道她的粉丝群里，会不会有第二个孟康胜存在。 虽然她埋人埋得爽，但蛰伏太深的老鼠，一个不留意，就会咬到她。 孟康胜这里，如果不是吕越的出现，她最后可能还真会著他的道。 为防万一，下一家公司，她决定完全把自己隱藏起来。 所有事务皆由刘昌出面。 反正刘昌现在已经和整个刘氏撕破了脸，也不怕刘红梅知道他在挖刘氏根基的事。 且，她手上有刘氏偷税漏税的证据，刘氏什么时候死，现在是她说了算。 如果不是想多咬几口刘氏的蛋糕，她现在就能让刘氏破產。 时间晃晃悠悠进入六月。 京市的梧桐树已经枝繁叶茂，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乔灵在公司进进出出，看似按部就班在训练，但私底下却忙成了狗。 《山河骨》即將上线，而乔灵五月拍的剧宣，也在丰市卫视如期播了出来。 不得不说，乔灵的综艺和別人的综艺，多少是有点区別的。 以前《巔峰游戏》这综艺看点在两队嘉宾斗智斗勇，这回轮到乔灵上节目，画风突然一变，成了乔灵和节目组斗智斗勇。 这一期剪辑是会来事的。 他把节目导演听到乔灵解第一个提示卡的画面，给放大占了半个屏幕。 网友们清清楚楚看到了导演那有点怀疑人生的小表情。 怀疑完后，便是导演明目张胆给红方开掛，让节目组人员把水枪送给红方。 这镜头一出，全部网友都笑疯了。 【哈哈哈，就知道小灵医生上综艺会是这种画风。】 【梦回《跋涉吧》，两个导演都被小灵医生拿捏得死死的。】 除了这个画面，还有那个扛著梯子去恐龙嘴里藏任务卡的小哥也入了境。 入境就算了，还吐槽导演，说他自己干不过乔灵，非得来难为他们这些打工的…… 这小哥是个会说的。 何子默那队也被小哥默默吐槽了一番，说他们眼瞎，两把水枪就在路上都看不见，还得让他下午再送一回。 还说自己只是个道具组的，为什么却成了追在红方屁股后面餵饭的…… 这哥和导演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表情，成了这期节目的亮点。 这期出圈的笑点多到网友们数不过来。 【小灵医生牛逼，一个人干翻整个节目组。】 【我追《巔峰》游戏追了两三年了，头一回见蓝方嘉宾这样躺贏的。】 【你们看综艺，我是来看美女姐姐的，文米雪、苏蓉、乔灵，三个大美女，这会员充得值了。】 当然，夸夸的屏幕里，同样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乔灵前不久才和曲瑞同时出现在时尚秀现场，没几天，两人共同的综艺又播了出来，黑粉们开始作妖了。 当然，黑粉是真黑粉还是对家请来的水军就不得而知了。 先是一个磕cp的，说两人同框的画面好甜。 再来是借著这个话，问曲瑞和乔灵是不是真有什么。 本来节目话题只限於节目播放时的弹幕，但隨著时间发酵，逐渐扩散开来。 等节目播放完后，这话题不知道被谁搬运上了微博。 一进微博，那討论度就愈发不可收拾。 乔灵本来没在意这事。 毕竟两个小时的播放时间里，她与曲瑞同时出镜的镜头並不多。但似乎有人是铁了心，要把她与曲瑞捆绑在一起。 收到消息，说自己与曲瑞的话题被抄上热搜时，乔灵正在处理星跡的工作。 “乔灵，这事有问题，有人想借曲瑞，把你拉下水。”包海的声音在乔灵工作室里响起。 他神色凝重。 张广梅已经接管公司的日常运营，乔灵的经纪人变成了包海。 包海是公司老人，能力不错，但奈何他带的闻逸比较佛系，他有再多的野心，也施展不开。 自从乔灵转到了他手上后，他就摩拳擦掌，准备给自己打个翻身仗。这不，有事没事就盯著网络，乔灵的热搜一衝上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综艺节目出圈上热搜的，一般都是节目笑点，极少有往艺人私人关係上扯的。 乔灵和曲瑞这事，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娱乐圈最怕人云亦云，哪怕是假的，但说的人多了，吃瓜群眾也会信。 乔灵现在乾乾净净，找不出任何黑料，但若以情感为突破口，先是炒cp，再是其他緋闻，久而久之，她的名声就会被拖下水。 乔灵的名誉对星辰很重要。 沾不得任何一点花边新闻。 对方似是而非，想先破掉乔灵公眾形象，好方便以后的操作。 都是混圈的，谁还不懂这一套。 乔灵从电脑上抬起头，挑了挑眉：“包哥有什么建议？” 包海拉了一把领口，沉声道：“这只是网友们自娱自乐，炒cp这种事，不好操作。” 总不可能他们不喜欢网友们磕cp，就上纲上线发律师函吧。 而且，大家只是炒cp，並不是人身攻击，律师函都不知道该发给谁。 “除非找到那些水军的背后主子，直接报警。” 乔灵半垂眼帘，思考了一下：“那就按包哥你的意思办。” “我先让人调查清楚背后主使者是谁。等弄清楚后，你在网上发个公告，然后直接报警，以指使水军恶意炒作、不正当商业竞爭为由，立案追究。” 她整天忙成狗，没时间和这些人纠缠。不如借这机会，来个釜底抽薪，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敲打一顿。 杀鸡儆猴。 出了这事后，圈子里那些针对她的小动作，应该就有所收敛了。 第285章 憋屈自己，不如憋屈別人 乔灵是个行动派。 她现在有小四可以用，排查水军和幕后黑手这种小事，都不需要再请分析大师出手了。 她的团队，只服务於她。 小四整天泡在网上，比包海更早看出乔灵热搜数据的不对劲，本来就已经在追踪了。 接到乔灵电话后，小姑娘再不掩饰。大刀阔斧，半个小时不到，就顺著水军，把幕后推手的底裤扒了个乾净。 黑手蛮多的。 除了普通的竞爭对手，最大的黑手就是长青。 娱乐圈竞爭很惨烈，哪怕毫无利益相关，同属一家经纪公司，都是对手。 这回浑水摸鱼的，是几个稳居二线，有望躋身一线的小花。 不过她们多是顺水推舟，只让自己养的营销號跟个风。 其实这才是娱乐圈最正常的竞爭手段。 许超以前就蛮喜欢这么干。 管他事情真假，反正看到对家出点事，就会先踩上一脚再说。 混娱乐圈的，谁的鼻子不灵。 別看现在网友们只是狂欢著磕cp，但要知道，乔灵的粉丝多是事业粉，大家喜欢是她聪明的脑子，是她搞事业的那股劲头，而不是谈恋爱。 这舆论风向一看就不对头。 这不，大家就都嗅到猫腻了。 想看她翻车的人，纷纷下场推波助澜了一把。 只不过短时间让舆论疯长的是长青。 长青被蒋谨舟的蓝海舆情追著打，汪国豪的自救方式是转移资源与艺人，现在是半死不活的状態，股票跌得惨不忍睹，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时尚秀的时候，汪国豪忍住了，但这一回他却没能稳得住。 这不，这会儿正躲在幕后，暗戳戳给乔灵使绊子。 乔灵才不惯著他。 一拿到小四调查出来的名单，她便立即报警，並同时让包海发公告。 公告內容简单得很。 没提网上磕cp的事。 只指名道姓，说长青传媒捏造不实信息，造谣本公司艺人，严重损害了艺人公眾形象，本公司现已向公安机关提交证据，並报案处理。 跟著公告一起发出去的，还有报案回执。 乔灵紧接著转发了这条微博。 除了她之外，蓝晓星他们几个也转发了。 这条微博，犹如一盆冷水，把网络上疯磕cp的网友泼哑了。 眾网友：“……？？” 怎么回事，大家不是磕cp吗，怎么星辰突然就报案了。 乔灵还转发了？ 磕cp的帖子还在，但大家却觉得这cp不香了。 话题急转，纷纷转到了星辰报案上。 【这么刚的吗？我头一回见公告指名道姓告人的。】 【感觉出大事了，这是要撕破脸了。】 【长青这回干了什么，好像踢到铁板了。】 【你们是不是都没长脑子，这事，肯定和你们磕cp有关。】 【磕cp犯法吗？】 【只是磕cp不犯法，但若是有人借你们磕cp暗地里搞事情，那就犯法。】 【先前我就感觉不对劲，上回『人间枫儿』出车祸时，小灵医生就亲自下场澄清过，她明显不想沾顶流的边。】 网上眾说纷紜，但星辰和乔灵都没有出面解释。 这回长青那边反应快，几乎是公告发出十分钟，他们就出了律师函，说星辰诬衊长青。 但律师函非法律强制文书。 这不过是一种先礼后兵的警告，不具备法律效应，和星辰发出来的报案回执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 两家公司公告一出，记者们瞬间嗅到大新闻。 没多久，两家公司的楼下，就聚集了不少记者。 星辰这边的处理方式，是什么都不说，只说等警方调查结果。 而长青那边就搞笑了。 记者们正围著，结果公司负责人面对镜头，还在义愤填膺地喊冤，门口就停了两辆警车。 採访都没完，汪国豪就被带走了。 眾人：“……？？” 星辰来真的啊？ 娱乐圈这种买水军黑对家的事，不是常规操作吗？ 怎么还掀桌子了？ 这桌子掀了，以后大家还怎么玩？ 乔灵才不管掀桌后可能引出的连锁反应。 其他明星这样玩，可能会担心得罪人，但她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扰。 一是星辰存在的意义本身就和其他经纪公司不同，二是，她身上的事越滚越大，还能在这个圈子待多久，她自己都不清楚。 憋屈自己，不如憋屈別人。 把这些扰人的苍蝇全部拍飞，专心工作，才是重点。 两家公司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比磕cp的流量还要大。而乔灵把这事后续交给公司后，她就又开始埋头工作起来。 星跡这边的实习不能落下，手上的工厂要出售，还有刘氏也必须跟进。 除此之外，还有躲在暗处的曲瑞虎视眈眈。 过段时间她就要进《渡我》剧组，这是星辰自製剧，也是星辰变革的关键一役。 如果这个自製剧能成功，以后星辰会自己造血，不再用gg赞助敲门，完全依赖外部影视资源。 所以，这部剧不能出差错，拍摄期间，她都没多少时间顾及別的事。 她手上事太多，得趁著没进组，把能处理的，儘量处理完。 在公司忙了一天，乔灵活动了下有些泛僵的四肢，提著自己的保温壶，坐上电梯，去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没错，是车库，不是停车场。 车库里，黎枫三活宝的豪车旁边，停著一辆不起眼的大眾。 这会儿萧中云和庄国安，还有胡元亮，都在车里等著她，萧巧也在车里，她手上还拿著一个破破烂烂的娃娃。 “小灵，你拿著它再看看。” 乔灵钻进车，坐稳后，萧巧就把手上那破得不成样子的娃娃，轻轻塞到了乔灵手上。 这个娃娃是萧巧在网上淘了好久，才淘出来的。 和乔灵记忆中，那小女孩站在拱桥下抱的娃娃是同一款。 十六七年前的玩具娃娃，款式老气又土气，放到现在的玩具堆里，估计都没人多看一眼。 萧巧淘到后，根据乔灵的记忆，把这个娃娃做了旧。 上次章储说，想要加快记忆恢復，就儘量找一些过去的东西，刺激大脑。 可目前为止，乔灵只有两段有关那时候的记忆。 一段是拱桥下，小女孩瘦骨嶙峋抱著娃娃，傻傻站在石墩旁等待的画面。 另一段便是物理阉割程茂林时的场景。 阉割程茂林的废物厨房和刀是找不到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娃娃了。 第286章 想起来了，她想起一部分王权三人的对话了。 今天是乔灵第二次去章储那里治疗的日子。 上次时尚秀结束后，她便在蒋谨舟的安排下，做了脑部检查。 结果是她脑部没有被物理打开过，结构完整。 这个检查结果让乔灵鬆了口气。 这证明著，恢復记忆的概率又提升了两分。 要是当年是被人手术消除的记忆，那章储就算再有本事，也没办法让她记忆恢復。 一周前，她接受过一次治疗。 但那次治疗效果极差，不但没有唤起任何记忆，还让她头疼了大半天。 结束治疗后，章储说，当年封存她记忆的人，催眠前，应该餵她吃了大量的药，所以现在解起来，才会这么难搞。 想要有效果，必须用外物刺激。 这不，钱斌这一周，先是去寿西村拍了不少村里的旧建筑，还摸进程家，把程家一些老物件给偷偷摸摸弄了出来。然后又回了趟云川，將她父母的遗物全搬来了京市。 但奈何这些东西都不管用。 完全没有当时看到寿西村那拱桥时的感觉，更没有后面遇到程茂林时，脑中涌上来的那种零星碎片。 这东西，似乎还有点隨机。 乔灵没辙了。 只能让萧巧帮她做个破娃娃刺激大脑。 “好丑。” 车厢里光线昏暗，乔灵捏了捏娃娃的手，指腹触到粗糙的布料，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又盯著看了十几秒，她嘆了口气，把娃娃放到一边。 “丑也得多看，你记忆能不能恢復，就全靠它了。”萧巧把娃娃拎起来，又递给乔灵。 乔灵无奈，只得接过来放在腿上。 她抬头，对庄国安说了一句：“走吧。” 庄国安应了一声，一踩油门，开著那辆低调的大眾，悄无声息出了停车库。 这辆大眾是乔灵让许超安排的。 上回在隱庐，阿姍端掉一群老鼠后，没几天，星辰大厦外面，就又有老鼠爬了过来。 她与章储接触必须是秘密。 不能让曲瑞那群人察觉到，这不，乾脆换个交通工具出行。 大家都知道她住在公司宿舍，只要不在外面露脸，蹲守的老鼠就发现不了她出过公司。 车子开了二十几分钟，最后停在黎枫在京市的一套別墅里。 这是章储在京市的落脚点。 別墅位置安保比较严格，车子能直接开进別墅里，门一关，谁也不知道乔灵来过这里。 *** 客厅敞亮安静，章储站在门边，温声问。“来了，乔小姐这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乔灵拎著娃娃，迈进別墅，在玄关处换掉鞋子。 “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坐到沙发上，把娃娃和一张照片放到茶几上。 “不过这个娃娃和这张照片上的桥，是第一次触发我记忆的关键。” 章储看了眼茶几上的两样东西，转身给乔灵倒了一杯白开水。 氤氳水雾升起，他把水杯放到乔灵面前，推了推眼镜：“那今天我们的治疗方向，稍调整一下。”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乔灵对面，语气像在聊家常般：“乔小姐今天工作如何？” 乔灵隨口应道：“还行，老样子。” 两人一问一答，旁边的香薰炉里，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味道，乔灵紧绷的肩背慢慢鬆了下来。 聊了约莫半小时，章储语速越来越缓：“乔小姐要不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乔灵眼皮已发沉，轻嗯了一声，隨著章储的话，慢慢闔上了眼帘。 耳边温和低缓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那声音在问她，喜欢娃娃吗，说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娃娃，不过坏了，他问她，她的娃娃坏了吗？ 隨著这话语的引导。 乔灵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汗。 娃娃…… 她是有一个娃娃。 那是她妈妈送给她的八岁生日礼物，但是被舅妈丟了，丟到了垃圾车里。 她腿很痛，头也很痛，但她要把娃娃找回来。 舅妈不让她去。 她扯著她的头髮，说她是小畜生，说她把自己儿子害成了废人。 她的眼睛是红的。 好像要吃了她。 她害怕，把自己蜷缩在墙角。 她儿子是谁？ 她为什么把她儿子害成了废人。 哦，想起来了，她把一个人给杀了。 不对，是他们要把她丟河里，她才拿刀杀人的。 一道縹緲的声音，在脑中缓缓响起：“为什么要把你丟河里？你发现了什么吗？你是不是看到他们做坏事了？” 声音犹如从水底传来。 忽远忽近。 沙发上，乔灵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脸颊的碎发湿漉漉地粘到了太阳穴上。 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你別急，慢慢想。” “想想你躲在角落，听到了什么。” 让她头痛的声音再次响起。 乔灵嘴唇溢出一声轻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良久后，她听到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王叔，今天有警察来我们家问话了，有个警察一直在看我。” “他们是不是知道，是我们开车撞的我姑了？” 另一道稚嫩的声音带著些鄙视地说：“富贵险中求，你既然参与了，就別前怕狼后怕虎……” 对话声音还在持续，但声音却越来越模糊，仿佛闷在水里面，乔灵已逐渐听不清晰。 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著她继续听下去。 她努力想听清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声音。 片刻后，沙发上的人猛地睁开眼，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头顶上的灯光有些晃眼，让人还分不清梦里梦外。 乔灵眼睛发直，盯著天花板，瞳孔里还残存著惊惧。 她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想起来了，她想起一部分王权三人的对话了。 原身父母，是被王权和程茂林开车撞死的…… 目的是为了阻止他们去做什么事。 还有那个金家，他们说，原身父母杀了金家一家三口…… 第287章 清晰的思绪能力，一直是她的倚仗 杂乱信息宛若乱石，滚滚衝击大脑。 乔灵盯著天花板，恍惚了好久，微微泛痛的脑袋才逐渐清明起来。 瞳底惊惧消散，只余一片冷沉。 她缓缓从沙发坐起身，一句话都没说，在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去额前汗水。 动作很慢，还有一丝颤抖，像是在刻意压制著什么…… 一旁，章储把一杯温水递过去，不动声色地望著她。 乔灵没接。 章储也没急，安静地等著。 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黏腻全部消失，她才慢吞吞接过水，猛地灌了一口。 章储推了推眼镜，笑道：“看来乔小姐这次收穫不错。” 乔灵回了他一个礼貌的笑。 但奈何还没从记忆刺激中回过神，笑容有些僵。 “虽然没把那段记忆全部解开，但最关键的那部分已有眉目。” 她语气虽平静，声音却很嘶哑。 说罢，端起杯子，把杯里的水全部喝完。 章储等她放下杯子：“那乔小姐还需要继续治疗吗？” 乔灵抬眼看他：“要是想全部恢復，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 章储沉吟片刻，给出专业建议：“如果乔小姐已想起自己想知道的內容，我建议治疗先暂停一下。” “这种治疗，虽有效，但对大脑负担不小。” “治疗间隔若是太短，反而適得其反。” “我想乔小姐上次应该发现了，治疗完后，会有短暂精神不集中和头痛。” “这只是刚开始，如果长期治疗，时间起码得间隔一个月，甚至更久。” 乔灵揉了揉太阳穴。 “我知道了，让我考虑一下。” “不过，一个月治疗一次，会不会耽误章医生你行程？” 章储是从n国过来的。 人家在n国那边，明显有自己的事情。 总不可能为了她的事，每个月都往华国飞一次。 章储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这就要看阿姍了。” 乔灵没问为什么要看阿姍，她从沙发上站起身，“麻烦章医生了，我就先回去了。” 章储跟著起身：“不休息一下再走吗？” 乔灵摇摇头：“这里离公司不远，回公司休息也一样。” 她说著，抬步往大门走去。 这场治疗耗费了她不少精力，迈出的步子有几分虚浮。 章储把她送到门口。 乔灵换上鞋，转身客气地笑了笑，让他留步。 章储站在门关处，笑送她上车。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询问乔灵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他已知晓，乔灵和n国四大家族之间有恩怨。 那四家，惹一家就有可能让人死无全尸，而他的新病人，却一下子被三家缠上……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他只是个医生，还不想死。 章储心里在吐槽些什么，乔灵不知道。她沉默坐上车，车厢里熟悉的味道，与信任的人，让她醒来后就一直绷著的那根弦慢慢鬆开。 不过她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刚才在客厅里，只是强打精神和章储沟通。 一上车，她肩膀一松，便瘫进了车椅里。 萧巧见状，赶紧餵她吃了一颗止痛药。 上回治疗完，她也是这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头痛不止。 恍恍惚惚的，过了大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大家都没说话，庄国安则缓缓启动车子，把车开出了別墅。 一直到车子驶进大道，萧中云才开口问：“这次有发现吗？” 乔灵闭著眼睛回道：“有一些发现，等我自己先捋捋，明天再说。” 发现大了。 金家的火灾，是原身父母的手笔。 刚才催眠，她虽然没再看到什么零星的记忆碎片，但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根据王权和程茂林的对话，原身父母杀了金家一家三口，在开车逃离的路上，被程茂林和王权追上，並撞死。 而小时候的原身，则是因为听到了王权与程茂林的对话，才会差点被他们丟进河里。 至於为什么她最后没死，反而被封存了记忆，暂时还不知道。 当时三个人的对话很长，乔灵却没有全部听清。 因为越到后面，她的头越痛，哪怕是在催眠状態中，都有一种窒息感。 最后被迫清醒过来。 要说最清晰的，反而是原身被舅妈虐待的画面。 小小一只，犹如濒死的小兽，蜷缩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全身青紫，没有一块好肉。 若不是乔大伯接到弟弟死亡消息，赶去江省处理后事，並强烈要求见原身，让那女人忌惮，停止了施暴，原身可能在那时就死了。 原身父母手上沾著金家三条人命。 金家身份不简单。 她得好好琢磨一下，这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二哥他们。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旦说出来，哪怕只是给萧二哥一个人说，都极有可能被国安知道。 杀人的是她这具身体的父母，国安知道了，总归是个麻烦。 她得自己先理清楚，再开口。 乔灵说完这话，便沉默了下去。 萧中云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以为她累著了，也歇了追问的心思。 车子驰过霓虹闪烁的街道，重新回到了星辰。 大厦矗立在灯红酒绿的夜幕下，犹如一座沉默巨塔，就如乔灵现在的心境般，沉重又清醒。 回到宿舍，乔灵简单洗漱就上了床。 但今晚她却睡不著，脑中一直循环著王权与程茂林的对话。 她想让自己静下来先休息，却怎么也做不到。 一直到天亮，熬得心臟都微微发疼后，那翻涌的思绪才慢慢压下去。 儘管如此，这一觉她睡得依旧不踏实。 迷迷糊糊间总是在做梦。 梦到什么，她又不知道。 一直到中午萧巧躡手躡脚打开房门，来看她的情况，她才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但脑袋还是沉甸甸的，不怎么转得过来。 这就是催眠后的后遗症。 乔灵很討厌这种感觉。 因为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脆弱。 清晰的思绪能力，一直是她的倚仗。这突然迟钝下来，莫名感觉世界仿佛隔了一层纱。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 乾脆也不去公司了，放空脑子，窝在沙发上发了一下午呆。 第288章 金家人的身份肯定很敏感 乔灵就这么废了一天。 直到第二天起床，她那被糊住的脑袋才恢復过来。 刚恢復，她就坐不住了。 打开电脑，把电脑中的所有相关文档打开。 然后结合脑中记忆碎片，仔细分析起来。 那天隱庐外被抓的羿学海，乔灵怀疑他是不是知道金家人的死亡真相，才会跟踪自己。 但时间对不上。 金家出事时，羿学海人在国外。 从他出国时间与回国时间来看，他可能连原身父母都不认识，又怎么会去怀疑金家火灾的原因。 甚至还直接追到了她这里。 依旧缺少线索把这些事全部串联起来。 而最关键的是，原身父母为什么会杀金家一家三口？ 原身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散乱。 但就算再模糊，记忆中，她父母都是性格温和的人，杀人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而且是连金家幼女都不放过。 出手就灭人全家……这么狠辣，完全不像乔明煦两口子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一天，乔灵依旧没去公司。 她把自己关在臥室。 將手上已有的线索全部整理出来，反覆分析。 连中午，她都没让萧巧来做饭，而是冲了一杯咖啡，隨便啃了两口麵包，垫垫肚子，就继续埋头梳理。 她这反常的举动，把萧中云几人嚇住了。 这段时间在公司，她生活极有规律。可今天她不但没去晨练，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一看就不对劲。 几人不敢打扰她。 晚上全聚到乔灵的宿舍客厅里，紧紧盯著乔灵的臥室门。 桌上的饭菜已经进微波炉热了两次，但臥室的门依旧紧紧关著。 萧中云担心不已。 在臥室门外徘徊了好几次，手伸了又伸，就是没敢敲门。 他很想问乔灵，前晚那场催眠，她到底想起了些什么？ 为何反应会这么大？ 好在乔灵不是在钻什么牛角尖，而是关著门整理资料线索。 想从过往的线索中，找出原身父母杀害金家一家三的原因。 皇天不负有心人。 足足一天，乔灵终於从那些线索中，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钥匙…… 她父母杀金家一家三口的原因，就和现在曲瑞他们找上她的原因一样，都是为了那把神秘的钥匙。 曾经，她分析原身父母的死，可能是金家人死前，把钥匙给了乔明煦夫妻，他们是受牵连而死。 且十几年后，曲瑞他们追著这条线索，找上了她。 但现在…… 她已明確得知，金家的钥匙被乔明煦夫妻夺了，夺了后，还把人杀了。 但事情的后续，却是王权几人出手，把夫妻杀人的事抹了。 王权与曲瑞似乎更怕，警察知道原身父母杀人的事。 为什么会害怕？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金家人的身份很敏感。 不能让外人知道。 而钥匙去向，曲瑞那集团的人，恐怕也是很久后才知晓，它落进了乔明煦夫妻手里。 不然，他们不会立即解决掉乔明煦。 並且还把自己的记忆给消除了。 *** 乔灵手指搭在键盘上，白皙修长，在黑色键盘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安静臥室，只有键盘被轻轻敲击的声音，与她轻微屏住的呼吸声。 窗外的霓虹灯再次升起，新月如鉤，爬上树梢。 九点过，乔灵敲击键盘的声音终於落下。 她滑动滑鼠，將自己整理出来的线索又仔细看了一遍，確定没有任何遗漏，她伸了伸懒腰，抱著笔记本出了臥室。 刚打开门，一抬眼，就见萧中云屈著单腿，站在她门边。 高大的身躯挡了客厅的灯光，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二哥，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不叫我。”乔灵语气轻鬆，再没昨日的沉重。 脸色虽有些倦怠，但眼睛却极清明，亮得仿佛刚被水洗过。 萧中云一看她眼神，便知道自己瞎操心。 他无奈一笑：“下午就上来了，你今天关在臥室一整天，饭都不出来吃，在忙什么？” 乔灵踩著拖鞋越过她：“这不是怕吃饭打扰我思路吗，所以乾脆就简单吃点。” 来到客厅，见大家都在，乔灵把笔记本搁到茶几上。 然后转头看向萧巧：“巧巧，我饿了，想吃饺子。” 萧巧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马上煮。” 饺子和餛飩都有，她前几天包了不少放在冰箱里，现煮就行。 乔灵冲她一笑。 招呼了一声萧中云他们三个，把笔记本电脑推向他们：“都来看看这个。” “我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笔记本屏幕上开著一个文档，是她今天一天整理出来的东西。 有关原身父母与n国四家的所有疑点、目前已知线索，还有已解开的问题，全都在这里面。 谜团依旧还有。 但在各种信息的累积下，已逐渐解开。 现在就缺一个关键点。 那就是已沉寂下去的施家，还有金家的真实身份。 而这里最值得注意的是，施家出事的时间，与金家，还有原身父母死亡时间的重叠。 这才是所有事件的中心点。 不管是曲瑞、还是吕越，亦或是孟康胜……他们聚集到她身边，几乎都因为这围绕著十七年前的施、金，以及乔明煦夫妻三方事故展开。 而这三方事故，通通牵扯到钥匙。 乔灵已经从乔明煦夫妻是杀死金家凶手的震惊中缓过了神，但一无所知的萧中云三人，却当场懵了。 当三人看到文档上的內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都带起了不可思议。 特別是萧中云。 乔灵没多少小时候的记忆，但萧中云有啊。 在他的印象中，乔明煦夫妻为人和善，斯斯文文的，连看杀猪都不敢，怎么可能杀人？ 而且还是连小女孩都不放过的那种。 他咽了咽喉咙，机械转头，不敢置信地望向乔灵。 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怎么知道乔叔和乔婶杀人了，会不会调查错了？” 乔灵摇头：“没有错。这是前晚治疗，我想起的记忆。” “我当年就是听到了这些真相，他们想杀我灭口，才出了我废掉程茂林的事。” 第289章 她要的，从来都是活著 萧中云沉默了，复杂地望了眼乔灵，心底升起些心痛。 真相太残忍。 小灵心中父母那高大的形象，怕在这两天里，已崩塌得一乾二净。从温和善良的双亲，变成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 萧中云在沉默什么，乔灵一眼看穿。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追查原身父母的事，是为了自保，是占据这具身体的责任，她根本就没有投入什么感情。 活著的人才是感情的纽带，死了的人只是回忆。 更別说，那回忆还迷迷糊糊，稀少得可怜。 若不是担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被曲瑞他们无声无息弄死，她就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交给国安处理了。 她要的，从来都是活著。 好好活著。 今天她在整理资料时，心中已有了决定。 这事，不能瞒著国安。 哪怕原身父母杀了人，也必须告诉国安。 因为这关係到的不止是她个人恩怨，还有国家安全。 至於国安知道后，她会不会被牵连，这她倒是不担心。 一是那些事是发生在十几年前，那时原身还是个八岁小丫头。二是，原身成长经歷乾乾净净，不怕国安调查。 沉思间，萧巧煮好水饺从厨房里出来。 萧中云他们还沉浸在乔灵整理出的资料中。 乔灵没打扰他们，坐到饭桌边，慢慢吃了起来。 良久后，萧中云三人终於消化完信息，“小灵，你打算怎么办？” 乔灵放下筷子，不紧不慢道：“二哥，你明天去和国安碰个头，把我整理的这些资料全部交给国安，还有那两组数字，也一起交上去。” 关於那两组数字，乔灵他们这边已经没辙了。 各种可能他们都想过，但始终破解不开。连是不是曲瑞他们要找的钥匙，她都没弄清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其这样毫无头绪捏在手里，还不如让交给国家去破解。 听到乔灵的话，萧中云三人都愣了一下。 国安介入更深，小灵可能会有麻烦，毕竟乔父乔母手上沾著人命。 萧中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回了喉咙里。 他是退伍军人。 虽已离开部队，但骨子里的服从与大局观还在，知道什么更重要。 他沉默地合上笔记本。 “我明天去办。” 乔灵轻嗯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客厅气氛有些沉闷。 乔灵吃完水饺，坐回沙发，给章储发了个消息。 她决定暂时停止治疗，以后一个月治疗一次就成。 两次治疗，她反应都极为强烈，五天后又折腾一下，她怕自己的脑子受不住。 反正关键信息已经出来了，后面便不急了。 *** 次日一早，萧中云早早离开了星辰，乔灵恢復了晨练，在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几分钟，完了又打了一套军体拳，然后每日雷打不动地培训。 江怀安和绍齐关都去了剧组，训练室里，只剩下蓝晓星和闻逸。 自从叶姣姣和柯子萱被乔灵敲打过后，公司氛围又恢復到了以前。 上回乔灵报案的事，今天也有了结果。 京市警方正式发出公告。 说某经纪公司的汪某豪指使网络水军，造谣誹谤他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违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依法对汪某豪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並处罚款。 忙成陀螺的许超，一看老对手栽了，高兴得都没有通知乔灵，直接联络星跡律所，要起诉汪国豪。 他不但起诉汪国豪，还把几个水军头子给起诉了。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本来网友们都没注意到警方公告，结果他掺一脚，这事又上了热搜。 圈子里议论纷纷。 大伙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些戚戚。 星辰出手这么狠，以后是没人敢再碰瓷星辰艺人了。但同时，圈子里怕也不会再有人带星辰艺人一起玩了。 不少合作方，都在考虑要不要继续与星辰合作。 不过这情况许超一点都不担心。 乔灵没加入星辰前，那些人不照样没带星辰一起玩。 那时候星辰都挺过来了，现在更不用怕这个。 好吧，有蒋谨舟和乔灵在，他也是硬气了。 不过汪国豪的麻烦可不止这点。 蒋谨舟那边还盯著他呢。 以前没把他踩死，是想从他这边钓出藏在蒋家里的恶犬。如今飞羽冒头，恶犬已浮出水面，所以汪国豪已没有继续蹦躂的必要了。 他这回进去，就没再踏出牢房一步。 他的律师本来还在跑他造谣乔灵的事，结果没两天，他就被警方以洗钱、偷税漏税、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行贿等罪名，正式逮捕了。 这些罪名一下来，他连交罚款保释都保释不出来。 乔灵和蒋谨舟当时搞拾光，因时间不充足，所以只用了一个偷税漏税的罪名。 可针对长青，两人却是布局了好久。 行贿和偷税漏税是蒋谨舟那边查出来的，而洗钱和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是乔灵提供的。 长青那个被抓的赵影帝赵承泽，以前帮谢华洗钱，还是乔灵第一个发现的端倪。 赵承泽被抓后，长青虽然把自己撇乾净了，但乔灵才不信汪国豪一点边都不沾。 她在拍《辩护人》时，就把长青近几年所投项目翻了个遍，核对並追查了资金流向。 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那就得多亏聂永丰了。 拾光的聂永丰进去后，他手上的人，被汪国豪的秘书掌握到了手里。上回《显眼包》被装探头那事，就是这些人干的。 乔灵本来都没注意到这事，还是绍齐关提了一嘴，说拾光那些手脏的人，又回到了圈子里。 当时她把这事告诉了张广梅，让张广梅多关注著点，免得公司另几个艺人著了道。 结果张广梅一关注，就揪出了个藏在娱乐圈里的黑社会团伙。 这回操作的蓝海舆情，也就是刘韜。 刘韜百忙之中看到了许超发到网上的，那要起诉汪国豪的律师函，犹豫了半秒，就朝有关部门提交了长青娱乐的全部犯罪证据。 匿名举报的。 但甭管怎么举报，证据却是实打实的。 乔灵从许超那里听到汪国豪被正式逮捕消息时，她正愜意地窝在沙发里，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远在云川的孟康胜。 说她再有几天就要进剧组了。 吕越对工厂的收购，自己可能没办法再跟进，签约时也无法亲自到场，到时候让萧中云代表自己去…… 第290章 那一溜被手銬銬住的光头，有一半是她眼熟的。 乔灵在和孟康胜通电话的时候，手上还拿著个大苹果。 她眉眼弯弯，陷在粉红软椅上，傍晚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连睫毛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她这几天，心情格外舒畅。 把原身父母是杀死金家一家三口凶手的事，告诉给国安后，她二哥给她带回了一句国安局局长的话。 说国安会查出他父母与金家的真相，让她放手大胆地去干，有事国安兜著。 有了这句话，乔灵再无后顾之忧。 这不，时不时就把自己当饵拋出去，看看哪条鱼会来咬。 昨天她去羿学海的旗袍店逛了一圈，很巧合遇上了他，还很投机的聊了几句。 而今天，她就又把自己拋向孟康胜，想让孟康胜快点上鉤。 她缺钱，缺钱…… 她要快些回笼资金，所以，得加快让吕越掏钱的速度。 不得不说，她这个饵是真香。 孟康胜一听乔灵可能没时间回云川，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么大的事，你不出面不太好吧？”电话那头，孟康胜试探著问。 乔灵手机搁在茶几上，一边削苹果，一边隨口回道：“那也没办法，我还有四天就要进剧组了，这是早就定下的行程，而且这次拍戏，是封闭式拍摄。” 孟康胜连忙接话：“吕总昨天说，他们公司的合同和资金都已准备好，隨时可以签约，要不要我带他去京市一趟，咱们把合同签了。” 乔灵放下水果刀，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急切。 像老朋友聊天般，不紧不慢的道：“跑京市多麻烦，刘昌在云川，不就盖个章，签个名的事。” 她是傻了才会让孟康胜和吕越来京市。 京市牛鬼蛇神太多。 有曲瑞，有雷诺，甚至还有个羿学海…… 他们这群人虽都各自为政，但目標全是她。 她才不会给他们碰头联手的机会。 就要他们这样各干各的，全都觉得自己的事有进展。 乔灵的话，让孟康胜胸口发痛。 他不嫌麻烦。 他们要见的是她，不是刘昌…… 孟康胜缓缓吸气，压住骂娘的衝动，好声好气商量。 “但你作为公司股东，这种重要场合，你不出面说不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是还有几天才进剧组吗，不然回来一趟，反正也只耽搁半天。” 当初到底是谁定的计划，让他潜伏进这女人註册的公司，成为她左膀右臂？ 他现在的確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她十分相信他，连公司卖工厂这么大的事，都让他全权做主。 可问题是他混到乔灵身边，是为了钥匙啊。 不是来打工的…… 这么久了，別说“钥匙”这个词没听说过，连想给她下个药都找不到机会。 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听说上次卫家那个小儿子，回了一趟浪东，还找人调了pn-23。 pn-23的用途，他们比谁都清楚，不出意外，卫家怕是要出手了。 可不能让那小子先得手，查到钥匙的去向。 “我这几天隨时可以回来，但这得看吕先生有没有空。”乔灵完全不急，苹果咬得咔嚓响。 孟康胜赶紧道：“吕总隨时都有空，你看什么时候能回来？” 乔灵压了压嘴角，脸上浮出为难。 她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会儿：“这样，你先把双方合同发我看看，要是没问题，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鼎匯碰面签约。” 孟康胜听她明天回云川，语气瞬间轻鬆：“成，我现在把合同发给你。” 说罢，他便打开电脑，一分钟不到就把吕越准备的合同发到了乔灵邮件里。 速度之快，生怕乔灵反悔。 乔灵一个苹果都没啃完，就看完了合同。 这份合同没有任何陷阱。 为了钓乔灵这条鱼，交易额开得极高，二亿八千三百万…… 但为了逼真，这二亿八千三百万里不止是收购工厂的钱，还包含了工厂周边的几块地皮。 这几块地皮，是鼎匯打包从刘氏手里拿过来的。 工业地皮价格不高。但经了孟康胜的手，这工业地皮就被单独拎出来了。 不然没点附加条件，同意得太乾脆，他们也怕乔灵察觉到不对劲。 乔灵心里呵呵。 这狗东西，合同明明已经准备好，但为了多钓她几次，愣是忍住没放出来。 她离开云川后，姓孟的可是打过好几次电话给她，一会儿这里需要当面协商，一会儿那里需要签字確认，使了无数的招，想把她弄去云川。 他们拿合同当饵，她拿自己当饵，结果还是她棋高一筹，放饵成功，让他们咬了。 乔灵很满意这份合同。 她这个饵，真贵…… 不过就是有点可惜。 要是早知道对方为了对付她，几个亿的本钱都捨得砸，她就该再往上抬抬价的。 当然，她也只是心里想想。 一家工厂，转手挣一亿已是极限。 她与他们博弈，明面上的都是幌子，私底下的才是重头戏。 踩著底线来就好，万一价格太高，让姓孟的察觉到什么，那就得不偿失。 不得不说，大家都是演技派。 乔灵回了孟康胜一个消息，约定明早鼎匯集合，然后通知了一下国安，让国安局准备收网，便关了手机。 合同上收购工厂的支付日期是合同签完后，三到五个工作日。 等我一到帐，吕越就可以进局了。 至於孟康胜…… 现在还没想好逮捕他的理由，而且他在鼎匯任职，要是把他也一起抓了，那自己就有可能暴露了。 所以，得再等等。 乔灵朝旁边正在处理琐事的萧巧道：“巧巧，给大家订票，咱们今晚回云川。” 萧巧抬头：“鱼上鉤了？” 乔灵弯了弯嘴角：“上了。” “我现在就订票。”萧巧眼睛一亮，拿起手机就开始订票。 乔灵从软椅上起身，踢踢双腿活动了一下，准备去楼上蹭许超的大红袍。 她脚还没有走出办公室，手机消息提示声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瞅了一眼。 见是刘昌发过来的。 本来以为刘昌找她有什么事，不想消息却是个庭审现场的视频。 她还没来得及看视频，就看到了刘昌发来的语音。 “乔灵快看，白梅要被祭天了。”刘昌的声音兴奋。 乔灵愣了一下，才想起白梅是谁。 这不是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三面间谍吗？ 乔灵眼睛微亮，赶紧点开视频看了起来。 这一看，好傢伙…… 庭审视频里，那一溜被手銬銬住的光头，有一半是她眼熟的。 这不是谢华那群犯罪分子，和绑架王浩文那个黑社会团伙吗？ 视频中，法官庄严的声音在迴荡。 谢华和白梅……好几个都是死刑。 刘昌的语音再次响起：“执行时间是后天，六月二十六，你人在哪里，我来找你聚聚。” 乔灵诧异：“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 最近忙得晕头转向。 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刘昌兴高采烈：“不知道，刚才我朋友发给我的。” 乔灵失笑：“你还真会挑时间，明天晚上聚吧，正好我明天回云川。” 六月二十六，国家禁毒日，谢华终於要伏法了。 大好日子，是该聚聚。 今年送走一批，希望明年曲瑞能去给谢华做伴。 发完语音，乔灵顺手把庭审视频发给了钱斌，他才是他们中，最在意这个事的人。 第291章 那张覆盖华国几十年的暗网，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乔灵知道这趟云川之行，吕、孟两人必有动作。 看完刘昌发来的视频后，她在办公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安排起了人员。 有些藉口不能一直用。 不出意外，明儿签约完吕越肯定会约饭。 这顿饭她无法再推辞。 所以，她得提前安排好，让这吕、孟两人的计划夭折在摇篮中。 安排好人员，乔灵也懒得去蹭许超的茶了，带著萧巧回宿舍收拾行李，晚上好出发去云川。 她一动，以她为中心的团队，也跟著动了起来。 星辰地下车库里，两辆低调的福特商务车，窗户大开，驶出了星辰。 车上只有司机，没有其他人，一出星辰就能被人看得清楚。 这两辆车离开星辰就直奔高速，然后在高速收费站处接上几个人，驶向了云川。 乔灵收拾完行李，晚上九点左右，一行人坐上她专属的保姆车，高调去了机场。 她身边老鼠聚集得太多，哪怕再隱秘，行踪都无法完全遮掩。 与其偷偷摸摸，还不如大张旗鼓。 机场vip候机室。 乔灵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目光眺望著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眉梢扬著抹得逞的微笑。 旁边，萧中云与两个看似是机场工作人员，实则肩腰笔直，制服下鼓鼓的男子沟通完，便带著乔灵一行人从vip通道登机，坐上了前往云川的飞机。 而就在她坐上飞机的前二十几分钟。 那些尾隨著她，从星辰一路追到机场的尾巴们，则全上了前往江省的飞机。 都和国安合作了，真当她还像以前那么好跟踪啊。 以前是没办法完全遮掩行程，而现在嘛……在萧巧下午订票那一刻，对外，她所乘的就是京市飞往江省的航班。 而对內，她该去哪……就去哪里。 至於那些坐上飞机，一股脑飞去江省的尾巴，最后会怎么样，那就是专案组的事了。 候机室里，其中一个男子手拿记录本，望著vip通道里乔灵的背影：“神人啊，拖著这么多尾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出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旁边的同事接话：“能在这么多眼睛底下，混到今天，还查出那么多东西，她能是普通人……” 男子合上小本子，感慨道：“这么聪明的脑子，她当什么明星，太浪费了。就算不来我们这儿，也该待在研究院那种地方，搞研究才对。” 同事唏嘘：“我看过她的资料，要不是出了去年那出医闹的事，她最后的发展，可能还真会是搞研究的。” 说罢，他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也不错。” “手上这案子跟了快两年，线索都断断续续，摸不到要领。她一插手，以前好多疑团都明朗了。” 说到这儿，这位国安同志就有点心塞。 他们专案组那么多精英，结果还搞不过人家一个六人团队。 据说去年江省破的那起特大贩毒案，都是这位乔小姐提供的线索。 事情就有些邪门了。 江省缉毒大队查到有毒品流到江省，並且也怀疑是谢华，但摸了好久，都没摸到谢华的藏毒窝点。 结果乔小姐不过是去参加个节目，就把消失在办案人员眼皮子底下的毒品找出来了。 找到还不算，还配合警方把谢华这个大毒梟给一锅端了。 就问神不神奇。 最近这段时间更恐怖。 他们专案组成立，目標是曲瑞这个大毒梟和他身后那条大鱼，不想这位乔小姐一出手，事件立即升级。 曲瑞这个毒瘤不过是冰山一角，底下那张覆盖华国几十年的暗网，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而这个庞然大物，在乔小姐出现后，突然就被撕开了口子。 专案组最近忙成了狗。 全都在梳理境外集团在国內布局了十几二十年的关係网。 “头说不要干涉她，让她自由发挥，我们配合就行。” “她的思路被上头採纳。有事没事抓一批，抓得越多，得到的线索就越多，那境外集团在国內的根基，也就暴露得越快。” 以前大家的办案思维受传统模式影响。 每一个疑团都想弄清楚，结果不是原地打转，就是越绕越深。 ……最近抓了不少人，好多以前解不开的问题，都解开了。 前段时间，组里通过『叶家』这条根线，摸到了潜伏在国安內部的其中一条鱼。 这条鱼不是专案组成员，只是在国安局任职，但他知道局里有他们这专案组存在。 以前大家查案进展缓慢，全是这个內鬼在搞鬼。 这发现，同样是乔灵间接促成的。 去年江省车祸，加上动物园投毒，再加上隱庐盯梢……叶家一死两伤的损失，让局里那条鱼坐不住了。 这不，便想要接触还活著的那两个。 他这一接触，可不就是让大家揪到了他的尾巴。 人已经被抓了，並已审讯完后，这会儿正关在小黑屋，等著下一步处置。 “成了，通知江省的兄弟，准备收网逮鱼了。” “乔灵说，不要全部抓，抓两个关键的就好。放一些出去，继续迷惑对方视线。” “这回就不抓那个顶流的人了，抓旗袍店放出来的那个，这条线的线索最少，看看这人身上，有没有突破。” “云川那个也抓了，这条线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两名国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出了vip候机室。 **** 夜色沉沉，机场依旧亮如白昼，广播声不断响起，旅客们拖著行李箱来来往往，脚步不紧不慢。 乔灵一行人抵达云川机场时，已快半夜十二点。 初夏夜晚，风带著凉意。 乔灵上身是一件香芋紫的短袖衬衫，下身配了一条白色的高腰a字裙。 裙摆在膝盖上方几公分，脚踩一双裸色细跟凉鞋，衬得双腿修长笔直。长发披散在肩头，耳垂上点缀著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身边萧中云三人气场全开，犹如三尊铁塔护在她身侧。 乔灵离开京市时有多低调，抵达云川时就有多高调。 连口罩和帽子都没戴。 把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她眉眼间带著几分疏冷，偏偏又有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吸引力。 一下飞机，她便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乔灵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她今晚出现在了云川机场，而不是江省机场。 江省机场今晚有人会落网。 而落网的人和她没有任何关係，是他们胡乱猜测她的行程，跟踪错了地方。 作为一个合格的猎人，扣动扳机时，怎么能让猎物察觉出自己的存在呢。 第292章 大家都拿了剧本 ，比的就是谁的剧本真。 乔灵大张旗鼓地在机场露了个脸，还给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粉丝签了个名，合了个影。 然后浅笑著和大家告別，匆匆坐上了前来接她的车。 今晚她没回乔高朗那里，直接让车子开去了商业区里的君悦酒店。 这酒店离鼎匯很近，明天签约不用来回跑。 而且……她也要让外界知道，她收购刘氏工厂的事。 用公司业务，来搅浑背地里，那些人的视线。 时间太晚，抵达酒店后，大家都没再折腾，决定好好休息，为明天那场仗做准备。 吕越这里要收网了。 收网时，得有个很强的理由，让暗处的那些黑手没法起疑。 所以，明天那场仗很重要。 最近跟在她身边的尾巴被抓得太多，哪怕国安每次出手，明面上都有理由，但巧合太多，曲瑞他们必会怀疑。 其实生疑是早晚的事，只是乔灵想拖拖时间，让他们越晚发现，越好…… ** 次日。 乔灵早早起床，先拿著手机和各方沟通了一遍，然后问了问昨晚江省机场的情况。 得知昨晚江省机场有两个旅客，遇上了一家子极品，抢计程车，最后双方互殴，被请进派出所的奇葩事后，乔灵就知道，国安那边动手了。 她眉眼间舒展，心情愉悦地把手机放进兜里，让化妆师给自己化了个干练职场的妆，然后带著自己的小团队，踩著点去了鼎匯。 这个化妆师是国安安排的，说今天要用到她。 八点四十，鼎匯会议室。 朱星与孟康胜早早就到了，而刘昌这个公司股东也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坑刘家坑上了癮，他自己来就算了，还动用人脉请了个財经记者过来。 似乎是想让这个记者，把他吞吃刘氏的消息散播出去，让大家都来看看刘氏的笑话。 其实他自己就是笑话中的一环。 只不过他不在乎。 又等了一会儿，吕越带著他的人踏进了会议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双方寒暄了几句，各自落座。 孟康胜趁著乔灵和吕越说话的时候，还殷勤地，去给双方泡了一杯咖啡。 气氛表面上一团和气。 仿佛真的只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 只有旁边那刘昌花钱请来財经记者，有点没绷得住。 他想都没想，去混娱乐圈的乔灵，竟还把脚伸进了商圈。 更没想到，她第一刀，就是挥向刘氏。 记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眼睛亮得仿佛饿狼见了肉。 独家消息啊…… 感谢钱多得没地儿花的刘瘪狗送的素材。 “乔小姐这生意做得，真是让人佩服。工厂不过转个手，就赚了个盆满钵满。你若早点入行，哪还有我们这些人的饭吃。” 会议桌上，双方签约完合同，吕越端著咖啡杯，笑著恭维。 镜片后的视线，虽是落在乔灵身上，但映在乔灵视线下的，却是她手边那杯孟康胜送来的咖啡。 乔灵嘴角上扬，明媚的眼睛里透著几分適当谦逊。 她声音清清脆脆：“吕总可別给我戴高帽子，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 “若不是贵公司正好有意往南方发展，这工厂，怕还有得折腾。” 双方商业互吹，气氛热络。 乔灵一边说话，一边漫不经心地搅动著咖啡杯，就是不端起来喝。 对面的吕越都快把一杯咖啡喝得见底了，她都毫无动作。 一旁的孟康胜见状，殷勤一笑：“庆祝合同顺利签约，我在云顶阁订了桌，大家一起去坐坐。” 乔灵这回倒是没有拒绝。 她不但没拒绝，还一秒转变身份。 以主人家的身份，带著点歉意地望向吕越：“这段时间太忙，吕总来了云川这么久，我也没好好招待，今儿你可得赏脸让我补上。”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想做东，而不是吕越別有用心。 吕越听到乔灵愿意赏脸，也不喝咖啡了，放下杯子站起身。 乔灵则趁著他起身瞬间，端起咖啡杯，假抿了一抿。 也不知道今早化妆师给她用了什么口红，她双唇明明才落上杯子，就在杯沿映出了个唇印。 等孟康胜和吕越视线再落到她身上时，好巧不巧就看到了这口红印。 两人双眼一亮，眼睛里都闪过一抹暗喜。 旋即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起了乔灵。 ……终於让这狡猾的女人入套了。 太不容易了。 她怎么就不早喝呢。 要是她早几分钟喝咖啡，这两亿八千万，他们都可以不用出了。 现在可好，合同已经签了，咖啡还是在双方助理交换盖章后喝的。 合同已经生效，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哪怕乔灵废了，这桩生意都得继续。 乔灵不知道两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嘴一离开咖啡杯，就立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做戏做全套。 一会儿她还得盯著时间，继续演…… pn-23的药效与剂量多少的症状反应，她从章储那里了解过。 孟康胜这杯咖啡，是当著所有人的面送到她手上的，剂量肯定不大。 若是喝了，她大约会在十分钟后出现轻微的不適。 不適的表现，她问过。 所以，这会儿她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搁下咖啡杯，起身招呼大家出发。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 有说有笑进了电梯。 乔灵估摸著时间，刚踏出写字楼，就微微蹙起了眉头。 似乎很不舒服。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跟在她身边的萧巧，立即担忧的问：“小灵，你怎么了？” 她声音不小，一行几个人全听见了。 乔灵唇角牵出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头有些痛。” 吕越一脸关切地问：“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乔小姐要不先去看看。” 这女人既然已经中招了，那还吃什么饭。 现在得赶紧去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诊所，给她催眠，拿到她的记忆。 孟康胜也適时出声：“附近有家私人诊所，我认识那儿的医生，就近先看看。” 乔灵心里呵呵。 神態却急剧变化。明明刚才还精神抖擞，这会儿莫名透出虚弱。 这得多亏了这段时间的培训。 虽然没办法用妆容来修饰脸色，但用表情和肢体动作来控制状態，她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也成，那先去看看吧。” 乔灵点点头，声音透出难耐：“孟哥，麻烦你在前面带下路，我头越来越痛了，头皮好像被扎满了针。” “好。”孟康胜急急忙忙去开车。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一心专注算计她，似乎忘记了，她自己就是医生来著。 云川可是她的大本营。 在这里，她的医疗资源不是一般人能比，需要他们给她安排诊所？ 不过大家都拿了剧本的人。 眼下，比的就是谁的剧本更真。 第293章 任谁看了，都是受伤严重，快要翘辫子的样儿 戏还得继续演。 见孟康胜上车，萧中云和乔灵对望了一下，旋即焦急地一把拉开萧巧，一个公主抱，急切地將乔灵抱进了车。 上车后，甚至来不及系安全带，一踩油门就跟上了孟康胜的车。 落后一步的吕越，望著萧中云急切的身影，嘴角牵起了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的车落后乔灵一步，跟著离开了写字楼。 而乔灵他们这边，萧中云和乔灵一上车，后座上就忽地伸出来个脑袋。 是早上出门前给乔灵化妆的化妆师。 当然，真实身份是不是化妆师，就只有车里几个人知道了。 化妆师从座椅下面爬起来，从旁边一个小箱子里摸出化妆品和一个血袋，神情镇定地开始给萧中云和乔灵做偽装。 车子开得很急，但他的手却很稳。 眨个眼的工夫，萧中云额头上就添了一道逼真的伤口，那伤口还在流血。 而乔灵的脸上同样多了一片瘀青和血痕。 除此之外，驾驶座也被她洒了一些血。 “都准备好了。”乔灵目光凝在车头镜上，望向后面吕越的车。 白皙脸颊一片沉静，哪还有刚才的虚弱。 一双乌黑眼睛仿佛深潭，泛著幽幽冷光。 化妆师抬手腕看了下时间：“都准备好了，还有一分钟。” 说罢，她把化妆箱收拾好，身子一缩，又缩到了车椅下。 乔灵没再说话。 目光从车头镜上挪开，打量起了马路上的情况。 红绿灯闪烁。 萧中云油门踩到底，一个加速，就窜过了十字路口，而后面的吕越紧隨其后。 除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两辆越野也隨著吕越的车，越过了红灯。 等这四辆车划过红绿灯后，两辆不起眼的麵包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前，把他们身后的车，全部挡在红绿灯处。 乔灵见状，紧张地捏了捏安全带。 虽然事情在她的掌握中，但世上哪有百分百的预判。 要不是为了迷惑身后那些黑手的视线，她真的不想以身犯险。 她深呼吸，心臟跳动的速度，仿佛都隨著这倒计时，而停止了。 旁边，萧中云低沉的声音，犹如定心丸响起：“別怕，二哥不会让你出事。” 乔灵用力点头，紧紧闭上了眼。 而隨著她眼睛闔下，车旁，其中一辆越野突然提速，不受控制地越过孟康胜，紧接著，一声刺耳的急剎声在空气中撕开。 孟康胜车子猛地震了震，剎那间便被越野挤到了路边的护栏上，被迫逼停。 萧中云神情一凛，方向盘急打，车子滑出车道，斜斜地撞上了车道中央的护栏。 与此同时，那辆跟在吕越车后的越野，似乎被嚇到了一般，横衝直撞地撞上了吕越的车。 仅仅十秒不到，五车接连出事。 马路上，所有车辆仿佛都被按了暂停键。 尘烟落下，满地狼藉。 “臥槽，出车祸了，赶紧帮忙……” 路边，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 七八个大汉鱼贯跑到车祸现场，像拆迁工般，动作麻溜地“救人”。 当然，別人要不要他们救，不在这些大汉的考虑中。 最起码吕越和他车上的另两个人，就不想让人救。 他们没事，只是被顛了两下。 可惜，不等他们说出自己的情况，后颈就被救人的大汉砍了一手刀。 眼珠子一翻，瞬间失去意识。 在被黑暗淹没前，吕越眼睛还放在乔灵那辆车上。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乔灵在薅头髮。 原本柔顺的头髮，被她薅得凌乱不堪，额头上还泛著青紫，看著格外狼狈。 吕越：“……？？” 不是才发生车祸吗？ 脸上的青紫哪里来的？ 心底疑云重重，但奈何，他没多余的时间考虑了。 乔灵也没事。 萧中云的车技槓槓的，如果说吕越是被顛了两下，那乔灵就只被顛了一下。 连屁股都没有离开车椅。 她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然后看了一眼萧中云。 萧中云会意。 艰难地爬出车子，然后虚弱地走到乔灵那边的车门旁，把乔灵从车上抱出来。 乔灵脑袋一歪。 闭上眼睛，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软绵绵地瘫在萧中云怀里。 任谁看了，都是受伤严重，快要翘辫子的样儿。 萧中云喘著气，声音沙哑，急切中带著绝望：“谁有车，能麻烦送我们去一下医院吗？” 额上的伤，和乔灵身上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前面，同样被人从车上拉下来的孟康胜，看到乔灵的情况，瞳孔骤然一缩。 医院…… 乔灵刚喝下掺了pn-23的咖啡，这要送去医院了，一查血就能查出来。 不行，不能让她去医院。 孟康胜挣扎著想站起来，阻拦乔灵去医院。 但他不是吕越，吕越是被迫受伤昏迷，他是真的受伤。 他的腿断了…… 且，他没有理由不让乔灵去医院，更没办法阻止萧中云的决定。 萧中云话一落，救人的大汉们仿佛开启了某种开关。 不等孟康胜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把所有受伤的人弄到对面车道上的私家车里，一溜烟把人拿带走了。 至於车祸现场，自有人会扫尾。 这一锅端，端得特別乾净。 后续的事，就不是乔灵管的了。 去了医院，乔灵小团队在vip病房里匯合，然后洗澡换衣服，吃午饭。 萧中云则继续偽装好，跑到了急诊室。 在此期间，医院里的一个老教授来了一趟vip病房，把萧巧收起来的，那杯乔灵没动过的咖啡拿走了。 吕越被专案组带走，带去哪里，乔灵也不知道。 反正对外，就是吕越三人受伤严重，正在做手术。 至於孟康胜，那自然是交给助理去处理…… 而被乔灵他们甩在后面的刘昌和那財经记者，在车祸现场打听了一圈后，也匆匆忙忙跑来了医院。 “怎么样，乔灵伤到哪里了？”刘昌喘气喘成了狗，一脸焦急地往急救室看。 这是萧中云他们故意安排的。 虽然昨晚那些尾巴都被弄去了江省，但云川是王权大本营，別人可能没那么快再调人来盯梢乔灵，但王权肯定可以。 为防万一，这场车祸戏码必须保真。 让所有人都知道，乔灵出车祸了。 车祸后，乔灵血检被查出中毒了。 警方在查她中毒过程时，发现那个从湾湾过来、收购鼎匯工厂的吕总，是一个国际犯罪分子。 他掩饰身份入境，图谋不轨。 天衣无缝的布局，曲瑞他们哪怕看出这事有蹊蹺，也找不出破绽。 孟康胜可还是自由身。 他可是亲眼看到乔灵“喝”了咖啡，亲眼看到乔灵出了“车祸”。 这几拨人虽然都各干各的，但他们到底是属於一个集团的。 有渠道共享消息。 萧中云头上包著纱布，一副虚弱样：“还不知道，正在检查。” 刘昌见萧中云脸色发白，“二哥，你去休息，乔灵这里我看著。” 萧中云摆摆手：“这里有巧巧和老庄他们，出不了事。” “公司的事才是大头，你回去，盯紧公司，让湾湾总公司那边儘快打款。” 刘昌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確实，乔灵受伤事大，但公司的事也大。 他和乔灵的全部身家，都压在工厂上，再不回笼资金，他自己那小建筑公司就要没钱给大家发工资了。 刘昌：“好，有事你通知我。” 走之前，他眼神古怪地往急诊室门上瞥了几下。 总感觉这场车祸有点古怪。 先前去诊所的路上，他的车明明是跟在吕总身后的，可在过红绿灯时，旁边却突然窜出来两辆车，把后面的车全部拦了。 他还被逼著急剎了一下。 他记得绿灯跳红灯时，还有三四秒钟来著。 这期间还有个黄灯闪烁，明明那两辆麵包车能直接通行，却非要停下来。 停下的时机，不像是司机开车谨慎，反而更像刻意要把所有的车都拦在红绿灯前，好给前面的车祸挪出空间。 第294章 有种看电视剧女主大仇的报的感觉 不得不说，刘昌浑归浑，但也的確聪明。 比起黎枫他们来，他心更细腻，也更敏感。 这场车祸看似毫无破绽，但全程都在的刘昌，却在一些细节上发现了端倪。 他揣著一肚子的疑惑，狐疑地离开了医院。 本该跟他一起走的財经记者，却被国安的人给扣了下来。 不管是今天鼎匯的签约，还是乔灵在写字楼下的异样，抑或是车祸，都需要一个见证人把消息扩散出去。 本来国安是想等明天他们自己安排人，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记者吗…… 这记者可是正儿八经的媒体人，任职云川財经频道好几年了，时不时就会在电视上露脸。 身份比他们乱安排的人，更经得起查。 记者先生胆战心惊地喝了一杯茶，战战兢兢地签了一份协议，一脸懵逼地回了电视台。 走的时候，脑袋里全是三个穿著制服，满脸严肃，要求他扩散今日乔灵事件的警察叔叔。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扩散这个消息。 签约的事扩散没问题，因为刘昌花钱请他去签约现场，本就是想炒作刘氏这艘船，已逐渐沉没的消息。 想藉此，让资本下场撕咬刘氏。 但车祸呢？ 乔灵可是公眾人物？ 先不说一个明星出车祸，会引发多大的舆论，就说刚签约，甲乙双方就同时出车祸，那这合作还怎么往下走…… 记者先生想不通，但却从这件事中，看出了乔灵背后的能量。 他回到电视台，把今天的素材整理了一下，然后发给了主编。 这件事，只需要不做任何掩饰地正常报导，就会自动发酵。 毕竟乔灵是个明星。 明星的话题度一向是最高的。 第二天，有关乔灵一脚踩入商圈，成功收购刘氏其中一家工厂、並在短短时间里出售成功的消息，便铺天盖地出现在了网络上。 跟著这消息一起，还有她去诊所时发生的那场车祸。 有现场照片。 照片里人还挺多的，吕越和孟康胜都出了镜。 乔灵这两天流量不小。 因为《山河骨》开播了，虽然剧还没有播到她演的部分，但网友们都知道，她在这部剧里是女三，戏份不少。 本来网上就有很多期待她出场的言论，今儿这新闻一出，瞬间將她流量推到了顶峰。 这个顶峰是跨圈的。 不只限於粉丝圈。 不过，不管是哪个圈子，大家都看出了乔灵的手段。 眾所周知，乔灵和刘氏有仇。 这收购刘氏食品工厂，且转手就卖掉的举动，无疑是向刘氏正面宣战。 其他圈子的人还好，只是静静看著，並分析一下乔灵的商业布局。因为乔灵这一操作，无疑代表著，她將涉足商业领域。 以后会不会成为竞爭对手很难说，所以必须先了解一下。 而粉丝圈则是狂欢。 特別是从医闹发生后就一直关注乔灵的粉丝，自豪感油然而生。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自家乔灵报仇，却是半年就出了结果。 这行动力……有种看电视剧，女主大仇得报的感觉。 但同时，大家也很担心她。 看网上放出来的图片，她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网络上的舆论，乔灵只稍关注了一下便放下了。 她这会儿正窝在病房里，埋著头，像个鵪鶉样，在乔高朗的怒气下装死。 这场事故，她算尽了所有，唯独把乔家人给算漏了。 其实也不算漏。 而是本就没把他们算在里面。 完全忽略了她制定计划的医院，是她以前工作的医院。也完全没想过，新闻出来后，乔家人会有多担心。 这其实也怪不得乔灵。 人的脑子就那么大。 她全副心神都被敌人牵制著，哪还有余力去想完全被她屏蔽在事件之外的乔家人。 再说，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让乔家掺和到这些事里来。 久而久之，就把他们忘在了脑后。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妈说在新闻里看到你，我还不知道你出车祸了？” 乔高朗双眼充血，明显是刚加完班。 他气鼓鼓地瞪著乔灵，一副想骂又捨不得的样子。 中午下班，本来想回家补觉，不想却接到他妈的电话。说小灵回云川了，还出了车祸。问他小灵有没有在他们医院，老人家要来医院照顾乔灵。 乔高朗一脸懵。 听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事情大概。 他原想去打听一下，看看乔灵有没有被送来他们医院，一转身，就看到萧巧提著个饭盒从电梯里出来。 乔高朗喊住萧巧，问了几句，然后想去调乔灵的病歷看看。 要不是萧巧反应快，这会儿乔灵就穿帮了。 她的病歷是做出来给特定的人看的，而不是给他哥看的。 因为病歷上写著她中毒，还脑震盪，不良於行，受伤格外严重。 但乔高朗进病房时，她在瑜伽垫上拉伸…… 这身体状况，一看就和病歷对不上。 “哥，新闻都是乱写的，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刚才还啃了一个兔头，骨头还在垃圾桶里。” “我是艺人，稍出点事，那些营销號就会添油加醋乱报导。” 乔灵眼睛弯成月牙。 为了平復乔高朗的愤怒，语气都比平时软了几分，亲昵的仿佛回到小时候，原身依赖他时。 乔高朗仔细端详了乔灵几眼。 看她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只看气色，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没受伤。 悬著的心落到了实处，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网上的图片。 “那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还昏迷了？” 乔灵指了指旁边的萧中云：“我是被嚇昏的，血都是二哥的。” 萧中云很配合，一本正经点头。 乔高朗抬头，盯著萧中云头上的纱布看了又看。 总感觉哪里不对头。 都是当医生的，虽然当时他没在现场，但从照片中的出血量来看，可不像额头受伤的出血量。 他紧了紧眉头。 决定等会儿把两人病歷调出来看看。 不过……晚了…… 病房里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人精，哪可能还让他看到病歷？ 在他被萧巧拉著进了病房后，胡元亮就去找专案组同志，把该扫的尾巴全扫了。 现在，他已经没有权限，调出这次车祸所有人的病歷了。 第295章 孟康胜自会帮她铺出一条绕来绕去的路 乔灵为了打消两位老人的担心，等乔高朗训完自己，拉著他一起给乔大伯和大娘打了个视频。 在视频里，她乖乖巧巧地和老两口聊了半个小时的天。 证明新闻是夸大其词。 她没受伤，能蹦能跳，身体好著呢…… 老两口见状，悬著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一个劲地叮嘱她，出门在外，干什么都要仔细些，可別再磕著碰著。 大娘还嘀咕，说她这两年运气不好，一年不到出三次车祸，回头要上山拜拜菩萨，给她去去霉运。 老人家就爱絮叨，乔灵乐呵呵点头，满口答应。 掛视频的时候，大娘给乔灵说，他们表妹大学毕业了，进了京市一家叫智云的游戏公司，说乔灵以后要是在京市，照顾一下她。 大娘口里的表妹，是乔高朗舅舅家的女儿柳安琪。 比乔灵小三岁，今年二十三，算算时间是毕业了。 乔灵记忆中这姑娘和原身一样，都是个性子安静的。 原身高中时偶尔去柳家，两个女孩话都少，每回见面，都大眼瞪小眼，偶尔抢个厕所都尷尬得脸红。 大年初二乔灵跟著大娘回娘家，这姑娘知道她混娱乐圈，饭桌上想找她说话，又一副胆小不敢的样子，反正彆扭得很。 她的社恐程度，和原身不相上下。 乔灵还以为，柳安琪毕业了会回临师县发展。倒没想，她竟然应聘进了京市的游戏公司。 和大娘通完电话，乔高朗又和乔灵聊了会儿天，一直到眼皮打架打得睁不开，才拖著一身疲惫离开病房。 走前问乔灵，什么时候出院？出院后在云川待多久，他休天假，陪她四处转转。 乔灵订了二十九號去江省的机票，还有四天时间。 这四天，是湾湾食品公司打款的时间，也是让暗地里那些有心人，猜测她伤情与车祸真相的时间。这几天，她要打消那些人的疑心。 不能暴露在別人视线里，所以准备待在医院，哪里也不去。 这场车祸，看似进了医院就告一段落，但私底下的暗涌，却才刚刚开始。 不出意外的话，医院最近会混进来很多牛鬼蛇神，查探她、孟康胜，还有吕越那三人的伤情。 而其中，只有孟康胜是能接触外人的，她与吕越几个，对外都是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暂时查不到情况。 为了事情不出漏洞，乔灵在乔高朗离开前，突然道：“哥，要是有人来问你我的情况，你要装作我受伤很严重，人还在重症室的模样。” 乔高朗疑惑回头：“为什么？” 萧巧適时接话，满脸严肃的忽悠乔高朗。 “医院外面蹲了好多记者，都想挖第一手料。他们要是知道小灵伤得不重，爬水管都要爬上来採访一下小灵。” “我们准备在医院躲几天，等网上舆论下去了，再离开……免得一出去，就被人堵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乔高朗震惊：“这么恐怖？” 以前是听说过狗仔无孔不入，但爬水管什么的会不会太离谱。 不成，不能让那些人骚扰妹妹。 屋子里其他人郑重点头。 乔高朗见状，严肃道：“成，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罢，他一脸凝重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掩上，乔灵肩膀一垮，瘫进了病床。 她能面无表情面对外界的狂风巨浪，唯独扛不住这种来自血脉亲人的关心。 倒不是矫情，而是怕惦记她的人担心。 **** 另一边，远在江省的曲瑞与那些时刻关注著乔灵动静的人，在新闻出来后，果不出她预料，纷纷坐不住了。 王权甚至紧急安排藏在他那里的两个人，潜逃出境。 昨晚他安排去跟踪乔灵的人，在江省被抓，虽然抓人的名头是和其他旅客发生衝突，並不是什么大事，但今天……孟、吕两人也出事了。 虽是不知道孟、吕这次的计划是什么，但和乔灵同时出事，那想都不用想，他们必是决定出手了。 他心底警钟大作，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王权坐在客厅，电视投影里循环播放著乔灵出车祸时的现场图片。 一双眼睛映著电视屏幕的光，暗潮翻涌。 他这一坐，就坐了足足两个小时。 再起身，便是上二楼，打开那间常年关著门的房间，给房间里的两个牌位上了一炷香。 再出来时，房间里那两个立著的牌位，被反扣在了神龕上。 紧接著，便是不断往外拨打电话。 电话里，他都交代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夜深后，他坐上一辆低调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出了临师县，直奔南省。 江省，云棲苑。 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久久没办法离境的曲瑞，在看到吕越和孟康胜竟然跟著乔灵一起出车祸的新闻后，一贯平静的脸，浮现出了凝重。 不对劲…… 事情不对劲。 这两人有些什么本事，他比谁都清楚。说他们被人追杀，挨枪子受伤，都不可能在大马路上出车祸受伤。 曲瑞坐在沙发上，声音发冷：“立即让人查乔灵的情况，另外，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出来，我要再看看。” 一个人怎么可能邪门到这种程度？ 几方出手，这女人都能从他们手底下溜走。 所有的侥倖，看似都是巧合。 且还天衣无缝。 可若是这女人打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存在呢？ 那这些巧合，会不会是她刻意做给他们看的？ 他必须弄清楚乔灵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若是知道，那所有计划便都得按暂停。 然后…… *** 能在境外混得风生水起的，就没一个是傻的。 乔灵大费周章，不惜做这么一场大戏，可依旧没能完全打消曲瑞等人的怀疑。 不过这本来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然她出车祸前，也不会装作自己中了pn-23的样子。 总得做点什么，让敌人们相信他们得手了，才能以假乱真。 他们怀疑是他们的事。 她不是留了个孟康胜在外面吗…… 经歷事件全程的孟康胜，自会帮她铺出一条绕来绕去的路，让他们继续转圈。 第296章 隱在暗处的日子不多了，她得提前为以后正面交锋布局 不得不说，乔灵担忧得没错。 但不管曲瑞他们怎么怀疑，都总比没有任何前奏，直接逮捕吕越的强。 曲瑞的调查，很快就出来。 他知道乔灵中了pn-23，血检单子出来后，云川警方正在秘密调查她中毒的事。 而且，还知道乔灵是出了鼎匯后，就立即发作头痛的。 当看到这个消息，曲瑞心里一阵骂娘。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特么的，吕越和孟康胜是猪吗？ 下药的时候，不知道控制一下药量慢慢来，竟然一下子就下猛药。 出手就出手，为什么后面会控制不住发生车祸，还全被拉去了正规医院？ 他当时在动物园下药，可是控制著药量，准备出手三次才让乔灵出现头痛症状。 这两头猪倒好。 一次的量就这么强…… 乔灵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夜间变成反应迟钝的傻子，不是更让人起疑吗？ 曲瑞冷笑，眼底满是嘲讽。 不明白为何吕、孟两家，怎么会派两个蠢货来执行计划。 瞅瞅，人没搞定，还莫名其妙把自己搭进去了。 呵呵……吕越这回肯定要废了。 警方调查乔灵中毒的事，作为就近接触过乔灵的人，他肯定也会被查。 他的身份经不起细究，一查就会露馅。 这段时间自己也得收收线，免得被吕越牵连到。 至於乔灵…… 甭管她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暂时都不能再出手。 《渡我》要开机了，她伤好后肯定会来江省，等她来了，接触一下再说。 *** 各方暗流涌动。 而远在京市的羿学海，则置身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盯著热搜与墙壁上的图片一动不动。 房间很大，但因灯光与屋內陈旧问题，却给人一种逼仄感。 一身藏青色国风装的羿学海，与屋子里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墙壁上，乔明煦夫妻的照片被钉得密密麻麻，在这照片墙的最上角，还有一张一家四口的相片。 乔灵这会儿若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乔明煦夫妻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她在老家发现的，两夫妻的合影照。 而那一家四口的相片里，其中的一男一女与小女孩，正是官方资料中金家那死於火灾的一家三口。 最后那大一点的男孩，脸型轮廓与现在的羿学海有些相似，五官则完全不一样。 照片中的男孩是单眼皮，鼻樑不高，五官没那么立体。而羿学海却是双眼皮，高鼻樑，五官深邃。 他盯著墙壁上的照片沉默了好久，然后拿出一台加密电脑，快速往外发送消息。 发出的消息很混乱。 哪怕乔灵隱身站到他背后，可能都没办法从这些消息中看出一丝问题。 远在云川的乔灵，完全不知道羿学海这边的情况。 次日，因为吕越三人出事，湾湾公司那边又派了一个负责人来云川。 这人是刘昌接待的。 合同签了，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工商变更、资產过户等手续都要走…… 收购方新来的人，倒是没有因为过高的收购价说什么。 本来这家工厂的估价就是一点九亿到两点四五亿的样子，后面孟康胜演得太真，一副为了提高厂子价格的模样，把厂子管理层组织起来，又拉了一条生產线。 这停產和正在生產的厂子价格本身就不一样，所以，哪怕乔灵转手挣了一亿，也在合理价格內…… 新来的负责人本来想去医院看看吕越，院方却以病人在重症监护室为由婉拒了。 这人倒也没强求，只请院方医生，等吕越能见客时，通知他一下。 乔灵没管工厂后续的事。 这些事，她早已安排给了刘昌，由刘昌和朱星跟进就可以。 她难得清閒，躲在医院里，復盘自己最近的所有动作。 吕越被抓，再加上前段时间阿姍那一锅端，还有各种各样明里暗里被抓走的人，她知道，自己真正的危险要来临了。 甭管这些人落网的理由有没有破绽，不可避免的，都会引起n国四大家族的怀疑。 她做了这么多事，对方要还一点都不怀疑她，那他们早就被翻船了，哪可能还和她斗智斗勇。 她现在只是在拖时间。 隱在暗处的日子不多了，她得提前为以后正面交锋布局。 不过这次她假装中毒的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n国那几家，不是一直想要她脑中的记忆吗？ 若是以自己想起点什么不该想起的东西，然后正儿八经去调查，会不会牵著那些想要钥匙的人的鼻子走？ 別说，还真有可能。 说不定她正面调查，还有机会能解开那两组数字的秘密。 甚至能从这些人的反应中，知道那钥匙到底是开什么东西的钥匙？ 不过这计划很危险。 事情没摆到明面前，境外那些人做事还有所顾忌。可一旦放到明面上，他们肯定不会再隱藏，什么手段都往她身上使。 还有一个，便是她有弱点。 曲瑞他们以前顾忌太多，怕打草惊蛇，一直没动她哥和大伯老两口，但撕破脸，就不一定了。 正面对撞上前，她需要先把乔大伯和大娘他们安顿好。 不过这个倒是好办。 她现在都和国安局合作了，国安局肯定得保护她的家人。 她哥是医生，本来就有攻读“在职博士”的打算，现在换个方向，读“全日制博士”也不是不行。 把他弄去京市读博，他的重心，就是学习和研究了。 再操作一下，把人放到研究院，那他的安全几乎就不用她担心了。 只有大伯和大娘不大好安排。 老两口捨不得离开老家，肯定不会跟著她哥一起去京市，万一曲瑞拿他们做文章，真就不大好说。 乔灵坐在沙发上，目光盯著天花板，白皙脸蛋一片沉静，想著接下来的计划。 这事，她必须和国安局那边商量一下。 坐了许久，乔灵收回思绪，喊了一声萧巧：“巧巧，去外面找一下二哥，说我要和专案组负责人当面谈话。” 乔家的安全，只能让国安出面了。 而自己……则再加把火，把自己完全暴露到大眾的视线下。 粉丝们的关注虽偶尔会让人不自在，但却不得不说，这种关注是她最强的保护伞。 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最怕的就是阳光，因为这会让他们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乔灵摸出手机，给许超打了个电话。 让他在公司里找几个靠谱的人，装作代拍，混到粉丝群里，组织粉丝活动。 这方面的人，乔灵以前是没有的。 因为她的粉丝都是萧中云和萧巧在管理。 两人都不喜欢粉丝带头组织应援，有什么活动，都是他们组织。 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她需要神出鬼没的粉丝，帮她製造走到哪里都有镜头的假象。 第297章 什么都好，就是太烧钱 许超回復很快。 说让萧巧加公司运营部小范的微信，以后粉丝代拍或是站姐这方面的事，由小范负责。 等乔灵和许超沟通完，萧中云从外面推门进来。 医院现在是各方重点关注的地方，眼线特別多，专案组人员进出不方便，他想问乔灵找专案组负责人干什么？ 乔灵脸色平静，把自己想的计划简单给萧中云说了一下：“在此之前，我要先安排好我哥和大伯他们。” 萧中云听完，额头拧出深深沟壑。 他下頜紧绷，不赞同地望向乔灵，“太危险了，一旦正面交锋，曲瑞那群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目前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还隱於暗处，对方摸不清虚实。 一旦正面交锋，事情会超出掌控。 乔灵起身，站到窗边，打开手机中的监控画面。 那是专案组停在医院外的指挥车，拍摄到的画面。 医院外的马路上停车位上，四辆不起眼的车散落停著，这些车都是乔灵住进医院后，陆续停在那里的。 除此之外，在他们楼下的塑料排椅上，还装模作样，坐著一个打著吊瓶的人。甚至连重症监护室外，每天都会有几个『病人家属』徘徊。 这些人，有的是盯她的，有的是查探吕越情况的。 孟康胜那边，更有人直接接触…… 乔灵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眉目间一片从容，“二哥，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最近我们动作太大，国安那边准备对王权收网了。” “吕越被抓，能用他身份做文章。但王权也跟著被抓，那针对性就太强……” “王权出事，哪怕曲瑞他们依旧处於怀疑中，也照样会对我出手。” 专案组咬紧了王权。 原因是他们和乔灵一样，都发现王权这不属於n国四大家族的人，可能是唯一一个清楚乔明煦夫妻与金家真实关係的人。 金家身份太神秘。 他们必须弄清楚，为什么n国集团那么重要的钥匙，会在金家手里？ 而这些，王权似乎都知道。 曲瑞同样也知道。 但曲瑞暂时还抓不得，只能先动王权这个知道內情，又不属於四大家族的突破口。 乔灵乌黑瞳底掠过一缕暗光，声音带著一丝成竹在胸：“我要提前布局，哪怕是他们发现我知晓一切，也要牵著他们的鼻子走。” “现在有孟康胜搅浑视线，我们暂时还能藏得住，但时间也不能拖得太久。” “与其毫无准確的被动曝光，还不如让这曝光掌握在自己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萧中云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担心她。 虽知她一直就是个饵，但鱼竿同样也握在她自己手上。 饵想往哪里拋，都在她的掌控中。 可一旦按她计划曝光，那些暗处的鱼便不会再试探。 他们会纷纷衝出水面，围剿她。 危险会拔高好几个度。 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復。 萧中云定定望向乔灵，眼底满是复杂。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乔灵。 也知道乔灵的打算，能很好利用当场局面，把利益最大化。 他沉默了好久，最后深嘆口气，“我去安排，儘快让你和专案组领导谈话。” 跟著他们一起来云川的专案组负责人，只是行动队长。 能做决策的领导人坐镇京市，掌控著全局。 小灵的计划，必须与这种层面的领导商量才成 “至於你哥和伯母他们……弄去京市也好，京市臥虎藏龙，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把人放进研究院，除非曲瑞背后的大鱼出手，不然谁也动不了他们。 不过，那条大鱼要真的出手，那冯景山和金姐就不用再等了，可以直接收网了。 萧中云说完，步伐沉重地离开了vip病房。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从行动组那里抱了个加密笔记本回来，为乔灵接通了专案组领导的视频。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乔灵下意识正了正坐姿。 心底，头一回生出了些侷促。 没办法，她现在已经不是遵纪守法的乖宝宝了。 说句不好听的，她从决定报復刘氏那天起，就是一只脚踩进了灰色地带。 虽然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但所有事，都经不起深究。 这不，视频一接通，她就有点不自在了。 不过好在她调整得快，做了个深呼吸没多久就恢復了正常。 专案组领导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对话时虽已儘量放柔语气，但依旧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乔灵与他的对话，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谈了什么，除了他们双方，连萧中云都不知道。 等谈完结束，乔灵半蹙著眼睛，沉坐了大半个小时，然后给远在江省的钱斌，发去了第一个任务。 重启父母死亡真相的调查，不必太过掩饰行动，要似是而非地丟一点尾巴在外面，给有心人捉。 钱斌最近一直江省，组建安保公司。 因为乔灵与国安有合作，国安出手帮了一下，执照与各种手续都批得很快。 训练场地的器材，还是走军方渠道弄到手的。 比市面上能买到的配置，还高出一大截。 甚至內部安保系统，用的还是军方的加密技术。 前期工作一切就绪，只欠东风，便能正式运营。 不过这运营还有得熬。 一般的业务，可养不起一家安保公司。 这安保公司是乔灵正儿八经，第一家独立成立的公司，也会是她以后除了演戏之外的另一份事业。 她可没准备像鼎匯那样，用八个员工运转整个公司。 以前做律师时，她眼界被养得高。 一般的常规安保防范，她看不上。 她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除了基础安保，还要有特殊岗位服务，为重要人物、明星，或是企业家提供人身安全保护。 更甚者，还得有武装押运。 负责银行款箱，贵重物品，或是危险品的运输…… 这需要持枪证，还得费心操作一下，才能办下来。 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大胆想法。 就是那种科技含量较高，承接人工智慧数据標註等数位化的业务，为一些公司提供安防系统运营，维护监控报警等技术防范。 她连公司延伸服务业务都想好了。给客户量身定製安保方案和风险评估，还有档案票据管理…… 別看她这段时间一直窝在星辰搞训练，但其实她已经把这家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定製得七七八八。 就等高端人才到位。 毕业季，正是各大学院毕业生涌出校门的时候，钱斌早就让人去扒拉人才了，还找了猎头公司，物色和一批管理层人才。 这些人前期背调都已筛选完，只等乔灵处理完这边的事，去做最终面试了。 而公司经理……乔灵心底同样已有人选，就是还在处理鼎匯事务的朱星。 不过乔灵还没和他说，想等他处理鼎会的所有事情后，再找他谈谈。 而鼎匯……等款到帐后，这家公司便不会再运转了。 所有发展都按部就班，什么都好，就是太烧钱…… 乔灵把这段时间挣的钱全砸进安保公司，都没填得上这个窟窿，已经在琢磨，要不要用这新公司薅一下银行了。 第298章 我还不想死，所以死的只能是你闺女 乔灵把事情交给钱斌，刚放下电话，便接到了刘昌的消息。 这傢伙气性是真大。 三天前给她说，谢华和白梅要吃枪子，她还以为他高兴完就过了呢，不想他竟还盯著这事。 把谢华与白梅被送进刑场的视频发给了她。 这种视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走什么渠道拿到的。 不过他清楚乔灵的具体情况，以为乔灵还伤著，这回倒是只发了个视频，没拉著乔灵说话。 乔灵也懒得回话，看完视频，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又过两天，湾湾食品公司终於把收购工厂的款，打进了鼎匯的帐户里。同时，官方系统內传出一条消息。 说前两天，那个娱乐圈姓乔的明星车祸事件里，警方阴差阳错，揪出了一个国际犯罪分子。 这个犯罪分子是湾湾某食品公司的高管，隱藏身份来华国活动，已被正式逮捕。 人已从云川三甲医院转移到了警方指定医院。 消息只在內部流传，但该知道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腿还打著石膏的孟康胜，躺在病床上，被警察审讯了一天…… 问他知不知道吕越的真实身份，又是如何和吕越搭上线的，知道吕越入境的目的吗？ 孟康胜胆战心惊，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极力配合警方调查。 不过他和吕越不一样，他的身份经得起查。 要是经不起查，也不可能蛰伏到乔灵身边来。 钱斌他们可对他做过背调。 当然，这些只是做给有心人看的。 孟康胜暂时还不能抓，得放在外面迷惑曲瑞等人的视线。 偽装成云川当地警察的专案组成员，严肃地走完过程，便撤了。 与此同时，网上一个匿名知情人，偷偷摸摸在微博发了个帖子，说前两天娱乐圈那个车祸主角，在车祸中其实没有受伤，而是中毒…… 没指名点姓，但时间和车祸这么有指向性的提示，看到这帖子的人，都知道这匿名知情人指的是谁。 网友们心惊肉跳。 不，震惊的不只网友，还有整个娱乐圈。 都以为知情人所说的『中毒』是委婉的『吸毒』…… 正在播放的《山河骨》热度咻得一下，涨到了一个新高度，生怕还没播完就被下架。 不过反转也来得特別快。 这波猜测还没热上十分钟，匿名知情人的马甲就被扒出来了。 好巧不巧，就是那个参与了乔灵与吕越签订合同和车祸的財经记者。 他的话，是保真的。 因为他全程都在，还第一时间跟著乔灵他们去了医院。 眾人：“……？？” 臥槽，还是法治社会吗？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胆大包天的敢给別人投毒。 这是想把牢底坐穿吧…… 不少人都怀疑，乔灵中毒，是不是前段时间被抓的汪国豪乾的。 因为目前，好像就只有汪国豪和乔灵恩怨最大。 虽然他人在局子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汪家是个大家族，长青只是汪家旗下的其中一家公司，只不过负责人是汪国豪而已。 又不是全部落网，难保没人怀恨在心，报復乔灵。 好吧，汪国豪躺著中枪。 跟他一起中枪的还有財经记者。 这位记者先生想都没想到，他不过就是贪图刘瘪狗给的钱，来走个过场，怎么就牵扯进这种事情里来了呢？ 他以为发个报导，就完事了。 谁知道心刚落下去，就又被查水錶的敲了门，让他用小號在网上发个帖子。 他苦啊…… 但再苦都没用。 一事不烦二主，財经记者这层皮，是最適合干这事的。 就在网上议论乔灵中毒的来龙去脉时，乔灵收拾收拾，高调地出了医院。 送她出医院的乔高朗，看著一脸苍白的妹妹，嘴角抽了又抽。 难怪他前两天调不出妹妹他们的病歷，合著这背后，还牵扯到了个国际罪犯…… 乔高朗不清楚內情，只以为他妹妹是在配合警方办案，出了院都得继续演。 乔灵当然要演。 没看网上说她车祸是假，中毒才是真吗？ 既然是中毒，那就得有中毒的样子。 为了逼真，她还问了一下阿姍，中了pn-23的人到底是什么鬼样子。 这不，就照著相片给自己化了一个妆，然后在萧巧的搀扶下，虚弱地应付完记者，坐上车，直奔机场。 她的行程早已定下。 《渡我》其实昨天就开机了，开机前的剧本围读，她都没有参加，只开视频露了个脸。 好在这剧是自家公司投的。 连导演都是自己人。 就是乔灵拍第一部短剧的周导。 剧本就更別提了，出演《渡我》的星辰艺人，两个月前就拿到了剧本，早就烂熟於心了。 乔灵上了车，萧中云便从车载小冰箱里拿了两杯奶茶，分別递给她和萧巧。 “去了江省是直接去剧组，还是先去一趟云盾特卫？” 云盾特卫便是乔灵那家安保公司的名字，这名字是钱斌起的，蛮符合公司定位的。 乔灵一扫医院门口的虚弱，接过奶茶，咬著吸管吸了口。 “先去剧组报到吧，云盾的事，放到下戏后再处理。” 萧中云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王权的情况。 警方要对王权收网了。 这傢伙警觉得很，在她出事当天，就离开了临师县，並去了南省…… 他做事格外谨慎，除非必要，一般都不离窝。 离窝便定是有大事。 乔灵想知道他去了南省后的行动。 “不清楚，专案组不让我们继续进王权。” 专案组已准备行动，哪可能还让他们插手。 乔灵有点失望，没再追问。 她一出院就惦记起了王权，同样，这会儿王权也惦记著她。 南省边境，一间青砖灰瓦的农家小院，堂厅正中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 桌边只坐了王权一人，但却有三副碗筷。 筷子旁边，还放著三个盛了酒的酒杯。 王权望著手机里乔灵出院的採访视频，眼底闪过一丝阴鷙。良久后，他端起桌上的小酒杯，仰头一口喝完。 烈酒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视线微转，落向对面摆了碗筷却空荡荡的两个位子，咧嘴扯出一抹冷笑。 “乔哥，你闺女可真了不起。”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当年你做的事，多少还露了点马脚，可她却滴水不漏。” “要不是吕家和孟家那两个和她一起出事，她怕是还要继续瞒下去。” “她连吕越他们都调查出来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我……” 王权声音低了下去，很平静，但这平静下，却酝酿著杀意。 他伸手，把搁在旁边凳子上的一个牌位立到八仙桌上。 这牌位很新，上面赫然刻著乔灵名字。 “你不要怨我，我已经让她多活十几年了。” 王权看著新牌位，声音低得犹如来自九泉之下的呢喃：“我还不想死，所以死的只能是你闺女。” 第299章 乔灵隱藏得太深了 王权低声呢喃，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桌上的菜早已凉透。 他却一口都没动。 坐了许久，他推开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起身去了堂屋外。 屋外院子里，几个男人站得零零散散，看似在抽菸閒聊，但手却搁在腰间的枪上。 而他助理正操控著一架无人机，监控著院子后面的大山。 见王权出来，助理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到他身边，附耳道：“隔壁院子那两个，准备今晚出境。” 王权没说话，抽了支烟咬进嘴里，眯著眼看向隔壁院子。 看了一会儿，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誚：“天一黑，让兄弟们全部转移去温家坨。” “让大家小心点，別弄出动静。隔壁监控也不要停，他们一动身，咱们就从温家坨绕道困龙岭……” 隔壁住的是吕家和卫家的人，他们进入华国，原是不想让王权独占国內航线。 不想刚潜伏入境，王权这边就被上头盯上了。 天天不是被查证，就是被查船，甚至还查货…… 他们身份敏感，不敢露面，只能窝在王权安排的地方乾等著。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吕越出事的新闻。 原本他们还想观望一下，不想王权那个胆小鬼，一见吕越出事，便迫不及待地转移。 退到南省后，他们依旧不想放弃，还想再等等看。 但等来的消息却让他们心惊肉跳，吕越被正式逮捕了，两人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决定今晚回去。 助理点点头，把王权的安排通知了下去。 回来后，他犹豫了一下，问出心底的疑惑。 “老大，我们会不会太小心了，姓乔的有那么大的手腕，追到这里来？” 王权低头，打火机咔嚓响了几声，拢著火点燃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她手腕要是不大，阿姍那个疯女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市？” 助理眼睛愕然一睁：“阿姍和乔灵认识？” 阿姍是浪东市骷髏社的老大。 几年前，她带著一帮人，突然出现在浪东市。那时她好像还没有成年，跟个疯子一样，一冒出来，就把当地几个小势力全给吞了。 吞了几个势力后，她就把窝定在浪东市西区，並在西区开了几家洗浴中心和酒店，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架势。 那疯女人心狠手辣，但凡想动她的，最后都討不到好果子吃。 连n国集团那几个家族，都在她手上吃过亏。 后来，眾人见她经营的產业和大家没有衝突 ，便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了。 不过前段时间，他们开展新航线时，合作的吕家不知道又在哪里惹到了她，这小疯子扛著火箭筒，把吕家那家运输公司的船，都给炸了一两条。 码头还被她抢了好几个，谁去调解都没用，间接影响到了自己这一方的发展。 就这样一个肆无忌惮的主，怎么会和乔灵认识？ 莫不是阿姍是乔灵的人？ 难道几年前乔灵就恢復记忆，並开始布局，还一出手就把人给安排进了四大家族的老巢？ 王权嗤笑一声：“要是不认识，我们安排到京市的人，能栽到阿姍手上？” 以前是没把阿姍的出现往乔灵身上想，所以没当回事，但现在…… 都能在眾目睽睽下把吕越和孟康胜一起端掉，还毫无破绽，再多个阿姍又有什么奇怪的。 乔灵隱藏得太深了…… 到目前为止，他都只发现了一个阿姍，那些没发现的，恐怕还有更多。 看最近的事，她似乎还和条子合作了。 条子插手，华国……他以后是没办法再回来了。 王权说完话，眼睛一眯，不再开口。 *** 另一边，乔灵坐了近两个小时的飞机，在下午四点半时，终於抵达了江省。 她出院时很高调，但下飞机时却格外低调。 一直等同航班所有旅客都离开后，才从vip通道乘车出了机场。 刚出航站楼，便见路边停著两辆低调的车。 开车的人除了钱斌外，还有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很年轻，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见乔灵几人从通道出来，她那圆滚滚的眼睛咻地一下，亮成了星星。 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露著大学生才有的单纯。 来接自己的车，出现了陌生人，乔灵本能地放慢了脚步。 这是她惯有警惕。 放慢脚步同时，她也在打量那个女孩。 钱斌见状，那张冷硬的脸上扯出个弧度，他朝女孩招了招手，然后迎上乔灵。 “这是我战友的妹妹寧语，上个月刚满十八岁，河南人，刚高考完。” “我战友家是开武馆的，小语拳脚功夫不错，来江省打暑假工，公司正好缺人，我就把她留下了。” 这事吧，说来也是巧合。 这小姑娘说她心仪的大学在江省，一高考完，背上包就离家出走，说来江省打暑期工。 美其名曰，要先来江省体验一下这边的生活。 战友拗不过她，听说钱斌在江省，於是打电话，让他帮忙照看一下。 那会儿钱斌正忙著装修公司，哪有时间照看小姑娘。 小姑娘不就是想过来打个暑假工吗？ 接到人，钱斌直接把她安排进了公司，让她在公司里打个杂。 结果这小姑娘在公司混了两天，不知道怎么混去了训练场。 到了训练场……好傢伙，一发不可收拾，天天跟著安保部的二三十个汉子，在场地上对练。 安保部成员都是钱斌精挑细选的退伍兵。 还有不少是他曾经的战友，手上功夫个个不弱。这小姑娘別看人年纪小，但人家练得早，一手散打相当扎实。 跟那些花架子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力量上有些悬殊，安保部那群汉子，不少都要栽在她手上。 钱斌看到她的身手，顿时动了心思，准备把这小姑娘吸纳进公司。 这年头，出勤的男保鏢好找，但女保鏢不好招。 一是他当初在的兵种里，女兵很少，哪怕有退役的，出来后也和金姐一样，被国家单位直接要走。 二是，现今社会，能打的女孩子很少。 寧语这送上门来的苗子，都不需要过多训练，就能出勤。 而且，小灵身边也需要一个身手好，能陪著她出入各种场合的女孩…… 第300章 我晕……银，银环蛇…… 钱斌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排寧语。 毕竟她过两个月还要上学。 他带著寧语过来接乔灵，就是想让她先看看人，然后再作安排。 乔灵听到眼前这小姑娘家是开武馆的，还有一身散打功夫，眼睛微微一亮。 她眼神不动声色地在寧语光洁的胳膊上瞄了一眼，好傢伙，不看不知道，一看，这小姑娘竟然还有薄肌。 等钱斌介绍完双方，寧语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乔灵姐好。” 这姑娘很开朗，一点都不怯场。 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上扬，像藏了两粒小星星在里面，又甜又软。 像邻家小妹妹。 要不是钱斌说她从小练散打，光看外表，谁也看不出来她很会打。 乔灵展眉一笑，语气温和，“你好，辛苦你来接我了。” 寧语脑袋猛摇：“没有，没有，我还是头一回见明星呢。” “来，先上车。”乔灵莞尔一笑，招呼小姑娘上车。 钱斌介绍时，虽没提要怎么安排寧语。但乔灵却明白他的意思，准备上车后，问问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来她身边当两个月的助理。 云盾特卫初成立，钱斌是整个安保公司运转的核心，已不能抽出身，像以前那样近身保护她了。 她身边需要补充人手。 这个人手钱斌已经在物色了，只是暂时没確定下来。 眼下她与曲瑞那群人的博弈，已逐渐明朗，近身保护的人太少，说不定会被別人钻了空子。 寧语的出现，刚好能填补这空缺，留更多的时间给钱斌，让他物色成员。 其实拋开寧语要上学这一点，她比其他男保鏢更適合长期留在她身边。 因为她是女艺人，有些事，男保鏢不方便跟著。 就像上回时尚秀的后台，男保鏢就没办法进去。 寧语点头，乖乖巧巧地跟上乔灵，一起上了车。 车窗关下，隔绝了马路上的声音，乔灵把脸上的口罩取下，转头望向旁边的寧语。 小姑娘很机灵，从车载冰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给乔灵。 乔灵微笑接过：“小语，你暑假这两个月，和我一起进剧组怎么样？” “啊，进剧组，我可以吗？” 寧语愣了一下，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暗了下去。 她抿了抿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艰难地开口：“可是，我不是拍戏的那块料，我想进云盾特卫。” “乔灵姐，我身手很好的。虽然还比不上公司里的哥哥们，但多练练，肯定不比他们差。” 钱大哥都给她说了，如果她愿意，可以进公司安保部，成为那种能接单的保鏢。 女保鏢……多酷啊。 看看电视里的女保鏢，哪个不是英姿颯爽。 她听钱大哥说，表现得好，还可以给他们申请持枪证…… 枪啊……哪个热血青年不想摸一摸。 乔灵完全不知道小姑娘脑洞开得有多大，见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失笑道：“呃，不是演戏，是去给我当近身保鏢。” “保鏢……”寧语眼睛一亮，小脑袋猛点：“这个可以，不过我只能干两个月。” 乔灵笑著点头：“没问题。” 至於她开学后，要怎么安排，到时候再说。 但既然双方都有意，那寧语以后必会进入云盾，她大学四年，同样也是公司培养她的时机。 等她学业一完成，就能直接上任。 这小姑娘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和乔灵聊天时，还问她保鏢除了手上功夫外，还需要学什么。 她说高考分数还没出来，还没选专业，要不要对標公司，选一个有利於保鏢工作的专业。 乔灵听到小姑娘的话，有些意外。 她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科技发展太快，以后不管哪个行业，都离不开数位化技术。” “你要感兴趣的话，学学计算机也不错。” 这要真学出来了，那在安保行业內就是稀缺人才了。 可能连小四都比不上她。 文武属性全点满，前途不可限量。 寧语似乎把乔灵的话听了进去，脑袋一歪，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车內谈话声渐歇，两辆迈巴赫呼啸而去，直奔影视城。 他们前脚刚走，机场vip通道不远处，一个戴著遮阳帽的女子，便立即往外拨打了电话。 乔灵离开江省两三个月了，一回来便是进剧组，所以也懒得去星辉国际，而是让钱斌直接去云棲苑。 先在云棲苑放掉行李，然后便去剧组。 剧组昨天开机，今天已经拍上了，她因私事耽搁，晚过来好几天，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哪怕是自家公司的戏，也没主角迟来好几天的道理。 云棲苑23楼的大平层，已经成了乔灵在影视城这边的落脚地。 保安还是那几个保安。 他们对乔灵的车很熟，见乔灵回来，还笑呵呵地和乔灵打了声招呼。 萧中云给几个保安一人散了包烟，也不上楼了，下车和保安们嘮嗑了一下。 小区情报网不只是大妈们的专利，物业保安也是一把好手。 这不，一嘮嗑就嘮出了好多东西。 曲瑞前天又从影视城的別墅区搬回云棲苑了，还有他们住的那栋楼的16层，两天前也有新住户入住，一家三口，那孩子还是个哑巴…… 各种各样的消息，从保安嘴里倒了出来。 乔灵也没上楼。 她的行李胡元亮和钱斌两人一趟就能搬完，她下车，和萧巧还有寧语一起，在小区绿化带处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会儿太阳已逐渐偏西，小区广场儿童游乐区的沙池里，不少孩子正在沙地里堆沙玩。 大人们不远不近站著，聊天的同时，目光偶尔扫向孩子。 乔灵站在树荫下，漫不经心地望著那边热闹的场景。 这时，有个小男孩似乎玩够了，他站起身，把自己的玩沙的工具收拾好，然后拍拍小手，提著个小桶准备回家了。 小男孩约莫一米出头。 有些胖，圆滚滚的，他穿著一条卡其色的背带裤，头上戴著一顶草编的小礼帽，脸被帽檐挡住，摇摇晃晃往乔灵这边走。 因为他的走路姿势，乔灵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 看完后，她眉头轻蹙了蹙。 这孩子的走路姿势有些不对劲。 不是腿瘸或者走不稳，而是两条腿像是从髖关节就发育异常。 走路时，骨盆有明显的晃动，像是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 原身以前是学医的，虽然是心外科，但这並不影响她对人体骨骼结构的了解。 这孩子骨骼发育出问题了…… 看这步態，髖关节的毛病不小。 要是家长再不当回事，错过了矫正期，以后不但个子长不起来，还会影响正常走路。 乔灵停下正在活动的动作，摸出手机顺手把小朋友拍下，准备发给萧中云。 让他给保安说一声，看保安知不知道这小朋友是哪家的，可以的话，隱晦提醒下小朋友的家长，免得耽误了孩子。 她这里手机刚对准小男孩，那边，小男孩仿佛有所察觉，走向乔灵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过他走路姿势本身就有问题，这一停顿，倒也不明显。 而乔灵把照片发出去，刚准备关上手机，余光一扫，竟在图片中那小男孩提的沙桶里，看到了一个蛇头。 那蛇头呈椭圆形，顏色灰黑，头下还露出了两圈银色的环纹。 乔灵眼睛赫然一睁。 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把照片放大，懟到眼睛底下。 当確定自己没看错，她磕磕巴巴惊呼一声：“我晕……银，银环蛇……” 第301章 报警，他想杀人 乔灵瞳孔紧缩，那张因出院而化过虚弱妆的脸，瞬间更白了。 她虽不是什么娇气的女生，但蛇这玩意，有几个能不怕…… 她双腿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两步。 別说什么看见小孩子玩蛇，第一反应是救人，那都是电视剧里演的。 当恐惧衝上脑子时，人的本能，往往是趋利避害。 救人，首先得克服自己的害怕。 旁边，萧巧和寧语听到乔灵的惊呼声，先是一愣，隨即脸色煞白，双双往后退了两步。 反应几乎和乔灵一模一样。 几米开外，听到『银环蛇』三个字的男孩，脚步瞬间顿住，那双被帽檐挡住的眼睛里，平静被打破，眼底掠过杀意。 他反应极快。 停下脚步的一瞬间，空著的那只手往沙桶里一抓，一把军用匕首瞬间出现在他手上。 他身形一矮，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朝乔灵弹射过来。 矮小的身躯在地上拖出一道影子，速度快得惊人。 这反应，哪还是个正常小孩。 双方距离大约只有三四米。 他衝到乔灵跟前时，举起的匕首没有一丝停顿，直直刺向乔灵的小腹。 乔灵因为银环蛇，本来就紧张地绷著心弦。 见前方小孩突然爆发的动作，她那有点宕机的脑袋一秒激活。 想也没想，长腿已经在小矮子近身之前踢了出去。 死过一回的人，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 她这一脚，几乎爆发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但奈何对方太过灵活。 她一脚踢出去，没把人踢飞，反而还被对方扣住了脚踝。 好在她腿长，小矮子手短，哪怕匕首已近在咫尺，也还差一点距离。 匕首锋利寒光在她眼底一掠而过，眼见就要插入自己的腹部。 那一点点微妙的距离，让她抓住了机会。 乔灵眼底掠过一抹狠色。 双手猛地抓住对方举著匕首的那只手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反方向一拧。 同时被扣住的那只脚猛地往下一压，借著身高优势往下坠，把小矮子的身体带得往前一栽。 侏儒个子矮，重心低，但乔灵这一坠，瞬间把他的平衡打破了。 匕首在他手里晃了晃，差点脱手。 侏儒惊愕。 似乎没想到，乔灵会有这么快的应变能力。 变故发生在瞬间。 从侏儒弹跳而起，到乔灵把他带著往前栽了一截，也不过只花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那侏儒失了重心后，本来想顺势继续扑向目標，但为时已晚。 两秒钟的时间，足够不远处的庄国安反应过来。 乔灵一直知道，自己身边危险重重，哪怕到安全区域，也会留一个人在她身边。 这不，这回留下的就是庄国安。 庄国安离乔灵的距离並不远。 看三个姑娘在活动筋骨，他便找了个就近树荫避避太阳，那侏儒离乔灵有三四米，而他离乔灵，只有五六米。 侏儒冲向乔灵的那一刻，他已经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弹衝出去，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跟前。 侏儒刚被乔灵带得重心不稳，庄国安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五指如铁钳，猛地往下一压。 侏儒闷哼一声，被迫放开乔灵的脚。 身体像泥鰍一样扭了一下，竟从庄国安手里滑了出去。 他矮小的身体在地上一滚，反手去捡掉落的匕首。 庄国安神情冷凛，一脚踩住匕首，另一脚踢向侏儒的腰侧。 侏儒缩身一躲，双手撑地弹起，完全不顾纠缠他的庄国安，目標明確继续扑向乔灵。 但庄国安没给他任何机会。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而旁边的寧语见侏儒被庄国安缠住，回过神来，一个箭步拽住乔灵，快速闪过小区绿化带的大树后。 萧巧本来也想避开，不想慌张间，看到了那条从沙桶里爬出来的银环蛇。 这银环蛇一爬出沙桶，就往乔灵和寧语那边窜去。 萧巧瞳孔骤缩。 惨白著脸，手慌慌张张地往小包里抓，抓出隨身携带的防狼喷雾，对著蛇头的方向就是一顿乱喷。 银环蛇受防狼喷雾的气息影响，缩了缩蛇头，但下一秒又昂起头。 不过这回昂起来后，似乎失去了攻击目標。脑袋顿了顿，开始在小区的水泥路上乱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从乔灵发现银环蛇，到被寧语拖到树丛后，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这一会儿工夫，保安亭那边的萧中云也发现了他们的情况，他脸色一变，拔腿就往乔灵几人冲了过来。 那侏儒灵活得像泥鰍，庄国安一个人，竟没办法一时半会制服他。 不过萧中云过来后，这侏儒就灵活不起来了。 萧中云和庄国安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把侏儒按在了地上。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让小区里散步的居民都围了过来。 大伙伸长了脖子，一脸疑惑地往被按在地上的侏儒身上看。 “怎么回事，那两个大人太不要脸了吧，怎么还和个小孩计较起来了……”有个不明所以的老人嘀咕了一句。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话：“这是谁家的孩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子了，家长呢？” “那两个大人在干什么……打的不是自家的娃儿，下这么重的手，也不怕搞出人命来。” 议论间，有几个大人看不过去，擼起袖子就想把那个“小孩”从两个男人手里解救出来。 萧中云猛地抬头。 眼睛没了平时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浑身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仅仅一个眼神，瞬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 他声音冷寒：“这不是小孩，是个侏儒。报警，他想杀人……” “啥？侏儒，杀人？”准备上前的大人一惊，脚步顿时定住。 乔灵见侏儒被制服住，双腿发软地从树后走出来。 这就是武力技能没点满的后果。 不过武力技能，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点满了。 毕竟年纪到了这里，也没办法像当兵的那样天天训练，能稍有点自保能力，已是极限。 乔灵极力压抑住心底的紧张。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提高了音量，“大家先別乱，那边有条银环蛇，先把蛇打死再说。” 不慌。 歹徒已经被制服。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先处理那条好像被防狼喷雾影响到的银环蛇再说。 银环蛇毒性极强，被咬到，送医不及就会出人命。 这会儿它还在水泥路上乱窜，等它爬进了草丛，再想找就难了。 “蛇……” 小区业主们看到乔灵站出来，本来还很诧异，这会儿听说有蛇，也顾不上多看两眼了。 大伙脸色大变，一个个往后退了几步，胆战心惊地喊保安抓蛇。 这种毒东西，可不能让它跑了…… 第302章 和保安打好关係的好处 保安本来就在旁边，业主们一喊，抓起帽子就赶紧去找工具抓蛇。 现场混乱了好一会儿，那条银环蛇才被装进了麻布袋。 与此同时，乔灵报完警也缓了过来。 该说不说，社会上还是正常人多。 奇葩脑残只是极少数。 萧中云说侏儒想杀人，几个业主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哪个跳出来，非说侏儒是小孩，说萧中云他们欺负人。 见侏儒挣扎著力气不小，有个业主还嘀嘀咕咕疑惑道：“这小孩刚才还在那边玩沙，看著也不像侏儒啊……” “管他是不是侏儒，力气这么大，肯定不是正常小孩。既然都报警了，先捆起来再说。” 旁边有个业主说完，还往物业办公室跑，想去找根绳子把人捆了。 警察来得很快。 几乎是乔灵前脚报警，后脚警察就到了，还全是乔灵眼熟的。 就是在云川打晕吕越的那几个…… 他们来的时候，钱斌和胡元亮刚放好行李从楼上下来。 警察办事效率极高，没向业主们了解具体情况，取了小区监控，就直接把人带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一个保安和乔灵他们几个人…… 走的时候，还严肃叮嘱业主们，让他们別把今天的事放到网上去，不然会影响警方办案。 钱斌被留了下来，乔灵坐上警车前，让他配合警察做一下扫尾，儘量拖住时间，別让刚才的事这么快传出去。 这事，就算有警方叮嘱也不会完全瞒住。 曝光时间，能拖就儘量拖。 至少要拖到他们了解清楚，今天这场明显的刺杀到底是出自哪一方。 业主们这会儿还没有散开，钱斌会来事，去小区超市搬了十大箱水果，给看热闹的业主们一人分了一箱，让大家多担待…… 吃人嘴软，业主们拿了水果，再加上有警察叮嘱，也不好真去网上乱发。 *** 另一边，乔灵坐上警车，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垮了。 她手心湿润，心底一阵后怕。 她就知道，吕越被抓后，那些躲在背后的老鼠肯定会有动作。 可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当面刺杀。 这是华国，不是境外那些无法无天的地方。 刺杀这种事，哪怕是当律师那会儿，她都只在电视里见过。 她以为，那些老鼠哪怕与她正面交锋，手段无非也就是车祸，或是下毒，再不济就是趁她拍戏时摸进剧组，给她製造意外…… 严重点，就是绑架。 可这些手段，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大白天明晃晃动手。 这种狗急跳墙，毫无顾忌的做法，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 刚才那侏儒的动作，明显是衝著她命来的。 他想当场杀掉她。 这代表著，动手那一方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她手中，是不是掌握著『钥匙』。 乔灵深呼吸。 极力压抑著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目前在她所掌握的线索里，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想从她这里知道钥匙的去向。 还没有哪一方，是想直接取她命的。 “乔小姐，小区保安说，那个侏儒是昨天搬进你们小区的，住在你楼下的16楼，搬进去的是一家三口。” 安静的警车里，驾驶座的警察在听完耳麦里传来信息后，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把乔灵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神。 乔灵这会儿脑袋正在快速运转。 刚接收到警察的话，就抓住了关键：“一家三口？那剩下的一男一女呢？” 警察：“守在小区外的兄弟说，房间里没人，那一男一女已不知去向。” 乔灵没有任何思考，瞬间接话：“问保安。” “保安先前和二哥聊天时，还提起过这一家。” “明显对这家人印象深刻，说不定知道他们有没有进出。” 他们现在还在警车里，没时间看监控视频，而且看监控视频也需要时间。 可是现在，她在和时间赛跑。 她必须在另外两人没反应过来前，弄清楚他们去向，並把人抓住。 这“一家三口”是幕后主使丟出来的杀人刀，一个失败，另外两个有可能还会行动。 他们对她的威胁不容小覷。 前方，开车的专案组人员听到乔灵的话，抬眼从后视镜里望了望她。 似乎没想到，她刚经歷生死一线，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案子。 警察开口，把乔灵的想法，通过耳麦，转达给了还在小区的同事。 果不其然，保安们还真知道那一男一女在没在小区。 据保安说，那两人一早就离开了小区。 出门的时候，没有开车，是坐的滴滴。 当然，到底是不是滴滴，保安们不清楚。只看到他们在小区外等了一会儿，就分別坐车离开了。 保安们能记得如此清楚，完全是因为他们昨天搬来的时候，对外宣传是一家三口，孩子是个哑巴，不能说话。 虽然保安不歧视聋哑人，但人嘛，总会对特殊人群多几分关注。 这不，就记住了。 乔灵和警车上的眾人，听到保安那边传来的消息，都微微鬆了一口气。 乔灵肩膀鬆懈下去。 眉间的凝重依旧没散。 她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去想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了。 长睫毛微微压下，在眼底投下阴影，飞快分析著这场针对她的刺杀，可能引出的连锁反应。 小区內还有个曲瑞。 不管幕后主使是谁，和曲瑞都必有交集。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道：“再问一下保安，曲瑞有没有在小区，在的话……” 乔灵说到这里，声音倏地一顿。 她脸色变了变，本来想说，切断曲瑞的对外联繫。 但是一想，就算现在切电，也来不及了。 要是曲瑞人在小区，刚才的事他必然看见了，这会儿说不定都把消息传了出去。 消息一出去，剩下一男一女肯定躲得更深。 不管是再出手，或是立即停止计划，对她都很不利。 再出手，那下一次他们杀她，计划会更周密。 躲起来……那就成了不定时炸弹。 “看能不能控制住曲瑞。”乔灵话锋一转，转变了一个思路。 专案组警察立即反驳：“不行，曲瑞暂时还不能动。” 曲瑞的存在，是为了钓那条隱藏在国家高层里的大鱼。 这条鱼的身份目前已有眉目，曲瑞若是被抓，这条大鱼必会被惊动，到时候专案组两年的努力，怕是要功亏一簣。 “不一定是要抓，切断小区的电，他要出门，没电梯就只能走楼梯。” “走楼梯的话……” 后面的话，乔灵没说。 以前张广梅不就经歷过走楼梯的意外事故。 製造个意外，把人牵制住就成。 这场刺杀惊得可不止她这一个当事人，曲瑞他们同样措手不及。 乔灵很清楚，曲瑞这些找钥匙的人，目前都不会想要她的命。 在钥匙去向不明前，她的命比什么都珍贵。 他们会有很多小动作，想掏她的记忆，但唯独不会要她的命。 乔灵补充道：“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先问保安，曲瑞不在小区最好，在的话就得控制住。” 至於摸去曲瑞房子，查他住处的事，乔灵暂时没想过。 就曲瑞那种聪明人，哪可能把一些关键的东西，放在他经常出入且人员复杂的云棲苑里。 第303章 看来今天，他们是真没想让我活啊… 乔灵想暂时控制住曲瑞，为的只是不让他添乱。 他若是下场，有可能会搅浑眼下的局面，让她更摸不清这次刺杀的幕后之人。 不过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曲瑞今天有戏，据说一早就去了影视城。 这个消息，让乔灵和专案组同事都鬆了口气。 目前这局面对他们很有利，留了时间给他们审讯侏儒。 与此同时，距离云棲苑几百米开外的一家理髮店里。一个等待著剪头髮的女子，在警车开出小区外的街道后，眼神微微一暗，不再继续等理髮师了，站起身，慢吞吞出了理髮店。 这女子身材高挑，头上戴著遮阳帽。 那帽子和乔灵离开机场后，出现在vip通道的女子所戴的帽子是同款。 她离开理髮店后，摸出手机，快速打了几通电话。 等结束通话，她红唇紧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压了压遮阳帽，在路边打了个车，往影视城方向奔了去。 另一边，乔灵一行人的警车停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办案中心。 侏儒被蒙著眼睛，关进了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四面白墙，天花板上吊著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桌上摆著录音录像设备，墙角是软包处理过的墙壁。 这是防止嫌疑人自残的標准配置。 负责审讯的是专案组人员，穿著便装，胸口別著国安的工作证…… 审讯这种事，乔灵插不上手，只能坐在隔壁喝茶等消息。 期间，专案组人员把逃掉的一男一女的照片发给了乔灵。 现在这个社会，高科技无处不在，任何事情都甭想做得天衣无缝…… 只要扫尾工作做不到位，就会留下痕跡。 这不，侏儒还没审讯完，专案组人员就拿到了另外两人的清晰人脸照片。 不但如此，他们还根据小区保安提供的线索，查到了两人去的方向。 女的坐车去了机场，而男的则去了影视城。 不过那男人在影视城下车后，便失了踪跡。 萧中云看到另两人去的地方，眼底寒光一闪，下頜绷得紧紧的。 “这是三方都在守株待兔，他们算好了你到江省后，可能去的落脚点。今天不管你往哪边走，他们都准备好了刀。” 就是不知道星辉那边有没有人。 星辉小区，也是小灵在江省的其中一个落脚点。 “不过机场那边，当时咱们离你太近，对方应该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说到这里，萧中云垂头，仔细回想了一下从机场出来后的经过。 可是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那时身边有什么可疑人员。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萧巧感知比较迟钝，其他的人对別人的视线都很敏感。 当时如果真有人在盯著他们，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乔灵点头，声音发紧，“看来今天，他们是真没想让我活啊……” 要不是在小区时，她一时好心，拍下那侏儒的照片，想著提醒一下孩子家长，今儿说不定她还真要著了他们的道。 乔灵这会儿特別佩服原身这一身扎实的医术。 原身真的是一个很努力，很优秀的人。 虽主攻的是心外科，但在其他医学领域上，她也有下过功夫。 不然，自己不可能仅凭一眼，就判断出侏儒走路的异常。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最后却死在了一场医闹上。 乔灵有时候都怀疑。 老天爷让她重生到这具体身体里，是不是就是想让她给原身一家报仇。 不然为何兜兜转转，让她发现这么多东西。 她不过是做了个给原身討要公道的决定，就牵扯进这么大的事情里。 当然，玄学这种事，乔灵也只是想想。 决定是她做的，路也是她自己选的…… 乔灵收拢思绪，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 “问一下专案组同志，看能不能调机场vip通道附近的监控，那女的既然去了机场，那肯定就近观察过我们。” “另外，马上通知《渡我》项目的负责人，让他把剧组排查一遍。那男的去了影视城，想要接近我，就只有混进剧组。” “斌哥和胡哥还在云棲苑，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去剧组。” 她是个宅的，拍戏时从来不乱跑。 不是剧组就是云棲苑。 云棲苑的刀没起到作用，那下面发挥的就是影视城那把刀。 而影视城的刀，只有埋进剧组才能挥出来。 萧中云点点头，转身去隔壁找专案组同志，把她的意思传达过去。 不得不说，乔灵的思路是正確的。 专案组同志还在审讯侏儒，想快一点找出另两人的线索，而乔灵则直接转变一个思路，不等结果，自己追踪…… 对方三人顶著暴露的风险都要杀她，哪可能那么容易被审讯出来。 乔灵和曲瑞他们斗智斗勇这么久，她的思维方式早已从单一的点状反应，跳跃成了网状布局。 且，她做事不需要证据这东西，而专案组办案人员，更多讲究程序和证据链，在这一点，速度就有些跟不上乔灵。 乔灵给钱斌打完电话，这会儿也转到隔壁监控室。 监控室墙上掛满了屏幕，机场的监控已经调了出来，云棲苑那边的画面也同样投在了上面。 “找到了，这个女的在钱斌接我们的车停在vip通道时，似乎察觉到了情况，便先一步藏到了隔壁通道的消防栓后面。” 乔灵刚一踏进去，就听到办案人员兴奋的声音。 萧中云立即道：“拉一下快进，看看我们离开机场后，她去了哪里？” 难怪当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原来在他们出通道前，就已经藏了起来。 办案人员应声操作。 没一会儿，监控屏幕上就显示那女人在乔灵几人上车后，打了个电话后，就坐车跟在了乔灵一行人的身后。 乔灵迈步，凑到萧中云和办案人员身边，跟大家一起看起了监控。 等看到女人车子所去的方向，沉声道：“调云棲苑街道上的监控。” “她既然跟著我们，那必是和我们前后脚抵达的云棲苑。” 机场去云棲苑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既然目標是自己，那中间的可以不用看了。 直接看目的地的监控，就能知道她的行踪。 她回到云棲苑，楼都没上，总共待了不过几分钟，时间很明確，要找出这个女的並不难。 果不其然，那女的还真尾隨著她去了云棲苑。 不过没有进小区，而是在距离小区不远处的理髮店下了车。 紧接著，她进了理髮店，在里面待了没两分钟，就出来了。 她在理髮店外站了一会儿，便又打车离开。 看车子所去的方向，竟然还是影视城。 乔灵盯著屏幕，思索了一下，突然开口：“放大她在理髮店外的表情。” 第304章 走投无路，跳了崖 办案人员隨著乔灵的话，把监控画面定格在女人脸上，並且放慢了镜头。 在场的都是办案专家。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但光从她打完电话后的表情分析，大家瞬间便知道，今天的事还没完。 “还有行动，他们今天似乎是一定要除掉乔小姐。”行动小队的队长贺风，紧著眉头，严肃地望向乔灵。 乔灵莞尔一笑，语气带著点揶揄的意味：“我命硬，想除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旋即，她神色一正：“范围缩小了，他们肯定去了《渡我》剧组。” “因为那是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我已经通知了剧组那边排查剧组，还让我保鏢过去布控了，关门打狗，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乔灵已从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中脱离出来。 她现在思维清晰得可怕，再提起刺杀，已没太多情绪起伏。 只有把这三个人彻底抓住，她才算安全。 贺风皱著眉，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指节叩出沉闷的声响。 “这几个人谨慎得很，一排查，说不定就会再转移。” “他们要是溜了，再想摸到行踪就难了。” 乔灵盯著屏幕上那女人的照片看了几秒，直起身：“不能排查，那就控制。” 《渡我》星辰自製剧，从道具到导演，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星辰自己人。 更別说，黎枫三兄弟还在影视城呢。 这三兄弟的保鏢团，就够歹徒喝上一壶。 他们这几个月，一直在搞短剧。影视城里，就有好几部短剧是他们三人投的。 几人从开完年后，都没再出去浪了。不是在江省看盯著自己的短剧，就是在京市放鬆，吃吃喝喝。 很不巧，因为《渡我》开拍，三兄弟凑热闹，全都在江省。 这么多自己人，还会控制不住一个剧组。 乔灵把自己的想法仔细给贺风说了一下。 贺风听说她能控制住剧组，立即拍板同意了她的决定。 几方同时行动。 当然，乔灵没去。 她虽然一直把自己定义成饵，但做饵也要有分寸。 既然知道这次別人是冲她命来的，她是疯了才会以身犯险。 她带著自己的小团队，待在办案中心，电话一个一个往外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最先通知的就是许超。 控制剧组这种事，得许超亲自通知项目负责人才成，再加上后面就是黎枫三兄弟和《渡我》导演了。 不得不说，韩毅那出门要带十个保鏢的奇葩行为，关键时刻真管用。 三兄弟的保鏢团队，加上阿蓝，就有十九个大汉，再加上剧组本来就配有安保，一通操作下来，专案组的警察还没有抵达剧组，剧组就被自家人给围住了。 不但片场被控制住，连演员宿舍都没放过…… 动静闹得有点大。 但项目负责人是会来事的。 对外宣称，说《渡我》剧组联合“平安江省”公益，和消防部门签订了合作协议，消防队要在他们剧组演习。 至於演习为什么没有消防车出现，这就不在剧组的考虑范围里了。 剧组只是找个藉口，掩人耳目而已。 这事一直闹到天黑，才收场。 那潜伏进剧组，想等乔灵入组后，伺机而动的另两个犯罪嫌疑人，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警方这次会反应这么快。 从侏儒在云棲苑动手，再到他们被抓，总共不过一个小时。 同伴被抓，他们知道自己会暴露，都不等再次计划，准备快刀斩乱麻，完成任务，今晚就出境…… 结果，警方速度比他们更快…… 具体抓捕过程乔灵不知道，但看专案组回来后的神情，这抓捕过程应该是相当顺利。 按时间来算的话，可能整个抓捕过程没有两分钟。 群眾力量不管是运用到网络上，还是现实中，都是最有效的。 后面被抓回来的一男一女乔灵只看了一眼，就没管了。 后续的审讯什么的，是专案组的事。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乔灵今晚也没离开办案中心，就近开了家宾馆休息，打算等明天专案组这边出结果了，再去剧组。 今天发生的事，官方控制住了言论。 网上风平浪静，连剧组那边那个所谓的“演习”都没有曝光。 专案组在某些事上，虽是晚乔灵一步，但並不代表他们就不专业。 乔灵是事件核心，再加上脑子转得快，所以能事事领先，但在案件侦办上，专案组的系统性还是乔灵不能比的。 乔灵睡觉前，还在琢磨那个想要她命的人到底是谁…… 而专案组那边，在还没有审讯出结果的时，便已得出了明確答案。 是王权…… 这次刺杀乔灵的幕后主使者是王权。 因为从已有的线索里，只有王权这个人，对钥匙的贪婪最少。 他可能也想要钥匙，却不是非要拿到。 在吕越被抓后，他猜到乔灵记忆已有恢復，为了掩饰自己罪行，决定先除掉乔灵。 只要杀乔明煦夫妻的事没曝光，乔灵一死，所有的事都会不了了之。 这个分析结果，对乔灵和专案组来说都是极为不利的。 这证明著，乔灵的时间不多了。 同样，专案组的时间也不多了。 乔灵藏不住，自然而然就会和曲瑞他们正面交锋。 曲瑞的动静直接牵连著那条大鱼会不会跑…… 今晚对专案组的人来说，註定是个不眠夜。江省这边抓人收尾，南省边境那边几乎也同步展开了行动。 王权跑到南省几天，一直没有出境，等的就是一个结果。 一个他以后还能在国內继续经营的结果。 但很可惜，他计划落空了。 乔灵没如他所愿，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和专案组一起，把他挥过来的刀全折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王权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不过这傢伙太聪明了。 聪明到决定离开云川时，就给自己准备了后手。 还设了条完美无瑕的退路。 这是个狠角色。 乔灵第一次在云顶阁遇上王权和曲瑞时，还以为他是曲瑞的附庸。 可等第二天从贺风那里听到南省消息，乔灵才知道，他的附庸也不过是演给別人看的。 他离开云川时，带走了吕家和卫家那两人。 贺风说，昨晚南省行动，王权以吕、卫两人为饵，转移军警视线，差点就让他金蝉脱壳了。 抓捕王权的行动，算成功，也不算成功。 那傢伙被围困龙岭，走投无路，跳了崖。人是捡回来了，但能不能救回来，还是未知数…… 第305章 失去记忆，对原身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听到王权跳崖，乔灵怔了怔。 她没想到，王权这种人竟然会选择跳崖。 对於这个人的死活，乔灵没多大感触。 虽然这段时间的调查与脑中记忆，让她在王权身上发现了矛盾点，但事情一码归一码。 就凭当年乔明煦夫妻做的那事，和后面原身无意间听到的真相，原身都不可能活下来。 但原身就是活下来了…… 且还失了那段记忆。 其中，要说没有暗中操作，乔灵都不信。 而唯一可能出手的，就是王权…… 因为那时原身被抓住，是王权让程茂林把她丟河里的。 可小姑娘会游泳啊…… 王权作为经常与乔明煦接触，甚至有可能是朋友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原身会游泳。 但他就是说出了把小姑娘丟河里的话…… 很显然，在那时，王权没想过要杀原身。 甚至还曾想放原身离开。 后面原身被抓住，紧接著失去记忆，而这个『失去记忆』在当时，对原身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若是原身没有丟失那段记忆，她怕是早就被一群恶狼给分尸了。 那时能做这些事的只有王权。 他当时的力量应该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他与曲瑞身后势力周旋，护下原身肯定付出了不小代价。 可坏人就是坏人。 甭管救没救过原身，都洗刷不了恩將仇报，杀了视他为亲兄弟的乔明煦的事实。 王权这个人很关键。 他串联著乔明煦夫妻身上所有的秘密。 本来警方先抓他，是想从他身上，弄清楚乔明煦与金家之间的真实关係。结果他一个跳崖，就让事情进展陷入了暂停中。 听贺风的语气，王权恐怕还昏迷著，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 他不醒，谜团解不开，“钥匙”具体能开什么东西，也弄不清楚。 不过好在没让他逃出境。 人捡回来了，能救儘量救，救不回来，无非就是案子推进慢一些。社会好歹少了个祸害，也算是功德一桩。 昨晚边境那边的情况，乔灵和贺风都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反正是所有犯罪嫌疑人都落网了。 逮捕过程中，还死了好几个。 乔灵从贺风听完边境那边的情况，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办案中心，准备去剧组了。 剧组那边真耽搁不起。 她现在可是星辰股东，剧组停工，烧的钱有她的一份…… 至於去剧组，还会不会有危险，乔灵这倒是不怎么担心。 三个杀手的嘴虽还没有撬开，但贺风他们已確定幕后黑手是王权。等会儿审讯的时候，把王权被抓的消息稍透露一下，三个杀手的心理防线应该就能鬆动了。 王权这走极端的落网，曲瑞他们其他手段，乔灵就都不会再惧。 她怵的是掀桌子，不管不顾，以杀死她为首要目的行动。 只要不是出手就取她的命，就都还有转圜余地。 你来我往智斗，无非就是收集线索，注重细节，再来个出其不意…… 谁在这些方面做得更好，谁就有把握占据上风。 只要n国那些势力想要的是她的记忆，所以，她不怕…… *** 刺杀事件还在收尾，乔灵带著自己的小团队，低调去了剧组。 剧组昨天被停工控制了一下，虽然今天恢復了开工，但还是人心惶惶。 毕竟阵仗闹得太大。 要不是黎枫三兄弟和项目负责人，外加导演依旧稳得住，这会儿怕都要出乱子了。 “哟，乔大忙人终於回来了。” 刚踏进剧组，乔灵还没来得及去找导演，蹲在片场角落斗地主的三兄弟，就扯著嗓子喊。 这三个大活宝哦…… 真不知道他们的心，到底是怎么养这么大的。 好像就没什么烦心事一样，啥事都是过了就忘。 昨天乔灵借他们保鏢时，可是有提一嘴抓杀人犯的。 这么嚇人的事，要是换个知道內情的人，怕都得心惊肉跳好几天。他们倒好，第二天竟然还能蹲著斗地主。 就和上回云景別墅枪战一样。 明明当时黎枫和韩毅胆子都嚇破了，结果睡一觉，就屁事都没了。 “你们短剧组不忙吗？全蹲这里干嘛？” 乔灵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一顿，视线转了过去。 一转过去，乔灵就惊悚了。 妈耶，这三兄弟是集体被阿姍洗脑了吗？ 怎么身上全是小骷髏。 脖子上佩戴的小骷髏链子，手上的小骷髏手炼，黎枫那黑色t恤上，甚至都还印著骷髏图案…… 韩毅也不当装清纯男大了，牛仔短裤也印著骷髏。 陆子阳扬眉得意一笑，把手上的扑克往小桌上一丟：“等你啊，给你分享好消息。” 乔灵：“……？？” 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网上关於她中毒的事，还掛在热搜呢。昨天一抵达江省，就又经歷了一场刺杀，他们难道不该关心一下她的身体吗？ 开口就是分享好消息。 好想打死他们。 乔灵抽了抽唇角，走到三人身边：“什么消息？” 陆子阳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齿：“那个想坑老子的木材商，昨天晚上被抓了。” “我今天听我大伯说，这傢伙走私，数额巨大，追到边境才把人给抓住了。” 乔灵眨眨眼。 看来国安那边给逮捕王权找好藉口了…… 这样也好。 至少对外是走私，而不是其他敏感的罪名。 虽然不知道这藉口那些黑手信不信，但好歹掩饰了一些真相。 陆子阳拍了拍乔灵的肩膀：“乔灵，多亏你上回提醒，要不是你提了一嘴，我大伯他们还逮不了他。” 乔灵浅浅一笑：“举手之劳。” 黎枫挤了开陆子阳，眼神好奇地落在乔灵脸上：“昨天许叔让控制剧组，那在剧组被杀的那两个人，要杀的人不会是你吧？” 乔灵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让他自己猜。 黎枫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下巴一抬：“上回阿姍在隱庐端了一锅，这回又有人给你找事，你可真是个麻烦体。” 乔灵耸耸肩：“谁让我是个香饃饃呢。” “你们守在这里，不会就是想给我说这些吧？” “那怎么可能。” 说著，他掏出写了好几个名字的纸条：“小爷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在影视城待的。吶，给你，这是我调查到的，有关飞羽艺人接触过的人员名单。” “上回我哥不是说，让你把飞羽的幕后老板给找出来吗。” “纸上这些人，都有可能是飞羽的幕后老板。你搞事的时候，要打掩护什么的，直接给小爷说，小爷去给撑场。” 乔灵没接，垂头瞥了一眼纸条。 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三傢伙信息跟不上啊。 蒋谨舟早就通过汪国豪接机，摸到了飞羽幕后老板的身份，他们却还查得热火朝天。 看纸条上的名字，三个傢伙智商还是有一点的，但是不多…… 名单上有好几个衙內，还有几个喜欢在娱乐圈搞点投资的老板…… 身份地位都有，但是……他们查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蒋谨舟要揪的是蒋家內部的那条蛇。 而不是华国本土的生意人。 第306章 哪怕计划的再周密，也顶不住別人会猜疑…… 乔灵掀起眼皮，看著面前一脸『小爷也不是白吃饭』那臭屁样儿的黎枫，突然有些同情起黎父黎母了。 黎家就黎枫这一个独生子吧。 这么堪忧的智商，以后真的能继承黎家。 乔灵嘴角抽了抽，视线转向韩毅和陆子阳。 好傢伙，傻狍子三兄弟，果然是亲兄弟。 这两个竟然也没有发现黎枫查错了方向……还跟著黎枫在得意地笑。 似乎能查出这么多名字，还有他们的功劳。 不是……难道蒋谨舟没有告诉他们，他查飞羽幕后主使的真正原因？ 乔灵没接纸条，无奈问黎枫：“你有多久没有和你哥联繫了？这事，是你哥让你查的吗？” 黎枫白了一眼乔灵，“我哥是空中飞人，一天到晚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没事去联繫他干嘛？” “他才不会让我查这些东西。这不是上回我去给你接机，他让我带个话给你，我就听了一耳朵吗。” “山海集团落地国內没有半年，他抽不开身管这些事，我就帮忙跑个腿唄。” 乔灵看著黎枫脸上那理所当然的小表情，唇角弯了弯，莞尔一笑。 蒋谨舟还真没白疼他…… 虽然傻里傻气的，帮不上忙，可凭他这赤诚的心性，就值得让他护著。 还有陆子阳和韩毅…… 乔灵：“这事你们別瞎操心了，飞羽幕后老板是谁，他已经有眉目了。他这段时间这么忙，不出意外，就是在处理那人。” 是不是的，乔灵不清楚。 她並没有过多关注蒋谨舟的事。 但从这段时间偶尔的財经新闻里，不难看出，他在布局。 布一个把那条蛇彻底困死在华国的局。 他想用华国的规则，来破坏掉蒋家內部那微妙的平衡。 特別是在卫姨出事后，他似乎更急切地想把当年真正导致卫姨悲剧的人绳之以法。 黎枫有点懵：“知道了？我怎么没听说？” 乔灵失笑。 就蒋谨舟那性子，怎么可能让他涉险这些事。 要不是有些事避不开黎枫，恐怕都不会让他知道。 乔灵没多谈这个话题。 她很忙，得先去找导演报到。 和黎枫三兄弟说了几句，便往监视器后面导演坐的位置走了去。 她一离开，黎枫就歪起脑袋琢磨起了乔灵透露出来的消息。 但奈何还是那款眼睛深沉，看著像是在盘算什么，但眼底依旧是盘算不出的迷茫呆样。 很明显，他完全看不明白蒋谨舟的所有动作。 《渡我》的导演是周导，也就是乔灵拍第一部短剧的那个导演。 乔灵上一回见周导，还是在星辰的年会上，那时西装革履，看著还蛮像回事的，而现在……眼角的皱纹好像都比以前要深了些。 头顶依旧光禿禿的。 以前还有几根倔强的毛坚挺著，而现在，那几根毛也被霍霍光了。 禿得不能再禿了。 剧组这会儿正在拍蓝晓星的戏。 蓝晓星在《渡我》里面，是个大家闺秀，这会儿正和家里人闹矛盾，演黯然神伤的戏。 但眼神戏是蓝晓星的弱项。 这不，ng好几条了，周导这会儿正无奈地在拍著光禿禿的头顶。 乔灵走到他身边时，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就听他嘀嘀咕咕，生无可恋地吐槽。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许超多少钱，这辈子，他要这样霍霍我。” “丟三个二货给我，折腾了我大半年，这回还以为他好心，终於让我追求艺术了，结果又丟了个死鱼眼给我……” “自家公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骂不得打不得……” 刚站到周演身后的乔灵：“……？？？” 不是，这段时间黎枫三兄弟到底怎么霍霍周演的，让他怨气这么重。 乔灵默默后退了半步，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她清了清嗓子出声：“打不得骂不得，那你就多费心调教一下唄。” “晓星在公司训练了很久，眼神戏还是有一些进步的。” “难得是您执导这部剧，咱们几个在这部剧里，能提升多少，可就全靠你了。” 在公司训练得再好，镜头前的表现却得看导演怎么调教。 《渡我》这部剧对星辰极重要，拍摄中，要儘量避免那种勉勉强强通过的镜头。 寧可多拍几条，也不能凑合。 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周演被嚇了一跳。 他扭过头，见身后的人是乔灵，他舒了口气，目光在乔灵脸上打量了几下。 “精神气看著不错啊，比昨天那报导里看著好很多，看来不用给你时间调整了。” 乔灵昨天出院，给自己弄了个虚弱妆。 今儿没妆，气色看著自然很好。 周导本来还以为乔灵就算来了剧组，也得先休息调整一下，但看她气色，却是不用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你已经耽搁几天，来了就开工吧。今明两天都没安排你的戏，先去试妆，確定角色造型，把定妆照拍了。” 试妆和定妆是两回事。 试妆是看效果，定妆是演员在剧中的最终造型。 乔灵是《渡我》的女主，造型有九套，所以需要挪出两天的时间，確定所有造型的髮型、妆容和服装配饰。 进过《山河骨》这样的大剧组，乔灵自然知道流程。 她点了点头，却没有急著离开：“演员宿舍在哪？有没有给我留房间？” 周导疑惑地瞥著乔灵：“许超不是说你在云棲苑那边有个大平层可以住吗？” “怎么，大平层住腻了，要来剧组宿舍挤了？” 乔灵半开玩笑道：“大家一个公司的，平时也就算了，要是一起拍戏我还搞特殊，那就是不合群了。” 云棲苑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筛子。 她哪还敢住进去啊。 要不是影视城距离办案中心太远，她都想在办案中心那边长期开房了。 还有就是，昨晚贺风给她暗示了一下，说针对那蛰伏在国安高层的大鱼，还缺乏关键证据。 这条大鱼才是重中之重，必须有万全准备，才能行动。 这几天抓了太多人，她和曲瑞几方的爭斗，得稍微放缓一下脚步。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不管是哪一方，只要有行动，就会露出马脚。 敌人又不是提线木偶。计划的再周密，也顶不住別人会猜疑…… 所以，她根据专案组的进度，临时改变了一下计划。 准备在拍《渡我》期间，彻底消失在曲瑞等人的视线中，以暗中周旋为主。 只要她不现身，曲瑞等人就算有再多的手段，都难以实施。 正好，她也可以趁这段时间，把自己的安保公司发展起来。 还有就是王权落网，在他这条线上，专案组已没有那么多顾虑，肯定会加大对他过往事情的调查。 他是刘国建的女婿，专案组调查时必也会查刘氏。 她要趁著专案组行动，让刘氏彻底退出云川舞台。 第307章 在小区里出过那种事，乔灵警惕心更重了 周导眼神在乔灵身上定了几秒。 想到剧组开机前，许超刻意跑来江省，给项目组管理层开的那场会…… 他没犹豫，直接道：“没给你预留宿舍，要住过来，找生活製片安排一下就成。” 不就是临时增加几间宿舍，让生活製片调整一下就成。 至於其他的…… 好奇心害死猫。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导演，可没这位乔医生命大。 周演不知道乔灵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她出事的频率来看，她可能招惹到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处境有些不妙。 而且公司几个高层都知道一些，还极力为她打掩护。 乔灵笑著道了一声谢。 回头给萧巧嘀咕了一句，让她去和生活製片沟通一下。 说罢，她则领著萧中云和寧语去了化妆室。 在小区里出过那种事，乔灵警惕心更重了。 自从萧巧到她身边后，她就再很少再带萧中云进化妆室了，因为有些不方便。 现在她却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以为安全的环境，不一定就真的安全。 当时在小区，別人铁了心想取她命时，庄国安不过只离她几步远，人家也照样会动手。 还是让保护她的人，离她近一些更安全。 更何况……鬼知道王权还有没有后手，万一刺杀不止这一波呢？ *** 化妆室里，服装师推著衣架走了进来。 衣架上掛了十几套戏服，乔灵要在这十几套戏服里，试出最適合的九套。 这些戏服，都是剧组按照乔灵身形量身定製的，现在就等看乔灵的上身效果了。 如果效果好，就要根据戏服確定最终的妆容和髮型。 乔灵先进更衣室，把第一套“硃砂引”换上。 这是她前期戏份的主要服饰，然后就把自己当提线木偶，让工作人员帮忙整理细节。 量身定製，改动的可能自然不大。 这套戏服是石榴红窄袖齐腰襦裙。 上襦为烟霞色纱罗，绣银线暗纹的彼岸花，下裙是六幅石榴红綾，裙裾绣著一圈蜿蜒的银线水纹。 领口交叠得规规矩矩，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领边。腰间是用银丝编织的禁步，垂著几颗鏤空银铃，不响，但会隨著步伐轻晃。 手臂上套著银镶红玉的臂釧。 戏服版型和顏色都很不错。 但现在妆造还没出来，整体效果还差一点。 服装师看著乔灵穿出来的效果，眼睛发亮：“这套硃砂引果然適合乔小姐。当时在眾多备选里，我一眼就选中了这一套。” 乔灵走到全身镜前，左右转了转：“老师眼光独到，我也觉得很好看。” 旁边，化妆师围著乔灵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退后两步又凑近看了看。 最后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看来是没什么要改的了，我们先把这套戏服的妆定下来吧，时间有点紧，九套呢……” 乔灵点点头，手指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地坐到化妆镜前。 化妆师挽起袖子，打开化妆箱，动作麻利地开始给乔灵上妆。 “乔小姐皮肤真好，又白又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化妆师做好准备工作，望著乔灵的脸，感慨道。 乔灵揶揄：“这张脸一个月花的钱，比我生活费还高，要这都保养不好，那钱不就白花了。” 她虽没正儿八经去美容院保养皮肤，但手上的护肤品却没断过。 再累再忙，每天都有认真护肤的。 这可是她混娱乐圈的资本，哪能不仔细…… 一旁，第一次来剧组的寧语，一开始还有些侷促，等乔灵换好戏服，坐到化妆镜前后，她整个人就放开了。 她搬个小凳子，坐到乔灵身边，拿起手机开始拍乔灵。 萧巧没制止她，从旁提醒：“小语，拍可以，但这些相片不能流出去。” 寧语猛点头。 她就是拍来自己欣赏的。 乔灵姐平常装就很好看，换上古装戏服更不得了，哪怕妆没出来，就身段和姿態，便有了古风韵味。 她要记录下乔灵姐，从素顏到角色完成的每一个瞬间。 乔灵没扫寧语的兴，因为萧巧刚来时，也喜欢对著她拍拍拍…… 这时，周导的助理从外面走了进来，把乔灵前期要拍摄的剧本片段拿了过来，让她再熟悉一下內容。 这个剧本乔灵都快滚瓜烂熟了。故事脉络，和不少台词她都瞭然於心，但还是需要再翻翻。 《渡我》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身份成谜，不知道来时路的棺材铺老板娘，寻找自己过往与未来的故事。 带著点悬疑和玄幻色彩。 背景虽然有人妖魔存在，却和目前最火的仙侠剧有区別，没什么仙君魔君这类存在。 更多的还是以人为本。 棺材铺的老板娘叫慕成雪，是没有过往记忆的人。她睁开眼的地方，是一片荒凉的战场，战场结束了不知多少年，满地破铜烂铁，白骨累累。 跟著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口乌黑沉重的阴沉木棺材，棺材里躺著一具肉身不朽的死人，和两把剑。 死人栩栩如生，一头灰白交杂的长髮散落身侧，忽略他那完全没有起伏的胸膛，他看上去仿佛睡著了一般。 两柄黑铁长剑，仿佛两尊守护神，一左一右放在尸体旁边。 慕成雪能打开棺材，却没办法动棺材中的东西。 每每她欲动那死尸或是剑时，棺材里，都会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击退。 那力量虽没伤害她，却也让她无法靠近。 慕成雪拖著那口叫不出名的棺材，用三年时间，收殮完战场上的白骨。 因为行为太过诡譎，她成了別人口中神秘的敛骨人。 再过五年，临安西街人气最旺的地段，突然开了家棺材铺，老板娘是个性子冷清，腰间掛著几个银铃的女子。 说好听点，她性子淡漠，但更多的是不通人情。 棺材铺一开，把周围商户全得罪完了。 铺子里掛著一张只有两把剑的图，棺材铺老板娘对外发出悬赏，只要谁能说出这两把剑的名称，和剑柄上缺失的剑纹，就赏五千黄金。 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 大家闺秀庄子旋，因为家族想送她去攀附当朝临王，取得皇商名额，她心中不愿，带著自家小白脸侍卫离家出走。 在躲避家人和小廝时，躲进了慕成雪棺材铺子后院，那口阴沉木棺材开始。 慕成雪觉得庄子旋肯定和棺材里那个死人有关係。 说不定她能通过她，解开自己和那口棺材的秘密。 她在世间醒来，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声音，循环在脑海深处，让她回家，回家…… 而跟著她一起出现在棺材，像是和她绑定了一样。 她把它埋进地底十几丈，或是丟到百里外，棺材都能自动找到她。 有时候是从天而降，砸得她猝不及防，有时候一觉醒来，突然出现在她床边…… 每回这种情况，棺材里的剑都跟长了脚似的，凶狠狠悬掛在她头顶上方，一副要找她拼命的样子…… 慕成雪觉得那两把剑有毛病。 她遇上危险，想拿它们防身，一靠近就被嫌弃地弹开。但她把棺材丟了时，它们却能自己跑出来威胁她…… 丟不掉，她就只能带著它们，一人一尸两把剑，一起寻找回家的路。 第308章 什么曲瑞，刺杀，都不及手上的工作重要。 慕成雪收敛完战场尸骨，在世间行走五年，一无所获。 想著临安城人多，她决定定居在临安，把两柄剑画出来掛在棺材铺里，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两把剑的来歷。 若是有人说出剑的出处，说不定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而她卖棺材，完全是为了给那口怎么丟都丟不掉的乌黑棺材打掩护。 庄子旋是第一个能躺进棺材里的活人，慕成雪觉得她身上应该有她回家的线索，这不，故事从此开始…… 而饰演尸体是绍齐关，可以称他为男二，也可以称他为男三…… 剧里，他镜头特別多，一半时间是尸体，一半时间会诈尸，戏份只比於华良少一点点。 没错，这部剧的男主演是於华良。 目前所有男明星里，流量最高的男顶流。 曾与曲瑞、怀城並称娱乐圈三大顶流。 不过曲瑞出了碰瓷女艺人的丑闻后，男艺人那边，他暂时一枝独秀。 不少男星都等著他从神坛落下来，瓜分他的资源。 於华良是专攻演技的新生代演员，和曲瑞发展路线不同。他能红，一是外在形象能打，二是演技是真拿得出手。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观眾得找得到巷子才进得来啊…… 星辰自製剧，虽主打捧自家演员，可同时也需要一个扛剧的招牌。 这个剧以后可能还会出第二部、第三部，因为目前剧本只停留在主演一群人，找到一个叫『勾陈闕』的地方，这地方疑是慕成雪的家。 它有点单元剧的结构。 所以公司开出了很高的条件，和於华良签了后续剧集的优先出演约。 《渡我》目前是星辰摸著石头过河的第一部作品，有没有第二部，得看市场反馈。 要是反响好，自然还有第二部；反响不好，那剧情就只会停留在主演们找到『勾陈闕』这个地方。 星辰为此，还和主编剧沈晋提前约定好了，如果公司要拍第二部，那剧本依旧由沈晋操刀。 於华良在这部剧里是男主，是个技术高超的机关师，同时也是个玄力不稳定的玄师。 他从自家祖上传下来的手札里，认出了慕成雪那两柄剑，然后根据祖传记载，怀疑慕成雪要找的家，可能是他祖上出手建的。 但他祖上建过的建筑太多了，到底是哪里，还得慢慢查。 戏里，他和慕成雪的感情戏只是故事的点缀，並不是主导。 而江怀安出演的就是蓝晓星身边的小白脸侍卫，一个对庄子旋一见钟情，放弃瀟洒日子，跑去当护花使者的高级玄师。 而闻逸饰演的则是个有收藏癖世子。 他一门心思想偷那两把剑，奈何剑太神奇，除了庄子旋，谁都摸不到…… 打又打不过，偷又偷不到，为了两把剑，他就这么潜伏到了慕成雪身边。 想著等慕成雪什么时候把棺材埋土里了，他去挖坟把棺材挖出来。 不就是收藏剑的同时，多个棺材和尸体的添头吗？ 为了好剑，他就这样把自己卖给了慕成雪小团队，成了团队的情报头子。 乔灵能一心二用，同样也能一进状態，就心无旁騖。 虽然昨天才经歷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可一旦陷入工作中，她就把外界的纷扰全拋到了脑后。 什么曲瑞，刺杀，都不及手上的工作重要。 外面那么多人盯著，要是真有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化妆时，她沉眉敛目，努力想著《渡我》整个剧的脉络，剖析著故事中慕成雪这个人物的內核。 慕成雪没有记忆，睁眼之初就在荒凉的战场上，面对的是战爭遗留下的满地白骨与残兵，这导致她初期有一种游离於世间的冷漠感。 因为没人教她，所以一开始她不通人情世故，说话不懂委婉，做事直接不拐弯。 眼里只有黑与白，处理事情赤诚到近乎残忍。 偏身边又有两把剑时不时让她破防，冷漠之下，情绪又经常大起大落。 当她决定帮庄子旋摆脱家族桎梏，与被送去给人做妾的命运后，她开始接触不同的人，然后慢慢学著与人相处。 这期间，她被迫陷入各种针对那口棺材的阴谋中，被推著往前走，与庄子旋等人相互扶持，从一个游离世间的看客，成长为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 前期乔灵的戏份是集中棺材铺与临安城，这个时间，她的装扮多为“硃砂引”这套服装。 与慕成雪初入世的冷漠性子形成矛盾点，隱隱透露出在她失去的过往中，她应该是个热烈的人。 近两个小时的造妆，化妆师与髮型师配合，反反覆覆调整了好久，才弄出了一个极適合这套『硃砂引』造型。 髮式是灵蛇髻。 髮髻盘得繁复而精致，一缕缕髮丝交织缠绕，像灵蛇蜿蜒而上，红珊瑚簪和银链交缠固定，发间点缀几粒米粒大小的硃砂珠，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襦裙顏色是石榴红搭配烟霞和银白，裙身由深到浅，像是从烈焰过渡到初雪，浓艷中透著一股清冷。 妆造一出，乔灵整个气质瞬间大变。 像一簇烧在雪地里的火。 明艷的容貌被红衣映出惊心动魄的艷色，偏偏她眉眼还是冷淡的。 像红梅枝头將化未化的雪，好看到让人忘记了呼吸。 別人什么感觉乔灵不知道，当化妆师提醒她好了，她一抬眼，就被镜中的脸惊艷到了。 太具视觉衝击。 不是，女配和女主的妆造出入这么大吗？ 她在《山河骨》演女三的时候，妆容也很好看。但那种好看，却和镜中的好看有种明显的不同。 《山河骨》里突出的是明艷大方。而现在的妆容更加精细考究，眉眼间多了几分故事感，脸型轮廓，也被勾勒得愈发精致立体。 乔灵眨眨眼：“……？？” 把手上的剧本搁到桌上，站起身，掸了掸袖子，盯著镜中的自己发了三秒呆。 旁边，寧语猛掐人中，“稳住，稳住。乔灵姐是怎么做到平时清清淡淡，一上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一扮上，我完全顶不住……” 第309章 与其去赌运气，还不如自己多注意点 寧语被上妆后的乔灵迷得七荤八素，早就见过乔灵妆后变化的萧巧，却淡定得很。 拿起手机，咔嚓咔嚓猛拍。 她手机里有很多乔灵的美照。 二哥前段时间给她说，让她多拍一些乔灵好看点的照片。等到了年底，挑出最美的十张，做成相集，弄成福利发给粉丝。 她俩倒是拍得欢，给乔灵做妆造的三位老师手也特別痒，想把乔灵这套衣服的定妆记录下来。 奈何他们不是寧语和萧巧。 没经过乔灵和剧组允许，不能隨便拍。 上好妆，乔灵得去找周导过目一下，才能让摄影师拍定妆照。 她缓了口气，轻拎著裙摆走出化妆间。 这会儿已是中午，剧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了，周导和剧组几个主要演员则没去，全围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乔灵拎著裙子从化妆间过来时，他们正围在一起，说蓝晓星眼神戏问题。 一群人里只有於华良算外人。 但星辰艺人不排外，虽不怎么熟，也拉著他一起討论。 黎枫三兄弟也凑在那里，大热天的，一大群人吹著空调扇，把周演围得紧紧实实。 服装师走在乔灵身后，还没走近就扬声喊：“周导，你看看乔小姐这套硃砂引怎么样。” 兴奋的声音在片场炸开，看回放的眾人纷纷循声望来。 杂乱片场中，一抹红犹如移动的火焰般闯入视线，偏那双眼，淡漠得像隔了一层雾，透著拒人千里的疏离。 “嘶……” 蓝晓星倒抽了一口气，两步迎上去，围著乔灵转了一圈：“乔灵，你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你这样，我都不敢和你同框了。” 乔灵唇角扬笑：“哪有那么夸张。” 黎枫眨眨眼：“以前那些化妆师都是吃乾饭的，怎么从来没把你化得这么好看过？” 陆子阳和韩毅点头赞同。 他们也是见过乔灵浓妆的样子，还真没一次像今儿这样惊艷。 难道这就是古装的魅力？ 连於华良也被乔灵惊艷了一下，跟著感慨：“我工作室的戚老师说，乔医生在《山河骨》时，把曲老师他们都压住了，这下，我是信了。” 不过就是上个妆，人就已经压住了场子，真要演起来，有点吃力了…… 乔灵弯了弯嘴角：“你们再夸下去，我就要飘了哦。” “周导，这套妆有什么需要改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先去拍定妆照了。” 周导上下打量了一番，听不出好与不好：“很出彩，就这套妆吧。” 说罢，他视线惆悵地在另几个演员身上转了一圈。 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咱这剧组没有『让妆』一说。” “你们每一个人的妆造都是单独设计出来的，不能因为乔灵太出彩，就把她的妆往低了调。” “都认真点，別拖后腿。” 周演这话是针对星辰几个艺人说的，不包括於华良。 於华良沉浸娱乐圈这么多年，演技上可以说是全剧组最好的一个，他长期在镜头前磨炼，哪种气场都拿捏得住，妆造对他只是加分项。 而另外几个就有点悬了。 一套妆造看的不只是脸，还要看演技与气质能不能撑起来。 乔灵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这种气质是她的优势，同时，也是她的枷锁。 她很容易成为观眾的聚焦点，和她同框出镜，不出彩就会被边缘化。 可一个剧不是由演员一个人组成的。 她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气场，该收的时候收，该放的时候放，留给对手演员有发挥的空间，才能让整部戏平衡好看。 关於这一点，周导认识乔灵那会儿就知道。 当时在短剧里，她只是一个推轮椅的背景板，很多时候都没有台词，但就是那样，她的存在感都特別强。 旁边，沈晋摸了摸脑门，也从乔灵第一套妆造中，察觉到了问题。 他有点心虚：“是有点不好搞。” “这剧本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就是按照她的气质来写的，这会不会用力过猛了。” 沈晋发愁。 当时写这个剧本时，他脑中无限循环著她在片场救丁雷的画面。手下沾著血，眼神却冷静得不像话，他就照著这个感觉，以此来展开的人设构思。 拋开《渡我》的背景不谈，人设本身就是照著乔灵写的。 他当时想著，乔灵帮他请飞刀医生救他母亲，他得用个剧本把她捧出来。 写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收敛。 韩毅瞥著沈晋和周演，不以为意地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乔灵好不是更好吗？听没听说过，好的人，是可以带著大家一起发光的。” 这是他家双双经常掛在嘴边的话。 说遇上好的人，哪怕他这种混吃等死的，都是能被带著跑的。 他们三兄弟对这话，是深有体会。 他们从小到大，一直被同龄人当笑话看。以前还有人说，就他们那德性，以后肯定把局子当成第二个家。 可是长大后，他们没有成为別人嘴里的那种人，圈子里，那些家长一提起他们，都说他们很好，很省心。 搞点小投资，没亏钱，还能挣点…… 这就是遇上好人的福利。 所以，他看不懂沈晋和周演在担心什么。 还没正式开拍，瞎操心什么呢。 说不定拍的时候，蓝姐那不怎么灵活的眼神戏，在看到乔灵那张脸后，还能闪出小星星。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还是有点道理的。 没看刚才蓝晓星就把惊艷的眼神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旁边，乔灵得了周导的话，和服装师一起转道去拍定妆照。 其实剧组其他人的定妆照，在开机前一周就拍出来了。乔灵是因为要配合专案组办案，抽不开身，所以一直推迟到了现在。 一个定妆照，又拍了一个多小时，乔灵饿得前胸贴后背，换下第一套妆造，便赶紧垫肚子。 她的伙食和大家不一样，是龚姨在云棲苑做好，由胡元亮回去拎来的。 从知道pn-23是恢復她记忆的毒药后，乔灵就再没碰过外面的东西…… 那些想要她记忆的人，无孔不入。 与其去赌运气，还不如自己多注意点。 这种日子，她还要过很久，久到专案组完全解开“钥匙”的秘密后，才会结束。 第310章 又有新任务了 关於『钥匙』，专案组也陷入了困局中。 和乔灵一样，他们都怀疑，那两组数字就是n国集团要找的『钥匙』。 但这数字没有指向性。 专案组怀疑是境外某银行密码。可『某』这个字范围太大，又没有帐户信息，根本就没办法继续往下调查。 这东西目前只有两个办法，可能会解开。 一是撬开吕越的嘴，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二是等王权醒来，通过他来破开那两组数据。 但吕越嘴硬，车祸当天，他就被专案组的人控制起来了。但至今为止，他都还什么都没有交代…… 而王权……还昏迷著呢，能不能醒都是个问题。 乔灵草草吃完饭，又开始继续下一套妆造。 化妆有些枯燥，乔灵上午就把导演助理送来的剧本內容看完了，下午她也没浪费时间，在等著妆造效果时，打开手机文档，掛著耳机，听著最新送来的消息。 这是贺风中午紧急送到萧中云手上的。 內容是专案组从江省缉毒大队提调过来的…… 在大多数国人眼里，国家繁花似锦，一片祥和，但在盛世下的阴影中，所藏罪恶却触目惊心。 这些罪恶，被层层偽装掩盖著。每每剷除一个，背后都是无数警察的艰辛与付出。 缉毒大队最近行动中，发现谢华倒台后，平静了一段时间的江省，贩毒团伙似乎又死灰復燃了。 有人在重新搭建江省的贩毒网。 这一次，搭建的方式很隱秘，完全找不到接头人，这让办案人员无从下手。 曲瑞是个大毒梟，专案组本来就盯著他，知道有一批艺人在为他的犯罪打掩护，专案组和缉毒大队的案子因此有了交集，专案组便把案卷调了出来。 他们和乔灵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合作，想让乔灵借身份之便，把曲瑞组织起来的那张网打碎。 这不，案子就被贺风转到了乔灵手上。 专案组倒也没让乔灵干什么，就是让她帮忙打探一下，专案组列出来的那张艺人名单的明星，在影视城內的具体细节。 看看江省暗处那重建贩毒网的人，有没有这些人。 有的话，就可以伺机行动，让他们落网了。 专案组还给了具体名字，说破晓有一个艺人从四月份起就一直待在江省，一直没有工作，却很少离开影视城。 他的通信已经被监听，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监听通讯並不是万无一失，至少专案组的监听就一直没有结果，只是怀疑。 其实关於通信监听这个，乔灵小团队同样也有防备。他们的手机都装过防监听程序，这是庄国安从蒋谨舟私人团队那边弄来的，他去年一来乔灵身边，就给安排上了。 所以乔灵他们平时聊敏感话题，才会这么放心。 乔灵目光盯著镜子，仔细听著案卷的內容。 第二个妆的效果出来后，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听的只是歌曲般，和服装师说说笑笑，继续去让周导过目，然后拍定妆照。 这期间，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和萧中云有任何交集。 这一天，乔灵试完了三个妆造，黎枫三兄弟在剧组混了一整天，一直到乔灵下工，才凑上来。 黎枫笑得一脸贱兮兮：“乔灵，晚上聚聚唄，我约了罗沐言和王浩文。” 乔灵扶额。 他每回喊她，好像除了聚聚，就没有別的事了。 乔灵吐槽完，拒绝道：“你应该有从阿姍那里知道一点我的情况吧？你看就我这样子，是可以到处乱跑的吗？” 黎枫眼神斜著乔灵：“我有这么不懂事吗？我说的是聚，当然是在剧组酒店聚啊。” “我不止约了罗沐言，我还约了於华良和闻哥他们。” 乔灵诧异：“约这么多人？” 黎枫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为我们在剧组守一天是在等你啊。我接了许叔的任务，让我在江省这段时间招待好於华良。” 乔灵：“……？？” 合著她还是个陪衬。 “许叔说，他想让於华良把他工作室那个叫万芳淇的影视约卖给星辰，现在提有些突兀。让我出面，吃吃喝喝把於华良混成自己人，到时候有人情在，星辰就好提这事了。” 说罢，他还一副领导模样，语重心长道：“你们最近可得给力点，要把团结友爱发挥出来，让於华良看到星辰的氛围。” 乔灵心里嘖了一声。 星辰发展好起来了，许超的野心也出来了…… 不过乔灵觉得他有点异想天开。 她轻轻呵了一声：“於华良工作室已经成熟，没有让他心动的条件，疯了才会把旗下艺人的影视约卖出来。” 一个艺人，商业价值是被拆分的。 经纪约是全约，负责艺人的所有活动。而影视约，简单来说就是將艺人『演戏业务』签给某家公司，由这家公司全权负责帮艺人接戏。 “卖不卖得动，试了才知道。” 黎枫笑嘻嘻地歪著乔灵，附耳过去：“於华良自身资源虽然好，但他人脉有限，供他自己一个还成，多供几个人，就有点吃力。” “许叔说，万芳琪资质不错，很有潜力，想签过来看看。” 乔灵没管许超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正好她也好久没见罗沐言和王浩文了，趁这个机会聚聚也成。 反正是剧组酒店，聚餐的地方，无外乎就是酒店餐厅。 还有便是，下午她听完专案组递过来的案宗后，也弄明白了专案组的意图。 被专案组注意到的那个人，最近接触的人，都是娱乐圈的人，有导演，有製片，还有投资商…… 专案组在高科技失灵后，准备用人工打探消息了。 而这个圈子她熟。 哪怕平时没有交集，但只要想打听，还是很容易的。 娱乐圈消息有一种神奇的共享机制。明明双方接触时很隱秘，但事后，总会不知不觉在圈子里传开。 晚上她侧面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那被专案组盯上的人，窝在影视城捣鼓些什么…… 第311章 呃，可能也要升级成两车保鏢了 和黎枫约定时间，乔灵回到剧组酒店。 住宿紧，她又是临时插队进来的，萧巧和生活製片沟通时，还说一定要和大家住在一起。 这不，生活製片调来调去，把周导和现场製片的房间挪给了乔灵。 两间房，男女各一间。 乔灵小团队人虽然多，挤挤也倒也能住下。 行李下午胡元亮已经回云棲苑提了过来。 乔灵回到房间，梳洗了一下，换上舒適的衣服，披散著头髮坐到窗边的玻璃桌上，抱著笔记本，將今天白天贺风传过来的资料整理了一下。 专案组让打探的人叫温婭，是破晓成名已久的女星。 五年前，她也算是红极一时的一线女艺人。 她主攻的是大荧幕，拍过很多电影，拿过影后的奖。 但是拿了奖后，发展却平平无奇，一年一部，再没出过什么爆款电影。 同时，也是五年前拿了奖后，开始深居简出。 这里有个很奇怪的时间点，她行踪低调时，恰好是曲瑞签约破晓的时候。 卷宗上，她这段时间在江省接触过不少人，专案组也將这些人的名单给了乔灵，並且附有详细资料。 这些人里，其他人乔灵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倒是有一个任职“观復”的商务总监让乔灵多看了几眼。 无他，只因为这个“观復”让她有些熟悉。 乔灵静坐桌旁，修长手指搁在黑色无线滑鼠上，眼睛在这个名字上凝了好久。 半晌后，她似想起了什么，把这个商务的名字著重写到手边的小本本上。 观復……这不是杜文瑶在港城的公司吗？ 乔灵眉梢微紧。 曲瑞的人与杜文瑶港城的公司有接触？ 杜文瑶……上回时尚秀时，她就察觉到这位好像被曲瑞的人纠缠上了。 只是那时时间太紧，她只和杜文瑶聊了几句，並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后面萧二哥还接触过她的经纪人，但也无功而返。 后来这事，她告诉给了专案组，由专案组那边跟进。 专案组跟进了一段时间后，回覆说杜文瑶本人没问题，但她似乎真的遇上了困难，最近频繁跑港城。 有问题的可能是港城那边。 港城回归华国许久，但两边的政治体系是两套机制，要查那边的事，得走特殊程序。 根据手上资料，那个商务总监是五天前来大陆的。三天前他和温婭一起吃过一顿饭，而且还不是单独吃的，饭桌上有投资商，有导演，人还比较多…… 据说是筹备一个新项目。 国安把商务总监单独拎了出来，怕是也发现了什么端倪。 乔灵搁下笔，把这个商务总监的名字记在心里，闔上笔记本，起身捋了捋头髮，用手指挽了个低马尾。 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城市的轮廓映得模糊又温柔。 看了眼手机，见黎枫已在喊她上楼，乔灵喊了一声萧巧和寧语，又通知了一下萧中云，在门边换上运动鞋，慢悠悠去了楼上的餐厅。 剧组酒店的餐厅不大。 几张圆桌铺著白色桌布，头顶的暖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靠窗的位置已经被黎枫三兄弟霸占，服务员们正在飞快上菜。 今儿说是聚聚，但看黎枫这阵仗，完全不是一般聚聚那么简单。 在剧组的演员，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叫了来。 连生活製片和场务都没放过，摄影师和灯光师就坐了一桌。 乔灵：“……？？” 这哪是聚聚啊，这都成剧组团建了。 行吧，土豪请吃席，排面够大。 不过想想也是，《渡我》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半都是自己人，全请好像也说得过去。 全场只有两个外人，一个是罗沐言，一个是王浩文。 乔灵一路打招呼，往黎枫几人那边走。 刚走过去，就听罗沐言说：“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呢。我和王哥这两个外来的，怪不好意思的。” 陆子阳手机画面上，这会儿正显示著一个三杀。 收割完人头，他高兴地隨口回道：“昨天剧组工作人员帮了我们个小忙，乾脆就都请了，表示下感谢。” “许叔拨了四万给枫儿，让枫儿请客。” “这顿饭肯定吃不完，剩下的钱，咱们全拿来买皮肤，你想要哪个皮肤，回头让枫儿送你。” 乔灵顿住脚，有点被陆子阳的话呛到。 黎枫这娃还真会来事。 明明给她说，是要把於华良混成自己人，结果……『混成自己人』也是顺带的。 乔灵摇头失笑。 挥挥手，朝罗沐言和王浩文打个招呼：“沐言，王哥，好久不见。” “乔灵……你没事吧？身上的毒解完了吗？” 罗沐言听到乔灵声音猛地站起身，一蹭起来，就隨著身边椅子推开的声音，给了乔灵一个大拥抱。 抱的时候，还急切地问了问乔灵的身体状况。 关於乔灵中毒的事，网上依旧还討论著。 只是热度没有前两天那么爆炸。 罗沐言和王浩文在乔灵出车祸当天，就和乔灵联繫上了。 他们知道乔灵车祸时没受伤，因为乔灵躲在医院时，还和两人吃了几把鸡。 两人心才落下去，网上就又传她中毒了。 两人震惊得不行。 还打电话问过乔灵。 乔灵只说没什么大碍，並没有给他们细说。 “没事，网上夸大其词了。”乔灵反手抱住罗沐言，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王浩文盯著乔灵的脸看了看。 见她是素脸，气色不错，完全没有出院时的虚弱，他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汪家报復，下的手？” 这姐妹真是个不省心的。 从认识到现在，她不惹事，事惹她，好像就没有消停过。 且衝上热搜的方式，还和大多数明星不一样。 別家明星都是因为剧或是某个八卦上热搜，她呢，正经营业的事没怎么上热搜，反而是其他事被全网討论。 “我感觉不止汪家。” 罗沐言放开乔灵，揪著眉头，忧心忡忡望著乔灵：“你还有没有得罪其他人？” “你入圈大半年，都出两次车祸了，还中毒……这种招数，有没有可能牵扯进了公司竞爭，所以才冲你来？” 旁边，听著罗沐言的话的韩毅和陆子阳，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这才哪儿到哪呢。 乔大小姐昨天还在云棲苑开了个大。 喵得，去云川一趟，不是车祸就是中毒。这回来江省，家门都还没进，就先在小区反杀了一波。 以前他们觉得，蒋哥身边就已经够危险的了，现在……呵呵，又多一个。 危险程度和蒋哥不遑多让。 蒋哥出门隨身跟两车保鏢，乔大小姐出门……呃，看这样子，可能也要升级成两车保鏢了。 乔灵没给黎枫三人提她在云棲苑被刺杀的事，只说有人潜伏进剧组，可能会对自己动手，所以昨天才会控制剧组抓人。 黎枫三兄弟当时没多想，但今儿中午龚姨给乔灵送饭过来，他们从龚姨那里听到消息，心都跟著漏了一拍。 他们神色复杂地望向乔灵。 搞不清楚，她都在鬼门关踩一脚了，为什么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第312章 我感觉她可能要翻车。 乔灵含糊绕过王浩文的问题，只说已经报案，警方正在调查就把这事带过了。 转而关心地问王浩文：“你上回的脑震盪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上回他受她牵连被绑架，后来出院，他们几乎就没再见过面，难得有机会碰面，自然是要关心一下的。 “现在恢復好了。” “不过脑震盪是真不舒服，刚出院那段时间，我注意力很不集中，感觉背台词都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 乔灵面露歉意：“抱歉，连累到你了。” 王浩文：“是朋友，就別说这种话。我当时也不过是不愿昧良心，脏了自己的手而已。” 说罢，乔灵话锋一转：“最近都没听你说接活，是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吗？” 她自从拍完《辩护人》离开江省后，就没听王浩文再提过工作的事，倒是罗沐言时不时提起工作的事。 罗沐言嘆了口气，接话：“別提了，短剧行业年初时看著前景还很好，没曾想这突然就不成了，平台上全是ai动漫。短短两个月，好多短剧演员都失业了。” “对我倒是影响不大，我们公司是自製短剧，接不到外面的剧，自家內部也能拍。” “王哥就倒霉了，他没公司，短剧市场一收紧，就没活了。” 乔灵埋头，想了想，望向王浩文：“黎枫他们三兄弟负责星辰短剧部，你要不要过来？” 她没提议让王浩文试著转长剧，因为王浩文明显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另外就是，长剧这边发展前景其实也不怎么好。 好多投资方都在观望。 星辰目前发展好，是因为內部改革过了，准备走自製剧的路子，若是全靠外部资源，也供不起这么多艺人。 前段时间她听张广梅提过一下，大意就是星辰只准备重点捧六个艺人。 除了他们现有的五个艺人，剩下的一个，不出意外，就是许超看好的那个叫万芳琪的女艺人了。 三男艺人，三女艺人，自己和绍齐关要是能躋身成顶流和大花最好，躋身失败，那就抢一咖位，而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但这都还需要时间培养。 王浩文摇头：“ai短剧是大势所趋，黎枫他们那真人短剧也做不了多久。我准备转战幕后，做ai內容创作。” “另外，我拉了班子，主攻配音。你手上这个剧，配音演员要是还没定下，可以考虑下我这小破公司。” 乔灵嘴角弯了弯：“这个我做不了主。回头空了约个时间，我把项目负责人介绍给你，看看能不能谈下来。” 她確实做不了主，公司的决策运营，她没有参与权。不过关係在这里，她介绍过去的人，公司在筛选时会多看一眼。 过了前期筛选，后面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王浩文感激一笑：“成，时间定下来通知我。” 谈了几句，於华良带著他的助理来餐厅了。 黎枫游戏都没打完，手机塞给罗沐言让她帮忙打完这把，自己端著杯酒，就屁顛屁顛往於华良凑了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巧趁机给乔灵倒了一杯水，水是从她自带的水壶里倒出来的。 乔灵今晚没准备碰餐桌上的饮品。 不过菜倒是可以吃吃。 因为今晚的餐，是黎枫从天闕调过来的人手准备的，是专门服务於蒋谨舟的团队，但喝的东西，却是剧组酒店提供的。 想要她记忆的人太多，还全都是心思诡譎，无孔不入那款。 她在这里和大家聚餐的消息，怕都已经送进了有心人的手里。 乔灵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目光在王浩文身上转了转。 要说打探那些问题艺人，王浩文这儿的消息，可能比於华良那边还多。 星辰就算了，星辰出过怀城那事后，对自家艺人管控就比较严格，不许公司艺人和外头艺人有太深交集。 而於华良…… 根据调查，於华良虽通告不断，可他轻微社恐。 他在圈內连交好的朋友都没两个。 他与杜文瑶相熟，还是因为两人经常有共同业务，抬头不见低头见，久而久之，才慢慢熟悉的。 於华良对外业务，几乎都是经纪人一手包办，他与他的经纪人属於相辅相成的那类。 瞅瞅，那边黎枫去找他嘮嗑，他抿著嘴浅笑，看著像那么回事，偏握杯子的手都攥得发白了。 所以，找於华良打探消息，还不如找王浩文。 因为王浩文有个混跡在长剧圈的堂哥——王波。 王波喜欢钻营，人没那么正派，有些小道消息，他可能比狗仔和盯梢温婭的专案组人员还清楚。 “王哥，你知道温婭吗？” 向自己朋友打探消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乔灵拋开试探，直截了当的问。 王浩文：“知道啊，还一起吃过饭，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乔灵放下水杯，凑近了些：“帮朋友打听的。” “听说她和穆丽婷好像在筹备什么项目，还见了几个投资商，你知道具体情况不。” 穆丽婷便是乔灵刚入圈时，想去反串讼师那部剧的导演。 当时穆丽端起饭碗掀桌子，明明想要星辰的gg资源，同意了她去反串讼师，结果等到她和黎枫去了剧组后，又临时弄个角色出来敷衍她。 她手上那部《锦华楼》，因为男二和女二在谢华的赌场赌博被抓，已经废了。 后期都製作完，却因劣质演员的原因，没过得了审。 听消息，她本来想找人补拍男二女二的戏，但没资金…… 补拍什么的，不了了之，项目就这样砸在了手里。 乔灵和她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恩怨，只是双方圈子没重叠，到现在都没再碰过面。 王浩文想了想：“是有这个事，我哥前几天还在说，想爭取他们那项目的副导演。” “不过我不建议他去，穆丽这几年拍的戏，一共被压了三部，项目落实了，能不能抬上来都是个问题。” 说到这里，王浩文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温婭这几年有些问题。” “她拍的电影投资都是天价，动不动就是几个亿，但是拍出来的东西，却完全对不上投资额。” “我感觉她可能要翻车。” 乔灵心底一紧：“你的意思是她用电影帮人洗钱？” 不对，温婭是因为曲瑞被专案组盯上，那她私底下所涉及的事，肯定不只是洗钱那么简单。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操作，是没浮出来的？ 有些东西看来得深挖一下，才能看出眉目。 第313章 给星辰捡了个诸葛亮回去 影视行业的构成复杂。 资金流动大，成本难以核算，容易成为灰色资金的通道，是『脏钱』变成合法收入的孵化场。 这里面水深得很。 对外宣称某顶流明星片酬八千万，实际明星只拿两千万。剩下的六千万通过偽造的第三方增资，諮询费等形式转回给投资方。 钱就这么过一道，明面上看著就乾净了。 且，还能化整为零。 剧组的一应花销，哪怕是吃个盒饭，买盒纸，价格都能比市价高，积少成多，反正花钱各有名头…… 就这样的帐，税务来了都查不出毛病。 这是乔灵一脚踩进娱乐圈后，才了解到的。 但这种操作，是圈內已浮出水面，眾人皆知的洗钱方式。 温婭这种与曲瑞沾边，大张旗鼓拉项目，为他们贩毒行为打掩护的操作，乔灵还没摸到门道。 乔灵敛眉，想著温婭这操作与她已知手段的区別。 但奈何所知有限。 埋头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沉思间，王浩文又道：“听说她最近接触了不少艺人，好像是准备定演员了。” 乔灵回神，身体往前倾了倾，低声问：“王哥，你有渠道打听到她这个项目的演员都有哪些吗？还有他们给演员的片酬。” “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具体的投资方都有哪些。” 王浩文侧头，视线疑惑地定在乔灵身上。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这个项目？” 打听肯定能打听到。 他哥要是真混上副导，项目一落实，內部的一些情况就不算秘密。 只不过……乔灵是不是过於关注了。 乔灵轻闔眼帘，挡住眼底的晦暗：“帮我们许总打听的。” “项目由温婭和穆丽牵头，温婭是破晓的艺人，你也知道，星辰与三大娱乐之间有些不对付。” 王浩文闻言，恍然大悟。 星辰与另三家公司的恩怨，在圈里並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游戏群里，黎枫三兄弟聊天，还会说出一些咋舌的消息。 他知道乔灵明面上是星辰艺人，但私底下和星辰却有另一层合作。 而这个合作，是关於那三家公司的。 难怪她会突然问起温婭，看来是想用温婭撬动破晓，把破晓拉进泥潭。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总眼神还真利。 当初不过是在医院门口隨手一捡，就给星辰捡了个诸葛亮回去。 前面那两家公司的倒塌，可都有她的手笔。 王浩文心里感慨。 谁能想到，初入行时，那个连机位与灯光角度都要临时学习的乔医生，竟会在这么短时间內，成长为能左右娱乐圈格局的存在啊…… 他虽混在短剧圈，但长剧圈他也熟，知道的內幕不比別人少。 这半年，长剧圈的大地震，每一个几乎都是她推动的。 王浩文没有拒绝乔灵的请求：“要等她的项目落实了，才能打听到，回头我帮你问问。” 乔灵眸子弯了弯，感激地朝王浩文一笑。 聊完这个话题，两人正想谈谈王浩文那小公司配音业务的事，还没开头，就被陆子阳和韩毅拉著吃起了鸡。 其实这俩傢伙更想让乔灵玩王者，但奈何乔灵对王者荣耀不精通。 王浩文一直都是吃鸡队伍里，枪打得最准的一个。 罗沐言的苟之道，已经出了名。 而乔灵的绝活就是走位和丟雷，那真是一丟一个准。 至於黎枫三兄弟，全是一个德性，看到人就抱著枪噼里啪啦一顿扫，也不管打不打得中…… 几人玩得热火朝天，黎枫也和於华良寒暄完了，再回来时，身后除了跟了个於华良，蓝晓星和江怀安他们也全都过来了。 他们一过来，就凑到乔灵身边，各自找地方坐下。 盘腿的盘腿，躺尸的躺尸…… 还全都把手机掏出来，一边刷八卦，一边分享给其他人。 连打游戏的乔灵，都抽空能接上两句。 於华良坐到角落里。 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这……星辰內部艺人，这么和谐的吗？ 他以前还没有自己的工作室时，推脱不了，也参加过这种公司內部艺人的小局。 那种小局，要么各自端著，说话滴水不漏；要么表面客气，话里话外都在较劲；更有甚者，坐在一张沙发上，都能全程无交流。 而星辰的艺人…… 和他见过的局都不一样。 黎枫怕他不自在，自来熟的，把王浩文从乔灵的吃鸡队伍里拉出来，再找江怀安和绍齐关又组了一个吃鸡小队。 一群年轻人眨个眼就打成一片，很快，服务员端著菜鱼贯而入。 今晚的餐，是黎枫从天闕调来的厨师做的，味道自然不差，一道道摆上桌，光是卖相就让人食慾大振。 大家吃得高兴，但因为明天还要工作，杯子里装的都是香檳，而乔灵杯子的则是白开水。 酒足饭饱，一群人说说笑笑散了场，各自回房休息。 乔灵的宿舍分臥室和客厅。 地方不算大，寧语和萧巧以后要和她同住，生活製片临时添了两张单人床放在客厅里，反正挤挤，怎么都能住得下。 回到宿舍，她把从王浩文那里听来的消息，整理髮给了钱斌和贺风。 並且重点標记了穆丽这个人。 既知道这温婭和穆丽在搞项目，那就重点盯著项目的资金流向。 从项目启动之初就一直盯，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跡。 发消息的同时，乔灵把『观復』这个公司也標了出来。 她怀疑，杜文瑶被曲瑞纠缠上，极有可能是曲瑞想用她港城的公司，洗他的毒资…… 曲瑞不是一般贩毒分子。 毒资有多少，没人清楚，但一定很庞大。 他不可能把毒资全放在国內。 肯定会想办法转移。 而这个转移途径，很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成熟公司来运作的。 提起这个的时候，乔灵还让专案组注意一下狄飞航的那些公司。 这个人曾是拾光的艺人，后来不管项光霽落网还是汪国豪被抓，他都安然无恙。 他名下公司数量眾多。 帐也走得漂亮。 如果温婭这个项目，和狄飞航名下公司有帐务往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一个极大的经济犯罪网。 狄飞航这个人乔灵没有真正接触过，注意到他，还是因为拾光。 她不知道这人和曲瑞有没有关係。 但她有种感觉，这人和曲瑞一样，都是一条用娱乐圈打掩护的毒蛇。 *** 翌日，乔灵依旧是试妆定妆，忙忙碌碌一整天，才算把所有的妆造都定了下来。 到了第三天，乔灵便要正式开始拍摄了。 正式拍摄的第一个场景，並不是《渡我》的第一幕敛骨戏。 而是慕成雪被隔壁成衣店老板找茬，说她把棺材铺子开在了成衣店旁，影响到了成衣店的生意…… 今天的戏，都是围绕著棺材铺展开的。 全是文戏。 乔灵四点半就被萧巧从床上撬起来做造型，等造型做好，天都亮了。 第314章 排查所有风险，给乔灵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 初阳冉冉升起。 影视城清明上河图景区，乔灵带著自己的小团队抵达片场。 工作人员皆已就位。 灯光师更是在街对面架起了几盏大灯。 灯光透过柔光布打出均匀光线，落在棺材铺的门前，让早上的阳光，看起来更像是夕阳西沉时的暖黄色调。 周导助理正在给剧组常驻的群演说戏。 也就是第一场要和乔灵针锋相对的那个成衣铺女老板。 这个角色虽是群演出演，但在《渡我》前期，却是存在感很强的角色。 是她让慕成雪知道人有多复杂，也是她让慕成雪明白，正常人该怎么生活…… 慕成雪入世的第一场戏，要有一种市井烟火气，也要有她游离世间的疏离感，所以周演要求很严格，还让助理揉开了，给那个群演讲。 乔灵抵达现场，和周导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和蓝晓星还有江怀安对起了戏，因为今天这十几场戏，几乎都是她和他俩戏。 至於绍齐关……可以无视他。 他今天的镜头，全是在棺材里…… 不过人家就算在棺材躺尸，也有高光时刻的。 等蓝晓星为躲避家丁，钻进他的棺材，髮丝飞舞，闭著眼睛也要给演出气场。 还有一点便是，他虽是躺尸男，但在剧里他年纪最大，辈分最高…… 因为他饰演的是慕成雪的父亲。 也就是乔灵的爹。 一个除了头髮灰白，脸比想偷剑的世子还要嫩的老父亲…… 今天的拍摄內容，六个主要演员全部都要出镜。 偷剑世子闻逸和玄师加机关师於华良，会因为临安城关於双剑传说，各种躲在阴暗角落观察女主，然后顺便看到女主抡起棺材砸人的骇人场面。 並且同时发现，这家棺材铺子里还有具尸体的事。 乔灵和蓝晓星两人对戏，另一边，萧中云则带著两个乔灵不认识的人，还叫上寧语，不动声色地在片场走了个来回。 四人看著是在帮道具师搬东西，但却是在检查片场道具与布景安全。 萧中云一边干活，还一边向身边三个新手讲解注意事项。 乔灵周围很危险。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乔灵工作前，排查所有风险，给乔灵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 《渡我》的大部分街景戏，都是在清明上河图景区拍摄。 一切准备就绪。 乔灵和蓝晓星停下对戏，在导演的指导下，走近镜头。 一身红衣，往镜头前一站，瞬间便成焦点。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旁的店铺高低错落，酒旗茶幌在风中招展。 棺材铺子夹在布庄和药铺之间，门脸窄小，檐下掛著一盏白纸灯笼，白天看著就透著一股阴气。 暮色黄昏，街上行人寥寥。 棺材铺柜檯后方的女老板，丟下手中的画本，拿起一旁的挑杆，走到铺子外。 她手指修长白皙，举起挑杆，桿头的铁鉤鉤住灯笼上方的掛环，轻轻往上一挑。 灯笼晃了晃，从檐下缓缓降落，被她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这是慕成雪每日必做的事。 白纸灯笼与丧事相关，棺材铺作为特殊行业，白天掛白纸灯笼是昭示业务。 但到了晚上，阴气重，棺材铺门口还掛著一盏白纸灯笼，容易招来不必要的“东西”，也容易引起路人忌讳。 所以日落前取下灯笼，是行业规矩。 隔壁，成衣铺老板娘穿著一身靛蓝色的褙子，端著一盆浑浊的水，从铺子里跨出来。 老板娘脸色铁青。 看隔壁那个穿红衣服的又在取灯笼，她眼睛一横，一盆水就往棺材铺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泼了过去。 她声音隨著泼出去的水同时响起：“晦气，老娘好好一家成衣铺子，因著你那些死人板板，都被人当寿衣铺子逛了。” 老板那个气哦。 说话时，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青石板台阶上，手中还拎著白灯笼的女子，脚步一错，一袭红衣犹如一片红云，身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轻飘飘地避开了泼来的水。 她微微侧头，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老板娘。 那幽幽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枯井，眼底一片死寂，与她那一身红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女被她吵得有些烦，手中挑杆往身后一挽，成衣铺上方的檐角咔嚓一声落下一片瓦片。 瓦片砸在地上，摔成几瓣，刚好落在成衣铺老板娘的脚下。 成衣铺老板娘被落下的瓦嚇了一跳，叫骂声戛然而止，缩了缩脖子，对著棺材铺这方冷哼一声，退回了自己的铺子。 红衣女子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转身踏进铺子，把白灯笼掛在门內侧的墙上，然后拉过两扇木门准备关上。 就在木门即將合拢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夹著个碧绿人影，突然出现在铺子外面。 一只渗血的手，握著一柄寒光凛凛的剑，倏地一下架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紧接著，街道不远处，响起嘈杂的追赶声和叫骂声。 “別叫，让我们进去，借你铺子里的棺材用用。”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从玄衣男子嘴里吐出，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风刀子。 仿佛只要少女拒绝，他手中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划下去。 少女缓缓抬起头。 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不闪不避地落到这个用剑指著她的人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不像被人拿剑架著，反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波澜…… 就这么淡淡地看著他，看得人后背发凉。 扮演侍卫的江怀安，本来还想跟著剧本，用剑压著乔灵，让她一步一步退进棺材铺。 结果眼睛刚对上乔灵的视线，心头就莫名发紧。 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妈耶，这什么眼睛…… 他们是在演戏，不是真的在打打杀杀。 乔灵这眼神太嚇人了，好像真的要把他脖子咔嚓掉一样。 演《辩护人》的时候，她眼神也没这么嚇人啊。 难道两三个月的训练，真能把一个人的眼神戏训练成这样？ 要是光靠公司训练，就能把人练到这种程度，那他四年大学的学费，岂不是白交了？ 第315章 吕越口供 江怀安被乔灵嚇得慢了一拍。 一瞬间，整体节奏就坏了。 周导拿著喇叭喊ng。 大声叫江怀安稳住，別被乔灵带跑了。 江怀安抹了一把额头。 心有余悸地瞥著乔灵，嘀咕道：“你是不是趁我们不注意，偷偷去监狱观察过那些变態杀人犯？” 怎么抬个眼，还有这种威慑力。 乔灵玩笑道：“你怎么能拿我和变態犯比。” 慕成雪这个角色，前期性格冷淡，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不注意就会演成面瘫脸。 所以，演的时候，眼神情绪表达得放大。 也就这压迫感递进的眼神戏，她演起来没什么压力。 换其他的情绪，她也没把握能完全拿捏。 两人说了一句，周导喊了一声再来。 让江怀安重新把蓝晓星夹起来，再拍一次『剑抵乔灵，退进铺子』这一段。 《渡我》的拍摄，除了传统人工摄影，还採用ptz云台摄像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技术人员可以在监视器前，用摇杆远程控制摄像机的推拉摇移，不用一直守在机器旁边。 机器能自动识別並跟踪演员的脸部或身体，拍摄单人戏份或会议场景时特別方便。 一些场景，只要演员不出戏，镜头远近能实现多角度无缝切换。 乔灵与江怀安这个退进铺子的镜头，和进入铺子后的对手戏，就是运用这种技术拍摄的。 江怀安调整好，进入状態，提著剑再次朝乔灵逼了过去。 这场戏反覆拍了好几条，不是江怀安节奏没跟上，就是进铺子后乔灵走位偏了，再不然就是蓝晓星眼神力度不够…… 《渡我》整个剧中，临安街景的戏份很多。 周导为了保证场景的连贯性，准备先把整个剧中临安街的戏份全部拍完，再转战其他的拍摄场地。 乔灵第二天就適应了剧组的节奏。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她几乎除了宿舍，就是泡在临安街片场……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化妆，凌晨才收工回宿舍。 她底子好，状態来得快，虽然有时候还是收不住眼神戏，但镜头感却越来越好…… 而剧组外的事，她几乎全部交给了萧中云和钱斌，只在片场休息时，抓紧时间，接收各方传过来的消息。 王权手术成功。 在医院躺了十二天后终於醒了。 专案组人员在他醒后，虽对他进行了审讯，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全面深入的审讯还需等他伤情稳定后才能进行。 不得不说，前段时间的行动是成功的。 王权和吕越的落网，让一直没什么进展的案子，有了一个极大突破口。 別的不说，至少专案组弄清楚了曲瑞那个集团的构成与他的运行模式。 並且还得到了有关钥匙的线索。 据说n国这个犯罪集团，其实在九几年的时候就延伸进了华国。 他们那时候还只是简单的贩毒，但隨著国內经济发展，伸进来的手便越来越多。 后来为了利益，就联合弄出了一个集团。 这是一张极其庞大的利益网。 触角伸向了方方面面，运输、药业、金融，各行各业都有渗透…… 他们在国內捞钱，在国外洗白。 而关於钥匙…… 这关係到一笔黄金储存的去向。 据吕越说，那批黄金是集四家人之力拼凑出来，准备在华国大干一笔的本金，里面是四家人多年的积累。 当初他们刚在国內把路铺开，负责打理这批资產的施家就出事了。 而开启这黄金储存的钥匙，也隨之消失。 钱太多，多到可以在中东国家买下个国家，所以哪怕十多年过去，他们都想要追回来。 这批黄金不在一个帐户里，也不在一个银行里。 施家当年是分开存的，一共有四个帐户。 集团的人知道黄金储存银行和所有帐户，却失了一半的密码，和四把钥匙。 开启帐户需要双层数字密码和物理钥匙双认证。 缺一不可。 曲瑞那个集团的元老们，手上只有银行帐户信息和一层密码，这就导致这批黄金成了死钱，取不出来。 关於帐號的具体信息，吕越並不清楚。他虽是吕家人，这种核心机密只掌握在各家家主手上。 他们盯上乔灵，是怀疑乔明煦夫妻当年杀了施家一家三口后，把另一半的密码和钥匙带走了。 没错，金家就是施家。 专案组终於確定了金家人的身份。 吕越说，施这个姓在n国很显赫，施家进入华国，担心姓氏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入境之初，就给自己套了层身份。 就和曲瑞一样。 他姓卫，但要入华发展，就得先把姓氏换掉。 他来华国，是换名没换姓。而孟康胜则是长期生活在华国，有一套完整的身份信息，他甚至还是在华国读的大学。 所以，没必要…… 也就是因为他们一个换名没换姓，一个有生活背景，没改名字，两个姓叠加在一起，刚接触乔灵，就引起了乔灵的怀疑。 据吕越交代，施家与乔明煦夫妻死时，境內只有曲家在，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吕、孟两家都不清楚，真相只有曲家人知道。 吕越还说，十七八年前乔明煦这个名字，曾在集团內部被多次提起。 施家家主极是推崇他。 他在乔明煦的帮助下，用极短的时间就在华国站稳了脚。最初集团的各种资金流转与投资，都是乔明煦夫妻在负责。 在施家出事前，集团內部还曾想把他们吸纳成自己人。 说有他帮忙，华国的布局会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关键便是王权…… 在施家家主的嘴里，王权是个人才，胆子大，还心狠手辣，好多他们不方便办的事，王权都能替他们办。 且王权还是卫家贩毒集团，在华国的其中一个下家。 这种走黑路的，和他们天生就是一路人。 而王权和乔明煦的关係又极亲密，不会太费力就能吸纳成自己人。 当乔灵看到专案组发过来的吕越口供时，她刚结束完一场被人追成狗的戏。 因为是在实景街道上跑，髮型都跑歪了，头上的硃砂珠都掉了两颗。 乔灵拎著裙摆，坐进自己的保姆车。 萧中云沉著脸，抱著笔记本，一蹬上车，把吕越的口供拿给乔灵看。 乔灵一手拿著小风扇，一手下滑著滑鼠，仔细地看著这份口供。 十来分钟后，她手指从滑鼠上移开，目光落到吕越提到王权那一份口供记录上。 眼底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是王权把我爸介绍给施家的？” 第316章 重启他们案子的关键人是乔灵 乔灵虽然在问，语气却是篤定。 她以前一直想不通，乔明煦夫妻两个投行工作的，到底是怎么接触到金家这种势力的…… 但如果这中间有王权牵线搭桥，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乔明煦认识王权之初，这傢伙就不是什么好人，走的是歪门邪道。 说不定乔明煦救下王权时，他就已经在涉毒了。 只是乔明煦不知道罢了。 那个年代，混黑的人讲的就是一个“道义”。 只要不触及底线，很容易和別人交好，乔明煦当年很可能就是被他那层“讲义气”的皮给迷惑了。 乔灵看完资料，端起桌上的水浅浅喝了一口。 这份口供，信息量大得让她震惊。 围绕钥匙的秘密终於掀开了…… 这东西，可是困扰了她好久。 不过，那n国集团也太能折腾了，就跟洋葱一样，皮剥了一层又一层，就是剥不到底。 她一直以为钥匙只有一把，结果现在，吕越却说钥匙有四把。 还四个帐户…… 乔灵深呼吸，虽是震惊，但脸上表情稳如泰山。 没办法，生在红旗下，却连刺杀这种事都经歷了，还有什么是她稳不住的？ 萧中云坐到乔灵对面。 笔记本转过来，划著名滑鼠又看了一次这些口供。 他一边翻看，一边说：“专案组分析，乔叔乔婶意外进入施家，他们是王权介绍的，落在施家眼里，他们与王权是同一路人，有一定的信任度。” “所以，乔叔乔婶才能接触到一些施家的核心机密。” “给施家办事办得久了，乔叔许是察觉到了施家有问题，而这个时候，施家也在试图吸纳他们，他们不愿意与施家同流合污，双方这才爆发了矛盾。” “矛盾爆发后，双方全死了。” 乔灵掀眼，望向对面的萧中云。 她压了压嘴唇：“不止如此吧，专案组就没怀疑过，我爸他们杀施家人，是想私吞那笔黄金？” 说罢，她长睫煽动，挡住那没什么反应的瞳孔。 毕竟是原身的父母。 提到他们的事，她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说不过去。 多少得有点掩饰。 她凉薄。 处理乔明煦夫妻留下的这烂摊子，是为了自己活命。哪怕继承了身体的记忆，对这两夫妻，她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反而是乔大伯他们，更让她亲近。 萧中云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见她面无表情，他心底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专案那边確实有这种怀疑。 但乔明煦夫妻已死。 重启他们案子的关键人是乔灵。 只要乔灵思想正確，那他们杀死施家一家三口的目的，就不重要。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遗落的四把钥匙。 “你交上去的那两组数字，专案组猜测，一组可能是开启帐户的秘密，一组是藏那四把钥匙的密码。” “乔叔和施家人是前后脚死的，乔叔车祸后，现场肯定被王权搜查过。” “他们没有找到钥匙，那证明，钥匙真正消失的时间，是施家大火到乔叔他们死这个时间段。” “只有三个小时。” “而这时间，是乔叔藏匿钥匙的时间。” “钥匙应该离原来的施家別墅不远。” 萧中云的话，乔灵不置可否。 见他转移话题，她便知道，专案组那边，可能还真如她所想这般，怀疑当时乔明煦曾想私吞那笔黄金。 但行动太草率，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是与不是，谁也不清楚…… 也许只有王权知道，乔明煦夫妻当初杀人的真正目的。 乔灵没接萧中云的话，她垂著头，飞快思索著这些信息背后的关联与漏洞。 分析是这样分析，但这里还有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她交上去的那两组数字，是在乔明煦夫妻俩的遗物中发现的。 当时他们人在京市，哪有可能把藏钥匙的密码写到照片后面。 那两组数字，有一组確实可能是四个帐户的其中一层密码，但剩下的另一组……有点难说。 还有便是n国集团的银行帐户。 乔明煦既然决定杀人，就不可能只拿其中一个关键信息就动手。 乔灵怀疑，当时跟著钥匙一起消失的，可能还有个谁都不知道的帐本。 而这个帐本藏著帐户与另一层密码。 就是不知道他把这些东西藏到哪里了。 两三个小时能做的事太多，虽然缩小了藏东西的范围，但找起来，依旧是大海捞针。 萧中云话落，见乔灵没有开口，知道她在想事情，便也沉默了下去。 “乔老师，周导让下一场准备好了。” 保姆车外响起了工作人员催场的声音。 这只是乔灵中场休息的时间，化妆师听到周导让准备，拎著箱子钻上车，麻利地给乔灵补妆。 粉扑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又拿刷子扫了扫腮边，乔灵闭著眼睛任她摆弄，只睫毛微微颤了颤。 萧中云见状，合上笔记本，掸了掸衣角，抱著笔记本下了车。 下车前，他回头看了乔灵一眼，轻轻带上了车门。 车门关上的闷响过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乔灵睁开眼，目光落到窗外街景上。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很快便补妆完成，化妆师拎著箱子下了车。 乔灵没急著下去，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钱斌发了条信息。 “斌哥，你重新再查一下，我父母工作时的人际关係。看看他们没有关係特別好的同事或朋友。儘量查到他们车祸前的一两天，有没有和谁联繫过。” 乔明煦一把火烧了施家，又拿走了n国集团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么危险的事，动手之前，他必然想过后果，且做过安排。 也就原主小时候记忆模糊，想不起来她父母死的那天，有没有打过电话给她。 要是能想起，她许是还能通过记忆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跡。 第317章 让他们跟，先晾著。 钱斌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 【在查。你进剧组后，鱼儿上鉤了，有人盯上我这边了。】 乔灵盯著他发来的信息看了两秒，【哪方的人？】 他被盯上不奇怪。 上回网上炒她中毒，那些藏在背后的人，可都知道那毒中了后会有什么反应。 为了不引起更多猜疑。 她曾让钱斌似是而非行动一下。 钱斌半个月前把她送来剧组后，就开始暗戳戳搞小动作，搅浑视线了。 让那些以为她记忆有所恢復的人，知道她已经在暗中找钥匙了。 迷惑敌人，当然得三分真七分假才能让人相信。 钱斌现在就是这样。 一边查乔灵父母的同事，一边让人暗暗潜去程家所在的寿西村，时不时翻一下程家的老宅。 他还亲自出马过一回，半夜摸去寿西村，把村里拱桥下的石墩子给挖了几锄头。 所有行动，都在向暗处的人透露出，钥匙可能藏在程家的意思。 祸水东引。 原身那舅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曲瑞蛇鼠一窝，先让他们狗咬狗一下再说。 钱斌：【新面孔，我没让人去接触。】 法人不寐：【让他们跟，先晾著。浑水摸鱼，把我父母以前的人际网再摸一遍。】 钱斌：【你有发现？】 乔灵扣了个『嗯』字，然后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钱斌。 乔明煦百分百八十留有后手。 得把他的后手全部挖出来，才能让曲瑞那群人疼。 疼了，就会不择手段。 而一旦不择手段，露出的破绽就会更多，破绽一多，浮出水面的东西就越多。这个已经威胁到国家安全的犯罪集团，就极有可能会被连根拔起。 光明之下，总有阴影。 国家再强，也挡不住人心贪慾，总有些人吃里爬外。 但能打下去一个是一个。 这个犯罪集团被端掉，他们就算想捲土重来，也得需要时间再次布局。 这事还得给专案组那边提一下。 不过她都能想到的事，专案组肯定也能想到。 钱斌看完乔灵发的信息，多花了点时间思考，　约莫六七分钟，才回覆：【钥匙有没有可能在凤凰镇？】 法人不寐：【概率很小。】 若是不知道钥匙能开启的东西是什么，乔灵也许会往乔大伯夫妻身上想，但知道后，乔灵就把这想法拍飞了。 一批集四家几十年的犯罪资金，数额之庞大，绝非一般人能想像。乔明煦出事后，那几家肯定查过老乔家。 说不定老乔家的房梁都被人摸过好几遍。 若不是乔家人真的一无所知，他们当年可能就跟著乔明煦一起埋山上了。 可能这中间，还有点王权的手笔…… 不然这么大的事，老乔家活不下来。 乔灵和钱斌沟通完，把自己的怀疑整理成文档，发给了贺风。 他是专案组派过来跟在乔灵身边的办案人员。 没办法，乔灵脑袋太灵活。 还是个有点玄学的麻烦体质。 她是整个案子的核心人物，吸引得那些犯罪分子前仆后继地往她身边扑，不专门弄组人放在她身边，专案组都不放心。 他们还指望著通过乔灵这条线，把境外那延伸进国內的手，全部斩断呢…… 发完信息，乔灵站起身，一手拎著裙摆，一手扶著车门，踩著绣花鞋下了保姆车。 《渡我》的街景文戏再有几天就能拍完，剩下的街景与棺材铺的武戏。 武戏比文戏难拍。 街景和铺子里的武戏在整个剧中不算多，但所花时间却和街景文戏差不多。 片场，绍齐关又躺进了棺材板里。 躺进去前，他还生无可念地翻了个白眼。 乔灵走过去，就见他坐在棺材里，一边理身上领口，一边衝著周导那边喊：“周导，我只是个躺棺材板的，就不能少穿一层衣服吗？” 说完，他还低头看了眼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衣领。 棺材戏啊…… 他一直躺著，用得著里里外外裹这么厚，他感觉自己要中暑了。 乔灵站在他棺材旁，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道：“要不，在棺材下面给你放层冰？” 绍齐关：“我倒是想，但导演不允许。” 吐槽归吐槽，但戏还得继续拍。 《渡我》这部剧，主捧的就是乔灵和绍齐关。 但捧归捧，剧要打出口碑，就不能去砍男女主的故事线，更不能让男主让妆。 为了能突出绍齐关这个角色，编剧和周导只能在其他方面花心思。 他在剧里的人设，是慕成雪那养了一界宠物，臭美到极致的老父亲。 一身珠光宝气，华丽得闪瞎人的眼睛。 连他那两柄剑上，镶嵌的都是深海鮫珠…… 头顶发冠缀满了宝石，衣服就更別说了，层层叠叠绣著金线银线，哪怕是尸体，都是具很值钱的尸体。 整个剧组，要说谁妆造最繁复，那非绍齐关莫属。 好在他妆造不多。 一共就两套，一套是棺材时的，一套是诈尸时的…… 为了让他的『美貌与华丽』能更具备卖点，沈晋还临时动了一下剧本。 让大家闺秀庄子旋，怀疑慕成雪是个深爱棺材男的寡妇。 慕成雪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庄子旋的猜测有道理，不然为何她怎么丟，都没办法把棺材丟掉？ 结果这对话一出，慕成雪和庄子旋就被两柄剑追著打…… 棺材铺都被两把剑毁了一半。 庄子旋哭唧唧地抱著尸体一把鼻涕一把泪，哄了大半天，才让两把剑消气。 这一度让小白剑侍卫和慕成雪怀疑，棺材男和庄子旋才是一对，不然为何这么多人，只有庄子旋才能碰得到他…… 这段戏前几天已经拍摄完了，演的时候，乔灵和蓝晓星笑场了好几次。 绍齐关心灰意冷躺进棺材，眼睛一闭，又成了美丽尸体。 拍摄继续。 这次拍的是院子里的戏。 乔灵酝酿了一下情绪，走近镜头，站定，抬眼望向棺材…… *** 今天周导赶了一下戏，一直拍到凌晨才收工。 几个演员简单卸了个妆，收拾著准备回酒店。 从片场回酒店，要穿过大半个影视城。 凌晨的风带著凉意，把一整天的燥热和疲惫都吹散了几分。 乔灵几人一边復盘今天的戏，一边往酒店走。路过路边摊，乔灵还给自己打包了份夜宵。 当然，这是她独有的。 蓝晓星几个没有她那吃不胖的身体，宵夜对他们来说，是多看一眼都怕长肉的存在。 走到半路，远远看见秦汉宫那边灯火通明。巨大的宫墙被灯光映得发白，工作人员扛著器材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最近没听说哪个剧组在秦汉宫取景啊，看这阵仗，谁家又搞大项目了？”蓝晓星打著哈欠，望了眼秦汉宫方向，声音困得发飘。 “听说是被一个大製作电影租了。”江怀安回了一句，也困得不行，说话含混。 “谁的电影？”乔灵这会儿正低头著在看手机，没往几人说的秦汉方向看。 “听说是穆丽，穆导主拍的。”江怀安揉了揉眼睛，“过不了多久就要开机了。” 乔灵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抬眼往秦汉宫方向定了几秒。 穆丽……看来她和温婭那个项目要正式启动了。 第318章 哎哟，她怎么把无人机这高科技给忽略了。 据她所知，温婭这个项目筹备得有点急。 比《渡我》筹备时间还短。 一周前，王浩文还说他哥没能混进这个新项目。 不过这个项目的演员，在一个月前就全部確定了。 王波虽没混进剧组，但还有点门道。 王浩文从他那里得到消息，说这项目有六七个投资方，总共资金约莫六个亿，据说还想在西南那边租个原始森林的景区，做实地取景。 专案组盯梢，只能盯个大概，得不到具体细节，但王波那里却打探到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几个主要演员的片酬乔灵已经拿到手了。 这一回，所有演员的片酬都很正常，看上去没有虚高，一切正常。 专案组和江省缉毒大队怀疑温婭在帮曲瑞重新搭建贩毒网，但就目前来看，这个项目好像是个正常项目。 乔灵收起心底疑惑。 侧头，和萧中云默契对望了一下，然顺著大家的话题，隨便聊了几句。 回到酒店，乔灵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湿著，就坐在桌边想起了事情。 原身父母的事，有专案组接手，她可以稍微松鬆手，目前还是先弄清楚温婭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能让他们把这个新的贩毒网搭建起来。 不过……温婭这边一直查不出东西，也不奇怪。 有些事，是牵一髮动全身。 王权被抓，境外非法物品想再运输进国內，不再如以前那么隱秘。 不出意外，曲瑞这边也有所收紧。 这个新的贩毒网，藏得只会比以前更深。 沉思间，萧巧拿著吹风机过来要给她吹头髮。 乔灵摆摆手，自己接过吹风机。 热风嗡嗡响著，把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併吹散了。 “想什么呢？”萧巧问。 “没什么。” 乔灵关掉吹风机，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起身走进臥室：“明天早起，睡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灯歇下。 黑暗中，乔灵睁著眼睛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床头柜上的闹钟叮铃铃响起。 乔灵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眼窗边蒙蒙亮的晨光。 眯著眼睛下床，稍收拾了一下，便通知化妆师过来化妆。 等妆造完成，便带著自己的小团队去了剧组。 萧中云今天没跟著乔灵一起去剧组。 他把保护工作交给了庄国安和胡元亮，自己则开车去了办案中心。 穆丽和温婭的项目要开工了。他们不像星辰，能用自己人组建大半个剧组，他们项目肯定会对外招人。 而这……正是往里面塞人的好机会。 他得和贺风商量一下，用什么人进穆丽剧组最恰当。 不能是太过边缘化的临时工作人员。 要寻一个本身就是搞娱乐圈幕后的人。 这个人，能得到温婭一定的信任，接触到一点核心，但又不显眼…… 这是昨晚乔灵与萧中云一个眼神定下来的事。 没有任何沟通。 思想却同步。 抵达片场，乔灵刚和蓝晓星打完招呼，一转头，就看到有个无人机操作师，正在调试无人机的参数。 说是今天拍摄的戏份里，有两场戏，需要从屋顶俯拍。 乔灵歪著头。 眼睛落在工作人员的无人机上，白皙手指轻点著下巴。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她眼睛咻地放亮，唇角牵起抹狡黠的弧度。 哎哟，她怎么把无人机这高科技给忽略了。 影视城这边，无人机乱飞已经是日常。 两公里外的咖啡，无人机几分钟就能精准送到演员手里。 快递员都换成了带ai视觉避障和北斗定位的无人机，走的是专属空中通道，有整机降落伞保障安全。 而且它们还会飞进片场…… 这是重点。 能飞进片场的无人机，那不是能全方位监控穆丽那个剧组。 当然，一架无人机一直监视，肯定会引起怀疑。 所以，她准备多弄几架。 等穆丽那个剧组一开机，她就找专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他们的片场，到时候把黎枫三兄弟的无人机也安排上…… 让无人机掛著外卖，来来回回在穆丽剧组的头上飞。 想到这里，乔灵脑袋微扬。 看了眼从清明上河图景区飞过去的无人机。 也不知道这些无人机里，有没有一架，也是盯她的。 她窝在剧组不出去，身边安保又特別严，曲瑞那群老鼠想知道她动作，可不就得用这种方法。 这个想法一起，乔灵脑子就有些收不住了。 她暗了暗眼神。 赶紧回想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露出过什么破绽。 眼下，她在曲瑞等人的眼里，可是中了pn-23的人。 这玩意儿是化学物品组成，中了后，有一个长期持续的后遗症。 要是景区的无人机，真有一架是盯她的，那她一进剧组就精神抖擞的样子，恐怕会怀疑。 乔灵眯眼，想了又想…… 发现好像、似乎、大概还能混过去。 因为她一个人独处时，经常会窝在片场角落想事情，这落在有心人眼里，可不就是发呆…… 乔灵鬆了口气。 决定回头得注意点。 要演別人，就要演得真…… 可別中途露馅了。 *** 剧组街景文戏拍完这天，乔灵接到了刘昌打来的电话。 说鼎匯的事务已经全部收尾，另一家公司的场地也已经租好，问乔灵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还透露出，刘氏被查了。 不过查得很隱晦。 公司里面，有几个曾和王权相熟的高层，被带走问话了。 关於这一点，乔灵早在王权被捡回来时，就已预测到。 王权以前对外的身份，可是刘国建养的狗，他被抓，专案组哪可不能细查。 她原本就打算等刘氏被查时，搞波大的，让刘氏彻底暴雷。 收到刘昌消息时，乔灵没有一秒犹豫，將手中那关於刘氏长达二十几年偷税漏税的帐本，发给了刘昌。 让刘昌找人，实名举报给税务局。 刘氏的税，才是乔灵手中那把，能一刀砍塌刘氏大厦的刀。 这玩意一出去，刘氏便会再无翻身机会。 到时候还得借一借星辰的舆论，把这事炒出来。 炒得越凶，刘氏那些產业贱卖出手就越快。 別看上回刘氏卖了一家工厂，有一两亿进帐，但税务问题一出来，刘氏的供应商百分百会集体上门討债。 一两亿的资金，根本就无法周转过来。 刘氏必会大量收缩业务，断臂求生。 就算刘红梅不甘心公司就此垮掉，也没办法。 供应商在无法確认自己货款能否收回时，是可以起诉，然后申请法院查封资產，拍卖抵债的。 这可不是过年前银行断贷时的小打小闹，这种连环挤兑，刘氏根本就抵挡不住。 曲瑞这些人要抓，但也不能耽搁她的挣钱大计…… 她可是指望著多咬刘氏两口，给自己累积资金的。 第319章 不把资金凑上七八个亿，都没办法进场 刘昌打电话来，主要是问鼎匯这家公司要怎么处理。 他已经按乔灵的意思，重新搭建起一家资產收购公司。 別看他和黎枫他们一样吊儿郎当，但他脑袋却比黎枫三兄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从鼎匯成立到现在完成了一个案子，他看似没有参与，却暗戳戳地把整套流程都摸熟了。 甚至在孟康胜出售工厂时，还把他的客户给变成了自己的下家。 他现在完全可以独立操盘一家公司。 唯一欠缺的，就是手上资金不够。 这不，他现在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捨不得把鼎匯解散。 有过成功的收购与出售案例，这家公司的资质，比新成立的那家公司更容易拿到贷款融资。 刘昌惋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真要解散，反正我现在都和刘家反目成仇了，不需要藏著掖著了。资金完全回拢，下回还是用鼎匯继续操作唄。” 乔灵坐在太阳伞下。 脸上掛著个遮阳镜，她微抬头，望著吊著威亚，在临安街屋顶和一群蒙面人对打的江怀安。 她没正面回答刘昌的问题，反而问：“税申报完了吧？” “申报完了。” “公司员工的奖金提成都发下去了吧？” “那肯定的，大傢伙没日没夜地干了这么久，答应的奖金我一分都没少他们。” “那成，先把帐面上的钱，以股东分红的方式，咱俩先分分，我当时凑钱，质押了一些东西出去。” “这东西，现在增值了，我得先去把它赎回来，再继续质押。” 鼎匯原始资金的积累里，有星辰股份质押换来的钱。 当时和蒋谨舟做的是短期质押，她得先把这笔帐给处理了再说了。 星辰的股份，一天一个价。 她质押给蒋谨舟时，公司发展前景虽不错，但只有她一个人在撑著。 而现在……她拍的《弈天下》与《山河骨》都上线了。 名气上，虽还逊色主演们，但她的几个角色都破圈了。 已完全不是刚出道时，需要靠人设来博眼球了。 圈里人都明白，她的势头，已锐不可挡。 只要资源够，躋身一线是迟早的事。 特別是《山河骨》…… 她在《山河骨》中的角色是女三，戏份比一般人多，演技虽还不怎么成熟，但也可圈可点。 戏里，她演出了蛮夷公主与中原王朝博弈的狠劲。 只要她往案前一坐，眼一沉，无声的压迫感就能溢满整个屏幕。 这让观眾都记住了她的脸。 这段时间，几个社交平台，都有她在山河骨中的切片视频，討论度很高，观眾都说，她特別適合演大女主戏…… 乔灵忙著手上的事，没怎么关注网上的舆论，但萧中云兄妹却一直盯著。 还给她统计了下数据，说她热度比女二苏蓉还要高些。 除了她之外，另两个惊喜就是叶姣姣和柯子萱。 因为她们在选秀节目中成团了，这两人虽是有点跋扈，但必须承认，目前阶段，她们对公司，才是最具备商业价值的。 成团演唱会，还有各种各样的商务活动，甚至是代言…… 她带动了星辰的口碑，这两人就带动了星辰的价值。 所以，她手上那百分之五的星辰股份，价值又翻了好几番。 以前用这股份找银行质押，哪怕按百分之四五十的质押率来算，最多也只能贷出五六千万。 而现在……轻轻鬆鬆，就能质押出两个亿。 若是继续找金融资本合作，能套出来的只会更多。 所以，她得先把这一笔帐处理了，然后再操作。 刘昌没听到乔灵要怎么处理鼎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那鼎匯呢，鼎匯到底要不要解散？” “鼎匯现在解散真的很可惜，它价值比以前高，还有成熟的工作团队。” 乔灵伸手，推了推自己脸上的太阳镜：“那就不解散吧，反正都暴露了。等我这边处理好，咱们再重新往 鼎匯注一波资金就成。” 她以前想解散鼎匯，一方面是鼎匯里面有个孟康胜，她想避开与孟康胜的交集。 二是鼎匯已经被刘氏知道了，后面再想用它坑刘氏，就坑不怎么到了。 但现在，却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了。 因为，税务证据一提交出去，刘氏必会被查，调查期间，刘氏產业就会被冻结，刘红梅就算想拋售工厂，都已没办法拋售。 而这个时间，就是她和刘昌再次筹集资金的时间。 乔灵顿了一下，状似很隨意地问：“孟康胜怎么样，他腿好点了吗？” 刘昌：“伤筋动骨一百天，才折石膏没两天，出行还得靠轮椅。” 乔灵眉梢轻扬，眼底一片畅快：“哎呀，伤得这么重，我当时急著赶来江省，都没有去看他。” “他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你给他放个长假吧。” “带薪休假。” “后面，你暂顶他的工作，配合朱星继续运转鼎匯。” “有什么不懂的，多找朱星商量，再不行，就给自己找个专业的狗头军师。” 乔灵笑盈盈地说完，端起小桌上的奶茶，愉快地喝了两口。 行动不便好啊。 要不是担心抓了孟康胜，会让他察觉到，她已发现n国势力的存在，那天那场连环车祸，她会连他一块收拾。 先半死不活吊著他，用他搅浑四大家族的视线，比直接废掉更好。 刘昌哎了一声，感慨道：“哎，可惜了，孟康胜能力还是不错的，要不是受伤了，我真捨不得放他走。” 乔灵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埋头想了想，把自己接下来用星辰股份的筹钱的手法，给刘昌仔细讲了讲。 让他用她的办法，先把他那建筑公司的帐处理一下，然后再用建筑公司继续贷款。 不过这回別找银行。 找金融资本贷款，这样能套出来的资金会多一些。 等筹备到资金，再把资金注入鼎匯。然后以鼎匯为平台做二次融资，等做大资產包，再继续收购刘氏產业。 接下来可不是小打小闹，不把资金凑上七八个亿，都没办法进场。 因为刘氏暴雷后，抢食的人会特別多，低价收购已是天方夜谭。 第320章 她要的是刘氏彻底破產，断掉他们的富贵生活。 乔灵在电话里仔仔细细给刘昌讲了一下后面他们干的事，便结束了通话。 不过她也没閒著。 对面屋顶上，江怀安和蒙面人的武戏还在继续。 武戏比文戏难拍多了，动作与表情都必须精准到位，吊著威亚，演员还需要强大的核心力量来维持平衡。 周导喊“ng”声音都已经有些嘶哑了，这场屋顶武戏还没有结束。 乔灵咬著奶茶吸管，趁著还有点时间，打开了有关刘氏资產的文件。 刘氏產业，早在去年她刚重生那会儿，她就找分析大师调查清楚了。 刘氏太不经打，这文件里，还有好几个刘氏的黑料没有爆出去。 本来她还想著分阶段，一步一步放出黑料的，但奈何刘国建不中用，她才出了几次手，刘氏就走到了出售工厂这一步。 不过这些黑料也不是完全没用。 等刘氏税务问题出来后，她可以再添一把火。 虽然用处不大了，但却会影响云川当地政府对刘氏的態度。 刘氏毕竟是政府扶持企业。 不到万不得已，政府不会放弃救它。 因为会影响到很多打工人的饭碗。 要是刘氏把税补上了，再改革一下，还是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可不是乔灵想要的。 她要的是刘氏彻底破產，断掉他们的富贵生活。 甚至是送他们进监狱。 乔灵越过那几个装著刘氏黑料的文档，点开了刘氏工厂的资料。 去年，这些工厂都是金疙瘩，而半年后，这金疙瘩缩水了，她需要专业人士给这些產业做个商业评估。 她的钱可不是大风颳来的，她得把这些產业价值摸清楚，做到心里有数，才能规划好每一笔资金。 她记得，蒋谨舟手底下的汀兰资本，就有这方面的专业团队，且还有对外服务。 做熟不做生。 回头找找刘韜，让他给她安排个团队，评估一下这些產业。 至於直接联繫蒋谨舟…… 这是个大忙人。 忙到影子都摸不到的那种。 她上一次见他，还是阿姍从浪东回来，他百忙之中，抽空在隱庐一起吃饭的时候。 那天吃完饭，他就去了港城，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就她设计连环车祸时，他收到消息，打过几个视频电话。 还每次都是夜里打的。 听声音很疲惫，似乎是忙完后，才知道她出事的消息。 他已紧急申请航线，要飞回来看她。 不过她拒绝了。 那时她人躲在医院，除了专案组和自己小团队成员，只有她哥能见到她。 他回也是白回。 乔灵不知道蒋谨舟在港城忙什么。 不过她侧面了解到，他忙的事，危险程度可能比自己周旋於n国四个势力更危险。 因为阿姍在登上回浪东的飞机前，临时改了机票，去了港城。 阿姍这姑娘年纪虽小，可乔灵却知道，她所干的事，都是那种刀口舔血的。 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临时改行程，飞去蒋谨舟身边。 乔灵知道他很忙，僱请他旗下专业团队这种正常商务合作，她也懒得去打扰他，反正刘韜就能做主。 把刘氏资料整理出来，乔灵便没急著联繫刘韜，打算下戏后再去联繫他。 江怀安这场武戏拍得有点久，乔灵都处理了两三件事，周导才满意地喊了“过”。 接下来，便是绍齐关从棺材里爬出来、第一次诈尸的戏。 这场戏乔灵和蓝晓星都需要出镜。 不过她们俩是背景板，出镜也是全程震惊中。 这场戏是世子偷剑，差点被一剑送去见阎王的戏。 世子请了一个阵师，准备以阵法撼动棺材內的禁制，把剑偷走。 那两把古怪的剑，除了它们自己飞出来，没人能將之取出棺材。 哪怕是庄子旋，都只能在棺材里碰碰，拿不出来。 可这次，世子请来的阵师，撼动了禁制，剑被取出了棺材。 剑脱离棺材，棺材板里的那珠光宝气的睡美男，瞬间就诈尸了。 拍的时候，棺材也需要吊威亚，而且还是竖著的。 绍齐关扣著安全带，直挺挺地竖在棺材里，一脸生无可恋…… 棺材一竖立升空，他就紧张，嚇得抓紧了棺材板，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蓝晓星和乔灵站在一块，嫌弃地睨著他：“出息，你看看於老师，人家吊著威亚，还能单手覆背，身姿挺拔。” 说著，蓝晓星还指了指已经就位的於华良。 於华良的位置，在棺材铺对面的屋顶上，绍齐关还在费力稳住身体，他却完全准备好。 在这场戏里，於华良这个机关师的待遇，和闻逸这偷剑的一样，同样会被慕成雪的老父亲追著打。 因为《渡我》的前景故事里，慕成雪与老父亲要找的家，就是被男主机关师一族覆灭的。 慕成雪与慕无殃的家，是一个处於异空间的存在。 很久很久之前，这一界被称为牧界。 他们这一族，被称为聆语族，能够与动物沟通，是牧界的主人。 牧界是由聆语族开闢，机关师一族所建，但最终机关师一族背叛了聆语族，和人族一起，打上了牧界，想抢夺牧界里的神兽蛋。 慕无殃那时是牧界的王，慕成雪是少主，两父女为保护牧界动物，耗尽功力，封印了牧界。 封印完成后，慕成雪陷入沉睡，而慕无殃还有余力，把背叛聆语族的机关一族给灭了个大半。 而那口棺材…… 本来是老父亲打造出来，给闺女养伤的。结果大战结束，自己撑不住先躺了进去。 可因伤势原因，他躺进去后，就出不来了…… 只能陪著闺女一起沉睡。 所以老父亲诈尸后，发现他闺女铺子旁，竟有机关师一族那討厌的气息，诈尸几秒，把男主给砍了一刀。 蓝晓星：“你背后好歹还有个棺材板做支撑呢，怕什么……” 绍齐关不服气地懟了蓝晓星一句：“第一回，我当然紧张。我就不信星姐你第一回吊威亚，能一点不怕。” 星辰几个艺人关係好，绍齐关早已从去年那场差点被潜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其实是个性格很开朗的大男孩。 只不过入行时没遇上好公司，被拾光签进去了。 在拾光那种环境里，再好的性格都被压抑成沉默寡言。 如今他和大家混熟了，反差就出来了。 特別是《渡我》这个全是自家熟人的剧组，他活泼得有点过分。 江怀安插嘴：“我第一回吊威亚，就不怕。” 绍齐关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正经电影学院出来的，和我比，有点掉价了。” 乔灵笑眯眯插话：“这可是你在剧里，华丽登场的第一幕，稳住……” “我稳不住……” 第321章 这钱烧得不对劲。 开了几句玩笑，绍齐关適应了一下威亚高度，才慢慢放鬆下去。 等他准备好，拍摄再次开始。 今天依旧有夜戏，且戏比以前还多了几场，乔灵平时十一二点就能收工回宿舍，但今天却愣生生拍到了夜里三点过才收工。 不过她明天可以轻鬆半天，因为明儿白日，大部分都是其他人的戏， 她化好妆，三四点钟来片场就可以。 今晚下戏太晚，再加上蓝晓星他们已经先回了宿舍，没人陪，她也懒得再用双腿走了。 一出片场，便上了保姆车，还顺带把周演也给捎回了剧组酒店。 保姆车慢吞吞晃过秦汉宫景区，秦汉宫今晚的灯光比前两晚更亮。 用灯火通明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人却没有前两晚乔灵他们看到的多。 周演目光斜著秦汉宫的灯光，有些羡慕地说：“真是大製作，听说他们把整个秦汉宫南区，包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影视城租景，一般只租剧组需要的那一部分。 很少有把整片区域宫景全租下来的。 更別说包场。 包场成本太高，一般剧组吃不消。 《渡我》不缺资金，还在临安街拍这么多街景戏，也不敢包场，只敢按需租赁。 乔灵听到周演的话，掀眼往窗外望了望，“这两天，这边动静不小，他们开机了吗？” 周演：“没打听，看动静应该就这一两天了。” 乔灵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看来无人机得赶紧安排上了，得弄清楚这个片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都不是外行人。 开机前好几天就包场折腾，还一包就是一个南区…… 这钱烧得不对劲。 秦汉宫那边的动静，透著古怪。 保姆车滑进酒店停车场，乔灵下车，向周导挥了挥手，便带著自己的小团队上了楼。 时间太晚，她今天拍摄空閒时一直在处理別的事，没在片场休息，这会儿眼皮打架。要不是拍了一天戏，汗水黏在身上不舒服，她都恨不得直接躺床上了。 打开客房门，萧中云和庄国安，还有胡元亮就跟乔灵进了宿舍。 乔灵换下鞋，回头看著跟进来的两人，诧异问：“二哥，有事？” 萧中云沉沉点头，“我和国安准备去秦汉宫那边摸一下情况。把寧语叫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寧语目前还是个编外人员。 乔灵一般只白天带著她，晚上看情况，要是下戏得太晚，她就会让寧语和萧巧先回酒店休息。 总不可能她一个人熬夜，就让大家都陪她熬吧。 反正她身边还有萧中云和庄国安他们。 但既已確定寧语以后会成为云盾成员，那现在就需著手培养。 她这段时间跟著乔灵进组，一得空，萧中云三人就会教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特殊型保鏢。 他们这类保鏢和外界那些普通保鏢可不一样。 手上功夫过关的同时，其他方面，也得有所涉足。 警惕心、观察力、侦察，甚至是情报研判都必须学会…… 寧语確实能打，但也只是能打罢了。 其他方面，没有一样合格。 理论与实践是两码事。 萧中云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只要不是太过危险的行动，都要带著寧语，让她在实操中成长。 乔灵抬了抬下巴，往客厅左边用帘子隔出来区域望了望。 她进剧组晚，又没提前给剧组打招呼，生活製片哪怕把周演的房间挪给了她，空间也有限。 只有一个客厅，和一间客房。 萧巧和寧语住在客厅，但她这里萧中云他们经常出入，两小姑娘为了方便，就在放床的那边，牵了个帘子。 “二哥，我们要去哪里？” 萧中云话一落，帘子后面，就响起了寧语带著点小兴奋的问声。 话一落，小姑娘就亮著大眼睛，从帘子后面钻了出来。 萧中云：“去把衣服换一下，穿方便翻墙的衣服，晚上带你去开眼界。” 寧语猛点头，转身就进了乔灵房间。 她和萧巧的换洗衣服都放在乔灵房间里，不然客厅搁不下。 乔灵等她关上门，拧眉问：“有发现？” 萧中云摇头：“没有，只是那边人少，去放几个东西。” 乔灵一听，瞬间便知道萧中云和她想到一块了。 不过她是想用无人机实时监控，而她家二哥，是想用探头盯死那片区域。 乔灵扬眉，促狭一笑：“放死角旮旯就成。我明天找黎枫几兄弟，借一下他们的无人机，以后有事没事，咱们就让无人机去飞两圈。” 萧中云：“成，我放隱秘点，说不定还能拍到点其他东西。” 说罢，两人默契一笑。 等寧语换好衣服出来，萧中云和庄国安就带著她出了门。 胡元亮没跟著去。 虽然酒店是自家剧组租的，但该防的还得防。 他退出乔灵房间。 走了一圈安全通道，在楼下两层安全通道的转角处各放了小东西，回到自己房间，便开始盯监控。 这是习惯，是他们保护乔灵后养出来的。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白忙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更何况现在就他一个武力在。 乔灵知道萧中云他们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也不担心了，草草洗完澡，把白日准备出来的资料发给刘韜，便上床了。 她原本是想下戏后，再找刘韜说请专业团队的事，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半夜三更的，打电话多扰人啊，还是信息联繫吧。 明早刘韜起床后，看到她信息，自然会抽时间回她话。 萧中云和寧语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乔灵不知道，不过她中午起床的时候，寧语还在睡觉。 倒是萧巧早早起床，把大傢伙的衣服给送去乾洗了，还把客厅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窗台处，她整了盆弔兰搁在那里。 今天不用急著去片场，乔灵起床收拾好自己，吃完萧巧从云棲苑带过来的午饭，便抱著手机和笔记本坐到了办公桌前。 刘韜已经回消息了。 跟著消息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份合同，就是僱请汀兰资本专业团队的合同。 刘韜那边倒是想让乔灵白嫖他们的团队，但他太了解乔灵了。 可以优惠，可以打折，但就是不可以免费。 要是不签合同、不收钱，转个身，乔灵就会去找別的团队。 第322章 吃熊心豹子胆子了 乔灵签好电子合同。 把刘韜推送过来的团队负责人加上，又联繫了一下朱星和刘昌，让他们去对接。 她手上刘氏產业的资料都是大半年前的，已不新鲜了。 得重新调查评估。 处理完这些杂事，刚准备放下电脑，今天最大的惊喜就来了。 鼎匯的钱，打入她帐户了。 钱啊，钱啊…… 都说明星来钱快，但看著银行到帐信息，乔灵却觉得还是资本运作来钱更快。 她入圈后，跑了那么多通告，代言了好几款產品，总共挣的钱，也只有这笔的一半。 算算总帐，哎哟，她大半年时间，税后到手的钱，都快上一个小目標了。 这钱虽然在帐户里待不久，但她也高兴啊…… 钱这玩意，没人不喜欢的。 乔灵唇角微翘，捋了捋耳边髻发，手指在滑鼠上欢快地敲了两下。 赶紧再次联繫刘韜，准备先把星辰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赎回来再说。 忙忙碌碌两个小时，终於把这笔帐平了。 不过再次质押股份的事，乔灵没提。 还是那句话，要从別人兜里套钱，就得拿出诚意。 她起码得再做一份项目企划书，才能正儿八经找蒋谨舟。 手上宽裕了，乔灵打开上辈子养大她的孤儿院对公帐户，往帐户上转了七十万进去。 她现在给孤儿院转帐，不是一个月一个月的转，而是每次进帐，看进帐数额转。 平时跑通告，入帐要是有二三十万，她便往孤儿院对公帐户里转上一两万，要是自己这边进帐多，她就转得多。 这一笔七十万，算是她重生后转进去的最多的一笔钱。 再忙，也不能把孤儿院忘了。 乔灵除了平时转帐之外，她还以捐赠人的名义，给院里今年参加高考的弟弟妹妹，发了奖励。 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院里有两个孩子都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她私下联繫院长妈妈，以『传递温暖』为藉口，准备资助他们上完大学。 这些事，她没让钱斌帮忙操作，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钱斌看她帐户的资金流向，以为她是挣钱了，在回馈社会献爱心。 曾经，她也是这样子，在一波又一拨的好心人资助中，读出来的。 孤儿上学並不是完全免费的。 国家虽建立了一套保基本、兜底线的资助体系，但这只有学费减免和生活补贴两部分。 能保障孤儿的温饱，但其他物质上，却没办法面面俱到。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爱心人士的帮扶。 特別是读书的孩子，除了学费，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 乔灵那时候读书，初中时，这类开销靠的是初中老师，高中靠的是高中班主任。 不过她上大学后，就拒绝了这两位老师的资助。 因为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了。 读大学期间，她申请了国家助学金，还能兼职打工，反正能养活自己。 她毕业工作后，之所以没攒下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把钱还助学贷款和补贴孤儿院了。 这是大部分从孤儿院出去，独立谋生的孩子，都会做的。 不多，但也在努力为下面的弟弟妹妹提供更好的成长环境。 转完帐，寧语也醒了。 乔灵转头，问了下寧语昨晚他们的情况。 寧语挠了挠头，有点说不清楚。 因为昨晚在秦汉宫，她就是个趴在墙头负责盯梢的。 寧语踩著拖鞋，坐到乔灵身边：“应该是有点发现，但萧二哥和庄哥什么都没给我说。” “出来时，他们脸冷得嚇人，我都不敢问。” 她高高兴兴地去，一脸懵地回来了，啥也没搞明白。 乔灵眉梢微拧，猜测他们是不是在秦汉宫发现了什么。 不过好在萧中云没让她猜太久。 她这边刚问完寧语，萧中云几人就敲门，来了她这边。 进来时，他手上还拎著一个黑色的便利袋子。 乔灵也懒得再问寧语，直接问萧中云：“二哥，昨晚你们在秦汉宫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萧中云点头，刀削般冷硬的脸庞，瞬间透出一股寒意。 他坐到乔灵身边，从兜里取出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戴在手上。 打开黑色便利袋，从袋子里取出几张高清列印的照片，与一张米白色的小纸片。 他声音发沉，“秦汉宫那边有间屋子，里面装了六个探头，一个死角都没放过。” “我和国安不敢进去，这些照片是爬上房顶拍的。” 说罢，他伸手，把那张米白色的小纸片推到乔灵身边。 这小纸片薄如蝉翼，约四五厘米长，质感有点像滤纸，表面略微有些粗糙。 萧中云：“这是国安在那屋子门栏上发现的。” “应该是掉在地上，被里面出来的人，带出了屋子。” 乔灵没接触过这东西，但原身的记忆中却经常和这东西打交道。 她眸子一沉：“ph试纸……” 古装宫殿景区，怎么会出现ph试纸？ 別说宫殿景区，就算是现代剧片场，除非特殊道具需要，也不会出现ph试纸。 这东西的用途可广了。 但若是和曲瑞联繫起来，那它的用途范围便瞬间缩小。 乔灵从这ph试纸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问题。 她原本平静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赶紧拿起萧中云他们列印出来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越看，她神情越严肃。 她觉得，温婭那女人，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子。 相片中，昏暗的灯光下，几台冰箱大小的设备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一个铝合金搭起来的宽大台子上，放著几个电子仪表和复杂的玻璃管道。 里面的器具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间实验室呢。 除此之外，这间屋子还被黑布遮挡得严严实实，连窗都包了起来。 只有房顶没被遮挡。 乔灵看到这里，倒抽了一口气。 她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你们在那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嗅到什么味道？” 她的声音有些飘。 震盪在胸口的心跳，久久稳不下来。 妈耶，温婭他们这是要在影视城搞个製毒窝。 胆子可真大…… 萧中云摇头：“没有。” 乔灵深呼吸：“二哥，你和贺风接个头，给他们说一下你们发现。”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这屋子只有化学器具，製毒需要的原材料，还有一些设备还没进场，现在把他们抓了，这些东西也算不上证据。” 原身虽是主攻心外科，但她也没少和这些器具打交道。 乔灵现在是专业的。 脑中记忆告诉她，製毒还需要蒸馏器、真空泵和烘乾设备…… 这屋子里的器具还不全，意思是他们还没开始动作。 前两天晚上，秦汉宫人员进进出出，想必就是在搬这些东西。 第323章 万一毒品通过这些人流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乔灵震惊。 愣了好几秒，才把手上的照片重新搁到桌上。 她就说那个剧组烧钱烧得有些不对劲。 合著，掩饰在这不对劲之下的，是一个新的製毒窝点啊？ 曲瑞平时行事那么警惕，这次怎么敢鋌而走险，在影视城搞这种事？ 莫不是前段时间他们人被抓得太多，影响到了运输线，准备就地生產、就地销售？ 这些年，国內冒出来很多新型毒品，但根据调查，曲瑞这个贩毒团伙还是以传统毒品为主。 大麻和海洛因，才是他们的核心业务。 乔灵眼神有些失焦地盯著窗纱外的天空，手伸向茶几上的水杯。 许是想事想得太过入神，水杯抵在唇边，乔灵顿了好一会儿，才浅浅喝了一口。 客厅里，气氛有些安静。 萧中云沉默著，把ph试纸和照片小心地收回袋子里。 乔灵把水杯放到桌上，没再提秦汉宫那边的事，转而问萧中云，曲瑞的情况。 萧中云：“他最近也一直在剧组。” “自从你在云棲苑被刺后，他便深居简出，和你一样，都住了剧组宿舍，哪里也没去。” “盯著他的人说，明面上，和温婭还有穆丽他们没有任何接触。” 旁边，庄国安插话：“我总感觉这傢伙在憋大招。” 乔灵抬了抬下巴，目光望向已经被萧中云系好的便利带：“这不就是他的大招。” 庄国安起身，给自己和萧中云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乔灵对面。 “看著是很像，但也不一定是他的手笔。” 乔灵诧异，转头望向庄国安，示意他细说一下。 庄国安缓缓道：“你们对卫家了解比较少，可能不大清楚他们內部的一些情况。” “卫家內部分两派，一派坚持传统毒品路线，另一派则与时俱进，主攻新型合成毒品。” “虽然都是一个组织的人，但因著观念不合，矛盾也很大。” “听说过两年多前，发生在茂市的一起特大製毒案件吧。报导上说，是小区居民晚上睡觉，觉得楼上噪声太大，然后举报破获的。” “但那段时间，阿姍曾幸灾乐祸提过，说卫家在境內搞么蛾子，被警察端了一大锅。” “阿姍的说法是，卫家新一派在抢夺老一派的利益，两派互相使绊子，结果捅了大娄子。” “而曲瑞……怎么说呢，能被卫家看中，负责境外在华国所有事务，他背后肯定有老一派的支持，所以从他这里贩卖出来的毒品，更多偏向传统毒品。” 乔灵眸子微蹙，若有所思。 庄国安说的这些事，她还真不清楚。 別说她了，可能国安局都不清楚卫家內部情况，只有阿姍这长期混在浪东市那种环境中的人，才能摸到这些內幕。 她喃喃道：“曲瑞是学化学的？” 他的专业，看著可不像是走传统毒品路线的。 庄国安接口道：“这不是很正常？吕家的人，还大多是学军工製造的。” “在n国最好的医院里，还有一个专攻神经学的卫家博士。” 乔灵咋舌：“……” 唇角压不住，微微抽了抽。 妈耶，现在犯罪分子都这么卷得吗？ 难怪国安局如此重视这个案子。 不懂花费那么多时间，也要端掉这个大毒瘤。 新一辈的犯罪分子，全是精英人才，学歷高、智商高，不除掉后患无穷。 不过按庄国安这说法……那施家是不是专搞金融的？ 还有孟家…… 孟家產业是搞地下钱庄，还有人口器官买卖，他们这个家族的子弟，学的又是什么？ 不会是法学，方便钻法律空子吧？ 乔灵越想越惊悚。 但转念一想，犯罪集团要长期运作，確实需要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 这些人披著精英的外衣，干著最骯脏的勾当…… 这才是最讽刺的地方。 乔灵怔了怔。 眼睛转向萧中云：“二哥，你们以前在部队，有听说过这些吗？” 萧中云也被庄国安透露的消息震住了。 他摇头：“没听说过。我听命令，执行任务。” 很多时候，他们在踏出国门前，连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任务具体內容，大多数时候，是在路上知道的。 如果不是因为王权这个人的存在，让他拋弃原则，向远在边防工作的队长打听了一下那边的势力，他还不知道n国的势力划分。 乔灵沉默片刻。 端起水杯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她声音低低的：“庄哥，能给阿姍带个话吗？让她帮我多收集一下有关四大家族的消息，我需要。” 庄国安没拒绝：“她最近没空，回头我给她递个话。” 老板把阿文阿武都借给她用了，很明显就是不介意与乔灵共享信息网。 他说的这些消息，在內地是秘密，但在浪东市那个圈子里，却算不上什么机密。 浪东那地方，鱼龙混杂，彼此都关注著对方的动向，想著如何吞掉对方，壮大自己……这些事，只要是混那个圈子的人，几乎就都知道。 乔灵：“二哥，你等会去找贺风时，把刚才庄哥说消息，也给贺风说一下。” 专案组在浪东那边肯定有人，但这些人知不知道卫家內部情况却难说。 她这里能提供的信息越多，专案组的判断就越精准。 消息的准確性，会影响很多事情的成败。 谈话间，萧巧和寧语抱著一个保温壶从外面走了进来。 寧语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乔灵商量事情，很多时候都会刻意避著她。 这和信任不信任没关係。 而是她年纪太小，乔灵担心她会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说漏嘴，所以，在寧语刚来她身边时，她就给萧巧打过招呼。 让萧巧在她和二哥谈正事的时候，把寧语支开。 “小灵，化妆老师在楼下等著，什么时候上妆？”萧巧刚推开门，就问乔灵。 乔灵几人歇了话声。 对视了一眼，萧中云把带来的便利袋装好，便先离开了乔灵宿舍。 他得去和专案组沟通一下。 影视城出了个製毒窝点的事太大，必须让专案组那边提前布置。 可不能真让他们制出成品，才收网。 用一个剧组打掩护，如此大手笔，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个製毒窝点，毒品產量会有多高。 剧组进进出出的人又多又杂。 警力无法將这些人全部监控起来，万一毒品通过这些人流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324章 等这事完了后，我给你申请个锦旗 乔灵等萧中云离开，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带著萧巧和寧语往楼下化妆间走去，准备上妆去剧组了。 等上好妆，一行人踏出酒店。 已入夏，天空蓝得发亮，太阳明晃晃掛在头顶，水泥路散发著灼人的温度。 上了保姆车，萧巧站在车载冰箱旁，正在往冰箱里塞冰块。 一抬眼，便见对面那家酒店里，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她眼睛尖，看了一眼便发现了温婭。 这姑娘现在是真练出来了。 见这么多人和温婭走在一块，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咦，温婭他们剧组，是住对面酒店。” 乔灵正在看剧本，温习台词。 听到萧巧的声音，她视线从剧本里抬起，目光落到窗外。 果然，一抬头，便见对面酒店门口站了不少眼熟的艺人。 而且这些艺人，大多出自破晓和飞羽。 这群人凑到一起，乔灵就觉得没啥好事，她问：“他们今天开机吗？” 萧巧关上冰箱，拿起手机便开始打听。 她也是一脚踩进娱乐圈的人，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消息渠道。 自从知道乔灵身在什么环境里后，她就把自己定位成了乔灵的眼睛。 那些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事，她帮不上忙，但在娱乐圈这里，她却可以发挥自己特长，给乔灵收集一些圈內消息。 她手机里有很多群。 群演群就有好几个，还用小號，偷偷摸摸混到了別家明星的粉丝群里。 不止如此，她还神奇地混进了好多明星都在的资源群。 这种群一般是行业上下游资源整合的群，目的是高效地找到商务合作和承接通告。 是庞大的明星资源库。 这种群，人家其实是不带星辰艺人玩的，但萧巧就是神奇地混进去了。 她现在连哪个艺人接了活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萧巧便打听到了情况，果然是今天开机。而且还神仙似的，打听到了內部消息，说今天狄飞航去过开机现场…… 他只出现了一会儿，没在开机现场露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灵一听到狄飞航这个名字，脑子瞬间警觉起来。 曲瑞的皮一点一点被她扒完了，但这个狄飞航，她却愣是扒不出东西来。 明知道他有问题，但就是无从下手。 她曾给专案组提过这个人，但专案组那边却没后续消息传来。 这人出现在穆丽的剧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乔灵沉眉思索。 可因狄飞航那边的线索太少，太阳穴都想得突突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哎……说到底，她能摸到曲瑞他们底，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局中人，而狄飞航…… 他从没向她出过手，双方没有交锋，她难以反推对方的意图，很容易陷入盲区。 乔灵把狄飞航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继续看剧本。 萧巧坐到一旁，抱著手机在一堆群里忙活。 寧语眼馋，把脑袋凑到萧巧手机面前，看她怎么混群。 保姆车很快便抵达了片场。 等车子停稳，刚打开车门，车里的人还没下去，车外就躥上来一道身影。 乔灵一抬眼，便看到了阿蓝那识別度特別高的一头黄毛。 可能是最近太忙，他有点不顾形象了。 头髮根部竟然还是黑色。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我真是服了那几大爷子。” “这么多人，他们就指著我一个人霍霍，偏得奴役我。” 阿蓝埋怨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他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上左右开弓，各拎著一个黑箱子。 一上车，他就不爽地把箱子丟在地上。 很自来熟的打开冰箱，从里面摸了一罐冰可乐出来。 嗤的一声，拉环被扯开，冒著凉气的可乐罐口涌出一股白雾。阿蓝仰头灌了一大口，一屁股坐到乔灵身边。 乔灵正要去片场报到，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隨口问：“你不待在黎枫身边，跑我这边来干什么？” 阿蓝：“你不是找黎少爷他们三个借无人机吗？” “他们三个觉得你要搞事，不带他们玩，让我过来盯著你，他们也想凑热闹。” “说吧，要这无人机干什么？” 乔灵本来想下车，听到阿蓝的话，脚步一顿，赶紧坐回去。 呵呵，黎枫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本来琢磨著，要不要把小四调过来盯无人机，这不，人来了…… 而且还是个比大多数人，都靠谱的专业人士。 乔灵笑吟吟地瞥著阿蓝：“还真有事。” “秦汉宫景区知道吧？” 阿蓝点头。 以前不知道，但自从被蒋老板送给黎少爷后，影视城所有景区就都被他摸透了。 乔灵压低了声音：“那边有一个剧组，演员几乎全是出自飞羽和破晓。” “你也知道你们老板对这两家公司的態度。用无人机盯死这个剧组，一点情况都不要放过。” 乔灵没告诉阿蓝到底要盯什么。 但她相信，等阿蓝盯了后，肯定能从监控里发现问题。 別看这傢伙头顶黄毛，看似不靠谱，但能被蒋谨舟特意放到黎枫身边的人，某些方面，可能比庄国安和胡元亮更厉害。 阿蓝才不相信乔灵大费周章，用几架无人机盯一个剧组，是为了自家老板的事。 他脑袋一转，意味深长地望向乔灵：“不会那剧组里，又有人想搞你吧。” 黎枫三兄弟不怎么清楚乔灵的事，但阿蓝却是清楚的。 他知道乔灵身上的事，涉及到了他妹妹那边的势力，身边危险程度不亚於蒋老板。 这不，一听乔灵让他盯別人的剧组，他瞬间警惕起来。 乔灵：“我又不是红烧肉，香得谁都想咬一口。” “你盯著就成。记得发挥所长，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特別是剧组里那种进出都要关门的房间。” 专案组办案的事，乔灵不好明说，只能让他自己去发现。 说罢，她还半开玩笑地道：“等这事完了后，我给你申请个锦旗。” 阿蓝听到锦旗，愣了一秒。 “我又不是黎少爷，还需要锦旗哄著。” “成，你去忙，这事交给我。”他把没喝完的可乐一口全灌进喉咙。 旋即手微用力。 咔嚓一声，捏扁可乐罐，隨手丟进了垃圾桶里。 搓了搓手，摩拳擦掌捣鼓起了无人机。 自从被丟来黎少爷身边，他这骨头都快閒得生锈了，托乔灵的福，他总算可以干点跟老本行有关的事了。 第325章 律师乔灵再一次走进了大眾视野 有阿蓝帮忙盯温婭，乔灵心头去了一事，安心拍了一天戏。 萧中云去了办案中心那边，一去就是一天一夜，期间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第三天他才从办案中心回来。 有些事，明明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偏查不到异样。 只能耐心等著，熬著。 阿蓝操控著无人机，掛著外卖，在秦汉宫上空飞来飞去两天，一无所获。 同样，萧中云放在秦汉宫里的隱秘探头，也没拍到有用的画面。 乔灵原以为，那些器具进了片场。他们应该要开工了，不想头天夜里还比较热闹的秦汉宫，一下剧组休息，就彻底安静了下去。 根本就没有大动静。 乔灵不信邪。 还让胡元亮半夜又摸去剧组看了一下。 胡元亮摸了一趟后，说那剧组夜里一收工，就和大多数剧组一样，只有两个守夜的保安在。 空中也没有异味，不像是在生產毒品。 乔灵神情凝重。 怀疑是不是自己查错方向了。 但她又相信自己的判断。 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不过乔灵也不急。温婭那剧组已被全方位监控起来，只要他们一有动静，警方就会行动。 她按部就班拍戏。 前段时间抓的人太多，让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恶手，都缩了回去。最近这段时间，外界没有新的信息传过来，乔灵便把大把精力，花费在了鼎匯的第二轮筹资上。 另外，便是自己那个案子的事。 她自己那个案子，七月二十八开庭。 她进组第三天，分析大师便把张永新的日常记录影像整理出来，並发给了她。 她抽空看了两个小时。 確定没有问题后，她花了点心思，找人黑了一下黄律师的电脑。 然后以匿名好心人的名义，通过那位试图救她的黄律师的手，递到了她师傅晏安的办公桌上。 她两世的名字，太过引人遐想。 想来想去，只有这位在她死后都在帮她追討正义的黄律师，最適合出面。 黄律师自从知道张永新申请了精神鑑定后，就每周都会去安康医院蹲一天。他本来就是法援律师，接触这些名正言顺。 至於资料是怎么来的，便不必细说了。 乔灵在等，等七月十八这一天的结果。 她这个案子拖拖拉拉八九个月，若不是有精神鑑定这一道坎，早就尘埃落定了。 网上有一小撮仍旧关注著这个案子的人，这几天也討论了起来，律师乔灵再一次走进了大眾视野。 连乔灵那个律师粉丝群里，大家发言的也多了起来。 乔灵得空了，偶尔也会和大伙聊几句。 这天乔灵中场休息，刚一上保姆车，屁股都还没有坐下，萧巧就把手机塞了过来。 “小灵，你那个律师群里，好多律师都在@你。” “说过几天，是那位律师乔灵案开庭的日子，问你会不会去现场？” 乔灵比大家先一步知道开庭时间，她提前半个月就给周演说过。这天，要把时间给她挪出来，她有点私事要处理。 倒不是说要去庭审现场。 而是她要线上旁听，想第一时间了解庭审情况。 她这案子是公开审理的案件。 法院会在庭审公开网上同步直播。 只要知道开庭时间，到时候直接上庭审公开网，找到对应的法院和案件，点击就能看。 乔灵的律师群，说到底是靠与律师乔灵同名同姓凝聚起来的，大家不知出於什么心理，都莫名想让乔灵去关注这个案子。 这群平时都很安静，只偶尔聊一下网络上突然爆出来的实时案例，很少打扰乔灵。 但这两天，却有人时不时就艾特她一下。 乔灵接过手机，坐到车窗边，太阳穴被沉重的头套压得有些发紧。 她没急著看屏幕。 闭了闭眼，睫毛上翘著的假睫毛沉甸甸的，垂下时在眼底落了一片扇形阴影。 车窗外阳光透进来，把她半边脸映得明明暗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开粉丝群。 屏幕亮起来，群消息唰唰地往上翻，几乎全在聊乔灵那个案子。 “非诉夜行者”这个名字，还被艾特了好几次。 都是混一个圈子的，几百號人的群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知道对方底细的人存在。 晏修哪怕披著马甲，也有人认得他，甚至知道他是律师乔灵的师弟。 负责这个案子是他父亲晏安。 这个网名，在加进乔灵粉丝群的第三天，乔灵就发现了。 只是一直没主动找他说过话。 群里最后一个消息，是一个网友@非诉夜行者的。 【@非诉夜行者 晏律，我有个在精神鑑定科上班的朋友说，张永新的精神病鑑定已经確认，晏老师那边有没有办法应对？】 那张盖了精神鑑定確认章的纸，无异於一道护身符。 虽然最后张永新依旧会被强制关起来，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们想看到的是杀人偿命。 而不是“杀人者犯病了，情绪失控才杀人”。 精神病，很难判定真假。 更別说法律严谨，只要鑑定报告认定他发病时没有辨认能力，他就不会判死刑。 但谁又知道，他朝死者动刀时，是真发病，还是假髮病。 乔灵这个案子，可以说关係到整个行业的执业安全。 因为大家也担心，万一哪天打贏了官司，败诉方怀恨在心，一个『精神病』藉口，就明目张胆寻仇杀人，那以后谁还敢替人打官司。 这个行业环境本身就很恶劣。 別说以精神病藉口寻衅滋事，有时候明明是依法辩护，都会被败诉方纠缠。 更甚者还有被套麻布袋打黑棍的。 他们都不希望乔灵这案子以“精神病”草草收场。 【这种鑑定成立的案子，我以前接触过，很难推翻。】 【也不是没有办法，要是有佐证证明张永新的精神病是装的，就能打开缺口。】 【这个有点难。在乔律师接手张永新离婚案之前，我们律所其实也接触过他，他当时家暴前妻，对外宣传就是控制不住情绪。】 【周围邻居都说他有病，只是那时候没有去鑑定过。】 【@非诉夜行者 晏律，晏老师那边有没有突破口？安康医院的记录，整理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佐证。】 【我弱弱发个话，要是实在证明不了，换个思路，攻克接他案子的律师，查查这律师有没有问题，先拖著，然后再找证据推翻张永新是精神病人这个说法。】 【举手，一个人不是说有病就有病。反正以前没有鑑定过，病情真假不知。收集他谈恋爱结婚前后的状態，再调查一下他有没有打过除了他前妻以外的人。】 【要是没有，就可以顺著“家暴对象单一”这条线，论证他的『控制不住情绪』是选择性发作。】 第326章 事关己身时，做不到无动於衷 选择性发作这个说法，难听点就是看人下菜。 一个字『装』。 没病也要装成有病，这样就能他暴行有合理藉口。 群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乔灵沉眉看著，却一直没有说话。 不止她没回话，连晏修也没在群里討论案子。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號@了她。 【@法人不寐 乔小姐，你七月十八那天有空吗？现在还能预约现场旁听，那天要不要来听听？】 这人一说完话，另一个號就突然说：【啊，还能预约，明明席位都满了啊，我都没有预约到。】 艾特乔灵的那个陌生號没回答他的话，又艾特了一下乔灵。 乔灵看到这信息，想了想，回道：【我在江省拍戏，能不能有空还不知道。】 她时间是有，但去现场旁听还是在线旁听，她还没想好。 乔灵清楚，在面对自己事情上，她有些拧巴。 做不到像处理原身事情时那么乾脆利落。 前段时间陪晏修去法庭，她都是给自己打了强心针，才重新踏上法院台阶的。 当时她面上镇定自若，但心底翻涌著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去了现场，她需要拿出全部的勇气，才能再次面对那个杀死自己的人…… 这不是懦弱，也不是胆怯。 而是那场命案留下的应激创伤。 死前的恐惧刻进了灵魂，是比面对侏儒刺杀时更让人胆寒的心魔。 她对外宣称医闹后她生了ptsd，但事实上，重新踏进法庭，面对那个杀死她的人，才是她心底最真实的ptsd…… 她只是个普通人，事关己身时，做不到无动於衷。 想要克服，需要时间…… 乔灵在群里刚发完信息，那个陌生號就回道：【这样啊，但还是希望你现场旁听一下。】 说罢，这个號就潜了下去。 群里大伙看到这个號的话，聊天画面，瞬间不再蹦出新消息。 也没人再问乔灵与非诉夜行者。 大家心里都暗暗嘆息。 这號，应该是京市法院內部系统的工作號。 现在法院对外窗口的预约已经人满，但她却说还能预约，那意思法院系统锁定了席位，给乔灵留了个旁听席。 所以对外不显示。 京市法院……也希望乔灵能出庭旁听。 乔灵盯著陌生號发的话，埋头犹豫了一下，最后在群里回了一句，【好，我现在预约，到时候一定出席。】 回信息时，她心里浅浅泛涩。 很轻，很淡。 从心臟某个角落蔓延到眼神经。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眼睛莫名有些酸。 有些事情，是该去面对了。 回完信息，乔灵又沉坐了一会儿，才打开了法院预约网。 果然，她那案子的席位预约已经满了。 乔灵点开网站的预约特殊渠道，填写好身份信息，然后点確认，发出预约申请。 果不其然，她的身份信息一提交，那为她锁定的席位便自动匹配上了。 乔灵缓缓吐了口气，预约完，便將手机扣到了桌面上。 “巧巧，订几张二十七號夜间回京市的机票，顺便把回来的票也订了。” 她只有一天时间，二十七回京市，等庭审完就立刻回剧组。 萧巧拿出小本本，把乔灵的话先记上：“回来那天，要不要预留出时间，处理一些私事。” 乔灵长睫轻闔，淡淡道：“预留吧，那天分析大师可能会出现，正好找他有点事。” 其实並不是。 而是那天她会遇上老师晏修。 她想和老师吃顿饭。 哪怕不相认，一起吃顿饭也成。 以前不管是通过晏修，还是何德业那边接触老师，理由都有些牵强。 她重生前重生后的名字一样，连后来从医院离职，再选的专业，也与原来一样。没有足够强的理由接近老师，老师百分百会怀疑。 但在法院偶遇，因同一个案子而相识，就顺理成章多了。 萧巧把乔灵的需求记住，也没急著订票，而是动手给乔灵弄了杯草莓味的冷饮。 她感慨：“这两天群里，大家都在为她惋惜。” 萧巧也在乔灵的律师粉丝群里，自然有看到这个群成员对乔灵律师这案子的討论。 她觉得，那两个律师群的粉丝，粉的不是小灵这个人，而是『乔灵』这个名字。 『乔灵』这个名字，在这个群体，似乎成了某种精神象徵。 乔灵掀眼。 接过手中冷饮，问她：“有去了解过乔律师的事吗？” 萧巧点点：“肯定了解过。” 她笑道：“咱们有足足两个群的粉丝，是因乔律师慕名而来，我哪可能不了解。” “哎，这乔律师也是倒霉，遇上条有暴力倾向的狗。我还在网上找了一下当时的视频，那凶手的刀，不是水果刀，听人说是那种户外狩猎用的匕首。” “那么长把匕首，全捅身体里了，只留了个刀柄在外面，当时她得多痛啊。” “也不知道凶手把武器藏在了哪里，法院不是有警察吗，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 萧巧满脸惋惜，嘆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乔灵没接她的话，只是静静听她说。 是啊，很痛。 痛到现在她都不敢去想。 一想起来，那痛就跟长进了骨血里一样，哪怕换了一具身体，都在隱隱泛痛。 萧巧语气一转：“不过说起来，你们两个还真像，都特別能读书，一直是大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性格也有些像。” “网上说，乔律师话少，不张扬，骨子里带著股傲气，行事又克製得要命，是个很冷静的人。”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子，话少，和谁都客客气气，跟我们好像隔了一层东西。” “我记得中考时，咱们是一个考场。当时大家全都探头探脑，紧张得要死。就你眼睛黑黢黢的，有条不紊地把铅笔全削了，临开考前一分钟，还有閒心检查课桌有没有坑洼。” “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 “小时候除了高朗哥，就连我哥他们几个天天和你走一块的，你也不热络。” “也就现在，多了几分强势。” 乔灵咬著吸管，喝了一口果汁，喃喃道：“是啊，很像。” 其实拋开她性格里强势这一点，在骨子里，她和原身是真的很像。 原身用冷淡掩饰性格上的內向与怯懦，而她则是以冷静做自己的保护屏障。 不同时熟悉两人，很难分得清冷淡与冷静之间的界限。 也因为这一点点的相似，让乔高朗没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妹妹已换人。 换了身体后，在住院期间，她以情绪低落掩饰双方不同。 等出院了，她立刻避开乔高朗。再到后面，一切不同，就都不显突兀了。 毕竟都被患者家属打了一顿，性格上有点变化怎么了？ 第327章 甦醒后给他们布了个大局 萧巧说起她们小时候的事，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 乔灵没打断，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 一直到片场工作人员催场，她才整理好情绪，下车继续拍戏。 萧巧等乔灵开工，转身去凉棚下找萧中云，把乔灵的意思给萧中云说了一下。 萧中云听完，眉头微微拧起来。 最近敌人虽没再有什么大动作，但乔灵的出行依旧不方便。 她的行踪，几乎是被人盯死的。 虽然钱斌那边似是而非地找钥匙，吸引了一部分火力，但暗处还是有眼睛在看著她。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隱秘，像蛰伏在暗处的蛇，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这几回他离开影视城，都察觉到了暗中的窥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黏在背后，甩不掉，也抓不住。 他试著找过目標，却什么都找不到。 对方可能也动用了高科技的跟踪手段，藏得极深，不留痕跡。 所以每回出行，他都会刻意在影视城外停留片刻，下车四下里扫一圈。 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就是让那只躲在背后的眼睛知道，他发现它了。 无声警告，每每都能震慑住暗处的窥探，让它不敢继续再跟。 这情况，他们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处理，索性隨他们盯。 反正小灵两点一线，不是片场，就是酒店。真正的谋划，永远掩饰在日常的表象之下。 但现在小灵要离开剧组，那危险性就有点高了。 这种没有意义的危险，萧中云是不大讚同的。 但小灵那个律师群很特殊。 他们在小灵身上寄託了某种情感，和別的粉丝不一样。 这两天他同样看到了群里的消息，粉丝很有素质，希望小灵能出席庭审，却没有道德绑架她。 每次艾特小灵，都得小心翼翼的，不敢明说。 这种情况別说小灵，就是他，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萧中云得琢磨一下：“你先把机票订下来，五个人的，不带寧语。” 萧巧点头，摸出手机开始订票。 萧中云等她订好票，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在云盾特卫的钱斌发了个消息。 另一边，远在云川与京市的徐哲和晏修，看到乔灵发在群里的消息，两人都不约而同微微牵了一下。 特別是徐哲。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地眼睛微微一弯，捋了一把头髮，心情不错地也订了回京市的机票。 与此同时，乔灵小团队二十七日夜间飞往京市的航班信息，在萧巧订好机票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在有心人的桌子上。 曲瑞看到乔灵的行程后，沉默了许多。 偌大的办公室里。 空调散著冷气，曲瑞穿身白色衬衣，袖口卷到小臂，眼睛凝在刚收到的消息上，若有所思。 安书昊站在他身侧。 镜片折射著他眼底的幽深，语气篤定：“乔灵肯定恢復记忆了。” “她身边那个姓钱的保鏢，最近动作频繁，往寿西村跑了好几次。” 曲瑞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沉声问：“王权还没有消息吗？” 安书昊顿首：“没有。” “自从吕越被抓后，他就彻底失去联繫了。” “电话打不通，几个落脚点也找不到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四小姐和吕家那位。” 曲瑞没应声。 房间静得只剩下的呼吸声。 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等再开口，却是问起了程家：“程家呢，程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安书昊没开口，只摇了摇头。 曲瑞嘴角微微一勾，像只是嘴角肌肉动了动，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真是好大一个局。” “我们怕都被她牵著鼻子遛了一大圈。” 曲瑞直起身，把手机隨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孟康胜说，车祸前她喝了带料的咖啡，记忆有甦醒徵兆。” “呵，徵兆……” “要只是一个徵兆的话，我们就不会连连失手。” “她的记忆，恐怕早在程茂林被抓时，就鬆动了。” 他声音不大。 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一丝愤怒，平平淡淡，却莫名透著一股森寒。 那股森寒，让一旁垂手而立的安书昊，微微绷紧了脊背。 他从小跟著曲瑞，太清楚这位生气时是什么反应。 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安书昊不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曲瑞也不需要他回答。 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前段时间，阿姍出现在京市，身边跟著的人是章储。” “他们与乔灵差不多同一时间出现在隱庐……” “有些事，当时看不明白，但现在回过头去想，处处都有痕跡。” “章储的能力……乔灵怕是早就从他嘴里，了解了自己的情况。” “pn-23的存在，她心里应该也是门清。” 说到这里，曲瑞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沉得像一潭死水，“孟康胜暴露了，切断和他的联繫。” 他声音低了几分：“也许……我们也暴露了。” 安书昊愕然抬头。 惊得声音都有些破音：“怎么可能？” 他们行事一向很小心。 他和少爷的身份，洗过无数道。 对外的所有接触，也经过了层层转手，乔灵就算是有再大的能力，也不可能查到少爷这里。 曲瑞掀起眼帘，定定地望向安书昊：“若是没暴露，怎么解释动物园的事。” 动物园两次出手都失败，还被抓了一个人。 那次行动，明明万无一失，不可能出任何紕漏，但乔灵偏就精准避开了。 细思极恐，恐怕那时乔灵就把他列入了怀疑名单中。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引起乔灵对他的防备。 曲瑞沉默下来。 埋头细细捋了一下认识乔灵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第一次出手，是王权属下被他前妻指使，去《山河骨》剧组，想要废了乔灵，他把这事揽了过来，亲自出手试探了一下。 再后来便是想让她退出大眾视野，方便他行事而製造的那两场车祸…… 当时为了掩人耳目，他还动了一下黎枫。 结果她却次次没中招。 哪怕是用网络舆论施压，她都巧妙化掉，自己反倒惹了一身腥。 这几次动手，他都把自己隱藏得很深，除了黎枫那场车祸，他亲自下场过，明面上，他和乔灵几乎就没任何交集。 再观王权的失踪…… 乔灵的记忆恐怕早就甦醒了。 且，甦醒后还给他们布了个大局。 想到这里，曲瑞眼底掠过一丝暗芒，“章储可是催眠好手。乔灵既然接触过他，那她脑袋里的东西，可能都被章储掏完了。” “章储手上应该有钥匙的线索。” “儘快把章储找出来，留口气就成。” 安书昊拧眉：“那乔灵那里……？” “她明显已经和官方合作了，我们的行动，怕都在她的掌握中。” “我要的是钥匙。”曲瑞冷嗤一声，慢悠悠地道：“又不是和施家那个一样，和她有灭门之仇，没必要再把人折在她那里。” 第328章 凭她的聪明，你以为姓钱的真在找钥匙 安书昊听完曲瑞的分析，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乔灵太聪明了。 一般手段对付不了她。 少爷负责华国事务统筹，本身就不能放开手脚与乔灵纠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还不如找接触过她的章储。 章储是n国人，所在圈子与他们本身就很接近。 从他那里弄到钥匙线索，可比在乔灵这里轻鬆多了。 安书昊抬起头：“那姓钱的那边，还需要派人盯著吗？” 最近那个姓钱的，动作频繁，似乎在寻找钥匙，他们只要跟著他，说不定就能拿到钥匙。 曲瑞摇头：“乔灵都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凭她的聪明，你以为姓钱的真在找钥匙？” 安书昊恍然大悟：“假动作，迷惑我们。” 曲瑞点头。 旋即话锋一转：“把从乔灵那里撤回来的人放到姓狄的身边。我总感觉这个姓狄的，背后有点问题，他那套路，跟当初施家玩的那套金融手法有点像。” “钥匙已经浮出水面，施家那个藏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 “另外，安排一下，咱们就回浪东先避避风头。王权失踪，我总感觉有张大网，在朝我们铺开。” 自从失去王权消息后，他就隨时准备著抽身，一直没有动，是在等那场刺杀的结果。 没错，乔灵在云棲苑被刺杀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动手的是王权养的人。 他以为王权躲起来，是因为刺杀暴露。 可现在，等来的消息是小四和吕家那个，都和王权一起不见了。 那王权失踪的真相，就有待考量了。 而且乔灵要挪窝了，接下来肯定又有事要发生。 这女人宅得很。 她每一次出行，背后都有深意，谨慎起见，华国他是得暂时避开了。 房间里的交谈声还在持续。 另一边，下戏后的乔灵，却接到了包海的紧急求助。 “乔灵，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直接去片场找你了，赶紧的，叶姣姣和柯子萱出事了，她们的助理和经纪人全部扣了。” 夜风里带著点凉意，酒店门前灯光白惨惨映著台阶，一道急促声音，在酒店门口处传来。 包海胖胖的身影，顛顛狂衝到了乔灵面前。 许是事情太棘手，脑门上还浸著细细汗珠。 乔灵踏出保姆车，眉梢一凛：“出什么事了？” 包海现在是乔灵的经纪人，不过他主要负责的还是闻逸。 最近公司艺人全在自家剧组里拍戏，闻逸不再需要他寸步不离地跟著，大多数时候，他都混在各种酒局上，替公司拉资源谈合作，只偶尔会来剧组看看。 包海张嘴，正准备给乔灵细说，旁边萧中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许超。 萧中云接起电话，刚准备问什么事，那边许超又急又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萧中云只听了个开头，便打开了扩音器。 “萧家二哥，公司那两个歌手，被飞驰卫视的副台长卖了。现在人在富安酒店，你让乔灵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去把人给弄出来一下。” 许超话刚起个头，旁边庄国安和胡元亮对视一眼，就小跑著去了酒店停车场，把乔灵常坐的，那两辆改装过的商务车开了过来。 乔灵不等许超说完，商务车一停稳，乔灵就直接钻了进去。 旁边，寧语见状，也想跟上车。 不想却被萧巧拉了一把，制止了行动。 她刚一站稳，不远处便走出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没有任何招呼，直接进了胡元亮开的那辆车。 一进去，两车间的通讯便接通了。 都能听到许超的电话。 乔灵坐在后排座，捏了捏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对萧中云开著扩音器的手机说：“你仔细说说，飞驰卫视的人，为什么可以『卖』我们公司的艺人？还有，她们怎么在江省？” 这个『卖』字是行业话。 范围很广，陪笑、陪酒，陪睡觉全都包括在里面。 包海说她俩的团队全被扣了，许超还紧急联繫她，那不用想了，这个『卖』，恐怕还是强迫的。 “她们成团后，有一个全国巡演，这几天刚好巡演到江省。” 许超气都没喘一口，飞快道：“她们是通过飞驰卫视出道。虽人是我们公司的，但和飞驰卫视有一年的演出约。” “演唱会和商务活动都是飞驰卫视在安排。” 乔灵一听，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两人是被飞驰卫视拉出去应酬，然后被人相中了。 她们的情况，乔灵从来没有关注过，但她知道行业內確实有这种齷齪操作。 许超继续道：“远水救不了近火。江省那边，现在就你能处理这事，你得亲自跑一趟。” “我们公司的艺人，不能沾这种事。一旦沾上，就会成为別人构陷公司的棋子。” 星辰曾经陷入过泥潭，许超太清楚这些脏事，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样麻烦。 特別是眼下。 破晓和飞羽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公司艺人若是出了丑闻，那好不容易才让乔灵带出来的企业名声，就要打水漂了。 乔灵嗯了一声，没有废话：“你先把公司和飞驰卫视的合同发给我，然后继续联繫她们的经纪人，看能不能联繫得上。” “知道对方是谁吗？” 许超沉声：“几个和陆家是政敌关係的衙內，我已经通知了阳子，你把阳子和枫儿带上。” “不过你要看著枫儿他们，他们两方不对付。” 第329章 脏到骨子里，脏到下一代。 乔灵嗯了一声，对著手机那边，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去向飞驰卫视总台施压，儘量拖住时间。” 这局是飞驰卫视安排的。 星辰若是不知道这事，事后，他们可以说没有胁迫艺人，是艺人自己愿意的。 但知道了，飞驰卫视敢背著星辰潜规则星辰艺人，那这事飞驰便別想善了。 许超心里敞亮著。 知道乔灵这话的意思。 两边掛了电话，许超把公司和飞驰卫视的合约发给了乔灵。 乔灵一接收到，就立即翻看起来。 副驾驶上，萧中云已用另一部手机联繫完钱斌。 “富安酒店在星辉小区附近，我们这边过去，得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已经先让斌子带人过去了。” 影视城去省会市区距离太远，得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 而云盾特卫在市区，离富安酒店比较近，先去控制住场面，免得艺人吃亏。 乔灵眼睛快速扫视合同，接了一句：“这家酒店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回绍齐关，不就是在这家酒店被谢华打的。” 这家酒店私底下，怕是有些脏。 还是圈里人都知道的那种。 只要钱给得够，没人在意你关起门来干什么。 不然为什么两次，都是这家酒店。 这样算起来的话，其实离富安最近的是天闕，但天闕那边只有经理能撑个场面，对上许超说的衙內，也討不了便宜。 不管了，討不了便宜，拖延个时间应该可以。 不然等她和斌子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娱乐圈这地方，是真脏…… 虽没有舞到乔灵面前来，但她通过萧巧听得可不少。 这种骯脏並不是只针对某一个艺人，而针对整个圈子的艺人。 饭局上被灌酒是家常便饭，喝到胃出血送急诊的，她听过不止一例。 你当这是接业务正常的喝酒吗。 不，这是投资商故意的，人家就想看艺人光鲜皮囊的狼狈。 这种狼狈可以满足他们畸形的恶趣味。 有些局，表面是私人派对、高端酒会。 进去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有人会在酒水里动手脚，等艺人意识模糊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艺人醒来，身上什么都没有，连证据都找不到。 而那些人的手机里，却多了一堆照片和视频。 这些照片和视频，可能当场不会被要挟，但日后艺人不听话，想解约、想反抗，这些东西就会被不经意放出来。 你说是被迫的？ 谁信。 公眾只会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有甚者，这些视频会被打包，在某个圈子里流传、买卖。 今天刚出道，明天这些“资料”就已出现在某些人的硬碟里了。 还是明码標价。 看上了，自然会去联繫经纪公司。 前不久萧巧还给她说过一个事，说正月时，有个男艺人，参加了一个饭局。结束后，他被带去了一个私人会所，一屋子人，轮流来…… 绍齐关当初若不是机缘巧合下遇上乔灵他们聚会，结局肯定和萧巧口中那个男艺人一样。 这就是娱乐圈的脏。 脏到骨子里，脏到下一代。 脏到吃人都不吐骨头。 像叶姣姣和柯子萱这种，事发当时，能向外求助的，在圈子里都算是轻鬆的。 应该至少，她有个求助时间，和求助的人。 而很多羡慕娱乐圈光鲜，懵懂踩进来的人，是连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別说报警。 报警要管用，这些烂的脏的，就不会在这个圈子存在这么多年了。 看完合同，乔灵心里有了个大概。 叶姣姣两人这事，和衙內扯皮没毛用，得和送他们去局上的那个副台长扯皮。 合同里虽然藏著密密麻麻的潜规则条款，但这个条款对星辰出去的艺人，约束力不大。 飞驰那个副台长，要是敢用“签了合同就得听电视台安排”这种鬼话来搪塞，那她就可以反告他一个组织强迫他人卖淫。 这种事，只要能扛得住压力，追究起来，整个飞驰卫视都会遭殃。 因为任何活动安排，都得在合法框架內。若是违法犯纪，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任何活动安排，都得在合法框架內。若是违法犯纪，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副驾驶上，萧中云见乔灵看完合同，沉了沉脸色，把可能发生的情况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道：“今天这事，不排除是衝著你来的。” 乔灵眉头微动：“也有可能，他们安分的时间有点久了。” 萧中云：“巧巧一订机票，公司艺人就出了事，时间上有些太巧。” “我通知了贺风，到了富安酒店，贺风会带两个人会偽装成保鏢，和我们一起进酒店。” 乔灵点点头。 这种安排可以有。 她进组都快一个月了，所有事情仿佛都被按了暂停键，那些想要钥匙的人，应该快反应过来了。 像今晚这突发情况，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给她安排的。 她身边防护太严，脑子也从不抽疯，想对她出手，只能拐弯抹角围猎她。 说罢，萧中云打开扶手箱，摸了一把改装过的钉子枪，递给乔灵：“这是国安局特批给你的钉子枪，让你防身用。” “才到手，本来想著等忙完了，再让你打打准头，不过现在，先给你拿著。” “国安局那边说，你是医生，打的时候悠著点，別把人往死里打。” 乔灵盯著萧中云递过来的钉子枪，脑子宕机，思维瞬间断了一下片。 她瞳孔微缩。 嘶…… 枪？ 虽然只是个钉子枪，但它也是枪，还是国家亲自改造送给她的。 怎么回事，脑袋有点飘…… 萧中云见乔灵盯著钉子枪发呆，唇角微微上扬，笑了一下。 许是想起了这把枪交到他手上时，贺风的话，他笑容刚浮上脸庞，便又沉了下去。 “你的安全对这个案子很重要，以后可能还会遇上那天在云棲苑的情况，身边得有一点自保东西。” 贺风原话可不是这样的。 而是，n国那些人都是法外狂徒，小灵做的那些事，一旦暴露，对方有可能狗急跳墙，不等钥匙找到，就要她的命。 与其危险来临时，等著別人救，还不如让她手里有点能还手的东西。 第330章 这样大咧咧说出来，可是犯忌讳的。 乔灵接过枪，新奇地摸了又摸。 枪身不大，握在手里刚好被掌心包住，金属表面做了哑光处理，质感冰凉又沉实。 配套的那盒钉子也是特製的，比普通钉子短上一截，钉头尖锐，整整齐齐码在黑色海绵槽里，看著倒像某种精密的医疗器材。 乔灵扬眉，无声笑了笑，小心翼翼把钉子枪装进了自己的小包包里。 车子划过夜色，停在富安酒店门前。 霓虹灯下，富安酒店富丽堂皇。 酒店门前停著几辆商务车，大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光，乔灵一行人坐的两辆车停在酒店对街的一处路灯下，並没有急著下车。 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她得弄清楚钱斌和黎枫他们到了没有。 结果眼睛一扫，便瞥到酒店正门边，停的三辆骚包车。 清一色的保时捷，一辆红、一辆蓝、一辆银灰…… 整整齐齐地並排停著，像特意来给人看的。 而在这三辆车的不远处，还停放著几辆黑色suv。 那车乔灵也熟，是三兄弟出行时保鏢的车。 车在这里，那他们的保鏢肯定也在身边。 不过既然比他们先到，却没有打电话过来，看来黎枫三兄弟已经先上楼了。 “二哥，把后备厢的衣服递我一下，问问黎枫他们在几楼。”乔灵收回视线，边说话，边拢头髮。 用指节勾住散发，三绕两绕盘了个利落的丸子头。 挽好后，將那个好久没有用过的水钻发卡，別在了后脑勺的髮髻旁，顺手又把眼镜掛在了鼻樑上。 萧中云看了一眼乔灵的头髮，和庄国安一起下车，將常备在车上的一套稍显休閒，又不失正式感的衣服从车窗里塞给乔灵。 乔灵三两下换去身上穿的纯白休閒t恤，又抹了个口红，便下了车。 一踏出车门，整个人的气场便瞬间拔高了几个度。 奶白色真丝衬衫扎进黑色九分裤里，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衬衫面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脚下一双裸色平底鞋，乾净利落。 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被夜风轻轻吹动。 “他们在几楼？”乔灵下车，抬眼看了一下酒店高层的方向。 萧中云：“顶楼，斌子也在上面。” 乔灵往脸上戴了个口罩，拎著自己的小包包，迈步朝酒店大门走去。 “上面是什么情况？” 萧中云拧了拧眉：“飞驰卫视想在江省博物馆落地一档节目，需要江省这边的场地审批，组了个局请那几个衙內帮忙打通关係，让叶姣姣她们那个团过来陪酒。” “酒足饭饱，那几个衙內可能来了兴致，让几个女生脱一个。” “有个女生脾气硬，酒泼了衙內一脸。” “衙內被扫了面子，当场就怒了，把人全扣了，不让走。” 乔灵神情没有一丝起伏，冷静问：“叶姣姣两人当时是什么反应？” 萧中云：“她们俩的经纪人都是公司老人，一出事就找副台长调解。衙內本来就被扫了脸，再经纪人这么一拦，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了。” “点名今晚要叶姣姣和一开始反抗的女生。” 乔灵：“飞驰卫视的副台长没说话？” 萧中云冷哼一声：“他乐见其成。巴不得她们俩送去当这个筹码。” 乔灵：“狗东西。” 萧中云：“黎枫上去了，上面还僵持著。” 谈话间，一行人上了电梯。 没多久电梯便停在顶楼的私人会所。 电梯门缓缓打开，廊道尽头的灯光斜斜打过来，在乔灵平光镜上，落下冷白的光斑。 乔灵一踏出电梯，还没看清廊道的情况，便听到一道陌生中夹杂著熟悉的声音：“毛小三，你这样天天在外面惹事生非，就不怕你老子头上那顶乌纱帽，被你掀飞了。” “学学人家陆子阳。” “是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自觉。” “曾俊皓，这里有你什么事，给老子滚开。”一道囂张的声音紧隨其后。 “他陆子阳算个屁，天天跟在黎傻逼屁股后面跑，丟人现眼。” 说这话的时候，那声音嫌弃得犹如在吐黏痰。 每个圈子，都有一个鄙视链。 黎枫家是从商的。 虽然家里有钱，但在这群衙內眼里，也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 偏陆子阳还天天和黎枫搅在一起，这不，提起陆子阳，那个叫毛小三的都恨不得连呸三声。 旁边，黎枫冷瞥著毛小三：“说得好像你不是傻逼一样，你要正常，今晚这事，你干得出来。” 韩毅也跟著搭腔：“姓毛的，你是不是在妒忌枫儿。” 这两人说话还算委婉，好歹留了点面子。 但曾俊皓就不一样了，毒舌一如既往，哪里最疼，就往哪里踩。 “这么急著出来捞外快，不会是你爹財务上那个窟窿补不上了吧？” 站在黎枫身侧的陆子阳，瞥了眼曾俊皓，觉得这傢伙嘴好欠。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这样大咧咧说出来，可是犯忌讳的。 陆子阳没说话。 他和对面姓毛的那群人，都是江省本地圈子里的，和黎枫、韩毅，还有曾俊皓不同。 黎枫和韩毅是京圈的。 而曾俊皓虽然是向家人，但他姓曾，外家同样在京市，不怕江省这一地鸡毛。 惹了事，躲回京市，自有人给他们擦屁股。 乔灵站在电梯门口，脚步微顿，有些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曾俊皓的事。 不过场面还算可控，没她想得那么严重。 至少没有动手，还在打嘴炮阶段。 顶楼说混不混，但要说多和谐，也谈不上。 黎枫他们的保鏢全守在安全通道处，没掺和进来。 地上七零八落，砸了一地的手机，还有一些衣服散落。 一间包厢门口守著两个大汉，前来参加饭局的艺人和助理们全被挡在包厢里。 飞驰卫视的副台长，则一脸冷汗地站在边上，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今晚这事发展成这样，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不过就是想用几个艺人拉个关係网，怎么就发展成两伙二代们对峙了呢？ 乔灵观察完情况，脚步一抬，便要走出去。 却在这时，萧中云手臂一横，將乔灵挡在了身后。 乔灵脚步受阻，回头望向他。 萧中云下巴一抬，示意乔灵往毛小三他们身后看。 乔灵循著他视线一看，心底瞬间警惕。 因为，她在姓毛的身后，看到了一个和曾俊皓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狄飞航…… 一个她只在照片和电视上看过的存在。 第331章 法律需要武力做后盾。 乔灵站在萧中云身后，视线从他肩膀掠过，不动声色落在狄飞航的身上。 她至今都没有摸清楚狄飞航的底。 但她知道，这个人身上问题很严重。 是一头藏在三大娱乐皮下的恶犬。 现有的资料显示，这个人可不只是个艺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是个商人。 手上有好多微型工作室，从这些工作室的帐务上来看，似乎还不是单纯的皮包公司，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业务在。 他的工作室，属於广播影视服务，就是搞特效的。 但凡搞过一行的都知道，特效是最容易洗钱的一类操作。 传统gg特效，常规报价大约一秒三千块，动画电影弹特效，一个场景模型或是动作技术，按业內价最高可到一秒一千三。 粗糙烂制，五秒钟就能搞出来的东西，能溢出来的价，全看怎么报。 这东西，本就是一笔糊涂帐，谁能说得清楚。 就算他洗钱了，也无法找到证据。 且，因为他手中公司都是微型工作室，洗钱同时，还在利用政策优惠给自己避税。 因为国家对这类公司有扶持，增值税已经低到了百分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都知道他有问题，却始终抓不住他尾巴的原因。 这些都还只是明面上能查出的东西，狄飞航这种精明人，私底下的手段，怕是更难查。 乔灵不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威胁。 不过在拾光和长青连续倒台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多防备点，总是没错。 乔灵顿了两秒，脚步微微往前一错，站到了萧中云身边。 这边电梯鱼贯走出这么多人，那边对峙的两拨人，自然发现了他们。 黎枫三兄弟一见乔灵到了，表情同步，都用鼻孔看人的姿態斜了毛小三一眼，拽儿吧唧，齐晃晃往乔灵摇了过来。 曾俊皓眉头一挑，双手环胸往后一靠，懒懒倚在墙上，幸灾乐祸地望著毛小三一群人。 乔灵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步伐稳得像是丈量过距离，每一步都分毫不差。 而安全通道处，贺风和钱斌不知什么时候从安全通道出来，混进了乔灵的保鏢团队里。 两个人一左一右缀在庄国安和胡元亮身后，穿著和他们同款的黑色外套，低著头，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乔灵带来的人有点多。 走廊本就不宽，人一拥上来，瞬间显得拥挤了。 她一动，那挤在安全通道处的两方保鏢气质陡然一变，瞬间对峙起来。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剑拔弩张。 黎枫迎到乔灵跟前，然后一个转身，与她並肩而立，望向毛小三：“喂，姓毛的，现在还不放人吗？” 后援来了。 可以囂张了。 先前他们打嘴仗，打了这么久，人家不放人，他们还真没办法硬抢。 毕竟在这江省，姓毛那伙人是比陆子阳更根深蒂固的地头蛇。 陆子阳天天和他混在一起，在江省吃不太开。老一辈不出面，光比根基，还是对方更胜一筹。 除非动武，不然他们还真拿姓毛的没辙。 可一旦动手，今晚这事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可就不单单只是救几个小艺人了，而是政治势力之间的碰撞。 那个层面的博弈，牵一髮动全身，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大地震。 黎枫三兄弟其实不大懂这些。 在他脑子里，斗就斗唄，谁怕谁，反正总有人会填坑。 但蒋谨舟会养儿子啊…… 早早就看清楚黎枫几个的脑容量。 没办法让他们变聪明，那就直接给他们划线。 告诉他们，遇事先想后果，碰上什么人，用什么態度…… 他们的自知之明，都是蒋谨舟亲手划出来的。 也是因为这，蒋谨舟才敢把人放出来，不然依他们德性，怕早就成了毛小三那种人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那个……乔，乔明星吗？” 黎枫话落下，毛小三的眼睛就黏在了乔灵身上。 那眼神赤裸裸的，像在掂量一个货件，带著让人噁心的玩味。 乔灵只在刚入行时，还没谁拿这种眼神看过她。 乔灵没看他，也没和他打招呼。 视线越过他们，落到飞驰卫视的副台长身上。 她抬手，状似无意捋了一下耳边碎发，把水钻发卡上的录音按钮打开。 “戚台长，我是乔灵，星跡律所的律师，受星辰娱乐所雇，前来调解你们双方的矛盾，並取证，接走星辰娱乐的艺人。” 什么时候，就要安什么身份。 这场合，所有身份中，就律师这层皮最好用。 她虽然还只是个实习生，但她隨身揣著星跡律所发放的空白授权委託函。 这委託函，能让她合法取证。 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星辰股东或是法务……额，都不好用。 法务没有取证的权利，股东……別想了，人家连黎枫他们的面子都不卖，会卖一个顶著艺人身份的小股东面子。 乔灵说罢，递了个眼神给萧中云。 萧中云会意，和庄国安对望了一眼，打开手机，两步越过乔灵，便直接往那间关押著艺人和助理的包厢走了去。 走过去的时候，还將包厢门口那一地狼藉全部录进了手机里。 “你们干什么呢？敢拍，老子就敢剁了你们的手。” 毛小三身边，一个体重起码有两百斤的胖子，看到萧中云和庄国安的动作，眼睛一瞪，恶狠狠地吼了一嗓子。 吼完还不算，肥硕身躯一步迈出，就想抢萧中云两人的手机。 不想才刚跨出一步，就被庄国安一电棍给顶了回去。 电棍电流不大，但麻得人骨头缝里发痒。 胖子哎哟一声，连连甩著手往后退。 乔灵眼神扫向胖子，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镜片折射出光，薄薄一层冷白覆上，像是隨时会裂开的冰面。 “这位先生，容我提醒一下，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成为呈堂证供。所以，说话和动手前，麻烦请三思。” “另外，你是飞驰卫视的员工吗？” “是的话，那我请问，为什么星辰娱乐的艺人，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那个包厢里。” “你们是否对我方艺人实施了胁迫，限制人身自由？” 乔灵说这话时，语气不疾不徐，目光像钉子一样盯在胖子脸上，完全无视他的蛮横。 法律需要证据，也需要武力做后盾。 带了这么多保鏢保驾护航，情势在她这边，今晚这事，用不著按对方定的那套规矩来处理。 想玩横的，那她就把桌子掀了，用她的规矩来办。 第332章 电了个整整齐齐 乔灵话一落，走廊瞬间安静。 除了她身边的人，其他人全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荒谬感，明晃晃掛在每个人脸上。 连缀在毛小三身后的狄飞航，都没想到乔灵会在这个场所讲法律。 狄飞航微微侧头，看著乔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被各方忌惮至深的乔灵，结果……就这…… 和一群目无王法的二世祖谈法律，合时宜吗？ 法律的確是保护弱者的最后一道防线，但对某些群体来说，法律却是可以绕过去的摆设。 人脉、金钱、权力，都可以帮他们规避法律制裁。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当乔灵一本正经地说出“呈堂证供”四个字时，那胖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冷不丁嗤笑出了声。 毛小三也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这里给我们讲法律？”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律师？哈哈哈，你一个戏子，装什么律师？” “你要不要问问戚台长，今儿你们嘴里这法律，在我这儿管不管用？” 走廊里响起附和的笑，轻飘飘的，带著不屑。 曾俊皓本来在看戏，也被乔灵质问胖子的话，给激得收起了脸上的戏謔。 他忙不迭给乔灵递眼神。 那一脸“姐姐，別闹了”的表情，就差没吼出来了。 乔灵才不管他们的嘲笑。 眼神一转，清凌凌移到毛小三身上：“这位先生，请別质疑法律的威严。” “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它都管用。” 说罢，她手微微一挥。 身后，那两个不常出现在乔灵身边的保鏢身形一闪，一个箭步就扑向了毛小三那伙人。 扑过去的时候，手中的电棍还在滋滋响。 不过一个眨眼，毛小三那七八个二世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电了个整整齐齐。 电棍伏特不大。 没把人电出个好歹来。 但那噼里啪啦的蓝光和刺耳的声响，依旧让人心里发毛。 毛小三那伙人被逼得脊背都贴上了墙壁，一个个脸色铁青，不可思议地望著乔灵，再没了刚才的囂张。 他们完全没想到。 乔灵竟然真的敢动手。 先前和黎枫对峙这么久，双方都克制著，没敢动真格。 但现在…… 乔灵进来后，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颊，终於有了其他表情。 她唇角勾勒出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似笑非笑，压向狼狈不堪的毛小三。 装逼嘛，谁不会。 她当律师那会儿，最会在这种场合装。 那时候还没后台给她撑腰，底气不足，她都能装得压死人。 更別说，现在她身后可是站了好多后台的。 “这位毛先生，请问，今晚法律能起到作用了吗？” 毛小三不吱声了。 因为眼前这个姓乔的，是真不怵他。 但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在外混这么久，他还头一回吃这种亏，且是被一个女人当眾下面子。 毛小三头一转，目光望向安全通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还愣著干什么，没看到老子被人电了吗？” 安全通道，毛小三等人的保安，听到命令，就想往走廊里冲。 但奈何不够看。 他们一动，钱斌从云盾特卫带过来保鏢，瞬间站了出来。 用身体，把安全通道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员，可都是和钱斌一样，出身军伍。 都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 虽大多和钱斌一样因伤退役，但伤好了对付几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却绰绰有余。 更別说，除了云盾成员，还有黎枫三兄弟加起来，都可以坐两桌的保鏢。 比人数，还真没人比得过乔灵他们。他 在场的人都长了眼，安全通道那里的情况，一眼就能看到。 毛小三见自己的保鏢挤不进来，眼睛一眯，威胁地望向乔灵。 “姓乔的，今晚你敢拍这里的东西，我就让你走不出江省。” 乔灵看著无能狂怒的毛小三，懒得和他废话。 抬了抬下巴，让萧中云和庄国安继续收集证据。 等他俩把走廊上的东西拍完，举著手机走向关押叶姣姣她们的包厢时，乔灵才把眼睛转到了毛小三身上。 “毛先生，我能不能走不出江省，不是你说了算。” 说罢，乔灵不再看他，目光扫向飞驰卫视的副台长。 “戚台长，我司艺人与你们卫视只是合作关係，你们卫视如此践踏艺人尊严，我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戚台长这会儿脸色很难看，因为他知道今晚惹上大事了。 就是总台来了，怕都无法善了。 但薑还是老的辣。 他虽心里发虚，却看出了乔灵掀桌的用意。 这是想用武力震慑毛小三那群人，把那几个小艺人带走。 让保鏢拍摄现场，不过是为了这事过后，谈判的筹码。 不管是后面和总台谈判，还是事后这群衙內找麻烦，她都能拿捏住主动权。 姓戚的往前站了一步：“乔小姐，我们卫视可是签了你们公司艺人的演出约。” “合同里明明白白写著，在合同履行期间，你们公司的艺人有义务配合我台安排的工作。” “工作？” 乔灵视线扫过地上被砸坏的手机，与那七零八落的衣服，脸冷了几分 。 现在是夏天。 地上那么多女性衣服，可想而知，包厢里的几个女生，身上能裹的还有多少。 “请问，什么样的工作，需要衣衫不整才能完成？” 旋即，她手一抬，指向地上的衣服：“在这些衣服离开几位女士身体时，你们可有徵得她们同意？” “如果没有，那你们的行为就是胁迫。” 乔灵话音刚落，毛小三就炸了。 “艹——” 他一脚踹在墙上，声音又狠又冲，“你们这些戏子，哪个不是脱上位的？装什么装。” 毛小三冷眼斜著看乔灵：“给我上纲上线……” “我倒要看看，你拍的这些东西，发不发得出去。” 第333章 这场面不对。 毛小三话落，黎枫几个像看傻子似的，眼睛齐刷刷懟了过去。 那眼神明晃晃写著，这傻逼是囂张太久，没踢到过铁板吧？ 说这话之前，当他们是摆设吗？ 乔灵也被毛小三的话气笑了。 唇角勾了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想试试？” 乔灵语气轻飘飘的，看似不受毛小三威胁，但心里却清楚，今晚拍下的东西，不止不能发出去，便是以后，也只会小范围传播。 因为一传播，事件就不再是几个艺人间的事，而是台面下的政治博弈。 事情引出的地震，在场没有一人扛得住。 不但扛不住，还可能被这场地震，震得灰都不剩。 不过今儿贺风也在。 毛小三今晚的言行，也许代表不了毛家，但多少会被上头惦记上。 有些人，不需要你把他们怎么样，只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够了。 乔灵表情很淡，说出来的话却像钉子一样扎人。 毛小三不蠢。 他从乔灵平静的眼底，读出了某种他赌不起的东西。 这个女人，不是在说笑，惹毛了，她让手下拍的东西，还真有可能传出去。 毛小三被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拿捏过，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还是个戏子。 “你他妈……”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脑子一热，挥拳就朝乔灵冲了过来。 动作倒是快，拳头带风。 可惜还没挨到乔灵的边，旁边那两个拿电棍的保鏢就动了。 其中一人侧身一步挡在他跟前，电棍往前一送，精准地戳在毛小三的腰侧。 “滋……” 蓝光一闪。 毛小三整个人像被烫了似的弹开。 浑身一抖，踉蹌著往后栽了两步，又把自己黏到了墙壁上。 “你……” 毛小三捂著腰，疼得脸都扭曲了。 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却再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乔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电棍还在空气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前方，萧中云和庄国安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那些衣服皱巴巴的，有裙子，有衬衫，还有几件看不清款式的小件。 他们没有多看一眼，捡起后，沉默从包厢门口丟进去。 “穿好衣服出来。” 包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著低低的啜泣。 过了约莫两分钟，门终於开了。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低著头，有的用手挡著胸口，有的把外套裹得紧紧的。 头髮散乱，妆也花了，眼线晕开在眼角，狼狈得不堪直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嘴角一片青紫，还凝著一丝乾涸的血跡。 她没有哭，眼睛里带著倔强与委屈。 让人看著心里发紧。 乔灵的目光在她唇角瘀青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头，冷冷扫向戚台长。 戚台长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別开了脸。 但受伤的不是自家公司的艺人，乔灵不好替人家说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向队伍中间的叶姣姣和柯子萱。 “受伤没有？”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叶姣姣摇了摇头，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柯子萱也摇头，一只手紧紧攥著叶姣姣的衣角，指节发白。 “还能走吗？能走我们就离开这里。” 乔灵说罢，目光扫向走廊里的一群人。 当视线扫过狄飞航时，她稍顿了一顿。 从衝突开始到现在，她虽一直在和毛小三、戚台长周旋，却分了一半心神，落在狄飞航身上。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毛小三身后的人群里，看似毫无存在感，但乔灵却知道，他一直在观察她。 那种窥探仿佛黏在了她身上，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咬一口。 乔灵不动声色地收回余光，重新將视线落在戚台长身上：“戚台长，今晚的事，星辰会找飞驰卫视討个说法。” “合同上的事，我们按合同走；合同以外的事，我们按法律走。” 说罢，乔灵便准备撤退了。 她总感觉狄飞航在憋什么坏招，反正人已经接到，没必要继续滯留。 她身上虱子太多。 在不了解敌人的情况下，她不想发起主动攻击。 却在这时，安全通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妈的，谁挡路……” 嘈杂的叫骂声从楼梯间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层压过一层。 乔灵眉头一皱，扭头望过去。 安全通道的门，原本被云盾保鏢和黎枫他们保鏢堵得严严实实，但现在，楼梯间里突然涌上来一群人。 乌泱泱的，全是壮汉。 起码挤了两层楼梯。 那些人穿著各色衣服，不像专业的保鏢，倒像是临时从什么地方叫来的打手。 手里有的拿著棍子，有的什么都没拿，但那一身蛮横的气势，一看就不是善茬。 “操，这么多人，哪来的……”黎枫三兄弟被安全通道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转头一看，身体瞬间紧绷。 云盾的人反应也快，一看不对头，都不用钱斌吩咐，瞬间调整位置，再次堵住通道。 但对方这次来的人太多了。 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囂张叫骂，还有人已经把手伸过保鏢的肩膀，试图往走廊里挤。 “砰——” 不知道是谁的手肘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毛小三和戚台长…… 乔灵也看著那边，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场面不对。 毛小三今晚虽吃了亏，可就算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敢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乔灵紧拧眉头，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把自己退到了钱斌和贺风中间。 这两个人是她的两道防线。 与此同时，走廊上，其中那个脸上带著淤青的女团成员，忽地窜起，哭著扑向了乔灵。 可她扑的时间太凑巧，正是乔灵退到贺风和钱斌中间的这一剎那。 这不，她扑了个空。 还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哎呀……”她发出一声低呼，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 这一扑一空，动静虽不大，却在这剑拔弩张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乔灵注意力一转，眼睛已死死地锁在这个女团成员的身上。 第334章 这种拉皮条的局，掉我档次 乔灵眼睛在女团成员身上顿了一秒，话比脑子反应还快。 “抓住她。” 为什么要抓住她，乔灵还没工夫去想。 但本能地，她就觉得，这个女团成员扑过来的动作不合时宜。 她就算害怕，就近寻求依靠，也该是找自己的助理，或者是相熟的团队成员。 而不是自己这个，明显与她隔著好几个人，甚至有段距离的人。 乔灵认得她。 她是飞驰卫视这次选秀里，唯一那个由网友票选出来的队员。 业务能力很好，长了一张清冷的脸，在台上时眼神总是很倔。 今晚这场衝突，一开始也是因她而起。 是她先咽不下那口气，愤而反抗，泼了毛小三一身酒。 乔灵话落，萧中云没有一丝犹豫，一步跨出，手臂一伸一压，一秒钟就把那个女队员摁到了地上。 动作乾脆利落，那女队员的脸几乎贴在了地砖了。 待遇和毛小三一模一样。 而乔灵在说完话后，镜片后面的视线，已经落到了狄飞航身上。 走廊里的骚动还在继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狄飞航的存在感依旧不强。 他站在毛小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半张脸隱在廊灯的阴影里，安静得像一截枯木。 周围的喧囂似乎都跟他没有关係。 可乔灵眼睛扫过去时，却看到他身侧垂著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弯了一下。 那种弯，像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指节收紧，又缓缓鬆开。 一个人可以面无表情地干坏事，但干坏事时的肢体语言，比他的表情更真实。 乔灵以前是律师，见过各种各样极力掩饰真实情绪的人。 嘴角可以不抖，眼神可以不闪，可手指、肩膀、喉咙这些地方，藏不住。 她眸子一暗，脑子瞬间抓住了关键。 今晚这一出，怕不就是这个姓狄的在后面操纵。 从艺人被扣，到她亲自富安捞人，再到保安的增援，再到这个女队员不合时宜的一扑…… 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 乔灵暗下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侧头和贺风对视了一眼。 贺风一直没说话，像个影子一样缀在她身边。 他穿著黑色外套，帽衫的帽子没有拉起来，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普通。 但那双眼睛却沉得像深水。 贺风接收到乔灵的讯號，瞬间知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他抬起手，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了敲耳朵上掛著的蓝牙耳机，言简意賅地说了两个字：“行动。” 声音不大，轻得像在跟人打招呼。 但接下来的场面，便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能控制的了。 在贺风说出『行动』二字后，不到两分钟，这对峙两层楼的电梯便被打开了。 电梯里鱼贯踏出的，是荷枪实弹的特警。 不但电梯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连楼梯间安全门也被特警封死了。 他们穿著防弹背心，动作整齐划一，有人控制出入口，有人封锁走廊……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一样，瞬间安静。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打手们，一个个抱著头蹲在墙边，脸色煞白。 去年才被谢华等人闹过一场的富安酒店，过了半年，又闹出了个大新闻。 而且这次，比去年更夸张。 整个酒店都被警察围了，从一楼大堂到顶楼会所，每个出口都站著穿制服的人。 也好在是晚上。 这要是白天，警察们可能都没办法控制场面。 后续的扫尾工作，不用乔灵操心了。 在顶楼参与闹事的当事人，全被带去了警察局。而那个朝乔灵扑过来的女团队员，则被贺风单独带去了专案组的办案中心。 因为贺风在她身上，搜到了一根针管。 针管里有大约两毫升的不明蓝色液体。 虽然她扑向乔灵时，这根针管並没有出现在手上。 但乔灵身边的情况太复杂，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都让人不得不警惕。 贺风看见这东西，当场就变了脸。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警局人满为患。 好多警察都下班躺在床上吹空调了，还被临时抓壮丁，连夜来加班。 甚至惊动了江省公安厅的厅长。 警察局电话都被打爆了。 车辆进进出出，载满了各家捞出来的人，逃命似的离开。 生怕晚走一会儿，就有记者闻著腥围上来。 不过显然，他们想多了。 就像毛小三说的那样，有些东西，只要上头不让发，就发不出去…… 乔灵也是跑完这一趟，跑下一趟。 黎枫他们被带去了警察局，她得去把那三兄弟给弄出来。 “姐，別走啊……” 去捞黎枫三兄弟的时候，乔灵看到了曾俊皓。 而跟曾俊皓坐在一块的，还有狄飞航和他的助理。 乔灵带著黎枫三兄弟，刚要踏出警察局大厅，身后就传来了曾俊皓求救的喊声。 “顺便把我捞走唄。” “我今天只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热闹的路人。” 曾俊皓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一脸无辜地望著乔灵。 乔灵不想管他。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他哥向易的秘书。 他用不著她捞。 但看著狄飞航坐在他身边，她眸子微一转，抬步，不紧不慢地向曾俊皓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莫不是你也在戚台长组的这个局上？” 乔灵仿佛关心朋友般，语气隨意。 但看著狄飞航坐在他身边，她眸子微一转，抬步，不紧不慢地向曾俊皓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莫不是你也在戚台长组的这个局上？” 乔灵仿佛关心朋友般，语气隨意。 “你哥旗下那么多商务可以安排，用得著你出去应酬？” 说话时，乔灵不失礼貌地朝狄飞航点了点头。 狄飞航和闻逸年纪相当，但他身材管理得好，看著比同龄人要年轻。 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眉骨高而深刻，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乔灵在观察狄飞航，同样，狄飞航也在观察她。 “才不是，这种拉皮条的局，掉我档次。” 说到拉『拉皮条』三个字，曾俊皓眼睛还往戚台长那鄙视了一眼。 这傢伙的嘴巴，真真是不看场合的。 黎枫他们也拽儿吧唧，但他们说话分场合，而曾俊皓…… 一言难尽。 “我下部戏，我哥请狄老师帮我站个台，今晚是专门请狄老师吃饭的。” 曾俊皓说著，抱歉地朝狄飞航笑了笑，“狄老师，不好意思啊，今晚把你连累了。” 乔灵神色不变，隨口一问：“那怎么和黎枫他们凑一块了？” 余光却始终没有错过狄飞航。 曾俊皓嘿嘿一笑，得意地道：“这不是打游戏的时候听黎枫说，有个皮条客在卖星辰的艺人吗？正好我人在富安，就先上去打个头，免得你们来晚了，艺人吃亏。” 他不说不打紧，一说这话，他身侧的狄飞航嘴角便轻轻抿了一下。 抿嘴的动作一瞬即逝。 一直观察著他的乔灵，心底瞬间乐了。 就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嘖嘖嘖，费尽心思，不惜把一群衙內牵下水，也要把她引出来。 结果却被曾俊皓一顿乱拳，打死在了沙滩上。 不得不说，他这『先上去打个头』真的打得好。 要不是他热心帮忙，让狄飞航脱不开身，出现在了现场，使她从一开始防备著意外，说不定，那个女团成员那支针管，还真有可能扎进自己身上。 第335章 唯独没有算到乔灵的警惕心会那么强 曾俊皓很得意。 笑斜著乔灵，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摇，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別人无意间帮了自己这么大个忙，乔灵当然不吝嗇。视线从狄飞航脸上滑过，笑眯眯对曾俊皓说：“那今晚还真是多亏你了。” “回头请你吃饭。” “对了，狄老师到时候也一起来。今晚要不是你和曾小少爷，咱们公司的艺人，怕是真要出事。” 乔灵气死人不偿命。 借著曾俊皓的话，暗戳戳呛了狄飞航一句。 就问现在啥感觉？ 气不气？ 想不想咬人？ 自己设的局，结果却被自己拉来当幌子的人给一脚踹了。 事情闹完了，还得大半夜在警局陪著演戏。 “只是顺手罢了。”狄飞航胸口堵得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好在他是实力派演员。 胸口堵得生痛，脸上依旧笑著。 “可以点菜吗？”曾俊皓一听乔灵说请客，眼睛瞬间亮了。 他前段时间可是听黎枫说了，他有办法请到天闕的私人厨师。 那厨师可是江省出了名的大拿，他馋那口河豚好久了。 乔灵和黎枫关係好。 能不能请他吃个私人定製啊。 乔灵：“可以啊，你想吃什么菜，你说。” 曾俊皓脱口而出：“天闕整一顿就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灵点头：“成，我儘量安排。” 谈话间，狄飞航和助理、向易的秘书也办齐了手续，往这边走来。 乔灵又和两人客套了几句。 无非是“今晚辛苦”“改天再聚”之类的场面话，不咸不淡，挑不出毛病。 说完，便带著黎枫三兄弟离开了警局。 警局的玻璃门推开又关上，带出一阵空调的冷气。 乔灵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只是越过狄飞航时，多看了他一眼。 跟著一起离开的，还有叶姣姣和柯子萱的团队。 不过她们一出警局，就各自打了车，去往入住的酒店。 乔灵本来想回星辉小区去住。 可她身边的人太多了，两套房子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一群人站在停车场里商量了几句，乾脆去天闕。 上一车，萧中云赶紧把后续情况跟乔灵说了一下。 专案组把那个女团成员带上车，就立即审讯了。 这人不是专业的。 心理素质还特別差。 专案组拿著针剂，两句话一压过去，她就什么都交代了。 根据她的说法，从当初飞驰卫视那场选秀开始，她就是被人刻意放进娱乐圈的一步暗棋。 以前大家都以为她是大眾一票一票选出来的，是草根逆袭，可事实是，她的脱颖而出，也是背后的人砸钱砸出来的。 她不知道捧她的人是谁。 她报名参加选秀后，便有个陌生號码找到她，说可以帮她出道。 但出道后，她要为对方办三件事。 三件事办完，两清。 每次联繫號码都不一样，声音也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今晚，她是临时接到任务，把一管药剂，想办法注射进乔灵的身体。 泼毛小三一脸酒，让毛小三生气之下把她们全团扣下，是那幕后主使者计划的一部分。 其实一开始，女团成团真的是来陪酒的。 戚台长组的局，说是商务饭局，其实就是让她们来给几个衙內当陪衬。 毛小三那几个在局上虽说些荤话，但还算规矩。 是她主动招惹的毛小三。 若有若无的曖昧，让毛小三觉得，她们这个女团和那些走潜规则的女星是一路人。 毛小三上鉤了，要她陪睡。 而她呢，在毛小三表达出那个意思后，立刻翻脸，装出一副受辱的样子，把酒泼了毛小三一脸，把事情闹大。 然后，叶姣姣和柯子萱就被扣下了。 那幕后的人，似乎什么都知道。 他精准抓住了毛小三的性格，知道毛小三生气之下，会扣下星辰的艺人。 还知道，星辰艺人出事，乔灵一定会来。 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乔灵的警惕心会那么强。 乔灵踏出电梯后，就算看到走廊上散落的衣服，也没好心地踏进那间包厢，亲自领他们出来。 哪怕是在关心叶姣姣和柯子萱的时候，乔灵都站得远远的。 那个女团成员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机会靠近。 后面安全通道乱起来了，她见乔灵的注意力都被涌上来的打手吸引了，她抓住那个瞬间，装著柔弱扑了过去。 结果，乔灵偏偏在那时候往后一退。 退到了钱斌和贺风中间。 她扑了个空。 车內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萧中云继续说：“专案组速度很快，已经查过那女的通讯记录了。” “和她联繫的人很谨慎，號码是境外號码，ip也做过处理，同是在境外。” “一层套一层，专案组还在追踪。” 乔灵靠在座椅上，安静地听著。 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滑过，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很篤定：“不用去查那些过程了。” “今晚这一场，是狄飞航的手笔。” 萧中云蹙眉，眼神意外又不意外。 “狄飞航？难道他真是曲瑞的人？” 乔灵摇头：“不知道。” “但肯定有关係。” 她顿了一下，指腹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很慢，“刚才我和曾俊皓聊天时，他暴露了。” “要是我没猜测，他原本安排，是拉曾俊皓当幌子，在楼下就近观察一下事態走向。” “结果他不知道，曾俊皓从上回枪战后，就和黎枫几人成了游戏搭子。” “楼上事发时，曾俊皓正在和黎枫几人打游戏，在游戏里听到情况后，就把他也拽上了楼。” 以前她就怀疑过狄飞航的身份。 但一直没看明白，他到底是属於哪一方的人。 是单打独斗，用娱乐圈为幌子的金融犯罪分子，还是和n国势力放在华国的又一个棋子。 但今晚曾俊皓这神来一笔，谜团解开了。 这人也是曲瑞他们那个集团的人，只不过，属於哪一家，有待商量。 因为，今晚那女团成员的手段，和孟康胜下药如出一辙。 第336章 今晚熬个大夜，把该处理的处理了 车厢狭小，萧中云侧过身，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望向乔灵：“狄飞航的问题很严重。” “虽然根据调查，他明面上规规矩矩，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但他旗下那些公司，確实有经济犯罪的嫌疑。” “要不要今晚就把他一起送进去？” 乔灵没急著接话，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节奏很慢。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从车底传上来。 她垂著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这些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华国法治虽严明，但称不上十全十美。 犯罪分子钻起空子来，哪怕证据確凿，依旧能逍遥法外。 狄飞航就属於这种情况。 就拿今晚的事来说。 他们知道事情是狄飞航在幕后操纵的，但证据呢？ 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跟著曾俊皓一起吃瓜，不小心被牵连的无辜路人。 一个怀疑，不能抓人。 就算抓了，別人的律师也有的是办法把他弄出来。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 乔灵收回思索，声音不大：“今晚把人送进去，得不偿失。” “他那些公司，不管是哪一项犯罪，他都有办法抽身。” “查来查去，最后都是推到下面人身上，自己乾乾净净。” 说到这儿，乔灵眯了眯眼。 不是那种放松的眯，而是像瞄准什么猎物似的，眼缝的光都透著冷意。 “不过……”乔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是没办法先把他清了。” 开车的庄国安听到这儿，抬眼瞄了一下后视镜：“不查他身份吗？” 萧中云淡淡道：“没什么好查的，无非就是n国那边的人。” “n集团分了四家，但这四家在我们这里，是一家。” “都是n国集团的人。” 乔灵身体往座椅里陷了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 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敲，就那么安静地放著。 “今晚先不动他。” 她说著，牵唇狡黠一笑：“穆丽那个剧组开机时，狄飞航在现场出现过。” “他和温婭那边有点交集。” “不管他是哪一方的人，只要和温婭那个剧组有过接触，最后都別想跑。” “盯死秦汉宫剧组，著重跟进他这段时间与温婭的接触。” “他其他犯罪证据咱们找不到，但温婭那里，百分百能找到。” 製毒窝点都开进影视城了。 只要那边有进展，狄飞航就逃不脱。 不过温婭那边还有得守。 也不知是不是原材料没到位，还是器材没齐全，这几天无人机在秦汉宫飞来飞去，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飞出来。 不过乔灵也不急。 那边开工是早晚的事，一旦开工，整个剧组都要完蛋。 確定对狄飞航的处理方法，车厢里交谈声便歇了下去。 一行人转战到了天闕。 天闕这边早就接到了黎枫的电话，客房已给一行人备下。 也不知道天闕经理是怎么安排的。 黎枫三兄弟和乔灵，竟被领到了天闕顶楼，那独属蒋谨舟的地盘上。 也是到这时乔灵才知道，原来这顶楼上，除了蒋谨舟的主臥，竟还有好几间客房。 进屋依旧是那一墙壁的酒。 红的白的摆得满满当当，有些还套著原装的丝绒礼盒，盒面上烫金的花体英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看得人眼花。 黎枫三兄弟很自觉。 一到了自己的地盘，就赶紧各找各妈，绘声绘色地把发生在富安的事，给自家家长匯报了一遍。 不过除了陆子阳的家长是真家长，黎枫和韩毅的家长都奇奇怪怪的。 黎枫找的是刘韜，而韩毅找的是闻双。 三个一米八几的大活宝，手机贴在耳朵上，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词儿。 家长不一样，但得到的回覆却是一样的。 让他们別瞎起鬨，全听乔灵的。 没事干就守著自己的短剧项目，多打游戏，少在外面惹事。 黎枫听完，撇了撇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嘟囔了一句：“刘韜老了，一天到晚絮絮叨叨的，我什么时候没听乔灵的了，要他说……” 韩毅倒是没吭声。 意犹未尽地掛了电话，然后一脸花痴的不知道在笑什么。 很显然，这是又被闻双顺毛了。 不过陆子阳那边倒是多了一句话。 陆家问乔灵，能不能把今晚收集到的证据发一份给陆家，他们愿高价买。 陆子阳转达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彆扭，大概是觉得自家大人问自己朋友买这种东西，面子上掛不住。 乔灵今晚收集证据，本来就有些这方面的意思。 毛家和陆家是政敌。 双方矛盾已久。 在江省这地界上，两家的人碰上就是火星子乱溅。 乔灵虽然不清楚上层的具体博弈，但许超打电话给她时，开口就说，让她看著点陆子阳，怕他们打起来。 小辈间的衝突都已经成这样了，那长辈间的博弈，可想而知…… 只不过，这种博弈还没有到完全掀桌的时候。 但看样子，陆家是想打破两方那种微妙的平衡了，不然不会收集毛家的黑料。 乔灵没推脱，直接应了。 她明天还有戏，这会儿本该已要休息了。 但事情得趁热打铁。 她准备今晚熬个大夜，把该处理的处理了。 飞驰卫视组织的江省巡演，因为其中一个女团成员被抓，算是泡汤了。 演唱会的门票已经售完，这时候却因飞驰这边的紕漏，导致巡演中止，承办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不出意外，明天就会上热搜。 大眾不清楚巡演为什么会中断，肯定会在网上討论，乔灵准备趁著这个时机，让飞驰卫视出把大血。 乔灵展眉浅笑，靠在沙发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把今晚拍的、录的，全部导进电脑里。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 一个个视频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开。 她分门別类地整理。 走廊里的狼藉，包厢门口的混乱，地上散落的衣服，姑娘们出来时狼狈的样子，一刀一刀剪开，一帧一帧过。 那关於毛小三无视法纪的东西，她肯定会留给陆家，那是政治博弈的筹码，她拿著也是麻烦，但陆家有大用。 但飞驰副台长组局、强迫艺人陪酒、导致女星衣衫不整的东西，她却要自己留著。 飞驰卫视行事太不讲究了。 以为自家是卫视台，后台硬，便敢把手伸到星辰艺人身上。 是该敲打一下了。 至於这事会不会影响到叶姣姣她们以后的发展，乔灵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整理出来的东西里，可是有和戚台长的对话。 网友们一看，就知道这些姑娘没有吃亏。 且，星辰还能在这事件里博一个好名声。 这是个把叶姣姣二人从飞驰卫视弄回来的好机会，乔灵相信许超能抓住。 要是抓不住，那他可以退休了。 第337章 羿学海跟施家那个失踪的儿子，肯定有关係 今晚陪乔灵熬大夜的特別多。 乔灵在房间里剪辑视频，楼下的萧中云和萧巧兄妹俩，则被人电话狂催。 有其他几个艺人公司打来的，也有飞驰卫视总台打来的…… 意思都是一个，想要拿回视频。 萧中云应几句就掛了。 再响，他乾脆不接。 萧巧那边也差不多。 不过她没去现场，不清楚情况。手机搁在茶几上，任凭它震个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兄妹俩默契得很。 乔灵没发话之前，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理的不理。 专案组那边，也连夜就乔灵又差点被害的事，开了个紧急会议。 会议室灯光明亮，长桌两边坐满了人，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贺风坐在主位，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又是冲她来的。”一个专案组成员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声音沉得很。 “这才消停多久。” 贺风没接话，只是把针管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 蓝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萤光，旁边还有几组数据。 这是他们初步检测那蓝色液体后的数据。 “pn-23的变种？”有人问。 贺风摇头：“不是，这是多重毒蛇剧毒混合，以化学手段组合而成，一触即死的毒液。” “不过不是新型毒素。” “这种毒，几年前就在印度出现过。” “目前只存在印度毒蛇协同研究院，不对外公开。” 贺风话一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这毒意味著什么。 有人又想要乔灵的命。 但根据目前他们已知资料，不管是卫家还是吕、孟两家，要的都是乔灵的记忆，而不是命…… 因为乔灵一死，他们什么都拿不到。 贺风沉声问旁边的同事：“王权那边进展如何？” “他现在虽然醒了，但神志不是很清醒。”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全身上下都受过重创，能把命捡回来就是万幸。想要从他那里等到有用的东西，还有得等。 贺风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那上回在机场抓的那两个人呢？有问出其他东西吗？” 乔灵在云川车祸前，曾把那些盯梢的人引去了江省。 当时专案组抓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王权的人，而另一个，他们一直怀疑是羿学海安排出去的。 在对这个人的调查上，他们陷入了僵局。 这人嘴巴很紧，一口咬定自己也是王权的人。 这也是专案组的疏忽。 抓人时没分开抓，让双方在机场照了个面。 这让后面被抓那个察觉到了情况，给了他把锅扣到王权头上的机会。 偏专案组还查不到他话里的漏洞。 因为，这人在还明面上，还真和王权有点关係。 他在五年前，曾是王权手底下的打手。 跟著王权，帮刘家干了好多洗白的事。 不过混了一段时间后，他觉得没啥前途，就离开了王权，跑到京市卖起了水果。 专案组认为他是羿学海的人，就是因为他每周都会给羿学海送新鲜水果。 这些线，埋的时间太长了。 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到底是羿学海盯王权，还是王权盯羿学海，专案组到现在都还弄不大清楚。 “什么都没审出来，犯人依旧坚称自己是王权的人。” 贺风思索了一下，道：“这段时间，重点目標转向羿学海。” “羿学海跟施家那个失踪的儿子，肯定有关係。” “就现阶段来看，几方势力里，唯有姓施的最想杀乔灵。” 毕竟，乔家和施家中间隔著三条人命。 灭门之仇。 施家是最按捺不住的。 谈话间，一阵手机振动声突然响起，嗡嗡嗡地在桌面上打转。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坐在角落的技术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贺队，等等……” 他声音陡然拔高，都有些变调，“萧中云那边来线索了，说今晚这事，是狄飞航的手笔。” 眾人诧异：“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他们还在这分析幕后主使是哪个，结果乔灵那边已经锁定了目標。 要不要这么迅速。 脸有点痛…… “他一个经济犯罪的，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里面来？而且还是想杀掉乔灵？”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满脸困惑。 贺风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可不是普通的经济罪犯，乔灵一直怀疑他有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抓吗？” “萧中云说暂时不抓。” 技术员翻著手机上的消息：“说证据不够，但是可以用那个製毒窝点布局，先把他清掉。”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犯罪分析师老刘，突然闷声开口：“经济犯罪科是吃白饭的吗？狄飞航这人，他们去年就开始查了。” “这么久了，愣是一点证据都没找到。” 老刘抿了抿嘴，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经济犯罪科那边……不会有人渗透进去了吧？” 老刘这话一落，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他这句话。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不安。 有人打破安静：“乔灵真是神人，她到底是怎么看出这事是狄飞航的？” “据说是刚才在警察局照了个面，狄飞航和她说话时，自己暴露了……” 眾人面面相覷。 “……？？” 真的，乔灵不来他们专案组好可惜。 *** 专案组这边气氛微妙，乔灵那边，手机也没消停过。 几个陌生號码轮番打进来，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她乾脆翻过来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她唇角高扬，眼睛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专心得很。 不过这几个陌生號码，手腕通天。 乔灵没接，他们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许超和张广梅那里。 乔灵视频还没处理完，许超和张广梅两人就找上了她。 三人开了个视频会议。 客房里，檯灯昏黄，屏幕蓝光映在乔灵的脸上，她扭了扭脖子，抬眼望向视频。 视频那边，许超和张广梅各占一个小格子，背景一个像是书房，一个像是臥室。 许超一脸震惊地望著乔灵：“乔大美女，你们今晚是不是把江省的天捅了？” “猜我刚才接到哪些人的电话。” “江省財政部，宣传部……” 说完，许超自己先吸了口气。 刚才打电话给他的，可是江省財政部处长的秘书。 对方报出身份时，他人都懵了。 他一个搞娱乐公司的，平时跟这些部门八竿子打不著，今儿却很荣幸地被他们恭维了一把。 许超想知道乔灵是怎么处理今晚这事的，不然怎么把这个层面上的人都惊动了。 乔灵表情很淡：“差不多吧。” “我捞人的时候，把现场全部录了下来。跟著毛家那二世祖的有七八个，全都拽得很。” “说的话，都很刑。” “一旦曝光，本人不说，家族都得脱层皮。” 许超盯著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確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录视频？ 那群人的视频，是可以隨便录的吗？ 哎哟喂，乔大美女就是钢，谁的面子都不给。 许超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朝乔灵竖了个大拇指。 旋即，他收了笑，认真问：“这些视频，你要怎么处理？” 乔灵：“还没有想好。不过阳子要了一份去。” “阳子要啊……” 许超低喃了一声，嘴角慢慢牵了起来。 陆家要这东西，看来江省要热闹了。 张广梅坐在屏幕的另一边，靠在床头，一脸素顏，看著比白天老了几岁。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 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开口：“那群人无法无天这么久，终於撞到你这个硬茬子了。” 她放下杯子，“你拍的东西对他们有威胁，拿在手上有些不安全。给公司，公司来处理。” 乔灵嘴角弯了一下：“拿不拿在手上都不安全。等著看吧，他们肯定要发力了。” 第338章 这回打个高端局 乔灵眼角微弯，今儿这事，他们发不发力都没用。 因为贺风参与了现场。 中央不追究便罢，一旦追究，有没有这些东西，他们都逃不掉。 乔灵挪了挪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回头我拷贝一份，放到公司。” “对了，你们准备一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星辰需要掌控网络舆论。” 许超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干啥……又要熬大夜了？” 自从上回乔灵把汪国豪送进去后，星辰公关部就消停了下来。 大家朝九晚五，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再没熬过夜。 许超都有点怀念整个公司，齐心合力坑人的那股子劲儿了。 乔灵嘴角弯了弯：“飞驰卫视搞事噁心我们，我们当然也要噁心一下他们。” 张广梅倏地坐直，语气透出兴奋：“我眼馋飞驰卫视的资源好久了。” 乔灵瞳底精光闪烁：“飞驰要是找上来，你们应付著就成，別太搭理。把人往我这边引，让我来和他们谈。” 许超和张广梅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都见识过乔灵在谈判桌上的犀利。 这姑娘嘴皮子，可不是闹著玩的。 乔灵眼睛微眯，刀该挥向飞驰那个部位。 飞驰现在最怕什么？ 怕视频流出去。 怕那几个衙內的爹找他们麻烦。 怕戚副台长这个卫视二把的行为，牵扯到整个电视台…… 这种好机会，要钱是最下层的做法。 飞驰卫视手握地方台最好的综艺档期和gg位，这些东西才是星辰想要的。 但星辰拿不到。 就算拿到，也是別人不要的。 这个电视台的高层，很多都和以前大三娱乐高层有交情。要是趁这个机会，能把这些高层给换一换，以后想拿他们资源就会比较轻鬆。 许超听到乔灵的话，咂巴了一下嘴。 “你谈的时候，儘量把他们的黄金档谈下来，各地方电视台，就飞驰卫视的观眾最多，要是能把《渡我》放到他们黄金档播，咱们就赚了。” 张广梅：“对，不过別谈独家。” “公司正在跑大鹅，网络播放平台，不出意外，就是大鹅了。” 许超补充，“最好是拿他们电视台一些节目的联合製作权。” “以后飞驰节目，能给星辰预留名额。” 乔灵好笑地望著他们：“喂，你们悠著点，別既要又要。” “用这种威胁的手法，谈下的资源长久不了。” “別人给的不甘心就算了，剪辑的时候，给我们艺人穿个小鞋，再多资料都是浪费。” 许超皱眉：“那不要资源，要什么？” 乔灵：“要资源的方式有很多种，咱们这回打个高端局。” “让飞驰卫视换波血，血一换，新人新景象，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往上凑，他们就会捧著资源来找我们。” 这话乔灵可不只是说说。 一个副台长的行为，虽然代表不了整个卫视，但卫视台藏污纳垢的行为，却暴露到了大眾面前。 上头肯定会查。 不是她吹…… 现今这年头，有几个电视台能经得住查的。 这一查下去，別说一个副台长，连总台长都要吃不完兜著走。 位子空出来了，自然会有人顶上。 而顶上来的人，很清楚自己是因为谁顶上来的，自然而然的，他和星辰就有了一份香火情。 这份香火情，便是飞驰卫视心甘情愿把资源倾斜给星辰艺人的基础。 只要双方关係维持得好，这种倾斜还是长期效应的。 这不比直接用手上的东西，狮子大开口，威胁別人要资源强吗？ 乔灵把自己的计划简单给两人说了说。 两人听完，眼睛瞪大如牛。 想都没想过，她竟然要用这个事件，给飞驰大清洗。 “这事你们別管，我来操作，公司只要配合著我，控制住舆论就成。” “不过先说好，亲兄弟明算帐。” “我在公司只是个艺人，这些事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內。但我既然办了，公司就得给我奖金和资源分红。” 她已经优惠公司好一回了。 睿芯代言，她又是法务，又是商务，包圆了所有合作细节，最后就拿了个基本工资和意思一下的奖金…… 都没按公司標准给她提成。 这种事，有一次就成。 她又不是自己开工作室，亲力亲为却没拿到应有的报酬，久了，她会撂挑子不乾的。 这不利於她与星辰以后的合作。 人心嘛……她自己也掌握不住。 当然，蒋谨舟给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算。 这是她给他办事，应得的…… 她既是星辰挡刀的人，也是星辰挥刀的人，百分之五的股份，她拿得心安理得。 许超歪著乔灵：“差你那点了……不过也是，你身兼几职，公司是得把你的帐单拎出来算了。” 乔灵弯了一下嘴角，又和两人说了几句，叮嘱他们明天盯紧舆论，三方就掛了视频。 已经半夜四点，找她的人鍥而不捨，桌上手机依旧振动不止。 乔灵懒得搭理，把电脑合上，翻身上了床。 没几个小时可以休息了，她得抓紧时间补好觉，应对天亮后那场惊天的战斗。 第339章 《渡我》多烧出去的钱，有人会给剧组补回来 翌日。 乔灵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闹钟一响，她便从床上弹起来了。 眼睛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六点五十。 她起床，胡乱洗漱了一下，穿上衣服离开了天闕。 萧中云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酒店门口等著。乔灵拉开车门坐进去，车载空调还没吹出冷气，车就躥了出去。 路上车不多。七月的清晨，风里带著点潮气，闷得很。 车到影视城，刚与萧巧会合，就听萧巧幸灾乐祸地说：“上热搜了。昨晚的事，开始发酵了。” “这么快？哪方爆出的？”乔灵接过手机，低头滑开屏幕，点进热搜。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 一点进去，便是#xx女团巡演取消#的消息。 这是半个小时前，女团巡演的承办方在官方平台发布的。 就一句话，原因没写，后续安排也没提。 乾巴巴的。 这公告一出，网上炸锅了。 半个小时，评论就过万了。 【？？？票都买了你说取消？退钱！】 【不是，好歹给个理由吧？艺人病了？场地出事？还是什么？】 【我看八成是內部出问题了，昨晚就听说有家酒店闹了什么事，好像就和娱乐圈有关。】 【管你什么原因，我人都飞到江省了，这损失谁赔？】 【笑死，这团出道才多久就敢搞这种操作，真当自己是天后了？】 【姐妹们，我劝你们冷静。这种刚出道的团，粉丝就是她们的命根子。敢这么玩，说明事儿不小。】 【楼上说得对，老牌歌星取消演唱会，粉丝还能包容一下，毕竟底子厚。这种女团……吃的是粉丝的打投钱，粉丝翻脸可比谁都快。】 舆论一边倒，全是骂声。 承办方的电话和飞驰卫视公关部的电话，都被人爆到了网上。 乔灵站在萧巧身边，拇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 看到有人把演唱会取消和富安酒店联繫在一起的时候，她手指顿了一下，唇角勾勒出抹讥誚。 【昨晚富安酒店那边出的事，跟这个有关係吗？】 【不知道具体啥事，但我朋友昨晚住富安，说酒店被警察围了，特警都来了。】 这几条评论还没什么点讚。 应该不是许超爆出来的。 如果是许超，那这条评论一出来，点讚就会很高。 看来，看不惯飞驰卫视的，不止她一个。 事情比乔灵预想的发酵得还快。 她翻了几十条，关了页面，把手机还给萧巧。 “巧巧，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公司，把锅往飞驰头上扣。但凡看到有人把事情往艺人身上扯的，就加大力度引导。” 飞驰的惯性操作她太清楚了。 黑谁都不能黑到自己头上，错全都是艺人的。 记得三年前飞驰卫视有个节目发生了火灾。当时明明是飞驰卫视高层停车不规范，堵了消防通道，让消防车进不来，才让火灾扩散。 结果呢？ 网上全是指责艺人没有灭火常识的，说要是火一起来艺人就把火灭了，哪会有后面的事。 飞驰乾乾净净，一点责任没有。 昨晚的事，飞驰肯定也会把锅扣向艺人。 不过，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舆论这玩意儿，谁先动手谁就占了先机，她可是昨晚就已经把棋子摆好了的。 萧中云同样也看到了那条掺杂著富安酒店事情的评论。 他冷硬的眉角难得舒展开来：“有人把演唱会取消的事，和昨晚富安酒店的事放到一起了。” 昨晚富安酒店的客人不少。 虽然那些客人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警方也扫了尾，但酒店被围过，楼上发生了衝突…… 这些事藏不住的。 网友们不傻。 拼拼凑凑，就能捋出一个大概。 乔灵嘴角微微一动，“二哥，今天你需要找准机会，在网上放个传言。就说演唱会取消，是因为飞驰高层的原因。” “具体原因嘛……似是而非一下就成，让网友们自己去猜。” “这件事，一周內热度不能落下去，你要掌握好时间。” 她顿了顿，脑子里已经在算接下来一周的棋该怎么走。 “另外，这一周我们压力会很大。毛小三那拨人的家长，肯定会找我们。” 她手里握著毛小三那群人的视频。 那些家长不会甘心自己的儿子被人拍下把柄，肯定会向她施压，让她把东西销毁掉。 所以，在和飞驰打舆论战的期间，是他们压力最大的时候。 不过，她这里的压力，应该没飞驰那边重。 一周时间的舆论轰炸，飞驰內部就算想包庇谁，都包不住。 更何况，除了大眾压力之外，飞驰卫视还有来自毛小三背后那几尊大神的压力。 那些人找不到她这个搞事的正主，承受火力的，就只能飞驰卫视。 乔灵是个掌握大局的能人。 这一天发生的事，几乎全是按照她的预想在进展。 首当其衝的就是《渡我》剧组。 乔灵刚化好妆，走进片场，就看到周导和製片主任焦头烂额地在和人打电话。 她没有凑过去，脚步放慢，拿了剧本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翻著，耳朵却竖了起来。 “消防问题？谁举报的？” “什么时候能解决？” “一天，两天？你知不知道我们剧组停一天要烧多少钱？” “不是……你们倒是给个准信啊！” 周导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製片主任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脸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乔灵翻了一页剧本，眼睛盯著纸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消防问题…… 出手的人够狠，这是想拖死《渡我》啊…… 拍戏这玩意儿很烧钱。 人工费用，场地租金，设备租赁，一天下来就是几十万往上走…… 多停一天，后面都会乱套。 不过乔灵不急。 《渡我》多烧出去的钱，有人会给剧组补回来。 萧中云这会儿就站在乔灵身边，同样也听到了周导和製片主任的话。 他紧夹眉头，望向乔灵：“需要行动吗？” 乔灵压下眼帘，压低声音：“行动吧。” “把富安酒店走廊上那张满地衣服的图片，和毛小三戴著名表的手，一起弄上去。” “一会儿可能有不少人打电话过来。” “二哥，你负责周旋。” “中午之前剧组要是没有解除禁令，並把剧组延工费用打过来，咱们就继续往外放料。” “至於飞驰……电话一概不接。等他们地方宣传部门找上来，我们再坐下来和他们谈。” 第340章 解决完了，还有赔偿 乔灵这边刚安排下去，第二波压力就来了。 出手的人，针对的是星辰。 有人在网上扒星辰艺人的黑料。 连闻逸的崽崽都被放到了网上。 蓝晓星的素人男友，更是被扒地底裤都不剩。 最倒霉的就是绍齐关。 他毕竟出过差点被潜规则的事，以前又在拾光待过。 水军把一些拾光的黑料，全扣到了他头上。什么陪酒、什么拉皮条，能用的不能用的，全往绍齐关身上堆。 星辰艺人也很刚。 集体发律师函，报警那些造谣的號，一个没落。 乔灵手上法务厚到能当砖头砸人。 几个粉丝群一联动，谣言没飞得太高，倒是满微博都是各大律所的法务科普与维权直播。 除此之外，背后的人还举报星辰的税务。 目的很明確，就是把星辰拉下水。 不过星辰乾净。 乾净到把自己摆到桌上，让人拿放大镜看，都看不出问题。 当然，显微镜下还是能看出一点煽风点火的痕跡。 不过搞娱乐圈的，谁还没煽风点火过？ 別说竞爭公司，就是幼儿园里，哪个小朋友被人揪住了小尾巴，大家都会起鬨几句。 第三波压力，则来自飞驰。 飞驰大手笔。 一出手，就把星辰艺人所代言的產品，从他们电视台下架了。 甚至节目里主持人隨口提了一嘴的產品，全没了。 他自己下架还不算，还想联合其他电视台，软封杀星辰所有艺人。 瞅瞅，这就是有地方政府做后台的產业。 一出手，就摁向星辰的七寸。 艺人没了曝光，就等於商品没了货架，再红也是白搭。 但是…… 飞驰卫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乔灵身后站的是国家。 一份文件，直接下发到各地方卫视，严禁以任何形式，对任何演艺公司进行不正当竞爭和行业封杀。 措辞严厉，態度明確。 飞驰那边接到文件的时候，总台长的脸都绿了。 他搞了一辈子文化宣传，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种。 刚伸手，头上爸爸一巴掌就拍下来了。 不但飞驰萎了，那想用星辰威胁乔灵的几个黑手，也萎了。 不萎不行啊。 网上现在除了巡演中止的大热搜外，富安酒店那满地的衣服和一只戴著名表的手，已经悄悄传开。 已经有网友开始扒了。 网友们神通广大得很。 只通过一件带著水钻的衣服，就扒到女团成员身上。 现在，已有人隱隱有把巡演中止，和女团成员出事联繫在一起了。 偏萧巧和星辰公关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以匿名者身份，透露出昨晚飞驰有个副台长，组了一个局，请了几个大院里的二代…… 虽然没有指名点姓，但信息已经指向衙內们。 这一看就是要硬刚。 毛小三和胖子那几个二世祖，还没起床，就被自家大人打得鼻青脸肿的。 妈的，这种事烂在锅里，私下怎么解释都行，这要真扩散开，他们全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毛家党羽焦头烂额。 几家人开了个小会。 客厅里烟雾繚绕，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茶几上的菸灰缸塞满了菸头。 毛小三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一个个缩在墙角，头都不敢抬。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嘴角还掛著血痂。 “昨晚谁挑的事？”毛父终於开口，声音沉得嚇人。 没人应声。 “我问，谁挑的事？”他猛地一拍桌子，菸灰缸跳了一下。 胖子哆嗦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行了。”另一个中年男人把烟掐灭，“这事闹得太凶，三儿他们可能被人下套了。” 毛小三哭丧著脸，忙不迭点头：“就是有人下套，是那女的先勾引我的。” “要不是那女的先起头，我哪会对她动手动脚啊。” 他是荤素不忌，但也没强迫人的爱好。昨晚他是真被撩起了性儿…… “我刚伸手摸了她一把，她就尖叫一声，泼了我一身酒。” “我当时脾气上来了，没反应过来。” “最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后面那个姓乔的就来了。” 毛小三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颤。 当时他和黎枫几兄弟正顶火，谁也不让谁，乔灵一到就几电棍懟过来，换谁都得炸。 几个家长听完，脸色各异。 毛父的脸黑得像锅底，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人心慌。 “会不会是陆家那边在背后搞鬼？”有人小声问。 毛父深吸一口气，摇头：“不大可能。” “要真是陆家，陆子阳就不会出现在富安酒店。” “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在背后点火。” 毛父说完，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几个年轻人，声音陡然拔高：“都给我滚回房间去！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门！” 几个人如蒙大赦，低头快步往楼上走。 “等一下。” 毛父又叫住他们，声音冷得像刀子，“这几天，手机全部上交。谁要是再在网上乱说一句话，我打断他的腿。” 没有人敢吭声。 脚步声渐远，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毛父靠回沙发，声音疲惫：“儘快和那个姓乔的接触一下。要求隨她提，但她手上的东西，得给我刪乾净。” “给我安排一下，晚上和公安厅的厅长一起吃个饭。” “最近有一组人，来了咱们这地儿。昨晚我听说这组人好像出动了，也不知道和三儿他们的事有没有关係。” **** 另一边，剧组被暂时停拍，乔灵几个演员閒了下来，围在休息区，全部抱起手机上网吃瓜。 结果吃著吃著，却发现，他们成了別人嘴里的瓜。 当蓝晓星看到自家男友被人扒，整个人都炸了。 大伙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一群人眼睛齐刷刷一转，全部落到了乔灵身上。 昨晚就乔灵不在剧组酒店，据说是去处理公司那个爱豆的事了。 莫不是，这次巡演中断，就是她的处理结果？ 绍齐关看完自己的黑料，歪头问乔灵：“乔灵姐……网上这些事，该不会和咱们公司有关吧？” 喵的，他们什么都没干，怎么黑料全往他们身上扣。 乔灵语气隨意：“差不多吧。不过你们不用管，最多到中午事情就能解决。” 说到这儿，她嘴角一弯，神秘一笑：“解决完了，还有赔偿。” 不得不说，乔灵的时间算得很准。 说半天，就半天。 中午，剧组的消防禁令解了。 而这期间，萧中云和萧巧的电话就没停止过。 无数想要解决问题的人在联繫他们。 其实这些人更想联繫的是乔灵，偏乔灵就是不搭理他们。 没辙，只能退而求其次，找萧中云。 萧中云严格遵守乔灵的指令。 解令不算，延工费得给，还有污衊星辰艺人的精神损失费，也要算。 不然免谈。 对方没办法，打了五百万的延工费到《渡我》的帐上，这事才算完了。 而这五百万，乔灵留了一百万作为《渡我》的延工费。 自己留了两百万，剩下的两百万，让蓝晓星几人平分。 被无辜牵连了一把，给个通告费以示歉意。 而她留下的那两百万，则给了萧中云，让他把钱给昨晚跟著熬夜的兄弟们分分。 昨晚大家跟著跑前跑后，总不可能让別人白出力。 她分钱倒是分得乾脆利落。 在场唯一的外人於华良，人都看傻了。 他想都没想过，星辰艺人间，还有这种分钱的操作。 毛家党羽那边，算是暂时消停了。 不过，也不算完得彻底。 因为萧中云没把放出来的料收回去，只是承诺不会再发新料而已。 第341章 这是什么神仙？ 乔灵这边虽然暂时把几个二代摘了出去，但事情还在发酵。 毛家党羽急著想把视频拿回来。 但这次客气多了，不敢再用威胁的手段。 只能客客气气找萧中云沟通。 飞驰就不一样了。 可能在圈內混得太久。 仗势欺人惯了，觉得电视台背靠宣传部门，腰杆子硬得很。哪怕广电的文件都下来了，依旧没有低头的意思。 还端著。 不找乔灵沟通，也不解释巡演中断的原因。 连个藉口都懒得找。 被问到“飞驰组局”的事，直接甩一句都是谣言。 大概是记恨承办方第一时间把巡演中止的事捅到网上，飞驰反手就把锅扣到了承办方头上。 说是承办方现场存在安全隱患，场地验收不合格，所以他们才临时终止巡演。 国內以前也发生演唱会现场舞台坍塌的事故。 还真有些没带脑子的网友信了这套说辞，觉得飞驰是对观眾负责。 骂声一下子小了不少。 偏许超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和承办方勾搭到了一起。 承办方没用嘴反驳。 在网上甩了几张盖著各部门公章的文件，各项检查全部通过…… 网上的言论，反转格外快。 一个上午，四五波反转，看得网友眼花繚乱。 一会儿骂飞驰，一会儿骂承办方，一会儿又骂艺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跟坐过山车似的。 成熟的吃瓜网友都明白，这种反转频率，皮下肯定藏著个大瓜。 於是也不急著站队了，搬好小板凳，等著看后续。 而掀起这波巨浪的乔灵，身藏功与名，正舒舒服服坐在摇摇椅上，和大家调侃。 她额头掛著一副太阳镜，手里端著杯萧巧刚递过来的冰咖啡，悠哉得很。 椅子一晃一晃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蓝晓星几人这会儿正围坐她身边，听萧巧绘声绘色地翻译昨晚的事。 萧巧在乔灵的授意下，把整件事揉碎了。 掐掉乔灵又差点被害的那一段，连乔灵后续想怎么走都透露了。 乔灵的用意很简单。 她希望星辰的艺人能拧成一股绳，一起抵挡外面的风雨。 这种层面的博弈，牵一髮动全身。 遇事不要慌。 哪怕做不到她这种程度，但也要將优势劣势都考虑进去。 大家最好都能独当一面。 总不可能真把她当砖搬，事事都要她来兜底。 在场六个艺人，除了於华良这个外人，其他的全是一家出来的。 蓝晓星和闻逸不用说。 这俩是连星辰都快散了，都还稳如老狗，死不挪窝的存在。 妥妥的星辰死忠。 绍齐关也一样。 他是乔灵从潜规则酒局上救出来的人，星辰帮他解决了拾光带来的那些破事，还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递出了诚意。 公司对他的要求，只有好好营业，给公司挣钱。 他脑子有病才会背叛。 江怀安虽然来得最晚，但这傢伙聪明得很，最会审时度势。 就算他把今天萧巧说的话传出去，乔灵也不担心。 她昨晚都出现在了现场，那群老狐狸有哪个猜不到的…… 传出去更好。 让大家都知道她乔灵有多会谋划。 乔灵不怕被人说心机深沉。 在这个圈子里，有心机总比被人当傻白甜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些躲在暗处，想对她伸爪的人，最好先掂量一下，出手后，能不能付得起招惹她的代价。 至于于华良…… 一个轻微社恐的人，最怕麻烦事，嘴巴比谁都紧。 蓝晓星几人听完乔灵后面的打算，看乔灵的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 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就没合拢过。 这是什么神仙？ 一个晚上，人捞出来了，后续剧本也写好了…… 別家公司遇上这种事，至少得开个高层研討会。 可事到她这里，一个人全包圆了。 蓝晓星深吸一口气：“我的天……你一个人拍了一部电视剧，你可以抢周导的工作了。” 江怀安眼睛一亮，咻地一下躥到乔灵身边，狗腿地给她捏肩：“乔灵姐，求罩……兄弟以后就靠你了。” 乔灵微抬头，笑睨了他一眼，调侃道：“给保护费不？给的话，有事儘管来找我。” 江怀安嘿嘿一声：“咱异父异母亲姐弟，谈钱伤感情。” 乔灵揶揄一笑：“亲兄弟明算帐。” 几人鬨笑起来，气氛轻鬆了不少。 不过，这鬨笑里多了个异类。 於华良赔笑时，要是能把那看怪物的眼神收一下，气氛就更和谐了。 *** 赔偿到帐，可以开工了，但今儿有人替剧组垫付了双倍的停工费，周导大手一挥，决定休息到底，明天再开工。 大白天的，江怀安和蓝晓星开始起鬨，要搞团建。 这一波星辰占了上风，当然得庆祝。 乔灵很想提醒大家，娱乐圈提前开香檳是比玄学还玄学的毒奶。 不过大家兴致颇高，乔灵不好扫了大家的热情。 大白天的，几个助理也不知从哪搬来个烧烤架子，就在片场外面的空地上支了起来…… 下午一点半，钱斌从云盾过来了。 来时开了三辆低调的大眾轿车，黑灰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混进车流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明天就是律师乔灵开庭的日子。 萧巧已经给大家订好了票，但所有人都清楚乔灵出行有多不方便。 《渡我》这个剧组，前前后后被他们清理了好几次，才把隱患彻底扫出门外，给了乔灵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可一旦踏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掩盖乔灵的行踪。 所以，机票订归订，萧中云和钱斌却不准备真让乔灵上飞机。 他们准备开车回京。 正好剧组今天放假，可以提前出发。 车队下午两点准时从影视城出发，走高速，避开市区拥堵。按路程算，夜里就能抵达京市，明天直接去庭审现场…… 除非乔灵主动暴露，不然那些盯梢的，不会知道她已经离开江省。 为了以假乱真，这次回京没带萧巧。 因为等会儿走后，萧巧会让寧语穿上乔灵的衣服，全副武装地上保姆车，在影视城溜达一圈。 第342章 怕他不问，更怕他问。 乔灵对萧中云他们的安排没有意见。 不过在去之前，她和阿蓝碰了一头。 她只离开一天，但一天时间能干的事太多。 她总感觉秦汉宫那边可能要开工了。 那边拖了这么久，一旦开工，製毒量绝非小数目。 必须盯紧。 不能让他们製毒成功，更不能让毒品流出去。 阿蓝只是个负责盯梢的。 贺风这趟也要陪乔灵回京，担心自己走后秦汉宫那边出变故，把江省缉毒大队的人调到了阿蓝身边。 阿蓝看著那几个穿便衣的缉毒警，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在国內安安分分，啥坏事也没干过，但在国外，他可是法外狂徒…… 有点心虚。 安排好所有事情，乔灵便坐上了车。 车队一路北上，没遇上任何意外。 夜里十一点，车队抵达京市。 乔灵一行人在法院附近找了家宾馆，便各自休息。 *** 翌日，天光放亮，乔灵便醒了过来。 准確地说，是这一夜就没怎么睡。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 窗帘没拉严实。 窗外的光挤进来一道，落在床尾。 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是萧中云发来的消息：“时间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出发。” 信息声惊扰到乔灵， 她回过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回了一句稍等，便起身，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激得人清醒了几分。 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乔灵双手撑在洗脸台两侧，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镜子里。 镜子里的脸很漂亮。 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漂亮到，她都快忘记自己曾经长什么样了。 乔灵看了几秒，伸手拽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水。 毛巾搭回去，转身出了卫生间，准备换衣服出门。 衣服昨晚就备好了，搭在床边的椅子上，是一套黑色的西装。 她一件一件地穿好。 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扣完最后一颗，她站在床边又愣了片刻，才拿起手机出了门。 萧中云和钱斌已经在楼下大堂等著了。 三人没什么交流，去旁边的小吃店吃了碗餛飩，便坐上了车。 庭审公告写的是上午九点开庭，这会儿已是八点半。 车子驶上主路，道路两边的树影一丛一丛往后退，乔灵靠在车窗边，望著外面熟悉的马路。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 那时候她包里塞的全是卷宗，一边想著对簿公堂的细节，一边安抚当事人。 上辈子最后一次走这条路，是她打贏那场离婚官司，被救护车拉走的…… “一会儿贺风会陪你进庭审现场。”萧中云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打断乔灵的思绪。 “我们没有提前预约席位，所以贺风通过关係，临时申请了旁听。” 乔灵点点头，没说话，眼睛依旧望著窗外。 车厢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萧中云觉得乔灵情绪有些不对，侧头望了她一眼：“你似乎对这案子很上心？” 乔灵声音很淡：“同名同姓，总会有些感同身受。” 萧中云惋惜一嘆：“我也了解过乔灵律师的事情，她是一个让人尊敬的律师。” “法院会还她公道。” 乔灵牵了牵嘴。 是啊，法院会还她公道。 但有些公道，天下皆知，可犯罪的人，却依旧能逍遥法外。 沉思间，车子停在法院对面的路边。 乔灵没有马上下车，抬眼看著对面的法院大楼。 灰白色的建筑，门口立著两尊石狮子，国旗在楼顶飘著。 连台阶上的裂缝都没变。 乔灵定定地看著法院门口那几级台阶。 上辈子，她就是在那台阶下停止的呼吸。 前段时间，她跟著晏修来过几次这里。 当时虽走得沉重，但依旧能迈上这些台阶。 可今儿，莫名地，她脚抬不起来。 不是不想走，是迈不动。 身体被脑袋掌控，很诚实。 它记得那种无力与绝望。 所以，下不了车。 萧中云打开车门，见乔灵没动，以为她在想事情，也没催。 过了大概半分钟，也许更久。 乔灵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下车。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过马路，走上台阶，推开法院的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和以往无数次一样。 安检、查身份证、过闸机…… 一套流程走完，乔灵来到法庭。 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被告席。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书记员、法警、旁听的群眾…… 她看到了晏安。 半年不见，老师精神还不错。 穿著一身黑色律师袍，手里拎著一个旧公文包，头髮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白了一些。 他和搭档低声说著什么，走到律师席坐下，摊开材料，戴上老花镜…… 每一个动作，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今天老师的眼睛很亮。 仿佛装了光。 不像以前他们一起出庭时，那么沉稳內敛。 乔灵远远看著他，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上辈子，这个人可以说是她的引路人。 他和她读书时的老师不同，学校里的老师教她知识，却没教她怎么在这个社会立足。 而辩护席上坐著的这个人，却教会了她生存。 为人处世，人心险恶……通通都是这个人教她的。 虽然他们只认识了两三年，但他填补了她內心对父亲的空白。 乔灵眼睛有些泛酸，深吸一口气，移开了目光。 她有些控制不住。 这也是她前段时间，没想过来现场旁听的原因之一。 她怕自己情绪失控，老师认出她。 以前面对晏修和闻双时，她面不改色，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怀疑。 因为在他们那里，怀疑只是怀疑，无法確认。 可老师却不一样，老师会確认…… 她身上发生的事太过诡异。 她死了，又在另一个人身体里活过来…… 她说不了，也不敢说。 想认，不敢认。 怕他不问，更怕他问。 第343章 原来你也怕。 乔灵控制住情绪。 坐到自己的席位上，静静等著开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 前排是扛著相机的记者，后排是她的同行，昭远律所的律师几乎全来了。” 乔灵坐在最后靠边的位置，贺风坐在她右手边， 法警敲了敲侧门，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扇门。 门开了。 张永新被带了进来。 他穿著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手上戴著手銬，脚上戴著脚镣。 一步一步走得极慢，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押著他。 走到被告席，按下肩膀让他坐下。 乔灵的目光钉在了他身上。 大半年前的张永新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穿著定製的西装，头髮梳得油亮，坐在离婚法庭的被告席上，蹺著二郎腿，一脸不耐烦。 他甚至当著法官的面囂张地骂乔灵，说乔灵少管閒事。 可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这个男人，却仿佛被抽空了。 马甲的领口松垮垮地耷拉著，他低著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木头。 乔灵看著他，手指慢慢攥紧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但这声音却很远。 远得成了空白。 乔灵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的视线里只有张永新。 那张脸钉在她记忆里。 太深了。 乔灵看到张永新的辩护人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翻开桌上的材料。 “我方对被告人张永新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但我方认为，被告人在案发时处於精神疾病的发作期，其行为受病理因素影响，主观恶性较低，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 乔灵听到这句话，攥紧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 辩护人的思路，早在他们申请精神鑑定时，乔灵便已猜到。 但真正听到时，她还是没忍住，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浑身都在发紧。 晏安站起来反驳：“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在案发时並非处於精神疾病发作期。” “他犯罪时所用的作案工具，以及案发后的行为，都与精神病人发病期的特徵不符。” “受害者身中的那把匕首，是野外求生专用的狩猎匕首” “刃长二十厘米，双面开刃，杀伤力极大。这种刀具不是普通家庭会常备的，更不是一时衝动能隨手拿出来的作案工具。” “审判长，我方申请当庭播放一组新证据。” 法官点头。 晏安朝搭档示意，法庭侧面的投影幕亮了。 第一段视频，是安康医院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张永新的確有些地方表现得不太正常。 动作迟缓，眼神呆滯，偶尔自言自语。 但更多的画面，是他一个人时，会下意识抬头，目光精准地扫过摄像头的位置，然后迅速移开。 走到拐角处，他会放慢脚步，侧头观察周围有没有人。 確定没有人在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会陡然一变，眼神清明，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一点，很明显地表示著他，他在有意识地表演。 第二段上录音，是昭远律所的律师在张家附近走访时录的。 录音一放出来，旁听席就安静了。 里面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放心吧，你弟不会有事。” 另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接话：“妈，你別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 “本来就是那个姓乔的律师多管閒事，害得你哥离婚，死了活该。” “再说了，永新有病。” “妈！” 录音到这儿就断了。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晏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审判长，这段视频和语音清晰地表明，被告人在案发前就已经懂得利用精神疾病作为藉口。” “他的行为，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他杀人不是发病，是预谋。” 隨著晏安话落下，旁听席上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几个记者低头记著什么，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 对方律师站起来了。 “审判长，我反对。匕首是几年前买的……。” “至於录音，那是张家人的私下谈话，与被告人本人没有直接关係。”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鑑定確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晏安没有退让。 “本案的关键不在於被告有没有精神疾病。” “而是，他是不是在用精神疾病做藉口，逃脱法律制裁。” 双方律师你来我往，谁也没让步。 张永新低著头，一动不动。 乔灵盯著张永新。 她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晏安的声音越来越沉，举证一环扣一环。 每拋出一个证据，张永新神情就紧绷一分。 等到晏安说出：“被告人在案发半年前，就曾通过网络搜索『精神病杀人怎么判刑』”时。 张永新猛地抬起了头。 案发半年前…… 那正是张永新前妻找到乔灵，说要让乔灵帮她打离婚官司的时间。 意思便是……张永新在那时，就想杀人了。 只不过，他想杀的可能是他的前妻。 晏安的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张永新。 张永新眼睛充血，死死盯著晏安：“你们算什么律师？你们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狗！” 旁听席上，所有人神情一凛。 乔灵浑身一僵。 这句话，她听过。 上辈子，这个人捅她的时候，嘴里喊的也是这句话。 张永新的声音在法庭里迴荡。 但乔灵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眼前闪了一下。 不是画面，是感觉。 刀。 冰凉。 从腹部刺进去，先是阻力，然后皮肉被切开，然后是温热的血涌出来。 刀刃刺穿衣服的声音，比电影里演的闷得多。 像戳破一个装满水的袋子。 她记得自己看到刀柄露在外面，白色的衬衣从刀口往外洇红，一圈一圈，像一朵花在开。 她记得自己想说“救我”。 但嘴张开，只有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旁听席上，乔灵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睛干得像沙漠。 张永新被法警按回椅子上，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乔灵盯著他看了几秒。 上辈子，她在他眼里看到的是疯狂和快感。 这辈子，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恐惧。 乔灵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她看著他被法警按住肩膀，看著他挣扎、咆哮、像个困兽一样被摁回被告席。 她看著他眼底那层凶光一点一点碎掉，露出底下的恐惧和慌乱。 原来你也怕。 第344章 律师乔灵的一切，到此彻底结束 法官席上，三位法官凑在一起低声交换了意见。 许久之后。 法官的法槌敲下来，声音在法庭里炸开。 旁听席瞬间安静了。 法官的声音不大。 “……被告人张永新犯故意杀人罪，证据確凿，事实清楚。” “其辩称的精神疾病，经查证系偽装，其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第57条规定，判处被告人张永新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乔灵听到这里，胸口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石头，终於鬆了一点。 不是碎掉，是鬆了。 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眼前暗下来的那一瞬，律师乔灵的一切，到此彻底结束。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站起来，椅子腿蹭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乔灵睁开眼，看著张永新被法警带走。 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乔灵看著那扇门关上，响声过后，走廊里还隱隱传来张永新的叫骂声。 他在喊什么，已经听不清楚了。 乔灵没有急著走。 她抬起头，看向律师席。 老师正在和搭档低声说著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不像之前在法庭上那样利落乾脆。 先前那挺拔的脊背，隨著案子的结束，不知为何，佝僂了好多。 他摘下眼镜，慢慢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把桌上的材料整了又整。 乔灵看著他，眼睛微微发酸。 她想起了以前和老师一起出庭的日子。 每次开完庭，老师都会一边收材料一边跟她说：“回去把今天的庭审记录整理一下，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走廊里人已经不多。 乔灵缓缓起身，与贺风一起走出法庭。 刚走出去，就见晏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正和晏修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师身上，把他的白髮照得更白了。 晏修靠著墙，双手插在裤袋里，侧头听著，时不时点一下头。 今天旁听，晏修也来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神情很淡，和不远处几个情绪激动的记者形成鲜明对比。 乔灵放慢脚步，慢慢往两人走去。 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刚靠近，晏修就转过了身：“乔灵。” “嗯。” 乔灵冲晏修点了点头，转头向晏安问好：“晏伯父好。” 她嘴唇弯了弯，眼睛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 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见面般。 晏安转过身，与乔灵面对面，眼底的沉重与惋惜还未散去。 他目光在乔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你是……乔灵？” 乔灵这个名字，他说得很轻。 那刚要化去的沉痛，隨著这个名字说出口，又重新在他眼底聚了起来。 晏修声音响起：“乔灵，在我律所实习，上次我跟您提过的。” 乔灵等晏修介绍完，朝晏安邀请道：“晏伯父，这会儿已经中午了，一起吃顿饭吧？” “晏伯父”三个字出口的时候，乔顿了一下。 喊“师父”喊习惯了，差一点把那个称呼叫出来，顿了一下，才把“师父”转成了“伯父”。 她想和老师坐坐。 哪怕只是吃一顿饭，哪怕只是听他说几句话。 不过很显然，晏安很忙。 他低头看了看手錶，“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等下次吧。”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 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转角。 乔灵倒也不急。 今天只是想通过晏修，用新身份再次与老师认识。 目送老师离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乔灵便带著贺风出了法院。 推开玻璃门。 阳光猛地砸过来，刺得乔灵眯了一下眼睛。 乔灵站在最上面那级台阶上，仰起头，闭了一会儿眼。 七月的太阳很毒，打在脸上，她有些恍惚。 “没事吧？”萧中云从台阶下迎了上来，看著一动不动的乔灵，担忧问。 乔灵睁开眼，声音很轻，但很稳：“没事。走吧。” 她走下台阶，一步、两步、三步。 和来时一样，又不一样。 三人离开，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斜斜的…… 身后，法院门口廊柱的阴影里。 徐哲站在一根水泥柱子旁边，望著乔灵的背影，狭长眸子透著复杂的情绪。 法院门口的台阶下已经没什么人了。他靠在柱子上，点了根烟，烟雾从指尖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定定地望著乔灵坐上车，旋即低低地呵笑一声。 “新生快乐。” “希望你往后万事顺遂，前程似锦。”他的声音很低，低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旋即，他把菸头丟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钻进路边停著的那辆黑色跑车，发动引擎，车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匯入车流，消失不见了。 当车子驶出法院门口时，乔灵似有所感，视线透过车窗，往外扫了扫。 四周没有一个人，空空荡荡。 乔灵蹙了蹙眉头，把车窗关上。 车里空调隔绝了外面的热浪，笼罩乔灵整整一天的阴鬱，彻底从她心底散去。 与此同时，有关“律师乔灵”案的判决结果，也被人传到了网上。 並把乔灵出席旁听的事也带了一笔。 不过关注这条信息的人只有少部分。 时间能冲淡一切，八九个月前还引得社会譁然的凶杀案，如今早已没了多少关注度。 这两天，网上闹得最凶的，依旧是“巡演中止”的新闻。 但乔灵是明星，她的名字在那些有心人那里是掛了號的。 这不，她回京市虽然隱藏了行踪，但庭审结束后，该知道她行程的人，都知道了。 各方蠢蠢欲动。 无数看不见的黑手再次聚集。 不过这些乔灵暂时都还不知道。 一上车，贺风就道：“乔小姐，你接下来能抽出两个小时吗？” 乔灵侧头看他：“什么事？” 贺风压低声音：“王权想见你。” 乔灵身子倏然坐直，疑惑道：“他要见我？” “他神志清醒了？” 贺风点头：“前天意识彻底恢復。不过他什么都不肯交代，坚持要见你。” “我们开会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你该见一见他。” 乔灵沉默片刻：“见见也好。” “我父母之死虽大致已弄清楚原因，但仍有不少疑团。而这些疑团，王权有答案。” 第345章 做得再多，不过都是在自我感动 车子从法院转道，驶向关押王权的公安医院。 乔灵靠在座椅上，轻闔眼帘，把庭审上的情绪一点一点收起来。 王权。 这个人她查了很久。 查得越深，越觉得看不透。 狠是真的狠，杀人时眼睛都不眨。 但狠的皮囊下，又带著让人看不懂的『情』。 ** 车子停在了公安医院 贺风带著乔灵穿过走廊，抵达王权所在的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脚下踩著的瓷砖泛著冷白色的光。 病房不大，灰色墙壁，一张病床，两把椅子。 窗帘半拉著，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落在王权身上。 他穿著病號服，戴著手銬，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早没有当初的风光。 角落里站著一个法警，腰间的配枪在灯光下反著光。 乔灵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王权。 沉默了许久，乔灵率先开口。 声音没有起伏：“听说你要见我。” 王权抬头，浑浊的目光看向乔灵。 他看得很认真。 仿佛是在透过乔灵看曾经的故人。 片刻后，他失望了。 这个在各方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就搅乱了n国十几年部署的女人，身上没有任何乔明煦的影子。 她很冷静。 冷静得像一块石头。 半晌，王权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长得不像你爸。”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你脑子比他聪明。” 乔灵牵了牵唇角，淡淡道：“多谢夸奖。” “我时间很紧，有什么你直说。” 王权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缓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你做事很果断。” “你父亲当年要有你这份果断，也不会死。” 乔灵唇角微弯，带著讥誚，截断他的话：“不，他会死。” “从你给他牵线搭桥，把他介绍给金宏凯的那天起，他便註定会死。” n国那境外势力是那么好招惹的？ 一脚踏进去，结局就已註定。 不是同流合污最后被绳之以法，就是死於他们內部人之手。 王权也一样，只不过他多逍遥了几年。 “他相信你和程茂林。他再有算计，也防备不了来自身边人的暗算。” 杀人者，是王权和程茂林。 这两个人，一个是乔明煦的知交兄弟，一个是妻子的侄子。 乔明煦对这两人没有防备。 说不定放火烧掉施家后，第一个联繫的就是他们。 王权扯了扯嘴角：“你果然恢復了记忆。” “不然不会知道，是我和程茂林杀的他。” “你父亲確实对我和程茂林没有防备。我不知道你查到了哪里，但你既然不声不响地把吕越都查出来了，想必也已经知道n国集团的情况。”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爸太死心眼了，他给施家做事，查到了施家的核心帐目。” “施家想让他入伙，步步紧逼，甚至用你和你妈威胁他。他明知道已经逃不掉了，还不收手。” “他当年火烧施家后，联繫我，让我去接应他，说他要把施家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但我却选择第一时间截杀他。因为，那些证据一交上去，我也会死。” 王权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个旁观者，平静得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没有怀念，也没有愧疚…… 乔灵看著他，没有打断。 王权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瞬间就收回了。 他缓了一口气，虚弱地继续说。 “当年，我其实没想把你怎么样。” “他死后没多久，n国集团发现钥匙丟了。” “那时，他们还没有怀疑他。因为n国的钥匙事关紧要，不可能让一个外人知道。” “但我知道，哪怕他们不怀疑你爸，也必然会找你。” “我故意毁掉你的记忆，让你舅舅家扣下赔偿款，把事情闹大，让乔家大哥去找他的老首长，震慑那些想动你的人……把你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我以为你一个没了记忆的小丫头，没人会再惦记。”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嘴角扯了扯就收回去了，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笑的事。 “谁知道你这么能折腾。” “十几年了，又自己撞进来。” “你知道你多碍事吗？”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別过脸去，看著那扇半拉的窗帘。 乔灵面无表情：“所以你安排了那场刺杀。” 王权没转头。 “你威胁到了我。” 他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和你爸一样，查到不该查的东西，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乔灵讥笑。 还是那句话，坏人永远是坏人。 他所谓的保下原身，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杀了救命恩人之后的那点良心不安。 做得再多，不过都是在自我感动。 等她威胁到他，还不照样眼都不眨地给她安排一场意外。 乔灵站起身，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如果你见我只是想说这些，我觉得没有必要。” “你已落网，结局已经註定。好好配合警方，把知道的都交代了吧。” 乔灵转身，抬步往门口走。 王权见她要走，身体猛地动了一下，手銬撞在床栏上，发出一声脆响。 “当初，我不杀他，別人也会杀他。” 乔灵顿住脚步，侧头望他，示意他继续说。 王权喘了一口气，“你最近发生的事，都和当年钥匙失踪有关。” “他们认为你知道钥匙，想要恢復你的记忆。你……小心。” 乔灵没有转身，声音很平：“你口中的他们，包括曲瑞吧。” 王权沉默了一瞬。 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名字。 “你知道曲瑞？” “果然，你调查得够深。” 乔灵没再接话，收回目光，继续往门口走。 王权视线从乔灵背影上收回，低头，看向自己戴著手銬的手腕。 那一截皮肤白得发青，青色血管凸起来。 他声音突然变得模糊，“我临师县的別墅里，有你父母留给你的礼物。” “一幅全家福的拼图，你爸出事那天，我收拾现场……顺手带走了。” “你有空，拿回去吧。” 乔灵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余光扫向王权。 全家福拼图？ 根据原身的记忆，她可没有玩拼图的习惯。 可这次，却有了拼图？ 而且是在车上发现的…… 乔灵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白皙脸庞没什么变化，但心思却活泛起来。 第346章 一顿操作，把一大群人都给溜了一圈 乔灵走出病房。 走廊灯管嵌在天花板里，白色的光照得地面发亮，萧中云和贺风从长椅上站起来，迎向她。 萧中云：“王权为什么要见你？” 她越过萧中云，径直走向电梯：“临死前的自我感动。想说自己的无奈，想求一个心安。” 萧中云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进去，贺风按了一楼。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贺风开口：“他交代了什么？” 乔灵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什么都没交代，只承认了杀我父亲。” “不过看他那样子，心理防线已经崩了。你们抓紧时间审讯，他手上肯定有曲瑞的证据。” 她来见王权，只是想弄清楚，乔明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虽然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但她继承了原身的身体，自然希望他是一个好人。 她不想他也是个心思阴暗的存在。 不过她还什么都没问，王权便主动道出了乔明煦当年的选择。 至於其他的，乔灵没多问。 那些犯罪细节，自有专案组去审。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冷气比楼上更足。 萧中云去把车开了过来，乔灵坐进去，离开公安医院。 上车后，乔灵掏出手机，翻到钱斌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王权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乔灵心里有了別的想法。 全家福拼图…… 逃命的时候，还不忘准备一份拼图？ 这个拼图……恐怕不是简单的拼图。 专案组和她自己的分析，都认为，另一组密码和四把钥匙，在乔明煦夫妻逃跑那三个小时里，被藏了起来。 但藏在哪里，至今是个谜。 也许，这幅全家福拼图，能解开这个谜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乔灵长睫微垂，余光往旁边的贺风身上扫了一下，把手机扣到腿上。 “贺队，刚才王权说，他临师县的別墅里，有一幅我父母给我准备的全家福拼图。能麻烦你们专案组跑一趟，把那东西取回来吗？” 贺风诧异：“全家福拼图？” 乔灵点头。 贺风眼睛倏地一睁：“我会立即安排人把拼图拿回来。” 都是聪明人。 贺风稍一想，便明白了乔灵把拼图告诉他的原因。 那失踪的钥匙，不定就在那拼图里。 谈话结束，车子陷入安静。 萧中云从驾驶座上抬起头：“小灵，要回公司吗？” 乔灵抬头：“不回，联繫一下斌子他们，我们立即回江省。” “对了，让萧巧给我们订下午两点回江省的飞机票。” 回什么公司。 她出现在京市法院的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些没机会都要弄出机会，把她从剧组引出来的人，不定又在安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她得打个时间差，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中云頷首一笑：“好，我们立即回江省。” 不得不说，乔灵够机智。 根本不给那些黑手伸手的机会，一顿操作，把一大群人都给溜了一圈。 回江省的三辆车刚驶上高速，贺风这边就接到了消息。 说星辰娱乐外头，出现了两辆陌生的车子。 车窗全黑，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 除此之外，机场安检那边也出了事。 三个残疾人，在不同的安检通道，拐杖里被查出了一些散装的化学物品。 安检员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拐杖是空的，里面各塞著一个透明袋，袋子里的液体几乎与拐杖融为了一体。 要不是安检员眼神好，还发现不了。 后来一检验，那些化学物品单独放著没事，但一组合调剂出来，便是致命剧毒。 还是一碰就要人命的那种。 三个残疾人，航班各不相同。 为了要乔灵的命，背后的人真的是费尽了心思。 他们准备进了候机室后，临时调配毒药，然后找机会对乔灵下手。 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坐飞机回江省什么的，不过是虚晃一枪，乔灵连机场都没去…… 萧中云听到贺风说的消息，眉头拧出深沟：“钥匙还没有暴露出来，到底是哪方，铁了心想要你的命。” 乔灵思索道：“应该是施家。” “只不过施家最后那个人，藏得太深了。” 乔明煦当年没杀得乾净，让施家跑掉了一人。 这个人，便是她现在最大的威胁。 他和曲瑞还有吕，孟几家不同。 他和她之间，隔著个灭门之仇。 她是乔明煦的女儿，施家活下来的这个人，又岂会放过她。 贺风接话：“不出意外，羿学海应该是施家的人。我们已经將他监控起来，会儘快找到施子明。” 关於羿学海，专案组也很无奈。 他出现在专案组的视线太晚。 才开始调查，身上盲点太多。 要不是他自己把自己暴露出来了，他们完全不知道，在这案子下面，还有他这个人存在。 乔灵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十几年前，施家人死后，把施家资產整合併转移的神秘人，应该就是施子明。” “他藏了十几年，没那么容易找到。” “另外，我怀疑狄飞航和施子明有关係。” “狄飞航的经济犯罪手法，有施家以前的影子。他的布局，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早。” “先回江省。” “等狄飞航落网，也许就能找到施子明了。” 江省那边还有个製毒窝点的套呢。 狄飞航哪怕是和这个製毒窝点没关係，他都没办法抽身了。 因为在这个监控时间段里，狄飞航曾在秦汉宫剧组出现过。 到时专案组以怀疑他参与製毒为藉口，把人一抓，后面就是专案组说了算。 谈话间，车子已经驶出了京市范围。乔灵没再开口，车厢陷入安静。 车窗外，天色从白变灰。夜半时分，车队终於回到了剧组。 夜晚的影视城静謐无声，路灯孤零零亮著，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乔灵低调地从大眾车里走下来，转过酒店门口的拐角，刚准备进楼，便见阿蓝急匆匆从他那辆专门用来监控秦汉宫的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上还抱著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设备，又像是箱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似乎是想去马路对面，秦汉宫剧组成员落脚的酒店。 乔灵一见他那样子，便知道他有发现了。 她眼睛驀然一亮，赶紧叫住他：“阿蓝。” 阿蓝抬头，循著声音望向乔灵：“这么快就回来了？” 打完招呼，阿蓝脸上带起几分兴奋：“回来得正好，走走，我带你去看戏。” 第347章 这群人手段好老练…… “什么戏？” 乔灵被阿蓝那神秘兮兮的劲儿带起了兴趣。 她抬眼瞧了瞧对面的酒店。 夜已深，对面酒店很安静，只有门口的灯牌孤零零地亮著。 阿蓝凑近一步：“刚才穆丽带了飞羽的小艺人进酒店。” “今天晚上，他们那剧组招待投资商，那些投资商还没走。酒店里肯定有妖精打架。” 乔灵：“……？” 你不是在盯秦汉宫剧组吗？ 怎么还盯出这种八卦了。 乔灵撇撇嘴，她没有凑这种热闹的兴致：“算了，我就不去了。回头你给我说一下就成。” “记得多拍点照。” “你家蒋老板可是巴不得抓他们这种黑料。” 虽然没兴趣，但该乾的活还是要乾的。 飞羽虽刚成立，但它前身是长青。 早晚有一天，会和星辰对上。 这种料，先攒著，到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夜风吹过来，带著七月的闷热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乔灵扯了扯领口，透了口气：“对了，秦汉宫那边，今天有没有动静？” 秦汉宫剧组的情况，才是她眼前最关心的。 那剧组都开机好几天了，製毒器具早就搬了进去。 怎么还没有开工？ 她还等著抓现场呢。 阿蓝：“別提了，安静得很。” “白天正常拍戏，晚上那边一收工就关灯。只有两个看守的在，也没有动工的跡象。” 乔灵眉心微拧，寻思著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蓝见乔灵没兴致去凑热闹，也不等她了，招呼了一声就往对面酒店跑了去。 乔灵收回心思，瞥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酒店。 不过，她虽没去现场，但阿蓝却给她远程来了个现场直播。 还別说，真被阿蓝说中了。 还真是很多人一起运动。 运动地点是酒店顶楼的洗浴中心。 阿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找到了一个通风口的缝隙，镜头懟在那里，刚好能拍到半个浴室。 乔灵只瞥了几眼视频，就別过脸去，和萧中云几人说起了自己对秦汉宫的猜测。 倒是萧巧和寧语凑了过来，盯著视频看。 寧语嘴巴就没合拢过：“温影后对外可是清冷女神，背了人，竟然玩得这么花。” “两男，身体真好。” 萧巧嘖了一声，感觉自己脏了。 “真不挑食。那肥猪比她胖两圈，她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视频里，一个光著膀子的胖男人正搂著温婭往池子里拖，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像扣著个脸盆。 温婭笑著推了一下，没推开，反而被搂得更紧了。 萧巧小跑到乔灵身边：“小灵，这料，要不要放出去？” 乔灵正在观看秦汉宫那边的监控。 那边的確如阿蓝所说，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看上去都很正常。 完全没有一丝製毒的痕跡。 那几间用黑布罩起来的房间，关得严严实实，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踏进去过。 乔灵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听到萧巧的话，她抽空回了一句：“不放。我要和飞驰卫视扳手腕，他们今晚的活动要是放出去了，会分散巡演中止的热度。” “成吧。”萧巧失望地嘆了一声，又和寧语一起看起了脏眼睛的现场直播。 乔灵把水杯放下，又盯著电脑，把秦汉宫那几个角度的监控重新看了一遍。 “缉毒队的不是和阿蓝一起监控秦汉宫吗？他们有什么发现？” 乔灵看完视频，眉心紧皱。 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么久了，那群製毒的人不可能一直没有动静。 他们肯定已经开工了，只是大家都没有看出来。 萧中云：“他们也怀疑秦汉宫那里，已经在生產了，但是没有证据。” “今晚他们有行动，准备亲自去摸一趟。” 这个製毒窝点，端看里面的器具，便能猜到它的生產量有多大。 这些新型毒品，如果在他们没发现的情况下流入社会，那將会对社会治安造成极大的危害。 缉毒大队那边有些等不及了。 其实，乔灵也等不及。 “他们行动了吗？” 萧中云：“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乔灵：“问问能不能让你跟去看一下。” “要是同意，二哥，把几间屋子仔细拍给我看一下。” 原身是医生，了解化学製剂的反应条件和残留特徵。 那屋子里的那些器具，如果有动用过，她只需要看几眼，大概就能判断出来。 她得先弄清楚，这个製毒窝点到底有没有开始生產毒品。 有的话，那就好办了。 只要来个突击检查，就能將人一网打尽。 萧中云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灵关上电脑，抬头看了一眼还凑在一起看现场直播的萧巧和寧语，没打扰她们，起身回了房间。 连续两天都跑在高速公路上，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乔灵这会儿其实很疲倦，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沉了下来。 一夜好眠。 天亮的时候，闹钟还没响，乔灵先醒了。 窗外灰濛濛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床尾。 她躺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上妆，换了衣服去片场。 今儿网上热议的，依旧是巡演中止的事。 事情越闹越大，不少网友已经扒到了真相。 知道巡演中止是飞驰卫视组局让女团成员陪酒，陪出了事，演唱会才会中止。 乔灵趁化妆的间隙刷了会儿手机。 飞驰卫视的官微下面骂了上万条。 他们装鵪鶉，一个字都不回。 她把手机扣过去。 差不多了，再压一两天，飞驰卫视就该求到星辰头上了。 *** 今天的戏依旧是临安街武戏，乔灵吊了大半上午的威亚，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昨晚离开的萧中云终於回来了。 他脸色很不好。 他沉默站在片场边上，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不说话，也不动，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压著火。 乔灵中场休息时，担忧地走到他身边：“二哥，怎么了？有发现？” 萧中云点了点头，嘴唇几乎没动：“嗯。” “缉毒警察提著脑袋在干，可这帮人还是往里钻，抓了一批又来一批。” 乔灵紧抿著唇：“发现了什么？” 萧中云把一叠照片递给乔灵，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已经开工了。” “这是我们摸进那几间屋子里拍到的照片。” “里面有大型製毒设备。” “缉毒警察说，按製毒设备和现场残留痕跡来看，他们起码已经製造出上百斤的毒品了。” 乔灵没说话，眼睛盯著照片里那些反应釜和蒸馏管，心里沉了一下。 她就猜那边肯定已经开工了。 果然如此。 这群人手段好老练…… 要不是他们知道秦汉宫的情况，怕还被蒙在鼓里。 乔灵抬起头，看向萧中云。 见他眉心拧著，下頜紧绷。 她深吸了口气，沉声问：“现在没找到毒品？” 萧中云摇了摇头：“已经转移了。他们在秦汉宫那边，有其他进出口。” 第348章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事，能不能把曲瑞牵扯进来 乔灵听到毒品已经转移，心沉了沉。 这帮人都是贩毒老手。 转移出去，那货说不定就已经流向了社会。 江省这段时间有得乱了。 她也终於知道，为什么萧中云脸色这么难看了。 他以前是边防部队的，和钱斌一样，没少和贩毒分子较量。 他的战友中，有不少是牺牲在缉毒一线的。 他最痛恨贩毒分子。 得知这个消息，他脸色能好才怪。 乔灵下巴绷紧了一瞬，隨即鬆开：“那缉毒大队那边，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不收网不行了。 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严重。 至於进出口与毒品销售通道，等把人抓了就能摸清了。 本来提前发现，布局监控，就是为了防止毒品流向市场。 结果，防来防去，还是没有防得住。 萧中云摇头。 他也不清楚缉毒大队会怎么什么行动。 不过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 乔灵没再说话，垂头看了看萧中云从现场拍回来的照片，叠了两折，塞进小包包里，拉上拉链。 警方后续的行动，乔灵不会参与。 当初专案组给她的任务，是让她根据已有的线索，找出江省重新搭建起来的贩毒网…… 谁知道，她找准一个人挖，挖出来的不是贩毒网，而是製毒窝点。 娱乐圈怕是又要大地震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事，能不能把曲瑞牵扯进来。 这才是条大鱼。 看来飞驰那边，得让人给施施压，让他们儘快找上自己。 不然等秦汉宫的事情爆出来，热度一衝，她针对飞驰卫视的计划会被打乱。 乔灵沉吟片刻：“二哥，秦汉宫那边，你暂时放一放。” “这边出事，曲瑞不定会有什么行动，你多留意一下曲瑞。” 说到曲瑞，乔灵神情一肃：“对了，他最近在干什么？” 自从上回吕越被抓后，曲瑞就沉寂了下去。 这么久了，几方都没有他的具体情况。 只知道他天天都两点一线，不是在剧组拍戏，就是回影视城附近的別墅。 深居简出。 连秦汉宫都没来过。 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毒品这一块，可是卫家的命脉。 曲瑞是卫家的人，破晓艺人几乎都握在他手上，温婭和穆丽在这里搭建了个这么大的製毒窝点，他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不但不闻不问，还完全沉寂了下去，这可不像他作风。 萧中云：“他这几天没有通告，除了偶尔出来买点东西，几乎都窝在別墅区。” 云盾特卫建立后，手上人手便充足了，钱斌专门安排了几个人，混进別墅区，高科技和人工配合，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曲瑞。 目前已知消息，曲瑞和秦汉宫这里，似乎完全没有交集。 乔灵拧著眉：“盯著点，总感觉他在憋什么大招。” 和萧中云谈了几句，乔灵便又开始拍摄了。 临安街的武戏，还有好几天才能拍完。 几个年轻演员吊威亚时，总是出各种各样的意外，这导致拍摄进度有点严重耽误。 乔灵有时候也会出错。 吊在威亚上，重心不足，很多时候根本就没办法按照武指的要求做出动作。 全场拍得最顺的，就是於华良。 文武戏他都发挥得格外好。 乔灵拍摄，有时一入戏，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气场。 这种气场往往会压住別人的戏。 但於华良，却是乔灵入行来，唯一一个，能完全无视她气场的演员。 好的演员会带著对手一起入戏。 这话真的没有说错。 於华良在和乔灵拍对手戏时，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收起了身上那股凌厉…… 不得不说，星辰这钱花得值。 有於华良搭台子，《渡我》这部戏，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一。 《渡我》剧组连轴转，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距离临安街有段距离的秦汉宫，在第二天下午，突然爆出被查的消息。 一队武装人员真枪实弹，犹如天降神兵一样，把整个秦汉宫全围了。 不止秦汉宫被围绕，影视城的几个出入通道，也被警方接手了，不许进出。 警戒线拉得里三层外三层。 这一阵仗，惊动了整个影视城。 影视城的官方都出来人了。 几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警戒线外，不停地打电话…… 但奇怪的是，今儿影视城好像集体断网了。 只有区域网可以联繫，谁的电话都打不出去。 警察们围得太严实，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封锁，在秦汉宫附近拍摄的剧组全受了无妄之灾，被迫停了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十分钟不到就传遍了整个影视城。 大伙没办法上网，乾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秦汉宫被围了？什么情况？” “听说是警察，还是带枪的那种。” “这阵仗有点大，我们剧组都停工了，製片人跑去打听了，什么也没问到。” “別猜了，等通报吧。” 消息传到《渡我》剧组的时候，乔灵正在和大家对剧本。 那边出了事，大家嚇了一跳，纷纷站起来往秦汉宫的方向张望。 只有乔灵没什么反应。 因为她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蓝晓星几个凑过来，招呼乔灵一块去看热闹。 乔灵想了想，放下剧本，起身跟上蓝晓星的脚步。 一群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离秦汉宫最近的一处高坡上。 下面警戒线拉到了路口，大伙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警察们的动作很快。 从包围到搜查，再到搬运，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就完成。 最先搬出来的是设备。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鑑定人员，戴著口罩和手套，把一台台裹著封条的反应釜抬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专用的运输箱。 那些设备擦得很乾净，表面反著光，看上去和新的一样。 但乔灵知道，那里面残留的东西，够判好几轮了。 紧接著是箱子。 大大小小的箱子，全用胶带封著，每一个箱子都被贴上了证据標籤，编號从001开始，排到了好几十號。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认出了那些设备，开始小声议论，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片嗡嗡的嘈杂。 最后被带出来的，是秦汉宫剧组成员。 人格外多，全都戴著手銬，带头的几个头上被罩了黑色袋子，看不清楚是谁。 不过都是在影视城討生活的，谁还不知道秦汉宫都有哪些人啊…… 这几个人一出来，围观人群顿时炸了。 乔灵站在山坡上，只草草扫了眼那几个戴黑头套的人，便开始四处张望。 温婭他们都只是小鱼小虾米，曲瑞和狄飞航才是真正的大鱼。 这边动静这么大，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 果不其然，乔灵在人群后方看到了狄飞航。 他躲在人群中，在往外退。 乔灵一看他的动作，便猜到了他想逃。 她眼睛微微一张，侧头，附耳向萧中云低说了一句。 萧中云眉头一拧，看了眼人群中的狄飞航，转身大步往秦汉宫那边奔了去。 第349章 心中答案，呼之欲出 萧中云这一去，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乔灵和蓝晓星他们凑完热闹，回去又拍了几场戏，一直到卸妆，回酒店，他都还没消息。 她给他发了条消息。 没回。 乔灵站在窗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抠下，猜测他可能不方便回信息。 秦汉宫剧组既然被端了，那想必，警方已经找到了那个剧组的进出口了。 就是不知道那出入口在哪儿。 影视城的网络在天黑后便恢復过来，乔灵沉思间，贺风电话打了进来。 “乔小姐，秦汉宫那边的情况，初步调查出来了。” 乔灵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办公桌前：“是什么情况？” “地下通道。” 贺风沉声道：“他们在秦汉宫外面挖了一条通道，直通剧组那几间製毒的屋子。” “出口在一辆保姆车和墙壁之间，进出都很隱蔽。” 乔灵诧异。 难怪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 进出都在剧组外，他们盯的却是剧组內。 就这情况，盯到剧组解散，怕都盯不出个什么。 贺风继续说：“製毒的人白天开工。” “白天剧组喧闹，能把机器转运的声音盖住。” “晚上不开工。毒品从地道运到保姆车上，然后由剧组成员分批运出去。” “整个剧组都在为製毒打掩护。” 乔灵撇撇嘴。 脑子是好东西，就是全用在了歪路上。 有这份心思，干点什么不好。 又不是只有犯法的事才能挣钱。 乔灵收回思绪“人抓了多少？” “全抓了，涉案人员一个没跑掉。” 乔灵：“狄飞航呢？” “萧二哥没跟你联繫？” “没有。” “狄飞航跑了。” “萧二哥追到影视城外面的国道上，跟丟了。” “他这会儿正在和缉毒队一起追捕狄飞航。” 乔灵皱了皱眉头：“这个人不能跑掉。得儘快把他抓起来。我一直怀疑他和施家有关係。” “专案组已经在布控了。” “曲瑞那边呢？有没有动静？” “没有。他今天依旧一天都在別墅……” 刚说到这里，贺风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他匆匆说了句有消息再联繫，掛了电话。 乔灵把手机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影视城的夜很静，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著，把空荡荡的街道照出一片昏黄。 乔灵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萧中云那边依旧没有消息传回来。 她转身，正准备洗漱上床。 却在这时，手机信息提醒声突然响起。 乔灵还以为是萧中云那边终於回话了，不想打开手机一看，却是贺风发来了。 【乔小姐，前去临师县的同事回来了。】 【你父母留给你的全家福拼图已经拿到，不过我们这边想留下来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出钥匙的线索。你看能不能割爱。】 乔灵挑了挑眉。 盯著贺风发来的消息沉思了一会儿，回道：【原图留给专案组，发一份电子版给我。】 全家福拼图…… 原身和她父母可没有拍全家福的习惯。 她过年时回凤凰镇，把乔明煦两口子留下来的相片翻了个遍，除了她刚醒来时，放在电视柜上的那张全家福，便再没有一家三口的照片。 所以，这个所谓的全家福照片拼图，值得深究。 贺风信息回得很快：【图片.jpg 】 【这就是王权別墅里找到的拼图。】 【图他早就拼好了，保存得很完好。另外，我们在那別墅里发现了你父母的牌位，还有他们夫妻的相片，你看，要不要给你送过来。】 【送过来吧。】 乔灵回道。 她早就从刘昌那里知道这事了。 也就是因为王权供奉的这两个牌位，让她看清楚了他和乔明煦之间的真实关係。 甚至从中猜到王权当年可能还曾救过原身…… 发完信息，乔灵修长手指划拉，將贺风发过来的图片放大。 拼图確实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男左女右，小女孩在中央。 相片应该是春秋时节拍的，拼图里三人穿的衣服都不算厚。 图中男子面容温和，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垂落，专注地看向中间的孩子。 女子长髮披肩，笑意温婉，身体略略偏向孩子；小姑娘则咧著嘴笑得露出几颗乳牙，眉眼弯弯，天真烂漫。 乔灵一看到这张拼图，瞳孔就微微缩了缩。 床头灯昏白，空气近乎凝滯…… 这张拼图，让乔灵一瞬间便看出了玄机。 因为，这拼图和她刚重生到这具身体，回到出租屋时看到的那张全家福，一模一样。 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变化。 唯一不同的，便是拼图背景。 当初那张全家福的背景，是凤凰镇老乔家的院子。而这张照片的背景，却像是马路边隨手拍的。 拼图里，三人身后是一个变压箱。 就是路边隨处可见的那种变压箱，灰绿色的箱体上还隱约可见喷涂的警示语。 而更远处，则是一座山。 轮廓模糊，隱在淡淡的雾气里。 如果没有看过一家三口的原图，那这拼图便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乔灵看过原图。 原图她还记忆深刻。 当初她第一眼看到原图时，心里还感慨，原身也曾有一个幸福的家。 这张拼图里的三个人，仿佛是从那全家福中抠出来，硬塞到变压箱下面的。 乔灵心中答案，呼之欲出。 她眉心猛地拧紧，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边框。 拼图的原图是p出来的，由变压箱、山和一家三口的组合而成。 只是，拼图中的变压箱和山代表了什么？ 为什么乔明煦在逃命时，还要弄这样一张p过的照片做拼图？ 乔灵盯著手机里的相片，心思转动。 乔明煦火烧施家前后，带著n国集团的钥匙逃离现场…… 如果这事换成她，她也会做出与乔明煦同样的决策，先把钥匙藏起来，等安全了，再来取…… 但是，施家背后牵扯的势力太恐怖，他知道自己会遭遇追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所以，逃跑时，他把藏钥匙的线索留了下来…… 而线索……就在这张谁看了，也不会太过起疑的拼图里。 因为，这只是一幅给小朋友准备的拼图，哪怕拼出来了，没看过原图的人，也看不出异样。 所以，早在十七年前，乔明煦就把这个线索留给了原身…… 不，也许他不是留给原身的。 这只是他的一个后手。 如果他活著，这张拼图自然起不到作用。 但若他死，引起警方的关注，那这张拼图就会落进警方手上。 只等警方把他的死和施家的火联繫到一起，拼图就有可能会起到作用。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张拼图被王权拿走了。 根本就没在外人面前暴露过。 若不是王权提起，谁也不知道，他死前留过有关钥匙的线索。 想到这里，乔灵喉咙微微乾涩。 她咬了咬唇，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脑子愈发清醒。 她端著水杯，坐到了办公桌前，把拼图导进电脑，然后放大，开始一寸一寸寻找这张照片里的有可能的藏匿点…… 第350章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要见光了…… 拼图內容比较单调，但就算单调，时隔十多年，乔灵想在这拼图背景中找到钥匙藏匿点，也极是困难。 她视线凝在拼图上，看了好久。 最后毫无所获。 乔灵拧了拧眉头，乾脆打开软体，把拼图中一家三口给抠出来，只留下拼图的背景。 她盯著那三个被抠出来的人像，看了两秒。 一家三口。 整整齐齐。 乔灵嘆息，把图保存到手机上，转发给贺风和钱斌。 法人不寐：【斌哥，你仔细看一下这个图的背景。】 【这个背景，应该是在施家到我父母出车祸的那段路上。你查一下，那路上，有没有这种轮廓的山。】 【或者是马路旁，有没有这种变压箱。】 消息发过去，钱斌可能在忙。 等了好一会儿，才回乔灵消息。 【收到。】 【这是什么图，你哪来的？】 法人不寐：【从王权別墅里找到的，他说，是在我父母死亡的车上带走的。】 发完消息，乔灵把未裁剪的拼图，和家里那张全家福照片，一起发给了钱斌。 【图片.jpg，图片.jpg.】 【你对比一下这两张全家福，一张是家里原本就有的，一张是做成拼图的。】 乔明煦留线索的手法並不高明，两张图放在一起，聪明人一看，便能看出问题。 果不其然，钱斌只看了一眼，【拼图的原图，是p出来的。】 法人不寐：【嗯，p的，要是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我父母火烧施家之前，就准备好的线索。】 乔明煦在动手前，就提前做好了拼图，不然逃跑路上，哪有弄这些。 钱斌：【好，我会儘快找出图中的山和变压箱。】 法人不寐：【嗯。另外，你找一下二哥的位置。】 【二哥和缉毒队的一起去抓狄飞航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你看看，能不能去接应一下他。】 钱斌：【好。】 双方结束谈话。 乔灵又转到贺风的微信，给贺风说了一下拼图里可能藏著的玄机。 贺风这会儿正组织专案线人员，在分析这拼图。 大半夜的，一群人就差没拿著放大镜，找拼图里有可能存在的线索了。 结查找来找去，愣是没有找到一点和钥匙相关的东西。 其实这也怪不得专案组。 图片p出来后，又经过了加工，做成了拼图…… 就这情况，能看出来才怪。 贺风接到乔灵的信息，整个人都有点木。 他们加班加点研究这拼图，这么多人都没能找到线索，乔灵这边，半个小时不到，就给出了线索…… 要不要这么迅速。 搞得他们专案组，好像是业余的一样。 贺风呆滯。 把乔灵发的信息放大到屏幕上，让兄弟们自己看。 看完，大家集体沉默了。 沉默过后，埋头继续加班。 乔灵把消息发出去，关上电脑，洗漱完，便上床了。 不过今晚她却有些辗转难眠。 脑袋中全是各方匯聚来的信息。 一会儿是钥匙的线索，一会儿是钥匙的线索，一会儿是狄飞航的存在，迷迷糊糊间，还在想曲瑞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 到最后，甚至还在猜测羿学海在这所有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一直到半夜，她的脑袋才彻底沉下去。 线索越来越多。 事情越来越明朗。 乔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快了。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要见光了…… *** 沉沉浮浮间，闹钟响了起来。 窗外泛起朦朧光亮，乔灵半眯著眼，將手机闹钟关掉，撑著起床，睡眼惺忪地走进卫生间。 简单梳洗完，萧巧和寧语也醒了过来。两人一人联繫化妆师，一人给乔灵搭配衣服。 等顶著全妆到剧组时，天都已大亮。 今天影视城，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行人窃窃私语，几乎全都在小声议论著昨天秦汉宫被剧组被抓的事。 隔了一夜，大家全都知道那剧组发生了什么。 大伙唏嘘不已。 脑洞开到天际，都想不到，在影视城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竟然有人明目张胆製毒。 製毒就算了，还全员帮忙运毒。 胆儿是肥得没边了。 不过大家也就议论，却没办法往网上爆。 因为网络禁言了。 影视城这三个字，都暂时成了禁词，更別提剧组和那些相关人员…… 他们的名字，网上连打都打不出来。 这事太严重。 在官方没有发通告前，谁也没办法在网络上討论。 《渡我》剧组也在议论，不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因为秦汉宫剧组的成员，几乎全是对家公司的。 看对家成法制咖，被一锅端，饭都能多吃一碗。 乔灵装模作样，和蓝晓星他们调侃了几句，在周导拿著大喇叭，一声准备中，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萧中云依旧没有回来。 一直到下午四点过，他才拖著满身疲惫出现在了片场。 他回来后，脸色比前天晚上摸点秦汉宫回来时更差。 刚毅脸庞覆著寒意，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本来他不苟言笑时，就有些让人泛怵。 这脸完全冷下来后，更是谁都不敢靠近，连萧巧都不敢问他情况。 一直到乔灵结束一天的拍摄，慢步踱到他身边，他那身冷意才收敛下去。 “二哥，怎么了？没抓到狄飞航吗？”乔灵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透著关切。 萧中云倚在片场柱子旁，光从檐角斜斜打下，將他的脸衬得半明半暗。 他眼睛透著血丝，显然没有休息。 他侧头，声音透著久不说话的乾涩：“狄飞航跑了，曲瑞也跑了……昨晚牺牲了两个缉毒警察。” 说到牺牲的警察，萧中云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乔灵瞳孔微张，心里猛地一沉。 她看著萧中云。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会儿说什么都好像都是多余。 萧中云似乎也不需要乔灵安慰，他仰起头，闭了一下眼，把那股劲压下去。 “狄飞航似乎早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 “昨天我从秦汉宫剧组追过去，总共发现了四个和他穿同样衣服的人。” “那四人身高体形都与他相近，瞬间迷惑住了我们的视线。” 说完狄飞航，萧中云声音突然一低，带著一丝嘶哑。 他闭了一下眼：“缉毒大队那边，同时动了曲瑞。派了两个人，偽装成检查电路的，进了他的別墅。” 他停了一下。 “都没出来。” 乔灵紧抿著唇，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虽然已知道结果不会好，但脑袋仍有一瞬间的空白。 萧中云垂下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发紧：“別墅里……只有一个长得像曲瑞的人在。” “那人很警觉，一开始就识破了警方的偽装。那两位同事，一进別墅，就遭了毒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偏过头去。 片场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阴影。 他声音有些飘忽：“他杀完人后，立即从后门逃跑，等警察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青石山。早上十点过，他被击毙在青石山上。” 第351章 敌人太狡猾，不会事事都按她的预设来。 气氛肃穆。 萧中云说完行动结果，仰头望向湛蓝天空，眼底泛出红丝。 他曾穿过那身军装，虽已不在部队，可再次听到有人牺牲，心底那块地方还是堵得慌。 哪怕，他並不认识那两位牺牲的无名英雄。 乔灵心里五味杂陈，沉默望著萧中云。 不知该说什么…… 她抿了抿嘴。 抬头扫了下四周，见旁边有个工作人员路过。 她上前，向工作人员要了一支烟和一个打火机。 走回来，把香菸递给了萧中云。 萧中云垂头。 眼睛在香菸上定了一秒。 然后缓缓接过，塞进嘴里。 乔灵按下打火机，火苗躥起来，递到他眼前。 萧中云低头，將烟凑近火苗。 菸丝燃起，红光一明一暗。 他抬起头，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转了一圈，才慢慢散出来。 压抑到泛痛的心，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慰藉。 香菸是什么味道，乔灵不知道。 更不清楚，为什么人在难受时，会用抽菸来舒缓自己的情绪。 她这会儿，只想让她萧二哥稍微轻鬆点。 “二哥，你先回酒店休息吧，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乔灵把打火机捏进手里，轻声道 他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心里又压著事，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萧中云轻嗯了一声。 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他抬头看向乔灵，凝重道：“你这段时间注意一点。” “曲瑞和狄飞航这次的举动，有要放弃国內身份的意思。” “你破坏了他们在国內的所有布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乔灵慎重点头：“我会小心。” 曲瑞和狄飞航的事，她都有掺一脚。 没暴露还好，一旦暴露，这些人不会放过她。 哪怕钥匙还没浮出水面，都会等不及要她的命。 到那时，就算她躲进专案组，他们都有办法…… 萧中云叮嘱完，抬眼扫了一下片场的保鏢，確定乔灵安保没问题，深吸了口气，步伐沉重地离开了片场。 乔灵目送他离开。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坐到遮阳棚下。 《渡我》的剧本就在桌上，她却没有心思看。 她乌黑眸子泛著空洞，毫无焦距地望著片场门口。 n国集团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从这次行动结果来看，曲瑞这些人怕是早就有了打算。 曲瑞那边，甚至还牺牲了两个警察。 出了这事，他以后肯定不会公开露面了。 就算他再有动作，恐怕都是借用別人的手行动。 而狄飞航…… 这人情况比较复杂。 原本她是想借用秦汉宫的事先把人抓了，再慢慢审讯，揪出他背后的团伙。 但他却谨慎得让人胆寒。 警察还没有找上他，一见秦汉宫暴露，便立即启动逃跑计划。 这反应速度，应该是早就给自己备好了退路。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脱身的。 现在还有没有在境內？ 若在境內还好，还有抓捕的机会。 可若已出境，那想要再抓他们，就有些麻烦了。 得启动国际程序，才能將他们绳之以法。 还有便是狄飞航手上那些公司。 他人跑了，但那些公司还在…… 也不知道上面要怎么处理狄飞航公司。 思绪间，天色已逐渐黯淡。 天边红霞渐深，化妆师拎著箱子过来找乔灵补妆。 乔灵晚上有一场救蓝晓星的戏，夜戏，妆容得厚些。 大约半个小时后，妆补好了。 乔灵起身。 朱红色的戏服光滑如丝，袖口微收，腰封一束，整个人利落起来。 长发用玉簪挽起，走动时裙摆轻晃，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她拋开脑中所有杂思，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吊好威亚，然后走进镜头。 周导一声令下，夜戏开始…… 这场戏拍得有点久。 剧里蓝晓星是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所以乔灵得揽著她的腰，两人一起吊威亚飞。 头一回双人威亚，两人配合有点生疏。 足足拍了三个小时，才把打斗、救人、撤离全部拍完…… 等到乔灵卸妆收工，都已是夜里十一点。 许是萧中云有交代过寧语，让她看好乔灵。 寧语整个晚上都紧张兮兮，犹如一尊门神，一直站在镜头外盯著乔灵。 就算是乔灵换戏服，她也寸步不离地跟著进了更衣室。 乔灵一点都不反感她这行为，反而是儘量配合著她，让她就近待在自己身边。 换好衣服，乔灵带著萧巧和寧语出了片场。 刚一踏出，就见钱斌坐著公司配给她的保姆车，等在门口。 “斌哥怎么过来了？”乔灵蹬上车，坐到沙发上，问道。 云盾特卫初初成立，他一人掰成三人用，不但要处理云盾的事务，还要帮她处理各种私事。 可以说所有人里，最忙的一个就是他。 哪里需要哪里搬。 钱斌眉头锁成了峰峦，嘶哑的声音透出严峻：“二哥说，曲瑞和狄飞航都跑掉了，最近你身边不安全，他不放心，让我过来盯著。” 乔灵牵唇，苦涩一笑。 敌人太狡猾。 不会事事都按她的预设来。 她能怎么办。 现在只能加强身边安保…… 钱斌见乔灵沉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也別太担心，我和二哥不会让你出事。” “嗯，我没那么容易出事。” 乔灵低头，目光落到隨身携带的小包上。 包里那把国安配给她的钉子枪，还没开过张。 真要遇上了危险，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钱斌抿了一下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侧身，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乔灵：“你昨晚交代的事，有眉目了。这是那张拼图暴露出来的线索，你看看。” 乔灵眼底过一丝意外，伸手接过来。 没想到钱斌速度这么快，一夜便锁定了关键信息。 她垂下眼帘，利落地翻开文件夹。 照片与对比图整齐排开，一张张摊在眼前，她手停在第一页上，没急著往下翻。 钱斌捏了捏眉心：“我让人从以前施家別墅出发，一路往乔叔他们出事的地方开了几圈。” “拼图里的山地轮廓，经过对比，是京市的苍梧山。” “苍梧山，在乔叔他们离开施家的必经之路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变压箱……” “三个小时车程所遇到的变压箱，一共有十八个，我的人检查过，这些变压箱里什么都没有。” 第352章 变压箱只是障眼法 乔灵眼睛凝在资料上，静静听著钱斌的匯报。 她脑中飞快思量。 將钱斌的话与资料上对比图，和一些细节信息结合在一起。 片刻后，她若有所思：“从施家到我父母出事的地方，有近两百公里……” 乔灵语气稍顿，手指在资料上轻敲了两下：“我父母出事是晚上，路上车辆少，他们又在逃命，那时他们的车速一定比正常车速更快。” “可近两百公里的路，他们却开了三个小时……” “意思就是，这中间，他们在路上至少耽搁了有一个半小时。” 说到这里，她手指移到苍悟山上。 沉静的瞳底深处，苍悟山的每一道纹路都像反覆跳跃。 专注而忘我。 整个人仿佛静止般。 半晌后，乔灵赫然抬头，语气篤定：“钥匙藏在苍悟山。” “对標拼图上变压箱，看苍悟山上有什么建筑与拼图里的变压箱在一条视线上。” “若是有，那钥匙应该就藏在这个地方。” 乔灵说完，头一抬，眼睛直直撞进后视镜里。 镜中双眼，泛著细碎光点。 马路上的变压箱很多，也很显眼。 虽说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但乔明煦既然留下这张有提示的拼图，就不可能真把线索放在表面。 以他的聪明，他肯定能猜到，拼图的存在一旦被人知道，大家都会往变压箱这个指示物上找。 变压箱只是障眼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正的谜底，在图中那座山上。 钱斌神情一震，脑中思路豁然明朗。 “我立即安排人去调查。” 乔灵轻轻点头。 將手中资料合上，递还钱斌，“你这边有人盯著，让专案组的人去找吧。” 她小团队的人，几乎全都暴露在曲瑞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 前段时间，他更是大张旗鼓地在寻找钥匙，他稍有行动，都会被那些躲暗处眼睛发现端倪。 这事，专案组那边行动起来，更方便了一些。 再说了，那四把钥匙是催命符。 烫手，她拿不住。 只有国家拿著，才安全…… 反正这案子破了，国家肯定少不了她的好处。 拿该拿的就好。 多的，就算了…… 钱斌点头应道，“那我让人稍微盯著一下就好。” 谈话间，萧巧和寧语把休息棚里，乔灵的剧本和水壶都收上了保姆车。 钱斌把庄国安司机的活抢了，一踩油门，驱车往剧组酒店驶去。 两人谈话，从头到尾都没有避开胡元亮和庄国安。 两兄弟坐在乔灵对面沙发，神情肃穆，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过那看乔灵的眼神，却是愈发敬重了。 几分钟后，保姆车抵达酒店。 乔灵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拎著水壶率先踏下车。 钱斌把驾驶座让给庄国安，让他去停车，自己和胡元亮则跟著乔灵一起进了酒店。 现在虽已是半夜，但酒店却不显冷清，蓝晓星和闻逸他们也刚下戏，一群人坐在大堂閒聊。 包海也在，他似乎在专程等乔灵。 这不，一见乔灵带著人回来，忙不迭结束和闻逸的谈话，顛顛向乔灵跑了过来。 地中海加啤酒肚，中年男人的標配。 圆滚滚的肚子，像怀孕八个月似的，跑起来，一颤一颤上下晃动。 “乔灵，你回来了，赶紧去顶楼的製片办公室，张总监和飞驰卫视的总台长在那里等你。” 包海凑上来，脸上带著兴奋。 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都懒得遮掩了。 不止包海如此。 大堂里閒聊的蓝晓星几人，眼睛也亮晶晶的，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连於华良这个不属於星辰团队的人，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网上关於飞驰卫视变相让艺人陪酒，导致巡演中止的事，甚囂尘上。星辰在后面卯足了劲，愣是不让飞驰把热搜压下去…… 大家可都知道乔灵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这不，正主登门了。 大家都想知道乔灵要怎么操作，才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乔灵眉梢微挑，哂然一笑：“合著你们回来了不去休息，全是因为这事……” 一群人猛点脑袋。 乔灵眉眼弯弯，揶揄道：“那抱歉了，你们可能看不到现场。” 包海摇头：“没事，看不到现场，知道结果也成。” “你是不知道，我早看飞驰卫视不顺眼了，以前我带闻逸去他们台录节目，没少被他们下绊子。” “今天我熬夜，都要看他们的丑。” 闻逸点头赞同，唏嘘不已：“可不就是，前年我飞了他们台一期节目，第一天就把我整感冒了，还不让去看医生，等录完节目，感冒都拖变成肺炎了。” 这话於华良感同身受。 他伸手，薅了薅耳边碎发。 碎发一薅开，便露出耳垂下面，那淡得已经和肌肤差不多顏色的小伤口。 “半年前，我也在他们台受过伤，差点毁了容。” 说到毁容，於华良就心有余悸。 他可是个艺人。 虽然有演技傍身，但脸是门面。 再好的演技，脸要破相了，以后资源都会掉档。 他是社恐，又不是傻…… 別说什么赔偿和整容修復。 那点赔偿的钱，能买他的职业生涯吗？ 修復整容后，脸都僵了，还谈什么演戏…… 那时要不是他助理眼睛厉害，他现在可能都退圈了。 蓝晓星惊恐。 倏地转头，望向於华良：“啥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你可是全网爱豆，顶级顶流，他们台怎么敢整你？” 於华良放下耳边的头髮，撇撇嘴小声道：“怎么不敢。我经常上他们台，还看到他们一个製片人，扇一个女歌手呢……” 信息量有点大。 大伙震惊。 连乔灵都有些意外。 她一直知道，各地卫视台势大，不怎么把艺人当人看。 却没想到，他们竟能囂张到这个地步。 也就大家都有顾虑，没把这些腌臢事曝出来。 不然，一曝一个准…… 不过很不巧，她就是那个底气足，敢掀桌子，不玩那套规则的人。 乔灵抿了抿嘴，利落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拋给蓝晓星，然后朝萧巧招了招手。 萧巧会意，从小包包里翻出乔灵的专属金丝边眼镜，郑重递给乔灵。 乔灵眼镜一戴，手法熟练地隨手把头髮盘起来。 冰蓝色的休閒衬衫往阔脚高腰裤子里一扎，踩著银色凉鞋，就往电梯方向迈了去。 三十秒钟，换装成功…… 乔灵抬手推了推眼镜，边走边说，“你们先回房，晚点我让巧巧把结果发给你们。” 不就是想看飞驰卫视吃瘪吗？ 这活，她熟。 她就喜欢看他们恨得牙痒痒，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第353章 在这个圈子，我是后生晚辈，还有得学 电梯缓缓上升 最后停在了十九楼。 这一层其实是酒店景观会议室。 平时閒置著，本来不住人。 但製片主任以前的房间，被乔灵抢了。剧组安排不过来，正好又租了这顶楼做剧组办公室，这不，他乾脆凑合住到了办公室来。 正好空间大，连会客室都是现成的。 “叮” 电梯提示音响起，轿厢门滑开。 乔灵迈出电梯。 转身对准光亮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带著钱斌和胡元亮这两大金刚，直接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宽敞明亮，客厅中央，一张中式茶几占据了正中位置，茶几上放著一套精美的茶具，周围环绕著几组沙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项目製片与张广梅，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落坐茶几两侧。 那男子五十岁上下，保养得体，和包海那发福走样的身材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物种。 他穿著一丝不苟的深灰衬衫，从容坐在沙发上。 那四平八稳的姿態，比製片主任与张广梅这两个主人家，更像东道主。 乔灵脚步在会客室外的玻璃窗前顿了两秒，不动声色打量了男人几眼，旋即推开门，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客厅气氛还算和睦。 至少没有剑拔弩张。 “乔灵，下戏了，过来坐。”张广梅见乔灵进来，拍了拍身侧的沙发，示意乔灵坐她身边。 乔灵牵唇，礼貌一笑，迈步到她跟前，挨著她坐下。 钱斌和胡元亮留在了外面，两人则像门神一样，站在了敞开的会客室门边。 製片主任起身，取了一个茶杯，斟上茶，轻轻放到乔灵面前。 乔灵朝他笑了笑，目光转到张广梅身上。 张广梅会意，適时开口：“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飞驰卫视的葛台长。” “他想找你谈谈。” 说话是一门艺术。 这位台长今晚来者不善，但张广梅也是老狐狸，一句介绍，就给双方见面定了基调。 这个『想』字看似隨口而出，可却把这位葛台长有求於人的心思，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乔灵循著张广梅的介绍，不卑不亢望向对面沙发上的葛立学。 “葛台长，您好，我是乔灵。” 葛立学抬眼，目光定在乔灵脸上，似笑非笑道：“乔小姐真是年轻有为……” 他声音很温和，但最后那个『为』字却仿佛咬在齿间，意味深长。 乔灵心里门清。 哪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在点她。 说她把飞驰卫视的丑闻捅到网上，闹得满城风雨…… 说她不给飞驰面子…… 她笑笑，完全不在意葛立学的阴阳怪气。 “葛台长谬讚。” “在这个圈子，我是后生晚辈，还有得学。” 学什么，乔灵没说。 在场都是聪明人，怎可能听不懂。 张广梅见乔灵一坐下，就含沙射影地懟了葛立学一句，她端起茶杯，闔下眼帘，悠閒自得地喝了起来。 呵呵…… 这姓葛的，来见乔灵之前，难道就没打听过乔灵的战绩吗？ 一副趾高气扬…… 真是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今晚她是陪衬，看戏，看戏…… 张广梅把主导权给了乔灵，索性不管了，旁边的製片主任也不吱声了。 这会客室，他虽担了个製片主任的名头，但心里门清，全都是大佬，没他插嘴的余地。 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默默给大家泡茶。 当然，泡出来几人喝不喝，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葛立学没想到乔灵这么不留面。 被呛了一句，他知道今晚这场，不拿出诚意，乔灵不会善罢甘休。 他沉了沉眼，开门见山道：“乔小姐，明人不说暗话，要怎么样，你们才能撤掉飞驰卫视的热搜，並且，把你手中的视频和照片还给我们电视台。” 乔灵扬了扬眉，揣著明白装糊涂，完全不接他的话。 “葛台长你这话就说重了。” “我只是一个小艺人，微博这种舆论平台，我哪有能耐让他们撤热搜。” “葛台长找我，如果是说这事的话，那你就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微博高层。” 开什么玩笑。 她要的是换掉他这个台长，而不是用这次事件，给星辰置换资源。 今晚，她会让他后悔来这一趟。 想谈，那就让他们地方台的宣传部来谈，不然飞驰卫视这一茬舆论，休想沉下去。 先前於华良不是说他也被飞驰卫视搞过吗，想来於华良手上，肯定有不少飞驰卫视的黑料。 他们不敢提罪飞驰卫视，她敢…… 回头让巧巧去收集收集，要是地方宣传部拿不出诚意，她不介意把飞驰卫视给彻底搞臭。 飞驰卫视占据国內上星卫视的头部市场，不少卫视都盯著他们的份额和资源呢，飞驰卫视一旦臭掉，想瓜分他们蛋糕的人多得是。 现在是卫视台急，要不了几天，就是地方宣传部急。 一急起来，就什么都好谈了。 葛立学被乔灵打了个太极，眼底闪烁恼意。 不过一闪即逝。 他正色道：“乔小姐，我是带著诚意来的。” “客套话就免了。” 乔灵浅笑，没接他这话。 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茶烟裊裊，氤氳雾气下，双眼闪过让人捉摸不透暗芒。 葛立学眉头微皱，看向乔灵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乔灵神情坦然，任他打量，嘴角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她搁下茶杯，目光含笑，迎向葛立学。 葛立学心头莫名紧了一下。 这会儿他有些后悔来找乔灵谈了。 早知道，就该直接和星辰的许超谈的。 原本以为乔灵只是星辰推出来的挡箭牌，许超让他来和乔灵谈，是给他们飞驰卫视一个台阶下…… 却没想到，她才是星辰难缠的主。 葛立学一瞬间，便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高高在上的姿態，荡然无存。 他身体微微前倾，放低了姿態：“条件你隨便开。” “我台虽然是地方台，但平台影响力却很大，节目资源充足，只要你鬆口，节目你隨便选。” “我台甚至可以单独为星辰艺人筹备一档节目……” 第354章 她们走歪门邪道 ，与我台有什么关係 乔灵唇角微牵，笑望著葛台长。 急了。 他急了。 这么诱惑人的条件都开出来了，看来他压力也不小啊…… 不过，条件丰厚她就一定会答应吗？ 想多了。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资源。 乔灵端起茶杯，没喝，一副斟酌的样子：“葛台长开出的条件，真是让人心动，不过……” 她故意卖关子，话到这里就断了。 沉默了几秒，她轻抿了抿嘴，满脸为难。 一副对葛立学的条件很感兴趣，但又有些没办法点头的样子。 她拧著眉心，语气透著淡淡惋惜：“葛台长，贵台资源丰富，星辰也很想与你们合作，但热搜的事，真不是星辰能控制的。” “星辰还没有那个本事，控制网上舆论。” 確实没这个本事。 只是稍加引导而已。 许超砸了那么多钱，还动用了山海集团的关係，才让飞驰卫视的丑闻一直掛热搜上…… 想下热搜，没门。 乔灵浅浅一笑，打起了太极：“葛台长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要揪著不放，反倒显得我斤斤计较。” 说罢，乔灵手往张广梅方向伸了伸。 张广梅会意，放下茶杯，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文件一拿上手，乔灵神態与语气，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专业口吻与从容气场，瞬间判若两人。 她把解约协议推向葛立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叶姣姣与柯子萱与贵台的解约协议。” “双方解约，贵台是过错方。只要贵台签下这份解约协议，我手中那晚上留下的东西，保证不会再出现在网上。” 乔灵推了推眼镜：“违约金，按合同支付便可以。” 葛立学听到乔灵番话，眉头紧紧一皱。 他垂头，沉沉望向手边的解约协议。 “乔小姐，叶姣姣与柯子萱与我台签约的是成团捆绑约。” “她俩若是解约，整个团都会受到影响，甚至解散。” 葛立学抬头，试图与乔灵重新协商。 女团成员虽然有一个人已经被抓，元气大伤，但剩下的几个，目前正是流量上升期。 平台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把他们捧红，还没来得及收割流量，现在解约，电视台损失难以估量。 这解约合同，他不能答应。 股东们也不会答应。 乔灵知道葛立学在考量什么。 不过双方到了这一步，他的考量，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內。 这事要是换成以前，乔灵或许会留几分余地。 但现在，她却没什么顾忌。 飞驰卫视背靠地方宣传部，她还背靠中央国安局呢。 连广电都在挺她。 送到手上的势，她要都不会借，那这些年就白混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我方唯一的条件。” 葛立学：“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乔灵语气渐淡：“我想葛台长，会有办法解决。” 电视台损失与团队解散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就是要趁这个事，把叶姣姣和柯子萱从飞驰卫视捞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但要摘桃子，还要把他们那块牢固的地给翻一遍。 叶姣姣和柯子萱身上有两个飞驰卫视资源，一个奶製品代言，一个美妆代言…… 这两个代言都是签在她们个人名下的，没在女团集体团队这个合约里，她俩离开飞驰卫视，但代言合约却依旧有效。 后期代言收入，不会再分给飞驰，全部由经纪公司收取。 这两份代言的钱，最后都会流向星辰。 乔灵不怕她离开飞驰后，人气会下降。 因为星辰那边，早就对她们的职业做了规划。 本来就是想等著她们离开飞驰后，让两人继续组合，吃女团红利，甚至都在请人给他们打造专辑了。 如今解约，不过是把计划提前而已。 乔灵端起手边茶杯，笑盈盈地看向葛立学。 葛立学能混成总台长这个位子，哪可能没点心气。 见乔灵说了这么多，却没有肯定答覆，反而用手上的东西威胁他，想把叶姣姣和叶子萱从飞驰卫视摘走。 他先前压下去的恼怒，再次升腾起来。 飞驰是过错方没错。 但他大老远，亲自跑这一趟，已算是有诚意了。 他给她台阶，她不愿意下，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葛立学姿態一换，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沉声道：“乔小姐就这么篤定，叶姣姣和柯子萱解约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要知道，没有平台捧，她们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望向乔灵：“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我们台戚台长做得不妥的地方，但你家那两艺人，也未必乾净。” 葛立学语气不疾不徐，但威胁意味浓烈。 不乾净的玩意，想捏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台之所以让他来找星辰谈，看的不过是广电发的那份文件。 希望这事能和平解决，而不是闹到最后大家都不好收场。 葛立学语气一转，似乎找到了底气：“那晚酒店的事，说到底，是艺人自主行为。” “戚台长的初衷，不过是组个局罢了。” “她们走歪门邪道 ，与我台有什么关係。” 他嘴角牵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更何况，我们合同明確规定，成团队员有义务配合我方一切工作安排。” 乔灵哪听不出葛立学在威胁她。 听他提到合同，她顿时乐了。 谈合同，她的强项…… 这可有得掰了。 她掀眼，讥誚道：“葛台长，贵台的戚台长这会儿好像还关在看守所吧。” 没错，那个戚台长这会儿还关著。 没办法，那晚的事他是组局者。 其实这事要换成平时，姓戚的可能一个电话就摆平了。 但谁让那晚人群里混了个贺风呢，再加上乔灵这个硬茬子…… 事情闹这么大，总得有个背锅的。 乔灵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他要像你说的这么清白，我想警察局已经放人了。” “艺人的確有义务配合贵台工作安排，但是，什么样的工作，需要艺人將衣服脱掉，以如此屈辱的方式配合工作？” “贵台的行为，已触犯刑法，以践踏他人尊严为代价，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355章 毁人星途这种事，圈子里还少吗 会议室气氛，隨著双方越来越强势的交锋，愈发紧绷。 乔灵依旧笑著。 却寸步不让。 她很清楚，她的谈话对象不是葛立学。 所以，也不把人得罪死。 葛立学见她油盐不进，甚至反威胁他。 他呵笑一声：“看乔小姐的意思，似乎是能完全做星辰的主？” 他视线一转，望向一声不吭的张广梅。 把压力全给到张广梅身上。 “张总监就这么任由你们公司艺人胡来？” “我台虽是地方台，但在行业內，却是数一数二的。星辰就不怕我台以后都不再与你们合作了吗？” 张广梅心底这会儿正在给乔灵竖大拇指呢。 冷不丁被点名，她愣了一秒，歉然一笑，执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葛立学续了杯茶。 壶嘴对著葛立学的杯沿停了停，水流细细注入，满到七分便收了手。 她放下紫砂壶：“葛台长，抱歉，刚才忘记介绍了，乔灵是我们星辰娱乐的股东。” “有公司决策权。” “我，我也无能为力啊……” 张广梅訕訕一笑。 嘴上说著无能为力，但嘴角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股东？” 葛立学倏地转头望向乔灵，瞳底满是打量。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许超会让他来和乔灵谈了。 原来她不是许超递给飞驰的台阶，这场斗法，乔灵才是主导者…… 梳理清楚关键，葛立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乔小姐好手段。” “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想要什么？” 乔灵面色不变，手指在茶几上的解约协议上点了点：“唯一的条件，就是签下这份解约协议。” “葛台长无法作决定，那可以与能作决定的人商量一下。” “什么时候叶姣姣与柯子萱与贵台解约，我什么时候销毁手上的东西。” “事后，我方甚至可以配合贵台澄清网上谣言。” 澄清是肯定要澄清的。 毕竟叶姣姣和柯子萱还要发展。 只不过，那是在这姓葛的下台后。 到时新台长上台，一切就都好说了。 见乔灵一直揪著解约协议不放，葛立学还以为她搞这一出，真的是想摘桃子。 他眼神一利：“乔小姐就不怕我们毁了叶姣姣两位，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灵弯了弯唇角，完全不受他威胁。 毁人星途这种事，圈子里还少吗…… 只要豁得出去，就都不是事。 乔灵目光轻抬，不闪不避：“两个新歌手对星辰影响不大，赔得起……”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星辰赔得起…… 飞驰呢？ 华国那么多卫视台，飞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多少年积攒下来的。 名声差了，合作方会掂量，gg商也会掂量。 用两个新出道的艺人，把飞驰卫视拉下地方卫视龙头的位置，星辰不亏。 话谈到这里，双方几乎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葛立学脸色铁青，最后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解约这事，我们需要內部商量。” 乔灵笑了一下，气死人不偿命地顺著他的话接：“可以，商量好了通知许总或是张总就行。” 葛立学冷哼一声，最后被张广梅送出了剧组酒店。 他走时步伐沉沉的，通身怒气，挡都挡不住。 全程把自己当背景板的製片人，看著电梯关上的门，抹了一把额头，缓缓舒了口气。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空调嗡鸣声格外清晰。 製片主任心里嘖了两声…… 大家都说乔灵不好惹。 以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算是领教了。 面对一个卫视台的总台长，都不见她怵的。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猛地全灌进喉咙，转头望向乔灵：“你不会真的只是想给叶姣姣他们解约吧？” 乔灵抬眼看向他。 “团队约，可不是那么好解的。” 这中间牵扯太深。 合约未满，女团就解散，前期投入打了水漂不说，后面还要面临各方追责…… 这么大的事，总得捨出去几个人，才能將这风波平息下去。 製片主任没看明白乔灵的操作：“那你还提？” 乔灵笑瞥著他：“我不提这个，那我要提哪个？” 顿了顿，又多解释了两句：“合约不好解，等他们商量出个章程，黄花菜都凉了。” “葛立学摆平不了这事，他屁股下那把台长的椅子，就得换人做。” 她就是清楚葛立学没办法当场决定解约，才刻意提这条件的。 反正要拖著。 拖到飞驰卫视扛不住，妥协为止。 製片主任听乔灵这么一说，终於明白了她的用意。 合著今晚她是在吊著葛立学玩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牛的吗？ 嘶……那可是飞驰卫视的台长。 製片主任倒抽一口气。 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乔灵一眼，同手同脚出了会议室。 第356章 墙倒眾人推 葛立学被气走，乔灵心情舒畅。 把剩下半杯茶喝完，便带著钱斌和胡元亮下了楼。 萧巧和寧语跟著下楼，等乔灵回房后，两姑娘便火急火燎跑去包海和闻逸的房间。 那屋子里，《渡我》其他几个演员还等著听结果呢。 一群人关著门，蛐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意犹未尽散了场。 散场时，连於华良眼睛都亮晶晶的。 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 翌日，消沉一天的萧中云，终於踏出了房间。 许是钥匙行踪已浮出水面，钱斌和他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风雨欲来，两人总感觉后面，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钱斌也不再回云盾了。 昨晚回酒店后，他和远在云川的朱星沟通了一下，准备暂时让朱星过来管理云盾。 朱星以前是个打商业案件的律师，那时乔灵在律师群里，透露出想要找人帮忙收购刘氏工厂信息时，他正好结束手上工作，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乔灵开的条件不错，再加上他当时是空档期，便想著帮乔灵一下。 结果，帮著帮著，走不掉了…… 整个人都套在了乔灵这边，主业是啥，他已经不记得了。 现在，他已经成功转行了。 走出去別人都喊他朱总了。 刘昌是个聪明的，从上一个工厂的收购中，他已经摸清了整套流程和门道，朱星的走与留，都不会再影响鼎匯接下来运作。 再加上刘氏被查，很多操作，都没以前那么复杂了。 这一次，刘氏是在劫难逃。 云川政府哪怕不愿意看刘氏食品倒台，都没办法再保他了。 因为王权见完乔灵后，鬆口了。 口一松，刘氏的问题彻底变大。 据王权说，他做刘家女婿这些年，明面上是帮著刘家打理生意，但私底下，却借刘氏原材料进口，运输毒品。 毒品来源是n国贩毒家族卫家。 双方已合作长达近二十年。 运输毒品这事，刘国建清不清楚，王权不知道。 但刘兵却一直知道。 因为他接手刘氏原材料进口业务后，曾参与到了毒品运输的链条中。 刘氏这几年的现金流，全是刘兵经手洗出来的。 什么他妈留了家外贸公司给他，不过掩人耳目的藉口。 因医闹事件被判三年的刘兵，在王权鬆口当天，便被专案组重新提审，人已经从普通监区转押到了重案调查部门。 他的涉毒罪名，將由专案组重新审理。 这事，乔灵是从贺风那里听到的。 当听到刘兵將会被重新定刑时，乔灵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虽然她身边围了一群豺狼虎豹，但刘兵这个直接造成原身死亡的凶手，一直都是她的头號目標。 她巴不得刘兵能被判处死刑。 刘兵罪名加重，后面必会被重判，也不知道刘国建那棺材板还压不压得住。 王权这回再无抵抗。 曲瑞也被他吐了出来。不过他所知道的，都只是国內的贩毒网，境外有关部分，便不是很清楚。 且，根据王权说法，曲瑞还是个製毒高手。 对各种新型毒品都有所研究，在m国西部地区，还有两家研究院。 专案组还问王权有关施家的事，问他知不知道羿学海这个人。 王权的回答是，十七八年前，他知道施家的事，现在……完全不知。 不止他不知道，连n国另外三家，都在寻找施子明。 至於羿学海……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曲瑞关係著高层某颗老鼠屎能不能伏法，专案组要怎么处理，乔灵不得而知。 关於这只黑手，王权只听说过，但具体身份他却不知道。 一直以来都是曲瑞单方面联繫。 连他助理安书昊，都不清楚这人是谁。 王权的事到这里彻底落幕。 乔灵没再多问，该拍戏拍戏，该休息休息。只是网上关於飞驰卫视的舆论，却没消停过。 乔灵閒了，还暗戳戳火上浇油。 在徵得於华良同意后，让许超似是而非地曝了一下，他在飞驰卫视录节目差点毁容的事。 於华良听他经纪人的话，上网做了个闢谣。 但他这闢谣，跟没辟没啥区別。 因为他前脚刚发闢谣，他经纪人就拿著不知名小號，冒充某个粉丝，把於华良当初刚受伤的就医记录，发到了网上。 按时间一算，可不就是他在飞驰卫视录製节目的当天。 於华良可和女团成员不一样。 这位可是顶流中的顶流，他的影响力，比起曲瑞来也不遑多让。 这把火烧的，愈发旺了。 墙倒眾人推。 飞驰卫视瞬间被架在了火上。 好多嗅觉灵敏点的，都看出了飞驰的颓势。 以前曾经被这个卫视台坑过的艺人，纷纷冒头，紧跟热度踩上几脚。 当然，他们不可能亲自下场。 操作都跟於华良经纪人差不多，找个完全没关係的微博號，暗中推波助澜。 一时间，网上关於飞驰卫视的过往劣跡，唰唰被翻了出来，多得让人眼花繚乱。 可见这个台，这些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第357章 人想活得轻鬆点，朋友很重要 舆论大发酵这两天，乔灵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除了熟人的电话，谁的都不接。 这让萧中云的电话又被打爆了。 都是飞驰卫视打来的。 他们希望和乔灵再谈谈。 萧二哥把说话艺术发挥到了极致，说乔灵拍戏没时间，等乔灵休息时，再约时间喝茶…… 回了京市的张广梅，直接一个出差出到了m国，让人影子都摸不到。 许超也很会躲。 葛立学上门当天，他接待完人，就买机票回了云川。 他把办公地点挪回了云川，一边陪他家老爷子，一边网上指挥公司运转。 他家老爷子嫌弃得不成。 觉得他在家日夜顛倒，看著碍眼，让他赶紧滚。 在网上，他是一个躲背后搅风搅雨的幕后黑手。 在云川老家，他是他家老头的龟孙子，还被拨了两回网线。 反正整个星辰高层都躲了。 不是在休年假，就是在出差，但公司运转却没有一点耽搁。 运营团队那边，天天嗷嗷叫著熬大夜。 一群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要命。 全公司，最安静的就属叶姣姣和柯子萱了。 经过这事，她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娱乐圈的残酷。 在这个圈子，没有黑白，没有真相…… 铺天盖地的信息中，真相往往被沉到了最底，迷雾散去，也难以寻到事情的全貌。 就比如她俩。 她们参与了事件的起始，却不知这事件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因为，她们的经纪人告诉她们，公司要利用她们的事，与飞驰卫视斗一场法。 她俩的社交帐號，在出事当晚，便被经纪人收了过去。 同时，还被带到了公司宿舍，说在事情完之前，不能出公司。 她俩只能申请个小號，默默窥屏。 而越看，人越是胆寒。 绝大多数网友，都被掌握著舆论资源的人利用。 他们想让网友把刀挥向何方，网友们便会挥向何方。 不会去管这事真相如何，是否有人无辜…… 把人心利用到了极致。 *** “臥槽。” “乔灵，你真是料事如神，葛立学今天上午被革职调查了。” 云棲苑。 黎枫家大平层。 宽敞的客厅里，傍晚的余暉从落地窗透进来，蓝晓星和罗沐言坐在餐桌旁，一边择菜，一边刷著微博。 当看到飞驰卫视官博发布的通告，她眼睛亮得咻得一亮，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厨房里，油烟机正嗡嗡作响。 黎枫打著光棒子，胸前掛著个蜡笔小新的围裙，一脸想杀人的样子，正在忙活。 刚把蒸锅上的帝王蟹起锅，端著个掉价的盆子正要转身，一回头，就差点撞上了身后穿著一身潮牌，侷促得手脚都没地方搁的於华良。 他翻了个白眼：“於大顶流，你挤到厨房来帮倒忙吗？让两步……” 於华良忙不迭退两步，尷尬一笑，伸出双手：“我，我来端上桌吧。” 黎枫斜了他一眼，垮著脸，把那亮得晃眼的大钢盆，塞进他手里。 塞得太快，帝王蟹的大夹子划了一下他的手。 他缩回爪爪，吹了一下：“你怎么也跟著来了……” 於华良訕訕一笑。 把大钢盆端上餐桌，顺手找了个东西，把帝王蟹盖上。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跟著来了。 他经纪人给他说，重组后的星辰，气氛好，人也很不错，没事多接触，说不定能交上两个朋友。 然后，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著乔灵一起来了云棲苑。 对了，今天是陆子阳生日。 他的生日愿望，是想让异父异母亲兄弟黎大少爷给下整顿好吃的。 这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黎枫，就这么气鼓鼓进了厨房。 乔灵知道黎枫会下厨，她还有幸吃过。 不过知道归知道，却没想，大少爷竟然还能搞这种大餐。 人都有点傻眼了。 当然，傻眼的不止她一个。 除了黎少爷那两位亲兄弟外，大家是集体傻的眼。 不过，这会儿已经能平静下来了。 “陆子阳，你给老子进厨房来帮忙，別以你今天过生，就给老子装大爷。等我过生，我也喊你给我整一顿。” 黎枫拿起锅铲，怒气冲冲地往客厅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陆子阳这会儿正蹺著二郎腿，跟韩毅还和王浩文斗地主。 “对二。” 陆子阳头都没抬，掏了掏耳朵，盯著手里的牌，回了黎枫一句：“我敢下厨，你敢吃吗？” “不怕被毒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亲自给你下次煮。” “枫儿，你坚持坚持，我已经在学煮饭了，明年我就能帮你了。”韩毅倒是抬头，同情地搭理了下黎枫。 黎枫最不想理的就是韩毅。 因为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多年。 “滚。” 黎枫翻了个白眼：“从你和闻双谈对象到现在，年年都在学，这么久，猪都学会了，你还没有尝会。” 乔灵坐在客厅角落的大书桌前，一边盯著电脑上的文件，一边笑眯眯地听他们拌嘴。 果然，人想活得轻鬆点，朋友很重要。 还是和这三兄弟一起玩有意思。 每回听他们说话，都有一种回到人间的踏实感。 第358章 乔灵是破坏规矩的野心家 什么飞驰卫视，曲瑞、n国集团…… 那些糟心破事，通通被这三兄弟拍飞了。 只余轻鬆愜意，连工作，都没那么无趣。 黎枫火力全开，把自家兄弟给懟完，目光往蓝晓星和罗沐言那边瞥了一眼：“蓝大姐，你刚说啥来著？” 蓝晓星嘴角抽了抽，笑容瞬间凝固：“……？？” 能不能把这声『蓝大姐』换一下。 听听他那语气。 不知道的，怕以为她四五十了呢。 罗沐言看蓝晓星吃瘪的样子，捂嘴憋笑。 然后轻咳一声，帮蓝晓星回答：“蓝小姐说，乔灵料事如神，那个姓葛的，真的被革职调查了。” 黎枫呸了一口：“活该。” “飞驰卫视就不是啥好东西。” 他讥笑一声，技术熟练地顛了顛锅。 滋啦一声，锅里的菜被高高拋起，又稳稳落回。 “他们这个选秀节目，当初筹备时，是准备和三大娱乐合作的。” “我哥动用了他那边的资源，才从他们手上拿到了一个出道名额。” “后面拾光一群法制咖出事，他们担心拾光送过去的人影响到节目，又覥著脸求上星辰，想让星辰兜底。” 当时星辰签约不少新人。 正想找个平台撒网，试试水。 哪怕知道飞驰卫视打的主意，也接了他们递来的枝。 结果……飞驰骚操作太多。 选秀完，才合作两三个月，就弄出这种屁事。 黎枫冷笑：“上樑不正，下樑歪。那姓戚的敢大张旗鼓组那种局，就是这个姓葛放任出来的。” 话音刚落，锅里刺啦一声冒起股白烟，黎枫又顛锅翻炒了两下。 陆子阳抬起眼，一点面子都不给，拆自家兄弟的台：“枫儿，你啥时候成复读机了。” “你这话，不是曾俊皓的原话吗？” “你说出来之前，就不能稍微组织一下。” 陆子阳话一出，罗沐言和於华良两个没忍得住，瞬间笑出了声。 罗沐言还好，她和这几人熟，笑就笑了。 於华良则感觉有点尷尬了。 笑了一声，就赶紧控制住，两只大拇指无意识地绕著圈，来回打转。 沙发处，王浩文拢了拢手上的扑克，看了眼办公桌边的乔灵。 “乔灵，这几天，地方台那圈子好像有动静，你有听说吗？” 乔灵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望向王浩文：“什么动静？” 王浩文：“飞驰卫视把你操纵舆论，搞臭他们台的事，往外说了。” “现在各地电视台都在转你心机深沉，想撬动电视台的根基。” 其实这话，他还说得委婉了。 人家原话是，乔灵是破坏规矩的野心家。 飞驰这事，若是不给乔灵个教训，以后人人效仿，谁都敢和电视台叫板。 这对电视台来说，將是致命的打击。 必须制止她这种疯狂行为。 说到这里，王浩文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各地方电视台虽有竞爭，但合作也很紧密。” “我听到消息，他们联手了，似乎想软封杀你。” “这几年电视台虽然有些落寞，但用户基础依旧不容小覷。你手上《渡我》这部剧，后续的宣传和播出恐怕会受到不小影响。” 所谓的软封杀就是平台不接收乔灵所在项目。 不管是综艺还是影视。 只要有乔灵参与，就不引进。 电视台带头，各大网络平台自然会默契跟进。什么话都不用说，只要放出態度，以后连舆论平台都会对她保持沉默…… 到那时，乔灵会彻底消失在大眾视线里。 黎枫听到王浩文的这番话，囂张一笑：“他们想吃屁呢。” “要不要看看咱乔姐最近接的活。” “央视中秋联欢晚会，国庆特別献礼活动，国家筹备的抗疫题材影视剧……” “他们想软封杀乔灵，是想以后自家项目都过不了审吗？” “给他们个胆，他们都不敢和央视叫板。” 乔大美女背后资源可大著呢。 他今天上午在包海那里看到乔灵的通告单，人都麻了。 全是央视项目。 她都混进国家队了，还需要怕那些地方台。 黎枫话一落，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动作一停，视线齐刷刷转到乔灵身上。 其他的都好说，那个国庆特別献礼活动是啥？ 听上去好有份量。 这是艺人能参与的吗？ 王浩文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扑克。 合著人是白操心了。 全场只有乔灵视线跟大家不一样。 大家看她，她看黎枫。 “……？？”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通告单里，还有个国庆献礼活动？ 黎枫眨眨眼，手在蜡笔小新围裙上擦了擦：“呃，看我干啥。”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活动啊，包海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吧。” “等明天应该就清楚了。” 第359章 那些黑手，可能又要行动了 黎枫嘟囔了一句，又继续忙活开了。 为了给自家兄弟过生，今儿他是豁出去了。 房间里，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乔灵也和大家聊了几句，然后埋头处理工作。 朱星今天已经抵达江省，接手云盾的事了。云川那边，刘昌正式接手鼎匯，有点手忙脚乱，所以需要远程和乔灵商量。 最主要的是，刘昌接到內部消息。 说银行已经启动评估程序，等刘氏食品调查完，便立即拍卖刘氏冻结的资產了。 可能要先出手三家工厂。 他把三家工厂的调查结果发给乔灵，看乔灵接下来要收购哪一家。 这段时间乔灵忙碌中，资金也筹备到位，且已注入鼎匯。 现在她和刘昌的资金，可不再像第一次收购工厂时那么捉襟见肘。 三轮套现，都有近十二亿的储备资金了。 这笔储备里，汀兰套出来的最多。 其次便是云川各大银行。 刘昌把他的建筑公司和鼎匯一起抵押贷款，都做了一次增资盘整。 乔灵这会儿就是在分析刘昌发来的资料，准备选定下一个目標，让汀兰资本的评估团队，给做一个评估。 这些前期工作又多又杂，还必须得做。 不然等银行放出消息，才做准备，怕不得手忙脚乱。 电脑上，刘昌绿泡泡一直跳跃，乔灵看资料的同时，还得抽空回他信息。 这回飞驰可能真想搞乔灵。 这不，谈完正事，刘昌那別具一格的网名下，就跳出了一句：【乔灵，你是不是得罪云川电视台哪个高层了？】 法人不寐：【什么？】 灵堂 wifi已连接：【我昨天晚上和朋友聚会，听到点消息，说云川卫视高层有个傻逼，想把你年初在法治频道录的那期节目给下了。】 【结果刚开个头，那个狗东西就被宣传部的秘书给骂了一顿。】 乔灵敲键盘的手悬在键盘上，顿了几秒钟才回覆：【我没得罪云川电视台，我得罪的是飞驰卫视。】 灵堂 wifi已连接：【你牛，你特么都敢得罪，你不会是要退圈了吧。】 【等等。】 【飞驰卫视……这几天网上的事，该不会是你操纵的吧？】 法人不寐：【差不多吧。】 灵堂 wifi已连接：【姐，亲姐，那可是电视台，背靠政府的，你是真不想混娱乐圈了吗？】 法人不寐：【你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乔灵挑了挑眉。 飞驰卫视的速度还真快。 王浩文刚提起这事，他们就已经在行动了。 不过，云川可是她的老家。 哪怕那些竞爭对手看她再不爽，她也是个正面的励志艺人。 自己城市出了明星，打响了地方知名度，云川宣传部傻了，才会放任让电视台乱搞。 灵堂 wifi已连接：【宣传部老大的儿子，他和我是同学，从他那里听来的。】 【你自己注意点，那些老傢伙的手，可比咱们脏多了，別阴沟里翻船。】 法人不寐：【船稳著，翻不了。】 【多谢了，我会注意。】 灵堂 wifi已连接：【哦，对了，孟康胜说他身体好了，也不晓得从哪听说朱星辞职，去你江省帮你了，还问我，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那边去。】 乔灵目光微凝，盯著刘兵这条信息看了片刻。 曲瑞潜藏，吕越被抓，王权失踪…… 连续出了这么多事，孟康胜竟然还不消停。 莫不是以为，他还没暴露？ 不过刘昌这话，倒是给她敲了个警钟。 那些黑手，可能又要行动了。 不然孟康胜不会想走刘昌的路，往她这里凑。 乔灵收拢思绪，回覆：【伤筋动骨一百天，新公司刚成立，忙得很，我哪敢让他劳累。你回头给送点补品过去，给他说，鼎匯更需要他，让他安心养伤，等完全康復了，就回公司。】 灵堂 wifi已连接：【成，我改天去看他。你选好目標工厂，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认识几个银行的，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优势。】 乔灵回了个『嗯』字，便和刘昌结束了对话。 她打开云川地图，研究起了那三家工厂位置与周边配套设施。 她收购工厂，是为了转手挣钱。 周边环境也是提高价格的一个因素。 琢磨间，黎大厨终於把今晚大餐全端上了桌。 餐桌上除了帝王蟹，还有澳洲龙虾、鹅肝拼盘、松茸燉鸡汤…… 香味瀰漫，光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得不说，黎少爷还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这一桌菜，反正乔灵是做不出来。 一顿饭把黎枫累得够呛。 他围裙都懒得解，一出厨房就走到沙发处，给了陆子阳一脚。 等陆子阳屁股挪开，他手一摊开，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里。 他盯著头顶的吊灯，眼神放空：“陆子阳，来年过生，再敢给小爷许愿大餐，我捶死你。” 韩毅嬉皮笑脸凑到他跟前：“来年不行，今年总还行吧。” “都是兄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生日。” 黎枫眼珠子斜著韩毅：“呵呵……你生日，有三年没喊我们了。闻双勾勾手指你就摇著尾巴跑了，还有脸问小爷要饭吃。” 第360章 现在还是和平年代吗？ 韩毅咂巴了一下嘴，“双双喊我，那能叫跑吗？那叫奔赴。” 他说完，理直气壮地看黎枫一眼，嫌弃地懟了句：“单身黎，这种事，你羡慕不来的……” 黎枫：“呵呵……” 韩毅得意一笑，把扑克丟到茶几上，过去把黎枫从沙发上拽起来。 三两下解掉他身上的蜡笔小新围裙，往旁边一丟：“光呵呵有什么用，呵呵又不能呵来媳妇。羡慕就直说，我让我妈给你介绍一个也不是不成。” 黎枫嘴角抽了抽。 眼睛斜著韩毅，觉得他很欠揍。 算了。 自家兄弟，他现在也就那张脸，能让闻双那女人惦记。 要是真毁了，闻双不要他，他怕不得抱著他腿哭半年。 黎枫懒得搭理，呵呵一声，扭头朝乔灵方向喊了一嗓子：“乔灵，吃饭了……” 喊完人，一摇三晃地先坐到了餐桌边。 乔灵从屏幕上抬起头，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然后合上电脑，从椅子上蹭起来。 罗沐言摆碗筷，看了眼侷促的於华良，赶紧招呼了一声：“於老师，上桌了。” 於华良轻应了一声，走到餐桌边，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安安静静坐下了。 一群人围上桌，热热闹闹，话题从葛立学革职，一路拐到哪个小花又换了男朋友，哪个小生耍大牌被导演骂哭了。 一桌子八卦小能手，聊得热火朝天。 气氛好得让这顿饭时间都变长了。 饭后，几个女生主动揽了收尾的活…… 男生们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消食。 消完食，还合力把陆子阳前段时间搬过来的麻將桌抬到屋子中央，打起了麻將。 不过明天大家都有事，也没闹得太晚，十点过的样子，各回各家，各上各床了。 乔灵没有回剧组，就歇在了楼上。 不过她没睡。 盘腿坐在床上，把电脑搁膝盖上，继续处理刘昌发来的资料。 窗外，月亮升上了正空。 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风微一拂动，像一汪泛起涟漪的浅水。 夜深人静。 大平层里，只有乔灵房里还亮著灯。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往下翻。 她仔细比对著那三家工厂的周边设施…… 一直到凌晨，眼皮重得像掛了铅块，她才揉著眉心，合上电脑滑进了被子里。 几乎是沾枕就睡。 被子还没拉到下巴，意识就往下坠了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糊间，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嗡嗡嗡的，震得手机都直跳。 乔灵伸手在床头摸出手机，睁眼看了一下。 四点过了。 屏幕上跳著黎枫的名字。 她皱了皱眉。 这人越来越不靠谱了，大半夜打什么电话，扰人清梦。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乔灵，起床救命。” 电话那头，黎枫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又急，又慌。 乔灵眼皮还黏著，脑子没完全转过来。 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况，就听见那边噼里啪啦一阵闷响。 似乎什么东西被撞翻了，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 乔灵被那声音震得耳朵发痒，她皱著眉，正想开口，听筒说话的人换了一个。 阿蓝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乔灵。” 他的声音很沉。 仿佛压抑著什么东西。 “我记得你车上常配救急箱吧。” 他顿了一下。 停顿很短，却让人心里莫名发紧。 “救急箱里面的工具，能取子弹吗？”阿蓝呼吸一瞬间沉重。 乔灵还耷著眼皮，听到“子弹”两个字，心头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头凉到脚后跟。 她怔了一瞬。 被『取子弹』三个字，砸得脑袋发空。 她眼睛猛地睁开，声音都变了调：“子弹？” 现在还是和平年代吗？ 枪伤都出来了…… 谁动枪了？ 谁受伤了？ 一瞬间，无数念头挤进她脑子里。 阿蓝嗯了一声，“阿姍出事了。能麻烦你现在，跟我一起去云景別墅一趟吗？” 乔灵一把掀开空调被，翻身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手机差点从手心里滑出去，她赶紧攥住。 “阿姍中枪了？”她喉头髮紧，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 阿姍和人动手了？ 她不是一直在港城吗，什么时候回的江省？ 而且，怎么一回来就中了枪？ 阿姍从上回帮她送了一拨人进局子后，就跟著蒋谨舟去了港城。 当时蒋谨舟说是要去大概一个月，算算时间，都快两个多月了，人还没回来。 乔灵一直以为他们还在港城处理什么事。 怎么一回来，就受了这种伤？ 震惊涌上来，乔灵手一抖，手机在掌心里晃了一下。 她攥紧手机，稳住声音：“什么地方受伤？子弹看得到吗？” “在肩膀，伤了快六个小时了，伤势情况我不清楚。” 阿蓝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从他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中，不难听出他的担忧。 “她正在往云景赶，需要人帮忙先处理枪伤。” 乔灵把电话开成免提，扔在床上，赶紧下床套衣服。 一边穿，一边开口，声音已经冷下来了：“枪伤需要手术。” 云景別墅。 蒋谨舟在江省的房子。 谢华和警方曾在那里发生过枪战，她住那边的时候，还在附近出过车祸。 她没问阿姍为什么会受这种伤。脑子在飞速转，把能想到的可能性过了一遍。 “手术大小取决於中弹程度，还有可能需要输血。” 她停下来，攥著衣服的手指微微收紧，　“云景的环境，根本就不支持手术。” 第361章 怕是子弹还没取出来，警察就已等在手术室外了 乔灵眉头紧锁，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分析著当前的情况。 阿姍伤势情况不清楚。 子弹的深度，伤到骨头没有，出血量多大……现在一概不知。 云景別墅不能去。 那地方偏得要命，光是开车到市区就得大半个小时，万一取子弹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想送医都来不及。 医院更不能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 枪伤…… 这是能去医院处理的伤吗？ 怕是子弹还没取出来，警察就已等在手术室外了。 她虽是在国安那里掛了號，也算半个自己人，但阿姍不一样。 阿姍常年混跡在浪东市，虽从不在国內做什么出格的事，但百分百也是上了国安名单的人。 她这中枪万一牵扯出点什么別的事，多的麻烦都来了。 听阿蓝的语气，他应该也还不清楚阿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阿姍中了枪，在往云景赶…… 在没弄清楚情况前，阿姍中枪这事，不能让国安那边知道。 乔灵神情严肃，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就把所有的可能和风险，全都过了一遍。 她声音顿了十来秒。 电话那边，阿蓝的呼吸也跟著停了。 屏得犹如断了气，沉默著等她的答案。 听筒里安静一片。 乔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去所有想法。 不能慌。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一个安全，又能处理枪伤的地方先救人。 片刻后，她眼睛猛地一睁，脑中想到了个地方：“你马上联繫阿姍，让她导航定位，去距离市医院六公里外的南京路。” 乔灵声音恢復了冷静：“南京路上有一家诊所，是熟人开的。虽然小，却具备手术条件。” 这家诊所，是市医院心外科彭飞师兄的妻子开的。 地方不大，条件肯定比不上正规医院，但设备比较齐全。 至少氧气瓶是现成的，能验血，能查心电图，比云景別墅强。 电话那头，阿蓝听到乔灵的话，憋著的口气，终於吐了过来。 “好。” “我现在去接她，麻烦你了。” 乔灵“嗯”了一声，把手机从免提切换回听筒模式，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大步往客厅走。 “我现在通知二哥他们，马上赶过去。” 她推开臥室门，客厅里黑漆漆的，打开客厅里的灯，又补充了一句：“你接到人后，给我打个电话。” 事情急，乔灵掛了电话，准备通知萧中云，门外忽地响起了黎枫的声音。 “乔灵，开门……” 敲门声大得像要把门震碎。 乔灵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门一开，一抬眼，便见门外站了一堆人。 黎枫三兄弟齐了，萧中云和钱斌也到了。 连胡元亮和庄国安都在。 几个人应该是在她和阿蓝通电话的时候，被黎枫紧急从床上撬起来的，脚上穿的还是拖鞋，不过这会儿谁也顾不上形象。 “乔灵，怎么办？” 黎枫站在门口，声音都发抖，“阿姍中伤了。” 他直愣愣地望著乔灵，仿佛乔灵就是他唯一的主心骨。 陆子阳和韩毅站在他身后，眼底也全是慌乱。 “你们去开车。” 乔灵越过几人，大步走向电梯，“我们去南京路。” 一进电梯，乔灵便在通讯录里，翻找起了彭飞的號码。 人情关係，都是处出来的。 自从上回找彭飞去丰市，帮沈晋母亲做手术后，她就一直在维繫著和师兄师妹们的关係。 不止彭飞。 是所有以前那些原身不怎么搭理的关係，她都一个一个捡了起来。 閒暇时，她偶尔在群里冒个泡，和大家聊几句，让他们打趣几句。 前段时间，师门大拿顾青还找过她，问她娱乐圈里，有没有人能找到国外某款医疗器械的境內代理公司。 娱乐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还真从林棲处扒拉到了一家，在港台的代理公司，帮上了顾青的忙。 所以现在，她虽然人不在医学圈，但和那些师兄师姐的关係，比原身在时还要牢固。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 门开了。 乔灵一边拨出彭飞的號码，一边跨了出去。 都是自家人，乔灵没有过多寒暄，甚至没有隱瞒，直接言明有朋友受了枪伤，想借用一个他妻子的诊所取弹。 大半夜的，彭飞听到枪伤，嚇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来不及问乔灵怎么回事，便让她直接去南京路等，说他一会儿便赶到。 其实也算不上来不及问，而是不大敢问。 这种事，乔灵没把受伤的人往医院送，就证明问不得，也说不得…… 联繫好诊所，车子开出云棲苑，直奔市中心。 在去的路上，一群人焦急地等著阿蓝那边的信息。 不过阿蓝消息还没等来，倒是先一步等来了贺风的电话。 贺风电话一通，直接挑明情况：“乔小姐，据我们专案组所知，你和浪东市的阿姍小姐似乎是朋友。” “三个小时前，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说曲瑞和阿姍小姐在境外发生了衝突。” “秦汉宫被端前，曲瑞已经潜伏出镜。我们追踪他的人，被他迷惑了视线，追到了浪东市。” “可浪东市那边，曲瑞根本就没有露脸，我们想请你帮忙联繫一下阿姍，问一下曲瑞的行踪。” 贺风电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乔灵这会儿本来就在想阿姍的事，脑子正处高速运转中。 贺风话一落，她瞬间就抓到了关键。 她心咻地一下，提到嗓子眼。 嘶……她和阿姍的关係，专案组竟全都知道。 现在更是毫不掩饰，问起了阿姍。 乔灵稳了稳剧烈跳动的心臟，保持冷静：“衝突不是发生在浪东市？” 贺风：“不是。” “线人提供的消息是，今晚一点左右，浪东市大地震，曲瑞手下死伤惨重，被直升机运了回去。” “伤者一回去，阿姍小姐在浪东市的酒店就被几家势力联手端了。” “根据情报，阿姍小姐在昨天傍晚，从浪东市紧急撤离了不少人。” 第362章 我们专案组，又管不到国外游客身上。 车子从环城高速驶进高架桥，轮胎碾过桥面接缝，发出一声闷响，乔灵手机轻举，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向前排的萧中云和钱斌。 从贺风开门见山问起阿姍，她就开了免提。 他的话，一字不落，钱斌和萧中云全听到了。 阿姍的身份很敏感。 直白点说，她在境外的名声，和n国那些黑色势力的老大，没什么区別。 手里有人，有枪，有地盘…… 这身份放在国內，就是一枚隨时可能引爆的雷。 乔灵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的事告诉专案组。 阿姍帮过她。 还是蒋谨舟的人。 但专案组那边，也不能敷衍。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想听听萧中云和钱斌的意见。 与乔灵相处这么久，萧中云和钱斌几乎在听到贺风问题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萧中云侧著身，后背离开座椅，紧绷著下頜，盯著乔灵手上那部手机；钱斌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换了个车道，眼神透过后视镜望了望乔灵。 车厢安静。 电话那头，贺风见乔灵沉默，大约猜到了她的顾虑。 他稍顿了两秒，语气微缓：“当然，乔小姐若是不方便联繫她，我们也不勉强。” 乔灵眉头微拧，张了张嘴，正想说她可以帮忙联繫。 话还没出口。 钱斌突然开口了：“贺队，金姐和小六，是不是追著曲瑞去了境外？” 嘶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像砂纸磨过铁皮。 乔灵抬头，疑惑地望向钱斌。 贺风似乎没想到会听到钱斌的声音。 “是的。” “秦汉宫被端第二天，他们就悄声出了境。” 钱斌闻言沉默。 金姐是他以前的战友。 她和闯景山，还有小六，这一组人的主要目標就是接触曲瑞。 两个缉毒警察牺牲，曲瑞金蝉脱壳，说到底，是金姐这一组的责任。 钱斌视线微移，盯著挡风玻璃外的马路，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他声音沉了几分：“专案组对阿姍是什么態度？” 贺风闻言，似乎鬆了口气：“阿姍是浪东市的人，她这几年，年年都会入境两三次，没有任何危害国家的行为。” “我们专案组，又管不到国外游客身上。” “她入境旅游消费，还能给我们创造收益。” 贺风的回答，让车厢里绷著的三个人，不约而同鬆懈下去。 钱斌从后视镜里看了乔灵一眼，朝她点了点头。 乔灵会意，声音稳了下来：“阿姍受了枪伤。”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很清楚。” “一个小时后，我们给你答覆。” 阿姍要不要见专案组，得阿姍自己决定。 她不能替阿姍做这个主。 不过等会儿碰面了，顺嘴问一下曲瑞的行踪，还是可以的。 只是奇怪…… 阿姍怎么和曲瑞撞到一起了？ 还动了枪。 贺风那边应了一声：“那麻烦乔小姐了。” 语气比之前轻鬆了些。 双方没再多说，掛了电话。 乔灵把手机扣到腿上，身子往后一靠，捏了捏眉心。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映落在她脸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啥情况。” “听贺风的意思，阿姍应该是察觉到曲瑞要对她动手，所以昨天傍晚紧急撤离出了浪东市。” 她顿了顿，脑子里在捋时间线。 萧中云沉声接道：“应该是，不过还是被追上了。” 钱斌抿了抿嘴：“我这段时间，有著重了解过浪东市的情况。阿姍在浪东市，是出了名的狠人，这回吃了这么大个亏，浪东市那边要乱了。” 萧中云：“那地方，什么时候没乱过。” 乔灵赞同地点点头。 她以前是国家养出来的土包子。 虽然经歷有些坎坷，但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孩子，从没机会接触过这个层面的东西。 去年谢华在云景动枪掳人，已是她见过的最大场面。 贺风可说了，阿姍在浪东市的势力，是被曲瑞他们联手端掉的。 划重点。 联手…… 可想这个非主流小姑娘，在浪东市有多凶。 阿蓝说她中弹六个小时。 算一下时间，衝突应该发生在昨晚十点过。 十点过打完架，阿姍和她的人成功脱身。 这场衝突，应该还让曲瑞那边大出血了，不然浪东市那边，不会连夜把阿姍的窝给端了。 *** 夜深人静，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南京路。 黑沉沉的街道，行道树的影子被风吹得影影绰绰，飞宇诊所的招牌掛在二楼的墙面上，白底红字，白天看著醒目，这会儿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诊所的玻璃门半掩著，里面没有一丝灯光。 诊所外，两道人影鬼鬼祟祟躲在树后，够著脑袋，紧张地望著马路上时不时驶过的车辆。 两辆低调的黑色大眾，缓缓停在诊所外。 刚一停下，两辆车就同时熄了车灯。 引擎声消失，乔灵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彭飞和他妻子便从树荫下躥了出来。 动作快得像从暗处弹出来的一样。 “乔灵，这里这里……” 彭飞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眼睛往乔灵身后瞄，“伤者呢？” 他一边问，一边往车上看。 彭飞妻子也和他一样，伸著脖子往车里张望。 两口子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反而透著点兴奋。 眼睛亮亮的，嘴唇抿著又鬆开。 期待，好奇，还有点蠢蠢欲动。 枪伤啊。 他们行医这么多年，啥伤都见过。 唯独枪伤，没见过…… “应该一会儿就到。” 乔灵被两口子的反应给逗乐了，笑了笑。 话音刚落，远处两盏车灯拐进了南京路的街口。 灯光由远及近，拖出长长光带，片刻后，车子稳稳停在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里面下来四个人。 两女两男。 先下车的是阿蓝，他脸色发沉，搀扶著受伤的阿姍，脚步急促往乔灵这边靠。 阿姍脸色苍白，那头扎眼的非主流髮型，这会儿已乱得犹如一蓬枯草。 他们身后跟著章储。 章储手边，同样也搀扶著个女的。 这女的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穿著深色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犀利，一落地就在扫视四周。 第363章 阿姍受伤，是蒋家內部矛盾？ 这位陌生的女子很警惕。 她的眼神扫过所有人，確认安全后，目光最后落在乔灵身上。 “乔灵，阿姍和我姐都受伤了，你赶紧看看。”章储的声音焦急响起。 他声音有些颤抖，手上还有血。 阿蓝神情也没好到哪里去：“阿姍伤得比较重。” 阿姍半边身子的重量全压在阿蓝身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扯了扯嘴角，虚弱一笑：“没事，死不了。” “先取弹。”事情严重，没时间寒暄，乔灵上前两步，帮忙扶人。 她伸手托住阿姍，刚一触手，手指下就传来了滚烫感。 她眉头紧蹙，抬头望向彭飞和彭嫂子：“飞哥，伤口感染，她发烧了。” 彭飞神情镇定：“子弹还在身体里，受伤六个小时，感染属於正常情况。” “没事，等会儿处理一下就成。” 彭嫂子打开手机电筒：“先进屋。” 她说著，把诊所的玻璃门拉开，侧身站在门口，让大家进去。 一行人越过她，鱼贯而入。 诊所里面黑黢黢的，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彭飞走在最前面，穿过候诊区，绕过药柜，拐进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彭飞推开，里面是诊所后面的小手术室。 地方不大，但五臟俱全。 等所有人都拐进走廊后，彭嫂子咔嗒一声，把走廊的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黑夜。 手术室里，彭飞一边套手套，一边对走廊上的人说，“乔灵进来帮忙，其他人外面等著。” 乔灵点了点头。 让阿蓝把阿姍和另一位受伤的大姐，扶到手术台上，然后转身去洗手台，洗手消毒，准备给阿姍她们取弹。 拧开水龙头，彭飞妻子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拨开她胳膊。 “我来吧。” 乔灵怔了一下。 瞬间明白了彭飞妻子的意思。 自己对外可是个拿不起手术刀的人…… 她也不逞强。 默默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彭飞妻子。 她脑子里虽然有很多理论知识，但手上功夫却是纯小白。 有人帮忙，当然最好。 阿姍中弹的地方是左肩。子弹打得有些深，伤口紧急处理过，衣服上的血渍已经乾涸，渗出来的新血並不多。 没到要输血的程度。 不然这小诊所，可没地方找血袋。 阿蓝虽然是阿姍的哥哥，兄妹俩血型可能相同，但没做过交叉配血，谁也不敢乱输。 万一出了溶血反应，这间小手术室连抢救的设备都不够。 另一个陌生大姐伤的是胳膊。 子弹不深，伤口翻开能看见弹头，银灰色的，嵌在红色的肉里，触目惊心。 但比起阿姍的肩伤，这算轻的了。 还好，都不算严重。 彭飞和他妻子动作很快。 两人各处理一人的伤，乔灵在旁边辅助，过程比她想像的要快，大约二十分钟，便都处理好了。 乔灵把沾血的手套摘掉，清洁完，立即出了手术室。 走廊的灯光亮如白昼，阿蓝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听到门响，他立刻转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如何，严重吗？” 乔灵摇了摇头：“不算严重。后面休息好，多补补就成。” 阿蓝闻言，肩膀肉眼可见鬆了下来。 乔灵目光转向章储：“怎么回事？” “我刚接到消息，说你们和曲瑞在境外发生了衝突。” 章储原本在看手室术那边，听到曲瑞的名字，愕然转头，“袭击我们的是曲瑞？” 乔灵一怔，诧异望他：“你们不知道？” 章储咬牙：“不清楚。” “原来是他插手了。” 乔灵蹙眉，看章储表情，他似乎不清楚和他们发生衝突的是哪方的人。 “什么情况，能说吗？” 章储温润眉眼闪过凶光。 能和阿姍走到一块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才缓缓道。“昨天傍晚，阿姍接到蒋老板的消息，说蒋家內部，有人要把她这个拦在东南亚的老虎给搬开，方便后面行事。” “蒋老板让她先撤离。” “接到消息，阿姍就立即行动，不想刚撤到t国边境，我们就被人伏击了。” 乔灵眉眼闪过疑惑：“所以说，阿姍受伤，是蒋家內部矛盾？” 不对啊…… 曲瑞这人做事，目標一直很明確，全是为了卫家的发展。 这种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插手蒋家的事。 章储点头：“我听阿姍说，蒋家最近內斗得特別严重，蒋老板被他几个叔伯联手拖住了。” 乔灵恍然。 合著蒋谨舟消失这么久，是在处理自己的家事啊。 不过这人真牛逼。 人被牵制在国外，国內的山海集团却依旧稳如泰山。 风平浪静，要不是章储提起，她完全没察觉出山海集团在內斗。 章储冷笑一声，“今晚这情况，无外乎就是別人给的利益大，浪东市的势力联手了。” “阿姍要是出事，蒋老板在东南亚的手就断了。” “曲瑞也是属於那边的人，掺和一脚不奇怪。” 乔灵沉默，没多问蒋家的事。她自己都身陷囹圄，哪还能去掺和蒋家的事，她话锋一转：“专案组先前打电话给我，想知道曲瑞的行踪。” 她抬眼，询问地望著章储。 章储：“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哪有什么曲瑞的行踪。” “不过，今晚他们损失很大，伏击我们的人，死得只剩下三个，全往t国方向跑了。” “专案组要想追人，往t国那边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曲瑞。” 第364章 这降智行为，可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章储声音泛冷，娓娓说完今晚的事，目光便再次落到了手术室里。 走廊里安静。 无影灯关了，只剩墙上的日光灯还亮著，彭飞和妻子已经將手术室拾掇乾净了。 彭飞妻子上楼去拿了两套自己的衣服。 深色的家居服，棉质的，看著旧但洗得很乾净，有一股洗衣液的皂香味。 她走回手术室，帮阿姍和那位大姐换上衣服，“將就穿著，天亮后我去超市给你们买两套睡衣。” 阿姍：“麻烦您了。” “不麻烦，今晚你们就住诊所里吧，其他事，睡醒了再说。”她说著，又从柜子里翻出两条乾净的空调被，浅灰色的，一人一条给她们盖上，被角掖好。 中了枪伤，不敢去医院，偷偷摸摸来小诊所，不用多想，肯定是遇上了大麻烦。 这两人是丈夫的小师妹送来的，怎么著也得给个面子，让她们暂时安顿在这里。 再说，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说不定以后，自己还能再摸到这种伤。 乔灵朝彭嫂子感激一笑：“谢谢嫂子。” 为了让彭家两口子放心，她又补了一句：“嫂子放心，他们的身份没问题，不会有警方来找诊所麻烦。” “休息一晚，她们就会离开。” 先前钱斌在车上就问过贺风了。 贺风说阿姍是“国外游客”，那她的身份，就只能是个“国外游客”。 官方不会找她麻烦。 至少暂时不会。 “放心住吧，手术室不会进人。”彭飞应下乔灵的话，手里拿著那两个弹头，用纱布仔细擦著上面的血跡。 他不清楚这两个中弹的女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但乔灵既然都这么说了，现在哪怕她们有问题，他都得当没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弹头清理乾净，拿过两个透明的小密封袋，一个装一颗，封口压得严严实实。 “这两个……可以留给我们吗？”装好后，他抬头，眼里带著点不好意思的光。 这辈子，他可能就这一回治疗枪伤的经歷了。 纪念品。 有收藏价值。 乔灵哂然一笑：“隨你处理。”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乔灵还得去影视城那边，黎枫三兄弟和阿蓝都在，后续安排用不著她操心。 还有便是，她附近就有曲瑞安插的“老鼠”，不宜和阿姍走得太近。 走得近了，阿姍的行踪很容易暴露。 乔灵没在诊所多留。 从章储这里了解完情况，又和彭飞客套了两句，她便带著钱斌和萧中云离开了。 凌晨的风有些凉，乔灵坐进车里，目光落在诊所的玻璃门上。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曲瑞插手阿姍这件事，有些不太寻常。 浪东市的孟、吕两家联手蒋家內鬼，针对阿姍，还说得通，但曲瑞…… 这人，可是一直躲在幕后的执棋人。 任何事都不会亲自出面的。 哪怕秦汉宫事件里，他的替身杀了缉毒警察，他都还能给自己留好后路。 警方调查的表面结果，那替身是个小偷，趁曲瑞不在家，偷偷潜进別墅偷东西…… 如果不是替身杀了警察，秦汉宫製毒事件，还真牵扯不到曲瑞身上。 温婭那边，口供什么都交代了，唯独没有交代曲瑞。 她和穆丽把製毒的罪名全扛了。 曲瑞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就这种走一步看三步，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暴露？ 但偏偏这回，他就暴露了，还让专案组的线人抓到了尾巴。 这种降智行为，可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 车子启动，乔灵收回心神，拨打了贺风的电话。 贺风还等著阿姍这里的消息呢。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贺风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乔小姐，有结果了吗？” 乔灵没绕弯子，撇开蒋家內斗，把能说的都说了。 贺风听完沉默了片刻：“t国……” 乔灵：“是的。” 不得不说，曲瑞是真狡猾。 明明金姐和冯景山他们把他盯得死死的，结果连他什么时候跑的都不知道。 t国……不出意外，那地方肯定有个毒窝。 记得上回曲瑞在娱乐圈碰瓷她，行踪意外曝光在大眾视线下的时候，就有个网友在网上说——他在t国见过曲瑞。 贺风：“多谢乔小姐。” “另外，能帮我给阿姍小姐带句话吗？” “什么话？” 贺风：“帮我问问阿姍小姐，是否有合作的意向。” “她在浪东市丟掉的地盘，我们可以帮她抢回来。” 他的话，说得很轻巧，却惊得乔灵猛地坐直了腰。 她眼睛倏地一瞪。 啥？ 合作？ 专案组要和阿姍合作？ 这是想要借阿姍的手，把自家人光明正大的安插进浪东市…… 乔灵缓了缓气，稳住心神：“我会把话带到。” 贺风没再多说，道了声谢，掛断了电话。 乔灵把手机装进包里，靠著座椅闭上了眼。 专案组这步棋要是真借阿姍的手落了下去，浪东市的天，怕是要变了。 ** 翌日，天空放晴。 乔灵继续拍戏。 昨晚没怎么睡，精神不太好，为了能在镜头前有个好的状態，一个上午她喝了两杯咖啡。 苦得舌头髮麻，但效果还行，至少没怎么ng。 中午休息，乔灵躺在摺叠椅上，外套盖住半张脸，正抓紧时间补眠。 迷迷糊糊间，萧巧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灵，黎少爷找你。” 乔灵皱了皱眉，把外套从脸上扯下来，接过手机，贴到耳边，还没说话，黎枫那边就开口了。 “乔灵，阿姍的伤已经稳定，我们准备去天闕酒店了。” 乔灵“嗯”了一声。 诊所確实不適合久留。 天闕酒店好，那里本来就是蒋谨舟的地盘。 国內又不是国外，哪怕那些想杀阿姍的人知道她在天闕，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闯入。 “乔灵，你那边……” 黎枫声音突然变得吞吞吐吐，想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有人对浪东市熟？” 乔灵听到“浪东市”三个字，眼睛一睁，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她沉声问：“是你要问，还是阿蓝要问的？” 黎枫沉默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半晌，他避开了乔灵的问题：“阿姍受伤了，我想知道浪东市的情况。” 藉口很好。 若不是想了这么久才回答，乔灵怕是信了。 她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疲惫：“你哥啥都不给你说，就是不想把你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他的事，你別瞎掺和。” “你平平安安的，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 认识这么久，她也算看清楚了黎枫在蒋谨舟心里的分量。 说是当弟弟看。 但乔灵总觉得，黎枫在蒋谨舟那里，等同救赎。 一种亲情上的救赎。 说是当眼珠子护著，都不为过。 黎枫要是出事，蒋谨舟怕是会疯。 別问乔灵怎么知道。 端看他为了卫姨，不惜打破蒋家固有规则，便知道，他把在乎的人，看得有多重。 黎枫固执道：“阿姍说，浪东市对蒋哥很重要，不能丟。” 乔灵眉头拧起来，语气甚至有些冷酷：“重不重要，都不是你能去管的。” 第365章 互相借借力，会事半功倍些 电话那边，黎枫情绪低落。 他紧抿著唇，久久平静不下去。 他恨自己废物。 出了事，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干著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黎枫薅了把头髮，眼神颓废地望著天空。 阳光很烈，他站在天闕酒店门口，影子缩在脚底，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片刻后，他求助开口：“乔灵，你和曲瑞也有仇，你……能帮帮蒋哥吗？” 他声音发涩。 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今早他联繫过他自家老头，韩毅与陆子阳也分別联繫了自家，想让他们出手帮忙。 可是，所有人都让他別管。 说蒋哥自有安排。 阿姍都受伤回国內了，蒋哥能有什么安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们肯定在安抚他。 蒋哥现在必是很危险。 “蒋哥一个人在蒋家，孤立无援，外头还被针对。” 黎枫顿了顿：“你帮帮他，不然蒋哥这一回，怕是熬不过去了。” 前年星辰出事的时候，蒋哥也被困在蒋家，那时危险重重，但在外的阿姍和阿蓝他们，却没受什么影响。 可现在……阿姍都受伤了……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片场，乔灵把挡光的外套隨手丟到桌上，微微坐直身子，摺叠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到那地步。要真到了那一步，许总就该急了。” 星辰运转如常。 许超还在网上和飞驰斗智斗勇，甚至还能借用山海的力量暗戳戳给飞驰施压，这情况，一看就还在蒋谨舟掌握中。 还是那句话，黎枫有点智商，却不多…… 看得到眼前。 看不到远方。 算了，还是別让他急了。 万一这傢伙来个『急中生智』，搞出点超出意料的事，多的麻烦都来了。 不过不得不说，蒋谨舟和黎枫这种羈绊，还真有些让人羡慕。 平时这少爷可是没心没肺，天塌下来都不知道『急』字要怎么写的。 如今得知蒋谨舟被困，都急得长脑子了。 不过黎少爷就该无忧无虑，这些糟心事不该他操心。 乔灵心里好笑。 收回乱想，问道：“你们现在到天闕了吗？” “阿蓝有没有在你身边？阿姍现在方便说话吗？”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语速不快，却莫名让黎枫安定了下来。 他就怕乔灵什么都不过问，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黎枫鬆了口气，“刚到天闕。” 乔灵：“把电话给阿姍，我和阿姍谈谈。” 帮是肯定要帮的。 不管是专案组还是蒋谨舟，算起来都是她的合作者，甚至是朋友。 双方目前的情况，互相借借力，会事半功倍些。 黎枫斟酌了一下：“乔灵，阿蓝要接手阿姍的位置，晚上就要出发去浪东市了。” 他不清楚浪东市对蒋哥有多重要。 但兄妹俩说过，浪东市不能丟。 丟了，山海集团在东南亚这一块的航运，几乎就全丟了。 以后再想打通这条航线，可能得花上十倍的人力物力，才能继续在东南亚地区站稳脚跟。 所以阿蓝去接手，稳住那边的局势。 乔灵：“你別管，先把电话给阿姍。” 黎枫哦了一声，几步追上阿姍兄妹，把电话递给了阿姍。 阿姍接过电话，和阿蓝並肩，慢吞吞走进电梯。 电话里，乔灵的声音冷静传来。 阿姍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一直嗯著。 在结束通话前，阿姍道：“让他们来天闕找我，章储对浪东熟，让章储带人过去。” 一分钟的电话交流，决定了浪东市那罪恶之地，往后的发展走向。 那里，註定要掀起一波巨浪。 ** 已是盛夏。 傍晚的风携著热浪，拂过街道，吹得人全身黏腻。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色，乔灵结束一天的拍摄，下戏后，慢吞吞往保姆车方向走。 剧组的人依旧在忙碌，只是她今日没有夜戏，所以收工得早。 胡元亮和庄国安见乔灵从片场出来，一人转身去停车场取车，一人警惕地扫视四周。 乔灵在保姆车前停顿了两步。 目光往庄国安那边看了看。 旋即钻进车里，从车载小冰箱里拿了一瓶冰过的矿泉水，下车走向庄国安。 站到庄国安身边，乔灵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水很冰，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把一天的燥热压下去不少。 “庄哥，阿文和阿武在国內还是在国外？” 阿文和阿武是年初蒋谨舟留下来，协助她与曲瑞打擂台的人。 云盾特卫成立前，萧中云还把小四送去阿文那里进修过一阵子。 不过乔灵从来没直接联繫过他们。 有段时间听钱斌提起过这两兄弟，她现在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被蒋谨舟调走。 如果调走了，那就证明蒋谨舟那边確实很凶险，连留在外面的人都得收回去。 要是这两兄弟还没动，那无疑证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中。 庄国安默了两秒，“阿武在国外，阿文在港城。” “你们老板……没事吧？” 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是顺口一问。 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目光没有看庄国安，而是落在了远处的暮色上。 庄国安顿了一下：“暂时安全。” 乔灵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上了保姆车。 安全就成。 她与蒋谨舟交集虽不多，但他却给了她很多帮助。 不管是与刘氏斗法，还是后来和曲瑞交锋，蒋谨舟像沉默的影子，默默向她提供帮助。 严格说起来，他是她的贵人。 若没有他一开始的放权与扶持，她別说和刘氏斗法，恐怕这会儿，还在和大多数刚踏进娱乐圈的新人一样，汲汲营营地跑组递资料。 说句不好听的，连一开始有关曲瑞的资料，都是他的人帮忙调查出来的。 若不是他调查到曲瑞最初出入的地点是浪东市，她哪能摸到父母生死的真相，与n国集团这个毒瘤。 於情於理，她不希望他折在家族內斗中。 第366章 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藏得住情绪 微末之初的帮助，往往最让人惦记。 乔灵就属於这一类人。 那时候她刚重生，虽对未来有规划，但这个规划却得有贵人提携才能施展。 但凡当时换一家经纪公司，她发展都不会这么顺利。 这份情，乔灵记著。 所以在蒋谨舟遇上麻烦时，她会忍不住多关心几分。 不过，关心也只是稍加关注，她自己也有好多事要忙。 这不，刚从片场回到剧组酒店，那大堂中等候著的一男一女，就落入了眼帘。 那是两个中年男女。 男的温文儒雅，女的知性大方。 两人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跟著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许超。 看到许超，乔灵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 他们应该是飞驰卫视那边，地方宣传部的人。 许超躲飞驰卫视都躲回云川老家了，能把他请出来的，身份必是不一般。 葛立学已被革职调查。 不出意外，飞驰卫视的高层应该被双规了几个，上层正在重组中。 而这重组的上层，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网络上那关於电视台的负面舆论。 別看乔灵这两天没什么事，但她一直关注著网络呢。 现在网络风向，已经不再是什么巡演中止，或是哪个明星被飞驰卫视羞辱了。网友们的关注点，已跳过事件，剑指电视台內部的黑暗了。 说他们以权谋私，说电视台一手遮天，无人敢管。 这种言论，涉及的已不单是电视台的名声。 因为各地方电视台，隶属地方宣传部。 什么持股股东，董事会……事实上，都不过是电视台產业经营，成立公司而组成的一个载体。 电视台本身是事业单位，不是公司，没有股东…… 电视台的负面舆论，说白了点，也是地方的负面舆论。 这是目前飞驰卫视，必须处理的问题。 这不，飞驰地方宣传部顶不住压力，第二次找上了许超。 其实这事，要放在以前，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一个电话打出去，乔灵就翻不起浪。 但奈何乔灵现在身份，已不局限於娱乐圈，她借的势太大。 她借的是国安的势…… 她现在是个饵。 是个能把国內黑恶势力钓出的饵。 更是那个……能解开n国集团那笔黄金储存的关键人物。 只要她不做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国安局別说借势给她用，遇上危险了，更多的资源都能借给她。 就这种情况，地方宣传部哪压得住她。 只能坐下来谈。 当然，宣传部是不清楚乔灵情况的。 就觉得，乔灵手眼通天。 不但广电给地方下文件，连中央宣传部，都下场力挺她…… “乔灵，下戏了啊。” “过来坐坐。” 乔灵一踏进酒店大堂，许超就眼尖发现了她。 他呵呵一笑，忙不迭起身招呼。 乔灵盈盈一笑，步伐一转，往大堂会客区迈了过去。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 许超乐呵呵道：“下午到的，看你在忙，就没打扰。” 说罢，他视线一转，望向沙发对面的一男一女：“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部长，另一位是付清芬付台长。” 许超介绍得很简单，但乔灵却瞬间知晓了他们的身份。 一个是地方宣传部部长，一个是飞驰卫视新台长。 乔灵眸光微动，脸上笑意不变，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周部长，付台长，久等了。” “是我们叨扰了。”周部长谦和一笑，起身与乔灵轻轻握了一下。 力道不重，分寸刚好。 握手的同时，目光认真地落在乔灵脸上。 他的打量很平和，没有一丝让人感觉不適。 不得不说，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藏得住情绪。 甭管他们心里怎么看乔灵，初次见面，礼数都格外周到。 完全没有葛立学的那种趾高气扬。 握完手，三人重新落座。 周部长坐在主位，付台长在他右手边，而乔灵与许超，则坐到他们对面。 乔灵刚坐稳，付清芬便率先开了口。 语气仿佛是在和朋友聊天：“乔小姐本人比镜头上还好看。” “网友说你能去拍戏，是他们福气，这话果然不假。” 她说话时，微微侧著头，嘴角带著笑，眼里的欣赏完全不加掩饰。 那种欣赏很自然，看不出半点討好。 付清芬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得利者。 葛立学被革职，飞驰卫视上层大洗牌，她从中层直接坐上了台长的位子。 若是没有乔灵这一闹，她再熬十年也未必轮得到。 利益驱动的善意，让她看乔灵，比看谁都顺眼。 乔灵清醒自己的优势，知道付清芬在抬举自己，她弯了弯唇角，“付台长过奖了，我哪有网友说得那么好。” 许超笑著补了一句：“付台长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说什么都好听。” 他这话说得隱晦，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 付清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倒是没有否认。 周部长没有急著插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乔小姐，飞驰卫视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內部管理出了问题。” 他没有推卸责任，甚至连“戚台长个人行为”这种话都没说。 直接认了。 “该处理的已经处理了，该整顿的也在整顿。” 他顿了顿，目光迎向乔灵：“网上那些舆论，对我们地方影响格外大。” “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让舆论消沉下去。” 周部长的话，说得很好听。 没说什么让乔灵高抬贵手，也没挑明事件缘由。 而用另一种委婉方式，侧面向乔灵表达出他们今天这一趟的来意。 乔灵微微一笑，装糊涂，“周部长言重了。” “我哪能控制舆论。” “不过这事闹这么久，確实该消停了。” 人家一来就把错揽了过去，態度诚恳，姿態放低，乔灵自然不会咄咄逼人。 她同样没明说，自己会鬆手。 但那句『该消停了』，却已代表了她的態度。 这件事，到此为止。 双方各退一步，握手言和。 当然，这所谓的退一步，要退多远，得看飞驰卫视的诚意。 周部长点了点头，明白了乔灵的意思，付清芬適时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合同。 这是叶姣姣和柯子萱解约协议。 不过乔灵没接。 她侧头望了一眼许超。 许超会意，把主场接了过去。 解约也好，有关《渡我》的上线也罢，甚至是后面双方的具体合作，那都是许超的事。 乔灵不打算掺和。 许超笑眯眯地把谈判接了过去，和付清芬你来我往地聊起了后续合作的可能性。 乔灵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客客气气地和周部长聊起了各地风土人情。 该她做的，她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许超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