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反贪第一人》 第1章 怒休无情婊 “出好多血,我好像流產了!都说了叫你轻点,你就是不听!痛死我了,还不赶紧送我去医院!” 方晓倩手捂小腹躺在床上,身上半遮半掩的被单,並不能掩盖她痛苦的表情。 洁白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大片。 刚穿好衣服裤子的林东凡,点上了一根事后烟,对方晓倩的责备声视若无睹。 今天是林东凡的重生日。 这一世。 他不想再被床上这个无情婊玩弄於股掌之中,也不想成为官场上的背锅侠。 无情的官场,无情的女人! 林东凡把一包姨妈巾扔床上:“婚礼取消,自己上医院。” “你说什么?” 原本躺著不想动的方晓倩,猛然抖起精神:“婚礼取消?你再说一次!” 林东凡淡定地吸了一口烟。 慢慢算帐:“之前给你家的八万八彩礼,还有你弟弟借我的那十万块钱,麻烦你一分不少地转我卡上,总共十八万八。” “什么???” 方晓倩的反应越来越懵逼。 懵逼就对了! 前世,老子刚发现养了十几年的那个儿子是个野生品种时,老子也很懵逼。 林东凡愜意地打了个响指:“今天你的服务很到位,给你买的那些金银首饰就不用还了,我大方点,就当是这一炮的补偿。” “林东凡,你撞邪了是吧!” 方晓倩越听越恼火,也顾不上两腿鲜血。 她瞪著两眼怒吼: “结婚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说取消就取消?!还有,什么叫这一炮的补偿?你把我方晓倩当什么人?出来卖的?!” 面对她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林东凡只觉得好笑。 林东凡弹了弹指尖的菸灰: “说真的,我曾把你当仙女一样捧在手里。你却背著我跟李横波搞在一起,做他的情妇。你觉得我应该把你当什么?” “林东凡!!!” 方晓倩抓起姨妈巾就往林东凡身上扔。 扔完姨妈巾又扔床头闹钟。 见林东凡轻鬆躲开。 方晓倩又把床头那捲纸巾砸了出去:“我什么时候跟李横波搞在一起?莫名其妙的狗东西,马上跪下来给我道歉!” “道歉?” “马上跪下来给我道歉!” “好吧,告诉你一个真相。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约你来这开房,就是为了干掉你肚子里的狗杂种。怎么著,你不服?” 林东凡的语气很平缓,不怒也不躁。 也恰恰是这种一反常態的冷静,且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冷漠。 令原本气焰囂张的方晓倩哑然无声。 刚才林东凡像霸道的野兽一样蛮干,她还以为是这傢伙憋得太久,没想到这傢伙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来是瞒不住了,这傢伙什么都知道。 方晓倩含泪辩解: “我跟李横波的事,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就是喝醉了酒,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孩子的事,是个意外……” 喝醉酒?意外? 老子上辈子就是因为缺心眼,信了你的邪!结果惨死在监狱。 林东凡淡笑: “想不到你也有心虚的时候,作为一名助理审判员,请用你的专业知识给我分析分析,你的裤衩有没有触碰到法律底线?” “林东凡!你不要太过分!!!” 眼看林东凡咄咄逼人,不留半点情面,方晓倩也懒得再装无辜。 她愤然怒责: “但凡你手上有那么一点点权力,姓李的敢碰我?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真不跟我结婚是吧?你別后悔!!!” “我是不是窝囊废,你心里没数?” 林东凡意味深长地瞧了瞧床上那摊鲜血,战绩摆在这里。 方晓倩羞得满面怒红:“莫名其妙的狗东西,你跟我滚!滚!!!” 手里抓不到东西,方晓倩把手机砸了出去。 结果也没砸中早有预判的林东凡。 林东凡拍拍抖落在身上的菸灰,临走时留下一声轻淡的提醒:“记得把那十八万八还给我,別逼我上你家討债。” “林东凡!你混蛋!!!” 这声嘶力竭的痛骂声,完全影响不了林东凡的心情。 眼看林东凡像个人生贏家一样扬长而去。 方晓倩急得泪眼汪汪。 肚子里的孩子被搞掉了事小,退婚的事若传了出去,岂不被亲戚朋友笑死? 方晓倩硬撑著疼痛难忍的下半身,下床捡起手机,给林东凡发了三条信息。 “现在也就你这个傻子还不知道,今天楚劲松已经被省纪委带走!” “如果我不帮你,这次你肯定会被牵连!” “只要你回来跟我道歉认错,我还可以原谅你!!!” 已经走出酒店大门的林东凡。 看到第三条信息时,噁心得小手一抖,直接把方晓倩拉进了黑名单。 道歉… 前世倒是没少干这糊涂事,把方晓倩当圣洁不凡的仙女一样捧在手心里,不管她怎么发脾气,事事宠著她顺著她。 直到做了亲子鑑定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外號叫傻逼,被绿了都不知道。 帮別人养了十几年孩子。 后来闹离婚,因財產分割问题达不成共识,姦夫李横波直接出手打压,利用职权把他从政法委调到应急管理局去顶雷。 导致他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並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最终稀哩糊涂地死在监狱里。 这荒诞的悲剧式人生,这一世怎么能重演?不科学。 “这愤怒的年代,我回来了!” 林东凡仰望著风起云涌的天空,感觉这才是重生者该有的姿態。 逆袭! 快意恩仇! 问鼎权力巔峰! 要想在官场上站稳脚,关键得先获得关键人物的认可。 而那个关键人物就是楚劲松。 楚劲松,目前还是南州市的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整个南州市的政法系统都是他说了算,也算是权倾一方。 今天楚劲松被省纪委带走的事,消息还没公开。 记忆中: 省纪委要三天后才会对外公布对楚劲松立案审查一事。 对於南州官场来讲,这无异於一颗重磅炸弹。 到时整个南州市的政法系统,將会陷入人人自危的境地。 一个个都怕被牵连。 不等案情水落石出,许多人便会急著跟楚劲松撇清关係。 在接受省纪委的传唤时,甚至会有人对楚劲松落井下石。 前世,他林东凡也是个看不清时势的傻子,虽然没有对楚劲松落井下石,但在接受省纪委的传唤时,也没帮楚劲松说什么好话。 怕把自己搭进去。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楚劲松被省纪委留置一个月之后,又恢復了工作,一点事都没有,后来一路平步青云。 眼下正是楚劲松的人生低谷。 上车的绝好时机! 像楚劲松那种重情重义的人,一旦被他信任,他是真捨得力气去栽培。 这次务必抓住这个机遇。 ————————— 咳咳!走过路过的兄弟姐妹们,记得加个书架啊,上车不迷路~~ 看到不爽的直接吐槽,本人主打一个虚心听劝*^_^別因为我不是娇而怜惜我… 第2章 纪委传唤,狂立人设 楚劲松一案的爆发情形,跟林东凡记忆中的发展轨跡一模一样。 三天后,省纪委公布了楚劲松被留置的事。 同时,省纪委派了专案组进驻南州市,对南州市的政法系统进行调查。 但凡与楚劲松有过工作接触的人,都被传唤问话。 这座副省级城市,已经有很多年没掀起过这么大的政治风波。 一时之间闹得满城风雨。 楚劲松一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南电资產拍卖案。 南州市南电电缆厂,是个老牌国营企业,几年前已经宣布倒闭。 现在城市扩建开发,市里处置南电资產,要把地腾出来建商圈。 有人向省里检举: 控诉楚劲松利用职权便利,为特定的关係人,设置特定的竞拍条件,低价拍卖南电资產,並从中收受巨额贿赂。 后来又有媒体记者撰文背书。 言辞凿凿地声称: 参与竞拍的十几家企业,確实遭遇了不公平的黑箱操作,受害企业曾向法院提出异议,要求撤销拍卖,但在取证过程中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话里话外,暗戳戳地讽刺楚劲松在南州只手遮天,干扰司法公正。 一个小记者怎么敢煽风点火? 这件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有级別不低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整垮楚劲松。 而背后那个推手,就是肖运策。 肖运策身居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高位,目前主要分管財政、经济、房管和城乡建设等工作,手握实权。 肖运策与楚劲松本来就不和。 半年前,因为昌明区在推进拆迁安置工作时,发生了暴力伤民事件。楚劲松直接在会上提出批评,与肖运策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这次肖运策逮著机会出手,不可谓不狠。 就眼下这种来势汹汹的打法,一出手就把楚劲松按死在地板上。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楚劲松都是死路一条。 现在政法委的小鱼小虾小王八们,都在想著怎么避雷。 下午四点左右。 办公室的阳光美女苏雨虹,趁周围没人,凑过来跟林东凡閒聊:“都四点了,李秘书还没回来,你说他会不会被规起来了?” 她说的这个李秘书,就是林东凡的宿敌李横波。 现在李横波深受楚劲松的器重,年仅27岁就被提到了办公室秘书的位置上,因此省纪委专案组传唤的第一个人就是李横波。 但这並不意味著李横波会有事。 林东凡谨慎回应苏雨虹的八卦话题:“哪怕是倒天倒地,也倒不了一身正气的李秘书,別瞎想。” “就他还一身正气?我呸!他……” 平时在单位里没少受气的苏雨虹,正想再笑讽两句。 驀然看到林东凡向自己使眼色,她立马心领神会地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转身一瞧,果然!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倒天倒地都倒不了李秘书! 装得一身正气的李横波回来了,那眼珠子就像装了导航一样,一进来就锁定了八卦现场。 威压之下,苏雨虹无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横波过来敲了敲林东凡的桌子:“一个个瞎聊什么呢?脑子里多想想怎么进步!” “我可什么也没说。” 林东凡摆出认真工作的姿態,低头干活,心里已经磨刀霍霍向猪羊。 前世老子栽你手里,老婆成了你的地下情妇,儿子是你的,进了监狱也难逃一死。 这一世,老子会慢慢跟你玩! 想娶貌美如的楚灵兮?还想做楚家的乘龙快婿,扶摇直上? 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等撬走你的政治资源之后,老子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 第二天上午。 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林东凡与苏雨虹都接到了省纪委专案组的传唤。 现场气氛很是紧张。 抵达传唤点后,俩人被安置到了两间不同的问讯室。 坐在林东凡面前的两位专员。 一男一女。 男的姓冷,四十来岁,处长级別,看起来很严肃的一个人,目光如炬。女的很年轻,负责做笔录,气场比冷处长弱很多。 冷处长紧盯著林东凡的眼睛:“今天我们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核实一点情况,你不要紧张。” 说真的,对於体制內的人来讲,一旦被纪委传唤,脑子里首先想的往往是自己乾的点那点破事是不是已经东窗事发。 面对这种冷峻的问话场景,一坐下来就会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而对於两世为人的林东凡来讲,前世那种如坐针毡的紧张感,现在肯定不会再次重演。 现在预知未来的形势变化。 怕个球! 面对冷处长的问话,林东凡镇定自若地摆出配合態度:“你们想问什么?隨便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电资產的法拍程序,你们政法委有没有插手干涉?” “我们是指导性单位,主要负责指导与协调,贯彻党的路线与方针。如果您问的是我们单位有没有指导过南电资產的处置方案,那肯定有。但具体的竞拍条件与法拍程序,最终並不是由我们政法委来决定,而是由法院决定。” “有些事情,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別有心理压力。” “说真话,能有什么压力?我说的都是事实。楚书记是被人栽赃陷害,我真诚地恳求组织,还楚书记一个清白!” “清白?” 坐在对面的冷处长脸色微惊。 就连那位负责做笔录的女专员也闻声停笔,讶异地瞧了瞧林东凡。 都说人情似纸张张薄。 今天这事可真新鲜,在这种人心惶惶的高压环境下,竟然还有人敢顶著风险为楚劲松喊冤。 冷处长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的眼睛: “你说楚劲松是被人栽赃陷害,你有什么证据?” “具体的证据,我確实拿不出来,但我在政法委工作这么多年,楚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那你说说看,楚劲松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好人也要讲证据,你是政法系统的人,这事还用我多讲?林东凡,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可別感情用事,要实事求是。” 冷处长一直紧盯著林东凡的眼睛。 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无形中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就仿佛在提醒林东凡別稀哩糊涂地为人喊冤。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林东凡都懂。 官场可不是游乐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若是感情用事站错队,搞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哭都没地方哭。 问题是,他林东凡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楚劲松这件事情上,现在李横波走的虽然是明哲保身的路线,但李横波也没做落井下石的傻事,多少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等楚劲松官復原职后,楚劲松还是会重用李横波。 眼下他林东凡只能豁出去拼一把,冒著得罪常务副市长肖运策的风险,为楚劲松喊冤叫屈。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將来自己的做法与李横波的做法形成鲜明的对比,高下立判!相信楚劲松在用人方面也会重新考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全力栽培李横波。 想到这里。 林东凡不卑不亢地回答冷处长:“找证据,那是你们纪委的事情。我相信你们,也相信组织,一定会还楚书记一个清白。” 这坚定的態度,令冷处长浓眉深锁。 冷处长盯著林东凡看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可以走了。” “楚书记那个人做事,要魄力有魄力,要担当有担当。钢铁直男,这就是我对他的评价,我不相信他会犯原则性的错误。只要能还楚书记一个清白,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们儘管传唤,我隨叫隨到。谢谢两位领导!” 说著,林东凡起身给两位纪委专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林东凡走后。 旁边那位年轻的女专员搁下了手中笔,笑笑地对冷处长说:“这个林东凡还真是个异类。” “他这些话,听起来毫无价值,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不能一上来就假设楚劲松是个贪官,光顾著挖掘他的犯罪证据。” 冷处长若有所思地琢磨著案中细节。 女专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林东凡敢顶著风险给楚劲松喊冤,这事確实很蹊蹺。这南州的水,好像比我们想像中要深得多。” “水再深,该抓的王八还是要抓。”冷处长转念一想,忽然又笑评:“这个林东凡,身上倒是有股不怕栽跟头的莽劲。” 第3章 上门哄未来丈母娘 莽劲? 如果林东凡听到冷处长的这个评价,嘴角一定会上扬四十五度,盪起一丝万事皆在掌控中的黠笑。 若是稀哩糊涂地为楚劲松喊冤叫屈,那可以说是莽夫之举。 问题的关键在於,他林东凡现在预知未来的形势变化,这还叫莽? 这叫手拿把掐!全知全能。 这一世若不能咸鱼翻身,那真的该找块豆腐把自己拍死。 为了进一步强化自己的存在感,林东凡把朋友的饭局都推了,特意跑去城东有名的中医馆买了几盒跌打膏药。 准备探望楚劲松的老婆沈君兰。 沈君兰曾是省文工团的表演艺术家,现在任职於南州大学的艺术学院,教民族舞蹈,很有文艺气质的一个女人。 前些日子,沈君兰跳舞时扭伤了腰,一直在家休养。 现在楚劲松被省纪委带走了,女儿楚灵兮也不在身边,隨团在国外演出,总得有人照顾沈老师吧? 林东凡顺著礼多人不怪的社会指示,拎著一袋膏药来到楚家。 刚走到门口,驀然看到一脸晦气的李横波从楚家大院出来;林东凡连忙闪到路边的大树后面,暂避李横波的视线。 等李横波走了后,林东凡再进院:“沈老师,在家吗?” 屋里。 沈君兰正在黯然抹泪。 听到呼声后,沈君兰匆匆將眼泪擦乾,撑著受伤的腰部走到门口,对手拎药袋的林东凡,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上下打量著林东凡:“你是?” “沈老师,您忘了?我是政法委办公室的小林,林东凡。去年我们单位文艺匯演的时候,我给您送过演出服。” 林东凡热情洋溢地往前迎。 沈君兰似乎找回了一点记忆,略带尷尬地笑了笑:“有点印象,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说您前几天扭伤了腰,我特意过来看看。”林东凡一脸关切:“您这腰没什么大碍吧?我给您带了几盒跌打膏药,您试试效果。” “有心了,还劳烦你特意来看望我。” 这要是搁在以前,林东凡这样冒昧地登门献殷勤,沈君兰定会心生厌恶,关门谢客。 她家老楚就烦那些只知道拍马屁的人。 可现在,她们楚家大势已去,成了南州官场上人人避之不及的深坑,就连她家老楚的那个得意门生李横波,也不例外。 刚才她把李横波请到了家里,原本是想托李横波去给老楚送点药。 不料李横波左右找藉口,跟她分析送药的种种阻力。搞得就好像是逼他上战场似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树倒猢猻散! 在这物是人非的环境下,林东凡的探访反而给沈君兰带来了一丝意外的惊喜,感觉心里很温暖。 生来自带文艺情绪的沈君兰,扭头又抹起了眼泪。 “沈老师。”见沈君兰心酸抹泪,林东凡连忙缓解尷尬:“外面风大,吹眼睛了吧?我扶您进去。” “我……没事……” 沈君兰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抹乾眼泪后,她又欣慰地打量著林东凡,总感觉眼前这事很不真实,雪中送炭啊!那可是人间最宝贵的东西。 沈君兰试探性地问:“小林,我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件事?” “您说,我听著。” 言语间,林东凡已经搀扶著沈君兰往屋里走。 沈君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一脸纳闷地望著林东凡:“以前我家老楚在位的时候,对你很照顾?” “楚书记对所有的下属都一视同仁,我就敬佩他这一点。以前他也拍著肩膀鼓励过我,叫我脚踏实地好好干,我都记著呢。” 林东凡说的都是大实话。 也正因为都是大实话,吐出来的每一字都直触沈君兰的心灵。 所谓的一视同仁,意思就是说她家老楚在位的时候,对林东凡並没有提携之恩,仅有一句片汤似的鼓励。 毫无半点提携之恩! 这林东凡居然在楚家最困难的时候,顶著被政治对手打压排斥的风险,跑到楚家来探望她这个老太太。 沈君兰看著看著便笑中带泪。 心想这孩子可真是傻,以前我家老楚手握大权时他不来登门拜访,现在大势已去,他却…… 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令沈君兰泪涌难收。 沈君兰连忙抽张纸巾將眼眶拭乾:“小林,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得懂政治站位,別犯傻。” “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压根就没人关注我。”林东凡左瞧右瞧,见屋里没別人:“沈老师,您家没保姆?” “阿姨家里有急事,回乡下去了,要过些日子才回来。”沈君兰道。 林东凡看时间临近中午,起身擼起袖子进厨房:“您有腰伤在身,没人照顾可不行,今天尝尝我的五星手艺。” “你会做饭?” 沈君兰脸色微惊。 林东凡笑道:“要是没点看家本领,我哪敢进您家厨房啊?等著吧,我吹出去的牛,就是拨出去的水,绝不收回。” 这话虽然逗笑了沈君兰,可林东凡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厨艺这一块,他確实有点实力。 他父母对这炼狱般的人间没多少留恋,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打小就是跟著爷爷奶奶长大。 爷爷奶奶倒是想长命百岁,想看著孙儿结婚生子。 可惜天不隨人愿,在他上高中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掂勺洗米、煎煮蒸炸的手艺,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林东凡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四道菜陆续上桌。 一盘清淡的蒜蓉青菜。 一盘清蒸鱖鱼。 一盘带辣的小炒牛肉,开胃下饭。 还有一大盆党参红枣乌鸡汤,这汤能养血安神,滋肝补肾,有助於沈君兰恢復腰伤。 四道菜,色香俱全。 沈君兰只是看一眼便讚不绝口:“你这手艺,看起来,比我家那保姆好像强了不少。” “主要是您家的食材好,什么东西都齐全,有足够的发挥空间。”林东凡给沈君兰舀上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来,尝尝。” “你也吃。” 沈君兰尝上一口,似有惊喜,又接著尝了几口。 尝著尝著便低头拭泪。 林东凡顿时慌了手脚,忙递纸巾:“这是难吃?还是烫著了?” “不是……” 大抵是文艺情绪又像洪水般决堤。 沈君兰接过纸巾拭了拭眼泪,抬头时满脸伤感:“自从我家老楚被省纪委带走之后,一夜之间,仿佛身边所有人都变成了陌生人。保姆也回了乡下,我又不会做饭,这几天我是餐餐吃泡麵。很多事情,想想便心里难受。” 第4章 义不容辞林东凡 南电资產案的背后,是手握实权的肖运策在推波助澜,可谓是来势汹汹,明摆著要把楚劲松一次性干趴下。 在这种恐怖气氛的笼罩下。 现在整个南州官场,几乎都认为楚劲松这次是在劫难逃,一个个都急著跟楚劲松撇清关係。 这也是令沈君兰最绝望的一件事。 林东凡的出现,多少给沈君兰带来了一点心灵慰藉。她尝的不是鸡汤,而是这人世间的人情冷暖,每一口都五味杂陈。 沈君兰从酒柜上取下一瓶酒:“东凡,陪我喝点。” “可以啊。” 林东凡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早就了解过,沈老师这个人虽然多愁善感,却不喜欢虚偽造作的人,在她面前还是释放天性比较好。 “今天你能来探望我,我真的很开心。” 沈君兰先给林东凡满上一杯酒,再给自己添上小半杯。 她喝酒的时候很优雅,一次就尝一点点。 但那一点点,足以让她品味到人间的种种辛辣与讽刺,尤其是今时今日,这个树倒猢猻散的冷漠时节。 她搁下酒杯又给林东凡夹菜:“就当是自己家,別客气。” “嗯,谢谢沈老师。”谈笑之间,林东凡逮著机会就拉亲情:“在这个世界上,您是第二个给我夹菜的人,有点像我妈。” “想家了吧?” 沈君兰还不知道林东凡的家境,就隨口一问。 林东凡爽快交待自己的家世:“我是南州本地人,乡下长大的野孩子。我爸妈已经走了好多年,现在家里就我一个。” “来,多点吃。” 这张亲情牌,无疑唤醒了沈君兰的母性光辉。 听闻林东凡无父无母,沈君兰满脸都怜悯之色。她直接把林东凡喜欢的那盘小炒牛肉,换到了林东凡面前。 像个母亲一样关切林东凡。 “谢谢沈老师,您多喝点汤,养伤。” 林东凡又给沈君兰舀了点汤。 沈君兰边吃边感慨:“现在我家老楚摊上这种事,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你能在这种环境下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林东凡淡笑:“这是我应该做的,楚书记在任的时候,对我们都还不错。” “人心不能比,我家老楚手握大权的时候,有些人得了天大的好处,人家可不像你这样心存感恩。” 说著,沈君兰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似有满腔幽愤。 林东凡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讽刺谁。 连忙给她续上一点酒。 顺著话题推荐自己:“沈老师,这事用不著惆悵。正好我也无父无母,您要是不嫌弃,以后就把我当儿子使唤。有什么事只管喊我。” “真是个傻小子。” 原本情绪低落的沈君兰,被哄得眉开眼笑。 沈君兰笑道:“人家都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倒好,哪家倒霉你就往哪跑,就不想升官发財?”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若没有,这事也强求不来。”林东凡往嘴里夹了点菜,边吃边聊:“我觉得平平淡淡也挺好,没那么多烦恼。” “你倒是挺想得开。” 沈君兰看林东凡,现在是越看越顺眼。 想起杳无音讯的老楚,沈君兰又一脸愁容:“我这点腰伤,倒是没什么,就是我家老楚他……” “楚书记也有伤?”林东凡纳闷地问。 沈君兰蹙眉不展:“我家老楚的心臟不太好,被带走的时候也没带速效救心丸。面临高强度的审讯时,也不知道会不会诱发心臟病。之前我本想托人去省城给他送药,但人家不想趟这浑水,现在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药在哪?我现在就去给楚书记送药。” 林东凡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你还真是个傻小子。” 生性多愁的沈君兰,搁下手中碗筷就这样端坐著,安静地欣赏著朝气蓬勃的林东凡。 笑著笑著,眼里又泛起了泪光。 她不禁去想: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忘恩负义的人混得风生水起,这个天性纯朴的傻小子,却在单位里寂寂无名。 现在姓肖的,已经盯死政法委的人。 这傻小子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往省里跑,无异於往枪口上撞。往后的前程,只怕会彻底毁在这道坎上 楚家对这傻小子无恩无惠,可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想到这里,沈君兰抽张纸巾擦了擦眼泪:“算了,送药这件事,本来就是异想天开。” “怎么又算了呢?”林东方一脸迷糊。 沈君兰感慨无奈:“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好好吃饭。”说著,又往林东凡的碗里夹了点菜。 “我都说了,您可以把我当儿子使唤,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东凡义不容辞地站了起来。 沈君兰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就算你去了,你也见不到他,你怎么把药给他?听话,坐下来好好吃饭。” “速效救心丸是吧?我去药店买。” 说著,林东凡饭也不吃了,转身便走。 沈君兰一路追到门口:“都说了你不能去,快回来……东凡!你要是这么不听劝,我生气了……” “人命关天的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您在家干著急,您回屋歇著。” 林东凡越跑越快,转瞬间就脱离了沈君兰的阻拦范围。 沈君兰站在院门口含泪苦笑,目送渐行渐远的背影:“傻小子,你要是早几年来我家,哪至於在单位里寂寂无名……” 室外骄阳似火。 沈君兰回到屋里才意识到,自己连林东凡的电话號码都没留一个。 她给女儿楚灵兮打了个电话:“灵兮,你什么时候回国?目前我也不知道你爸的情况。別提了,那个李横波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刚才东凡去给你爸送药了,你可能不认识他,是政法委的一个小职员……” 电话打到一半。 省纪委专案组的冷处长带著人出现在门口,敲门喊话:“沈老师。” “进来吧。” 这是沈君兰第二次见到冷处长,上一次是三天前,冷处长带人来家里搜集老楚的“罪证”材料,就差没有掘地三尺。 沈君兰对这些人虽然没有半点好感,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 冷处长进屋看到桌上有两副碗筷,心领神会地问沈君兰:“刚刚林东凡是不是来过?” “我受伤了,人家来探望我,这也犯法?”沈君兰脸色微怒:“他可没受过我家老楚半点恩惠,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我家。” “沈老师,那您知不知道林东凡在为楚劲松喊冤?”见沈君兰脸色暗惊,冷处长又笑道:“看您这反应,应该是不知道。” “你们这是想干嘛?”情绪敏感的沈君兰,当场发怒:“东凡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人物,难道你们连他也不想放过?不要太过份!我告诉你们这些人,你们这样赶尽杀绝,小心遭报应!”沈君兰越说越激动,眸子里泪光盈盈。 “沈老师,您先冷静一下。” 为免再生误会,冷处长直言不讳:“不瞒您说,正是因为林东凡理直气壮地为楚劲松喊冤,所以我们才想进一步覆核有关细节。目前,我们不排除楚劲松有含冤的可能性。今天我们来这,就是想复查一下您家电脑上的资料。” 听冷处长这么一说,沈君兰的情绪平復了许多。 心底也是欣慰不已: 想不到东凡那傻孩子,竟敢顶著这么大的风险去为老楚喊冤;这一喊,竟然引起了省纪委专案组的重视。 沈君兰定神指了指书房:“门没锁,电脑在里面,你们隨便查。” 第5章 车祸遇转机 林东凡去药店买的那瓶速效救心丸,有150粒,管够。毕竟,按照前世的轨跡发展下去,楚劲松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出来。 南州到省城,差不多有两百多公里。 眼下这生活条件,林东凡也没私家车,只好厚著脸皮把同事苏雨虹的爱车借过来一用,顺便叫她帮自己请两天假。 苏雨虹这人大大咧咧,平时爱聊八卦,但也豪爽。 她把车停路边,下车就扔给林东凡一瓶红牛:“开车精神点,別刮坏了我老公的皮肤,回来记得帮我把油加满。” 呃,加满油才是重点。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放心吧,如果你老公受了伤,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苏雨虹邪邪一笑:“虽然你的仕途一片漆黑,好在你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吃点亏,可以勉强跟你搭伙过日子。” “我就知道,你一直想泡我。” 前世不敢开的玩笑,现在林东凡玩得炉火纯青,三言两语就把苏雨虹逗得噗嗤一声,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苏雨虹抬脚就往林东凡屁股上踹:“飞毛腿送你上路。” “这么暴力,小心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林东凡拍拍屁股上的脚印,迅速钻进车里,以防苏雨虹追著踹。 在整个单位里,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只有苏雨虹。主要是大家都被李横波当牛马一样使唤,一对难兄难妹,共鸣感极强。 苏雨虹拍著车顶交待:“路上小心点,別真出什么意外。” “知道了,婆婆妈妈。” 林东凡繫上安全带,启动车子缓缓匯入主干道,往高速方向驶去。 车里没有放音乐。 林东凡一路都在想该怎么把药送到楚劲鬆手里。 根据监察法的有关规定: 家属不能与被留置的嫌疑人接触,委託医护人员或辩护律师来做这件事,也需要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整个程序走下来,即复杂又费时间。 正当林东凡一筹莫展的时候。 “砰!砰!砰!……” 前方高速路上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巨响,好几辆车连环追尾。其中一辆车的轮胎都被撞得飞了出去,现场惨烈异常。 林东凡急忙稳住方向盘,减速避让。 只见右前方又有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猛然撞上路边的护栏,接著又车头左拐,被快车道上的一辆suv撞中侧面。 被撞得翻空打滚,四脚朝天翻在地上。 林东凡忧蹙眉头,急忙把车停一边,下去查看情况。 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司机被卡在车里,动都动不了。她的颈部大动脉上扎著一块碎玻璃,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撑住!” 林东凡使劲拉了几下严重变形的车门,根本就拉不开。 失血过多的女司机,发出了无力地呼唤:“別……別管我,快……快救我女儿,她……甩出去了,求你……”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刚才林东凡是坐在车里观察,视角有限,也没注意到有人甩出车。睁大眼睛往四周一瞧,路边果然躺著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林东凡跑过去查看时,小女孩已经昏迷,脑袋受到了撞击。 鲜血淋漓! 虽然还有生命体徵,但情况不容乐观,等120来抢救肯定来不及。 林东凡急忙把她抱上自己的车,將她放躺在车后排椅子上,转身再拦下一辆过路的私家车。 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南州政法委的工作人员,麻烦你们派个人上我的车,帮我照顾伤员!” “我来吧。” 一位热心大姐匆匆下车帮忙。 大姐看到小女孩那恐怖的伤情,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伤得太重了,她恐怕撑不到医院……” “別说话,坐稳扶好!” 林东凡开启了一路狂飆的极速模式。 在这不得不说一下,林东凡的车技真是没得说,当年在政法大学读书时,有个富二代哥们曾带他玩了四年赛车,也算个业余选手。 要不然,苏雨虹也不会放心把自己心爱的“老公”借给他驾驶。 林东凡就近下高速,將小女孩送到青阳县的人民医院,全程用时不到20分钟,坐在车后排的大姐也是全程屏住呼吸,嚇得根本就不敢说话。 一辈子从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等医生把小女孩推进抢救室后,惊魂未定的大姐这才缓过一口气,冲林东凡翘起大拇指:“车神!” 没等林东凡回话,一个护士小姐姐跑过来喊话:“你们谁是伤者的家属?过来办一下入院手续。” 大姐把目光投向了林东凡。 林东凡上前亮出自己的工作证:“高速路上发生车祸,那个车主已经当场身亡,我们是路过救人。” “南州市政法委,林东凡?”护士小姐姐看完林东凡的工作证,又抬头瞧了瞧林东凡本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公务员,那这事你更得担著啊。赶紧的,先去把钱交了。等警方通知到家属之后,你再跟家属协调后续问题。” “……!!!” 林东凡一脸无语,想不到自己的工作证在青阳县这么不好使。 昨天林东凡已经查过银行卡,前女友方晓倩,那个黑心婊还没有把那十八万八转入自己的帐户。 现在自己妥妥的一穷逼。 咬咬牙,垫付一万块钱之后,林东凡看著银行卡上的两位数余额,顿时有点发愁,万一小女孩的家属都没了,自己找谁要帐去? 林东凡下楼抽了根烟,再回手术室门口等著。 一直等到傍晚七点多钟,手术还没有结束,这时林东凡苦盼已久的家长终於来了,居然是之前传唤过他的那位冷处长。 冷处长一上来就问:“手术还没结束?” “已经五个多小时了,一直没医生出来。”林东凡好奇地问:“冷处长,那个小姑娘是……您女儿?” “嗯。” 冷处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昨天他老婆带著孩子去南州市与他团聚,今天回省城,没想到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老婆死了,孩子还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 这悲鬱的气氛,令冷处长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林东凡也不好急著追討垫付的医疗费。 陪著他在手术室门口等著。 等到八点多。 终於有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冷处长连忙迎了上去:“医生,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命保住了没有?” “幸好送医及时,若是再晚几分钟,神仙也没办法。”医生坦言:“现在只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我现在能不能看看我女儿?”冷处长一脸焦急之色。 医生道:“別慌,虽然你女儿还处於昏迷状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醒过来,等会护士会推她出来。” “嗯,麻烦你们了。” 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 冷处长转身又与林东凡握了个手:“听说,你今天一路狂飆,连闯十几个红灯。谢了,是你保住了我女儿的命。” 说著,冷处长又郑重地拍了拍林东凡的臂膀,露出欣赏之色。 林东凡想起自己的正事还没办,之前一路都在愁著该怎么把速效救心丸送给楚劲松,这回倒是天赐机缘。 如果冷处长肯帮这个忙,那这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到这,林东凡趁机装出一副苦笑连连的鬱闷样:“冷处长,现在您女儿的命是保住了,可我的事……” “放心,昨天传唤你只是例行公事,不是要查你。” 冷处长会错了意。 林东凡直言:“我不是说这个。楚劲松患有心臟病,那天被你们纪委带走的时候,他身上也没带速效救心丸,隨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我今天是想去给他送瓶速效救心丸,不料时间都耽搁在这里,您看这事……” 闻言,冷处长眉头紧锁。 林东凡又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的事,咱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您说是不是。” “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题难啊。” 冷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沉思片刻后,终究还是鬆了口:“行吧,你救我女儿一命,我也不能薄情寡义。你把药给我,我帮你把药转交给楚劲松。” “那这事就麻烦您了。” 林东凡把药拿出来交给冷处长。 又訕笑连连地提了一嘴:“对了,刚才我垫付了一万块钱医疗费。这事真不是我小气,我现在是真的穷,银行卡上就剩两位数。” “行了,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我还能让你出钱?” 冷处长抬腕看了看时间。 又道:“等医生把我女儿推出来后,我看她一眼就走,去省城帮你送药。你留在这,帮我照顾我女儿,等我回来。我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一点也不过份。” 聊到这,林东凡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位冷处长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其实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情中人。 今天能跟他结下这份情谊,对自己的仕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6章 苏雨虹的表白 冷处长连夜去省城帮林东凡送药,到第二天上午才回青阳县人民医院,等待他的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女儿已经甦醒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坏消息是他老婆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遗体,躺在太平间。情绪失控的丈母娘大哭大闹,揪著他的衣领要人。 在他丈母娘的眼里,他是这齣悲剧的罪魁祸首。 用他丈母娘的话来讲: 他明知道自己老婆睡眠不足,也不叫个代驾,还让她一个人驾车带著女儿回省城!如果不是疲劳驾驶,回程路上便不会发生这种悲剧。 这种愤怒的责备声,把冷处长骂得哑口无言。 林东凡本想立刻回南州。 见冷处长深陷於丧妻之痛与家庭纷爭中,同时还要照顾住院的女儿,林东凡心里也是万分同情,便留下来帮忙。 为了方便家人照顾孩子,冷处长要把女儿转到省城的大医院。 林东凡留下来帮他办理转院手续,护送她女儿转院。他自己则忙著处理老婆的遗体,把遗体送回省城殯仪馆举办追悼会。 来来回回耽搁了三天时间,林东凡参加完追悼会才踏上回程。 临別时。 冷处长把林东凡送到了殯仪馆的停车场,握著林东凡的手说:“这几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客气了,你也帮了我的忙。”林东凡道。 “有来有往。” 冷处长又拍了拍林东凡的臂膀。 又郑重其事地提醒林东凡:“就算楚劲松真的含冤受辱,你也不能明目张胆地为他摇旗吶喊。官场上暗箭难防,往后可不要那么莽撞。万一这事泄露到某些人的耳朵里,会有什么后果?人家隨便挥挥手就可以拍死你。” “这话我记下了,您也多保重。” 既然冷处长发出这种善意的提醒,那说明,他林东凡为楚劲松喊冤一事被冷处长控制住了传播范围,暂时还没有泄露到政敌的耳朵里。 都说良言一句三冬暖。 道別这位温暖的冷处长之后,林东凡独自驾车回南州,想想自己这几天的辛苦与收穫,感觉比在赛道上极速飆车都带劲。 前世活得稀哩糊涂,既不懂借献佛,也不懂见缝插针。 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把握机会,曾天真地以为只有脚踏实地才能站稳脚,结果脚下的路却越走越窄,直通监狱。 前世可没有谁会提醒他官场险恶,更没有谁会为他保驾护航。 今天他算是悟透了,官场,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pk擂台,而是一个鱼龙混杂的混乱战场,扩展人脉很重要。 人脉多了,脚下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回到南州后,林东凡把车开去洗了一下,加满油再还给苏雨虹。 苏雨虹又扔给林东凡一罐红牛。 大大咧咧的笑侃: “路上连环撞车,听说车祸现场很惨烈。你竟然把我老公的皮肤保护得这么好,一点刮蹭都没有。你这是存心不想跟我搭伙过日子啊。” “一天天就知道打嘴炮,有能耐来真格的,开好房等我。” 林东凡仰起脖子灌上一口红牛,纵享酣畅的人生。 苏雨虹含笑鄙视:“光天化日之下,只想开车,不想考证?身为政法系统的一颗螺丝钉,你的法制觉悟有待提高啊。” “你都说了我是螺丝钉,螺丝钉,只负责钻孔。”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回道。 忍俊不禁的苏雨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腿就往林东凡屁股上踹。早有预判的林东凡,趁势抱住了她的大长腿,只听她失声尖叫。 在她快要闪腰倒下时,林东凡又一手抄住她的小蛮腰。 像霸道总裁那样控著她向后倾倒的娇躯,俯视她那双桃眼:“男未婚女未嫁,无证驾驶不违法,懂?” 人生第一次被男人用这种霸道姿势控住。 苏雨虹望著林东凡那副帅得掉渣的英俊面孔,顷刻间晕得云里雾里,浑身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感觉就一个字——爽! 直到后面一位司机狂按喇叭,伸出脑袋怒喊:“这马路是你们家的?要浪回家浪去!” 苏雨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连忙挣脱林东凡的控制。 退到路边后。 见那司机居然囂张地冲自己和林东凡比出一根中指,苏雨虹挥起包包就往挡风玻璃上甩:“单身狗!有种你下来……” “切!”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匆匆飆离现场。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笑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单身狗?” “废话,摆明了羡慕妒忌恨。” 苏雨虹永远都是一副阳光满面的样子,儘管她自己也是一条母胎单身26年的单身汪,但这並不妨碍她鄙视別的单身汪。 她回味著刚才那片刻间的曖昧接触。 两眼又泛起了桃。 她笑眯眯地欣赏著林东凡:“刚才你的表现很不错,居然没把我扔地上,大胳膊孔武有力。” “就你这小娇躯,控你就跟控玩具似的。”林东凡笑道。 苏雨虹的笑容中又多了丝憧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嫌弃你的前途一片黑暗,要不要考虑一下领证飆车?”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领证太俗。”林东凡討价还价。 苏雨虹將肩带往下一拉,大马路上秀肩舔唇:“香不香?想不想过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想不想跟我生一窝猴子……” “过份了!” 这恐怖的媚浪姿態,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人的目光。 林东凡匆匆將她的肩带拉回原位,给予严肃地鄙视:“苏雨虹同志,你今天是不是忘了穿底裤?一点底线都没有。” 苏雨虹笑眯了眼睛:“你完蛋了。” “我怎么就完蛋了?”林东凡蹙眉不展。 苏雨虹越笑越自信:“其实你对我很有感觉,但你又不想负责任,是这意思吧?所以我打算以后每天撩你一下,但又不让你得手,就问你难不难受?” “呃……这个……” 林东凡的眼珠子像灵活的扫描仪一样,上下扫描著苏雨虹的玲瓏身材。 扫著扫著就头皮发麻。 一脸无语状:“长得挺漂亮的一姑娘,手段怎么这么残暴?小心我將来掌权之后把你调去老乾局,让你天天陪那些禿顶老头玩。” “哈哈,这个志气可以有。” 在苏雨虹看来,政法委办公室的每一个人都有升迁掌权的可能,唯独林东凡不会有那个机会。 原因很简单,李横波是压在林东凡头顶上的一座大山。 苏雨虹笑嘻嘻地拋给林东凡一个飞吻:“加油哦,这辈子不是你调我去老乾局养老,就是我把你拉进民政局领证。” “那走著瞧。” 面对生命中充满阳光的苏雨虹,林东凡的笑容中也多了丝感慨。 上辈子被方晓倩绑定一生,知道苏雨虹喜欢自己也不敢走得太近。 这辈子为了夺取政治资源,完成人生逆袭,依旧不能跟苏雨虹领证,只能…… 真是造物弄人,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林东凡暂收妻妾成群的渣男想法,回家先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爽的衣服,去楚家给沈老师做晚饭,顺道买了点水果和海鲜带过去。 第7章 狭路相逢 一身文艺气质的沈君兰,原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平日里看到一片黄叶被秋风吹落,都会感伤到落泪。 自从她家老楚被省纪委带走之后。 她更是抑鬱寡欢。 就像是寒风中孤立无援的一个迷途者,不论往哪个方向看,都看不到半点希望,只能站在原地潸然抹泪。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开心过。 不仅仅是因为林东凡帮她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大餐,更重要的是林东凡顺利把药送到了老楚手中,解决了她的一块心病。 “你送我的那些跌打膏药,我试用了几天,效果挺好。” 沈君兰將盘子里最大最肥的那只大闸蟹拿给了林东凡,笑容中,充满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宠爱。 来者不拒的林东凡。 一边剥蟹壳一边笑谈:“我猜也管用,您对城东那个老中药可能不了解,那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改天带我去看看。” 出身名门的沈君兰,打小就不缺衣少食。 成家之后的日子也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丈夫升到了副省级城市的高位,身居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等要职。 以往她有点什么病痛,都是往指定的三甲大医院跑,会有医术顶尖的医疗团队为她服务。 城中小巷里的那些杂牌中医馆,她確实没有接触过。 这一次,若不是怕寒了林东凡的一番心意,她也不会轻易试用民间老中医的跌打膏药。 倒是没有想到,效果竟出奇的好。 才贴了三天,之前因腰肌劳损所带来的酸痛感便减轻了许多,现在不用手撑腰也能站起来走动走动。 “来,多吃点。” 见林东凡已经將那只大闸蟹吃完,沈君兰又拿了一只放他碗里。 一脸心疼地瞧著林东凡的气色:“这次去省城遇到那么多事,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人都瘦了一圈。” “每天在医院帮冷处长照顾女儿,確实没怎么休息。不过收穫也挺大,冷处长现在已经把我当朋友。”林东凡毫不避讳地吮了吮手指上的蟹汁,又宽慰沈君兰:“您放心吧,楚书记被人栽赃陷害的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沈君兰含笑欣赏著林东凡,越瞧越欣慰。 在她看来,林东凡之所以不辞辛苦留在医院里帮冷处长照顾女儿,想尽办法去结交那个冷处长,就是为了帮他家老楚打开申冤的渠道。 对楚家的这份真诚付出,不亚於自己的亲生儿女。 沈君兰仔细想了想,又试探性地问林东凡:“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你今年多大了?成家了没?” “再过几个月就28了。”林东凡边吃边说:“成家这事,我暂时没敢往这方面想。条件好的女孩,压根就瞧不上我这种没家世没背景的螺丝钉。另外,我也不是个没追求的人,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敢隨便將就。” “有追求是好事,年轻人应该有追求。” 沈君兰对林东凡的回答很是满意,喜色都流淌在脸上。 想想自己女儿楚灵兮,比林东凡小两岁。 很合適。 不管楚家以前的择婿条件有多高,眼下总归是没资格瞧不上没家世、没背景的东凡。 光是东凡为楚家所做的这些事,楚家便应该高看他一眼。 关键是东凡这孩子人品好。 值得女儿付託终身。 想到这里,沈君兰果断给儿女们製造机会:“明天我女儿回国,我这腰伤也没好利索。你能不能抽个空,帮我去机场接她?” “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没问题,包我身上。”林东凡笑道。 喜上眉梢的沈君兰又给林东凡夹菜:“来,多吃点。灵兮那孩子隨我,有时浑身冒傻气。明天你得举块牌子,不然她会像瞎子站在原地发呆。” “沈老师,您可没有浑身冒傻气,在我心目中,您是温婉淑良的代表。” 谈笑间,一点也不影响林东凡大块朵颐。 他卸下一只肥美的蟹腿,美美地嘬上一口,那声音滋溜作响,主打一个率真无敌,不带半点矫情。 第二天周末。 林东凡一改往常睡懒觉的习惯,起了个大早。 先去找苏雨虹借车。 再去gg店做了一块精致的牌子,打上两行醒目的大字——灵兮灵兮你在哪?往这看! 上午十点抵达南州国际机场,在接机口碰到了李横波。 都是预料中的事。 今天李横波穿得很隆重,西装笔挺,皮鞋擦得鋥亮,手里还捧著一大束玫瑰,乍看一眼,还以为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谁让你来的?” 李横波摆出一副领导姿態,一照面就释放责问语气。 林东凡不卑不亢地挺起胸膛:“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私人做什么事,不需要向你匯报吧?” “这里不需要你,马上离开!” 李横波那命令性的目光,就像蔑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压根就没把林东凡放在眼里。 林东凡寸步不让:“李秘书,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想挑战我的底线?”李横波傲然轻笑:“看样子,你是嫌平时的工作压力太小,想挪挪地方。” “威胁我?” 林东凡含笑不惊。 李横波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连一个方晓倩都满足不了,还想追楚灵兮,是不是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哈欠!!!” 林东凡猛然一个喷嚏,直接喷李横波脸上。 把李横波喷得浑身一惊,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他怒视著林东凡,一时间似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林东凡抽张纸巾擦了擦鼻子:“不好意思,刚才嗅到了一股人渣味,一时没把住,没嚇到你吧?” “这里还有比你更渣的东西?!” 李横波怒捏拳头,见旁边人来人往,又忍住了动手的衝动。 他上下打量著林东凡那身九块九包邮的地摊货,一丝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跃然於脸上:“癩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既然你想自取其辱,我成全你!等楚灵兮出来后,我一定跟她好好介绍一下你这个废物。” “李秘书,能不能麻烦你高抬贵脚,挪挪步?” 林东凡一脸鬱闷之色。 李横波似有预料,轻笑道:“现在叫我高抬贵脚,是不是晚了点?你確实应该紧张,毕竟,我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你误会了。” 林东凡打断他的优越感。 一脸嫌弃地挥手搧风: “你身上有股衣冠禽兽的味道,我对禽兽味过敏,怕一个不小心又打喷嚏喷到你,所以请你挪两步,离我远点。” “……!!!” 李横波脸色骤变,跟万箭穿心没什么两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似乎又蹭的一下衝上脑顶,胀得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 “是我没说清楚?请你离我远点!” 从机场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林东凡已经想明白了,不就是狭路相逢?不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今天你他妈要是敢动手,老子就让你尝尝野路子拳击手的暴力狂飆,谁怕谁?吊在家里的那个大沙包,可不是个摆设。 第8章 楚灵兮下机就是一巴掌 前世打了十几年的沙包,到死都没打过人,也不知道实战效果怎么样。 现在上苍给了一次重生的机会,林东凡很想找人干一架。可惜李横波这傢伙哪怕是憋得脸色铁青,也没有扑上来先动手。 这很李横波! 为了確保自己的仕途不受影响,李横波这傢伙很能忍,就算把刀扎进他的心窝子,他也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破坏自己的公僕形象。 等了十几分钟,拉著行李箱的楚灵兮终於出现在人群中。 楚灵兮是个舞蹈演员,本来就身姿窈窕。 今天她又穿著一身私人订製的浅绿色旗袍,这种改良款的新国风,把东方古典美与西方时尚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依旧光彩夺目。 “楚灵兮,看哪呢?这边。” 林东凡高举手中的牌子,牌子上面有两行醒目的大字:灵兮灵兮你在哪?往这看! 楚灵兮不认识林东凡,但识字。 她望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先看牌子上的字还是看先看人,反正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然后又会心一笑。 “灵兮。” 当楚灵兮走出来时,手捧鲜的李横波率先迎了上去。 “欢迎你回国。” 李横波把鲜捧到楚灵兮面前。 楚灵兮礼貌地回了声:“谢谢。”却没有伸手去接那束,她侧偏脑袋,寻望著被人群堵在后面的林东凡。 这令李横波很是鬱闷。 李横波又伸手拉她的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不用麻烦你了,有人接我。”楚灵兮一手护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高高举起,向林东凡招手吶喊:“我在这儿。” 李横波顿时勃然大怒: “他就一废物,在我们单位干了五年还是个小科员!而且他有未婚妻,就是法院的那个方晓倩,要不要我介绍你认识一下?!” “李先生,麻烦你让一让。” 楚灵兮跟没听到似的,推著行李箱往前挤。 硬生生地把李横波逼到一边。 这时林东凡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上前打招呼:“楚大美女,终於见你到本人了,想不到你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你也很帅。” 楚灵兮微笑的时候,脸上的小酒窝很可爱。 “欢迎你回国。” 林东凡张开热情的双臂,与楚灵兮来了一个拥抱礼。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刚抱到一起。 李横波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愤然拽开林东凡,並用力推了一手:“没完没了啦是吧?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说谁给脸不要脸?”林东凡不急不躁地笑问。 李横波怒眼一瞪,转身又责备楚灵兮:“是!现在你爸出了事,你们楚家落魄了,没有了以前的风光,但你也不能眼瞎啊!这混蛋长得帅有什么用?在南州市的整个政法系统里,就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废物的废物!” “你谁啊?” 楚灵兮一脸讶异地打量著李横波。 李横波气得比出两根手指: “我追了你两年,现在你问我是谁?就算你看不上我李横波,你也不能这样作贱自己!他有未婚妻,听不懂人话是吗?!你这是小三行为……” “啪!!!” 楚灵兮一巴掌甩出去,直接打断了李横波的咆哮声。 眾目睽睽之下。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李横波的自豪感,周围那些围观者的惊诧目光,令李横波尷尬得无地自容。 李横波怒咬牙根,终究不敢对楚灵兮怎么样。 楚家现在虽然有家道中落的跡象,但在李横波看来,在省纪委没有对楚劲松一案作出最终的定论之前,还不能动楚家的人。 李横波转而把矛头指向林东凡。 指著林东凡的鼻子放狠话:“你小子给我等著,明天回单位再收拾你!”说完便愤然离场。 林东凡笑送他的背影:“这傢伙是不是有病?” “估计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楚灵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神经病的脸皮真厚,把我手都打红了,疼。” 林东凡笑问:“想我帮你拉行李箱?” “挺聪明的嘛。” 楚灵兮直接扔下自己的行李箱,昂首挺胸往外走。 林东凡拉著行李箱在后面追:“等等我,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这么重……” “女人的秘密,少打听。” 楚灵兮走出人潮汹涌的机场后,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满脸都是陶醉之色。 就仿佛她的人生中没有半点遗憾。 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在她出国演出的这段日子里,母亲扭伤了腰,父亲被双规,这些事似乎都被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林东凡纳闷地问:“你不担心你爸的事?” “要不……我现场哭一个给你看?” 楚灵兮回眸一笑,那浅浅的小酒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美,现实版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令林东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逆袭意志。 回想前世,李横波耍心机玩套路,倚仗楚劲松的提携在南州政法系统横著走! 现在风水轮流转。 这一世,只要自己咬定不鬆手,不管是楚劲松的政治资源还是楚家的千金大小姐,这一切將属於自己。 这就是逆袭的意义! 林东凡把楚灵兮的行李塞进后备箱,再拉车门请楚灵兮上车,本想让楚灵兮坐后排当大女主。 楚灵兮却拉开前面的车门上了副驾驶:“你又不是我的司机,我还是坐前面吧,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隨你。” 林东凡拿了一瓶水给她。 启动车子后又问:“想听什么音乐?” “只要是中国风的,我都喜欢。”楚灵兮道。 林东凡平时很少听音乐,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歌名,乾脆放了首节奏舒缓的古琴名曲——春江月夜。 楚灵兮沉浸在音乐中,闭目休息了片刻。 忽然又扭头问林东凡:“小李子说明天上班后要收拾你,你怕不怕?” “小李子?” 这个太监味十足的称呼,令林东凡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林东凡淡然回道:“他不过是个小秘书而已,虽然有点权力,但他目前还弄不死我,差点火候。” “我都没想到他是个这样的人。”楚灵兮一脸失望之色。 林东凡笑问:“怎样的人?” 楚灵兮蹙眉不展:“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他居然说我是小三,太气人了,更可恶的是……” “还有比这更可恶的事?”林东凡问。 楚灵兮仰头喝了一口水:“不想再提他了,噁心。晚上把你那个女朋友叫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请不了。”林东凡笑道。 楚灵兮一脸懵:“你说的是中国话吗?为什么我听不懂?” “在她眼里,我只是个没前途的窝囊废,不久前已经分手。”林东凡含笑自嘲:“人家一步一台阶,下一步就是审判长,我跟不上节奏。” “官场人真现实。” 说著,楚灵兮又闭目静休。 林东凡把音乐声调低了一点,同时也放慢了车速,儘量给楚灵兮提供一个舒適的休息环境。 楚灵兮两眼不睁,忽然又笑道:“挺细心的嘛,难怪我妈那么喜欢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笑了笑:“我是林东凡,不是林不凡,也不是林半仙,给我布置这么高难度的任务,高估了我的实力。”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楚灵兮闭目含笑:“小李子不是想整你吗?我想到一个帮你逃过一劫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林东凡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路况,谨慎驾驶。 楚灵兮依旧愜意地闭著双眼:“辞职不干,你混了五年还是个小科员,反正也没啥前途。” “你可真会想办法。” 谈笑间,林东凡想起了沈老师对这个亲闺女的评价,就七个字——有时浑身冒傻气。 现在看来,沈老师似乎没冤枉她。 第9章 动手谁不会? 关於李横波的打击报復手段,林东凡也有仔细思考过。 以李横波现在的那点权限。 料想他无非是在工作上给自己施加压力,要么把一堆治安调研报告砸自己面前,从报告中找茬挑毛病,逼自己加班加点。 要么小题大做,在公开场合针对自己,將自己边缘化。 令林东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一早上,一走进办公室,等待他的居然是办公室王主任的问责。 “袁副书记的这篇演讲稿——《创建平安南州》,是不是你写的?”王主任把一份演讲稿扔林东凡面前,气愤之色溢於言表。 林东凡拿起来粗略地扫了一眼。 又放回原位:“是我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写稿子是不是不带脑子?!” 王主任直接將这份演讲稿甩在林东凡脸上。 痛声怒骂: “之前明確地跟你讲过,青竹岭森林火灾的经济损失,具体数据还有上升空间!还有死亡人数,真的超过了三人?!你一字不改、数据不纠正,竟把原稿交了上来!如果这稿子递到了袁副书记手里,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不可能,当时我按您的指示,所有数据都做了调整。” 林东凡把撒落在地上的演讲稿捡起来仔细核实,看完之后便傻了眼,果然是那份没有修改过的原稿。 王主任怒问:“怎么不辩了?” “……!!!” 林东凡被问得哑口无言。 上周五他確实改过稿子,並在下班前交给了李秘书。这事毫无悬念,肯定是李横波做了手脚,把没改过的底稿交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话,改过的那篇稿子,应该已经被李横波销毁。 现在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林东凡硬著头皮回道:“王主任,我现在就去改,您给我半小时,我半小时內给您一份满意的新稿……” “不用了。” 王主任淡漠地责令林东凡:“你这是懒职、怠职、严重失职!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取消评先评优。” “王主任,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出去!” 林东凡本想再解释两句,被王主任喝令打断。 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林东凡算是看明白了,在权力面前,现在自己真的就是只任人宰割的小蚂蚁。 王主任並不在乎真相,他只要结果。 妈的! 什么叫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差点,就是还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就这,也给老子来个停职反省,取消评先评优? 林东凡到厕所用冰水洗了把脸,想给自己降降火。 李横波突然走过来敲了敲洗手台,趾高气扬地下令:“停职反省,並不意味著什么也不用干。从今天起,你负责打扫厕所。” “没问题。” 林东凡照著镜子,细心整理自己的头髮。 李横波连嘲带讽地笑问:“家里死人了?拉著一副苦瓜脸。王主任叫你停职反省,你就这样反省?是不是不服?” “你也就这点能耐,有本事就开除我的党籍、开除我的公职。” 林东凡忍怒回笑。 李横波回头瞧了瞧厕所门口,没看到閒杂人等,於是大放厥词:“別急,如果一脚就把你给踩死了,那多没意思。” “还有別的玩法?说来听听。”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保持著微笑。 李横波傲气凛然:“身为一个法学专业出身的人,难道你没听过有种刑法叫凌迟处死?肉,要一刀一刀地慢慢割,那才叫过癮。” “行啊,我奉陪到底。” 林东凡直视著李横波的眼睛,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不甘示弱的轻笑。 也是这种不甘示弱的態度,令李横波感觉自己的言语还是不够犀利,没有化为刀子直捅林东凡的命脉。 稍一思索。 李横波又笑讽:“老子不仅可以在仕途上稳压你,你的未婚妻方晓倩,老子也是想睡就睡!你拿什么奉陪到底?就凭你头上那顶绿帽?” “厉害!” 林东凡含笑鼓掌。 李横波愕然微惊,大抵是以为自己產生了幻听。 细思片刻后。 他嘴角上又扬起一丝恍然大悟的轻笑:“装,继续装!像你这种敢怒不敢言的废物,除了假装没事以外,你又能怎样?你说是吧?” “方晓倩,不过是我睡腻了的一个贱货,你跟在我屁股后面,睡我睡过的二手货,你哪来的优越感?” 林东凡一脸惊讶地望著李横波,像是从没见过这么傻逼的傻逼。 这种惊疑的眼神,它不是刀子,却比刀子更锋利!於无形之中把李横波捅得脸色铁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懟。 林东凡又笑问:“跟楚灵兮一比,方晓倩就一人间残次品。你猜我是想娶楚灵兮,还是想娶方晓倩?” “你他妈找死!” 说到楚灵兮,李横波的情绪瞬间失控,暴跳如雷地揪住林东凡的衣领。 林东凡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急不躁地笑问:“厕所可没有监控,我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松不鬆手?” “你他妈要是敢碰楚灵兮,小心老子把你剁碎了餵狗!” 李横波紧揪林东凡的衣领,丝毫没有鬆手的意思。 “剁碎了餵狗是吧!” 话音未落,林东凡已经掰住了李横波的两根手指。 掰开的幅度越大。 李横波脸上的疼痛之色也越清晰,最终不得不鬆开林东凡的衣领,红著脸怒令:“断……断了!你他妈放手……” “都说了这里没监控!” 俩人的个子差不多高,但在力量方面,李横波跟林东凡没法相提並论。李横波每天下班后不是赴饭局就是约妹子,林东凡每天下班后打沙包。 林东凡一膝盖顶在李横波的腹部上。 伴隨著淒沉的痛呃声,李横波的身子也弯成了痛苦的虾弓状。如果林东凡现在鬆手,李横波肯定会跪下去。 但林东凡没有鬆手。 林东凡出手將李横波的脖子勾近一些,贴耳轻语:“告诉你一个秘密,方晓倩怀上了你的杂种,但是被我干掉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说著,林东凡又用力顶上一膝盖。 “呃!!!” 沉痛的惨呃声,如此悦耳。 这个时间点,苏雨虹应该蹲在隔壁女厕所用手机看股票,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男厕的惨呃声,反正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东凡又笑附耳旁:“有件事你说对了,身为法学专业出身的人,我確实知道什么叫凌迟!”话音乍落,林东凡又猛顶一膝盖。 “呃!!!” 这一次顶膝的力量,比前两次要猛得多。 李横波被顶得胃酸倒流,当场吐出一口苦水,那惨澹的脸色,就跟大病一场的病秧子似的,难看到了极点。 林东凡稍一鬆手,李横波便瘫倒在地上。 林东凡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喂,120吗?我这里是南州市政法委办公室。对,政法委。我们这有个坑爹的人,刚被他爹暴打了一顿。对对对,伤得好像挺重,躺地上爬都爬不起来。麻烦你们过来一趟,把他拖走……” “林!东!凡!” 李横波手捂肚子蜷缩在地上。 含泪痛骂:“我草!你!……马勒戈壁!……”实在是太痛了,痛得连声音都发挥不出咆哮的效果,很悲沉、很微弱。 “不服?” 林东凡掛断电话后,蹲下来拍了拍李横波的脸。 戏笑道:“现在,你要么承认是你爹打了你。要么,我就跟公安局的人说:有人爬墙偷看隔壁女厕所,我以为是个偷窥狂,所以拽下来打了一顿;打完后我才发现,原来是我们的李秘书。我这个人很民主,答案隨便你选。” “我!……你他妈给我等……呕!……” 李横波捂著一阵阵抽痛的肚子,总感觉有股酸气顺著食道逆涌而上,想吐又吐不出来,那感觉就两个字——难受。 天吶! 弄死我吧,赐我一系统! 老子想重生!老子想穿越!老子不应该承受这种屈辱!!! 內心的咆哮与吶喊,响彻云霄。 第10章 別光顾著撩汉子 没多久,医院来人,用担架抬走了李横波。 这兴师动眾的画面,把单位里不少人惊得一脸懵逼。有人忙著打听这是怎么回事,也有人背后偷笑,摆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 苏雨虹端著盘子过来,跟林东凡凑一桌,坐在人少的角落里聊八卦:“今天那出戏,是不是你的杰作?” “是他爹的杰作。” 林东凡把饭菜拦一起,往嘴里送了一勺子饭,细嚼慢咽。 苏雨虹笑得满面春风: “养了这么个逆子,很鬱闷吧?都不是亲生的。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去领证?回头我帮你生一窝靠谱的小猴子,我保证每个都是你亲生的。” “这么大的鸡腿都堵不住你的嘴。” 林东凡直接把自己的鸡腿塞进了苏雨虹的嘴里。 苏雨虹是一点也不嫌弃,津津有味地撕咬了一口,依旧笑靨如:“我连咱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林苏。” “兔子不吃窝边草,拜託你把目光放远点。”林东凡低著头扒饭。 苏雨虹一直乐呵呵望著林东凡:“哈哈,现在你都不敢看著我说话,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哥是你永远也撩不到的男人,趁早打消这个残念。” 不敢看著她说话?这纯属过度解读,林东凡今天早餐都没吃,民以食为天啊,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饱餐一顿更重要。 单位饭堂里的饭菜,口味虽然一般,油水还是很足。 林东凡边吃边聊:“说真的,这次停职检查,真有种压力山大的感觉。如果我的人生中不出现重大转机,接下来大概率要背处分。” “你怕李横波告你蓄意伤人?” “这事我倒担心,李横波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他绝对不会公开承认是我把他打了一顿,那样有损他的官威。” “那是担心王主任会把你往死里整?这事不至於吧。现在省纪委的人还驻扎在南州没走,大家都紧绷著神经。这个节骨眼上,王主任拿你开刀,无非就是想杀鸡儆猴,要大家都把精力都放到工作上,別在风口浪尖上搞事情。等过了这个风口之后,这事也就翻了篇,我估计他不会真的给你一处分。” “嗯,不聊这些了,吃饭。” 苏雨虹的分析,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不过,林东凡所期望的重大转机,並不是指王主任的態度变化,而是指象徵著政治资源的楚家。 眼下他虽然获得了沈君兰的认可,可沈君兰並不是核心权力的掌控者。 最大的变数是楚劲松。 楚劲松跟文艺派的沈君兰不同,他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而是一个相对理性的官场纯爷们,自有一套不为人知的用人標准。 等楚劲松官復原职之后。 就算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重用李横波,但未必就一定会重用他林东凡。 为了稳妥起见,还得加个双保险,最好是进一步拿下楚劲松的女儿楚灵兮。 如果能成为楚家的乘龙快婿。 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楚家的政治资源绝对不会旁落他人之手。 林东凡寻思著,是不是应该主动约楚灵兮出来走走? 这是令人头疼的一件事。 主要是银行卡的余额只剩四位数,连辆代步车都没有,还住著廉租房。 凭这一无所有的家境,去追楚家的千金大小姐,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就楚灵兮上次穿的那种高订旗袍,估计定价都得好几万起步。 如果约她出来逛街,万一她看上了什么东西,到时自己拿什么帮她买单?总不能在掏钱关头两手一缩,假装跟自己没半点关係。 这穷逼的日子,看来是没办法了,只能追债。 先把债追回来再说。 想到这里,林东凡问苏雨虹:“我把方晓倩的电话號码拉黑了,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叫她出来一下。” “不是分手了吗,找她干嘛?” 一直视方晓倩为情敌的苏雨虹,脸上腾起了一丝不悦之色。 林东凡道:“她弟弟借了我十万,加上八万八彩礼,总共十几万,其中有五万多还是我借来的钱,这钱我得追回来。” “討债啊?那行,我帮你约她。” 说到討债,苏雨虹立马又释怀而笑。 她当场掏出手机给方晓倩打了个电话,以谈工作的名义,约方晓倩下午两点在法院对面的冰恋坊见面。 掛完电话后,苏雨虹笑问林东凡:“约好了,是你自己一个人去,还是要我陪你去?” “瞎凑什么热闹。” 林东凡搁下手里的饭勺,把苏雨虹的手机拿过来,输了一串股票代码。 隨后又把手机还给苏雨虹:“今天又亏钱了吧?赶紧换仓,买这只股票,不出一个月,你的资產就可以翻倍。” 苏雨虹瞧了瞧股票代码,不以为然地笑问:“你当自己是股神啊?” “信我,赶紧换仓上车。”林东凡自信十足。 苏雨虹饶有兴趣地调侃林东凡:“如果你知道哪只股票会涨,那你为什么会穷到住廉租房的地步?这事不合逻辑。” “主要是兜里没本钱。”林东凡道:“卡上就剩几千块生活费,等我把债要回来之后,你看我怎么一夜暴富。” “你確定这支股票会涨?”苏雨虹將信將疑。 林东凡一脸篤定之色:“你可是我兄弟,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听我的,你与富婆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信你一次。”苏雨虹一边操作手机,一边笑侃:“如果亏了,把你自己赔给我,我要你用下半辈子弥补我的损失。” “行,如果亏了钱,我任你处置。” 对於两世为人的林东凡来讲,追求財富,可比追求权力要容易的多。 追求权力的过程中,涉及到复杂的官场环境,会有无数变量。 而追求財富,只要把记忆中的那几只妖股抓住就行,根本就不用费心费力地去揣摩人性和形势。 想起前世目睹的一些糟心事,苏雨虹好像是享年32岁,死於乳腺癌。 还剩六年余寿。 林东凡又提醒苏雨虹:“赚到钱后,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这年头,乳腺癌的发病率不断上升,早查早预防。” “什么意思啊这是,咒我?”苏雨虹並不生气。 林东凡瞧了瞧她丰满的胸部,认真劝告:“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永远都像现在这么阳光开朗。这么好的身材,如果把胸切了,多可惜?关键是切了之后还不一定能保住小命。这些都是可以提前预防的事,別把健康不当回事。” “说得我竟然有点小感动。” 心怒放的苏雨虹,含笑望著林东凡,眼里已然容不下別的异性。 她心猿意马地嬉笑著:“你这么关心我,还不承认你喜欢我?勇敢点,这又不是什么很丟人的事。” “確实不丟人,但这事扎心。”林东凡搁下手中饭勺,抽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不带这么玩。” “哪条法律规定兄弟不能泡?”苏雨虹笑问。 林东凡起身收拾餐盘:“別光顾著撩汉子,我要去討债了,记著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一定要去医院做检查。” 第11章 討债变骂战 入秋季节,天气开始转凉。 南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面的这家冰恋坊,喝冷饮的人也少了许多,令原本就清幽的环境,多了几分冷清的气氛。 林东凡点了两杯薄荷冰水,选了个靠近落地玻璃窗的卡座。 不出意外。 没什么时间观念的方晓倩,又一次迟到,约好两点见面,等到两点半才出现在林东凡的视线中。 “怎么是你?苏雨虹呢?” 方晓倩应该是刚从法院过来,身上穿著庄端而肃穆的职业装,浑身透著一股冷傲的气质,语气中也带著三分审判味道。 “是我叫她打的电话,想跟你聊点私事。” 林东凡搁下手中那杯薄荷冰水,点上了一根烟。 方晓倩在对面坐了下来,对摆在前面的那杯廉价冰水一点兴趣都没有,两眼直盯著林东凡:“我还有事,有话快说。” “那十八万八,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林东凡直切主题。 方晓倩漠然反问: “有借条吗?有协议吗?有转帐凭证吗?林先生,別忘了我是一个法律工作者!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向我索要十八万八?” “……!!!” 被问得满头黑线的林东凡,当场无语,只有十万匹草泥马在心里呼啸而过!马勒戈壁的,没想到这贱人居然翻脸不认帐。 方晓倩望著哑然无语的林东凡。 傲然轻笑: “以前说你是个废物,你死不承认。现在分手才几天?这么快就被人摆了一道,落了个停职检查的下场。没有我,你说你能办成什么事?” “別光顾著给自己脸上贴金。”林东凡心平气和地说:“你要真有能耐,那就利索地把钱还给我。” 方晓倩理直气壮地反问:“谁欠你钱?” “铁了心不还是吧?行,算你狠,咱走著瞧。”林东凡也懒得多说废话,起身准备走人。 方晓倩又猛然喝令:“坐下!” “有屁放快。” 林东凡又坐下来吸了口烟,希望会有转机,这笔钱对他来讲確实很重要,不管是追求楚灵兮还是投资股市,都需要成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林东凡乖乖地坐了下来,方晓倩脸上的怒色也缓和了许多。 方晓倩自信地提要求:“现在,我还没跟家里人说分手的事。只要你跪下来跟我道个歉,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婚礼如期举行。你的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回头我会找人去跟王主任说情,免了你的处分。” “没睡醒吧你?” 林东凡难以置信地凝望著方晓倩。 不管是以前的方晓倩还是现在的方晓倩,那种盛气凌人的本色,从来就没有变过,走到哪都把自己当成是负责敲锤的审判长。 林东凡纳闷地追问:“你背著我在外面偷人,到头来,还想让我跪下来给你道歉,谁给你的自信?” “你把嘴巴放乾净点!”方晓倩愤然怒骂:“被人当蚂蚁一样踩在脚下,还在这跟我装清高!如果不是你这么窝囊,我至於跟別人上床?这所有的事,都是因为你无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责我?” “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可真行。”林东凡笑讽。 方晓倩猛然起身,端起前面那杯薄荷冰水往林东凡脸上怒拨:“就你这种不识时务的窝囊废,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猝不及防的林东凡,被拨了个透心凉。 同时被泼灭的,还有吸在嘴里的那支烟,以及心里那团怒火。 现在林东凡十分確定:那十八万八,肯定是要不回来了,眼前这婊子不过是体制內的一个玩具,压根就不值得他去生气。 “谁说我吃不上四个菜?” 林东凡扔掉香菸,抽几张纸巾擦了脸上的水。 又掠起一丝轻淡的笑容:“方大法官,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啊,难道你不知道李横波现在躺在医院里?是我帮他打的120,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把他怎么了?”方晓倩惊得一脸愕然。 林东凡慢条斯理地回笑:“方大法官,你这个问题可把我给难住了。往深了说,你会抓我的小辫子。若是隔靴搔痒,又不带劲。” “那你慢慢嘚瑟,什么也不用说!”方晓倩郁蹙眉头:“等他反击时,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做事不带脑子的二逼!” “我等著他的反击。” 林东凡留下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起身离开时,又往方晓倩身上扔了一枚镀金戒指:“谢谢你陪我睡了两年,这是赏你的小费。” 这枚戒指是当初的订婚戒,扔下,便意味著婚礼正式取消。 “你给我站住!!!” 方晓倩还是摆著一副大法官的威姿,仿佛可以主宰一切。 直到看见林东凡置若罔闻,迈著瀟洒的步子扬长而去,方晓倩这才近乎崩溃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活成了別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凭什么? 就算要退婚,那也应该是我退他的婚! 凭什么他退我的婚? 方晓倩越想越不甘心,快步追到店门外左右张望,没看到林东凡的踪影。 鬱愤之下,方晓倩又掏出手机拨打林东凡的电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林东凡那混蛋已经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林东凡!!!你混蛋!!!” 破防了,情绪彻底崩溃的方晓倩,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地上,並像疯狂子一样狂踩十几脚。 就仿佛踩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踩林东凡。 而林东凡…… 已经迈著大步走进了证券交易所,准备开户炒股。 现在方晓倩铁了心不想归还那十八万八,银行卡余额只有四位数的林东凡穷是穷了点,留下五百块生活费,能投进股市里的本金只有八千。 钱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累积资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刚开完户出来。 林东凡接到了沈君兰打来的电话。 沈君兰在电话里询问:“东凡,我听说你被停职,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有这么回事。”林东凡心想,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不到沈老师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电话里传来沈君兰惭愧的声音:“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不是我让你去机场接灵兮,你也不会得罪人。” “沈老师,可別这么说。我就是运气不好,刚好撞在风口上。等过了这个风口,应该不会有什么处分,您別担心。”林东凡回道。 沈君兰愧笑:“你这孩子,自己受了委屈,竟反过来安慰我。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吃你做的菜,正好灵兮也在家。” “有空,我待会就过去。” 林东凡心里乐开了,感觉世界最美丈母娘的头衔,非沈老师莫属!有沈老师的神助功,追楚灵兮应该会事半功倍。 第12章 丈母娘神助功 在林东凡心里,沈君兰確实是世间最美丈母娘。 知道他林东凡一没车二没房,经济条件不怎么好,不想他破费,都提前买好了海鲜与山珍,生怕他会像上次一样带菜上门。 林东凡一进门,便承包了厨房里的所有活。 见楚灵兮擼起袖子走进来帮忙,林东凡趣笑:“瞧你就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干过活吗?” “我是听话的乖宝宝,我妈叫我帮你,那我必须帮。” 案板上放著一大袋绿色蔬菜,袋口系得有点紧。楚灵兮解了几下没解开,便低下脑袋用牙齿咬,使劲撕扯。 这生猛的解袋手法,把林东凡惊得直眉楞眼。 林东凡瞧了瞧搁在旁边的那把菜刀,真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用菜刀割塑胶袋会犯法? 林东凡一脸无语状:“你还是出去吧,別捣乱。” “不许小瞧我。” 犟神附体的楚灵兮,咬著已经鬆动的系扣用力一扯,终於解开了塑胶袋。 她从塑胶袋里拿出一把蒜苗仔细观察,又拿起旁边那把锋利的菜刀:“这个葱的根,是要切掉的吧?我懂。” “呃!这个……” 且不说这是蒜还是茐的问题,单看她那修长光亮的美甲,林东凡真无法想像她怎么在砧板上按菜。 搞不好就手指不保。 林东凡转身抓了一大把绿豆,偷偷掺在装有红豆的碗里搅了几下,端她面前吩咐:“你先帮我把这里面的红豆挑出来。” “行。” 领到重大任务的楚灵兮,很认真地挑起了红豆。 主打一个听话。 挑到一半的时候,她纳闷不解地问林东凡:“我看商场的红豆和绿豆,都是分开放的,我家的怎么混在一起?” “这谁知道,赶紧挑,我要用。”林东凡催道。 楚灵兮撑著小蛮腰扭了几下,一脸疲累的样子:“站久了,腰有点酸,我能不能搬张椅子进来坐著挑?” “只要你不怕你妈说你,搬椅子进厨房也是可以的。”林东凡忙著切菜,不用斜视也知道某人有没有浑身冒傻气。 楚灵兮若有所思地打起了退堂鼓:“那我还是站著干活吧。” 继续认真挑豆子。 足足挑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林东凡把需要用到红豆的四红补血粥熬好时,她还在专注地挑豆子。 但她已经意识到,这样挑下去似乎不是个办法。 她后知后觉地问林东凡:“家里应该还有別的红豆吧?这个红绿混装的能不能先搁一边,留给保姆阿姨用?” “不用了,吃饭。” 林东凡关了灶火,將新鲜出锅的一盘椒盐虾端上餐桌。 楚灵兮跟后面看了看餐桌上的菜。 当看到沙锅里的四红补血粥时,瞬间一脸懵逼:“我挑了一个多小时,你没用我挑的红豆?” “等你挑完,菜都凉了。”林东凡道。 沈君兰含笑走了过来,她什么也没说,仅是满脸慈怜地摇了摇头,这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便令楚灵兮头皮发麻。 楚灵兮郁拧眉头: “妈,你干嘛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我?这有什么好笑的嘛。刚才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厨房里帮忙,完全没偷懒,不信你问他。” “我相信你没偷懒,去拿瓶红酒出来。”沈君兰含笑吩咐。 楚灵兮“哦”了一声,乖乖去储物间拿酒:“要不要拿开瓶器?” “不拿开瓶器,你拿什么把塞子拔出来?”沈君兰目送傻闺女,回头又对林东凡笑嘆:“被她爸宠成了傻子,除了舞蹈,什么都不会。” “专一而精嘛,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林东凡想捧楚灵兮几句,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鲜词。 说她漂亮,一顰一笑都带著东方美人的典雅气质?那样会显得很肤浅。说她腹有诗书气自华,又会显得很虚偽。 但她的舞蹈功底却是无可挑剔的,这是她的专业。 况且沈老师在南州大学教的也是民族舞蹈,自己亲自教出来的女儿。女儿在专业领域所取得的成就,是沈老师最骄傲的事。 看到沈老师喜形於色,林东凡便知道自己没有说错话。 饭间,沈君兰又跟林东凡聊了许多人生哲学。 一会说官场如战场,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不能以一时的成败论英雄,年轻人不要气馁。 一会又感慨楚家现在家道中落,树倒猢猻散,患难见真情。 话里话外,就是透露一种择婿標准。 她並不在乎未来女婿的身份和地位,更看重的是人品。林东凡也不傻,一听就明白,这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套標准。 楚灵兮则全程不插嘴,一直处於尷尬状態。 驀然听到老妈又说: “我家就灵兮这一个女儿,老楚也有他的执念,想招个赘婿。可这年头都是独生子女,谁肯轻易入赘?这事我想想就头疼。” 楚灵兮低著头假装吃饭,时不时地抬眼偷看林东凡的反应。 林东凡心照不宣地回道:“沈老师,您多虑了,谁说没人愿意入赘?这事若搁我身上,我就很乐意入赘。” “或许我確实想多了,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散散步,消化一下。” 听到了要想的答案,沈君兰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即放下碗筷离席,给林东凡和楚灵兮留下二人世界。 等沈君兰出门后。 楚灵兮尷尬地望了林东凡一眼,含羞带笑:“我妈说什么,你就接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我们楚家的女婿?” “如果你愿意屈尊下嫁,那我就是楚家女婿。”林东凡笑道。 楚灵兮俏脸緋红。 羞低了脑袋:“加上接机的那一次,我们才见了两次,都不了解……我妈乱点鸳鸯谱,你不许当真……” “以前的人都是媒人撮合,没见过面照样结婚。”林东凡端起红酒杯,满面春风:“敢不敢跟我喝个交杯酒?” “你想得美。” 楚灵兮依旧羞低著脑袋 低声抱怨:“我跟你讲,追我的高富帅可多了。有人约我看电影、有人约我看演出,还有人约我吃饭、约我旅行。只是我妈瞧不上那些人,所以我才没有搭理他们。现在你光顾著哄我妈,都没哄过我,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是我不想约你,主要是我现在穷。过段日子等我有了钱,你看我怎么把你宠上天。”林东凡自信十足。 原本羞低脑袋的楚灵兮,突然气呼呼地抬头撒娇:“看场电影能得了多少钱嘛,你就是没诚意,我回国两天了你都不约我。” “喝了这杯交杯酒,立马去看电影。” 林东凡又一次端起红酒杯,满腹期待地望著楚灵兮。 其实楚灵兮在回国前已经认定了林东凡,她相信自己妈妈的眼光,相信亲妈不会盲目地为她挑选夫婿。 眼下见林东凡一脸诚挚的样子。 楚灵兮虽然有些害羞,最终还是把红酒杯端了起来。却不好意思主动伸手去交杯,站原位等著林东凡带节奏。 等林东凡走近交杯时,她忽然又把手缩了回去:“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林东凡洗耳恭听。 楚灵兮笑露两个甜蜜的小酒窝:“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天真烂漫。” 林东凡想都没有想,这,就是楚灵兮留给他的第一印象,正如沈老师所说的那样,浑身冒傻气。 天真烂漫,就是浑身冒傻气的另一种说法。 楚灵兮显然没有领悟过中文的博大精深,她笑嘻嘻地跟林东凡交挽手臂,近身喝起了交杯酒。 半杯红酒下肚,楚灵兮人未醉,心已醉。 见林东凡含笑望著自己。 也不说话。 楚灵兮又尷尬地羞低了脑袋:“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就知道傻看著我,这个仪式感一点都不完美……” “那来个完美的。” 没等楚灵兮反应过来,林东凡已经伸手將她搂入怀中,吻住了她的嘴。 主打一个雷厉风行。 第13章 当癲婆遇上傻妞 在初吻被夺走的一剎那,楚灵兮整个人都软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只剩小心臟在扑嗵扑嗵地乱跳。 等林东凡鬆开她后,她便脸红红地低著脑袋。 也不敢看林东凡。 没等她缓过神来,林东凡又拉住了她的手:“走,我们去看电影。”她就这样稀哩糊涂地跟著林东凡去了电影院。 在小院散步的沈君兰,看到俩人手牵手出门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是沈君兰渴望的结果。 自从老楚被省纪委带走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残酷的官场斗爭令沈君兰悲观地感觉到,老楚这次大概率是要折在这里。 不管將来是判十年还是二十年,楚家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家里的顶樑柱倒了,往后谁来撑起这个家? 女儿天性单纯,清纯得就像一朵出水芙蓉,毫无半点心机。不懂这人世间的尔虞我诈,那天赐的美貌便不是好事,而是一种灾难。 与其被人惦记,还不如趁早帮她选个夫婿,把这个家撑起来。 在沈君兰眼里,林东凡就是最理想的人选。 虽说林东凡没房没车,经济条件有点差,甚至连仕途前景也一片灰暗,处处被人打压,可他的人品没问题。 更难能可贵的是: 在楚家最困难的时候,林东凡愿意顶著被人打压的风险为楚家四处奔走,光是这一点仗义精神,便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 再加上林东凡无父无母,家里没有半个亲人。 选这样一个没背景、没归宿的年轻人入赘楚家,沈君兰也更放心,不用担心林东凡会身在曹营心在汉。 沈君兰回屋收拾了一下女儿的房间。 將单人枕头换成了双人枕头。 隨后又將事先买好的一套男士睡衣,整齐地叠放在床上,並把楚灵兮的旧拖鞋收了起来,换上两双情侣拖鞋。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林东凡送楚灵兮回来时。 沈君兰直言:“东凡,这么晚了,就在这睡吧。刚才我看了一下老黄历,恰好明天是吉日,你俩去把证领了。” “这……么快?……”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令林东凡一时有点难以置信。 刚与林东凡看完电影的楚灵兮,被吻过,手也牵过,甚至与林东凡喝过同一杯冷饮,现在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羞涩。 她轻轻抖了一下林东凡:“听我妈的,不许嫌快。” “我不是嫌快……” 林东凡一脸尬笑,望著沈君兰:“妈,不怕您笑话,我现在主要是没钱办婚礼。能不能晚几个月?最多年底,我有信心挣到钱。” 这一声妈,叫得沈君兰心满意足。 沈君兰缓言相劝:“婚礼可以年底再办,明天先去把证领了吧。领了证以后直接住我们家,把你那套廉租房退掉,也可以节省一笔支出。” “那好吧,我听您的。” 这事情的进展速度,远远超出了林东凡的预期。 与楚灵兮相处的时间,前后加起来还不到48小时,这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竟成了自己的太太。 这註定是个难眠夜。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二天早上。 出门领证时,沈君兰拿了一把车钥匙给林东凡:“车库那辆帕萨特,是老楚送给灵兮的生日礼物。这傻丫头没方向感,很少开,一直停在车库吃灰。你先拿去代步,等以后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再给你们买辆新车。” “谢谢妈,那我们先去领证了。” “別忘了带户口本。” “嗯,知道了,外面风大,您回屋歇著。” 车库那辆帕萨特是白色的,比林东凡想像中要好,说是新的也不为过,行驶里程还不到五百公里,可见楚灵兮是真没怎么开过。 丈母娘是真大气。 林东凡带著楚灵兮先回出租房拿户口本。 楚灵兮进屋看到那逼仄的居住环境,心疼地蹙起了眉头:“老公,你以前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以前是有点苦,不过你別担心,不出半年我就可以买大房子。”林东凡投入股市的八千块钱本金,正在不断地增值。 楚灵兮也不知道林东凡哪来的自信,笑笑地回道:“不买房也没关係,我妈喜欢跟我们住在一起。” “咱不能什么都靠爸妈的救济,该买的房子还是要买。” 楚家那套房子是单位分的,其实也不大,等將来有了孩子之后,指定是住不下那么多人,兴许楚灵兮没想这么长远。 林东凡也懒得解释这么多,寻思著等有钱后再给她一惊喜。 上午九点。 俩人到民政局领了证。 当他们手挽手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坐在车里的苏雨虹也放下了贴有车膜的车窗玻璃,一眼望过去,愁郁满面。 新娘子好美! 儘管苏雨虹一直认为自己也算是个大美人,可跟林东凡身边那位一比,心里还是愁波暗涌,有种自惭形秽的失落感。 “说好的桃运呢?算命的果然不靠谱。” 苏雨虹手捂隱隱作痛的小心臟,仰靠在椅子上两眼一闭,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心臟还是有点痛,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苏雨虹又连续深呼吸。 喃喃自喏地劝自己:“苏雨虹,你要镇定点,千万不能做丟人现眼的事!长得没人家漂亮也就算了,心眼可不能比人家小……” “咚咚!” 驀然听到有人敲车顶。 苏雨虹睁眼一瞧,脸上瞬间爬满了崩溃之色。敲车的人居然是林东凡,手臂被漂亮的美女挽著。 “我……刚才说什么,你没听到吧?其实……那什么,我……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刚才做了个梦,真的什么也没说……” 苏雨虹硬著头皮解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林东凡剑眉微蹙:“你刚才说话了吗?没听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楚灵兮。这是我同事,苏雨虹。” “你好。” 楚灵兮含笑打招呼。 这一刻,苏雨虹终於悟明白了,林东凡带楚灵兮过来打招呼,其实就是想告诉她名草有主,叫她以后不要再瞎撩乱撩。 鬱闷之下,苏雨虹硬著头皮下车跟楚灵兮握了个手。 在握住楚灵兮的一剎那。 苏雨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线,开口便问:“这傢伙一没前途二没钱,穷得要住廉租房,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及时止损?” 说完便有种脑子被驴踢的后悔感。 酸得真特么明显! 意识到自己有失体面,苏雨虹又急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劝你去离婚。我是说,这傢伙真不是什么绩优潜力股。他有啥?除了长得帅以外,简直一无是处。真的,他一点前途都没有,前不久才被方晓倩给甩了。” “老公,你俩有仇?” 楚灵兮讶异地瞧了瞧林东凡。 林东凡眉头紧锁,心想这一个癲婆,一个傻妞,还真是有缘。 傻妞听不懂癲婆在说什么,估计癲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主打一个方寸大乱,越描越黑。 林东凡给彼此一个台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赌你不会嫁给我。结果我贏了,她不服输。” “原来是这样啊。” 楚灵兮亲密地搂著林东凡的臂膀,笑露两个小酒窝 又问苏雨虹:“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下次吧,我不饿。” 苏雨虹现在满肚子鬱闷气,確实一点也不饿,心想你俩登记领证,我跟屁股后面凑啥热闹?去看你俩秀恩爱撒狗粮? 姑奶奶八字弱,可经不起狗粮的暴击! 苏雨虹转身回车上,砰的一声將车门关上,憋著劲送出一句祝福:“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隨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在原地轰鸣,车屁股直冒黑烟。 林东凡一脸无语状:“你是不是忘了鬆手剎?” “没忘,我故意的!” 苏雨虹后知后觉地鬆开手剎,临走前又奉送一份情报:“昨晚李横波请王主任搓了一顿,你小心点,可能要给你处分。” 第14章 主打一个不要脸 现在林东凡处於停职检查阶段。 从程序上来讲,停职检查不算是处分,它属於一种临时停职措施,组织会对相关问题进行调查核实。 最终会不会背处分,要看最终的审查结果。 林东凡可以確定的是,李横波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往死里整。为了达到羞辱他的目的,现在李横波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扫厕所的任务。 体制內有些自尊心强的人,熬不住冷板凳就会主动离职。 林东凡也有自尊心。 但林东凡没想过要认怂,以前没认怂,现在更不可能认怂。 现在他已经跟楚灵兮领了结婚证,成了楚家的女婿,只需熬到老丈人官復原职的那一天,便可以一雪前耻。 “厕所里满地都是水,你怎么干的活?赶紧去拖乾净!” 李横波昨天被干进了医院,检查后没什么大问题,拿了点药回家,今天又大摆官威,一进办公室就当眾训责林东凡。 都是预料中的事,林东凡也不在乎周围人怎么看自己。 不急不躁地回道:“刚才我已经拖干了地板,现在我严重怀疑,可能有某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人渣,故意往地上倒水。” “不想反覆拖地,那你就在厕所里蹲著、守著!”李横波声色俱厉。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起身反懟:“给你脸了是吧?扫厕所,本来就不是我的本职工作!身为政法系统的一员,需要我给你科普法律法规?” “以前不是你的本职工作,现在是!” 李横波突然拿出一张岗位变动通知书,重重地拍在林东凡的办公桌上。 当眾宣告: “鑑於最近有人在厕所里遇袭受伤,经组织研究决定,认为有必要加强厕所的卫生清洁、安全防范与隱私保护等工作!现在,正式调你去管理厕所!从今天开始,不管厕所里出现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由你承担!” 林东凡接过通知书仔细一瞧。 含笑挠起大拇指:“真他妈牛逼,为了我,特意增设一个厕所管理岗。昨晚你那顿饭,看来没白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马上去把厕所扫乾净!”李横波怒喝。 林东凡心平气和地回道:“想逼我辞职,我偏不辞职。我就脸皮厚,当厕所所长也无所谓。你说气人不气人?” 话音一落,原本满脸义愤填膺之色的苏雨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座的另外几位同事,也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这出人意料的现场反应,把李横波刺激得脸色铁青,扭头便瞪扫各位同僚一眼,把大伙瞪得敛笑伏案,假装认真工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林东凡把自己的办公椅,搬到了男厕所的门口。 如果再到门口摆上一张桌子的话,就有点像公厕门口的收费大爷,看起来很清閒,其实屁事都没有。 横板式的大拖把,拖干地上的水也容易,隨便推两下就完事。 其余时间,林东凡就坐在门口玩手机。虽然这个时代的手机网络世界还不是很精彩,发发简讯聊聊天也挺爽。 下午。 可能是看林东凡玩得太爽,李横波一进厕所就滋了一地骚尿。 林东凡故作讶异:“肾不行?这么大的小便池都瞄不准。我认识一个很靠谱的老中医,要不要我帮你弄几枚金刚大力丸?” “我的肾再不行,也能把你未婚妻的肚子搞大。”李横波嗤笑连连。 林东凡遗憾蹙眉:“忘了通知你,方晓倩跟我没关係,我已经跟楚灵兮领了结婚证。这辈子,你应该是连楚灵兮的脚趾头都舔不到。” “看来我这泡尿滋错了地方,我应该滋你脸上,好把你滋醒。”李横波只当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自信十足地嘲讽著林东凡:“老子追了两年都没追到的女人,你接个机就想娶回家,你以为你是谁啊?真他妈不知深浅。” “我好像真的是楚灵兮的老公,丈母娘还送了我一辆车,没记错。”林东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李横波嗤笑:“梦里什么都有,慢慢做梦吧你。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傻逼,调你来这守厕所纯属废物利用。还不赶紧去把地上的尿拖乾净?卫生清洁不到位,轻则通报警告,重则记过,下次我可不会再提醒你。” “连小便池都瞄不准的肾虚男,就剩下嘴硬。”林东凡淡然一笑。 李横波笑骂:“你妈眼瞎是吧?老子那是故意的!” “我前女友说你五秒完事,別不承认。”林东凡微蹙眉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李横波顿时笑不出来:“你他妈还真是不要个逼脸,戴绿帽戴出了自豪感是吧?要不要我多睡她几次?” “我前女友说你五秒完事,別不承认。”林东凡面无表情。 李横波脸上顿时腾起了慍怒之色:“放她娘的放屁!老子哪次不是干得她嗷嗷大叫?一次最少半小时!” “我前女友说你五秒完事,別不承认。” “你他妈才五秒!” “我前女友说你五秒完事,別不承认。” “草!!!” 怒火上头的李横波,一脚踹向林东凡的腹部!见林东凡没有躲开,李横波脸上也泛起了得意之色。 “来,把你昨天那架势拿出来,往我这顶!” 李横波摆出一副无所顾忌的姿態,指点著自己的腹部位置。 心想今天跟昨天可不同! 从今天起,厕所出了事,一切责任由你林东凡承担!今天你丫的要是敢像昨天那样顶膝,老子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李横波信心满满地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时。 林东凡突然往地上一躺:“李秘书打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把李横波惊得一脸懵圈:“你他妈这是几个意思?昨天那狠劲呢?” “打人了,李秘书打人了!哎呦不行了,我肚子好疼,李秘书打人了!” 林东凡手捂肚子躺地上,越叫越大声。 “你他妈有病是吧?起来!!!” 猛然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手足无措的李横波,又往林东凡身上踹了一脚,想逼林东凡爬起来还手。 林东凡依旧躺在地上嚎叫:“李秘书打人了!到底有没有人管?李秘书打人了!要出人命了……” “李秘书,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打人!” 苏雨虹闻声跑了过来,后面还有好几个围观的同事。 就连办公室的王主任也闻声跑过来,他看看躺在地上叫苦的林东凡,转头便责问李横波:“这怎么回事?!” “王主任,是他自己躺地上!我真没把他怎么著。” 李横波急哧白脸地解释著。 苏雨虹义愤填膺地反驳:“他衣服上有脚印,你敢说你没打他?那脚印是哪来的?脱下你的鞋子比对一下……” “打120,送他去医院!” 王主任打断了苏雨虹的取证主张。 扭头又怒瞪李横波一眼:“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李横波那脸色憋得就跟上坟一样,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幽怨的气息。 昨天被林东凡虐了一顿,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今天做好了所有准备,本来应该一路凯歌才对,搞到最后又是哑巴吃黄莲。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没天理! 第15章 楚劲松官復原职 120来了,用担架把林东凡抬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 等检查结果出来后。 主治医生拿著林东凡的腹部ct片左瞧右瞧,越瞧越疑惑,纳闷不解地问林东凡:“看ct,好像没什么问题,现在还疼?” “疼,一阵一阵地疼,像抽筋那样。” 林东凡煞有介事地捂著肚子,摆出一脸痛苦状。 主治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你这问题就大了,需要做进一步检查,通知你的家属过来。” “医生,我会不会死?”林东凡紧张兮兮地拽著医生。 主治医生拍了拍林东凡的手,安慰道:“別慌,具体的情况,要等查清问题之后才能下结论,乐观点,別往坏的方面想。” “医生,那我是不是要住院?”林东凡又问。 主治医生不假思索地回道:“就你目前这情况,肯定是要住院观察,所以要通知你家属过来,帮你办理住院手续。” “那我就放心了。”林东凡本能地鬆了口气。 主治医生愕然一惊:“放心?” “我的意思是说,有你在,我放心。”林东凡又紧捂肚子,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主治医生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 不到半个小时,接到电话的楚灵兮匆匆赶到了医院,但她並不担心,因为林东凡私发了信息给她,就是单纯地想住院。 住院就不用去扫厕所,理由简单明了。 为了防止內情暴露,楚灵兮特意找熟人,把林东凡从人多口杂的普通病房转到了单人病房,这样就不用担心说漏嘴。 “老公,如果他们查出来你是装病,你辞不辞职?” 楚灵兮笑笑地问。 她其实不想林东凡留在体制里挣扎,更想林东凡辞职。因为父亲被人陷害的故缘,她担心林东凡会重蹈覆辙。 林东凡也明白她的心思,淡定地回道:“別怕,一个小小的李横波,根本就不够我玩。他处心积虑地整我,哪次不是被我玩得团团转?” “嗯,我老公是最聪明的人,我去给你削个苹果。” 楚灵兮把苹果洗好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带水果刀,便用两颗洁白的门牙刮啃苹果皮。 啃乾净后,自己先咬了一口:“好甜啊。” 接著塞林东凡嘴里。 前来探望真相的苏雨虹,看到这满屋子都充斥著狗粮气息,鬱闷地驻足在病房门口,犹豫著究竟是该进还是该撤。 但林东凡已经看到了她。 林东凡喊道:“干嘛傻站在门口?之前我叫你去检查乳腺癌,你查了没?” “你俩走到哪,狗粮就撒到了,腻腻歪歪的,真受不了你们。”苏雨虹硬著头皮进屋,反手將病房门关好。 “你有乳腺癌?”楚灵兮脸露同情之色。 苏雨虹不以为然地回道:“別听他瞎说,我去做检查了,医生说只是乳腺组织增厚,没癌症。” “瞧瞧,我就说得早查早预防吧,乳腺组织增厚,日子久了就会演变成乳腺癌。”林东凡提醒道:“上点心,该治就得治。” 楚灵兮点头劝道:“我老公说得对,小问题也是问题,不能大意。” “你俩还真是两口子,同一个鼻孔出气。”苏雨虹哭笑不得,缓缓失落的情绪又接著说:“说正事。今天李横波被王主任训得灰头土脸,整个下午都耷拉著一张驴脸,跟奔丧似的。你这个肚子疼,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躺这玩玩手机炒炒股,不比扫厕所强?”林东凡端得理直气壮。 苏雨虹笑道:“你可真行,就你这样摆烂,他们还真拿你没办法。” “没权没势没背景,可不就得摆烂。” 林东凡美滋滋地啃上一口苹果,心想老子可不是普通的摆烂,而是战术性摆烂,这叫暂避锋芒,静等老丈人归来。 苏雨虹又道:“对了,上次你叫我买的股票,这两天大涨。你是蒙的,还是有什么內幕消息?” “蒙的。”林东凡笑道。 苏雨虹一脸鄙视:“不说拉倒,我有钱赚就行。”说著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楚灵兮身上:“你怎么会嫁给这种烂人?我真是想不通。” “你觉得他是烂人,可是我不这样觉得啊。” 楚灵兮浅浅一笑,露出两个甜蜜的小酒窝。 顷刻之间,苏雨虹就像一只被打败的小兔娘,耷拉著一副沮丧的面孔,起身告辞:“好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个……不是祝过了吗?” 楚灵兮一脸迷糊,感觉苏雨虹有点神经兮兮。 垂头丧气的苏雨虹,转身边走边道:“法律又没规定我不许祝两次,你们离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到时我再换种新鲜的祝福。” 出门,关门,转眼消失。 楚灵兮笑笑地评价:“真是个怪人。” “失恋的女人都这样,生无可恋,一点也不奇怪。” 盘坐在床上的林东凡已经瞄准垃圾篓,以三分投篮的意志力扔出吃剩的果核,啪的一声,精准命中垃圾篓。 摆烂的日子,时间过得飞快。 林东凡每天躺医院里炒股,八千本金蹭蹭蹭地往上涨,到十月底的时候,已经累积到了五万多。 他一分钱都没取,五万全仓,继续干。 09年11月6日。 一条重大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南州官场——楚劲松回来了,官復原职。 同一天,林东凡办理了出院手续。 被留置一个多月的楚劲松,人都瘦了一大圈。 回家后发现女儿已经领证结婚,而且结婚对象是个没什么建树的小人物,楚劲松並没有生气,反而很欣慰。 省纪委专案组的冷处长都跟他说了,是林东凡为他喊冤鸣不平、是林东凡为他送药,这些事他都记在心里。 晚上设家宴。 楚劲松跟林东凡连喝三杯,感慨万千地笑说:“你小子,以前在单位里平平凡凡,想不到也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爸,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谈不上稀奇。” 林东凡起身给楚劲松续了点酒。 楚劲松欣慰不己:“懂得戒骄戒躁,挺好,好好保持下去。既然做了我楚家的女婿,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衝动。” “我老公可没衝动,爸,你可不能冤枉人。”楚灵兮噘著嘴辩护:“你们单位的那些人把他弄去扫厕所,各种打击报復,他可是一直忍著。” “有了老公,连爸都不放在眼里,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楚劲松笑侃。 沈君兰感嘆:“老楚,你被双规的这些日子,东凡这孩子为我们家的事四处奔走,確实受了不少的委屈。” “这些事我都知道。” 楚劲松端起酒杯畅饮半杯。 又问坐在左手边的林东凡:“单位的那些人,他们知不知道你跟灵兮结了婚?” “苏雨虹知道。另外,李横波调我去扫厕所时,我也跟他提过,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林东凡坦言。 楚劲松怒蹙眉头:“他们怎么敢……我楚劲松还没死呢,竟敢这样欺负我楚家的人!实在是猖狂……” 第16章 李横波跪地表白 林东凡与楚灵兮结婚的这件事情,外面確实有很多人不信。尤其是自视甚高的李横波,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件事。 在李横波看来,林东凡不过是个恬不知耻的废物而已。 而楚灵兮呢? 楚灵兮是万丛中的一缕仙灵,是身姿曼妙的舞者,是周敦颐笔下亭亭净植的莲,只可远观而不能褻玩焉! 楚灵兮同时还是个听妈妈话的乖乖女,人生的一切都是由沈君兰安排。 而沈君兰是个眼界极高的人,就算是在楚家陷入泥潭漩涡的落寞阶段,她也不可能草率地把女儿嫁给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废物。 李横波十分坚信这一点。 他李横波已经追了楚灵兮两年,之所以连楚灵兮的手都没摸到,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沈君兰的全面认可。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尤其是今晚! 楚劲松官復原职,听说肖副市长在酒桌上公开放话:“大难不死,不一定就有后福,都镇定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横波可以確定的一点是: 两虎相爭的局面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楚劲松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杮子,之前已经栽过一次跟头,这次肯定不会再坐以待毙。 眼下正是楚劲松需要用人的时候。 这次,必须让楚劲松看到自己非楚灵兮不娶的意志力,必须旗帜鲜明地摆正自己的立场,必须让楚劲松看到自己愿意为楚家甘脑涂地的意志力。 晚上八点多。 正当楚家人吃饭时,李横波手捧鲜登门拜访。 屋外的院门,上了锁。 李横波站院门外喊话:“灵兮,你在家吗?开下门。” 屋里正在吃饭的楚家人,听到这呼声,並没有感到意外,早料准李横波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人,今天肯定会恬不知耻地登门拜访。 楚灵兮搁下碗筷起身:“我去打发他走。” “你坐下。” 沈君兰制止了楚灵兮。 倒不是担心楚灵兮不懂怎么摆脱李横波的纠缠,而是不想楚灵兮与李横波之间有半点接触,哪怕是对话也不行。 毕竟林东凡也在家,沈君兰认为有必要顾及林东凡的心情。 沈君兰亲自起身出门。 隔著院外的铁栏柵对李横波下起了逐客令:“请回吧,我家灵兮不想再看到你,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 “沈老师,灵兮回国的那天,我有去机场接她。因为林东凡横插一脚,导致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您能不能让我进去跟她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请回吧。” 沈君兰说完便转身回屋,懒得再搭理李横波。 李横波手捧鲜站在院门外,悔恨之色跃然於脸上。 上次沈君兰托他去省城给楚劲松送药,他担心自己被牵连,没敢答应。 他知道,那件事肯定会令沈君兰心生失望。却没想到沈君兰竟会这么冷漠,连门都不让他进。 情急之下。 李横波站院门口朗声解释:“沈老师,我承认,有些事情,之前我確实做得不够好。在楚书记被双规期间,我没有去给他送药。但送药那种事,真不是我想送就能送。就算我去了省城,我也没法把药送到楚书记手里。” 静等片刻,屋里始终没人出来回应。 李横波又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手捧鲜对楚灵兮表白:“灵兮,从第一眼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你便统治了我的世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见钟情,我只知道,我的眼里已经容不下別的女人。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一生来照顾你、呵护你!” 屋里。 楚灵兮低著头吃饭,鬱闷得好想衝出去怒扇李横波两耳光。 可她不能乱来,旁边坐著老公林东凡,对面坐著严肃的父亲楚劲松,这一切还轮不到她来作主。 沈君兰站在窗前观望屋外,越看越厌恶:“说跪就跪,这个李横波还真是豁得出去,为达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 楚劲松端起酒杯嘬了一口,颇有一丝遗憾。 搁下酒杯后。 楚劲松又问一言不发的林东凡:“东凡,灵兮已经是你老婆,现在有人在门口大吼大叫,向你老婆表白,你不想出去会会?” “爸,既然他想跪,就让他跪著吧。” 林东凡起身给楚劲松添了点酒。 楚劲松欣慰地笑了笑:“遇事临危不乱,你小子还真有大將之风。能沉得住气就好,记著:人不与狗爭高低。” “嗯,来,我再敬您一杯。”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此时此刻的林东凡,还真有周瑜当年的风采,美人在侧,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驀然几声雷鸣,打破了夜幕氛围。 大雨说下就下。 不死心的李横波仍跪在楚家的院门口,大雨中吶喊:“灵兮,我对你一片真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出来见我?” 左右邻居,不少人开窗围观。 一个退休老干部朝楼下喊话:“小伙子,这市委大院,可不是你能大喊大叫的地方。做人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楚灵兮那丫头若是我闺女,我也不会让她出来见你。快点走吧,一会保安来了,难堪的可是你自己。” 还真被这位老同志给说对了。 沈君兰正在给保安队打电话,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两个刚退伍不久的年轻保安冒雨跑了过来。 “走!” 两保安二话不说,一出手就將李横波控制住。 “眼瞎是吧?连我都不认识,放开我!” 李横波奋力挣脱控制。 “草!” 其中一保安被激怒,一招过肩摔,直接把李横波放倒在地上:“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欠收拾!” 暴雨中,两保安当场把李横波揍了个鼻青脸肿。 这事若搁在以前,他俩肯定不敢动李横波,但今天不同,今天是领导夫人让他们过来驱逐李横波。 什么叫驱逐? 两保安对这条指令都有深刻的领悟,把李横波暴揍一顿之后,连轰带赶,像赶丧家犬一样將李横波赶出家属大院。 “滚!” 到了家属大院门口,保安又奋力一推。 李横波一时没稳住身子,踉踉蹌蹌地栽倒在地上,他翻个身,像条筋疲力尽的死狗一样躺在暴雨中喘息。 手里仍抓著那束表白的鲜,儘管瓣早就被暴力和暴雨打残。 “不!!!” “我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暴雨中,李横波声嘶力竭地咆哮著,绝望的眼泪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幅崩溃的画面。 不知道躺了多久。 林东凡撑著一把黑雨伞走了过来,轻轻踢了李横波两脚:“起不来了是吧?要不要我给你打个120?免费。” “滚!!!” 李横波躺在地上咆哮,闭著眼睛。 林东凡遗憾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垃圾回收站吗?这个里有个垃圾躺地上,麻烦你们过来回收一下……” “你他妈少在这得意!” 李横波突然就爬了起来。 他將手中那束残狠狠地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瞪著林东凡:“就算老子今天栽了,捏死你,也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就喜欢看你这副貌似屌炸天,其实没个卵用的样子。”林东凡淡定地点上一根香菸:“我来这是想提醒你一下,以后离楚灵兮远一点。你若再敢不知死活地骚扰她,下次,可就不仅仅是鼻青脸肿这么简单。” “呵呵,老子没个卵用,你以为你有什么卵用?” 嘴里一股咸味。 李横波怒啐一口血痰,咬牙笑骂:“老子好歹也是办公室秘书,你一个蹲守厕所的垃圾,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囂?老子这辈子娶不到的女人,你就是祖坟冒青烟,你也碰不到她一根手指头!想娶她,做梦吧你。” “果然是被打傻了,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情况。”林东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边走边道:“你,將死於愚蠢。” 第17章 扯蛋的做人留一线 第二天,雨过天晴。 休了二十几天病假的林东凡,回到单位继续扫厕所。那兢兢业业的干劲,连清洁阿姨都自愧不如。 官復原职的楚劲松,回单位第一件事就是开会。 在这次会议上,楚劲松没有点名批评谁,也没表扬谁,就单纯地谈工作,会议主题就四个字——立行立改。 指出工作中出现错误与偏差时,要及时纠正整改,杜绝拖延懒政的不良风气。 等会议结束后。 楚劲松把王主任单独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王主任麻溜地给楚劲松斟茶倒水:“楚书记,您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大家早就盼著您回来主持工作。” “都盼著我回来主持工作?我看未必吧。” 楚劲松就隨口一说。 把王主任嚇得哑然失笑,当即把不准这位书记大人的脉象,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恭恭敬敬地把茶水递放到桌上。 茶香四溢,楚劲松无心品尝。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王主任:“就因为有人在厕所受了伤,竟增设一个厕所管理岗。如果明天有人尿不出来,是不是还得在厕所安排一个老中医?” “楚书记,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反省。” 王主任战战兢兢地低著头。 楚劲松这时终於把茶水端起来,揭盖轻吹两下,慢饮慢谈:“老王,你也是老同志了,做事向来都很稳重,关键时候可別犯糊涂。” “楚书记批评得是,我现在就去贯彻会议精神,立行立改。” 简单几句聊下来,王主任就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被敲打得背脊冒冷汗。 之前,他也曾听底下的人閒聊过,说林东凡已经入赘楚家。当时他光顾著听李横波瞎扯蛋,没把那事当真。 现在想来,自己到底是马失前蹄,栽了进去。 今天楚书记把“立行立改”定为会议主题,明面上看是在拨乱反正,实际上是种强有力的施压手段,旨在为胡乱“增设厕所管理岗”一事定调。 再不主动纠正错误,那可就不是犯糊涂的问题。 而是作风性错误、方向性错误、政治性错误,隨便一棒敲下来,都可以让他王某人吃不了兜著走。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王主任正准备把林东凡叫过来。 李横波突然敲门走了进来:“王主任,林东凡那傢伙装病,在医院躺了二十几天才回来上班,这事是不是应该严肃处理?” “把门关上!” 王主任的小宇宙即將爆发。 不知情的李横波,转身將门关上后又不知死活地来了一句:“那傢伙还处於停职检查的阶段,躺医院装病,应该算是对抗审查、逃避审查……” “闭嘴!”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那死亡凝视的目光,把不明真相的李横波瞪得噤若寒蝉,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林东凡有医院的病假证明,你凭什么说他是装病?还有!你他妈给老子记著,当初是你把他踹进医院,要追责也是先追究你的责任!” “……???” 单位里这些人,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表面上个个都是谦谦君子,私下里满嘴粗话,拍桌子瞪眼睛的事常有发生。 挨骂这事,並不影响李横波的心情,真正令他一脸懵逼的是,这好端端的,王主任为什么会突然偏向林东凡?这事真他妈邪门。 百思不得其解! 李横波弱弱地询问:“王主任,我做错什么了?” “你做错什么了?你他妈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王主任怒吼:“林东凡是楚家的女婿,你他妈跟我说不是,挖这么大一坑让老子往里跳!现在老子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向林东凡道歉,求他別计较这事!” “……!!!” 李横波当场傻眼,楚家女婿?楚灵兮真嫁给了林东凡那王八蛋? 不!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万千怒火,直衝李横波的脑顶。 李横波当场暴怒:“让我给他道歉,门都没有!” “不道歉是吧?行!”王主任把一张驻村申请表扔李横波脸上:“正好我们单位还有一个驻村扶贫指標,你他妈给我滚乡下去,填坑!” 李横波顿时又怂了:“王主任,我不是冲你发火,你先消消气……” “捡起驻村申请表,滚出去!” 在这件事情上,王主任已然是铁了心没商量。 当初为林东凡增设厕所管理岗一事,本来就程序不合规。今天楚劲松没有当场揭穿这件事,已经是给他王某人留了几分面子。 如果他再不拿出一点態度,那就真有不识时务的嫌疑。 见李横波站前面不走,王主任又暴跳如雷地拍桌子:“你他妈还站这干什么?老子敢关起门来骂你,就不怕你不服气!” “您消消气,我走,我走还不行?” 李横波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张驻村申请表,心情已经跌入十八层地狱。这张驻村申请表就是地狱,大概率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犹豫来犹豫去,李横波走进了男厕所。 正在拖地的林东凡,停下手中的活上下打量李横波:“呦,李大秘书,今天这是怎么了?搞得跟上坟一样,脸色拉得这么难看。” “你他妈別欺人太甚!!!” 李横波愤然怒喝,纯属本能反应。 反应过后就两腿一软,扑嗵一声跪在林东凡面前,心想林东凡这王八蛋都能躺厕所的地板上耍无赖,老子下个跪怎么了? 跟前途比,面子算个屁! “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该死,我不是人!”李横波怒扇自己一耳光,又抱著林东凡的大腿苦苦哀求:“你大人有大量,麻烦你去跟王主任打个招呼,別让我下乡驻村。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我给你磕一个都行……” “干嘛你?神经病吧,撒手!” 林东凡用手中拖把將李横波捅开。 退后两步回吼:“要磕,回你家祖坟上磕去!” “林东凡,你非要玩死我是吧?”李横波急红了眼:“我告诉你,狗急了都会跳墙,你別逼我犯糊涂。” “我逼你什么了?”林东凡一脸疑色。 李横波憋著劲回道:“你不就是想看我出丑?现在我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东凡听到这十个字,除了觉得讽刺以外,能想到的就只有冠冕堂皇,而比冠冕堂皇更准確的形容,是扯犊子! 回想前世的遭遇: 老婆被你睡了,前途被你毁了,把老子调到应急局背锅!双开后,老子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人都进了监狱,最终也难逃一死! 当时你李横波可有想过做人留一线? 今天老子要是信了你的邪,心慈手软同情你、可怜你!那就对不起这两世为人的痛苦领悟! 林东凡俯下身子把李横波扶起来。 又拍了拍李横波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驻村扶贫,有什么不好?想开点,做人要有迎难而上的觉悟。未来的日子还长,说不定你將来还有吃牢饭的机会。” “林东凡!!!” 被讽刺得面红耳赤的李横波,现在很是后悔,后悔跪下来求林东凡。 面子丟了,前途也他妈没保住! 李横波指著林东凡的鼻子怒吼:“你他妈別太得意,你以为你贏定了是不是?!你真以为做了楚家女婿,老子就怕你不成?!” “这就对了嘛,打起精神来。”林东凡漠然怒笑:“凌迟处死,谁说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李秘书!!!现在你才挨几刀?三千刀没完,你可不能死,务必好好活著” “行,那咱走著瞧!” 李横波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把驻村申请表填了,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第18章 太子爷很低调 王主任这人的政治觉悟算不上是顶级的,强在有执行能力。楚劲松上午敲打他,他下午就深入贯彻“立行立改”的纠错工作。 不仅撤掉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厕所管理岗,还顺手把李横波收拾了一下。 他之所以收拾李横波,目的就是为了给林东凡一个交待,心想只要这位太子爷不挑毛病,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便可以翻篇。 这天晚上。 王主任放下往日的领导姿態,对林东凡以太子爷相称,想摆上一桌酒给林东凡赔礼道歉,结果被林东凡婉拒。 林东凡也不傻。 老丈人虽然已经官復原职,背后龙爭虎斗的暗流却没有消失,常务副市长肖运策的眼睛可不瞎。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还有太子爷这个名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屎盆子,若真戴头上,那南州市委政法委岂不成了楚家的一言堂? 这个屎盆子一扣下来,无异於给老丈人招黑。 林东凡坦言:“王主任,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还是喜欢以前那种工作气氛。您是办公室主任,我是小科员。有事儘管吩咐,千万別把我当人看。” “太子爷,以前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千万別往心里去。”王主任訕笑连连:“不把你当人……这事言重了,以前我真没这想法。” “我的意思是说把我当螺丝钉,別误会。” 林东凡嘴上含笑,心里却一万个嘛嘛批的在鄙视。 心想你丫的还想狡辩,老子以前过的日子,那也叫人过的日子?那是没日没夜的牛马!手机得24小时待机候命。 眼看心知肚明的王主任已有悔意。 林东凡也不戏耍他了,又含笑提醒:“王主任,人言可畏啊。太子爷这顶帽子,我可承受不起。给楚书记招黑的糊涂事,咱可不能做。”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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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嘆之间,林东凡感觉自己真是太虚偽了,无情婊满地暴走,自己若不奉上三分幸灾乐祸的微笑,怎么对得起凡夫俗子的人设。 “老公,你在偷偷笑什么?”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楚灵兮也被无形感染,露出了一丝笑容。 下流的真相肯定不能讲。 林东凡放了首她喜欢的中国风音乐:“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陶醉了我的灵魂,你仔细嗅一嗅,连空气都是香的。” “有吗?” 楚灵兮认真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嗅到一股汽油味。 又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息。 隨后一脸疑惑之色:“老公,你该不会是有鼻炎吧?我怎么嗅不到你说的迷人气息。” “呃!这个事……你把我的节奏给打乱了,反正你就是我幸福的源泉,不接受反驳。” 哄老婆,林东凡是认真的。 楚灵兮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我懂了,你说的迷人气息,不是那个迷人气息,是那个迷人气息。” “呃!……” 林东凡没有被导航绕晕,差点被楚灵兮绕进了死胡同。 到家后。 林东凡背著楚灵兮下车,一进屋就迎来了丈母娘的批评:“灵兮,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东凡背你。” “我爸没背过你?” 楚灵兮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头没脑的反问,把沈君兰问得一脸无语,老楚是什么人?那个糟老头子的心里只有家国大事。 沈君兰懒得回应楚灵兮。 对林东凡说:“东凡,別跟她瞎胡闹,你爸在书房等你,找你有事。” “嗯。” 林东凡把楚灵兮放到沙发上,换上拖鞋进书房。 古朴的明式书桌上堆著著文件,旁边摆了一盆生机勃勃的君子兰。红木书柜上,不仅有琳琅满目的书籍,还有几件不知朝代的青瓷器。 这简约而不简单的书房,总是给人一种沉稳而厚重的感觉。 楚劲松站在窗前抽菸。 听到敲门声后,转身道:“回来了。” “爸,您找我有事?”林东凡给楚劲松冲了杯茶水。 楚劲松坐下来询问:“今天,王主任有没有主动找你谈话?” “他找过我,不过没谈工作上的事,他想约我吃饭。”林东凡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了下来:“眼下盯著您的人多,我婉拒了他的邀请。” “嗯。” 楚劲松点头认可了林东凡的做法。 他缓吸一口烟。 又若有所思地分析:“现在你是我们楚家的赘婿,也就是我的儿子。在我手下做事,对你来讲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明白。” 瞧老丈人这意思,应该是要把自己调走。 这事也不难理解。 今天李横波被调去驻村扶贫,办公室的那些人也没少八卦,私下里都说上级把李横波踢走,就是为了给他这个“太子爷”腾位子。 这种负面舆论,不得不重视。 老丈人若真把他提上来顶替李横波的秘书一职,会有用人唯亲、以权谋私的嫌疑,到时肖副市长大概率会揪住这事大做文章。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回道:“爸,工作上的事,我听您的安排。不管去什么单位,我都有信心把工作干好。” “有信心就好。”楚劲松欣慰道:“具体的工作去向,让我再考虑考虑。眼下你先筹办婚礼,把你跟灵兮的婚礼补上。” “爸,婚礼这事,我原本是想等到年底再办。” 股票帐户上的那些钱,现在虽然可以支撑一场婚姻的开销,但林东凡没想过要套现,还指望那些本金积累財富。 楚劲松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你手头资金不宽裕,这事我知道。要强是好事,但不能太认死理。我和你妈所拥有的一切,最终都是留给你和灵兮。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不要分得那么清楚。如果我楚家看重財富,当初又怎么会看上你这穷小子。” “我就是觉得……什么都依靠父母,有点过意不去……” 林东凡著实被老丈人这番话给暖到了,笑容中也多了几分憨厚,颇有一种不枉此生的幸福感。 第19章 前女友的迷魂阵 林东凡与楚灵兮的婚礼,终於提上了议程。 是丈母娘亲自挑选的良辰吉日,定於09年11月30日。 按楚家的要求,婚礼不能大办特办,更不能藉机圈钱。一切从简,只邀请两家的近亲,与平日里关係比较好的一些朋友。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 林东凡收到了陌生號码发出来的简讯:“我在老地方等你,过来拿钱,十八万八,过期不候。” 十八万八! 毫无疑问,这是前女友方晓倩发来的消息。 他早就把方晓倩的电话號码拉进了黑名单,方晓倩为了联繫上他,也算是煞费苦心,居然特意换了个新號码。 那个无情婊,突然间怎么这么大方? 管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林东凡暗中带上录音设备方便取证。十八万八可不是个小数目,足以撑起买房的首付。 本著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的原则,林东凡驱车抵达酒店。 “咚咚。” 林东凡敲了两下酒店房门。 里面传来方晓倩的回应:“进来,门没锁。” 林东凡推门而入。 房里开著迷幻而浪漫的氛围灯,洗澡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可以看到,曲线玲瓏的身姿若隱若现。 “钱在哪?” 林东凡的眼珠子已经开始扫描房內的环境,只看到方晓倩的衣服和包包,没看到十八万八现金。 就在林东凡准备翻看方晓倩的包包时。 身后响起了关门上锁的声音。 林东凡也没理会,直接把方晓倩包包里的东西倒在床上,妈的!化妆品、纸巾、香体、套套,啥都有,就是没有钱。 “钱呢?” 林东凡转身质问。 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身上仅裹一条白色浴巾的方晓倩突然扑吻而上,那热情似火的劲头,一下子就打乱了林东凡的节奏。 以前跟她相恋两年,她可从没像现在这样热情过。 林东凡下意识地將她推开:“老子是来要钱,不是来要人,別低估了老子的底线!” “又不是没睡过。” 方晓倩又一次扑进林东凡的怀里,死缠烂打。 这柔软的贴肤之感,加上淡淡的体香,令林东凡差点把持不住。 想到这婊子爱耍心机,屋里可能装有针孔摄像头,林东凡果断將她推开。 “老子从不打女人,別逼我抽你!” “別生我气了好不好,以前都是我不对,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们在一起两年,就算没有亲情,多少也有点感情。” 不管林东凡的脸色有多冷酷,方晓倩是一点也不生气,始终笑嘻嘻。 她坐床边拉著林东凡的手。 摇来摇去。 曾经在一起有两年之久,林东凡还是头一回看到她撒娇的样子,这事真他妈讽刺,以前那两年纯粹白活。 林东凡愤怒地甩开她的手:“你不是觉得李横波很牛逼吗?找他去,我林东凡不配让你高看一眼!” “我早就跟他断绝了关係,真的,这次我没骗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以后我只属於你一个人。除你以外,我保证不会再让任何男人碰我。” 方晓倩又想拉拽林东凡的手。 林东凡怒手一拨,气笑了:“为了上位,你是真豁得出去。只要我不倒下,我绝对相信你以后会为我守身如玉。可惜很遗憾,现在我不需要你的忠贞。”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方晓倩两眼眨,挤出两汪楚楚可怜的眼泪,眼巴巴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根烟:“老子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你別给我找不痛快!赶紧把那十八万八还给我。” “我又不影响你跟楚灵兮结婚,哪有给你添堵。” 方晓倩站起身子,隨手一拉,將身上浴巾解落在地上。 一丝不掛地站林东凡面前:“我人都是你的,谈钱多伤感情。虽然我没有欠你十八万八,但我有钱之后可以送你。”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林东凡转身背对著她:“既然没钱,你喊我过来干嘛?真特么欠收拾!” “我想你。” 说著,方晓倩便从后面紧抱著林东凡。 像温驯的小鸟一样,把脸紧紧地贴在林东凡背上,恨不得立刻与林东凡融为一体,生怕一放手就会遗憾终身。 林东凡试著掰开搂在肚子上的手,掰两下没掰开。 也懒得折腾了。 当即掏出裤袋里的手机呼叫110: “喂,110吗?这里有个女的违背男人意志,想扑倒我干点那啥,你们到底管不管?真没瞎说,我是正经人,我在……” 话没说完,手机便被方晓倩夺了过去,直接掛断电话。 方晓倩一脸委屈状:“你变了,以前你都不会这样对我。人家只是想弥补一下以前对你的亏欠,你居然报警。” “手机还我。” 林东凡把手一伸,方晓倩立马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方晓倩嘟囔著嘴撒娇:“人家洗乾净在这等你,做错什么了嘛。也就几分钟的事,又不影响你回家陪老婆。” “你才几分钟,你全家都是几分钟!” 林东凡斜瞪一道白眼,拔腿就走。 方晓倩噗嗤一声笑喊:“老情人,什么时候若是想我陪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哦,我隨叫隨到。” “做个人吧你!” 林东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房间。 而就在林东凡离开之后,方晓倩把安装在插座孔里的那个针孔摄像头抠了出来,放回自己的包包里。 虽然什么也没拍到,她並不遗憾。 反而自信地笑道: “不愧是我方晓倩的前男友,反侦察能力就是强。这辈子,我方晓倩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李横波。 方晓倩想都没想,直接掛断。 电话又一次响起。 方晓倩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开口便骂:“姓李的,有病是不是?以后別再给我打电话!” “方晓倩,你前男友明天就要结婚,你不打算去现场凑个热闹?”电话里传来李横波的调侃声。 方晓倩笑骂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废物,安心待在乡下种地吧你!” “別急著跟我翻脸,上半场我输了,这不是还有下半场么?”李横波颇为自信地轻笑道:“回头,你看我怎么弄死他。” “有病就去治!” 方晓倩直接掛断了电话,並把李横波的联繫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去闹婚? 她可没这么傻。 且不说得罪楚家会有什么下场,破坏林东凡的前途,对她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现在林东凡虽然还恨著她。 但她坚信,林东凡对她是有感情的,等林东凡平步青云后,她跟在后面就算吃不了肉,喝点汤总归没问题。 第20章 借调到反贪局 因为楚灵兮喜欢古典文化,林东凡顺从她的意思,办的是中式婚礼。 婚礼这天,楚灵兮穿著端庄华贵的凤冠霞帔。林东凡则一身传统汉服,还特意叫化妆师用假髮弄了个飘逸帅气的古装髮型。 八抬大轿,鸣锣开道! 伴娘团以苏雨虹为首,一共六个人,清一色古装。 林东凡的伴郞团也很帅气,都是自己的同窗好友,以杨青为首。杨青现在就职於公安系统,属於年轻不怎么有为的那种,但很会搞事情。 下午五点。 林东凡胸挎红绸,骑著白色的高头大马去楚家接上新娘子,到婚庆公司早已经布置好的紫竹园举行庄严的拜堂仪式。 这人生的高光时刻,说是一切从简,確实都是钱堆出来的。 高端的中式婚礼,其奢侈程度远高於西式婚礼。光是楚灵兮那套量身订做的凤冠霞帔,便是天文数字。 凤冠霞帔不仅製作工艺复杂,材料和设计也非常讲究。 还有复杂的婚礼流程与现场装饰,以及婚宴的讲究,处处都散发著金钱的味道,这一切开销,都是丈母娘掏的腰包。 不仅如此,丈母娘还送了一辆奥迪a6当嫁妆。 林东凡给伴郎团敬酒致谢时。 一脸羡慕之色的杨青。 夺走了林东凡手里的小杯子:“都是政法大学毕业,你小子一步登天,哥几个还在山脚下趴著,你好意思用小酒杯敷衍我们?” 说著便换上一个大酒杯,再倒上满满的一杯白酒。 林东凡目扫在座各位损友:“伴娘团就在隔壁桌,你们不去折腾她们,憋著劲来折腾我,活该娶不上媳妇。” “別扯话题,赶紧干掉这杯。”杨青根本就不吃林东凡这一套。 林东凡也不说什么了,仰起脑袋咕嚕几口。喝完后杯口朝下,滴酒不剩。这霸气的姿態,迎来一片“牛逼”声。 这个时候林东凡就想感谢一下城东那个老中医,他家的解酒药是真靠谱。 堪称作弊神器。 林东凡自己给自己续上一大杯白酒:“你们这六个小趴菜,泡妞不行,喝酒也不行,啥啥都不行,真替你们著急,学著点。” 说著,林东凡又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杨青顿时就有点傻眼,拿起酒瓶子左瞧右瞧,问在座的各位兄弟:“这该不会是一瓶假酒吧?” 说著便倒了一点,自己亲尝,刚尝到滋味便辣得直吐舌头。 林东凡笑拍杨青的肩膀:“小趴菜,慢慢领悟吧,哥们我先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 今天,现场来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 之前在省纪委工作的冷川,就是与林东凡曾有过“救女之交”的那位冷处长,现在已经调到了省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 出任反贪局副局长,兼侦查一处处长。 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从以前的冷处长变成了冷局长。 今天冷川来南州市视察工作,顺道给林东凡贺喜。 冷川不喜欢热闹,也不坐下来喝两杯,送完礼道完贺就想走人,被楚劲松请到后堂聊起了私话。 林东凡不好进去打扰,在外面等著。 等冷川出来后。 林东凡这才含笑迎上去招呼:“冷局长,来都来了,怎么著也得喝两杯再走吧?我给你独立安排一桌,保证没外人打扰。” “既然东凡已经安排好了,喝两杯再走吧。”楚劲松笑劝。 冷川恭敬不如从命:“那行,正好有点饿,我垫补两口饭。喝酒就算了,待会还有工作要处理。” “饭菜都有,这边请。” 林东凡把冷川领到偏厅,饭菜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既然冷川不想喝酒,林东凡也就不敬酒,坐下来陪聊:“冷局长,几个月不见,恭喜你高升。” “压力也大了,没什么好恭喜。” 冷川的脸上虽然没有半点笑容,语气却很温和。 他边吃边聊:“两个月前,青竹岭森林火灾的真实死亡人数是多少?能不能跟我交个底。” 闻言,林东凡脸色微惊。 想当初: 他之所以被王主任停职检查。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撰写《创建平安南州》那篇稿子时,没有把青竹岭的死亡人数“控制”在三人以內,惹得领导不高兴。 现在冷川以反贪局副局长的身份追问真实数据,这事耐人寻味。 若说真相,肯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会得罪一大批人。 林东凡试探性地笑问:“刚才您跟楚书记聊过,您怎么不问他呀?” “这件事,楚书记暂时不方便插手。”冷川道:“你不想说也没关係,我决定把你借调到我们反贪局,让你来负责这个案子。” 闻言,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半晌无语。 冷川笑道:“以前你给楚书记喊冤的时候,你可是谁都不怕得罪。现在你倒谨慎了,居然跟我打太极。” “大佬,我好吃好喝招呼你,你却摆我一道。”林东凡哭笑不得:“不带这么玩的,我就一小蚂蚁,真扛不起这么大的雷。” 冷川不以为然地回道: “有我、有楚书记、有组织给你撑著,你怕什么?明天去省检察院反贪局报到,先熟悉一下反贪局的工作氛围,等专案组成立。” “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林东凡真心无力吐槽。 不难看出来,冷川把他借调到反贪局一事,刚才应该是跟楚劲松商量过,而且获得了楚劲松的点头。 否则,冷川不可能会直接下令。 这次真的是打著赤脚趟刀山,想避锋芒也避不了。9·28森林火灾案可不是一场简单的火灾,那是利益集团的圈地动作。 上面牵涉到的人物,是常务副市长肖运策。 难道老丈人是想藉机亮剑? 想著想著,林东凡又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如果是老丈人想亮剑,那就意味著,借调反贪局一事是对他林东凡委以重任。 老丈人不好公开安排他的去向,因此请冷川站出来申请借调。 这事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林东凡淡定地自斟自饮一杯:“9·28专案组成立后,能不能让我当组长?” “事都还没干,就想当领导。” 冷川扒了两口饭。 又坦率地拋出一句:“先借调,回头我再把你的人事档案转过去。以你现在这点资歷,只能提到正科级。想继续晋升,往后多办案,办大案。” “9·28案就是大案,我主动请缨当组长,也是为了方便行动。” 这一通閒聊下来,林东凡的心情愉悦了许多。现在完全可以確定,借调到反贪局,就是老丈人的安排。要不然,人事档案哪能说转就转。 冷川边吃边交底:“既然知道9·28案是大案,那这个专案组长便不是你想当就能当。不过你放心,我会放权给你,到时你只管放开手脚抓王八。” “正厅级的大佬也能抓?”林东凡笑问。 冷川不假思索地回道:“能不能抓,不是取决於对方的行政级別,而是取决於你手上有没有充分的证据。” 第21章 反贪局的小师妹 “老公,今天我听我爸说,明天你要去省里的反贪局报到。以后你在省城工作,隔著两百多公里,那我怎么办?” “我就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过几天就回南州。” “真的吗?不许骗我。” “真的。” “那过几天是几天?” “应该不会超过一个礼拜,等专案组成立后就回来。” “那好吧,虽然一个礼拜看不到你,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但我可以每天给你打电话,你不许不接。” 新婚之夜,儿女情长。 楚灵兮像个粘人的小仙女似的,紧紧地依偎在林东凡的怀里,一刻也捨不得鬆手。 林东凡笑捏她的鼻子:“你需要有个宝宝陪你。”说著便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盖,被窝里传来楚灵兮银铃般的嘻笑声:“哈哈,痒……” “你今天喷的什么香水?这么香。” “什么也没喷。” “我懂了,这是女性荷尔蒙的气息。” …… 俩人没羞没臊地研究起了人类起源。 今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沈君兰特意叫人冲了几杯蜂蜜水,本想叫俩人出去喝点蜂蜜水解酒。 走到门口时刚想敲门,驀然听到房里传来不正经的声音。 沈君兰又把手缩了回来,含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心想自己抱孙子的愿望总算是有了进展。 第二天清晨。 林东凡起了个大早,吻別还在熟睡中的楚灵兮,悄悄离开。 从南州到省城,走高速两百多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林东凡驾驶著丈母娘赠送的那辆奥迪,全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冷川安排了一个人在省检察院门口迎接林东凡。 对方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叫简思凝。聊过之后才知道彼此是校友,都是毕业於江澜政法大学法学院。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简思凝比林东凡低一届,毕业后考了三年才考进省检察院。 在简思凝的协助下,林东凡顺利办好了报到手续,並初步了解了一下省反贪局侦查一处的工作环境,认识了几个新同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看得出来,並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他林东凡的到来。 但简思凝这个人还是挺热情,中午以接风洗尘的名义,自掏腰包把林东凡请到了小饭馆,点了几道家常菜。 “师兄,別嫌我出手寒酸哈,请便。” “两个人点六道菜,已经很奢侈了,太高档的地方,就算你请我,我也不敢去。” 今天是彼此第一次见面。 如果不是有一层师兄妹的关係,无形间拉近了一点距离,林东凡也不会轻易接受简思凝的宴请。 他这种谨慎的姿態,简思凝也是看在眼里。 简思凝有意拉近彼此的关係,笑谈:“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还望师兄多照顾。” “你这客气一套一套的,这还叫不客气?”林东凡趣笑。 简思凝起身给林东凡倒橙汁:“工作期间不能喝酒,所以呢,我就不给你准备酒,这真不叫客气,这叫接地气。” “接地气就对了,来,走一杯。” 林东凡端起橙汁,跟简思凝碰了个杯,主打一个不矫情。 饭间…… 简思凝又跟林东凡聊起了母校的一些事。 说母校的老校长晚节不保,不久前被抓,涉贪19亿,连家里装修时用的电线都是黄金做的,惊掉三观。 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跟她倒是挺有共鸣。 好一点的电线都是用铜芯做,老校长用黄金代替黄铜,装修师傅给他家铺装水电时,隨便剪一小节电线就可以揣回去打造一个纯金戒指。 这事確实顛覆普通人的三观。 简思凝忽然又兴致勃勃地打探消息:“师兄,这次冷局长亲自点名把你借调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大案要查?” 这事把林东凡给问著了,一时不好怎么回答。 冷局长的口风紧,不仅简思凝不知道9·28专案组即將成立,省反贪局侦查一处的其他同事一样,目前都不知情。 简思凝打探內幕消息,用意很明显,就是想把握机会。 在体制里,谁掌握到更多的信息,谁就拥有更多的主动权。要想进步,必须把握好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抓住大案要案的侦查权。 可9·28案属於重大案件。 万一走漏了风声,令池子里的王八们闻风而逃,到时谁来承担后果?他林东凡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东凡暗思至此,故装糊涂笑了笑:“调我过来是为了查大案?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谈笑间,简思凝一直观察著林东凡的表情变化。 心底不禁有些失落。 心想师兄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防著我,不过也正常,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掏心掏肺。 想到这里。 简思凝又自诉人生苦旅:“师兄,不瞒你说,我是农村出身。之前也跟你说了,我连续考了三年才考进省检察院。第三次考试的时候,如果我的笔试成绩不是第一名,估计现在我也没机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 “都一样,我也是乡下长大。”林东凡道。 简思凝一脸钦慕之色:“现在你是冷局长钦点的人,今非昔比,我得四十五度仰望你。” “想说什么就直说,別绕弯子。” 林东凡往嘴里夹了点菜,既不装腔作势,也不拐弯抹角。 简思凝笑容中反而多了丝尷尬:“师兄,被你看穿了……” “你想进步的心情,都写在脸上,我又不是瞎子。”林东凡笑侃。 简思凝定神直言:“那好吧,我说实话。我到反贪局工作已经一年多,一直都是跑腿打杂。我想办案子,你能不能带带我?”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既然你有勇气跟我说这些,相信你也有勇气向领导主动请缨,为什么一直不被重用?” 谈笑间,林东凡的目光中多了丝疑惑之色。 简思凝坦言:“以前的领导不待见我。新来的这个冷局长,每天都是一副冰块脸,看著挺嚇人,我是真不敢跟他说话。” “以前的领导为什么不待见你?”林东凡饶有兴趣地追问。 简思凝吃了点菜,仍压不住一肚子的气愤:“刚才说了,考公的时候,我两轮笔试成绩都是第一名。当时有人私下打电话给我,说给我两万块钱,要我放弃面试,我没答理。这事不难理解吧?我抢了別人的萝卜坑。” “看来你比我还倒霉。” 林东凡以橙汁代酒,端起杯子跟简思凝碰了一个。 喝完这一杯。 简思凝又一脸愁闷之色:“师兄,我就是想办案子,想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我错了吗?” “你没错。”林东凡道。 简思凝欣然一笑:“那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既然我是你师兄,我要是见死不救,那你还不得在背后骂死我。” 林东凡含笑望著简思凝,寻思著冷局长既然让她来迎接自己,想必也了解过她的档案,有意这样安排,要拉她一把並不难。 令林东凡猝不及防的是: 饭吃到一半,一男的突然冲了进来,一酒瓶敲在林东凡的脑袋上。 第22章 老程家的祖坟冒黑烟 林东凡的脑袋不是铁打的,一酒瓶敲下来,当场两眼冒星星,大脑里一片空白,髮际线的位置有鲜血渗出。 “干什么你!” 简思凝怒不可遏地衝上去,將施暴者推向一边。 施暴者叫程少军。 这傢伙是个喜欢帅耍的飆车党,跟李横波是从小玩到大的髮小。他的父亲程道,是南州市住建局的局长,兼任拆迁办主任。 “滚开!多管閒事。” 程少军把挡在前面的简思凝推到一边。 手拿残断的啤酒瓶指著林东凡,大放厥词:“不懂下跪是吧?之前李横波怎么跪,你就怎么跪,快点跪下!否则老子今天弄死你。” “……!!!” 林东凡的脑袋还是有点懵,一滴鲜血顺著额头淌下来,流到了眼睛里,瞬间模糊了视线。 用力晃了两下脑袋。 抽张纸巾把眼睛里的鲜血擦掉,这才看清程少军的样子。还真是想不到,在省城竟然会碰到这个神经病。 “我报警了,把酒瓶放下!” 简思凝想上前制止,又不敢靠得太近。 程少军对简思凝的咆哮声置若罔闻,依旧用残断的啤酒瓶指著无处可退的林东凡:“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二!……” “啪!” 没等程少军数完数。 林东凡端起桌上那盘麻辣田鸡,连带盘子砸在程少军脸上。鲜红的麻辣汤汁糊了程少军一脸,盘子落地碎成渣。 “草!” 刺激的麻辣油溅入眼睛里,辣得程少军睁不开眼睛。 他扔掉手里那只残断的啤酒瓶,两手像瞎子一样在餐桌上乱摸,想找纸巾擦眼睛,纸巾没摸到,摸翻了几盘菜。 林东凡趁机拉著简思凝退到一边。 简思凝不想错失控制局面的机会:“我已经报了警,先控制住他!”说著便想上去制住程少军,被林东凡一手拽了回来。 林东凡一脸鬱闷:“他有精神病史。” “你们认识?” 话一出口,简思凝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妥妥的废话,如果不认识,林东凡又怎么会知道这是个神经病。 “隔壁有个小诊所,我先带你去包扎一下。” 简思凝拉著林东凡急走。 林东凡用手捂著脑袋上的伤口,之前脑袋发懵的时候,都感觉不到疼痛。现在脑袋清醒了,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好在伤口不大,流的血也不多。 诊所医生帮忙清理了一下伤口,消毒上药,简单包扎一下便止住了血。诊金是简思凝付的,也就一百多块钱。 俩人从诊所出来时,程少军已经被警察带走。 林东凡和简思凝也被叫到派出所录口供,林东凡把事情经过,以及程少军的身份背景,大致地介绍了一下。 民警有些惊讶地问林东凡:“照你这么说,程少军患有精神病?” “是精神病史!” 法律专业出身的简思凝,怒抠细节,抢在林东凡开口之前纠正民警的不当措词。 这一字之差,差別可大了去。 有精神病,这四个字主要是指向现在。 有精神病史,这五个字主要是指向过去,表明过去曾患有精神病,不代表现在也有精神病。 考虑到程少军父亲是副厅级的高官。 怕派出所的人偏袒。 简思凝又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我们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人,你们別跟我打马虎眼!虽然程少军有精神病史,但我怀疑他出手伤人时並非处於发病状態!因为他並不是无差別地胡乱攻击人,而是有针对性地攻击我师兄!” 问案民警訕笑:“別这么激动。” “我请求对程少军进行精神鑑定,確认他在案发时,是否具备完全刑事行为能力!”简思凝步步紧逼。 问案民警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事……我们会考虑。” “还有,我师兄伤到的是脑袋,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不代表真的就一点事都没有!需要等伤情稳定了之后才能做伤情鑑定。” 简思凝端得就跟林东凡的辩护律师似的,一口小白牙,把对面民警说得鬱闷无语。 民警瞧了瞧林东凡的脑袋,还有林东凡的状態。 越瞧越鬱闷: 这怎么看都是小事,再来晚一点,伤口都要癒合了。这又是精神鑑定,又是伤情鑑定,有这个必要吗? 屁大点事,搞这么复杂! 考虑到反贪局的人也不好惹,民警无奈妥协:“行吧。你们想什么时候做伤情鑑定,就什么时候做伤情鑑定。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师兄,我们走。” 简思凝简直把林东凡当残废一样照顾著,搀扶著林东凡起身。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一直憋著没开口的林东凡,终於忍不住笑侃:“牙尖嘴利,你应该去做律师,考什么公务员。” “师兄,你不懂省城这些人,摊上领导的事立马就认怂。咱今天要是不硬气一点,你信不信他们转身就放了程少军。” 简思凝义愤填膺。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道:“程少军的父亲程道,虽然是副厅级,但程道是在南州,又不是在省城,省城这边的民警没必要顾虑这么多。” “做到了副厅级,省里怎么可能没人脉,他们不顾虑才怪。” 简思凝一脸篤定之色。 瞧她这样子,似乎亲歷过不少官官相护的事。 林东凡纳闷地问:“你为了进反贪局,连考三年公务员,是不是就是为了拍苍蝇打老虎?” “我弟弟在学校被人霸凌,坠楼身亡。因为凶手是某领导的儿子,公安局的人说我弟弟是跳楼自杀。当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亲手抓了那个狗官。” 想起弟弟坠楼身亡时的画面,简思凝低头抹起了眼泪。 林东凡轻拍她的肩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迫不及待地想办大案、想进步。 如果她一直待在单位里跑腿打杂,连办案的资格都没有。 那她一辈子都抓不了狗官。 林东凡仔细想了想,给了她一颗定心丸:“等冷局长回来后,我会向他推荐你。但我不保证他一定会用你,我只能尽力而为。” “嗯。” 简思凝又破涕为笑,心想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熬出了头,只要师兄肯推荐自己,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 派出所那边,民警正在与程少军的父亲程道通电话。 程道坐在南州市住建局的办公室。 听完对方的匯报后,程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被我儿子打伤的那个林东凡,是反贪局的人?没搞错吧你们。” “没错,他们亮了证件。” “那我儿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眼睛里进了辣椒油,刚才冲洗了一下,还是睁不开。他说看不见,你们最好是派个家属过来,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麻烦你们先帮我照顾一下我儿子,我立马派人过去。” 掛断电话后,愁容满面的程道拍了拍额头,撑著额头沉思著,整个人鬱闷得一塌糊涂,完全没了主意。 现在楚劲松跟肖运策斗得你死我活。 楚劲松竟把女婿林东凡调到了省级的反贪局,这里面的猫腻,就算用脚趾头抠也能抠明白,这显然是在布局反击。 自己这些年跟在肖运策的屁股后面吃肉,本来就站在风口浪尖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不成器的傻逼儿子惹谁不好,居然把酒瓶子往林东凡的脑袋上拍,哪有马蜂窝他就往哪捅。 我老程家的祖坟,这是冒黑烟了啊! 越想越崩溃,程道真恨不得亲手把那个傻逼儿子掐死!可真要这么干,列祖列宗的棺材板估计也会压不住。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为了多活几年,程道一刻也不敢再耽搁,拿出抽屉里那把钥匙匆匆回家。 第23章 让子弹飞一会 以前穷得丁当响的时候,程道每天都要为钱发愁,老婆跟人跑了,穷到一根火腿肠都要掰成三段,早中晚各吃一段。 现在富得拥有一座小金库,隨便挥一挥手,便有无数年轻的小姑娘爭著抢著喊他老公,这日子应该会很幸福吧? 可程道依旧每天为钱发愁,不愁別的,就怕小金库爆光。 人生如戏,全特么靠演技! 被楚劲松调入江澜省反贪局的林东凡,现在就像悬在程道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把剑若是刺下来,指定会当场嗄屁。 形势逼人。 程道匆匆驱车赶回老家,绕著祖坟仔细观察了一圈。 坟头上没有冒黑烟,也没长出杂草,坟丘被刨过的痕跡好明显。 这草木凋零的初冬季节,坟头上的杂草恐怕是长不出来,得等到来年开春。 该怎么掩盖祖坟被刨过的痕跡? 程道想从別的地方铲点杂草过来铺坟头上,仔细一想,似乎也不保险,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天衣无缝的修补术,很容易看出破绽。 与其饰垢掩疵,还不如顺其自然。 打定主意后。 程道从汽车后备厢拿出一把兵工铲,回到祖坟前开始劳动。不仅把坟丘修整得光溜溜,连带坟丘周围的杂草也铲得乾乾净净。 並沿著坟丘周边挖了一条排水沟。 再垒上一圈砖石。 儘管累得满头大汗,程道依旧干劲十足,转头又去村里的小卖部买来一大袋香烛祭品,在坟头前焚香祭酒,烧纸放鞭炮。 忙完这一切,程道便鬆了口气。 心想这回应该是妥了,就算坟丘有刨过的痕跡,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老子是个大孝子,经常回家祭祖扫墓,坟头上没杂草,合情合理。 如果再有一个目击证人,那就更完美。 这么一想,程道又伸长脑袋左瞭右望,还真是巧了,只见村里的程老四从竹山那边下来。 “老四,忙什么呢?” 程道主动喊了一嗓子,跟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似的。 “上山挖了点冬笋。” 背著半篓冬笋从山上下来的程老四,顿时就感觉倍有面子,原本想从左边小道下山,现在直接改道奔向程家坟地。 程老四笑问:“程局长,又回乡祭祖啊?” 程道抬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含笑回应:“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爸说屋子里漏水。正好今天有空,便过来看看,把祖坟修整一下。” “要不怎么说你能当大官,就冲你这片孝心,你爸憋著劲也得保佑你。” 程老四热情地掏出香菸,给程道递了一根。 程道接过香菸瞧了瞧:“老四,这日子过得不错嘛,抽这么好的烟。” 说笑间,程道把这支利群夹到了耳朵上,要知道,他在夏天的时候可是把整包整包的软中华当蚊香点,把利群夹耳朵上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还行吧,现在我儿子在外面打工,有寄钱回家。”程老四把背上的笋筐卸下来:“刚挖的,你挑几个肥的拿回去尝尝鲜。” “你挖点笋也不容易,我就不夺人所爱了。”程道一脸和蔼之色。 程老四豪气干云:“跟我还客气啥,山里別的东西不多,就笋多。”说著便挑了几个又肥又大的冬笋,搁在旁边地上。 “用不了这么多,拿两个就行。” 程道想还回一部分冬笋。 程老四甩起筐篓就走:“都拿著,甭跟我客气。都是刚挖的,你们城里买不到这么新鲜的冬笋。” “那谢了。” 程道目送程老四下山。 等老四走远之后,程道便鬆了口气,心想这回人证也有了,老子就是个大孝子,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回头瞧瞧沉默不言的坟碑。 程道又双掌合十拜了拜:“爸,你老人家多担待点。真不是我想用黄金压著你,实在是没地方藏。” 当天晚上。 程道又连夜赶到江澜省的省城。 在沿江派出所见到儿子程少军时,程少军已经去医院洗过眼睛。 程少军的眼睛虽然有些红肿,但好在没有瞎,还能认出谁是他爸。 程道也放心了,挥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又响亮!这一巴掌不仅把程少军扇得一脸懵逼,周围的民警也差点惊掉下巴。 程少军摸著火辣辣地脸颊问:“爸,你是不是打错了人?” “没错,扇的就是你这个神经病!”程道瞪著两眼睛咆哮:“现在林东凡住在省招待所,马上跟我去赔礼道歉!” “我凭什么给他赔礼道歉?” “就凭我是你爸!” “爸,你別逼我,林东凡那王八蛋把我兄弟李横波搞得那么惨,我要是不帮我兄弟出口气,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朋友圈混?” “你那是什么狗屁朋友!赶紧去给林东凡道歉!” “道歉这事,门都没有!” “不去是吧?行。”程道也不废话了,转头便对民警说:“既然他不想获取受害人的谅解,那公事公办,该拘留就拘留。” 压力给到民警,民警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民警劝程少军:“程少,听你爸的,去道个歉吧,没必要把事闹大。只要林东凡不再追究,赔点医药费就可以了事。” “不就是拘留?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是狗娘养的!” 程少军把双手伸到民警面前,表示隨便上手銬。 “逆子!” 这回程道没有搧巴掌,主要是怕手疼,他直接把皮带抽了出来,当著民警的面把程少军抽得蹦跳三尺,左闪右躲。 把程道气得满地暴走的事情,並不是程少军不去道歉。 而是那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是狗娘养的!”字字扎心。 老子一根火腿掰成三段吃,辛辛苦苦把你养到一百多斤,最后成了狗娘? “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程道左一皮带右一皮带,抽得啪啪作响,但落到程少军身上的次数並不多,程少军到底是年轻,躲避动作十分敏捷。 实在被逼得没地方躲时,他就拉著民警在前面当挡箭牌。 民警匆匆劝阻程道:“程局长,您先消消气,年轻人,叛逆也正常……” “气死了我,赶紧把这畜生拘起来,该关多久关多久!”程道是真的被气得不轻,转身便走,多看这逆子一眼都嫌烦。 晚上九点多。 程道提著慰问品来到省招待所,亲自拜访林东凡。 林东凡刚刚跟楚灵兮打完视频电话,准备洗澡休息。 驀然听到敲门声,便把刚拿起来的浴巾扔床上。 “程局长?” 开门的这一刻,林东凡著实有点惊讶。 程道客客气气地说:“东凡同志,今天我儿子打伤你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一接到电话,立马就赶了过来。你脑袋上的伤,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就一点小伤。” 堂堂一个副厅级干部,居然亲自跑过来给我这种小人物道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世为人的林东凡,转念一想,便把这事的因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程局长可不是等閒之辈,可以说是一生天雷滚滚,一孝惊城。 考虑到眼下还不能明牌。 不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林东凡定神含笑:“程局长,你儿子患有精神病,这事我都知道。我也只是受了点小伤,放心好了,我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谢谢你的谅解,不管我儿子是不是有精神病,伤人总归是不对。刚才我已经狠狠地抽了他一顿,要求派出所严肃处理这件事。” 说著,程道把手中慰问品放门口。 又抬腕看了看手錶:“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祝你早日康復。” “程局长,这东西你拿回去。”林东凡把慰问品提起来归还。 程道也不接,转身边走边道:“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別客气。”確实都是些不值钱的常见慰问品。 现在林东凡是反贪局的人,程道可不会傻到在礼品中夹带私货。 今天来这就是为了彰显一身正气。 第24章 瞒报死亡人数 09年12月7日。 江澜省反贪局的1號会议室內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气息,大屏幕上显示著一组尺度极大的床照。 拍摄角度极佳,一看就是专业级的摄影水平。 女主角是个年轻的嫩模。 男主角是南州市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楚劲松。 这是省纪委移交过来的举报资料,经过技术鑑定,现在已经確认,这是一组通过技术手段p出来的假照。 主要是那白的肥肉,跟老楚的体型有明显差距。 老楚是个热爱跑步与健身的人,把行政夹克与白衬衫一脱,不管是背肌还是腹肌,都是线条分明,不会有白皮猪的即视感。 “老楚恢復工作才一个月左右,又有举报材料往省里飞,看来这南州是真的容不下老楚。” 发言笑侃的这个中年男,是江澜省反贪局综合指导处的处长何宴清。 坐在会议首席的是反贪局副局长、侦查一处处长冷川。同时参与开会的人还有侦查一处的六位侦查员,包括林东凡在內。 这几天,冷川一直在南州暗查走访,今天刚回省城。 慎言慎行的冷川,没有对楚劲松的遭遇作任何评价,指示工作人员切换到第二组照片。 第二组照片。 拍摄於南州市锦陵区东川镇青竹村,也就是9·28森林火灾的现场。 通过这组照片可以看到,被大火焚烧过后的青竹岭已经化为一片焦土,农户放养的跑山猪也烧成了黑色的炭尸。 但真正触目惊心的是遇难者遗体,照片中显示了两位。 其中,女性死者是青竹岭养猪场的饲养员,叫杨梅。杨梅早年离异,遇难时年仅37岁,留下12岁的女儿与年迈的父母相依为命。 男性死者是青竹岭养猪场的老板——杨寿山。 杨寿山遇难时53岁,目前已经被南州市森林公安局定性为9·28森林失火的第一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 “9·28森林火灾,杨寿山被定性为第一责任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杨寿山的儿子杨涛越级上访,曾被东川镇派出所拘留过。后来放出来没多久,杨涛又进京上访,隨后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不久前,杨涛老婆含泪举著牌子,跪到省政府门口喊冤。” “这事在社会上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已经引起了省委的高度重视。” 冷川的一番话,令现场气氛凝重了不少。 冷川又接著说: “有人说,南州官场之所以容不下楚劲松,就是因为有人怕楚劲松给杨家父子翻案。” “这事的真假,我们暂且不论。” “现在我只想知道,9·28森林火灾到底死了多少人?” 说著,冷川把目光投入了坐在末座的林东凡。 现场只有林东凡是从南州市调过来的,而且,林东凡曾参与起草过9·28森林火灾案的调研报告。 林东凡也是个明白人。 一听就知道: 冷川在询问具体的伤亡数据之前,之所以先讲楚劲松有意给杨家父子翻案,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林凡东放下顾虑,別担心会一言不慎坑了老丈人。 林东凡沉重地吐出真相:“总共死了11个人。” “有11人遇难,居然谎报只有2人遇难,这南州市的官僚们还真是胆大包天。”何宴清笑中带怒。 根据有关条例,伤亡三人以下,属於一般事故。 伤亡三人到十人,属於较大事故。 而伤亡十人以上,属於重大事故! 当初在撰写报告的时候,林东凡心里也很纠结,第一稿写的是真实数据,结果被上级批了个体无完肤。 南州市的官僚们为了规避责任,试图弄虚作假、瞒天过海! 而比这更令人痛心的一件事情是: 南州市森林公安局把“森林纵火”操作成了“森林失火”,並拉了一个死者出来当替罪羊,让死人承担一切责任。 这就是杨涛反覆上访的主要原因。 林东凡回忆:“当初,南州市通报9·28森林火灾的伤亡数据时,各单位都统一了口径。但具体是谁下的命令?我级別低,这事我真不知道。” “这事先不提,回头先確认具体的伤亡名单。” 冷川望向在座的各位。 郑重其事地宣布: “今天早上,刘检察长已经作出批示,正式成立9·28专案组。由我本人担任专案组组长,综合指导处的何宴清同志担任副组长。” 说著,冷川又一次把目光投向林东凡。 继续宣布:“东凡同志,鑑於你对南州市的情况比较了解,侦查队长一职,由你来担任。” 闻言,在座的几位侦查员,有不少人心生腹誹。 林东凡只是一个借调人员,而且只是个三级主任科员。一来就担任重大案件的侦查队长,这操作真特么骚。 感觉到同志们的妒忌情绪,林东凡也很无奈。 老子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什么屈辱都经歷过,两世为人才抓住逆风翻盘的机会,你们这些小咔啦咪妒忌个毛线。 想起自己对小师妹简思凝的承诺。 林东凡举手发言:“冷局长,我能不能举荐个人?” “你想举荐谁?”冷川有些讶异。 林东凡笑言:“我们侦查一处的简思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与了解,我觉得她的业务能力还行,背景也乾净。关键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个我同意,全是男的確实没意思。” 一个叫唐侠的哥们,抖著精神举手拥护林东凡的提议。 冷川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没什么意见。但我希望你们別忘了,9·28专案组是去拍苍蝇打老虎,不是去拍拖。” “谢谢冷老板,你放心,打虎我是专业的。” 林东凡越看越觉得,冷老板不板著一副冰块脸的时候,其实也挺可爱,很有人情味的一个人,做事也不拖泥带水。 散会后。 林东凡把简思凝叫了过来:“冷局长已经批准,让你加入9·28专案组。立刻回家收拾几件衣服,下午两点,集合出发。” “真的啊?谢谢师兄。” 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到了查案的机会。 兴奋劲一上头。 简思凝踮起脚尖往林东凡脸上贴了个红色五角星。 唐侠看到这一幕。 顿时醋意横生:“简大美女,举荐你的事,我也举了手好不好?光贴他不贴我,几个意思?” “咳咳,主要是怕你脸上的青春痘会突然爆汁,玷污小红星。” 简思凝隨口笑侃一句,把唐侠鬱闷得心碎一地。 倒不是埋怨简思凝厚此薄彼,主要是事实摆在脸上,26岁的脸盘子还在冒青春痘,这事確实挺扎心。 第25章 互相揶揄懟领导 9·28专案组,一共有九位组员。 组长:江澜省反贪局副局长、侦查一处处长冷川。 副组长:江澜省反贪局综合指导处处长何宴清。 侦查队长:林东凡。 其余六个组员也是分工明確,搜集情报、侦察走访、信息整理与统筹等,都是专人专责。 下午两点。 专案组乘中巴车从江澜省检察院出发,省委梁书记与省检察院的刘检察长亲自过来送行,可见省委的重视程度。 七天前,林东凡是自驾奥迪来省城。 现在回南州办案,林东凡本想继续走自驾路线。不料冷川说要商討案情,把他叫上了中巴车。 没輒,林东凡只好把车交给简思凝,让简思凝开回南州。 高速路两边的山坡,万木萧条。 远方的天际线乌云滚滚,仿佛要將大地吞噬。中巴与奥迪,一前一后在高速路上疾行。给人感觉,就好像要开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 看样子是暴雨將至,空气中充斥著一股沉闷的气息。 中巴车里的气氛也很压抑。 冷川说要商討案情,车都上了高速,却一言不发,全程闭著眼睛休息,无形中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压感。 领导不说话,小虾米也不敢吱声。 林东凡两眼一闭,也开始养精蓄锐,昨晚被简思凝拉去吃宵夜,玩到两点多才回招待所,本来就睡眠不足。 坐在旁边的何宴清没閒著,一直在查阅举报材料。 今年七月份,江澜省反贪局召开“上半年工作总结暨表彰大会”时,冷川还是省纪委的人,没调到反贪局,那时何宴清是反贪局的风云人物。 何宴清查办了江澜政法大学的19亿巨贪案。 在上半年的表彰大会上,何宴清荣获“先进工作者”称號。 他的上级领导则荣获“全国十佳反贪局长”的殊荣,目前已经上京进修,等进修归来后,大概率是要升迁。 现在江澜省反贪局,实际上是由新来的副局长冷川说了算。 “这举报材料,比我儿子的作业还厚。” 看久了,眼睛有些疲劳,何宴清摘下黑框眼镜捏了捏眉心骨。 回头瞥见林东凡也跟冷局长一样。 竟然闭著两眼养精蓄锐。 何宴清忍不住含笑揶揄一句:“东凡同志,这车上就数你的状態最轻鬆,这么快就把举报材料吃透了?看来我真的是老了,工作效率跟你们年轻人没法比。” 林东凡缓睁双眼笑了笑:“青竹岭失火,死人背锅。杨涛越级上访,现在下落不明。这可不仅仅是反腐反贪,而是人命关天的事。9·28案的背后,牵涉著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我倒是想轻鬆点,谁给我这机会啊。” 闻言,一直闭目静休的冷川也睁开了眼睛。 冷川显然对林东凡的回答很满意。 他似笑非笑地拋给何宴清一个反杀眼神:“老何,你对我的用人安排有异议?” “我这是自惭形秽。” 谈笑间,何宴清的言语中依旧透著一丝揶揄的味道,就仿佛在说你是专案组组长,你选林东凡当侦查队长,谁敢有意见? 林东凡淡笑:“何处长,你就別埋汰我了。我確实懒,没看举报材料。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並不认为这是掌握案情的唯一途径。” “说说你的高见,我爱听。” 何宴清趁机將了林东凡一军。 他却不知道,对於两世为人的林东凡来讲,9·28案的前因后果,林东凡早在前世就已经目睹一切。 前世,林东凡虽然没有参与9·28案的调查。 但这案子披露后曾震惊全网。 这案子的大致脉络,以及具体有哪些人涉案,林东凡心里都一清二楚。 现在唯一的变故就是李横波。 李横波那傢伙的驻村扶贫点,就是9·28森林火灾案的爆发地青竹村。 现在那傢伙是青竹村的第一书记。 真是冤家路窄! 林东凡收收情绪,不急不慌地跟何宴清分析: “真相很简单:” “恆沙地產集团想把青竹岭开发成渡假村,打造高端別墅群。” “问题在於,杨寿山早就跟青竹村签下了20年的承包合约,承包青竹岭放养黑毛猪,投入了不小的成本。” “一个要开发建別墅,一个要养猪。” “双方没谈拢,最后就发生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悲剧。一场大火把青竹岭给烧了,杨寿山被活活烧死。” “死人背锅。” “接下来,青竹岭就成了恆沙集团的囊中之物。” “这个腐败案,主要涉及到恆沙地產、长南市森林公安局、住建局,以及分管城建开发这一块的常务副市长肖运策。” “至於肖运策上面的人是谁,这事我暂时还拿不准。” 听完这席话,何宴清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手里那叠厚厚的举报材料,似乎也变成了无足轻重的边角料。 有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感。 其实林东凡所说的,都只是9·28案的大致的脉络。 真查起来,內情可比这复杂得多。 譬如恆沙地產集团的崛起史,那就是一部財色交易、侵吞国资的厚黑史。 见何宴清沉思不语,林东凡又笑问:“何处长,现在我能不能闭上眼睛打个盹?真的好睏,昨晚才睡了四个多小时。” 闻言,坐在后面的唐侠等人,不禁对林东凡心生敬佩之情。 心想我凡哥牛逼啊,哈哈,居然敢反过来揶揄勤奋上进的何大处长,不愧是脑子大脖子粗,不怕铡刀也不怕哭。 幸灾乐祸的气氛,一下子就在车里瀰漫了开来。 被揶揄的何宴清,脸上略带几分尷尬神色,但他並没有直接回答林东凡的问题。 也不急著反呛林东凡。 他把目光转到了冷川身上:“老冷,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东凡同志的分析,从逻辑上来讲,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怎么找到官商之间互相输送利益的证据。” 冷川直指问题核心,没有证据,就算知道真相也没用。 何宴清顺著冷川的话题,立马就把责任压到了林东凡肩上:“东凡同志,你都听到了,现在可不是打盹的时候,你这个侦查队长,任重而道远啊。” “行吧,那就聊点提神醒脑的事。”林东凡直言:“我打算先把住建局的程局长抓起来,慢慢抽丝剥茧,从程道身上找突破口。” “眼下一点证据都没有,开什么玩笑。”何宴清道。 林东凡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伤:“前几天,程局长的神经病儿子,敲了我一酒瓶,程局长连夜跑到省城来向我赔礼道歉。一个副厅级干部,主动跑过来跟我道歉。大家不妨好好想想,这算不算是一种心虚的反应?” “就算他心虚,证据呢?”何宴清反问。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分析:“程道这个人,是只嗅觉敏感的老狐狸。现在我们专案组进驻南州,如果不果断动手抓人,他极有可能会闻风而逃。” “抓人要有证据!” 何宴清的態度很坚决,没有半点妥协之意,这令林东凡很无语。 客观上来讲,程道,也不是什么小芝麻小绿豆,好歹是个副厅级。 若是抓错人,后果確实很严重。 何宴清在反贪局工作了十几年,工作口碑不错,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勤奋好学,不贪功、不冒进,做事稳扎稳打守规矩。 今天,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怕抓错人,还是另有什么顾虑。 看不穿猜不透,林东凡也懒得去猜。 林东凡望向一直对自己抱有期待的冷川:“冷老大,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会放权给我,让我放手去干……” “我问你,如果抓错了人,谁来承担后果?” 不等冷川答话,何宴清抢先將军。 林东凡又是一阵无语,看样子,这位何处长今天是跟他槓上了,这咄咄逼人的强势姿態,摆明了就是想逼他低头懺悔。 今天要么承认自己有冒进之举,承认自己做事不过脑子。 要么硬刚到底。 林东凡眼巴巴地看著一言不发的冷川,等他表个態。 一时之间,冷川也有点左右为难。 在冷川看来,老何反覆把“承担后果”这四个字掛在嘴上,其意志力,不仅仅是想逼林东凡低头。 老何同时也是在內涵他冷川。 意思就是说:今天你冷局长要是敢同意林东凡冒然抓人,万一抓错人,將来一切后果由你冷局长承担! 相对於態度保守的老何来讲,林东凡做事確实有冒进的嫌疑。 但林东凡也没说错,程道是只嗅觉敏锐的老狐狸,如果今晚不动手,老狐狸极有可能闻风而逃,到时想抓都抓不到。 沉思好一阵。 冷川慎重地问林东凡:“抓人容易,找出程道的贪赃证据可不容易,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找出他的罪证?” “100%。” 话一出口,便见何宴清轻笑不语。 这老何显然不信。 林东凡含笑服了个软:“何处长,我非常钦佩您按部就班的工作意志。但在抓捕程道的这件事情上,请您相信我一次。” “既然有自信,那就放手去干吧。”冷川转头又笑劝何宴清:“老何,反贪可是得罪的人苦差事,他不都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让他去拼一次吧。” “我这也是怕他栽跟头。” 何宴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碍於冷川已经拍板,当即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26章 谁说没证据就不能动手 这次专案组进驻南州市,並没有提前跟南州市委市政府打招呼。抵达南州后暂住清湖迎宾馆,办公点也设在这里。 在林东凡带队出去抓人时,何宴清憋了一路的话,终於说了出来。 他对林东凡说:“东凡同志,100%能找出程道的贪赃证据,这可是你当著大伙面立下的军令状。” 军令状? 老子啥时候立过军令状? 这莫名其妙的紧箍咒一套下来,林东凡就想问候一下老何的列祖列宗。 苦於九年义务教育还没有忘乾净,德智体美劳始终扎根在骨子里,林东凡只能把脾气往下压一压,假装云淡风轻。 林东凡含笑拋问:“何处长,如果我出了紕漏,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如果你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到时,我会向冷局长提议撤销你的侦查队长职务,重新审查你的侦查资格。” 何宴清乾脆利落,颇有一种一剑封喉的意志力。 撤销侦查队长算是一种处罚。 重新审查侦查资格,就他娘的就有点过分了。这等於说,如果他林东凡找不出程道的贪赃证据,便连侦查资格都没有。 这无异於全面否定一切! 专案组的1號人物冷川,端著杯茉莉茶站在窗看风景,全程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是默认了这种施压手段,还是不想得罪何宴清。 “行,您是领导,就按您的规矩来。”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林东凡隱约感觉到,在反贪局这些人的眼里,他林东凡极有可能只是一只不懂规矩、不知轻重的小菜鸟,需要被教育。 作为一个借调人员,初来乍到,被套上紧箍咒也正常。 眼下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难攻的山头攻下来,只有战绩才能奠定自己在江澜省反贪局的地位。 “出发!” 林东凡这嘹亮的一嗓子,多少带了点情绪在里面。 跟隨林东凡一起出发的侦查员。 一共有三位。 一个是跟林东凡一样,在反贪局没地位、没存在感,做梦都想建功立业的简思凝,一米六的娇躯渴望幻化成四十米长的大刀,斩虎削蝇。 一个是唐侠,每天都在纠结著脸上的青春痘到底该不该挤。 还一个是张晓光,一级主任科员,妥妥的大正科。现在被行政级別更低的林东凡领导,这事有点乱套,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四人同坐一辆车,唐侠当司机。 开车途中閒得无聊,唐侠隨口八卦了一句:“凡哥,今天何处长这么残暴地把你按地上摩擦,有没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如履薄冰,这词算是用对囉。 今晚突击抓捕程道,这一仗若是打贏了,从此就可以奠定江湖地位!若是不幸出了点紕漏,那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当然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林东凡放下车窗玻璃,点上一根香菸:“我会轻功,冰再薄,照样如履平地。”说著便轻弹菸灰。 这谈笑间,还真有一种檣櫓灰飞烟灭的霸气感。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张晓光却轻笑: “在厚厚的举报材料中,虽然有份材料是指向程道。但那条举报线索,只说程道收过开发商的好处。具体的受贿数额不明確,受贿地点与受贿方式,目前也不清楚。眼下一点赃证都没有,我是真不懂你哪来的自信。” “我们带著搜查令出发,不就是为了找证据?淡定点。” 林东凡把胳膊肘搭在车窗中,吸上一口烟,那菸灰直接吹脸上,窗外的风实在是不解风情。 打虎不离师兄妹。 坐旁边的简思凝笑讽张晓光:“你不懂的事多了,你要是懂我师兄的自信是哪来的,那侦查队长就是你,还轮得到我师兄来当?” “光打嘴炮没用,瞧著吧,现实会给你们一个残酷的教训。” 张晓光摆出一副拭目以待的姿態。 简思凝不再爭辩,林东凡也只是笑了笑,保持沉默是金的姿態,以免被扣上一顶只会打嘴炮的帽子, 上至何宴清,下至张晓光,没人看好今晚的抓捕行动。 那又怎样? 像那种“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迷茫人生,那是林东凡的前世。这一世,他断然不会再陷入这种落寞的情境中。 这一世练的就是一剑霜寒十四州,绝不染指辟邪剑谱! 晚上六点二十七分。 行动组抵达昌明区的一个小区——日出新城。 在这个房价狂飆的时代,日出新城的价格也涨了不少。 但跟周边那些高端楼盘相比,这里属於典型的刚需房,就连看门保安都是一群六十来岁的老大爷。 程道,副省级城市住建局的局长,兼拆迁办主任。 堂堂一副厅级的领导,手握城建与住房保障、棚改拆迁等实权,竟然住著相对廉价的刚需房,这事说出去都恐怕没人信。 但人家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林东凡带队来上楼。 处处都是朴实无华,房门口的右手边摆著一个鞋柜,上面搁著一双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皮鞋,鞋根都已经磨斜。 但鞋子里塞著白色袜子,这说明这双鞋还在为程道同志服役。 “咚咚!” 林东凡用合適的力度,敲了两下门。 “东凡同志,你怎么来了?” 门开了,程道一脸惊诧地站在林东凡面前,他脚上穿著一双平价拖鞋,牙齿缝里夹杂著泡菜。 真没有半点官威。 “来你家看看。” 林东凡把程道推到一边,直接带队进屋。 不出所料。 里里外外都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大厅里摆著一套用了十几年的黄皮沙发,那茶几也很旧,估计扔二手市场都不会有人要。 32英寸的液晶电视机,正在播放法治时空。 掉了漆的橡木餐桌,桌面上摆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一桶刚吃到一半的方便麵,这面散发著一股浓浓的老坛酸菜味。 这没老婆的男人,家里就是乱。 林东凡含笑揶揄:“程局长,你堂堂一领导,晚餐居然是一桶泡麵,这生活够清贫的啊。” “平时都在单位吃,今天回来得早,懒得煮饭,隨便將就两口。” 程道坐下来,拿起筷子又继续嗦面,似乎对“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有极其深刻的领悟,对泡麵一点也不嫌弃。 林东凡对手下下令:“都別閒著了,搜。” “搜?” 程道愕然抬头,嘴里还叼著一口麵条。 他用力一嗦,把面吸进去后,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东凡同志,我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你可別太过份。” “只是执行公务,请谅解。” 林东凡亮出一张搜查令,原本以为程道会紧张,没想到,程道竟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低下头嗦上一口面。 又含笑讽刺:“听说你现在开的车都是奥迪a6,我程某人还在开奥拓。一字之差,天地鸿沟。在发家致富这方面,我可得多向你学习才行。” 第27章 上山刨程家祖坟 林东凡一声令下,简思凝和唐侠、张晓光两个人便戴上了白色手套,毫不含糊地展开了搜查行动。 程道不愧是局座级的人物,全程淡定地嗦著泡麵。 给人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觉。 林东凡目光如炬:“程局长,刚才你说你开奥拓,那你儿子呢?听说他喜欢飆车,名下有几辆跑车?” “他有几辆跑车,那是他的事。” 吃完泡麵,程道又端起泡麵桶喝了两口汤,隨后抽张纸巾擦了擦嘴,一副气定神閒的姿態。 林东凡笑问:“你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儿子想要跑车,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就没伸过援手?” “他是经济独立的成年人,不服我管,平时我们也没住在一起。” 程道点上一根香菸。 又继续说道:“前几天,我那个逆子打伤了你。我曾叫他去向你道歉,他不听,我也管不了。所以我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给你道歉。在这件事上,我觉得我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今天你带人来查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言外之意,指责林东凡这是在打击报復。 林东凡自嘲地笑了笑:“程局长,江澜省反贪局,可轮不到我林东凡来当家作主。我也是在执行命令,请不要往私事上扯。” “年底了,又到了年终考核的季节,你们反贪局该不会也要拼业绩吧?”程道戏謔似的调侃林东凡:“小林,你这回跑错地方了。我家这情况一目了然,你们来我家找业绩,无异於是禿子头上找虱子,纯粹瞎折腾。” 正聊著,简思凝向林东凡走了过来,沉默摇头。 她和唐侠、张晓光三人从客厅搜到臥室、书房、洗手间、厨房、阳台,但凡是可以藏污纳垢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就连墙上的画框也取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以防夹藏私货。 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程道得意地冲林东凡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程局长,要不……你先把鞋换上?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林东凡保持著一丝客气的笑容。 程道脸色却黑了下来。 他冷视著林东凡,厉声喝叱:“我家就这么大点地方,你们该不该搜都已经搜了一遍!一点证据都没有,让我跟你们走,你的级別是不是低了点?!泥菩萨都有三分土性,我劝你们做事別太出格,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程局长,跟您这个副厅级的干部相比,我的级別確实很低。如果没掌握到证据,我怎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走吧您。” 谈笑间,林东凡按住程道的肩膀往前推了一下。 程道踉踉蹌蹌地往前栽出两步。 当场怒吼:“林东凡!就因为我儿子得罪了你,你这样搞我!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如果我真的公报私仇,自有法律制裁我,这事不劳你费心,现在请你先配合我们的调查。” 林东凡硬生生地把程道推出门。 眼看今天这事躲不过去。 程道只好换上鞋柜上那双旧皮鞋,一边穿鞋一边放狠话:“今天你要是查不出我的问题,回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今晚我要是查不出问题,不用你出手,上级也会收拾我。” 林东凡给唐侠和张晓光使了个眼色,俩人心领神会地上前架著程道的左右两臂,防止程道伺机溜躥。 下楼后,直接把程道押上车。 刚开始的时候,程道一路淡定地讽刺林东凡公报私仇。等车驶出城区,开上乌漆抹黑的乡镇公路时,程道顿时有点慌张。 程道躥起来大吼:“停车!这大晚上的,你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你们是不是想杀人灭口?停车!我要下车……” “坐下!” 林东凡与坐在另一边的张晓光,同时使劲按压程道的肩膀,把程道按回在车后排的椅子上。 程道一下子跟丟了魂似的,瘫软不动。 夜幕下。 汽车的远光灯已经打开。 可以清楚地看到,从城区到乡镇,再到乡村,前方的路越来越窄,那是通往程道的老家——程家村。 负责开车的唐侠这时又问:“程局长,麻烦你指一下路,你家祖坟在什么地方?” “……!!!” 程道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黯然不语。 林东凡道:“程局长,来都来了,真不打算指路?你应该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去的。” “什么这一劫那一劫,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这转念之间,程道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的紧张之色已经悄然消退,又恢復到了镇定姿態。 他指著前方的山村小道:“前面有个岔道口,一直往前开。” “你最好別耍样。” 唐侠顺著程道所指的方向,一路往前开,没多久就开到了山脚下,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程道说祖坟在山上,大伙便打算押著他一起上山。 这乌漆抹黑的大晚上,荒山野岭。 一阵阴风吹来,颳得简思凝抱著双臂瑟瑟发抖,根本就迈不动腿。 这他妈不是鬼吹灯,这比鬼吹灯还鬼吹灯。 因为根本就没有灯。 四周一片漆黑,大晚上跑到山里来挖坟掘墓,简思凝感觉林东凡要么是个全知全能的神,要么就是个看多了盗墓小说的神经病。 简思凝战战兢兢地扯了扯林东凡的衣服:“师兄,你……真的一点也不怕?” “怕个球,赶紧抄傢伙。” 林东凡打开汽车后备厢,里面早就准备好了傢伙。 后备厢里有四只头戴式的矿灯,都是满电荷状態。另外还有几把新买的兵工铲,主打一个有备而来。 大伙戴好矿灯,手拿兵工铲,押著程道去坟地。 程道一路很淡定。 到了坟地之后,程道指著一座孤坟对林东凡等人说:“这就是我家祖坟,你们想干嘛?” 林东凡仔细查看了一下墓碑。 见墓碑上確实刻有“孝男程道”等字样,而且这墓碑看起来已经久歷风雨沧桑,不像是临时刻上去的贗品。 林东凡当即吩咐手下:“动手,挖。” “林东凡!”程道那眼珠子顿时瞪得比牛眼还大,天雷滚滚地咆哮著:“你今天要是敢刨我家祖坟,老子跟你没完!” 这一嗓子,把简思凝、唐侠、张晓光等人嚇了一跳。 刨人祖坟。 这事,確实非同小可,搁谁谁急。 张晓光慎重地提醒林东凡:“队长,要不……你再考虑一下?万一没有挖出赃证,刨人祖坟的锅,咱真的背不动。” “挖!” 多犹豫一秒,那都是对手中兵工铲的不尊重。 林东凡带头掘出第一铲黄泥土。张晓光也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挖坟。紧跟著,唐侠也加入了干活队伍。 简思凝在一边看著大孝子程道。 程道突然扑嗵一声跪在坟墓前,声泪俱下地哭喊著:“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是儿子无能!连你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第28章 刨坟式反贪 踹寡妇门,挖绝户坟,这在古代都是人人鄙视的齷齪行为。 若不是丧尽天良的人,一般干不出这种缺德事。毫无疑问,在大孝子程道的眼里,林东凡就是缺德界的领军人物。 想阻止而无力阻止。 眼看著老娘的坟墓被刨,程道仿佛看到了老娘死不瞑目的青面样。他跪在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孝感动天。 但林东凡没有半点愧疚感,刨程家的祖坟,他是认真的。 林东凡带著唐飞和张晓光两个人,足足刨了半个多小时,坟坑里的棺材板终於露了出来。 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木。 月光下,这阴森诡譎的刨坟气氛,看著挺嚇人。 简思凝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里紧张兮兮地给死者道歉:“有怪莫怪,我们也不想冒犯,都是为了工作……” 她本不敢直视那口漆黑的棺木。 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又悄眯眯地睁开一丝眼缝,对林东凡等人的下一步行动充满了期待,想看看棺中的真实面貌。 林东凡亲自跳下坟坑,扫掉棺木上的土渣。 隨后找准支点。 把长长的螺纹钢撬棍插入棺材盖的缝隙中,使劲一撬。 在坟坑里沉睡的棺木仿佛被惊醒,厚重的棺材盖,发出了“吱”的一声异响,棺盖向上鬆动,但並没有完全掀开。 程道跪在坟前嚎啕大哭:“妈!是儿子不孝,连累你死都死得不安乐!你若有天有灵,赶紧吱一声,嚇死这些王八蛋……” “吱!!!” 棺木中真的发出了声音,把胆小的简思凝嚇了一大跳。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棺中死者发出来的声音,而是棺盖被撬时所发出来的自然声音。 “程局长,你好歹也是一个党员干部,不信真理信鬼神,你这党性有待提高啊。” 说著,林东凡又把撬棍插进棺木的另一端。 叫上唐侠和张晓光两个人,三人同时发力,伴隨著轰的一声,沉重的棺盖终於被撬翻,滑落在棺木的另一侧。 当看到棺中的景象时,大伙瞬间惊傻了眼。 一个个面如死灰。 只见棺材里並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黄金,只有一具污泥白骨,把简思凝嚇得匆匆转身,根本就不敢直视。 “这下完犊子,你看著办吧。” 张晓光失望地斜了林东凡一眼,心想这就是你所谓的100%能找到赃证?之前叫你再考虑考虑,你不听,这回看你怎么收场。 “林东凡!!!” 之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程道,这会儿也收住了哭腔。 他理直气壮地瞪著林东凡: “你搜我家,刨我家的祖坟!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什么也没有!今天你若不跪下来给我妈道歉,我跟你没完!你……” “闭嘴!” 林东凡冷言打断程道的咆哮声,目光始终没有偏离坟坑。 瞧了瞧去,棺材里除了一具尸骨以外,確实没有別的东西。 真是活见鬼! 金条呢? 那意儿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这不科学,这他娘的一点也不科学,难道…… 想著想著,林东凡剑眉微蹙,十万匹草泥马在心里呼啸而过,真想反手一巴掌把程道搧进坟坑里,就地活埋! 林东凡跳下坟坑,亲自把棺木合上。 隨后叫上唐侠和张晓光:“干活,先把坑填上。”三个人吭哧吭哧地又忙了半个多小时,这大冬天,愣是累出一身臭汗。 重新竖好墓碑后。 林东凡端正心態,领著唐侠和张晓光在坟前深深地三鞠躬:“老夫人,今天实在是很抱歉,打扰了,请安息。” 鞠完躬,林东凡又点上三支香菸,代替香烛。 程道愤然咆哮:“刨完我妈的祖坟,你以为隨便道个歉就可以当没事发生?这事没这么简单!今天你……” “你爸的坟在哪?” 这淡淡的一问,不仅打断了程道的咆哮声。 同时也把程道噎得心里发慌,瞪著两眼睛说不出话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首当其衝的林东凡指定会当场嘎屁。 可惜眼神杀不死人。 林东凡淡笑:“还不赶紧带路?待会天都亮了,难道你想全村人都来看你的笑话?我们大晚上来刨你家的坟,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太过分了!”程道胀得脖子上青筋绽露:“姓林的!你是不是要把我家祖宗十八代的坟全都刨上一遍你才甘心?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不带路?行,我们自己找。” 程道愤怒的抗议声,根本就压不住林东凡的意志力。 林东凡把戴在头上的矿灯取下来,提在手里照射四周。 这荒山野岭,坟墓还挺多。 林东凡提著矿灯,仔细查看那些坟墓的墓碑。唐侠和张晓光也跟著行动,分头寻找程道父亲的坟墓。 不一会儿。 不远处传来唐侠的呼喊声:“队长,这边。”眾人赶过去仔细一瞧,坟墓上还真的刻有大孝子程道的名字。 这座坟也是极为的特殊。 周围的坟墓都是杂草丛生,就这座坟,被收拾得乾乾净净,就像是刚埋下去的一座新坟,坟丘上寸草不生。 “带他过来。” 林东凡朝简思凝喊话。 “走。” 简思凝连推带赶,把程道推到了先父程耀祖的坟墓前,程道看到这坟碑,紧张得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林东凡戏謔似的笑问:“程局长,你爸死了十几年。这坟墓,看起来怎么像是刚动过土?” “我经常回来祭奠扫墓,不久前才除草修渠!” 程道突然一个箭步衝上去,把林东凡推到一边,隨后摊开双臂护在坟碑前:“姓林的!你刚刨完我妈的坟墓,现在又想刨我爸的坟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今天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再退让半步!” “扫墓扫得寸草不生,你还真是个大孝子。”林东凡笑侃。 程道怒红了脸颊:“我那天做了个梦,梦到我爸说家里漏水!所以我过来把坟修整了一下,有什么奇怪的?犯法吗?!” “不犯法,但我怀疑你在扯犊子。”林东凡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根烟。 程道瞪著两眼警告林东凡: “姓林的,事情不要做得太绝!我回老家修坟的事,村里人都看到了!不信你去问问村里的程老四,那天他亲眼看到我修坟。” “我相信你是个大孝子,但坟还是要挖。”林东凡弹了弹菸灰:“麻烦你让一让,配合我们的调查。” “行,我配合你!” 程道趁唐侠不备,迅速夺走他手中的兵工铲。 接著便把兵工铲当武器。 就跟一夫当关的勇士似的护卫的坟墓前:“你们这些丧尽天良!没道德!没底线的人渣!今天你们动我家祖坟试试!” 第29章 全村出击,刨坟受阻 已经处於暴走状態的程道,把手中的兵工铲舞得虎虎生风,令林东凡等人根本就近不了身。 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这阴气森森的坟地里,旁边要是架上一台摄影机,这刺激的现场,妥妥的就是一部灵异式伦理大片——《孝子护坟》。 简思凝质问程道:“如果你心里没鬼,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什么了我?现在是你们做事没底线,別过来!!!”程道一手掏口袋里的手机,一手紧握兵工铲,指著试图近身偷袭的唐侠。 唐侠被逼得近不了身,无奈瞧了瞧林东凡。 林东凡吸上一口烟。 平心静气地劝程道:“程局长,如果负隅顽抗有用,那还要我们反贪局做什么?我劝你体面点,別逼我们採取强制手段。” “少在这威胁我!你刨人祖坟,你还有理?!” 在敌眾我寡的形势下,程道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七叔的电话,当著林东凡等人的面呼叫援兵。 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叫程耀宗。 半夜三更被电话吵醒,程耀宗满腹鬱闷,揉著眼睛发牢骚:“这谁啊,半夜三更打电话……” 拿起手机一瞧,见是局座级的来电,程耀宗立马就抖起了精神。 “道子,这么晚找我有事?” “七叔,刚才有人刨了我妈的坟,现在又想刨我爸的坟!麻烦你叫些人过来,我在公墓山等你们。” “这谁啊?找死了不是!” “对方想搞我,你快点叫人过来。” 程道说完便掛断了电话,今晚铁了心要跟林东凡等人硬刚到底,这顽强的对抗精神,没生在抗日时代真是可惜。 林东凡把烟屁股扔地上,狠狠地拧了一脚。 当他抬头望向程道时,目光也冷厉了许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维护我程家的尊严!” 程道回答得理直气壮,手里依旧抄著那把兵工铲,严阵以待!谨防林东凡等人靠近。 “你这是对抗审查!!!” 林东凡愤然一声怒吼,声音震耳发聵。 程道豪不示弱地反问:“为了配合你们的调查,我眼睁睁地看著你们把我妈的坟给刨了!现在又要刨我爸的坟!我还要怎么配合你们?难道任由你们把我程家祖宗十八代的尊严都践踏在脚下?!让你们为所欲为?!” “今天你是不是铁了心不让道?” “除非我死!” “把他拿下!” 林东凡一声令下,唐侠和张晓光立马从左右夹击。 程道挥著兵工铲左右乱拍,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刚招架住挥铲进攻的张晓光,又被另一边飞扑而上的唐侠扑倒在地上。 “別动!” 体型偏瘦的唐侠,有点压不住程道。 张晓光又冲了过来,直接把程道腰间的那条皮带抽了出来,用皮带把程道的双手反缚在后面。 “你们这是绑架!” 程道的咆哮声,真的是响彻整座坟山,但震不住林东凡。 林东凡吩咐简思凝:“看住他!”转身便挥起兵工铲,开始挖程道父亲的坟墓,唐侠和张晓光也加入了劳动队伍。 没刨几分钟。 不远处传来了怒喊声:“干什么你们?住手!”十几道手电筒的光芒,同时射在林东凡等人的脸上。 程耀宗,程道的亲叔叔,兄弟中排行老七。 別看他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嗓门还是挺大,在村里的威望也高,曾经连任三届村长,现在是程氏家族的族长。 大晚上一声召唤,有二十几个族人跟他一起上山。 颇有同仇敌愾的架势。 这伙人一上来就抢走了林东凡和唐侠、张晓光的刨坟工具,並把他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眼看势形恶化,有上升到暴力衝突的可能性。 简思凝匆匆躲到一边拨打110。 呼叫援救。 一个牛高马大的糙脸汉子,囂张地推了林东凡一掌:“你他妈挺能耐啊!居然敢刨我们程家人的祖坟!” 说著又连推一掌。 林东凡被推得跌退两步,当场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你们这是妨碍公务!” “什么狗屁公务!你刨人祖坟,你还有理?!”糙脸汉子又上前推了林东凡一掌。 如果真的动手,林东凡有自信在十秒內把这傢伙干趴下。 可组织不允许他这么野蛮。 这事只能忍。 程耀宗上前警告林东凡等人:“我不管你们是干嘛的,你们大晚上跑到这里来挖我们程家人的祖坟,那就是缺德!马上滚!別逼我们动手。” “是不是缺德,不是你说了算!”唐侠忍无可忍:“你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胡来,这是法制社会!” “哪条法律允许你刨家人的祖坟?”程耀宗声色俱厉:“今天你们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打断他的手!” 这特么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无理都说不清。 林东凡懒得跟这些人废话,直接把目光转到了程道身上。程道的双手已经被村民解开,回到了村民的队伍里。 “程局长,你今晚是不是铁了心要对抗审查?!”林东凡冷冷地问。 程道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姿態:“我一直在配合你们!事情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原因就是你们做事没底线!” 就在这时。 简思凝走过来凑到林东凡耳边,小声提醒:“警察一会就到。”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林东凡目扫在场的程氏族人,再次將目光落在程道身上。 忍怒相劝:“程局长,坟墓里的东西,你已经没机会转移,这样拦著有什么意义?警察已经在路上,何苦连累你们程氏宗亲?” “那就让派出所来主持公道。”程道冷著副面孔。 “行,就依你。” 良言难劝该死鬼,林东凡也懒得再劝。 双方就这样僵持著。 一直僵持到凌晨六点左右,天色已经蒙蒙亮,终於有两个民警抵达现场,领队叫张勇,另一个叫王峰。 林东凡以为这回终於可以扫清障碍。 没想到张勇了解完情况之后,开口便劝:“林队长,你们的工作压力大,这事我十分理解。但你们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刨人家的祖坟,这事確实有点说不过去。这事就此打住吧,別伤了和气,都早点回家休息。” 林东凡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昨晚简思凝两点左右报的警,你们拖了四个小时,等天亮了才露脸!出警慢也就算了,还他妈搁这和稀泥! 妈勒个逼! 难怪程道这孝子贤孙敢说让派出所来主持公道,敢情这是个蛇鼠一窝的故事? 真特么欠收拾! 林东凡当场掏手机,调出老丈人楚劲松的电话號码。 然后把楚劲松的名號展示在张勇面前:“是不是要楚书记亲自给你们上一堂思想指导课,你们才知道怎么执法?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 张勇白眼轻翻,心里一万个麻麻批在鄙视,老子就一吭嗤吭嗤的小警员,你丫的甩手就是一个常委压下来,这么不讲武德,真的不怕天打雷劈? 第30章 局座的黄金棺 一般来讲,政法委作为一个指导性的党委部门,並不会直接介入公安系统对某个具体案件的处理。 体制內这规矩,张勇都懂。 哪怕楚劲松是南州市的政法委书记,也不能责令他张勇一定要怎么做。 但了个是: 楚劲松可以把他当作一个执法不当的典型来抓,甚至敢在上千人的大会上拍桌子,直接给公安系统的领导们上思想教育课。 那样一来,麻烦可就大了去。 领导若是吃瘪挨批评,以后他张勇还能有好日子过? 在林东凡祭出楚劲松这张政法王牌时,张勇那白眼也不是白瞪,当场就意识到自己今天有眼不识太子爷,一脚踢到了钢板上。 所谓的选择,其实就是选择得罪谁的问题。 今天左右要得罪一个人。 要么得罪太子爷林东凡,要么得罪程道,想和稀泥,门都没有。 这事不能深悟,否则越悟越尷尬,其惆悵指数不亚於给孩子辅导作业。 张勇驀然感觉: 不懂用三角函数提炼三聚氰胺的杨贵妃,在迷糊状態下捨弃寿王李琩的量子纠缠,半推半就地与唐玄宗一起研究黄赤交角,其实也有学霸天赋,是个懂政治的女人。 然鹅,那又怎样? 本警官已经当了三年辅导爹,血压最高时曾飈到250mmhg,会不知道政治两个字是左右结构?没理由连个女人都不如。 张勇收起心底那丝莫名的惆悵。 果断把满腹牢骚泼向程耀宗等村民:“人家反贪局查案子,你们一个个围在这瞎凑什么热闹?孩子的作业都辅导完了吗?懂不懂勾股定理的老丈人是谁?大清早在这瞎胡闹,我建议你们各回各家,各抽各的娃。” “尽他妈犊子!他这是查案?他这是刨我家祖坟!”程道怒红了脖子。 七叔程耀宗也伸出脑袋叫囂:“这查的是什么狗屁案子!今天谁敢动一铲子试试!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 “砰!” 没等程耀宗说完,张勇朝天开了一枪。 这震耳发聵的枪声把程耀宗嚇得脖子一缩,当场没了后文。就连局座级的程道也惊得脸色铁青,憋著一口怒气没处撒野。 在“真理”面前,一切嘴炮侠都是纸老虎。 张勇吹吹枪管中的残烟,慢条斯理地甩给程耀宗一道选择题:“a、带著你的人回家吃早餐。b、我把你们统统抓起来,然后定你们一个寻衅滋事,外加妨碍公务。c、留下来帮林队长挖坟,將功赎罪。你选哪个?” “我程家的坟,还轮不到別人来挖,要挖也是我们自己挖!” 程耀宗毫不犹豫地选了標准答案:c。 回头见大侄子程道一脸的死灰样,程耀宗直以为他是个单纯的大孝子,上前安慰:“没事,咱就当是捡骨迁坟。” 程道欲哭无泪:“七叔,这坟真不能迁……” “你放心,咱们今天先捡骨,回头我再找风水师帮你爸选块福地,挑好日子再重新安葬,坏不了你的官运。” 这是亲叔,大小事都有考虑到,就是没悟到程道欲哭无泪的真正原因。 一切按村里的规矩来。 程耀宗叫人去买了一串鞭炮,刨坟起棺,不放鞭炮可不行。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程家几个壮年男丁,立马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有人负责刨土,有人负责准备架凳和绳索,待会起棺要用。 张勇瞧了瞧面如死灰的程道,无奈摇头。 转身又意味深长地问林东凡:“林队长,刚才那一枪够响亮吧?今天我可是豁出一切来撑你,有没有把握挖出东西?” 言外之意就是说: 为了撑你,我已经得罪了住建局的程局长,如果今天你们带不走他,回头姓程的反手一巴掌,指定会把我拍死在坟坑里。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你放心,鞭炮一响,黄金万两。” “那我就放心了。” 张勇跟著笑了笑,笑得很踏实。 林东凡又道:“麻烦你帮我盯著程局长,別让他趁乱跑路。”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 既然选择站在林东凡这一边,这最后一班岗,就算林东凡不开口,张勇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站好。 不管是蚂蚁腿还是大象腿,既然抱了就要牢牢抱稳。 张勇转身叫上另一个民警王峰,就跟两位法警似的,陪侍在程道的左右。表面上安慰程道,说什么清者自清,其实是控制局面。 程道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跑跑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族人挖坟。 没多久。 坟墓被彻底挖开,露出漆黑的棺木。 程耀宗指挥大家把绳索穿过棺木的底部,套住棺木,前后套了四根绳索。八个壮汉分列在墓穴的左右两侧,同时拉绳起棺。 “一二、起!” 壮汉们喊著整齐划一的口號,同时使劲。 墓穴中的棺木纹丝不动。 程耀宗训叱眾人:“一个个都没吃饭是吧?八个人连副棺材都拉不起来。都把劲使出来,別拖拖拉拉。看这天色,待会指定要下雨。” “大家听我口號:一二、起!” 在一位壮汉的呦呼下,八人再次齐心协力,拉绳起棺。手掌都被绳索勒出了红色的印子,墓穴中的棺木还是纹丝不动。 根本就拉不动。 壮汉一脸鬱闷地望向程耀宗:“七叔,这口棺材太重了,真的拉不动,要不还是用木槓抬吧。” “抬你也抬不起,直接开棺。” 林东凡走到了墓穴边,一句话,把大伙刺激得怒不可遏。 直接开棺。 这不合村里人的迁坟规矩。 程耀宗冷著一副面孔怒懟:“姓林的,你逼我们挖坟,我们挖了!现在你又要我们在坟坑里开棺捡骨,真当我程家没人是不是?!” “我尊重你的村风民俗,也支持你们先起棺,后捡骨。”林东凡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抬不动,只能直接开棺。” “放屁!谁说我们抬不动?”一个壮汉怒吼。 林东凡蹙眉不展:“你们八个人拉了这么久,棺木一直纹丝不动,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这副棺材有问题?” 说到棺材有问题,眾人好像后知后觉地悟到了棺中的诡秘真相。 剎那间。 一个个脸色惊变,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土生土长的村里汉子,脑子里多少都有点迷信的片段,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撞邪、尸变之类的邪门事。 林东凡见大家都嚇得不敢再靠近墓穴,不禁摇头,对这群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表示无语。 林东凡转身吩咐唐侠和张晓光:“你们去开棺。” 唐侠和张晓光不约而同地看了看程耀宗的反应,这回程耀宗也沉默了,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也不提合不合规矩的事。 主要是程耀宗心里也发怵。 当年下葬时,是八个人抬棺下葬。现在隔了这么多年,一百多斤的遗体变成了白骨。棺木应该比以前更轻才对,八个人居然拉不动。 这离奇的事压在程耀宗的心坎上,搞得程耀宗满脑袋都是邪门的鬼故事。 现在程耀宗不怕別的。 就怕棺材盖一撬开,里面尸骨不但没有腐烂,还青面獠牙,长著又尖又长的黑指甲。 程耀宗越想越紧张,连忙放低姿態走到了林东凡面前。 忧心忡忡地徵询林东凡的意见:“开棺这个事,能不能缓一缓?先请个风水先生过来看一下。” “別慌,一会你就明白。” 林东凡说完便督促唐侠和张晓光,立刻开棺。 唐侠和张晓光各拿一根撬棍,同时撬棺盖的右侧。 这副棺材的棺盖显然早就鬆动过,俩人都没怎么使劲,隨便一撬就把棺盖撬翻在另一侧。 眾人当场被棺中的景象惊得两眼发直。 骸骨上面堆满了黄金! 这恐怖的財富一暴露出来,程道两腿一软,当场瘫了下去。左右警员立马架住他的胳膊,他还是站不起来,两条腿就像残废了似的。 他颤颤巍巍地泪呼:“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七叔,我爸的棺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黄金……” 第31章 立下奇功 程道这一嗓子泪呼,把七叔程耀宗呼得一脸懵逼。 这事跟我有关係? 程耀宗瞧瞧紧张得两腿发软的大侄子,又瞧瞧棺材里那金灿灿的財富,把整件事情一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原本担心的是尸变,没想到刨出个比尸变还恐怖的结果。 活到这把年纪。 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黄金,铺满了整副棺材!难怪八个壮年劳力一起发力也抬不动,这棺中的黄金少说也有上千斤。 这侄子的骚操作太他妈炸裂了,居然矇骗全村人陪他演戏! 程耀宗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转身下山:“都跟我回家!”昨晚有多少人跟他上山,现在就有多少人跟他下山。 这些宗亲一走,程道也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现场气氛一片死寂。 填满棺材的那些黄金,都是国际標准尺寸的金砖,码得整整齐齐。每块金砖长约11.5厘米,宽约5.3厘米,重达1公斤。 唐侠、张晓光、简思凝三个人正在忙著搬金砖,清点数量。 林东凡给上级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这么多的金砖,得派辆具有安保措施的押运车过来转运。 刚打完电话。 张勇过来问:“林队长,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东凡递了根烟给张勇:“麻烦你们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在这批贪赃证物没有运走之前,不能让无关人员上山。” “没问题。” 张勇比出一个ok手势,回头叫上队友王峰,一起巡防四周。 程道依旧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 仿佛被达摩克利斯之剑击中了天灵盖,人生陷入至暗时刻,身上每个毛细孔都散发著绝望的气息。 林东凡近前笑侃:“程大局长,手段不错啊,从哪搞来这么多黄金?” “都……都是別人送我的,我一块一块攒下来,整整攒了四年……” 程道的声音有些颤抖。 执掌实权的这四年,他从不收別人的现金,只对黄金感兴趣。黄金不仅可以增值,还是全球通用的硬通货,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折现。 林东凡问:“这里一共有多少金砖?” “一共有812块。”程道脱口而出,都不需要回忆。 林东凡闻声惊笑:“牛逼!” 一是被程道的记忆力震惊,居然能把数字记得这么清楚。二是被恐怖的金砖数量所震惊,居然达到了812块之多。 一块金砖的重量约1公斤,即1000克,当下的黄金市价为267元/克。 一块金砖=1000克x 267元/克= 267000元。 金砖数量812块,乘以单价267000元,总价值高达216804000元。价值两亿多的金砖用来压棺材,这脑洞真他妈奢侈。 林东凡纳闷地问:“你把812公斤黄金压在你爸的尸骨上,就不怕你爸死不瞑目?” “我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在尸骨上面加了一层隔板。一会你们搬完金砖就可以看到,尸骨在隔板下面。” 说著,程道往坟坑瞧了瞧,一脸惆悵之色。 林东凡戏笑:“你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大孝子,你把这么多黄金全埋在祖坟里,又不能拿出来,那你要它们有什么用?” “刚参加工作的那几年,我也有原则有底线,不贪也不腐。结果走到哪都被人排挤,老婆也跟我离婚,说我没出息。” 稍顿片刻。 程道又沉重地感嘆: “这社会给我的领悟就是:我可以假装很穷,但我不能真的一无所有。就好比一个国家,可以把核弹放在基地里不用,但不能没有核弹。”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想不到这位程大局长这么奇葩,贪污竟贪出了人生哲理。 林东凡问:“你当上住建局局长之后,在短短四年时间里,狂敛价值两亿多的黄金,就没考虑过后果?” “第一次收金砖的时候,我也很紧张。但我坐在那个位置上,隨便打个喷嚏都有人过来嘘寒问暖,你能理解吧?就算我不伸手,別人也会主动把金砖塞我手里。后来经歷多了,慢慢就成了习惯,收金砖跟收砖头没什么区別。” “你收过多少人的金砖?” “太多了,想不起来,有些人我都忘了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一定要把行贿名单全部列出来才能將功补过?” 说著说著,程道泪目盈珠。 但他並不是因为懺悔,而是紧张与绝望,想起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宦海上错船,牢底坐穿! 这就是他的现实写照。 当初若不是国企南投地產的董事长戴丰年拉他下水,他的受贿清单便不会有第一次。 没有第一次,就不会有肆无忌惮的第二次、第三次…… 这辈子就是毁在戴丰年手里。 程道激动地追问:“如果我主动揭发检举,算是立功表现吧?到时能不能从轻量刑?” “能不能从轻量刑,这事由法院说了算,先打住。” 林东凡瞧了瞧四周的环境,派出所的张勇与王峰就在附近巡防,都不是反贪局的人,这里可不是问口供的地方。 检举线索一旦泄露出去,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林东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拘捕令:“別蹲著了,起来吧,跟我走一趟。” “那我爸的遗骨怎么办?” 程道撑著酸软的膝盖站起来,把目光投向了坟坑。 “等清完金砖后,会有专人帮你处理祖坟的事。你要迁坟也好,要恢復成祖坟的原貌也好,都行。”林东凡拿出一副手銬:“自己戴上。” 渴望立功求轻判的程道,自觉地戴上了手銬。 没走几步。 程道又回头瞧了瞧父亲的坟墓,扑嗵一声跪地上叩了三个头,脸上终於有了一些惭愧之色。 但他什么也没说,叩完头起身便走。 林东凡向手下喊话:“唐侠和晓光,你俩留在这清点金砖,等上级支援。简思凝,你跟我回市里录口供。” “好。” 简思凝放下手头上的活,匆匆跟上林东凡的步伐。 一小时后。 俩人把程道带到了清湖迎宾馆进行问话。 林东凡直接把纸笔放到程道面前:“具体有哪些人送过你金砖?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因什么事情送你金砖?都写清楚。” “有些名字我真的想不起来。” 程道一脸鬱闷之色。 眼巴巴地望著对面的林东凡和简思凝:“现在我就想检举戴丰年,四年前就是他把我拖下水,想方设法地诱导我收金砖。” 戴丰年? 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子,一下子勾起了林东凡的不少记忆,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那个禿顶老头的模样。 在国企南投地產破產清算之前,戴丰年曾任南投地產的董事长。 好好的南投地產之所以变成破產国企。 戴禿驴功不可没! 那傢伙也算是牛逼,搞垮了南投地產之后,不但一点事都没有,现在还当上了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的主任。 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个禿驴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程道落网后第一个咬的就是他。 林东凡正想进一步盘问细节,一位兄弟敲门喊话:“林队,冷局让你过去一趟。” “思凝,你们来问。” 林东凡把审讯工作交给简思凝和传话的这位兄弟,起身离场。 9·28专案组的组长冷川,与副组长何宴清,现在都在临时会议室等著林东凡,但何宴清的脸色並不怎么好看。 之前何宴清曾强势地给林东凡套上紧箍咒,想压一压林东凡的气焰。 结果做梦也没想到: 林东凡那小子居然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大晚上跑去刨程道的祖坟!更令人无语的是,居然刨出了价值两亿多的金砖! 堂堂副厅级的程道,就这样被林东凡刨了个底朝天,当场拘捕到案。 刚才省委梁书记亲自打来电话,对专案组口头嘉奖。 这本来是件振奋人心的大好事,可何宴清却愁容满面,开心不起来,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林东凡那傢伙怎么就能立下如此奇功。 第32章 省委1號的口头嘉奖 “冷局,何处长。” 林东凡以为这两位大佬找自己,是想了解审讯进度。 一进门便主动匯报情况:“程道跟我们装失忆,交待问题时有所保留,现在简思凝还在盘问。不过,程道为求从轻量刑,也主动检举了一个人。这人叫戴丰年,曾任国企南投地產的董事长,现任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的主任。” “坐下说。” 冷川给林东凡挥手引座。 从昨晚到现在,林东凡这傢伙一直奋战在一线。刨坟掘墓抓贪官,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这疲惫之色都写在脸上,连眼圈都是黑的,看来年纪人也不经熬啊。 淡笑间,冷川亲自给林东凡沏了一杯茶提神醒脑。 憋著一肚子疑问的何宴清,撇开戴丰年的问题不谈,反问林东凡:“你怎么知道程道把黄金藏在祖坟里?” 这一问,还真把林东凡给问著了,总不能说自己两世为人,先知先觉。 前世,他林东凡在政法委打螺丝。 虽然跟江澜省反贪局的人没什么接触,也不知道9·28专案组的人是怎么抽丝剥茧地找证据,细节无从得知。 不过,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后。 为了推进廉政工作的建设,他们政法委曾以9·28案为典型,组织全市的党政干部深度反思南州市的贪腐问题,对这案子的整体脉络也有一定的了解。 而以大孝子形象示人的程道,在祖坟里藏匿价值两亿多的金砖,是整条贪腐链上最奇葩的一个环节。 那种炸裂三观的藏金操作,令人印象深刻,怎么可能忘记。 他林东凡不需要记得所有的细节,只要知道程家祖坟藏了黄金就行。这事根本就不需要线索与证据,一刨一个准。 鑑於前世的阅歷无法拿出来註解。 林东凡隨口胡编了一个解释:“最近这半年,程道反覆回乡下扫墓,而且程家祖坟有刨过的痕跡,由此可以推测出一点端倪。” “照你这意思,你在刨人祖坟之前,手上一点证据都没有,全靠推测?”何宴清將信將疑地质询著林东凡。 林东凡很不喜欢听这种问责似的口气,不悦地回了句:“何处长,我们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抓贪官。现在我们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標,其它细节很重要?” 何宴清似笑非笑地批评:“这次撞大运,让你挖了个正著。如果挖错了坟,你可有想过后果?往后做事,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不要贪功冒进。” “您批判得对,以后我一定深思熟虑,注意工作方式。” 林东凡脸上波澜不惊,主打一个虚心听劝。 心里已经雷火交鸣,真想把前面这杯茶泼何宴清脸上,你大爷的大爷!老子立功回来,居然给老子扣上一顶贪功冒进的帽子! 这是为了维护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想认输? 还是你丫的暗藏一身反骨,怕老子会坏了你的好事,想把老子从专案组踢出去? 林东凡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何宴清的微表情。 好遗憾,前世跟这姓何的没有任何接触,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一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跟他过招。 林东凡起身告辞:“冷局,何处长,如果没別的事,我先撤了。” “別急,坐下。” 眼看林东凡被何宴清戳痛了脊梁骨,憋著一肚子闷气。 冷川又含笑安慰: “我们进驻南州市第一天就取得了开门红,刚才省委梁书记来电,对我们专案组的工作给予了口头嘉奖,你要再接再厉。” 话音乍落,坐在旁边的何宴清,低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色也沉鬱了许多。 林东凡却露出浅浅的笑容。 在座各位都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冷老大把梁书记的嘉奖搬出来,显然是想敲打敲打何宴清,警告何宴清別乱扣贪功冒进的帽子。 这不著痕跡的敲打手段,堪称一绝。 看到何宴清这副鬱闷的吃瘪样,林东凡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端起茶水浅尝一口,感觉跟琼浆玉露差不多。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他妈爽! 林东凡含笑致谢:“冷局,你的鼓励我收下了,请放心,现在我们已经把程道抓捕到案,接下来只要顺藤摸瓜查下去就行。” “你打算往哪个方向摸?” 冷川对林东凡的答覆充满期待。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刚才程道已经检举戴丰年,下一步,就摸戴丰年的瓜。” “继续讲。” 冷川端起茶水吹了吹。 林东凡进一步分析:“戴丰年是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的主任。青竹村的那些遇难者家属,以及涉案的住建局、森林公安局、恆沙地產集团,都与戴丰年有过密切接触。这个戴丰年,可以说是9·28森林火灾案的核心人物。” 冷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不言的何宴清,突然开口问林东凡:“程道检举戴丰年,有没有指出具体的贪腐线索?” “刚才我问到一半,被叫到这来了。” 林东凡喝上一口茶,润润嗓子。 又接著分析问题:“目前,简思凝还在盘问具体的细节,这事没悬念。既然程道有意检举戴丰年,我估计他会知无不言。” 冷川若有所思地定调:“既然戴丰年是9·28森林火灾案的核心人物,那这事抓紧点,务必儘快掌握到有效线索,把戴丰年抓捕到案。” “明白,如果没別的交待,我先去问话。” 林东凡搁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欲走。 冷川也站了起来。 一脸关切地吩咐林东凡:“你和简思凝等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都去休息吧。问口供的事,我会安排其他人去接手。” “那行,有事打我电话。” 林东凡確实已经困得不行,如果不是强撑著,上眼皮早就耷拉下来。 等林东凡走后。 何宴清又发起了牢骚:“冷局,林东凡这傢伙做事心浮气躁,冲得很。我压压他的气焰,也是想磨礪他,你怎么还替他撑起了腰?” “老何啊,省委1號点名嘉奖林东凡,那可不是一句玩笑。” 冷川蹙眉凝望。 这道意味深长的眼神,立马把何宴清盯著坐立难安。 真正令何宴清感到崩溃的並不是冷川的眼神,而是省委1號的嘉奖,已然成为林东凡的护身符。 冷川见何宴清似乎心有不服,又拋出当头一棒:“我们的反贪队伍,要的就是敢死队。如果你把他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志力给拍灭了,谁去衝锋陷阵?” “怕就怕他闭著眼睛乱撞,捅篓子……” 何宴清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硬著头皮想再辩两句。 只见冷川的目光突然阴冷下来,何宴清心弦一惊,又硬生生地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在这顷刻之间,冷川的目光中確实透著一丝冷厉的寒意。 他不喜欢多说废话。 等何宴清自觉地撤退之后,他又掏出手机给楚劲松发了条信息: “楚书记,东凡首战告捷,已经得到了省委1號的口头嘉奖,恭喜恭喜。” “冷局当居首功,谢谢你对东凡的全力栽培。” 楚劲松回覆信息的速度很快,每个字、每个標点符號的使用都极其规范,跟冷川一样严谨。 冷川谦逊地回覆:“不敢居功,这都是东凡自己努力拼搏的结果。” “周末有没有时间?我新买了一副球拍,一起练练。” 楚劲松的回覆,令冷川微微一惊。 什么球? 桌球还是羽毛球?网球? 冷川爽快地回了一段文字:“难得你有这雅兴,我就算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只要天不塌下来,周末我一定准时赴约。”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还有个会要开,先这样。” 此时此刻的楚劲松坐在办公室里,聊完后又往上划拉信息,重看冷川发的第一条恭喜之词,喜悦之色跃然於脸上。 首战告捷,省委1號口头嘉奖! 在久歷浮沉的楚劲松看来,这確实是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这说明家里那位沈老师眼光不错,没有选错女婿。 他楚劲松已经五十多岁,仕途的顶点在哪?现在基本上可以看清。 趁自己还有点余力,赶紧把女婿林东凡扶上去才是王道,那不仅关係著林东凡个人的前途,也关係著楚家的未来。 楚劲松当即拨通沈君兰的电话:“沈老师,叫保姆多准备几个硬菜。今晚东凡会回家,我要跟他喝两杯。” 第33章 与老丈人把酒交心 来自於省委1號的嘉奖,虽然只是个口头嘉奖,对林东凡来讲却意义重大。 这个嘉奖,象徵著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已经得到了上级的认可,有助於奠定他在反贪局的地位;往后何宴清想打压他,也得先仔细掂量掂量轻重,明面上多少得收敛一点。 不过,这只能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要想真正地崛起,成为叱吒风云的人物,还得扛著虎头铡和狗头铡往死里干!光抓一个程道肯定是不够,得將南州市的整条腐败链连根拔起! 这就是个拼刺刀的战场。 趁著下一战还没拉开序幕,林东凡偷得浮生半日閒,回家洗完澡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家里比战场要舒服得多。 拉起被子嗅一嗅,被子上还残留著老婆楚灵兮的体香。这就是爱的味道,令林东凡陶醉在里面。 最近楚灵兮也处於忙碌状態。 她们文工团,有个民族舞蹈通过了春晚栏目组的选拔。她是核心主舞,这些天不是在彩排就是在彩排的路上。 別看她生活上傻乎乎的,她对自身专业领域的事却很严谨。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她对每一个舞蹈细节都有极高的要求,这也是她能在海选中脱颖而出的主要原因。 “加油,傻妞。” 林东凡拿起床头柜上的亲密合影照吻了一下,带著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嚮往,进入了温馨的梦乡。 这一觉,一直醒到傍晚。 睡梦中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耳朵里,很痒。 林东凡迷迷糊糊地抠了两下耳朵,侧个身继续睡。另一只耳朵又有奇痒难忍的感受,仿佛有毛绒绒的东西在耳朵里爬来爬去。 揉开眼睛一瞧,只见楚灵兮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根羽毛作怪。 那梨窝浅笑的美態。 一下子就衝散了林东凡的朦朧睡意。 林东凡笑呵呵地抓著她手里那根七彩羽毛:“你从哪弄来的羽毛?” “我舞蹈服装上掉下来,是不是很漂亮?这可是真的羽毛,不是假的。”楚灵兮笑不露齿,纯真而不失典雅。 “没我老婆漂亮。” “哈哈,你眼光不错,八天没见,想不想我?” “想死我了,开会研究一下新生命的繁衍工程。” 嬉笑间,林东凡顺手將楚灵兮拉倒在怀里,掀起被子往头上一罩,私下里深入沟通新生命的繁衍工程。 大厅里传来沈君兰的呼声:“灵兮,你爸回来了,叫东凡起床吃饭。” 被窝里的俩人跟没听到似的,哪怕是手握权柄的楚大人回来了,也阻挡不了他们对生新命的探索。 半小时后。 楚灵兮带著满面桃红从房里出来,凌乱的头髮都没有理顺。 沈君兰一看便心领神会,无语摇头:“我的大小姐,拜託你能不能先照照镜子再出来?” “哦。” 作为听话界的顶流,楚灵兮也不问为什么,转身又回臥室的独立洗手间,站镜子前一照,顿时一脸疑惑。 实在看不出哪有问题。 她扭头瞧了瞧正在刮鬍子的林东凡:“我妈叫我照照镜子再出去,她这什么意思?” “头髮梳一下。”林东凡道。 楚灵兮望著镜子中的自己,两弯柳眉都拧成了麻状:“这是在家,又不是上台演出,真是服了她。” “这不是在不在家的问题,你早上起床顶著蓬鬆的乱发出去,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不行。”林东凡提醒道。 闻言,楚灵兮又是一脸迷糊,早上和现在有什么区別? 仔细一想。 后知后觉地联想到刚才的无限放纵,顿时尷尬得满面通红。 她挥起小拳头。 娇羞羞地往林东凡的胳膊上捶:“丟死人了,你都不提醒我……” “妈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提醒你要注意形象。”林东凡笑道:“所以说得买房,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小窝后,你满屋子裸奔都没人管你。” “你才满屋子裸奔。” 楚灵兮含羞带笑,挥起小拳头又捶了林东了一下。 但买房这事,被林东凡这么一说,她心里还是很嚮往。想想自己在家里要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干啥都没人管,那小日子得有多舒服。 俩人收拾好仪容仪表,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餐厅里的饭菜都快搁凉了,老丈人坐在象徵著一家之主的东席,碗筷都已经摆好,就等林东凡和楚灵兮上桌。 “东凡,来,陪我喝两杯。”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在楚家,老丈人看女婿也是越看越顺眼。 儘管楚劲松身上有种从容不迫的无形官威,在家宴中,仍给人一种很接地气的温馨感,亲自给林东凡倒酒。 林东凡也不矫揉造作假谦卑,笑侃:“爸,你倒这么满,行不行啊?待会喝趴下了,我可不会让著你。”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这种度数的白酒,我可以干两瓶。” 楚劲松正在倒的白酒,是56度的国窑,一万多一瓶。 平时,楚家的人在公开场合很低调,在家里则没那么多束缚,尤其是在吃喝方面,偶尔也会奢侈一下。 主要是沈老师收入高。 沈君兰是南州大学艺术学院的知名教授,平时受邀参加一些艺术讲座,或是给某电视台的舞蹈节目当个评委,都有不菲的收入。 当然,现在林东凡的私人財富也在不断地增长。 凭藉先知先觉的前世记忆,股市抓妖股都是十拿九稳。他从八千块钱本金起步,现在帐面数字已经超过十万。 “您承认年纪大了就好,慢点喝,身体要紧。” 林东凡率先把酒杯端了起来。 这閒谈之间的关怀,令楚劲松感到很温暖,楚劲松含笑碰杯:“放心,我身体硬朗著呢。” “那我先干为敬。” 两个不服输的男人,把56度的白酒当开水喝,谁也不甘落后。 坐在旁边的沈君兰也不劝他们少喝点,任由他们尽兴。平时,大家的工作都很忙,很少能全家人凑在一起吃饭。 傻白甜楚灵兮光顾著尝菜,今晚的饭菜太丰盛了,挑得她眼繚乱。 “老公,你吃这个,好好吃。”楚灵兮夹了只脆皮虾仁煎饺给林东凡,接著又给楚劲松和沈君兰夹:“爸,妈,你们也吃。”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什么都是老公优先。” 笑侃间,楚劲松想起自己当年刚与沈君兰结婚时,沈君兰也是这样,纯真的灵魂里冒著一丝傻气。 楚劲松笑侃沈君兰:“傻闺女得了你的真传。” “得我真传,有什么不好?我现在很幸福,相信灵兮將来也会很幸福。”说笑间,沈君兰有意无意地瞧了瞧林东凡。 林东凡一看就明白,老丈人和丈母娘这是在做夫妻示范。 意思就是叫他林东凡也学学老丈人,不管未来在官场上是得意还是失意,不能辜负了同舟共济的结髮妻子。 “爸,妈,你们放心,不管將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灵兮受委屈。”林东凡一边表態,一边给老丈人续酒。 这个清晰的態度,楚劲松和沈君兰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楚劲松温和地鼓励林东凡:“好好干,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冷局长很快就会把你的人事档案调去反贪局,帮你解决掉正科级的问题。” “嗯,冷局也跟我提过这事,他说以我现在的资歷,只能提到正科。”林东凡道。 楚劲松点了点头:“稳扎稳打慢慢来,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导致你的工作履歷经不起复查,將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白,眼下我只想踏踏实实地把案子办好。” “你能这么想就好,恭喜你首战告捷。” 眼看林东凡没有急功近利的浮躁之嫌,楚劲松脸上又泛起了欣赏之色,颇有一醉方休的痛快感。 在楚劲松看来,真正的稳扎稳打,必须得多办案,办大案。 要想活出个人样来,光有人脉资源是不够的,光有实力也不行,需要两者结合,一步一台阶,让人无法从工作履歷中挑出半点毛病。 酒过三巡。 楚劲松又慎重地提醒林东凡:“南州的山头可不好攻,你要有心理准备。现在住建局的程道被抓,船上那些人,必然会酝酿反击策略。”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林东凡自信地笑了笑。 楚劲松道:“这不只是策略方面的较量,而是生与死的较量。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官场上的猛虎。真正咬人的猛虎,可不会在你面前张牙舞爪。只会趁你不备的时候扑袭,直接锁喉。往后你要多注意安全,別掉以轻心。” 第34章 肖运策的反扑 楚劲松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你想把虎头铡搬出来铡人家的脑袋,人家会乖乖地伸出脖子让你铡? 官场上没这么傻的人。 猛虎肯定会反咬一口。 程道被抓的消息一曝光,南州官场的震感没有十级也有九级。 祖坟埋金! 同僚们一边被程道的恐怖“孝心”所震惊。 一边被9·28专案组雷厉风行的反贪行动所惊慑,就连手眼通天的常务副市长肖运策,也是在程道被抓两小时之后才收到消息。 专案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副厅级的人物说抓就抓。 但凡有点政治敏感的人都能察觉到: 这一次,9·28专案组悄无声息地进驻南州市,可不是来走个过场,这回是真的要给南州官场动手术,而且是大手术。 年近半百的肖运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今晚照样愁得头皮发麻。 夜色渐深。 肖运策依旧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苦思冥想。 秘书白文韜递来一杯茶,並匯报了自己今天下午的行动:“肖市长,我已经派人接走了程道的女儿程飞嵐。程道是个懂事的人,您放心。” “这事办得利索。” 程飞嵐,一直与程道的前妻生活在一起,今年16岁。 因为程飞嵐小时候被程道怒扇一耳光,导致听力障碍。 程飞嵐一直恨程道,不认亲生父亲。 程道也因此而心存愧疚,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弥补女儿,试图挽回父女间的亲情。 但程飞嵐就是不认爹。 这些年,程飞嵐就像是横在程道心里的一块心病。 现在白文韜动手把程飞嵐接走,相当於捏住了程道的命脉,程道为了女儿的安全,当然不敢隨便乱咬人。 不过…… 就眼下这形势,省里的反腐大刀砍得这么猛,肖运策也不敢掉以轻心。 熬了这么多年。 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好不容易熬成了代理市长。 现在楚劲松把女婿调到江澜省反贪局,让女婿协同9·28专案组杀个回马枪,肖运策更担心的是9·28森林火灾的真相会压不住。 那件事一旦曝光,必然会影响他摘掉“代理”两个字。 思来想去好一阵。 肖运策慎重地吩咐白秘书: “立刻通知戴丰年,那九个没有上死亡名单的死者,都要有一种合情合理的死法。同时,要想办法封住那些家属的嘴,绝不能让他们乱说话。” “明白。”白文韜点头道。 肖运策又进一步指示:“另外,派人盯死专案组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楚劲松的女婿,那小子叫什么名字来著?” “林东凡。” 白文韜不假思索地回道。 肖运策稍一思索。 嘴角泛起了一丝玩味的轻笑: “明天,专案组肯定会继续盘问程道的口供,这是个布局挖坑的好机会。想办法给程道透露点消息,借程道的嘴,把姓林的往坑里带。乾脆点,一次性把姓林的那小子解决掉。” “呵呵,我也正有这想法。” 白文韜逮著机会就耍宝,以此证明自己跟领导的思想方向高度一致,做事不会有偏差。 当天晚上,深夜两点多。 被临时羈押在清湖迎宾馆404房的程道,在睡梦中被人推醒。 屋里漆黑一片。 没开灯。 一男的站在床边问:“想不想咬死戴丰年?” “你谁啊?” 程道揉了两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屋里不仅没开灯,连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半点光亮。 神秘人道:“別废话,我是来帮你。” “你怎么帮我?”程道纳闷地问。 神秘人批评道:“今天你的口供很不给力,你说是戴丰年把你拖下水,说他诱导你受贿收金,可你又拿不出证据,你让反贪局怎么出手抓人?” “我敢用脑袋担保,戴丰年贪的钱绝对比我多。”程道恨恨地吐槽:“那王八蛋就一人渣,只要狠狠地查他,肯定能查出来。” 神秘人轻笑:“这都是屁话,抓人要讲证据。你给不出线索,但我可以给你提供线索,所以说我是来帮你。” “你有什么线索?”程道好奇地问。 神秘人回道:“戴丰年有个情妇叫姚美娜,21岁。並且,姚美娜帮他生了一个私生子,孩子今年4岁。” “臥草!”程道大惊:“这狗日的可以啊,这么一把年纪还能搞大人家的肚子。21岁,孩子4岁,那姚美娜岂不是17岁就当了妈,16岁怀孕?连未成年的小姑娘都不放过,戴丰年这狗日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神秘人继续透露:“姚美娜的第一次,是被戴丰年强行姦污。” “真是个畜生啊!”程道越听越愤怒:“十六岁的季少女,本该在学校里埋头苦读考大学,竟然被这老畜生祸害成了孩子他妈。” 神秘人又道:“当年,姚美娜曾想报警,被戴丰年威逼利诱。少不更事的年纪,就这样做起了戴丰年的情妇。戴丰年每个月都会给姚美娜一笔包养费,数目是三千块。有时给现金,有时转帐,可以从银行查到转帐记录。” “这个老畜生真应该判死刑!”程道义愤填膺:“姚美娜也是傻,一个月三千块就把自己给卖了,养孩子的钱谁出?” 神秘人避而不答。 他只顾说自己想说的:“姚美娜,现在带著孩子住在丹枫岭7號別墅。那是戴丰年的私家豪宅,金屋藏娇。” “兄弟,你谁啊?既然你知道这么多猛料,为什么不直接举报戴丰年?” 漆黑的房间里,程道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神秘人的样子。 “我举报过,举不动。” 说著,神秘人转身便走,並反手將门锁上。 房门口原本有两名检察干警看守著,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俩人都蹲在厕所里拉稀,都有种快要拉脱肛的虚脱感。 走廊里有光,可以看到神秘人戴著黑色的鸭舌帽与黑色口罩。 直到走出清湖迎宾馆,上了私家车,神秘人这才把鸭舌帽和口罩摘下来,这傢伙就是前不久被调到基层驻村扶贫的李横波。 李横波向坐在旁边的白文韜匯报:“白秘书,事都已经办妥。” 白文韜问:“戴丰年金屋藏娇的事,程道没怀疑真假?” “我按你说的那样讲故事,他听了后很兴奋,一点怀疑都没有。”李横波道。 白文韜笑赞:“这事办得不错。” “白秘书,能给您办事,那是我李横波三生有幸。”李横波感铭肺腑地表忠心:“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您指哪,我打哪。” 这话听在耳里,白文韜很是受用。 白文韜愜意地点上一根烟:“之前你说你想调回市直机关,这事先別急。把事办好了,將来亏不了你。现在青竹村那边的麻烦还挺多,而你是青竹村的驻村干部,眼下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明白,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横波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做舔狗的觉悟。 白文韜缓吸一口烟。 又慢条斯理地交待:“因为杨涛越级上访的事,之前戴丰年当眾骂你,说你连个人都看不住。这事你要想开点,先把个人恩怨放一边,以大局为重。” “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李横波一脸虔诚。 白文韜进一步交待:“青竹村那九个死者的家属,如果戴丰年摆不平,你要发挥出你驻村第一书记的优势,协助他把事情摆平。” “您放心,那群刁民翻起不起什么风浪,我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李横波自信十足地表態。 与戴丰年之间的那点小恩怨,李横波並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抱紧白文韜的大腿,挤入常务帮的核心圈,一步一个台阶往上爬,干掉林东凡! 就算林东凡的老丈人是楚劲松。 那又怎样? 李横波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自信,在他看来,自己对楚劲松的事情了如指掌,等挤进常务帮的核心圈之后,只需稍微助助力就可以协助肖运策干掉楚劲松。 等楚劲松一倒台,到时再收拾林东凡,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第35章 腹黑的老何 清晨,雨后放晴,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林东凡戴著一副墨镜,右手夹著香菸,左手拿著一个黄皮公文包,迈著四平八稳的官步走进专案组的临时办公点——清湖迎宾馆。 前台小姐姐一看这霸气的姿態就知道,这就是某人敬仰的刨坟师兄。 “林先生,您的早餐。” 前台小姐姐提著早餐,快步追到电梯门口。 林东凡扒低墨镜仔细一瞧,小姑娘长得挺可爱,手里提的早餐也还行,有豆浆有小笼包,廉价又营养。 “这,是我的早餐?” 林东凡怀疑这妹子可能认错了人。 前台小姐姐心领神会地稟报:“这是简小姐帮您买的,她本来在这等您,刚才有人叫她,就先行一步上了楼。” “我已经吃过早餐,你留著吃吧。”小师妹这么贴心,林东凡还真有点不忍心伤她的面子,又连忙补充一句:“別告诉简思凝。” 电梯直上四楼。 临时会议室的气氛很轻鬆,张晓光正在向冷川和何宴清匯报那批金砖的安置情况,暂时寄放在银行。 “冷局,何处长。” 林东凡摘下墨镜,进门便问:“程道昨天交待得怎么样?今天能不能对戴丰年採取行动?” 说起这事,冷川一脸遗憾之色。 冷川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慢慢回答:“他说戴丰年贪得比他多,却又说不出谁给戴丰年送过钱,说了等於没说。” “他是不敢说,还是真不知道?”林东凡问。 何宴清笑道:“是他自己主动检举戴丰年,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我看他是真不知道。” “现在简思凝和唐侠在问话,別急,先坐下来喝杯早茶。” 冷川不慌不忙地喝著茶,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临近十一点。 简思凝兴奋地进来匯报: “好消息,程道招了。戴丰年在丹枫岭的7號別墅养了一个情妇,並有一个四岁的婚外子。而且,五年前涉嫌强姦未成年少女。” 说著,简思凝把刚复印好的材料分发给了大家。 这份材料中,包括了程道的口供,以及刚从银行调出来的流水清单,也就是戴丰年给姚美娜的转帐记录。 张晓光看完材料后,跟程道昨晚的反应一样,开口便骂:“畜生!连未成年少女都不放过,难道他没女儿?!” 同志们对祖国的朵,还是挺有保护欲。 有一个人却陷入了迷惑状態。 这人便是何宴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宴清盯著手里的材料看了又看,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疑惑重重,已然嗅到了一股浓浓的扯蛋气息。 而且不是一般的扯蛋! 01年还是02年的时候,国企南投地產腐败成风,戴丰年刚调到南投当领导就发生了意外,在工地视察时被轰然崩塌的豆腐渣工程砸伤。 当年,何宴清曾负责外调暗访工作,也了解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他记得很清楚,戴丰年在那次意外中身受重伤,在医院一躺就是三个月,並且留下了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隱。 受伤之后的戴丰年,是个需要蹲著尿尿的太监! 一个太监,怎么强暴季少女? 一个太监,怎么搞出婚外子? 难道用手抠一个儿子出来? 真特么离了大谱! 连科幻小说都不敢写的奇葩情节,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9·28专案组的口供笔录中,並给人带来了隨时可以抓人的假象。 这意味著什么? 假象的背后,就是真的天坑! 姚美娜绝不可能是戴丰年的情妇,那个孩子也不可能是戴丰年的种!如果凭这份材料去抓捕戴丰年,那无异於往死胡同里钻。 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暗暗分析至此,何宴清心沉如铁,他瞧瞧貌似有些兴奋的林东凡,又瞧瞧还在看材料的冷川,隨后隨择了沉默。 张晓光突然提问:“冷局,银行的流水清单,与程道的口供吻合,现在应该可以採取行动吧?” 冷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何宴清:“老何,你有什么看法?” “从表面上看,戴丰年確实有很大的问题。” 何宴清只说戴丰年表面上有问题,不直接表態。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他表態说可以採取行动,將来若是出了事,要承担责任。若表態说不可以採取行动,那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就会一刀劈空。 老何既不想承担责任,也不想这一刀劈空。 他想顺水推舟。 借刀杀人。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林东凡,果断激將一军:“东凡,之前你抓捕程道的时候雷厉风行,今天怎么畏畏缩缩,昨晚没睡好?” “我怕太冒进,回头您又批评我。” 林东凡笑中带刺,直接把何宴清噎得忍怒含笑,无话可说。 冷川意味深长地声援林东凡:“你是侦查队长,什么时候该採取行动,什么时候不该採取行动,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这话一出,何宴清的脸色明显有些尷尬。 心想冷局啊冷局,林东凡是你什么人?你要这样护著他!我何宴清好歹也是9·28专案组的副组长,你一次又一次当著下属的面拆我的台!真当我何宴清是个摆设? 怒思至此。 何宴清顺水推舟:“东凡,冷局说得对。身为侦查队长,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今天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做决定,你可不要辜负了冷局对你的期望。冷局放权给你,这是对你的一种磨礪,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 想逼我往前冲?呵呵,居心叵测的老何! 林东凡看破不说破,含笑回道:“既然两位领导这么相信我,那我就不客气了,行动。” 说著,林东凡大手一招,带著简思凝和张晓光出发。 张晓光问:“不叫上唐侠?” “大侠,出发了!” 简思凝在走廊里直接扯开嗓门吶喊。 “收到!” 话音乍落,只见唐侠像闪电一样从临时审讯室闪了出来,千万別以为他工作有多积极,他不是被工作召唤,而是被心中女神召唤。 “没出息。” 林东凡笑骂一声,叼著烟进入贴有禁菸標识的电梯里。 何宴清一直站在窗口边俯视著楼下的一举一动。 看到林东凡等人走出宾馆大门,上了车,何宴清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笑容,就仿佛该死的鱼儿终於上了鉤似的,喜闻乐见。 第36章 你们都是沙雕 现在不只是何宴清在盯著林东凡的行动。 坐在车里的李横波,也暗中盯著林东凡的一举一动。 看到林东凡带队去丹枫岭的7號別墅抓人时,李横波兴奋地掏出手机给白文韜匯报情况:“白秘书,那傻逼已经出发。” 各路人马都盼著林东凡对戴丰年採取行动。 原因很简单,戴丰年包情妇、养婚外子一事,就是个莫须有的天坑! 只要林东凡动手抓人,立马就可以给林东凡扣上一顶滥用职权的帽子。 然而…… 他们把林东凡当傻逼看,林东凡也把他们当沙雕耍。 这是不是个坑,林东凡心里一清二楚。何宴清知道的事,林东凡都知道。何宴清不知道的事,林东凡照样知道。 有两世为人的阅歷垫底,降维打击有难度? 林东凡带著队伍抵达戴丰年的豪宅——丹枫岭7號別野,但他並没有直接进屋抓人,而是坐在车里抽菸、给老同学杨青打电话。 唐侠下车走访暗查。 不一会儿就回来匯报情况:“林队,戴丰年果然金屋藏娇,姚美娜带著孩子住在7號別墅,戴丰年也在。” “走,抓人!” 张晓光兴致勃勃推门下车,准备行动。 林东凡呼道:“回来。” “我们在这等这久等,不就是为了等戴丰年回来?现在他回来了,情妇和私生子都在,正好抓个现形。”张晓光等著林东凡下车。 林东凡坐车里不动:“八年前,戴丰年受过伤,是个太监。” “太监???” 这条天雷滚滚的信息,把张晓光炸得怀疑自己產生了幻听。 简思凝和唐侠也是一脸懵逼地望著林东凡,等著林东凡的进一步解释。 林东凡弹了弹菸灰。 不慌不忙地给大伙科普真相:“五年前,强姦姚美娜的人不是戴丰年,而是戴丰年的儿子。后来,戴丰年儿子死於车祸。戴丰年想给戴家留个后,便劝姚美娜把孩子生了下来,养著她们母子。这是个天坑,有人想整死我们。” “草!”唐侠笑中带怒:“防不胜防啊,差点就著了他们的道。” 张晓光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知道的事多了去,你就说你是信我,还是信程道的口供?”林东凡直视著张晓光的眼睛。 张晓光一时无语。 之前他对林东凡確实没什么好感,觉得这傢伙靠关係上位,没什么本事。 但昨晚林东凡带大伙去乡下刨坟挖金,真的挖出了价值两亿多的金砖!那种炸裂三观的骚操作,又令人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 张晓光鬱闷地点上一根烟:“你是队长,我当然信你。” “既然信我,那就上车,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林东凡道。 张晓光无奈上车:“既然你知道这是一个坑,知道不能抓捕戴丰年,那你带我们来这干嘛?我现在怀疑你閒得蛋疼。” “谁说不能抓戴丰年?”林东凡笑道。 简思疑忍不住插一嘴:“用什么理由抓?我们没证据。” “戴丰年在7號別墅里藏了一大笔赃款,只要找出那笔赃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抓捕戴丰年。”林东凡回道。 张晓光道:“那得回去申请搜查令。” “不必了。” 现在林东凡已经不相信专案组的副组长何宴清,如果回去走程序,搞不好就会导致行动泄露。 林东凡道:“待会,昌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人会来协助我们。” “刑警大队怎么协助?他们又没有搜查权。”张晓光难以理解。 林东凡含笑吐露自己的谋划: “你说这样合不合理:有个热心的小市民,举报7號別墅涉嫌藏毒。然后,昌明区公安分局的人火速出警,对7號別墅进行搜查。结果,没搜出洗衣粉和冰,搜出几千万来歷不明的现金。” 闻言,张晓光惊出一头黑线。 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这么骚的骚操作,这足以见得,林东凡这傢伙在南州市的公安系统,也有交情很深的铁哥们。 如果不是交情很深的铁哥们,不可能会配合他做这种事。 “都別慌,计划很周全,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林东凡叼著烟,耐心地坐在车里等著。 没多久,戴丰年从別墅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私家车。林东凡也没下令开车跟上去,依旧不慌不忙地在原地等著。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 一辆警车开了过来,领队是林东凡的老同学杨青。 之前林东凡与楚灵兮结婚时,杨青曾给林东凡当伴郎。现在杨青是昌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一周前才获提拔。 杨青径直向林东凡这边走来。 林东凡一下车就抬腕看手錶:“大佬,你是便泌还是阳了个萎?出个警要四十六分钟才能抵达现场。”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装上一波,我怕对不起这警衔。” 杨青扫了扫肩上的肩章,这一波確实装得很到位,肩章上没有灰都扫出了红尘万丈的自豪感。 林东凡白眼一瞪。 转身给简思凝、张晓光、唐侠介绍:“这个装逼犯是昌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杨青。” 简思凝点头打招呼:“杨队好。” 唐侠伸手相握:“我叫唐侠,大唐的唐,大侠的侠。” 张晓光也握了个手:“杨队你好,我叫张晓光。” “有缘都是兄弟,都甭跟我客气。” 杨青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搞事情。 与大伙一一握完手之后。 他转头便鄙视林东凡:“你这態度,以后多跟兄弟们学著点。现在我的级別比你高,以后说话要注意点分寸。” 说著又扫了扫肩章上的万丈红尘,逼格直接拉满。 林东凡懒得搭理这二逼,直接吩咐手下:“唐侠,晓光,你俩留下来跟杨队一起找赃款。简思凝跟我走,去追戴丰年。” “等等。” 杨青慎重地问:“你能百分百確定,戴丰年真的在7號別墅藏了几千万现金?” “不是百分百,是百分之一万。” 林东凡对自己的记忆系统,很有自信,不可能记错。 杨青道:“这事可不是闹著玩,到时搜不到毒,又搜不到赃款,我真的没法跟上级交待。” “放心,只管大胆地搜。”林东凡道:“带大铁锤没有?直接砸墙。戴丰年那老鱉孙弄了一面暗墙,里面全是钞票。” “具体是哪面墙?”杨青追问。 碍於记忆中的细节有限,这事给不了具体的答案。 林东凡转身便走:“你爱砸哪面墙就砸哪面墙,反正就一个原则,我要看到赃款。” “草,土匪。” 杨青站在原地笑骂。 林东凡亲自驾车,带著简思凝直奔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结果扑个了空,戴丰年不在办公室。 办公室的人说戴丰年去了青竹村。 林东凡和简思凝又奔赴青竹村,路中,简思凝问:“师兄,你请杨青来协助找赃款,是不是怀疑我们专案组內部有內奸?” 小丫头片子,脑子还挺灵光的嘛。 林东凡笑言:“某人是不是內奸,这事暂时不好说,但某人看出了程道的口供材料是个天坑,仍想法子让我往坑里跳,其心可诛!” “確实其心可诛。” 想起何宴清处处针对林东凡,简思凝也对姓何的心生厌恶,幸好师兄洞若观火,棋高一手,没有跳进他的陷阱里。 第37章 你是个太监啊! 青竹村的村委会,今天下午很热闹,连空气中都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9·28森林火灾有11人不幸遇难,官方实报只有2人,有9人没有上官方通报的死亡名单。 这九个遇难者的家属,现在就聚集在村委会。 戴丰年在李横波的协助下,玩起了怀柔政策。 之前森林公安局判定: 9·28森林火灾,由养猪场的老板杨寿山承担全部责任。 后经协调,杨家要给每位遇难者家属赔偿一百万,九个遇难者就是九百万。 然而,杨寿山已经死在森林火灾中,儿子杨涛也在上访途中失踪,杨家显然拿不出九百万赔偿金。 遇难者家属拿不到赔偿金怎么办? 由青竹岭项目开发部垫资,代位赔偿,这就是李横波帮戴丰年想出来的怀柔政策,旨在让遇难者家属闭嘴。 但垫资归垫资,遇难者家属要想把所有赔偿金都拿到手,也不容易。 脑洞大开的李横波给戴丰年支了一招,搞阶梯式赔偿。 所谓的阶梯式赔偿。 就是甭想一次性把赔金拿到手。 今天,每位遇难者家属可以领到全额赔偿金的10%,也就是10万。村委的办公桌上堆著90万现金,签了协议就可以拿钱。 明年的今天,可以拿全额赔偿金的20%,也就是20万。 后年的今天,可以拿全额赔偿金的30%,也就是30万。 大后年的今天,可以拿全额赔偿金的40%,也就是40万。 总计一百万赔偿金,分四年拨付。在这四年时间內,谁若是违反协议胡说八道,那后续赔偿金也甭想拿。 这就是戴丰年在李横波的协助下,搞出来的封嘴大招。 一封封四年! 李横波对在场的各位遇难者家属说:“不管你们闹还是不闹,死了的人,都不能再活过来。现在什么最重要?当然是赔偿金。有钱就能买房买车娶媳妇,没钱你什么也不是。要钱还是要公开真实的死亡名单,你们自己想清楚。” 不得不说,李横波这一招是真管用,精准拿捏遇难者家属的心理。 九位遇难者家属想都没想,当场排队领钱。十万现金拿到手,总比人死了赔偿金还拿不到,要好得多。 五十多岁的禿顶老头戴丰年,亲自给大伙发钱。 等遇难者家属都领完钱走人。 戴丰年激动地拍了拍李横波的肩膀:“小李,今天这事干得漂亮。你若不提阶梯式的补偿方案,还真封不住这些人的嘴。” 这禿瓢大概已经忘了: 不久前,他曾因杨家媳妇跑省政府门口跪地喊冤一事,把李横波骂了个狗血淋头,骂李横波连个村妇都看不住。 考虑到白秘书有交待,要以大局为重,务必配合戴丰年做好抚恤工作。 李横波憋著旧恨,笑得跟个乖孙子一样:“戴主任,能给您分忧解难,那是我的荣幸。” “哈哈,你小子会说话,有没有兴趣搓两圈麻將?” 戴丰年心情大好。 李横波道:“巧了,昨天刚弄了一张自动麻將桌过来。您在这稍等,我再去叫两个人过来。” 村委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摆著一张崭新的麻將桌。 李横波正准备出去叫人,一出门就碰到了林东凡和简思凝。仇人见面,並没有分外眼红,反而令李横波兴奋不已 一猜就知道,林东凡这是来抓戴丰年。 李横波揣著明白装糊涂:“姓林的,来我村有何贵干?” “闪开。” 林东凡直接把挡路的李横波当垃圾一样拨开。 径直走到戴丰年面前:“戴主任,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林东凡?” 戴丰年上下打量著林东凡,心里也猜到了林东凡的来意。昨晚白文韜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要他配合演戏,把林东凡带进坑里活埋。 老子一没强姦未成年少女,二没包养情妇,三没有所谓的私生子。 老子怕你个球? 戴丰年想想就觉得好笑,乐道:“看你这架势,今天你们反贪局,是不是想拿我开刀?” “果然是聪明绝顶。” 林东凡含笑欣赏著戴丰年的禿顶脑袋。 戴丰年不屑地嗤笑:“我是聪明绝了个顶,那也比吃软饭的强。听说你没娶楚灵兮之前,你活得跟条狗一样,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戴主任,你可別污辱狗。”李横波笑道:“这么跟你说吧,以前我是政法委办公室的秘书,他充其量只是我脚下的一只小蚂蚁。” “哈哈,难怪浑身散发著一股小人得志的垃圾味。” 戴丰年笑得合不拢嘴。 原本不想插嘴的简思凝,忍无可忍地回笑:“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来你不是聪明绝顶,而是脑袋被门夹过。” “这哪冒出来的野生小茐?领导说话,这有你插嘴的份?”李横波上下打量著简思凝,故意摆出一副从没见过的陌生样。 “这也没你插嘴的份,滚!” 话音未落,林东凡一脚將李横波踹翻在地上。 “你他妈敢打我!” 这一脚把李横波踹得火冒三丈,爬起来就想还手。 刚把拳头挥起来,被林东凡怒目一瞪,又嚇得畏缩不前,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打架是林东凡这傢伙的强项。 戴丰年见李横波憋得跟个孙子一样,敢怒不敢还手。 当场摆官威,怒喝林东凡:“姓林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就凭刚才那一脚!我……” “你什么你?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林东凡打断戴丰年的装逼范。 扭头又冷视著李横波:“阻碍、干扰反贪局侦查重大案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你!……” 李横波被噎得敢怒不敢言。 戴丰年笑讽:“妈的,年纪不大,官威倒是摆得挺足。有本事你今天把老子抓起来,来,给老子上手銬试试。” 说著,戴丰年便把双手伸到林东凡面前。 林东凡淡然一笑,没有急著掏手銬,先掏出手机给杨青打了一个电话:“老杨,有没有货?” “还在砸墙,別急。” 手机里不仅传来了杨青的声音,同时也传来了砸墙的声音,好像是唐侠那个逗逼在抡锤大喊:“八十,八十……” 这是个令人鬱闷的信號。 猪队友还在砸墙,便说明还没有搜到赃款。没搜到赃款,便不能立马掏手銬把戴丰年拘起来。 特么的,还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林东凡鬱闷地收起手机,对戴丰年说:“你们不是想搓麻將吗?来,老子陪你们搓两圈。你若贏了,老子可以考虑不给你上手銬。” “孙子哎,跟爷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不敢抓?” 戴丰年依旧把双手伸在林东凡面前,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肆无忌惮的挑衅气息。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根烟:“主要是不想羞辱一个太监。” “你!!!……” 戴丰年那眼珠子瞬间暴凸,就差没有瞪出来,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恶毒的羞辱? 而更令戴丰年崩溃的是——这傢伙怎么知道我是个太监? 第38章 嘴硬的死鸭子 太监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令戴丰年恼羞成怒。 同时也令戴丰年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白文韜设局挖的坑,已经被林东凡识破!林东凡已然知道他没有包养情妇。 既然林东凡什么都知道,那林东凡为什么还敢来抓人? 他抓人的依据是什么? 难道这小子抓住了我贪污受贿、贱卖国资的把柄?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老子做事滴水不漏,如果这小子的手上真有十拿九稳的证据,他早就把手銬掏出来了,根本就不会在这腥腥作態。 这小子今天来这,肯定是想试探我! 老子在官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玩过的套路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就凭你这三板斧,也想斩断老子的官运? 真是不知深浅! 分析至此,那种愤怒而紧张的情绪已经从戴丰年的世界里消失,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的轻笑。 但他並没有直接跟林东凡对抗。 他转头拱火李横波:“姓林的踹你一脚,你不会扇他一耳光?是个男人就把腰杆子挺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鄙视,把李横波鬱闷得怒火中烧。 被林东凡踹一脚已经很没面子,特么的,你个老禿驴还来踩老子一脚,这他妈几个意思? 林东凡骂你太监,你他妈反过来说我不是个男人! 要脸不? 你自己不敢上,攛掇老子出手,真当老子是傻逼?老子今天想法子帮你封遇难者家属的嘴,那是看白秘书的面子,以大局为重!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草泥马勒戈壁! 李横波强压怒火,转身拖张椅子在村委会门口坐下来,点上一根烟,沐浴著温暖的太阳,想晒晒心里的倒霉气。 戴丰年追出来笑骂:“瞧你这怂样,活该调到基层来填坑。” “戴主任,谁骂你太监,你找谁去。”吃一堑长一智的李横波,铁了心要避一避林东凡的暴力锋芒。 戴丰年听到太监二字,老心臟又被刺激得一阵一阵地抽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戴丰年怒不可遏地讽刺:“李横波,別说老子瞧不起你,你他妈就一挨打不敢还手的孙子!” “对,你不是孙子,你倒是干他啊。” “挨打的人又不是我。” “他说你是太监。” “闭嘴!” “你该不会真的是个太监吧?” “你他妈闭嘴!” “我知道了,你真是个太监。” “你他妈找死!” “手抬这么高干嘛?我警告你,別他妈给脸不要脸!我虽然打不过姓林的王八蛋,但收拾你这个老禿驴,绰绰有余!” “你碰我一下试试!” “禿驴,你的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就喷你脸上了,你动老子一下试试!老子腰酸腿疼,年老缺钙,碰一下就倒,见血就死!隨便崴个脚,最少在医院里躺个三年五载下不了地!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隨便掐指一算,让你倾家荡產有难度? ” …… 厚顏无耻的索赔清单,响彻整个村委大院。 这莫名其名的內鬨,把林东凡给看迷糊了,明明老子才是主角,一个不小心就变成了看戏的吃瓜群眾。 “咳咳!” 林东凡捏著喉结清咳两声。 笑评:“你们的戏演过头了。但是,戴主任这种臭不要脸的精神,还是挺有看头,请继续。我就是单纯地刷一下存在感,你们別理我。” “继你妈个壁!” 李横波翘起二郎腿坐在太阳下,愜意地抽著烟。 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戴丰年也把目光转到了林东凡身上,冷笑连连:“孙子哎,你今天来就是想摸老子的底,老子知道,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有这个,要门干嘛?” 说著,林东凡拿出了一副明晃晃的银手銬。 戴丰年自信十足伸出双手:“老子就等著你掏傢伙,来,有种你銬老子一个试试!”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配合。” 林东凡把手銬往戴丰年的手腕上一搭,当场拘捕。 就在38秒之前,林东凡收到了杨青发来的一组照片,丹枫岭7號別墅主臥的墙壁,整面墙被戴丰年打造成了保险柜。 外面是墙,里面是金属秘柜。 杨青他们是用电锯把金属秘柜锯开,在柜门被打开的一剎那,眾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里面全是红彤彤的现钞。 一扎一扎,码得整整齐齐。 戴丰年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巢已经被端。 仍把手銬当幸福手鐲戴。 他咧著嘴叫囂:“林东凡,你的仕途到头了。连拘捕令都没有,竟敢给老子上手銬。这回就算你老丈人是楚劲松,他也保不了你。” “谁说没有拘捕令?” 林东凡从公文包里把拘捕令拿出来一甩,戴丰年顿时瞳孔急缩。 戴丰年怒问:“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拘捕我!” “昌明区公安分局的人,今天接到群眾举报,去你家搜毒,一个不小心就搜出了几千万来歷不明的现金,你说气人不气人?” 谈笑间,林东凡又把刚收到的照片展示给戴丰年看。 戴丰年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跟很多贪污腐败分子一样,当意识到下半辈子要在大牢里蹲著时,前半辈子的囂张气焰,顷刻间灰飞烟灭,只剩一脸惶恐与不安。 “那……那不是我的钱,你们这是陷害我,我要投诉你们!”戴丰年崩溃地咆哮著。 林东凡笑拍他的肩膀:“留著跟法官说吧,我支持你在法庭上咆哮,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可以多判几年。” “林东凡!”戴丰年急得泪目盈珠:“老子跟你无怨无仇,你他妈一出手就把老子往死路上逼,这他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林东凡转身给简思凝使了个眼色,叫她先把戴丰年押车上去。 简思凝心领神会,上前刚押住戴丰年的胳膊,戴丰年突然奋力一抖,挣脱束缚后转身怒瞪著林东凡。 那怨怒的眼神,前所未见。 林东凡驀然有种强烈的灵异感,如果戴丰年这老小子现在一口气没捣腾过来,被气得当场嘎屁,肯定会化为厉鬼纠缠不休。 可惜了,小爷信真理,不信鬼神。 林东凡安慰道:“戴大主任,千万別想不开,幸福的日子还在后头,以后你可以在监狱里研究《铁窗泪》的一百零八种唱法……” “林东凡!我草你亲娘祖奶奶!” 戴丰年一时没把住情绪,当场泪崩,抬腿就往林东凡身上踹。 身形敏捷的林东凡。 轻鬆避开。 “別动!”简思凝匆匆上前制住戴丰年:“老实点,別自討没趣,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说到有头有脸,戴丰年更是悲愤如潮。 是啊! 老子也曾是有头有脸的人,在南州市隨便跺一跺脚,便可以震跪一大片拜服在权力下的孝子贤孙。 这一世荣光,说没就没。 强大的心理落差感,令戴丰年又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含泪怒视著林东凡:“孙子哎,栽你手里,老子认了!但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到半点口供,左右都是坐牢,法院爱怎么判就怎么判!” “嘴硬的死鸭子,老子见多了。” 林东凡隨便挥一挥手,简思凝心领神会,立马押著戴丰年上车。 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李横波,亲眼目睹这一幕,不但不紧张,反而幸灾乐祸的笑送戴丰年:“老禿驴,一路走好。” 也不知道这傢伙是真淡定还是假淡定。 第39章 杀人灭口 林东凡一不知道李横波跟戴丰年之间有什么过节,二不知道李横波现在是认命混吃等死,还是已经抱住了某位大佬的大腿。 一时看不穿这傢伙的心態。 於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今天戴丰年来找你,是不是要你配合他把森林火灾的真相压下去?” “跪下来叫我一声爸爸,爸就给你指条路。” 李横波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烟,姿態端得很愜意,仿佛天下间已经没有谁能压死他这个驻村小干部。 这姿態,给林东凡的感觉就是摆烂。 就仿佛想告诉全世界: 老子已经被发配到了最底层的乡村,还能把我怎么著?只要老子不犯事,只要老子不想进步,谁也拿我没办法。 一朝摆烂,天下无敌! 林东凡笑道:“我没你这种不爭气的儿子。” “我劝你別高兴得太早,楚劲松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李横波摆出一副目光长远的智慧之姿:“楚劲松倒台时,就是你的死期。到时都不需要你爹我亲自出手,南州官场上想弄死你的人,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反贪就是个得罪人的活。 现在南州官场上想弄死他林东凡的人,確实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每一个都摩拳擦掌咬牙切齿。 然而,怕个屌? 那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前世老子被你们这些人渣踩到脚下蹂躪,到死都没能把腰杆挺直。 这一世,轮也轮到老子拳打南山猛虎,脚踏北海蛟龙。 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上一根。 不慌不忙地交底:“9·28森林火灾的真相,你知道,我也一样知道。我现在负责查这案子,天皇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劝你最好是把姿態收一收,少在我面前装逼。如果让我查到你协助戴丰年压制真相……” “老子还就协助他了,刚刚放了一波体恤民情的怀柔政策,你能把老子怎么著?”李横波傲然轻笑:“遇难者家属拿不到赔偿金,老子绞尽脑汁,帮他们把赔偿金拿到手,他们对我感恩戴德。说说看,你有什么理由动我?” 林东凡笑而不语。 李横波又道:“老子既然敢把这波操作告诉你,就不怕你查。” “草率了,想不到太君现在是带脑子滴干活,干你的难度確实有点大。”林东凡笑吸一口烟。 李横波淡定地笑骂:“你才太君,你全家都是太君。” “听政法委的兄弟说,你最近打算转型当小白脸,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那五秒钟的肾,行吗?”林东凡饶有兴趣地追问。 李横波缓吐一口烟:“关你叉事。” “確实不关我叉事,主要是好奇,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吗?我听说那富婆已经五十多岁,体形跟熊大有得一拼。”林东凡笑了笑。 李横波眉头微蹙,鬱闷地吸了一口烟,不再说话。 “这风和日丽的,怎么不吱声了呢?再聊两句。” “滚!” “別灰心嘛,虽然你的肾不行,但你还可以领悟舌灿莲的奥秘。加油,我看好你,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滚!!!” 李横波怒闭双眼。 那悲沉的音浪一爆发开来,简单一个“滚”字,愣是被吼出了惊风落叶的悲愤之威,余音激盪四方。 “李大官人息怒,我这就麻溜地滚。” 林东凡现在基本上可以確定,李横波的摆烂状態都是假象。 寧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这十四个字的內涵,就是为李横波这种人量身定做。 他不可能会心甘情愿地窝在青竹村。 只要有机会出翻身,跪舔五十多岁的富婆又算得了什么?看来,改天得查查那富婆的来歷。 林东凡带著一肚子疑惑离开村委会。 与简思凝一起。 押著戴丰年回清湖迎宾馆。 戴丰风一路不安分,夹腿扭著屁股大喊:“我尿急,我要上厕所!” “憋著。” 林东凡没有停车。 简思凝坐在后排,看守著不安分的戴丰年。 戴丰年怒吼:“我有权上厕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上?你们这是虐待犯罪嫌疑人,我要告你们!” “我不介意你拉我车上。” 为了防止戴丰年耍心眼,林东凡拒绝停车。 “砰!” 刚开到乡村路口,旁边村道突然衝出一辆泥头车,撞中车身左侧。这猛烈的撞击,直接把林东凡的新奥迪撞翻。 车子顺著陡坡往下翻滚,翻了四五个跟头。 最后落在杂草丛生的沟壑中。 车里的三个人。 只剩坐在后排右侧的简思凝还有一丝意识。 她也浑身是伤,想从车里爬出来,推了几下车门推不开,车门已经严重变形。 “师兄,师兄,你醒醒……” 简思凝连呼几声,林东凡一点反应都没有。 急得泪眼汪汪的简思凝,匆匆捡起掉在座椅下的手机呼援:“120吗,这里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快点过来……”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蓄意谋杀,泥头车司机弃车而逃。 从戴丰年被抓捕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行车路线,已经被幕后人暗中锁定。只要他们开到这个路口,泥头车就会从小道全速衝出来。 下午两点,林东凡和戴丰年被送到医院抢救。 身受重伤的简思凝也一样被抬上了担架,她躺在担架上还在给冷川打电话,匯报这边的突发情况。 这一通电话,直接把冷川的心情拉进了谷底。 戴丰年是9·28森林火灾案的核心人物,只要抓到戴丰年,牵涉到这个案子的所有人都会坐立不安。 冷川早料到某些人会狗急跳墙,但没料到对方出手这么快。 就仿佛专案组的一切行动,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出手也太狠了,竟然杀人灭口。 冷川跟楚劲鬆通了个电话。 楚劲松得知情况后,愤怒的情绪溢於言表。 且不说林东凡是他的得意女婿,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就算从工作的角度来讲,这是也对他楚劲松的一次公然挑衅。 省反贪局专案组的人,在南州执法办案时遭遇谋杀! 这说明南州市不只是官风政纪有问题,就连社会治安也有问题,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要承担主要责任。 楚劲松一刻也不敢怠慢,连忙通知有关干部开会。 下午三点。 专案组冷川与何宴清赶到市委大院3號楼的会议室,现场气氛,比大家想像中要紧张得多,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 在座的人不只有会议召集人楚劲松。 还有代理市长肖运策,以及南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常明、南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许良远。 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高鹏,作为南州市的1號人物,並没有到场。高鹏在京进修,仅通过电话指示楚劲松务必协调好各方面的工作,確保大局不乱。 楚劲松怒皱眉头:“戴丰年一落网,立马就发生车祸,是不是有人怕他守不住自己的嘴?” 第40章 正常人谁在医院乱搞 楚劲松一开口就讽刺味十足。 责问是不是有人怕戴丰年守不住自己的嘴,实际上就是定调,直接把这起车祸定性为蓄意谋杀。 从程序上来讲,这样定调很难令人信服。 南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常明,有意无意地瞧了瞧肖运策的反应。见肖运策笑而不语,常明似有所悟。 常明举手发言:“楚书记,现在肇事司机弃车而逃,在没有找到他之前,我认为我们应该慎重定性这起车祸的性质。” 楚劲松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转头追问公安局局长许良远:“许局长,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刚才交警队传来消息,泥头车衝出路口时没有减速,恰恰相反,肇事司机採取了加速动作。从种种跡象来看,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就是一起蓄意谋杀。”许良远的一席话,立马就把对面的反对声音压得灰飞烟灭。 冷川左瞧瞧右瞧瞧,对南州的形势也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南州市检察院的常明,看肖运策的脸色做事。而市局的许良远,表面上就事论事,其实是支持楚劲松定调。 阵容清晰,都是一副想乾死对方的样子。 冷川问一言不发的反派头子肖运策:“肖市长,青竹岭的开发项目,主要是由谁负责?” 这一剑,直插肖运策的心臟。 肖运策一脸苦闷之色:“名义上是由我掛帅,实际上,青竹岭这个项目的大小事都是由戴丰年负责,他是项目开发部的主任。” 大伙一听就知道,肖运策这是在甩锅。 戴丰年落网,会直接威胁到肖运策的前途。眼下最想把戴丰年搞死的人,无疑就是肖运策。 但肖运策现在是代理市长,位高权重,没有十足的证据,还真动不了他。 冷川左右一想。 又拋给肖运策一道扎心的难题: “肖市长,戴丰年曾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將。他若死得不明不白,必然会引起外界对你的猜疑。 人家会误以为是你怕他咬你,所以先下手为强。 你看能不能这样,从今天起,由你负责戴丰年的人身安全。 一来可以杜绝外界对你的猜疑。 二来,也算是帮了我们专案组一个大忙,眼下我们专案组人手不够,真的无力承担保护工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高手过招,一剑封喉! 冷川这道难题,直接把肖运策逼到了进退无门的尷尬境地。 肖运策若是不答应保护戴丰年,那就有谋杀嫌疑。 若是答应保护戴丰年,那以后就不能对戴丰年下手。只要戴丰年出了事,他肖运策就得承担全部责任。 楚劲松趁势追击:“冷局这个提议,我认为可行。” “既然你们都希望由我这个市长来担责,那我理该当仁不让。”沉稳老练的肖运策,不管心里的怒火烧得有多旺,表面上还是带著一丝笑容。 今天这个会议,楚、肖二人掰手腕。 毫无疑问,楚劲松是最终的贏家,在冷川的协助下不费吹灰之力,轻鬆把肖运策ko在地板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晚上八点多。 医院那边已经对戴丰年做完了抢救手术。 將戴丰年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医院说头部受到重创,颅內出血,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確定是否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东凡的伤势较轻,他是失血性休克。 在输血治疗后,仅过一个多小时就睁开了眼睛。 医生说他的运气很好,全身上下一大堆的伤,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老公,你还认得我吗?” 听说伤到脑子的人就算没有变植物人,也有可能会失忆,坐在病床边的楚灵兮,紧张得泪眼汪汪。 躲在床上的林东凡,身上缠满了绷带。 但他的右手伤得不重。 还能动。 他含笑摸著楚灵兮的大腿:“美女,你谁啊?长得跟个天仙一样。” “我是你老婆啊,楚灵兮。” 心里一紧张,楚灵兮那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真哭? 林东凡顿时哭笑不得:“我说大小姐,其实……我在摸你的大腿,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知道啊,我有感觉。”楚灵兮紧紧抓著林东凡的手,还是泪目盈珠:“老公,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好吧,其实我是想说,我敢摸你大腿,便说明我知道你是我老婆,我可不是一个隨便乱摸的人。”林东凡说得跟真的似的。 “嚇死我了,我以为你会失忆。” 楚灵兮破涕为笑。 又兴高采烈地抓起林东凡的手,直接往自己的衣服里塞:“摸这里,有没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呃!……” 这一下,林东凡还真有点怀疑眼前这傻白甜是不是自己的清纯系老婆。 尺度玩得这么大。 林东凡瞧了瞧没有关的病房门,又收回目光望向楚灵兮:“老婆,我们好像在医院。” “我知道啊,快说,你摸到什么了?”楚灵兮兴致勃勃地追问。 林东凡眉头轻蹙:“肚脐眼。” “你没摸到宝宝?”楚灵兮一脸疑惑之色。 林东凡当场懵逼:“暖手宝宝?还是海绵宝宝?温暖,软绵绵的,手感確实很丝滑……” “什么嘛,我说的是那个宝宝。”楚灵兮有点急眼:“我这个月没有来大姨妈,我妈带我去小姨妈那检查,我小姨妈说我马上就要当妈妈。” “……???” 这复杂的含妈量,一下子把林东凡给绕晕了,到底是傻白甜的表达逻辑有问题,还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貌似,我要当爹了?这幸福来得真突然…… 没等林东凡摸到宝宝的胎心。 一个护士小姐姐走了进来,要帮林东凡测量血压、检查心率。 看到林东凡把手伸在楚灵兮的衣服里乱摸,护士小姐姐那眼神明显多了些鄙视色彩:“都包成木乃伊了,还有这心思,你可真行。” “我摸我老婆,犯法吗?”林东凡问。 楚灵兮也扭头来了一句:“对啊,我老公摸我,犯法吗?” “不犯法,但我扎针的时候,若是不小心扎偏,好像也不犯法。”护士小姐姐一边懟人,一边拿血压计:“还不把手拿出来?量血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凶?我老公又没得罪你。”楚灵兮一脸气愤。 林东凡乖乖把手抽了出来:“我老婆是火星人,她的意思是说你凶好大,但我却没无耻地盯著你的凶看,这是我的不对,扎针时请手下留情。” “放心,我一定会对你特殊照顾。” 说著,护士小姐姐將血压计的袖带缠绕在林东凡的上臂。 测完血压便给林东凡来了个致命暴击:“血压这么高,是不是脑子里尽想著那事?我警告你们,別在医院乱搞,若是搞出了问题,后果自负。” “谁乱搞了?!”林东凡严正抗议:“你可以鄙视我,但你不能怀疑我老婆的节操,她是有底线的人。” “你还有底裤呢,妨碍你雄起?” 护士小姐姐白眼一瞪,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你凭什么懟我老公!” 眼看楚灵兮一副气乎乎的样子,似乎想开战,林东凡匆匆拉住她:“她可能刚被哪个渣男给甩了,体谅一下。” 第41章 肖大人的影帝级表演 车祸发生后的第二天,肖运策亲自带著一帮干部到医院探望,把重视程度拔高了一个级別。 隨行的人,有检察长常明、秘书白文韜等人。 南州市人民医院的院长王书同也一路陪著,全程小心翼翼地回应著肖运策的问话,不敢有半点闪失。 有官媒记者全程跟进报导。 一行人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碰到了9·28专案组的组长冷川,肖运策主动上前打招呼:“冷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林东凡和简思凝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戴丰年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说著,冷川给肖运策让开了一条道。 肖运策进重症监护室仔细观察臥床不醒的戴丰年,只见戴丰年的头部被绷带包扎著,仅露出眼睛和口鼻。 身上连接著各种医疗监护仪器。 肖运策又瞧了瞧那些复杂的监测数据,两眼迷糊,外行也就看个热闹,根本就看不懂那些数据的含义。 肖运策转头问王书同:“王院长,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这个不好说。”王书同保守地回道:“戴丰年主要是头部受到重创,颅內出血,若影响到脑干功能,会有一定的概率成为植物人。” 肖运策义正辞严地指示:“戴丰年的问题不是小问题,从市里到省里,各级领导都很重视,一定要全尽力抢救。” “我们会尽力。” 这番指示,令王书同迷茫丛生,一时看不懂领导的真实意图。 肖运策又带著人赶到另一间病房。 探望林东凡。 一走到门口便瞧见林东凡靠坐在床头,一脸愜意地吸著牛奶。 另一张空置的病床上,堆满了各种慰问品,而且都是档次不低的慰问品,简直就像一个礼品展销会。 做了楚家的金龟婿,这人缘就是不一样。 肖运策心底鄙视连连,脸上却洋溢著和谐可亲的笑容,上前便问:“东凡同志,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 “呦,肖市长,您怎么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出於最基本的礼貌,林东凡想坐直身子跟这位代理市长握个手。 肖运策连忙上前安抚:“你好好躺著別动,小心牵动伤口。”他左手搭著林东凡的肩,右手握著林东凡的手。 这种由內而外的亲民姿势,很快就被官媒记者捕捉。 一组照片拍下来,记者心里也是讚嘆不已,感觉这就是大型牛逼现场,领导这演技太他妈自然了,一点都不像是演出来的。 领导演技好,记者的压力也小 各种照片只管放开了拍,根本就不用担心细节上会出问题,因为领导早就把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到位。 肖运策握著林东凡的手讚扬:“你是省反贪局从我们南州市借出去的兵,屡次立功,这既是省反贪局的荣耀,也是我们南州的荣耀。务必好好保持这种不畏艰难的干劲,爭取再创辉煌,协助省反贪局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草! 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真想我再创辉煌?我看你丫的巴不得现在就弄死我! 林东凡压著心底的怒笑,努力保持著波澜不惊的样子:“请肖市长放心,不把背后的大王八揪出来,我肯定不会撒手。” 说著,林东凡暗中使劲,紧握肖运策的手。 肖运策明显感受到了宣战的力量。 但他表面上还是笑容可掬:“有斗志就好,好好干,不要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你的期望。”手里也在暗中使劲,想跟林东凡较量较量。 不试不知道,一试就有点后悔。 林东凡这小子指定是练过,整个右掌跟老虎钳似的刚猛有力!在他这种恐怖的手劲面前,自己这右掌就一纸糊的摆设。 感觉骨头都快要被捏碎。 肖运策尷尬地把手缩了回来,只见自己的右掌已经被捏成了惨白的顏色,那是重捏之下,气血不畅所导致的结果。 鬆手后,过了几秒才恢復到正常状態。 当肖运策再次与林东凡对视时,双方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从表面上看,像是英雄惺惺相惜,其实心里都想弄死对方。 “肖市长,要不要再去看看简思凝?” 擅长察顏观色的白文韜,一眼就看出了肖运策和林东凡在暗中较劲,连忙开腔带个节奏,为领导解围。 “不急。” 要不怎么说老肖能当市长,他的心態真的是稳如老狗,就算被林东凡暗中挑衅了一把,这趟慰问之行的节奏並没有被打乱。 肖运策瞧了瞧一言不发的冷川。 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检察长常明身上: “常明同志,你这个检察长,作为我市反贪局的上级领导,在戴丰年这个问题上是不是有失职、监察不力的嫌疑?” “肖市长,这事我有责任,我反省。” 常明立正挺直了身子,像个听话的三好学生一样。 在乖乖听训的同时。 常明又忍不住为自己辩了一句:“关於戴丰年的问题,之前我也曾反映过……” “你反映什么了?”肖运策强势批评:“之前他买別墅豪宅,我叫你和纪委部门联合找他谈话,让他收敛点,你们谈了吗?” “这事还真谈过。”常明解释:“经调查了解,他买別墅豪宅的钱,主要来自於炒股,属於合法收入。他现在的主要问题,並不是买了幢別墅。而是在別墅里打造隱秘的小金库,藏著三千多万说不清来歷的巨额现金……” “这就是问题的根!在省里专案组来南州之前,你们检察院反贪局的人都在干嘛?戴丰年无视政风政纪,小贪养成大贪。你们监察部门麻痹大意,这些年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说你监察失职,有冤枉你?你还想解释什么?说。” 肖运策的批评语速极快,压根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儘管鬱闷到了极点。 常明依旧保持著一个三好学生该有的听训姿態:“唉……我没话可说。肖市长,我检討,我反省,我服从您的指示……” 这就对了,把姿態摆正。 肖运策的怒火消了一大半:“当务之急,务必保护好戴丰年的人身安全。这不仅是省里专案组的诉求,同时也是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立刻安排几个检察干警,24小时轮值看守。戴丰年若是少了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是,我回去就安排。” 这座恐怖的大山一压下来,把常明压得直冒冷汗,心想冷川和楚劲松在会上逼你保护戴丰年,你反过来逼我扛雷,我招谁惹谁了…… 全程一言不发的冷川,这一路看下来,心里也是感慨万端。 想不到这姓肖的不仅演技好,甩锅技术也一流。 等明天的新闻一出来,肖市长反躬自省、清正廉明、全力协助专案组整顿贪腐问题的高大形象,便会跃然於纸上。 不愧是能当领导的人,真他妈会玩! 等这位“影帝”带著慰问团队走了之后,冷川把病房门关了起来,忧心忡忡地提醒林东凡:“影帝的演技一流,摆在我们面前的已经不是刀山火海,而是无间地狱,分分钟都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心里有数,放心好了,他若是没点实力,我也没兴趣干他。” 林东凡淡然一笑,脸上这自信可不是装出来的,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刚才也不会跟肖运策暗中较劲。 第42章 底线与十八层地狱接轨 住院的日子是快乐的,没有工作,每天还有美女来探望。 好久不见的阳光系美女苏雨虹,给林东凡送来了两箱红牛,她说要多喝红牛才能股市长红、牛气冲天。 林东凡直接回敬她一道小白眼。 咱在股市抓妖股,靠的是迷信?咱靠的是两世为人的实力!你大胆地跟在我屁股后面捡钱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进补。 同样不靠谱的人,还有前女友方晓倩。 方晓倩还是浪里浪气,竟然送来了一套鏤空款的蕾丝装套,並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抽时间检验一下蕾丝的质量。 至於那十八万八的欠款,她是只字不提。 比较靠谱的人只有小师妹简思凝,她自己的伤都没好利索,每天一大早就出去买双份早餐,风雨无阻。 有一天。 简思凝提著热腾腾的包子豆浆进来,看到楚灵兮和林东凡嘴里都叼著吸管,同吸一杯牛奶,她转身便想撤。 被林东凡大呼一嗓子:“回来,嫂子都不喊,没礼貌。” “嫂子,你也在啊。” 简思凝那一脸尷尬的笑容,幸好是遇到不太喜欢动脑子的楚灵兮,如果遇到生性多疑的大女主,指定会鑑定为做贼心虚。 护士小姐姐每天把林东凡当渣男对待。 林东凡就感觉自己好冤,这一生对老婆楚灵兮的忠诚天地可鑑。偶尔,虽然有跟別的女人聊过骚,但到目前为止还是能守住底线。 毕竟是在反贪局干活,打铁需要自身硬。 这段时间,楚灵兮也不是天天有空往医院跑,为了能在春晚的舞台上呈现出一场完美的演出,她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舞蹈排练。 这天上午。 林东凡刚跟楚灵兮打完视频电话,叮嘱她排练舞蹈时要小心,毕竟肚子里的孩子刚刚怀上,很容易流產。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林东凡抬眼一瞧,一股久违的人渣气息扑面而来。 来人竟然是李横波。 小李子不是空著手来,手里提著慰问品,而且不是一般的慰问品,而是两只生龙活虎的老母鸡。 老母鸡的鸡爪被绑缚著,但翅膀很自由。 隨手往角落里一扔。 两只老母鸡原地扑翅挣扎,挣扎出一地鸡毛。浓浓的鸡腥味,立马就把病房里的消毒水气息给压了下去。 林东凡瞧瞧挣扎个不停的老母鸡,又瞧瞧李横波:“改行当鸡头了?” “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横波道:“这可是乡下散养的正宗土鸡,你不是失血过多才休克?燉汤大补,补血。” “草,突然搞得老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玩的是哪出啊?” 林东凡含笑审视著李横波的表情变化。 李横波还是从前那个李横波,拖张椅子在病床前一坐,立马就翘起了二郎腿,接著再点上一根烟,仿佛天下间没有什么能束缚他的自由。 路过门口的护士小姐姐,听到鸡叫声后扭头望了过来。 又发现李横波在病房里抽菸。 护士小姐姐当场怒斥:“谁让你把活鸡带到这里来?!还有,病房里不能抽菸,你不知道?” “別多管閒事,滚!” 李横波冷冷地回应一句,接著又吸了一口烟。 声音不大。 却把护士小姐姐给震得敢怒不敢言,转身便走,倒不是不想懟人,而是嗅到了一股惹不起的官气。 林东凡笑骂:“欺负一个小护士,这算什么本事?你老李家的列祖列宗若是知道你这么没出息,估计也会死不瞑目。” “老子今天没兴趣跟你打嘴炮。” 李横波连吸两口烟。 目光始终直盯著林东凡:“今天来这就两件事,一是看你死了没,老天真是不开眼……” 轻笑片刻。 李横波又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林东凡讶异地问。 李横波道:“青竹村的那个杨涛,在上访途中失踪,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找人,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林东凡笑问。 李横波不假思索地提条件: “跟你老丈人打声招呼,把我调回政法委。只要让我回政法委工作,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我知道的信息,都可以跟你共享。” “这算不算是在求我?” 隨便一个反问,把李横波问得鬱闷无语。 这时林东凡也收起了笑容。 在前仇旧恨的问题上,必须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不然都对不起前世经歷的绿帽之耻和牢狱之灾。 林东凡纳闷地问:“好好的仇人不做,想玩化干戈为玉帛?俗气!你好歹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不懂恩怨分明是什么意思?” “照你这意思,咱俩必须有一个人倒下?” 说著说著,李横波的目光中便多了一丝冷厉之色。 林东凡轻蹙眉头:“凌迟处死三千刀,这是谁说的?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啊,大佬!这么快就忘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今天我若拉你一把,你明天就会把我剥乾净了掛鉤子上,千刀万剐,到时我找谁哭去?” “老子现在是诚心诚意地想跟你和谈!” “千万別诚心诚意,我还是比较喜欢你那种屌炸天的匹夫样。还 有,千万別把我放在眼里,我不配让你低三下四地妥协,真的不配。” “瞧瞧你这逼样,你他妈纯粹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呵呵,我隨便噎你两句,你立马就原形毕露,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鞭尸,这就是你所谓的诚心诚意?” “意思就是没得谈?” “没得谈。” “行,那走著瞧!” “好不容易来一趟,免费赠送你一个真相:想回政法委办公室当秘书,这辈子你怕是没这个机会,我说的。” “我也奉送你一句:老子既然能跪在地上给人当舔狗,便能踩著你的脑袋拉屎撒尿!” “来,现场尿一个我瞧瞧。” 林东凡躺平在病床上,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呸!” 李横波一口唾沫啐地上。 起身便走。 那愤怒的气息,瀰漫得满屋子都是。 林东凡笑喊:“不尿一个再走?” “草!” 缺牙佬舌战怡红院,主打一个无耻。 李横波转身便往椅子上一跳,站椅子上速解g字头皮带,当场滋出一泡严重上火的大黄尿。 好在这傢伙的肾功能不怎么样,爆发力有限。 林东凡匆匆掀被子挡灾。 虽然挡住了大黄尿的攻击,但还是被那股尿臊气给噁心到了,好想起床干上一架,可惜身上缠满了白色绷带,不方便施展拳脚。 “马勒戈壁,满意了没?!” 李横波把作案凶器塞回裤襠里,跳下椅子便走,出门没走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捎上刚才带来的那两只老母鸡。 人渣! 这底线之低,几乎快要跟十八层地狱接轨。 林东凡敬佩万分地笑送:“一路走好,不送!別忘了去楼下药房买一盒金匱肾气丸,增强爆发力……” 第43章 对赌,谁输谁滚蛋 躺在医院炒股的日子过得好快,到元旦的时候,林东凡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能蹦能跳能聊骚。 对於林东凡来讲,医院外面的世界就是个战场。 手握权力的肖运策想弄死他,渴望重新崛起的李横波也想弄死他,就连同在一个战队的何宴清也想把他按死在地板上。 这一世能体验到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幸福感,也算不枉此生。 反贪人的日常就是这么的惊险刺激,不是你乾死我,就是我乾死你。林东凡不想成为一个悲剧符號,所以决定重拳出击。 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林东凡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参加9·28专案组的案件推进会。 昌明区公安分局的杨青,也受邀参加了这个会议。 自从车祸发生之后,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一直没有抓到。昌明分局在上级的指示下成立了一个追逃小组,由杨青担任组长。 会上。 冷川问杨青:“杨队长,那个肇事司机的身份,確认了没有?” “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肇事司机是一个男的,三十岁上下,身高约一七米左右,肇事后便人间蒸发。”杨青道。 林东凡问:“什么叫人间蒸发?” “理解不了?就是某人放了个屁,你想抓住它,但你一巴掌捞出去,却捞了个寂寞。”杨青这一身凡夫俗子的气质,风采不减当年。 林东凡只能回敬他一道白眼。 何宴清又拋出一番里藏针的反思式言论: “现在肇事司机在逃,车祸真相成为一个谜。戴丰年也昏迷不醒,所有线索都被中断。为什么会发生这些遗憾?这件事情,我们真的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同志们以前在执行任务时,缺少縝密的布局?”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微妙了许多。 在座各位都不约而同地瞧了瞧侦查队长林东凡,什么叫“以前执行任务时缺少縝密的布局?”这话的针对性,不可谓不强。 打著反思的旗號炮轰林东凡处事不当,这事,何宴清最拿手。 若不是林东凡被省委1號点名嘉奖过,估计何宴清今天的表达方式也不会这么含蓄,而会像以前那样直接点名林东凡。 林东凡忍怒笑將一军:“何处长,依你的布局思路,你认为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需要大家共同商议、充分沟通。” 何宴清还是像往常一样,对於没什么把握的事,不轻易拍板拿主意。 一是怕出紕漏,那样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二是身份不合適,只要冷川坐在这,便轮不到他这个副组长拿主意。冷川这人虽然话不多,为人却很强势。侵犯他的权威,没好果子吃。 但在打嘴炮这一块,何宴清没任何顾虑。 何宴清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在过去的工作当中,之所以会出现那么多的问题,就是因为我们专案组內部缺少充分的沟通。” “譬如呢?”林东凡追问。 何宴清轻笑:“譬如?譬如说,当初抓捕戴丰年一事,当时我们掌握到的证据材料,是戴丰年包养情妇。可你们行动组在实际的行动过程中,並没有採用那些证据材料 ,而是私下里与昌明分局协作,砸墙找证据。” 简思凝举手:“我想说两句……” “思凝同志,请讲。” 冷川稳坐头把交椅,不急不躁地控制著会议节奏。 简思凝把目光投向何宴清:“戴丰年包养情妇一事,不符合事实。我们行动组在执行过程中紧急调整抓捕方案,这也不行?” “现在不是说能不能紧急调整抓捕方案的问题。” 像简思凝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质疑,何宴清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 何宴清加重了几分语气:“现在我们说的,是沟通问题。你们行动组,在行动中临时调整抓捕方案,却没有跟我和冷局打招呼,无组织无纪律。整个抓捕行动,缺少縝密的布局,最终导致戴丰年差点死於暗杀。” 无组织无纪律? 林东凡一听就来火,妈勒戈壁,这上纲上线的手法还真是嫻熟!老子在这次行动中差点把命搭了进去,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出院大礼包? “东凡,你想说什么?” 冷川突然把目光投了过来。 林东凡一阵无语,我他妈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就想出去抽根烟,冷老大这啥意思?想看本队长吊打嘴炮侠? 行吧! 现场这硝烟味,好像確实不够浓。 林东凡冷冷一笑:“怎么做都是错,我就想问问何处长,你是不是认为我林东凡没资格当侦查队长?” “我可没这么说,別这么敏感。”何宴清皮笑肉不笑:“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能加强一下组织纪律,相信你的工作表现比以前会更出色。” “何处长的意思是,专案组有人比我更优秀?” 说著说著,林东凡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得一乾二净。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亮剑: “既然这样,那打个擂台好了。成立两个侦查组,我带一队,何处长你亲自带一队。如果我输了,我主动请辞,免得拖大家的后腿。” “你是认真的?”冷川脸色微惊。 林东凡直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何处长,您是反贪局的先进工作者,有十几年的反贪经验。敢不敢接这个挑战?” “……!!!” 这无疑是何宴清一生中最愤怒的时刻。 他不是不敢接受挑战。 而是不满林东凡的挑衅,没想到林东凡这小子竟然当眾下战书,赤裸裸地蔑视他这个副组长! 而更令他愤怒的是,冷川也摆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態,不干涉。 真是可笑! 我何宴清在反贪局干了十几年,侦破的棘手案件不计其数,先进工作者的牌子难道是个摆设不成? 况且,当年南投地產腐败成风时,我曾负责暗访工作。 我不仅对南州官场有一定的了解,对戴丰年的事更是了如指掌!就算戴丰年昏迷不醒,我照样能通过他的社会圈子顺藤摸瓜。 不知死活的东西,撞大运抓两个贪官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竟敢挑战我何宴清! 行! 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何宴清笑中带怒,两眼直视著坐在对面的林东凡:“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一次。专案组总共九个人,除了冷局和你我,还有六个人。別说我何宴清以大欺小,我给你一次挑选精英的机会,让你先选三个人。” “简思凝、唐侠、张晓光,他们三个人本来就跟我。”林东凡道:“他们也许不是你眼中的精英,但他们是我的兄弟。” “兄弟?呵呵,希望你不会后悔。”说著,何宴清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冷川身上:“冷局,你做个见证。” “东凡刚才说,输了就主动请辞,这事言重了。”冷川笑劝:“老何,你別跟年轻人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 何宴清以为冷川想替林东凡求情,一股无名怒火直窜脑顶。 心想: 冷川啊冷川,现在你是装都懒得装啊,明摆著护犊子! 刚才他挑衅我的时候你不吱声! 现在上纲上线了,你在这帮他求情? 从专案组成立的那天开始,你们俩就一个鼻孔出气。 林东凡这小子不懂规矩,我拿他开刀,不过是想立个威而已,你却一次又一次地出手护著他! 搞得我这个副组长形同虚设! 是你不给我面子在先,那就別怪我赶尽杀绝!挑战书是他下的,赌注是他自己押的,现在想后悔,晚了点! “冷局,我若是输了,我也一样主动请辞,这事很公平。”何宴清又冲林东凡轻笑:“你说呢?” “確实很公平,兄弟们,走!” 既已立下赌局,林东凡一句话都不想多讲,大手一招,当场带著简思凝、唐侠、张晓光三人起身离席。 何宴清淡定地坐在原位,不屑於爭分夺秒抢时间。 自信都写在脸上。 在这个赌局中,何宴清压根就没把林东凡当对手,只当林东凡是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等林东凡等人走了之后。 何宴清又笑笑地对冷川说:“冷局,你別怪我刚才没给你面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无知小儿要作死,这事谁也拦不住。” “確实谁也拦不住。”冷川含笑起身:“那你自求多福吧,以我对林东凡的了解,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是吗。” 何宴清面带三分微笑,心里霜寒万里! 他驀然意识到,自己在冷川眼里好像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在你冷川的眼里,我何宴清就这么不堪? 我何宴清,用实力走到正处级的岗位上,在你眼中难道连一个愣头青都不如?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等林东凡惨败的时候,但愿你也能像现在这样谈笑自如! 第44章 我要去陪领导斗地主 2010年的第一会议不欢而散,林东凡带著三位猪队友走进了一家湘菜馆。 自掏腰包请客。 一为庆祝自己四肢健全地出院,二为庆祝自己的股市资金突破百万大关,人生得意必须尽个欢。 菜谱在简思凝手上,小师妹很会过日子,尽点便宜菜。 “现在我已经是百万级的小富农,真不用替我省钱,不出半年,我就能晋升为千万级的小土豪。” 林东凡说完便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说真话居然没人信。 笑而不语的简思凝,很显然,对这段土豪宣言一个字都不信,她把菜谱还给服务员:“够了,就这些。” 张晓光则一脸鄙视之色: “不装逼会死是么? 先不说你能不能晋升为千万级的小土豪,就说说今天这件事,你跟何宴清打擂台,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老何那傢伙,他是真有反贪实力。 当初,如果不是省里突然把冷川调过来,副局一职就是老何的。 这就是老何不服冷川的主要原因,你不懂。” 这话引起了唐侠的强烈共鸣。 唐侠附和道:“凡老大,这次你真的踩到了地雷。要不,咱还是回去认个怂算了。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谁会跟领导打擂台。” 瞧瞧兄弟们这忧心忡忡的表情,已经有点了“为你好”的意思。 这顿饭也算没白请。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隨后把烟盒扔到了唐侠面前:“这是认不认怂的事?这是叔不能忍,婶也不能忍的事。” “我能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侠抽出一根烟,接著把烟盒丟给了张晓光。 张晓光也点上一根香菸,拉著一副慢条斯理的腔调:“你就作吧,到时若是打输了,我可不会陪著你一块辞职,老婆孩子还等著我养活。” “拜託你们对我师兄有点自信好不好?”简思凝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 唐侠连忙对心中女神奉上一丝笑容:“你长得漂亮,你说了算。不就是跟著凡老大一起装逼?这事我熟悉,精准拿捏。” “作死也好,装逼也好,擂台已经摆在这,输贏都要打。” 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已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没有半点妥协之意。 今天他之所以向何宴清宣战。 其实是为了自保。 自从专案组成立后,何宴清每天待在指挥中心屁事不干,还爱指点江山,脑子里每天琢磨著怎么整人、怎么抓权,暗地里耍阴招。 不管他林东凡做什么事,姓何的都会跳出来找茬。 如果他哪天真的捅出了篓子,不幸被姓何的抓住了把柄,那还了得? 现在这样多好。 擂台一摆,以后也不用向何宴清匯报工作,大家各干各的,明刀明枪地打擂台,输贏各凭本事。 林东凡对在座的各位兄弟说:“如果不是有冷老大撑著,我早就被姓何的当蚂蚁一样捏死。咱不能什么事都靠领导照顾,该出手时就得出手。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的凡夫俗子,谁怕谁?这一战,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大伙又沉默了,连吐出来的烟圈都是鬱闷的姿势。 兄弟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林东凡铁了心要跟何宴清打擂台,那兄弟们也只能硬著头皮上,此后不再提低头认怂的事。 张晓光若有所思地分析:“现在戴丰年昏迷不醒,线索中断。我估计何宴清会去提审程道,从程道那找切入点。” “没错。”唐侠跟著分析:“程道是住建局的一把手,跟恆沙地產集团肯定有利益往来,只要严审,一定能审出口供。” 恆沙地產集团,就是青竹岭的开发商。 简思凝问林东凡:“师兄,要不……我们也去提审一下程道?” 林东凡淡笑:“程道的女儿,被人骗到了国外,现在被控制著。关於恆沙地產的事,程道什么也不会说,別浪费时间。”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简思凝这么一问,张晓光和唐侠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林东凡。 静等林东凡的侦查策略。 在林东凡看来,这事简单明了,青竹村的火灾,就是恆沙地產集团与养猪场老板杨寿山互爭山头造成的。 恆沙地產集团为什么敢有恃无恐,放火烧山? 原因就是恆沙地產集团有肖运策罩著,恆沙集团的老板王敏娟,是肖运策一手扶起来的地產一姐。 眼下这事,只能从王敏娟身上找突破点。 林东凡问各位:“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去青竹村调查走访?” “废话,我跟唐侠天天都在外面跑。”张晓光道:“那些遇难者家属,一个个的嘴巴就跟上了封条似的,拒不承认家属是死於青竹岭的火灾。” “正常,李横波跟戴丰年搞了个阶梯式补偿方案,遇难者家属怕拿不到后面的补偿款,当然会配合他们。”林东凡道。 唐侠急不可耐地追问林东凡:“別扯这些没用的,直说,下一步抓谁?”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吩咐:“抓人要有证据,別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吃完饭后,你们先去青竹村做思想工作,唤醒那些遇难者家属的战斗力。” “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去过,说什么也没用。”张晓光道。 林东凡一个白眼斜了过来:“一条人命,赔一百万,人命这么贱?你们去告诉那些遇难者家属,这个补偿標准太低。只要他们敢闹,便可以爭取到不低於五百万的赔偿款。恆沙地產集团不差钱,人家是市值好几百亿的大集团。” “草,牛逼!” 恍然大悟的张晓光,笑呵呵地向林东凡翘起了大拇指。 遇难者家属是为了钱而闭嘴,现在,林东凡这傢伙就以钱为诱饵,让那些家属为了钱而闹。 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套路,慕容復见了都得无语。 简思凝问林东凡:“我们去青竹村做思想工作,那你呢?你不去?” “我要去陪领导斗地主。” 林东凡的话音刚落下,招来一片迷茫的目光。 眼看三位猪队友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林东凡无奈补充了一句:“想干掉肖运策,需要先干掉恆沙集团的王敏娟。身家几百亿的王敏娟有那么容易干掉?所以你们得让遇难者家属闹起来,而我,需要捨身入局,去陪领导斗地主。” “他是不是说了一堆废话?” 唐侠一脸懵逼地瞧了瞧简思凝和张晓光。 张晓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只想知道那是不是一个女领导。” 第45章 如狼似虎尹秋红 真相被张晓光猜中了,林东凡所说的这个领导还真是一个女领导。 尹秋红。 32岁的离异女性,如狼似虎的年纪。 现任南州市森林公安局副局长一职,主要分管安全生產、林业执法与刑侦等工作。 9·28森林火灾爆发后。 火灾性质是无意失火还是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根源是什么?相关责任怎么划分?这些事都是由尹秋红一手操办。 把人为纵火案定性为失火案。 大事化小。 再让死了的养猪场老板杨寿山来背锅,由杨家承担一切赔偿责任,並协助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的戴丰年隱瞒真实的死亡人数。 这一系列骚操作,尹秋红办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尹秋红这个人不仅胆子大。 人也漂亮。 在短短十年时间里,她从一个负责前台接待的小女警升到副局,这晋升速度不知道有多少人望尘莫及。 南州可是副省级城市,森林公安局副局长属於正处级。 像尹秋红这种擅长利用姿色的女人,如果没有捲入9·28案,没有进入反贪专案组的视线,大概率还能继续往上升。 在林东凡的记忆里,尹秋红最终的结局是潜逃国外。 而她之所以能成功出逃。 主要是有人协助。 试想一下,南州若是倒下一位靠姿色上位的女人,会有多少人瑟瑟发抖?她可以逃,甚至可以死,就是不能被抓。 这是白嫖党的统一共识。 现在程道、戴丰年都已经提前落马,林东凡估摸著尹秋红的出逃计划应该也提上了议程。 为了留住这位敢脱敢干的大美人。 林东凡中午连酒都没碰,吃完饭便驾车直奔景澜天境。 景澜天境,是南州比较高档的一个住宅小区,以其优雅的建筑设计和高昂的房价而闻名,有不少权贵住在这里。 要进景澜天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保安哥把林东凡的车拦了下来,不许林东凡进入地下室。林东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忘带工作证。 无奈之下。 林东凡放下车窗玻璃,直接甩出一张百元大钞。 保安哥火冒三丈:“瞧不起谁呢?赶紧把车开走!別挡路。”看起来很像一个严守岗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正气哥。 林东凡又加了一张百元大钞。 保安哥轻皱眉头:“你这是在污辱我的职业操守!” “三百。” 林东凡再加一张钞票。 保安哥轻笑:“兄弟,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吧?” “五百,不能再多了。” 林东凡把五张钞票递出车窗。 保安哥左右一瞧,麻利地把钱接了过来,笑得就跟亲兄弟一样:“哥,我马上给你抬槓,稍等一下。” 说完便回保安室按了一下控制按钮,把拦路槓抬起来。 末了,他又站岗亭门口给林东凡敬了个礼:“哥,一路平安,地下车库的空车位隨便停。” “谢了。” 林东凡隨手回了个礼,將车缓缓开进地下室。 尹秋红住在八栋的十八楼 连门铃都不用按,房门敞开著,门口放著一堆快递。尹秋红穿著一袭紧身瑜伽服,正在客厅里练瑜伽。 这女人真是狠,对自己也这么狠。 居然下腰把自己的娇躯弯成一个圈,这小蛮腰真的不会断?但她的身材和皮肤是真的好,难怪有那么多男人惦记她。 “尹局。” 林东凡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有冒然闯入。 “谁啊?” 尹秋红保持著瑜伽不动,没法扭头看情况。 林东凡开门见山:“林东凡,我来找你是想……” “林东凡?!” 没等林东凡把话说完,尹秋红听到林东凡三个字时已经破了功,立马挺起身子站了起来。 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两眼紧盯林东凡。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侃:“尹局,你这几个意思啊?我是长得不够帅,还是我的名字里五行带刺?你的反应这么大。” 说到帅,尹秋红又上下打量起林东凡。 她不得不承认,林东凡是南州官场上比较少见的大帅逼,说话也挺幽默,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但考虑到林东凡是省反贪局的人,程道和戴丰年都是栽在这傢伙的手里。 尹秋红也不敢放鬆警惕。 更不敢乱开玩笑。 尹秋红谨慎询问:“你找到我家里来,是想谈公事,还是想谈私事?” “我这人很隨便,你想谈公事,那咱就谈公事。你若想谈私事,咱也可以坐下来谈谈私事。” 林东凡试图让对方放鬆警惕,拉近彼此的关係。 这是没办法的事。 尹秋红跟程道、戴丰年那类贪官不同,她没有祖坟可以刨,也没有墙壁可以砸,她的反侦查能力更强,平时不收钱。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她不爱钱。 她父亲尹铁生没什么文化,却爱舞文弄墨充大师。父凭女贵,晚年加入了南州市的书法协会,並被选为副会长。 老尹的字虽然写得不怎么样。 但隨便涂鸦几笔,卖个百八十万,一点问题都没有。 像这种隱性的贪腐手段,这一时半会,林东凡还真拿她没办法,只能先把她稳住,然后再抽丝剥茧拿捏她。 见尹秋红还是一脸疑虑之色,林东凡反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你先坐,我去换身衣服。” 尹秋红转身给林东凡引座。 茶几上摆著一个巨大的水晶菸灰盅,里面躺著几个菸头,尹秋红也抽菸,但只在私底下抽菸。 菸灰盅旁边还搁著半杯醒好的红酒。 挺有小资情调。 尹秋红换了身性感的真丝睡衣出来,长髮披肩,这气质这姿色,看起来比刚才穿紧身瑜伽服时又多了几分魅力四射的风情。 她在林东凡对面坐下来,有意无意地撩了一把头髮:“林大队长,你该不会是来查我的底吧?” “我刚才不说了嘛,公事私事,隨便你选。”林东凡点了根烟。 尹秋红淡然一笑,当著林东凡的面,將一粒蓝色小药丸放入那杯红酒中,然后端起酒杯轻晃。 等药丸彻底融化之后。 她將这杯红酒端到了林东凡的面前,笑容中也多了几份媚態:“如果想聊公事,那我们就去单位聊。如果想聊私事,那你先把这酒喝了。” “你该不会是想毒死我吧?”林东凡含笑审视著杯中红酒。 尹秋红依旧把酒杯递在林东凡面前:“我好心好意请你喝酒,你却担心我在酒里下毒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刚才放的是什么药?”林东凡蹙眉不展。 尹秋红笑容不减:“不就是男女间的那点事?可以让你快乐的药。” “尹局,你玩真的?”林东凡摆出一丝尷尬的笑容:“这大白天,尺度搞得这么大,不好吧?” “怕了?”尹秋红轻笑:“喝了这杯酒,我就当你是自己人。要么,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咱们官场上见。” 第46章 拆台的无耻之徒 从尹秋红穿著真丝睡衣从房里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林东凡便已经意识到自己长得帅也有罪。 尹秋红只对两种男人感兴趣。 一种是手握实权的男人,有权力就可以把她往高位上拉。 另一种就是能满足她审美趣味的男人。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你玩我就是我玩你,谁认真谁就天真,尹秋红在这方面很放得开。 不过,今天尹秋红显然不只是想玩一玩那么简单。 她是又想玩,又想绑定命运。 林东凡十分確实这一点 现在省里的反腐大刀,要给南州官场动手术,已经倒下两位大佬。在这人心惶惶的风口浪尖上,尹秋红迫切需要的是安全感。 而获取安全感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反腐者扑倒在自己床上。 將自己的姿色发挥到极致,拼命解锁高难度的瑜伽动作。 这是尹秋红最擅长的事。 只要睡上一觉。 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掉水里,你要么拉我一把,要么我就把你拽下来做一对亡命鸳鸯。 所以尹秋红会说:“喝了这杯酒,我就当你是自己人……” 现在摆在林东凡面前的问题,其实不是喝与不喝的问题,而是睡与不睡的问题,这杯药力十足的红酒只是前奏。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要考虑这么久?” 见林东凡迟迟不做决定,尹秋红把手中那杯红酒搁到了茶几上。 她又风情万种地撩了一把头髮,含笑凝望著林东凡:“怕我吃了你啊?我长得有那么可怕?”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大不了捨命陪美女。” 林东凡端起前面那杯红酒,脖子一仰,咕嚕两口便喝得滴酒不剩。 不知道药力要多久才会发作。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纯爷们,其实就算不喝这杯红酒,被尹秋红这种性感的女人一撩,脑子里也会滋生出一些原始的兽性。 尹秋红意味深长地笑问:“要不要去洗个澡?” “节奏太快了,先让我缓缓。”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满脑子都在想著该怎么推进自己的非推倒计划。 推倒有风险,搞不好就起不来。 心里装著与腐败分子不共戴天的理念才能活得久一点。 这些年来,各行各业的人若想请尹秋红帮忙办事,一般会先购买尹秋红父亲尹铁生的书法作品,父女俩的贪腐手段十分隱蔽。 包括恆沙地產集团的董事长王敏娟在內。 为了让尹秋红压住9·28森林火灾的真相,王敏娟曾在一个书法拍卖会上举牌,以500万的高价拍下尹铁生的一幅书法作品。 钱到手,还提升了尹铁生在书法界的名气,可谓是一箭双鵰。 林东凡今天来找尹秋红的目的,就是为了稳住她,让她放鬆警惕,以便接近尹铁生,从尹铁生身上找突破口。 尹铁生那个人的警惕性也强,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如果女儿没打招呼。 尹铁生不会轻易与官场上的人接触。 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个有诚意的败类,林东凡决定先给尹秋红一点甜头:“我今天单独上门找你,其实就是想给你提个醒。” “哦?说来听听。” 尹秋红將信將疑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故作谨慎瞧了瞧四周的环境:“你家没监控吧?” “正常人谁在自己家里装监控。”尹秋红笑道:“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你信我,我就信你。” “那我就直说了。”林东凡道:“青竹村有九个死者没上死亡名单,这事恐怕压不住,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说原因。” 尹秋红还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样子。 林东凡故皱眉头,摆出一副遗憾且无奈的姿態:“你们有张良计,反贪局有过墙梯。也就这两天的事,死者家属肯定会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尹秋红疑道。 林东凡含笑打量著尹秋红的身材:“你不是都懂?酒都喝了,你若是还不相信我,那就玩得没意思了。” “哈哈,这话我爱听。” 尹秋红也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很享受那种被男人欣赏的快乐,这是对她个人魅力与姿色的一种肯定。 一个可以改变她命运的男人在私下里接近她,如果说不是为了睡她,她反而会敬而远之,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生物比不近女色的男人更恐怖。 她把林东凡的香菸接过来,掐灭在菸灰盅。 隨后又兴致勃勃地把林东凡从沙发上拉起来:“你懂事,我也懂事,我们去房里聊……”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尹秋红的节奏。 林东凡指了指门口:“你要不要先去应付一下?” “这谁啊,这么不懂事。” 尹秋红开门一瞧,原本想教训一下对方,仔细一瞧之后,心情直接跌入了万丈深渊。 门口站著四个人,领头的是何宴清。 何宴清直接亮出一张传唤证:“反贪局办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林东凡!” 尹秋红转身怒视著林东凡。 这一声咆哮,同时也把何宴清嚇了一跳,何宴清往屋里一瞧,这才发现林东凡居然坐在沙发上。 原本心情挺好的林东凡,现在也是一脸鬱闷。 这是个悲喜交集的故事。 喜的是,现在不用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摆脱尹秋红的床约。 悲的是好不容易取得了尹秋红的一丝信任,现在功亏一簣,尹秋红已然把他和何宴清当成是一路货色。 “这事跟我没关係。”林东凡起身解释。 尹秋红显然不相信,她就像一个被耍了的怨妇似的,两眼怒瞪著林东凡,无声中似乎在反问:“你当我是傻逼?!” “带她走。” 何宴清对手底下的人下了一道命令。 等手下人把尹秋红带走之后,何宴清又质问林东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林东凡怒笑:“一点证据都没有,跑到这来传唤尹秋红,这可不像你一贯稳重的做法,就为了拆我的台?” “林东凡,你不要忘了,现在我们在打擂台。”何宴清反问:“什么叫拆你的台?只许你布局设套,不许我先声夺人?” “所以……你真的是来拆我的台?” 说著说著,林东凡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得一乾二净。 何宴清脸色肃冷:“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只要你低头服个软,到时我会卖冷局一个面子。我不强迫你辞职,你还可以留在反贪局。” “你要这么讲的话,那我就有话说了。”林东凡讶异地问:“老子要后台有后台,要实力有实力,凭什么向你这个小肚鸡肠的垃圾低头?” “你这么狂妄,你老丈人知道吗?”何宴清怒笑。 林东凡淡然轻笑:“我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狂妄,官场上的人情世故,我都懂。只不过,你不配让我谦卑礼让,如此而已。” “呵呵,等你死在擂台上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骄傲。” 何宴清留下一抹讽刺的笑容,转身便走。 第47章 想整我?找死! 尹秋红被带走没多久,掺在酒里的那粒蓝色小药丸也开始发威,林东凡回到车上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静下心来思考南州官场上盘根错节的利益关係。 这个方法挺管用。 脑子里装满了工作上的事,便没心思去想別的,蓝色小药丸的威力很快便自然消失。 南州官场上的明爭暗斗,说到底是派系之爭。 常务帮与政法系,大家表面上都不承认这样的名头,有人提起时,大家也只当是听了一个笑话,一笑了之。 可南州这潭浑水里的鱼儿们,一个个真的没有站队? 楚政法这边没多大的动静。 肖常务的阵型队伍可是很清晰,程道、戴丰年、尹秋红、还有南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常明等人…… 这些人都是以肖运策为中心的台前猛將。 在这张庞大的权力网下,下面还有多少个为肖运策衝锋陷阵的小兵? 这事恐怕连肖运策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能进入肖运策视线的只有猛將级人物,而猛將们也有自己的下级,这是一座金字塔结构的权力网。 这南州,可以说步步都是坑。 林东凡表面上很猖狂,心里其实保持著如履薄冰的警惕性。上次差点就死於车祸,他可不想马革裹尸死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 就眼下这种形势下,他也不想与何宴清內斗。 这次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何宴清每天削尖了脑袋找他麻烦,就像如影隨形的一根芒刺,时刻在背后威胁著他。 为了摆脱这根芒刺的威胁,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摊牌打擂台。 “今天好不容易布个局,被何宴清给搅黄了。现在我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想发泄都没地方发泄。” 林东凡发了条信息给冷川,想诉诉苦。 冷川直接回了一个电话过来:“既然是打擂台,他拆你的台很稀奇?明面上高唱团结就是力量,背地里互相使绊子,这种事每天都在社会上循环上演。像这种扎根在骨子里的劣根性,你拔不掉,我也拔不掉,只能憋著。” “批判人性?冷局,你今天的情绪好像有点不稳定。” “我姓冷。” “確实有点冷。” “为了工作,我忽略了家庭,老婆车祸死了,女儿头部受伤,现在有认知功能障碍,其实我也憋著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两杯?” “没心情。” “就是因为没心情才要喝,一醉解千愁。” “想请我喝酒,你先贏了何宴清再说。赌注是你自己下的,到时別指望我替你兜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放心,这一战输不了。” “现在你把侦查重心放在尹秋红身上,方向不对。尹秋红的贪腐证据,哪有那么容易抓到。第一回合,你应该把重心放在青竹村。” “我是双管齐下好吧,手下三个人都在青竹村活动。” “一管都抓不住,还抓双管。” “冷局,我感觉你今天有点小瞧我,低估了我的战斗力。如果不是何宴清横插一脚,现在尹秋红已经被我拿下。” “我对『如果』没兴趣,只对『结果』有兴趣。” “好吧,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现在你搞不定尹秋红,何宴清也一样搞不定尹秋红。今天传唤,走个过场再放人,他也是在瞎耽搁功夫。” “我知道,他就是为了破我的局。” “赶紧把抓手放到青竹村,青竹村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你若把根拔了,牵涉其中的人自然会手足无措,自露马脚。” “行,三天內,我让你看到第一回合的结果。” 林东凡也是说干就干,雷厉风行,掛断电话后直奔青竹村。 今天这通电话,让林东凡感到很温暖。 虽然冷川全程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批评语气,但冷川对侦查细节的指导却很用心,说的都是重点。 还有,冷川是个一言一行都很谨慎的人。 如果冷川不把他林东凡当自己人,便不会在他面前点评何宴清的行动,背后评价別人的行动,这可是官场大忌。 前往青竹村的路上,林东凡拨通了简思凝的电话,询问进展。 电话里传来冷思凝鬱闷的声音:“李横波那混蛋太气人了,我们本来已经做通了一部分遇难者家属的思想工作……” “你等一下,待会再说。” 前面有交警拦路查车,林东凡掛断电话把车停靠在路边。 交警把酒精测试仪伸到林东凡面前:“吹一下。” 想起自己刚才在尹秋红家喝了半杯红酒,林东凡不禁有些尷尬:“兄弟,我是反贪局的人,在执行任务……” “吹一下。” 这位交警根本就不听,一脸铁面无私的样子。 林东凡硬著头皮求情:“兄弟,拜託你高抬贵手,別上纲上线行吗?我真的是在执行公务……” “我叫你吹一下!” 交警就差没把酒精测试仪捅进林东凡嘴里。 这强势的动作,多少夹带著一点莫名其妙的恶意,逼得林东凡脑袋往后仰了一下,顷刻间火冒三丈。 林东凡瞧了瞧他胸前的警號:“你哪个支队的?!” “东川大队,罗强!不吹是吧?”交警傲冷地招了招手:“下车,身份证,驾驶证。” 罗强? 这名字有点耳熟。 稍一思索,林东凡便想起了前世的一些经歷,还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交警,多年以后居然能爬到监狱领导的位置上。 不守规矩的人,就是路子宽。 林东凡寻思著自己也没喝多少酒,而且过了这么久,应该没问题,便不想横生枝节:“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吹?伸过来。” “用力吹!” 当罗强把酒精测试仪伸过来后,林东凡用力吹了一口气。 酒精含量为19mg/ml。 罗强看到这个数字后眉头微蹙,明显有点失望,差一点才达到酒驾標准。 “现在我可不可以走?”林东凡问。 不料罗强冷言冷语地来了一句:“这个酒精测试仪坏了,下车,身份证,驾驶证!跟我去医院抽血检测。” 这不是指令,这是核弹! 直接把林东凡轰得脸色黑沉,就差没有当场飈国粹。 妈勒戈蛋,我把你当未来的典狱长大人,你居然把我当业绩抓。 想整我? 找死! 林东凡直接掏出手机给简思凝打了个电话:“我的工作证是不是落在你包里?现在我在东川镇路口,马上过来一趟。” “今天你找谁都没用。”罗强拍著车门警告:“我数三声,再不下车,我就採取强制措施!一!二!……” “不用喊。” 林东凡推门下车。 目光也冷厉了许多:“罗强是吧?有人检举你滥用职权,並利用职权强行索贿!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第48章 不怕死的小强 曾经,在某个閒得蛋疼的晚上,林东凡曾上网搜索过“装逼指南”,並全面且深入地领悟过网友们的指示精神。 但今天,林东凡是真不想装逼。 现在忙著跟何宴清打擂台,输贏问题,不仅关係著自己的面子问题,也关係著自己將来能不能留在反贪局的问题。 谁特么有閒情在大马路上装逼? 他把权力大棒拿出来反敲罗强一棒,就是简单且纯洁地想警告一下对方做事別太过分,你有你的权力棒,我也有我的权力棒。 只是…… 林东凡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一个硬茬。 罗强竟然满不在乎地拋出一句:“想查我,隨时欢迎。现在,请拿出你的身份证、驾驶证,跟我去医院抽血化验。” 说完便把手伸到了林东凡面前。 这时后面那三个交警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是东川大队的队长,姓王。 王队长也不问什么原因。 带著人过来似乎就是为了给罗强撑场子,一个个脸色漠然,无形中给林东凡带来了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敢情今天这道坎是迈不过去了,非得去医院验血不可。 林东凡目扫各位:“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 “你不是得罪了我们,你是喝酒开车,得罪了交通法!”罗强摆出一副理直壮气的样子。 林东凡把罗强手里的酒精测试仪抢了过来。 將红管指向罗强的嘴:“已经配合你吹过,酒精含量没超標!你又说这玩意儿坏了,你说坏了就坏了?来,吹一个!” “没坏?” 罗强將酒精测试仪抢回去瞧了瞧,隨后扔地上猛跺一脚。 酒精测试仪当场粉身碎骨。 罗强又意味深长地望向林东凡:“现在坏了没?” “草!” 啥也不说了,再说下去就真的会显得自己很傻逼。 这特么摆明了就是找茬。 也不知道今天得罪了哪路衰神,搞得跟印堂发黑、命里犯煞一样!健康阳光的大男主体质,一下子变成了招黑体质,干啥啥不顺! 以身入局去撩尹秋红,被何宴清给搅黄了,去青竹村抓重点,又被土匪拦在半道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两世为人,白活? 林东凡也管不了杀鸡是不是用牛刀。 掏出手机就给公安局局长许良远打了一个电话:“许局,你底下的人无法无天,无缘无故刁难小市民,你管不管?!” 许良远是楚劲松的老部下。 他是从市委政法委第一副书记的位置上升上去的,当时属於临危受命,坐到局座的位置上还不到半年时间。 根基不稳。 今年能不能晋升副市长,身为常委之一的楚劲松占有很大的话语权。 许良远显然不想得罪老领导的得意女婿,回话很温和:“小林,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生气啊?” “我在执行公务,东川大队的交警把我拦下来查酒驾。我配合他们,吹了酒精测试仪,酒精含量没超標,一点问题都没有。结果你猜怎么著?他们接下来的骚操作,简直是震碎三观……”林东凡一通咆哮,毫不留情。 电话另一头的许良远,听得头皮发麻。 许良远道:“你把电话给那个交警。” “行。” 林东凡把手机伸手罗强面前:“许局叫你听电话。” “我说过,今天你找谁都没用。” 罗强不接电话,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傲气凛然、永不妥协的意志力! 这时后面三那个交警慌了,王队长连忙把林东凡请到一边,小声道歉:“兄弟,都是误会,你走吧。” 误会? 如果老子真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市民,今天你会跟我说都是误会?你们这帮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林东凡怒问:“到底接不接电话?” “接,我接。” 王队长连忙把电话接过去。 也不知道许良远跟王队长说了什么,就见王队长点头哈腰地回话:“是是是……我知道了,嗯……好好,领导再见。” 说完便恭恭敬敬地把手机还给林东凡。 並给林东凡敬了一个礼:“兄弟,今天真的很抱歉。罗强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我代他向你道个歉,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谁家里没点事?家里出事就可以胡作非为?!家里出事就可以刁难小老百姓?”林东凡怒火难消。 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事,绝不是罗强家里有事那么简单。 能穿上这身警服的人,谁也不是傻逼。 在自己亮明反贪局身份之后,罗强还敢当眾踩碎酒精测试仪,甚至拒接许良远的电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这个罗强的背后,肯定有权贵在暗中指使。 其目的! 大概率是想以醉驾的名义將自己拘留,自己一旦被拘,9·28案的侦查力度就会削弱,常务帮受益,何宴清也同样是受益方。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林东凡怒道:“现在我不想听你说话,你叫罗强过来!” “那……好吧,你先消消气……” 面对不讲人情的林东凡,王队长也没輒,只好硬著头皮把罗强叫过来。 並督促罗强:“赶紧给林队长道个歉。” “王队,那个酒精测试仪確实坏了,我让他上医院去抽血化验,程序上合法合规,我凭什么给他道歉?”罗强还是一身傲气。 王队气得头皮一皱,当场无语。 良言难劝该死鬼,王队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最傻逼的人好像是自己,没事夹中间干嘛?站一边看热闹,难道不香? 啥也不说了,王队转身便走。 罗强又冲林东凡冷冷一笑:“你说我滥用职权,现在你给许局长打电话,向我们底层小民警施压,请问你这算什么行为?” “你执法不当,我向你的上级控诉你,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林东凡正色道:“你们王队长说我没问题,不需要去医院抽血化验,隨时可以走。现在轮到我处理你的问题,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凭什么跟你走?” 罗强像看傻逼一样看著林东凡。 就在这时,一辆隶属於检察院的公务车在路边停下,简思凝一下车就跑了过来,把工作证递给林东凡:“师兄,你的证件。” 林东凡瞧都不瞧。 当即把工作证亮示在罗强面前:“现在明白了?是你自己上车,还是要我押你上车?” 罗强依旧望著林东凡冷笑,什么也不说。 林东凡怒令:“把他銬起来!” 到目前为,简思凝还没搞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少见林东凡发这么大的火,当即也不敢怠慢,匆匆掏手銬给罗强控制住。 “老子一没贪没二腐,我怕你?” 罗强还是一脸轻傲的笑容,压根就没把这事放眼里,给人的感觉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大概已经忘了,他的车里还放著两条中华,一个信封。 第49章 小贪小腐 简思凝把罗强押上车之后,並没有直接將罗强带回清湖迎宾馆进行审问,而是先回青竹村,青竹村那边还一堆问题没解决。 东川大队的王队长,目送检察院的车离开。 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个事情,捅篓子的人虽然是罗强,但上面若是较真追责,他这个队长恐怕也脱不了干係。 回头见林东凡还没走。 王队长连忙上前递了一根烟:“林队,今天这事真的很抱歉。我知道罗强做事很过分,但我是真没办法,想插手也插不了。” 见王队长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仿佛他也是个受害者。 林东凡讶异地问:“你堂堂一个队长,难道要看底下人的脸色做事?” “我是队长不假,但这事……挺复杂……”王队长谨慎地瞧了瞧左右的环境,回头又向林东摆出一个请上车的手势:“林队,车上说。” 上的是林东凡的车。 王队长关起车门车窗对林东凡说:“有些事你可能不了解。森林公安局的副局长尹秋红,是罗强的表姐。我这个小队长,在人家面前就一小蚂蚁。” 这么一说,林东凡还真没法挑理。 像王队这种级別的基层小交警,如果没有过硬的背景,还真惹不起既有权力又有人脉的尹秋红。 林东凡试探性地问:“今天你们是不是临时出来查酒驾?”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查酒驾这事,確实是临时起意。是罗强提出来的,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想查你。”王队长訕笑著解释:“说真的,在你没给许局打电话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但凡我知道半点內情,我也不会犯这种糊涂。” 听到这里,林东凡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真相只有一个! 这个真相,就是尹秋红被何宴清带走之后,给罗强打过电话,叫罗强在东川镇设卡拦截,查酒驾。 那么问题来了。 尹秋红怎么知道老子会来东川镇青竹村? 还有,尹秋红当时是处於被何宴清传唤的状態,何宴清那个顽固派,为什么会允许尹秋红打电话? 草! 还有另一个真相:何宴清跟尹秋红已经联手。 肯定联手搞在一起! 何宴清那傢伙,为了贏,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一点原则都不讲!不知道他有没有上尹秋红…… 林东凡越想越兴奋。 搞一起就对了,早晚撕了你们的遮羞布,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今天暂且先把小炮灰拿下。 林东凡意味深长地问王队长:“现在有人检举罗强滥用职权、强行索贿,你身为他的队长,有没有什么想补充?” “这个事……” 王队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不傻,一听就明白,林东凡这是想拿罗强开刀,让他提供点线索。 但是,像这种出卖队友的事情,传出去真的会死得很难看。 纠结好一阵。 王队硬著头皮打太极:“林队,这个事……我没什么意见,我支持你们反贪局一查到底……” 表態支持,但不提供腐败线索。 这太极打得还是挺6。 林东凡心照不宣地笑道:“王队,像程道、戴丰年那种级別的大贪大腐,我相信你们基层交警队肯定没有。那小贪小腐呢,真的也没有?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种事真要是一查到底,其实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 这无形之中,又將了王队一军。 意思就是说:你若是不懂配合,那就別怪我林东凡把网撒得太大,將你们东川大队的那帮兄弟一网打尽。 王队闷吸一口烟,吐出来的仿佛不是烟雾,而是胸中鬱气。 这回真的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感觉好无力。不是我的活,你偏要赶鸭子上架,还让不让人活。 想起网友们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王队一声苦嘆:“行吧。” 又鬱闷地吸了一口烟:“小贪小腐,这事搁哪个单位都有。今天我可以配合你调查,但你不能把我捅出去。” “放心,像那种过河拆桥的事,咱干不出来。”林东凡道。 王队心里踏实了许多,慢慢交待实情:“他的车牌號:江b·14748,停在东川大队的大院里,你去搜一搜,应该会有收穫。” “一起去。” 不等王队同意,林东凡已经启动车子上路。 路上,林东凡又向王队询问了一些具体的贪腐细节,也不是想將罗强一擼到底,主要是想做到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到交警大队后,顺利拿到证物。 临走时,林东凡从自己车上拿了一瓶红牛扔给王队:“王队,谢了。” 王队轻鬆接住,笑笑地说:“我帮你这么大一忙,一瓶红牛就想打发我,怎么著也得加个联繫方式吧?” “这个要求,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年头,微信都还没上线,林东凡直接把自己的电话號码报给对方。 王队拔了一下,听到响声后便收了线:“行,等我休假的时候,我再约你出来喝两杯。” “是兄弟就来约我。” 林东凡含笑比出一个ok手势,对於广交好友这种事,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抗拒,人脉多了,脚下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下午两点,抵达青竹村。 罗强被銬锁在车上,手机被没收关机,没人搭理他。 现在大家都忙。 9·28森林火灾爆发后,有九个死者没上官方的死亡名单。今天上午,简思凝他们已经挨家挨户地走访过这九户人家。 让大家不要满足於眼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让大家勇敢地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勇敢地承认自家家属是死於森林火灾。別怕拿不到钱,恆沙地產集团有的是钱,只管狮子大开口。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原本已经做通了大家的思想工作。 后来李横波把那些遇难者家属叫到村委会。 重点就四句话: “现在担责的是杨家,不是恆沙集团。” “恆沙集团虽然是青竹岭项目的开发商,但人家跟之前那场大火没有半点关係,人家凭什么赔你们钱?” “別被反贪局的人给骗了,他们可不在乎你们能不能拿到赔偿款,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升级当大官。” “你们若是听他们唆使,瞎胡闹,那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些遇难者家属,当场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智慧感,然后,瞪简思凝等人就像瞪仇人一样。 林东凡赶到的时候,简思凝等人刚从村委会出来。 一个个就跟吃了败仗的残兵似的,垂头丧气,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阴诲的亡灵气息。 林东凡向眾人打了个响指:“一个个干嘛呢这是?都打起精神来。” “我想去挖李横波家的祖坟,可以不?”唐侠已经鬱闷得毫无半点侠气,只剩一身怨气。 张晓光也义愤填膺:“他家祖坟,不配让我们摸金战队亲自出手!” 完蛋,又病了一个。 就剩简思疑一个正常人,林东凡问简思凝:“不就是被李横波拆了个台?一个个鬱闷成这样,至於吗?” 简思凝郁锁眉头:“不知道李横波跟杨村长说了什么,杨村长说我们鼓动村民闹事,破坏社会治安,要去上面告我们。” “这个……” 一时无语,林东凡的脸上也腾起了鬱闷之色。 鼓动村民闹事! 破坏社会治安! 不得不说,李横波那人渣確实很会抓重点,不愧是在政法委办公室当过秘书的人,隨手一甩就是一顶大帽子。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想起还銬在车上的罗强,林东凡感觉,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意。 罗强是杨村长的女婿。 女婿出马,干老丈人那还不手拿把掐?这一局稳了,只要拿下杨村长,到时李横波也玩不出什么样。 第50章 看你嘴有多硬 傍晚时分。 林东凡与简思凝等人回到清湖迎宾馆,简单点了几份外卖,吃饱之后开始审讯罗强,今天註定是要加班。 401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半点光亮。 屋里仅亮一盏小檯灯。 幽寂,是肃穆气氛的烘托者, 四周一片漆黑的压抑感,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只有抓住眼前这点光亮才能走出困境的心理幻觉。 “是你自己主动交待问题,还是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林东凡两眼直盯著坐在对面的罗强。 坐在旁边的简思凝,低著头做笔录。 罗强似乎不受环境影响,不屑一顾地回道:“我一没贪二没腐,今天你怎么把我带到这来,回头你就得怎么把我送回去。” 林东凡笑了笑,没急著啪啪打脸。 昔日住建局的局长程道,也是在这间临时审讯室受审。程道曾反覆把“不记得了”四个字掛在嘴上,试图隱瞒一些事情。 最终把自己熬成了一副眼圈幽黑、皮肤腊黄、头髮蓬乱而油腻的颓废样。 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精神方面也是一次又一次地崩溃,连晚上做梦都在哀呼:“求求你们,让我睡一会行不行?我真的不记得了……” 相比之下,罗强应该不会有程道那种顽强的对抗意志。 因为罗强的女儿没有落在別人手里,不需顾虑那么多;再者,罗强的问题也没触及到刑事犯罪的標准。 林东凡把两条中华烟放在桌上,两条烟都用高档礼品袋装著。 这些东西拿出来时 。 林东凡一直盯著罗强的表情反应。 见罗强还是不以为然地轻笑著,仿佛这两条烟跟他没半点关係,林东凡又把装有两千元现金的信封拿了出来。 林东凡问:“是不是有点眼熟?” “不熟。” 罗强泰然自若地回道。 林东凡直言:“这是从你车上搜出来的东西,不熟?” “我想起来了。” 罗强依旧不急不躁:“我老丈人过几天六十大寿。烟,是我买来送给他的寿礼;钱,是我打算封给他的寿包。老丈人大寿,我做人情,犯法?” “不犯法。”林东凡笑道。 罗强反问:“既然不犯法,那你凭什么收缴我的私人財物?”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这是你的私人財物?还是赃物?想清楚再回答。”林东凡现在的状態跟冷川问案时很像,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双方沉默对视,令审讯室的气氛也压抑了许多。 给人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罗强的心理防线显然有所鬆动,不然,他脸上不会流露出紧张之色,目光中也透出了一丝恨意,怒视著林东凡。 “机会只有一次,確定不说?” 林东凡进一步施压。 罗强暗暗咬牙,脸部肌肉明显绷紧了许多:“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人財物,你让我说什么说?莫名其妙!”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东凡淡然一笑。 慢慢揭底: “2010年1月2號,晚上21点16分,东川镇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司机李明浦在借道超车时,撞坏了马路中间的一个塑料水马。他说当时视线不好,以为只是轻微刮蹭,便没有停车查看情况。” “回到家后,李明浦发现车大灯的外壳已经撞碎,而且保险槓上还卡著一块塑料水马的残片。”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於是立刻驾车返回现场报警、报保险。” “他回到现场报警的时间,是晚上23点09分,中间相隔不到两小时。” “当时是你带队出的警。” “你跟李明浦说这属於肇事逃逸,当场扣车。这个下马威,令李明浦方寸大乱,肇事逃逸可不是小事。” “接著,你私下里又安慰李明浦:” “好在没伤到人,就一个水马的问题,这事可大可小。並且,你还问他有没有熟人,让他找熟人跟你们队长说说。” “小老百姓,哪来那么多的熟人?” “李明浦很懂事,今天一大早就带著这些礼品去找你。” 说到这里,林东凡拿起桌上的中华烟在桌上轻轻拍了两下。 罗强那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愤然狡辩:“李明浦確实想给我送礼,但我没有收,你別血口喷人!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给他出具事故认定书。” “死鸭子嘴硬。” 早料到罗强一定会狡辩到底。 林东凡淡然轻笑:“李明浦今天拿著这些东西去找你,你確实没有明目张胆地收下这些东西。但是,你把你的车钥匙给他了,让他去帮你挪个车位。李明浦又不傻,拿了你的车钥匙,不知道把东西放你车上?” “他放我车上,那是他的事,这事我不知情!”罗强怒辩到底。 林东凡笑问:“如果你不知情,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这些东西是你自己的私人財物?” 罗强被问得青筋暴突,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想不明白林东凡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崩溃之下,罗强一拳捶在桌子上,瞪著林东凡咆哮:“姓林的!老子每天不是在处理事故,就是在处理事故的路上!每天累死累活,节假日无休!收两条烟怎么了?!你们机关单位谁没收过礼?我就不信你两袖清风!” “我承认你们一线交警的工作量很大,先冷静点。” 一切都是预料中的事,林东凡並不想激化矛盾,一切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林东凡温和地说: “现在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把握。你若是同意,那你这件事,也可以交由你们单位內部处理。” 內部处理? 罗强一下子听懵了,这傢伙费这么大劲来抓老子的把柄,现在抓住了,又不上纲上线,这是想干嘛? 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 罗强纳闷地问 :“怎么戴罪立功?” 时间也不早了,林东凡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罗强:“青竹村的村长杨寿礼,是不是你的老丈人?” “是,怎么了?” 罗强还是一脸迷糊,等著林东凡吐出任务主线。 林东凡道:“你帮我们一个忙,去做做你老丈人的思想工作,让他全力配合我们反贪局的调查,別往死胡同里钻。” “你们是不是想调查9·28森林火灾?” 罗强提高了几分警惕,在他看来,9·28森林火灾的真相可不能乱讲,这事会牵连到他的表姐尹秋红。 第51章 蛇鼠一窝 罗强一直有个念想,想从东川大队调到支队办公室。 进了支队办公室,便不用每天在大马路上呼吸汽车尾气。 而比这更重要的一点是,进了办公室之后会有更多的机会与领导接触,晋升空间也会更大。 这个念想,只有尹秋红能帮他实现。 前些日子尹秋红已经答应过他,会帮他想想办法。如果尹秋红出了事,那他调动的事也会泡汤。 这些內情,林东凡都是从王队那里听来的。 见罗强一脸谨慎的样子,林东凡便知道这傢伙也不傻,今天要想让他全力配合,还得再施加一点压力才行。 林东凡拿起桌上那两条中华烟,当警钟使,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不急不慌地警告:“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如果由我们反贪局来处理你这件事,行政处分与党纪处分,一个都跑不了。就算不双开,三年內你也別想有晋升的机会。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我也不想断你的前程。” 三年內不能晋升,这他妈还叫不断我前程? 罗强心里那个崩溃啊。 见过厚顏无耻的人,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人,好想问候一下林东凡的祖宗十八代,可又不敢挑衅。 把柄在人家手上,尾巴该夹还是要夹一下。 罗强鬱闷地询问:“有没有別的选择?” “没有。” 林东凡毫不犹豫地给出一个標准答案:“如果你愿意戴罪立功,你的问题就交由你们交警大队內部去处理。如果你不想戴罪立功,那我们就辛苦点,认真处理你这个案子。两条中华烟,加两千块现金,这些都只是现行的证据。回头我们再覆核一下由你经手的那些交通案件,刨个根问个底,应该能……” “你这是威胁我!” 罗强两眼含恨,打断了林东凡的话。 林东凡道:“我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居然说我威胁你,你的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 “姓林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事情別做得太绝。”罗强怒道。 林东凡连番敲打:“尹秋红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还指望她拉你一把。我感觉这事很荒唐。在这件事情上你若拎不清,那就是与组织对抗。” 说到与组织对抗,罗强顿时心如死灰。 对於体制內的人来讲,这是一顶无法承受的大帽子,分分钟能把人压死。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就收了两条烟,外加两千块现金,怎么就捲入了水深王八多的9·28森林火灾案? 哦,不对…… 导火索,好像是查酒驾,兔子没逮著,反被兔子咬了一口。 罗强越想越鬱闷:“我能不能抽根烟?” “可以。” 憋了这么久,其实林东凡也想来上一根,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桌上那两条软中华肯定是不能拆。 只能自掏口袋。 林东凡和罗强各抽各的烟,罗强的条件比林东凡的好,抽的是和天下,林东凡抽的是利群。 林东凡笑道:“你们交警的日子,就是滋润。” “別瞎鸡八联想,这包烟是朋友送我的。” 罗强瞧了瞧一言不发的简思凝,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苦笑道:“今天栽在你俩的手里,算我倒霉。我就纳闷了,你们怎么知道我车上有中华、有信封?” “你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林东凡笑道:“我的建议是这样,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去瞎想,可以节省一点脑细胞。” “行吧,算我倒霉。” 罗强又用力吸了一口烟,鬱闷之气瀰漫得满屋子都是。 林东凡道:“明天,你跟我去青竹村找你老丈人。你老丈人也是基层的一个老党员,叫他別犯糊涂。” 罗强的老丈人杨寿礼,再过几天就將迎来六十大寿。 说是老年人,干劲还是很足。 在青竹村当了十几年的村长,杨寿礼也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膝下虽然没有儿子,但两个女儿都嫁了个铁饭碗。 大女婿彭军华,是东川镇中心小学的校长。 小女婿罗强,是东川大队的交警。 唯一令杨寿礼感觉没面子的事情,就是大女婿作风不检点,看到有点姿色的女人就想入非非,连哄带骗,逮著机会就上。 前年中秋。 本来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大女婿彭军华躥到隔壁杨寿山家,把杨寿山的儿媳妇柳红扑倒在柴棚间强行硬上。 结果被大女儿杨晓芸逮了个正著。 那天晚上。 杨晓芸把柳红从柴棚间揪出来,两人拽头髮撕衣服,就跟杀红了眼的泼妇一样扭打在一起,怎么不体面就怎么来。 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成了全村的笑柄。 两家本来是堂兄弟。 自那之后就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现在杨寿山家遭了大难,杨寿山被大火烧死,儿子杨涛上访失踪,儿媳妇柳红也不消停,曾跑到省政府门口去举牌子。 杨寿礼感觉柳红两口子到处闹,就是不想赔钱。 两家的仇也越结越深。 柳红两口子闹得越凶,他这个村长的日子就越不好过,上面隔三差五地点名批评,没少给他施压。 因此,杨寿礼很支持李横波的一系列举措。 次日中午。 杨寿礼叫老婆多做了几道菜。 好酒好菜招待著李横波:“李书记,现在你是咱们村的第一书记。村里的事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说真的,柳红若是再这样闹下去,那真有点不识趣。”李横波道:“现在政府帮她们家垫资赔偿,又没人追著她要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话说得在理。” 杨寿礼一口小酒一口菜,吃吃喝喝很是自在。 他大概也想不到小女婿罗强,和林东凡等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想起柳红那个臭不要脸的贱货,心里这气便不打一处来。 贱货! 这两个字,是杨寿礼对一个女人的最高鄙视与蔑视,这种评价,全村就只有柳红一个人配得上。 柳红,害得他大女儿差点跟彭军华离婚。 现在还搞得他天天被上头点名批评。 每次一想起这些窝心事,杨寿礼便想效法古人,把柳红拉去浸猪笼,以泄心头之恨。 杨寿礼痛恨道: “那九户没有上名单的家属,都通情达理。就柳红那个贱货,自从反贪局的人来了我们村之后,她的底气是越来越强。我看她现在不仅不想赔钱,还想倒把一耙,讹上一笔横財。这股歪风邪气,必须想办法压下去。” “依我看,这个柳红主要是精神方面有问题。” 李横波说得跟真的似的。 接著又提议:“村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以村委的名义,给南州市精神病院打个电话,把柳红送进去治一治。” “哈哈,李书记,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有办法。”杨寿礼举杯:“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李横波含笑碰杯,不再多说什么。 村里会计突然跑进来急报:“李书记,村长,柳红拿著一把菜刀往这来,拦都拦不住,你们要不要避一避?” “避什么避?来得正好,我正愁著不好怎么下手!”杨寿礼吩咐:“她这是犯病了,你去找根粗一点的麻绳,把她捆起来!送精神病院去。” 第52章 畜生,不得好死! “来了,她来了!” 村会计一声惊呼,李横波与村长杨寿礼虽然早就做好了捆绑柳红的打算,心里还是有点紧张,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把柳红逼急了,她是真敢砍人。 杨寿礼把刚从屋里找出来的粗麻绳塞到村会计手里,给村会计下令:“你去把她捆起来。”自己则和李横波退缩在一边。 村会计憋著一脸崩溃之色,心里不情愿,又不敢说不。 在这犹豫之间。 柳红已经提著菜刀走到了大厅门口。 柳红还不到三十岁,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以前是个爱乾净的人,人长得也漂亮,现在却一脸憔悴,头髮也有些凌乱。 生活已经把她逼得没心情去梳妆打扮。 能活著就不错。 前年中秋,杨寿礼的大女婿彭军华,把她拉到柴棚间强暴。 后来杨寿礼的大女儿竟反过来打她,说她勾引彭军华,搞得她身败名裂。 她曾想报警,告彭军华强姦。 但杨寿礼利用村长权力威胁他们一家,若是报警,就不让他们承包青竹山养猪,还要他们赔偿青竹山的森林植被恢復费。 家里承受不起那么大的损失,只好打落门牙往肚吞里。 去年9·28火灾。 她家公杨寿山被活活烧死,並被森林公安局定性为“失火”原凶,由杨家承担全部责任,一个死者要赔一百万。 那场大火,本来就让她们家损失惨重。 不仅家公被烧死,山上那几百头猪也是死的死、跑的跑,倾家荡產!恐怖的赔偿金额一压下来,更是雪上加霜,全家人被逼得没活路。 她老公杨涛去市里申诉,结果被拘留。 放出来后没过几天,又在上京途中离奇失踪,生死未卜。村里有人说她老公已经被人活活打死,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今天她来找杨寿礼,就是想问个明白。 提著菜刀找上门,她知道这是一种违法行为,但她没有別的办法。她一个弱质女流,人家一动手,她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她只能拿把菜刀,给自己壮胆,护自己周全。 看到驻村第一书记李横波也在场。 柳红恨上加恨。 那天反贪局的人来青竹村调查,她原本看到了一点希望。没想到那点希望的火苗刚点亮,就被助紂为虐的李横波反手扑灭。 面对这群人渣,柳红很想挥刀砍过去。 念头乍起。 柳红又暗暗地提醒自己:“我不能衝动!刀是用来自卫的,不能用来砍人!我不能衝动,孩子才五岁,他不能没有妈妈……” 连做两个深呼吸,柳红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柳红稳步迈进杨寿礼家的门坎。 还没开口。 杨寿礼突然一声怒喝:“杨会计,你还在等什么?赶紧把她绑起来!” “知……我知道……” 菜刀不长眼,惜命的杨会计也不敢近身,他早就在麻绳的一头结了个圈,想把绳圈扔出去套住柳红,实现远程制服的目的。 结果绳圈一扔出去,被柳红一手拨开。 柳红扬刀大怒:“再动我一下试试!” 这个愤怒的扬刀动作,把杨会计嚇得两腿一哆嗦,仿佛见到了仙逝已久的祖奶奶,当场尿了一裤子,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杨寿礼见杨会计嚇得尿裤子,恨铁不成钢地骂了起来。 柳红恨视著杨寿礼和李横波。 连发三问: “是不是你们害了我老公?” “他死了没?” “埋在哪?” 话不多,但每一个字符都透著一种绝望的气息,似乎已经確认自己老公已经不幸被害死。 然而,没有人给他一个確切的答案。 李横波突然警告:“这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赶紧把刀放下!” “我老公是不是死了?!!!” 柳红痛声嘶吼,崩溃的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眼泪值钱吗? 值钱! 在关心你的亲人眼里,你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他们的心头血。但是,在那些把你当笑话看的人眼里,你的眼泪就是个笑话。 现在柳红就是一个笑话。 是李横波和杨寿礼眼中的一个笑话。 杨寿礼冷言怒喝:“你聋的是不是?李书记叫你把刀放下!给脸不要脸的贱货,我命令你,把刀扔掉!!!” “我老公是不是死了?!!!” 柳红的嘶吼声又一次重复。 她执著地想要一个真相,是因为杨涛不仅是她老公,更是她孩子的爸爸,孩子才五岁,怎么能没有爸爸。 然而,还是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 杨寿礼突然从门角旮旯里抄起一根扁担袭击。 这根扁担是用竹子做的,中间宽两头尖,长约1米6。 平时用来挑东西,弹力十足。 拿在手里当攻击武器,也有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 “你这个贱货,反天了你!” 杨寿礼一扁担打在柳红的手臂上,猝不及防的柳红只感觉右臂一阵敲骨吸髓一般的剧痛,手中的菜刀也掉在地上。 柳红想捡刀反击。 刚弯下身子,李横波又上前怒踹一脚,將柳红踹倒在地上。隨著李横波又踢了第二脚,把地上那把菜刀踢得远远的。 “你们这些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被欺辱得声泪俱下的柳红,萌生出了一丝同归於尽的绝念。 她刚揪住李横波的衣服。 杨寿礼一声怒喝:“不知死活的贱人!连李书记也敢打,你松不鬆手!松不鬆手!……”手中扁担已经劈向柳红的背部。 虽然柳红穿著羽绒服。 当扁担劈下来时,背部还是有种脊梁骨快要被打断的感觉。 別看杨寿礼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乡下种田长大的粗人,手里不缺狠劲。何况杨寿礼也不是劈一下就停,而是问一声“松不鬆手”就劈一下。 柳红也是一根筋。 不管杨寿礼怎么下死手,她就是揪著李横波的衣服不放。 感觉自身权威被挑衅的杨寿礼,顿时怒从心起:“找死!”一扁担劈向柳红的后脑勺,就跟怒红了眼的屠夫一样。 柳红的后脑勺顿时冒血。 然而,柳红还是揪著李横波的衣服不撒手,泪流不止地哭诉著:“我就是想知道我老公是不是死了,我有错?” “鬆手!” 李横波使劲掰了两下,没有掰开柳红的手。 顷刻间也火冒三丈。 李横波上下齐发力,上手箍锁著柳红的脖子,脚下拌扫柳红的腿,扭身用力一甩,直接把柳红放倒在地上。 “拿绳子来!” 李横波將柳红死死地压在地上。 这时杨寿礼也扔了手里的扁担,把杨会计手里那些粗麻绳夺了过来,並骂了杨会计一声:“废物,干啥啥不行!” 李横波负责压死柳红,杨寿礼负责绑缚。 被按在地上的柳红根本就动弹不了,声嘶力竭地哭骂著:“你们这些畜生,不得好死!……” “住手!” 就在这个时候,林东凡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没等杨寿礼和李横波反应过来,林东凡已经抓住杨寿礼的胳膊,直接將这老匹夫甩跌在墙脚边。 隨后林东凡又怒踹一脚,把李横波踹翻在地上。 第53章 狗咬狗一嘴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林东凡的底线比较非主流,就一个原则:你让我不爽,我就干你丫的!谁规定混官场就一定要偽装成谦谦君子? 老子就把你当沙包练!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管它大河向东流还是向西流,先干了再说。 前一脚把李横波踹翻在地上,下一秒,林东凡又揪住李横波的衣领,用力把他拽起来,一拳干他脸上。 野路子拳击手的战力,打菜鸟还是绰绰有余。 这一拳轰出去,李横波被干得脑袋一歪,带著“呃!”的一声惨叫倒回地上,嘴角直淌血。 估计脑袋也很懵。 李横波用力摇了摇脑袋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憋得跟个孙子一样。 两眼怒瞪著林东凡:“你他妈吃错药了是吧?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干!柳红揪著我的衣服不放,我没办法才把她撂倒!我又没动手打她……” “你没动手打她???” 林东凡愕然一愣,扭头又把目光瞧向了村长杨寿礼。 刚才杨寿礼被林东凡抓著胳膊一甩,摔在墙脚边还没爬起来。现在见林东凡目带怒火望过来,杨寿礼又嚇得老胳老腿直哆嗦。 他战战兢兢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別乱来……” “柳红的脑袋上有血,是不是你打的?” 林东凡怒视著杨寿礼。 杨寿礼一脸心虚,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见小女婿罗强迈步入门,杨寿礼顿时就跟遇到了末世救星似的,向罗强急呼:“罗强,姓林的打我,你瞎啊?!” 意思就是你老丈人现在被人欺负,你要是不拿出点血性来,那你就不配做人。 这突如其来的內涵式召唤,把罗强鬱闷得有苦说不出。 没想到一入门就摊上这种破事,他倒是想擼起袖子跟林东凡干上一架,问题是谁来承担后果?现在自己的把柄还被林东凡捏在手里。 没等罗强想清楚该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林东凡又冲杨寿礼发出了冷厉的责问声:“听不懂人话是吧?我问你柳红脑袋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罗强!!!” 杨寿礼又冲罗强大声咆哮,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罗强硬著头皮拉了林东凡一把:“林队,给我个面子,既然局面已经全面控制住,那这事就算了……” “一个村长,一个驻村第一书记,联起手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打完人就算了?!”林东凡怒手一拨,把罗强拨得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 这愤怒的动作,虽然令罗强感觉很没面子。 但仔细琢磨林东凡所说的话,罗强也十分理解林东凡的心情,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感觉自己老丈人和李横波做事確实很过分。 一场大火,把柳红一家搞得家破人亡。 放眼整个青竹村,就没有比柳红更苦命的女人。人家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这样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遇到这事都会火冒三丈。 罗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想支持林东凡替柳红討个公道,可又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老丈人被人收拾。 纠结来纠结去,罗强转头望向了当事人柳红。 眼痕未乾的柳红,刚被简思凝扶起来,脑袋后面流了很多血,白色的羽绒服也被染得斑驳陆离。 整个人,真是憔悴得不成人样。 罗强诚挚地向柳红道了个歉:“嫂子,今天这事,我代我老丈人跟你赔个不是,真的很对不住!” 说著,罗强给柳红鞠了个躬。 挺起身子后又继续说道:“你的医药费,回头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如果我老丈人不给钱,你来找我。你看今天这事能不能……” “不能!” 怕柳红心软妥协,林东凡直接打断了罗强的话。 今天,在来这之前,林东凡也没想到杨寿礼和李横波会这么欺负人,想著让罗强来做做杨寿礼的思想工作。 现在既然事態有变。 林东凡也不再指望做通谁的思想工作。 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治一治欺善怕恶的村霸杨寿礼。 林东凡对柳红说:“柳红,你先跟简思凝去处理伤口,这里的事交给我。从现在起,谁再欺负你,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著,林东凡递了一张名片给柳红。 柳红向来都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现在这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自从青竹山爆发火灾之后,那些当官的都想她死。 想不到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她看得出来,林东凡跟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不同。她也不知道林东凡替她强出头会得罪多少人,她只知道林东凡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谢谢你……” 柳红声音哽咽,含著泪想下跪。 简思凝立马搀住了她的胳膊,柔声劝道:“红姐,別这样,你这样会让我们林队很难堪。走吧,我先带你去诊所。” “嗯。” 柳红擦了擦眼泪。 在转身离开前,她又向林东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感谢。 等柳红走了之后。 林东凡目扫在场的各位,最后將目光定格在杨寿礼身上:“老匹夫,出手伤人!现在是你自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还是要我报警来抓你?” “我打了柳红,你也打我我!”杨寿礼理直气壮地瞪著林东凡:“你以为我怕你报警?派出所的人一来,你也跑不了!” “法盲,我那叫制止犯罪!” 林东凡懒得多说废话,当场拨通了110,说明这边的情况。 这时李横波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冲林东凡怒笑:“你给我的这一拳,也叫制止犯罪?好像不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的司法解释。” “小李子,你是懂法的小李子。”林东凡笑拍李横波的肩膀:“你是不是也想留个案底?” “我什么也没说,你请便。” 听到“案底”两个字,李横波当场认怂。 南州官场上的明爭暗斗,主要就是常务帮与政法系之间的斗爭。 李横波曾是政法系的人,他当然懂法。 不仅懂法,他还知道司法的最终解释权在谁手里。 他可不会傻到以卵击石。 如果留下了案底,隨时都有可能被开除公职。相对於这个严重的后果,今天挨这一拳又算得了什么。 他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 自从被踢出政法系的圈子之后,他一直在努力向白文韜靠近,想通过白文韜的渠道挤入常务帮的圈子。 为此,不管白文韜叫他做什么,他都没拒绝过。 之前他带著两只土鸡去医院看望林东凡,说要冰释前嫌,说想调回政法委办公室当秘书,那都不是他的本意。 那是白文韜的安排。 姓白的希望他回政法委搞点小动作,把楚劲松拿下。 因此他才豁出脸皮去求林东凡,只是没想到林东凡心有防备,最终令白文韜的计划胎死於腹中。 现在他还没有真正挤入常务帮的核心圈。 如果他出点什么事,白文韜肯定会把他当弃子一样扔掉。眼下没有谁会罩著他,他才不会傻到跟林东凡正面对抗。 “我再说明一下,刚才是柳红揪著我的衣服不放,我没办法才把她撂倒在地上,由始至终,我没动手打过她。” 说著,李横波拖张椅子在门口坐了下来,摆出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这时杨寿礼急得面红耳赤:“李书记,照你这么一说,都是我的责任?之前说把柳红拿下,送她去精神病院,那可是你的主意!” “柳红最近的情绪不太稳定,我担心她精神方面会出问题,所以我提议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有什么问题?” 李横波点上一根烟。 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了类似於『拿下她』这样的话,但我没说让你挥扁担打她,更没叫你打她的脑袋。” “李书记,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杨寿礼气得火冒三丈。 林东凡看这两傢伙狗咬狗一嘴毛,忍不住戏笑,心想真是个自作孽不可活的老匹夫!就你这点智商还敢跟李横波玩,白活六十年。 第54章 三个三年起步 派出所的人一到场,把老匹夫杨寿礼给带走了,刑事拘留。如果柳红的伤情鑑定达到了轻伤以上级別,老匹夫就得蹲班房。 这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扎根在基层的这些苍蝇,其可恶程度一点也不亚於那些大老虎。虽然他们的职位低,但他们会直接损害到普通群眾的利益。 平日里大家被欺负了,都是敢怒不敢言。 杨寿礼被民警銬上警车时,有不少围观村民窃窃私语,很显然,大家早就盼著这个欺善怕恶的老匹夫被制裁。 可柳红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老公杨涛是死是活?至今没人告诉她。 这个问题,林东凡也一头雾水。 记忆中,等到9·28森林火灾案进入侦查收尾的阶段时,杨涛已经被人浇筑在一栋大楼的水泥柱里,堪称大型恐怖片的第一现场。 但在目前这个时间点,那栋大楼还在打地基。 眼下杨涛是死是活?林东凡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姑且推测杨涛可能暂时还活著,那他具体是被谁控制著?关在什么地方? 这些事情,光靠推测是没用的。 林东凡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儘快揭开9·28森林火灾的真相,將涉案的那些人渣一网打尽,兴许能从死神手里把杨涛拉回来,保他一命。 下午四点。 林东凡把那九户遇难者家属叫到了青竹村的会议室,这阵势,搞得有点像公审大会,现场气氛不是一般的紧张。 主要是现场还有三位刑警压场子。 领队是昌明分局刑警大队的队长杨青,林东凡今天特意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借势施压。 杨青手下这两个兄弟,办案时都是穿便衣,今天都特意换了身警服。 三个人往台上一站,现场鸦雀无声。 刑警的震慑力,摆在这里。 九位家属的脸色都有些紧张,心里应该是在揣测著来这么多警察,今天是不是要抓人?毕竟,今天村长都已经被抓走。 眼看这些家属极有可能会未审先招。 李横波急忙给九位家属定了定神:“大家別怕,有一说一,警察抓人也是要讲证据,你们又没犯法。” 闻言,杨青一个白眼瞪了过来。 兄弟的仇家,就是杨青的仇家,杨青开口便懟:“李大书记,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杨队,我有说错?”李横波理直气壮地回懟:“人民赋予你们权力,是让你们去维护社会治安,可不是让你们来嚇唬小老百姓!” “你没心没肺,说什么都对。” 杨青懒得跟李横波爭长论短,倒不是没话说,主要是不想抢了兄弟林东凡的风头,毕竟这是林东凡的主场。 杨青笑望著林东凡:“要不……你先普个法?” “咳咳!” 林东凡捏著喉结清咳两声,先把逼格拉满。 接著再目扫在座的九位遇难者家属:“刚才李大书记说,警察抓人也要讲证据,这个是没错的,但了个是!” 说到后面,林东凡突然加重了语气。 在座的九位家属,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一个个目不转睛地望著林东凡,紧张地聆听著下文。 林东凡比出一根食指: “一、谎报死因,为犯罪团伙掩盖犯罪事实,可能会构成包庇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著…… 林东凡又比出第二根手指: “二、谎报死因,误导专案组的调查方向,可能会构成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情节严重的,同样是三年起步。” 这两条刑法大棒一敲下来,在座的九位家属如坐针毡。 底下有个老大爷抠著手指数了一下,谎报死因,总共就只有四个字,他就不明白了,四个字,怎么就犯了两条大罪? 大爷急著起身:“我尿急,我想上厕所……” “去吧,我派两个刑警护送你上厕所。”林东凡话音刚落。 大爷又鬱闷地坐回了原位:“我突然又不急了,还能忍一下。”呃,好端端的开溜计划,就这样被掐死在萌芽状態。 林东凡笑了笑,感觉这些大叔大婶还是挺可爱。 这时简思凝递了一份名单给林东凡,名单上,详列著九位遇难者的信息,都是没有上官方死亡名单的遇难者。 林东凡简单扫上一眼,朝台下喊话:“谁是胡英的家属?” “我。” 刚才那位想上厕所的大爷举手站了起来:“胡英是我老婆。” 林东凡看了看手中材料,又问:“你说你老婆是死於癌症,有没有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 “这个……” 大爷一时语塞。 眼看大爷要露马脚,李横波连忙插嘴引导: “你老婆胡英,病重的时候不是没钱上医院吗?都没有上医院,应该没有医院的死亡证明,是不是村里给你开的死亡证明?” “对对对。” 在李横波的引导下,大爷恍然大悟:“是村里开的死亡证明,上面盖了村委会的章。” 林东凡不急不慌地提醒大叔:“偽造死亡证明,也是犯罪,情节严重的,还是三年起步。”? 话音刚落,大叔已经惊出满头黑线。 他低头抠著手指算了一下,谎报死因,有两个三年起步,偽造死亡证明,又一个三年起步,加一起就是三个三年起步…… 这不算不知道,仔细一算,心坎拔凉拔凉的。 这是人过的日子? 真他妈邪门! 自己现在已经六十多岁,如果被抓进去蹲上九年班房,搞不好就会老死在大牢里,有钱也没命啊。 大爷战战兢兢地询问:“如果我说实话,我还能不能拿到赔偿款?” “能,只会比现在多,不会比现在少。”林东凡拍著胸脯跟大家保证:“如果將来你们拿不到赔偿款,你们来找我林东凡。” “那行。”大爷如实坦白:“我老婆胡英,是被大火烧死的。消防队把她从山上抬下来的时候,我都认不出来,烧成了黑炭。警察同志,你们要查清楚,我可没有犯法。这事真不是我想瞒著,主要是他们不让我说。” 说著,大爷扭头瞧了瞧站在门口的李横波。 但很快又把目光缩了回来。 似乎有点怕李横波。 其实,现在李横波的心情比谁都鬱闷,李横波才是现场最紧张的那个人,努力压了这么久的真相,终究还是没有压住。 李横波转身想去给白文韜通报一声。 林东凡突然冷冷地呼了一嗓子:“李大书记,这是要上哪去啊?记得告诉白文韜,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揭锅!” “装逼,你是这个!” 冷笑间,李横波扭头朝林东凡翘了一个大拇指,讽刺之味直接拉满。 第55章 疯女人打劫证据 李横波出去打电话,现场的招供还在继续。 在座的九位遇难者家属,只有一个叫嵐姐的女人相对有文化。她在镇上开了一 家照相馆,平时接触的人多,也算是见过世面。 其余八位,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乡村中老年。 如果林东凡不给他们普法,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触犯了哪条法律法规。 当然,他们也不会傻到不明白自己是在犯法。 之前他们之所以敢隱瞒死亡真相,主要是抱著一种法不责眾的心理,想著大家都统一了口径,也没什么好怕,又不是我一个人没说。 再加上村里和镇上的干部都不许他们说真相。 那就一起瞒著唄。 人已经死了,上不上官方的死亡名单,那是领导们的事,跟他们这些家属也没什么关係,只要赔偿款给到位就行。 今天被林东凡的法律大棒一敲,大伙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谁想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去坐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人想。 在绝大部分村民的眼中,坐牢不仅仅是失去自由的问题,而是一种有辱列祖列宗的奇耻大辱,谁家要是出了个牢改犯,全家都会抬不起头。 当老大爷带头坦白之后,其他八位家属也不敢再隱瞒什么,一个个都如实交待了自家家属的真实死因。 在镇上开照相馆的嵐姐,还给林东凡提供了一组遗照。 这组珍贵的遗照,拍摄角度虽然不怎么理想,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但依旧呈现出了那些遇难者被抬下山后的情形。 原本好端端的人,都被烧成了面目全非的黑炭,触目惊心。 有了这些遗照做证据,再加上遇难者家属的口供,涉事部门谎报死亡人数的事情,便基本上可以定性。 林东凡第一时间给冷川打电话。 匯报突破性的进展:“冷局,我们已经拿到了所有遇难者的遗照,以及遇难者家属的口供。” “干得漂亮。”冷川的声音有些兴奋。 林东凡谨慎询问:“要不要跟楚书记打声招呼?” “这事需要先上报省委。” 冷川在电话里进一步指示:“你先把证据材料送过来,至於楚书记那边,等省委有了指示之后我再跟他沟通。” “那行。” 对於冷川的决定,林东凡没什么意见。 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9·28森林火灾的真实死亡人数是11人,从程序上讲,伤亡10人以上,確实需要上报到省里。 再者,瞒报死亡人数,这属於刑事犯罪。 回头可能需要南州市公安局进行立案,协助抓捕,这事由冷川去跟楚书记协调,可以避免閒言碎语。 毕竟他林东凡是楚劲松的女婿。 如果他直接与楚劲松私下协商下一步的行动,这是对冷川的不尊重,同时也有拉帮结派、打压异己的嫌疑。 但林东凡还是给楚鬆劲发了一条信息。 內容不多,就一句话:“今天,我赶上了11路车。”意思很明显,就是我已经揭开了11人遇难的面纱,可以上路。 楚劲松一看就明白,坐在办公室里微微一笑。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良远,你来趟我办公室。”通知公安局的局长许良远过来,便意味著要提前布局。 在楚劲松看来,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爭。 掌握先发制人的优势很重要。 打完电话后,楚劲松又给林东凡回了条信息:“注意安全。” “嗯。” 这短短的四个字,让林东凡感觉很温暖。 就在林东凡准备回清湖迎宾馆向冷川递送证据材料时,有两辆隶属於南州市森林公安局的警车,像赶著投胎似的开进了青竹村村委大院。 两辆车上,一共下来十个人。 领头的这个女人,正是森林公安局的副局长尹秋红,另外九个人都是身穿制服的森林警察。 十个人来势汹汹。 一下车就把林东凡和简思凝堵在村委门口。 林东凡上前笑侃:“尹局,这什么情况啊?搞这么大的阵仗。” “把那组照片交出来。” 尹秋红单刀直入,直接把手伸到了林东凡面前。 林东凡故作糊涂:“什么照片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別跟我装蒜,今天不是有个死者家属给你提供了一组照片?交出来。”尹秋红像命令自己的下级一样,用命令语气逼林东凡把证物交出来。 妈的! 行动速度可真快! 老子半个小时前才拿到证据,你们这么快就杀了过来! 林东凡忍怒追问:“我凭什么给你?” “9·28森林火灾存在一些疑点,现在市领导决定:重启调查程序,这个案子还是由我们森林公安局负责。”尹秋红正色凛然:“那些照片,是9·28森林火灾的重要物证,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闻言,林东凡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让她尝尝火辣辣的滋味。 马勒戈壁! 就你这盛气凌人的姿態,这叫请求配合?这叫拦路打劫! 那组照片要是落到了你们的手里,指定是立马被销毁!你们风风火火地跑到这里来堵截,无非是为了毁灭证据。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揶揄了一句:“尹局,你让江澜省反贪局的专案组,反过来配合你们南州市森林公安局,你是不是忘了主次?” “你查你的反贪案,我查我的森林失火案,各不相干。” 尹秋红全程冷著一副面孔,姿態也是端得理直气壮。 她又牙尖嘴利地反问林东凡:“那组照片,是森林失火案的证物,跟你们查的反贪案有什么关係?” “有没有关係,不是你说了算。” 面对咄咄逼人的尹秋红,林东凡的语气也越来越淡漠:“麻烦你们让开,好狗不挡道!” “林东凡,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尹秋红脸色怒沉,身后那九个森林警察立马逼近了两步。 看样子是想动武硬抢。 就在这时。 杨青带著两个刑警从屋里冲了出来,指著这些蠢蠢欲动的森林警察怒吼:“干嘛?都给我退后!!!” 九个森林警察鸟都不鸟他。 尹秋红轻笑:“姓杨的,你什么级別?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小队长在这大呼小叫?我劝你別自討没趣,哪凉快待哪去。” “听说你的鸟巢很凉快,你能让我上那待一会儿?” 眾所周知,尹秋红是靠姿色上位,杨青这傢伙一言不合就搞事情,把尹秋红讽刺得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 林东凡也不想笑,实在是没忍住。 “笑个屁的笑!”尹秋红那目光就快要瞪出火星子,冲林东凡厉声警告:“姓林的!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把不把那组证据材料移交给我?!” “尹局,昨天你公权私用,唆使你表弟来查我的酒驾,今天你又来打劫我的证物。”林东凡剑眉微皱:“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林东凡並不是一只任人拿捏的软杮子……” “真他妈废话,上!” 尹秋红这人到底是耐心有限,大手一招,身后九个森林警察蜂拥而上。 “草!” 杨青也是一个暴脾气,一脚將衝上来的那个森林警察踹翻在地上,身边两个刑警兄弟紧跟著出手。 三个刑警怒战九个森林警察。 在整个南州市的歷史上,这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杨青的左脸颊很快就挨了一拳,留下一大片淤青,也不知道疼不疼。 他一边反击一边大喊:“装逼犯,你先撤!” 装逼犯,是杨青对林东凡的暱称,从装逼凡演变过来的,从大学一直叫到现在。 不得不说,他这一嗓子吼得很仗义。 “拿著。” 眼看杨青等人有点招架不住,林东凡脱下外套往简思凝手里一塞,擼起袖子就往混战人群中射出一脚。 这一脚的迅猛之力,只有这个“射”字能形容。 直接把人射翻在地上,把杨青从被围殴的困境中解救了出来。 打架,林东凡是认真的,他真正厉害的並不是脚上功夫,而是拳头,好歹也是一个练过的野路子拳击手。 一拳一个森林警察,没几下就干倒了三个。 尹秋红见自己这边九个人,居然干不过对方四个人,气得火冒三丈:“一群废物!抄傢伙!” 第56章 主要败给了警棍 高能预警:这一章与下一章是尹秋红的霸道女王时刻,可能会带来一些不適感,请各位读者老爷自备降压药^_^0如果实在憋不住,想骂作者也行,欢迎吐槽。 ---- 尹秋红一声令下,九个森林警察立马回车里抄傢伙。 为了抢走那组照片,他们都是有备而来,车上放著防暴盾牌与电警棍。但他们没有拿防暴盾牌,只能拿电警棍。 很显然,只要手上有傢伙,他们便有自信把林东凡等人干趴下。 这种电警棍,是由高质量的abs绝缘硬胶和金属材料组成,最大的特点就是结实耐用,放电性能稳定。 电警棍的顶部,镶嵌著几对尖锐的金属电击头,看起来就像猛兽的獠牙,令人望而生畏。 电击头的周围环绕著金属放电条。 一旦启动。 立马就能释放出强烈的电击力量。 只要电压调试在安全范围,它不会给人造成致命性的危险,但能把人电瘫在地上,让人体验到那种即像毒针袭刺、又有点像异火焚灼的痛苦感。 眼看九个森林警察都拿著警棍衝过来,林东凡和杨青等人都有种屎憋屁门子,想拉又拉不出的那种便泌感。 反正就是难受,被压迫得难受。 杨青想拔枪示警。 手刚摸到腰间,被林东凡一手按住,枪这玩意儿不能乱拔,万一走火,到时有理也变没理,都得摘帽子滚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了规避责任。 林东凡指著衝上来的那九个森林警察一声怒吼:“造反了是吧!身为森林公安,公然抢夺专案组的证物!围殴执法人员!你们这是……” “別听他废话,上!” 没等林东凡说完,尹秋红又下了一道命令。 尹秋红是不是疯了? 在林东凡和杨青等人看来,尹秋红確实是疯了,如果不是疯了,她身为森林公安局的副局长,怎么敢公然施暴。 大家不知道的是,尹秋红在出发前,曾被肖运策责骂。 当时肖运策在电话里对她怒吼:“有人拍了遗照你都不知道,你这个专案负责人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去截住,等著开席?!” 开席! 这两个字令尹秋红领悟最深的就是:今天如果不拼,就会死路一条!若是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有点转机。 总归一点——开弓没有回头箭。 伴隨著尹秋红的一声令下,九个手持电警棍的森林警察,再次向林东凡、杨青与另外两名刑警发起了围攻。 对方本来就人多势眾,加上手里有警戒。 结果毫无悬念。 杨青手下那两名刑警,很快便歇了菜,都被电瘫在地上。林东凡和杨青也被打倒在地,手臂上全是格挡出来的淤青。 “给我!” 眼看局势已经控制住,尹秋红把手往其中一个森林警察的面前一伸,这个警员立马心领神会地將手中电警棍交给了尹秋红。 像尹秋红这种女人,办事雷厉风行,狠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狠。 她用警棍指著林东凡:“那组照片在哪?” “尹秋红,你现在跟个疯子有什么区別!”林东凡怒瞪尹秋红一眼,试著从地上爬起来。 刚撑起身子,尹秋红一警棍打了下去。 把林东凡打趴在地上。 根本就不给林东凡爬起来的机会。 尹秋红用警棍指著林东凡的脑袋,冷冷地重复著刚才那个问题:“那组照片在哪?別逼我电……” “领导来了!” 虚晃一声的人是简思凝。 就在尹秋红等人向路口扭头惊望时,简思凝飞扑而上,像极了一头髮怒的小母狮,把猝不及防的尹秋红扑倒在地上。 抢夺尹秋红手中的警棍。 眼见尹秋红被简思凝扑压著起不来,手中警械即將被夺走,旁边那个森林警察直接把警棍戳向了简思凝的背部。 电流一放,瞬间把简思凝电得像皮皮虾一样颤抖。 “齷齪!对待女同志,怎么好意思用警棍?简直是丧心病……” 杨青愤愤不平地鄙视著。 话还没有骂完,一根警棍戳到了他的脸颊上。杨青白眼一瞪,见对方是个鼻青脸肿的森林警,立马识趣地抱头蹲著。 躺在地上林东凡也同样没吐槽空间,有两个森林警看著他。 尹秋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时也看到了被简思凝搁在台阶上的公文包,以及林东凡的外套。 “去,拿过来。” 尹秋红隨便使个眼色,身边森林敬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把公文包拿了过来。 里面装著几份公文。 以及一组遗照。 尹秋红没有动包里的公文,只把那把遗照拿出来仔细审视一番。 隨后对林东凡说:“谢谢你把证物移交给我们。” “这好像叫抢劫!”林东凡气色怒沉。 尹秋红不屑一顾地轻笑道:“我等著你去上面告我。”说完便扬长而去,囂张得无法无天。 等这伙人走了之后,杨青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杨青伸手拉了林东凡一把:“其实我们的战绩也不差,四个打九个,一点没落下风,主要败给了警棍。” “这种臭不要脸的观点,我十分赞同。” 林东凡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虽然没出血,但那种真他妈疼的感觉,还是令他很鬱闷,帅了一辈子,今天居然会搞得这么狼狈。 只是受伤也就算了,关键是连证物也没保住。 被警棍电晕的简思凝和另外两位刑警,还躺在地上,估计还要过几分钟才能恢復意识。 杨青抱怨道:“刚才你就不应该阻止我拔枪。” “你有枪,他们也有枪,想死人?”林东凡含笑鄙视:“莽夫,一点策略思维都没有。” “我是莽夫?” 杨青白眼上翻,摆出一副谁莽谁知道的不屑之姿。 林东凡拍拍屁股上的灰:“今天这一仗还没完,兵分两路,你赶紧去照相馆找嵐姐要底片,別被尹秋红截足先蹬,一定要把底片保住。” “兄弟,这好像是你的事。”杨青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我好像受伤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先去医院躺两天。”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伤,也痛在我身上,我感同身受。”林东凡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表示自己真的很疼很疼。 杨青白眼一斜:“我替你扛雷,那你干嘛?” “我回去告状,搬救兵。” 林东凡说完便懒得再搭理杨青。 走到简思凝身边,蹲下来推了推昏迷中的简思凝:“天亮了,醒醒……”没反应,林东凡又喊:“喂,你师兄被人拐跑了……” 还是没反应。 林东凡翻开简思凝的眼瞼瞧了瞧,看不懂,又给她把了一脉,驀然发现自己果然没有做郎中的天赋,根本就把不懂。 “唉……幸好你只有一百斤……” 林东凡直接把简思凝抱上自己的车。 杨青伸著脖子吶喊:“装逼犯,我那还躺著两个兄弟呢,你不一起抱回去?” “兄弟,你高估了我的实力,超过一百斤的生物,我真的抱不动。”说著,林东凡已经上车关门。 第57章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为了第一时间把尹秋红拖住,防止尹秋红进一步抢夺遗照的底片。 林东凡在回市里的路上便给冷川打了一个电话,冷川再进一步联繫楚劲松,一场迅猛的反击风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傍晚时分。 由楚劲松代表市委,主持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还在半路上的林东凡接到了冷川的回电,被通知不用回清湖迎宾馆,直接去市委2號楼开会。 另一边,镇上的嵐姐照相馆,大门紧闭。 尹秋红带著九个森林警察徘徊在照相馆门口,正在向附近店主打听照相馆嵐姐的联繫电话,想把遗照的底片拿到手。 尹秋红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森林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洪四海的来电。 “洪局,有什么指示?” “回来开会。” “洪局,我现在还在东川镇,这边有点事,暂时走不开。” “別跟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你在干什么!立刻停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三十分钟內到市委2號楼开会!” “洪局,餵?餵……” 话都没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这不容置否的紧张气氛,令尹秋红不得不做出妥协,先回市里开会。 临走的时候。 尹秋红严肃地交待那九个森林公安:“你们继续在这盯著,今晚必须找到那个嵐姐,把底片拿到手。” “尹局,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领头的这个森林警察,儘管脸上还掛著一大片淤青,仍摆出一副忠诚不二的样子。 尹秋红对自己这批手下很放心,当即也不再多说什么。 当尹秋红匆匆忙忙地赶到市委2號大楼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一走进会议室,一股压迫感极强的肃穆气息便扑面而来。 下午跟她开战的林东凡,已经比她先一步赶到,坐在旁听席。 南州市的13位常委,有12人出席这个会议。 同时列席会议的人,还有9·28专案组的组长冷川,以及市公安局的局长许良远、森林公安局的局长洪四海等人。 南州市的市委书记高鹏,现在在京进修。 常务肖运策,现在虽然是代市长,但不是市委副书记。今天这个紧急会议,是由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楚劲松主持大局。 尹秋红想在会议席上找个位子坐。 楚劲松淡漠地指了指林东凡所坐的那一排位置:“坐旁听席。” “嗯,谢谢楚书记。” 在步入旁听席的时候,尹秋红又瞧了瞧肖运策。见肖运策泰然自若,尹秋红也定了定神,与林东凡並排就座。 心想有赌未必败,今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再赘述了,刚才已经说过一遍。”楚劲松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愤然批评:“我们有些干部,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 “楚书记,先別动怒,不妨先听听秋红同志的解释。”肖运策劝道。 楚劲松把目光瞧向尹秋红。 还没开口。 尹秋红已经主动站起来回话:“今天的事,我確实有些衝动,我检討……” “只是有些衝动?”林东凡故作疑態:“尹副局长,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下午干过什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不用你提醒。” 早在下令出手的那一刻,尹秋红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尹秋红理直气壮地解释:“因为9·28森林火灾案存在一些疑点,上级作出指示,要求我们森林公安局重启调查程序。下午,我们也是在调查取证,执行任务。” 稍作顿言。 尹秋红把目光转向了冷川:“冷局长,今天你们反贪专案组的人,公然阻碍我们调查9·28森林火灾的真相,请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林东凡差点抄椅子干她娘的。 特么的谁阻碍谁啊?居然敢当著全市领导的面倒打一耙,真以为人至贱就无敌? 林东凡瞧了瞧冷川的反应。 老冷还是那个老冷,全程板著一副冰块脸,看起来没有半点情绪波动,表情管理很到位。 “冷局,你要不要回应一下这个问题?”市公安局的许良久,似乎有点担心小人得逞。 冷川不咸不淡地回道: “那组遗照,是我们专案组的人先拿到。现在是我们专案组的人被打伤,证物被抢走。我希望你们南州市委市政府,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闻言,林东凡一脸鬱闷。 冷川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给南州的这些领导们施压。 但给人的感觉,还是手腕不够硬。 就像是自家孩子被人给打了,你跑过去跟对方家长说:“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个球啊,直接干他丫的不行? 明明是稳贏的一盘棋! 尹秋红身为森林公安局的副局长,知法犯法,亲自带著警务人员来抢夺专案组的证物。 並且动用警械,打伤了人。 不管尹秋红有什么样的理由,违纪且违法,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现在又倒打一耙! 只要把这事上报到省里,正常情况下,尹秋红大概率会被双开。稳贏的一盘棋,为什么要给这些孙子留下討价还价的余地? 看不懂,真心看不懂冷老大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林东凡揣著满腹鬱闷站了起来。 正想开口吐槽两句。 只见冷川投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小鬱闷,同时又带有一点警示性的味道,无声中似乎在问:“你站起来干嘛?椅子上长钉子了?就不能淡定地坐在那?” 这眼神太复杂了! 无奈之下,林东凡又坐回了椅子上。 这时肖运策开了口: “冷局,死者的遗照,確实是9·28森林火灾的重要物证。而森林公安局是9·28森林火灾案的负责单位,尹秋红今天的做法虽然有点过激,但她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她也是为了复查森林火灾的真相,给老百姓一个交待。” 不得不说,老肖的话术还是挺牛逼。 一招“褒贬合一”的大神通,直接把违法违纪的暴力行动,降解成了一种情有可原的过激行为。 关键是你还挑不出他的逻辑漏洞。 楚劲松忍怒含笑:“肖市长,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尹秋红的问题?” “我的建议是停职检查,让她反省反省。” 稍作顿言。 肖运策又话锋一转:“考虑到9·28森林火灾案已经重启调查,而尹秋红又是这个案子的第一负责人。楚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给尹秋红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案子办好了,將功补过;案子办不好,將来数罪併罚。” “肖市长,你这种处罚方案,不就是等同於不处罚?”市局的许良远笑道:“省反贪局和昌明分局的同志,恐怕会心里不服。” 闻言,肖运策淡笑不语,心想你许良远坐掌公安局才几天?这么急著站出来表演,就不怕闪了腰? 楚劲松问冷川:“冷局,你的意思呢?”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我尊重你们南州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但许局说得也没错,我希望你们能慎重做出决定。”冷川泰然自若地回道。 楚劲松慎重定论:“结合各方的意见,给尹秋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行政职务保留不动;同时,留党察看两年,撤销党內的一切职务。大家对这个决议,有没有什么意见?” 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再吱声。 给尹秋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保留森林公安局副局长的行政职务,这是向肖运策妥协。 而留党察看两年,则是给冷川的交待。 留党察看两年! 这算是一个比较重的处分,不仅仅是撤销党內的一切职务;同时,在留党察看期间也没有表决权、选举权与被选举权。 楚劲松这个定论,明显是想息事寧人。 这令林东凡不得不去深思一个问题:冷老大不把这事往省里报,老丈人也想息事寧人,这是为什么? 稍一思索,林东凡便明悟了许多。 今天这场暴力衝突的参与方,除了省反贪局的人,还有森林公安局和昌明分局刑警大队的人。 这件事情,严重损害了南州市的公安形象与政法秩序。 如果把这事上报到省里,主管政法工作的老丈人恐怕也难辞其咎。为了拿下尹秋红,而搭上一个政法委书记,这一仗確实划不来,只能各退一步。 想必这也是尹秋红敢暴力抢夺遗照的主要原因。 尹秋红这个小浪蹄子,早就料准了冷川和楚劲松不敢把事情往省里报,主打一个有恃无恐。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尹秋红髮信息:“小浪蹄子,挺有远见的啊。” “干你,就跟玩似的!” 尹秋红就坐在林东凡身边,会场上也不敢开口互骂,跟林东凡一样,抱著手机打简讯战爭。 林东凡笑讽:“留党察看两年,你还留出了自豪感,真是骚气十足!你家肖老板那么牛逼,他怎么不帮你把这个党纪处分撤掉?” “你家楚老板也很牛逼,他怎么不直接一巴掌把我拍死?”回完信息,尹秋红斜了林东凡一白眼。 林东凡速回信息:“你,不配让楚老板亲自出手。收拾你,有我林东凡就够了,早晚乾死你。” “我怀疑你在开车,老娘就算躺平了,你敢上?”尹秋红轻笑。 林东凡含笑打字: “你是脸蛋有我老婆漂亮,还是身材有我老婆好?別来噁心老子。老子说的乾死你,是真的乾死你!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 第58章 晋升 以戴罪立功的方式保留行政职务,只给予党內处分。 对尹秋红的这个处罚结果,多少有点差强人意,给人的感觉就是楚劲松已经配不上钢铁直男的称號,不敢与常务帮硬碰硬。 留党察看两年! 这个处分的严厉程度,看起来是一刀见血,在未来的两年时间內,只要尹秋红再犯错误,下一步就可以直接开除她的党籍。 但在现实层面,未必有这么理想。 今天她犯这么重的错误都不能对她双开,下一次就能开除她的党籍? 从某种层面来讲: 不管是今天还是未来,最终都是权力与魄力的较量!只要你楚劲松不敢用铁腕手段跟肖运策撕逼,你就得一次次妥协! 鑑於以上这些考虑。 林东凡在开完全之后,先去上了趟厕所,完事后直奔楚劲松的办公室,想吐槽两句,不料冷川也在场。 “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你们聊。” 林东凡不好打扰两位大佬私聊,转身便撤。 “回来。” 背后传来老丈人的声音,有点严厉。 林东凡只好硬著头皮进办公室,並顺手把门关上。 冷川看林东凡一脸鬱闷情绪,笑笑地问:“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你们连个尹秋红都摆不平,有个屁的好消息。” 说著,林东凡抬眼瞧了瞧两位大佬的反应,又是一阵无语。自己都懟得这么直白了,两位大佬居然含笑不怒,脸皮可真厚。 冷川笑言:“你的人事档案已经调到了省反贪局,並晋升为反贪局侦查一处侦查一科的科长,这不是好消息?” “冷老大,你这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好大一个安慰奖。” 林东凡笑咧了嘴。 在这个鬱闷到无力吐槽的晚上,突然来这么一出,確实有种久悍逢甘露、便秘有香蕉的幸福感。 今天这一战,尹秋红那个小浪蹄子领了个留党察看两年的处分。 老子反过来晋升为正科级小领导。 有对比才有快乐,林东凡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许多。 现在解决正科级的问题,等將来破了9·28大案之后,论功行赏,便可以在正科级的基础上进行表彰。 將来提个副处也是有可能的,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这事想想都兴奋,林东凡当场给冷局沏了杯茶:“冷老大,谢谢你对我的栽培,你这不是给我惊喜,你这是在帮我铺路。” “你小子也不糊涂嘛,看得明明白白。”冷川笑接茶杯,他確实受得起林东凡的敬意。 楚劲松笑问:“刚才你气呼呼地衝进来,想说什么来著?” “爸……不对,楚书记,我刚才是想说……”林东凡脑瓜子一转,一本正经地表態:“杀鸡不能用牛刀,你俩歇著,拿下尹秋红的事包我身上。” “这还差不多。” 楚劲松知道林东凡今天心里憋著气,轻拍林东凡的肩膀:“今天若是把尹秋红双开,让她远离了官场,便真的没有谁能束缚她,她隨时可以潜逃。暂时保留她的行政职务,也是为了约束她。” “楚书记说得没错。”冷川直言:“今天你们都是些皮外伤,没人达到轻伤级別。就算把人抓起来,关两天就得放出去,又不能判刑。现在若是给她双开的处分,等於是放虎归山。要么不抓,抓了就得让她有进无出。” “嗯。” 听了大佬们的一席话,林东凡驀然有点惭愧。 感觉自己確实有点急躁,考虑问题还不够周全。大佬们真正想抓的人是尹秋红?不,真正要抓的是肖运策。 尹秋红,不过是肖运策手下的一枚棋子而已。 吃掉这枚棋子,如果不能对主帅形成致命的威胁,那便等同於白走一步棋,吃得没有任何意义。 换言之: 对尹秋红双开,这事的意义不大,只有把她抓进来,让她进去了就出不来,这才能顺藤摸瓜,把她背后的肖运策揪出来。 林东凡道:“刚才杨青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拿到了那些遗照的底片,预计明天就可以把照片洗出来。”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就假装底片已经没了。”楚劲松道:“尹秋红不是声称:已经重启9·28森林火灾案的调查程序?现在又抢走了遗照,不妨先看看他们怎么善后这件事。冷局,你意下如何?” “我觉得可以。”冷川点头赞同。 林东凡也跟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遗照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尹秋红如果公开承认確实有11个人死於火灾,就等於是打她自己的脸。 如果她还是不承认死了11个人,到时再追责,肖运策也兜不住。 冷川吩咐林东凡:“谎报死亡人数的事,我们已经手握证据。眼下,你先把侦查方向转移到贪腐问题上,儘快掌握到尹秋红的贪腐证据。” “嗯,但有件事……” 林东凡欲言又止,瞧了瞧老丈人楚劲松。 楚劲松心领神会地反问:“是不是杨涛失踪的事?” “嗯。”林东凡忧道:“杨涛现在下落不明,楚书记,这事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查一查?人命关天。” “明天我跟公安局协商一下。”楚劲松道。 林东凡想了想,又道:“能不能让杨青负责调查?杨青今天挨了揍,憋著一肚子火,估计会干劲更足。” “没问题。” 老丈人对女婿的要求,那是有求必应。 冷川站在一边笑侃:“东凡,杨青是你的铁哥们,把一次次把他拖下水,就不怕他背后骂你?” “我想起来了,我老婆还等著我回家,你们慢慢聊。” 林东凡掉头就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眼看林东凡对心虚的事避而不答,把无耻境界发挥得淋漓尽致,冷川含笑摇了摇头。 忍不住笑侃楚劲松:“楚书记,你的好女婿回家陪老婆了,你呢?” “这段日子,他不是受伤住院就是奋战在一线,几乎没怎么著家,回家陪陪老婆有什么不对?” 谈笑间,楚劲松又沏了两杯茶。 又语重心长地劝冷川:“你也才四十出头,趁早找个人结婚吧,你女儿也需要有人照顾。” 冷川笑了笑,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没人知道他是悲是喜,自从他老婆车祸去世之后,这几个月以来,他的生命中似乎只剩一件事——工作。 一心扑在工作上,女儿交给父母照顾。 典型的工作狂。 楚劲松对他了解越多,便越是无语,忍不住又劝了一句:“孩子的童年时光是有限的,有时间多回去陪陪她,她需要你。” “尽聊些令人心里发酸的话。”冷川给自己续上一杯茶,声色沉重地说:“我老婆经歷的那场车祸,不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楚劲松脸色微惊。 冷川摇了摇头:“当时,东凡去省里给你送药,有人想干掉他,在高速路上製造了一起连环相撞的车祸,东凡车技好,有幸避开了灾难……” “有证据吗?”楚劲松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冷川又一次摇头,將杯中茶水怒饮而尽。 慢慢回道:“没证据,但我与省公安厅的人去堪察过现场,那確实是一场人为製造的车祸,肇事司机已经潜逃出境。” “可恶!” 楚劲松一拳捶在茶几上,震得茶水四溅。 冷川声色沉重地感慨:“常务帮的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我的主张是要么不抓人,抓了就得確保他们有进无出。” “东凡知不知道那起车祸不是个意外?”楚劲松问。 冷川訕笑:“这事我哪能告诉他。如果让他知道是因为有人想干掉他而製造车祸,导致我老婆无辜送命,他那还不得內疚死?这事你也別跟他讲,没必要给他增加心理负担,让他静下心来好好侦查9·28大案。” 楚劲松黯然点头,心情也沉重到了极点。 说到底,这事的起因也不是林东凡,而是他楚劲松。如果林东凡不是为了给他送药,便不会有那场致命的车祸。 深思片刻。 楚劲松又劝冷川:“现在你在南州公干,要长驻好长一段时间,女儿放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要不,你还是把孩子接过来吧,请个住家保姆。回头我也好让沈老师去帮你照顾照顾,沈老师是个很细心的人,很喜欢小孩。” “想弥补我?”冷川直言:“楚书记,我今天能跟你说这些,便说明我们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家人,不说两家客气话。” 楚劲松笑谈:“不是客气,沈老师是真的喜欢孩子。现在她想提前退休,很少去学校上课。閒在家里,閒著也是閒著。” “灵兮不是已经怀上了孩子?”冷川笑道:“再等上几个月就有孙子抱。” 楚劲松含笑鄙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想不想把女儿带在身边照顾,你自己心里清楚,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哪来这么多的矫情。” “好吧,这事你让我考虑两天。” 冷川確实很想把女儿带在身边。 倒不是担心家中父母会照顾不好孩子,主要是女儿车祸之后,留下了认知功能障碍,需要进行康復性的认知训练。 第59章 对尹秋红父亲下手 “老公,你快听听,是儿子还是女儿?” 夜阑人静私语时,楚灵兮把林东凡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肚皮上,林东凡也很认真地配合著。 怀孕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 林东凡隱约可以听到胎心,但他真没有听声辨性別的特异功能,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楚大美人真的会一孕傻三年。 她今天晚上去洗澡时已经傻出了新高度。 保暖丝袜明明甩在自己肩上,她愣是在房里翻箱倒柜找了好一阵,末了甩出一道疑惑的小眼神:“老公,你是不是穿了我的肉丝袜?” 那傻萌傻萌的小样儿,令林东凡刻骨铭心。 林东凡趴她肚皮上边听边科普:“想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你得去医院找你小姨妈,帮你做个b超。” “那你明天陪我去医院。” 刚说完,楚灵兮又后知后觉地否定了自己:“好像不行,明天好像是周末,苏雨虹说要去看我彩排,我都答应她了。” “明天,不是好像是周末,明天真的是周末。” 林东凡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该给楚大傻买点核桃补补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管不管用。 耳边又响起楚大傻的声音:“老公,苏雨虹说她跟著你炒股,已经赚了两百多万,这是真的吗?” “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小富婆。”林东凡道。 楚灵兮眯眼一笑,满脸都是敬佩之色:“老公,你真厉害,以后发家致富就靠你了,不过……” “不过什么?只要你的愿望清单里没有核弹,想要什么只管说。” “我不是想要东西。” “那你想说什么?” “苏雨虹说男人有了钱之后都心,要把財政大权抓住。老公,你跟我说实话,你暴富以后会不会成为心大萝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东凡两眼一闭,直接躺平,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 心里已经把苏雨虹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你姥姥的大白腿,哥带你暴富,你居然在背后来鼓动傻白甜来抓我的財政大权。 “老公,我相信你。” 正当林东凡为財政大权发愁时,楚灵兮也躺平了,像只粘人的小鸟一样,拱著脑袋往怀里钻。 林东凡暗鬆一口气,真有种逃过一劫的幸福感。 有个浑身冒傻气的俏老婆,似乎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至少她会无条件的信任你、依赖你,不会跟你吹鬍子瞪眼。 “老公,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干掉尹秋红,那个骚娘们没裤衩没底线,一次次地勾引我,幸好我定力十足,没有让她得逞。” “哼,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想勾引我老公。” “没错,三十多岁的腐女,既没有你年轻漂亮,也没你清纯伶俐,她有什么资格勾引你老公我?简直就是忘了照镜子。” “老公,忘了照镜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自己长啥样,五官不討喜,三观也掉得满地都是。跟你一比,她充其量只是个被上帝玩废了的残次品。” “老公,我在你心里真的这么完美?” “你就是天上皎洁的月光,没有你,我的世界將会一片漆黑,自信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跟你比。” “哈哈,老公,我爱你。” 楚灵兮已然幸福得忘了明天还要去彩排,脑袋往林东凡的怀里一拱,又搂紧了一些,一点困意都没有。 林东凡哄老婆是认真的,想干掉尹秋红,也是真的。 这个晚上。 林东凡把前世的记忆復盘了一下,但凡是与尹秋红有关的人和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將平时遗漏的一些细节全部捋清。 抓取腐败证据的切入点,还是锁定在尹秋红的父亲身上。 沽名钓誉的书法家——尹铁生! 第二天。 林东凡把简思凝、唐侠、张晓光三个人召集到一起,对尹铁生的財產、书法交易记录、买方身份、通讯记录等信息展开了调查。 经过长达半个多月的暗查走访,终於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1月19日上午。 尹铁生个人书法展示拍卖活动,在南州市的文化艺术中心举行。 南州书画院院长吴锦华、帖派书法名人魏兴、南州商会的会长陈永庚等社会名流,都有到场助兴,为尹铁生的书法展增添一抹文化底蕴。 “这么多名人大师捧场,他的书法真有这么好?” 简思凝一走进文化艺术中心,便对掛得满墙都是的书法作品心生疑惑,看不懂啊看不懂,表示自己真没多少艺术细胞。 林东凡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尹铁生在南州书法界的影响力確实是首屈一指,被誉为是南州书法界的泰斗,掌书派的鼻祖! 什么是掌书派? 尹铁生喜欢用手掌来写大字,他不需要笔。就好比一个剑客,需要用剑的都不是好剑客。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这才是剑神。 尹铁生就是沉迷在这样一种境界中。 一巴掌擦下去,如果不小心把宣纸给擦破了,那就是纸的质量不行,承受不住他大气磅礴的功力,回头就把主办单位骂个狗血淋头,你还不能还嘴。 真正懂事的人也不会还嘴。 像南州书画院院长吴锦华这类文化名人,在受邀点评时,人家都能把一堆臭狗屎捧成流光溢彩的传世之作,一点也不嫌噁心,这就叫专业。 有业內名人捧场点评,再加上有人高价购买。 一代书法大师、掌书鼻祖尹铁生,就这样被捧上了神坛。现在老尹可以说是功成名就,要钱有钱,要名望有名望。 不过,南州官场上的那些官员们,如非特邀,一般不会直接参加这种活动。 就算要出高价买书法作品,也会在私下里委託他人出手。 所以说尹家父女的贪腐手段很隱蔽,即便是林东凡有两世为人的阅歷,也很难抓到他们的罪证。 但今天,林东凡已经做好了重拳出击的准备。 林东凡吩咐简思凝、唐侠、张晓光三人:“等尹秋红来了之后再抓人,我要当著尹秋红的面抓这个沽名钓誉的老东西。” “为什么要等她来?”唐侠有点不理解:“她来了,不是阻力更大?” 简思凝白眼一瞪:“上次我们在青竹村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不得把场面闹大点?气也要气死尹秋红。” “懂了,主打一个报仇雪恨。”唐侠恍然大悟。 林东凡鄙视著唐侠和张晓光:“我一直忘了问你们,上次我们在青竹村打架的时候,你俩死哪去了?” “不是你叫我们先走一步?”张晓光一脸无语。 唐侠附和道:“对啊,是你叫我们先走一步,导致我们错过了血战,这笔帐怎么算?今晚你是不是应该请客弥补一下我们的损失?” “我有叫你们先走一步?” 林东凡白眼上翻,嫻熟地摆出一副懵逼的失忆状,好像他从来没有冤枉过任何人似的。 第60章 大型马屁现场 今天的文化艺术中心,可以说是每一个角落都散发著马屁气息。 大厅中间摆著一张古朴的明式大板桌。 工作人员刚刚將一卷洁白的料宣纸铺开,据说这种料宣纸的沙田稻草比例含量很高,具有很强的定墨性。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就一个字——贵! 就连镇纸的材质都是货真价实的和田玉,上面雕刻著意象派的兽纹,有人说这是龙纹,也有人说这是蛇纹。 反正这是个龙蛇混杂的扯蛋世界,是龙是蛇也没人在乎。 大家更在乎的是尹大师的心情。 今天既有书法圈的同行前来捧场,也有商界大亨来捧场,尹铁生的心情自然是很不错,今天他在大师气质这一块也是拿捏得很到位。 留了大半年的鬍子,已经初具大师规模。 头髮也白得差不多。 今天他还特意穿了一身极具文化內涵的白色唐装,再戴上一副古老而厚重的黑框眼镜,妥妥的民国大师风。 “我跟你们说,书法这个东西,你甭管是学院派还是江湖派,关键还得看手腕上的功夫。” “如果火候不到家,给你一支鼠须笔你也写不出兰亭序。” 尹铁生一开口,现场掌声一片。 被尹铁生这三言两语一点拨,不管男的女的,也不管什么年纪,现场这些人仿佛都醍醐灌顶开了窍,满脸都是崇敬之色,只有少数几个不开窍的懵逼货。 南州商会会长陈永庚上前捧哏:“尹老师,您可是掌书派的开山鼻祖,今天能不能现场给大家露一手?” “行,那我就露一手。” 笔架上掛著五支毛笔,大中小號的都有,尹铁生瞧都不瞧一眼,直接擼起了洁白的袖子。 这架势,就像要征服这个世界。 尹铁生伸出自己的右臂,一边示范运劲动作,一边给大伙介绍经验:“肩带肘、肘带腕、腕带掌,掌走墨隨,书法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任何一个环节卡住了,写出来的作品肯定是气脉不畅,要以气运劲……” “尹老师,您这套动作的难度可不小。”陈永庚学得有模有样:“脑子学会了,手没学会,不知道怎么运劲。” 尹铁生含笑点拨:“书法跟所有行当一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你这都还没入门,得慢慢练。” “尹老师,您这眼力劲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个门外汉。”陈永庚大拇指一翘,笑得跟个孙子似的,一点也不嫌丟人。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尹铁生也不再含糊。 直接把右掌按在砚池里。 沾上一掌墨水。 就在尹铁生准备大秀掌书时,一个胸掛工作证的中年女子突然凑他到耳边小声提醒:“尹老,反贪局的人来了,就在那边。” 说著,中年女子指了指方向。 尹铁生抬眼一瞧,见林东凡正在欣赏墙壁上的展示字画,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收回目光对中年妇女说:“我女儿的手下败將,翻不出什么样。” “问题是……” 中年女子指了指桌上的宣纸。 言外之意就是提醒尹铁生:今天要卖字画啊,如果反贪局的人不走,谁敢出高价买字画?林东凡那傢伙摆明了是来砸场子。 这层意思,尹铁生都懂。 尹铁生满不在乎地轻笑:“没事,他就一跳樑小丑,给我磨墨的资格都没有,我多瞧他一眼,那都是抬举他。” 见尹铁生这么自信,中年女子也不好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这时尹铁生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书法上。 字不急著写,先回忆了一波骄傲史:“去年,京城有个大老板想请我题字,就七个字,一千万!我没答应。” “一千万?!” 帖派书法名人魏兴,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满脸都是失落之色,他给別人题字时也就捞个茶水费,几千块钱。 尹铁生似乎知道魏兴在想啥,笑道:“老魏,你的火候还不够啊。” “跟你確实没法比。” 魏兴脸上谦虚带笑,心里的一万个麻麻批已经在咆哮,心想老子除了装逼没你厉害以外,啥火候不如你?真特么不要脸,真比实力,老子闭著眼睛都比你写得好。 陈永庚好奇地问尹铁生:“尹老师,一千万的价也不低,您为什么拒绝?” “那人能把老大徒伤悲念成老大走伤悲,就一文盲,想题几个字掛办公室装装文化人,你说我能让他糟糕我的墨宝?” 话音一落,周围都是一片敬佩的目光,讚嘆不绝。 这波逼又让尹铁生给装到了。 气氛到位,情绪到位,尹铁生终於挥起沾满墨汁的右掌,征服那张洁白的宣纸。 “诸位瞧好了,掌书要点就一句话:肩、肘、腕、掌,环环相连,掌走墨隨!书法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 是不是一气呵成,这事不好说,反正他的动作很亢奋。 那沾满墨汁的右掌一会儿侧切,一会正压,一会儿反提,在宣纸上闪转腾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手抽筋,在练闪电五连鞭。 折腾了差不多有三十多秒,终於大功告成。 就写了四个大字——龙马精神。 没有一个字是繁体写法,同行们沉默如雪,只有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一脸疑惑地嘀咕著:“龙鸟精神?这个鸟……” 话没说完,已经被男朋友捂住了嘴巴。 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去思考马字中间的那一点是怎么来的,反正没人搭理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现场很快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尹老师,这四个字写得精神!” “大伙还別说,一般的大师还真写不出这种力透纸心的劲道,每一笔每一画都苍浑有力。” “尹老师不愧是南州书法界的泰斗,佩服。” …… 一波波溢美之词,像潮水般涌向尹铁生,把尹铁生捧得眉开眼笑。 南州商会会长陈永庚,兴奋地欣赏著这副新鲜出炉的墨宝:“尹老师,您开个价,这幅墨宝我要了。” “今天来捧场的都是朋友,说开价显得有点俗气。你要喜欢就拿去,给点茶水费意思意思就行。”尹铁生摆出一脸的豪爽之气。 身边工作人员,这时也端来了水盆和毛巾,供尹铁生洗手。 陈永庚心领神会地笑道:“您讲道义,但我不能破坏市场行情,您看这个数怎么样?” 说著,陈永庚伸出了四根手指。 这不是四百、不是四千、也不是四万,而是四十万,一个字十万,这就是所谓的市场行情。 尹铁生今天要是写五个字,那就意味著要五十万。 这是他的规矩。 尹铁生洗完手,用白毛巾边擦边笑:“陈会长,既然你有这个诚意,那你说多少就多少……” “一字十万,这是金字啊还是银字啊?这么值钱。” 就在尹铁生沉浸在一字十万的荣耀中时,林东凡带著人走了过来,围在前面的人立马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林东凡径直走到桌子前。 饶有兴趣地瞧了瞧那四个大字,笑侃:“龙鸟精神,这四个字这么值钱?哪值钱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话就像一枚灭世核弹,落地核平一切!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型马屁现场,瞬间被轰得鸦雀无声。有人暗里偷笑,等著看戏。也有人怒视著林东凡,恨不得就地撕了林东凡。 譬如今天的主角尹大师,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第61章 干!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南州商会会长陈永庚也算谨慎,虽然不认识林东凡等人,上下打量一番之后也不乱满嘴放炮。 毕竟林东凡等人都穿著正装,胸前佩戴著国徽。 林东凡亮出自己的工作证:“陈会长,你挺有钱的啊,四十万买四个字,说说看,那四个字好在哪?” “我……其实我也不懂书法,就凑个热闹……。” 当看清林东凡的身份之后,陈永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紧张得连话说不利索。 现场气氛,也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意识到反贪局这是要抓人的节奏,大伙都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书法界的那点骯脏事,大伙心里都懂。 脸上掛不住的尹铁生,现在还在强作镇定。 “我给大家好好介绍一下:不久前,这个人因为做事不长眼,被我女儿收拾了一顿,这不是心里憋著劲嘛,今天故意跑这来找茬。” 为了控制住局面,彻底消除大家心里的质疑。 尹铁生又进一步笑讽林东凡:“姓林的,我的字值不是这个价,是由书法市场说了算。一字十万,你是眼红还是怎么著?” “识字吗?” 林东凡直接亮出一张拘捕令。 尹铁生脸色怒沉:“你们凭什么抓我?!” “现在看来,不是我眼红,而是你眼拙。”林东凡含笑喝令:“把这个沽名钓誉的老东西给我銬起来!” 话音乍落,张晓光和唐侠十人立马上前將尹铁生控制住,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尹铁生上手銬。 一直飘在大师神坛上的尹铁生,被銬得顏面扫地。 尹铁生愤然怒吼:“林东凡!你算个神马东西?!我女儿能收拾你一次,就能收拾你两次!识相的话,赶紧放了我,別自找不痛快!” “是吗?” 林东凡抬腕看了看时间,开始倒数:“十、九、八……” 数到三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声冷喝:“放开他!”围观的人闻声让道,来人正是尹秋红,身后还跟著两名森林警察。 终於来了啊,来了就好! 林东凡笑笑地问:“尹大局长,今天是想动武,还是想怎么著?你带的人是不是少了点?” “少废话,立刻放人!” 尹秋红径直走到林东凡面前,把副局长的官威摆得淋漓尽致,一言一行都透著命令的气息,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是她的下属。 森林公安局的人,私下里给她起了一个绰號——尹爷! 当一个女人被冠上“爷”的名號,可见这个人平时有多强势、有多霸道,这几年她在南州官场上,可以说是横著走。 像螃蟹一样横著走! 就连森林公安局的一把手洪四海,平时也不轻易招惹她。 但她这种横行霸道的气势,镇不了林东凡。林东凡等人,今天之所以在这等著她,就是想给她点刺激。 林东凡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简思凝。 边挽袖子边笑:“今天没有带警棍?” “想打架?!” 尹秋红冷然一笑,身后两个森林警察也捏起了拳头。 这俩警员,上次曾参与过青竹村的打斗,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回单位后还被尹秋红记功。 今天,显然还想再立一功。 林东凡一眼扫过去,一雪前耻的念头直衝脑顶!可惜不能先动手,还得再拱一把火才行,你他妈跟老子玩横的,老子就跟你玩阴的! 谁怕谁? 林东凡忍怒轻笑:“我想你搞错了,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抓人。不过你可以放心,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招呼你爸。” 说到“好好招呼”这四个字时,林东凡特意加重了语气。 懂的人都懂。 確切地说,警队出身的尹秋红,对这四个字的內涵有著极深的领悟,因为这是她的常用套路,以前没少用来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人。 现在这四个字从林东凡嘴里说出来,就像毒针一样刺激著尹秋红那颗傲骄的心臟。 “姓林的,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尹秋红怒目而视:“你不过是借调到省反贪局办案,有调回来的时候吧?南州可轮不到你老丈人说了算,你他妈给我放聪明点!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好吗?” 闻言,林东凡不禁想笑。 看来这小浪蹄子也是信息滯后的时候啊,老子的人事档案早就转到了省反贪局,升了正科级。 现在,老子是省里的人! 怕你? 林东凡给给张晓光和唐侠下令:“把这个沽名钓誉的老东西,押回去!他若是不招,就审到他招为止!” “等一下!!!” 尹秋红怒臂一伸,拦住了张晓光和唐侠的去路。 又冲林东凡怒吼:“给脸不要脸是吧?我爸不是体制內的公职人员,你有什么权力抓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凭拘捕令抓人,需要跟你交待?滚!”林东凡一声怒喝,瞬间点燃尹秋红的怒火。 “放开他!” 尹秋红衝上前怒推张晓光和唐侠。 “妨碍公务,找死!” 林东凡挥手就是一巴掌,把积攒了大半个月的怒气全部呼在尹秋红脸上。 啪的一声! 不管尹秋红的脸皮有多厚,终究是承受不住林东凡这一巴掌的力量,被搧得尖叫一声,踉踉蹌蹌地跌闪好几步。 如果不是旁边人扶了一把,指定会跌地上。 一生傲气的尹秋红,什么时候被人搧过巴掌?而且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尹秋红恼羞成怒:“上!” “你他妈居然敢袭警,找死! 旁边那两个森林警察给林东凡扣上一顶“袭警”的帽子后,同时挥拳,轰向林东凡的脑袋,左右夹击。 来吧,孙子们! 爷等的就是这一刻! 今天大家手里都没有警械,凭拳头说话,別说是一打二,就算是一打三,林东凡也不怵谁。 平时在家里怎么打沙包,林东凡就怎么打这两条狗腿子。 “上勾拳!” 在近身攻击中,上勾拳是一种比较常用的拳法,具有迅猛有力的攻击特点,一拳轰向其中一个森林警的下巴,整个人都被抄飞。 不知道下頜骨有没有打断,反正惨呃声很淒沉。 另一个森林警察嚇得不敢再靠近林东凡,指著林东凡的鼻子警告:“抱头蹲下!我他妈叫你抱头蹲下!……” 搁平时,他这一招其实挺管用,一般的小老百姓指定不敢违令。 但今天抱有这种幻想,显然是来搞笑的。 林东凡怒叫一声:“你嚇到我了!”话音未落,坚硬有力的大拳头已经轰在对方脑袋上,一拳把对方干趴在地上。 周围人都嚇得心惊肉跳,把中间围成了一个擂台。 尹秋红见自己那两个手下都躺在地上起不来,气得面红耳赤:“废物,两个打一个都打不过……” “他们是废物,那你是什么?贱人!” 林东凡反手就是一巴掌。 伴隨著尖锐的惊叫声,尹秋红被搧倒在地上,她今天出门化过妆,一点用都没有,现在左右脸颊都被扇红,嘴角淌血。 “別踢!……” 见林东凡还想踢上一脚。 尹铁生突然像狗一样扑地上抱住林东凡的右腿苦苦哀求:“別打我女儿,我跟你们走,求你別打她……” “你把我的鞋弄脏了!”林东凡怒道。 尹铁生急道:“我帮你擦乾净,我擦……”连忙用袖子帮林东凡擦鞋,怕擦不乾净,又趴低身子呵上两口气,继续用力擦,直到把鞋头擦得油光滑亮。 第62章 脑子落裤襠里 “干嘛你?鬆开!” 等鞋子擦得差不多,林东凡一脚將尹铁生踢开,並叫张晓光和唐侠把尹铁生带走。 那两个森林警察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但尹秋红已经爬了起来,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含泪怒视著林东凡:“姓林的!算你狠!” “现在不是我袭警,而是你们先动手,妨碍公务!”林东凡指著尹秋红的鼻子警告:“听懂了没?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我奉陪!” 尹秋红当然懂。 意思就是说今天这顿打,打了也白打,得忍著!如果上纲上线捅出去,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 尹秋红咬牙怒笑:“你以后最好別栽我手里!” “忘了告诉你,老子现在不是借调到反省局,老子现在已经是江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处!侦查一科的科长!” 说著,林东凡淡定地点上了一根香菸。 尹秋红的心臟仿佛又被无形的刀子捅了一刀,满脸都是怒笑之色:“你老丈人还真是人脉通天,这么快就把你这条舔狗扶上了位!” “如果我是舔狗,那刚才趴地上给我舔鞋的那玩意儿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东凡一声轻笑,把尹秋红胀得面红耳赤,咬碎牙根也憋不出半个屁,恨不得將林东凡碎尸万段。 今天老父亲在这举办个人书法展,她本来不打算过来。 临时接到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信息,说反贪局的人要抓她父亲,所以她才匆匆忙忙地带了两个人赶过来。 现在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林东凡的刻意安排,消息肯定是林东凡发的!林东凡这傢伙今天不仅想抓人,还想当眾摧毁她们尹家的名望与社会地位。 可恶! 父亲在书法界的名望,自己在政坛的权威,今天都像纸片一样,被林东凡撕得粉碎,被诸多人围观! 这南州,什么时候轮得到政法系耀武扬威? 尹秋红硬生生地把满腔怒火压在心底,又努力挤出一丝轻笑:“姓林的,我爸就是死,他也不会害我!我警告你,你若敢对他严刑逼供,我尹秋红一定会將你碎尸万段!不信的话走著瞧,你应该知道我尹秋红的脾气。” “嚇死我了。” 林东凡张嘴一吐,一口浓浓的二手菸直接喷尹秋红脸上,把尹秋红喷得呛咳不已,连忙挥手扇风。 尹秋红怒骂:“你爸没教你怎么做人是吧?满嘴喷粪!” “你爸天天教你怎么做人,你不也在畜生界一路狂飆?”嬉笑怒骂,林东凡从来就没有输过谁。 林东凡又含笑提醒:“那九个死者的遗照,你已经拿到手,不是要重启调查程序吗?什么时候公布调查结果?都已经拖了大半个月。” “关你屁事!” 尹秋红把头扭向一边,也不知心虚,不敢正视林东凡,还是不想再看到林东凡这副咄咄逼人的面孔。 林东凡感觉应该是后者。 此时此刻,自己在她眼里应该是个咄咄逼人的小人。 她大概忘了,曾经她也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態,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手中的权力大棒想捶谁就捶谁,不带半点犹豫。 林东凡戏笑:“確实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丑媳妇终须见家公,有些事情拖得过初一,拖不过十五,早晚要曝光。” “你少在这威胁我,老娘不是嚇大的!” 尹秋红带著满腔愤怒,转身便走,也不管躺在地上的那两个森林警察。 现在她的心情不是跌落在谷底,而是万箭穿心!痛入骨髓,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喷发著怒火。 但这种怒火不管燃烧得有多旺,都威胁不到林东凡。 她自己很清楚: 自己与林东凡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在省里,林东凡有反贪局的冷川撑腰,在南州,林东凡有老丈人楚劲松撑腰,一般人动不了林东凡。 好在林东凡已经威胁到了常务帮的存亡! 肖市长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尹秋红上车后先翻开车內化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颊,又红又肿,儘管补妆也没什么用,她还是补了个妆,儘量让自己美一点。 末了,再做几个深呼吸。 等情绪调整好之后,拨通了肖运策的电话:“肖市长,今天楚劲松的人已经对我下手,抓走了我爸……” 她在匯报的时候,不是说反贪局对她下手。 而是说楚劲松的人对她下手! 这心机也是够深,楚劲松是肖运策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下子就可以挑起肖运策的反击情绪。 肖运策静静地听完匯报,心情显然被带进了阴沟。 气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要我说,你就是犯贱,活该被打!现在风口浪尖上,早就叫你收敛点,你还明目张胆地搞书法展!” “肖市长,这事不是我……” “闭嘴!” 电话里持续传来肖运策的咆哮声:“林东凡一直在暗中调查你的问题,你就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脑子如果閒著不用,那就捐出去!” 尹秋红被骂得鬱闷无声。 肖运策又问:“今天有没有人重伤?如果有人重伤,你自己去跟常明沟通一下,让他签发逮捕令,直接把林东凡抓起来!” 闻言,尹秋红精神大振。 那两个警员还躺地上,起不来,伤情一目了然。 南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常明,做事向来都很谨慎,他断然不敢冒然签发逮捕令逮捕上级检察机关的人。 但现在有肖运策的口令,那就不一样。 尹秋红激动地回道:“肖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就去跟常检协商一下。” “你知道个屁!” 肖运策在电话里进一步询问:“我被你气糊涂了,刚想起来,今天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这个事……” 尹秋红一时语塞。 肖运策怒骂:“我就知道,你他妈把脑子落在裤襠里,妨碍公务!刚才匯报的时候为什么隱瞒细节?你这是在给我挖坑!!!” 尹秋红急道:“肖市长,你听我解释……” “还狡辩!” 如果是面对面交流,估计肖运策早就一巴掌呼过来。 电话里咆哮不止:“前面的屁股还没有擦乾净,又当眾拉了一泡屎!你这是想干嘛?是不是想把我噁心死?!不想著怎么擦屁股,一天到晚就知道乱捅马蜂窝!限你30分钟內滚到我面前,叫上常明,全他妈一群废物……” 第63章 擦屁股很重要 如果说楚劲松是个儒雅的文官,那肖运策就是典型的武將。 去年推进城中村改造时,昌明区有7户人家拒签补偿协议,导致整个城改项目停滯不前,开发商想撤资走人。 当时的市长彭庆华都拿不定主意。 常务肖运策直接拍板,命令拆迁队將城中村强行夷为平地!谁做钉子户,他就用铁腕手段拔谁的钉子。 你若闹,他就用寻衅滋事治你,不怕你不服。 楚劲松就是看不惯这种只抓政绩、不顾民情的野蛮作风,在常委会上跟肖运策撕破了脸,从此结下了梁子。 开发青竹岭,刚开始的时候,市里也有不少的反对声音。 有人担心过度开发会破坏青竹岭的生態环境。 肖运策直接在会上拍桌子大吼:“村民在山上养猪,你们不说破坏生態!现在搞开发,你们说破坏生態!这是想干嘛?那几百头猪,能富一户!开发成风景名胜度假村,能带动全城的旅游经济!哪个轻哪个重,心里没数?” 那全场被懟得哑口无言的画面,至今还烙印在许多人的脑子里。 在南州,肖运策是有名的铁腕领导,做事雷厉风行。欣赏他的人,称他为实干家。前任市长彭庆华升迁时,向省里大力推荐肖运策。 这个传闻,大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现在肖运策已经是代理市长,市人大將在四月进行选举。接下来的这两个多月时间,对於肖运策来讲十分关键。 能不能摘掉“代理”的帽子,就看这最后一哆嗦。 他可不想出什么乱子。 今天尹秋红的父亲被抓走,这根导火索,直接点燃了肖运策的暴脾气。 他在电话里骂完尹秋红之后。 又接著骂秘书白文韜:“你也是个废物!叫你盯死专案组,你眼睛是不是长在屁股上?瞎啊你?!尹秋红父亲都被抓了,你还在这端茶倒水!如果尹秋红出了事,南州官场上要死多少人?你说!你这十根手指够不够数?” 白文韜一脸委屈地低著头,被骂得不敢吱声。 尹秋红的官位不高,可她睡过的男人凑一起,可以摆十桌麻將!如果尹秋红被抓了,那可不是死一个人两个人,而是恐怖的十级大地震! 到时他白文韜这十根手指,確实不够数。 白文韜战战兢兢地提议:“市长,依我看,还是送尹秋红出境算了。” “出境,你告诉我怎么出境?现在反贪局把她盯得死死的,你是会飞天还是会遁地?滚出去!” 肖运策骂得没力气再骂,转身望向了窗外的天空。 愤怒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復。 今天已经1月19日,距离4月选举,就差两个多月,这回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越是接近选举日,政法系的反扑动作就越猛。 楚劲松与省反贪局的冷川强强联手。 反贪专案组进驻南州市,真的只是为了查9·28森林火灾的真相? 不! 9·28森林火灾只是一道切口,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顺藤摸瓜,把他肖运策干下去!这是一套自下而上的组合拳。 市委1號人物高鹏,也不什么好鸟。 姓高的进京学习已经有几个月了,一直不回来,知道常务帮和政法系水火不容,躲在背后坐山观虎斗。 四月的选举,姓高的那一票也至关重要。 眼下唯有稳住根基,想办法把政法系的崛起势头压下去,姓高的兴许会顺势而为,选边支持不会拖他后腿的一方。 姓高的要政绩,这方面只有我肖运策能成全他。 同时,姓高的又不想担风险。 因此我必须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屁股一乾净,便没人能將市长这把交椅从自己的屁股下抽走…… 肖运策站在办公室窗前,思忖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身后传来敲门声,肖运策这才转身坐到办公椅上:“进来。”办公室门被推开,来人是尹秋红和检察院的常明。 俩人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肖运策也没令他们失望,开口便责问尹秋红:“你跟我说实话,你爸高价卖书法作品,到底跟你有没有关係?” 这妥妥的就是一句废话。 如果不是她尹秋红一手握著官场人脉,一手握著森林公安的权力,谁会出高价买她父亲的错別字。 当然,肖大市长肯定不会明知故问。 肖大市长真正想问的是: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尹秋红很清楚,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別给领导添麻烦,这才是重点。 尹秋红篤定地回道:“您放心,我爸就是死在里面,他也不会出卖我,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你给我记著,如果哪天你不幸死了,到时別怨天尤人!要怪就怪你爸,是他咬死了你!” 肖运策冷冷地警告著尹秋红。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若不能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落在反贪局的手里,到时可別怪我肖某人灭你的口。 “嗯。” 尹秋红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心里郁恨丛生。 心想老娘替你做了那么多的事,你居然用这种话来威胁我,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狗男人!若真有那一天,老娘指定咬死你…… “这什么表情,不服?!” 肖运策的眼光真是毒辣,捕捉到了尹秋红的逆怒情绪。 尹秋红含郁摇头:“我没有不服,我在想怎么擦屁股。” “最好是!” 肖运策瞪完尹秋红,又瞪旁边的检察长常明。 这道眼神把常明嚇了一跳。 常明像个听话的三好学生一样,匆匆把身姿挺得笔直,中指紧贴裤缝:“我也没有不服。” “尹秋红是把脑子落在裤襠里,你,常明!我看你是把脑子落在娘胎里,神马玩意儿!你说你这一天天的都在干嘛?上级检察院派反贪专案组进驻南州,你这个检察长也不多去走动走动,这样是不是显得你很牛逼?” 肖运策骂人,都是一气呵成,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常明被骂得头皮都快要炸裂,一脸委屈地说:“您不是要我看著戴丰年?我一直都……” “那就是个植物人!” 肖运策快要被气疯了,咆哮不断:“一个检察长!给你一个任务,你就接一个任务!不给任务,你就不会自己找活干!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常明委屈地解释:“我不是这意思……” “闭嘴!” 肖运策一声怒吼,把常明鬱闷得生无可恋。 感觉肖大市长真是好难伺候。 我沉默的时候,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解释吧,你又叫我闭嘴!敢情怎么做都是错,站著挨骂就对了。 想到这,常明把心一沉,保持著木头一样的站姿。 肖运策道:“你俩给我听著,接下来做好三件事:一、都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二、儘快公布9·28森林火灾的复查结果,给上级一个交待!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找个理由逮捕林东凡!逼楚劲松妥协退让。” 第64章 当现任遇上前任 2010年1月20日,星期二。 在这个炸裂的黑色星期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副院长因贪污受贿,被判处无期徒刑。 第二件大事,就是南州市政府对外公布了9·28森林火灾的复查结果。 官方通报中承认了实际死亡人数为11人。 並公布了具体的死亡名单。 南州官方的解释是这样: 青竹岭项目开发部主任戴丰年,联合应急管理局副局长周健、森林公安局防火监督科科长黄斌、东川镇分管安全生產的副镇长许连平,以及青竹村村长杨寿礼一起欺上瞒下、弄虚作假,谎报真实的伤亡人数…… 简而言之,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的戴丰年是第一责任人。 重启调查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依法对戴丰年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严厉处分。 给予周健、黄斌、许连平、杨寿礼免职处分。 同时,分管安全產生的副市长蒋玉泉负有监管不到位的责任,予以诫勉谈话。 乍看一眼,从上到下有这么多人挨处分,这事的查处力度似乎很强,外界反正很满意,但懂的人都懂,这不过是群比较好捏的软杮子。 林东凡憋著一口闷气,晚饭也吃得没滋没味。 楚劲松心领神会地笑言:“想说什么就说,在家里不用憋著。” “爸,那我可就说了。”林东凡望著正在吃饭的楚劲松:“市里隨便拉几个倒霉蛋背锅,您这个市委副书记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肖运策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市委一把手,高鹏。” “高书记也跟尹秋红有一腿?” “说话慎重点,无凭无据的事不能猜测。恆沙集团擬在青竹岭投资500亿打造旅游度假村,市里已经把这个项目当作重点工程来抓。现在肖运策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高书记也有顾虑,不想这个项目胎死腹中。” “您的意思是说,高书记也要向肖运策妥协?那四月选举,肖运策晋升市长岂不是十拿九稳?” “高书记想再往上走一步,需要肖运策协助他干出一番政绩。” “明白了。” 在林东凡的记忆中,肖运策確实顺利当上了南州市的市长。 他原本以为,自己两世为人,这一世由於自己的干涉,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轨跡,应该可以斩断肖运策的晋升之路。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飘了点,低估了肖运策的实力。 林东凡忧道:“爸,照你这么说,现在拆肖运策的台,就等於是拆高书记的台,我是不是应该把反贪进度放慢点?”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楚劲松直言:“以前我就是表现太温和,他们把我楚劲松当空气,屎盆子想往我头上扣就往我头上扣。如果我继续示弱,高鹏会直接跟肖运策联手。到时整个南州都不会再有我的立足之地,大概率会沦为这场斗爭的牺牲品。” “嗯。” 林东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照老丈人这说法,只要政法系与常务帮处於势均力敌的平衡状態,高鹏便不会明確地支持谁。 但是! 政法系一旦是被肖运策压死,那姓高的便会顺势而为、弃弱择强!他不可能会为了拉一个败军之將,而割捨唾手可得的政绩。 林东凡慎重地询问:“爸,现在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 “什么事?”楚劲松边吃边聊。 林东凡忧道:“既然高书记把青竹岭那块政绩视为晋升台阶,如果我把恆沙集团给干掉了,导致青竹岭项目夭折,高书记会不会跟您翻脸?” “如果你能干掉恆沙集团,便意味著肖运策也会倒下。”楚劲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到时,高书记也丟了政绩,无力起死回生,只能退居二线。他不会傻到跟我对著干,他只能认命。向省委推荐我接他的位子,这才有利於他。”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打铁要趁热。” 这次与老丈人深聊,给林东凡感触最深的就是,自己还是一菜鸟! 以前没有真正接触过南州顶层的政治博弈,就算是两世为人,也无法真正了解什么叫做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自己的政治智慧,跟老丈人比还是差好远。 官场不是简单的你搞我我搞你,更重要的,似乎是审时度势,运筹於帷幄之中,斩敌於千里之外。 饭后陪老婆楚灵兮到外面散步。 林东凡感慨万端地说:“想不到咱爸看起来文质斌斌,手腕比我还强硬。他是真的敢想敢干,连市委1號的权威都敢挑战。” “我只知道我爸很帅,还有我肚里孩子的爸爸,也很帅。” 楚灵兮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现在从外面看,她的肚子还没有明显的怀孕跡象,等参加完春晚的演出之后,估计肚皮就会慢慢鼓起来。 林东凡牵著她的手一路慢走:“等过年完,我们去买大別墅。” “钱攒够了?”楚灵兮讶异地问。 林东凡自信地笑了笑:“凑个首付,应该是没什么难度……” “咦?” 楚灵兮突然一声惊诧。 指著前面说:“老公,那有卖烧烤的,我要吃烧烤。” “无语……” 林东凡郁蹙眉头,我跟你说买別墅的事,你的注意力居然会拐到五十米开外的烧烤档。 烤串比房子还重要? 林东凡道:“妈说了,怀孕期间不能吃这些。” “可是我都好久没吃过烤串。”楚灵兮像个磨人的小妖精一样,拽著林东凡的手撒娇:“老公,让我吃一点好不好?就一串。” “不行。” “为什么?” “我看到了我前女友。” “在哪?” “在前面买烧烤,赶紧撤。” “撤什么撤,討债。” “她可是法院的人,牙尖嘴利,你懟不过她。” “法院的人怎么了?法院的人,欠人家十八万八可以不还?更可气的是,上次你住院的时候,她居然送你一套鏤空的蕾丝套装,她这是想干嘛呀?显得她的腿好看是不?她的腿有我的腿长?她会跳舞?她能一字马?” “……!!!”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炮弹一样,把林东凡轰得头皮发麻。 向来与世无爭的老婆大人,今晚居然爆发出了一丝战意,前任和现任,果然是天生的宿敌。 林东凡劝道:“主要是你现在怀著孩子,不能动胎气。要不咱先避一避,等將来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战? “不行,走。” 楚灵兮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林东凡就往前冲。 第65章 卑微的舔狗 这寒冬腊月的晚上,喜欢跑出来当街溜子的人並不多。 路边烧烤摊的生意也不怎么好,但铁板上的羊肉串还是滋滋冒油,散发著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孜然味。 老板是位操著东北口音的大叔。 看起来很憨厚的一个人,串串上的羊肉好大一块,令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没摸清南方烧烤界的精细艺术。 在南方烧烤界,他这一串羊肉串最少可以分成十串。 “姑娘,要不要来两串?保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看到楚灵兮和林东凡走来,老板嫻熟地拉起了生意。 楚灵兮瞧了瞧铁板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乾咽一口口水:“老板,你先烤著,我要十串。” “好嘞。” 老板拿出十串烤肉往铁板上排开,开始刷料。 动作十分麻利。 林东凡皱眉瞧了瞧楚灵兮的小腹,十串!她这是认真的?就算加上肚子里的孩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没等林东凡想好怎么劝她,她已经把战斗目光转移到了方晓倩身上。 “嗨,这么巧啊。” 方晓倩一手拿著烤串,一手像招財猫一样招了招,含笑打招呼,但她不是冲楚灵兮打招呼,而是冲林东凡打招呼。 搞得林东凡一脸尷尬,頷首点头。 方晓倩的本色还是一如既往,那笑眯眯的风情,就像一朵水性杨在黑夜里绽放,不知道是想招惹狂蜂还是想征服浪蝶。 “老公,你转过去,不许看她。” 楚灵兮气呼呼地推著林东凡转身一百八十度。 林东凡无奈配合著。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前任和现任一对一pk的残酷画面,楚灵兮是个战力不过百的小菜鸟,方晓倩的战斗力起码有一万以上。 想著想著。 林东凡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两人第一回合的pk画面,方晓倩一招女王崇拜,释放出五团狐火,瞬间把楚灵兮秒趴在地上。 惨! 林东凡剑眉微蹙,正寻思著自己是不是应该霸气一点,帮菜鸟老婆把战斗任务扛起来…… 身后已经响起了菜鸟老婆的声音:“你就是那个谁,方什么来著?欠我老公的十八万八,是转帐还是现金?” “欠条呢?给我。” 方晓倩隨手一伸,儼然一副稳压一切的气势。 楚灵兮柳眉轻拧:“因为我们拿不出欠条,所以你不还钱。你这属於老赖行为,违法的。” “楚大小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晓倩摆出一副委屈的姿態:“你抢走了我的老公,现在还勒索我,你是不是欺负我没有一个正厅级的爸爸?” “你!……” 战力垫底的楚大美人,仅三言两语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唉! 林东凡转身凝望著方晓倩,淡言警告:“谁勒索你了?说话注意点分寸,別太过分!” “你老婆很可爱。” 方晓倩又笑笑地望向楚灵兮:“楚大美女,你真不適合討债。要不,我请你吃十八串烤羊肉?” “不要扯开话题。”楚灵兮道:“不想还钱也行,你给山区的贫困学生捐十八万八,我就当你还了债。” “想不到楚大美人还是个热心的慈善家。” 方晓倩美滋滋地擼上一口羊肉。 又饶有兴趣地笑谈:“行啊,等我当上审判长的时候,我一定给山区的贫困学生捐钱。” 说著,方晓倩意味深长地瞧了瞧林东凡。 无声中似乎在说: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你若是能拉我一把,我指定不会丟你们的脸,捐钱扶贫,都是小意思。 这意思,林东凡秒懂。 也正因为秒懂,心里才庆幸,庆幸自己娶了楚灵兮。跟满腹心计的方晓倩一比,楚灵兮就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 像方晓倩这种人,若真让她手握权力,大概率就是下一个尹秋红。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回道:“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出手打压你,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 “林东凡,当初你要退婚娶楚灵兮,我没缠著你吧?我甚至满心欢喜地恭喜你,希望你青云直上,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方晓倩脸色微沉,瞬间把笑容敛得一乾二净。 没等林东凡来得及回话,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林东凡!”是南州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王安平。 王安平一直在追求方晓倩。 刚才想去买束送给方晓倩,回来也没听清林东凡和方晓倩说了什么,只听到方晓倩说:“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便以为林东凡欺辱方晓倩。 鸡血男附体,衝上来就推了林东凡一手:“做了楚家的乘龙快婿,很了不起是不?!別人怕你,我们检察院的人可不怕!”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上来就动手动脚!” 楚灵兮气愤地上前理论。 王安平又怒推楚灵兮一掌:“老子就这脾气,怎么著?!”这一掌把楚灵兮推得连连跌闪,嚇得林东凡急忙扶了一手。 原本不想多事的林东凡,脸色一下子黑到了极点。 推我也就算了,孕妇也推?! 林东凡冷冷地盯视著王安平:“立刻!马上!给我老婆道歉!” “是你先欺负方晓倩,要道歉也是你先道歉。”王安平轻笑:“不服气是不是?瞧你丫的这逼样……” “啪!!!” 没等王安平说完,巴掌已经搧他脸上。 这一幕把林东凡和楚灵兮惊得一脸懵逼,动手怒搧王安平的人,居然是方晓倩,她这大耳瓜子也是真捨得给力,一巴掌就烙出了清晰的五指印。 王安平捂著火辣辣的脸颊。 一脸委屈地望著方晓倩:“我的小姑奶奶,你是不是打错人了?林东凡在对面。” “没错,打的就是你。”方晓倩摆出审判长的威严之姿:“谁让你动手动脚?一点礼貌都没有,赶紧给林东凡和楚灵兮道歉!” “我凭什么给他们道歉!”王安平火冒三丈地爭辩:“林东凡欺负你,我就是想替你出口气,我做错什么了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林东凡欺负我?莫名其妙!”方晓倩正色道:“不道歉是吧?行!以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说著,方晓倩转身便走。 王安平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晓倩,你听我解释……” 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把林东凡和楚灵兮看傻了眼,这年头的舔狗,都这么卑微? 楚灵兮纳闷地问林东凡:“老公,方晓倩是不是还喜欢你?” “我十分確定以及肯定,她喜欢的是权力。”林东凡搂著楚灵兮的肩膀,又认真点著头肯定自己的说法:“对,她就是喜欢权力。” “可是你也没什么权力啊。” 楚灵兮还是迷糊地仰著脑袋,凝望著林东凡那俊俏的侧脸。 林东凡剑眉微蹙:“我是没什么权力,但是我老丈人有权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听过没?” “哦。” 楚灵兮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会心一笑。 转身看到铁板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烤串时,立马又把刚才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兴致勃勃地挽著林东凡的胳膊:“老公,你要不要烤个羊腰子?听说吃哪补哪,对腰好。” “……!!!”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其实……我的腰还行……” 俩人都望著铁板上滋滋冒油的烤串。 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里坐著尹秋红与检察长常明。 尹秋红远远地盯著林东凡:“常检,签个逮捕令真有这么难?” “他不犯事,这逮捕令真不能乱签。”常检被逼得一个头两个大:“你得先让他犯点事,然后才能聊逮捕的事。” 第66章 不就是威胁?谁怕谁 “兄弟,那人是你朋友吧?好像一直在看你。” “哪?” 林东凡扭头顺著烧烤老板的目光望过去,正好与坐在商务车里的尹秋红四目相对,似乎有种一眼惊仇的效果。 坐在车里的尹秋红匆匆关上车窗,叫司机走人。 司机刚启动车子上路。 林东凡一个箭步衝到车头前面,摆开大鹏展翅的拦截姿势。嚇得司机一脚剎车踩到底,產生了极强的车身顿挫感。 “有病吧你?闪开!” 司机伸出脑袋怒喊。 “车里主子都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装逼?赶紧把你的鈦合金狗头缩回去,我不可能会赏你烤串。” 为了防止司机开溜,林东凡顺手將引擎盖掀了起来。 任由司机火冒三丈地叫骂著。 林东凡上前拍打著后排的车窗玻璃:“偷看这么久,不打声招呼就想走?下来切磋两下……” 车窗玻璃缓缓落下,露出一脸鬱闷的尹秋红。 林东凡弯低身子往里一瞧,喜上眉梢:“呦,常检也在啊?听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修得共枕眠,你俩这是修到哪种境界了啊?” “林东凡,你別胡说八道,我们只是同事关係。” 常明拉著一副鬱鬱寡欢的老脸,似乎有种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尷尬感。 尹秋红是南州官场上的是非人物。 大晚上跟她混一起,说出去真的会令人想入非非,有口难辩。 心里一紧张,常明又习惯性地补充了一句解释:“我们在聊公事。” “我懂,公干~~~嘛。” 嬉笑间,林东凡把那个“干”字的尾音拖得余音绕樑,意蕴绵绵,常明那张老脸顿时羞得白里透红,尷尬之色溢於言表。 尹秋红气笑了:“林东凡,你好歹也是个人民公僕,脑子里就不能想点乾净的事?” “我说我懂公干,哪就不乾净了?” 林东凡擼上一口烤肉。 边吃边问:“说吧,你们干嘛跟踪我?刚才在密谋什么?是不是想挖坑逮捕我?” 三连必杀问,直击尹秋红和常明的心灵深处。 常明这个人,平时 面对强势领导的责问时喜欢解释,面对势弱的下属时则好为人师,喜欢给人上课。 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把林东凡摆在强势领导的位置上,还是摆在弱势下属的位置上,他鬱闷地闭上了嘴巴,一如沉默的羔羊。 尹秋红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她直接推门下车,仰首挺胸逼近林东凡:“我们森林公安局跟市检察院协商工作,需要跟你匯报?你当是你谁?市委书记还是市长?” 三连问反击,毫不拖泥带水。 林东凡淡然一笑:“我是腐败分子的克星,江澜省的反贪第一人,敢刨程局长家的祖坟,也敢砸戴主任家的墙壁……” 话还没说完,尹秋红那脸色已经笑中带怒。 林东凡大大方方的把一串烤羊肉递她面前:“別慌,先来串羊肉压压惊,小心別嚇破了胆。” “我慌了吗?真是搞笑!” 尹秋红接过烤串,狠狠地擼了一口。 这愤怒的吃相,仿佛不是在吃美味的烤羊肉,而是在咬今晚还没洗澡的林东凡,一咬一个痛快,眼里瞪著万古深仇。 林东凡笑眯了眼睛:“暂时……你有权保持淡定,毕竟你爸的嘴很严,我们的人审了他一晚,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林东凡,你要是个男人,有事冲我来!变著样折腾一个老头子,这算什么本事?传出去丟人!” “你错了。” “我哪说得不对?” “我折腾的不是一个老头子,我折腾的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书法大师,那是南州书法界的泰斗、掌书派的鼻祖,一字十万!” “所以,你是个仇富党?” “尹大局长,你的发音好像不太標准。我是仇腐,不是仇富。看我嘴型,跟我读:f——u——腐!第三声。” “对,你的嘴更臭,你说什么都对!” “跟三十多岁的腐女一比,我感觉我的口气还可以再拯救一下。要不要坦白从个宽?说,你俩刚才是不是在密谋著怎么算计我?” “你也有家人吧?” 尹秋红对林东凡的追问避而不答,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马路对面吃烧烤的楚灵兮,嘴角也勾起了一丝邪性凛然的笑容。 “听说她怀孕了,还要参加今年的春晚演出,那可得小心点,万一出点什么事,搞不好就会流產。” 这无疑是种赤裸裸的威胁。 意思就是说:你丫的拿我爸开刀,小心老娘拿你的老婆孩子开刀!这邪气凛然的人生,主打一个有仇必报。 林东凡淡定地擼著烤串:“你猜我是不是嚇大的?” “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你敬我一尺,我就回敬你一丈。”尹秋红含笑示威:“你若把我往死路上逼,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同归於尽。” “这事你做得出来,我知道。” 林东凡俯下身子。 又笑问坐在车里的常明:“常检,尹大局长这样威胁我,你这个检察长在这装聋作哑,不太合適吧?” “我们检察院依法办事。”常明理直气壮地回道:“她若真的做了违法乱纪的事,会有法律制裁她。” “那行吧,你们只管放马过来。” 林东凡留下一抹轻淡的笑容,转身便走。 尹秋红突然又喊:“姓林的,9·28森林火灾的真相已经公布,一大批干部被处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砍死你?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继续揪著这事不撒手,等同於跟整个南州官场做对,將来没你好果子吃!” “老子与腐败分子不共戴天!” 林东凡扬起一个ok手势,头也不回地望马路对面走去。 尹秋红站在原地怒目而视,一身愤怒的气息,令这夜色寒冷的许多,她的目光中是真的透著一股阴冷的杀气。 坐在车里的常明无奈呼唤:“走吧,今天就不该来这。现在打草惊蛇,他肯定不会给你钻空子的机会。” “没有空子,就挖个空子!” 在尹秋红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妥协两个字。 她无所畏惧。 在南州,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她之所以能在副省级城市呼风唤雨,並不是因为她手上的权力有多大,而是因为她是颗核弹!她若爆了,会炸死一大片领导。 常明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 当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苦笑连连地哀嘆一声:“照这样斗下去,我真担心我会活不到退休的那一天……” 第67章 帮兄弟挪挪屁股 尹秋红这个人做事没底线,癲起来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为了安全起见。 林东凡高薪给楚灵兮请了个专职司机兼保鏢。 这人叫谢晓峰,很有责任感的一个退伍军人,往后专职负责接送楚灵兮上下班,同时负责楚灵兮的人身安全。 这事令丈母娘倍感欣慰,感觉自己终究是没有看走眼。 这天早上。 沈君兰把一张银行卡递到了林东凡面前:“东凡,这是灵兮的工资卡,她这几年的积蓄都在这卡上,大概有二十几万,你收好。” “妈,之前我们结婚都是你掏的腰包,这钱你自己留著。”林东凡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沈君兰笑道:“你这孩子,我和你爸辛苦打拼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你和灵兮生活无忧?叫你拿著你就拿著。”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差钱。”林东凡毫不谦虚地傲骄了一回:“妈,你別看我工资低,我炒股厉害,入市到现在就没亏过。如果不是灵兮爱跳舞,想在舞蹈方面跳出一点成就,我都想她留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啥也不用干。” “我知道你炒股挣了点钱,但是你给她请保鏢,还有將来请月嫂,哪个不要钱?我听灵兮说,你们还想买別墅。” 说著,沈君兰已经强行把银行卡塞到林东凡手里。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沈君兰笑不露齿,很是温婉:“灵兮那丫头缺心眼,容易被人骗,不能管钱。把钱交给你,我放心,我相信你不会辜负灵兮。”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啊,丈母娘这是想以德服人。 再推下去就会显得有些矫情。 林东凡毫不犹豫地回馈一片真心:“妈,你放心,只要我林东凡还活著,我绝不会让灵兮受半点委屈。” “別说傻话,人生一世,哪能不受半点委屈。你对灵兮好不好,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 这通情达理的一番话,把林东凡说得哑然失笑。 沈君兰又关切地叮嘱林东凡:“官场上暗箭难防,往后要多加小心。你爸栽过的跟头,你可不能继续往里栽,要抬头看路。” “嗯,我会注意的,你不用替我担心。” “外面风大,把外套带上。” “行。” 林东凡接住沈君兰递过来的外套。 出门边换鞋边提醒:“即,我给你订购了一张按摩椅,今天应该会到。待会若有快递送上门,你记得签收一下。” “知道了,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自从林东凡出过车祸之后,车祸便成了沈君兰心里的一道阴影,每次林东凡出门时都要叮嘱一遍。 “嗯。” 林东凡对自己的车技,那是绝对的自信。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跟富二代哥们一起去参加业余的越野拉力赛,曾拿过第三名,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是很差。 当时圈里有句话是这样说:能跑到终点的,都是真男人! 而能够拿到名次前三的男人,更是男人中的男人,那不仅是速度与激情的体现,更是拿生命在冒险。 当然,赛道上的那种危险,与官场上的危险截然不同。 越野拉力赛赛道上的那种冒险,表面上看是人与人之间互相竞技,实质上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对抗。 赛道上首先要应对的是瞬息万变的天气,以及复杂多变的恶劣地形。 在那种紧张刺激的环境下,赛车手需要不断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惧和压力,时刻保持著冷静和专注。 与自然对抗的同时,也是对自我心理的一种挑战。 而官场上的险情,主要来自於人性之恶,就算你知道有很多人想搞你,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暗箭射出来。 不管你的车技有多好,如果人家故意要撞你,不一定能躲掉。 因此,丈母娘所担忧的事,也一直都是林东凡所警惕的事。前世已经憋屈地死过一次,这一世绝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早高峰,城区主干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堵。 都不需要林东凡刻意压低车速,车也只能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爬。简思凝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可以到,说冷老大要开会。 “快了。” 林东凡也不知道要堵多久,2010年的导航系统,还无法从导航地图上看到全域的堵车实况。 这落后的2010年,科技有待进步。 林东凡放下车窗玻璃,搁肘抽起了香菸。 一辆见缝插针的摩托车缓缓贴了过来,停旁边敲了敲林东凡的车顶:“刨坟大佬,我们又见面了。” 说著便摘下了头盔。 林东凡一下子就想起了这傢伙的名字——张勇,当初在程家村刨坟时,就这傢伙出的警,一个被孩子作业逼得走火入魔的小民警。 “这是上哪去啊?” 林东凡將打开的烟盒递了出去。 张勇抽出一根香菸叼嘴上,点火吸上一口,慢慢说道:“特意来找你,大早上不好意思去市委大院找你,所以追到了这里。” “找我有事?”林东凡纳闷地问。 张勇直言:“我们所领导,现在天天查我考勤,手机也不能玩,抓到了直接列入年终考核。连续两年考核不达標,就会把我退回组织部。” “哎呀我去,你这是得罪人了啊,兄弟。”林东凡脸色微惊。 张勇郁吸一口烟:“之前也不这样,我怀疑是程家村那事。当时你刨程道的祖坟,我没阻止你。” “那真是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林东凡问:“现在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张勇一脸难为情:“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你老丈人是政法大佬,能不能帮我挪挪地方?” “就这点事?”林东凡疑道。 张勇道:“就这点事,没別的请求。” “这事用不著政法大佬出面。”林东凡笑道:“回头我给昌明分局的杨青打个电话,他可以搞定,不过……” “没有不过,只要可以挪个地方,上哪去都行。”张勇道:“哪怕是把我调到哪个山旮旯里守水库,那也好过在原单位等死。” 林东凡笑道:“別搞得这么悲壮,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让杨青来办这事,他只能把你调入刑警大队,你有没有兴趣当刑警?” “刑……刑警?!!!” 张勇惊愣片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爬满了激动之色。 这种激动堪比家中儿子突然顿悟了鸡兔同笼的算法。 张勇翻身下了摩托车。 兴奋地趴在林东凡的车窗上:“大佬,你这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一下子让我少奋斗了好几年。那政治老师怎么说的来著?不会感恩戴德的小蝌蚪,永远都进化不成青蛙。我觉得我有当金蟾的资质,这事你怎么看?” “集政治、语文、歷史、生物知识於一体,堪称警界学霸,马屁界的一股清流。”林东凡大拇指一翘:“牛逼,你这三年辅导爹也算没白当。” “现在已经是第四年了。”张勇乐得合不拢嘴。 这时,林东凡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简思凝的名字,估计又是催问什么时候可以到。 林东凡下车往前一瞧,前方车流一眼望不到头。 不知道要堵到啥时候。 林东凡跨上张勇的摩托车:“老大催我去开会,借你摩托车一用。麻烦你帮我把车开到清湖迎宾馆,晚上请你吃饭。” “晚上我请。”张勇道。 林东凡拧动油门把手,轰出炸街的马达声:“就你那点工资,请个锤子。赶紧去找昌明分局的杨青,先把屁股挪过来……” 话音未落,林东凡已经骑著摩托车冲了出去。 前方。 一场棘手的审讯正在等著他。 第68章 限期三个月的挣扎 “今天开什么会啊?催得这么急。” 宾馆走廊上的步脚声,节奏很明快,林东凡在前面走,手抱材料的简思凝与唐侠、张晓光,紧跟在后面。 简思凝的视力不怎么好,以前一直佩戴著隱形眼镜。 因为眼部乾涩的问题,现在不適合再戴隱形眼镜,昨天去配了副新眼镜。 这是她第一次戴镜架,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人家镜架往下滑,都是中指往鼻樑上樑。 她似乎还没领悟到中指推,扶了扶镜架的侧边。 回话倒是很利索:“不清楚,今天早上刘检给冷老大打了个电话,好像省里有新的指示。” 新的指示? 难道省里的风向有变? 林东凡心弦一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江澜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刘义守,人送外號留一手。林东凡虽然有两世为人的经歷,目前也搞不懂刘义守是哪座山头上的人。 前世位低人卑,对省里的风云只能仰望,无法接触。 今天会议室的气氛有些紧张。 专案组组长冷川,已经坐在大长桌的顶端等著。长桌左边,坐著神色肃穆的何宴清,及其手下的三个侦查队员。 林东凡领著自己手下的三个人,在长桌右边入座。 “东凡,迟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冷川指了指左腕上的手錶,不过他脸上还是带著一丝微笑。对於他这种冰块脸来讲,微笑是种奢侈的东西。 林东凡惭愧解释:“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以后我提前几分钟出门。” “林队长这工作精神还是值得肯定。”何宴清突然含笑开口,也不知道他是真讚赏还是在讽刺。 管他呢,林东凡淡笑不回,把目光转向了冷川。 冷川道:“人都到齐了,言归正传。9·28森林火灾的复查结果一出来,省里发生了两种不同的声音,有人认可,有人不认可。认可的那部分声音,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要求我们专案组儘快结案。” 闻言,在座各位的脸色都沉鬱了不少。 林东凡问:“那刘检的意思是?” 冷川望望在座各位:“刘检给我们爭取了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內,必须了结这个结案。” 有一个內情,冷川没有讲出来。 就是省委1號梁书记,他的任期只剩三个月。在梁书记的任期內,没有人可以叫停调查。等梁书记走后,刘检肯定不敢跟上面硬刚。 肖运策也不是单兵独將,他上面有人。 冷川又问林东凡与何宴清: “俩位还在打擂台,三个月见分晓。如果你们都揪不出背后的大老虎,那这一战便不分输贏。” 何宴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笑言:“是输是贏,我倒不在乎。” 不在乎? 你丫的大概已经忘了吧?当初为了贏,你曾半路杀出来破我的局,甚至向尹秋红泄露我的行踪! 林东凡敛藏著心底的讥笑。 表面上还是和气生財,正儿八经地回道:“何处长说得没错,输贏都是其次,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揪出大老虎才是最重要的事。” “难得你俩的意见能这么统一。” 冷川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又问何宴清:“老何,现在你那边的调查进度怎么样?” “我的调查方向,主要是在恆沙集团这边。” 说著,何宴清瞧了瞧坐在对面的林东凡,似乎有意保留一些线索,对调查进程避而不谈。 只交道一句:“跟尹秋红一比,恆沙集团的老板王敏娟,那才是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这话一出,立马挑起了对面四人的集体愤怒。 就你丫的能干! 我们都是在打酱油? 一直沉默的唐侠,忍不住笑懟:“何处长,尹秋红是个手握实权的人物,是南州官场上的一枚核弹!她的骨头,怎么就没有王敏娟的硬?王敏娟不过是个商人而已,商人再有能耐,最终不也得看当权派的脸色?” “王敏娟不是普通的商人。” 何宴清不急不躁地保持著微笑,似乎乐於看到对面四个集体暴走。 林东凡示意唐侠把话憋回肚子里,镇定地回了何宴清一句:“不管是尹秋红还是王敏娟,都只是一枚棋子,揪出背后的大老虎才叫本事。” 冷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东凡说得对,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进度面要抓紧点,等大老虎扶正了之后,想动他就更难。” 这个扶正,说的是南州市人大將在四月召开的选举大会。 到那个时候,肖运策极有可能会摘掉代理市长的帽子,稳坐南州市的第二把交椅,晋升副部级,由省管干部转为中管干部。 就在林东凡低头苦思突破点的时候。 何宴清突然笑问:“林队长,你们把尹铁生抓过来,已经有三天了吧?还没问出口供?” 冷川也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之前何宴清有意隱瞒侦查进度,林东凡又怎么会傻到直吐真相,鬼知道何宴清有没有跟尹秋红上过床。 林东凡含笑反將一军:“尹铁生的嘴確实很硬,我是真撬不开。一点办法都没有,又不能刑讯逼供。要不,你给支个招?” 原本一脸得意的何宴清,笑容逐渐凝固。 作为一个有著十几年反贪经验的老手,何宴清曾跟各种各样的贪官腐吏交过手,他確实有办法让尹铁生开口。 但他没想过要帮林东凡。 他把目光转移到了冷川身上:“冷局,如果没別的指示,那我就先撤了,今天还要去一趟恆沙集团。” “嗯。” 冷川点头默允。 等何宴清走了之后,冷川又问林东凡:“你是真没办法,还是假没办法?这个事情可不能拖。” “放心吧冷局,我既然把尹铁生抓过来了,他就別想再出去,他的下一站只能是监狱。”林东凡自信十足。 冷川稍作沉思。 又提醒了一句:“何宴清之所以把侦查方向放到恆沙集团,不从尹秋红这边下手,就是因为保尹秋红的人太多,阻力大,危险性也高。” “我知道。”林东凡点了点头。 冷川又声色沉重地提醒了一句:“省里风云莫测,我们必须在三个月之內打贏这一战,否则……你,我,还有楚书记,都有可能被清算。” “明白。” 这是林东凡第二次看到冷川的脸色这么凝重。 第一次,是在青阳县的医院里,当时冷川的老婆车祸身亡,女儿重伤入院,冷川的整个人生都被灰霾笼罩著。 今天是第二次,像是头顶上悬著一把致命之剑。 第69章 嚇死你个老东西! 静謐的临时审讯室,仅开一盏檯灯。 但这盏檯灯的光线,足以曝光尹铁生的表情变化。曾经在南州书法界呼风唤雨的大师,现在只剩一脸颓丧。 桌边滴答作响的闹钟,跟催命符差不多。 越是静謐的环境,这滴答声越是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每一声嘀咕都惊颤著尹铁生的老心臟。 林东凡只给尹铁生三分钟时间。 “还剩两分钟。” 林东凡用指关节敲了敲闹钟,不知道有没有击破尹铁生的心理防线,反正尹铁生愁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样子。 尹铁生瞧瞧滴答作响的闹钟,又瞧瞧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和简思凝。 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兮兮地问对面二位:“两分钟后,你们想干嘛?” “请放心,我们是人民的公僕,像刑讯逼供那种事,我们绝对不会做。”林东凡摆出一副奉公守正的样子。 简思凝也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著:“对,我们爱民如子。” 闻言,尹铁生已经心凉一大截。 心想这也叫爱民如子?你们糊弄鬼呢!如果你们不是想玩样,那你们刚才为什么说只给我三分钟时间考虑? “我跟你们讲,我尹铁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文化人!士可杀不可辱,如果实在是要辱……绝对不行!这是个法制社会。” 尹铁生急得语无伦次。 林东凡蹙眉生疑:“你现在戴著手銬坐在我面前,跟我讲法制?” “林东凡,我就知道你想玩活!” 紧张情绪一上头,尹铁生又急出两泪沧桑浊泪,像是用毕生智慧揭穿了一个致命奥秘,却又无可奈何。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连连嘶吼: “我警告你们,我这个人天生自带心臟病!老了又有高血压、高血、高血脂的加持!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一碰就死!这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 林东凡疑道:“你是不是在恐嚇我?” “现在是你们恐嚇我!” 尹铁生比出三根手指控诉:“三天了!整整三天,你们就让我睡了六个小时,这是人干的事?!不让我睡觉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升级阴招!我警告你们,把我逼急了,我真的会死给你们看!到时我看你们怎么跟上级交待……” “你还有一分钟时间。” 不等尹铁生吼完,林东凡又用指关节敲了敲旁边的闹钟。 眼看自己的套路不管用,尹铁生那两汪沧桑浊泪也充盈了许多,紧张得蠢蠢欲落。 他瞧瞧林东凡,又瞧瞧简思疑:“你们家里有没有老人,你们有没有父母?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你们这样威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真的不怕遭雷劈?” “你还有42秒。” 林东凡继续敲击旁边的闹钟,两眼始终盯著对面的尹铁生,淡漠得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尹铁生脑袋一仰。 不知道是想把那两泪沧桑浊泪憋回去,还是想顿悟生死。 简思凝敲了敲桌子:“你有没有听过畏罪自杀?” “你才畏罪自杀!” 尹铁生的情绪彻底崩溃。 瞪著简思凝咆哮:“长得如似玉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一副蛇蝎心肠?!说,你们是不是想弄死我?是不是?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弄死我,然后给我扣一顶畏罪自杀的帽子?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儘管尹铁生的双手戴著手銬。 情绪一爆发。 仍愤怒地捶起了桌子。 整个人像极了高原上的土拨鼠,抻著脑袋一阵尖嘶,有种想要问候全世界的愤怒意志。 “十、九、八……” 林东凡依旧没有理会尹铁生的咆哮,开始倒计时。 並掏出一包中医用的银针放桌上。 尹铁生顿时就像见到了夺命神器似的,那眼珠子惊得溜圆,心跳速度也直线飆升,那种快要窒息的恐惧感跃然於脸上。 银针! 这东西令尹铁生想起了蹲在大牢里的老哥们——张仲,张仲以前开了家针灸馆,平时帮人扎扎针、拔拔火罐什么的。 去年因为扎错了穴位,张仲把一个中年妇女扎进了坟墓里。 关键是扎死了之后也查不出具体的死因。 赔点钱了事。 张仲之所以会坐牢,是因为后来帮人拔火罐的时候,把人家的背给毁了,造成大面积的烧伤,铁证如山,那事忽悠不过去。 在尹铁生眼里,老张是个庸医。 而银针是杀人利器。 当林东凡数到三时,尹铁生崩溃地吼了一嗓子:“够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假把式,我活到六十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尹生铁又不是嚇大的!不就是想我回答问题?快点问,我又没说不配合,真是的!” 闻言,简思凝蹙眉无语,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老东西,这有钱的人,是不是都贪生怕死? 想不明白的事,简思凝也懒得去想,伏案准备做笔录。 林东凡还是保持著淡漠无情的姿態。 目不转睛地盯著尹铁生:“先说说看,买你书法作品的那些买家,跟你女儿尹秋红是什么关係?” “一点关係都没有!” 尹铁生斩钉截铁地回道。 林东凡剑眉微蹙:“又跟我耍样,善意地提醒你一下,我这个人的耐心真的很有限。” “本来就没关係,难道你要我编一层关係出来?瞎编乱造这种事,你得去找那些写网络小说的人,我玩不来!” 尹铁生说得理直气壮。 林东凡道:“去年六月,锦陵区罗家山石矿场侵占山林,涉嫌非法採矿,导致大面积的林地被破坏,森林公安局责令矿场停业整顿。后来,石矿场的老板罗伟林,120万从你这买了一幅字画,得以继续採矿。” 稍顿片刻。 林东凡又笑问尹铁生:“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罗伟林从你这买完字画之后,他的石矿场就可以免除一切处罚继续採矿?” “这我哪知道,跟我没关係。” 尹铁生硬著头皮狡辩:“他买我的字画,是因为他欣赏我的作品,我的作品有收藏价值!这事跟他开不开矿,一点关係都没有。 林东凡不急不辩。 继续摆事实: “还有云峰镍矿,大量酸性重金属废水处理不达標,顺著山沟往下排。不仅导致大面积的森林植被枯死,同时污染了下游水质,本来也要整顿重罚。云峰镍矿的老板许云峰,280万从你这买了一幅字画之后,免了处罚。” 听到这里,尹铁生已经急出一头冷汗。 林东凡淡漠地追问:“为什么重金买你字画的人,都不是书法收藏家,而是那些破坏了山林资源的企业主?” “胡扯!人家既是企业主,又爱收藏。”尹铁生急辩。 林东凡轻笑:“罗伟林、许云峰都已经被捕,该交待的也都已经交待。我现在问你,是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 “那是他们栽赃陷害!” 不见棺材不掉泪,这话就是为尹铁生这种人量身定做,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非得一刀捅心臟上才知道凉凉。 第70章 八位数饶我一命 在尹铁生的交易清单上,120万的石矿老板罗伟林与280万的镍矿老板许云峰,都只是冰山一角。 尹铁生的帐面资產高达9500多万。 加上他的豪宅豪车,总资產超过了一个亿,他哪来这么多的钱?就凭他会写几个字? 別说他的字写得不怎么滴。 就算他的书法真的登峰造极,也不可能搞到这么多钱。国內有名的书法大师多了去,但能靠书法发家致富的没几个。 眾所周知: 真正的书法大师,通常都要面临一种很尷尬的现实:人活著时搞不到钱,人死了之后一字值千金。 因为只有人死之后,作品才会成为不可再生的稀有资源。 如果哪个书法大师在活著的时候就能一字千金,那大概率是有猫腻。人家买的不是字,而是钱买人情世故、买你的话语权。 尹铁生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但他拒不承认自己是书法界不入流的一个货色,这不仅关係著他个人的面子工程,也关係著他女儿的生死。 不仅女儿不能死。 他自己也不想死。 熬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成了一个资產上亿的大师。 好日子还没过够,漂亮的小姑娘还在等著他慷慨解囊,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但林东凡的反腐大刀,是真的能砍死人。 尹铁生很清楚: 如果自己今天不说点什么,林东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想活命,林东凡也同样想建功立业、想踩著他的尸骨往上爬。 在这场博弈中,该怎么苟全性命於盛世,力求闻达於诸侯? 这个问题成了尹铁生的思考重点。 尹铁生怯怯地把五根手指伸到林东凡和简思凝面前:“每人这个数,你们给我留条活路,妥不妥?” 大师办事就是豪爽,脑子里装著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社会指示。 逗得林东凡和简思凝一脸懵逼。 简思凝好奇地问:“这个数……是多少数?” “我也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尹铁生以为简思凝和林东凡已经动了心,豪气干云地叉著五根手指:“这个数的后面,六个零打底。” 500万! 这个庞大的数字,带著一串惊嘆號,以惊魂之姿浮现在简思凝和林东凡的脑海里,令俩人直眉愣眼。 尹铁生笑言:“就你们那点工资,拼死拼活地干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挣到这个数,可以了。有了这笔钱就有房子和车子,可以直接退休。” 林东凡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 將自己的股票帐户打开,然后把帐户数字展示在尹铁生面前:“麻烦你帮我数一下,我这后面有多少个零?” “一、二、三、四……” 数著数著,尹铁生便一脸死灰之色。 他把目光转移到简思凝身上:“你也有六个零?” “我没有六个零,但我有这个。”简思凝用手中笔桿子指了指胸前国徽,肃穆地警告尹铁生:“贿赂公检法人员,罪加一等!” 这一声警告,令尹铁生的信心跌入了十八层地狱。 但尹铁生还想再挣扎一下。 他又把目光转移到林东凡身上:“你帐面上只有六个零,我给你加个零,帮你把七位数变成八位数,这总可以吧?” “看我嘴型。” 林东凡动嘴不出声,吐出傻逼两个字。 尹铁生似乎没有看懂这唇语,拧著眉头又劝简思凝:“徽章又不能当饭吃,你也再考虑考虑,我同样给你八位数。” 简思凝闻声蹙眉。 扭头望向林东凡:“师兄,尹大师好像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要不要用银针试试?再抢救一下。” “必须试试,生命诚可贵。” 林东凡將那包银针摊开,取出一根长达7.5cm的银针。 那细长的银针,在檯灯的照耀下寒芒微闪,它不仅蕴含著深厚的中医底蕴,也惊慑著尹铁生的敏感神经,嚇得尹铁生瞳孔急缩。 这一刻。 尹铁生不仅想起了扎死人不偿命的庸医老张。 还想起了去年春晚小品里的一句台词:人死了,钱没完。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扎心的悲剧哐当一声砸他脑袋上。这万恶的世界,到底是哪个狗日的发明了“畏罪自杀”这个词? 太过分了! 在这个法治时代,怎么可以有这种词的存在?简直无法无天! 尹铁生心里在咆哮,眸子里浊泪盈眶。 他的目光在林东凡和简思凝身上扫来扫去,紧张得声音发颤:“別一言不合就拿这玩意儿嚇唬我,你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民公僕,怎么跟能那些市井小流氓一样,玩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感觉你们对不起你们胸前佩戴的国徽,真的。” “你在教我们做事?” 林东凡讶异地反问:“你已经病入膏肓,我们又不能见死不救。现在我们想仗义出手,救死扶生,怎么就对不起胸前的国徽?” “对不起,是我嘴贱,低估了你们的正义感。” 尹铁生那浊泪急得蠢蠢欲落,儼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眼巴巴地乞望著林东凡和简思凝:“你们连八位数都不要,那你们想要什么?给我透个底行不行?我真有点迷糊。” “我们想听真话。”林东凡追问:“如果你没病,那你就別语无伦次,有什么就说什么,能不能做到?” “能,必须能。” 尹铁生篤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林东凡直视著尹铁生的眼睛:“那你告诉我,去年十月那场书画拍卖会,恆沙集团的老总王敏娟,为什么会五百万去拍你的作品?” “你这个问题太尖锐了,有点扎心。” 尹铁生抬起被銬著的双手,擦起了眼泪。 低著头边擦边说:“我觉得是因为我的书法作品好,值那个价。不过,这件事还有另一个版本,怕就怕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你先说来听听。” 林东凡拭目以待。 已经將眼泪擦乾的尹铁生,情绪也稳定了一点。 他抬头瞧了瞧林东凡和简思凝:“王敏娟在开发青竹岭项目时,发生了森林火灾。她想通过我的关係,让戴丰年把火灾真相压下去。” “说来说去,就是跟尹秋红没关係?满嘴跑火车。” 林东凡用手中银针指著尹铁生。 尹铁生嚇得浑身一颤,嗑嗑巴巴地回道:“真……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你们把我手机拿过来,有录音……” “去,把他手机拿过来。” 林东凡给简思凝递了一个眼神。 从被拘捕的那天开始,尹铁生的手机,以及一些隨身物品,都被封存在一个塑胶袋里,由专职人员负责保管。 第71章 叫破喉咙都没人救你 简思凝把手机拿过来后,站后面监督尹铁生,让尹铁生自己操作操作,播放相关的录音资料。 接下来大家就听到了一段这样的对话: “尹老师,您是掌书派的鼻祖。我五百万拍您一幅作品,真不亏。这幅掌书,掛家里可以蓬蓽生辉,掛公司也有革故鼎新的气象。” “哈哈,王总是个识货的人。” “尹老师,您是一派宗师,人脉广,有件事我想向您请教一下,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 “都是朋友,客气什么,有事儘管说。” “是这样,青竹岭火灾,死了不少人。这事若是传出去,我担心人家会说那是一块凶地。到时就算我把別墅建得再好,恐怕也没人买帐。” “其实大家都不想看到死人的悲剧。” “您说得对。” “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在发愁,大家都在发愁。愁的人多了,我觉得你就没必要再发愁了。因为你办不到的事,有人能办到。” “那您的意思是……这事妥了?” “妥了。” “尹老师,那真是太感谢了,您不愧是泰斗级的人物,一语定乾坤。” “现在最愁的人是戴丰年,他是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的主任。你放心,他一定会帮你把屁股擦得乾乾净净。” “甭管谁擦这个屁股,总之,我谢谢您。” …… 整段录音,总时长有6分27秒。 后面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屁话,恆沙集团的老总王敏娟,拉回书法话题一路吹捧,把恭维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商海浮沉的王总,无疑是个深諳人性的女人。 知道尹铁生这人贪慕虚荣。 坐拥几百亿的身家,也不把土豪气势摆出来,马屁一套一套的,就差没把沽名钓誉的尹铁生捧上天。 现在轮到林东凡和简思凝发愁。 很明显,王敏娟五百万买尹铁生的书法作品,就是想尹铁生给尹秋红过句话,让尹秋红把森林火灾的真相压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来,尹秋红也確实把人为纵火的性质定成了意外失火。 並把所有责任推在死者杨寿山的头上。 让真正的纵火犯逍遥法外。 但尹铁生这个老东西老奸巨滑,早就留了一手。录音中,他直接把擦屁股的人指定为戴丰年,对女儿尹秋红只字不提。 而聪明绝顶的王敏娟,也配合他演戏,看破不说破。 这导致王敏娟五百万买画,好像跟尹秋红真没有半点关係。表面上擦屁股的人是戴丰年,而钱却落入了尹家父女的口袋。 黑! 太他妈黑了! 林东凡纳闷地问尹铁生:“当初你录下这段对话,是不是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场合?” “別急,我还有很多录音。” 尹铁生似乎已经逮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兴奋地按著手机:“石矿老板罗伟林,镍矿老板许云峰,但凡是赏脸收藏我作品的人,我都跟他们深度交流过,都跟我女儿没关係……” “拿来!” 简思凝鬱闷地把手机夺了过去。 尹铁生歪仰著脑袋:“什么意思你?不许我自证清白?” “没人不让你自证清白,我们需要进一步鑑定这些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简思凝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將尹铁生的手机放回密封袋。 尹铁生自信十足:“绝对真实,也绝对合法。我录音的时候,都有提前告知对方,是在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录音。” 奸啊! 事先告知对方在录音,不就是暗示对方说话时要小心点? 这样一来,不仅保住了录音资料的合法性,还保证了对话內容的可控性,一石二鸟的骚操作。 林东凡望著尹铁生笑了笑:“可以啊,尹大师,听说你也就初中文化,想不到你居然能把未雨绸繆、有备无患运用得炉火纯青。” “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天性使然,尹铁生只要被夸两句就飘飘然。 他一脸自豪的吹嘘著:“这么跟你说吧,没有三板斧,真上不了瓦岗寨。” “呦,还懂歷史呀?” 林东凡笑言:“那你合计合计,王敏娟五百万买你的字画,然后请你帮她把森林火灾的真相压下去,这事得判你几年?” “刚才没听到?王敏娟在录音里都说了:我是掌书派的鼻祖,五百万买我的字画,一点也不亏。人家是钱买艺术。” 尹铁生气愤地瞪上一眼。 又继续爭辩:“再说了,我帮她什么了我?我只是帮她分析了一下形势,告诉她会有人帮她擦屁股,叫她別急,这也违法?” “干得漂亮!” 林东凡大拇指一翘,心里已经磨起了刀子。 尹铁生瞧瞧简思凝,又瞧瞧林东凡: “我看出来了,现在你俩是真的想一针扎死我。但我现在想明白了,你们是真不敢下死手。是不是憋得很难受?照我说,你俩就是活该。刚才若是收下我的八位数,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结局不比现在要爽得多?” 闻言,林东凡剑眉微蹙,示意简思凝去把执法记录仪关掉。 简思凝心领神会。 尹铁生见简思凝关掉执法记录仪后,又去反锁房门,顿时惊出一头黑线:“你们想干嘛?我警告你们,这是法治社会!”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爽字怎么写。” 林东凡含笑起身,抱拳一捏,十指关节咔咔作响。 那是关节声? 不! 在尹铁生的眼里,那是暴力的號角,是死神的宣言,是鼻青脸肿的序曲,每一声响都散发著惊魂动魄的恐怖气息。 顷刻间,尹铁生那脸色紧张得苍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往后躥起身子,跑到了窗户边想扒窗呼救。密不透光的厚窗帘还没拉开来,已经被林东凡揪住胳膊按回椅子上。 “放开我!” 尹铁生挣扎著想躥起来,肩膀被死死按住。 根本就起不来。 尹铁生又急得浊泪汪汪:“我就是过个嘴癮,你们怎么来真的?我真有先天性的心臟病,真的有三高!真的经不起你们一次又一次的折腾……” “师兄,要长针还是短针?” 简思凝把那包银针递到了林东凡面前。 尹铁生惊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挣扎力度也越来越猛:“杀人了!林东凡要杀人了!到底有没有人管……” 崩溃的咆哮声响彻整间审讯室。 林东凡站椅子后紧紧按压著尹铁生的双肩,俯身贴尹铁生的耳边提醒:“你叫破喉咙都没人救你,不信你多叫几嗓子试试。” 第72章 李横波强势抢人 “你们这是!你们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们信不信有鬼?!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信不信?!” 震聋发聵的咆哮声在审讯室迴荡著。 信不信? 信你个锤子啊! 你们父女肆意敛財、欺世盗名的时候怎么不说知法犯法?你丫的就算做了鬼,那也得下十八层地狱!谁不放过谁? 有那么一刻,林东凡真想一针封喉,剥夺咆哮权利终身! 可又不能这么野蛮。 抓人容易审讯难,要拿到犯罪证据更是难上加难,若是真给他来点刺激的玩法,搞不好就会把自己搭进去。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他林东凡。 这世界就一大写的臥次奥! 林东凡回坐到原位,点上一支香菸,两眼直盯著尹铁生。见尹铁生一脸紧张之色,林东凡的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不扎你。”林东凡道。 尹铁生瞧了瞧正在吸菸的林东凡,又瞧了瞧简思凝手中那包银针,一颗老心臟还是扑嗵扑嗵地忐忑著。 “真不扎我?”尹铁生將信將疑地反问。 林东凡淡然一笑: “扎你干嘛?我们是公务员,又不是土匪。但了个是,你不让我好过,我没理由让你好过。听说过熬鹰没有?看谁熬得过谁。” 熬鹰是一种传统的训鹰方式。 就是把鹰绑定在一个地方,以不让鹰睡觉的方式来磨灭鹰的野性,让鹰学会服从,把鹰驯练成乖乖听话的小鸡仔。 不过,在这个熬鹰的过程中,痛苦的不只是鹰。 驯鹰的人也一样痛苦。 得一直盯著鹰,与鹰四目相对,並想办法刺激鹰,让鹰保持清醒。鹰没办法正常睡觉,驯鹰的人也一样无法睡觉。 作为一个传统游艺的爱好者,尹铁生当然听过熬鹰。 也正因为听过,尹铁生对这种惨无人道的拙技可谓是深恶痛绝。在过去这三天时间里,他本来就只睡六个小时。 但尹铁生表面上还是装得很淡定。 他认真地给林东凡普法:“长时间不让我睡觉,你们这属於精神上的刑讯逼供!我可以告你们。” “法盲。”林东凡纠正道:“对於案情特別重大、复杂的案件,单次审讯时间可以延长至24小时,我这是正常提审。”? “呵呵,我三天都熬过来了,还差这24小时?如果你想玩熬鹰,我尹某人奉陪到底。” 得知单次审讯时间上限的尹铁生,突然又燃起了斗志。 林东凡弹了弹菸灰。 又轻淡地笑了笑:“我这一趟提审,確实不会超过24小时。但是我审完之后,不代表不会有別人接著提审你。” “你们想打车轮战?!” 后知后觉的尹铁生,差点惊爆眼球,那副惊恐万状的表情,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做生不如死。 紧张情绪一失控,眼子里又泛起了泪光。 一把年纪了,现在这年代,大概也只有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和简思凝看过他的眼泪长什么样。 简思凝爱莫能助地反问:“刚才不是你说奉陪到底?” “我说的是我奉陪你们,没说奉陪別人!” 尹铁生急得语无伦次:“你们这不是摆明了想熬死我吗?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可以再商量一下,八位数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拒绝精神暴力,从你我做起,爭做文明先锋……” “说得好,继续。” 林东凡含笑吸了口烟,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尹铁生身上。 盯得尹铁生如坐针毡,继续个毛啊!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穿著制服的唐侠进来通报:“林队,李横波要见你,在外面大厅。” 林东凡闻声暗惊,小李子又想玩什么样? “你和思凝先在这熬著,我出去看一下。” 自从揭露真实的死亡人数之后,林东凡將近一个月没去过青竹村,也没与李横波发生过任何接触。 一个月不见,李横波的变化超出了林东凡的想像。 宾馆大厅里的气氛也很紧张。 李横波今天穿著一身森林公安的制服,摆著一副领导姿態,身后还跟著两位森林警察。 “呦,这是哪位贵人拉了你一把啊?” 林东凡含笑打量著李横波这一身造型,虽是调侃,对眼前这一幕还是感到很意外。 “你有老丈人,我有脑子。” 李横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真相避而不谈。 其实是白文韜向肖运策举荐,把李横波从青村竹调到森林公安局,由驻村干部,提拔为南州市森林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肖运策之所以会同意,主要是眼下需要用人。 尹秋红的父亲被抓,尹秋红自己得避嫌,有些事不方便亲自出面。而李横波又恰好跟林东凡有深仇大恨,不用他用谁? 对於李横波来讲,今天是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日子。 李横波向林东凡亮出一张拘捕令。 傲气凛然地轻笑著:“別一惊一乍的,镇定一点。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敘旧撕逼,我只是想从你这带个人。” 拘捕令上,赫然写著尹铁生的名字。 尹铁生涉嫌的罪名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李横波今天摆明了是来抢人,想让尹铁生脱离反贪局的控制。 林东凡道:“我们反贪局先抓的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林大队长,你已经是个懂凌迟处死的人,还需要我跟你科普相关的法律法规?”为了等到这个当眾嗤笑的机会,李横波已经憋了好几个月。 结果令李横波有些失望。 搞得就好像他李横波放了个屁似的,林东凡居然一点生气的跡象都没有,能忍是吧?行!老子看你还能忍多久! 李横波正色凛然地责令:“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赶紧把人移交给我们森林公安局!”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 不急不躁地追问:“尹铁生具体犯了什么事?说清楚。” “私置电网,捕猎珍稀野生动物,造成一人重伤!”李横波摆出一副有理有据的姿態:“请回顾一下刑法第114条与115条。” 林东凡笑道:“为了跟我斗,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谁跟你斗?老子这是在执法!” 李横波正色凛然:“你们反贪局,主要管辖的是贪污贿赂案;而尹铁生所涉及的刑事案件,是由我们森林公安局管辖。现在尹铁生涉嫌的主罪,属於刑事案件,我向你要人,有问题?你们反贪局必须全力配合我们。” 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强势姿势。 林东凡感触最深的就是:做人做事,真的不能太守规矩;谁他妈守规矩,谁就会沦为一个玩笑! 儘管李横波是明摆著抢人。 可从程序上来讲,李横波所说也没毛病。 尹铁生不是体制內的人,伙同尹秋红贪污受贿,也只是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最高刑罚是无期徒刑。 而私置电网,捕猎珍稀野生动物,並造成一人重伤! 这涉嫌的罪名可就多了,既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又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根据刑法第115条之规定,最高可判处死刑。 死刑高於无期徒刑。 因此,尹铁生所涉嫌的主罪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管辖权在森林公安局,这事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东凡道:“先在这等著,这事我需要向上级请示。” 第73章 別慌,我还有后招! 林东凡找到专案组组长冷川,把李横波前来要人的事匯报了一下,冷川怒得拍案而起:“常务帮欺人太甚!” 这回真的是一刀捅到了冷老大的大动脉。 自从专案组进驻南州以来。 先后抓了三个人: 程道打著“记不起来”的幌子,拒不交待核心问题,哪怕是面临著重判重罚的结局也不妥协。 指望程道勇敢地站出来指控谁,时间上耗不起。 而戴丰年则躺在医院里,被主治医生鑑定为植物人。医生说戴丰年能醒过来的希望很渺茫,基本上也没啥指望。 何宴清从恆沙集团那边下手调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那位何处长,跟他冷川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眼下就指望林东凡从尹铁生身上找到突破口,进一步將尹秋红抓捕到案,然后再顺藤摸瓜,將这个窝案连根拔起。 想不到常务帮的反击招这么多。 如果尹铁生被森林公安局带走,接下来,將很难在三个月之內把这个窝案连根拔起! 到时省委梁书记一走,9·28专案组解散。 不管是他冷川还是楚劲松、亦或是职位更低的林东凡,都將面临著被常务帮清算的风险。 这一仗,真的输不起! 冷川愤怒地拨通了楚劲松的电话:“楚书记,森林公安局以管辖权的名义向我们要人,要带走尹铁生,这事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压一下?” “知道了。” 此时,楚劲松刚走到会议大厅,准备开会。 他掛掉电话后,转身盯著迎面走来的肖运策:“肖市长,森林公安局跟专案组抢人,这事你知不知道?!” “抢人这个词,听起来挺彆扭。” 肖运策似乎早料到楚劲松会有冷麵冷孔、怒火攻心的这一刻,也很乐意看到楚劲松这种状態。 他笑拍楚劲松的臂膀:“劲松书记,別急,有话好好说。” “我急了吗?!” 楚劲松怒臂一挥,直接拨开了肖运策的手。 这愤怒的动作。 瞬间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大伙惊见两位大佬当眾撕逼,谁也不敢上前打听原因,都识相地把目光挪开,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楚劲松怒问:“是不是你给森林公安局下的令?省里专案专办!市里出手设卡阻拦,这是什么性质?!” 市委1號不在,专职副书记楚劲松代表的就是市委。 肖运策虽然是代理市长。 也不敢当眾逃避楚劲松的责问。 他定了定神。 理直气壮地解释:“劲松书记,你先消消气。省专案组进驻南州,我们一直是全力配合。说设卡阻拦,有点言重了。今天森林公安局向专案组要人,完全是出於侦查需求,程序上合法合规。我认为这件事没什么可非议。” 说著,肖运策招手把检察长常明叫了过来。 当著楚劲松的面问常明:“常检,尹铁生的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跟劲松书记解释一下。” “这……” 常明鬱闷得一个头两个大,心想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每次有事都把我拎出来扛雷,我脑袋上又没长避雷针。 肖运策催道:“这什么这?实事求是,说!” “这个事……” 常明瞧瞧强势的肖运策,又瞧瞧怒火中烧的楚劲松。 硬著头皮跟楚劲松解释:“楚书记,尹铁生涉嫌的主罪,管辖权確实是在森林公安局那边,咱也是依法办事……” 没等常明说完,楚劲松的手机响起。 是市委1號高鹏打来的电话。 楚劲松匆匆走到一边將电话接通:“喂,高书记……你也知道这事啊?既然你这么说,那行,我知道了……好,再见。” 这通电话,让楚劲松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万丈深渊。 高鹏高书记! 他也知道森林公安局跟专案组抢人的事,並在电话里指示要依法办事!换言之,就是支持森林公安局向专案组要人。 这令楚劲松意识到: 高鹏的立场,已经开始向肖运策那边倾斜。 不管高鹏是为了个人的政绩需求,还是为了所谓的团结。总之,他楚劲松现在已经处於岌岌可危的一种境地。 楚劲松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自来水浇在脸上,不一定能把心中的所有怒火都扑灭,最少可以让大脑保持清醒。 抬头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才五十多岁,距离副部级只剩半步之遥,没理由倒在这道坎上。 他定了定神,掏出手机给冷川回了个电话:“高书记明確表態支持,我这边压不住。” “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把人抢走?” 电话里传来冷川鬱愤的声音。 楚劲松也是一脸无奈:“东凡是不是在你旁边?你让他接一下电话。” “东凡,楚书记让你接电话。” 清湖迎宾馆,9·28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凝重过,冷川的脸色也从来没有这样悲愤过。 冷川打开了免提功能,將手机放在桌上,示意林东凡回话。 林东凡朝手机喊道:“楚书记,我是东凡。” “现在我跟冷局都很被动,我们若是出了事,便没机会再站起来。但是你不同,你可以不按套路出牌,出了事还有我们兜著,懂了吗?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三个月內將这个窝案连根拔起!这一仗只能贏不能输。” 电话里传来楚劲松斩钉截铁的声音。 林东凡还是头一回见老丈人这么愤怒,连忙回道:“您放心,他们不就是抢人?让他们抢好了,我还有后手。” “那就好,放手去干。” “明白。” “先说到这,我这还有个会要开,有事多跟冷局商量。” 楚劲松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林东凡望著一脸凝重之色的冷川,含笑开导:“冷局,我真有办法干他们一个屁滚尿流,你不信?” “听你老丈人的,放手去干。” 冷川跟楚劲松一样,也不问林东凡的后招具体是什么,只负责鼓励。 原因很简单: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招,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知道得越多,顾虑就会越多。还不如什么也不问,任由林东凡去提刀弄剑。 林东凡离开冷川的办公室之后,亲自把尹铁生带到了大厅。 在大厅等了將近半个小时的李横波。 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 但看到林东凡亲自把人押过来时。 李横波还是摆起了胜利者的姿態,当眾笑讽林东凡:“呵呵,最终还是要把人交出来。林大队长,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第74章 剑走偏锋去他丫规矩 “我交不交人,好像跟实力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没关係?我李横波向你要人,你得乖乖把人交出来!这不是实力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勇敢地承认你不行,我又不会嘲笑你。” 咳咳,这里应该吟诗一句: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 李横波显然没有悟到悲也好、喜也好,都不过是人生中的零星点缀;没悟到人生就像是飘絮,匆匆一场,终將隨风而散。 一朝得意,尾巴直接翘天上。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思来想去,忍住了喷李横波一脸二手菸的衝动,主要是不想便宜了这逆子,他没资格吸爷的二手菸。 “老子今天没兴趣跟你打嘴炮,滚。” “生气了?急眼了?这就对了,哈哈,凌迟处死三千刀,谁凌迟谁?属於你林东凡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忍著点!” 嗤笑声落幕,见林东凡面无表情地沉默著,李横波脸上那抹轻狂的笑容也达到了顶峰。 就仿佛已经实现了把林东凡绑在刑架上的夙愿。 接下来只需慢慢割肉。 不急。 “带走!” 转身离开时,李横波大手一招。 他把调门扯得这么高,显然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林东凡更牛逼,可以在反贪局的驻地来去自如,想带走谁就带走谁。 他身边那两个森林警察也很懂事。 不管他把“带走”两个字的调门拉得有多高,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都採用了搀扶的动作。 像孝子贤孙一样,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尹铁生。 走到宾馆门口的时候,还特意提醒尹铁生小心台阶,生怕尹铁生会有个什么闪失,回去后不好交待。 一直憋著没插嘴的青春痘唐侠,这时忍不住啐了一嘴:“呸!神马东西!” “他就不是个东西。” 林东凡笑吸一口烟,表情淡然,心里已经决定去他妈的规矩! 老子跟他们讲规矩的时候,他们耍流氓动武!暴力抢遗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子对沽名钓誉的尹老狗进行精神施压,他们又跑过来跟老子讲规矩、讲法制,强行用制度把尹老狗带走! 从今天起,老子將不再墨守陈规! 不再按套路出牌! 赶尽杀绝! 一个人的气运,就像手机信號一样,有时强,有时弱。 现在李横波这逆子的气运处於满格状態,那又怎样? 乾死他,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打嘴炮也没意思。 等爷用非常手段摧毁常务帮之后,这逆子自然会像条丧家犬一样无所依附。 到时再让这逆子继承自己上辈子的悲惨命运,把他送进监狱里,让他把牢底坐穿,那才叫痛快! 林东凡吩咐唐侠和张晓光: “你俩也好久没休息了,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该泡妞的去泡妞,该回家看老婆孩子的看老婆孩子。” “现在上头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要在三个月內结案,放假?”疑惑间,唐侠扭头瞧了瞧张晓光:“老大是不是气昏了头?” 张晓光深以为然地点了头:“估计是气傻了,正常情况应该没有节假日。” “我说你俩这是咋回事?” 林东凡疑望著唐侠和张晓光:“当牛马当上癮了是吧?五行缺懟,还是命里犯贱?给你们福利就好好收著,哪来那么多屁话。” “你才命里犯贱。” 张晓光端起谦谦君子的姿態,仰首挺胸地走人。 唐侠临走时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一脸仗义地告辞:“我仿佛听到有个声音在说你五行缺懟,不过没关係,我会假装没听到,保重。” “滚犊子。” 送走唐侠,林东凡却没有给自己放假,直接去了尚氏传媒公司。 眼下常务帮的反扑手段层出不穷,再加上南州的1號人物高鹏也因种种原因倾向於常务帮。 摆在专案组面前的阻力,已经不是一星半点。 一座座大山压下来,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如果再墨守陈规,那死的就是自己。 要想打贏这一仗,只能剑走偏锋。 尚氏传媒的创始人尚可清,就是林东凡要找的那把剑,那是一把可以一剑封喉的致命之剑。 尚可清以前曾是南州市宣传部的副部长。 后来因为得罪了常务帮的尹秋红等人,在官场上被排挤,对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的官场生涯彻底绝望,便弃官从商。 利用自己在宣传部积攒下来的媒体资源和社会人脉。 创办了尚氏传媒。 主营商务演出、媒体策划、公关宣传、影视製作、经纪服务等业务。 仅短短两年时间,现在尚可清已经是身家上亿的土豪。 不过…… 尚可清之所以能把尚氏传媒做大做强,就是因为手中抓著尹秋红的罪证。 要不然,以尹秋红那种赶尽杀绝的性格,她早就灭了尚氏传媒。 不可能会给尚可清留下翻身的机会。 “妈的!这是你们逼我以牙还牙。” “你们把我的死敌李横波扶起来,我拉你们的眼中钉出山,合情合理!等死吧你们,老子若无视体制规矩,干趴你们这群垃圾,根本就不需要三个月!” 林东凡站在尚氏传媒总部的门口。 极目仰望。 不禁对尚可清心存几分敬意,这里曾是电信大厦,后来电信公司搬走,把大厦租给了尚氏传媒。 重新装修一番,破楼摇身一变,成了时尚景观。 尚可清是个懂得废物利用的人。 “合我胃口。” 林东凡淡然一笑,提整一下自己的衣装,稳步迈入尚氏传媒的总部。 不愧是家想要引领娱乐界的传媒公司,里里外外都给人一种时尚感,前台小姐姐也很漂亮,气质方面不输於那些女明星。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找一下你们尚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公事。” 林东凡直接亮出自己的工作证。 大概是反贪局那三个字把前台小姐姐给嚇到了,她整个人的神色明显有些紧张,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在猜尚总犯了什么事。 她连忙引手招呼林东凡:“林先生您好,您先到贵宾接待室坐一下,我去通传一声。” “行。” 林东凡在前台小姐姐的引领下,先到贵宾接待室休息。 小姐姐给林东凡冲了一杯咖啡,並拿了几本娱乐杂誌放到林东凡面前,给林东凡打发时间用。 听说尚氏传媒的旗下签了十几位演艺明星。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东凡没兴趣翻杂誌,就一直盯著门口看,看能不能偶遇某位当红明星,如果能遇到老婆的偶像就更好,可以签要一个签名回去哄老婆。 家里那个傻白甜,不仅爱跳舞,偶尔也做巨星梦。 第75章 又遇到了她 林东凡坐在贵宾招待室等了十几分钟,没看到大红大紫的当红明星。 也没等到可以化身为反腐之剑的尚可清。 前台小姐姐一脸惭愧地向林东凡回报:“十分抱歉,林先生,我们尚总因为身体原因,目前正在国外就医。” 在国外就医? 特么的在国外就医,难道你之前不知道?让我在这等十几分钟。 尚可清该不会是有意躲著我吧? 一种强大的怀疑精神,瞬间霸占了林东凡的整颗大脑。 林东凡再次亮出自己的工作证,语气也严肃了许多:“你要对你说的话负法律责任,请你再说一遍,尚总在哪?” “林先生,尚总真的是在国外就医,我没骗你。” 前台小姐篤定地回道。 林东凡追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尚总不常来公司,之前我也不知道尚总在哪,这是刚才行政总监叶小姐跟我说的。”前台小姐回道。 林东凡道:“那你叫那个叶总监过来。” “好的,您再坐一会儿。” 前台小姐姐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去通传。 这回速度很快。 林东凡手中那杯咖啡才喝了一半,叶总监已经走了进来。 好漂亮的一个女人。 一头蓬鬆的波浪长发,上穿白色小西装,下穿紧致的小短裙和肉丝袜,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的鞋跟估计有七公分左右。 高挑的身材,成熟的气质,给人一种职业女强人的即视感。 为了表示礼貌。 林东凡搁下手中的咖啡杯,起身相迎。 也是在这一刻: 叶总监的脸上泛起了震惊之色,在看到林东凡的这一刻,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永世难忘的陈年旧事,目光中也多了一丝哀怨。 不过,她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情绪。 並热情地伸手打招呼:“林先生你好,让你久等了,我是尚氏传媒的行政总监,叶嘉颖。” 林东凡礼貌回应:“你好。” “林先生请坐。” 叶总监挥手引座,自己隨后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 林东凡瞧来瞧去,越看越觉得这美女有点眼熟,之前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印象好模糊。 林东凡直言:“我今天来找你们尚总,是有公事。他这样躲著不见,可不太合规矩。” “林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尚总真的是在国外治病,您看行程。” 说著,叶嘉颖从手机里调出了给尚总购买机票的记录,机票上显示尚可清是在五前天出的国。 林东凡道:“这只能证明他五天前出了国,並不能证明他还在国外。把他的电话號码给我,我亲自问他。” “这是我们尚总的名片。” 叶嘉颖表现得恭敬有礼,双手递名片。 林东凡掏出手机,当场拨打尚可清的电话號码,不料电话里传来一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號码不在服务区……” 这扎心的语音提醒,一下子把林东凡的心情干到了谷底。 林东凡收起手机问叶嘉颖:“尚总什么时候回国?” “这个我也说不准,他是肝癌,治疗时间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半年也有可能。”说到这时,叶嘉颖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她还有半句话没说:最坏的可能性,可能永远回不来。 这下好了。 林东凡的心情原本只是跌到谷底,这回直接掉入了无间地狱,也不管绅士不绅士,掏出香菸就点了一根。 桌上有个晶莹剔透的水菸灰盅。 叶嘉颖的服务很周到,做事也细心,她把菸灰盅挪到林东凡面前,起身又给林东凡倒了一杯水。 坐下来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林先生,我们尚总,没犯什么事吧?” “把他的地址给我。” 林东凡没有回答叶嘉颖的问题。 叶嘉颖也不敢继续追问。 她遗憾地回道:“抱歉林先生,我只知道尚总在美国。具体在哪治病,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地址,你得问小尚总。” “小尚总?” “就是我们总尚的儿子,尚未良。在尚总出国治病期间,尚氏传媒都是由小尚总打理。如果是调查公司层面的事,您可以直接找小尚总。” 闻言,林东凡又沉默著吸了口烟。 一听就知道,叶嘉颖还是在套话,想知道这是在调查公司层面的事,还是在调查尚可清私人层面的事。 能当行政总监的女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套进去。 林东凡回道:“尚未良在哪?叫他过来。” “我们这个小尚总,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叶嘉颖又遗憾地笑了笑,自觉地拿来纸笔,写下一个电话號码。 她把电话號码递给林东凡:“这是他的联繫方式。” “打他电话。” 林东凡担心自己的电话號码显示在对方手机上时,会因为是个陌生號码而遭到拒接,命叫叶嘉颖打这个电话。 叶嘉颖也很配合,拨號码时打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喂,小尚总,公司有点事,你在哪啊?” “一天天在哪在哪,老子在睡觉!我爸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你她妈是个瓶摆设?一天天的,屁大一点事也给老子打电话!” “小尚总,今天这事……” “这你妈个逼,闭嘴!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滚蛋!” 愤怒的咆哮声,把叶嘉颖骂得头皮发麻,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电话已经被尚未良掛断。 再重新拨打时,对方已经关机。 叶嘉颖两手一摊,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无奈样:“林先生,您听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小尚总。白天睡觉晚上浪,我是真的叫不动他。” “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林东凡问。 叶嘉颖无奈摇头:“据我所知,他平时都是住酒店里,很少回家。南州的星级酒店那么多,找他不容易。” “谢了。” 林东凡收起叶嘉颖写的那个电话號码。 有那么一刻,林东凡真替尚可清感到惋惜,自己辛辛苦苦地打拼事情,到了自己也活不长,都便宜了这个败家仔。 林东凡起身递给叶嘉颖一张名片:“如果你联繫到了尚总,麻烦你通知我一声。” “行。” 叶嘉颖把林东凡送到了公司门口。 目送林东凡下台阶。 眼看这个男人渐行渐远,叶嘉颖心里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林先生,等一下……” 林东凡扭头笑问:“是不是有办法联繫到尚总?” “不是……” 叶嘉颖尷尬地笑了笑。 又试探性地追问:“五年前的一个晚上,你……是不是在西京酒吧门口救了个醉酒的女人,帮她把流氓打跑后,把她带回了家……” “你怎么知道?” 林东凡疑惑地打量著叶嘉颖。 叶嘉颖淡然苦笑:“您贵人多忘事,没事了,你走吧。” 问人多忘事? 林东凡琢磨著话里的意思,回忆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惊出一头黑线,难怪这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叶嘉颖忽然又笑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 林东凡確实想起了一些尷尬的事。 那天晚上很快乐、很忘我,不仅搞工程没戴安全帽,吹牛也忘了打草稿,好像对她承诺过一些事。 林东凡先点根烟压压惊。 硬著头皮搪塞: “现在你已经当上行政总监了,混得还不错,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被人欺负,找我也没问题。” “我只是没想到还可以遇见你。” 叶嘉颖面带笑,只是笑中带怨:“你走吧,如果我联繫到尚总,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 林东凡转身便撤,跟逃命似的抹了一把冷汗。 第76章 放肆的晚夜 南州是座活力四射的大都市。 每当夜幕降临时,权力与財力互相交织,无数雄性荷尔蒙便像脱韁的野马一样,在灯红酒绿的ktv包间里肆意激盪。 华音阁,这是帝皇1號其中一间包厢的名字。 包间里的气氛很糜烂。 有人假装不胜酒力想开溜,也有人左拥右抱纵情享乐,仿佛想证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用钱摆不平的圣母婊。 唐静——省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楚灵兮的好友。 她刚从厕所吐完出来,此刻正歪倒在沙发上装醉,满脑子都在想著今晚该怎么逃离这个魔窟。 为了进入娱乐圈,今晚她鼓足勇气只身赴局。 来了之后才知道有钱人的世界竟是如此的疯狂,像她这种卑微的小人物,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玩物、是件工具。 旁边左拥右抱的人是小尚总——尚未良。 两年前,尚未良是个官二代,现在是个富二代。作为尚氏传媒的继承人,尚未良最擅长的就是玩女人。 他瞧了瞧装睡的唐静。 有点来气,隨手打个响指,把站在门边的那个西装男招了过来,隨后又指了指装睡的唐静。 西装男心领神会,端起一大杯啤酒往唐静头上泼。 啪的一声。 唐静被泼得打了个激灵,立马坐起了身子。但她没敢把头抬起来,像个手足无措的末路人一样整理著被泼湿的乱发。 西装男冷冷地喝令:“別惹小尚总不高兴,把头抬起来!” 唐静战战兢兢地把头抬了起来。 还是不敢直视尚未良的眼睛。 也不敢说话。 尚未良推开左右的性感女郎,拿起酒桌上那张美女照片瞧了瞧,就跟欣赏人间极品差不多,脸上洋溢著心猿意马的笑容。 他將照片递到唐静面前:“老子对你没多大的兴趣,对她有兴趣,想办法把她给我约出来。” 唐静接过照片一瞧,见是自己的朋友楚灵兮,惊得没敢说话。 尚未良淡漠地问:“这几个意思?需要老子教你怎么约?” “小……小尚总,求你饶了我吧……”唐静战战兢兢地回道。 尚未良一听,脸色立马阴沉了许多,拿起桌上那只酒瓶子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小尚总,我错了,求你手下留情。” 嚇得六神无主的唐静,扑嗵一声跪地上求原谅。 尚未良戏笑:“你来这,不就是想当大明星?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把她约出来,百尚传媒就签你。” “小尚总,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是真帮不了。”唐静低著头解释:“楚灵兮是个官二代,而且她从不来这种地方。” “官二代怎么了?老子以前也是官二代。”尚未良不屑地轻笑:“在这南州市,还有老子想睡而不能睡的女人?” “別的女人可以,楚灵兮真不行……” “草!” 没等唐静反应过来,尚未良一脚踹了上去。 惊魂的的尖叫声! 狼狈不堪的女人! 在这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像极了一只被紈絝子弟肆意蹂躪的蚂蚁。 尚未良手里的那只酒瓶子还没有往唐静的脑袋上拍,不是他不想拍,更不是他不敢拍,而是因为唐静还有利用价值。 他用酒瓶子指著抱臂蜷缩在地上的唐静:“想清楚再回答我,到底能不能把她约出来?” “我……我试试……” 这无疑是唐静有生以来最恐惧的时刻。 她现在不仅声音颤抖,连身子也在瑟瑟发抖,掏出手机划拨了好一阵也没找准楚灵兮的电话號码。 与此同时。 帝皇1號ktv的门口,站著三个菸鬼。 中间是林东凡。 左边是昌明分局刑警大队的队长杨青,右边是刚调入刑警大队的张勇。 今天的晚饭是张勇请客,林东凡买的单,张勇心里过意不去,死活要来ktv补上一浪。 林东凡仰望著帝皇1號的霓虹大招牌:“为什么不去量贩ktv?这地方好像挺贵的样子。” “你丫的知不知道什么叫量贩?量贩就是走量不走肾,像批发市场一样,主打一个便宜。”杨青白眼鄙视:“那是唱歌的地方。” 林东凡有点迷糊:“我们来ktv,难道不是为了唱歌?” “他脑子有病,別理他。” 杨青懒得再搭理林东凡,推著张勇往里走:“別瞧了,走吧,你不是离婚了么?怕个球,回家又没人查你的帐单。” “凡哥是不是怕老婆?”张勇边走边笑。 杨青道:“装逼犯命好,娶了个天仙一样的傻白甜,什么都听他的。他就是怕你兜不住底,这地方確实有点小贵,不过……” “不过什么?”张勇问。 杨青拍拍张勇的肩膀:“现在你已经是分局刑警队的人,如果实在是兜里撑不住,就把你的证件掏出来,扫黄。” “杨队,別可別逗我,我还想多混两年。” 张勇只当杨青是在开玩笑,心想这么高端的商务ktv,背后老板怎么可能没后台?小心一脚踢到钢板上。 回头见林东凡磨磨蹭蹭,张勇笑喊:“凡哥,你该不会真想唱歌吧?” “一会给你来一首精忠报国。” 林东凡把烟叼在嘴里,低著头边走路边给叶嘉颖回信息:“我已经结了婚。” 简单六个字,便不再作任何回復。 前方,一阵热情的“欢迎光临”扑面而来,三人径直而入,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灯光旖旎的包厢。 不一会儿,领班带了一群妹子过来,站成一排。 杨青挑得眼繚乱,瞧来瞧去,每个都想留下,他兴致勃勃地抖了一下旁边的张勇:“老板,你要哪个?” “让凡哥先挑。” 张勇转头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凡哥,你喜欢哪款?” “老子要唱精忠报国。” 林东凡瞧都没瞧一眼,一直低著头看手机。 又是叶嘉颖发来的信息。 这次叶嘉颖聊的不是陈年旧事,她在信息里写道:“刚收到消息,小尚总在帝皇1號的华音阁包厢。” “谢了。” 林东凡回完信息。 起身便问领班:“华音阁在哪?” “你丫的要干嘛?”杨青一脸鄙夷之色,心想现在是选美时刻,你丫的装什么圣人君子,又不是没浪过。 林东凡回道:“我有点事,你们先玩,我一会过来。” 第77章 从今天起赶尽杀绝! 华音阁,帝皇1號的顶级vip包间,连里面的厕所都有十平米。 宽阔的空间与齐全的物料,可供vip玩家趴著玩,也可坐著玩,每天都有无数生命陨落在这里,还没出生就被衝进了下水道。 今天,小尚总尚未良的品味有点高。 想当大明星的女人,他见过很多很多,像唐静这种姿色平庸的女人,真吊不起他的胃口,他不喜欢整容脸。 几天前他去文工团看春晚节目的排练,看到了宛若仙灵的楚灵兮。 就那一眼,令他刻骨铭心,感觉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都是人间残次品,这几天做梦都想把楚灵兮搞到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当唐静说出邀约失败的结果之后,尚未良又拿起了桌上那只空酒瓶。 这冷厉的眼神。 把唐静嚇得不敢抬头,吱吱唔唔地回道:“我……我发了信息给她……”说著便把手机递到小尚总面前。 尚未良接过来一看,上面有几条对话信息。 唐静发信息:“灵兮,我在帝皇1號ktv,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楚灵兮回覆:“你怎么去那种地方啊?我不去。” 唐静又邀请:“过来玩一下嘛,让你那个专职司机送你过来。” 专职司机,就是楚灵兮的保鏢。 楚灵兮显然没领悟到求救信號。 她回覆:“你自己玩吧,我不去。我老公说了,晚上不能乱跑,要注意安全。你也要注意安全,別喝醉了,那种地方很乱。” 唐静最后回了个无奈的表情,没再多说什么。 尚未良看到这些信息,並没有死心。 他把手机还给唐静,用冰冷的语气给唐静施压:“听话,继续约,找个理由把她骗过来。” “小……小尚总,我真约不到她……” 唐静崩溃得淒泪盈眶。 她很清楚楚灵兮的性格,平时就是傻天真,很容易相信別人,如果她真的编个谎言去骗楚灵兮,指定能把楚灵兮骗出来。 可是…… 如果她真的不择手段去坑害別人,成全自己,那她唐静岂不是猪狗不如?况且楚灵兮是官二代的背景,不是她唐静能惹得起。 唐静跪地上哀求尚未良:“小尚总,我陪您行吗?你想怎么玩都可以。灵兮家教严,而且她怀了孕,她真的不会来这种地方……” “草!!!” 尚未良一酒瓶拍在唐静的脑袋上。 伴隨著啪的一声脆响。 酒瓶碎裂。 瞬间便有鲜血从唐静的头髮根里冒出来。 但唐静依旧低著头,动都不敢动一下,也没敢发出半声痛叫声。她人生中最卑微的时刻莫过於此,就算被打了也得默默认命。 尚未良又用残破的酒瓶子顶著唐静的脸颊。 冷言怒问:“老子再问你一次,能不能把她骗出来?!” “……!!!” 唐静低头跪在地上,绝望的眼泪已经掉在地上。 她不敢吱声,也不敢抬手抹泪。 小尚总是个没人性的畜生,她已然意识到,残破的酒瓶子隨便一划,便会彻底毁了她的容貌。 就在唐静急思著今晚该怎么逃过这一劫时。 包厢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是林东凡。 见到这一幕,林东凡惊得脸色微变,包厢里灯光昏暗,他没看清低头跪在地上的人是谁,只知道是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包厢里还坐著ktv的四个陪酒女郎,以及两个西装笔挺的保鏢。 林东凡审视完里面的环境。 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尚未良身上,温和地劝道:“小尚总,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別为难人家,把酒瓶放下。” 尚未良扭头一瞧,不认识,便不屑於多瞧林东凡一眼。 他坐回沙发上。 自顾自地点上一根巴西雪茄:“知道老子是小尚总,还多管閒事,你他妈活腻了是吧?麻溜地从这爬出去。” 话音一落,那两个西装笔挺的保鏢便盯上了林东凡。 小尚总说爬出去。 那就不能走出去! 林东凡也在这瞬息之间感受到了那两个保鏢的执行意志,懒得搭理,又含笑走向尚未良:“你爸尚可清,在美国什么地方治病?我是省反贪局的,有件案子需要他配合调查。” “反贪局?” 尚未良闻声抬头。 隨意瞄了林东凡一眼,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洒:“真是不巧,你来晚了一步,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滚。” “真死了还是假死了?”林东凡疑道。 尚未良冷冷地回了一句:“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叫你滚!” 话音乍落,旁边那两个西装笔挺的保鏢脸色怒沉,示威似的逼近林东凡,无声中似乎在警告林东凡別自討没趣,赶紧滚。 林东凡瞧瞧这俩保安,又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唐静。 正好唐静也抬头看过来。 泪得梨带雨。 满脸都是求助之色。 林东凡见这女人竟然是老婆的闺蜜,不由得心下暗惊,於是又问尚未良:“这女的是我朋友,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別为难她?” “给你面子?”小尚总抬头轻笑:“反贪局,很了不起是吧?来,把这杯酒喝了,老子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小尚总往酒杯里啐了一口痰。 然后把这杯酒递向林东凡,戏謔似的笑著:“你不是要面子吗?来,把他喝掉。” 这囂狂的姿態,一下子就点燃了林东凡的怒火。 林东凡瞧瞧这杯加了痰的酒。 驀然又看到桌子上有张照片好眼熟,拿起来仔细一瞧,心底怒火瞬间衝上了脑顶。 居然是自己老婆的照片! 林东凡拿著照片,冷冷地质问尚未良:“你想对她做什么?” “你他妈管天管地,还想管老子玩女人?”尚未良端著加痰酒起身:“现在你要么把这杯酒喝下去,然后滚蛋!要么,我就让你从这爬出去。” “你说是想玩她?”林东凡亮持著手中照片。 尚未良轻笑:“老子就想睡他,怎么了?你他妈还想排队喝点汤?来,先跪下来,把我的鞋舔干……呃!!!……” 没等尚未良说完,包沙大的拳头已经轰他脸上。 林东凡这一拳的力量直奔巔峰。 一拳就把尚未良干翻在地上,嚇得旁边那几个陪酒女郎容失色,一个个像惊弓之鸟一样躲向一边。 “草!” 其中一个西装笔挺的保鏢见小尚总被揍,立马挥拳轰向林东凡,另一个保鏢则匆匆跑过去扶小尚总:“小尚总,你没事吧……” “草泥马,给我弄死他!” 尚未良起身便踹了这保鏢一脚,怒令他赶紧上。 第78章 挨一刀一百万 先动手的那个保鏢有一米九,长得膘肥体壮。被林东凡一脚踹肚子上,身子照样踉踉蹌蹌地退了两步。 “草!练过?” 这一脚的力量,令一米九保鏢不敢再掉以轻心。 他拍拍肚子上那只42码的大脚印,很快就调整好了姿態,像头迅猛无比的下山虎一样攻向林东凡。 他的拳头裹挟著风声,带著不容小覷的暴击力量,直轰林东凡的脑袋。 如果被轰中。 回头肯定会喜提一个脑震盪。 林东凡身体微侧,险险地躲过了这一拳。 这时,被尚未良痛骂的那个一米八保鏢又步步逼近,林东凡的目光也冷厉了许多,盯防著这傢伙的一举一动。 林东凡心里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混官场上不能死脑筋讲规矩。 ktv干架更不能讲规矩! 否则,倒下的那个人就是他林东凡,到时尚未良可不会放过他!打到他半身不遂都是轻的,搞不好连老婆楚灵兮都守护不了。 “躲?往哪躲!” 一米八保鏢猛挥一拳。 这傢伙的出拳速度比一米九保鏢还快,他挥出的不是直拳,而是迅猛有力的大摆拳,试图轰袭林东凡的左脸。 一旦中招,左耳极有可能会当场失聪。 林东凡身形一晃,避开拳锋之后,顺手拿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人头马,猛然拍向一八米保鏢的后脑勺。 “啪!!!” 圆壶状的玻璃酒瓶应声而碎。 半瓶烈酒与鲜血混合在一起,顺著一米八保鏢的脑袋往下流,一米八保鏢当场晕倒在地上。 后脑勺的骨头虽然很硬。 但一旦受到重击,轻则头晕昏迷,重则颅內出血、脑震盪、脑死亡!同学们千万別模仿啊,后果很严重。 也是在这一瞬间。 一米九保鏢突然出手偷袭,向林东凡轰出了第二拳。 妈的! 都是钻空子的好手,虽然林东凡的反应极快,侧身闪了一下,左脸颊还是被拳头擦到了边。 好恐怖的力量! 仅是擦个边,林东凡感觉脸部颧骨都快要碎裂。 “敢跟老子叫板,找死!” 一米九保鏢仗著自己比林东凡高出半个头,有体量上的优势,伸手怒揪林东凡的衣领。 想把林东凡抓到小尚总面前,让小尚总亲自出手解恨。 林东凡哪能让他如愿。 借著这近身机会,林东凡猛提右膝,狠狠地顶向对方的裤襠。只听到噢呜一声惨叫,一米九保鏢立马鬆了手。 隨后手捂裤襠,两腿夹成了痛苦的x状。 “这才叫找死!” 林东凡又往一九米保鏢的脑袋上补轰一拳。 重达180斤的大块头,瞬间被林东凡干翻在地上!这一刻究竟是脑袋更疼一点,还是下面更疼一点?只有这傢伙自己知道。 尚未良见自己的两个保鏢都被干翻。 气得破口大骂:“真他妈废物!死了没?没死就赶紧爬起来!今天你们若不乾死他,都给老子捲铺盖走人……” “草!” 没等尚未良说完,林东凡已经飞起一脚。 这一脚直接射在尚未良的胸口高位。 把尚未良射飞在沙发上。 沙发很柔软,摔落的时候屁股肯定不疼,但尚未良胸口上那只42码的大脚印,却透出一股实实在在的闷劲。 尚未良一口气没顺过来,张嘴噗出一口鲜血。 “你他妈……草!你给老子等著……” 尚未良的声音沉闷到了极点,他一手捂胸,一手掏手机,给帝皇1號的冯经理打电话。 知道他在呼援,林东凡压根就不理会。 林东凡递给唐静一个酒瓶子:“刚才是不是他拍得你额头冒血?现在给你个一雪前耻的机会,狠狠地拍回来。” “我……真的可以吗?……” 唐静瞧瞧林东凡,又瞧瞧目光狠厉的尚未良。 拿著个酒瓶子怯步不前。 根本就不敢动手。 “你是一个有人格尊严的人!不是一只小蚂蚁!有什么不可以?打他!”说著,林东凡愤怒地推了唐静一掌。 这一掌,直接把唐静推到了尚未良面前。 尚未良瞪著两眼怒吼:“你动一下试试!”这一嗓子警告,嚇得唐静浑身一颤,差点魂飞魄散。 但想到有林东凡在背后给自己撑腰。 唐静定神一想。 又觉得林东凡说得没错,我是一个有尊严的人,我不是一只小蚂蚁!不是你们有钱人的玩具! 凭什么让你们有钱人肆意践踏? 唐静越想越恨,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咆哮著:“去死吧你!”一酒瓶拍在尚未良的额头上。 她的力量十分有限,但也把尚未良拍得脑袋发懵。 没等尚未良缓过神来。 唐静又挥起巴掌狂扇:“有钱了不起是吧?!小尚总?我呸!你就是一坨臭狗屎!就你也想睡楚灵兮?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唐静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对著尚未良的左右脸颊一顿输出。 不知道扇了多少个巴掌。 反正尚未良的左右脸颊很红很肿,被扇得满嘴都是血,脑子也一直处於迷糊状態,连躲都不会躲。 “住手!” 直到冯经理带著一群保安衝进来,唐静这才闻声收手。 回头见对方来了七八个人。 唐静嚇得躲到了林东凡身后,缩头缩脑地拽著林东凡的衣角,小声问:“东凡哥,这下怎么办……” “別慌,有我。” 林东凡一眼扫过去,包括戴眼镜的冯经理在內,一共来了七个人 冯经理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上下打量著林东凡,一时也看不出林东凡的具体来歷。 他谨慎询问:“兄弟,你哪条道上的?竟敢跑到我们帝皇1號来砸场子。” “让开!” 林东凡淡漠地下令。 冯经理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心想打完人就想走?真他妈搞笑!小尚总是什么人?那是一次充卡一百万的至尊vip,是帝皇1號的財神爷! 今天这事若不给个交待,以后还有谁会来这消费? 眼看尚未良伤得不轻,冯经理径直走了过去,递给尚未良一张纸巾:“小尚总,要不要先送你上医院?” “上你妈逼的医院!给我干屎他们!” 尚未良的脸和嘴,肿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冯经理递过来的纸巾也不要,怒手一拨,两眼直瞪著林东凡和唐静。 “明白。” 领悟到小尚总的愤怒指数,冯经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冯经理转身盯著林东凡和唐静:“兄弟,今天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如果不留下一点什么,恐怕走不出这道门……” 话音未落,后面那六个保安已经把林东凡和唐静围在包厢里。 將出口堵死。 冯经理又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冷冷地对林东凡和唐静说: “我给你们一个体面。刚才用哪只手打的小尚总,自己把哪只手斩下来。只要小尚总消了气,今天这事就翻篇。” 说著,冯经理把西瓜刀扔在林东凡脚下。 林东凡瞧瞧地上的西瓜刀,又瞧瞧冯经理:“我也给你一个体面,只要你识相地把路让开,也许你们帝皇1號还可以继续营业。” “好大的口气。”冯经理轻笑:“知不知道帝皇1號的老板是谁?” 林东凡不屑一顾地警告:“不就是一个社会败类?趁我现在没发火,我劝你们最好把尾巴夹紧一点。” “嘴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冯经理淡然冷笑,隨后撤退了两步,双手一招,带来的那六个保安立马心领神会地围殴林东凡和唐静。 唐静嚇得尖叫一声,抱头蹲地上。 好虎架不住群狼,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围攻,林东凡也没有还手的余地,连躲都没地方躲。 情急之下,林东凡匆匆捡起地上那把西瓜刀。 一招横扫千军! 不管能不能砍中人,先把凶悍的气势拉出来再说。 效果还不错。 这一刀瞬间就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两个保安。 林东凡用刀指著这群人怒吼:“让开!”刀可不长眼,大伙见林东凡这傢伙似乎真敢砍,一时之间都嚇得不敢冒然近身。 一个月就那两三千的工资,为老板拼命?开什么玩笑。 这群保安可不傻。 小尚总突然站沙发上大喊:“怕个球啊,给老子往死里干!挨一刀,老子补偿一百万!” “一刀一百万?!” 这价码显然有种提神醒脑的特异功能。 剎那之间。 六个保安就像一群视死如归的豺狼饿虎,疯狂地扑向林东凡。 有人心里的算盘珠子,早已经响得四海皆可闻:挨一刀一百万,挨两刀就是两百万,挨十刀就是一千万,一千万啊! 只要不砍到大动脉和致命要害,这他妈就是妥妥的致富捷径。 第79章 大扫荡 一刀一百万! 当尚未良这个败家玩意儿开出这个价码之后,现场乱作一团,画风也变成了惊掉三观的样子。 瞬间就从暴力美学变成了荒诞美学。 六个保安一窝蜂似的往前冲,但他们的目的並不是为了干趴林东凡,林东凡若是倒下了,谁砍他们? 大伙是奔著挨刀去的,脑子里都装著一刀暴富的逆天理想。 有个机灵鬼趁乱断电。 然后扑嗵一声倒在林东凡脚下。 漆黑中,他抱著林东凡的腿小声哀求:“兄弟,帮帮忙,不致命的地方多砍几刀,回头我请你去桑拿……” 压力一下子给到林东凡。 砍还是不砍? 不砍的话,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据说挡人財路,等同於杀人父母。 可若是动手砍的话…… 事情闹大了,到时也不好收场,作为一只公务猿,总得考虑一下后果吧? “噢呜,我中了一刀!” 驀然间,漆黑的包厢里响起一保安的惨叫声。 林东凡惊得一脸懵逼,刀在老子手里,老子站在这动都没动,还可以有这种骚操作? “草,我也中了一刀!” 漆黑的包厢里又响起了另一个保安的声音。 不要脸。 真他妈不要脸。 就连马老师的“擂台笔直躺”都达不到这种无耻境界,人家马老师是“真·躺下”,一点弄虚作假的成分都没有。 这样下去。 自己站著不动就能干趴六个保安。 就在林东凡寻思著该不该背这个大黑锅的时候,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隨后响起了杨青的咆哮声:“都趴下,別动!” 紧接著,有人拉上了电闸。 屋里一亮。 荒诞的现场一目了然,那六个保安姿態各异。 有人趴地上抱著林东凡的腿。 有人臥躺在茶几边,正在用残碎的酒瓶子割手臂。 也有人把隨身的瑞士刀扎在自己腿上。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交智商税,这扎出来的伤,跟西瓜刀砍出来的伤,能是一回事?瞎子都知道有个成语叫破绽百出。 还有人捂著已经受伤的手臂,靠墙站著,等著百万入袋。 但不管是哪一种人。 在灯亮的这一剎那,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像木头一样怔怔地愣地原地,似乎没有想到暴富梦会破灭得这么快。 杨青双手端著枪,在门口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势。 拉上电闸的人是张勇。 小尚总还站在沙发上,儘管脑袋肿得跟个猪头一样,眼睛还是瞪得很圆,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愤怒的气息。 面对持枪发出警告声的杨青,冯经理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冯经理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镇定自若地向杨青解释:“警官,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报警。这个人打伤了我们的vip客户,现在又砍伤了我们的保安。” 说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指了一下手持西瓜刀的林东凡。 杨青大怒:“我叫你说话了吗?都给我双手抱头,蹲下!” “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冯经理质问:“现在是我的人被人打伤了!你拿枪指著我?小心我去告……” “叫你蹲下,聋的?!” 没等冯经理说完,张勇一脚踢向他的膝盖弯。 冯经理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忍怒抱头,跟那些保安一样乖乖地蹲在地上。 但尚未良还站在沙发上怒瞪著双眼。 杨青又把枪指向尚未良:“你是不是以为站沙发上,我就打不到你?双手抱头,用蛙跳的姿势蹦下来,老老实实地蹲著!” 尚未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跳下来,抱头蹲好。 这时,杨青又发现唐静还没有抱头蹲下,接著用枪指示下蹲动作:“干点什么不好?年纪轻轻干这行,好好蹲著。” 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她是我老婆的闺蜜,不是小姐……” “不好意思,看走了眼,免蹲。” 杨青把枪收了起来,又上下打量著惊魂未定的唐静:“美女,你长得有点像我未来的女朋友,没被人占便宜吧?” “谢谢,是小尚总先拿酒瓶打我。” 唐静大概是嚇懵了,主打一个已读乱回,都不敢正视杨青的眼睛。 杨青也不好意思追著问。 他把林东凡拉到一边,小声问:“什么情况?我看你这么久没回包厢,便过来看看,一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喊挨了一刀。” “出去说。” 林东凡把杨青叫到外面,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杨青听完之后,情绪有点亢奋。 但他只问林东凡一个问题:“帝皇1號的老板,你压不压得住?” “等著立功吧你。” 林东凡含笑比了个ok手势。 杨青也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我在帝皇1號,这有点脏。立刻,多带点人过来,给帝皇1號洗个澡。” 不到十分钟,六辆拉响警报的警车抵达帝皇1號门口。 干警们的行动乾脆利落。 一下车就控制住了帝皇1號的所有出口,突击检查所有包厢!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扫荡,把上上下下的人扫了个措手不及。 不一会儿功夫。 走廊两边蹲满了纸醉金迷的有钱人和涂脂抹粉的陪酒小姐,有些人甚至连衣服裤子都没穿好,低著头不敢见人。 蹲在华音阁包厢的冯经理,直到被张勇押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帝皇1號在自己的带领下,已经被警方端了个底朝天。 看到走廊上那经典的两排蹲姿,冯经理心凉如水。 冯经理怒问杨青:“你知不知道帝皇1號的老板是谁?一个小队长也敢对我们帝皇1號下手,你这是在找死!” “嘴太臭的人,不配跟本队长对话,把他带下去!” 杨青刚说完。 张勇便推了冯经理一把:“走吧,你也是马上就可以吃上免费皇粮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刷刷牙?一点卫生都不讲。” “別推我!我自己会走!” 儘管双手被銬著,冯经理仍有一身抖劲。 冯经理並不认为这就是帝皇时代的落幕。 在他看来,在这南州市,没有人能动帝皇1號!今天这帮有眼无珠的人怎么把他抓进去,明天还得怎么把他放出来! 他却不知道: 从林东凡选择赶尽杀绝的那一刻开始,谁往枪口上撞,谁就得进去! 此时,林东凡还在华音阁包厢里,坐在沙发上抽菸。 对面蹲著脑袋肿成猪头的小尚总。 林东凡感慨万端地批评:“你瞧瞧你,一个不小心就连累了这么多人。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家里既有臥病在床的父母,又有要上学的弟弟。人家顶著压力出来混口饭吃,赚点青春钱也不容易。你干嘛要把人家拖下水?”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小尚总像愤怒的野兽一样,瞪著两只愤青眼,却又不敢跳起来动手。 林东凡笑言: “你丫的也是一奇葩,脑袋都肿成这样的,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我是谁。” 第80章 干一票大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尚总再次重复自己的愤怒,当年父亲尚可清混官场的时候,跟反贪局的人好像也没什么过节。 涉贪,秋后算帐? 似乎也不对,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傻清高,不肯跟某些人同流合污,所以才被排挤得心灰意冷,不得不弃官从商。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小尚总又追问林东凡:“你搞我,就是为了替唐静出气?那你他妈还真是飢不择食,像唐静那种货色,ktv隨便挑一个都比她带劲。” “现在只能这样说:我,是你生命中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林东凡发现那杯加了痰的酒还搁在茶几上。 便把那杯酒推到小尚总面前。 这时,嘴上那支香菸也残留了好长一截菸灰,隨便一抖就会落下来,林东凡赶紧把菸灰弹进酒杯里。 然后笑望著小尚总: “你不是要我喝这杯酒吗?我这人喜欢有来有往,现在我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你,你把它喝下去,我就让你迈过这道坎。” “我喝你妈逼!” 小尚总到底是个脾性暴烈的紈絝阔少,端起那杯酒就往林东凡的脸上泼。 而比较悲剧的是:他以为自己是个可以呼风唤寸的天之骄子,而实际上,他在林东凡眼里只是一个玩笑。 林东凡早就预判了他的一切行为。 隨便侧闪一下,便轻轻鬆鬆地躲开了这一杯垃圾。 林东凡遗憾摇头:“我这道坎,你恐怕是迈不过去了,一周之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闻言,小尚总不但不怒,反而流露出了轻傲的笑容。 他像看傻逼一样看著林东凡: “让我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以为你是谁?老子今天能开出一刀百万的价码,明天就能一千万买你的狗命!像你这种抽利群的穷逼,老子要你明天横死街头,你就活不到后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叫板?” 恰好这时,杨青带著两位民警走了进来。 林东凡当场把任务甩给杨青:“你都听到了?这傻大少恐嚇我,你要不要为草民作个主?” 杨青二话不说,隨手一招,身后两个民警立马给小尚总上手銬。 小尚总怒得青筋暴跳: “谁恐嚇他了?老子就是有钱任性!还不允许我说实话?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才是受害者!我胸口上的大脚印就是证据!” “这是灰吧?哪有脚印。” 杨青体贴地拍了拍小尚总衣服上的鞋印。 原本还算清晰的42码大脚印,顿时被拍得连鞋印的轮廓都辨不出来。 小尚总气得两眼暴瞪:“你他妈毁灭证据!”想一脚踹死杨青,奈何左右臂膀都被民警押著,根本就踹不到杨青。 “带下去。” 杨青挥了挥手,两民警立马將小尚总押走。 小尚总一路咆哮著:“你们这些仇富的狗杂种,这笔帐老子记下了,给都老子等著!早晚有你们哭的时候……” 林东凡和杨青就跟没听到似的。 杨青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跟林东凡说:“一查封帝皇1號,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从市领导到分局领导,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们怎么说?” 林东凡起身打开了点歌系统,准备来一首精忠报国。 “接电话就是挨骂,我又不傻,一个都没接,现在已经关机。”杨青推开厕所门,本想解个手,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惊魂的尖叫。 嚇得杨青手一缩,匆匆把门关上。 杨青鬱闷地瞪了林东凡一眼:“你怎么不说里面有妹子?” “你又没问我。” 说著,包间里已经响起了精忠报国的那激越澎湃前奏序曲。 林东凡拿起话筒清咳两声。 试了试音。 当屏幕上的歌词字幕开始变色时,凡哥霸气开唱:“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杨青匆匆掏出一对內置式耳塞,把耳朵堵住。 每次与林东凡来ktv玩。 耳塞都是必备工具。 不是杨青不爱听这种热血沸腾的首歌,而是想多活几年,像林东凡这种嘶吼有力的唱腔,再加上刁钻的跑调技术,真的很要命。 闻声赶来的张勇,也惊出一头黑线。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张勇拍了拍杨青的肩膀。 杨青捂著耳朵大喊:“你说什么?” “算了,我什么也没说。” 张勇捂著耳朵转身便撤,再不撤,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把林东凡按地上暴揍一顿,简直是对经典歌曲的大不敬。 这时唐静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之前在厕所里尖叫的人就是她。 她瞧瞧林东凡。 又瞧瞧坐在沙发上抽菸的杨青,纳闷地问:“你们不是要扫黄吗?怎么唱起歌来了?” 看到美女过来,杨青匆匆摘下耳塞。 盯著唐静的脑袋问:“挨了一酒瓶,不去医院瞧瞧?” “我刚清洗了一下伤口,就是破了点皮,肿了个包,不是很严重。”唐静又问杨青:“我要不要去派出所录口供?” 手拿话筒的林东凡,突然停止唱歌来了一句:“我们还有公事要办,你自己打个车回家。” “哦。” 唐静这就起身离开。 杨青望著她窈窕的背影,两眼都是迷恋之色,心底更是讚嘆不已:会跳舞的软妹纸,这身材就是完美! 直到唐静消失到视线中。 杨青这才收回目光,一个白眼瞪向林东凡:“她长得像我未来的女朋友,你不助攻也就算了,还撵她走,想我打一辈子光棍?” “她想当大明星,不適合做你老婆。” 林东凡是拿著话筒回话,声音迴荡在整个包厢,估计外面走廊也能听到。 嚇得杨青一个箭步衝出去,匆匆將包厢门关好。 林东凡笑问:“她真是你的心动女神?”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喜欢这款。”杨青分析:“重点是,她是你老婆的闺蜜。跟你老婆混一起的女人,估计人品差不到哪去。” “她来这种地方见小尚总,便说明她为了上位,能接受圈內的潜规则。”林东凡道:“清醒点。我不是说她人品不好,各有各的活法,都是为了生活,为了梦想。我只是说她不適合你,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打住,烦人,给老子点一首《再回首》。” 杨青把话筒抢了过来。 林东凡从曲库中找到杨青想唱的歌,点播后,转身又笑问一声:“帝皇1號的老板,应该快到了吧?” “估计在路上。” 音乐响起,杨青站了起来,右脚跟著《再回首》的旋律踏节拍,颇有警界巨星的风采。 还没开始唱,张勇推门而入:“杨队,情况有点不妙,分局领导来电,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责令我们立刻收队。” “逮住这条大鱼,我就是分局领导。” 杨青已然霸神附体,无视领导的责令,无视大屏幕上的歌词。 他抱著话筒直唱高潮部分:“曾经在悠悠、安安、凡凡、芙芙、中追吻!才知道萍萍、丹丹、聪聪、蓉蓉才是真……” 仿佛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人生。 听到这种像是悔青了十二指肠的悲情烟嗓,张勇又惊出一头黑线,一脸迷糊地问林东凡:“凡哥,杨队是不是失恋了?” “嘘~~” 林东凡比了个噤声手势。 他把张勇拉到门口小声吩咐:“帝皇1號有个地下酒窖,带人守好酒窖的入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今晚我们要干一票大的,斩草除根。” 第81章 你懂个屁两肋插刀 干一票大的? 还斩草除根? 当张勇听到林东凡的这两句话时,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一排惊嘆號,无法想像今晚会发生什么。 今天是他调到昌明分局刑警大队的第一天。 他请林东凡和杨青来帝王1號,原本只是投桃报李寻开心,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以前他也没过来这种地方,对帝皇1號的背景一无所知。 刚才把冯经理押上警车,他藉机盘问了一阵才知道,帝皇1號的老板叫尹四九,在南州也算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 南州官场上的尹爷——尹秋红,是尹四九的亲妹妹。 昌明分局的副局长姜克诚,是尹四九的连襟。俩人的老婆,是一对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南州市国资委的主任徐健,跟尹四九也有极深的交情。 据说,当年尹四九之所以能低价盘下这栋国资大楼,把大楼改造为现在的帝皇大厦,开大酒店和ktv,就是徐健帮的忙。 就尹四九这人脉资源,在南州本来稳如老狗。 现在林东凡说要斩草除根! 很显然,所有与尹秋红有瓜葛的人,都在林东凡的猎捕范围內!而林东凡敢明著亮剑出击,手上肯定也握有重要线索。 这一次,尹秋红身边这帮人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张勇又有点佩服自己的队长杨青,觉得杨青不遗余力地配合林东凡亮剑,也是教科书一般的官场智慧。 杨青和林东凡! 一个手握刑事办案权,一个手握贪腐办案权,两人强强联手,互补权力领域的短板,几乎无懈可击。 这么做既成全了对方,也成全了自己。 携手建功立业。 “两位大佬这么有默契,我张勇能拖你们的后腿?” “不应该……” “眼下主要是初来乍到,对你俩还不是特別了解。” “所以……” “一时理解不了你们在ktv飆歌的心情。” “再给我点时间。” “不用多久。” “到时你们隨便甩个眼神,我指定知道你们是想拉屎还是想放屁,到时我一定帮你们把尿布湿准备妥当。” “兜不住算我的。” …… 从华音阁包厢走到ktv大厅,张勇的心声就没停过。 最后总结出七字重点:跟著大佬有肉吃。 等登上了人生巔峰之后,就该轮到前妻悔青十二指肠,离婚一时爽,追夫火葬场!慢慢后悔去吧。 越往下想,张勇的心情越平静。 他朝ktv大厅里的两位閒散警员招了招手:“兄弟,你俩过来一下,跟我去把守地下酒窖的入口。” “守酒窖干嘛?”其中一兄弟问。 张勇递出两根烟:“上面怎么吩咐,咱就怎么做,別问这么多。咱就当那是一个凶案现场,没上面的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 没过多久。 帝皇1號的老板尹四九,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尹四九的年龄也不到四十,腋下夹著一个黑色商务包,中等身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財大气粗的自信。 此时的华音阁包厢里,依旧迴荡著音乐声。 杨青在唱《爱江山更爱美人》,林东凡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尹四九一进来就把影音设备的电源线给拔了,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但这事对林东凡没有丝毫影响。 林东凡依旧低著头。 专注地玩著时下很流行的一款手机游戏——水果忍者。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速度堪比闪电,切割水果的声音十分悦耳。 之前音乐声大,杨青也听不到游戏声。 还以为林东凡在跟人聊工作。 现在才知道。 这傢伙居然一直坐在那切水果。 杨青瞟去一道鄙视的眼神,又转身望向尹四九:“我唱歌唱到一半,你把电源线给拔了,你们帝皇1號就这服务態度?” “別废话,你到底想干嘛?!” 尹四九的气势很足。 正眼瞧都不瞧一下林东凡,目光直盯著手握执法权的杨青。 杨青不慌不忙地回道:“很明显,我在这等你。抓人,查封帝皇1號,就这么点事。” “姓杨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尹四九用手指点戳著杨青的肩胛骨,突然拔高声调怒问:“是你领导没教你怎么做事!还是你脑子被驴踢过?你他妈……” “再戳一下试试。” 没等尹四九说完,杨青已经拔枪顶住尹四九的下顎骨。 尹四九被顶得脑袋往上歪,调门也低了许多:“动不动就掏傢伙,瞧你这点出息,敢不敢坐下来好好聊?” “我生平最討厌两种人:一种是抢我麦的人;一种是拔我电源线,不让我把歌唱完的人!” 说著,杨青已经把手銬掏出来,直接甩尹四九的手腕上。 边锁手腕边说:“不好意思,你属於第二种人;去墙边蹲著,你已经没资格坐下来跟我好好聊。” “就是手銬?就这样把我銬了?” 尹四九一脸懵逼,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低头瞧了瞧冰凉的手銬。 抬头便向杨青发出了灵魂四连问:“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凭什么把我銬起来?我是嫖了你老母?还是卖了你老妹?” “你褻瀆了国法!” 杨青叉开右掌五指,按著尹四九的大脸盘子隨手一推。 尹四九跌跌闪闪地退到了墙边。 杨青指著地面呼令:“蹲著。” “把手銬给我打开。”尹四九不但不下蹲,反而把双手伸到杨青面前:“在昌明分局,你算老几?飘得这么严重。你们副局姜克诚,现在估计已经到了ktv门口。现在是我给你机会,不是你给我面值,明白不……” “聒噪!” 没等尹四九说完,杨青一招杨式背摔,直接把尹四九放倒在地上。 “脸,我的脸!你他妈鬆手。” 尹四九在地上嗷嗷大叫,想挣扎也使不上劲。 双手被銬著。 脑袋被杨青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杨青扭头问林东凡:“是等鱼到齐了再起网,还是现在就起网?” “別吵。” 林东凡始终低头,专注地玩著手机游戏,手指一划,那清脆的冷兵器声音带著一道寒光,將水果切成两半。 別吵的意思,就是再等等? 杨青暗自琢磨著。 这时,被按在地上的尹四九也发出了感悟声:“我懂了,林东凡一次次栽我妹手里,你想替林东凡扳回一局,所以你来搞我!” “搞你妹还差不多,你?老子没那兴趣。” 杨青跪压著尹四九的后背,一手按头,一手夹烟,谈笑自如:“相信我,你真的只是个炮灰,但你一点也不无辜。” 尹四九狂甩策反智慧: “林东凡是你兄弟吧?” “人家都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他这是插你两刀啊!把你往火坑里带,这不就是噗呲一声?捅刀子的声音。” “做人真的不能太傻冒。” “他有老丈人撑腰都起不来,你有什么?听我一劝,你什么也没有,光著屁股在官场上找位子,你有什么?” “你还傻乎乎地帮他强出头。” “什么叫炮灰?你这就叫炮灰。別傻,赶紧鬆手。这地板挺凉的,我脸都快冻麻了,现在你鬆手还来得及。” “待会,等你们姜副局来了,我可以替你求个情。” 第82章 另类的围尸打援 尹四九的废话很多,可惜没有一句能打动杨青。 杨青把尹四九按压在地上,不急著把尹四九带回警局,就是为了等分局领导姜克诚站出来为尹四九开脱。 这事就好比战场上的围尸打援。 利用尹四九,引诱敌方阵营的实力人物前来救援,然后再一併干掉!所以杨青敢说逮住这条大鱼,我就是分局领导! 没多久,姜克诚果然抵达了现场。 姜克诚的態度也跟杨青想像中的差不多,一来就颐指气使地责令:“杨青!谁让你来查帝皇1號?还不赶紧放人!” 闻言,杨青淡然一笑,把尹四九拉了起来。 儘管没有解开手銬,尹四九依旧笑得一脸得意,就仿佛事实已经证明:只要姜克诚一到场,杨青就得像孙子一样低头。 尹四九把双手伸到杨青面前。 含笑揶揄:“我说得没错吧?你丫的就一炮灰命。还不赶紧把手銬打开?聪明点,別什么事都等著领导做指示。” 杨青摆出一脸遗憾之色:“开不了。” 尹四九顿时有点懵:“什么,什么叫开不了?你是把手銬的钥匙吃了,还是掉了?真掉了?做事怎么这么不专业!” 尹四九越说越激动:“我尹四九是帝皇1號的老板,走到外面,人家好歹叫我一声九哥!如果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戴过手銬,你让我面子往哪搁?今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跟牙咬!你也得把这手銬给我咬开……” “不好意思,办不到。” 实在是听不下去,杨青只好打断尹四九的自豪感。 尹四九怒目而视:“办不到?办不到也得办!” “我的意思是说,今晚办的就是你!你再嗶嗶赖赖,我会给你上脚銬。”说著,杨青把手銬钥匙掏出来在尹四九眼前晃了晃。 尹四九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所有的自豪感。 突然间就化为了满腔愤怒,忍无可忍地冲姜克诚咆哮:“老薑!到底你是他的领导,还是他是你的领导?!” 人嘛,谁不要面子。 姜克诚怒令杨青:“我叫你放人,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回事?” “姜副局,人,肯定是放不了!”杨青正色凛然地回道:“我现在是要执行公务,请不要跟我讲私情。” “执行公务?” 见杨青死不妥协,还暗戳戳地说自己以私害公,姜克诚气得火冒三丈。 姜克诚指著杨青的鼻子怒吼:“你执行的是什么公务?今晚这个行动,你向谁请示过?不请示不匯报!擅自作主!拒接上级电话!现在我亲自到场,你还是不听劝阻!没组织没纪律!这是想干嘛?不想干了就辞职滚蛋!” 终於发怒了,哈哈,怒吧怒吧,要的就是这效果。 怒火不冲晕你的头脑。 你怎么会犯傻。 杨青定了定神,果断拋出最核心的一问:“姜副局,你三番四次地阻止我搜查帝皇1號,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顾虑?” “放屁!” 姜克诚瞪著杨青:“如果帝皇1號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早就被扫了,还轮得到你在这耀武扬威?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收队!” 杨青反问:“你能担保尹四九没违法?” “混帐东西!他有没有违法,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凭什么做担保人?”姜克诚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快,不轻易给谁担保。 杨青道:“姜副局,既然你不能保证尹四九没有违法,那很抱歉,我不能执行你的命令。” “杨青!你是不是以为我撤不了你职?!”姜克诚指著杨青的鼻子:“是不是以为我撤不了你!” 杨青淡定地回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省反贪局的林东凡同志,他已经实名举报,说有朋友在帝皇1號遇害。姜副局,你一次又一次地阻止我查案,甚至用副局长的权力威胁我、恐嚇我,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涉案!” 姜克诚气得怒爆粗口:“放你妈的狗屁!” “来人,封锁帝王1號的所有出口!”杨青大声喝令:“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包括姜副局在內!” 这道命令,直接把姜克诚的怒火推向了巔峰。 这事给姜克诚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职权被挑衅,现在他已然被杨青视为尹四九的共犯,连出入自由都被限制。 区区一个小队长,哪来这么狂的底气? 姜克诚瞧了瞧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东凡,用屁股想也能想到:林、杨二人这是在联手,无非是仗著背后有个楚劲松。 姜克诚指著杨青的鼻子警告: “姓杨的,你不是说林东凡实名举报,有朋友在帝皇1號遇害吗?行!今天你要是查不出问题,回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闻言,杨青轻笑不语,把目光转向了林东凡。 这时林东凡也收起了手机,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娘的,堂堂一个副局,说话这么没水平。” “你有水平,你有什么水平?”姜克诚嗤讽:“差点被车撞死,被人用警棍当狗打,这就是你的水平?做人別太高估自己。” 林东凡点了点头:“尹四九涉嫌谋杀,你跳出来包庇杀人犯、阻碍执法,这就是你的水平。” 话音乍落,尹四九脸色巨变,集愤怒和恐惧於一身。 谋杀! 这两个字显然击中了尹四九的死穴。 然而,姜克诚直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见尹四九脸色骤变,姜克诚也只当他是被鬱气攻心。 姜克诚含笑讽刺林东凡: “哪怕你给尹四九扣上一顶组织卖淫的帽子,那还有点爭论的空间。你他妈居然给他扣上谋杀罪名,闹著玩呢?今天你要是找不出证据,就算你老仗人楚劲松亲自站出来,他也保不了你和杨青,清楚明白?我说的!” “姜副局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林东凡拍拍杨青的肩膀:“咱可不能让他失望,干活。” 杨青把手伸向九四九:“尹老板,麻烦你把地下酒窖的钥匙交出来。” “地……什么地下酒窖的钥匙,我没有酒窖的钥匙……”尹四九紧张兮兮地狡辩著:“平时都是冯经理打理ktv,我很少来……” 姜克诚见尹四九嚇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忍不住怒训:“你怕个球啊!今天有我在这,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栽赃陷害你?把钥匙给他们,让他们查!” 尹四九急得欲哭无泪:“我真……真没酒窑的钥匙……” “这是你的包吧?” 说著,林东凡把掉在地上的那只商务包捡了起来,拉开拉链隨便一翻,便找到了一把钥匙。 尹四九当场崩溃无声。 杨青怒推尹四九:“妈的!死鸭子嘴硬,走!” 第83章 冰柜藏尸 张勇一直带著人在地下酒窖的入口处守著。 见杨青和林东凡等人过来,张勇匆匆上前打招呼:“杨队,林队……”看了姜克诚一眼,没喊姜副局长。 辅导爹的悟性逆天,看一眼姜克诚的表情就知道,今晚是个撕逼局。 林东凡问张勇:“有没有人进去过?” “没有,我一直亲自守在这。”张勇篤定地回道。 其实看看地上的菸头就知道,张勇这傢伙確实一直守在这里。林东凡也不再废话,直接掏钥匙將门打开。 地下酒窖的空间,差不多有近百平米。 被分割成好多个储藏区。 不同品类、不同价格的酒,都进行了归类区分,不过林东凡和杨青对酒没什么兴趣。 储藏区的c区,有个很大的臥式冰柜,靠墙放著。 林东凡和杨青的目標很明確,径直向冰柜走过去。冰柜上压著两个木製的酒柜,酒柜格子上平放著十几瓶廉价的红酒。 杨青呼令:“把他带过来。” 隨从民警立刻押著尹四九往前走,对於尹四九来讲,这似乎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两腿已经软得不行,站都站不稳。 杨青问尹四九:“这冰柜干嘛的?” “调酒师製冰用的,已经很久没用过,现在有更先进的製冰设备。”尹四九紧张地夹著双腿:“我想上个洗手间……” “憋著!” 杨青把张勇叫过来,合力將冰柜上面的酒柜抬下来。 这时林东凡掀开冰柜门瞧了一眼,又迅速將冰柜门盖回去,然后与杨青面面相覷地互望一眼,一脸遗憾地摇著头。 姜克诚以为林东凡这是没找到证物。 迫不及待地笑讽:“不是说谋杀案吗?尹四九谋杀了谁?凶器在哪?受害人在哪?今天你们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 “来人!把姜副局给我銬起来!” 杨青突然一声令下,把姜克诚嚇了一大跳。 旁边除了张勇以外,还有四个民警。其中两人看押著尹四九,另外两人閒著。这两人显然不敢对姜克诚动手,都是一脸为难之色。 队长下令抓副局长,先不说权限问题,程序也不合法。 但张勇却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銬:“姜副局,让你受惊了。”说著便抓住了姜克诚的手臂,將手銬甩向他的手腕。 姜克诚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杨青!谁给你的权力?!” “死者在喊冤,没听到?这是人民给我的权力!”杨青愤怒地將冰柜盖子掀开,周围人凑近一瞧,瞬间惊得面无人色。 冰柜里塞著一个人。 死者身上已经结满了冰霜,但依旧可以辨识出来,是个女人。 看到这一幕,姜克诚两腿一软,差点瘫地上,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姜克诚转头冲尹四九咆哮:“姓尹的,这他妈什么情况?!”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尹四九也低头沉默著。 一句话都不说。 林东凡道:“死者是南州大学的学生,叫周瑶,21岁。” 说著,林东凡把目光转移到了姜克诚身上。 直盯著姜克诚的眼睛。 姜克诚怒红了脖子:“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都不认识她!” “姜副局,別演戏了。”林东凡道:“周瑶是你的情妇,你曾警告她別贪得无厌,是不是?” “放屁!你有什么证据?!”姜克诚声嘶力竭。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道:“半个月前,周瑶约你在帝皇1號见面,她发信息跟你说:如果你不来,她就去找你老婆摊牌。於是你给尹四九发了信息,叫尹四九帮你摆平周瑶,是不是?” “放屁!你有什么证据?!” 姜克诚嘴上咆哮,心里却惶恐不安,想不明白林东凡这王八蛋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林东凡继续敘述: “那天,尹四九收到你的消息后,去见了周瑶。” “尹四九一开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想用二十万把事情摆平。” “可惜周瑶不接受那二十万,她让尹四九转告你:要么离婚娶她,否则就去纪委举报你。” “双方没谈拢。” “於是尹四九一不做二不休,帮你干掉了周瑶。由於没想好怎么处理尸体,尹四九便暂时將周瑶的尸体藏在这冰柜里。” 说到这里,林东凡瞧了瞧尹四九。 尹四九早已经面如死灰。 他跟姜克诚一样,想不明白林东凡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就好像亲眼看到了一切似的,连谈话內容都知道。 林东凡问尹四九:“你帮姜克诚杀人,姜克诚却翻脸不认人,说不认识冰柜里的死者,一切责任全推你头上,你就不想咬死他?“ 没等尹四九开口,姜克诚突然怒辩:“本来就是他的责任,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杀了人!我是有叫他帮我摆平周瑶,但我可没说叫他杀人!” 尹四九原本已经心如死灰,不想再做任何爭辩。 听到姜克诚这话。 尹四九鬱闷地懟了一句:“要点脸好吧?有件事,本来我不想说出来,但你这么扎我心,那我只能说道说道。你老婆,我老婆,是对双胞胎。我这人眼神不好,经常认错人,也不知道睡了你老婆多少次,你儿子可能是我儿子。” “你女儿也可能是我女儿!你嘚瑟什么?” 姜克诚怒眼一瞪,把尹四九瞪得鬱闷无语。 姜克诚又跟杨青说: “我真不知道这王八蛋杀了人,用你的脑子想想,如果我知道,我怎么会支持你们搜查酒窖?这不合逻辑。” “打住,不存在支持两个字,只有阻碍!”说著,杨青已经掏出手机呼叫增援:“叫法医过来,死者21岁,是个女大学生……” 姜克诚见杨青不理自己。 转头又警告林东凡:“你刚才所说的那一切,都只是你自以为是的揣测,没凭没据的事,你可不要乱讲!” “都戴上手銬了,还在这死鸭子嘴硬!” 林东凡把姜克诚拉到冰柜旁边。 强行把姜克诚的脑袋往下按,嚇得姜克诚疯狂挣扎:“神经病吧你!放开我!你放开……” “看!” 林东凡硬生生地把姜克诚的脑袋按下去,让他直视周瑶的死亡面孔。 林东凡怒骂:“玩弄人家的感情,最后还要人性命,你这个垃圾!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杨青敢当场拘捕你?狗东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尹四九杀了人……” 姜克诚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根本就不敢看冰柜里的周瑶,两眼一闭,眼泪成行。 知道与不知道,重要? 林东凡不在乎这个细节,杨青也同样不在乎这个细节,重要的是,“冰柜藏尸”这四个字將成为明天的头条,震惊全市。 杨青立功! 林东凡立威,斩除尹秋红的党羽! 第84章 征服? 尹四九和姜克诚都戴著手銬,被民警押上警车。曾经霓虹闪烁的帝皇1號也就此落下了帷幕,大门被封条封著。 这天晚上,尹秋红给肖运策打了三次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没人知道尹秋红有多愤怒。 她回森林公安局召集了一队刑警,命令刑警队立刻去把林东凡抓起来!这事把新上任的支队长李横波惊得直抹冷汗。 这叫抓人?这是以身试法! 林东凡没有在森林公安局管辖权的范围內触犯刑法,这样莫名其妙地去抓人,真当南州是你尹秋红只手遮天的地方? 这女人疯起来,真是要命。 李横波理智地劝尹秋红:“尹局,出师无名,就是自己给自己上刑。您先冷静一点,这事不能乱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 尹秋红火冒三丈的咆哮著:“林东凡先是拿我爸开刀!我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把人要过来,现在他又跟杨青联手搞我哥!” “问题是,他是凭证据抓捕人,我们凭什么抓人?” 李横波挥手指向森林公安局的大门口。 两眼直视著尹秋红:“今天你若带人杀出去,我敢肯定,下一个被抓的就是你!这就是个天坑,今天咱们忍得了要忍,忍不了也要忍!” 真相总是带著一种刺耳的魔力。 李横波的这番话虽然不好听,却及时阻止了尹秋红的衝动行为,尹秋红气得朝天连开三枪! 这震耳发聵的枪声,似乎就是她內心中的咆哮 尹四九是她亲哥。 其实她很清楚尹四九是个什么样的人,年少时不学无术、坑蒙拐骗,后来借著她这个妹妹的权势,渐渐与南州官场人来往。 生意上搞垄断、强买强卖。 他的帝皇1號一开业,周围方圆十里范围內,所有商务ktv都要关门退让。 谁若是不关门,有的是办法搞到你关门为止。 隔三差五地叫人去扫个黄、查你的消防安全等等,让你没法正常营业,尹四九管这些手段为礼,先礼后兵! 你若还是不识趣,那就打砸一条龙。 这几年积攒的財富越来越多,尹四九又开拓出了开钱更快的放贷业务,尤其是针对大学生群体的学生贷,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南州大学的周瑶,就是因为借了五千块,还不起。 在尹四九的协迫下,被迫陪睡。 尹四九睡完周瑶之后,又把周瑶送给了昌明分局的姜克诚。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周瑶竟能上升为姜克诚的私宠情妇,甚至手握材料,倒逼姜克诚离婚娶她。 所以…… 周瑶必死,因为她逾越了边界。 尹秋红心里也十分清楚,就自己哥哥尹四九犯的那些事,一旦被抓,肯定得挨枪子,没悬念的事。 今晚肖运策不接她尹秋红的电话。 显然也是对她的一种警告。 就是叫她別管得太宽,该袖手旁观的时候就袖手旁观!在官场上,如果不是活腻了,没有谁会傻到去捞一个死刑犯。 尹秋红朝天开枪,只是因为心里憋得慌。 想想自己在南州纵横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亏?自从林东凡冒头之后,她这仕途是三天一小坎,五天一大坎,隨时都有被活埋的风险。 冤家啊! 老娘上辈子是嫖了你没给钱,还是把你卖进宫里当了太监?今世你一冒头就死咬著我不放! 尹秋红越想越来气,又朝天怒开三枪。 之前元旦时,大家放的烟礼炮,声音也没这么响亮,李横波小心翼翼地劝著这位暴烈女王:“尹局,冷静……” “老娘还不够冷静?滚!” 尹秋红將李横波一脚踹开,拿著枪上了一辆警车。 她把车开到市府东路,停路边,熄灯静等。这里是林东凡每晚回家的必经之路,一条没有中心隔离带的双行道。 路上面落了一层梧桐叶。 白天,这条老街很浪漫,晚上死寂沉沉。 等了半个多小时。 终於看到一辆奥迪开过来,看车牌號,就是林东凡的车。 尹秋红迅速启动警车,一脚油门干到底,像疯子一样正面冲向林东凡,比赶著去投胎的速度还恐怖。 而且,她还开著刺眼的远光灯。 对面车里的林东凡被大灯一晃,差点亮瞎眼。 就在两辆车即將撞上时,林东凡急出了毕生的求生技能,一招甩尾漂移,把车开上了马路牙子。 这时,尹秋红所驾驶的警车也剎停在马路中间。 林东凡下车后,怒敲尹秋红的车窗玻璃:“出门是不是忘了吃药?堂堂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干这事你不觉得幼稚?!” “闪开!” 尹秋红愤怒地將车门推开。 那暴戾的推门力作,就像是要拆门车的,如果林东凡慢闪半步,指定会被车门刮撞。 林东凡警告尹秋红:“你已经涉嫌危险驾驶!” “真理在我手上,你跟我讲涉嫌?”话音未落,尹秋红已经拔枪顶住了林东凡的心臟位置。 林东凡郁皱眉头:“不讲涉嫌,那讲什么?” “上车!” 尹秋红退后两步,用枪指示林东凡上警车。 林东凡瞧瞧她手中的枪,又瞧瞧她的脸:“抓你哥的人不是我,是昌明分局抓的人,你拿枪指著我有个屁用。” “上不上车?!” 尹秋红用枪口顶了一下林东凡的胸膛。 这冷冰冰的铁器,致命的杀伤力,神仙来了也头皮发麻。林东凡乖乖地上了警车后排座,满脑袋都在想著怎么夺枪。 尹秋红也上了车后排。 车门一关。 便用枪顶著林东凡的脑袋:“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一,去酒店开房,化敌为友,你爽我也爽!二,我一枪打死你!” “干嘛要去酒店?车上也行。” 尹秋红喜欢简单粗暴的做法,在她的世界里,这世上似乎没有一炮解决不了的事。 林东凡顺著她的意志力,倾刻情情圣附体,满目真情。 林东凡深情地凝望著她的眼睛,放胆轻拨顶在自己脑袋上的那支枪:“多个床友多条路,我懂。” “那你知不知道耍我的后果?!” 尹秋红显然不会轻易相信林东凡。 刚拨开的枪。 又一次威胁到林东凡的小命。 这一次,枪口顶住的是林东凡的下顎位置,力度也很强,顶得林东凡的脑袋不得不向后倾仰45度。 林东凡一脸无奈之色:“你这样顶著,我没办法发挥啊。要不,你先把枪收一收?” “你想怎么发挥?” 尹秋红不再顶著林东凡的下顎,但枪依旧握在手里,防备著林东凡的一举一动。 但她的目光中却透著一丝渴望。 那种渴望,就像是一个女人渴望与心仪男神的滚床单。 当然,也不全是这种肤浅的生理衝动,她的目光中同时透著一种征服欲,渴望征服生命中最强劲的对手。 第85章 差点把持不住 为了不挨枪子。 林东凡果断把自己摆到了一个渣男的位置上。 伸手挑起尹秋红的下巴。 然后送她一句不需要负责任的告白:“我老婆怀孕了,啥也干不成,现在你该懂你的含金量吧?今晚不是你想睡我,而是我想睡你,俺的死蛋?” “是understand,你的英语是土鱉教的吧?姑奶奶非常understand。” 尹秋红脸上终於盪起一丝心满意足的浪笑。 很显然: 我想睡你——这四个字精准地切中了尹秋红的心理需求,让她找回了做一个女人的自豪感,让她感觉自己的魅力也不比楚灵兮差到哪里去。 眼看气氛已经调到位,激情已经燃烧成燎原之势。 车里空间有限。 林东凡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尹秋红立马心领神会地跨腿骑上来。 话不多说。 林东凡也摆出了霸道总裁的狂吻之姿。 就在尹秋红忘情地迎合著每一个动作时,林东凡顺手摸到了她手里的枪,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没等尹秋红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枪口已经顶住她的下顎。 倾刻间。 尹秋红那目光中的愤怒与怨恨,交织成了死亡凝视:“老娘把你当男人,你居然跟我玩小人游戏!良心不痛?” “良心这东西,你有吗?我检查一下。” 林东凡顺手抓过去,捏得尹秋红娇躯一颤,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呃吟。 等缓过神来时。 尹秋红的眸子里又匯聚出了羞恨交加的目光:“我不杀你,甚至把自己献给你,你还不满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別说得这么正气凛然。”林东凡道:“你跟我玩这一套,不过是想把我拉上你的船,把敌人,变成你的政治资源。不得不说,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可惜,小爷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 “你要想清楚!”尹秋红冷冷地警告:“我尹秋红得不到的东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毁了它!” “怎么毁我?” 林东凡稍一用力,枪口上顶,尹秋红不得不把脑袋往上仰。 林东凡又戏笑: “是像个傻逼一样开车撞死我?还是用枪打死我?你本来罪不至死,难道你想给自己爭取一个死刑?” 死刑! 这显然不是尹秋红想要的结果。 否则她早就开了枪,又何必使出美人计。 她有时也会想,自己把身体、人格、尊严豁出去,去取悦那些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狗男人,拼了命地往上爬,是为了什么? 权力?財富? 以前是,现在不是,现在她只是想平平安安,想在自己大难临头的时候,有人能保她周全。 归根结底是为了好好活著。 她两眼一眨,噙著两汪楚楚可怜的眼泪向林东凡倾诉:“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能不能好好聊聊?今天你已经查封了帝皇1號,也抓了我哥,该出的气你也出了,你还想怎样?就算我以前得罪过你,现在也两清。” “跟我这演戏呢?眼泪汪汪。” 被她这样骑著,杂念难消,林东凡还真有点把持不住。 为了防止擦枪走火。 林东凡用枪敲了敲旁边的空位:“下来,老子的腿都被你坐麻了……” “不能好好聊是吧?那你乾脆一枪打死我算了。”尹秋红不但不下来,反而得寸进尺,没羞没臊地箍搂著林东凡的脖子:“来吧,今天你要么乾死我,要么一枪打死我……” “砰!!!” 午夜的枪声,打断了尹秋红的挑衅。 子弹几乎是贴著尹秋红的脸颊飞出去,在她脸上擦出一线细红的血痕,隨后穿透车顶,飞入苍茫的夜空中。 整个世界,瞬间归於一片死寂,寂静得没有点半声音。 脸颊上传来的灼痛感,像刀子一样。 尹秋红没有失声尖叫,更没有哭,她甚至把眼眶里那两汪楚楚可怜的眼泪憋了回去,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两眼盯著林东凡,犹如死神的凝视! 她冷冷地问了一句:“敢开枪,不敢打炮,你是不是一个男人?!” 这炸裂的三观。 差点把林东凡的脑子干瘫。 林东凡真不敢相信,她与子弹擦出血痕之后,脑子里居然还惦记著男女间的那点破事,好魔性的意志力。 看来,除了自己的身体以外,她是真没有別的博弈资本。 林东凡用枪口戳了戳她的额头: “我说过,我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老子生是人民的公僕,死也是人民的公僕,不是你的牛马,下来。” “公僕?我看你就是个公公!” 尹秋红翻身下马,直接从车里钻回驾驶位。 林东凡把弹匣卸下来,抠出剩余的子弹,然后將空弹匣装回去,把枪还给尹秋红,子弹收没。 尹秋红轻笑:“怕我想不开,去杀你全家?” “得不到我,让你如此痛苦,我是怕你想不开,饮弹自尽。”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了一根,急需定魂收魄,把心里那股躁动的慾念压下去。 尹秋红自信地回道:“別高兴得太早,你早晚会落在我的手里。” “你这么牛逼,怎么不把你哥捞出来?”林东凡有意刺激尹秋红鋌而走险。 尹秋红不假思索地回道:“老娘不会再上你的当,今天你干我哥,明天我干你老婆,都一样,以后你防著点。”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 “你不就是给她请了个保鏢?谢晓峰,退伍军人。呵呵,那又怎样?社会上每天有那么多的意外,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你真没机会。” “老娘怎么就没机会?!” 尹秋红突然转头,两眼怒瞪著林东凡。 林东凡笑吸一口烟: “明天早上,南州日报的头版头条,標题应该是『冰柜藏尸:女大学生惨遭杀害!』到时,你弟弟將名噪全城。如果我是你,我会夹著尾巴做人。” 尹秋红怒中带笑:“真有你的,连媒体方面也打好了招呼。” “都是常规操作,不值一吹。” 林东凡推门下车。 又走到驾驶窗旁边,笑呵呵地向尹秋红比了个一枪爆头的手势:“不穿底裤的女人,你猜猜你还能蹦几天?” “滚!!!” 尹秋红拿起车里的矿泉水就扔,被林东凡躲开了,没砸中。 林东凡哈哈大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这么痛快过,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在林东凡的构想中。 明天看市报。 后天看省报。 大后天,去看守所看不知道大祸將至的小尚总。 然后就是尹秋红的末日,掐指一算,尹秋红大概还能蹦个五六七八天,最多十天,不能再长了,马上就要过年。 林东凡不想加班,过年要陪老婆进京上春晚。 想到老婆怀著孕。 回家也不能碰。 林东凡又愁上眉头,掏出手机在工作群发了条信息:“明天和后天,你们三位大佬继续放假。別误会,我不是嫌你们拖我的后腿。” “你现在撤回后半句,我还可以假装没看到!” 张晓光回復的是语音,后面又连发一大串怒火中烧的表情。 唐侠也飆了一段语音:“放假就放假,干嘛要带个尾巴?这纯粹就是噁心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拖了你后腿?你把话说清楚!” 简思凝回的是文字,鬱闷表情打头:“师兄,我们拖你后腿了?” 眼看大伙的怒火已经被彻底挑起,林东凡邪邪一笑,果断屏蔽群消息,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一个字都不再回復。 心想: 老子今晚差点失身,那致命的诱惑谁能扛得住?搞得老子今晚睡不著,你们也別想睡,都憋著吧。 ————— 咳咳,流感了,这几天好难受 (; ̄д ̄)各位读者大佬,快过年了,动动你们发財的小手指,赏个评分吧。 就算考不了一百分,给个安慰奖总行吧?爱你们,祝大家全家暴富暴美,此魔咒永久有效。^-^* 第86章 省委1號大怒 帝皇1號被查封的第二天。 南州日报的头版头条,以“冰柜藏尸!女大学生惨遭杀害。”为標题,对周瑶遇害一事进行了详细报导。 在这篇报导中: 记者將尹四九化名为尹某某,其涉嫌的主要罪名是涉黑涉恶,包括但不限於故意杀人罪、聚眾斗殴罪、组织妇女卖淫罪。 化名为姜某某的姜克诚,身为昌明分局的副局长,长期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主要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这篇报导一出来,舆论很快便席捲全网。 冰柜藏尸! 像这种超出普通人想像范围的恐怖內容,一下子就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震惊上层领导的內容並不是冰柜藏尸,而是南州官场上积弊已久的沉疴痼疾,已经顽劣到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地步。 9·28森林火灾的余波还没散尽! 11个死者尸骨未寒,养猪场老板杨寿山的儿子杨涛,失踪於上访途中,至今下落不明! 一波未平,现在又曝出冰柜藏尸的恶性案件。 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搧在省委1號梁书记的脸上。梁书记把省公安厅祁厅长叫到办公室,骂了一个多小时。 次日。 江澜省人民日报用整版篇幅跟进报导,主標题是:“反腐打黑无禁区,切实维护社会稳定!” 这个標题,比南州日报的標题严肃了许多。 同时也透露出了省里对反腐打黑的態度和决心,反腐打黑没有禁区!这也意味著,杨青在不请示上级的情况下拘捕姜克诚,都没问题。 省委1號梁书记,在省公安厅等领导的陪同下,亲自到南州视察。 並在南州召开了反腐打黑专题会。 梁书记在会上痛骂: “这么多年来,尹四九在南州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一方面欺压老百姓,草菅人命,搞得民怨四起!一方面腐蚀领导干部,严重损害政府的形象!” “难道你们一个个都是瞎子?”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你们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地痞流氓,发展成只手遮天的黑恶势力!” “这些年,尹四九一共残害了多少条人命?” “真的只有一个周瑶?” “我看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都给我彻查清楚!不管涉案的领导干部是什么级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 对於楚劲松来讲,这无疑是挨锤的一天。 作为南州市的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他楚劲松对南州的政风政纪与社会稳定问题,要负主要责任。 再痛也得憋著。 毕竟,这是他的好女婿林东凡捅破的马蜂窝,不过,楚劲松並不认为林东凡捅马蜂窝有什么不对。 烫手的山芋总得人去拿捏。 你不捏我不捏。 谁来捏? 难道让山芋落地生根,继续发展壮大? 楚劲松从梁书记的话里也听出来了,梁书记之所以暴跳如雷,主要是嫌这一天来得太迟,並不是怪他楚劲松乱捅马蜂窝。 梁书记在江澜省的任期快到了,他不想临走前留下一个烂摊子。 这关係著梁书记將来能不能进中央。 会后。 楚劲松私下向梁书记表態:“梁书记,现在省反贪局与我市公安局已经联手办案,请放心,在你任期內,我一定给你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劲松,你是我一手提起来的干部,我的脾气你应该了解。”梁书记板著脸怒训:“今天我来南州,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闻言,楚劲松心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感觉老领导骂得也没毛病,屎憋屁门子,说我接下来一定会把屎拉出来,这不就是妥妥的一句废话? 老领导想听的是坦白。 楚劲松訕笑:“前一晚抓人,次日早上就见报。我承认,是我有意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也没事先向省里请示……” “给我一个解释!” 梁书记还是冷著一副面孔。 楚劲松道:“常务帮的势力从南州到省里,盘根错节。哪怕是我全力配合省反贪局,照样步步受阻。事情闹大了,兴许能起到敲山镇虎的作用,方便接下来的行动。这事若先向省政法委请示,新闻可能就上不了头版头条。” 说到省政法委,梁书记沉默不语。 省里也是山头林立,尤其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梁靖忠马上就要调走,对他梁靖忠的忌惮也越少。 梁书记负手沉思好一阵。 又埋怨楚劲松:“不管怎么说,你应该先跟我打声招呼。现在,你这属於先斩后奏。我若不站出来撑你,你这就是自取灭亡!” “上回我被人栽赃陷害,事后您曾提醒我,叫我別书生意气,做事要果敢一点,我听您指示。”楚劲松恭恭敬敬地摆出学生姿態。 梁书记笑评:“居然把我的话搬出来当挡箭牌,你还真是长了脾性,少了几分书生意气。” 顿言片刻。 梁书记又道:“在我走之前,你若上不去,进不了省委常委,你有没有想过,將来你会是什么下场?” “想过,要么退居二线等退休,要么马革裹尸。” 这件事,楚劲松何止是想过。 以前他曾觉得退居二线也没什么不好,一把年纪了,拼不动了,学会放手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现在他不这样想。 现在他既不想退居二线,也不想马革裹尸,因为他的女婿还没有站稳,他这个当父亲的不能撒手不管。 楚劲松向梁书记坦言:“说实话,我想进步,因此,这回我不可能会轻易认输。” “那就好。” 梁书记似乎一直在等著楚劲松这句话。 梁书记在楚劲松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又饶有兴趣地问楚劲松:“反贪专案组的那个林东凡,是你女婿吧?我想见见他。” “现在?” 楚劲松感觉有些突然。 梁书记淡笑:“怎么著,你还怕我抢你的女婿?放心叫过来,我没有待嫁的女儿,抢不了你的金龟婿。” “梁书记说笑了,我这就打电话叫他过来。” 这忐忑起伏的人生,一时令楚劲松有点难以適应,老领导上一秒还在骂他先斩后奏,下一秒就要见他的女婿。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87章 定了,省委撑腰! 林东凡正在前往文工团的路上,准备去看老婆排练。突然接到老丈人打来的电话,说梁书记想见他。 这突如其来的召见,令林东凡心下暗惊。 省委1號亲赴南州视察,刚刚召开完反腐打黑专题会,现在点名要见他这个科级小干部,这事显然跟反腐打黑有关。 林东凡把车停路边,给楚灵兮打了个电话:“老婆,省委梁书记要见我,我可能要晚点过去。” “老公,我感觉你今天好像有点不懂事。那么大的领导要见你,你怎么能晚点过去?你好像应该立刻马不停蹄地飞过去。” 电话传来楚灵兮的鞭策声,把林东凡惊得一脸疑问。 是我表达有问题? 林东凡无奈解释:“我说的晚点过去,不是说晚点去见领导,是说晚点去找你……” “那是我听错了?”电话里传来疑惑的声音。 林东凡认真点了点头:“你没听错,是我没说清楚。先不说了,我晚会再给你打电话。” 掛完电话,林东凡又欣慰地笑了笑,有个傻白甜老婆真好。 下午三点多。 林东凡一走进老丈人楚劲松的办公室,便看到省委1號梁靖忠坐在楚劲松的位置上,楚劲松只能在旁边站著。 这是林东凡第一次见到梁书记本人。 这个六十多岁的大领导,两鬢虽有几丝白髮,精神劲还是很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梁书记,楚书记,你们找我?” 林东凡並没有把自己摆在陌生位置,进门后平平凡凡地打了声招呼。 楚劲松適时引荐:“梁书记,这就是小婿林东凡。” “林东凡。” 梁书记上下打量著林东凡,最后將目光定格在林东凡脸上。 林东凡这张稜角分明的俊脸,令梁书记猛然想起了一位老领导,剎那间暗惊不已:“怎么会这么像……” 他那位老领导可了不得,是从长征走过来的老英雄。 楚劲松见梁书记一直望著林东凡不说话,心里也紧张了许多,一时摸不准梁书记这是想问责还是想干嘛。 护婿心切的楚劲松,连忙揽责:“梁书记,在这次行动中,东凡的做法虽然有些过激,但他只是个执行者,主要责任在我……” “行了。” 梁书记的思绪被打断,並没有生气。 他笑笑地调侃了楚劲松一句:“我听说有个人开价,一刀百万,要当场砍了他,他可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胆气,你有?” “这我没有。” 听出来了,梁书记不是想收拾林东凡,楚劲松也鬆了口气,含笑承认自己的胆气確实不如年轻人。 梁书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都坐下说话。” “谢谢梁书记。” 林东凡先帮老丈人把椅子拖开,等老丈人坐稳之后,自己再在旁边落坐。 这个小细节。 梁书记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心想林东凡这小子身上还真有一些优点,对外敢打敢拼,有老领导当年纵横沙场时的驍勇风采,对內又长幼有序,似懂知恩图报。 梁书记凝望著林东凡: “调入省反贪局才几个月,你做完刨坟英雄,又联合昌明分局把冰柜藏尸案闹得满城风雨,逼得我不得不把反腐打黑办公室的牌子掛起来。” “说说看,你认为我是应该表扬你,还是应该批评你?” 闻言,林东凡心弦暗惊。 特么的,你想表扬就表扬唄,想批评就批评,我都领著,你是省委1號,在江澜省谁敢做你的主? 莫名其妙地把这问题拋给我,几个意思? 难道你想看看我林东凡有没有自知之明? 林东凡扭头瞧了老丈人一眼,正好与同时扭头的老丈人目光相会,老丈人面带笑,表面上是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但林东凡看懂了,其实老丈人也紧张,在暗意他谨慎回话。 林东凡定了定神。 不卑不亢地回道:“从行动上来看,我的很多做法都过於激进,破坏了体制內的规矩,我反省,接受领导的批评。不过,我並不后悔。如果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沉疴需用猛药。” “好一句沉疴需用猛药。” 梁书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原本担心,林东凡只是仗著有楚劲松撑腰,像个无脑愤青一样在反腐路上横衝直撞。 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后辈。 沉疴——这是林东凡对南州官场的总结,说明林东凡看透了南州的问题根源,並思考过解决方案。 猛药——这体现的就是林东凡的去疴观点。 符合实际需求。 梁书记把目光转移到了楚劲松身上:“反腐打黑,要的就是这种魄力,我们既要有敢下猛药的决心,也要有快刀斩乱麻的霹雳手段。” 楚劲松连连点头:“回头我把冷川和市局的许良远组织到一起,大家开个碰头会。让市局和省反贪局加强、加深合作,速战速决。” “这事要儘快,不能拖。”梁书记进一步分析:“据我所知,已经落网的那个尹四九,在恆沙集团的王敏娟面前,也是一个小弟。” 楚劲松道:“反贪专案组的副组长何宴清,一直在带队彻查恆沙集团的问题,这事,要不要把冷川叫过来问问?” “不用了,具体的事,你去跟冷川协调。”梁书记道:“先去忙吧,我想跟林东凡单聊几句。” “那行。” 起身离开时,楚劲松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 什么话也没讲,一切尽在不言中,就是暗示林东凡慎言慎行,好好表现,难得市委1號如此欣赏,別错过了这次机会。 林东凡心领神会。 等楚劲松走了之后,林东凡若有所思地问:“梁书记,您是不是想说我跟何宴清打擂台的事?这件事……” “別紧张。” 梁书记紧盯著林东凡的长相,脑子里又浮现出了老领导年轻时的那张戎马照,越看越觉得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梁书记笑言:“我对你们打擂台的事,没什么兴趣。你若能贏何宴清,那也算是半个能人。你若贏不了,后果自负。” “我若贏了他,为什么只能算是半个能人?”林东凡有点迷糊, 梁书记直言:“因为楚劲松是你的老丈人,不管怎么说,他多少会帮扶你一点,你並不是完全凭一己之力战胜你的对手。” 林东凡尷尬地笑了笑,一时不好怎么讲。 梁书记又意味深长地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援朝。”林东凡自嘲地笑了笑:“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去世,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说起来有点不孝。” 听闻林援朝已经去世,梁书记的心情明显有些失落。 他又追问:“你爷爷是不是叫林老根?” “林老根是我爷爷的小名,大名叫林序昌。”林东凡讶异地问:“您认识我爷爷?” “算是认识吧,他还健在吗?”梁书记问。 林东凡摇了摇头:“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去世,走了十几年。他在世的时候,可没跟我说他有个当大官的朋友。” 听到这,梁书记忍不 住又笑了笑,心想那个林老根,他都没有见过我,又怎么知道他有个当大官的朋友。 真是物是人非。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那个林老根恐怕到死也不知道,老领导一直在苦苦寻找他,一找就是一辈子,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老领导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孙子。 梁书记收起杂绪。 忽然又严肃地叮嘱林东凡:“好好干,这一仗只能贏不能败。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沉疴,需用猛药。在南州这个地方,只要是带病的干部,不管他是什么级別,你只管放手抓。只要你自己不带病,便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第88章 林东凡的真正家世 梁书记简单鼓励了林东凡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南州。 车牌號为“江o·00001”的黑色轿车。 在高速路上平稳前进。 寒冬腊月。 公路两边的风景虽然给人一种草木凋零的残颓感,梁书记的脸上仍充满喜悦。这次南州之行,喜见林家长孙,这事让梁书记倍感欣慰。 他喜不自禁地拨通了老领导的电话。 京城军区大院。 已经92岁高龄的老领导——林牧原,躺在床上,鼻孔里插著氧气管,十几个神色肃穆的人守在床边,一步都不敢离开。 有医务人员,也有勤务员。 儿子林振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到床前:“爸,靖忠来电话。” “靖……谁是靖忠……” 病床上的林牧原两眼迷离,说起话来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这揪心的模样,令周围人心弦紧绷,脑子里已经开始筹办老爷子的后事,就等著老爷子与世长辞、集体默哀。 林振华依旧把手机捧在老爷子面前。 小声呼唤:“爸,靖忠是您的得意门生,梁靖忠,您不记得了?” “那个兔崽子……我记得,我叫他把你姐娶回家,他居然嫌你姐泼辣……你把电话拿来,让我骂他两句……” 说著,老爷子抬了抬枯瘦如柴的右手。 担心老父亲听不清,林振华需要帮父亲打开手机的免提功能,便示意周边的医务员和勤务员暂时迴避。 等大伙都退出门外之后,林振华这才把手机放到父亲手里。 电话里很快便传出梁靖忠的声音:“老领导,您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小兔崽子……玉芝都熬成了老姑娘,你到底娶不娶她……如果你连个女人都降不住,那你就不是个男人……” 老爷子的声音很微弱,但语气很霸道。 电话另一头的梁靖忠估计已经飆出满头黑线,娶不娶林玉芝的问题,那已经是三十年多前的事。 现在大家都是年纪一大把的老头老太,还谈什么娶不娶。 梁靖忠在电话里回道:“老领导,我叫您一声爸还不行?娶玉芝的事咱先放一放,我现在想说林东凡的事。” “我不管你平不平凡,赶紧跟玉芝结婚……振华生不了孩子,你跟玉芝结婚后多生几个……到时过继一个孩子给振华,让他姓林……” 老爷子越说越无力,气息好微弱。 守在病床边的林振华,心里既无奈、又惭愧,因为他不孕不育的问题,导致林家绝后,这事成了老爷子的一块心病,记了一辈子。 林振华插嘴问了一句:“靖忠,林东凡是谁?” “你们林家的人。” 梁靖忠先回答了林振华的问题。 又接著跟老爷子匯报:“老领导,我找到援朝了,我说的这个林东凡,就是援朝的儿子,您的亲孙子。” “援朝?” 听到这个名字,老爷子那涣散迷离的目光,突然放亮。 说话也多了几分气力。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你找到援朝了?” 梁靖忠回道:“找到了,已经確认了身份。林东凡就是援朝的儿子,跟你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您现在不仅有孙子,还有孙媳妇。” “我有孙子?”老爷子越问越兴奋。 梁靖忠回道:“有,您的孙子叫林东凡,已经28岁了,娶了一个像天仙一样的老婆,现在怀著孩子呢。” “你这个兔崽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爷子突然一声怒吼。 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拔了鼻孔里的氧气管,腰板挺得笔直!儼然一副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的霸气感。 这恐怖的一幕,把林振华惊得脸色骤变。 迴光返照? 林振华扭头急呼守候在门外的医务团队:“张医生!老爷子不行了,你们快点进来……” 守在门外的医务人员匆匆冲了进来。 没等医务人员靠近。 老爷子一个白眼瞪向诸位:“谁不行了?都给我滚一边去!老子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莫名其妙!” 这烈性十足的大嗓门,把林振华骂得心如悬针。 太反常了,刚才还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气,这会儿中气这么足,这不是迴光返照是什么? 看来,这回真的要准备后事。 林振华与张医生面面相覷地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张医生上前劝道:“老爷子,您先躺下,我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我没病,一边待著去!” 张医生伸手想扶老爷子躺下,被老爷子一手拨开。 老爷子取消手机的免提功能。 拿著手机怒责:“靖忠,不是我批评你,你这人做事拖拖拉拉,这毛病得改改!娶个老婆拖了几十年,现在找到了我林家的后人,你又拖拖拉拉!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等我死了之后,到我坟前去说?” “老领导,我也是今天才找到,立马就给你打电话,这回我真没拖。”电话里传来梁靖忠鬱闷的声音。 老爷子急吼:“別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说,现在我大儿子在哪?我大孙子在哪?” “在南州。” 梁靖忠不敢在电话里说林援朝已经去世的事。 老爷子林牧原,就像原野上的一匹烈马,有热情豪迈的时候,也有憋著遗憾想不开的时候。 1934年。 时年16岁的林牧原参军入伍,隨部队长征。 1950年。 林牧原32岁,喜添一子,那个儿子就是林东凡的父亲林援朝。 那年冬天。 林牧原接到上级命令,需要率领部队奔赴朝鲜战场。当时条件艰苦,老婆是医护兵,也需要隨队出发。 没办法。 林牧原只好把刚满月的儿子,託付给好友林序昌照顾。 当时林序昌从事工商业,有一定的家底。把儿子託付给林序昌,林牧原心里踏实。 林牧原留给儿子的东西仅有一个名字——林援朝。 后来林牧原在战场上中弹受伤,被送到平壤治疗,他老婆也一直留在身边照顾他,无暇顾及儿子的事。 林序昌因为一直联繫不上林牧原,以为他们夫妻俩都已经牺牲在战场上,此后就把林援朝当自己儿子养著。 1952年。 五反运动愈演愈烈,林序昌不幸被定性为不良资本家,原本还算富有的家庭,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为了活下去,林序昌只能带著老婆孩子往乡下跑。 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山沟沟安身立命。 这些年。 林牧原一直在寻找林序昌一家人,寻找自己的儿子林援朝。那种大海捞针的无力感,曾无数次令林牧原崩溃到捶胸顿足。 现在他已经是92岁高龄。 如果跟他说长子林援朝已经去世,梁靖忠真担心他会一口气提不上来,两腿一蹬,说走就走。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梁靖忠又玩起了缓兵之计:“老爷子,您別担心,我会帮您看好林东凡,他老婆是南州市市委副书记楚劲松的女儿,家世也算清白。” “给我订机票,我要去南州!” 老爷子一声令下,不仅电话另一头的梁靖忠一脸无语,身边的林振华等人也惊出一头黑线。 上一秒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这迴光返照也太厉害了,当自己还是热血少年?92岁了还想走南闯北。 林振华急劝:“爸,您好歹先让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查什么查?我的身体好得很!” 老爷子根本就不给大家反驳的余地。 又命令电话另一头的梁靖忠:“靖忠,你给我听著,如果我孙子在南州受了什么委屈,小心我用马鞭抽你!那可是我林家的独苗。” “老爷子,我现在好歹也是江澜省的省委书记,您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別提马鞭两个字。”梁靖忠声色鬱闷。 “省委书记怎么了?我抽你,还需要向中央打报告?” 老爷子行伍出身,脾气暴烈了一辈子,说完便掛断了电话,根本就不给梁靖忠討价还价的余地。 老爷子又责令林振华:“还傻站著干什么?赶紧订机票!” “爸,您消停点吧,先配合医生做个检查。”时年五十三岁的林振华,在老爷子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 老爷子將手机一放,低著头左右找东西:“我的马鞭呢……” 见状,林振华鬱闷得头皮发麻:“今天你就是抽死我,你也得先做一个详细的检查,然后才能决定订不订机票。” 林振华准备跟老爷子硬刚到底。 另一边: 刚走出南州市委大楼的林东凡,连打几个喷嚏,感觉自己应该是感冒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雪没看到,风倒是很刺骨。 楚劲松关切地批评:“你妈给你买的尼绒大衣,为什么不穿?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带了,放在车上。”林东凡道。 楚劲松边走边问:“今天梁书记把你单独留下来问话,都说什么了?” “就问了一下我们林家的事,然后说这一战只能贏不能输,叫我放开手脚去干。”林东凡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 楚劲松更不会往这方面想,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亲家,连梁靖忠见了都得低著头自称小忠子。 楚劲松若有所思地分析:“梁书记说得没错,这一战只能贏。现在梁书记明確表態,这是好事,你大可放开手脚去干。” “嗯,我明白。” 林东凡又道:“爸,你和冷局、许局他们碰面,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灵兮还在文工团等我。” 第89章 为春晚而战的仙女 京城军区大院的老爷子,找到了自己当年的马鞭。那马鞭一扬,他是真往林振华身上抽,把五十多岁的老林当小朋友抽。 谁阻止他南下找孙子,他就抽谁。 如果不是林振华老婆出手拉著,林振华铁定要挨一顿毒打。最后大伙好说歹说,老爷子才勉强放下马鞭接受医护人员的检查。 医护人员在做完初步检查之后也傻眼。 从没见过这么反常的事,一时间也摸不准老爷子究竟是迴光返照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建议老爷子留在家里先观察观察。 大家主要是怕老爷子死在半路上。 就老爷子那身份,不管是死在飞机上还是死在汽车上,只要是死在外面,那都是医护团队的失职,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南州依旧,也无风雨也无晴。 林东凡自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老爷子在牵掛他。 自从被调入反贪局以来,每天被无形的压力推著走,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工作上,几乎没有自己的閒暇时光。 官场上不是你搞我就是我搞你,勾心斗角。 在这紧张的生存节奏中,林东凡也渴望能多陪陪楚灵兮,尤其是在楚灵兮为春晚舞台而努力的这个阶段。 登上春晚舞台,是文艺界无数人的梦想。 为名利也好,为证明自己的实力也好,至少在目前这个年代,还没有哪个舞台的魅力能比得过春晚的大舞台。 文工团內,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艺术气息。 穿过走廊。 林东凡轻轻推开1號排练厅的大门,悠扬的音乐很动听,柔和的灯光与婉转的舞姿,在舞台上交织出一幕视觉盛宴。 台上演绎的是《梦回千年》,专门为春晚而设计。 这是一支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元素的舞蹈,既展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又不失现代舞蹈的灵动与自由。 今天是首次定妆彩排。 身为主舞的楚灵兮,穿著唯美的霓裳羽衣。有十几个漂亮姑娘为她伴舞,唐静是其中之一。 楚灵兮的每一个动作都很专业。 像优雅的仙子。 水袖飞扬,姿態万千,就像《洛神赋》中所写的那样: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林东凡站在门口看呆了,被这场美人盛宴震撼得忘了找座。 每天晚上抱著楚灵兮睡觉。 之前林东凡还真没想到,舞台上的她竟能美到这种程度,难怪小尚总来看一次彩排就魂牵梦绕,连自动送上门的唐静都不要。 “林先生,你来了。” 正当林东凡沉浸在自豪与骄傲中时,保鏢谢晓峰走了过来。 林东凡目不转睛地欣赏著台上美人:“这些天,有没有人骚扰我老婆?” “给夫人献、討好夫人的那些人,算不算?” 谢晓峰是个一本正经的正经人,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就像他挺直的身姿一样,似乎从不懂弯曲。 他也不懂骚扰的具体定义是什么。 林东凡知道他脑子里没那些里胡哨的东西,只知道履行职责,便给了他一个严肃的答案:“除了家人,任何一只雄性生物接近夫人,都算骚扰。” 谢晓峰一听,头皮似乎快要炸裂。 他一脸惭愧地回道:“对不起,我没履行好工作职责。之前,有一些男的献討好夫人,我都没有严厉阻止。不过,当夫人拒绝的时候,如果他们还是缠著不放,我有警告他们,让他们与夫人保持安全距离。” “做得不错,就保持这种状態,你既要尊重夫人的个人意愿,同时又要確保夫人不会被骚扰。”林东凡回道。 谢晓峰点头“嗯”了一声。 林东凡也不再多说什么,去前排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慢慢欣赏老婆大人那令人回梦千年的舞蹈盛宴。 当跳舞结束时,舞台上的灯光瞬间变亮。 林东凡起身鼓掌:“漂亮!” 这时,文工团的团长英姐走上了台,对大伙说:“大家辛苦了,今天跳得很不错,回去后都准备了一下,三天后进京彩排……” 没等英姐说完。 楚灵兮已经提著裙子,兴致勃勃地往台下跑。 一脸灿烂的笑容。 带著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她也不管周围的姐妹们怎么看,兴奋地往林东凡身上一蹦,两腿缠著林东凡的腰,紧紧地搂抱著林东凡:“老公,我跳舞好不好看?” “小心点,怀著孕呢。” 林东凡被她这动作嚇了一跳,两手匆匆托著她的屁股,生怕她抱不稳。 楚灵兮笑眯了眼睛:“没事,你快说,我跳舞好不好看?” “必须好看。” 林东凡嘴了她一下,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住追问,回亲林东凡一嘴。 文工团这些献身於舞蹈艺术的美女们,结婚的並不多,大家看到这狗粮洒得满地都是,多少有点羡慕妒忌。 主要是楚灵兮的老公確实很帅,符合大家的审美標准。 唐静含笑走过来打招呼:“凡哥,来接灵兮下班啊?” “嗯。” 林东凡把楚灵兮放下来,又瞧了瞧唐静额头上那个大號创口贴:“你头上的伤,不影响你演出?” “没事,到时化个妆,或者戴个头饰就可以遮住。” 提起头上的伤,唐静对林东凡满怀感激,上回在帝皇1號,如果不是林东凡突然出现,她这辈子可能就毁在小尚总手里。 唐静盛情邀约:“上回你救了我,我都还没来得及道谢。今天有没有空?我请你们俩口子吃饭。” “非常有空,走吧。” 楚灵兮率性地替林东凡做了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走了过来:“林先生,唐小姐,你们都在啊?正好,我有件案子需要跟你们协商。” 这人是至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叫沈毕。 以前林东凡跟前女友方晓倩在一起的时候,常去法院走动,跟沈毕也有过几次接触。 想著自己也没牵涉什么官司。 林东凡讶异地问:“沈律,你找我们什么事?” “是尚未良的案子。”沈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直言:“受尚氏传媒的委託,尚先生的案子现在由我代理。” 闻言,林东凡的美好心情瞬间打了个五折。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陪老婆,就想陪老婆游戏一下美味人间,特么的又有破事找上门,不让人消停。 第90章 美女请客,律师买单 “尚未良的案子,没什么好聊。” 这事都不用想,一看就知道,对方想把尚未良捞出来。 真特么搞笑。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紈絝大少送进去,他都还没配合老子干活,连尚可清在哪治病都不说。 现在就嫌看守饭的饭菜不香,想出来?这事没这么容易。 拒绝沟通! 绝对谅解! 把高冷无情的姿態摆出来,这就是最好的施压方式。 林东凡无视沈毕,拉著老婆的手仰首迈步:“唐静,刚才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南州土菜馆,走起。” “哈哈,凡哥,你也喜欢家乡土菜馆啊?巧了,那也是我的最爱。” 唐静连忙跟上林东凡的步伐。 心里暖暖的。 她曾听人说林东凡炒股赚了很多钱,给楚灵兮请的保鏢都月薪五万,为老婆砸钱买安全,连眼都不眨一下,令人嘆为观止。 土豪吃土菜? 唐静感觉林东凡应该知道她家庭条件一般,不想她大出血,所以才点名去土菜馆,那地方经济实惠。 这种又帅又多金的暖男,真是稀有。 唐静一脸羡慕地瞧了瞧楚灵兮:“灵兮,你可真有福气,居然能找到这么完美的老公。” “你眼光不错,我老公確实很完美。” 楚灵兮笑呵呵地挽起了林东凡的臂膀,很是享受这种讚誉。 沈君兰天天说她浑身冒傻气。 一点也没说错。 譬如现在,她完全不会去想:自己的老公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唐僧肉,被无数想入非非的女妖精惦记著。 她也没发现唐静在看向林东凡时,那目光有什么不对劲。 “正室和小三?” 至和律师事务所的沈毕,看到这一幕时,心里犯起了嘀咕。 沈毕感觉,这个唐静十有九八是林东凡的小三。 要不然…… 那天林东凡为什么要替唐静出头?甚至不惜得罪身家上亿的小尚总,连一刀百万的恐怖战场都敢接招。 这么一想,沈毕不禁有点羡慕林东凡这傢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逼! 真特么牛逼! 左边挽著天姿国色的老婆,右边小三相伴,三个人居然能有说有笑,和谐指数之高,令天天趴窝的沪深指数望尘莫及。 不对! 正事还没谈呢,你们把我撂这,这算怎么回事? 沈毕心里一急,立马硬著头皮追了上去:“林先生,能不能耽搁你几分钟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刚才我已经说过,尚未良的案子没什么好谈。” 林东凡没有止步,甚至瞧都不瞧沈毕一眼,直接把高冷的逼格推向了人生巔峰,令沈毕束手无策。 沈毕还想追上去再说几句,被保鏢谢晓峰拦了下来。 谢晓峰正色凛然地警告沈毕:“沈律师,请自重!” 在法庭上打嘴仗,那是沈毕的强项,不管对手是检察院的公诉人,还是来自於某律所的同行,他从来就没有怕过谁。 可是面对伸手拦路的谢晓峰,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鬱闷止步。 平日里阅人无数,他隨便瞄一眼就知道,这个保鏢不是打酱油的杂家军,人家给你脸,才叫你一声沈律师。 沈毕眼巴巴地看著林东凡等人走远,心里又有点不甘心。 尚氏传媒在娱乐界也算是站住了脚的大公司,旗下签了不少艺人,每年涉及的官司多如牛毛,那可是一块大肥肉。 如果自己能把尚未良这单案子办好,说不定能承揽尚氏传媒的法务工作。 左右一寻思。 沈毕直奔南州土菜馆。 看到林东凡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毕也没上前侵扰,选择在隔桌的位置落座,耐心地等著。 等林东凡他们吃得差不多。 沈毕到前台问老板娘:“6號桌的单,我买,多少钱?”说的时候,他转身指了一下林东凡他们。 “6號桌啊?我算一下,一共消费328。”老板娘回道。 沈毕微微一惊,这么便宜? 稍一寻思。 沈毕又对老板娘说:“麻烦你送一条软九五给6號桌的那哥们。”说著便掏了1300块现金放在柜檯上:“抹个零。” “行。” 28块的零头,在一条软九五面前算个球,老板娘想都没想,还免费赠送了一个防风打火机。 老板娘把烟拿到6號桌。 对林东凡说:“帅哥,你们这桌有人买单了,还送了你一条烟。” “买了单?谁啊,今天可是我请客。”唐静气呼呼地问老板娘,像是被人撬了墙脚似的。 “在那呢,我也不认识。” 老板娘指了指站在柜檯前的沈毕。 沈毕见林东凡等人扭头望过来,连忙含笑致意,无声中似乎在说都是自家兄弟,別客气。 “谁要他买单了?我差这几百块?真是搞笑!” 唐静拿起自己的包包,怒掏现金,主打一个今天本小姐请客,谁也別想横插一脚。 林东凡笑劝:“他爱请就让他请唄,你急个什么眼。” “你还是留著钱买创口贴吧。”楚灵兮按住了唐静的掏钱手,又凑唐静耳边小声提醒:“这条烟死贵死贵,顶你一周的工资……” 闻言,唐静惊愕无语,两眼直勾勾地望著桌上那条软九五。 想不明白这些男人是不是傻,烟这玩意儿,抽了既不能长命百岁,也能不驻容养顏,居然比她用的化妆品还贵。 “你们先回去,我跟沈毕聊两句。” 说著,林东凡把保鏢谢晓峰叫了过来,让谢晓峰护送楚灵兮和唐静回家。 刚才用餐的时候,谢晓峰在隔壁单独一桌,这是林东凡定下的规矩,执行保鏢任务时必须与女主人保持边界,不能同桌共餐。 等谢晓峰把人送走, 沈毕心领神会地走了过来,在林东凡对面坐下:“林先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把烟拿回去。” 林东凡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 点上一根。 坐对面的沈毕訕笑连连:“朋友之间,请客吃顿饭,送两包烟抽抽,都是稀鬆平常的事,这不算行贿。况且,今天是唐静请客,我是替唐静买单。她把烟留结你,是她的一番心意,你们之间並不存在利益输送。” “你的解释很牛逼,但我爱利群。” 谈笑间,林东凡已经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令沈毕的笑容越来越尷尬。 沈毕硬著头皮请求:“林先生,小尚总那事,还望您高抬贵手,別跟他一般见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父亲尚可清,以前也是一领导。” 第91章 做无罪辩护?搞笑! “沈律,尚未良犯了法,你让我怎么高抬贵手?现在是公安局抓了他,批不批准逮捕,也是检察院的事,真轮不到我去干涉。” 林东凡轻描淡写的一段话,令沈毕愁容满面。 深思片刻。 沈毕硬著皮头描述相关事件:“那天晚上,尚未良殴打唐静,然后你出手制止。再后来,唐静在尚未良已经停止施暴的情况下,又拍了尚未良一酒瓶。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讲,唐静这种做法並不算是正当防卫,这属於互殴。” 在陈述事实时,沈毕怕激怒林东凡,有意跳过了林东凡也曾出手殴打尚未良一事,把林东凡摆在一个劝阻者的位置上。 见林东凡淡笑不语。 沈毕又放低姿態协商:“林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尚未良適当地给唐静一点赔偿,这事能不能就此打住?” “这事打不住。” “那您提个条件,要我们怎么做才能谅解?” “沈律,你不要搞错了,公安局抓捕尚未良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尚未良当眾开价,挨一刀赔一百万,怂恿保安对我和唐静下死手。”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还有什么好谈?这算买凶杀人,无论是否成功,都构成故意杀人罪。鑑於他犯罪未遂,就算从轻处罚,那也是三年起步。” “林先生……” “你別说了,沈律,你也不是第一天当律师,像这种恶性刑事案件,你应该清楚,一旦立案,最终只能由法院来判决。” “我明白,现在我也不是想请求撤案。” “那你想干嘛?” “尚未良只是一时衝动,缺少法律知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涉嫌买凶杀人,他就是口嗨。希望你们能承认这一点,给他出具一份谅解书。” “沈律,你这说法,真是顛覆了我的三观。” “还望您多多谅解。” “谅解什么?尚未良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是尚氏传媒的小尚总,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不知道杀人犯法?” “刚才我说了,他主要是一时衝动,口嗨。” “衝动杀人,就不算杀人?那天晚上,如果被欺负的人不是我林东凡,而是一个没反抗能力、没官场背景的老百姓,会是什么后果?” 面对林东凡的质问,沈毕哑然无语。 之前沈毕已经详细了解过事发经过,那天晚上之所以没有死人,主要有三个客观因素。 一、当时刀在林东凡手里,林东凡有克制自己的情绪。 二、那六个保安既贪財又怕死,並不敢真的对林东凡和唐静下死手,他们只敢在自己身上扎刀子,想从尚未良手里捞笔苦肉钱。 三、刑警队的杨青及时赶到,令事態得以控制,没有持续升级。 以上这三个客观因素。 缺少任何一个,事情的结果可能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以尚未良当时的愤怒状態,他是真想剁了林东凡和唐静。就算那六个保安不配合,他还会想別的办法,ktv的冯经理会协助他发泄情绪。 现在公安局以故意杀人罪向检察院申请逮捕。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 不过…… 沈毕也坚信一点,如果林东凡肯高抬贵手,就算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控告尚未良,仍有机会推翻这个罪名,爭取到缓刑,甚至是无罪。 让尚未良免於牢狱之灾,並不难。 细思至此。 沈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又一次向林东凡梳理案情: “那把刀,是ktv那个冯经理拿出来的。是冯经理逼你和唐静剁手,然后你被逼捡刀自卫。然而,尚未良不知道你是自卫,他以为你想持刀反击。他担心你会砍到他,於是出高价,鼓动那六个保安一起上。因此,在这个案子中,真正涉嫌故意杀人罪的是冯经理,而尚未良的行为属於紧急避险。” 见林东凡脸色微变。 沈毕又连忙解释:“林先生,如果您能高抬贵手,我就从这个角度去帮尚未良辩护。当然,如果您执意不肯谅解尚未良,那我也会知难而退。” “沈律,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林东凡笑笑地吸了一口烟,之前还真没想到,沈毕为了保全尚未良,居然会想著把一切大罪推到冯经理头上。 不过沈毕这傢伙也算清醒,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 所以才会交底,一股脑儿把自己的辩护思路说出来,这无异於是说法律奈何不了我沈毕,能让我沈毕望而却步的人只有你林东凡。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 “既然你这么给我面子,那我也还你一个人情。你把这条烟拿回去,今天这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闻言,沈律心凉如水。 看林东凡一脸淡漠的样子,这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想不到自己把姿態放得这么低,终究还是说服不了对方。 到底是林东凡这人太无情? 还是尚未良真的死有余辜? 沈毕迷惑了,发现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林东凡这个人,烟,他固然可以不在乎,可他怎么能无视尚可清的感受? 尚未良的父亲尚可清,曾经也是官场人物,在南州多少有点根基。 难道你林东凡就没有有求於人的时候? 沈毕越想越无奈。 拿起桌上那条软九五瞧了瞧,苦笑道:“案子谈不拢,也没必要生气嘛,就当交个朋友。” 说著,沈毕亲自拆开了这条九五至尊。 从中拿出两包烟。 扔林东凡面前。 爽朗地笑道:“两包,这总没坏规矩吧?谢谢你抽时间陪我聊这么久,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时间宝贵。” “真不恨我?”林东凡含笑望著沈毕。 沈毕卸下心里包袱,畅所欲言:“如果我能帮尚未良做无罪辩护,或者爭取个缓刑,尚氏传媒在法务这一块的业务,以后就是我的。” “就知道你无利不起早。”林东凡笑评。 沈毕直言:“那可是一年上千万的大业务,哪个律所不想吞了它?现在你直接把我的財路给堵死了,你说我恨不恨你?可是话又说回来,你有你的底线,我尊重你,也算是尊重我自己,这事想恨也恨不来。” “这话我爱听。”林东凡坦言:“沈律,多干点人事吧。像尚未良那种社会败类,你若替他做无罪辩护,那才是最大的遗憾。你是个有真才实料的人,又不怕搞不到钱,没必要为了一块蛋糕,搭上自己的一世英名。” “你这算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沈毕含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又好奇地问:“我听说,你当初去找尚未良,是想打听他父亲的去处。现在闹成这样,他肯定不会配合你,下一步你怎么办?” “沈律,閒聊可以,有些事不能问。” 林东凡话音刚落。 沈毕的反应也是极快,立马象徵性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当面致歉:“抱歉,我这人就是好奇心太重,您就当我放了个屁。” 很显然,沈毕也知道这事跟敏感的反贪问题有关。 第92章 离我的財神爷远点! 律师为什么要替坏人辩护? 林东凡至今还记得,以前政法大学的老师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被人冤枉,成为世人眼中的坏人,你怎么办? 这话影响了林东凡一生。 在司法领域里,不管是维护司法公正和程序正义,亦或是追求真相、防止权力滥用,律师都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这个角度讲,沈毕为尚未良辩护,没什么可指摘。 但是,明知道尚未良是个肆意践踏法律底线的人渣,长期把弱势群体当玩物一样欺辱,沈毕仍幻想著给尚未良做无罪辩护。 今天沈毕做出妥协,只是因为遇到了一个不敢惹的对手。 这是令人遗憾的一件事。 沈毕留给林东凡的印象分,也在这个点上打了九折。 如果一个律师的眼里只有钱,没有正义,那律师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冷漠的杀手,杀人於无形之中。 沈毕扔过来的那两包九五至尊,林东凡碰都没有碰。 不是不爱抽软九五。 而是想用行动告诉沈毕,老子爱抽菸,但老子更爱正义!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干人事,咱再坐下来聊聊软九五的口感。 临走的时候。 林东凡又扔了三百块钱在桌上:“刚才你问我,那些话是夸你还是损你,那我再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可以说是一字一重锤,把沈毕锤得找不著北。 沈毕是个聪明人。 想想便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鄙视。 尷尬之余,只能硬著头皮訕笑:“林先生,这四个字我收下,可你扔三百块钱……这是什么意思?” “这顿饭就不让你破费了,好意心领。” “您这就见外了。” “你若有空,多去了解一下尚未良干了多少烂事。这些年,不说他打伤过多少人,就说被他强姦过的女性,少说也有两位数,只是没人敢报警而已。现在他甚至想打我老婆的主意,像他那种败类,早就应该进监狱。”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回头我一定好好了解。” 沈毕的笑容越来越尷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讲。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尚未良那小子竟然会猖狂到这种地步,玩遍娱乐圈的美女还不够,竟敢打楚灵兮的主意。 你尚未良再有钱,在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哪有刀尖就往哪踩,这回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等林东凡走后。 沈毕给尚氏传媒的行政总监叶嘉颖发了条信息:“叶总,真的很抱歉,尚未良那单案子,你另请高明吧。” 字里行间,满满的全是无奈。 沈毕拒绝的不仅仅是一单案子,同时也失去了尚氏传媒的法务外包业务,那可是一年上千万的业务量。 不过…… 他还是感谢林东凡跟他说了几句实话。 如果今天林东凡什么也不说,那他沈毕极有可能会盲目地往前冲,为尚未良做无罪辩护,最后大概率没什么好下场。 叶嘉颖回了短短三个字:“为什么?” “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彻底惹怒了不该惹的人,我无力回天。”沈毕只是笼统地概述了一下,对不该提的名字只字不提。 沈毕很清楚: 不管是不是林东凡有意把尚未良送进监狱,都不能提林东凡的名字! 尚未良被抓只能是一个原因——他犯了法! 不是谁故意报復他。 沈毕又给苏雨虹打电话:“老同学,你跟林东凡的关係不错吧?改天,你能不能帮忙凑个局?我想请他吃饭。” “你一个律师,请他干嘛?他现在是反贪滴干活,找死啊你?” 儘管最近乳腺问题有点严重,医生说有致癌的可能性,苏雨虹还是像从前那样阳光开朗,说话直来直去。 沈毕回道:“没別的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 “你这人我太了解了,无利不起早。我警告你,不许祸害我的財神爷。”苏雨虹一点面子都不给。 沈毕满腹鬱闷:“就交个朋友,我怎么就祸害他了?还有,你说他是你的財神爷,这什么意思?难道你给他当小,他养著你?” “瞎说什么呢?小心我抽你!”苏雨虹快言快语:“他带我炒股发財,怎么不是我的財神爷?还有,我喜欢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我们很纯洁,他结婚,我当伴娘。像你这种没朋友的单身狗,估计你也不会懂。” “我也喜欢你,以前全班都知道,我单身不是因为你?”沈毕越说越鬱闷。 苏雨虹道:“拉倒吧,我对你不来电,你这人心眼太多。还有,离我的財神爷远点,不许祸害他,否则我刀了你。” “苏雨虹,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扎人?”沈毕仿佛已经万箭穿心。 苏雨虹还是字字如刀:“你想祸害我的財神爷,我就扎你,怎么了?受不了,你就別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沈毕就纳闷了,自己做错什么了?想跟林东凡交个朋友也有错?老子一没偷二没抢,帮人打官司靠的是实力! 心眼多怎么样? 这社会,但凡是个正常人,谁兜里没揣著八百个心眼? 莫名其妙! 越想越憋屈,沈毕忍不住又给苏雨虹发了条信息:“我真的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没別的意图,同学一场,帮个忙唄。” “姑奶奶找半天,没找到比中指的表情包。他若跟你做了朋友,就得为你唯利是图的种种行为买单。你不就是看他现在有背景有权力,想利用他?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別逼我搧你!我家財神爷,不缺你这號朋友。” “苏雨虹,你这话太伤人了,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今天你踩到了我的底线!” “我踩你什么底线了?” “以前林东凡没崛起的时候,你怎么不高看他一眼?有一次他去法院给方晓倩送雨伞,你还在背后说他是个傻逼,別以为我不知道!” 看到这一行行愤怒的文字,沈毕头皮发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以前方晓倩给林东凡戴绿帽子,林东凡还天天把方晓倩当仙女捧著,他確实在背后说过林东凡是个傻逼。 可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老子后悔了,不行?难道后悔也犯法? 沈毕硬著头皮又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以前是我有眼无珠,这回你可以消消气吧?” “你这能屈能伸的精神,还是挺令人敬佩,可惜姑奶奶不吃你这一套,离我的財神爷远点!” 这是苏雨虹回的最后一条信息,文字后面带著一个滴血的菜刀表情。 沈毕这回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在苏雨虹的心里,他沈毕什么也不是,林东凡才是永恆的男神,无人可以取代。 这痛心的领悟,令沈毕不禁心生妒恨,想找机会灭了林东凡!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敢乱来。 一想到林东凡对付尚未良的手段,沈毕便有种不寒而慄的心悸感。 感觉自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想办法结交林东凡这个朋友,要么就对林东凡敬而远之。 第93章 京城来电话 “离沈毕远点,那傢伙一肚子坏水,城府很深。” 晚上睡觉时,林东凡收到了苏雨虹发来的信息,內容如上,苏大美女对沈毕的评价可谓是低到了极点。 林东凡笑呵呵地回了个ok表情。 以前没崛起的时候,林东凡也没什么朋友,除了玩得比较好的一两个老同学以外,就只有一个苏雨虹。 现在渐露锋芒。 周围想弄死他的人,与想巴结他的人五五开。 这两类人,林东凡都不屑一顾,没法跟苏雨虹比。苏大美女是真的不把他当外人,好事坏事都会跟他说,性格很直爽。 “老公,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楚灵兮像个粘人的精灵一样,腿往林东凡身上一搭,侧身抱著林东凡,两眼笑眯眯地凝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把手机搁一边,笑捏她的鼻子:“笑你傻,睡觉。” “好久没开会了,要不要开个小会?” 嬉笑间,楚灵兮已经往林东凡身上爬,她似乎忘了她小姨妈跟她说过,怀孕的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要老实点。 林东凡也想开个小会,但又怕误伤自己的儿子。 “我怕我儿子骂我是个丧心病狂的老六,开会的事,年后再议。”林东凡两眼一闭,直接装死。 夜很长,梦也很乱。 清晨。 林东凡被响个不停的电话声吵醒。 揉了揉迷糊的眼睛。 拿起来一瞧,是个陌生號码的来电。 “喂,哪位?” “早上好,请问你是不是林东凡?” “对,是我,你哪位?” “东凡,我是你叔叔林振华,你能不能抽时间进京一趟?” 叔叔? 真是活久见,老子活了28年,什么时候有个叔叔?现在的诈骗党真是太不专业了,打电话行骗之前也不先查查户口资料。 林东凡懒洋洋地回了句:“先去把智商费交了,然后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翻个身搂著老婆继续睡。 没睡几秒。 电话再又一次响起,还是同一个號码。 烦人。 林东凡拿起手机就懟:“听不懂人话是吧?死骗子,滚!”骂完便把电话给掛了,继续睡。 电话又响了,气得林东凡想关机。 可又不能关机。 现在反腐打黑已经到了攻坚克难的阶段,冷老大隨时都有可能下达最新指示,得时刻保持电话畅通。 林东凡无奈接通电话:“我说这位诈骗兄,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大清早搞电话轰炸,还让不让人睡觉?” “东凡,你误会了,我真的是你叔叔。” 电话里传来的男中音,给林东凡的感觉就是演技不错,最少在语气表达方面是过关的,表达出了一丝不容置否的真诚。 林东凡揉著眼睛问:“叔叔是吧?叫我进京?” “对,你爷爷想见你。”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爷爷快要死了,有一套价值几千万的京城四合院等著我去继承?” “你若不来,你爷爷真有可能会死,老爷子很掛念你。” “不要跟我绕弯子,直切主题,接下来的剧情是不是这样:如果想继承那套价值几千万的四合院,需要我先交一笔公证费,交完公证费再交过户费,这个费那个费。总之,我人傻钱多,是不是这样?” “我感觉你还是误会了,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你叔叔林振华。” “老子信了你的邪!” “你这孩子,怎么爆粗口……” “我没骂你傻逼,已经很客气。我家三代单传,哪来的叔叔?要不,我把我爷爷奶奶从坟墓里刨出来,让他们再生个二胎?”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 “等火星撞地球的时候,我就相信你,到时我带你去阴曹地府认爹,你爹叫林序昌。”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直接把对方號码拉进了黑名单。 楚灵兮被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老公,你跟谁打电话啊?我好像听到了你骂人……” “一个骗子,睡觉。” 林东凡搂著软玉温香的楚灵兮,继续睡。 这回睡得很踏实,一觉睡到早上九点多。 醒来的时候。 楚灵兮早已经去了文工团。 手机上贴著一张红色便签纸,上面写著一行清秀的小字:“老公,我去练舞了,你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在椅子上。” 傻白甜虽然经常浑身冒傻气,也有很贴心的一面。 每天林东凡要穿什么衣服,打什么领带,她都会事先准备好。林东凡起床洗漱,牙刷上也挤好了牙膏,搁在水杯上。 剃鬚刀、剃鬚膏、梳子,都整整齐齐地摆在盥洗台上。 镜子上也贴了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著:“剃鬚刀换了新刀片,很锋利,刮鬍子的时候小心点。” 这平凡的便签式提醒,虽然,时常会令林东凡有种被人当弱智一样照顾的错愕感,但心里还是很温暖。 前世与方晓倩生活了十几年,从未有过这种温暖。 上午十点。 冷局打来电话:“东凡,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要在三个月內结案?现在就是跟时间赛跑,你倒好,居然给他们放了三天长假。” “简思凝和唐侠他们辛苦了这么久,也该回家陪陪家人。” “你別光顾著做好人,三个月內如果结不了案,到时倒下的就是你,以及我和你的老丈人。” “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控中,尹秋红插翅难飞。”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跟冷局通完电话,林东凡到昌明分局与杨青会合,跟杨青一起去寒山看守所提审尚未良。 先找到尚未良的父亲尚可清。 请尚可清提供有关证据,这是抓捕尹秋红的关键。 抵达寒山看守所,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林东凡凝望著寒山看守所的牌子,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一下子就勾起了前世的种种记忆,每一段都是刻骨铭心的伤痕文学。 “怎么了?走啊。” 杨青见林东凡驻足不前,催了一句。 林东凡的步子迈得好沉重,前世,他被调查组送进这扇铁门之后,便彻底失去了一切,惨澹的人生,直通死亡终点。 拜李横波所赐。 前世在这里经歷过难以承受的刑讯逼供,林东凡曾向检察院控诉,但检察院的王安平,当他面撕了他的控诉书。 后来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转押到南州监狱之后,又遭遇了刻骨铭心的特殊照顾,最终稀哩糊涂地死在监狱里。 李横波! 检察院的王安平! 还有南州监狱的监区长胡伟! 这些名字,都躺在林东凡的清单里,这一世手握四十米的反腐大刀,怎么著也得斩出君子报仇、两世不晚的怒气。 “干嘛呢你?表情这么难看。”杨青见林东凡神色凝重,疑道:“担心尚未良不配合?” “担心个球。” 前世的经歷,不能拿出来坦白。 林东凡收起陈年杂绪,不屑一顾地交了个底:“今天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照顾尚可清的面子。今天不管尚未良配不配合,我都有办法找到尚可清。” 第94章 致命一击 尚未良还不到三十岁。 以前在外面的时候,他是狂傲不羈的小尚总,不仅喜欢去夜店狂浪,也喜欢在私家豪宅搞party。 十几万一瓶的限量年份香檳。 在人群的狂欢声中,捧起来摇一摇,再释放酒分子所產生的巨大压力,就为了听酒喷射时的那一声巨响。 娱乐圈那些渴望一炮而红的十八线女星,还有那些幻想著嫁入豪门的所谓名媛,都热衷於参加他的私人party。 有些女人被睡时,觉得那是一种荣幸,以为睡了就有机会。 也有少数人,是跟著朋友去了party现场才知道,那不过是尚未良私人的选妃party,最后能不能自由离开,要看自己的运气。 如果不幸被小尚总看中。 不管是被拖进泳池里去火降温,还是被按趴在桌子边嗷嗷痛吟,玩了也就玩了,她们也不敢报警。 先不说泄露出去会影响自己的名誉。 社会大眾对娱乐圈本来就有一种偏见,如果报警把事情闹大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往往会笑侃是不是价格没谈拢,所以反手一告。 尚未良也是抓住这些人的怯弱心理,所以敢肆无忌惮地硬上。 就像尚未良以前对某个十八线小女星所说的那样: “来都来了,装什么清纯?老子上你,那是看得起你!想身败名裂?老子奉陪到底,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今天的尚未良,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狂傲不羈。 在寒山看守所待了几天,尚未良跟其他在押人员一样,有了专属於自己的身份编號,身上穿著黄色马甲。 在寒山看守所,穿黄色马甲与穿蓝色马甲的人不同。 穿黄色马甲的人,意味著涉及恶性重案,可能被判无期徒刑或者是死刑。旨在提醒里面的人,与这种人打交道要谨慎。 尚未良的脑袋也被剃成了光头。 从前那种囂张跋扈的气焰,已经荡然无存,目光中也少了几分锐气。 看守所管教把他带到林东凡和杨青的面前时,他脸色灰暗,像是这几天都没睡好,看起来有点萎靡不振。 “坐好!別乱动。” 管教把尚未良的双手銬在固定的椅子上,尚未良全程配合著,不敢再有半点叛逆情绪。 这令杨青很欣慰。 感觉林东凡今天应该能从尚未良嘴里问出点东西。 等管教走了之后,杨青提醒尚未良:“林队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別藏著掖著,明白没?” 尚未良瞧瞧杨青,又瞧瞧林东凡。 隨后沉默著。 林东凡直盯著他的眼睛:“你爸尚可清,在美国什么地方治病?” “死了。” 尚未良想都没想,想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点感情都没有。就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人生,而不是说他的父亲。 这种答案,也就只能忽悠一下小朋友。 尚可清是什么人? 以前是南州市的正厅级干部,弃官从商后,亲手打造出尚氏传媒。 以尚可清现在在文娱圈的地位,虽然称不上是文娱教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投资人,公司投资的热门影视剧也正在热播。 如果尚可清真的死在美国,媒体不可能只字不提。 杨青怒拍桌子警告:“尚未良!我刚才还在想,你小子应该已经学会了怎么配合!你是不是想找不痛快?” 这一巴掌,似乎震醒了尚未良那死灰般的斗志。 目光中也多了一些怒意。 他盯著杨青冷笑:“你说我涉嫌故意杀人罪,关键是姓林的死了没?犯罪未遂,不就是坐几年牢?老子认命。”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做人要积极点!”杨青耐著性子劝告:“多想想怎么戴罪立功,爭取从轻处罚,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 “千万別轻判,老子还年轻,老子耗得起。” 尚未良轻描淡写地回道。 把杨青气得一阵肝疼,束手无策地把难题甩给对林东凡:“这王八蛋油盐不进,你自己问。” 这时林东凡已经看出来了,尚未良这傢伙就是想跟自己叫板。 关键是你丫的有什么实力跟老子叫板? 就凭你身上这件黄色马甲? 还是凭你三天没刷牙? 林东凡不急不慌地提醒尚未良:“不就是坐几年牢?你把事想简单了,现在你涉嫌的不只是杀人未遂,还有聚眾斗殴,聚眾淫乱……” “那又怎样,能判老子死刑?” 尚未良像看白痴一样看著林东凡,仿佛天下皆傻,就他最聪明。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假如,现在有几个女的同时站出来告你强姦,数罪併罚,判你个无期,应该是没问题。” “傻逼,听不懂人话是吧?就问你能不能判老子死刑!” 尚未良怒视著林东凡,声调也拔高了许多。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死刑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刑罚在让他屈服。 林东凡淡然轻笑:“法院判不了你死刑,但是,我可以让你社死,让你失去一切。” “呵呵,老子出去后,依旧是尚氏传媒的小尚总。” 尚未良渐渐找回了从前的狂傲状態。 不等林东凡开口。 他又进一步威胁林东凡:“知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傻逼!老子就算待在监狱里,照样能玩死你!” “你似乎没有听明白,我说我可以让你失去一切。”林东凡道。 尚未良嗤笑:“老子在社会上装逼的时候,你还在体制里给人当舔狗,在我面前装逼,你够格吗?” “什么是装逼?” 林东凡还是含笑不怒。 早在来这之前,他已经构想过最坏的提审结果,而最坏的结果,莫过於此情此景——尚未良铁了心要在作死的道路上狂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那就別怪老子斩尽杀绝! 林东凡淡定地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地打开坦白局:“你,不是尚可清亲生的,而是隔壁某领导的杂种。当尚可清知道这个结果后,你,將失去一切。下半辈子,你只能在梦里做你的小尚总,你有什么资本跟我叫囂?” “林东凡!!!” 假如愤怒有指数,现在尚未良的愤怒指数显然达到了顶峰。 如果不是双手被銬在固定的椅子上。 他早就躥了起来。 他瞪著通红的两只眼睛,像暴走的野兽一样咆哮著:“你他妈要是敢用这种手段黑老子,老子干你全家!!!” “继续狂,继续傲,继续装逼,急什么眼啊?” 林东凡纳闷地追问:“说说看,你凭什么干我全家?是凭你马上就可以喜提无期徒刑,还是凭你马上就会被尚可清开除族谱?” “林东凡!!!我操你全家!!!” 当尚未良的咆哮声响彻审讯室的时候,他那双通红的眼睛,也泛起了绝望的泪光,比判死他刑还绝望。 这令林东凡想起了一句老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种垃圾,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林东凡起身便走:“好好享受你的监狱时光,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出来,记得做个人,別做畜生。” 第95章 打铁需要自身硬 这次提审尚未良,全程用时不到十分钟。 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尚未良从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渐渐恢復斗志,最后又彻底陷入了绝望中,在绝望中闪泪嘶吼。 作为一个旁观者,杨青也被震撼得百感交集。 走出审讯室。 杨青纳闷不解地问了林东凡一个问题:“尚未良那王八蛋,真不是尚可清亲生的?” “当年,肖运策还是东川镇镇委书记的时候,尚可清老婆丁玉霞,是东川镇中心小学的一个老师。” 林东凡简单提个关键节点,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杨青仔细一琢磨,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因为,后来丁玉霞由事业编转成了行政编,进了东川镇工作,再后来一路晋升,现在已经是昌明区教育局的局长。 前几年,尚可清被常务帮排挤,被逼弃官从商。 丁玉霞与尚可清离婚的事,估计也与这事有关。 杨青笑骂:“这些狗日的,关係真特么凌乱,幸好你当初没有娶方晓倩。我跟你讲,姓方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方晓倩没底线?”林东凡问。 杨青皱了皱眉:“知道又能怎样?以前你没跟她分手,我怎么跟你讲?难道说你戴了绿帽?万一你不信,咱俩连兄弟都做不成。” “这理由真他妈强大。” 林东凡嘴上淡笑不羈,鄙视的中指还是忍不住指了出来。 想想自己的前世,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帮別人养了十几年儿子;当初杨青这傢伙要是没心没肺地提上一嘴,那自己的人生也不至於那么悲惨。 杨青忽然又兴致勃勃地问:“肖市长知不知道尚未良是他儿子?” “应该不知道吧。” 林东凡寻思著,如果肖运策知道尚未良是他儿子,现在尚未良被抓,姓肖的不可能没半点动作。 杨青又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事?” “老子死过一次,是个重生者。” 林东凡直吐真言。 果然不出所料,杨青斜来一白眼:“林东凡同志,马克思没教你怎么做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这扯蛋的世界,说真话果然没人信。 林东凡也懒得跟杨青抬槓,点上一根香菸,边走边提醒:“这几天,帮我盯紧尹秋红,別让她跑了。” “快过年了,家里逼我结婚,给我安排了好几场相亲局。”杨青也点上了一根烟:“尹秋红这事,我让张勇去盯著,话说……” “话说什么?” “像尹秋红那种成熟的尤物,那顏值那身材,她要是跟我解锁瑜伽动作,我估计也会把持不住,这事只能让张勇去。” “张勇就顶得住?” “张勇被前妻伤过,对绝情的女人自带免疫系统。” “明白了,你缺一个前妻。” “如果不会说人话,那就闭嘴。老子明天去相亲。婚都还没结,你就忙著咒我离婚,合適吗?” “非常合適。” “草!” 杨青抬腿就是一脚,踹向林东凡的屁股。 可惜慢了半拍。 早已经预判一切的林东凡,提臀狂奔两步,一衝出看守所的大门,便看到外面停著一辆黑色奔驰。 尚氏传媒的行政总监——叶嘉颖,像个性感车模一样倚靠在车门边。 杨青立马收起了打闹的兴致,上前跟叶嘉颖打了声招呼:“叶总,这么巧啊,来看尚未良?” “不是,我来找林先生。” 说著,叶嘉颖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那一丝丝的幽怨眼神,一下子就把林东凡盯得浑身不自在,想起了五年前的孽债。 杨青瞧了瞧林东凡:“你们认识?” “废话。” 林东凡硬著头皮走到叶嘉颖面前。 问叶嘉颖:“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了尚可清的消息?” “还没有。”叶嘉疑转身將车门拉开,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能不能上车单聊两句?” 林东凡扭头递给杨青一个眼神。 杨青若有所悟地走向自己的车:“你们先聊,我上车等你。”这莫名其妙的神级领悟,把林东凡鬱闷得好想骂娘。 特么的,看不懂老子的眼神? 老子是想你插科打諢,找个理由阻止单聊,你丫的居然撒腿开溜,这么多年的兄弟,就这点默契? “林先生,请。” 叶嘉颖执著地摆著一个请上车的手势。 无奈之下。 林东凡只好硬著头皮上了车。 车內的私密空间挺好,车窗上都贴了隱私车膜,车门一关,就像一个小型的二人世界。 叶嘉颖与林东凡一起坐在后排。 见林东凡一脸的尷尬之色,叶嘉颖的目光中也多了丝幽怨,心想我知道你已成家,我也没奢望过什么,你何必躲著我?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叶嘉颖难掩失落之色。 林东凡避而不答,反过来问:“你找我什么事?” 见林东凡有意保持边界感,叶嘉颖无奈蹙眉,只好开门见山聊正事:“公司给尚未良请了个律师,昨天律师突然说,这案子搞不定。我猜,可能是你们给的压力太大。你能不能看我的面子,给尚未良留条活路?” “他是你什么人?”林东凡脸色微怒。 叶嘉颖訕笑: “我跟他能有什么关係?你別瞎想,我是尚氏传媒的行政总监,现在公司的少东家被刑拘,我能不闻不问?回头我没法跟尚总交待。” 听她这么一说,林东凡的怒火消了一大半。 林东凡直言:“他很快就会从尚氏传媒的少东家变成路人甲,你没必要为他的事操心。” “路人甲?” 叶嘉颖一时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东凡道:“让他变成路人甲,很简单,你配合我做一件事:利用你手上的媒体宣传资源,发布一条全球消息。” “发布希么消息?”叶嘉颖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 “尚可清的前妻、南州市昌明区教育局的局长丁玉霞,常年与南州市的代理市长肖运策保持著不正当的男女关係。儿子尚未良,不是尚可清的亲生子,而是丁玉霞与肖运策苟合的孽子。” 听到这里,叶嘉颖已经震惊得满头黑线。 这是要开大啊! 如果把这条消息放到网上去宣传,那可不仅仅是把尚氏传媒的少东家打成路人甲,而是剑刺南州市的代理市长肖运策。 我一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去跟一个市长撕逼。 找死么? 叶嘉颖想想都心里发怵。 林东凡见叶嘉颖沉思不语,讶异地问:“怎么了,我没说清楚?” “不是……你说的这个事……”叶嘉颖一脸难为情,苦笑道:“你让我去揭一个市长的丑,这个事……我真的怕,我不敢……” “那算了。” 林东凡也不强求,说著便要推门下车。 叶嘉颖又下意识地拉住林东凡:“你急什么嘛,我是说我不敢,我又没拒绝你……” 林东凡又拉回车门,扭头望著含情脉脉的叶嘉颖。 狠心表明心跡:“如果你做这件事,便等於是帮我一个大忙,我领情。但事先说明,五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不会因此而改变。现在,我有我的家庭,希望你能明白。我是反贪局的人,打铁需要自身硬,不能乱来。” 第96章 久別重逢的的初恋 五六年前的叶嘉颖,只是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大学毕业生,家里还欠著一屁股的外债,被生活逼得生无可恋。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林东凡帮她捡起了自信。 那个时候,她相信人间有爱。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小姑娘,而是年薪30万的行政总监。 这个级別的收入,虽不能让她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让她活得很骄傲。 作为一家传媒公司的行政管理者。 这些年,她也没少和娱乐圈的那些俊男美女接触,感触最深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不过是价值交换而已。 但她依旧相信人间有爱。 只是…… 眼前这个男人爱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人,如此而已。 但她还是感谢眼前这个曾改变她命运的男人——林东凡,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林东凡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深情款款地凝望著林东凡:“如果我的媒体资源能帮到你,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哪怕是和市长撕逼,我也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谢了。” 林东凡虽然不敢直视她温情炙热的目光,心里还是很温暖。 如果她肯帮忙。 那这事就省了不少麻烦。 不管尚可清是在美国的什么地方治病,如果他得知尚未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肯定会被炸出来。 到时,尚可清会露面。 而尚未良则会失去现在的一切,无法再继承尚氏传媒。 常务帮的大佬肖运策,也会深陷於负面舆论中,势必会影响到四月份的人大选举。 可谓是一箭三雕。 林东凡道:“如果没別的事,那我先走了,回头电话联繫。” “等一下……” 叶嘉颖突然又叫住林东凡。 有些问题,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对你很好,像你爱她一样,爱你?” 这个她,不言而喻,指的是林东凡的太太楚灵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点头“嗯”了一声:“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她父母把她嫁给了我,给了我一切,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原来是这样……” 叶嘉颖笑得有些苦涩。 心里却又莫名地有点欣慰,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他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叶嘉颖又道:“你放心好了,24小时內,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尚未良不是尚可清的亲生儿子。”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 以前,林东凡与任何人单独相处,都不会紧张到束手无措。 唯独与叶嘉颖单独相处时,心里总有一道无形的坎,迈不过去。 今天,叶嘉颖的脖子上戴著一个精致的幸运指环。 价值五块的地摊货。 林东凡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这是自己当年送给她的礼物,指环上刻著一串蕴藏著祝福元素的梵文。 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戴著。 车里开著空调,暖暖的气息无处不在,她的目光也越来越炙热,若是再不下车,搞不好就会天雷勾地火。 林东凡跟逃命似的,推开了车门。 外面零下一度的低温空气,一下子就把林东凡的杂念给冰封在坟墓里。林东凡拉紧身上的大衣,径直向自己的车走去。 他知道,叶嘉颖一定坐在车里看著他走远。 那也没办法。 不能回头。 坚决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沦陷区。 林东凡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就点了一根利群,先吸口烟定定神。 坐在驾驶位的杨青,一双眼睛也是真毒,一看就看出来林东凡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杨青好奇地问:“你跟叶总之间,有故事?” “老子是江澜省反贪第一人,主打一个洁身自好。生是人民的公僕,死也是人民的公僕。別污辱我的节操,开车。” 林东凡放下车窗,扭头往外吐了口烟。 杨青启动车子,边打方向盘边笑:“那请公僕同志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一见到她就紧张?” “我紧张了吗?你眼瞎。” 林东凡刚说完,杨青便斜来一道鄙视的小白眼。 眼看这事瞒不过去。 林东凡只好硬著头皮编故事:“是我一朋友,跟我没什么关係。叶嘉颖想通过我的关係,找到我那个朋友。这事让我很为难。” “那说说你朋友跟她的故事,我爱听。”杨青开著车缓缓上路。 林东凡吸上一口烟。 感慨地回忆著: “五六年前,我朋友顺利考公上岸,从一个山区小子摇身一变,成为手捧铁饭碗的公务员,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 “懂,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时我朋友双手插兜,眼里就没有对手,真的。” “铺垫有点多,直切主题。” “一天晚上,我朋友途经西京酒吧的门口时,看到一男的,强行把一个喝醉了酒的女生拽上车,那女的哭著喊救命。” “后来呢?” “我朋友上去就是一拳,把那男的干得满地找牙。” “那女的跟那男的,什么关係?” “没关係,当时那女的刚毕业,找不到工作,家里又欠一屁股债,被逼没办法,去酒吧做服务员。结果呢,第一天上班就被客人灌了好多酒,那人渣想带她去开房。她又不是出来卖的,结果就发生了刚才我说的那一幕。” “懂了,你朋友英雄救美。” “剧情確实有点恶俗,那天晚上,我朋友本想送她回家,她说她没地方去,因为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 “於是,你朋友带她去开房?” “开房要钱,当时我那朋友也是一穷逼,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人家露宿街头。你不知道,她当时蹲路边哭,给人感觉就是绝望到生无可恋。” “后来呢?” “我朋友安慰了她很久,后来没办法,只好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先將就一晚。” “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不得不说的故事?” “嗯。” “经鑑定,你朋友是个趁人之危的人渣。” “放屁,你根本就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当时真的是情到深处自然浓,就像两个寂寞无依的灵魂,突然找到了彼此的共鸣。” “说后来。” “她在我朋友那住了三天,我朋友送了她一个幸运指环,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安慰她,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大哥,指环就是戒指,那东西不能乱送。” “当时我朋友傻,不懂这些,就是想她转运。” “后来呢?” “那时,有个很有名的女导演正在为《红楼梦》遴选演员,我朋友觉得她的形象气质不错,便把刚发的工资借给她,让她去京城参加海选。” “她长那么漂亮,確实有当演员的潜质。” “她走的时候吻了我朋友,叫我朋友等她,她说她找到工作就会回来。” “后来,她没回来?” “不是这样,我朋友也说会等她回来。后来因为下乡扶贫,把租的房子给退了,忘了告诉她。她回来找不到我朋友,就这样失去了联繫。” “手机干嘛用的?” “大佬,当时大家都穷,根本就买不起手机好吧。” “懂了,她肯定是以为你甩了她,所以多年后重逢,她满眼幽怨,这事確实是你不对。” “听懵了吧你?是我朋友!不是我。” “行,是你朋友。” 杨青左手扶著方向盘,腾出右手比了个中指。 林东凡鬱闷无语,把头扭向车窗外,默默地抽著烟,想来心里也是有点小遗憾,叶嘉颖算是他的初恋。 这些年叶嘉颖的变化也好大,越长越漂亮,比以前更有气质。 上回在尚氏传媒公司遇到她。 差点没认出来。 而难能可贵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嘉颖竟然还会无条件帮助他,哪怕是得罪市长也在所不惜。 她手中的媒体资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 可以预见: 一场恐怖的舆论风暴,即將拉开序幕。 第97章 舆论风暴 媒体策划、公关宣传,这是尚氏传媒的主营业务之一。 雇水军带节奏、炒作话题,为自己旗下的艺人立人设、扩展社会知名度,这些都是尚氏传媒经常干的事,轻车熟路。 现在叶嘉颖把这一套操作用在“亲子事件”上。 不到24小时。 一篇標题为“尚氏传媒的继承人非亲生,生母是高官情妇!”的文章,便以博人眼球的姿態火遍海內外。 仅一夜之间。 尚未良、尚可清、丁玉霞、肖运策四个人的名字。 便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老婆被领导睡了几十年,自己还被官场排挤;被迫白手起家后,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又是为领导的儿子做嫁衣! 这是网友们帮尚可清做的人生总结。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网友们,还搞了个“21世纪大冤种排行榜”,尚氏传媒的尚可清,以王者之姿高居榜首。 被网友们戏称为21世纪的绿帽之王。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佛罗里达州,有个海滨庄园,被世人称之为疗养圣地,尚可清已经在这里买了別墅。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 尚可清每天晒晒太阳看看海,或上网看看新闻,或约三五好友小酌几杯,聊聊国內影视业的投资与新星培养计划。 这种度假式的养病,让尚可清感觉活著真好。 只是…… 这种幸福而充实的人生体验,很快就像寒冬的泡沫一样,被凛冽的寒风颳得灰飞烟灭。 在这个一没招谁二没惹谁的大清早。 尚可清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居然变成了別人的种。 毫无半点心理准备。 大冤种牌的绿帽,哐当一声砸脑袋上。 把尚可清砸得两眼冒圈圈。 尚可清难以置信地问生活助理:“网上说的这个大冤种,是我?真的不是某个同名同姓的某个大冤种?” 助理紧张地躬著身子回话:“尚总,国內姓尚的总人口不到150万,重名的概率真的很低。” “150万也有概率重名!赶紧去查查。” 尚可清不断地催眠自己:不是我!国內网友们评选的这个世纪大冤种,不可能是我!这绝对是个重名误会…… 生活助理一脸无语状。 就在这个时候,投资合伙人老周,一个电话轰了过来:“老尚,你火了,赶紧上网看看。” 短短一句话。 一下子把尚可清从幻想世界炸回了残酷的现实世界。 尚可清像暴走的土拨鼠一样,电话都没掛,梗著脖子嘶吼:“丁玉霞!你这个脱裤子上位的贱人,老子跟你没完!!!” 当天下午。 尚可清草草结束了度假式疗养,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与此同时。 身居代理市长高位的肖运策,也像暴走的野兽一样,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砰!” 肖运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签字笔都跳了起来。 他已然没心情签文件。 两眼怒瞪著站在前面的秘书白文韜:“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及时净网?!居然让这种新闻火遍全网!!!” 低头耷脑的白文韜,摆著一副宝宝心里委屈的姿態。 八卦话题是晚上被炒起来的,在那个夜阑人静的时间点,你肖运策抱著异性在梦游,我白文韜也一样。 事情来得太突然。 这摆明了是有人在暗中操作,有意避开有关部门的视线。 等大家关注到的这个话题的时候。 它已经火出了圈。 白文韜硬著头皮解释:“我已经吩咐下去,净网行动已经启动。由於帖子的转发量比较大,需要一点时间。” “查!” 肖运策愤然指示:“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这造谣抹黑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我已经让网安办的人去查过。” “谁?!” “目前还不知道,这篇尖锐的报导,首发於海外的社交平台,国內那些娱乐记者只是转发,要揪出背后的人,恐怕有点难,” “都他妈一群废物,滚!” 肖运策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白文韜脸上扔,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这是肖运策最失態的一次,也是最愤怒的一次。 距离人大选举,只剩两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曝出这样的丑闻,无异於一剑刺入肖运策的心臟,把肖运策刺得背脊冒冷汗。 没过几分钟。 他便接到了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高鹏打来的电话。 高鹏在电话里责问:“运策,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高书记,你听我解释,这是有人故意黑我!” 儘管高鹏不在跟前,肖运策接电话时依旧躬欠著身子。 高鹏在电话里提醒:“刚才省纪委打电话向我询问情况,回头,他们可能会找你谈话,自己想办法把屁股擦乾净。” “谢谢高书记,我现在就想办法。” 掛断电话后,肖运策抽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现在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身在海外的尚可清。 怀疑是尚可清在报復。 可是手上没有半点证据,没法派人去抓捕尚可清,搞不好还会被尚可清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肖运策拿上自己的外套,边走边给昌明区教育局的丁玉霞打电话:“你出来一趟,到地下停车场等我!” 十五分钟后。 肖运策开车抵达区政府的地下停车场,老远就看到丁玉霞站在那等著,丁玉霞虽然已经五十岁,身材依旧保养得很好,风韵犹存。 车一停稳,丁玉霞便自觉地上了车。 肖运策熄了车灯,开口便骂:“尚可清在海外搞事情,你她妈居然还有心情上班!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说怎么办?!” “现在我儿子被抓了,我只想知道这事怎么办,你到底管不管?”丁玉霞反过来责问肖运策。 肖运策本来就憋著一肚子怒火。 气得两眼怒瞪:“脑子进屎了是吧?现在你前夫在搞我!如果这件事情压不下去,你我都会完蛋!哪件事情更严重,心里没数?!” “我不知道尚可清在哪,找不到他。”丁玉霞一脸郁恨。 肖运策冷言冷语地追问:“你跟老子说实话,尚未良到底是我的儿子,还是尚可清的儿子?” “你问这话,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年你说过什么,忘了?”丁玉霞复述肖运策当年的话:“从今天起,我不许你老公碰你!这是不是你说的?” “难道尚可清真没碰你?糊弄鬼呢你!” “有一段时间,我確实没让他碰我,我又不是铁打的机器人,伺候完你还要伺候他,我没那精力。” “照你这意思,尚未良真是我儿子?” 见丁玉霞忍怒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人到中老年,突然喜提一子,肖运策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急出了一脸的崩溃之色,好想掐死丁玉霞。 但理智又告诉他:衝动是魔鬼! 第98章 衝冠一怒为红顏 “不管谁问你,答案就一个:这是造谣、这是诬陷!立刻想办法澄清一下:尚未良是你和尚可清的儿子,跟我没有半点关係!明白没?” 在个人前途与儿子之间,肖运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人大选举即將在四月份召开,在晋升南州市市长的这个关键时刻,谁拖他肖运策的后腿,谁就是他的敌人! 丁玉霞也清楚肖运策的意志力。 丁玉霞同时也明白,如果肖运策出了事,她丁玉霞肯定也会吃不了兜著走,到时免不了被双规。 她向肖运策保证:“如果纪委找我谈话,我知道该怎么说。” “下去!” 搁以前,既然把丁玉霞叫出来了,怎么著也得上她一回。 现在肖运策已经没这个心情。 舆论风波愈演愈烈,现在肖运策就跟惊弓之鸟似的,哪怕是跟丁玉霞在车里多待一会,都担心会被人拍到。 见丁玉霞坐著不动,肖运策勃然大怒:“聋的?我叫你下去!” “你吼什么吼?又不是我拖你的后腿。”丁玉霞也是个烈性子,不依不饶地追问:“未良已经被抓,这事你到底管不管?给我一句话。” “你让我怎么管?” 肖运策怒火中烧:“现在全国的眼睛都在盯著我,难道你让我去捞人?他现在涉嫌的是故意杀人、强姦!这事……” 话没说完,只见丁玉霞已经两眼含恨,目泛泪光。 担心她会乱来。 肖运策又压著怒火缓言安慰:“事情有个轻重缓急,等我摘掉代理市长的帽子,我儿子的事,我能不管?尽在这瞎紧张。” “你眼里就只有你自己!” 丁玉霞带著满腔愤恨之情,下车回到了单位办公室。 这一整天。 她整个人都处於神思恍惚的焦虑状態。 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突然间祸从天降,先是儿子被抓走,现在又曝出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 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绝望的情绪,像洪水般涌上心头,令丁玉霞崩溃到心力交瘁,只能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黯然抹泪。 她渐渐想明白了,在网上爆料的人肯定不是尚可清。 因为尚可清是个要面子的人,就算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他也不可能会拿到网上去说,家丑不可外扬。 这就是常务帮和政法系的斗爭! 自己躺著啥也没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卷了进去,沦为炮灰!那个孽子也是不成器,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政法系的人。 怎么办? 现在我该怎么办? 愁思好一阵。 丁玉霞抹乾眼泪,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电话,给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王书同打了个电话:“王院长,有件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丁局,什么事啊?” “我想麻烦你帮我弄一份dna亲子鑑定,网上的事想必你也看到了,这事现在闹这么大,我需要澄清一下。” “这事简单,你把尚可清和尚未良叫过来,我立马安排亲子鑑定。” “王院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人不去,你能不能帮我出具一份亲子鑑定报告?现在尚可清在国外,我也联繫不到他。”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就这点小事,难道还要肖市长亲自去找你谈话?这摆明了是有人在抹黑肖市长的形象,关键时候,咱可不能给领导添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那麻烦你辛苦一下,一个小时后,我去你那里拿亲子鑑定报告。” 丁玉霞说完便掛断了电话,根本就不给王院长推三阻四的机会。 两个小时后。 丁玉霞摆出以正视听的姿態,命昌明区教育局发布亲子鑑定报告。 紧接著,南州市政府也跟著发布了闢谣通告,呼吁大家不信谣、不传谣的同时,私下里全力追查在幕后发起网络舆论的人。 当天傍晚。 两位民警在尚氏传媒公司的门口,截住了刚下班的叶嘉颖。 其中一民警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我们是北湖分局的,你涉嫌故意传播虚假信息,寻衅滋事!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儘管叶嘉颖早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想起昨晚与父母通电话的时候,曾答应他们:今年过年一定会回家。现在怕是回不去了,又会让父母失望。 叶嘉颖请求两位民警:“能不能先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现在不是你想打电话就能打电话,跟我们走!”民警直接掏出手銬,在公司门口,当眾將叶嘉颖銬了起来。 就在民警將叶嘉颖押上警车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像极速狂飆的战车一样冲了过来,最后一脚急剎,將车堵在警车前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叶嘉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推门下车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林东凡。 民警责令林东凡:“什么意思你?把车挪开!”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们,你们什么意思?”林东凡把手伸到两位民警面前:“拘捕令,拿出来瞧瞧。” 闻言,两位民警愕然无语。 林东凡的脸色也冷漠了许多:“什么手续都没有,你们也敢上手銬,谁给你们的权力?” “我们是遵从领导的指示!”民警辩道。 林东凡又问:“哪个领导的指示?” “林东凡,你別没事找事!”民警怒视著林东凡:“你什么级別?什么身份?有资格问这些吗?” “就算老子是个普通群眾,老子也有监督权!”林东凡冷然怒喝:“大声地回答我!哪个领导允许你们违规执法?!!!” 这晴天霹雳般的嗓门,把两位民警吼得敢怒不敢言。 其中一个民警无奈地给叶嘉颖解开了手銬,隨后又问林东凡:“现在能不能把车挪开?別挡路。” “想抓就抓,想放就放!你当南州是什么地方?你家的后院?”林东凡怒视著两位民警:“说!哪个领导让你们来抓人?” “行,那你在这堵著。” 两位民警被懟得生无可恋,警车也不要了,转身便溜。 谁下的命令,他们没胆子讲。 跟林东凡抬槓死磕,他们也没这个底气,且不说林东凡背景硬,主要是他们確实是违规执法,被林东凡逮了个正著。 林东凡也不去追他们。 直接掏手机把警车的车牌號拍了下来,发给市局领导许良远,並附言:“许局,北湖分局不归你管是吧?想抓谁就抓谁?” “在开会,晚会说。” 许良远简单回了六个字。 林东凡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收了起来:“马勒戈壁,无法无天!真以为隨便甩出一份亲子鑑定就可以扭转乾坤?” 旁边的叶嘉颖,却面带微笑,一脸此生无悔的样子。 她含情脉脉地凝望著林东凡:“这次舆论炒作,我已经很小心,没想到他们还是查到我头上来了,低估了他们……” “別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林东凡篤定地回道。 叶嘉颖笑道:“刚才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好恐怖,这算不算是衝冠一怒为红顏?” “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到衝冠一怒为红顏,林东凡根本就不敢直视叶嘉颖那些情愫绵绵的眼睛。 他转身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99章 扶哥魔 北湖分局的人没抓到叶嘉颖,消息很快就上报到了白文韜那里。 白文韜匆匆向肖运策匯报: “市长,国內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压下去了。果然是林东凡在背后指使,刚才林东凡阻止了我们抓人。” “这狗东西,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轻笑间,肖运策用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 白文韜心领神会地端起桌上茶杯,给肖运策续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里面放的不是茶叶,而是顶级枸杞,粒粒色泽自然,籽少肉厚。 肖运策端起茶杯轻轻吹凉。 白文韜又接著请示: “现在亲子鑑定已经公布,证明了这是个谣言,我认为可以立案抓人。可公安局的许良远,旗帜鲜明地站在楚劲松那边,拒签拘捕令。检察院的常检,现在似乎也有点想法,不愿督促市局立案。您看这事……” “常明那个人,做什么事都是畏首畏尾。”肖运策不以为然地回道:“他还在观望,料准省纪委会找我谈话。” “要不要通知常检过来一趟?”白文韜问。 肖运策泰然自若:“不急,等省纪委定论之后,再抓人也不迟。眼下先把控好网络上的舆论,做好净网工作,防止死灰復燃。” “好的,如果没別的指示,那我先去工作了。” “去吧。” 等白文韜走了之后,肖运策拿起了手机。 找出尚可清的联络方式。 给尚可清发了条信息:“老尚,听说你回国了,网络上的谣言你別当真,都是楚劲松的女婿在挑拨离间。” 此时,尚可清正坐在车上,前往丁玉霞家里。 看到肖运策发来的信息。 尚可清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行踪被监视著,要不然,肖运策怎么知道他已经回国?他走出机场还不到半小时。 “惺惺作態的肖老狗!” 尚可清笑骂一声,直接把手机卡拆下来,咬牙折断后扔出车窗。 十分钟后。 尚可清来到了丁玉霞家,用力地拍打著房门:“开门!!!” “要死啊你,一点素质都没有。” 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丁玉霞便对尚可清没什么好脸色,现在离了婚,更是大眼瞪小眼,就算开了门,也堵在门口不想让尚可清进去。 尚可清怒推丁玉霞一手,直接闯进了家里。 丁玉霞跟在后面骂:“尚可清,你要疯回你自己家疯去,这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马上给我滚出去!”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马上滚。”尚可清穿堂入室,一边查看屋里有没有野男人,一边问:“未良是不是我儿子?” “那是畜生的儿子,你给我滚!” 丁玉霞两眼瞪著尚可清,右手怒指大门口,表示那才是你尚可清该去的地方。 尚可清鸟都不鸟她。 看完主臥又看次臥,看完次臥再看厕所,没看到幻想中的野男人,这才索然无味地把目光转移到丁玉霞身上。 丁玉霞气笑了:“尚可清,你可真行,离了婚还想捉姦。” “我人没到家,你们已经把亲子鑑定书掛到了网上,你比我行。”尚可清怒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鬼知道你在哪?等你回来再闢谣,我还要不要生活?要不要工作?”丁玉霞端得理直气壮:“有能耐你就別认你儿子!”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尚可清疑道:“年轻的时候,你老说单位要加班,晚上回来后也不让我碰你,你敢说你没出轨?” “我看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丁玉霞直盯著尚可清的眼睛,这强悍的心理素质,都不屑於佯装委屈,更不屑於像个泼妇一样嘶吼。 她是直接把自己定义成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连尚可清都被震得哑然无语,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被谣言冲昏了头脑,疑神疑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咚咚两声敲门。 林东凡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简思凝、唐侠、张晓光三个人。 这一幕把丁玉霞惊得脸色骤变。 丁玉霞问:“你们来干嘛?” “查你。”林东凡直接亮出一张搜查令:“昌明区教育局局长,这位子很肥吧?是你自己供出赃款,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 “林东凡,你別血口喷人!我哪有什么脏款?”丁玉霞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屋里的各个角落:“不是想搜吗?隨你便!” “林队长,你们怀疑我老婆贪污?搞错了吧。” 尚可清虽然早就听过林东凡的名字,见到林东凡本人,今天还是头一回,对於林东凡的到来,尚可清也很惊诧。 林东凡笑道:“尚总,儿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不会去做亲子鑑定?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口一个老婆,你可真长情。” 话音刚落,尚可清那脸色鬱闷得黯淡无光。 尚可清怒视著丁玉霞:“未良到底是不是我儿子?跟我说实话,別逼在外人面前扇你!” “他这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你信他不信我?尚可清,你混蛋!”丁玉霞骂著骂著就涌现出了泪光。 终於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镇定自如。 林东凡脸色微怒:“丁玉霞,死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有意思吗?你把亲子鑑定书发到网上,不到半个小时,我们便將人民医院的王院长抓捕到案。据他供述,是你把肖市长的招牌搬出来,威胁他帮你偽造亲子鑑定书。” “真他妈贱!” 一听到肖市长三个字,尚可清火冒三丈,挥手就是一巴掌,当场把丁玉霞扇得失声尖叫。 丁玉霞低头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黯然泣泪。 林东凡又问丁玉霞:“丁局长,我既然拿著搜查令来你家,便有把握搜出你的赃证,你不想主动招供?” “林队,她婚內出轨一事,这没什么好说,我认。但你说她贪赃,这事真不太可能。”尚可清坦言:“自从我弃官从商,我的生意做得还不错。虽然我们离了婚,但我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钱。” “尚总,你这前夫,做得可真地道。”简思凝忍不住笑评。 尚可清感慨:“她平时大手大脚地钱,成了一种习惯。我每个月给她一笔钱,就是想重金养廉。她不缺钱,便没必要去贪腐。” “尚总,看来你对你这位前妻,还是不够了解啊。” 林东凡淡笑一声。 又把目光转移到了低头不语的丁玉霞身上:“丁局长,你娘家六个哥哥,在你的帮助下,每人都在乡下建了一套別墅,你挺大方啊……” “別说了,我配合调查。” 丁玉霞抹了一把泪,去臥室拿了十三张银行卡出来。 向林东凡等人坦白交待:“这两张卡,是用我大哥的名字开的户,两张里面一共有350万。这张卡是我二哥开的户,里面好像有两百多万。这四张卡是我三哥开的户,具体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应该有一千多万……” 面对这堆闻所未闻的银行卡,尚可清整个人都惊成了石化状。 做梦也没想到前妻居然是个扶哥魔。 而自己是个大傻逼! 尚可清痛心疾首地质问丁玉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玉霞低著头回道:“谁不想光宗耀祖?如果娘家人都沾不到我的光,那我这领导当得有什么意思?你可以不要面子,我要。” 第100章 与尚总对赌 这一次,林东凡吸取了以前的教训。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也为了防止丁玉霞遭遇不测,对丁玉霞採取的是秘密抓捕行动,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专案组把丁玉霞带到清湖迎宾馆后,连夜审讯。 林东凡则留在丁玉霞家里,倒上两杯酒,与尚可清促膝长谈。 但尚可清对一醉方休没什么兴趣。 只想把酒泼林东凡脸上。 当年与丁玉霞离婚时,尚可清並没有那种曲终人散的悲凉感,甚至觉得离了也是亲人,双方是儿子的父母,这层亲缘关係是斩不断的。 是林东凡,打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令他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狗日的世界上,除了钱,似乎什么也靠不住!不对……钱也有靠不住的时候,只需一场战爭,钞票隨时变废纸。 但是! 最善变的还是人心,人心最靠不住。 终究是曲终人散啊! 现在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漫漫人生路,在风雨中闯荡了这么多年,为谁辛苦为谁甜?帮別人养了二十几年儿子也就算了,还他妈是昔日政敌的儿子! 这噗呲一刀扎在心坎上,感觉体內的癌细胞都得灭绝。 “林东凡,你太过份了,我就想远离官场过几天安寧的日子,你干嘛非要向全世界证明我是个世纪大冤种?” 活到这把年纪,尚可清的目光从未像现在这样幽怨过。 他很想把前面这杯酒泼林东凡脸上。 低头瞧瞧杯中酒,又感觉这杯酒是无辜的,人得学会珍惜啊!这可是茅台,用来泼一个二逼青年的白净小脸蛋,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 犹豫来犹豫去,尚可清终究还是仰起脖子,把酒喝进了肚子里。 这玩意儿虽然不能让他长命百岁。 但可以一醉解千愁。 林东凡举杯笑敬:“尚总真是豪爽,我也干一杯。” “如果这是一杯硫酸,我早就泼你一脸!”尚可清余恨难消:“我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突然间把我搞成一个孤家寡人,你这叫杀人诛心!” 林东凡满腹遗憾地安慰:“別这么悲观,你是身家过亿的大土豪,未来的影视大亨,不差钱,弄个亲生的儿子有难度?又没老到不能洞房烛的地步。” “我已经年纪一大把,你让我去祸害小姑娘,说的是人话吗?” 尚可清给自己续上一杯酒。 又感慨丛生:“如果我尚可清是那种没底线的人,当年混官场,又怎么会被排挤?那不是我风格。” 说著,尚可清又一饮而尽。 他喝的仿佛不是酒,而是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想起当年与丁玉霞刚结婚的时候,也曾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悵然若失地感嘆著:“当年,如果我像肖运策一样,为了晋升不择手段,拼了命地往上爬,或许我老婆就不会出轨……” “你这逻辑好逆天。” “这事很难理解?如果我能在官场上呼风唤雨,那我老婆就不用去討好肖运策,我就是她的靠山。” “我不能理解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肖运策给你戴了几十年绿帽,害得你妻离子散,现在天亮了,你不想办法乾死他,居然反过来怀疑自己当年走错了路,这什么逆天逻辑?” “我感觉你是在挖坑。” “没有。” “別不承认,你不就是想我站出来捅肖运策一刀?不就是想把我骗到前线去衝锋陷阵,然后你在后面坐享其成?” “尚总,你是个有格局的人,怎么能这么想。” “千万別这么夸我,格局是什么?我真的没有,我就是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心眼,谁让我不快乐,我就记谁的仇,记一辈子。” “我跟你有仇?” “你把我的家事捅到网上,让全世界看我的笑话,还让我登上了21世纪大冤种排行榜的榜首,杀人诛心!” “21世纪大冤种排行榜,那是网友搞的。” “別狡辩,你不是个好东西,叶嘉颖也不是个好东西,我30万年薪招她当行政总监,她居然出卖我,回头我就开了她。” “有事好商量。” “没商量。” “你不是想在影视行业搞出一点动静吗?我给你一部剧本,保证不低於十亿票房,让你拿年度票房第一,你別欺负叶嘉颖。” “票房十亿?” 尚可清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目光也变得复杂了许多,直怀疑林东凡的脑子可能被驴踢过,吹牛也不打打草稿。 他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截止到目前为止,国產电影票房最高的一部电影,总票房也才四亿多。 四亿与十亿之间,差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不过…… 对於两世为人、预知未来市场行情的林东凡来讲,要给他一部票房十亿的电影,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抄作业有难度? 国內第一部票房过十亿的国產电影——泰囧。 2012年的年底上映。 现在投资拍摄,正好,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去製作。 林东凡道:“別怀疑,我真的可以让你票房过十亿,如果达不到十亿,差多少我赔你多少。” “你拿什么赔?就你那三瓜两枣的工资,你一辈子也赔不起。”尚可清瞧都懒得多瞧林东凡一眼,端著酒杯自斟自饮。 林东凡含笑不急,就知道这货不信邪。 林东凡掏出手机把股票帐户打开来。 递给尚可清看: “从入市到现在,我就没亏过。八千本金起步,短短几个月,也就赚了几百万而已。就我这暴富速度,迈入九位数身家的土豪俱乐部,指日可待。” “你这是模擬帐户吧?” 尚可清拿著手机划拉来划拉去,审核真偽。 当確认这是真实的交易帐户之后。 尚可清又难以置信地瞧了瞧林东凡。 感觉这傢伙还真不是个平凡人,长得一表人才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能在半死不活的股市当长胜將军,简直没天理。 草率了,一个不小心就被这小子装了一波逼。 尚可清纳闷地问:“你炒股这么牛逼,还上什么班啊?反腐反贪,那可是得罪人的活,就不怕回家路上被人砍成十八段?” “人若是没点理想,那跟咸鱼没区別。” 林东凡把手机收了回来。 继续给尚可清洗脑: “如果你想成为影视投资界的大亨,我真的可以让你轻鬆拿下年度票房的冠军。你考虑一下,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咱互相成全。” “不开除叶嘉颖,就这一个条件?” 年度票房总冠军的美梦,一下子把尚可清勾得心神荡漾。 林东凡叉出两根手指:“有两个条件:一、把叶嘉颖的年薪涨到五十万,別瞪眼睛,她值得你开高薪。二、把你手上的证据给我?” “什么证据?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尚可清又装起了糊涂。 林东凡剑眉微蹙:“那我再给你一部电影剧本,保证可以横扫各大奖项,方便你栽培自己旗下的明星。” “这个嘛……”尚可清又有点心动:“得奖这种事,你也能保证?” 林东凡自信地比出一个ok手势: “考虑到不同导演、不同演员的实力各有不同,主创阵容,你得按我说的名单去组建。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保证可以拿奖,拿不到奖你来找我。到时你投资多少,我就赔你多少钱,可以签对赌协议。” “虽然吧,我感觉你的脑子確实是被傻驴踢过,但我很乐意跟你赌这一把。傻子的钱,不赚白不赚,明天去我公司签对赌协议。” 尚可清起身伸出了右手,表示乐意握手合作。 林东凡立马起身配合:“你先把手上的证据给我。” 尚可清道:“先说好,我手上只有尹秋红的把柄,肖运策的把柄我没有,姓肖的奸诈得很。” “有尹秋红的把柄就行。” 现在丁玉霞已经被抓了,回头再把尹秋红逮起来,就凭这两个女人的口供都可以让肖运策喝一壶,还要什么把柄。 第101章 小李子又抱大腿 2010年的2月3日,距离农历新年还有10天。 大清早。 林东凡又接到了一个来自於京城的电话,这一次,对方是个女人,自称是他的婶婶谢允心,说话很温和,叫他进京。 送走叔叔,又来了婶婶。 林东凡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掛断了电话,没兴趣跟“诈骗团伙”瞎扯,主要是今天真的很忙。 楚灵兮已经跟文工团进京彩排,为登台春晚而战。 连傻白甜老婆都在为人生理想而奋斗,自己怎么能当一条咸鱼。昨晚已经跟尚可清约好了,今天得去尚氏传媒公司签对赌协议。 签完对赌协议就可以拿到尹秋红的罪证。 吃完早餐。 林东凡提上自己的公文包,临走时交待沈君兰:“妈,我帮你约的那个老中医,今天会上门帮你正骨,今天你別出去。” 沈君兰的腰伤,已经发展成了老顽疾, 去医院拍过片子,说是腰椎错位,城东那个老中医在这方面有丰富的治疗经验,所以林东凡约了他上门服务。 “今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家等他。” 见林东凡又忘了带风衣,沈君兰无语摇头,连忙把掛起在衣架上的那件尼绒大衣送到门口。 关切地叮嘱林东凡:“快过年了,別著凉感冒。” “嗯,那我走了。” 早在五岁的时候,林东凡的父母已经双双离世,以前都不知道被父母呵护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沈君兰的关爱就像一缕温和的春风。 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久了,那种缺失已久的母爱也被她填得满满当当,让林东凡有种不枉此生的幸福感。 不过,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把林东凡当亲生儿子一样呵护著,便有人把林东凡当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將他按在地上跺两脚。 譬如命中宿敌李横波。 之前,李横波紧抱白文韜的大腿,如愿以偿地挤入了常务帮的圈子,晋升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 这本来是令李横波倍感自豪的一件事。 最近肖运策深陷於舆论风波,也不知道省纪委会怎么处理肖运策的问题,这事又让李横波產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万一肖运策倒下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就像癌细胞一样,在李横波的脑里落地生根,不断扩散,把他愁得寢食难安,连泡妞都没兴趣。 经过反覆思考。 李横波给那个五十多岁的富婆打了个电话:“宝贝,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没空陪你健身,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重量级的富婆体重160,每天不是在减肥就是在减肥的路上。 关键是她姓高。 是市委高书记的亲妹妹——高璐。 高璐在电话中回骂:“你个狗东西,升级后连我电话都不接,现在你老板出事了,你倒想起了我。” “冤,我老板再牛逼,不也得看高书记的脸色做事?他跟你没法比。我这段时间,真的是工作忙压力大。林东凡一直想將我凌迟处死,我也怕他逮住我的把柄,工作上不敢有半点马虎。” 李横波拉著一副委屈兮兮的腔调。 电话中立马传来了高璐的回笑声:“算你小子识相,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有屁快放。” “今天有空,就是想陪陪你。” 说完这句话,李横波又感觉不太妥,好像虚偽过头。 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林东凡那傢伙玩著样逼尚可清回国,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他拆肖市长的台,其实就是拆高书记的台。你想想,肖市长要是倒了,恆沙集团那个几百亿的开发项目,是不是也得黄?” “別跟我绕弯子,到底想我怎么帮你?直说。” 高璐已经有些不耐烦,她正在跑步机上晨跑,累得气喘吁吁,掛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都差点掉了下来。 李横波回道:“你跟尚可清那么熟,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下?我想跟尚可清见个面。” “你直接去尚氏传媒公司找他,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那行,谢了。” “你这个狗东西,就这样谢我?办完了事之后,自觉地来健身房找我,別逼我將你打入冷宫。” “宝贝你放心,办完事我一准去陪你。” 为了稳住这座大靠山,李横波是真豁得出去,上下嘴皮子一碰,隔著电话也要啵一个。 哄好富婆后,李横波立马开车赶往尚氏传媒公司。 此时林东凡也在前往尚氏传媒的路上。 比李横波快了一步。 当李横波把车从小区的地下车库开出来时,林东凡已经抵达了尚氏传媒的露天停车场。 叶嘉颖在公司门口等著林东凡。 林东凡送她的那个幸运指环,依旧被她当吊坠戴在脖子上。 这是周围许多同事无法理解的一件事,美女高管不穿金戴银,每天戴这么个廉价的地摊货,也不怕拉低自己的身份。 “林先生,你来了。” 称呼林东凡为林先生,这並不是叶嘉颖心中所愿,只是被现实所逼,因为林东凡的身份敏感,怕给林东凡添麻烦。 林东凡稳步迈上台阶:“尚总到了没?” “他在办公室等你,请。”叶嘉颖挥手引路。 “嗯。” 与叶嘉颖並肩同行,林东凡一路沉默著,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还好这条路不算长,很快就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今天尚可清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昨晚严重失眠。 全靠咖啡提神。 林东凡含笑打了声招呼:“尚总。” “来这么早?坐。”尚可清隨便打了声招呼,又吩咐叶嘉颖:“小叶,去把那份临时起草的对赌协议拿给他瞧瞧。” “好的。” 叶嘉疑把协议拿过来后,又给林东凡冲了杯咖啡。 林东凡翻开协议仔细看了一遍,不带半点犹豫,直接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尚可清笑道:“为了反贪,你是真豁得出去。” “除非造物主把这个世界推倒重来,否则我不可能会输。”林东凡把协议扔在尚可清面前:“签吧。” “签就签,反正不管输贏我都不吃亏。” 在尚可清看来,就眼下这种稳赚不赔的对赌协议,必须得签!哪怕是多犹豫一秒,那也是对自身智商的不尊重。 大笔一挥,尚可清三个字落烙在上面。 尚可清又从办公抽屉里拿出一个银灰色的u盘,递给林东凡:“尹秋红的把柄,都储存在里面。” “是影音资料?”林东凡问。 尚可清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回去看了就知道。” 说著。 尚可清又瞧了瞧站在旁边的叶嘉颖。 意味深长地戏笑:“小叶啊,林先生跟我开了两个条件,其中一个条件是把你的年薪提到50万,这情深似海的恩德,你不感谢一下人家?” 提薪的事,都在写在对赌协议里。 之前审核这份协议的时候,叶嘉颖已经知道了真相,早在林东来抵达尚氏传媒公司之前,她已经激动得胡思乱想。 现在见到了林东凡,她的心情反而平復了许多。 她含情脉脉地凝望著林东凡,浅浅一笑:“我跟他之间,不需要说谢,你觉得呢?林先生。” “谢什么谢,大家不过是互相成全。” 林东凡是真不敢与她四相对,初恋的眼神如此多情,杀伤力太大。 不过,尚可清对叶嘉颖这种眉目含情的眼神却很是欣赏,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哈哈,林东凡这小子也有迈不过的坎。 尚可清正想再调侃两句,秘书突然进来匯报:“尚总,高姐介绍的那个李横波来了。” “五分钟后,带他进来。” 尚可清回完话,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意味深长地笑问:“我办公室有个休息室,你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其实就是叫林东凡躲起来看好戏。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问:“高姐,是不是高书记的妹妹?” “嘘~~~” 尚可清比了个噤声手势。 又提醒林东凡:“你查姓肖的,我可以支持你,但我劝你最好別惹姓高的。人家是省委常委,就算你家老丈人再往上迈一步,也未必能干得过人家。” “林先生,这边请。” 见林东凡笑而不语,叶嘉颖摆出了引路手势,请林东凡去休息室暂避。 第102章 培养一个女首富 尚可清的办公室內,隔藏著一间休息室。 推门而入。 奇妙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里面不仅有柔软的大圆床,还有一尘不染的洗浴间、智能巨屏电视、影音播放系统,以及摆满各种进口美酒的酒柜和吧檯。 这就是尚可清的快乐休息区。 其豪华標准,远超星级大酒店的钟点房,房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透著独具匠心的高端品质,尽显奢华与舒適。 梦幻般的氛围灯一打开,再有美女相伴。 这他妈就是天上人间啊! 以前还真看不出来,尚总居然这么会享受。 面对此情此景,再瞧瞧集美貌和气质於一身的叶嘉颖,林东凡不禁有点鬱闷,忍不住问了她一句:“你……该不会是这个休息区的女主吧?” “女主?” 叶嘉颖一脸疑惑地反问:“你该不会是想撮合我跟尚总吧?他都什么年纪了,真是服了你……” 说著说著,叶嘉颖那双秋水般的明眸中,又浮泛出了幽怨之情。 未尽之言。 就仿佛在说你真是太过分了,五年前你搬家不告诉我,等於不辞而別!现在你成了家,我也尊重现实,不敢有半点强求,你怎么能把我推给一个老头子? 这一眼万年的幽怨,把林东凡盯著头皮发麻。 怪自己。 问得太含蓄了点,她没领悟到內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东凡避开她幽怨的目光,假装欣赏屋里的环境。 见智能电视机前放著一盒dvd碟片,林东凡又是一阵无语。 这dvd碟片的封面真他妈炸裂,居然是葫芦娃! 不愧是从体制里走出来的尚总。 很懂偽装的重要性。 林东凡拿起dvd碟片问叶嘉颖:“我不是要撮合你跟尚总,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跟尚总一起研究葫芦娃?” “瞎说什么呢你。” 这回叶嘉颖秒懂林东凡的意思,气得哭笑不得。 她大大方方地给了林东凡一个解释:“我也是第一次进来这间休息室,以前都没进来过。” “真的?” 林东凡將信將疑地追问。 叶嘉颖忍不住掐了一下林东凡的胳膊,羞愤地笑骂著:“混蛋你,居然不相信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不要以为你结了婚我就不敢收拾你……” “我信。” 林东凡被掐得胳膊一缩,还真有点疼。 但他手中的dvd碟片,已经成了叶嘉颖的关注焦点。 叶嘉颖想起了网上流传的那些荤招: 网上,有人把装满禁片的文件夹,取名为学习资料;网下,也有卖盗版光碟的人把实为禁片內容的光碟,取名为葫芦娃。 防窥套路五八门。 叶嘉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平时看尚总挺正派的一个人,想不到他私下里竟看这个,这应该是为公司里那些女明星准备的吧……” “估计是。” 林东凡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叶嘉颖好奇地问:“你想不想看一下?” “现在?我跟你看这个?”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这……不太好吧?还是別看了,不合適……”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 从没看过冒牌葫芦娃的叶嘉颖,迫不及待地把dvd碟片取出来,放进播放器。 画面还没出来。 叶嘉颖两眼直盯著电视屏幕,连眼都不眨一下。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紧张到心跳加速,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林东凡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好疼。 因为被她紧紧地捏著一块肉,她似乎忘了鬆手。 空气在涌动。 血液在沸腾。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当画面出来,响起童年记忆中的熟悉旋律时,林东凡整个人当场石化,这是成年人该看的东西? 太过分了! 身为传媒公司的老总,简直是不要个逼脸,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活在葫芦的二维世界里。 林东凡郁蹙眉头:“我想砸电视……” “砸了要赔钱,忍忍吧,犯不著生气。”叶嘉颖也有点失落,隨意往床上一躺,望著星空式天板畅想联翩:“你一直站著,不累啊?” “我不累。” 这个不解风情的回答,一下子把叶嘉颖的心情干进了谷底。 “那我们喝点。” 叶嘉颖起床关了电视机。 转身见林东凡还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叶嘉颖气呼呼地推著他往吧檯那边走:“没事的,我已经锁好了房门,外面打不开……” 话音未落,门被被人推了开来。 尚可清望著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的林东凡和叶嘉颖,惊诧地笑问:“干嘛呢你们?” “尚总,你……怎么进来的?” 叶嘉颖尷尬地笑著。 尚可清被问懵了:“走进来的啊,怎么了?我来得不是时候?那我撤,你们继续。” 说著便转身关门。 刚关上。 尚可清突然推门伸进一脑袋。 提醒林东凡和叶嘉颖:“对了,我是想提醒你们,电脑可以监控办公室。如果你们想知道李横波来这干嘛,可以打开电脑。” “谢谢尚总。” 等尚可清把脑袋缩回去之后,叶嘉颖匆匆上前將房门反锁,並仔细检查了一下锁链的质量,確保不会再出问题。 等她回头时,林东凡已经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大意了,刚才忘了上锁链……”叶嘉颖捂著胸口做了两次深呼吸,等心神安定之后,去吧檯那边倒了两杯酒:“喝杯酒压压惊。” 林东凡两眼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监控:“上班时间,不能喝酒。” 叶嘉颖跟没听到似的。 她端著两杯红酒走过来,一杯递到林东凡面前:“明天我要回老家过年,就当是为我饯行,西出阳关无故人。” 说到西出阳关无故人,林东凡欲拒无力。 叶嘉颖的家乡远在西凉省。 在古代那是塞外之地。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描述的就是她家乡的荒凉与孤寂,於是诗人们又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若是搁在车马慢的古代。 一朝別离,天南地北,余生基本上不会再有相见日。 林东凡把酒接了过来,跟她轻轻碰了个杯:“你自驾回去,还是坐火车回去?” “没买到火车票,先坐飞机到省城,然后再租车自驾。” 谈笑间,叶嘉颖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小口红酒,能让她心醉的显然不是红酒,而是眼前人。 林东凡道:“既然打算留在南州发展,你应该在南州买套房子,把你父母接过来。” “车贷都没还完,拿什么买房子?南州的房价涨得那么快。”叶嘉颖含笑凝望著林东凡:“你逼尚总把我的年薪提到50万,是不是想我留下来安家?” 林东凡笑而不答,两眼又盯上了电脑上的监控视频,李横波已经登场。 叶嘉颖的眼里却只有林东凡,像是永远也看不够:“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那你要谢我的地方可多了,谢不完。” 林东凡喝口红酒润润嗓子。 继续笑说:“年薪50万,只是个起点,先攒点资本。回头自己创业,我可以扶持你,做国內第一个女首富。” “虽然这个饼大得有点不切实际,但我喜欢听。” 叶嘉颖完全想不到,女首富三个字並不是一个玩笑,当林东凡做出这种承诺的时候,命运的魔盒便已经彻底打开。 林东凡的出发点很单纯: 五六年了,你还把那只廉价的幸运指环当吊坠戴在脖子上,愿意为我的事奋不顾身,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我给不了你爱情,但我可以帮你打开財富大门! 林东凡吩咐叶嘉颖:“三天后,也就是2月6號,世界上第一个比特幣交易所会诞生,到时你去买比特幣,能买到多少就买多少。” “买比特幣?” 作为一个媒体从业者,叶嘉颖每天都有时间去上网,之前也曾刷到过有关於区块链的新闻,对比特幣有所耳闻。 但她跟那些围观者一样。 在目前这个阶段,並不觉得比特幣有什么投资价值,因此对林东凡的提议难以理解。 林东凡也明白她的疑虑。 林东凡道:“现在它也许不值钱,一万个比特幣都只能买张饼。但你要相信市场的炒作力量。將来,一枚比特幣可以兑换七八十万。” “真的假的?” 叶嘉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林东凡端起红酒慢尝浅笑:“幸运指环会保佑你,照我说的去做,比特幣能买到多少就买多少,先囤著。剩余资金用来投资一线城市的房產,能弄多少套就弄多少套。累积到一定资本后,就可以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张又大又圆的財富大饼,虽然透著一股难以预料的玄幻味。 可叶嘉颖心里却暖暖的。 顷刻间泪光盈盈。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父母以外,就只有林东凡真诚地关心过她,也只有林东凡在乎她是贫是富。 她搁下手中的酒杯。 情不自禁地扑进了林东凡的怀里,紧紧地搂抱著林东凡:“不要推开我,我抱著你哭一下就好了……” 说著,她的眼泪真的淌了下来。 林东凡尷尬得两手无处安放,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能不能先把情绪收一收?等成为真正的富婆之后,再哭也不迟……” “五年前,你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恨你。” 叶嘉颖泣不成声。 憋了这么多年的情绪,全部化为眼泪,落在林东凡的衣襟上。 这逐步升级的情绪,把林东凡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帮她打开財富的大门,扶她做全国首富,怎么还招恨? 简直是没天理。 林东凡瞧了瞧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视频。 画面很清晰。 但电脑右下角的音频喇叭为静音状態,听不到李横波和尚可清在聊什么,想解除静音也解除不了。 被叶嘉颖紧紧地搂抱著,根本就摸不到滑鼠。 林东凡轻轻推了叶嘉颖一下。 没推开。 她反而越搂越紧,泣声不断。 林东凡无奈地劝道: “虽然我的胸襟很宽广,但它真的装不下你的眼泪。能不能先把眼泪收一收?现在我就想听听李横波怎么黑我。” 第103章 小李子又被胖揍 在正常人的眼里,尚可清不是一个正常人。 人家的办公室里,通常都是悬掛著厚德载物、寧静致远、天道酬勤、上善若水、海纳百川之类的四字名言,逼格满满。 尚可清比较非主流。 他办公室的墙壁上,悬掛的是“激浊扬清”四个字,而且这四个字是他自己亲笔所题,每一个字都不怎么苍劲有力。 激浊扬清,这是一种节操强迫症。 无药可治。 他脑子里,每天都是想著天下皆浊我独清,拒绝与道友们同流合污,甚至幻想著把所有污浊之辈都按在地上鄙视。 他似乎忘了自己既不是乐山大佛,也不是瑶池圣母。 非佛非圣。 就一凡夫俗子。 所以他被同僚们干了个屁滚尿流,不得不弃官从商。 但他还是一片冰心向明月,也不管明月是不是照沟渠,他始终把激浊扬清这四个字奉为人生信仰。 这个世界虐他千百遍,他待这个世界如初恋。 爱看正版葫芦娃的老男人,真的好恐怖,你以为他坐在电视机前欣赏的是蛇精,其实他只是想找回小时候的童真,想活得简单点。 林东凡不懂他的世界。 叶嘉颖不懂他的世界。 现在坐在他面前口若悬河的李横波,更不懂他的世界。 他疑惑地望著李横波: “你的意思是说,我被林东凡给耍了,他把我当猴耍?” “尚总,林东凡是个什么货色,你真不知道?他不是个耍猴的,他自己就是一只癩皮猴。” “癩皮猴是个什么品种?” “这么跟你说吧,以前我在政法单位工作的时候,我叫他扫厕所,他就不敢坐办公室。就他那段位,他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耍心机?当初,他可是死乞白赖地求我放他一马。” “还有这回事?” “这都不算什么,你知道他追求楚灵兮的时候,有多不要脸吗?楚灵兮从国外演出回来,他跑到机场去举牌子跪迎,就跟个孙子一样。” “楚家的资源,值得一搏。” “关键是,那个时候楚灵兮真正想嫁的人是我,若不是我瞧不上楚灵兮,今天哪轮得到他林东凡入赘楚家?是我成全了他。” “你为什么成全他?” “他就是个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我能跟他一般见识?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那王八蛋过河拆桥,我成全了他,他反手就把我搞到乡下去填坑。” “所以,你恨他?” “不,他没资格让我恨,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他就是个垃圾,你千万別被他忽悠。” 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比林东凡更值得信赖的人,李横波毫不犹豫地把节操拋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管云外大神嫌不嫌弃。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 一个人如果没有节操护驾,便很难隱藏人渣的气息。 现在,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身上透出来的人渣气息,已经把尚可清熏得想戴防毒面罩,以防感染。 尚可清反手指了指身后的牌匾: “激浊扬清,这四个字我题的,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有没有一种与无耻之徒不共戴天的气势?” “必须与无耻之徒不共戴天!” 李横波越说越亢奋,似乎忘了自己才是真正的无耻之徒。 也听不出尚可清是在讽刺他。 还不知轻重地拱火:“你儿子在ktv不小心得罪了他,他竟然给你儿子扣上一顶故意杀人的帽子,面临重判。现在又唆使你们公司的高管背叛你,在网上疯狂造谣,说小尚总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这是想让你身败名裂,搞你全家啊!尚总,这口恶气你能忍?那老话说得好,泥菩萨都有三分土性。” “这口恶气確实很难忍。” 尚可清左右一瞧,办公桌上也没什么称手的东西。 便抄起前面那只水晶菸灰盅。 摆出一副想打人的架势:“我好不容易扔了那顶绿帽,你又把它捡起来噁心我!你信不信我送一顶小红帽,教你唱血染的风采!” “尚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来这是想点醒你!” “你滚不滚?!” 办公桌太大太宽,拍不到坐在对面的李横波。 一怒之下。 尚可清也不管形象不形象,直接爬上了办公桌,手中的水晶菸灰盅一扬起来,嚇得李横波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躥了起来。 李横波退到安全地带,仍不死心。 竟放话警告尚可清:“尚总,如果你非要跟林东凡眉来眼去,到时可不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你惹我,就等於是惹高璐!” “你小子的精力挺旺盛,160斤的老女人都干得动,但我照样可以拍死你!”尚可清手拿水晶菸灰盅站在办公桌上,高高俯视著三米开外的李横波:“把脑袋伸过来试试。” 李横波怒目圆瞪:“我警告你,姓尚的!你若跟林东凡沆瀣一气,那你就是与肖老板为敌、与高老板为敌!小心……” “小心什么?” 没等李横波吼完,林东凡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把李横波的怒火推向了巔峰。 心想失算了,难怪尚可清不买我的帐,原来是林东凡这狗东西先到一步! 考虑到多说无益,李横波怒咬牙根。 他指了指林东凡,又指了指站在办公桌上的尚可清:“你们有种!那我们走著瞧好了,姓尚的,准备迎接工商、税务的检查吧你!估计你的公司离关门不远。” “好大的官威啊。”林东凡指了指右上角的摄像头,笑道:“瞎子,你说的话都录下来了,有种你叫肖老板把工商和税务派过来试试。” 李横波抬头一瞧,顷刻间面如死灰。 那个摄像头的安装角度好刁钻,正常人谁会往那个角落里看?这世上的套路真他妈多,一个不小心就钻进了死胡同。 不过没事。 老子还有160斤的老北鼻! 就凭老北鼻那吨位、那財力,根本就不需要动用官场资源,分分钟可以完爆尚氏传媒。 想到这,李横波又找回了失去的自信,傲气十足地冲林、尚二人冷笑:“別急,有你们哭的时候!今年春节,老子会给你们一波大大的惊喜,到时希望你们能笑纳……” “別等春节了,我现在就给你一波惊喜,五、四、三……” 林东凡伸出五根手指倒数。 刚数到一。 两个保安突然冲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李横波按趴在地上。 李横波玩命地反抗著:“干什么你们?放开我!”他越是挣扎,两保鏢就按得越死,沙包大的拳头一通乱捶。 嗷嗷的惨叫声,把站在办公桌上的尚可清惊得一愣一愣的。 尚可清瞧了瞧林东凡,正想问这是什么情况,我也没叫保安啊,为什么我家的保安会听你的指挥? 这时叶嘉颖走了过来:“李横波,这就是你造谣生事的代价!”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造了……噢呜!……”话都没吼完,李横波肚子上又挨了一脚,被踢得身子蜷缩成了虾米。 叶嘉颖冷冷地吩咐保安:“把这坨垃圾扔出去,送他垃圾桶一日游!” 十分钟后。 李横波被保安塞进了臭气熏天的垃圾桶。 第104章 开战吧北鼻 这是个悲愤的季节? 不…… 这是个餵哩餵哩悲愤的季节! 上帝让李横波亲身体验到了一个真理:只要自己不把自己当个垃圾,就算被人塞进了垃圾桶,也会被清洁阿姨捡出来。 “你这是被打人了?还是喝醉了自己钻垃圾筒?” 清洁阿姨很专业,用一双检验人性品质的眼睛,360度无死角检验著眼前这货。 不难看出来。 掛在头上的那些泡麵渣渣,是来自於垃圾桶的恩赐,但那鼻青脸肿的肤色绝对是他自己努力拼搏的成果,看著都疼。 清洁阿姨又问:“要不要帮你打120?” 果然是男人的世界汝不懂,这种事怎么能惊动三位数的电话號码,120不能惊动,110和119更不能惊动。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徐志摩说的。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因为老子已经有了数不尽的愁云惨澹万里凝。 附近有家快捷酒店,开间房才88块,比么二零的出勤费便宜好多。 李横波先去洗了个澡。 末了站镜子前一照,差点认不出自己。 用手轻按脸上那一片片臃肿的淤青,肉疼的感觉好真实。就凭现在这副脱胎换骨的尊容,去见老北鼻显然不合適。 这种级別的痛苦,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槓。 必须让大家一起痛! 下定决心后。 李横波坐马桶上狂发信息:“宝贝,我以为尚可清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跟我有商有量,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尚可清跟林东凡勾结在一起,叫保安把我打了一顿,还说……” “说什么?一次性把屁放完。” “我说了你別生气。” “有屁快放。” “林东凡说你是个160斤的老女人,除了年龄以外,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说你高璐算个屁!早晚连你一块收拾。” 这条信息一发出去,聊天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吐血。 一直没回信息。 李横波又发出一条信息:“宝贝,你別误会,那不是我说的。我就是因为被这话气到了,所以才跟他们动手。现在我全身都是伤。” “狗东西!” “宝贝,你这属於贵妃体质,是他们有眼无珠不懂欣赏,你別生气,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爱你。” “我不是骂你,你先去医院,剩下的事交给我。” “嗯。” 即便是隔著屏幕,仍能感受到来自於老北鼻的愤怒气息。 李横波顿时感觉脸上的淤青也不是那么疼,医院完全可以免去,坐在马桶上点根烟,便可以向全世界宣战。 谁说人生没有爬不出的坑?有能耐你从坟墓里爬出来试试! 此时此刻。 此痛此恨。 李横波只想给林东凡量身定做一座高標准、高规格的坟墓。 点燃老北鼻高璐的怒火之后。 李横波又给市长大秘白文韜打电话:“白秘书,林东凡已经从尚可清那里找到了突破点,今天我阻止失败,被他们打了一顿。” “你可是森林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谁敢打你?” “森林公安局,多了森林两个字,压根就没人把我当回事,只能认栽,这次他们铁了心要拆肖市长的台柱子。” “尚可清给林东凡提供了证据?” “他们现在是一个鼻孔出气,这事一点悬念都没有。尚可清手上有尹局的把柄,这次尹局恐怕在劫难逃。” “你有没有通知尹秋红?” “这事,我是第一时间向你匯报,暂时还没有跟尹局讲。” “那就好,把嘴闭上,等领导指示。” “明白。” 听到白文韜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冰冷无情的官僚语气,隔著屏幕都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李横波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心底腾起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现在林东凡手握证据,隨时都有可能去抓捕尹秋红! 白文韜不让通知尹秋红,这是打算弃车保帅啊!尹秋红不一定会死在林东凡手里,却极有可能会死在白文韜手里。 將来,若是我李横波走投无路,恐怕也是同样下场。 常务帮的人。 果然都是一群冷血动物。 幸好老子未雨绸繆,没有把人生中的所有赌注都押在常务帮身上,身后还有一面姓高的旗帜。 这一战,老子势必会站在不败之巔峰! 不管尹秋红能不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只要她不落到林东凡手里,那林东凡便是败军之卒,別想立功晋升! 暗思至此。 李横波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林东凡抓不到尹秋红时的崩溃表情。 “狗娘养的林东凡,跟老子斗,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李横波把手机通讯录调出来,將林东凡的名字改成“傻逼”两个字,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与此同时。 刚走出尚氏传媒公司的林东凡,正在和叶嘉颖道別。 已经多年没有回老家的叶嘉颖,打算明天回家陪父母过年,从东到西,將横跨两千五百公里。 林东凡道:“预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有它在,我什么也不怕。” 叶嘉颖提起佩戴在胸前的那只幸运指环,笑容依旧,只是比五年前的那次送別多了些遗憾。 送出去的指环就是埋下的雷。 哦不对。 是留下的情。 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 林东凡只好假装出一副心静自然凉的姿態,把话题扯回暴富指南:“2月6號,別忘了上线收购比特幣,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放心吧,你指的路,我一定认真走下去。”叶嘉颖始终含情脉脉地凝望著林东凡,想要一个拥抱,又不敢把手伸出来。 林东凡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叶嘉颖目送著渐行渐远的心上人。 看著看著。 眼里便泛起了爱而不得的泪光。 但她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她是企业高管,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乱涌。 她低头將眼泪拭乾。 抬头见林东凡已经把车从停车位开出来,她又把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吶喊:“我会一路谨慎,你也要平平安安……” 林东凡腾出手回了个ok手势,但並没有停车。 未来平不平安,只有未来知道。 反正今天不太平。 半道上。 林东凡打电话向冷川匯报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急著回清湖迎宾馆核验尚可清给的那份证据资料,想儘快对尹秋红採取措施。 有辆黑色商务车一直在前面压速,不给他提速的机会。 就在他准备变道超车时。 左边突然又杀出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逮著机会就別车!那结实而强悍的金属肌肉,谁碰谁吃亏。 很快就把林东凡別停在路边。 林东凡下车怒吼:“怎么开车的!路是你们家的啊?找茬是吧……” 说对了,就是找茬。 没等他吼完,越野车上钻出五个男的,领头的人,脖子上掛著比筷子还粗的金链子,似乎在土豪与土匪之间找不准定位。 第105章 大写的哭字 “你就是林东凡?” 这个大金链子估计是看多了港片,不仅头髮打蜡,搞了个很有大哥气质的背梳头,还学大佬们披著一件港澳台包邮的大风衣。 但他歪著一脑袋,用鼻孔瞧人的姿势。 又透著一股欠揍的街溜子气质。 “你该剪鼻毛了,有点长。” 面对这噁心画面,林东凡忍著不出升龙拳,不是因为这傢伙的背后还站著四个小弟,而是因为法不留情,只留案底,升龙拳必须击中法律的漏洞。 趁著还没动手。 林东凡把自己的站位转移到了自己的爱车前面,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回头可以证明什么叫做合法拿捏。 大金链子还滯留在鼻毛问题上。 他抠鼻孔的动作,跟站在石桥上抠鼻孔的如有得一拼。但他比如狠,他感觉到鼻毛確实有点长时,掐著鼻毛使劲一拔。 又粗又长的鼻毛便粘在拇指尖上。 他弹了两下没弹掉,也不碍事,反手在屁股上一擦,大拇指乾乾净净。林东凡由此断定,他那条阿玛尼的裤子果然是山寨货。 估计脖子上那条大狗链也是九块九包邮的镀金產品。 见大金链子向自己走近。 林东凡定神询问:“你们想干嘛?” “小子,你挺猖狂啊!你自己得罪了谁,自己不知道?”大金链子囂张地推了林东凡一手,林东凡一屁股顶在车头上。 林东凡拍拍可能沾上了鼻屎菌的衣襟。 適时给出一个警告:“我警告你,別动手动脚!” “呵呵,这小子警告我,你们听到没有?这狗日的居然警告我。” 大金链子向身边兄弟炫耀著自己的二逼属性。 从大伙轻狂的笑容中可以看出来: 二逼属性,在某个特定的群体中,確实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大金链子耸肩披稳身上的大衣,冲林东凡笑道:“狗日的,你不是说要连高姐一块收拾吗?高姐想成全你。” 高姐? 林东凡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 这个所谓的高姐就是高书记的老妹,一个五十多岁的富婆!今天这一出,肯定是李横波搬弄是非的杰作。 林东凡耐著性子回道:“我跟高姐无冤无仇,从没挑衅过她。你们回去转告高姐,叫她谨防小人,別被小人利用。” “你他妈这叫无冤无仇?!” 大金链子又推了林东凡一掌。 歪著脑袋叫囂: “你说高姐被小人利用,就是说高姐眼瞎,说高姐的脑子不好使! 狗日的,別以为你读了几年书,老子就听不懂你是在拐著弯骂人。 老子也是在小学门口当过保安的人!” 这逆天的解读逻辑、逆天的自豪感,一下子把林东凡给干无语了。 林东凡拍拍胸前的衣襟:“我再警告你一次,別动手动脚。” “怕挨揍是吧?” 因为肩膀有点斜,身上的大衣一直披不稳,大金链子又耸了耸肩。 把大衣调到位之后。 大金链子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越野车,向林东凡下令:“自觉点,上车跟老子走一趟,別逼老子教你怎么写大写的哭字。” “我没时间教你写哭字,滚。” “你说什么?” “哥乌恩——滚!” “老子就喜欢收拾你这种看起来拽不拉嘰,其实没个鸟用的读书人。老师不教你社会险恶,哥今天免费给你上一课。” 说著,大金链子双手一招,大呼一声:“上!” 身后那四个歪瓜裂枣,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气势拿捏很到位,就是出拳的速度有点慢。 力度也不够,跟没吃饭似的。 这是缺少锻链啊! 林东凡是真不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打,一拳一歪瓜,前后不到十秒钟,四只歪瓜劣枣已经躺在地上叫苦连天。 不知道是爬不起来,还是不敢再爬起来。 林东凡失望地摇了摇头。 又把目光投向大金链子:“你为什么不上?” “大哥,我怕疼。” 眼看四个手下被秒杀,大金链子早已经嚇得迈不动腿,三魂七魄最少有一半过了奈何桥。 失策…… 想不到这哥们这么能打。 那出拳的路子、那角度、那力量,摆明了是个练家子,就这实力,哪怕是再摇四个兄弟过来也不够他收拾。 这事不能想,越想越崩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瑟瑟发抖的原因,身上大衣已经滑落在地上,大金链子也顾不上捡起来。 他抬臂抹了一把冷汗:“大……大大哥,你说今天有没有可能是个误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 林东凡捏起右拳吹了口气。 严肃纠正大金链子的错误认知:“哭字,不分大小写,它是犬字底!就是像条狗一样趴地上嗷嗷叫,学会了没?” “大哥,你的拳头硬,你说了算。” 大金链子两腿一软,像条心灵受到重创的藏獒一样趴地上。 倔强地嗷叫两声。 然后仰著脑袋问林东凡:“大哥,是这样不?” “不对,你这有点像狼叫。”林东凡失望地皱了皱眉头。 “汪汪!” 大金链子又学了两声狗声。 趴地上泪眼蒙蒙地仰望著林东凡:“大哥,这次我真的学会了大写的哭字怎么写。上面两个口,下面两个口,中间一条田园犬,对不对?” “哭字,是犬字底。” “对呀,犬字在中间打底,上面是两个口,下面也是两个口,不管往哪个方向瞧,都只能张嘴哭,嗷嗷大写的哭。” “好吧,带著你的满分答卷滚,別跟人说我教过你怎么写哭字。” “谢谢哥。” 大金链子给林东凡连磕两个头,爬起来就跑,那仓皇的逃逸步伐,就跟小奶狗见了山中猛虎似的。 躺地上装死的那四个歪瓜裂枣,这时也爬了起来。 上车后。 惊魂未定的大金链,紧张得连抽十几张纸巾,狠狠地擦了一把额头冷汗:“练过,他绝对是练过,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实力……” “豹哥,要不要多叫几个兄弟过来?” 坐在副驾驶位的小弟,回头望向坐在后排的大金链子。 大金链子怒踹副驾驶的椅背。 连踹四五脚:“你们连十秒钟都撑不住,这是来几个趴几个的节奏!这么简单的社会题都不会做?真他妈傻逼!你是不是想老子再哭一次?说!你是不是想看老子的笑话?今天的医药费,不许报销……” “豹哥,我错了,医药费我自己出。” 小弟被踹得心惊肉跳,再不懺悔,真担心豹哥会躥起来往脑袋上拍。 另一边。 林东凡回到自己车上,掏出手机给尚可清发了条信息:“高璐派人在半道上收拾我,你防著点,她可能会报復你。” 第106章 抓捕行动 高璐为李横波强出头,这事对林东凡来讲,只不过是征途上微不足道的一段小插曲。 没有谁可以阻止林东凡高歌猛进。 林东凡带著尚可清提供的那个u盘,回到清湖迎宾馆,仔细核验u盘里的证据资料是否有价值。 下午两点。 9·28专案组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组长冷川、侦查队长林东凡,以及侦查人员张晓光,都不约而同地凝望著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正在播放的內容,是尹秋红与g先生的一段对话。 “我那两亿资金,什么时候能安全出境?” “不要急,扣除40%的服务费,他们会在三天之內,往你的瑞士银行帐户存入1.2亿,一分不会少。” “40%的服务费,你可真黑。” “我承担的风险相对较小,只拿10%,他们拿30%。帮你办事,大家都要承担风险,你不应该有怨言。” “他们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我叫g先生,现在是我对你负责,有问题直接找我。” “问你件事,万一我出不了国,我的命值多少钱?” “那要看情况。” “展开说一下。” “如果你是不幸被抓,刑罚的上限应该是无期徒刑。按服刑20年算,一年的保费为365万,总计需要7300万。” “假如有人想灭口呢?” “那要看是谁想灭了你,不同级別的人,价格不同。市里的人五千万,省里的人翻倍,再往上,你只能自求多福。” …… 这个中年模样的g先生,看起来是个西装笔挺的中介。 但他不是普通的中介。 他是个政治掮客。 专门帮政商两界的人牵线搭桥,解决各种问题。小到帮人办理审批手续、拿项目,大到帮人晋升、转移资產、出逃…… 冷川和林东凡等人看到这里,都被震撼得神经紧绷。 真没想到这个g先生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在这些掮客的世界里,似乎世间一切都可以交易,包括自由与生命。 好在及时掌握到了这些信息。 现在阻止尹秋红出逃。 还来得及。 尚可清这个u盘里的证据资料,除了以上这段视频以外,还有一份海外资產清单。 清单中有海外各地的房產,以及期货期权,都登记在cheryl hong名下。 cheryl hong,是尹秋红的英文名。 “尹秋红的海外资產,保守估计,不低於十个亿。” 冷川回想尹铁生的那些书法交易记录,脸色也凝重了许多,尹铁生捞的那些钱,充其量只是尹秋红给尹铁生的零钱。 有巨贪,便意味著有人要忍痛割肉。 这恐怖的財富,看起来像是官与商之间的交易,但真正蒙受损失的其实是底层老百姓,羊毛出在羊身上。 冷川沉重地跟林东凡分析: “从视频资料来看,目前尹秋红只是委託g先生转移资產,还没有和g先生达成钱保平安的交易。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切断她这条退路,儘快將她抓捕到案,以防夜长梦多。” “嗯……” 话才开口,林东凡的手机突然响起。 见是简思疑的来电,林东凡连忙接通电话:“那边什么情况?好,盯紧她,別让她跑了,我们马上就到。” 通完电话。 林东凡匆匆向冷川匯报:“尹秋红原本在青竹岭的项目现场督导调研,森林防灾减灾工作才起了个头,刚才突然紧急离开。” “去了什么地方?”冷川问。 林东凡回道:“目前,还不能確定她要去什么地方,简思凝和唐侠开车跟在后面。” “她的嗅觉还真是敏锐!” 想到常务帮的人做事,个个都是心狠手辣。 冷川又慎重地吩咐林东凡:“尹秋红手里可能有枪,你通知一下简思凝和唐侠,叫他们別轻举妄动。” “行。”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简思凝回电话。 冷川也掏出了手机,给市局的许良远打电话:“许局,水开了,麻烦你派几个刑警协助一下东凡。另外,各个出城路口也需要严密布控,千万不能让沸水流出去。楚记书那边?不需要打招呼,这就是他的意思……好。” 这通电话一打完,天罗地网便铺了开来。 不管是9·28专案组的组长冷川,还是南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许良远,彼此心里都十分清楚,这次抓捕行动至关重要。 等尹秋红落网之后,肖运策便插翅难飞。 现在,一切尽在掌控中。 冷川打完电话便通知林东凡:“一会,你的老搭档,昌明分局的杨青会带人协助你抓捕尹秋红。记著,这一次不仅要抓住尹秋红,更重要的是要抓活的,不能让她出意外。她若是死了,便等於竹篮打水一场空。” “放心,我心里有数。” 在这个世界上,哪些人想尹秋红活著,哪些人想尹秋红死,林东凡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老张,出发。” 林东凡拿起搁在椅子上的外套,转身便走,张晓光紧隨其后。 与杨青会合之后,林东凡又给简思凝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具体的位置。得知正在往恆沙民宿街的方向开,林东凡立马提速赶过去。 杨青所坐的警车紧隨其后。 恆沙民宿街。 是青竹岭开发项目中的第一期项目。 刚建成不久,部分民宿虽然已经开始营业,由於周边配套设施不齐全,平时也没什么游客,相当於一条冷冷清清的死街。 隨著距离的不断拉近,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尹秋红跑这个地方来,该不会是想搞事情吧?”张晓光一边开车,一边跟坐在副驾驶的林东凡交流:“难道她知道我们今天会动手?” 这是个令人扎心的问题。 常务帮在南州手眼通天,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不过,现在专案组与市局联手布控,天罗地网已经撒开了,今天尹秋红肯定是插翅难飞。 林东凡放鬆身心分析:“民宿街的老板是王敏娟,王敏娟是肖运策一手扶起来的地產大亨。尹秋红来这里,估计是遵从肖运策的指示。” “那她脑子肯定是进水了。”张晓光忧道:“现在最想弄死她的人,就是肖运策,她心里没数?” “跟你聊天真没意思。”林东凡鬱闷地点了根烟:“每次都带反问句,你知不知道你很没礼貌?老子又不是你的答题卡。” 张晓光不以为然地回道:“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没听过?” “敏儿是谁?她好不好学,关我叉事?”林东凡道:“不用回答我,认真开你的车。” 第107章 別用脸皮冒充防弹衣 “这鬼地方,难怪没人来玩,这破路狗都嫌硌脚。” 张晓光这个人很少抱怨,今天这条路是真的很烂,到处都是泥坑,一路顛得痔疮都快要脱落。 其实他不了解,恆沙民宿街分东、西两街。 全面竣工的只有民宿东街。 民宿西街,是属於更高端的庄园式民宿,都是独门独栋。现在林东凡给他指的路,是进入民宿西街的一条辅道,要年后才会修。 林东凡懒得搭理他的牢骚,一路与简思凝保持通话。 不一会儿便看到了简思凝和唐侠的车。 打著双闪在前面带路。 后面不知道是哪个显眼包,突然拉响了警车的警笛声。 林东凡掛断电话,拿起对讲机盯著后视镜里的警车怒骂:“出门是不是忘了吃药?最烦你们这些抓贼拉警报的沙雕。” “不是我拉的。” 对讲机里传出杨青的声音。 话音刚落,后方便不再有警笛呜哇呜哇地乱叫。 再往前走两百多米,前方打著双闪的帕萨特停了下来。这时张晓光和杨青也开始减速剎车,停在帕萨特旁边。 这次抓捕行动,反贪局出动了四个人,昌明分局出动了六个人。 十个人抓一个尹秋红。 在杨青看来,就算是用屁崩也能把尹秋红崩死。 杨青一下车就问:“人在哪?” 简思凝指著前方的七號民宿:“进了那个院子。刚才,车上就只有尹秋红一个人。但七號民宿里面有多少人,暂时还不清楚。” “这是反贪,又不是反恐怖。屋里的人可以忽略不计,没人会给尹秋红充当敢死队。”杨青一脸篤定之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 林东凡一个白眼瞥了过来:“她手里有枪,如果屋里的人沦为人质,也可以忽略不计?” “哪壶不开提哪壶,乌鸦嘴。” 杨青被懟得没脾气,掏出枪把五个手下招了过来。 火速布控:“你们两个,去7號民宿的后面盯著,防止尹秋红跑路。你们俩个,负责保护身娇肉贵的怕死鬼林某某。张勇,你跟我去抓人。” 怕死? 你他妈从哪个市场打听到老子身娇肉贵? 一股想踹人的衝动力量,在林东凡的体內蠢蠢欲动。 但林东凡终究还是没有把腿飞起来。 不是不想踹。 主要是杨青这傢伙说完就走,自己的大脚丫子距离他的屁股有点远,追上去踹的话,则会有海纳不了百川的小心眼嫌疑。 七號民宿,復古的庄园式民宿。 前面一个大门楼子,里面的屋舍属於中式园林风格,所有建筑物都是用原木打造,给人一种古朴而寧静的山居景象。 铺满鹅卵石的大院里,停著一辆丰田普拉多,这车的外號叫霸道。 开霸道,身上还带枪的女人。 放眼整个南州市都找不出第二个,就只有尹秋红一个人。穿上警服时她是霸道的局座,脱下警服时她是一个性感火辣的传说。 林东凡紧追杨青的步伐,上前提醒杨青:“你有没有穿防弹衣?她手里真的有枪。” “难道我手里的是个玩具?一边待著去,瞧我怎么帮你把人揪出来。” 在杨青看来: 林东凡这傢伙就是被尹秋红给搞怕了,畏首畏尾!如果抓个靠姿色上位的女人也要穿避弹衣,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为了彰显一个刑警队队长的魄力,杨青直奔正屋,张勇紧隨其后。 俩人刚走到台阶前。 “砰!” 一枚子弹从屋里飞射而出。 现场没有谁发出惨叫声,只有惊魂一怒:“草!”只见杨青抱头鼠窜,慌慌张张地躲到了院里那座假山的后面。 下一秒,大概是有点想念避弹衣的温暖。 他紧张地问躲在一起的张勇:“刚才,子弹是不是贴著我的脸飞过去的?” 张勇瞧了瞧他脸上那一线浅浅的血痕,摇头分析:“没中枪,你脸的伤,好像是你刚才跑路时被树枝刮伤的。” “毁容了?” 杨青脸色渐惊,伸手摸自己的脸,就感觉一个字——疼。 张勇强压鄙视情绪:“放心,不影响你相亲。” “那就好。” 杨青长长地鬆了口气,儼然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不过…… 当他扭头望向林东凡时,又鬱闷地皱起了眉头,因为林东凡、简思凝、唐侠、张晓光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比出了一根中指。 杨青鬱闷地问:“老子躲子弹也犯法?” “以后,请不要用你的厚脸皮冒充避弹衣,那是对避弹衣的侮辱。” 林东凡懒得再搭理这个二货,说完便回车上拿了一个大喇叭过来。 在原定的抓捕计划中,虽然没有谈判这个环节。 眼下形势有变。 该打嘴炮还得打嘴炮。 林东凡拿著哈喇朝正屋大喊:“尹秋红,cheryl hong,当我喊出你的英文名字时,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对你的事了如指掌……”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猜猜看,现在我瞄准的是你的脑袋还是你的裤襠。” 屋里传出尹秋红的轻笑声,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负责保护林东凡的那两个刑警,立马拔枪警戒,试图用听声辨位的技术判断出尹秋红的具体潜伏位置。 结果不言而明。 平凡的耳朵,给了他们平凡的耳屎,上帝忘了赐予听声辨位的大神通。他们瞧来瞧去,最后枪口乱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专业。 林东凡断然不会把自身安全草率地交给这两个平凡的兄弟。 想都不想。 林东凡匆匆用喇叭挡住自己的裤襠。 扯开嗓门朝屋里喊话:“本来是坐几年牢就可以出来享福,你干嘛非要往死刑靠拢?现在出来,我算你投案自首。” “你若敢进来,我就自首。”尹秋红喊道。 林东凡似笑非笑地回道:“真的假的?” “只许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退出这个院子,谁也不许靠近。否则,谁进来我就毙了谁,下次绝不打偏。”尹秋红道。 绝不打偏,这似乎不是开玩笑。 五年前。 尹秋红曾拿过警队的射击冠军,那些荣耀都写在她的履歷中。 林东凡向躲在假山后的杨青和张勇招了招手:“给射击冠军一个面子,撤外面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师兄,你真的要进去?”简思凝提心弔胆地凝望著林东凡。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一刻的林东凡,表情像地藏王一样神圣,连毛孔里都散发著一股捨生取义的大无畏精神,必须大无畏!否则会被杨青鄙视。 第108章 老娘能不能得到你! “砰!” 这不是枪声,这是暴力踹门的声音。 古朴的雕花木门两边开。 当然,林东凡在踹门之前先喊了一声:“我进来了,別开枪。”命还是很重要。 门一开,先举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攻击性。 “把门关上。” “哦。” 客厅沙发上坐著尹秋红,手里那支92式手枪的枪口,指著林东凡。 林东凡乖乖地转身把门关上。 也是这一转身,林东凡看到墙脚边有一摊昂贵的液体,门板被人浇过,四周的木製墙壁也被浇过,难怪屋里有股浓浓的汽油味。 桌上还搁著几捆长得像炸弹的东西。 无语问苍天! 这回完犊子了,不管那是真炸弹还是带有引线的火腿肠,令人背脊发凉的感觉很真实。 回头与尹秋红对视的一瞬间,林东凡仿佛看到太奶在九泉下向自己招手。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 为了安全起见,林东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手也始终保持著標准的投降姿势。 尹秋红跟个高冷的黑道大姐似的。 手中枪一直指著林东凡:“把门栓上。” “哦。” 林东凡转身把门栓上。 扭头又问尹秋红:“我能不能跟我兄弟打声招呼?” “准奏,只许说一句话,不能超过五个字。” 尹秋红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很显然,她很享受这种近似於掌控一切的女王式人生。 只许说一句话,还不能超过五个字。 那得高度总结啊! 林东凡调动脑细胞疯狂地思考了十秒钟,隔著门朝外大呼一嗓子:“屋里有炸弹!” “噗~~~” 尹秋红忍俊不禁地笑出了鹅叫声,似乎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中。 林东凡转身瞧了瞧桌上的炸弹,又瞧了瞧莫名发笑的尹秋红,疑道:“难道那真的是几包火腿肠?” “那是蘑菇云,送你上西天绰绰有余。” 嬉笑间,尹秋红站了起来。 她用枪指著林东凡:“往前走三步,然后向右转,接著一直往前走,24步之后左转。” “去哪?” “送你上西天。” “你才32岁,长得还这么哇塞,人生还有无限可能,年纪轻轻的干嘛要挑战死刑?自首吧,我保你不死。” “废话真多,你走不走?!” 话未乍落,尹秋红朝天开了一枪。 砰! 屋顶被打出一个圆圆的弹孔。 这时屋外也传来了简思凝的急呼声:“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別过来!” 表面上淡定十足,体內小心臟几乎快蹦到嗓子眼。 眼看尹秋红已经没什么耐心,下一枪打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脑袋,林东凡也不敢再废话,只能照她指定的路线往前走。 屋外。 杨青正在打电话向上级紧急匯报:“尹秋红不仅有枪,屋里还有炸弹,现在林东凡在里面谈判……” 屋里。 林东凡按照尹秋红指定的路线往前走,没想到终点站竟然是臥室。 尹秋红反手將门锁上。 用枪指著林东凡,继续下令:“脱。” “想干嘛?”林东凡稍一思索,脸色微惊:“难道你想拍照威胁我,逼我放了你?这种幼稚的做法,並不能帮你逃脱法网!” “执行命令,不然我打爆它!” 尹秋红將枪口下移,这比瞄准林东凡的脑袋还恐怖。 令林东凡一下子想起了《葵花宝典》。 但是,如果尹秋红这个疯娘们真的开了枪,他林东凡肯定成不了笑傲江湖的东方不败,只会成为需要蹲著尿尿的小林子。 “想拍就拍吧,谁怕谁!” 林东凡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除得一乾二净,还好屋里开了空调,如果是在寒风嗖嗖的室外,指定会冻成瑟瑟发抖的沙雕。 尹秋红欣赏著林东凡那一身健硕的肌肉。 似乎很满意。 她得意地笑了笑:“不错,躺下,把双手銬在床头。”说著便扔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副手銬。 “过份了。”林东凡怒咬牙根:“你到底想干嘛?!” “服从命令!” 话音未落,尹秋红示威似的向林东凡脚下开了一枪。 这回林东凡站在一动没动,两眼始终怒视著尹秋红。 尹秋红见这一枪没起到震慑效果,不由得脸色暗沉:“別挑战我的耐心,你信不信我先打死你,然后再炸死外面那群王八蛋?” “信。” 林东凡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 先把自己的左手銬上。 隨后摊开右手。 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咸鱼样:“我没有第三只手,这个銬不了。” “別动。” 当尹秋红把林东凡的右手銬住之后,林东凡便彻底失去了反抗力量,说是任人宰割的咸鱼也不为过。 林东凡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拍吧,拍完了跟我自首。” “我说过要拍你?”尹秋红笑问。 林东凡一脸懵:“那你想干嘛?” “你猜。” 轻笑间,尹秋红將手里的枪搁一边。 脱下外套后撩了一把头髮。 当她把真丝衬衫的纽扣也解开时,那条精致的纯金项坠,在灯光下闪耀风情万种的光芒。 林东凡难以置信地问:“有病吧你,你把老子当什么人?我真的有底线。” “你是不是说过,你是我永远都得不到的男人?”尹秋红骑到林东凡的肚子上,笑掐林东凡的脖子:“说,我能不能得到你?” “我有爱滋!”林东凡两眼一闭,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尹秋红邪魅一笑:“巧了,我也有。” 一场无法用任何文字去描述的战爭,在尹秋红的强力推动下拉开了序幕。 林东凡很想偃旗息鼓。 努力到最后才鬱闷地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圣人,父母也没帮他取错名字,果然很凡很凡。 太尷尬了。 林东凡惭愧得泪流满面: 妈的,老子明明是个受害者,竟然会莫名地处於一种享受状態,怀孕前三个月不能碰老婆的后遗症,也被她治得彻彻底底…… 十分钟后。 终於把她累趴了。 “像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搁古代要浸猪笼。”林东凡闭目鄙视。 尹秋红不屑地回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要玩爆你!把药吃了,再来一次。” “有种解开我手銬。” 林东凡睁开一丝眼缝,悄眯眯地瞧了一下尹秋红的反应。 尹秋红伸手把那支枪拿到手里:“解开就解开,姑奶奶现在连死都不怕,会怕你?我有枪,你若不卖力,我就送你进宫。” 第109章 尹秋红的逆天人生 “尹秋红,你给我听著,乖乖地跟我们走,这才是你唯一的活路!不要再负隅顽抗了,立刻放了林东凡,爭取宽大处理!” 杨青拿著大喇叭在外面喊话。 里外没人回应。 门窗什么的,都被封得死死的,根本就观察不到屋里的情况。 这时,南州市市委书记高鹏、政法委书记楚劲松、专案组组长冷川、市公安局局长许良远等人也相继赶到了现场。 这是高鹏进京学习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高鹏问杨青:“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目前还不知道,林东凡进去后,一直没出来。”杨青如实回报:“屋里有炸弹,並且传出过两次枪声。” 听闻传出两次枪声,楚劲松脸色凝忧。 楚劲松问:“有没有人受伤?” “屋里好像没別的人质,应该没人受伤。”杨青道:“之前林东凡回过一次话,叫我们別靠近。” 得知林东凡没事,楚劲松这才鬆了口气。 楚劲松跟高鹏分析:“高书记,现在尹秋红走投无路,极有可能会挟持林东凡做人质。” 闻言,高鹏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在高鹏看来: 今天是他回南州的第一天,而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是楚劲松和冷川等人有意送他的一份见面礼。 现在年关將近,维稳工作本来就是重中之重。 再加上省里已经成立反腐打黑办公室,三申五令,反腐打黑没禁区!这是梁书记离任前的一次重拳出击。 在这种形势下。 把尹秋红逼到持抢反击的地步,这无异於激化矛盾,把简单的贪腐问题扩大化处理。 若是尹秋红真的引爆了炸弹。 死了人。 到时他这个市委书记怎么跟省里解释? 你们这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顾后果、不顾影响有多恶劣,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市委书记? 高鹏把满腔怒火深藏於心底。 扭头质问冷川:“冷川同志,你们专案组进驻南州已经有段时间。之前我不在南州,有些事我便不问。现在我回来了,你抓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现在搞出这么大的麻烦,谁来担这个责?是你,还是你的上级刘义守同志?” 这话可以说是一剑穿心。 现在林东凡还在里面,极有可能被尹秋红挟持,你身为南州的一把手,不担心人质安危,一上来就忙著甩锅? 冷川忍无可忍地回懟: “省委梁书记指示,反腐打黑没禁区!我们专案组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对尹秋红採取抓捕行动,程序上没问题!” 程序上没问题,意思就是说没必要向你高鹏请示。 见高鹏的脸色越来越黑。 冷川又继续说:“现在,我们专案组的同志冒著生命危险进去谈判,身陷险境!当务之急,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救人。” 面对硬刺一般的冷川,高鹏怒笑不言。 高鹏驀然意识到,梁书记把冷川这號人物调到反贪局,让他来南州查案,是铁了心要在离任前清除一批人、扶持一批人。 高鹏意味深长地瞧了瞧一言不发的楚劲松。 这个政法头子,也是梁书记提起来的人,为了市长之位,盼著我助上一臂之力將肖运策拿下。 现在我的態度稍微向肖运策倾斜一点,这是要连我一块拿下? 想到这里。 高鹏直接把难题拋给了楚劲松:“劲松,现在身陷险境的人是你女婿,你这个老丈人,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防暴武警应该快到了。” 楚劲松早料到高鹏会给自己出难题,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跟市局的许远良商討过解决方案,並调到了防暴武警。 楚劲松把杨青手里的喇叭拿了过来。 朝屋里喊话:“尹秋红,我是楚劲松。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讲,不要做傻事。你现在放下武器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谁也要不了你的命。如果你继续顽抗下去,你自己应该清楚,形势对你很不利……”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就是暗示尹秋红:如果继续顽抗,到时会有人下令將她当场击毙! 这是常务帮最想看到的结果。 击毙了就等於永久封嘴。 屋里的尹秋红都听得真真切切,意思她也懂,但她觉得这都是屁话,现在她只想及时行乐。 蓝色小药丸的药效很不错。 在枪的威胁下,林东凡也不敢不卖力。 等到林东凡筋疲力尽的时候,尹秋红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这就是所谓的永远也得不到你?” “我高估了你的节操。” 林东凡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身上,软得跟瘫烂泥似的。 原本轻狂的尹秋红。 突然端起林东凡的脑袋轻吻,动情地说了句心底话:“要怪就怪你父母把你生得太经典,得到你,这应该是许多女孩子的梦想。” “你是个顏值党?”林东凡苦笑。 尹秋红坦言:“你们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我们女人喜欢帅气的男人,这很正常。” 这观点,没法反驳啊。 见尹秋红情绪平稳,心情与之前相比,好像好了很多。 林东凡趁机攻心:“如果我是你喜欢的类型,现在我也满足了你的需求,你能不能听我一劝?跟我出去自首。” “不能。”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想活?” “对,我活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手里,外面那些臭男人,没资格审判我。” “我他妈被你搞无语了。” “无语就对了,什么也別说,谢谢你给了我快乐的一天。” 说著,尹秋红又吻了一下林东凡的额头。 隨后將林东凡一手推开。 用枪指著林东凡。 似笑非笑地下了一道命令:“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与怜悯,穿上你的衣服裤子,出去。” “那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林东凡一边穿裤子一边说:“你帮我,將来我也会回报你,等你死后,我每年清明都去给你烧纸。” “狗男人,刚睡完,现在就盼著我死。”尹秋红脸上立马多了丝怨恨,枪指林东凡的脑袋:“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料定她不会开枪。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道:“我想你活著,你又不跟我去自首,是你自己说活腻了,我怎么就成了狗男人?没天理。” “说,想问我什么?” “第一个问题,g先生是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g先生。” “那你怎么联繫他?” “网上联繫,我已经答完你两个问题,你只能再问一个。” “第二个不算。” “现在是我给你脸,別跟我討价还价!最后一个问题,你问不问?不问就赶紧出去,一会要爆炸了,没跟你开玩笑!” “第三个问题,青竹村的那个杨涛,之前在上访途中离奇失踪,你们把他关在什么地方?” 闻言,尹秋红脸色微惊。 她原本以为林东凡会问肖运策的罪证,万万没有想到,林东凡居然把最后一个机会留了一个平凡的村民。 在他心里,一个村民的生死,居然比扳倒一位市长还重要。 真是人民的公僕? 尹秋红试探性说:“你这人的心还不够狠,这样你是斗不过肖运策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重问一遍。” “你们把杨涛关在什么地方?” 林东凡想都没有想,衣服裤子也已经穿好了,两眼直盯著尹秋红,等著尹秋红给一个確切的答案。 尹秋红含笑摇头:“傻子,你走吧。” “你还没回答我第三个问题。”林东凡正色凛然地责斥:“杨家现在家破人亡,柳红带著一个五岁的孩子,天天被人欺负,你知不知道她过得有多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定责不公造成的,是你让杨家背了黑锅。” “所以我选择以死谢罪。”尹秋红像个神经病一样,一脸魔性的笑容:“抓杨涛的人不是我,懂吗?傻子。” “那我撤回第三个问题,重问。” “抱歉,你已经消费完了三炮之情,一炮换一问,结束了,出去!离这座屋子远一点,乖。” 言语间,尹秋红一直用枪指著林东凡。 见林东凡站著不动。 尹秋红又冷然轻笑:“我数十个数,你若不出去,那就留下来一块死,我不介意,十,九、八……” “把枪给我!” 林东凡试图上前夺枪,阻止她作死。 刚往前迈出一步。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著林东凡的头皮飞出去。林东凡只感觉头皮一凉,翻眼上瞧时,几根淒凉的断髮飘了下来。 尹秋红依旧一脸魔性的笑容:“杀人很容易,救人很难,懂吗?傻子,我不需要你的拯救,赶紧滚!七、六、五……” 第110章 腹中有子,心里不慌 “如果仅是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等问题,你罪不至死。不要做傻事,快把枪放下,跟我出去自首。” 当冰冷的倒数声再次响起时,林东凡依旧站著不动。 毫无半点怯意。 哪怕是枪口指著脑袋也不怕。 这究竟是对没穿衣服的尹秋红友恋恋不捨,还是为了完成工作使命而视死如归?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反正尹秋红没看懂。 面对他那两眼真诚的劝意,尹秋红郁满復纠结。数到二的时候,鬱闷地打住了倒数节奏。 如果再数一个数,数完了,到时要不要开枪? 如果开枪,该打他的眉心还是该打他的心臟? 尹秋红越想越鬱闷。 她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出逃计划,但是,不管那个出逃计划有多完美,她仍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落入警方手里,然后被判刑。 为了给自己留条生路。 今天她用枪挟持林东凡上床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留种。因此三次都没有戴套,而且今天是她的排卵期,怀孕概率很大。 只要怀了孕,便多了一重保障。 在出逃过程中就算不幸被警方抓住,有孕在身,將来便有机会取保候审,然后在保释期间继续找机会出逃。 这一系列求生计划,可以说是教科书一般的完美。 可问题也来了。 如果今天一枪打死了林东凡,將来孩子问老娘要爸爸,老娘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难道能摸著脑子的脑袋说:“节哀吧,你爸爸已经被我一枪爆头!他走的时候很安详,痛苦时间没超过两秒……” 扎心了,老娘虽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也不至於沦为一个杀人犯。 现在怎么办? 这傻子铁了心要老娘去自首,老娘又不能杀他。 现在该打他哪个地方? …… 就在尹秋红纠结满腹,迟迟不忍扣动扳机的时候。 林东凡趁其分神,突然出手,经典的夺枪动作,请参考成龙大哥在《新警察故事》里的经典夺枪片段。 在模仿领域,林东凡达到了99%的还原度。 枪被夺的一瞬间,尹秋红懵逼了一秒,一秒之后才崩溃地意识到自己还是心太软,一个不小心就丧失了主动权。 尹秋红恨意盈眸:“我放你走,你居然抢我的枪……” “別废话,赶紧把衣服裤子穿上,跟我出去自首。” 林东凡用枪指著尹秋红的脑袋。 目光並没有像扫描仪一样在尹秋红的身体上扫来扫去,该摸和不该摸的地方都已经摸过,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尹秋红的眼睛。 四目相对,不偏不离,谨防著尹秋红的一举一动。 尹秋红忽然又邪魅一笑。 看起来没心没肺。 她一边穿衣裤一边调侃:“提起裤子就不领情的狗男人,你信不信我出去后告你强了个奸?而且是三次。” “我手腕上有被手銬銬过的痕跡,貌似我才是受害者。” 林东凡淡定地回道。 尹秋红显然只是开了个玩笑,求生不求死,也没兴趣继续树敌,更不想整垮肚里孩子的父亲,她確信自己一定能怀上孩子。 穿好衣服裤子后。 她气定神閒的笑问林东凡:“你是不是以为我手里没了枪,我就掌控不了局势?” “別废话,走。” 说著,林东凡让路站到一边,用枪逼尹秋红自觉地出去自首。 尹秋红不慌不忙地敲了敲旁边的衣柜,笑呼一声:“出来吧。”衣柜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钻出一个腰间缠满炸药的圆脸胖妞。 不知是天生笨拙,还是在衣柜里憋太久的缘故。 这胖妞的手脚好像不是很利索,出柜时,一个不慎栽倒在地上,那哎呦一声痛叫,把尹秋红惊得一脸无语。 但她很快就爬了起来。 像个倔强的喜剧人一样找准自己的定位。 先看缠在腰间的炸药有没有爆。 没爆? 那就好,姑奶奶还活著! 胖妞定了定神,立马摆开架势,左手拿捏引线,右手点燃防风打火机,严肃地警告林东凡:“別动,把枪还给我老板!” 这一幕,把林东凡给搞得有点迷糊。 瞧这胖妞的五官轮廓,看起来跟尹秋红的年龄差不多,皮肤很白,如果不是被一身肌肪给耽搁了,应该也是美人潜质。 林东凡讶异地望向尹秋红:“跟我玩大变活人?” “这不是魔术,炸弹也不是火腿肠,別动!”胖妞捏著引线和打火机,警告林东凡:“一点一朵蘑菇云,猴子来了都驾驭不了。” “跟我这说相声呢?”林东凡淡定地笑了笑。 “谢谢,我没有表演天赋。”胖妞严肃地自白:“专业扛雷十八年,上个月刚帮高姐顶过酒驾。” “哪个高姐?高璐?”林东凡疑道。 胖妞回道:“没错,就是高璐,我的客户都是上档次的人物。如果我不够专业,大家便不会找我,懂我的意思?把枪放下!” “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这叫除暴安良!” 说著,林东凡將枪口指向了胖妞的眉心位置,试图镇住胖妞。 “来啊,一锅熟!” 胖妞冷然一笑,左手引线、右手打火机,一合拢,引线与蓝色火焰之间仅半厘米的距离。 她娘的,真不要命? 林东凡握著枪一时不敢乱动。 这时尹秋红上前抓住了林东凡手里的枪,贴脸凑林东凡耳边轻声笑语:“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可能会自首。我活腻了,一个不怕死的我,你怎么跟我玩?別傻,快点出去。人大四月份选举,到时你会收到一份意外惊喜。” “什么惊喜?” “到时你自然知道,那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保重。” 话音未落,尹秋红已经用嫻熟的手法卸下枪管,隨手一扔,隨后便强行將林东凡推出屋子。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汽车大灯照射著7號民宿,防暴武警也在外围警戒著,正在想办法进屋控制局面,这些事情,尹秋红都心知肚明。 尹秋红朝屋外大喊: “別说我尹秋红没人性,现在我给你们十秒钟时间撤退!否则,炸弹一响,伤亡自负!十、九、八……” 又一次倒计时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警告。 第111章 金蝉脱壳计 汽车灯的灯光原本照著7號民宿的大门。 当林东凡被尹秋红推出屋子时,灯光便正好射在林东凡身上。色调看起来有些惨白。林东凡也有些狼狈,被推得踉蹌了两步。 “东凡。” 老丈人楚劲松第一个往前迎。 看到林东凡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有挨枪子的跡象,楚劲松也鬆了一口气。 楚劲松忙问:“里面什么情况?” “快走,危险。” 话不多说,林东凡扶著楚劲松往院子外面跑。 冰冷的倒计时。 在身后迴响著:“七、六、五、四……” 楚劲松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太乐观,边撤边命令周边武警:“先撤出院子,动作快点!” 夜幕下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许多。 当武警都撤出院子后,来自於尹秋红的倒计时也数到了1,但是屋里並没有响起爆炸声。 领导们绷紧神经,紧盯著7號民宿。 等了十几秒。 还是没有爆炸声响起。 这时,市委书记高鹏询问林东凡:“从进去到现在,你在里面待了五六个小时,你跟尹秋红都聊些什么?现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劝她出来自首。”林东凡如实回道:“现在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尹秋红,还有个胖妞,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屋里不仅有炸弹,而且浇了汽油。” 市局的许良远疑道:“尹秋红不想活?” “我一直劝她自首,根本就劝不动。她说她活得没意思,还说外面的人没资格审判她。”林东凡一脸无奈:“又是枪又是炸弹,我是真拿她没办法。” 高鹏將信將疑地质问林东凡:“如果她不想活,那她为什么把你推出来?对於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讲,这好像不合逻辑。” 这话一出,不仅令林东凡很鬱闷,楚劲松也暗怒丛生。 高鹏表面上是在质疑尹秋红的求死心理,实质上是在怀疑林东凡说谎!照他这意思,林东凡只有死在里面才符合逻辑。 楚劲松忍怒笑言:“高书记,尹秋红虽然贪赃枉法,但她好歹也是公安出身,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刚才她喊话时也说了,叫大家撤退,不也提到了人性两个字?可见她並不是那种泯灭人性的悍匪暴徒……” “叫武警撤退,也许中了她的缓兵之计!” 说著,高鹏又意味深长地瞧了瞧林东凡,那质疑的眼神,似乎怀疑林东凡在暗中协助尹秋红。 林东凡一眼秒懂,硬著头皮解释:“高书记,尹秋红会不会引爆炸弹,这事谁也不知道,为了安全起见……” “別说了!” 高鹏直接打断了林东凡的辩解。 转头又命令武警官兵:“立刻採取行动,破门入屋,將尹秋红抓捕到案!如果她反抗,或是拒捕,就地击毙!” 这一道冷酷的命令,直接把楚劲松等人的心情推向了谷底。 就地击毙! 大家最担心的格杀指令,终究还是发生了!姓高的这是想抓人?他这是在帮肖运策剷除后患! 官大一级压死人。 楚劲松、许良远、冷川、林东凡等人,都无奈地沉默著。 武警官兵也没有谁敢违抗命令,不得不领命衝进院子里。 就在武警们採取破门行动时。 “轰!” 突然一声惊天巨响,一团恐怖的烈火在屋內爆发。 这种爆炸威力,虽然没有核弹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但门窗玻璃还是被炸碎炸飞。 抵近门窗的那几个武警,也全部被炸飞,惨不忍睹。 不管是爆炸所產生的衝击力,还是飞溅的碎玻璃,亦或是从门窗中翻涌而出的恐怖烈火,都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 这样的毁灭力量,房屋也同样承受不起。 7號民宿本来就是古朴的木製结构,而且屋里浇了汽油,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冲天火势將这个寒冷的夜幕照得通红。 这一刻,高鹏整个人已经面如死灰。 因为他刚愎自用的自私指令。 导致武警被炸飞。 楚劲松瞥了高鹏一眼,什么也没说,匆匆指挥扑火救人,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火很大,常人根本就无法扑救。 更没法进屋救尹秋红。 等消防队赶到现场的时候,7號民宿已经被烧垮。 在大火面前,纯木结构的房子真的是一烧一灰烬。 跟钢筋水结构的房子没法比。 总共有七个武警被炸伤,其中有两人的面部被烧得血肉模糊,被么二零抬走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 “你確定当时屋里只有两个人?”楚劲松问林东凡。 “嗯。” 林东凡望著火势还没完全扑灭的7號民宿,心里五味杂陈,想不明白尹秋红为什么这么傻,能活,为什么非要选择死? 他却不知道,尹秋红自有周密的求生计划。 晚上九点多。 大火终於被彻底扑灭。 消防队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两具遗骸,都被烧成了黑炭,光用肉眼看的话,別说是辨別身份,连男女都无法分辨。 两具遗体都被送去殯仪馆,等法医鑑定。 被烈火焚烧后的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在大伙撤离的时候,林东凡用香菸代替香火,在废墟前点了三根。 怀著沉重的心情祭奠尹秋红: “之前我曾说:等你死后,我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你烧纸。我说到做到,安息吧,下辈子別再做傻事……” “师兄,该走了。” 简思凝过来催林东凡。 林东凡起身向废墟三鞠躬,转身离开时,沉重的心情並没有得到释放。想起尹秋红之前附耳说的那些话,说在人大选举之前,会送他一个惊喜。现在人都死了,也不知道那个惊喜还能不能兑现…… 他却不知道,尹秋红並没有死。 三天后。 当法医的鑑定报告出炉时,所有人都惊傻了眼。 两名死者虽为女性,但她们身上並不存在明显的爆炸伤,这说明当时並不是把炸药绑在身上引爆,俩人並非直接死於爆炸。 其次,她们的呼吸道黏膜,都不存在烟尘和炭末,这说明她们也不是死於火灾,可能在火灾发生前已经死亡。 后来刑警队进一步调查得知: 在案发当天,青阳县人民医院的太平间有两具女尸被偷。经过dna技术鑑定比对,失窃的那两具女尸,就是尹秋红和胖妞的替身。 也就是说,大家都被尹秋红给耍了。 案情討论会上。 张勇纳闷地嘀咕著:“那尹秋红和胖妞去哪了?当时外面围著那么多武警,跑是肯定跑不了,难道她会飞天遁地?这道题太难了。” 说到飞天遁地。 杨青瞬间顿悟:“难吗?7號民宿,肯定有地下密室。” “如果是这样的话……”张勇起身道:“走,把人抓回来。” 杨青白眼一斜:“咱能不能把智商往上提一提?都三天了,现在上哪去抓人?大概率已经逃离出境。” “那这锅谁背?”张勇一脸迷惑。 杨青点上一根烟。 慢条斯理地回道:“当时有那么多领导在场,谁指挥谁背锅,反正轮不到我们。现在你们都给我出去干活,重新勘查现场,天黑前给我一份报告。” 等张勇等人走了之后,杨青又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林东凡。 见林东凡还是不说话。 杨青疑道:“装逼犯,现在这里也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那天你知不知道尹秋红有一计金壳脱壳?” “我知道你相亲失败,活该没人爱!” 林东凡瞧都懒得瞧杨青,感觉这傢伙的脑子指定是被驴踢过,否则问不出这么脑残的问题。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又道:“一直以来,是我在调查她、追捕她!你们刑警队只是协从,真正想抓她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他妈居然怀疑我协助她出逃。” 杨青厚著脸皮笑问:“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因为你们爭论的东西太幼稚,我感觉有辱智商。”林东凡起身便走:“还有,现在证明那两个死者不是尹秋红和胖妞,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在林东凡看来,这確实是好事。 先不说少死两个人。 尹秋红活著,便大概率会兑现她自己的承诺,在人大选举之前,送他林东凡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那个惊喜,极有可能跟肖运策有关。 第112章 美人出逃,大佬逆行 那两位死者的尸检报告出来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南州市公安局正式对外公布了7號民宿爆炸案的初查结果。 这个结果的核心就四个字:无人死亡! 尹秋红没死。 7號民宿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密室,只要躲进地下密室,就算外面被炸成渣渣也伤不到尹秋红。 正如杨青所说的那样:尹秋红玩的就是金蝉脱壳。 刑警队揣测: 7號民宿爆炸的当天晚上,当消防队把火扑灭,大伙清场撤退之后,尹秋红和不知名的胖妞,推开了被废墟压著的密室出口。 俩人从地下密室爬出来之后,连夜逃离现场。 现在尹秋红有没有逃离出境? 藏在什么地方? 这事谁也不知道,全国各大城市的空港、海港口岸,都没有查到尹秋红的出入信息。 警方推测: 尹秋红就算要出境,她也不会通过正常渠道出境。 她是公安出身。 有著极强的反侦查能力。 她玩金蝉脱壳的目的,就是为了摆脱警方的追踪。走正常渠道会给警方留下追踪线索,她不可能会留下这个漏洞。 这事把杨青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尹秋红在逃。 杨青便得带著刑警队加班加点去追查尹秋红的下落,今年过年別说是去相亲,回家跟父母吃顿团圆饭的时间都没有。 比杨青更鬱闷的人,是市委1號高鹏。 7號民宿爆炸的那天晚上,高鹏因为指挥失当,导致七位武警被炸伤,其中有两人的面部大面积烧伤,至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生命危险。 省委梁书记,昨天在常委会上大发雷霆,点名批评高鹏。 今天上级做出处罚决定,给了高鹏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这都算是轻的。 因他指挥不当导致严重后果,且有多人重伤,梁书记昨天在常委会上试探口风的时候,本意是想將他勉职。 因中纪委有人求情,才没有上升到免职的程度。 不过…… 记大过的处分,对於高鹏来讲仍是致命一剑。 他原本幻想著今年搞出一波政绩,爭取再往上迈一个台阶,徐徐谋划省委副书记一职,把自己在省常委会的排名往前挪一挪。 现在领了处分,晋升之路也被彻底斩断。 记大过的影响期是十八个月。 这样一来。 就算將来梁靖忠被调走了,他高鹏也別想晋升为省委副书记,在省委的排名依旧得吊在车尾。 “梁靖忠,我哪得罪你了?竟封杀我的晋升空间!” 从省会吴州回南州的途中,高鹏看著车窗外快速逆行的风景,心情沉鬱到了极点,感觉自己的仕途就像那风景一样,正在快速倒退。 一肚子怒火没处发泄。 回到南州后,高鹏直奔肖运策的办公室。 “砰!” 肖运策正坐在办公位上看文件,被愤怒的推门力量嚇了一跳,平时可没有谁敢不敲门就进来。 抬头一看。 当看到高书记黑著脸站在门口时。 肖运策匆匆放下手中文件站起来打招呼:“高书记。” 见高鹏黑著脸不说话。 肖运策又匆匆迎前几步,战战兢兢地招呼著这位大佬:“高书记,您找我有事?” “口渴!” 高鹏径直步入肖运策的办公位,坐下来便玩转著桌上的防风打火机,似乎有一股无名怒火即將爆发。 肖运策连忙朝外喊人:“白秘书,倒两杯茶过来。” “好的。” 听到白秘书的回话之后。 肖运策转头又向高鹏献笑:“高书记,您有口福了,昨天朋友送了我一罐太平猴魁,据说这茶有降血压的作用……” “你现在给我吃仙丹都没用!” 高鹏盯著手中的打火机,两指捏著,一直转呀转呀玩弄著。 声音也冷漠到了极点:“尹秋红玩的那招金蝉脱壳,是不是你安排的?要炸民宿,为什么不先跟我打声招呼?!” “高书记,这回我是真冤。” 这时肖运策算是看明白了,爆炸导致七名武警受伤,高书记肯定是在省里挨了刀子,这是在找人出气。 老子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肖运策心里虽然憋著一股鬱闷劲,脸上表情还是管理得很到位。 始终保持著恭敬有加的卑微姿態:“高书记,不瞒你说,那天我確实让白秘书给尹秋红打过电话。但尹秋红没听我指挥,並想尽办法摆脱我的视线。我也是在案发之后才知道她去了民宿街,这真不是我的安排。” “她不听你指挥,她听谁指挥?!” 高鹏抬头一瞧,那死亡眼神把肖运策盯著汗毛直竖。 肖运策硬著头皮解释: “她也不傻,肯定知道我想办了她,躲著我。如果我知道她的出逃计划,那天晚上我说什么出会去现场维稳,哪能让您在现场崴脚。” 高鹏越听越来火: “我一回到南州就给你擦屁股,尹秋红失控了,你也不告诉我!现在你还在这狡辩,说这事跟你没关係?!” 肖运策被骂得头皮发麻,一时无力反驳。 只好低著头沉默著。 高鹏余怒难消:“尹秋红失控,这事你不告诉我!你跟尚可清的前妻丁玉霞搞在一起,还搞出了一个儿子,这事也不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今天我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说,尚未良是不是你儿子?!” “我可以让他不是我儿子。”肖运策篤定地回道。 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把高鹏给整得怒中带笑:“意思就是说尚未良真的是你儿子,然后你能断了这层血缘?现在丁玉霞已经失联,市纪委没抓人,那大概率是被省反贪专案组给抓了,你怎么擦这个屁股?” “高书记,我的屁股我自己会擦乾净。”肖运策道:“具体怎么擦,您就別问了。將来若万一出了事,我自己担著,您不知情。” 闻言,高鹏也不再追问细节。 很显然,肖运策擦屁股的方式,极有可能是违法违规的手段,知道越多就责任越多。 高鹏冷冷地警告肖运策:“別光顾著跟楚劲松掰手腕,你是政府一把手,得抓政绩!我给你一年时间,今年我市的gdp,必须超过省会吴州。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我在省里站不住脚,到时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您放心,用不著一年,再给我半年时间就可以出成绩。” 在政绩这一块,肖运策向来都充满自信,他早就想好了,眼下时间紧任务重,等著青竹岭的开发项目出成绩,肯定是来不及。 当务之急,得集中资本力量搞地產经济,多卖地。 见高鹏还是余怒难消。 肖运策也不想再硬著头皮挨骂,连忙转移话题:“高书记,前两天高璐给我打电话,说林东凡那小子不懂做人。” “林东凡,不过是楚劲鬆手里的一把剑。”高鹏若有所思地分析:“看这样子,姓楚的是想刺探我的底线。” 肖运策道:“楚劲松高就高在把林东凡从市里调到了省里,现在林东凡不归我们南州管,他以反贪专案组核心成员的身份来南州,有恃无恐。” 闻言,高鹏轻笑不语。 心想你肖运策管不到林东凡,我这个省委常委也管不到?真是搞笑,老子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这两天憋了一肚子气,正好没处撒。 就拿那小子开刀。 高鹏掏出手机,拨通了省检察院刘义守的电话:“刘检,叫你们反贪局的那个林东凡,立刻来见我!” 第113章 一把手的绝对权力 “林东凡?” 省检察院的刘义守正在向梁靖忠匯报反腐打黑工作,突然接到高鹏打来的电话,震惊之外,不禁替林东凡捏了一把冷汗。 在刘义守看来: 9·28专案组进驻南州以来,林东凡挥舞著手里的反腐大刀,虽然打出了一点名头,可林东凡终究还只是一个小人物。 专案组的大小事是由冷川做决定,有什么事应该找冷川才对。 现在高鹏点名要见林东凡,而且语气颇为愤怒。 看样子,这回林东凡恐怕会有麻烦。 高鹏刚在省里挨了刀,一回到南州就点名林东凡,这摆明了是想找个人撒撒气。 想到这。 刘义守故作迷糊,拿著手机反问:“高书记,林东凡在南州是不是给你添了什么麻烦?” “他给我惹的麻烦还少?立刻叫他来见我!” “高书记……” 身为省检察院的最高领导,刘义守本来想护一回犊子,不料连干涉的机会都没有,高鹏已经掛断了电话。 这高鹏也太不给面子了,这是铁了心要修理林东凡。 正当刘义守犹豫著是该给林东凡的上级领导冷川打电话,还是该给林东凡的老丈人楚劲松打电话时。 梁靖忠突然笑问:“刘检,刚才听你说到林东凡,他怎么了?” “梁书记。”刘义守以为梁靖忠只是隨口一问,便三缄其口:“没什么,底下的人做事没分寸。” “具体点,说来听听,我对林东凡的事很感兴趣。” 梁靖忠含笑凝望著刘义守。 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令刘义守有点看不懂,梁书记怎么会对林东凡的事这么感兴趣?这可真是稀奇。 越是看不懂的事,越要谨慎对待。 刘义守本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人生信条,如实回道:“林东凡那小子在南州办案,某些做法可能有些激进,现在高鹏书记点名要见他。” “反腐打黑,没有激进手腕可不行。”梁靖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果都畏畏缩缩,谁去摸老虎屁股?” “梁书记说得是。” 梁靖忠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把刘义守敲打得头皮发麻。 看梁靖忠有意替林东凡撑腰的样子,刘义守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梁书记这是铁了心要在离任前大杀四方。 南州的风风雨雨,恐怕还得刮一段时间。 暗思至此。 刘义守谨慎请示梁靖忠:“梁书记,现在高鹏点名要见林东凡,他具体想干什么,现在我也拿不准,请您指示。” “林东凡是你们检察院下属部门的人,你这个检察长,如果连自己手下的人都保护不好,怎么去保护老百姓?” 梁靖忠淡然一笑,足以令刘义守背脊发凉。 刘义守惭愧地笑了笑:“官大一级压死人,高鹏书记好歹也是省委常委。现在他一个电话打过来,点名要见林东凡,我真的是想拦也拦不住。” “义守同志,官大一级確实可以压死人。” 谈笑间,梁靖忠也看出来了,这个刘义守到底还是名副其实的留一手,遇到尖刀先退一步,满脑子装著左右逢源的思想。 不敲他一棒子,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糊涂。 梁靖忠又含笑批评:“但是,见到硬骨头不敢啃,这可不是一个领导干部该有的作风。” 三言两语,把刘义守敲打得坐立不安。 刘义守硬著头皮回道:“我反省……” 梁靖忠坦言:“上回去南州视察,我曾向林东凡承诺,反腐打黑没禁区,只管放开手脚去干。我跟他说,只要他自己不带病,便没人能把他怎么样。那不仅是我个人对他的承诺,也是省委对反腐打黑的一种態度。” “我明白了,回头我就给高鹏回个电话。” 梁靖忠的这些话,犹如一把利剑,顶著刘义守的背脊,令刘义守不得不硬著头皮往前走,哪怕是打著赤脚上刀山也得上。 根本就没有退缩的空间。 离开梁靖忠的办公室后,刘义守在路上给高鹏回了个电话:“高书记,如果林东凡在工作中有什么过激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刘检,好端端的你给我道什么歉?叫林东凡来见我!”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態度十分强硬。 刘义守硬著头皮回话:“高书记,您是个副部级,林东凡只是个正科级的小干部,您直接找他恐怕不適合。如果工作上有什么指示,您可以直接跟我讲。如果是私事,请您私下去找他,私事我也无权干涉。” “刘检,林东凡是你什么人?” “非亲非故,他只是我下属的下属。我刚从梁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希望您能理解。” “这是梁书记的意思?” “我什么也没说,您自己琢磨,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 这通电话打下来,刘义守就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额头直冒冷汗。 刘义守感觉自己就像是夹心饼乾的夹层里的那点奶酪,左右一挤,人生立马被压成扁平状,毫无半点立体感。 他想不明白堪称封疆大吏的梁靖忠,为什么要这样护著一个林东凡。 为了给林东凡撑腰。 哪怕是进一步激化自己与高鹏之间的矛盾,也在所不惜。 这事实属罕见。 “那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刘义守纳闷地嘀咕著,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无奈摇头。 南州这边。 坐在办公室里的高鹏,却没把林东凡当回事。 一脸愤怒的高鹏,此时想的並不是梁靖忠有意保护林东凡,而是想著梁靖忠有意跟他高鹏过不去。 刚给老子一个处分,封杀了老子的晋升空间! 现在老子教训一下林东凡你也要管,很好!老子就坐看你离任,看你到时候能不能上中央! 如果你上不去,到时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人! 思忖至此。 高鹏忍怒拨通了妹妹高璐的电话:“在姓梁的离任之前,我展不开拳脚。你自己的事,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在梁靖忠没有离任之前,高鹏终究还是不敢以卵击石。 哪怕是怒气憋到爆肝。 也得咬牙忍著。 在这个时代,省委一把手就是有著绝对的话权语,一把手不许他拿林东凡开刀,他就不能拿林东凡开刀。 刚回到家的林东凡,现在也想不到高鹏因为动不了他而气得快要爆肝,如果知道,肯定会笑出鹅叫声。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夜。 林东凡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进京看老婆演出。 楚劲松走到房门口问了一声:“这两天你好像情绪不高,是不是因为没抓住尹秋红,心里憋得慌?” “有点。”林东凡回道。 楚劲松含笑安慰:“尹秋红能在那种环境下逃离出境,也算有点本事,你不用內疚,那事的责任不在你身上。” “心情这东西挺奇怪。”林东凡笑道:“一开始我以为她被炸死了,感觉很遗憾。后来得知她没死,又很欣慰。再后来想想,她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离出境,心里又有点鬱闷。不过没事,我相信她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能想开就好,也许她真的会送你一份惊喜大礼。” 楚劲松也对这事充满希冀。 又含笑推测:“肖运策想灭了她,她脱身后没理由再任由肖运策摆布。她那份大礼,可能就是肖运策的罪证。”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拭目以待吧。” 第114章 老婆嚮往的荣耀 在南州,肖运策是名副其实的二號人物,手握实权。 典型的老奸巨滑。 要想动他,必须得有十足的证据,否则分分钟都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即便林东凡有两世为人的经歷,想拿到证据也不容易。 眼下尹秋红在逃。 常务帮真正落网的人,仅有前住建局局长程道、前青竹岭项目开发部主任戴丰年,以及昌明区教育局局长丁玉霞。 程道因为女儿程飞嵐被常务帮控制著,不敢交待任何问题。 戴丰年至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丁玉霞倒是挺配合,但能从她身上拿到的证据也有限。 反贪专案组只能查丁玉霞的贪腐问题,至於丁玉霞多年来与肖运策乱搞男女关係,那属於生活作风问题,管辖权在纪委部门。 等专案组查完丁玉霞的贪腐问题后,需要將丁玉霞移交给省纪委。 到时省纪委会不会逮著生活作风问题一查到底,揪出丁玉霞与肖运策之间的权色交易,那得看省纪委的办案力度怎么样。 就目前为止,林东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 林东凡坚信一件事: 如果尹秋红已经逃离出境,肖运策肯定会暗中派人去追杀尹秋红,因为尹秋红是常务帮的核心人物,她知道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 而尹秋红的下一步动作,肯定是想办法摆脱肖运策的追杀。 因此,尹秋红所说的那个惊喜大礼,大概率就是有关於肖运策的罪证!原因很简单,她只有把肖运策干掉,才能真正摆脱肖运策的追杀。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没有谁是善茬,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你。 四月的人大选举。 肖运策的命运將面临两个极端:要么摘掉代理帽,晋升为市长;要么在选举当天被逮捕,成为阶下囚。 今天是2010年2月10日。 距离人大会议召开,还有两个月时间。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 官场上的苍蝇老虎,永远都拍不完,家人却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现在林东凡什么也不多想,只想好好享受这个假期假。 去见证老婆在舞台上的辉煌时刻,陪家人好好过个年。 2月11日下午。 林东凡乘坐的航班准时抵达京城,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给这座充满权力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在这座城市,据说隨便一板砖拍下来都能拍倒一大片处长。 想想自己还是个正科级。 林东凡仰望著广场上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心里感慨丛生:“上辈子没机会出人头地,这辈子,老子不仅要问鼎权力巔峰,老子还要……装逼凡,你又沙雕了,不合时宜的话可不能乱讲,超级土豪只能是个隱藏属性……” 暗思至此,林东凡挺正身姿,向迎风飘扬的旗帜敬了个礼。 摆出一副视钱財如粪土的庄严模样。 身上有正气。 心里有老婆。 十分钟后抵达酒店,林东凡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楚灵兮的电话:“灵兮,我到京城了,地址刚发给你。” “我在演播大厅,排练刚结束,我这就过去找你。” “还是我去接你吧,你说个地点。” “央视西门。” “ok。” 小別胜新婚,一点也不假,林东凡跟个不知疲惫的战神一样,掛断电话后下楼打了一辆车,直奔央视西门。 见老婆的最高礼仪,不仅得心中有爱,还得手里有花。 不知道是这哪位大神说的,林东凡觉得很有道理,於是半路上叫司机先去附近花店,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户外气温低至零下五度。 此时此刻的楚灵兮,裹著一件军绿色的大衣,把自己的完美身材给隱藏得滴水不露,脸上也缠裹著厚厚的围巾,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像个傻妞一样站在路边东张西望。 “老公,我在这儿。” 看到林东凡下车,楚灵兮兴奋地举手招摇。 她若是不喊话,林东凡还真认不出这是自己的老婆,南方小土豆,到了北方果然有点水土不服。 林东凡捧花上前:“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妈说了,太漂亮的女人容易遭人惦记,这样比较安全。”楚灵兮笑露两个小酒窝:“老公,我乖不乖?” “乖,赏你鲜花一束。”林东凡递出手中的玫瑰。 楚灵兮接过来深深了嗅了一下。 心醉如怡:“真香,我还要抱抱……”说著便掀开自己的军大衣,想把林东凡裹进来。 林东凡终究比她高了半个头。 不是她想裹就能裹住。 林东凡还是宠溺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回酒店再抱,这几天排练累不累?” “累也值啊,那可是春晚大舞台。” 对於许多舞蹈演员来讲,能站上春晚的舞台,那无疑是种荣耀,楚灵兮也不例外,笑容中充满了自豪感。 《梦回千年》是一支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元素的舞蹈。 难度係数很高。 为了在春晚舞台上呈现出完美的演绎,楚灵兮已经练了好几个月,哪怕是怀孕后也没停止排练,付出的汗水不知浸湿过多少套舞裙。 楚灵兮兴致勃勃地笑说:“你都不知道,以前舞蹈学院的那些同学,她们可羡慕我了,每天在群里叫我分享春晚的彩排现场。” “拉我进群,让我瞧瞧。”林东凡道。 楚灵兮立马就掏出了手机,把林东凡拉进群:“我真没吹牛,现在我在同学群里就是最亮的那颗星,每天都有人艾特我。” “是吗?” 林东凡笑笑地回道。 其实她从没怀疑过自己老婆的魅力,进群的目的,纯粹是想看看有没有雄性生物骚扰自己的傻白甜老婆。 一眼扫出去,群里的氛围还算理想。 艾美佳:“灵兮,新来的是谁啊?” 楚灵兮:“我老公。” 妙龄姐:“你老公帅不帅?发个照鑑定一下。” 楚灵兮嬉嘻一笑,直接上图。 剎那间,炸出了一大群围观党,信息声响个不停,全是两眼冒红心,色迷迷流口水的表情符。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把最好的一切全给了灵兮,我抗议。” “灵兮,你这又是上春晚,又是晒老公,还是这么帅的老公,明人不说暗话,我妒忌了,你看著办吧,要不要约个饭?” “帅哥,进群了怎么不说话啊?出来吼一嗓子唄。” “哈哈,我老公是正经人,反贪局滴干活,你们撩不动的,都省省吧,刚才是谁说想请我吃饭来著?” “你说了地方,我买单。” “灵兮,我都约你好几次了,你一直忙著排练。明天我进京,到时叫上你老公一起,大家聚一聚。” “咳咳,请灵兮吃饭要排队,都自觉点。” …… 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滚,令人目不暇接。 林东凡还真没有想到,傻白甜在同学群里的人气这么高,竟有这么多人抢著要请客吃饭。 不过想想也正常。 就算有些人不知道楚灵兮的家世背景,单凭楚灵兮上春晚这件事,已经足以一鸣惊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谁红。 大家就追捧谁。 林东凡客客气气地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谢谢大家对我老婆的关爱,今晚八点,我在全聚德设宴请客,希望大家能赏脸。” 这条信息一发出去,群里又炸开了锅。 帅哥霸气! 这四个字是主旋律。 不过…… 不管是林东凡还是楚灵兮,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此时此刻,春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给文工团的团长英姐打电话。 確切地说是通知英姐: 楚灵兮的表演节目——《梦回千年》,已经被导演组取消了上台资格。 第115章 一剑扎心,半年白练 黄昏初临,霓虹灯已经在寒风中闪耀,为这座都市增添了几分迷离梦幻。 今晚林东凡请客。 来赴宴的人有十几个,大部分都是女生。 这些人与楚灵兮一样,都是毕业於传媒大学的舞蹈学院,现在一个个都沦为了北漂,渴望一夜成名。 “凡哥,你这也太豪气了,说请客就请客,这是把我们灵兮当小仙女宠啊。”说话的人是艾美佳,那拉丝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之色。 艾美佳不仅人美,舞蹈功底也是一流。 北漂多年,却混成了一条毫无成就感的咸鱼,每天去剧组跑龙套,偶尔也给人当挨打的替身。 楚灵兮笑呵呵地鼓励:“美佳,你就是运气不好,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加油。” 这话本来很温暖,但要看在什么场合说。 当著这么多同学的面说这些,则透著一股横贯五千年的傻乎乎,傻白甜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艾美佳尷尬地笑了笑,默认了“不成功”的人生。 不过…… 桌上没有谁会在意艾美佳的反应。 “灵兮,咱们班上三十多个人,现在就你的成就最高。等上完春晚后,你若大红大紫,到时別忘了带带我们。” “明人不说暗话,我做梦都想上春晚,现在只有妒忌的份。” “你妒忌个毛线啊,灵兮什么功底,你什么功底?不管是跳舞水平还是挑老公的水平,灵兮全方位吊打你。” “滚犊子你,我就妒忌。” “来来来,我借花献佛先提一杯,谢谢凡哥慷慨请客,同时预祝咱家灵兮演出成功,一炮而红。” …… 宴席上嬉笑打闹,多数人都是不拘小节。 坐在林东凡身边的楚灵兮,无疑是今晚最亮眼的一颗星,被各种羡慕与妒忌包围著。 楚灵兮微笑著接受大家的祝贺,心里很踏实。 她才不管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虚情假意,有老公坐在旁边支持,她便没有任何畏惧。 酒过三巡,一个个面色微醺。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包厢里的热闹氛围,楚灵兮看了一眼屏幕,见是文工团团长英姐的来电。 她也懒得搁下手里的筷子,直接点了一下免提功能。 在座各位也都默契地保持著安静。 “喂,英姐,有什么事吗?”楚灵兮问。 电话里传来沉重的声音:“灵兮,你那个舞蹈节目,被导演组给……他们说因为节目时长问题,拿掉了你的节目。” “什么?!” 楚灵兮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饭桌上的同学们听到了这个炸裂的消息,一个个都震惊得脸色微变,一下子感觉这酒菜都不香了,吃不吃无所谓。 有人替楚灵兮惋惜,也有人暗里偷笑。 电话里又传来英姐的嘆息声:“我刚去找了一下晚会的总导演余安,人家腕大,脾气也大,根本就不买我的帐。” “英姐,我的节目真的取消了?” 楚灵兮委屈得泪目盈珠,声音也微弱了许多。 从眾星捧月的天堂到灰暗地狱。 仅需一秒! 这扎心的落差感,令楚灵兮的情绪近乎崩溃。 为了这次登台表演,她反反覆覆排练了一百多次,甚至练到韧带受伤,现在左膝还缠著护膝绷带,辛辛苦苦付出那么多,说取消就取消? 楚灵兮含泪怯问:“那么多节目,为什么偏偏取消我的节目啊?” “灵兮,我知道这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我也没办法,决定权在人家手上。你別太难过,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回南州。就当是来玩了一次,能回家与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也是一种幸福。” 英姐安慰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 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艾美佳起身递给楚灵兮一和纸巾,柔声安慰:“灵兮,別难过了,不就是一个春晚舞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上就不上唄……” “呜~~~” 楚灵兮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低头掉泪,也不接纸巾。 林东凡把纸巾接了过来,帮楚灵兮轻拭泪痕:“傻妞,你还有我,上不了春晚舞台,咱可以上別的舞台……” “今天我排练的时候,现场许多人都说我的节目很完美,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取消我的节目?” 楚灵兮泪汪汪地哭诉著委屈。 林东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又抽了两纸张巾帮她拭泪:“相信我,咱不缺实力,用不了多久,我可以让你去鸟巢跳舞,也可以让你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 “我找他去!” 沉浸在委屈中的楚灵兮,显然听不进林东凡的话。 也不知道林东凡为了她正在努力淘金,准备借叶嘉颖的力量打造一家实力派的传媒公司,全力捧她做最球最亮眼的那颗星。 她饭也不吃了,转身便走,想找总导演说理。 林东凡无奈地起身跟在座各位告辞:“抱歉各位,我先走一步……”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追了出去。 两人一走,座席上的人便肆无忌惮。 有个女的幸灾乐祸:“瞧她之前得意忘形的样子,没想到人生无常啊,不是大肠包小肠,就是两眼泪汪汪……” “徐雅秋,怎么说话的你?!”艾美佳怒懟:“灵兮比你优秀,你看不顺眼是吧?在这阴阳怪气。” “她比我优秀?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比我优秀?”徐雅秋轻笑:“优秀到被春晚栏目组踢出局?” “你这么优秀你別来啊,人家老公请客,你来这凑什么热闹?”艾美佳越懟越上头:“不要脸的小三!” “你说谁小三呢?我撕了你的嘴!” 徐雅秋一巴掌拍桌子上,像只暴走的斗鸡一样向艾美佳冲了过去。 说开撕就开撕。 在座的其他们见俩人撕打在一起,匆匆上前拉架。 有人霸气侧漏地吼了一嗓子:“大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北漂,谁也不容易,他姥姥的吃撑了是吧?都给老娘住手!” 劝架,就得骂姥姥才管用。 艾美佳警告在场的各位:“灵兮跟你们不同,她没心眼!今天她已经够委屈的了,如果你们谁在背后落井下石,別怪我跟你们翻脸!” “切,你的脸值几个钱?真特么不要脸。” 徐秋雅嗤之以鼻地轻笑著,现在她肯定也想不到,她现在所做的一切,迟早有一天会传到护妻狂魔林东凡的耳朵里。 第116章 怒火中烧,护妻狂魔 “旋转餐厅之所以叫旋转餐厅,就是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像车軲轆一样连轴转,大家都很忙。” 位於央视大楼顶部的旋转餐厅,就像镶嵌在地球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这个高度,虽然给游客提供了360度无死角的景观视野,但自詡为大忙人的余安导演,显然没兴趣看风景。 他甚至连站在旁边的美女都不多瞧一眼。 他把昂贵的鱼子酱当墨料,在法棍麵包上画著美元符號,画完了也不吃,拿起来餵给蹲在旁边的宠物狗。 自己则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沾满黑松露的鹅肝塞进了嘴里。 站在旁边的美女,是与楚灵兮一起演绎《梦回千年》的唐静。唐静虽然不是主舞,得知舞蹈节目被取消后,心里落差也很大。 她捧著一份资料。 卑声卑气地站旁边央求余安:“余导,我知道您很忙,麻烦您抽时间看一下舞蹈的背景资料好吗?我们那支舞蹈不管是文化底蕴还是演绎层次,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为了练好这支舞,我们全团的人努力了小半年……” “既然你知道我很忙,那你还站在这干嘛?” 余安端得跟个优雅的绅士一样,吃完鹅肝,又端起那杯波尔多红酒畅享丝滑的人生。 狗日的,吃块鹅肝花了一个多小时。 这也叫没时间? 唐静憋著情绪继续央求:“余导,我也不想打扰您用餐,麻烦您抽两分钟时间,哪怕是瞄一眼也好……” “看你长得挺机灵的样子,咋这么不懂事?” 余安那眼珠子就跟灵活的扫描仪一样,抬眼隨便一瞧,便把唐静从头到脚扫瞄了一遍,不愧是舞蹈演员,身材还是挺可以。 酒足饭饱思那啥。 余安意味深长地提醒唐静:“你让我看背景资料,现在我哪有那时间?不是我不想了解你们那支舞蹈,你得找对时间、找对地点。这种事,你应该等我回酒店后,去酒店找我深入交流,那时我的时间比较宽裕。” “去……去酒店?这……” 正当唐静尷尬得束手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老色胚时。 楚灵兮和林东凡走了过来。 见到这两人,唐静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暗喜之余,又有点惊诧:“灵兮,凡哥,你们怎么来了?” “跟你一样。” 楚灵兮这回很聪明,看到唐静手里那份十分眼熟的舞蹈资料,便知道唐静是跑这来求人。 楚灵兮开门见山,直问余安:“余导,今天排练时还好好的,怎么说取消就取消?我们那支舞蹈,是有什么问题吗?” 余安瞧瞧楚灵兮的身材,很快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问楚灵兮:“这人谁啊?” “他是我老公。”楚灵兮说完。 林东凡礼貌地伸出了右手:“余导你好,我叫林东凡。”只是想礼貌地握个手,不料被余安无视。 余安弯腰把蹲在旁边的那只宠物端抱了起来。 抱在怀里。 握著狗瓜子戏笑:“哎呀,小甜妞,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想吃鱼子酱,你得学会舔。” 这目中无人的一幕,令林东凡脸色微怒。 讽刺老子连只狗都不如? 暗示我老婆要学会舔你? 一念之间,林东凡差点把拳头挥了出去,又担心这一拳会打碎老婆楚灵兮的梦想,毕竟,上春晚表演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就在林东凡强压怒火时。 楚灵兮又追问:“余导,您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如果我们那支舞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希望您能明说,我们也好改进。” 余安慢条斯理地回道:“说好听点,是节目单超时了,需要砍节目。说不好听的,就是你们那支舞上不了台面,回去练几年再来吧。” “可是之前您不是这样说的啊。”楚灵兮急得眼泪汪汪:“我们刚到京城彩排的那天,您说我们的节目很好,很符合今年春晚的主题。” “我说过这话?胡搅蛮缠是没用的,请回吧。”余安笑呵呵地逗著怀里的宠物狗,都不正眼瞧人。 楚灵兮还是不甘心:“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现在您现在一句话就给否定了,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理由?什么理由?理由就是你们的节目不够精彩。”余安斜眼憋了楚灵兮一下,又继续逗狗:“这年头,不管阿猫阿狗,都想出名。自己又不懂事,教你怎么做,你又不上道。一点规矩都不懂,活该被人搞。” “余导,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楚灵兮直问:“到底是我们的节目不够精彩?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別说了。” 不等楚灵兮说完,林东凡匆匆把楚灵兮拉回身边。 楚灵兮看不懂的事,林东凡已经心如明镜,这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节目能不能上春晚,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余安手里。 这余安就是个老色胚,一直在暗示楚灵兮要懂事。 而所谓的懂事,就是陪他睡觉。 这事显然没商量。 妈勒戈逼!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逼样,狗都比你眉清目秀!目中无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褻瀆我林东凡的老婆! 林东凡紧紧拉著楚灵兮的手,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克制不住怎么办?懟就完了:“你的职业操守被狗吃了?做事这么齷齪!” “你他妈算个神马东西?!敢在这对我评头论足!” 余安终於失去了逗狗的兴趣,两眼瞪著字字如针的林东凡。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比出一根中指:“垃圾!老子只是在评价一条吃鱼子酱的狗,你急什么眼?点你名了还是道你姓了?还是说,你就是狗杂种?” “草泥马勒戈壁!” 余安一巴掌拍桌子上,愤然起身。 指著林东凡的鼻子怒骂:“你骂谁狗杂种?有种你再说一次!” 林东凡淡然一笑,这次没有出声回懟,只是勾著手指用唇语表达:“就骂你了,傻逼你过来啊,你来打我啊。” “草!” 余安拿起桌上的餐盘就往林东凡脸上扔,飞旋的餐盘,在空中划出一抹奶油拋物线,余安那狰狞的表情就跟鱼子酱一样黑。 林东凡拉著楚灵兮侧身一闪,餐盘落在地上。 “啪!” 粉身碎骨的餐盘,立马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林东凡一脚將旁边椅子踹过去,椅子像失控的汽车一样撞向余安,只听到“噢呜”一声闷叫,余安捂著裤襠退了两步。 椅背的高度太给力了,正好齐襠,撞个正著。 不知道蛋碎了没。 反正余安那脸皮都憋成了猪肝色,两腿也夹成了痛苦的x状。 他一手捂襠,一手指著林东凡等人咆哮:“你们这辈子都別想再上春晚,我说的!” “不上就不上,谁稀罕!” 眼看上春晚这事已经彻底没戏,楚灵兮也死了心,搂著林东凡的胳膊转身就走。 唐静鬱闷地跟在后面,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旋转餐厅的一角,正在用餐的广电领导谢允心也被吵闹声惊扰,当她抬头看到林东凡的样子,不由得心神暗惊:“这不是……” 好眼熟。 谢允心匆匆给老公林振华打了个电话:“振华,咱家东凡的照片,你那存了没有?发过来让我看一下,我好像看到他了。” 第117章 天降豪门,必须认亲 对於江澜文工团的姐妹们来讲,今晚是个难以入眠的悲伤之夜。 从旋转餐厅出来后,林东凡搂著楚灵兮在街边撒狗粮,那柔声细语的宠爱与安慰,把唐静给刺激得不轻。 我! 唐静! 单身狗! 为什么旋转餐厅里的那条狗能吃鱼子酱,而我只能站在路边喝西北风?这世界麻麻批的不公平! 唐静仰望星空,泪流满面。 哪有星空啊,只有什么也看不见的雾霾。 “静静,你饿吗?”楚灵兮突然望了过来。 唐静依旧仰望著悲伤的天空:“我一点也不饿,喝西北风喝饱了,你先让我静静。要不要请我去擼个串?我还没吃过黑松露……” “完了,又傻了一个,被刺激得语无伦次。” 林东凡淡然一笑。 果断豪情大放送:“今晚送你一个同情大礼包,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去吧,你凡哥请客。” “真的吗?” 唐静立马把目光瞥了过来,露出一丝美美的笑容。 林东凡见计程车已经停路边,上前帮唐静拉开车门:“请吧,今晚你想去哪吃就去哪吃,回头找哥报销。” “你们不去?”唐静又有点失望。 林东凡搂紧楚灵兮的肩膀:“我们已经在全聚德饱餐过一顿,现在需要散步消食,你去找英姐陪你吃吧,回头我给你们报销。”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別不认帐。”唐静轻拧眉头。 林东凡笑呵呵地摆出一个请上车的豪迈手势:“请吧,我是土豪,今晚你隨便造,別跟我客气,只管把帐单甩过来。” “哈哈,凡哥凡嫂霸气,那我走了。” 没老公搂著的唐静,被北风吹得瑟瑟发抖,直接钻进了车里。 楚灵兮目送计程车走远,想著唐静孤零零一个人,没人疼也没有爱,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事业上帮不了她什么,什么事都得靠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上春晚的机会,一晃眼的功夫又黄了,这人生真是淒凉…… “傻妞,你怎么又哭了?”林东凡抬手轻拭楚灵兮的泪痕。 楚灵兮把头贴在林东凡胸口上,紧紧地搂抱著林东凡:“老公,我突然感觉我其实好幸福,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这就对了,天塌下来,有我帮你顶著。” 林东凡轻抚楚灵兮的秀髮。 宠溺地安慰著她:“一个春晚舞台,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上了台也未必就能大红大紫。老百姓爱听歌、爱看小品,就是不爱欣赏民族舞蹈……” “是我跳舞不好看?” 傻白甜脑袋一抬,傻乎乎地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笑捏她的鼻子:“不是说你跳舞不好看,而是说民族舞蹈的受眾群体有限。不过没关係,我已经帮你计划好了,等影视公司成立后,让你拍电影做女主,用实力捧你做大明星,让你红遍大江南北,拿奥斯卡影后。” “你又把我当傻子,公务员都不能开公司的好吧。”楚灵兮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不过我爱听你瞎编,你继续。” 林东凡一本正经:“谁说我瞎编了?我不能开公司,但我朋友可以啊。我教她做大財阀,她再捧你做大明星,一点毛病都没有。” “你哪个朋友啊?”楚灵兮好奇地问:“我认识吗?”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你暂时不认识她,她叫叶嘉颖,现在是尚氏传媒的行政总监,过段时间就会自主创业开公司。” “好吧,我信你,老公你真棒。” 在一波波幸福元素的包围下,楚灵兮一下子就把不能上春晚的失落心情拋到了九霄云外,甜蜜地搂抱著林东凡。 驀然间……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你们是不是林东凡和楚灵兮?” 俩人回头一瞧,好陌生的一张脸。 来人是年过半百的谢允心,保养的很不错,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但在林东凡和楚灵兮眼里,她只是一位陌生大姐。 楚灵兮疑道:“姐,你认识我们?” “我可不是你姐,我是东凡的亲婶婶——谢允心。”谈笑间,谢允心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东凡,你忘了?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 婶婶? 谢允心? 林东凡那该死的记忆,大概是被狗啃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就记得有个冒充自己叔叔的人,自称是林振华,现在对方的电话號码还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 林东凡疑惑地问:“林振华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丈夫。”谢允心笑呵呵地欣赏著林东凡:“帅气,我十分確定,你就是我们林家的人,果然跟你爷爷年轻时长得很像很很。” “不是,那个什么……大姐……”林东凡有点迷糊:“你確定跑到大街上来冒认亲戚,我不会报警抓人?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 “我知道你是法学毕业,现在在江澜省反贪局工作,不用跟我科普。”谢允心笑道:“快跟我回家,你爷爷、你叔叔都在家里等你。” 林东凡一时无语。 楚灵兮更是一脸迷糊,仰著脑袋问林东凡:“老公,爷爷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呸呸呸,你这孩子尽瞎说,老爷子硬朗著呢。” 谢允心认真纠正亲属关係:“死了的那个爷爷,叫林序昌对吧?他不是东凡的亲爷爷,东凡的亲爷爷叫林牧原,是个革命老英雄。” 楚灵兮听得两眼懵圈:“两个爷爷?” “哎呀,一时半会,我也跟你们说不清楚。”谢允心道:“你们俩先跟我回去,到家就明白。” 林东凡还是心存戒备,搂著楚灵兮不迈腿:“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呢?” 面对质疑,谢允心虽然有些无奈,却也不生气,依旧保持著和家大团圆的笑容。 她直接掏出手机,把梁靖忠的电话號码调了出来。 將手机號展示在林东凡面前。 笑笑地对林东凡说:“梁靖忠,你们江澜省的省委书记,这个总假不了吧?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给老梁打个电话。不过,他是个大忙人,就认亲这点小事,你確定要给他添麻烦?那样会显得我们林家做事很没谱,让人笑话。” 林东凡瞧瞧手机上的號码,再瞧瞧笑容温和的谢允心。 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疑惑。 但是,对方知道自己在哪工作,甚至知道自己爷爷的名字,並知道省委梁书记的联繫方式,应该也不是个骗子。 去看看也无妨。 林东凡定神点了点头:“电话就不用打了,带路吧,我陪你走一趟。” “车在那边,跟我来。” 谢允心在前面带路,一路上也问了林东凡不少事,主要是问林东凡最近过得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 上车后又问刚才在旋转餐厅发生的事,问那是什么情况。 楚灵兮气愤地接过话茬:“那个余安导演,不知道拿了谁的好处,临时撤掉了我的演出项目,欺负人。” “原来是这样啊。” 谢允心稍作沉思,心里也有了一些怒意。 她忍怒宽慰楚灵兮:“灵兮,你先別急,这事我会替你作主,具体情况等回家再说。” “你在哪个单位工作?” 林东凡对谢允心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不仅有专车,还有专职司机。 谢允心谦逊地笑了笑:“在林家,我只是个垫底的,回去你就知道。你不用担心,属於灵兮的舞台,谁也抢不走。” 第118章 霸气的老爷子 七座商务专车,后面两排都是舒適的航空座椅。 谢允心一个人坐在前面那排。 林东凡和楚灵兮坐在后面那一排,车里的空间虽然很大,无形中还是透著一股压迫感,令人不敢大声说话。 夜幕低垂。 专车缓缓开进京城军区大院。 当旁边站岗的武警同志肃然立正时,那规范的敬礼手势,差点把楚灵兮的魂给抬上了云端。 儘管楚灵兮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老爸好歹是个正厅级。 这一刻也压不住扑嗵扑嗵的小心臟。 不禁想: 住这种地方,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真恐怖! 楚灵兮紧张兮兮地扯了扯林东凡的衣袖,无声比划著名手语动作:“老公,是你掐我还是我掐你?” 这一刻,林东凡也同样有些紧张。 秒懂傻白甜的意思,她这是想测试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东凡怕她弄不懂自己的意思,比划手语时配合著无声的唇语:“我的皮比较厚,当然是你掐我。” “那好吧,你忍著点。” 大概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楚灵兮也秒懂林东凡的意思,当即掐了一下林东凡的胳膊。 当她掐完之后,林东凡两眼懵圈。 手语唇语一起上:“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该不会真的是在做梦吧?你再使点劲,別嚇我。” “ok。” 楚灵兮比完ok手势,便下手。 但她这次没有掐林东凡,主要是下不去手,因此她使出了自己的终极大招,直接摸林东凡的大腿, 摸完后。 楚灵兮疑望著毫无动静的林东凡,慌得手语乱比:“老公,我摸你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 林东凡压著满头黑线,回了个ok手势。 见此手势。 楚灵兮终於捂著扑嗵扑嗵的小心臟,长长地鬆了口气,又比划手语:“嚇死我了,我以为我摸你,你都没感觉……” “ok。” 林东凡又回了个简单易懂的手势。 没感觉。 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有感觉。 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想起自己与傻白甜曾经在白色帕萨特车里的爱情故事,林东凡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已经觉醒。 只能两眼一闭,默念三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事实证明这招一点都不管用。 真正管用的是谢允心的招呼声:“到了,下车吧。”短短五个字,一下子就衝散了林东凡脑子里的所有杂欲。 家门口站著一支强大的欢迎队伍。 站在正中间c位的,是即將迈入93岁高龄的革命老英雄林牧原,老爷子虽然手拄拐杖,精神也是很抖擞。 左边站著次子林振华,右边站著长女林玉芝。 后面那堆人,既有家里的佣人,也有医护人员。林振华今晚特意把医护人员叫过来保驾护航,就是怕老爷子会兴奋过度。 谢允心上前介绍:“爸,东凡回来了,这位是您的孙媳妇——楚灵兮。” “哈哈,果然是我的大孙子。” 老爷子看到林东凡那长相,都不需要仔细打量,立马就想起了自己英姿颯爽的青年时代,那时候扛著枪在枪林弹雨中怒吼。 遗传的帅! 老爷子把目光转向楚灵兮时,则打量得很仔细,越瞧越乐呵:“我大孙子的眼光不错,是个美人胚子,將来生的儿子肯定也好看。” “东凡,灵兮,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谢允心把手引向老爷子:“这是你亲爷爷。” “老爷子好。” 林东凡微微頷首,一时还是適应不了突然冒出个爷爷的身世。 楚灵兮跟著林东凡点头頷首:“老爷子好。” “你们好,我就好。”老爷子大手一招,豪气干云:“走,进屋。” 谢允心一脸无语:“爸,我还没介绍完呢。” “那两只废物,一个生不出儿子,一个不结婚,现在都已经绝经了,不配隆重介绍。”老爷子杀人诛心,把林振华鬱闷得有话不敢说。 林玉芝也很鬱闷,但林玉芝跟林振华不同。 她一身反骨。 上前跟林东凡和楚灵兮说:“隆重且郑重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亲姑姑林玉芝。我看起来像是绝经的老女人?灵兮,你说。” 说著,林玉芝把目光转向了楚灵兮。 楚灵兮连忙摇头,惊得不敢说话,完全跟不上这位姑姑的快车节奏。 “矜持点吧你,別把孩子嚇著了。”谢允心笑了笑,又把手引向林振华,跟林东凡和楚灵兮介绍:“这是你们的叔叔,林振华。” “猜到了,之前给我打过电话。”林东凡上前跟林振华握了个手:“叔,你比我想像中更正气。” “正气,想不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评价。”林振华笑拍林东凡的肩膀:“那你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没等林东凡回话。 老爷子回头呼了一嗓子:“你慢慢在里面躺著吧,大孙子,带著老婆快点进来,別理这些废物。” “赶紧进去吧,老爷子脾气爆。” 既已介绍完,谢允心也催著林东凡和楚灵兮快点进屋。 大傢伙在客厅里一坐下来,佣人阿姨便端来了热腾腾的茶水。老爷子遥想当年,讲起了当年不得不把幼子林援朝託付给好友时的种种无奈。 並拿出了当年的照片。 林东凡这才確信已故的林序昌,確实不是自己的亲爷爷,眼前这个林牧原才是。 “前些日子,他们跟我说你爸早就已经去世了,当时我很心痛,想不到当年把他送人后,一別就是一辈子。” 老爷子沉气痛惜。 当看向林东凡时,却又露出了欣慰地笑容:“好在,老天爷对我林家也算不薄,现在你回来了,我死也瞑目。” 闻言,林振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爸,什么死不死的,您说话也不注意点分寸……” “老子怎么没分寸?”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训道:“你想我死不瞑目?这没你说话的份,闪一边去!” 骂得林振华鬱闷无语。 老爷子转头又笑呵呵地问林东凡:“东凡,快跟爷爷说说,林序昌那个老小子,活著的时候对你好不好?如果对你不好,我去刨了他的坟。” “他们生前都对我挺好,一直把我当亲孙子照顾。”林东凡道。 老爷子又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我林牧原不可能会看错人,我託付的人,怎么可能靠不住。” 大伙看老爷子这么开心,也跟著开心。 老爷子又兴致勃勃地问楚灵兮:“灵兮,听说你怀孕了,你这肚子,看起来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才三个月,不太明显。”楚灵兮回道。 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別动胎气,以后需要什么儘管跟爷爷讲。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是我们林家的大功臣。” “不动胎气?这恐怕有点难,” 担心傻白甜不懂把握机会,林东凡抢先把话题接了过来,想为傻白甜爭取一波福利。 果然不出所料。 老爷子听了后一脸疑惑:“保胎很难?灵兮的身体有毛病?” “不是灵兮的身体有毛病。”林东凡淡笑:“京城这地方臥虎藏龙,免不了要受气。” “有人欺负灵兮?”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怒沉:“反天了这是!” 谢允心连忙站了出来:“爸,事情没您想像中的那么严重。灵兮是个舞蹈演员,这次进京是来参加春晚演出。但今晚,导演组突然把她的节目给毙了,在旋转餐厅发生了一点衝突。您別担心,这事我会处理。” “那你还站在这干嘛?立刻处理!”老爷子怒跺拐杖:“今晚,谁让我孙媳妇睡不著觉,我就抽谁!” “您別生气,我马上处理。” 眼看老爷子大怒,谢允心一刻也不敢耽搁。 立刻掏手机打了个电话:“你去通知一下,刚才我看了,江澜文工团的那个舞蹈节目很优秀,谁毙掉的,谁承担责任。” 第119章 只管大嘴巴扇他 亲耳听到谢允心打电话作指示,老爷子这才放心。 老爷子笑骂不羈: “老子是从雪山草地爬过来的,骨头里还镶著三枚子弹没取出来。他们那群坐享天下的孙子,现在竟反过来欺负我家灵兮,有这理?” “没这理。” 林东凡听闻老爷子的骨头里还有三枚子弹没取出来,不由得肃然起敬。 老爷子又道:“这个问题,不是灵兮一个人的荣辱问题,而是整个林家的荣辱问题。你们都给我听著,我们林家人丁单薄,將来我死了以后,你们一定要团结。谁若不团结,到时我晚上就去找谁,我不打不骂,就吹灯!” 闻言,谢允心只感觉背脊凉颼颼的,后悔给老爷子看灵异小说。 谢允心硬著头皮回话:“爸,咱家一直都很团结。” “团结吗?团结个屁!”说著,老爷子又瞪向了长女林玉芝:“你笑什么笑?身上反骨最多的就是你!打小就不听话。” “不就是没跟梁靖忠结婚?骂了我几十年,还没骂够。”林玉芝笑呵呵地转身回房:“您慢慢家训,我去找找我的耳塞。” “嫁不出的老闺女,搞得老子一点面子都没有,你还有理?!”老爷子扯扯长脖子一声吼,家训就这样划上了句號,林玉芝压根就不搭理。 老爷子没輒,又拉著林东凡聊起了过去和未来,一直聊到深夜。 对於林东凡来讲,今晚无疑是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上辈子到死都没有接触到的身世盲盒,想不到这辈子会从天而降。 一夜之间。 冒出了一个堪称为六边形战士的爷爷,还有姑姑、叔叔婶婶,家属成员虽然不是很多,但个个都有趣。 老爷子脾气暴烈,並带点兵痞之气。 大姑林玉芝的一身叛逆,应该是遗传了老爷子,一看就不是个平凡的人,连梁靖忠那种省部级大佬都被她拿捏,一个不娶,一个不嫁。 叔叔林振华,看起来是个老好人,话不多,情绪很稳定。 婶婶谢允心,做事谨小慎微,她对老爷子提出来的一切要求,不管是不是合情合理,都是无条件配合,不敢有半点忤逆。 大概她们谢家跟林家的差距有点大。 像她这种聪明人,嫁入林家后必然会养成谨小慎微的习惯。否则她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將很难在林家立足。 谢允心吩咐佣人,收拾了一间大房。 从今晚起,那间房就专属於林东凡和楚灵兮,床褥和被子都是临时去买的新货,墙上还贴了张古老的年画——送子观音。 “爷爷这是有多想抱重孙啊?” 楚灵兮靠床头坐著,望著墙上的送子观音发笑。 林东凡直接缩进了被子里,侧抱著楚灵兮的腰:“困死了,赶紧睡觉。” “睡得著吗你?”楚灵兮也缩进被子里,畅想连天:“你就像是一个遗失在民间的小王爷,现在终於找到家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幸运呢?一个不小心就成了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正宫王妃,上辈子我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大清早就亡了,咱能不能等睡著了之后再做梦?” 林东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我不想睡。” 楚灵兮突然手擒一物。 瞬间把林东凡擒得眉头直拧:“你想干嘛?” “我们好久没开会了。”楚灵兮笑嘻嘻地凝望著林东凡的侧脸:“老公,要不要开个小会再睡?” 林东凡端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一样。 闭著一双神圣的双眼。 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胎不稳,暂时不宜开会……” “你別动,我能控制好会议节奏。” 楚灵兮说著便缩进了被窝里,林东凡就像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媳妇,两手紧紧揪著床褥,嘴里默念著佛祖保佑。 有那么一刻。 林东凡甚至想像著儿子的脑袋是只小木鱼。 被敲得脑袋起包。 假如小木鱼会说话,肯定会横眉怒目地抗议:“你这个老六,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呃…… 要怨就怨你妈,我是无辜的。 林东凡心安理得地安慰著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傻白甜终於像摊烂泥一样趴著不动:“老公,就这样趴著睡好不好?” “嗯。” 看她不想下来,林东凡默默承受著106斤的压力,不得不说,在这北风呼呼的寒冬腊月里,36.8度的体温抱著还是挺舒服。 “老公,你的心跳声好有节奏感。” “没节奏就完蛋了。” “哦,你在想什么?” “想睡觉。” “你不是没睡著吗?” “貌似,我之所以没睡著,是因为有人一直跟我说话。” “你是不是在说我?” “如果不是你,那这就是个鬼故事,大晚上別冒傻气。” “好吧,睡觉。” “乖。” 傻白甜很好哄,当宝宝一样拍拍她的背,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林东凡反而越睡越清醒,脑细胞活跃得有点过分。 突然冒出个爷爷,还是这么牛逼的老爷爷,这重生后的人生就跟开了外掛一样,要不要干点逆天大事? 再过16天,智利会发生芮氏8.8级的大地震。 再过52天,我国青树会发生芮氏7.1级的大地震。 以上这一切…… 算了,干不动,逆天的难度係数太大,之前曾在网上发贴预言,呼吁大家准时避灾,但被网友们鑑定成了神棍。 还是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吧,先睡个觉再说。 林东凡两眼一闭。 放空大脑,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上两眼一睁,便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婶子谢允心说:“东凡,你陪灵兮去1號演播厅排练,要保护好灵兮,她怀著孕。” 姑姑林玉芝居然唱反调:“不就一个破春晚?有什么了不起的。灵兮,听我的,別去。这回就算他们来求你,你也別答理,给他脸了。”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那个舞蹈节目不是被毙掉了吗?”楚灵兮一副没睡醒的迷糊状。 林玉芝乐得眉开眼笑:“一孕傻三年,传说诚不欺我,还好我没结婚,昨晚没听到你婶子打电话?” “哦。” 楚灵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跟著林玉芝傻笑。 谢允心无语摇头,慎重地交待林东凡:“別听你姑姑瞎说,上春晚是灵兮的梦想,你好好看护她,別出什么意外。” “婶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林东凡转头又笑问林玉芝:“大姑,梁书记是不是也镇不住你?” “年轻的时候,我叫他上树,他就不敢爬梯。” 林玉芝端著一杯驻顏参茶,用小汤勺轻轻搅拌著。 浑身散发著一种不容褻瀆的高冷气质:“节目组的那个谁,待会你別跟他客气,只管大嘴巴子扇他,有事报我名字。” “你这是把我往坑姑的路上带。”林东凡笑道。 林玉芝不屑一虑:“放心,我有爬坑技术。”说著,又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爷子:“老头都没吱声,说明我没吹牛,放心坑。” “行,回来再聊。” 林东凡比出一个ok手势,转身牵著楚灵兮的手出发。 央视大楼1號演播厅。 总导演余安,现在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江澜文工团的人怎么还没来?” 第120章 老狗不要个碧莲 明晚就是除夕,今天將进行最后一次彩排,录製备播。 在这场星光璀璨的文艺盛宴中。 舞蹈类节目虽然不是万眾瞩目的主菜,但也有惊艷全场的时候,譬如两年前的《飞天》、五年前的《千手观音》。 江澜文工团的人,一直將《梦回千年》和以上两个节目对標。 为了排好这支舞蹈,全团上下倾注了大量心血。尤其是主舞楚灵兮,怀孕了都没有停止练习。 可以说是拿生命在演绎。 昨天晚上,导演组突然打电话通知《梦回千年》被毙掉的那一刻,文工团的团长英姐,那悲丧的表情就跟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 原本准备收拾收拾行李回江澜。 没想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突然又接到导演组的来电,说《梦回千年》又恢復了演出资格。 这过山车刺激得,小心臟差点承受不住。 搞不明白为什么能起死回生。 今天一大早,英姐带著团里的姐妹们在央视西门等楚灵兮。 看到林东凡陪著楚灵兮一起过来,英姐又有点小感慨,体贴入微的老公都是別人家的,羡慕不来。 英姐收拾收拾小情绪,上前问:“灵兮,昨天你们不是跟余导闹翻了吗?我听唐静说你们在旋转餐厅动了手,我们的节目怎么又復活了呢?” “我也迷糊呢,有请我的代言人来回答。” 楚灵兮笑嘻嘻地搂住了林东凡的胳膊,似乎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有个法力通天的完美老公。 不过,在对面眾姐妹的眼里,这只是一波狗粮。 英姐问林东凡:“东凡,具体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怕大家误以为自己婶婶谢允心是以权压人,林东凡谨慎回道:“我去找了广电领导,让领导看了你们的节目。人家领导说你们的节目很完美,不比两年前的《飞天》差到哪去,完全可以上。” 闻言,在场姐妹们的脸上都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但唐静还是有些忐忑:“凡哥,领导该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待会等我们进去了之后,万一导演组又轰我们出来,到时可就尷尬了。” 不仅是唐静在担忧著这个问题,英姐也有同样的顾虑。 昨天已经被人伤了一次。 今天是录製备播,现场比昨天还热闹,各路明星大咖都来了,万一被导演组当眾轰赶,到时还不得顏面扫地。 英姐跟著追问:“东凡,你確定这次真的没问题?” “放心,现在没人敢刁难你们。”说著,林东凡携同楚灵兮一起进场:“我带你们进去,都跟上。” 见林东凡这么自信,英姐也不再多想,领著团里的姐妹们紧隨其后。 大伙刚进到1號演播厅门口。 总导演余安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哎呦,各位姑奶奶总算是来了,我已经在这等了你们半个多小时。” 这热情的一幕,令唐静和英姐等人很是诧异。 尤其是唐静,昨晚在旋转餐厅领教过这位余导的无耻面孔,今天再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姑奶奶张嘴就叫,简直不要个逼脸。 唐静讶异地问:“余导,你確定你等的人是我们?” “瞧你说的,当然是等你们。”余安又把目光转移到林东凡身上,並把手伸到林东凡面前:“林先生,昨晚那事有点误会,您別往心里去。” 这货大概已经忘了: 昨晚林东凡跟他握手时,他不仅无视林东凡伸出来的手,还把狗抱在怀里撩拨狗爪子,暗戳戳地讽刺林东凡连条狗都不如。 今天你想握手? 晚了! 林东凡笑问:“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昨晚我们见过的,您忘了?这……”余安尷尬地把手缩了回去,但他的脑子还是转得很快,连忙陪著笑脸引路:“忘了好,忘了就好,各位里边请……” 林东凡站在原地不动,后面的英姐等人也一动不动。 余安顿时有点急,又重复引路:“林先生,您里边请。” “我老婆有孕在身,医生说不能受刺激,否则会动胎气。”林东凡淡语淡语地说:“但是,昨天晚上,有人把我老婆气哭了……” “啪!” 没等林东凡说完,余安一巴掌扇自己脸上。 並连声道歉:“林先生,昨晚是我不懂事,我自罚一巴掌,希望您和少夫人能网开一面,別跟我一般见识。” 这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这紧张的懺悔声。 把英姐和唐静等人惊得目瞪口呆,狠人啊!搧自己也这么给力,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眾人疑惑地瞧了瞧林东凡,一时有点看不懂林东凡的底牌。 林东凡依旧淡漠地盯著余安:“我和你的狗,哪个高贵?” “当然是您高贵。”余安战战兢兢地低著头。 林东凡声色微怒:“你的意思是说,我只配跟一条狗相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安崩溃得欲哭无泪,抬手又搧了自己一个耳光:“对不起,是我答错了,狗没有资格跟您相拼並论……” “昨晚我好像听到有人对狗说:想吃鱼子酱,你得学会舔。” “有这回事?您听错了。” “没听错。” “那这事我得好好领悟一下,您给指导指导,是不是这样舔?” 余安说完就趴地上,像条狗一样伸出舌头想舔林东的鞋面。这一幕把周围人惊得瞠目结舌,人,果真至贱则无敌? 林东凡匆匆缩了一脚:“干嘛你?別弄脏了我的鞋。” 说完便领著楚灵兮等人向演播厅的后台走去,余安像狗一样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林东凡等人走远。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扶余安:“余导,他们走了,快起来吧……” “滚开!” 余安怒手一拨,把工作人员吼得噤若寒蝉,不敢再近身。 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在围观今天这一幕,这无疑是余安一生中最崩溃、最愤怒的时刻。 他起身怒视一圈。 冲周围工作人员怒吼:“当年,韩信也曾忍受胯下之辱!老子趴下来给人舔鞋很丟人?有什么好看的?都给老子滚蛋!” 周围没人敢当面反驳。 但不少人却在心里暗笑:“余老狗,你他妈也有今天?活该!你有什么资格跟兵仙韩信相提並论?真他妈不要个逼脸。” 第121章 惹不起啊惹不起 以前杨青还没当上刑警队队长的时候,曾跟林东凡吐槽工作不易。 杨青说:“居然问老子工作开不开心,你礼貌吗?工作就像是在公共厕所里拉屎,不管你拉没拉完,总有人在后面催你!”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怨念,並附带几分噁心。 可林东凡不得不承认,老杨总结得还是挺到位。这些噁心的话,用在充满紧张气氛的春晚后台,也很贴切。 各路工作人员的催促声,无处不在。 楚灵兮她们刚到后台,舞蹈总监便过来催促:“都快轮到你们上台了,你们怎么才来,赶紧去化妆……” 英姐显然不敢得罪谁。 在江澜文工团,英姐是大姐大;可在春晚后台,她就一无名小卒。她跟舞蹈总监道了个歉,匆匆带著手下的人去更衣室换衣服。 近几年,军改的信號越来越强烈,她们文工团也传出了要撤编的风声。 但英姐已经四十来岁,如果文工团撤编,就意味著她要下岗。现在她就指望著大家能在春晚舞台上打响名气,往后能多接几场商演。 她再三叮嘱楚灵兮:“上台后,你就当台下的观眾都是空气,別紧张。就像平时训练时那样,保持平常心,稳定发挥。” “嗯,我不紧张。” 楚灵兮瞧了瞧站更衣室门口的林东凡,莞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要有林东凡在身边,她就是无所畏惧的傻妞。 英姐也看懂了,林东凡就是楚灵兮的定心丸。 英姐又祈求林东凡:“东凡,拜託你一件事,一会你在台下找个位子坐,在演出没有结束之前,千万別离开。” “放心吧英姐,我不走。你们先换衣服,我去台下找位子。” 林东凡穿过人潮汹涌的后台,看到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大腕,心里也没有半点波澜。 年少时的追星梦早已经幻灭,跟权力一比,娱乐圈什么也不是。 今晚只是录製备播,台下也没有满堂唱彩的观眾,人不多,林东凡在第一排找个了空位坐下。 不远处。 总导演余安正在接电话。 刚学完狗舔技能,余安的心情显然不怎么美丽,拿著手机诉苦:“高总,不是我不帮你,楚灵兮的节目真的拿不掉。” “余导,整台春晚都是你说了算,还有你拿不掉的节目?”电话里传来的是高璐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此刻的高璐,正在畅享一个富婆该有的人生。 她泡在酒店的大浴缸里,李横波站在后面帮她揉肩捏臂,虽然小李子的手法不怎么高明,胜在年轻力壮。 可惜余安看不到这一幕。 余安也不知道高璐只是想帮小李子出口气。 现在余安满脑子都是谢允心愤怒的声音,也不知道林东凡那小子跟谢允心是什么关係,谢允心竟为他老婆那点事大发雷霆。 余安远远地瞧了一眼坐在台前看戏的林东凡。 虽然隔著几十米距离。 仍担心林东凡会听到。 他连忙把左掌拢在嘴边,像个地下党一样小声打电话:“高总,別的事都好说,楚灵兮的事,我真办不了……” “为什么?” “这事我得问你啊,她老公林东凡,什么来歷?之前你也没跟我说清楚,搞得我栽了个大跟头。” “林东凡有个屁的来歷,没娶楚灵兮之前,他就一小科员,体制內任人拿捏的小炮灰。” “那楚灵兮呢?” “楚灵兮的父亲楚劲松,虽然是个正厅级,但楚劲松的手伸不到京城,你只管放手去搞。” “搞不了。” “余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都包在我身上,现在叫你拿掉一个节目,这点小事也办不成?” “上级领导已经点了名,点名要看楚灵兮的节目。” “哪个领导啊?” “这个……” “不能说?” “高总,这事真的很抱歉,我真的是有心无力。领导点名要看的节目,真没有谁敢动手脚。” “到底是哪个领导啊?把你嚇成这样。” “餵?高总,怎么没声音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餵……” “能听到。” “餵?餵?高总……” “都说了,能听到,我问你,到底是哪个领导点名要看楚灵兮的节目?你跟我透个底,我也好心里有数。” “餵?高总,你怎么不说话?” “我一直在说。” “你听不到?那我掛了。” 余安说完便把电话给掛了,抬手往额头上一抹,全是冷汗。 妈勒个蛋,高总的后台是副部级。 林东凡的后台更是恐怖到令人窒息,强大到连名字都不能提。 老子谁也惹不起,还是夹著尾巴当孙子吧。 今天自己搧了自己两耳光。 保不齐已经有人在背后说活该,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悲剧不能重演。 老子是个大导演,又不是演悲剧的喜剧之王。 想到这,余安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丝舔狗该有的笑容,跑过去给林东凡送了一瓶矿泉水:“林先生……” “让开,別挡著我看节目。” 林东凡对递到前面的那瓶水视若无睹,台上正在彩排的节目,是老面孔表演的一个小品。 余安硬著头皮道歉:“林先生,昨晚的事情,是我有眼无珠,给你和少夫人带来了一些伤害,我真诚地向您道歉。” 说著,余安向林东凡九十度鞠躬。 看起来挺有诚意。 林东凡不咸不淡地回道:“我先捅你一刀,然后再向你鞠躬致歉,说声对不起,是我衝动了,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主要是我不配挨这一刀。”余安一本正经地解释:“您那是牛刀,我就一小鸡崽。杀鸡用牛刀,有点大材小用。” 林东凡笑骂:“你他妈还真是个人才,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说,昨天是谁让你毙掉我老婆的节目?” “我说了,您可別说是我说的。” “別跟老子討价还价!” “高璐。” 这个名字一吐出来,余安的心跳速度也快了许多,感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奈何桥。 可他不敢不说。 高璐一巴掌拍下来,只能把他拍个半死。 但林东凡一巴掌拍下来,极有可能会让他就地灰飞烟灭。 余安战战兢兢地问:“林……林先生,看在我诚心懺悔的份上,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拜託了……” 说著便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诚意十足的央求姿態。 林东凡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的表演:“滚。” “好勒,您慢慢看,有事您叫我。”余安感觉林东凡应该是有意给自己留条活路,当即不再多话,自觉地有多远滚多远。 等余安走后。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简思凝发了一条信息:“高书记的妹妹高璐,查查她的联繫电话,查到了发给我。” 第122章 小白脸的春天 平时,简思凝在专案组主要负责情报搜集与整理。 她从来没有令林东凡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例外,不到五分钟就查到了高璐的电话號码,並把號码发给了林东凡。 她同时附带了一个疑问:“师兄,是不是李横波又在搞事情?” “嗯。” 林东凡简单回了一个字。 在这个万家灯火即將大团圆的日子里,简思凝还留在岗位上值班,过年也不能回家。 林东凡又给她发了一条惊喜:“我已经托人去你老家,接你父母和你小妹过来和你团聚,他们今天下午应该会到南州。清湖迎宾馆的806和808房,房费我已经付过,你找前台拿房卡。房里有两个新春大礼包,一个给你父母,一个给你小妹。到时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让他们开心一下,这是命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息太长,阅读时间太久的缘故。 等了好一阵。 林东凡才收到简思凝的回覆,仅一行泪光闪闪的表情符,大概是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就对了。 师兄就喜欢看你激动得泪流满面的样子。 林东凡心满意足地给简思凝回了句调侃语音:“小师妹,这是几个意思啊?师兄自掏腰包给你发福利,你居然不给师兄笑一个。” “师兄,你的新春大礼包要好多钱吧?” 这一次,简思凝回的也是语音信息,听语气也可以听出来,她现在確实很难笑出鹅叫声,因为她已经处於受宠若惊的状態。 林东凡回道:“多年以后你会知道,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在师兄这都不是问题,別跟师兄假客套,好好工作。” “好吧,不说了,眼泪已经失控。” 简思凝回完语音,又发了个谢主隆恩的表情。 这一刻。 林东凡切身地体会到: 做个视金钱如粪土的烂好人,原来也可以爽得惊天地泣鬼神,但这里有个关键的关键:得先有钱,然后才能视金钱如粪土。 对於一个重生者来讲,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合法致富易如反掌。 现在南州市真正的首富,並不是富布斯排行榜上的那谁,而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高璐,160斤的隱形首富。 她走的是非法致富途径!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高璐的好日子应该不长久,非法致富的人必须给合法致富的人让座,否则虎头铡会咆哮。 林东凡给高璐打了个电话: “给你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只要你一巴掌把小李子扇回姥姥家,然后把你的身家捐给公益机构,我可以考虑让你活到大结局。” “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之前我曾心平气和地提醒过你,咱俩无冤无仇,是小李子在挑拨离间,叫你別被他利用!你不听劝,现在你只能捐身家。” “原来是你这小逼崽子,嚇得老娘差点瘦了两斤肉。” “不想活到大结局?” “像你这种活不过三集的宦海小虾米,还没有资格威胁我。” 在高璐眼里,林东凡只是个走赘婿路线的废柴,关键是他老丈人楚劲松也只是个正厅级,在南州都排名第三,省里更是排不上號。 就这点背景也敢大放厥词。 简直不知死活。 高璐说完便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搁一边。 今天她的心情很不错,浴缸里的水虽然已经凉了,她依旧泡在里面不想起来,闭目享受著李横波的卖力按摩。 手机又叮的一声,有新的信息。 李横波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一边按摩一边打探虚实:“高姐,刚才是不是林东凡打来的电话?” “嗯。” 高璐闭目享受著,身心已经处於极度放鬆的状態,愜意无边。 李横波趁机拱火:“看来,那个余导也是个不靠谱的人,叫他毙掉楚灵兮的节目,他不但没把事办妥,还把你给卖了。” “刚才我问姓余的,是上面哪个领导在施压,他又说不出来。估计那王八蛋两边吃,这边吃我的好处,那边又捞了林东凡的好处。” “肯定是这样。” “没吃饭啊你?使点劲。” “我在使劲。” 李横波匆匆加大按摩力度,不敢有丝毫怠慢。 边按边挑唆:“高姐,林东凡那王八蛋居然打电话来挑衅你,这摆明了没把你放在眼里。” “不急,他若不知死活,我早晚活埋了他。”高璐愜意地闭目享受著,儼然没把林东凡当回事。 李横波趁机谋利:“收拾他,其实也用不著你亲自出手。你只要把我调到市委办,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刚晋升完,又想升,做人別太贪。” “高姐,这回还真不是我贪得无厌,我想去市委办,也是想替你和高书记分忧解劳,想儘快把林东凡这个祸害除掉。” “先把我伺候舒服了再说。” “高姐,说真的,你这皮肤是真的好,当年在华清池出浴的人如果是你,那还有杨贵妃什么事?瞧瞧你这圆润的体態,手感是真好……” 把一个已经绝经的老女人,拎出来跟杨贵妃相比。 这种级別的讚美,大概也只有李横波说得出口。放眼整个南州市,恐怕找不出第二条这么不要脸的舔狗。 也正因为这种级別的讚美很稀有。 它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年过半百的高璐,倾间刻被哄得心花怒放:“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先圆你一个小心愿,明天帮你把楚灵兮拉下神坛。” “余导不毙掉她的节目,还有別的办法?”李横波故作疑惑。 高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不是想上春晚吗?那就让她上好了。等她上台之后,再让她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当眾出丑,送她一波刻骨铭心的痛。” “哈哈,还得是我高姐啊,牛逼。” 李横波越按越给力,心情已经爽翻天。 心想楚灵兮啊楚灵兮,当初老子跪在暴雨中向你求婚,你脸都不露一个,居然嫁给林东凡那个狗东西,搞得老子顏面扫地! 现在可別怪我辣手无情,这都是你自找的! 李横波兴奋地问:“高姐,能不能说说具体计划?” “这点小事,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用不著所谓的计划。”说著,高璐又拿起了搁在旁边的手机。 她给总导演余安打了个电话: “余导,你办不成的事,可以让別人去办。你去找一下她们文工团的团长,那人好像叫英姐。让那个英姐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我给她一百万……” 第123章 英姐心动了? 演播厅里的声乐很嘈杂,余安一开始没听清高璐在电话里说什么。 跑到后台休息室仔细一问,顿时感觉某些富婆的智商也就这样,不进棺材永远都不知道躺板板的淒凉。 你要作死是你的事,干嘛要拉著老子一块死? 老子昨晚被你带进坑里,稀里糊涂地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从坑里爬出来喘口气,现在又让老子去捅马蜂窝。 当老子是个不知死活的傻逼? 当老子是你手里的工具? 草! …… 余安憋著满腹牢骚,也只敢在心里问候一下高璐的列祖列宗,对著电话,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 余安鬱闷地诉苦:“高总,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这事很难办?” 电话里传来轻描淡写的声音,就仿佛这事一点难度都没有。 这是有没有难度的问题? 这是生与死的问题! 余安憋著想骂娘的衝动,无奈解释:“我是这台晚会的总导演,明天楚灵兮若在台上出事,那就是直播事故。到时上面一棒子敲下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这个责任,我真的担待不起,求你高抬贵手別逼我。” “没这么严重。” “高总,往楚灵兮的饮用水里下药,让她在台上產生幻觉,出糗。这真不是小事,而是要坐牢的大事,上面指定会追查到底。” “那换个方案。” “换什么方案都不好使,只要她在台上出了事,我就得担责。” “先听我说完。” “你说。” “我让人连夜赶製一套仿製的舞蹈服,明天下午送过去,到时你让江澜文工团的那个英姐调个包,这事不违法。” “不违法?你確定?” “確定不违法。”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让她在台上出糗?” “很简单,用可溶性缝纫线。” “高总,你这还是在坑我啊。到时楚灵兮在台上表演,舞蹈裙突然绷线走光,导致演出中断。这依旧属於直播事故,我是第一责任人。” “你脑袋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我的腰已经弯了,九十度鞠躬,求高总高抬贵手。” “听我说,服装出问题,第一责任人是服装设计师。如果设计师不背锅,非要搞事情,那就让负责调包的那个英姐来背锅。” “这……” “別这呀那的,退路都已经帮你想好了,赶紧去找那个英姐聊聊。就说只要她点头,立马就给她一百万报酬。” “一百万会不会少了点?说服她的压力有点大啊。” “那你认为要多少?” “怎么著也得翻一倍吧?现在的物价涨得那么快,她好歹也是江澜文工团的团长,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那行,一会我转200万给你,你去跟她谈。” “嗯,我去试试。” 既然有人背锅,余安也不含糊了,本著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的处世原则,余安果断接下了这个任务。 但他没有立刻去找英姐说这事。 等到第二天下午,收到了高璐派人送来的那套仿製舞蹈裙之后,他这才把英姐叫到后台休息室。 英姐纳闷地问:“余导,找我有事吗?” “是这么个事……”余安把那套仿製舞蹈裙拿到英姐面前:“台里领导很重视你们那支舞蹈。为了让主舞的表现更出彩,服装设计师特意给楚灵兮赶製了一套高订的舞蹈裙。今晚,你让楚灵兮穿这套裙子演出。” 英姐是个细心的女人。 摸摸那裙子的面料、看看那粗糙的针脚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高订舞蹈裙,纯粹就一粗製滥造的仿製品。 她笑道:“余导,跟我开玩笑呢?” “呵呵,既然你是个识货的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余安道:“有人给你开价20万,让你给楚灵兮换套演出服。” “谁啊?”英姐淡然一笑,似乎早在预料中。 余安卖了个关子:“具体是谁,这你就別问了,现在你只需抬抬手,轻轻鬆鬆就可以拿到20万。” “既然你不说,那算了,我怕这钱烫手。” 英姐转身便走。 眼看铁打的黑锅侠不上道,余安顿时急迈两步,伸手拦著英姐:“听说你们文工团马上就要撤编,你也面临著下岗再就业的困境。孩子出国留学的钱,都存够了?做人別这么死心眼,20万不少了,落袋为安。” 说著,余安直接把两捆现金摆在英姐面前,一捆十万。 面对这两捆红艷艷的钞票,英姐顿时有点心动。余安今天说的这番话没有戳到她的肺管子,恰恰戳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確实面临著下岗危机。 孩子想出国留学,她手上也確实拿不出那么多钱。 余安见英姐开始犹豫,趁热打铁把钱塞到英姐手里:“我看你的年龄也不小了,下岗后你能干嘛?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你说得对。”英姐似笑非笑地问:“跟我交个底,你们为什么非要跟楚灵兮过不去?” “不是我要跟她过不去。”余安又把那套仿製的舞蹈服塞到英姐手里:“拿人钱財,替人办事,细节上的事还是不知道为好。你只管放心,如果舞台上出了什么问题,那是服装设计师的责任,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服装设计师可真冤。”英姐笑道。 余安不以为然地回道:“他冤不冤,那是他的命,跟你我没什么关係。赶紧去吧,一会就要上台。” “唉……” 英姐摇头一嘆,用舞蹈裙包著那二十万现金去演员更衣室。 余安望著英姐的背影暗笑:“真他妈傻逼,等著背锅吧你!”却不知道,英姐也在心里骂他傻逼。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英姐便留了一手,手机一直在暗中录音。 英姐回到更衣室,立马叮嘱楚灵兮:“仔细检查一下你的演出服装,还有鞋子,以及头饰,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大意。” “嗯,知道了英姐。” 楚灵兮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但检查服装时还是很认真,只为確保今晚能够顺利完成演出。 英姐又把刚才的录音內容发给林东凡。 並发了条信息:“你是反贪局的,说说看,我现在应该抱著这二十万去找他们台里的领导,还是应该把这二十万上交给文工团?” 此时林东凡正蹲在厕所里抽菸。 听完录音资料后,林东凡笑回语音:“英姐霸气,二十万都打不动你。替我老婆挡灾,回头我怎么著也得补偿你四十万才行。” “跟你说正事呢,你拿我消遣。”英姐端起了一本正经的腔调。 林东凡笑道:“补偿你的损失,我是认真的,演出完毕就兑现,咱不能让好人吃亏。至於那二十万,我建议你抱著它,直接去找他们台里的领导。这事必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提前感受一下失业的滋味。” 第124章 狐假虎威玩得溜 在林东凡的指导下,英姐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反腐大道。 当大家都坐在台前观赏一年一度的视听盛宴时,她撇下视听盛宴,用华丽的舞蹈裙包裹著20万赃款,直奔办公室找台长。 台长没找到,又去找副台长。 20万现金往桌上一放。 似乎想证明这是一个被华丽外衣所包裹的骯脏世界。 但王副台长显然没领悟到这层含义。 他瞧瞧那20万现金,就这一眼,已经震惊得血压直衝临界点,他抬头又瞧了瞧紧张得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的英姐。 通过往年经验来判断,这似乎是提前拜年的节奏。 王副台长仰靠在柔软的真皮椅子上,愜意地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半框眼镜:“这位女同志,你哪个部门的?胆子不小啊你。” “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来送礼。” 英姐这人只要一紧张,便一根筋通到底,比如现在,悟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拐弯抹角的含蓄技能。 王副台长回了一丝见怪不怪的笑容: “想进步,关键还得在工作上加把劲,走后门是行不通的。快拿回去吧,这次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江澜文工团的李云英。” 英姐紧张地作完介绍,正想进一步澄清误会。 王副台长突然讶异地嘣出一句:“哎呀我去,不是我们单位的人,那你这是跑错地方了啊。” “您是台里的领导吧?没跑错地方。”英姐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来……” “明白了。” 王副台长又一次打断了英姐的话。 他摆出一副心领神会的智者姿態:“像你们这种文艺单位,个个都想上综艺频道,不就那么点事?还是那句话,走后门行不通。” 英姐难掩崩溃之色:“您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我好言劝你两句,怎么还急眼了呢?” 王副台长把桌上那20万现金往前推,又笑笑地劝道:“快拿回去吧,这钱我真不能收。往后啊,你们应该多在专业上下功夫。只要你们的专业技术过硬,还是有机会上综艺视道。” “谢谢,我们的专业技术很过硬!” 这鬱闷劲一上头,英姐立马把人情世故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快言快语地说明来意:“这笔钱,是晚会总导演余安给我的。他要我调换楚灵兮的演出服,想让楚灵兮在台上出糗。这是他给我的好处费。” 这一瞬间,王副台长的脸色无声渐变。 先是由自信变成疑惑,再由疑惑变成震惊,实现了完美的三级跳,估计心跳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英姐没理会他的情绪变化。 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进一步播放之前偷录的那段音频:“这是他刚才跟我的对话,您听一下就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 录音內容在办公室里迴荡著。 清晰刺耳。 王副台长听著听著,脸色也发生了新的变化,这回是一脸惭愧之色。 直到整段录音播完。 王副台长才发出遗憾的声音:“由於某些工作人员的职业素养不过关,给你们舞蹈团添了不少麻烦,这事真的很抱歉,回头我们会严肃处理。” “之前他把我们的节目给毙了,这事您知道吗?”英姐问。 王副台长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你们的节目,是个什么节目?”讶异地望向英姐。 英姐直言:“舞蹈节目,梦回千年。” “梦回千年?” 王副台长猛然想起来,谢允心今天早上开会时,好像提到过这个节目。 暗思轻重。 王副台长慎重地点了点头:“这个节目,光听名字都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文化底蕴。这节目不看也知道,肯定是个经典的好节目,某些人確实是眼瞎。” 英姐极力控诉: “我的意思是说,有人针对我们文工团的楚灵兮,並买通了余导,想毙掉我们的节目。后来领导出面,这节目毙不掉。於是他们又动歪心思,在服装上做手脚,想让楚灵兮在台上出糗。这不是眼瞎的问题,而是心臟手黑。” 王副台长又习惯性地点了点头:“了解,若事实属实,我们会严肃处理。” “严肃处理,是怎么处理?”英姐追问。 王副台长又专业性地点了点头:“严肃处理,就是坚决贯彻『三不得』和『四不准』的要求。以刮骨疗毒的决心,对相关事件展开全方位的责任倒查。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以严实监督、严格执纪、严厉追责为纲领,举一反三……” “我谢您(大爷)!打住,是我不该问。” 英姐现在终於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当不好领导,因为没掌握到云山雾罩大神通,说白了就是自己缺心眼,只懂一针见血。 看眼下这情况,所谓的严肃处理,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 不让姓余的下岗,那今天不是白忙活? 英姐灵机一动。 直接来了一招狐假虎威:“之前我们的节目被毙,楚灵兮的老公林东凡,一个电话就给解决了,这事您知道吗?” 闻言,王副台长脸色微惊。 林东凡? 谢允心的老公也姓林,难道…… 仔细一想。 王副台长连忙站了起来,亲自给英姐倒了杯茶:“李团长,刚才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说严肃处理,就是该怎么理处就怎么理的。20万赃款摆在这里,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绝不可能会姑息养奸。” 说著,便把热茶递到了英姐面前。 这事把英姐惊得一脸迷糊。 自己就是有点不甘心,本著赌一把的心態,硬著皮头吹了个牛而已,怎么还把这位大领导给嚇住了呢?居然亲自敬茶递水。 这世界太疯狂了! 难道林东凡那傢伙真有什么逆天背景? 英姐端著热腾腾的茶水,驀然感觉自己捧的好像不是茶杯,而是唐三藏化缘用的金钵,各路官府见了都得给两个新鲜出炉的窝窝头。 英姐试探性地问王副台长:“我能坐会不?” “当然可以,坐坐坐。” 王副台长连忙挥手引座,並亲自擦了擦沙发。 这恐怖的热情劲,令英姐暗惊不已,现在她十分篤定以及肯定地確定了一件事:林东凡那傢伙的背景,绝对很逆天!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连自己这个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小团长也跟著沾光。 英姐定了定神。 故作镇定,吹了吹杯中的热茶:“领导,您怎么称呼?” “鄙人姓王,你叫我老王就可以。” 王副台长坐在一边陪笑:“李团长,今天这件事,所幸被你及时阻止,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依我看,这件事就不要向上级领导匯报了,回头我一定严肃处理。” “您怎么处理都行,我是没什么意见。”英姐端著姿態施压:“怕就怕林东凡心里不舒坦,他是反贪局的人,嫉恶如仇。” “反……反贪局?” 心弦一点,王副台长手里的茶水都差点抖了出来。 他立马挺正身姿,严肃表態:“请放心,关於余安导演这件事,该停职停职,该开除开除!明天就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闻言,英姐差点噗嗤一声笑喷。 心想: 这装逼的感觉真舒坦! 东凡啊东凡,你这招牌也太好使了,哈哈,我活了四十几年,还是头一回把大领导嚇得嗑嗑巴巴。 第125章 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这一次晚会现场,有两个巨大的不知道: 一是总导演余安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祸临头。 他一直在现场指挥调度。 手里对讲机就是他的武器,谁若不听指挥,一嗓子送你去奈何桥。 一是林东凡不知道有好几个美女在想念他。 除夕嘛。 团圆嘛。 谁不想跟自己喜欢的人腻歪在一起。 此时此刻…… 林东凡眼里只有舞台上的楚灵兮。 今晚楚灵兮的演出很成功。 可以说是完美地演绎出了《梦回千年》的精髓,一袭霓裳羽衣,演出了杨贵妃集三千宠爱於一身的优雅,同时也给人留下了无声的嘆思:曾在华清池里泡澡的杨贵妃,最终还是被男人给耍了,被赐死在马嵬坡。 喜剧的內核是悲剧,貌似舞蹈的內核也跳不出这个怪圈。 人间唯有悲剧能令人刻骨铭心。 这平凡的人类,开心的事总是很容易忘掉,但不开心的糟心事,往往会搁在心里难以释怀,甚至有死了也要变成厉鬼的传说。 楚灵兮领著舞蹈团的姐妹们跳完退场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有人喜欢看美女们漂亮的脸蛋,有人欣赏曲线玲瓏的身材,有人回味优美的舞姿,也有人梦回大唐、热泪盈眶…… 林东凡也不知道楚灵兮能不能凭今晚这场演出一炮而红。 反正楚灵兮的同学群是炸了锅。 林东凡打开群消息一看,第一个撒花祝贺的人是“运气不好艾美佳”,她激动地在群里定了个调:“灵兮一战封神,不接受反驳。” 接下来就是各路人马的花式讚扬。 有人纳闷地问了一句:“灵兮的节目不是被毙掉了吗?这什么情况?” 艾美佳大概不知道正主林东凡正在潜水围观,火速答疑:“哈哈,实力派说毙就能毙?灵兮又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这话一出,一大波人连发翘起大拇指的表情符。 徐雅秋冷不丁地冒头酸了一句:“切,圈里的潜规则谁不懂?想在台上挥舞水袖,得先在台下学会脱衣服。” 艾美佳大怒:“某些人自己实力不行,除了会妒忌,还会什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底线?小心灵兮撕了你的嘴!” “如果她不是靠脱衣服上位,你急什么眼啊?真是好笑。”徐雅秋附带了三个大抿嘴微笑的表情符,仿佛贏了一切。 眼看艾美佳接不住招。 一直潜水围观的林东凡冒泡秀了一波肌肉:“想拍电影当大明星的人,过完年去尚氏传媒公司报我的名字,可签约。” “哈哈,凡哥,你居然偷偷围观。”艾美佳发了个抱抱表情。 有人问:“凡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林东凡刚把这五个字发出去,就跟点燃了上下五千年的激动。 “谢谢凡哥,我去。” “我也去,谢谢凡哥。” “哈哈,凡哥霸气,甩手就是一个年终大礼包。” “刚才是谁说灵兮要靠脱衣服上位?咳咳,麻烦你站出来走两步,让我们看看你的狗腿有多瘸。” “附仪美佳,麻烦某人出来走两步。” …… 一连串感谢语录和討伐语录,混杂在一起。 美女们刷屏的动作真凶猛,一下子就滚出一百多条信息。 林东凡划拉著目不暇接的信息上下找,没看到徐雅秋把脑袋伸出来,顿时就感觉妥了,目测腿已瘸,躲在屏幕后黯然崩溃。 林东凡发了两个大笑情,完美收场。 不一会儿。 还在后台的楚灵兮,发来了一条信息:“老公,我已经换好了衣服,咱是回家陪爷爷,还是现场把春晚看完再回去?” “回家陪老爷子,等我。”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与老爷子过除夕,老爷子即將迈入93岁高龄,过一年就少一年,林东凡可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起身去后台找楚灵兮。 刚走到后台入口。 驀然看到总导演余安躲在一边打电话:“高总,这事真不赖我,我早就把那套舞蹈服给了李云英,钱也给她了,一分没少!那婊子指定是收钱不办事,回头你看我怎么削她……” 毫无疑问。 楚灵兮没有在台上出糗,令某些人大失所望。 余导这是在跟高璐解释。 林东凡上前拍了拍余安的肩膀:“你说你想削谁?”余安就像触电了似的,扭头一瞧,顷刻间面如死灰。 “林……林先生,你听错了,我没说要削谁……” 这大概是余安一生中最紧张的时刻。 那笑容挤得难看到了极点。 手里的电话也忘了掛掉。 林东凡直接把他的手机接了过来,放耳边说:“高璐,如果你想跟我玩,我奉陪到底!” 说完便將手机隨手一扔。 余安急捞一手,结果没捞住手机,手机啪的一声掉地上,也不知道手机屏碎了没有,反正余安的老心臟咯噔了一下,根本就不敢挪步去捡。 一刻钟以前他还是拿著对讲机指挥全局的大佬。 现在连自己的手机都护不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余安只剩一脸崩溃,紧张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东凡冷冷地凝视著他的丑態:“区区20万就想让我老婆在台上出糗,你瞧不起谁呢?” “原价是两……两百万……” 余安战战兢兢地比出两根手指,以为抬高身价就能让林东凡息怒。 林东凡轻笑:“两百万很多?行,现在你脱裤子,在演播厅绕场跑一圈,我给你两百万。” “我……年龄大了,没看点……” 余安嚇得跟个孙子一样,不仅声音低到了尘埃,脑袋也耷拉著,根本就不敢直视林东凡的目光。 驀然间。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怒责声:“既然知道自己没看点,那你还像个不知廉耻的小丑一样上躥下跳?” 余安回头一瞧,心如死灰。 只见王副台长带著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领导,我……” “我对你的解释,一点兴趣都没有,別开尊口!你已经被停职,立刻把你手上的工作跟副导做个交接。” 王副台长儼然一副执令如山的姿態。 这是余安第一次看到王副台上这么不讲情面,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这事並不是由王副台长说了算,而是林东凡背后的人说了算。 余安欲哭无泪地央求林东凡:“林先生,求你高抬贵手……” “滚!” 林东凡理都懒得理,径直步入后台。 就在第二天。 大年初一,当全国人都在欢度春节时,余安领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处分: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广电总局也发了通告。 圈里人通常喜欢把这种通告解读为封杀令,意味著演艺圈的台前幕后,以后再也不会有余安的立足之地。 谢允心问林东凡:“他背后的人,查出来没有?” “查出来了,是南州的隱形首富——高璐,高璐的哥哥是南州一把手。”林东凡说到这,只是淡然一笑。 谢允心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第126章 99斤反骨 谢允心不把南州的一把手放在眼里,那姿態,跟老爷子不把林振华和林玉芝放在眼里的姿態一比,差不了多少。 不是王者高傲地想无视一切,而是对方实在是太拉胯。 谢允心都不屑於为这事排兵布阵。 她跟林东凡说:“老爷子年龄大了,渴望四世同堂的生活。我们打算把你调进京城工作,希望你和灵兮都留下来。” 调进京? 林东凡的脑子一下子被炸成了懵逼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家人们居然密谋著这样的骚操作。 从生活角度看,南州才是生他养他的故土。 二十八年扎根在那里。 熟识的朋友都在南州,上班哪条路不堵,下班哪家馆子好吃,全都门儿清。 反观京城,人生地不熟,社交圈清零。 不过…… 若论前途,进京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看中央选调生的门槛就知道,非985和顶级211之类的高校,连选调资格都没有。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工作不能只看前途吧? 总得讲点责任担当。 有始有终。 现在9·28专案组尚未结案,青竹岭森林火灾真相未明,杨寿山的儿子杨涛,至今下落不明。 尹秋红在逃,肖运策离市长之位只差临门一脚。 这时候撂挑子走人。 等於拆老丈人楚劲松和冷川的台。 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也不是一种罪过,但见利忘义真的会遭人鄙视。 几番权衡。 林东凡摇头否决了谢允心的意图:“婶子,这提案的可行性不高。我建议搁置爭议,共同装傻,先过个好年。” “你不想进京?”谢允心难掩惊讶之色。 林东凡瞥了眼正在看报的老爷子。 故作深沉地拋出一句:“我做梦都想留在京城陪老爷子,可我儿子正在娘胎里发育,我得为他的屁眼负责……” 果不其然。 话还没说完,爆烈老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呛声:“这跟孩子的屁眼有什么有关係?满嘴胡咧咧。” “当然有关係。”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回道。 老爷子瞪著两眼睛:“有什么关係?我看你是屁股痒痒!长这么大没被我抽过,现在想尝尝鲜。” 谢允心啼笑皆非地批评:“老爷子生气了,叫你胡说……” “我真没胡说。” 说著,林东凡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 振振有词地诡辩著: “做事,得有始有终吧? 做人,不能见利忘义吧? 现在南州还有个烂摊子摆在那等我去收拾,我若在半道上撤退,人家指定在背后骂我生儿子没屁眼儿。 老爷子,那可是您的重孙啊。 咱林家的第四代人,怎么能带著诅咒出生? 孩子是无辜的。” 论诡辩,林东凡从来就没输过,今天也不例外,三言两语就把老爷子干得直眉愣眼,憋半天也没找到反驳的支点。 老爷子鬱闷地问谢允心:“南州的事,离了他就转不了?地球是他造的?” 没等谢允心搭话。 大姑林玉芝从房里走了出来:“您要这么问的话,那我可就有话说了。地球也不是您造的,当年的朝鲜战场,又不是离了您就转不动,您还不一样拋子弃女往前线冲?” 爱美的林玉芝,穿著一身精致的蚕丝睡袄,脸上敷著海底泥面膜。 但在老爷子眼里,敷著面膜的林玉芝跟女鬼没什么两样。 老爷子瞪著两眼咆哮:“我上战场是为国而战!这能是一回事?大过年的我都不想骂你,你有资格在这插嘴?” “老爷子,有理不在声高。您上战场是为国而战,东凡回去履行自己的反腐职责,那是为民造福。国以民为本,请心平气和地了解一下。” 100斤的林玉芝,骨子里有99斤反骨。 瞬间把老爷子懟得满地找战友:“我拐杖呢?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什么叫心平气和!”他不是站不起来,只是想抽人而已,拐杖就是他最可靠的老年战友。 自顾自美的林玉芝,不屑一顾地无视这一切。 最乖就是楚灵兮。 她二话不说,立马把拐杖递了上去:“爷爷,您的拐杖在这,小心点……” “还是我孙媳妇懂事,坐好別动,別动胎气。” 老爷子反过来把楚灵兮扶坐在沙发上,体贴得像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满脸堆著幸福的笑容。 但这种笑容转瞬即逝。 他转身就跟变了个似的人,挥起拐杖就往林玉芝的屁股上抽:“嫁不出去的废物,我说你没资格插嘴,你就没资格插嘴!” “噢呜~~~”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林玉芝,捂著屁股蹦跳三尺。 这鸡飞狗跳的提臀舞。 彰显著六十出头的林玉芝,確实怀揣著少女的叛逆。 她拉著林东凡在前面当挡箭牌:“臭小子,我帮你扛火力,你的傻媳妇居然给老头递武器,你管不管?” “呃……这个……” 林东凡也凌乱了,终於明白了叔叔林振华为什么大年初一也往外跑,就他那点温和的战斗力,在这个战火连天的家里確实很难生存下去。 “东凡,你让开,今天我非抽她不可!” 老爷子用拐杖指著林东凡。 瞧老爷子那一脸怒容,幸好他没有隔山打牛的功力,如果有,躲在林东凡身后的林玉芝肯定已经吐血倒地。 林东凡硬著头皮妥协:“爷爷,要不……看在我身上反骨不多的份上,等我办完9·28大案再调我进京?” “这还像句人话。” 老爷子的情绪就跟那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但他收起拐杖后,还是瞪了林玉芝一眼:“自己回屋好好照照镜子,你像个人吗?活该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拜拜了您。” 林玉芝真是少女心態,转身回房时,笑呵呵地跟老爷子拋了个飞吻,把老爷子鬱闷得愁肠百结,就跟中了一枪差不多。 他走到亡妻牌位前,上了三炷香。 对著亡妻牌位长吁短嘆:“唉!老婆子,对不住了,都怪我以前太宠她,把她宠成了一个神经病……” 林东凡也上前敬了三炷香。 对著慈眉善目的遗像坦白:“奶奶新年好,我觉得大姑很漂亮、很有气质,精神方面也很正常,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话没完说。 老爷子投来了疑惑的眼神:“你的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大年初一,居然当著你奶奶的面,睁眼说瞎话。” “这事听您安排,您想我什么瞎,我就什么时候瞎。”林东凡含笑哄著老爷子:“要不要扶您出去晒晒太阳?” “谁要你扶!” 老爷子嘴上傲气凛然,右臂还是很诚实,肘关节一抬,摆出了一副任人搀扶的姿態。 坐在沙发上的楚灵兮,正在打视频电话给父母拜年。 远在南州的楚劲松和沈君兰,当得知林东凡的亲爷爷还健在时,无不惊得热血沸腾。 沈君兰难以置信地问楚灵兮:“你说东凡的爷爷是谁?” “爷爷出去晒太阳了,婶婶在我旁边,我让她跟你们说。”楚灵兮乐呵呵地把手机镜头瞄准谢允心。 谢允心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亲家,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 回话的人是楚劲松,紧张之色溢於言表,言行也有点拘谨。 他一眼就认出了谢允心,心里多少有点慌张,好不容易招个称心如意的赘婿,想不到那小子竟然是真龙在渊,这下尷尬了,搞成了楚家高攀。 第127章 拿捏老爷子 “谢部长,老爷子的身体还硬朗吧?” 面对手机的高清摄像头,楚劲松一直在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尽力保持著一个干部该有的沉稳与从容。 谢允心微笑回应:“老爷子啊,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东凡回来了,灵兮又怀了孩子。老爷子一高兴,比头几年还精神呢。” “那就好那就好,我是真没想到,我家灵兮竟有这福分。”楚劲松谦逊地笑了笑。 谢允心热情有加:“亲家,孩子们能走到一起,那是有缘。你也別客气,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多多走动才是。” “你说的对……” 楚劲松又寒暄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沈君兰,眼中满是感慨:“沈老师,东凡这家世背景也太……”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向来多愁善感的沈君兰,今天反而没想那么多。 她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缓言抚平楚劲松的震惊情绪:“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是好事。” “嗯。” 楚劲松惭愧地点了点头,想来还是沈老师眼光独到,千挑万选,竟从茫茫人海中挑了一位遗落民间的王子。 当初若按自己的愚见,招李横波上门做女婿,反倒会害了灵兮。 自己为官一世,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当初差点就被李横波的表面功夫所蒙蔽。 好在东凡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为自己喊冤、为自己送药。 危难中雪中送炭。 有了鲜明的对比才知道:李横波只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而已,平生只会做锦上添花的事。 对於女儿的婚姻问题,自己属实助益不多。 只是个拖后腿的角色。 楚劲松越想越惭愧,坐沙发上点了根烟,胸口的鬱闷吞吐不尽,家事国事天下事,似乎没有哪件事能摆平。 沈君兰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她心有灵犀地问楚劲松:“我们楚家与林家,悬殊这么大,你是不是担心林家会瞧不上咱家灵兮?” “確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楚劲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想国人自古以来就讲究门当户对,尤其是那些名门望族,更是如此。 沈君兰又笑问:“老楚,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我不会跟家里人发脾气。”楚劲松耿直地回道。 沈君兰含笑摇头:“你对人以诚相待,容易相信別人,这是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这也是梁书记一直很欣赏你的主要原因。如果你没有这种为人正直的品质,以林家这家世,他们也不会轻易接纳咱家灵兮。” 沈老师这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劲松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照你这意思,我楚劲松不会拖孩子们的后腿?” “放心吧,谢允心既然与你通话,便意味著林家已经接受了灵兮。”沈君兰道:“林家人能身居要职,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只要你不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糊涂,守住这一身正气,他们便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 “说得有道理。” 在沈君兰的开导下,楚劲松释怀了心里的种种忧虑。 此时的京城。 林东凡正陪著老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楚灵兮也加入了閒聊队伍,一家人其乐融融。 老爷子看著孙媳妇的肚子,有些焦急:“灵兮啊,你这肚子怎么还是见不到动静?以前你们奶奶怀东凡爸爸的时候,那肚子可是一天天变大。” “爷爷,別这么心急嘛,你得给小宝宝成长的时间。”楚灵兮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的肚子自己知道,已经在变化。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死,也瞑目了,一点遗憾都没有。” 林东凡连忙打断:“老爷子,这大过年的,咱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老子最烦这句『大过年的』,大过年的,就不许人说人话?” 老爷子大概不知道自己也是一身反骨,坐太阳底下吹鬍子瞪眼。 林东凡被懟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行,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管不著。” 老爷子愜意地躺在摇椅上摇啊摇:“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男的叫林无憾,女的叫林无忧。” 闻言,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 林东凡道:“老爷子,您要不要反过来念念?” “反过来有差別?”老爷子不假思索地念道:“女的叫林无忧,男的叫林无憾,反过来也一样。” 林东凡道:“不是说这样反过来……” “那还能怎样反过来?”老爷子躺在摇椅上好不愜意。 林东凡尷尬地解析著其中內涵:“憾无林,忧无林……这又憾又忧,没有林,这意思是不是有点……” 没等林东凡说完,老爷子猛然挺身。 抬手就给林东凡头上来了一个爆栗子:“兔崽子!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尽在这胡说八道!” “刚才是谁说最烦这句『大过年的』?现在又不让我说人话……”林东凡被敲得一脸鬱闷。 老爷子理直气壮地瞪著两眼睛:“现在你是爷爷,还是我是爷爷?有些话我可以说,不代表你也可以说,欠收拾!” “好吧,只许您放火,不许我点灯。”林东凡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硬著头皮推进自己的小目標:“现在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要不要向您请示一下?” “有屁快放!”老爷子余怒未消。 林东凡笑问:“我约了中介看房,打算买两套京城四合院,您能不能支援一下首付?” “不能!” 老爷子摆出一副斩钉截铁的態度。 林东凡紧蹙剑眉:“老爷子,我可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您可要想清楚了再抠门。小叔和大姑,他们都已经表態支持我。” “这栋房子,是不是容不下你这两米不到的躯壳?”说时,老爷子反手指了指身后的家宅:“老子能住,你们就不能住?给我一个理由。” “我就知道,有代沟。”林东凡道:“我买四合院又不是为了搬出去,我是想投资。” “破房子有什么好投资。”老爷子不屑一顾。 林东凡耐心地解释著:“现在二环內保存完好的一些四合院,一平米也就十几万,您知道十年后多少钱吗?隨便一套四合院,转手就是几千万的差价。” “我还没老糊涂,少在这糊弄我,十年后的事,谁知道。”老爷子还是不信这个邪。 无奈,林东凡给楚灵兮甩了个眼神。 楚灵兮刚开始有点懵逼,看不懂林东凡这是几个意思,直到林东凡不断释放信號,这才后知后觉地领悟。 她站后面帮老爷子揉捏著肩膀:“爷爷,舒服吗?” “舒服。”老爷子一脸享受:“还是我孙媳妇懂事,做事靠谱。” 楚灵兮立马摆出委屈姿態:“爷爷,您是舒服了,可我心里不舒服。东凡娶我的时候,一分彩礼钱都没给。也不是我想要钱,主要是现在同学都笑话我,说我一文不值。” “我就说嘛,这兔崽子做事不靠谱。”老爷子道:“你想要什么?说,爷爷帮你把面子撑起来,保证以后没人敢笑话你。” 楚灵兮见老爷子已经上道,喜不自禁地笑道:“爷爷,我想要四合院,行吗?只要你支援一下首付就行,后面我自己还贷。” “不就是四合院?爷爷送你一套,全款。” 老爷子想都没想,挺起身子就要去帮楚灵兮圆梦。 见此情形。 林东凡一阵无语,默默掏出手机给大姑林玉芝回了条感谢信息:“大姑,你神机妙算啊,果然只有灵兮能拿捏老爷子。” “老头的钱,如果只交首付,弄个四五套应该没问题。”林玉芝回復的信息中,附带著一个绿帽大兵叼烟的表情符,好拽。 林东凡回了个ok表情:“行,回头赚了钱,咱一起分。” 林玉芝又回了条信息:“咳咳!你姑姑我,像是那种想分钱的人?赶紧把悟性提一提,记著,以后我是林家老大,有事报我名字。” 第128章 四合院的隱藏財富 林东凡来京城的第一天就已经跟房產中介约好了看房的事,並且早就锁定了一套四合院——后海草帽胡同的37號大院。 想拿下那套四合院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投资赚钱。 同时也是为了找肖运策的腐败证据。 江澜宏升投资公司的老板肖升,是肖运策的亲侄子。去年九月,宏升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导致破產。 不仅如此,肖升个人也涉嫌非法融资。 目前肖升已经逃到海外,其个人名下的车子和房子等物业,都被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拍,用以偿还被骗者的损失。 后海草帽胡同的37號大院,就是被法拍的房產之一。 將近400平米的面积,不久前被一个南粤炒房客以3600万的价格拿下,可以说是捡了个大便宜。 到目前为止,37號大院还没爆出什么问题。 但两世为人的林东凡记得很清楚,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一群神秘“小偷”潜入37號大院,盗掘藏匿在屋里的巨额赃款。 37號大院,其实不是肖升的房產。 那套四合院的真实业主是肖运策,只是因为肖运策个人不方便持有,所以才掛靠在肖升的名下。 当初肖运策也没想到肖升会破產跑路,导致房子被充公法拍。 前往草帽胡同的路上。 楚灵兮纳闷不解地问林东凡:“老公,既然你確定那院里有赃款,为什么非要把院子买下来才能搜?拿著搜查令直接去搜不就好了。” “现在那套四合院已经属於南粤老板,无凭无据跑到人家家里去搜钱,万一他说是他的,而且他也有办法证明是他的,那就麻烦了,不能乱搜。”林东凡慎重思虑:“先把那套四合院拿下来,牢牢控制住,这才是上策。” “好吧,我的脑细胞果然不適合思考太复杂的事。” 楚灵兮一路挽著林东凡的臂膀,满脸都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她有个优点,就是从不自以为是地冒充智慧女神,主打一个不懂就问,如果问了还不懂,那就把锅甩给脑细胞。 就好像那脑细胞跟她没关係似的,一点也不觉得尷尬。 林东凡笑谈:“赚大钱的同时,还能抓贪官,这笔买卖很划算。昨晚我跟小叔和大姑商量这事,他们都惊得大跌眼镜。” “老公,你觉不觉得大姑的脾气跟爷爷很像?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谁都不服。”楚灵兮笑眯了眼睛。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回道:“確实很像。” 楚灵兮兴致勃勃地自白:“我很喜欢跟大姑聊天,听她说话很有意思。明明身居高位,也一把年纪了,但她就跟个大姐姐一样。” “军官跟文官不同,性子野。”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草帽胡同37號大院的门口,林东凡也打住了家长里短的话题,抬腕看了看手錶。 来早了十分钟,院门紧闭。 正寻思著找个地方坐坐,只见西装笔挺的中介一路小跑著奔了过来:“您是不是来看房的林先生?” “对,是我。” “不好意思,林先生,让您久等了,我叫吴有训,您叫我小吴就行。”吴有训连忙掏钥匙,上前开门。 林东凡客气地回道:“我也刚到。” “林先生里边请。” 吴有训將沉重的院门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影壁。 他热情地介绍著草帽胡同的歷史:“以前这条胡同也是名人辈出,在这条胡同里住过的名人,有明朝將领,清朝大学士、北洋军阀……” 四合院起源於元代,盛行於明清两朝,是我国传统民居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 林东凡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条胡同的歷史底蕴。 毕竟是在皇城脚下。 林东凡进院后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內院的环境,一时之间,也看不出那笔巨额赃款具体是藏在什么地方。 废话也不想多听,林东凡直问:“那个南粤老板,他想卖个什么价?” 吴有训比出一个数字手势:“他开价七千万。” 闻言,楚灵兮惊大了眼睛:“大白天的,你们这是抢钱啊,他拍下这套房子的时候只花3600万,这才几个月?开口就要7000万。” “您是?”吴有训一脸谨慎:“请问怎么称呼?” 楚灵兮挽住林东凡的臂膀:“他是我老公。” “原来是林夫人。”吴有训立马换上了一副职业性的笑容:“林夫人,现在这二环內保存完好的四合院,还剩多少啊?这草帽胡同的私產四合院,更是稀有中的稀有。说实话,就这价位,房主不愁卖不出去。” “就算它稀有,你们也不能乱喊价,这摆明了是狮子大开口。”楚灵兮担心老爷子那点钱,连付个首付都不够。 不过,在林东凡看来,这个价並不算逆天。 时间可以见证一切。 只要囤上几年,这套400平米的四合院不说卖两亿,卖个一亿七、一亿八肯定是不成问题,稳赚一个小目標。 林东凡笑笑地问吴有训:“7000万,这真的是那个南粤老板自己报的价?” “林先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吴有训笑了笑:“我们中介,也就起到个牵线搭桥的作用,主要是为买、卖双方服务。” 林东凡直言:“你的销售提成,是按成交价来算的吧?2%还是3%?卖的价越高,你提成就越多。” “都是混口饭吃。” 吴有训的笑容中多了丝尷尬,没想到林东凡是个懂行的人。 林东凡不急不慌地推测:“就目前的市场行情,我估计南粤老板的开价应该是在5000万左右,你开口就是7000万,確实喊得高了点。” 闻言,吴有训那表情就跟中了一箭差不多。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揣摩到南粤老板的心理价位,果然是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只能把自己撑成傻子。 傻就傻吧,那老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没有路也没关係,反正我也没车。 吴有训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失败策略,重新摆出一副诚意:“林先生,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咱就不兜圈子了,一口价:5600万。” “5000万。” 林东凡摆出一副铁口不二的样子。 吴有训鬱闷地纠结了两秒,咬牙退了一步:“5300万,不能再低了,这真的是南粤老板的底价。” “成交,签约吧。” 眼看再往下压的难度有点大,林东凡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行,这边请。” 吴有训把林东凡和楚灵兮请到大厅。 刚把事先准备好的合约拿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我出5500万!” 林东凡闻声一瞧,顿时就想升华一下暴力美学的境界。 来人竟然是李横波这个搅屎棍! 第129章 断你粮,看你怎么舔 开价7000万的四合院,被深諳中介规则的林东凡砍到了5300万,吴有训本来是一副肉疼的样子。 两个点的提成,被砍掉1700万,就等於少了34万提成。 现在突然有个財大气粗的傻子冒出来跟林东凡抬价,吴有训一下子又焕发出了两眼冒金幣的哈喇子精神。 吴有训兴奋地想跟新晋傻子握个手:“这位大哥,您贵姓?” “免贵姓李。” 李横波今天確实散发著一股財大气粗的气息,手也伸得很大气。 今天他一身名牌。 身上穿的羽绒服是始祖那个鸟,脚上穿的鞋子是路易家的威登,戴的户外防寒帽也是卡蒙。 脖子上还围著奢侈的博柏利围巾,外加一副最新款的暴龙墨镜。 全身上下得好几万才能拿下来。 即便是凭重生实力迈入准土豪门槛的林东凡,也从没这么奢侈过。林东凡身上那件尼绒大衣还是丈母娘买的,大概也就一千多。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调侃李横波:“免贵李,冒昧打听一下,得把高璐舔到什么程度才能获赠这身装备?” 李横波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他尷尬地撇开林东凡的目光,把正经话题甩给了吴有训:“5500万,这套四合院我要了,拿合约过来。” “大哥,您真要啊?”吴有训沉浸在佣金微涨的幸福中。 李横波傲气凛然地推了推鼻樑上的暴龙墨镜:“谁跟你开玩笑?老子今天就是来截胡的!凭实力截胡!”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故意说得林东凡和楚灵兮听。 楚灵兮气愤地杀出两步:“小李子,你故意找茬是吧?” 可惜她属於典型的江南水乡妹子。 声音太温婉。 一点杀伤力都都没有。 李横波將墨镜往下扒了扒,以睥睨之姿瞧了瞧楚灵兮,戏笑道:“就你身边那穷逼,买得起四合院吗?他这是在骗你家的家底。我站出来帮你消灾解难,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居然怀疑我找茬,太伤我心了。” “我懂了,你需要速效救心丸。” 楚灵兮转身端著林东凡的脑袋亲了一嘴,亲完后,又亲昵地搂抱著林东凡的胳膊,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小李子,现在心情好点没?” “……!!!” 这波狗粮显然把李横波给撑到了,鬱闷的心情都铺在脸上。 李横波將墨镜推回鼻樑上,故作镇定轻笑著:“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別犯傻。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林东凡这穷逼离婚?离婚后,只要你跪下来跟我求婚,我可以把这套四合院送给你。钱,现在对来我说就是个数字。” 闻言,楚灵兮一脸懵逼状。 她扭头问林东凡:“老公,他是不是在暗恋我?” 林东凡若有所思地回忆著:“我记得,去年你爸刚恢復工作时,那天晚上下著暴雨,某人曾跪在暴雨中表白。然后因为扰民,被保安暴打,最后仰天一声怒吼——不!!!夜幕下,仿佛响起了名为《一剪梅》的背景音乐……” “所以说,他真的暗恋我?”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顏。不要怀疑你的魅力,那些纯种舔狗真的很难做到不在雨夜崩溃。” “……!!!” 听到这里时,李横波那死去的记忆显然已经復活。 並演化成了万箭扎心的姿势。 悲伤的背景音乐《一剪梅》,曾经在雨夜迴响过,今天,仿佛还在耳边盪气迴肠……不!!!是阴魂不散。 李横波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 缓了好一阵才释放出愤怒之息:“你们俩个戏精,演完了没有?!演完了就醒醒,残酷的现实可不会陪你们演戏!” “咳咳!”林东凡清清嗓子,笑问:“我老婆想向影视圈发展,我陪她走走戏,碍你什么事?” “走你妈逼的戏,要走戏回家走!” 李横波再也按捺不住体內那团沸反盈天的怒火,什么君子不君子,绅士不绅士,都去他娘的嘛嘛批! 老子就算活成了一个反派,也要做反派中的顶流! 李横波怒道:“现在老子已经喊价了,5500万!你他妈不是很牛逼吗?来来来,大胆地跟老子叫板!” “我的脑子又没进水,为什么要抬价?”林东凡讶异地问。 李横波一口唾沫啐地上:“我呸!没钱就没钱,在这装什么才高气清?没实力抬价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呵呵,舔到了富婆,这底气就是不一样。” 林东凡懒得跟李横波唇枪舌战,主要是天气太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泪不干!如果泪乾了,那就是烈士。 呃,坐等小李子壮烈收场。 林东凡问中介小哥吴有训:“这四合院,你是想卖给他还是想卖给我?友情提醒一下,做人做事要有契约精神。” “这……”吴有训尷尬且紧张地搓著手掌,挤出廉价的笑容:“李先生,这个事吧……我首先得为业主负责,您说是吧?业主肯定是想多卖点钱。现在李先生出价5500万,如果您不加价,那这套四合院只能是卖给……” “老婆,我们撤。” 不等吴有训bb完,林东凡领著楚灵兮往外走。 楚灵兮一脸迷糊:“老公,真不要了?” “要不起,过。” 林东凡淡然一笑。 结果不出他所料。 李横波听了这话之后,脸上堆起了得意的笑容:“算你丫的识相,就算你报价一个亿,老子照跟不误!今天老子吃定了你……” “你牛逼。” 林东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心里也在暗笑,反派终將死於愚蠢。 出了大院门。 林东凡立马掏出手机给简思凝打了个电话: “紧急任务,立刻冻结高璐名下的所有银行帐户!先別管程序合不合规,先斩后奏,有事我大姑担著。我大姑是谁?就是我大姑。別问这么多,麻溜的干活。” 楚灵兮听到这声指令,顷刻间恍然大悟。 她笑呵呵地献上一吻:“老公,亲一个,你真是太有智慧了,直接断了小李子的財路,哈哈,这次看他怎么交易。” 此时,屋里的李横波还沉浸在胜利者的喜悦中。 他点了根烟。 在吴有训面前狂挽丟失的顏面:“什么叫土豪?买二环內的四合院,都不屑於討价还价,这才叫真土豪!管老子是不是舔富婆,谁有钱谁就是大爷!妈勒戈逼的,他林东凡算个神马东西?竟敢在这跟老子叫板。”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吴有训主打一个客户就是爹,小心捧著:“李大哥,这合约您要不要仔细瞧瞧?” 第130章 凌乱吧小李子 吴有训拿出来的购房合同有十几页,李横波根本就没兴趣看。 这套四合院到底值多少钱? 这套四合院存不存在年久失修的情况? 这套四合院的產权是否清晰无误? 这些常见的购房问题,李横波都不屑於去思考。他这次千里迢迢地跑到京城来,就是为了给常务帮帮主擦屁股。 这是白文韜给他的任务。 年前,白文韜收到消息,听闻南粤老板把草帽胡同的37號大院委託给了中介出售,並有人联繫了中介,过年看房。 儘管白文韜不知道想买这套四合院的人是林东凡。 他依旧很谨慎。 之前37號大院归南粤老板所有,常务帮也不紧张,因为知道南粤老板只是想炒房赚钱,他並不是买来自住,也不会动屋里的东西。 现在情况有变。 谁也不知道新买主是买来自住,还是买来干嘛。 为了防止局面失控。 白文韜便给李横波画了一张大饼:“高璐不差钱,想办法让她出出血,去京城买套四合院。事成后,四合院归你,同时肖市长也会记你一功。” 对於李横波来讲,这是一箭三雕的大好事。 第一雕,白得一座京二环的宅子。 第二雕,荣获一张常务牌的大饼。 第三雕,这是意外之雕,他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新买主是林东凡,逮著机会踩上林东凡一脚,狠狠地扬了一次眉。 富婆出钱,老子得利! 还需要看合约? 看个球! 李横波想都没想,直接在合约上籤上了自己的大名。 坐在旁边的吴有训兴奋异常:“李先生,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从业这么多年,您是我见过的最豪横的大老板,没有之一。” 这番话就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把李横波的自豪感推向了巔峰。 李横波笑问:“想不想多赚点钱?” 闻言,吴有训精神为之一振:“请李老板指点迷津。” “这个成交价,具体是5500万还是1亿,都有改动空间。”李横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是你得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提价?” 常在河边走的吴有训,秒懂李老湿的意思。 吴有训兴奋地比出三根手指:“从我的提成里,拿三成出来返点,您觉得怎么样?” “哈哈,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合作。” 李横波心里掐指一算: 如果按1亿的价格来成交,吴有训可以拿到200万提成。返点三成,自己则可以吃回60万,也算马马虎虎过得去。 再者,这60万的返点也只是锦上添花。 把买卖价格拉到1亿的价位,其真正的意义在於:可以提升这座四合院的身价,留下炒作噱头,为將来转手打下基础。 李横波兴奋道:“就这么著吧,打款过户。” “李先生,您是按揭还是全款?”吴有训问。 李横波傲然轻笑:“按揭?开什么玩笑,区区1个亿还用得著按揭?必须全款!” “哥,豪横!” 吴有训大拇指一翘,恨不得当场给李横波磕一个。 一个不小心就血赚140万提成,吴有训著实兴奋得有点不行,这是要衝销冠的节奏啊。 见李横波掏了根香菸叼嘴上,吴有训匆匆掏火机帮忙把烟点上。 李横波笑问:“现在你说说,就林东凡那穷逼的逼格,跟我李横波比,差了多少条街?” “您在山顶上呼风唤雨,他在山脚下討价还价,中间差了一座海拔8848.86米的珠穆朗玛峰,根本就没法比。”吴有训咧嘴捧著李横波:“您站山巔上低头一俯视,能看到人?能看到的就一芝麻粒大小的小蚂蚁。” “哈哈,不愧是干销售的,会说话。”李横波被捧得忘乎所以:“把你们的对公帐號给我,全款!” “好嘞,李哥,您先解解渴。” 吴有训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连盖都帮忙拧好,这无微不至的服务,连生他养他的父母都没有享受过。 当然,他抄写公司的对公帐號时,也同样很细心,仔细核对了好几遍才把银行帐號递给李横波。 毕竟是一个亿的交易。 万一搞错了號码,把钱打到了別人帐户上,绝对会吃不了兜著走。 “李哥,现在过年,不动產登记中心的人没上班。今天您先转帐,等他们开工之后,咱再去办理过户手续。” “过户的事,要一次性搞定,別让我跑来跑去。” “您放心,绝对一次性搞定。” “那行,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叫人转帐。” 李横波把那个对公帐號发给远在南州的高璐,等了一会后,没收到高璐的回信,便起身去院里去给高璐打电话。 舔著脸笑哄:“宝贝,在干嘛呢?我发给你的帐號,你收到没?” “刚看到。” 此时,高璐正在和恆沙集团的董事长王敏娟吃饭,同坐一桌的人,还有南州市的一把手高鹏。 王敏娟是南州的重点投资商,传闻与肖运策关係匪浅。 高鹏担心肖运策一倒,王敏娟会撤梯子。 因此,今天高鹏特意让妹妹高璐搭桥设宴,想借这个机会给王敏娟释放一点善意,稳住这位地產大亨。 高璐已经完成搭桥任务。 她起身到宴厅外面接电话:“四合院拿下了?” “谈下来了,二环內的名宅,有四百多平米,他们开价1.2亿,我磨破了嘴皮子才压到1个亿。”李横波扯蛋的功夫,可谓是日益精进。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电话里很快就传来了高璐愉悦的笑声:“还知道替我省钱啊?不错。我送你这么大一份新年礼物,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嘴真甜,姐没白疼你,等著吧,我现在就帮你打款。” “谢谢宝贝,啵一个。” 隔空千里,对著手机屏幕啵一个,李横波也能啵出声响。 掛完电话转身进屋时,李横波满面红光。 现在他坚信一点: 只要脸皮够厚,穷尽上下五千年的智慧去领悟遗臭万年的精髓,流芳百世的人生便唾手可得。 林东凡,他算个什么神马东西?! 终究是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不管他以前爬得有多快,以后!他只能站在珠穆朗玛峰的山脚下,四十五度仰望山巔上的风云。 这美好的未来,李横波想想都心醉,连矿泉水都喝出了茅台的味道。 他得意的提醒吴有训:“查查帐,应该到了。” “一直在查,还没到。”吴有训分析:“这么大额的转帐,估计要过审,可能没这么快。” “嗯,不急,再等等。” 李横波也没多想什么,淡定地等著。 直到高璐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名下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买四合院的事先缓两天,现在我一分钱都动不了。” “……???高姐,你该不会是在逗我玩吧?”李横波一脸懵逼。 高璐鬱闷回道:“现在谁有心情逗你玩,我这都有一桌宴席没结帐!真是活见鬼,待会还得叫別人来帮我买单!先这样吧,烦人!”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顷刻间,李横波就跟风中凌乱的苦逼一样,愣在原地束手无策,他就想不明白了,煮熟的鸭子怎么也能飞走?他娘的麻麻批,真是流年不利。 第131章 疯狂砍价 大年初二,岁月静好,就是人有点忧伤。 李横波瞧瞧桌上那份购房合约,再瞧瞧吴有训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果断做了个伤敌一千、自摸八万的决定:“我刚想起来,不动產登记中心要过完年才会上班吧?现在又过不了户,等过完年再转帐交易。” “哥,不是说现在就转帐么?” “刚才有点小衝动,你想想看,我把1个亿放在银行,年化率为3%,光是半个月利息都有一千多。” “这事好办,我自掏腰包赔您一千块损失。” “不妥。” “怎么就不妥呢?我赔双倍,两千!” “不行不行,平白无故的,我不能占你便宜,那不是我风格。你赚点小钱也不容易,还是等完年交易,按程序来。” “哥,我愿意吃这个亏,真的……”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过几天再交易。” 说著,李横波拔腿就走。 他这姿態端得越是仗义凛然,吴有训越是心里发慌。 在吴有训看来,像这种吃软饭长大的装逼侠,花钱都不带心疼的,如果他们心疼了,那只有一种可能——断了粮。 心里一急。 吴有训一个箭步追了上去:“李哥,您跟我交个实底,这房子,您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要,谁说我不要?都说了过完年再交易。” 李横波大步不停地往前走。 吴有训一路追到院门口,正想再刨个根问个底,不料李横波被守在门外的林东凡拦了下来。 “林先生,您还没走啊?”吴有训讶异地打了声招呼。 林东凡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直接把友善的目光锁定在鬱闷的李横波身上:“要不要小爷我带你发家致富?” “好狗不挡道,滚!” 李横波脸色怒沉,目光中快要瞪出火星。 林东凡乐得眉开眼笑:“来,给爷笑一个,只要你笑一个,我就不把你疯狂抬价吃回扣的事告诉高璐。” 李横波怒捏拳头:“你他妈躲外面偷听?!” “想打架?” 淡笑间,林东凡让楚灵兮先退到一边看戏。 隨后摆开架势等著李横波进攻:“你猜对了,小爷我今天不讲道德,请用武德制裁我吧,欢迎你狗急跳墙,康母昂北鼻,过来咬我。” 说著,林东凡单手负背,摆出一代宗师的风范,向李横波勾了勾食指。 在这个天雷滚滚的渡劫之日。 怒火早就衝上了李横波的脑顶,可曾经受过伤的灵魂却在体內咆哮:“要死啊你,冷静点!林东凡这王八蛋练过,你怎么咬他……”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愤怒的復仇火焰与懦弱的灵魂,在体內互殴。 崩溃之下。 李横波鬱闷地掏出了手机:“喂,110吗?这里有个法外狂徒想打我……” “敢怒不敢战的怂包李。”林东凡含笑比出一根中指:“照搬老子玩剩下的套路,一点创意都没有。” “垃圾,你不怂?那你倒是打我啊。” 李横波傲然轻笑。 林东凡遗憾地摇头感嘆著:“倔强的阿q,小爷已经断了你的財路,这致命一击,难道还不够残暴?” “切!” 李横波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可他的拳头还是捏得很紧很紧,体內狂暴的小宇宙,已然濒临爆炸,一路低头耷脑地暗骂著:“草泥马勒戈壁!这个仇不报!老子誓不为人……” 人间最颓丧的背影,莫过於此。 吴有训看到这淒凉的一幕,仔细一揣摩,情绪也跟著跌到了谷底,这个李横波果然是被断了粮,付不起钱的节奏。 买不起就买不起唄! 绿头苍蝇冒充妖蛾子,装什么授粉大佬! 瞎耽误功夫。 吴有训收拾收拾鬱闷的情绪,立马又换上了一副职业性的笑容,向林东凡凑过去:“林先生,咱屋里谈谈?” “5200万。” 等的就这一刻,林东凡端起姿態直接砍。 吴有训尷尬地陪著笑脸:“林先生,之前不是说好了5300万么?现在怎么又砍……” “5100万。” 林东凡两眼直盯著吴有训。 吴有训顿时笑不出来:“林先生,不带这么砍价的,咱还是先进屋再……” “5000万!” 林东凡话音刚落。 吴有训急忙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爷,什么不也说了,5000万这个价真的很离谱,我需要先徵询南粤老板的意见。” “那你慢慢徵询,京二环又不是只有你这一套四合院。” “林先生留步……” 见林东凡转身要走,吴有训匆匆拦了一手。 一脸崩溃地苦笑著:“林先生,之前我確实有做得不地道的地方,您生我的气,我理解,但您这种砍价法,真的是砍到了大动脉……” “別跟我磨嘴皮子,一句话,卖还是不卖?”林东凡淡漠地问。 就在这时,假装接电话的楚灵兮突然喊道:“老公,关爷打电话来,说鸦儿胡同有套四合院只要四千多万,面积也有这么大……” “成交!” 没等楚灵兮说完,吴有训火急火燎地做出了决定。 林东凡摆出一副纠结的样子:“小吴,你这事,搞得我很难办啊。都是京二环地段,都是四百多平米。我不可能放著便宜的不买,买贵的……” “林先生,其实您也知道,5000万真的是底价,房价肯定不能再降。要不这么著,我从我自己的提成里,拿一成出来返点。” 身陷困局的吴有训,现在只求把房子卖出去。 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以5000万的价格成交,到手佣金也有100万。返还一个点,还有90万,总比卖不出去好。 现在中介这行,竞爭也激烈。 同一套房源有好几个中介共同维护,今天自己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搞不好明天就会被別的中介捡便宜。 见林东凡对1个点诚意无动於衷。 吴有训咬咬牙,又伸出三根手指:“三成怎么样?不少了,三成就是我个人所得佣金的30个点,现在我也就赚点辛苦费。” “五成。” 林东凡直接叉出五根手指。 “啪!啪!” 吴有训连扇自己两巴掌,那狠劲,真不是演戏! 无声中似乎在说:要怪就怪我自己太傻逼,被吃软饭的那个小白脸给带进了死胡同,得罪了真土豪。 林东凡被这一幕震惊得直蹙眉头:“苦肉计,对我不管我。” “真不是苦肉计,我就是有种想死的感觉。”吴有训说完便摆出一个请入屋的手势:“返五成,请吧,屋里签合约。” 其实…… 现在最崩溃的人並不是吴有训。 当白文韜接到李横波的电话,得知李横波不但没有把37號大院拿下来,房子还落入了林东凡之手时! 这消息就像致命一剑,直插白文韜的天灵盖,令白文韜当场瘫在椅子上。 失魂落魄。 第132章 布局反杀,老头霸道 林东凡拿下草帽胡同37號大院的当天晚上。 南州紫竹园。 肖运策指著秘书白文韜的鼻子破口大骂:“每天装得跟智多星一样,我以你有多大的本事,你是吴用还是无用?!” 白文韜战战兢兢地低著头。 努力为自己辩解:“京二环的37號大院,我一直都有派人盯著。这次一有客户看房,我马上就派了李横波飞去京城,这件事……” “闭嘴!” 肖运策那根愤怒的食指,距离白文韜的鼻尖不到十公分。 这种充满死亡气息的指示,无形中透著一股恐怖的威压力量,令白文韜既不敢抬头,也不敢胡乱放屁。 今晚,紫竹园夜色飘寒,草木凝霜。 肖运策的话也同样冰冷到了极点,毫无半点温度:“狡辩什么呀狡辩?最烦那种知错不改的人,既然有个窟窿眼摆在你面前,你想办法把他堵上不就得了?现在请你清楚且明白地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怎么堵窟窿?” “知道。” “说,怎么堵?” “擬做两手准备:先手,让姓林的死在京城,一了百了。如果他命硬,那只能派人潜入37號大院,把东西搬走。”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 “那……” “那什么那?瞧瞧你这悟性,我真想一巴掌拍扁你!这种话能说出来?一点含蓄都不懂,你这秘书是怎么当的?” “懂了。” “懂了还不滚出去干活,站在这干嘛?等我发红包,还是等我送你一个大逼兜?大过年的,长点心吧,你是大秘,不是便秘!” “我知道。” “我看你是完全听不懂人话,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个屁!知道你还不用脑子干活?知道你还一天天的撅著个屁股等人踹?” “如果没別的指示,那我先走一步,晚安。” 白文韜带著满腹鬱闷离开紫竹园,清楚地感觉到背后有双犀利的眼睛在盯著自己的屁股,想一脚將他踹上外太空。 还好自己並不是真的无用,多少还有点存在价值。 当天晚上。 白文韜订了一张飞往京城的机票,千金一掷头等舱。 前往机场的路上。 白文韜给李横波打了一个电话:“李横波,不是我说你,你他妈败得也太惨烈了!现在既有常务给你撑腰,又有富婆高璐宠著你,你还是被林东凡耍得团团转!活跟得个小丑一样,就你这点手段,怎么摆脱炮灰命运……” 以上这一切,都只是铺垫。 老白这是想把小李子的愤怒情绪推向巔峰,彻底点燃他的斗志,让他在復仇路上一路狂飆。 然而…… 白文韜却不知道,常务帮的一切反杀计划,都在林东凡的预料中。 此时京城。 军区大院槐树下,林东凡也正在打电话: “晓峰,你的年假提前结束了,明天进京。另外,从你的战友里挑十个信得过的战友,一起过来。” “林先生,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吗?” 之前,谢晓峰一直是楚灵兮的专职保鏢,曾跟隨楚灵兮一起进京。直到林东凡进京陪著楚灵兮,谢晓峰才开始放年假。 说是年假,到今天为止,其实才休三天。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 林东凡也不想这么快把他叫回来,大过年的,谁不想跟家人多聚聚。 林东凡在电话里解释:“你还是负责保护我太太,其余人,帮我看守一座价值无法估量的四合院。你选人的时候要严格一点,他们的具体薪资由你定。也就是说,帮我组建一支实力过硬的私人保鏢队伍,由你担任队长。” “谢谢林先生对我的信任。” “都是兄弟,说什么客气话,跟我混,保你前程似锦。” “行,明天我带人进京。” “我等你。”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大姑林玉芝一直像个花姑娘一样倚靠在门口,饶有兴趣地看著林东凡。 听林东凡说要组建私人保鏢队伍。 林玉芝笑问:“大侄子,你是不是低估了你大姑我的实力?” “这话从何说起?”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与浑身反骨的大姑林玉芝相处,向来都是无拘无束,烟圈吞吐自如。 林玉芝有条有理地罗列实力:“第一、这里是警卫森严的军区大院,你住在这里很安全。第二,你大姑我,护犊子的实力一点也不亚於小哪吒的师傅——太乙真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谁敢动你?” “我组建私人保鏢队伍,並不是怀疑你护犊子的实力。” “那你这是几个意思?” “37號大院隱藏著肖大人的赃物,隨时都有可能失火失窃,你总不能派警卫去37號大院轮岗吧?会有公器私用的嫌疑,那毕竟是私宅。” “你应该直接向上级打报告,將37號大院翻个底朝天,先把赃物搜出来再说,没必要私聘保鏢去守著。” “不,我就是要钓鱼,等他们出手盗取赃物。” “给我一个理由。” “你想啊,现在就算我把赃物搜出来,一时半会,我也证明不了那些赃物就是肖大人的东西。但是,如果他派人来盗取赃物,那性质就不一样。我这叫守株待兔,到时把那些贼子一网打尽,个个都是共犯,一审一个不吱声。” “哈哈,想不到你年龄不大,心眼还不少。” “没办法,咱林家的遗传基因太优秀,不管是红细胞白细胞还是癌细胞,都不允许我缺心眼。” “这话对我胃口,走,姑带你去基地开坦克。” “之前不是说带我去开战斗机?” “那不行。” “刚才你还说你是太乙真人,你瞧瞧人家太乙真人给了小哪吒多少东西?海陆空三大战区的法宝,样样都有。” “模型机玩不玩?” “当我三岁小孩呢?要玩就玩真的战斗机。” 开著战斗机,翱翔於九万里苍穹,穿云破雾,这应该是许多男人都有过的梦想吧?林东凡也做过这种白日梦。 他感觉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应该可以让大姑妥协。 就算不能真的开著战斗机上天翱翔,去神秘的机舱里长长眼,感受一下那种军工氛围,应该是没问题。 不料楚灵兮突然喊话:“老公,你过来一下,爷爷叫你。” 大姑理直气壮地开溜:“今天没戏了,我不能坏了老爷子的好事,那样很不孝,玩战斗机的事改天再议。” “你確定你是想尽孝?” 林东凡眼巴巴地看著大姑溜走,脑子里驀然冒出厚顏无耻四个字,这就是林家的大姐大,难怪梁书记不敢娶她。 屋里的老爷子,也纯粹是閒得蛋疼。 林东凡一进屋便看到他戴著副老花眼镜,认真地翻阅新华字典,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肯定是在给楚灵兮肚子里的孩子想名字。 “老爷子,您甭费心了,男的叫林楚,女的叫林楚楚。” 林东凡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 保姆阿姨立刻递来了一杯热腾腾的参茶,並笑附一句:“大少爷取的这两个名字,真好听。” “你爸叫林援朝,你叔叫林振华,当年都是我取的名字,別人一听就知道是炎黄子孙,哪个不大气?” 老爷子扶了扶老花镜,食指再舔上一点口水,继续翻字典。 別提有多精神。 他边翻边批评:“什么林楚,林楚楚,矫情。我林家的子孙,取名的事我说了算。你没有发言的权力,坐一边听著。” 话音未落。 那股霸道的气息已经瀰漫得满屋都是。 林东凡淡然一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態。 心想取名权谁爱抢谁抢。 有这时间,我还不如想想怎么跟肖大人打暗战,这次布这么大一局,怎么著也得把肖大人干个屁滚尿流,不然都对不起这满腹才华。 第133章 师兄是大暖男 老爷子抱著新华字典挑了半天字,最终也没想出一个称心如意的名字。 字典上的字小了点,就算是戴上老花眼镜,再配上一个放大镜去看,还是很费劲,看久了就累。 两眼疲劳,手也累,浑身不得劲。 还是改天再想吧,老爷子无奈地把新华字典合起来,当红宝书一样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它被虫吃鼠咬。 回头见林东凡瘫在沙发上发呆。 老爷子咋看都不顺眼,开口便懟:“你的脊梁骨被狗叼走了?瞧瞧你这坐没坐相的样子,把腰给我挺起来!” “我又不是您的兵,在家里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林东凡还是瘫著不想动。 不仅仅是为了舒服,主要是脑子里还在思考著和肖大人撕逼的事,得保持战术思维的连贯性。 29年的人生经验早就已经证明,葛优躺更適合思考。 可惜老爷子的思想不接轨。 他话不多说,拿起旁边的拐杖就敲:“谁惯你这臭毛病,坐直!”林东凡那胳膊与拐杖一接触,顿时就跟触电了似的。 电得浑身一激灵,立马就坐直了身子。 老爷子笑道:“这才像我孙子,行得正,坐得端,朗朗乾坤,一身正气。” “对对对,您年龄大,说什么都对,直到一拐杖敲下来我才知道:做人要么一身正气,要么等著被收拾。” 林东凡说完便剑眉微蹙。 仔细一琢磨,惊喜地发现自己一个不小心好像说了句至理名言,这话搁在反腐线上,好像可以用大白灰刷墙上,当警示標语。 老爷子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楚灵兮身上。 见楚灵兮在跟文工团的英姐通话,好像是在拒绝演出,老爷子立马乐得舒眉展顏:“还是我孙媳妇懂事,处处都不用我操心。” 这霸道逻辑很清晰:谁听话,谁就是他的心肝宝贝。 春晚结束后,由楚灵兮主舞的舞蹈节目《梦回千年》,在网上发酵几天,意外地小火了一把。 全国各地的商演邀约,像雪片一样飞往江澜文工团。 过年的这几天,英姐忙得四脚朝天,每天不是在接电话就是在犯愁,很想趁这大好形势搞个全国巡演。 可惜遗了个憾——没有楚灵兮的巡演,演出商兴趣减半。 也不是楚灵兮不想上台演出。 主要是老爷子不同意,都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肚子眼见著有些变化,再上台就真的是拿生命去演绎。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林家的第四代人。 不能有半点闪失。 老爷子安慰楚灵兮:“我们林家的人,不兴去舞台上拋头露面。搁古代,那都是戏子的营生。但你既然爱这一行,我也会尽力去成全你的梦想。等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后,你还是可以上台表演,爷爷不阻止你。” “谢谢爷爷。” 全球最好哄的傻白甜,隨便给颗甜枣就笑露两个小酒窝。 她兴致勃勃地挽著老爷子的胳膊:“我就知道,爷爷最通情达理。我向您保证,一定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大重孙。” “走,扶去书房,爷爷有件好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呀?” “待会你就见了知道,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人,將来你就是我们林家的女主人。” “哈哈,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 所谓的好东西是不是传家宝,楚灵兮都不在乎,关键是“林家女主人”这顶高帽子,戴著特舒爽。 面对这一幕,林东凡无言以对地摇了摇头。 这庸俗的世界。 集206根反骨於一身,终究不如有一张抹了蜜的嘴。大姑林玉芝,在卖乖领域但凡有半点悟性,也不至於天天被老爷子懟。 想想自己身上也有几根不上道的反骨。 林东凡又是一阵暗嘆,与其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厅里找骂,还是回房躺著比较舒服。 冬天的被窝很温暖。 林东凡往被窝里一钻,抱著手机上网衝浪,先看了看股市行情与比特幣的交易数据,再看时政新闻。 江澜省纪委,到现在为止还是没什么动静。 已经被检察院批准逮捕的那个尚未良,是肖运策与丁玉霞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的私生子! 那件事虽然曾在网上曝光,並闹得沸沸扬扬。 但在丁玉霞公布偽造的亲子鑑定书后,舆论被肖运策压了下来,省纪委也只是找肖运策谈了一次话,此后便没有进一步的结果。 一直处於“调查”状態,看来省纪委的人也是头铁。 面对省委梁书记的一次次施压,他们居然敢硬著头皮拖时间,摆明了是想拖到梁书记卸职离任。 “马勒戈壁,拖吧,你们不动手,老子动手!” 这事想想就来气。 林东凡躺被锅里拨通了简思凝的电话號码:“小师妹,睡了没?” “这才几点啊?没这么早睡。” 简思凝陪著父母和小妹去看夜市花灯,刚回到清湖迎宾馆。 生活中这一切的美好,都是师兄林东凡送给她的,令她倍感温暖。每次只要接到林东凡的电话,不管有事没事,她都想多聊一会儿。 她关上房门。 一个人躲房里偷聊:“师兄,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任务?说吧,我已经做好了加班的心理准备。” “没什么新任务,主要是核实一下老任务。” “常务帮的事?” “对,京二环的37號大院,我已经拿下了。常务派的那些狗腿子,有没有买机票往京城飞?” “之前我发了信息给你,你没收到?白文韜已经上了飞机。” “上飞机了?” “嗯。” “那就好。” “今天傍晚,冷局召开了紧急会议,打算派唐侠和张晓光去支援你,机票都订好了,今晚0点25分的航班。” “草,这么大的事,冷局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打了你电话,没人接。” “有这事?” 林东凡切换手机界面一瞧,不由得一阵无语。 果然有好多个未接电话与未读简讯。 都是手机静音惹的祸,刚才玩手机也没点开来看,以为都是诈骗信息,最近诈骗信息真是越来越多,烦人。 林东凡急令简思凝:“立刻通知唐侠和张晓光,取消行程,原地待命。” “为什么呀?”简思凝有些不解。 林东凡道:“我在钓鱼,他们来了会打草惊蛇。现在,我们得装出一副不知道37號大院有赃物的样子。让常务帮放鬆警惕。” “那行吧,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回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师兄你说。” “青竹村的那个柳红,挺苦命的一个女人,每天以泪洗面。她老公杨涛,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孩子也才五岁。这大过年的,別让人活在绝望中。明天你代表我们反贪局去看望一下,带点慰问品。花多少钱,回头实报实销。” “师兄,你真细心。” 简思凝动情一笑,眸子里已经泛起共鸣的泪光。 心想: 柳红现在之所以家破人亡,都是拜该死的常务帮所赐!师兄真是有心了,一边与常务帮周旋,一边还惦记著受害者的生活窘境。 谁说天下的好男人都死绝了? 师兄就是个大暖男!24k纯金打造的六边形战士。 第134章 省1號也怕老爷子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啊呸呸呸!可怜闹钟响n遍,犹是春闺梦里人。 过年这几天躺尸成习惯,总是起不来。 这是大姑林玉芝的真实写照。 明天可不能睡过头。 明天约了梁大书记去爬山,山其实也没什么好爬的,主要是应个景,难得梁大书记从百忙中抽一天时间出来进京约会。 临睡前。 林玉芝推开了林东凡的房门,伸进一脑袋叮嘱林东凡:“给你一个任务,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叫我起床,不得有误。” “別,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你还是找別人吧,要老爷子叫你。就你那恐怖的起床气,只有老爷子才敢掀你的被子。我胆小,你別祸害我。” 林东凡缩在被子里,头都不冒一个。 林玉芝仔细一想,这小子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无奈妥协:“我允许你明天掀我的被子,保证不吼你。” “什么?晚安。” “晚安个灯儿,我说我允许你明天掀我的被子,保证不吼你。” “前两天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全家人都听到了你的嘶吼声。”林东凡始终缩在被子里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 林玉芝郁蹙眉头:“你叫不叫?你若不叫,我就拉你老婆跟我一块睡,让你以后天天独守空房,没人暖床。” “抢別人老婆,你礼貌吗?” 话音乍落,林东凡的脑袋立马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回敬林玉芝一道鄙视的小眼神。 林玉芝邪邪一笑:“小样儿,还治不了你?记住,明天早上七点钟,准时叫我起床,不得有误。” 也不管林东凡答不答应,说完转身便走。 林东凡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果然是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动物们也到了发情的季节,连恐婚一族的大姑都耐不住寂寞。 掐指一算,明天梁大书记恐怕在劫难逃。 林东凡缩回被子里,给楚灵兮发了条信息:“老婆,你怎么还在跟老爷子瞎聊?床已经暖好了,等你上线开会。” “ok。” 儘管楚灵兮只回一个ok表情符。 林东凡依旧兴奋得像是嗑了大力金刚丸一样,手一伸,衣服从被子里扔了出来,手又一伸,裤子又扔了出来…… 今晚的会议主题,依旧是探討生命的起源。 由於大屏幕上有太多的马塞克,请各位父母在未成年的陪同下观看,確保纯洁的心灵不被马塞克污染。 作为暖男家族的终身vip,林东凡从来没有令家人们失望过。 不过…… 等到天亮之后,他就会跟圈里的所有公务猿一样:要么躺平,要么站起来血拼,拼不过就…… 嘎了也没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暖男。 清晨七点。 林东凡准时摸进大姑的房间。 打开她的电脑与多媒体音箱,將音量调到最大,再打开音乐播放器,搜出《葬礼进行曲》,设置单曲循环。 点击播放后,迅速以闻风而逃的速度闪出房间,顺手带门。 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东凡无缘目睹。 他只看到在院里打蜗速太极的老爷子,在听到屋里传出幽咽低回的哀乐声时,那脸色立马黑到了地狱级。 目测,老爷子回屋第一件事不是找马鞭就是抄拐杖。 当听到屋里传出爆怒声:“大过年的放这个,反天了你!起来!!!”林东凡两腿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前往草帽胡同37號大院的路上。 途经一个公园。 看到江澜省的大佬梁靖忠穿著一身洁白的运动装,坐在公园椅子上,时不时地抬腕看看手腕,显然是在等某人。 林东凡立马迎上去打了声招呼:“梁书记,早上好。” “东凡?” 自从上次在南州与林东凡確认过眼神之后,梁靖忠便对林东凡照顾有加,把他当儿子一样护著。 他含笑打量著林东凡:“精神不错嘛,认亲后,老爷子没抽你?” “我好像懂了,你不敢去家里找人,是不是怕老爷子抽你?”谈笑间,林东凡递出了一根香菸。 梁靖忠罢手表示不抽。 对於尷尬的问题,他是笑而不答,反过来问林东凡:“你大姑林大仙女,她出门了没有?” “刚为她默哀了三秒,我出门的时候,老爷子好像正在执行家法。”林东凡点上烟吸了一口,姿態要多淡定有多淡定。 就仿佛清晨的悲剧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梁靖忠的笑容中则多了丝心疼的味道,略带感慨:“这老爷子,大过年的也不客气点,脾气暴烈了一辈子。” “梁书记,能不能问你个事?” “免问,我確实喜欢你大姑,我跟她打小一块长大。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结不结婚已经不重要。这一生,我一直把她当成是我的夫人。” “我不是想问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梁靖忠的目光中多了丝讶异之色。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若有所思地询问:“省纪委的人,一直拖著肖运策的问题不刨根,您施压也没用?” “这新春佳节,我本不想谈丧气的事。” 梁靖忠浅浅一笑。 又豁达地跟林东凡讲:“既然你问了,说说也无妨。这件事情,若是站在南州的上空看,肖运策是常务帮的头头。可若是站在江澜省的上空看,肖运策不过是个排头兵。中纪委没派人下来,光靠省里自查,阻力不小。” 见林东凡沉思不语。 以为林东凡没悟懂。 梁靖忠又进一步解释:“尹秋红在南州的地位,就相当於肖运策在省里的地位。南州方面查尹秋红有多大的阻力,省里查肖运策就有多大的阻力。这回你该明白了吧?省里力保肖运策的人,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 “不是不明白,只是没想到瓜藤这么长、这么粗。”林东凡道:“您是省委一號,想不到您也有推不动进程的时候。” “中组部找我谈过话,现在省里的人都知道我在江澜的任期没剩几天,他们对我的忌惮也就少了很多。”梁靖忠笑道:“很多人都赌我上不去,大概率是平调到其它省份。不得不承认,那些人审时度势的眼光还是很毒辣。” “高鹏高书记,是不是也是力保肖运策的那一派?”林东凡问。 梁靖忠不置可否地回道:“当然,要不然他又怎么会力荐肖运策担任南州市长?等我一走,到时你老丈人楚劲松,恐怕会孤立无援。” “您临走前,扶他一把唄。”林东凡道:“我现在可不是跟你讲亲情,而是讲政治,南州百姓需要他。” “你小子,逮著机会就顺竿往上爬。”梁靖忠笑道:“放心吧,在我离任之前,该安排的我都会安排好。” “那我先替他谢谢您,祝您新年安康,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林东凡拱手拜年。 梁靖忠一脸无语:“这种祝福,你还是留著送给你老丈人吧。” “好嘞,那您在这慢慢等人,我先撤。”年轻帅气的林东凡,隨便一口香菸喷出来,真的是谈笑风生。 这令梁靖忠无比羡慕,不禁有点怀念远逝的青年时代。 梁靖忠含笑望著转身离去的林东凡:“4月1號,南州人大选举,你到底能不能在大会召开前找出肖运策的腐败证据?给我交个底,我好心里有数。” 林东凡大步不停,只是举手比了个ok手势。 第135章 赶鸭子上架 林东凡抵达草帽胡同37號大院的时候,由谢晓峰组建的私人保鏢队伍才刚刚登上飞往京城的航班。 不过,这並不妨碍林东凡展开部署工作。 昨天晚上,林东凡已经联繫过一家专业的安防公司。双方都约好了,今天上午安装监控系统。 院里院外,將在24小时內实现360度无死角的隱秘监控。 这样做不仅可以適时捕捉院里的动態。 也方便取证。 安防公司的人还没到,林东凡先去公厕解了个手,回来看到一个京城老炮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瞧,跟个很不专业的情报探子一样。 “大爷,屋里有小妞?” 林东凡装得跟个猎奇者一样,凑著脑袋往里瞄。 大爷望著屋里笑侃:“小妞没见著,傻冒倒是有一个。是一外地傻冒,昨天大喇喇的花5000万买下这宅子,让人家血赚1400万。” “大爷,那您觉得这宅子值多少钱?” 林东凡无视傻冒头衔,主打一个说的不是我。 大爷扭头一瞧。 驀然感觉林东凡这张脸有点眼熟,之前好像在哪见过。 再仔细一回想。 大爷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当场拱手作揖:“老板,您大气,刚才算我嘴欠,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客气了。”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问:“您家有没有四合院?只要是二环內的,四百平以上,我也出五千万。” “大清早的,您这是拿我开涮呢?”大爷误以为林东凡这是在讽刺他没有四合院,眼里立马冒敌意。 林东凡激將一军:“甭废话,您就说有没有吧?” “甭跟我这儿耍嘴皮子!”大爷竖起大拇指往身后方向一翘,傲气四溢地打开坦白局:“我祖上,也是正儿八经的八旗子弟!眼下还真有一座四合院,敢不敢跟我去瞧一眼?您若真捨得掏五千万,那宅子打今儿起就是您的。” “走著。” 眼看这老炮是真有家底,林东凡心里的暴富算盘已经哗啦啦作响。 锁上院门后,立马就跟老炮去看房。 现在五千万拿下,过两年一倒手,血赚一个小目標,这就是神仙买卖!关键是省心省力,不像上躥下跳的股市一样需要天天盯著。 赚钱反腐两不误。 另一边,昨晚已经抵达京城的白文韜,失眠了,五星级的大酒店也无法给他一个高枕无忧的槐安梦。 愁! 肖老板嘴上不说想做掉林东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肖老头的第一志愿,填的就是杀手职业技术学院!他不想看到林东凡活著回南州,这是比钢铁还硬的事实。 那么问题来了,谁去捅这一刀? 苦思一晚。 白文韜深深地感觉到,在宦海中遨游,光有精湛的泳技还不够!要想避免成为悲催的炮灰,关键得学会怎么避雷。 像杀人这种事,自己绝不能亲力亲为。 必须召唤一个替死鬼。 而最理想的替死鬼,就是渴望进步的李横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肖老板想过上稳如老狗的生活,甚至想平步青云,总得有人躺下给他垫垫脚。 “咚咚咚!” 敲门声终於响起,不用猜,肯定是如约而至的李横波。 “门没锁,进来。” 白文韜穿著酒店的白色睡衣,冲了杯提神醒脑的咖啡,转身便看到李横波提著两份早餐进来。 “白秘书,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带了一份,一块吃。”李横波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將大盒小盒全部打开。 京城人爱吃的炸酱麵,还有豆汁配焦圈。 在白文韜眼里,这些都是不可接受的东西,他甚至笑讽:“京城,果然是饮食荒漠地带,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觉得这炸酱麵还可以,你尝尝。”李横波把筷子递到了白文韜面前。 白文韜瞧瞧这酱汁粘稠的炸酱麵,提不起半点食慾,不禁有点怀念南州的鸭血粉丝汤:“你自己消化吧,我一会去餐厅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横波这人就像草原上的狼,属於杂食性生物,既不挑食,环境適应能力还很强,关键是还有敏锐的嗅觉。 昨晚接到白文韜的电话,他便已经嗅到了一丝危机。 他一边吃麵一边说:“白秘书,昨晚你说的那件事,我的建议是这样:专业的事,必须找专业的人去做。”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丫的叫我去杀人,小爷不伺候! 闻言,白文韜皱了皱眉头。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低头吃麵的李横波,借著咖啡的醒脑功能,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一切。 李横波也跟头顶上长了眼睛似的,知道白文韜目光阴鷙。 吃完这口面。 李横波又恳切地论述自己的看法:“京城可不是南州,在这齣了事,就算是肖老板亲自出手也捞不了人。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去干,也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你没做过杀手,我也没做过,咱真的没这个经验,干不来。” 白文韜似笑非笑地施压:“自作聪明,你以为肖老板没想过这些?他之所以指定叫你去干,就是因为信任你。” “肖老板指定让我去干?”李横波將信將疑地瞄了白文韜一眼。 白文韜不假思索地回道:“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找外人做,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有把柄落在別人手里。最终的结果就是:擦完这个屁股又要擦那个屁股,会陷入一种死循环,永远也擦不完。” “可这事,我真的干不来。” 李横波原本挺有食慾,现在被压得头皮发麻,搁下了手里的筷子。 白文韜冷然一笑,不断施压:“肖老板把你提到现在的位置上,是想听你说你什么也干不了?別犯傻。” “指定叫我去做,而且我不能找第三方协助,现在是不是这么个意思?”李横波一脸鬱闷。 白文韜浅尝一口咖啡。 不置可否地回道:“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京城不是南州。在这做事,必须亲力亲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確保万无一失。” 见李横波崩溃无语。 白文韜又鼓励了一句:“你是法学专业出身,懂法;同时又是森林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有反侦查能力。只要你好好利用你自己的专业技能,要做到不留半点痕跡,其实也並不是很难,你要对你自己有自信。” 自信? 这他妈是自不自信的问题?这是自杀好吧! 老子就是做了刑侦支队的老大才知道,普天之下,就没有风过无痕的暗杀行动!只有踏雪留痕,雁过拔毛,铁锅燉大鹅! 李横波哭笑不得地拋出最后一问:“如果失败了,我是不是得死?” “这取决於你的实力,可参考尹秋红的生存智慧。”见李横波毫无斗志,白文韜又话锋一转:“但是,抱了大腿不干活的人!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这话犹如无情一剑。 噗呲一声! 把李横波刺得手捂心臟,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第136章 杀手的头疼计划 干掉林东凡,让林东凡死在京城,一了百了。 这是常务帮的第一志愿。 派人潜入草帽胡同的37號大院,悄悄摸摸地把东西搬走,那只是常务帮的第二志愿。 常务帮的解题思路很简单: 谁搞事情,就解决谁!只要解决掉了搞事情的人,就天下无事!这属於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 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 李横波更倾向於跳过第一志愿,直接执行第二志愿。 可惜这件事轮不到他去自作主张,上船容易下船难,现在他只能硬著头皮替常务帮卖命,否则死路一条。 学尹秋红出逃? 没那条件。 尹局是只进化出了反伤鎧甲的妖孽,手段不比肖老板差到哪去,平时表面上对上级言听计眾,其实早就留了一手,时刻防著肖老板杀人灭口。 她早就转移了资產。 不管逃到哪里,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请保鏢。 怎么学她? 就自己那点微薄的財力,出境不用半年,指定得去餐馆里涮盘子打工,然后在某个漆黑的晚上,被人背刺一刀,嘎在大街上。 “不,这不应该是我李横波的结局!” “我得活著。” “林东凡,你个狗日的,都是你把老子害得这么惨!当初是你逼得老子无路可走,不得不上常务帮的贼船。” “现在,你他妈又搞事情,逼得老子兼职当杀手。” “等死吧你!” 繁华的大街上,李横波一路低著头思忖著、愤怒著,与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去潘家园二手市场淘了一块白色的写字板。 才十几块钱。 扛著写字板去草帽胡同租了间民房,距离37號大院仅有一百多米,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窝点。 把写字板立起来后,便开始演示自己的计划。 “狗日的林东凡,刚把37號大院买下来,不管他知不知道大院里藏有肖老板的秘密,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他肯定会天天往大院跑。” “召唤一辆大运重卡。” “在他的必经之路,这个地方,以1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上去,指定可以把他撞进坟墓里……” 李横波把行车路线画在写字板上,圈出最佳的撞击点。 仔细一想。 又鬱闷地画了个大叉叉: “我他妈真傻逼,谁开车?如果是我自己开,到时落个肇事逃逸,我能逃到哪去?不行,这方案太傻逼……” “放蛇,对!” “往37號大院放几十条毒蛇,出其不意!如果他被蛇咬死,一点问题都没……草!我他妈这是怎么了?脑子总掉线……” 想到现在是春寒料峭的季节,毒蛇兄还在冬眠。 李横波脑袋一低,鬱闷地拍了两下额头。 喃喃自语地嘀咕著:“烦人!车不行,蛇不行,要不……用遥控炸弹?似乎也不行,爆炸会引起京城公安的重点关照……” 撑著额头愁思好一阵。 李横波又犯起了嘀咕:“投毒,好像也不行,逃不过尸检那一关,一定能查出真正的死因……” 正寻思著,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李横波灵机一动,笑得跟个鸡贼一样:“有了,用电!院里有水,当他入院时,一根电线突然掉了下来,把他电得身子一直,像殭尸一样倒下,这应该合情合理吧?那破屋子年久失修,线路老化,出问题很正常……” 想到这里,李横波立马打著雨伞出门,去37號院观察线路环境。 大院的门敞开著。 “狗日的林东凡,老子来了!出来接客。”李横波进门便吼,眼珠子四处乱瞄,观察院內电线的走向。 林东凡叼著烟,翘著二郎腿坐在大厅门口听雨。 等李横波绕过了影壁才看到人。 林东凡讶异地笑了笑:“不服是吧?还想把这院子抢回去?行啊,叫你家富婆给我两个亿,我让给你。” “做梦吧你!” 李横波左瞧瞧右瞧瞧。 当审视完环境后,李横波的心情掉进了鬱闷的谷底,这破院子走的竟然是暗线,要想让它漏电,还得费一番功夫。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侃:“你那眼珠子贼溜溜地乱瞧,在找什么?是不是想找什么古董?勇敢地说出来,我跟你一起找。” “老子想找茬!” 李横波大步迈上台阶,径直进入了正厅,进一步確认,这破屋子走的果然是暗线。 屋里只能看到灯泡和插座,看不到电线。 他转头问林东凡:“你买这宅子,是为了炒房,还是自住?” “关你叉事。” 林东凡弹了弹菸灰,愜意地吸上一口。 李横波满不在乎地轻笑:“你他妈別得意,五千万买四合院,就算你把楚家的家底掏光,凑个首付都不够,你哪来这么多钱?” “关你叉事。” 林东凡始终翘著二郎腿,保持著愜意的笑容。 李横波笑骂:“妈勒戈壁,头上顶著反贪局的身份,居然敢明目张胆地买四合院,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回去实名举报?” “我不仅买了四合院,我还一次性买了两套四合院,不怕举报不怕查,你说气人不气人?” 谈笑间,林东凡拿出了今天刚签的一份买卖协议。 就这么在李横波的眼皮子底下一晃。 李横波那脸色立马鬱闷成了猪肝色:“你他妈买彩票中奖了?不至於有这狗屎运吧?就算中了头奖,也不够付两套四合院的首付。” “小李子,你太令我失望了。” 林东凡严肃地鄙视:“你怎么能往中奖的方向想?你应该坚定不移地质疑我是不是一个贪腐分子,想办法套我的话,然后去省里实名举报我,这才符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撕逼节奏。” “我知道了,你他妈是不是舔到了哪个富婆?”李横波疑道。 林东凡笑而不语。 李横波轻笑:“草,猜对了!老子跟你可不同,老子没结婚,而你是有家庭的人,你这叫生活作风有问题!” “继续猜,別停,我就喜欢看你这副傻不啦嘰的臥龙样。”林东凡笑问:“凤雏也进京了吧?下回记得叫上他,一起登台献丑。” “你才是臥龙,你全家都是臥龙,呸!” 李横波怒啐一口唾沫,转身便走。 也是在这一瞬间,李横波下定了熊心豹子胆:今晚就动手布局,一定要让林东凡这狗日的活不过正月初七! 正月初七是人日,传说中女媧造人的日子。 这狗日的不配活到那一天! 出门后,李横波又给白文韜打了个电话:“凤雏,你可能想都不敢想,林东凡那狗日的居然搞了两套四合院!现在整个就一爆发户嘴脸……我没骂你,不是我说的,是林东凡说你是凤雏,他还说要日你祖宗十八代……” 第137章 狗兄,我真不是贼! 夜幕降临,雨越下越大,在气候乾燥的北方地区,这很难得啊。 “简直天助我也,哈哈~~~” 李横波猥琐地躲在胡同拐角的阴影里,暗中观察著37號大院的动静。 大门上了锁,屋里也一直没亮灯。 看来今晚是不会有人来了,已经这么晚,林东凡那狗日的肯定躲在被窝里跟楚灵兮过没羞没臊的生活。 “狗日的林东凡!” “抢了老子的梦中女神,霸占了老子的正厅级老丈人,逼得老子不得不当小白脸,不得不兼职当杀手!” “你若不死,天理难……” 那个“容”字还没有嘀咕出来,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裂空而下,把李横波嚇得灵魂一颤,差点尿裤子。 李横波抬头瞧了瞧天空。 鬱闷地问了一句:“大哥,我说错什么了吗?好端端的下这么大的雨,难道不是想帮我一把?这叫水到渠成啊……” 这种自怨自艾的牢骚声,註定得不到老天爷的答覆。 不过也没关係。 一个杀手的自我修养,李横波早在动手前就已经领悟过:真正的杀手,绝对不是砍瓜切菜的鲁莽屠夫,而是意外製造大师。 为了防止把自己电死。 李横波今天特意穿了绝缘雨靴,外加一双绝缘手套,確保不会发生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人生悲剧。 雨水顺著他的雨衣帽檐连成珠帘。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仔细观察著十米外的37號大院,寻思著撬锁进去肯定不行,会留下作案痕跡。 左右一瞧,他盯上了围墙边的那棵歪脖子树。 就是它了,爬树翻墙! 李横波把作案必备的绝缘钳插进裤兜。 咬著手电筒,腾出双手爬树。 暴雨中的树干有点滑,好在两腿夹得紧,吭嗤吭嗤地坚持了十几秒,终於爬到了围墙上。 从青砖围墙跳入院內时,他特意避开了墙角那丛紫薇花。 白天踩点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林东凡很欣赏这丛紫薇花。43码的大脚丫子绝对不能踩到它,否则会留下痕跡。 “天生我才必有用,谁不懂重用老子谁傻逼!” “今晚!” “就是老子一战成名的时候。” “林东凡,你个狗日的,这辈子註定会成为老子脚下的垫脚石,为老子平步青云贡献最后一点余热。” “受死吧!” 李横波带著满腹兴奋摸进屋里。 他却不知道,院里院外早就装了360度无死角的监控。 即便没有开灯也照样能捕捉到画面。 此时,附近的快捷酒店內,林东凡和保鏢队长谢晓峰,早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正在监视著屋里的动静。 其余十个保鏢也都各就各位,处於待命状態。 谢晓峰越看越疑惑:“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摸进屋里,这是想干嘛?好像就他一个人,难道他以为凭他一己之力也能把赃物搬走?” 林东凡两眼盯著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不急,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品牌的蒙汗药。” 接下来的画面,让谢晓峰越来越纳闷。 只见李横波摸进屋里后,先找室內插座所在的位置,然后拿出一支非接触式智能感应电笔,顺著插座摸查暗线的走线路径。 最后在墙面存在破损的一个位置,抽线剥皮。 谢晓峰纳闷不解:“他这是想干嘛?” “目测是想冒充职业杀手,製造线缆被老鼠咬破的假象,想电死我。我真是太优秀了,居然把常务帮逼到了不得不痛下杀手的地步。” 林东凡笑吸一口烟,连吐出来的烟圈都是兴奋的姿势。 谢晓峰看著看著便头皮发麻,难以置信地嘀咕著:“他好像在给零火线搭桥,確定不是想自杀?大半夜跑这来秀知识短板……” 话还没说完。 突然砰的一声,只见监控画面中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李横波嚇得两手一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得那脸色一片煞白。 估计三魂七魄已经嚇跑了一半。 面对这狼狈且滑稽的画面。 林东凡失望地摇了摇头:“真特么没个卵用,初中的物理知识,这么快就还给了老师。” “其实也还行哈,不至於考零分。”谢晓峰饶有兴趣地笑评:“最起码,他还知道哪根是地线,没有把那根地线抽出来电你。” 林东凡笑而不语,继续围观。 只见李横波捂著受惊的小心臟定神片刻后,用绝缘钳小心翼翼地把零线夹扭到一边,防止它再次与火线碰头。 下一步他的操作很正確,把火线拉出来与大地接触。 到时再在地上弄些水。 扩大导电范围。 谁踩谁死。 谢晓峰看到这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下一步,是抓人,还是放他走?” “放他走,但不能让他走得太舒坦,通知下去,放豹子头。” 林东凡所说的豹子头,是条狗的名字,大家都很喜欢那傢伙,它是保鏢队新进队员刘威领养的一条退役军犬。 经过特殊训练的军犬,有著极高的服从性,战斗力毋庸置疑。 谢晓峰拿起对讲机,向下属传达林东凡的指示:“兄弟们,放豹子头招呼一下那哥们,不伤性命,只留伤痛。”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答覆声。 就在下一秒。 当李横波咬著手电筒忙著处理火线接地的问题时,一头酷似野狼的昆明犬从后院闪电躥出。 “汪!汪汪!” 寂寞的夜幕被三声狂吠打破。 仅是眨眼之间。 猝不及防的李横波便被豹子头扑倒在地上,李横波大概是嚇破了胆,急吼一声:“草!”本能地拿手电筒砸豹子头的脑袋。 豹子头退闪两步。 夜幕下,它那眼睛像幽灵一样盯著李横波,齜著森白獠牙,正在智慧地思考著该向哪个地方下嘴。 “乖……你別过来,我给你吃的……” 李横波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两步,摸遍全身的口袋,顿时有点崩溃,今晚这个饼画得太草率,兜里连根火腿肠都没有。 眼看豹子头髮出低沉的怒吼声,瞪著一对死神之瞳步步逼近。 李横波战战兢兢地往后撤:“兄弟,我看你脖子上的项圈就知道,你是受过特种训练的精英,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话,听我说,我真不是贼……” “汪!” 没等李横波bb完,豹子头猛然一声怒吠。 李横波嚇得心臟一颤,拔腿就跑:“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都说了我不是贼!別追我……” 大抵是慌不择路。 李横波跑到大门口,把门栓拉开后拉了两下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外面上了锁,这大门无法从里面打开。 情急之下,他又去翻围墙。 这回他也不管是不是会踩死那丛紫薇花,哪有垫脚的地方就往哪爬,两手刚扒到围墙顶。 凶猛的豹子头已经像闪电一样飞扑而上。 下一秒。 李横波只感觉屁屁一疼,好像有恐怖的殭尸牙扎进了肉里,整个人便酸爽地摔落在地上,陷入了生无可恋的悲剧之中。 第138章 心软活不到大结局 “滚开!!!” 从围墙上摔下来,滚了一身泥水,李横波也顾不上体面不体面,都被逼到了墙角,还要个球的体面。 他左一脚右一脚乱踢,试图把豹子头逼退。 豹子头的身法比他想像中要灵敏得多。 每次他一抬腿,豹子头便退闪两步。等他一脚踢空,豹子头又往前跃进,吠声震耳。貌似是个专业的打野王者,进退自如。 情急之下。 李横波猛然下蹲,捡了一块石头。 这种乡村流的土方法似乎挺管用,就这一个动作,嚇得豹子头急退了四五米,站在雨中狂吠不停。 李横波举著石头协商:“狗哥,我知道你很忠诚,但我真的不是贼。有事好商量。你今晚放我一马,明天我送你一袋狗粮……” 这次豹子头没有狂吠。 它像沉默的野狼一样,紧紧地盯著李横波,也没有齜牙咧齿,但它的目光却冷厉到了极点,令人不寒而慄。 这短暂的眼神交流。 连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许多,令李横波悲鬱地发现,这是一条有廉洁底线的狗,自己已然成为它眼中的猎物。 “你他妈別以为我真的怕你,滚不滚?再不滚我打死你!” 话音一落,李横波把手中的石头砸了出去。 虽然没有砸中。 但豹子头闪身躲避时,距离又拉开了一点。 趁这间隙,李横波迅速踩著墙角那株紫薇花往围墙上爬,没等他爬上去,豹子头已经像离弦之箭扑了上来。 “噢呜!!!” 淒沉的痛叫声划破夜空,与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怎一个惨字了得,那是相当滴惨惨惨! 豹子头把李横波从围墙上扒下来。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 东北纹身虎哥与非洲烫头狮哥的顶级锁喉功,豹子头虽然一窍不通,但远房亲戚狼哥的各种撕咬技巧,它早就学到了精髓。 首咬肥美多汁的腿部,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 “啊!!!臥次奥!!!” 夜太美,儘管再危险,总有人黑著眼眶熬著泪。 李横波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手电筒掉哪去了,摸来摸去也摸不到砸狗头的武器。 慌乱中揪住了两只狗耳朵,生猛地反咬一口。 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死里咬!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脑袋里一片混沌。 好像是有哨声响起,狗听到哨声就鬆了嘴,掉头就跑。又好像是自己咬中了脆弱的狗鼻子,狗痛呜一声,掉头就跑。 但冷冷的冰雨还在胡乱地拍,令人好想妈妈。 “咔!!!呸!” 李横波咔上一口痰,呸出一嘴狗毛。 好难受。 全身上下价值好几万的名牌,现在都被狗撕成了衣不蔽体的碎片,关键是腿好像残了,鲜血淋漓,站都站不起来。 雨中的流浪乞丐也没这么惨吧? 李横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夜幕下仰天泪啸:“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此处应该有bgm。 在酒店里紧盯监控画面的林东凡,感慨万端地发出了一声长嘆:“唉……”情不自禁地划动滑鼠指针,放了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谢晓峰抬手摸了摸板寸头,无聊中略带遗憾之色:“没想到他居然会生猛地反咬一口,不知道豹子头受伤没有。” “给豹子头记功,奖它一个女朋友。”林东凡吩咐道:“给它找一条眉清目秀的金毛,经费实报实销。” 谢晓峰笑道:“这个奖励不错。”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保鏢队队员刘威的声音:“队长,被破坏的电线,要不要现场修復?” “等那傢伙走了就修復,排除一切隱患。”谢晓峰迴道。 对话机里又传来刘威的答覆:“ok。” 谢晓峰望著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此时可以看到,李横波拖著一条使不上劲的残腿,正在吃力地爬围墙。 林东凡对这一幕已经没什么兴趣。 他拿起搁在旁边的那把黑雨伞,准备回家:“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们辛苦一下,盯紧点,有事打我电话。” “放心吧凡哥,我会安排人轮班值守。” 谢晓峰始终盯著电脑上的监控画面,防止李横波再闹么蛾子,毕竟那是一个连狗都敢反咬一口的狠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 此时此刻的李横波,已然颓丧到了极点,也伤心到了极点。 就算有心逆袭也无能为力。 由於右腿被豹子头咬得血肉模糊,完全使上不劲,光是爬上那面两米高的围墙,就已经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他骑在墙头上缓了两口气。 原本是想附著封面慢慢地往下爬,结果两手泄劲没抓住,刚翻身下墙就摔了下去,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瘫躺在雨中。 猛喘粗气! 等缓过劲来后,掏出手机打120,连打三次都占线。 “草!” 崩溃之下,李横波吃力地爬了起来。 “不能躺在这等死!” 右腿一直在流血,李横波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浑身发冷,视线也越来越糊涂,好想睡。 夜雨中。 李横波像个衣襟襤褸的落魄乞丐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医院走。 边走边拨电话。 拨了十几次,终於听到了声音:“你好,这里是120急救中……” “我不好,我快要死了,你知道濒临死亡是种什么感觉吗?”没等接线的小姐姐说完,李横波已经含泪诉苦:“13次啊!我打了13次电话才打通,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死在街上,你们急救中心脱不了干係……” “先生,您別激动,请问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什么病?” 急救中心的接线小姐姐很有耐心。 可李横波没耐心。 李横波一瘸一拐地往胡同口走去:“我他妈都快要死了,你还不许我激动,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吗?!我在草帽胡同,路口!” “先生,请问您是什么病?”小姐姐问。 李横波愤怒地咆哮著:“你管我什么病!老子的血都快要流干了,赶紧派救护车来接我!” 他却没有注意到。 此时林东凡撑著一把黑雨伞,站在他身后二十多米远的距离,正在看著他一瘸一拐地咆哮著。 目睹这种充满崩溃气息的夜景。 莫名生出一丝怜悯。 林东凡不禁摇头暗嘆:“不行,我不能上去扶他,心软活不到大结局。说好的命中宿敌,老子上辈子死在监狱里,可比这痛苦得多……” 第139章 穿越吧,兄弟们 到处被擦得一尘不染的医院里,散发著一股浓浓的消毒水气息。 李横波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夜不能寐。 这次人狗大战给他带来了伤残级的痛苦。 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种脱胎换骨的领悟。 他想起了林东凡去年为了逃避扫厕所的尷尬工作,故意装病不上班的那波臊操作。 林东凡那狗日的踏准节奏,直到楚劲松回归之后才出院。 撇开自己与林东凡的深仇大恨不说。 不得不承认,林东凡那波骚操作,堪称是教科书一般的示范! 现在自己面临著同样的处境,必须想办法把杀手任务推掉。 眼下,完全可以照搬林东凡的骚操作。 抄作业怎么了? 老子今天就抄你的作业,有种你来咬我! 想到这里…… 李横波似乎忘了一身痛苦,脸上竟泛起了一丝邪笑,笑得跟个劫后余生的倖存者一样。 他拿起手机给白文涛打电话:“喂,白秘书,我残了。” “什么残了?” 电话里传来讶异的声音。 李横波拉出一副悲沉的腔调:“不是你叫我去干掉他么?我去了,现在我躺在医院里,医生说我下半辈子可能要拄拐杖,这算不算工伤?” “他打断了你的腿?”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是很惊讶。 李横波几乎能想像到白秘书惊瞪两眼的样子,继续用悲沉的腔调回应:“上级交待的任务,我努力去做了!腿,断了!痛苦,我忍了!委屈,我咽了!该闭嘴时,我也会自觉地闭上!现在我只想知道,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天?” “別说得这么悲壮。” “这不是悲壮,这是愤怒。我也很想完成任务,可是人有千算,不如老天一算!这是申公豹说的,我豹哥从不说谎骗朋友。” “我看过《封神演义》原著,里面没这台词。” “如果我说我是一个穿越者,这是多年以后的电影台词,你信吗?估计你也不信,刚从手术台上醒来的时候,我也很迷糊。” “你……確定你伤的是腿,不是脑袋?” “瞧瞧,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怀疑我脑子有包。不过没关係,现在我任务失败,我只想知道你们会不会要我的命。请豪迈点,来个坦白局。” “別说胡话,好好养伤吧,其它事你別管。” “那我这算不算工伤?” “算。” “可以休多久的假?” “休到你出院为止。” “谢了。” 李横波掛断电话后,笑容也越来越诡秘,根本就没把腿上那点伤放在眼里。 想到小说里那些猥琐发育的主角模式。 李横波又给林东凡发了条信息:“我已经退出常务帮,別再搞我了。你有你的老丈人,我有我的老北鼻。势均力敌,大家没必要拼个玉石俱焚。” 此时此刻的林东凡,早就抱著楚灵兮进入了梦乡。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也唤不醒梦中人。 第二天清晨,林东凡起床看到李横波发来的简讯,只是笑了笑,直接当垃圾信息刪除。 林东凡不相信李横波会真心求和。 更愿意相信这是缓兵之计。 不过,不管他用什么计,在林东凡看来,都是无用之计!早就说过凌迟处死三千刀,不是你刀我就是我刀你,这辈子得躺下一个。 时间不等人,距离4月的选举日越来越近。 为了逼常务帮快点入坑挖宝。 初七这天。 林东凡特意联繫了一家装修公司,大张旗鼓地搞装修。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通知常务帮:你们要是再不挖宝,那宝贝可就藏不住了,装修一搞,搞不好就会拆出真相! 这一招果然很管用。 初八这天晚上,三个偽装成装修工人的夜行侠,明目张胆地潜入了草帽胡同的37號大院,他们不是翻墙入院,而是开锁入院。 似乎是实力派,竟然有专门开锁的人。 林东凡像往常一样,与谢晓峰在酒店的临时指挥中心,通过笔记本电脑监控著院內院外的环境。 谢晓峰问:“凡哥,是不是要等他们挖出宝贝后再动手?” “嗯。” 林东凡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真的是一句废话,自己虽然买下了37號大院,但肖老板那些赃物具体藏在什么地方?这事还真不知道。 让这三个夜行侠带路,正好省了掘地三尺的麻烦。 这三个傢伙,显然没有意识到屋里有隱秘监控,也没有意识到有十位保鏢和一条退役军犬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领头的这个夜行侠叫吴带妹,长得像个膘肥体壮的包工头。 头上戴著一个红色安全帽。 他一手拿著房屋结构的图纸,一手打著铁皮手电筒,照著图纸仔细瞧了瞧圈出来的那个红点。 確定位置后,又打著手电筒瞧了瞧四周的环境。 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脸疑惑:“摸错门了?” “带哥,没错,这是草帽胡同,37號大院。”回话的这个夜行侠叫黑皮,旁边那个有点憨的胖子叫胖子,这俩人是一对老搭档,以前专门在街上解锁別人的自行车,后来升级为解锁別人家里的保险柜。 入行六年,从未失手。 因为每次失手时,都会有警察同志用手銬把他们的双手锁住,把他们从墮落的深渊里拉出来。 吴带妹从未怀疑过黑皮的眼力劲,毕竟这傢伙踩点很专业。 但这图中所圈的红点位置。 真心看不懂啊。 所圈的这个位置是在偏房,但旁边又標註井口两个字。偏房哪有井?里面只有一口大水缸,以及一堆烂木柴 这摆明了就是个杂物间。 吴带妹把图纸递到黑皮和胖子面前:“你们瞧瞧,这红点標註的地方,是不是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 黑皮摇了摇头:“不是。” 吴带妹用食指怒点图纸上的红点点,强势纠正:“是我眼瞎还是你眼瞎?这是不是西厢偏房,看清楚再说话!” “带哥,你把图纸拿反了。” 胖子很实诚,说著把图纸倒过来,再还给吴带妹。 吴带妹仔细一瞧,愤怒地责问胖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识字?就算我他妈真的不识字!大门在哪边,我能看不懂?” “带妹,我没这意思。”胖子一脸鬱闷。 吴带妹当场怒撕图纸:“画图的人,太他妈不专业!把大门和后门画得一样大,这谁分得前哪个是前门,哪个是后门!” “对对对,带哥,这边请。”黑皮连忙摆出一个引路手势。 吴带妹用手电筒照照胖子和黑皮的脸,严肃地交待两人:“你俩竖起耳朵给我听著,这次可不是小偷小摸的小勾当。老板来头不小,必须把你们的专业技术拿出来!如果你们像这个画图纸的人一样不专业,老子会撕了你们!” 第140章 井底白骨 夜行三傻从东厢偏房转移到西厢院,一眼就看到院中有一口古井。 井口直径有一米多宽。 应该乾枯了很多很多年,井里一滴水都没有。手电筒照下去,只有肉眼可见的垃圾。 “你俩谁下去?” 吴带妹用手电筒的光芒扫荡著黑皮和胖子的脸。 胖子探下脑袋瞧瞧井口的大小,两手比划一个等同大小的圆,再套套自己肥腰:“不是我不想下去,是我的体型不允许我下去。” 话音乍落。 吴带妹立马將电手筒的光芒照在黑皮脸上。 什么也没说。 黑皮的脸上已经爬满了鬱闷之色,但想到这单任务事成之后,能拿到五十万的辛苦费,他心里又释然了许多。 虽说古时候的大户人家很宫斗,井里不是死丫环就是死小妾,冤魂不散的事情常有发生。 可老话说得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等五十万辛苦费拿到手之后,直奔彩票店,用五十万搏五百万,成为百万富翁指日可待! 到时买房买车娶媳妇,下半辈子金盆洗手! 这么一想,黑皮那满腔斗志便像熊熊烈火一样,將绳子往腰上一缠:“死胖子,拽紧点,老子皮薄骨脆,可经不起摔。” “下去吧你!” 胖子一脚踹黑皮的屁股上。 一声:“臥次奥!”从井口一路传到井底,紧接著又响起一声惊魂痛叫:“噢呜!” 终於落地。 黑皮在井底咆哮:“死胖子,我日你姥姥!” “就剩一堆陈年白骨,你若日得动,隨便你日。”胖子咧嘴发笑时,看起来依旧是副憨厚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奸诈。 吴带妹用手电筒照著井底:“別他妈废话,一会天都亮了,赶紧干活!” “这砖头卡得好死,抠都抠不动。” 按照上峰指示,井壁上有几块活动的砖头,只要把它抠出来,就可以打通一条通往宝库的通道。 与此同时。 身在酒店的林东凡和谢晓峰,依旧紧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不过,隱秘摄像头只能拍到围在井口边的吴带妹和胖子,拍不到井底的环境,也不知道黑皮在井底做什么。 谢晓峰好奇地问:“凡哥,你说那批赃物会是金条还是古董?地下潮湿,我估计肖运策应该不会把现金藏那种地方。” “有古董,也有金条。” 这个答案,是来自於林东凡前世所知的信息。 精准无误。 没过多久就从监控画面中看到了夜行三傻的劳动成果,胖子站在井边,小心翼翼地拉绳子,提上一个篮筐。 篮筐里装的就是易碎古董。 底下放著三只青花瓷,上面放著一只天青釉洗。 “果然有天青釉洗!” 林东凡一看到这玩意儿就喜上眉梢、笑不露齿。 谢晓峰见林东凡神色兴奋,纳闷地问:“凡哥,你说的那个什么天青有喜,很值钱?” “不是天青有喜,是天青釉洗,能换四座四合院。” 釉洗,是古人用来洗毛笔的工具,长得跟磨墨所用的砚台有点像,看起来其貌不扬,简简单单。 但这是北宋汝窑的天青釉洗,十分稀有,能拍出两亿多的天价。 林东凡兴奋地笑道:“端肖运策的秘密小金库,说真的,这比刨程道家的祖坟还过癮,毕竟肖老板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权大佬。” “凡哥,你真的刨过別人家的祖坟?” 谢晓峰早就听说过这事,但一直持怀疑態度,感觉一身正气的凡哥,做不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回算他眼拙。 凡哥虽然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但他伤害起来,简直没天理。 林东凡淡定地点上一根烟: “把那个问號去掉,改用惊嘆號。那天晚上,我先刨了程局老娘的坟,再刨程局老爸的坟。当时他们全村出动,我临危不乱。” “是个狠人。” 谈笑间,谢晓峰敬佩万分地翘起了大拇指。 就在这时。 站在井口边的胖子又从井里提上了第二筐財物,这次全是金条。 谢晓峰问:“这井里的財物,一共值多少钱?” “大概十亿左右。”林东凡缓吸一口烟,又吐出一句令人震惊的话:“真正能致命的不是这些黄金和古董,而是白骨。” “白骨?!” 谢晓峰的瞳孔瞬间惊大。 两眼直盯著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期待著下一筐东西。 林东凡弹了弹菸灰,淡然笑说:“死的是个街溜子,叫关玉山,47岁,年轻的时候提笼架鸟逗蛐蛐,靠啃老过日子。” “谁杀的?” “一天,他恰巧撞见肖运策在37號大院跟人谈古董运作,就是花200块捡漏捡到宝,拍卖会上拍出2亿天价的那种游戏,能不能懂?” “貌似有点懂,就是输送利益唄。比如我想贿赂你,於是我去潘家园摆摊卖古董,你来捡漏 。你花两百块捡到宝,回头拍出两亿天价。” “聪明,就是这样。” “这些人真他妈鸡贼,这钱表面上貌似来得很合法。” “关玉山就是恰巧撞见肖运策跟人谈这事,后来得知肖运策是个当官的,便想狠狠地敲上一笔,结果把命搭了进去。” “是肖运策亲自杀的?” “不是,肖运策不会亲自杀人,是他情妇动的手。叶丹,以前是江澜银行的小职员,现在是高管。” “草,真他妈复杂。” “像这种大案,一般情况下都是串案、窝案,一端端一窝。那些人,彼此间互相包庇照应。因此,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动手抓人。” “长见识了。” “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以后多留点心。我抓的人越多,得罪的人就会越多,他们都想我死。动不了我本人,他们就会从我的家人下手。” “凡哥你放心,夫人的安全问题,我会加强防御。” “好好干,亏不了你。” 林东凡笑拍谢晓峰的肩膀。 能得到林东凡的器重,谢晓峰心里也很激动,他很清楚,像林东凡这种看透人性的反腐先锋,一般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 监控屏上的画面又有动静。 胖子从井里提出来的第三筐东西不是白骨,还是黄金和古董。 第四筐东西很重。 胖子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拉,结果也不是一筐白骨,而是坐在筐里当功臣的黑皮。 看到这里。 谢晓峰皱起了眉头:“看样子,他们不会把白骨拉上来。”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们是下去挖宝,又不是下去迁坟,谁没事挖白骨?下令吧,叫兄弟们动手,抓人。” 第141章 杨青被逮捕 “兄弟们,动手!” 伴隨著谢晓峰的一声令下,收网行动迅速展开。 躲在暗处的十个新晋保鏢和一条退役军犬,都知道老板林东凡在幕后盯著监控画面,今晚可不能让老板失望。 不然都对不起那月薪两万加五险一金的恩酬。 没错,不是报酬,就是恩酬。 兄弟们退伍已经有小半年,之前都是身怀绝技当保安,每个月的月薪一万不到,也就十个二百五,真心没法衣锦还乡。 工资一发出来,还完上个月的帐,跟没发一样。 平时回到宿舍时,菸灰缸里都不敢放水防尘,懂的兄弟都懂,捡烟屁抽虽然是偶尔才会发生的事,但一个月会有无数个偶尔。 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老板给出两万月薪加五险一金的恩酬。 兄弟们如狼似虎,从黑暗中以合围之势冲了出来,用快如闪电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行动速度。 “臥次奥!” 夜行三傻中的黑皮反应最快,不愧是专业望风的人,可他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都是特种兵出身的保鏢团。 没等黑皮从篮筐里爬出来,两个保鏢已经把他按在地上:“別动!” 黑皮貌似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竟无视保鏢的警告,拼死顽抗,下一秒就被捶得嗷嗷叫:“噢呜!別……別打脸…噢呜!都说了別打脸,我没动……” 他动没动,他自己知道。 反正面相憨厚的机灵胖子早就抱著头蹲了下来,每听到黑皮嗷叫一声,小心臟便跟著咯噔一下,仿佛光听这声音都很疼。 作为夜行三傻的头头——吴带妹,气场相对镇定一点。 被俩保安按趴在地上。 脸贴地。 他也不挣扎。 他甚至很淡定地解释了一句:“我们是正经装修工,来这测量尺寸,你们搞什么飞机?这是个误会……” “我们不搞飞机,只搞你。”刘威回道。 闻言,吴带妹不由得菊花一紧,声间中透著崩溃的气息:“兄弟,你別看我的名字很娘们,其实我是个男的,你搞错了……” “没搞错,趴好別动!” 说著,刘威便掏出一副9块9包邮的情趣手銬,就地把吴带妹銬了起来。 与此同时。 黑皮和胖子也同样被銬住。 胖子冷静地提醒刘威等人:“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公安刑警,连手銬都是廉价的情趣產品。你们这种做法属实莽了点,多少都带了点原汁原味的匪气。非法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已经触犯了《刑法》中的非法拘禁罪。” “呦,死胖子,跟我这普法呢?” 刘威將手电筒的光芒照在胖子脸上,想认真鑑赏一下胖子的聪明相。 胖子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將抬起胳膊挡光:“我们偷东西,犯法。你们非法拘禁,也犯法。要不要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刘威饶有兴趣地笑问。 胖子镇定自若地提议:“互不报警,大家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妈,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不好意思。”刘威將手电筒的光束指向井口:“你这井里好像没水,现在是我淹你,不是你淹我,这事没商量……” 正说著。 对讲机里传来了谢晓峰的声音:“閒得蛋疼吧?跟他说那么多干嘛,立刻清点赃物。” “收到。” 刘威回完话,便命兄弟们干活。 另一边…… 谢晓峰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谨慎地请示林东凡:“要不要叫兄弟们下去挖关玉山的遗骨。” “那是公安刑警的活,不急。” 为了让这次行动完美落幕,林东凡早就与老丈人楚劲松联繫过,让他督促南州公安儘快派人过来。 由於案发地在京城,这事还需要再等等。 根据属地管辖权的原则,南州公安不能直接跑到京城来执法,需要先与当地公安进行协调,请求当地公安的支持与协助。 等清点完赃物之后。 林东凡先叫人把赃物和夜行三傻,秘密押回南州受审。同时,留下四个人在37號大院等南州公安过来接手,挖关玉山的遗骨。 工作紧任务重。 没过正月十五,林东凡便不得不与老爷子、大姑等人告別,带著老婆楚灵兮一起回南州,为下一步抓捕行动做准备。 刚下飞机,坐上回家的车。 一个紧急电话打碎了林东凡闭目养神的愜意心情,来电的人,是昌明分局刑警的张勇。 张勇在电话里匯报:“凡哥,杨队出事了。” “什么情况?慢慢来,別急。”林东凡虽然很震惊,但情绪还是很稳定,心想杨青是刑警队队长,他能出什么事。 张勇声色沉重地回报:“今天上午,杨队去看守所提审尚未良。中午,尚未良死在看守所。检察院刚才以刑讯逼供的理由,直接將杨队逮捕。” “草!” 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林东凡,顿时有点绷不住。 杨青那傢伙,平时虽然喜欢搞事情,但他身为刑警队的队长,在刑侦这一块绝不可能会不知轻重地瞎搞。 尚未良是肖运策的婚外子,他的存在已经对肖运策形成威胁。 这事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 虎毒不食子的故事,在肖运策的世界里並不存在!尚未良极有可能是被常务帮搞死的,然后栽赃给杨青。 林东凡急令司机谢晓峰:“晓峰,先送我去检察院,然后你再送夫人回家。” “好。” 谢晓峰迅速提速,往检察院赶去。 路上,谢晓峰又听到林东凡给老丈人楚劲松打电话,心底感慨万端:杨青此生能有林东凡这种仗义的好兄弟,也算不枉此生。 半小时后,顺利抵达检察院。 此时…… 审讯室里的气氛可以说是剑拔弩张,杨青的双手被銬著,两眼瞪得跟牛铃一样,坐在他对面的是王安平和於薇。 王安平,南州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 他一直在追林东凡的前女友方晓倩,今天还被方晓倩鄙视了几句,憋著一肚子窝囊气,都撒在杨青身上。 “咚咚!” 王安平扣起指关节敲了两下桌子。 两眼紧盯著杨青:“你给我放聪明点!如果没点证据,我们检察院能直接立案將你逮捕?说!你有没有打过尚未良?” “看守所的人,给他戴的手銬有问题,没銬住!他躥起来攻击我,我当场制服他,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杨青一声怒吼,脖子上青筋凸起。 王安平淡漠地回道:“別废话,你只须回答我,今天上午提审尚未良时,你有没有动手打过尚未良?!” “我有解释的权利!”杨青豪不示弱地瞪著两眼睛:“既然你们不想听我解释,一心只想陷害我,我拒绝正面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叫你们检察长过来,我要当面问问他,法律到底有没有赋予我申辩权!!!” 杨青的声音越说越高亢,越说越愤怒。 王安平冷然轻笑:“姓杨的,你什么级別?常检,是你想见就见的人?你也审过不少人,是个懂行的人,我劝你別自討苦吃。” “来啊,草!老子怕你啊。”杨青怒吼:“有种就把老子弄死,人模狗样的东西!老子是嚇大的?老子是法大的!” 见杨青拒不配合,王安平也没废话。 他起身关掉执法记录仪,去厕所里端了一杯闷臊的大黄尿过来,往杨青面前一搁,傲然嗤笑:“法大的是吧?有种你別喝。” 言外之意,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杨青都不能离开这里。 也没有水提供,渴了只能喝尿。 就在杨青被羞辱得怒不可遏时。 外面走廊上传来了好兄弟林东凡的声音:“常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楚书记给你作指示,你才肯让我见杨青?” 第142章 凡哥出手,阻止火化 检察院內部的走廊上,气氛看起来很安寧,其实暗流涌动。 林东凡那犀利的目光和语言,像无形的刀子一样,直指检察长常明的眉心位置,令常明怒从心起。 常明很少在公开场合摆出愤怒姿態。 今天是个例外! 以前他夹在肖常务和楚政法之间,本来就左右难堪。 可现在不同。 现在市委高书记,已经明著支持肖运策。这次逮捕杨青,也是高书记点过头的决定。说白了,这是市委的指示。 你林东凡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省反贪局的一个小科长,以前看你老丈人楚劲松的面子,给你三分笑脸,今天你居然拿你老丈人的名头来压我! 真当我常明是只什么人都能揉捏的软杮子? 常检的检! 是检察长的检! 不是躬身自检的检! 常明暗咬牙根,冷冷地回应林东凡:“检察院有检察院的制度,你要求见杨青,这事不合规矩,就算是楚书记来了也一样。” “照您这意思,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我见杨青?” 林东凡刚问完。 旁边审讯室传出了杨青的怒喊声:“装逼犯,我他妈是被人栽赃陷害!你快点去殯……” 估计是被人封了嘴,话没说完,就没了声音。 衝动的魔力,在林东凡体內疯狂膨胀。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踹门衝进去。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魔力情绪,真要是一脚把审讯室的门踹开,那等同於傻不拉嘰地將违纪把柄递到对方手里。 傻得太过份的事,绝不能做。 林东凡冷视著常明:“铁了心要这样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常明淡漠地回道:“我们南州检察院,向来都是按程序办事。如果你没別的事,请你速速离开。” “呵呵,好一句按程序办事!行,我看你能阻我多久。” 说著,林东凡转身便走。 他是真没想到: 曾经的骑墙派常明,现在竟然旗帜鲜明地倒向了常务帮!可见高书记在南州的影响力是真大,底下这些人都跟著他的节拍走。 省委梁书记说得没错,等他一调走,楚劲松將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走出检察院的大门。 林东凡拨通了老丈人楚劲松的电话:“爸,常明已经旗帜鲜明地站队,现在我就想知道,公安系统的许良远能不能靠得住?” “你怀疑许局?” 电话里传来楚劲松疑惑的声音。 林东凡直言:“不是怀疑,只是不想马失前蹄。如果许局也靠不住,那京城那具井底白骨,便不能让南州公安插手。得请梁书记从省厅调人。” “许局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 “你是不是没见到杨青?” “没见著,不过杨青隔著门吼了一嗓子,叫我立刻去殯仪馆,我估计他是叫我去取证。” “你要注意两方面的证据。” “您说。” “一是尚未良在看守护受伤的那些证据,要弄清楚他的真正死因。二是尚未良的dna基因信息,要想办法保留下来,以防常务帮將尚未良火化。一旦被火化,將来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尚未良是肖运策的婚外子。” “明白了,我马上就去殯仪馆。” 林东凡说完便有点头疼,去殯仪馆取证一事,可不是脑袋一热说干就能干的事,得先有那个权限。 就眼下这情况: 尚未良的真正死因,调查权在南州市检察院。 而尚未良是不是肖运策的婚外子一事,调查权在省纪委。 如果就这样迷迷瞪瞪地衝到殯仪馆,肯定会被人阻止,搞不好连尚未良的遗体都见不到,更別说取证。 左右一想。 林东凡硬著头皮给省委梁靖忠打了个电话:“梁书记,尚未良今天中午死在看守所,这事您知不知道?” “秘书刚跟我匯报。”梁书记反问:“你回南州了?” 林东凡道:“刚下飞机,不到两小时。现在我想去验尸取证,但我没那个权限。您能不能帮我开开道?十万火急。” “这个事……” 梁书记慎思片刻,显然也知道林东凡在担忧什么。 回道:“你先过去盯著,防止他们將尚未良的遗体火化,我让省厅派法医过去协助你调查取证。” “谢谢梁书记。” 林东凡掛断电话后,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殯仪馆。 途中给上级领导冷川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 俩人在南州市殯仪馆会合,陪同冷川一起来的人还有简思凝。 简思凝递给林东凡一份资料:“师兄,这是你要的档案。” 这份档案的主人叫胡伟,现在只是看守所的一个小管教,如果他的命运不被改变,多年以后,这傢伙会晋升为南州监狱的监区长。 前世,林东凡在监狱里吃的苦,就是拜这个胡伟所赐。 那段地狱般的痛苦。 一直烙在林东凡的记忆里,刻骨铭心! 这一次,常务帮栽赃杨青,这个胡伟也没少出力。据了解,当时给尚未良上手銬,把尚未良押到提审室的人,就是胡伟。 手銬有问题,给尚未良留下了袭击杨青的机会。 要想证明杨青的青白,必须把这姓胡的抓起来。 林东凡认真看了一下胡伟的档案,隨后请示冷川:“冷局,我想从组里抽调两个人去彻查胡伟的问题,能支持不?” “你这个组里,加上你自己总共就四个人。”冷川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抽人去查一个基层小管教,谁去查肖运策的情人?” 这个情人指的是江澜银行的高管——叶丹,涉嫌谋杀与贪腐。 仔细想想,眼下確实人手不足。 林东凡把目光转移到了简思凝身上,笑道:“师妹,要不你辛苦一下?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查查胡伟的腐败线索。” “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要是林东凡交待的问题,简思凝向来都是含笑答应,没日没夜地加班都不带半点怨言。 这就是偶像的魅力。 在简思凝的眼里,林东凡就是反贪界的完美男神。 冷川表面上冷冰冰,见简思凝领著任务离开时,还是交待了一句:“一个人执行暗线任务,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谢谢冷局。” 简思凝带著师兄与领导给的双重温暖,离开了殯仪馆,前往看守所。 天色已黄昏。 林东凡和冷川前往殯仪官的太平间,刚走到门口便被检察院的人截住。 一位姓周的检察干警板著面孔放话:“你们反贪局的人,来错地方了吧?上面明令指示,无关人员不得接触尚未良的遗体,请俩位配合一下。” “行,我配合。” 林东凡淡然一笑,也不管地上凉不凉,在太平间门口盘腿而坐。 就跟镇守地狱入口的大护法一样。 这种无赖般的做法。 不仅把那几位检察干警惊得一脸无语,就连冰块脸冷川,也皱起了万古不化的眉头。 冷川轻轻踢了踢林东凡的腿,小声呼唤:“这可是太平间,地上阴气重,就算你豁出脸面不要,总得考虑一下屁股的感受。” “阴风吹,屁屁凉,郎里格郎啊爷最狂!谁不让爷去探尸,爷就问候谁的亲老娘!” 林东凡手中没有快板,但嘴里唱出了快板的节奏。 一点形象都不要。 冷川除了无语以外就只剩一脸的尷尬,好想跟周围所有人澄清一下:“我真的不认识这个神经病……” 但比冷川更崩溃的,是那几个检察干警。 他们奉命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接近尚未良的遗体,这只是其中一个任务。还有第二个任务,那就是將尚未良的遗体火化。 今天殯仪馆的生意太好了,遗体运过来的时候,几个火化炉都在焚尸。 刚才殯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下达了通知,说晚上7点30分火化尚未良的遗体,还剩二十多分钟。 现在林东凡这傢伙像个阴司护法一样坐在这。 到时怎么火化? 周姓检察干警想想这事就头疼,他鬱闷地瞪了林东凡一眼,转身走到一边给常明发信息:“林东凡和冷川来了,想阻止火化。” 常明接到信息后,也是一脸鬱闷。 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急忙给肖运策打电话:“肖市长,林东凡和冷川现在在殯仪馆,想阻止火化。” “他们反贪局没这个权力。”肖运策不屑一顾地指示:“將他们赶出去,如果他们闹事,按寻衅滋事论处!” 第143章 將无赖进行到底 考虑到冷川是省反贪局的领导,而留守殯仪馆的那几个人,都只是小小的检察干警,肯定不敢跟冷川叫板。 常明接到肖运策的指示后,亲自赶到了殯仪馆。 殯仪馆定好的火化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常明匆匆忙忙地赶到现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现场的气氛跟他想像中差不多,处於气氛凝重的对峙状態。 林东凡盘腿坐在太平间的门口。 殯仪馆的工作人员无法把尚未良的遗体从太平间推出来,那几个检察干警也束手无策,只能站在旁边乾瞪眼。 而冷川,则背负著两手在太平间门口走来走去。 看起来像是在悠閒地散步。 其实就是在用自己的领导身份给林东凡撑腰,只要他冷川在这,南州这几个检察干警便不敢对林东凡动手。 “冷局。” 论行政级別,常明比冷川高了半级。 但冷川是省反贪局的实权人物,职位虽然是副局,实际上行使的是一把手的权力,一直被省委梁书记重用。 面对这样的人物,常明也不想上来就撕破脸。 碰面先打声招呼。 常明接著奉上一丝笑容:“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带著你的下属离开这,殯仪馆可不个坐而论道的地方。” 说到坐而论道时,常明瞟了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跟没听到一样,依旧盘腿坐在太平间门口,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坐我的!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八风不动。 背负双手的冷川更是镇定自如。 冷川摆出一丝淡淡的遗憾之色:“常检,我也想劝林东凡离开,可是腿长在他身上,他坐著不起来,我也拿他没办法。” 一句话,把常明鬱闷得好想骂娘。 特么的你这叫没办法? 你这是明知道自己出师无名,在这跟我飆演技! 常明忍怒含笑:“你们专案组进驻南州,查的是9·28森林火灾案的腐败內情。现在你们越权干涉其它事,这不太好吧?” 越权两个字一说出来,无异於赤裸裸的指责。 冷川那副万古不化的冰块脸,顿时泛起了一丝笑容:“常检,我干涉了什么事啊?这回我是真的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跟我这装傻充愣? 常明脸上的怒色越来越明显,发出了鏗鏘有力的警告声:“尚未良是死於刑事逼供,为了防止舆情扩大、维护司法公正、確保社会稳定!市委市政府明確指示:任何无关人员,不得接触尚未良的遗体!请你们速速离开。” “常检,请问我们任何时候接触过尚未良的遗体?” 冷川的语气虽然很平淡,目光中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现场的对峙氛围,也一下子衝上了巔峰! 令常脸怒火中烧。 如果说盘腿坐在太平间门口的林东凡是在耍无赖唱白脸,那装傻充愣的冷川无疑是在唱红脸。 两人配合得那是相当默契! 眼看来软的不行,常明的警告声越来越冷厉:“你们虽然没有接触到尚未良的遗体,但你们现在堵著太平间的门口,妨碍了我们的工作!” “现在是你在冲我吼,可不是我冲你吼,请问我妨碍你什么了?”冷川淡然一笑,丝毫没有退意。 常明脸色怒沉:“你的下属林东凡,坐在太平间门口挡路!他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妨碍公务,別逼我採取强制措施!” 冷川淡然一笑,跟没听到似的。 他依旧背著两手在林东凡面前来回巡守,无声中似乎在警告常明等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越过我的防线对林东凡动手! 这一幕把常明气得脸色脸青。 眼看冷川拒不妥协,常明又火冒三丈地冲林东凡怒吼:“林东凡!你到底走不走?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我是坐了你家的炕头?还是坐了你家的祖坟?” 林东凡白眼一抬,鄙视之色溢於言表。 他早就吃了秤砣铁了心,今天就是死也要守住这道门,必须等省厅的法医过来验尸。 如果尚未良的遗体火化。 且不说无法证明尚未良是肖运策的婚外子。 到时,杨青背上的那口大黑锅也很难掉掉,刑讯逼供导致嫌疑人死亡!这件事一旦坐实,他这辈子將彻底完蛋,得把牢底坐穿。 兄弟一场,老子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完蛋? 林东凡淡语淡语地鄙视常明:“之前在检察院,你阻止我跟杨青见面,我没话说。现在,这是殯仪馆的走廊,公眾场合!老子在这打个坐怎么了?真他妈无语!老子尊重你,叫你一声常检!老子若不尊重你,你啥也不是……” “来人!把林东凡给我抓起来!” 没等林东凡说完,常明已经发出了愤怒的指令。 旁边那几个检察干警,立马冲向林东凡,这时冷川像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护法大神一样护在林东凡身前。 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確定要动手?” “让开!” 既然已经撕破脸,常明也不再给冷川面子,吼声震天,不知道躺在太平间的死尸有没有被嚇到,反正冷川很冷川。 冷川退开两步,摆出一副请的手势:“抓吧,希望你们別后悔。” “把寻衅滋事的林东凡给我抓起来!”下完令,常明又冲冷川轻笑了一下,心想你冷川也不过如此。 可就在下一秒,常明惊傻了眼。 当检察干警衝上去抓捕林东凡时,手刚碰到林东凡的胳膊,林东凡突然倒地上嗷嗷大叫:“检察院的人暴力执法,打人!我要死了……”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耍无赖! 常明崩溃得好想衝上去踹两脚,可又不敢,憋得满面通红:“林东凡!你少在这跟我装死!谁打你了?起来!” “我要死了,心臟好痛!”林东凡捂著心臟在地上打滚:“快打120,我老婆怀孕了,我不想死,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面对这一幕,旁边那几个检察干警束手无策。 谁也不敢上前碰林东凡。 冷川瞧瞧满地打滚的林东凡,又瞧瞧常明,爱莫能助地感慨了一句:“叫你们別动手,你们非要动手,这次我真帮不了你。” “林东凡,你这是寻衅滋事,妨碍公务!” 常明一声怒吼,吼完便悔青了十二指肠。 话音落刚,林东凡便滚到了他脚下,死死地抱著他的腿哀求:“常检,我错了,求你留我一条小命,別踹我……” “我他妈什么时候踹你了?鬆手!” 常明急甩两脚,想把林东凡甩开,结果越甩越崩溃。 他就没见过像林东凡这么无耻的人,这傢伙就像电线竿上的那些牛皮癣小gg一样,一旦粘上,別说是甩,刮都刮不乾净。 第144章 身陷境绝的检察长 “常检,求你別踹我,请给我一次懺悔的机会。我真没想寻衅滋事,我就是坐久了腿麻,起不来……” 这求哀声从林东凡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恐怖的魔咒一样,不断地衝击著常明的小心臟,每一个音符都邪气凛然。 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今天算是深有体会。 林东凡这傢伙不是兵,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痞无赖!是个臭不要脸的山寨土匪!为达目的,简直不要个逼脸。 关键是这傢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想甩也甩不掉。 令人崩溃! 常明欲哭无泪的央求林东凡:“祖宗!你別求我,我真的担当不起。现在我求你,求你松鬆手,行吗?” “常检,我也想鬆手,可我一鬆手你就会踹我。” 林东凡也摆出一副崩溃的姿態。 这恐怖的演技,令常明顷刻间心如死灰,太乎间的门口好像没有监控,再加上这一次属於非常规执法,也没谁带执法记录仪。 如果林东凡今天铁了心要血口喷人,真的会逃进黄河都洗不清。 崩溃之下。 常明把目光投向了冷川:“冷局,你都看到了,我真没有踹他,是他死皮赖脸地冤枉我……” “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谁带了眼药水?”冷川揉了揉眼睛,好像眼睛真的又乾涩,很难受的样子。 常明瞬间破防,开口便懟:“冷局!你才四十多岁,装什么老眼昏花?!你好歹也是一个领导,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你怎么能装糊涂?!” “我没装糊涂,我是真迷糊,谁规定四十多岁就不能老眼昏花?”冷川摆出一脸无语状。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常明气得两脸通红,就差没有当场吐出二两老血。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人至贱则无敌,这真不是一句玩笑!自己之所以达不到无敌境界,就是因为贱得还不够彻底,做不出至贱之事。 你们这些贱人,想玩是吧? 好! 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玩到底! 一怒之下。 常明也不再求林东凡鬆手,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楚劲松的电话:“楚书记,你能不能管管你女婿?” “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无耻!我碰都没碰他,他抱著我的腿不撒手,说我踹了他!简直莫名其妙。” “那你到底踹没踹他?” “没踹!” “那他为什么抱著你的腿不撒手?” “他这是妨碍公务!” “你在执行什么公务?” “我……” 话一出口,常明又哑巴了,崩溃地发现楚劲松这是在挖坑,而自己差点就傻不拉嘰的跳了进去。 尚未良今天中午才死,家属都没见过遗体,现在就火化。 这事本来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 只能暗中执行。 如果说自己是在执行紧急的火化任务,那无异於把自己给卖了,將来免不了要承担责任。 阴险! 太他妈阴险了! 常务帮没什么好鸟,政法系也同样没一个善茬! 常明憋著一肚子怒火,摆出以大局为重的姿態:“市委市政府指示,为了防止舆论扩散,禁止无关人员接触尚未良的遗体,中午开会时你也在场。我希望你劝劝你的好女婿,让他离开殯仪馆,別没事找事。” “林东凡,接触了尚未良的遗体?”楚劲松在电话里问。 常明怒回:“他是没接触到尚未良的遗体,但他在太平间门口撒泼打滚,寻衅滋事!这件事情……” “打住!” 电话里传来楚劲松严肃的声音:“常明同志,林东凡既然没有接触到尚未良的遗体,你何必管这么宽?如果撒个泼打个滚就要扣上寻衅滋事的帽子,那我们的公安队伍还不得忙死,学校里,每天有多少小朋友撒泼打滚?” “你女婿可不是小朋友!” “在父母眼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如果他冒犯了你,回头我一定严肃地批评他,让他向你赔礼道歉。” “楚书记,我要的不是他赔礼道歉,我是说……” “好了,就这样吧,我这还在开会。” 说著,楚劲松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回常明算是彻彻底底地崩溃了,总不能继续给肖运策打电话吧? 肖老板向来都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这个检察长连个小小的林东凡都搞不定,指定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这事没悬念。 这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 常明越想越崩溃,低头望著抱腿不撒手的林东凡,欲哭无泪:“祖宗,你是我祖宗!撒撒手行不行?我真没踹你……” “踹了,总共踹了我三脚,我伤著呢。” 林东凡死抱著不撒手。 一直纠缠到晚上九点多,梁书记从省厅调来的法医终於抵达了殯仪馆,这人叫秦枫,戴著一副斯斯文文的半框眼镜。 同行的人还有秦枫的助理小李,一个入职不久的新人。 秦枫看到林东凡趴地上抱著常明的大腿,惊出一脸讶异之色:“常检,你们这是……” “別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常明就算再糊涂也明白,今天林东凡这混蛋耍无赖,就是为了拖时间。 常明低下脑袋。 鬱闷地问林东凡:“如你所愿,现在省厅的人已经来了,还不撒手?真想我跪下来给你磕一个是吧?” “千万別,我身上没带红包。” 林东凡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无尘一身轻,嘴角盪起的那丝妖孽的笑容就像一把无形邪剑,噗嗤一声扎在常明的心坎上,令常明哀莫大於心死。 什么也不想说了,常明带著落寞的心情转身便走。 秦枫突然喊话:“常检,对尚未良的遗体进行尸检,这是省委的指示,你们立案单位不打算参与?” “尸检是你们的事,回头我只要尸检报告!” 留下来干嘛?留下来被你们嘲讽?留下来看你们的脸色?十万怨愤之气在常明心里匯聚成惊涛骇浪,每一浪都拍在心坎的。 常明头也不回地走了,情绪比清明节回老家上坟时还低落。 秦枫又饶有兴趣地笑问林东凡:“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你是在拖时间等我吧?你可真豁得出去。” “我兄弟被黑锅压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林东凡转身推开太平门的门,摆出引路手势:“秦大法医,请吧。” “谢了。” 秦枫带著助理入內。 此时…… 刚走出殯仪馆的常明,正在打电话向肖运策匯报情况:“肖市长,省委派了人过来给尚未良做尸检。” “还没火化?”肖运策在电话里问。 常明一脸无助地解释:“林东凡反咬我一口,诬陷我暴力执法,再加上冷川在旁边装瞎。现场虽然还有几个检察干警,可他们都是我手下的执法人员,同属於被诬陷的对象,无法替我作证。这事,搞得我真的很被动。” 果然不出所料。 肖运策开口便讽刺:“一个正厅级,居然被个小科长反咬一口!常检啊,你可真是个人才!” 常明很想反懟两句,可不敢。 心想你丫的诬陷杨青在先,现在林东凡照葫芦画瓢,反过来诬陷我!这所有的一切,还不是拜你肖大人所赐? 这都是你自己捅的马蜂窝,特么的有什么资格讽刺我! 常明憋著满肚子委屈,边走边通话:“等尸检结果出来后,杨青的事可能会有变,我认为这事应该实事求是。” “你想撤梯子?” “不是我想撤梯子,而是纸包不住火。现在这情况,只能把看守所的那个胡伟抓起来,放了杨青。” “我估计杨青今晚会畏罪自杀,你配合一下。”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平淡。 可就是这种平淡,无形中透著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惊悚感。 常明惊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所谓的“我估计”,其实是“我想要”,肖运策这是在作指示,不想让杨青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常明掛断电话后,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如果一直保持中立,现在便不会陷入进退无门的绝境。 若杨青死在检察院,自己岂不成了替罪羊? 郁思好一阵。 常明匆匆去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以匿名方式给楚劲松发了条信息:“杨青今晚有死劫!” 短短一句留言。 发完之后便把电话卡扔进了下水道。 常明的自救方式很简单: 在常务帮的人动手之前,只要政法系的人顺利把杨青救了出去,到时便可以合情合理地给肖运策一个交待,不是我常明不配合你做事,而是政法系棋高一著! 第145章 占领第一高地 “集合!” 在这个不太正经的晚上,昌明分局出动了21名刑警,大伙统一穿著正经的警服,在南州市检察院的门口集合。 分局领导没出面,领头的人是张勇。 给孩子当辅导猿的这些年,张勇上悟天文,下悟地理,中间领悟复杂的人情世故,一个不小心就悟到了凡哥式的处世奥秘——这是个波澜壮阔的战场,管它大河向东流还是向西流,该出手时就出手,否则没朋友。 简言而之,言而总之,先干了再说! 张勇站在检察院的台阶上,先给林东凡发了条简讯:“凡哥,队伍已经抵达战场,你要是不再来,我就要抢你风头了,俺的死蛋?” 此时此刻的林东凡还在殯仪馆,现场围观秦大法医对尚未良的遗体进行尸检。 人生头一回围观尸检。 林东凡真的被吸引到了,根本就迈不开腿,连眼都捨不得眨一眼,生怕错过领悟经验的机会。 手机简讯声一响。 他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你的死蛋你兜著,不用让给我,请了解一下,哥一直站在风口浪尖上,从不缺风头。” “懂了,小弟这是鲁智深葬花,有点矫情。” 张勇回完信息便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两眼正视著台下整齐的队列。 抑扬顿挫地喊话:“兄弟们,杨队含了冤,貌似正在受苦,今晚!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听我口令:立正!齐——步——走!” 台下二十名兄弟配合得那是相当到位。 大家踏著整齐的步伐,左右两列队伍齐头並进,一同跨上台阶,向检察院的內部进军。 刚走到大厅。 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王安平,带著四五个检察官杀出来。 王安平摆著架子警告领头的张勇:“张勇,我警告你,別乱来!这里是检察院,不是你家后院!” 不说这里是检察院还好点。 一说这里是检察院,等同於点燃张勇以及身后那20位兄弟的怒火,这纯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沙雕语录。 刑警与检察院的恩怨,向来都是明面上憋著,私底下日你姥姥! 平时里,刑警队的兄弟们在一线搏命缉凶,每天吭哧吭哧地累得像条杂毛藏獒一样,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结案的希望。 可希望这玩意儿,总是被检察院无情摧毁。 把案件往检察院一递,对方轻飘飘地来一句:“证据不充分,退回去补充侦查。”这是常有的事。 类似这样的苦逼经歷,早就在张勇等人的心里蓄势成潮。 检察院了不起? 今晚,兄弟们日的就是你们检察院! 张勇无视王安平的警告,大手一招:“兄弟们,保持士不可杀也不可辱的挺拔身姿,齐步——走!” “站住!!!” 王安平两臂一张,摆出大鹏展翅的姿势挡在前面。 两眼狠狠地盯著张勇:“退出去!否则……” “否则什么?”张勇疑道:“想打架?知道你那250克大脑能驱动多少牛顿的力量吗?我给你十秒钟答题时间,答对了我就撤。” 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题型,王安平下意识地思考了三秒。 三秒过后就鬱闷得脸色铁青。 答案是什么。 估计牛顿来了也得懵逼。 但王安平后知后觉地领悟到了一个重点:250克大脑,貌似是傻逼的科学式表达。 王安平怒问:“铁了心想闹事是吧?!” “把题做出来了再跟我对话,我跟学渣没有共同语言,麻烦让一让。”张勇隨手一拨,將拦路的王安平拨到一边。 领著身后的两列兄弟向检察院腹地挺进。 直达审讯室。 但张勇並没有带人衝进审讯室把杨青带走,而是吩咐兄弟们挺正身姿在走廊两边站岗,左边一列,右边一列。 王安平也不废话了,当著张勇的面打电话,叫人带检察干警过来。 这是想开战的节奏啊。 张勇微微一笑:“这位大脑重达250克的检察官同志,事情是这样,今晚我们接到报警,有人想炸检察院。於是,我们加班加点来给你们检察院站岗,纯粹是为你们保驾护航。刑警的温柔,你可懂?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放屁!”王安平瞪著张勇追问:“谁敢炸检察院?” 张勇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地回道:“正在调查,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这是在妨碍公务,我有权抓你。” “你敢!!!” “嗓门真大。” 张勇甩出一副明晃晃的银手鐲。 叼著香菸下通牒:“你这么不配合,现在我怀疑你是涉炸团伙的內应。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说,为什么要驱逐我们?” 真正的大杀招,杀人诛心! 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王安平也跟个万箭穿心的苦逼一样,牙根暗咬,连脸部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虚空中仿佛有bgm响起: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我有话要讲……” 老子不是羔羊。 但老子喜欢沉默,沉默是金!银手鐲那么便宜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戴在我王安平的手上,老子又不是买不起劳力士! 王安平气沉凡田,甩给张勇一丝冷笑:“想给检察院站岗是吧?行,那你们在这站著,老子不驱逐、不伺候!” “谢谢配合。” 等王安平退回审讯室,张勇便全面接管了检察院的这条走廊。 儘管不能进审讯室与杨青接触。 不过没关係。 机智的杨青已经发出吶喊声:“兄弟们,辛苦了!你们放心,现在绝对不会畏罪自杀,这是重点!” “收到。” 这確实是个重点。 现在就算给常务帮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对杨青下死手。眼下只要坚持到尸检报告出来,兄弟们便可以功成身退。 张勇给林东凡发了条信息:“凡哥,我方已经占领第一高地。” “干得漂亮。” 殯仪馆的尸检工作,现在也已经进了尾声。 林东凡问秦大法医:“老秦,天亮前能不能出尸检报告?”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通宵加班的觉悟。”秦枫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递交尸检报告,这比较合理。” “那行,我先撤一点。” 林东凡今晚是不打算睡了,从太平间出来后,给老婆楚灵兮发了条信息:“你早点休息,今晚別等我。” 隨后直奔南州市检察院。 深夜0点35分。 检察院门口的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后排坐著肖运策,充当司机的人是秘书白文韜。 肖运策將车窗玻璃放下一半。 冷冷地盯著检察院的大门,声色怒沉:“昌明分局来这么多人,这摆明了是来保护杨青,是谁走漏的消息?!” 第146章 肖老板原地暴走 是谁走漏的消息? 白文韜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猜谜。现在常务帮被政法系一路压著打,胜负已经是没悬念的事。 去京城37號大院挖东西的夜行三傻,於行动当晚凭空消失。 三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这事就算用屁眼想也能想到,那三个大傻子肯定是被抓了。还有井里的那些赃物、以及关玉山的遗骨,大概率已经被林东凡起底。 致命的反腐之剑已经悬在头顶上。 隨时都会刺破天灵盖。 这些日子,因为怕挨骂,白文韜一直把37號大院失守的事压在心底,没敢向肖运策匯报实情。 这直接导致肖老板误以为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中。 唉! 罪过! 白文韜越想越惭愧,这回真是把肖老板坑到了姥姥家,搞得肖老板压根就不知道大祸將至,还幻想著力挽狂澜。 现在政法系与省反贪局强强联手。 不仅掌控到了京城37號大院的赃物,在省委1號的大力支持下,又进一步控制住了尚未良的遗体,查验死因、提取基因。 不出意外的话。 明天就会公布尚未良的真正死因。 这种形势下,费劲扒拉地把杨青做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你能掩饰尚未良的真正死因,你也掩饰不了尚未良是你的婚外子。 全方位失控! 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白文韜收起沉重的心情,硬著头皮劝肖运策:“肖市长,眼下这情况,恐怕撑不到四月选举,还是走吧。” “有赌未必输。” 肖运策一直盯著检察院的门口。 气定神閒! 这令白文韜又是一阵无语,不出所料,自视甚高的肖老板,果然还在幻想著力挽狂澜、横扫千军! 有那么一刻,白文韜真的很想把37號大院失守的真相说出来,好给肖老板当头一棒,让他清醒清醒。 可就是提不起这个勇气。 一切已成定局,说出来也不过是找骂而已,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挨的骂难道还不够多? 何苦自取其辱,老子又不是五行缺骂的贱命。 算了算了,你不走,我走。 白文韜心灰意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我去尿个尿。” “嗯。” 肖运策点头应允,压根就没想过这是白文韜的尿遁大招。 坐车上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白文韜回来。 掏出手机正想给白文韜打电话。 林东凡突然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肖市长,听说有人想干掉杨青,这事你知道不?” 儘管路灯昏黄,依旧可以清楚地看到肖运策的脸色变化,他只是冷冷地斜了林东凡一眼,直接关起车窗玻璃。 这时林东凡也看出来了。 老肖一半是愤怒,还一半是睥睨眾生的高冷官姿!在他眼里,像自己这种正科级的小卡啦咪,根本就没资格跟他对话。 妈勒个壁! 一个死到临头的腐败分子,还在这睥睨眾生! 你有什么资格蔑视小爷? 现在收拾你,小爷都不屑於搬家底!小爷真要是把家底搬出来,隨便报个名字就可以压死你! 林东凡怒拍车窗玻璃:“別缩回去,把头伸出来聊两句!” 大概是联想到了缩头乌龟,心臟刺激到位。 车窗玻璃缓缓落下。 但肖运策並没有正视站在车窗外的林东凡,就仿佛,林东凡真的没资格让他扭头多瞧一眼。 他气定神閒的坐在车里。 傲然轻笑:“你老丈人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以为把人事档案调到了省里,我就管不了你?” “肖市长,我心臟不好。”林东凡手捂心臟:“你別嚇我。” 肖运策终於扭头瞧了林东凡一眼,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轻蔑:“现在才知道害怕,刚才为什么不夹著尾巴做人?”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林东凡一脸无语。 肖运策坐在这里,端著八风不动的高冷姿態:“想求我高抬贵手?好说,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都说了別误会……”林东凡淡然淡语:“我说我心臟不好,意思是说我的心情很容易暴走,谁威胁我,我就干谁。” 闻言,肖运策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目光阴冷如刀。 他推门下车,冷冷地傲视著林东凡:“你心臟不好,巧了,我的心臟也不太好,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既然你心臟不太好,那我就放心了。”林东凡目光如剑:“丁玉霞得知自己的儿子尚未良被人杀了,情绪崩溃,逮谁咬谁。” 肖运策忍怒含笑:“是你告诉她的?” “那是必须的,她有知情权。” 说著,林东凡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把手机当话筒伸到了肖运策面前。 兴致勃勃地追问:“採访一下,关於丁玉霞骂你是个畜生的问题,你有何感想?” “混帐东西!” 肖运策怒夺林东凡的手机,奋臂一扔,远方马路边传来呜噢一声,一流浪狗被砸得拔腿就跑。 “唉!” 林东凡遗憾地摇了摇头。 又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继续当话筒伸到肖运策面前:“下周全市卫生大检查,您是代理市长,请问您对乱扔垃圾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滚!” 这回肖运策是真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不太行,一口气没捣腾过来,只感觉胸口一阵阵的闷痛。 他转身钻回车里,车门被拉得发出了“砰”的一声。 林东凡一路追到车窗边:“肖市长,我有速效救心丸,您要不要来一粒?免费……” “滚!!!” 崩溃之下,肖运策把喝剩的那半瓶矿泉水扔了出去。 可惜没砸到身法灵敏的林东凡。 眼看林东凡这混蛋像个纠缠不休的瘟神一神,又伸著脑袋往前凑,肖运策匆匆关上车窗。 林东凡轻敲车窗玻璃,执著地喊话:“肖市长,今晚我挺有空,您要不要出来再威胁我一下?我保证干不死你。” 过分! 太他妈过分! 一个楚家赘婿竟囂张到了这种地步! 坐在车里的肖运策,两眼一闭,默默消化著无尽的愤怒。 可这口怒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怒骂白文韜:“你死哪去了?马上给我滚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让姓林的消失!他若不消失,我就让你消失!” “明白了。” 用力地咆哮吧,已经坐在计程车上的白文韜,今晚没打算继续当孙子。 掛断电话后,他直接换了张手机卡,从此与南州官场一刀两断! 心想不用你叫我消失,老子会自动消失,拜拜了您嘞。 第147章 三个大佬的顾虑 人生就像一场戏,生存全靠演技。 白文韜一直觉得自己的演技还不错,手里拿的虽然是龙套剧本,四平八稳的官步一迈出去,照样能走出大反派的路线,这就是实力。 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 今晚飞到大洋彼岸,下半辈子就可以全面掌控自己的人生剧本。 到时,想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想参加疯马秀就参加疯马秀,谁跟老子吹鬍子瞪眼,老子就拿美金砸谁。 老子有钱,就这么任性! “师傅,把车技给我飆起来,十分钟內抵达机场,我给你一千小费。” “你说真的?” “钱,就在我手里,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挣。” “好嘞。” 司机师傅从车內后视镜看到白文韜手里拿著一沓钞票在摆谱,小心臟一激动,立马就把车速飆了起来。 这疯狂的车速,让白文韜愉悦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成功人士。 他愜意地点上一根和天下。 吞云吐雾地暗笑著:“林东凡啊林东凡,你想不到我白文韜棋高一著,先会走一步吧?想抓我,你的实力还不够……” 他却不知道,两辆风驰电掣的警车已经追了上来。 早在夜行三傻被捕的那天晚上,林东凡就已经跟楚劲松打过招呼,让楚劲松督促市局的人盯紧夜行三傻的上线,防止潜逃。 计程车师傅是个眼观六路的机灵人。 从后视镜看到有警车在追自己,惊得心里一咯噔,再看看车內豪掷千金赶著去机场的白文韜,顿时便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 为免招上牢狱之灾。 司机师傅匆匆打开双闪,减速把车停靠在路边。 白文韜直到此时还没意识到大难临头,竟笑笑地问:“师傅,时间可不等人啊,嫌那一千块烫手?” “不是,车胎好像扎到了钉子,我得下车看一下。”司机师傅说完便下了车,下一秒,两辆警车便追了上来。 一辆横在前面拦路,一辆堵在后面断后。 这一幕把白文韜惊得脸色骤变,还想撒丫子开溜,一下车便被行动迅猛的两位刑警按趴在地上:“別动!” 司机师傅嚇了一跳,本能地抱头蹲下:“警官,我可不是他的同党,我停车就是为了配合你们……” 警官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被按在地上的白文韜嗷嗷大叫:“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市政办的秘书白文韜,放开我!” “没错,抓的就是你。” 警官麻利地將白文韜的双手反銬著,再將他从地上揪起来。 白文脸还在奋力抖臂拒捕:“你们凭什么抓我?莫名其妙地乱抓人,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你涉嫌教唆罪,指使他人盗窃公私財物,这个理由够不够?” 警官冷冷一问,白文韜面如死灰。 不挣扎了,这就是命,想来终究是自己看错了人,肯定是夜行三傻落网之后走了坦白从宽的路线。 妈的! 之前看他们在监狱里进进出出好几回,个个都是惯犯,原本以为他们的骨头很硬,会很讲江湖道义。 没想到这么不靠谱,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白文韜心灰意冷地询问警官:“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就说一句话,我老婆孩子还在机场等我。” “想啥呢?你好歹也是个秘书,一点规矩都不懂。” 警官不仅没同意白文韜的请示,还把他的手机搜了出来,当场没收。 上级有指示:在对肖运策採取行动之前,不能走漏风声!今晚之所以在半路上出手拦截,就是为了避开人多眼杂的环境。 把白文韜押上警车后。 一警官又叮嘱计程车司机:“你的车牌號我记下了,今晚这事別出去跟人乱说,明白没?” “明……明白……” 计程车司机紧张地点了点头。 警官也不再废话,將白文韜押回市局的路上,给市局领导许良远匯报了一下抓捕情况。 这註定是个不眠夜。 深夜两点多,许良远和楚劲松仍在清湖迎宾馆,与冷川商议接下来的抓捕计划。 许良远若有所思地提议: “既然抓了白文韜,依我看,乾脆收网算了。今晚就將肖运策、恆沙集团的王敏娟、江澜银行的叶丹等人一网打尽。” 楚劲松忧蹙眉头:“今天下午,高书记找我谈过话。” 闻言,许良远和冷川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在楚劲松身上,等著楚劲松的下文。 楚劲松无奈地笑了笑:“高书记今天跟我讲团结,说要以大局为重,他这是在敲打我啊。我若说一点顾虑都没有,那未免有点欺心。” 冷川分析:“高书记真正想保的人,也许不是肖运策,他只是想保恆沙集团的王敏娟。” 许良远笑道:“那个王敏娟,是肖运策一手扶起来的地產大亨。肖运策若是进去了,王敏娟指定也得进去。” 冷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青竹村的那个杨涛,失踪已经好几个月。尹红秋潜逃前跟林东凡坦白,说她没有抓杨涛。我现在怀疑,杨涛可能是被王敏娟控制著。” “良远,杨涛的事,你们市局要抓紧点,人命关天。”楚劲松提醒道。 许良远点头解释:“之前这事一直是由昌明分局的杨青负责,现在杨青出了这档子事,回头我再另外派人接手调查。” 许良远也不再提抓捕王敏娟的事。 冷川趁机向楚劲松提议:“楚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眼下只抓常务帮的那些公职人员,先不动王敏娟,以免触动高书记的情绪。” 闻言,楚劲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难看出来,冷川现在只想抓捕肖运策,儘快结案。 想想也正常。 他老婆死於车祸,女儿头部重伤,留下了认知功能障碍,那些悲剧都是拜肖运策所赐。 当初林东凡前往省城送药。 肖运策就是为了干掉林东凡,故而策划出了一场高速车祸。 结果殃及池鱼。 於私,冷川有为老婆孩子討个公道的意志力。 於公,省检察院的刘检,去年底曾限他在三个月內结案。现在已经没剩几天时间,再不结案,那9·28专案组便会无功而返。 在“动不动王敏娟”的这个问题上,大伙都沉默了,这也意味著大家达成了默契,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挑衅高书记。 第二天中午。 当省厅公布尚未良的尸检报告之后,市局与反贪专案组强强联手,正式展开了收网行动。 第148章 凡哥无敌,贏在格局 杨青自由了,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谢谢各位兄弟的鼎力相助,把他这条小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省厅的尸检报告显示: 尚未良身上虽然有多处软组织受伤,但那些都是皮外伤,真正的致命伤在头部,是被金属钝器重击造成的,脑后颅骨有明显凹痕。 但杨青去看守所提审尚未良时,並没有携带金属钝器,提审室也不存在可以任人使用的金属钝器。 栽赃陷害,不攻自破! 现在常明悟了,跟著市委1號走未必就能四平八稳,搞不好也会崴脚。 考虑到还是骑在墙头上看风景比较安全,常明果断悬崖勒马,在释放杨青之后,立马命人把看守所的那个胡伟抓捕归案。 同时,他又责令第一检察部的王安平去向杨青赔礼道歉。 王安平追到检察院门口。 硬著头皮跟杨青说:“昨晚那杯大黄尿,你没有喝吧?那其实不是尿,而是一杯纯生啤酒。咱都是守规矩的人,我怎么可能逼你喝尿。” “我怀疑你是故意来噁心我,但我又不好意思在检察院门口搧你,主要是怕伤了你脆弱的自尊心,要不,单独找个地方练练?” 杨青叼著烟香菸,拳头已经捏著咯咯作响。 王安平惊出一头黑线:“误会了,我真不是想噁心你,都是实话,那確实是杯纯生啤酒,不是我的尿。” “说,你是不是想用肚子顶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草!” 杨青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暴力右脚。 一脚踹在王安平肚子上! 事实证明,王安平確实是只不经一踹的菜鸡,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好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脸色憋得铁青。 杨青愜意地点上一根烟:“都说了別用肚子顶我,就是不听劝。下次可別这么衝动,袭警的后果很严重。” “你他妈跟我玩栽赃是吧?!” 王安平爬是爬起来了,瞪著两眼睛却迟迟不敢还手。 杨青轻笑:“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怂包!就你这逼样,还想追林东凡的前女友?听著,就算是林东凡玩剩下的女人,你也没资格碰!” “行,你他妈给我等著!” 眼看有人驻足围观,王安平面子上掛不住,撂下狠话便走。 痛快! 杨青掏出手机就给林东凡电话:“装逼犯,我出来了。赶紧的,请我去洗浴一条龙。我感觉我最近霉运缠身,需要全方位洗洗。” “老子救你出来,还得搭钱请你一条龙?” “谁有钱谁请客,没毛病。” “滚。” “检察院的那个王安平,跟你有过节吧?我刚帮你送了他一脚,警告他不许泡你前女友,对他的灵魂造成了恐怖的暴击伤害。” “请功也没用,老子在开会。”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他是真的在开会,针对常务帮的收网行动,將在今天拉开序幕。 清湖迎宾馆的临时会议室。 冷川稳坐在首席。 副组长何宴清,领著自己手下的三个人坐在左边;林东凡领著简思凝、唐侠、张晓光,坐在右边。 队形很明显。 去年跟何宴清立下的擂台赌约,也將在今天决生死。 冷川瞧瞧左右两翼的阵容。 声色鏗鏘地总结:“这次对肖运策展开抓捕行动,採用的证据,主要来自於京城37號大院的物证,以及尚未良一案的材料。肖运策在涉贪涉腐的同时,涉嫌多宗命案,並长期与多位女性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係。” 说到这里,冷川把目光投向了何宴清。 又意味深长地说:“以上提到的这些证据,都是由林东凡带领的小组逐个掌握。何处长,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何宴清沉默如雪。 这几个月,他一直把侦查重心放在恆沙集团,眼看就要掌握到王敏娟和肖运策之间的利益输送证据,没想到冷川会提前结案。 如此一来,他何宴清便只能交白卷。 这同时也意味著他何宴清已经输给了林东凡,按照去年打擂台时定下的口头协议,输的一方要主动辞职。 凭什么? 我何宴清奋斗了十几年前才坐上处长的位置,我身上的每一点光环,都是兢兢业业拼出来的! 我凭什么要认命? 你冷川一句话,竟想终结我的仕途! 凭什么? 何宴清越想越不甘心,忍怒强调:“去年,刘检限我们三个月內结案。现在时间没到。只需再给我一周时间,我就可以递交证据。” “何处长,看来你是真糊涂。”冷川提醒:“如果你揪著王敏娟不放,到时別说是给你一周时间,再查一年也结不了案。” “难道你不想抓王敏娟?”何宴清有些震惊。 冷川语重心长地说:“不是我不想抓她,而是时机不成熟。高书记认为,南州的城建开发需要王敏娟的鼎力支持。” 闻言,何宴清心如刀割。 搞来搞去,原来是不想得罪高鹏,妈的!聪明人都让你们做了,把我何宴清当傻逼一样扔在风中自由凌乱。 凭什么? 怒火在心底咆哮! 何宴清抬头凝视著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咬牙坦白:“我不会认输辞职,因为这个权力游戏对我不公平!” 林东凡剑眉微蹙。 隨后心平气和地回了一句:“何处长,我从没想过要你认输辞职,冷局也没逼你辞职。我们更希望彼此放下成见,精诚合作,共克时艰。” “讲得好。” 这是冷川头一次在会议上带头鼓掌。 既为林东凡这不凡的胸襟而鼓掌,也为林东凡这种顾全大局的断舍精神而鼓掌,这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成长与蜕变。 冷川笑望著何宴清:“老何,怎么样?你也表个態吧。” 这一刻的何宴清,尷尬得面红耳赤,他上一秒还在追问十万个凭什么!憋著一肚子牢骚和怨愤情绪。 没想到林东凡这傢伙竟来这么一出,开口便是绝杀! 这回真的是败了! 败得好彻底! 人格魅力与胸襟,直接被林东凡按在地上摩擦。 看大伙都跟著鼓掌的微笑模样就知道,一个个都被林东凡彻底征服。 相比之下,自己倒成了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何宴清尷尬得无地自容,只能牵强苦笑:“好一个精诚合作,共克时艰。后生可畏,我没什么意见。”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大家就把合作精神拿出来。” 冷川瞧瞧林东凡,又瞧瞧何宴清。 见俩人都没话想说。 冷川进一步吩咐具体的行动:“老何,你负责带队抓捕江澜银行的叶丹。” “没问题。”何宴清点了点头。 冷川又对林东凡说:“东凡,你负责带队抓捕肖运策。” “冷局,你不打算亲自带队?”林东凡笑问:“肖运策好歹也是一个正厅级的干部,你让我去抓,不合適吧?” “到时我会跟你一起去,但行动由你主导。”冷川起身又道:“现在大家都去准备一下,今晚八点,两组人马同步行动。” “嗯。” 林东凡起身离开会议室时,心里多少有点小感动,想不到冷局居然会把抓捕肖运策的主导权交给自己。 正科级抓正厅级,这是想让我林东凡扬名立万啊。 第149章 肖老板想尝鲜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是个炮火连天的晚上。 林东凡將在今晚向肖运策开炮。 而肖运策则想向女人开炮。 青竹岭渡假村的第一期项目——温泉谷,已经全面竣工。浴池中那如丝如雾的水气,把炼狱般的人间幻化成了绝美仙境。 池边那棵从异地移植过来的樱花树,樱花还没盛开。 吊在树上的红丝带很抢眼。 那些红丝带,就像一个个寂寞难耐的小寡妇一样,在晚风中搔姿弄首,不知道想招什么样的狂蜂浪蝶。 刚结束青竹岭项目视察工作的肖运策,现在比寂寞的小寡妇还寂寞。 喝了点逼酒就想睡女人。 他泡在45度的温泉里,喝著9.8万一瓶的法国拉菲,感觉越是上头,对同浴一池的王敏娟便越是没兴趣。 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虽说保养得极好,同时又是恆沙集团的董事长,气质也不俗,就像一串成熟的紫葡萄,含春带露,饱满多汁。 可她那几招姿势早就玩腻了,没新鲜感。 肖老板现在只想睡王敏娟的亲妹妹——王敏柠,听名字都知道,这是一只青涩的柠檬,跟葡萄的口感完全不一样。 酒意微醺。 肖老板有意无意地瞧了瞧坐在铜雀台泡脚的那个美女,对王敏娟提了个炸裂三观的要求:“你妹妹好像有点无聊,叫她下来一起玩。” 大佬就是大佬,想玩铜雀春深锁二乔! 王敏娟像条灵活滑溜的美人鱼一样,游到肖老板身边,含笑揉肩:“我的市长大人啊,敏柠是个文静的小女生,她跟我不一样。” “就是因为她跟別人不一样,所以不能冷落了人家,你怎么当的姐姐。”谈笑间,肖运策摇杯浅尝,目光始终盯著铜雀台的王敏柠。 光是看看她那双白皙的美腿,似乎都有种不枉此生的满足感。 肖运策催道:“去把她叫过来。” 王敏娟陪著一脸尷尬的笑容:“这事真不行,温泉谷还有金髮碧眼的乌克兰女孩,要不……您今天学学俄语?” “老说不行,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肖运策的脸上渐露不悦之色。 王敏娟也知道自己触到了这位大佬的逆鳞,可今天这事真不能妥协,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会毁了妹妹一生。 家中三姐妹。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妹王敏郡,攀上高枝当了官太太,从此与家人划清界线。 三妹王敏柠,打小就自尊心极强,在熟人面前能说能笑,在陌生场合则会表现得拘谨沉默,戒备心很强,谁惹她她就懟谁。 外號柠懟懟! 王敏娟感慨苦笑:“理由……如果您非要我找个理由,那我只能说她是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矫情,我怕她出言不逊伤了您。” “唉……可惜了,贾宝玉,我还真演不了。” 眼看王敏娟铁了心不肯把妹妹奉献出来,肖运策也不想伤了和气,顺著话题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肖运策仰起脖子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兴味索然。 一位西装笔挺的工作人员突然进来通报:“市长,青竹村的那个柳红,在外面大吵大闹,想要见您。” “柳红?” 青村竹那么多人,唯一能让肖运策记住名字的人,也就只有这个柳红。 肖老板之所以能记住柳红。 並不是因为柳红拥有家破人亡的悲惨命运,也不是因为她公杨涛在进京途中离奇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而是因为她长得很漂亮。 青竹村的美少妇,比城里女人少了几分嫵媚,多了些纯天然的美態。 肖运策饶有兴趣地问工作人员:“是她一个人来,还是?” “还有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岁左右。”工作人员回道。 王敏娟连忙跟肖运策介绍:“那个小男孩,应该是她儿子。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孩子,她去哪都带著。” “带她进来。” 肖运策把空酒杯递到王敏娟面前。 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的王敏娟,心领神会地拿起了搁在岸边的那瓶拉菲,帮肖运策倒上小半杯红酒, 不一会儿。 柳红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水气氤氳的温泉池边。 池里的人手端红酒,露著白花花的皮肉。 一点也不冷。 她手牵儿子,身穿白色羽绒服,与这水气氤氳的“仙境”显得格格不入,这也令她紧张到心跳加速,既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胡乱说话。 肖运策兴致勃勃地欣赏著柳红的紧张姿態:“找我什么事?” “肖市长……” 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崩溃,或许是绝望。 又或者集合了以上所有负面情绪。 柳红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泪眼蒙蒙地向肖运策哭诉:“家里每天都有人上门追债,现在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求求你们,放了我老公好不好……” “你別激动,有话好好说。” 肖运策泡在温泉池中,不想起身,仅给王敏娟使个眼色。 王敏娟秒懂肖老板的意思。 上岸穿上那件洁白的浴袍之后,她便热情地俯下身段哄孩子:“小朋友,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別碰我儿子!” 柳红本能地拨了王敏娟一手,將孩子紧紧地护在怀里。 紧张之色溢於言表。 青竹岭为什么会发生森林火灾?杨家为什么会家破人亡?外人不知道,柳红自己心里很清楚,那一切都是拜开发商所赐! 而那个丧尽天良的开发商,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王敏娟。 不过…… 王敏娟却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恶人,也不接受世人的愤怒指控。 她耐著性子跟柳红说:“你带著一个孩子,怎么跟肖市长谈事情?放心,我不会吃了你儿子,只是想带他去吃点东西。瞧他这黄皮寡瘦的模样,明显是营养不良,你这个做妈妈的人,於心何忍?” 於心何忍,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柳红的心坎上,她抚摸著儿子消瘦的脸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曾经家境殷实的杨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落魄到连孩子都养不起? 还不是拜你所赐! 柳红含泪怒视著王敏娟,心里连杀人的念头都有。可她又不敢乱来,別说是杀人,她连骂人的底气都没有。 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 她哽咽著嘶哑的嗓子,低头祈求王敏娟:“我错了,我全家都错了……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老公,我保证以后不上访……” “这事跟我没关係,有什么事,你跟肖市长慢慢说。”说著,王敏娟把手伸了出去:“我带孩子去吃点东西。” 柳红还是有些犹豫,护著孩子不鬆手。 肖运策又劝道:“不要这么紧张,既然你过来找我,那你应该对我有最起码的信任,没人敢当著我的面伤害你和孩子。” “小宝贝,走,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王敏娟牵住孩子的手,这回柳红没有继续阻止,孩子確实馋了许久,一听到有好吃的,那两眼直冒馋光。 带孩子进屋时。 王敏娟把坐在铜雀台泡脚的小妹王敏柠也喊进了屋里。 温泉池边。 就剩肖运策和柳红两个人。 懂的都懂,肖老板今晚就想尝个鲜。 第150章 曹丞相也要甘拜下风 “不要跪著,站起来,有话好好说。” 45度的温泉水,只有泡过的人才知道,它根本就浇不灭100度的热情,尤其是在这种孤男寡女的场合下。 肖运策望著池岸边的柳红,感觉杯子里的红酒已经没什么味道。 估计三国的曹阿瞒同志看到这精品人妻,也会眼神迷离,诚心诚意地发出一句肺腑之邀:“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可惜曹丞相无福,早死了一千八百年,看不到这盛世红顏。 肖运策望著怯怯起身,不敢抬头看人的柳红,温情地追问了一句:“刚才你是不是说每天都有人上门追债,逼得你活不下去?” “嗯。” 柳红低头抹著泪,以为找对了人。 肖运策疑道:“这不对啊。青竹岭失火一案,虽然是由你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市里考虑到你家情况特殊,確实是生活艰难,早就已经全资垫付,实行代位赔偿政策。那些遇难者家属都拿到了赔偿款,怎么会向你追债?” “市里垫付的赔偿金,要分四年才能全部拿到手,之前只拿到10%。现在那个戴主任被抓了,他们担心拿不到后面的钱,就来向我追债。” 柳红把眼泪抹乾,努力止住了哭腔。 肖运策端得跟个正气凛然的青天大老爷一样,振振有词地批评:“那些人真是过份,抓了戴主任,不是来了个苟主任?瞎著急。” “我今天不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那你想说什么?” “我老公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我不知道是谁抓了他,但我知道他肯定是被人抓了,求你们放了他。” “你这逻辑有问题,你不知道谁抓了他,怎么来求我放了他?”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求你大发慈悲帮帮我。”卑微如蚁的柳红,含著泪举手发誓:“我向你保证,以后永远都不进京,死都不喊冤。” “瞧你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脸都花了,我见犹怜啊。”肖运策像眼神迷离的曹丞相一样,目不转睛地盯著岸上柳红:“下来洗个澡吧,让我好好安慰你一下。” 柳红心神一惊,羞得面红耳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连高高在上的肖运策,居然也会贪恋她这个村妇的身子。 她战战兢兢地回道:“我……我已经洗过澡……” “你中午也吃过饭,难道晚上就不能再吃一顿?”肖运策理直气壮地给柳红灌迷魂汤:“下来吧,幸运之神,一般会眷顾比较爱乾净的女人。” “对……对不起,打扰了……” 柳红紧张得满脸泛红,想进屋带孩子走。 转身刚走两步。 耳边响起了肖运策的怒喝声:“站住!”嚇得她心神一颤,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肖运策起身出浴。 上前挑起柳红的下巴,正色凛然地问:“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虽然我很同情你,但你要我帮你,是不是应该先让我了解你?” “你……你想了解什么……” 柳红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避开肖运策的调戏动作。 毫无疑问。 这种不识趣的反应,令肖大人很失望很失望。 我老肖能在百花丛中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都已经是21世纪的孩子他妈,跟我这立什么贞节牌坊?我老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曹丞相能拿下的女人,我老肖能拿下! 曹丞相拿不下的女人,我老肖照样能拿下! 老子要是吟诗一首,曹丞相也得俯首称臣! 老曹知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作者是谁? 老曹知道杜甫也写过“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老曹什么也不知道。 老曹只知道“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然后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来消遣日不动的落寞人生。 …… 肖运策压著满腹战火。 两眼直盯著局促不安的柳红:“你问我想了解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这么认为:你既然求我办事,那你就应该跟我坦诚相对、深入交流。现在你把距离拉得这么远,怎么深入交流?不深入交流,我怎么了解你?” “现在我不求你了,不需要你的了解!” 柳红想绕过恃权而骄的肖运策,进屋找儿子。 肖运策忽然伸手一拉,强势將她搂入怀里:“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走,想走就走?” “你放开我!放开……救命啊!畜生……” 柳红崩溃大喊,挣扎到眼泪狂飆,终究是一点用都没有。 周围死寂一片。 这个世界上的人仿佛都死光了,就剩下她和肖运策这个畜生,周围没人回应她,更没有谁来救她。 没挣扎两下便被肖运策推进了水气氤氳的浴池。 她不会游泳。 儘管浴池中的水不深,如果她站直了身子,那水位顶多淹没到她的胸口。但她还是像只落水的旱鸭子一样,慌乱中连呛几口水。 没等她学会自救。 肖运策已经下水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的脑袋支出水面:“不知夫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呃……你放……放开我……” 柳红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就几秒钟的功夫,脸色已经憋得变色。 如果她是只猎物。 那现在肖运策无异於一个得意洋洋的猎人。 肖运策把她推到水位较浅的水池边,以上帝之姿命令她:“洗澡,应该先脱衣服,程序不能少。自觉点,別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惹我生气。” 柳红用双手紧揪著衣领。 整个人就像一只绝望的羔羊,蜷缩在水池边瑟瑟发抖。 绝望的眼泪。 就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吶喊与控诉。 从青竹岭失火的那天开始,她的世界便全面崩塌,每天过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她断断续续地哭求著:“不……不要搞我……我儿子还小,我不能死,你们別……別逼我去死……” “我这是在想办法救你全家,脱。” 肖运策淡漠的语气,令柳红彻底崩溃,这话反过来理解,就是说今天她要是不脱,就会全家死光光。 “我……我脱……” 伸手解纽扣时,柳红的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当她脱到一半时。 肖运策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仿佛他的战绩,已经足以吊打歷史上的人妻猎手曹丞相,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著骄傲的气息。 在他眼里,这些卑微如蚁的底层人不过是手中一玩物,要你死,你便活不了! 他却不知道: 林东凡已经带著反贪队伍抵达温泉谷的山庄大门,致命的虎头铡,距离他的脖子只剩一铡的距离! 別问一铡的距离是多远,反正就剩一侧。 第151章 抓捕肖运策 这一次抓捕行动,不仅仅是反贪专案组单方面的行为,市局许良远也派了人协助抓捕,以防不测。 晚上八点整。 江澜银行的副行长叶丹,正在参加民企老总的宴请,协商放贷的事宜。 何宴清领著队伍走进了餐厅包间,直接亮出一张拘捕令:“叶副行长,我们是省反贪局的,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搞错了吧你们?我可从没拿过谁的好处,都是正常放贷。” “带走!” 不等叶丹反应过来,何宴清一声令下,两位反贪专员立马上前將叶丹控制住, 当场给她戴上手銬。 史上最懵逼的副行长,出场三秒即下线 。 另一边。 林东凡的抓捕行动就没这么顺畅了,刚走到温泉谷的大门口,便被两个西装笔挺的人拦住。 其中一个西装男问:“你们找谁?” “执行公务,让开。”林东凡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另一个西装男脸色微惊:“领导正在开会,这事需要先通报,你们在这等一下。”转身便加快了脚步,想去通风报信。 “站住!” 协助抓捕行动的分局刑警张勇,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將试图报信的这个西装男放倒在地上,反銬住他的双手。 另一个西装男还没反应过来,也被隨行警员控制住。 “自作聪明。” 林东凡淡然一笑,带著反贪队伍如入无人之境。 水雾氤氳的浴池中。 忍屈受辱的柳红已经脱得只剩內衣,不肯再脱。她两手紧护胸部,战战兢兢地站在浴池里低头掉泪。 “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抗拒,放鬆点,並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这个机会。” 肖运策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心如死灰的柳红,已经彻底地放弃了挣扎,她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任由肖运策褻瀆。 只有掉不完的眼泪能证明她还活著。 就在这时候。 冷川远远地看到这池中一幕,不由得惊蹙眉头:“无语!”掉头就走,直接把 这个辣眼睛的现场留给了林东凡。 林东凡也没多说什么。 冷局今天之所以陪著一起来,就是因为肖运策是个正厅级干部,多少要给他留点体面,可现在,肖正厅已经没资格享受正厅级的礼遇。 “肖市长,好兴致啊。” 林东凡领著队伍,径直走到了浴池边。 或许是因为池中水气繚绕,迷濛了视线,又或许是沉迷於兽行乐趣,今天肖运策的反应有点慢。 直到听见林东凡的招呼声,才发现池岸边站著六七个围观者。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肖运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摆著官威大呼小叫。 林东凡亮出一张拘捕令,笑笑地问:“是你自己上来,还是要我们动手把你抓上来?” 直到这一刻,肖运策才流露出惊慌之色。 柳红趁肖运策分神时,匆匆挣脱他的怀抱爬上岸。儘管她身上的內衣还没有被扒掉,此情此景仍羞得没脸见人。 “別怕,没事了。” 细心的简思凝,见岸边椅子上有件白色浴袍,匆匆拿过来披在柳红身上。 饱受屈辱的柳红,泣不成声。 林东凡望著不肯上岸的肖运策:“想逼我们下去抓王八?” “你嘴巴放乾净点!”肖运策怒道:“你一个小小的科长,有什么资格跟我对话?滚!叫你们领导过来。” “死到临头还摆架子。”林东凡含笑下令:“唐侠、晓光,都別閒著了,下去抓王八。” 闻言,唐侠和张晓光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 水中的肖运策惊退两步,两眼依旧怒瞪著林东凡:“別乱来,我是南州市的市长,由不得你们想怎么就……” “闭嘴吧你!” 林东凡脸色怒沉:“京城的37號大院已经起底,你的秘书白文韜、情妇叶丹,现在都已经被捕!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会来这里?” 闻言,肖运策面如死灰。 林东凡又细数罪状:“收受巨额贿赂,大搞权色交易,涉嫌多宗人命案!你胆子够大的啊,真把自己当成是呼风唤雨的土皇帝?如果我没猜错,刚才你又违背了妇女意志,对不对?恭喜你,又多了一条强姦未遂的罪名。” “你少在这胡扯!谁强姦她了?她是自愿的!” 说著,肖运策把愤怒的目光转到了柳红身上,无形中似乎在警告柳红:“想清楚了再说话,別忘了你老公还在我手上!” 简思凝护著含屈受辱的柳红:“別怕,现在刑警也在,有什么就说什么。” “嗯。” 柳红低头抹了一把泪,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 她含恨怒视著池中的肖运策:“我没有自愿,他胡说。是他把我推下水,不停地威胁我。如果我不从,就让我全家都活不了……” 说著说著,柳红又哽咽抹泪。 林东凡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限,冷然一声怒喝:“把这个目无王法的老畜生抓上来!” 话音未落,唐侠和张晓光已经跳入池中。 將肖运策强行押上岸。 肖运策像野兽一样咆哮著:“放开我!林东凡,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没有资格抓我!放手……” “老实点!” 他挣扎得越厉害,唐侠和张晓光便押得越紧。 当场反銬住他的双手。 南州官场上的那些人大概也想不到,曾经目空一切的肖常务,被抓时居然会狼狈到这种地步。 他的双手被反銬之后,手腕因挣扎过度而勒出了红痕。 儘管他仍在咆哮。 却掩饰不住他心里的恐慌和绝望,就连眸子里也泛起了泪光,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做著无济於事的挣扎。 此时,王敏娟正在二楼窗口看著这一幕,也惊得脸色骤变。虽然她早就知道反贪局在查肖运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一股强大的危机感,压得王敏娟六神无主。 她匆匆拉上窗帘。 掏出手机拨通了高鹏的电话,故作轻鬆地笑言:“高书记,反贪局的人来抓肖市长,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啊?” “別紧张,你只需好好配合反贪局,不会有事。”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很自信。 王敏娟也鬆了一口气,回以一丝诚意:“谢谢高书记的关照,请您放心,青竹岭的开发项目,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定不会烂尾。” “那就好,上次我在政企合作峰会上已经讲得很清楚,企业家是推动城市发展的核心力量。” “您说得对,现在我们正在全力落实您的指示精神……” 为免受到牵连,王敏娟顺著高鹏稳抓政绩的愿景,进一步表態。项目能不能赚钱,她都已经不在乎,只求站住脚。 聊完后再拉开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只见肖运策已经被带走。 但林东凡没走。 他站在下面仰头笑喊:“王总,今晚这齣戏好看不?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下来请我喝杯茶?” “林科长稍等,我马上下来。” 王敏娟又有点提心弔胆,搞不懂林东凡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52章 高1號也救不了你,灭! 王敏娟原本只是裹了一件白色浴袍,为了表示对林东凡的尊重,下楼时特意换了身商务套装,配合上保暖黑丝袜,再化一个淡妆。 三十来岁的她,本来就是当打之年。 再加上这身干练而又不失性感的熟女打扮,立马就把那种强大的总裁气质推向了巔峰。 她脚下那双红色高跟鞋,踩的仿佛不是地板,而是官场节奏。 温泉谷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服务人员也没招齐,王敏娟把林东凡请到商务会客厅后,亲自给林东凡冲茶倒水。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雅致的装修风格,隨口笑赞:“王总,你这档次不低啊,一般人,来这消费不起吧?” “这是商务会客厅,准备为高端商务提供服务。我们温泉谷,也有廉价亲民的沙龙会所。” 王敏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又含笑请茶:“林科长,尝尝我的冲茶手艺,现学现卖,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可別笑话我。” “想不到能喝到王总亲自泡的茶。”林东凡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浅尝輒止:“无量山的金瓜贡茶,果然口感不同。” “您喜欢就好。” 谈笑间,王敏娟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想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科长,居然能尝出这是无量山的金瓜贡茶。 这说明林东凡不是第一次喝这种茶。 身为反贪局的人,敢透露出自己没少喝金瓜贡茶的生活细节,敢开著奥迪a6上下班,敢坐拥两套京二环的四合院。 即便是他的老丈人楚劲松,恐怕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做这些事。 他哪来的底气? 王敏娟越看越迷糊,看不透林东凡到底是个什么人的样,也猜不到他今晚到底想干嘛。 稍稍定神。 王敏娟含笑奉承:“林科长,今天你以一个科长的身份,抓捕手握实权的正厅级,恭喜你一战成名。” “你当这是打怪升级?”林东凡淡然一笑。 王敏娟也摸不透这是怒笑还是喜笑,只好硬著头皮陪笑:“不管是不是打怪升级,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那我可就直说了。” “您讲,我听著。” “我们专案组进驻南州,查的是9·28森林火灾案。那场大火究竟是人为纵火还是意外失火,大家都心里有数。” “林科长,那场大火真不关我事……” “別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您讲。” “森林公安局的尹秋红,虽然已经潜逃出境;还有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的前主任戴丰年,现在也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但是,这並不意味著9·28森林火灾案会变成一个不得不中止调查的死案,你说是不是?” “呵呵,这是你们专案组的事,我不好胡乱评价。” “你说对了,这事,是由我们专案组说了算。三天內,我要看到杨涛平平安安地回家。同时,我希望某个涉事集团,主动核算杨家的经济损失,该赔多少赔多少。包括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等等,该赔的都要赔。” “林科长,您说的这个涉事集团是?”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位集团,总之谁给我面子,我就给谁面子,谁若是打我的脸,就算是市委1號站出来,我也照干不误。” 说著,林东凡把没喝完的半杯茶端了起来。 但他没有喝。 而是当祭酒一般,慢慢地洒在地上:“这一杯,敬那些丧命於火灾中的无辜冤魂。” “林科长真是重情重义。” 王敏娟脸上带著波澜不惊的笑容,心里却鬱闷得愁云惨澹万里凝,好想甩个脸色问一问——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可又不敢这么囂张,必须把情绪稳住。 就算是市委1號站出来,也照干不误! 真是想不到,林东凡这傢伙竟然连市委高书记也不放在眼里。 看他这自信十足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装腔作势。 他到底有什么背景? 仅凭他的老丈人楚劲松,显然支撑不起他这种蔑视一切的恐怖气场,难道他的背景是省委梁书记? 想到这,王敏娟感觉自己应该是没猜错。 王敏娟定了定神,回以一丝淡淡的笑容:“您提的这些要求,且不管合不合理,您的心情我是十分理解,我能不能冒昧打听一件事?” “说来听听。”林东凡面无表情。 王敏娟意味深长地笑问:“我听说,省委梁书记马上就要调离江澜省。您觉得这南州的事,將来是谁说了算?” 言外之意就是笑讽: 等梁书记调走之后,你林东凡还敢不敢像现在这样吹牛逼? 她却不知道,即便是她眼中权倾一时的梁书记,也是倚仗林家的实力才能稳扎稳打地走到今天。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含笑反击:“听你这意思,刚才我说了一堆屁话?” “您误会了。”王敏娟的底气越来越足:“我的意思是说,您要面子,其他人也要面子。我觉得,杨涛应该是有机会平安回家,这就是看您的面子。至於赔偿之类的事,这事恐怕有点难,毕竟森林失火案已经定性。举个例子,如果您平白无故地站出来赔钱,那人家肯定会以为是您放的火,这不合適。” “不合適,也就是说这事没商量?”林东凡笑中带怒。 王敏娟不惊不躁地摇了摇头:“没商量。”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爽快人聊天。”林东凡也不废话了,当即掏出手机给简思凝打了个电话:“回来一趟,请王总去反贪局喝茶。” 闻言,王敏娟脸色惊变。 王敏娟忍怒含笑:“林科长,我已经给足了您面子,您这么不给我面子,就不怕毁了您自己的大好前程?” “我觉得你这叫给脸不要脸。” 林东凡直视著面色微怒的王敏娟。 火力吐槽:“死了的人,肯定是活不过来。但活著的人,总得尽力去安抚人家的情绪,你不能让人家死了家人,还背著一身冤债。只要你放人、赔钱,这事就翻篇。我退了这么大一步,你居然得寸进尺!你说我不干你干谁?” “现在得寸进尺的人是你吧?!” 怒火彻底被点燃的王敏娟,直接调出了高书记的手机號码。 她把拨號界面展示在林东凡前面。 含笑威胁:“不是我的锅,你非要甩我头上!你猜高书记会不会支持你?你若不知进退,我现在就打电话。” “女媧的泥土造人工厂,肯定是缺个质检部门,要不然,怎么会让你这种大脑有瑕疵的產品流入市场。”林东凡脸色怒沉:“居然威胁我,那我就明白地告诉你:就算你把姓高的召唤出来助阵,老子照样灭你!” 第153章 强势抓捕王敏娟 简思凝接到林东凡的电话后,在两位公安人员的陪同下,赶了回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被推向了巔峰。 王敏娟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哪怕是在官商两界游走多年,仍无法镇定从容地面对这种急转直下的形势。 愤怒的目光中,已经无法掩饰紧张的心態。 王敏娟自己心里很清楚: 简思凝带两个刑警杀回来,这属於一种赤裸裸的警告性质!无异於警告她王敏娟別自討没趣。 她王敏娟不是公职人员。 如果真的对她採取拘捕措施,反贪局极有可能会让刑警队的人出手。 而刑警队一旦出手,那就不是单纯的贿赂性质,而是刑事性质。 到那时,问题的核心將直指森林纵火与杨涛失踪等恶性事件。 其中,纵火罪的最高刑罚是死刑。 后果无法承受! 王敏娟慎思再三,放低姿態跟林东凡討价还价:“林科长,我已经说过,杨涛应该能平安回家,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人要回家,钱也要赔偿到位!”林东凡的態度十分强硬。 王敏娟忍怒妥协:“钱的事,也好商量。我愿意以慰问的方式,给青竹村的遇难者家属捐赠一千万。具体怎么分配,由你们说了算。” 闻言,林东凡真心想给这个女人挠个大拇指,太她妈鸡贼了!不愧是纵横官商两界的地產大亨,脑子就是灵活。 捐一千万与赔一千万,这两者的名义不同,差別可大了去。 捐一千万,她王敏娟就是个大慈善家! 赔一千万,她王敏娟就是犯罪嫌疑人! 妈的,让她掏点钱出来赎罪,她不仅想利用这笔钱洗清自己的违法嫌疑,还想捞个流芳千古的美名。 天下哪有这好事?做梦也不挑个良辰吉日。 林东凡轻笑:“你做白日梦的技术还是相当可以,如果出手再豪迈点,兴许会有实现的可能性。” “嫌少?”王敏娟柳眉微蹙。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反问:“你王总可是身家上百亿的人,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一千万,这有损你的身份。” “那你觉得我应该捐多少?” “如果走赔偿路线,咱就实事求是,该赔多少赔多少。若走捐赠路线,那自然是捐得越多越好。捐赠数额,要对得起你的身份。” “你说个具体的数。” “这边建议你把全部身家捐出来,只有这样才对得你尊贵的身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科长,事情別做得太绝,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这也叫绝啊?王总,你真是太健忘了,忘了青竹村有11个人死於那场大火?!他们命贱,一条命只值100万,难道你也命贱?” 林东凡这冷冷的讽刺声,像怒箭一样射在王敏娟的心臟上。 王敏娟终究没有绷住愤怒的情绪。 拿起手机就给高鹏打电话:“高书记,我响应市里號召,不遗余力地助推南州市的城建与发展规划,真不能落个善始善终?” “发生什么事了?火气这么大。” “林东凡把我往死路上逼,今天是铁了心要把我带走。我倒是想心平气和地跟他谈,可人家是包黑子转世,谁都不放在眼里。” “你把电话给他。” “行。” 说著,王敏娟把手机递到了林东凡面前。 冷著面孔跟林东凡说:“高书记叫你接电话。” “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我都说了,我最烦別人威胁我!”林东凡无视递到眼前的手机,冷然一声喝令:“把她给我带走!” 闻言,刑警队的那两个刑警震惊在原地,谁也不敢掏手銬。 南州的大小官员,对高鹏多少还是有点忌惮,不抓王敏娟,这也是之前楚劲松与许良远、冷川之间达成的一个共识。 眼看两位刑警站著不敢动手,王敏娟也找回了失去的自信。 她忍不住笑讽林东凡一句:“这个电话,不管你接不接,结果都是一样,你何必自取其辱?” “思凝,把手銬给我!” 林东凡一声怒令,那冷厉的目光,真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惊慑感,把身边的简思凝惊得手慌脚乱,一时忘了手銬放在包里的哪个夹层里。 王敏娟不甘示弱地瞪著林东凡:“我看谁敢动我!高书记的电话还没掛,你別以为他听不到……” “拿过来!” 见简思凝终於掏出了手銬,林东凡拿过来直接甩在王敏娟的手腕上。 市公安局不敢抓的人! 我反贪局来抓! 妈勒戈壁!姓高的连自己的妹妹都管不住,还管得了老子合法抓你?若是惹急了老子,老子一金箍棒敲他的脑袋上,立马让他原地现形! 给王敏娟上手銬,林东凡仅用两秒。 第三秒便没收作案工具,夺走了王敏娟手里那部处於通话状態的手机,直接掛断电话,將手机关机封存。 这雷厉风行的手段,把两位刑警惊得目瞪口呆。 这会儿,王敏娟反而冷静了许多。 冷静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拘捕她的人不是公安部门;另一个原因,她相信高书记现在也憋著一肚子怒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林东凡。 王敏娟冲林东凡怒笑:“现在你有多威风,將来你就会有多痛苦,不信的话我们走著瞧好了!” “不用等將来,我今天就可以让你痛苦。” 只剩一脸冷漠的林东凡。 转头又吩咐简思凝:“去跟有关部门协调一下,立刻查封恆沙集团,並冻结王敏娟名下的一切资產!確保赔偿金不被转移。” “嗯。” 简思凝点了点头,转身便出去打电话,执行林东凡的命令。 这时王敏娟终於笑不出来,那眸子里仿佛快要瞪出怒火:“林东凡!別说我没提醒你,你查封恆沙集团,就是在拆高书记的台!” “嚇死我了,走!” 林东凡怒推王敏娟一手,逼著王敏娟上路。 就在眾人离开时,被王敏娟戏称为林黛玉的三妹——王敏柠,站在二楼窗口恨视著林东凡的背影,那叫一个幽怨。 她给二姐王敏郡打了个电话:“二姐,大姐被反贪局抓走了,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 电话里已经传来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她的死活,跟我没关係。”短短一句话,伤得王敏柠两眼泛红,泪光盈盈。 王敏柠失落地掛断电话。 又给一个名为“凡人”的qq好友发了条信息:“我的世界崩塌了,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对方没回復。 她又接著发信息:“在线吗?如果你也不理我,我真的会崩溃。” 还是没回復。 她都不知道,这个常年联繫的qq好友——凡人,就是正在执行公务,没空看手机的林东凡。 当然,林东凡也不知道“小柠子”就是王敏娟的亲妹妹。 第154章 高鹏钻空子厉害 林东凡把王敏娟抓起来,相当於在南州引爆了一枚核弹。 关键是,这枚核弹恰好摆在高书记的屁股下面,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直接把高书记炸上了严重缺氧的太外空。 然后懵逼出哲学三连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是谁在动我的奶酪?! 气得暴跳如雷的高书记,连夜把林东凡的老丈人楚劲松、以及林东凡的顶头上司冷川,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召开紧张会议,实际上是憋不住了,不骂不痛快。 在高鹏看来: 市委1號的权力,被一个正科级的小干部正面挑衅!在南州的歷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先例,这事谁忍谁窝囊! 我高鹏是个窝囊废? 老子当市长的时候,南州是由市长说了算!老子当书记的时候,南州是由书记说了算!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不给你们开开眼角,你们就不知道老子的手术刀有多锋利! “嘭!” 高鹏一拳捶在桌子上,定下了问责的基调。 楚劲松和冷川,一个坐在左边沉默著,一个坐在右边沉默著,脸色多少有点凝重,因为他们也没想到林东凡会抓王敏娟。 可高鹏不管这些。 在高鹏看来,这事就是楚劲松和冷川在背后给林东凡撑腰!否则,就算给林东凡一百个胆子,林东凡也不敢擅自抓人。 “我亲自打电话过去,他居然不接!” 高鹏怒视完右边的冷川,又怒视左边的楚劲松。 冷著一副面孔怒懟楚劲松:“劲松书记,你们楚家的女婿牛啊!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 这愤怒的火力,把楚劲松轰得头皮发麻。 寻思著既然人已经抓了,不该得罪的人也已经得罪了,我楚劲松总不能因忌惮你高鹏的权力,而反过来收拾东凡。 楚劲松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回道:“林东凡抓捕王敏娟,行使的是人民赋予他的执法权。这与他是不是我楚家的女婿,没有任何关係……” “嘭!” 高鹏一拳捶桌上,打断了楚劲松的回话。 他怒不可遏地咆哮著:“你少在这跟我唱高调!王敏娟犯没犯事,我心里比你清楚!你以为我不想抓她?!” “既然大家都心里清楚,那就有话好好说嘛。”楚劲松努力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確保自己情绪不失控。 “怎么好好说?你这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酱醋打哪来的!” 高鹏怒火难消。 掰著手指头跟楚劲松拉清单:“城市要发展、经济要提升!南州九百多万人要吃饭、要就业!所有的事都摊在我这个市委书记的头上,不管是哪个环节掉了队,我是第一责任人!你们动不动就拿企业家开刀,让我这工作怎么干?” 楚劲松沉默著,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冷川。 冷川不咸不淡地来了句:“高书记,您的难处,我们十分理解。但王敏娟確实触及了法律底线,不处理,不足以平民愤。” 很显然,冷川的想法跟楚劲松一样,既然林东凡已经把人抓了,自己这个当领导的,便只能硬著头皮顶住这滚滚天雷。 自己要是临阵缩一头,回头还怎么在反贪局立足。 不等高鹏继续开炮。 冷川又接著说:“希望您能客观地看待这件事,难道你们南州少了一个王敏娟,gdp数据便会崩塌?我想这不至於吧。” 楚劲松含笑接话:“言重了,恆沙集团的王敏娟,她还没有强到能凭一己之力把南州gdp拉上一个台阶的实力。” 眼看楚劲松和冷川一唱一和,铁了心不肯妥协。 高鹏的怒火也快要衝破天灵感。 但高鹏並没有继续发言。 这一刻他深深感觉到:这事,说到底是省委1號压了自己一头;只要梁靖忠还在江澜主政,这姓楚的和姓冷的便有恃无恐。 今天,你们想让我高鹏打落门牙往肚里吞。 只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离任在即的梁靖忠,在江澜已经发挥不出多少余热!就算我当著他的面拿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开刀,他也只能望洋兴嘆! 怒思至此。 高鹏似笑非笑地拋出一句:“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振振有词,那我洗耳恭听。说说看,林东凡的问题怎么处理?” “他有什么问题?” 楚劲松神色微惊,冷川也是一脸讶异之色。 “忘了?那我帮你们回忆一下。”高鹏正色凛然地说道:“当初,追捕尹秋红,林东凡一个人进入民宿,跟尹秋红谈了几个小时。后来林东凡平安出来,接著民宿爆炸,尹秋红用一招金蝉脱壳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说到这,高鹏瞧了瞧楚劲松和冷川的表情反应。 见二人神色凝重。 高鹏又追问:“那几个小时,林东凡跟尹秋红谈了些什么?有没有可能,林东凡是在暗中协助尹秋红出逃?” “这不至於。”楚劲松道。 高鹏轻笑:“不至於?那林东凡在知道民宿会爆炸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阻止尹秋红?” “当时尹秋红手里有枪,林东凡处於被威胁状態。”冷川辩道。 高鹏笑道:“冷局长,林东凡虽然是你的下属,但你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替他洗白吧?你给我解释解释,尹秋红为什么会放林东凡出来?” 闻言,冷川哑然无语,楚劲松也同样背脊冒冷汗。 高鹏用巴掌拍了几下桌子,气愤填膺地下定论:“如果林东凡与尹秋红是敌对关係,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尹秋红应该会一枪毙了林东凡!反之,尹秋红把林东凡放出来,便恰恰说明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勾连!” “高书记,无凭无据的事,可不能乱猜。”楚劲松暗咬牙根。 高鹏笑了笑:“有疑点,那就应该查,让真相水落石出。”见楚、冷二人已经被噎得无话可说。 高鹏也不含糊了,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座机。 拨通市局许良远的电话。 当著楚劲松和冷川的面给许良远下令:“许局,民宿爆炸一案,林东凡涉嫌与尹秋红暗中勾连、协助尹秋红暗中出逃!立刻把林东凡给我控制起来,严查到底!” 这一道冷酷的命令,把电话另一头的许良远震惊得一脸懵逼。 同时也把楚劲松和冷川压得背脊冒冷汗,他们虽然早就料到高鹏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高鹏的反击手段会这么狠辣。 逮著空子就是一剑,想將林东凡一剑绝命! 第155章 绝不妥协 三个人的会议,开到最后不欢而散。 高鹏那副不容褻瀆的强权姿態,也深深地刻在楚劲松和冷川的脑海里。楚劲松和冷川一开始以为,高鹏只是单纯地想收拾林东凡。 后来发现没这么简单。 俩人刚走到楼梯口,市委秘书长蒋怀良突然快步追了上来:“劲松书记,冷局,別走这么快,听我说两句……” “蒋秘书,有什么高见?”楚劲松闻声止步,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蒋怀良意味深长地劝道:“有些事情,其实还有迴旋的余地。王敏娟的问题,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些已经定性的问题,何必揪著不放。只要放了她,林东凡的问题也是可大可小,这事我可以去跟高书记谈。” 这话令楚劲松和冷川恍然大悟。 原来高鹏钻林东凡的空子,是想倒逼他们放了王敏娟。 说白了就是一个交易:你们不动我的人,我也不动你们的人;你们若咬著我的人不放,我就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但高鹏自己不好亲口讲这些,於是蒋怀良跑过来当说客。 冷川笑问楚劲松的態度:“楚书记,你看这事……” 不难看出来,冷川这是想妥协。 他主要是担心林东凡的前程问题,如果林东凡倒在这道坎上,他將失去一个得力部下,同时,省反贪局也將失去一个反腐先锋。 可是,这事已经没有妥协的余地。 楚劲松很清楚林东凡的脾气,就算自己和冷川做出了妥协,林东凡也不会妥协。 否则林东凡便不会抓捕王敏娟。 林东凡做事,向来都有他自己的意志力,他想替青竹村那些被强权、被地產商欺辱的弱势群体討个公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意志力,跟林家老爷子当年扛枪上战场的意志力是一样的。 无人可阻! 楚劲松直截了当地回復蒋怀良:“蒋秘书,我不相信东凡会跟尹秋红暗中勾结,想查就查吧。但王敏娟,她肯定要接受法律的审判。这件事谁做出妥协,谁就是在褻瀆法制精神。我身为政法干部,不能践踏法制底线,抱歉。” “林东凡是你的女婿,你就不为他的前途著想?”蒋怀良难以置信地望著如此“不识抬举”的楚劲松。 楚劲松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庸俗的问题。 走出市委大楼。 冷川也纳闷不解地追问楚劲松:“楚书记,我也相信东凡不会跟尹秋红暗中勾结,怕就怕有人借题发挥、恶意构陷,你真不担心?” “放心吧,清者自清。” 楚劲松確实不担心,林东凡是什么家世? 有些名字提都不能提。 但是…… 不能提不代表不存在! 南州官场上的这些沙雕,平时都当惯了土皇帝,让他们去碰碰硬刺也好,等扎个头破血流时,自然会知道疼在谁身上。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进屋就看到林东凡坐在沙发上跟人发信息,楚劲松关切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跟一个网友閒聊了几句。” 他说的这个qq网友,网名小柠子,就是王敏娟的妹妹王敏柠,双方聊了好几年,但也只是网络好友的关係,彼此都不知道谁是谁。 林东凡收起手机笑问:“爸,高书记这么晚把你叫过去开会,是不是想收拾我?” “他今晚的脾气可不小,在那拍桌子瞪眼睛……” 楚劲松简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 末了又感慨:“刚开始,我还真有点顾虑。他毕竟是市委一把手,有些事一旦闹僵,对谁都不好。后来转念一想,妥协也不是个办法。他今天能拿这事威胁我们一次,將来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能让他开这个先例。” “爸,你说得对,不能开这个先例。”林东凡颇为期待地笑谈:“我倒想看看,他们明天怎么抓我。” “既然你预料到了这事,是不是已经跟老爷子打了电话?”楚劲松笑问。 林东凡道:“现在梁书记还在任上,这事用不著惊动老爷子。跟你说个你不知道的八卦,梁书记,跟我大姑是无证夫妻。” “无证夫妻?” 楚劲松听得有点震惊,脑子里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体制人该有的一种生活模式,况且都是级別不低的人。 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很不好。 林东凡却不以为然地嬉笑:“难以置信吧?哈哈,不说了,您好好歇著,我回房睡觉。” “臭小子,吊我胃口。” 谈笑自如的楚劲松,一点困意都没有。 等林东凡回房后,楚劲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思考著是不是该借林家的台阶往上走一步。 第二天。 知道林东凡不会给高鹏留台阶,为免妨碍这小子自由发挥,楚劲松一大早就去银河县调研,远离南州。 一切如他所料。 上午十点,林东凡正准备提审王敏娟,市局的许良远亲自带著几个民警赶到清湖迎宾馆。 不等许良远开口。 林东凡抢先笑侃了一句:“许局,这是什么重大案件啊?居然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別嘴贫,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跟我去趟公安局。” 许良远也是一脸无奈加鬱闷,他跟冷川、楚劲松等人一样,相信林东凡不可能会暗中协助尹秋红出逃。 可高书记下了死命令,这一趟他不来也得来。 林东凡笑问:“请问我犯了什么事?” “尹秋红出逃的事,需要你去做个解释。”许良远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我这个局长也不好当,走吧。” “不好意思,走不了。” 林东凡抬起屁股往办公桌上一坐。 淡定地点上一根烟。 又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谁说我暗中协助尹秋红出逃?你让他站出来,当著我的面说,看我搧不搧他大嘴巴子。” “你小子,能不能別给我捅篓子?”许良远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就是叫你去做个解释,在拿不出证据之前,市局不会拘捕你。” “別跟我扯这些,叫姓高的过来。” “拜託你给我点面子,別没事找事行不行?一口一个姓高的,像什么话。工作场合你应该称职务——高书记。” “他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还得客客气气地尊重他,想啥呢?我又不是五行犯贱的命。” “为什么我感觉你是在骂我?” “好大一个误会,差点搞得我都以为我是在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话说得很有质感?如果你想认领,我也不介意。” “你小子果然是在骂我。” 见左右手下都在暗里偷笑,许良远冷眼一瞟,立马就把那些围观面孔瞟成了噤若寒蝉的姿势。 镇不住林东凡这小子,镇身边这几个小卡啦咪还是绰绰有余。 好歹也是一局座。 许良远又硬著头皮原谅林东凡:“你小子一向嘴欠,不是得罪这个就是得罪那个,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你到底走不走?” “走个球,你把他叫过来当面说。”林东凡坐在桌上抽菸。 许良远已经濒临崩溃:“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你?我就一小局长,你叫我去把一个市委书记叫过来见你,你怎么不叫我把星星摘下来给你?” “叫不动是吧?那行,我去找他。” 林东凡说走就走,这任性的做法,把周围人惊出一头黑线。 大伙不禁心想: 凡哥这是有多想不开啊?许局愿意为你摘星星摘月亮,那是因为许局是你老丈人的老部下。 高书记可不是许局,他也会忍著你的臭脾气? 闹著玩呢! 许良远急得放声大吼:“混帐东西,你给我站住!我跟你讲,你要是把篓子越捅越大,到时我想帮你也帮不了!” “欢迎你们跟上来看热闹。” 林东凡迈著四平八稳的步伐,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想帮许良远解脱一下。 免得许局夹在中间难做人,憋得跟个孙子一样。 不就是跟高鹏撕逼? 怕个球! --ps: 这一章,是为砸了催更符的兄弟姐妹们加更的章节,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156章 跟1號撕逼 林东凡在前面走,许良远一路苦口婆心地追著劝阻:“听我一劝,撕逼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別把事情闹大。” “如果撕逼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打脸。” 林东凡大步流星地走进市委大楼,下一站,直奔市委1號的办公室。 许良远已经急出一身冷汗:“撕逼和打脸有什么区別?糊涂!那不是一个公职人员该有的行为……” “你说得太对了,我必须打不还口骂不还嘴,坐等高书记收拾我。” 林东凡隨口笑讽一句,把许良远懟得手捂隱隱作痛的心臟,仿佛看到了奈何桥,连空气中都散发著阴幽的刺骨寒意。 他就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堪比急行军的林东凡已经步入电梯。 无奈之下。 只好硬著头皮追上去。 电梯抵达第九层,九,在传统文化中属於阳数极限,是尊贵的象徵,也是本地权力巔峰的象徵。 有些野心比较大的地方官员,甚至会把办公室设在第九层的第五间。 暗合九五至尊的文化內涵。 高鹏就是这样一个人,第九层的第五间,就是他的办公室所在地。他的办公室在里面,稳居腹地,外面是市委秘书长蒋怀良。 林东凡一入內,便被蒋怀良拦住。 蒋怀良不跟林东凡说话,把责问目光转向了级別更高的许良远:“许局,叫你抓人,你怎么把人带这来了?” “蒋秘书,这事我……” 许良远一脸有苦说不出来的鬱闷样。 没等他组织好解说词。 林东凡已经开口反懟蒋怀良:“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用人民群眾的纳税钱建起来的。我也是群眾,我怎么就不能来?” “办公重地,不是公眾场合!”蒋怀良脸色微怒,放话警告林东凡:“你的问题可大可小,现在退一步还来得及。” 这一语双关啊,不愧是玩笔桿子出身的秘书长。 第一层意思:叫林东凡自觉地退出去,別乱闯高书记的办公重地。 第二层意思:叫林东凡识相地放了王敏娟,否则后悔都来不及!就你这种卑末的小蚂蚁,也妄想著跟高书记掰手腕,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管哪一层意思,都带著一股噁心的气息。 在林东凡看来: 这就像拿著女人用剩的姨妈巾,冒充大號创口贴,带血呼在他脸上!不仅想封住他的嘴,还想逼他打落门口往肚里吞。 “最烦那些用姨妈巾封嘴的无耻渣男,你这么喜欢姨妈巾,你怎么不去泰国做个变態手术?缺钱的话,我给你报销路费!” 说著,林东凡怒手一拨,將挡道的蒋怀良拨向一边。 蒋怀良又怒又懵逼。 怒的是林东凡这傢伙居然敢硬闯秘书关! 而令他懵逼的是,听不懂林东凡这傢伙的懟人逻辑,完全听不懂! 老子啥时候用过姨妈巾? 老子怎么就无耻了? 老子怎么就渣男了? 老子怎么就变態了? 老子凭什么要去泰国做手术?国內又不是没有专家! …… 没等蒋怀良来得及把短路的大脑神经接通,林东凡已经推开了市委1號的办公室大门。 天雷滚滚的战斗画面,下一秒就拉开了序幕。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高鹏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看来平时没少喝贡品好茶,嗓子润得很到位,目光中那部里部气的官威也冒得很快。 许良远瞬间秒怂。 硬著头皮上前解释:“高书记,林东凡是想亲自跟您解释一下,我实在是难不住他……” 措词还算稳当,没说林东凡是来撕逼打脸。 高鹏立马將官威十足的目光锁定在林东凡身上:“你想解释什么?” “许局长翻译得不到位,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解释,我来这里,是想听听你的解释!说吧,我犯了哪条王法?” 这话一出口,现场一片死寂。 气氛阴冷异常! 许良远战战兢兢地低著头,跟个万箭穿心的悲剧似的,心想果然是良言劝不住该死鬼,林东凡这小子,今天早上肯定是起猛了,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这回真的是求爷爷告奶奶都救不了他…… 高鹏那冷厉的目光中,就差没有飞出刀子! 他盯著林东凡看了好几秒,突然把愤怒的目光转向许良远:“许局长,你是不是不懂怎么执法?不懂的话就下来,让懂的人上!” 这番话,无疑又是一套万箭穿心,把许良远噗呲得背脊冒冷汗。 许良远硬著头皮批评林东凡:“林东凡!你怎么跟书记说法?一点礼貌都没有,赶紧跟高书记道歉!” 此时此刻,许良远还幻想著息事寧人。 “一言不合就用人事权威胁自己的下属,传出去真的会被人笑话。”林东凡冲高鹏微微一笑:“格局不要了?” 高鹏那脸色立马就黑沉了几分,似乎无力反懟。 林东凡又道:“想抓我,也不是不可以,你总得给我一个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理由吧?说说看,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似乎是为了保留自己的“格局”,以免落人话柄。 高鹏竟挤出一丝微笑:“现在真正该解释的人是你,尹秋红出逃的那天,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劝她出来自首!” “那她为什么没出来自首?” “当时我不知道她有完美的潜逃计划,导致无功而返,有问题?” “那她为什么会放你出来?” “这事你得问尹秋红,为免有人瞎编故事乱捅刀子,我乾脆坦个白好了,那天尹秋红用枪顶著我脑袋,强姦了我三次!你说气人不气人?” 话音一落,许良远惊得两眼暴凸,心里竟有点小羡慕。 高鹏的脸色也变复杂了许多。 感觉林东凡这小子真的是狂得没边,居然敢自爆被尹秋红强姦一事,他这叫诉苦?这叫赤裸裸的炫耀,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居然敢衝到办公室来挑衅我这个市委书记!这是哪路沙雕给你的自信?沙气成份这么高!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高鹏憋著一口怒气,当场责令许良远:“既然他已经承认自己跟尹秋红之间发生了关係,那他们之间彼此勾结还有疑问?把他带下去!” “这貌似是个谁主张,谁举证的时代。” 林东凡冷然一笑。 连问高鹏四个扎心问题:“你怎么证明我不是被强姦?你怎么证明我跟尹秋红存在暗中勾结?连疑罪从无的原则都不懂,你怎么当的市委书记?说,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滥用职权借题发挥冤枉我、陷害我?” 高鹏被问得面红耳赤。 愤然怒喝:“许局长,你还站著做什么?立刻把他带下去!立刻……” “是谁要陷害你啊?” 没等高鹏说完,省委梁书记突然走进了办公室,脸上那丝微笑似乎有著一种神秘魔力,令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里里外外,鸦雀无声! 第157章 大姑父是真仗义 梁靖忠的到来,把高鹏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虽说梁靖忠马上就要被调走,但到目前为止,梁靖忠还是江澜省的001,当面跟他硬刚,那是一种很不明智的沙雕做法。 不想做沙雕的高鹏,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慌里慌张地迎上前去打招呼:“梁书记,您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啊?” 梁靖忠隨口一笑,断然不会说自己昨晚接到了林东凡的电话,今天是特意来南州看看你高鹏怎么操纵权柄。 梁靖忠在高鹏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很快便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的身上,送上一丝亲切的笑容:“林东凡同志,刚才你说谁要陷害你?” 闻言,高鹏紧张得额头冒冷汗。 不等林东凡开口。 高鹏连忙解释:“梁书记,是这么回事,尹秋红出逃一事,目前还存在很多疑点,林东凡涉嫌与尹秋红串通,我这正准备让市局著手调查。” “有证据吗?” 梁靖忠的目光一甩过来,高鹏立马变成了哑巴。 林东凡摆出一脸委屈姿態:“梁书记,这事我真的是有嘴说不清,比竇娥还冤。就因为尹秋红没有杀我,所以怀疑我跟尹秋红暗中勾结,这什么逻辑?难道我林东凡只有死在尹秋红的枪口下,才是一个称职的好干部?” “东凡同志,言重了,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说著,梁靖忠又把目光投向了高鹏。 意味深长地敲打高鹏:“东凡同志自从调入省反贪局以来,做了多少事,大家都有目共睹。他抓了那么多的老虎苍蝇,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构陷他、报復他,这事並不奇怪。高鹏书记,你可不能被某些人牵著鼻子走。” 这恐怖的语言艺术,令林东凡不由得心生敬佩。 大佬就是大佬。 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 梁书记不点名道姓地说是谁在打击报復,甚至变著花样提醒高鹏別被人牵著鼻子走,这其实是想给高鹏留个台阶。 高鹏没傻到有台阶也不下的地步。 他识相地回道:“梁书记批评得是,这件事情……我確实有点欠考虑,做得有点激进……”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你忙你的。”梁靖忠起身把南州市的第一把交椅还给高鹏,边走边道:“东凡同志,陪我出去走走。” “好嘞。” 林东凡立马跟了上去。 大佬走了,扎心的眼中钉也走了,可高鹏的情绪还是趴在谷底起不来,恨只恨自己还是急躁了点,应该等梁靖忠调离江澜省之后再出手。 今天,梁靖忠摆明了是来给林东凡撑腰。 高鹏忍怒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外面的蒋怀良:“蒋秘书,想办法找到潜逃海外的尹秋红,要活的!” 最后三个字是重点,只有活著的人才会咬人。 至於想让尹秋红咬谁。 这事一目了然。 此时…… 林东凡陪著梁靖忠刚走出市委大楼,新年虽然已经过完,大地还没有回暖,依旧是春寒料峭的季节,风寒刺骨。 林东凡紧了紧身上的尼绒大衣。 边走边发牢骚:“梁书记,刚才你为什么要给姓高的留台阶?出手这么温柔,搞得我对你是爱恨交加,好想跟大姑告你一状。”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肚子坏水。” 梁靖忠和顏悦色地解释:“高鹏好歹也是个省委常委,一时半会又动不了他。给他留条退路,你的事便可以翻篇,互相妥协。” “他才不会妥协,等你调走之后,他指定会张牙舞爪地咬我。” “呵呵,知道怕了?” “我怕他个球啊,他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大姑早就说了,有事报她的名字。现在我都还没放出王炸,已经稳站潮头。” “你叔叔林振华才是王炸。” “所以说你搞不定大姑,一点也不懂她。她浑身都是反骨,敢逮谁炸谁。小叔的路子没她野,不適合拿出来炸鱼。” “你跟你姑,真是一个德性。” 谈到这臭味相投的姑侄俩,梁靖忠真心无力吐槽,只能一笑了之。 不知不觉。 俩人已经漫步到市政公园,大冷天的,公园里也没什么游人,清幽的环境倒是很適合聊些心里话。 梁靖忠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语重心长地劝林东凡:“我们这一代人,都老了。林家现在把栽培重心放在你身上,要调你进京。这事你考虑一下,別惹老爷子不痛快。” “暂时不能走。”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 梁靖忠一脸无语状:“就不怕老爷子抽你?之前你可是答应过老爷子,说结案后就进京。” “做事总得有始有终吧?” 林东凡点上一根香菸。 据理力爭:“现在肖运策虽然抓了,王敏娟也抓了,可青竹村的那些遇难者家属,有谁想过要还他们一个公道?高鹏没这方面的想法,他脑子里只有自己的政绩,为了个人的政绩,他甚至想力保王敏娟。” 梁靖忠蹙眉不展:“照你这意思,你想跟高鹏斗到底?” “青竹村的那些村民一直被权贵漠视、被人凌辱。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你没经歷过,无法了解。”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 又声色沉重地说:“我经歷过,那种感觉真的很绝望。我也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在成为楚家的女婿之前,一直被人踩在脚下。现在我翻了身,我有替他们伸张正义的能力。如果我退缩了,那我就不配做林家的子孙。” 这番话,直击梁靖忠的心灵。 心想这小子不愧是林家的子孙。 心中有正义! 眼里有光芒! 梁靖忠惭愧地笑了笑:“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我的任期內,如果让老爷子知道,非得骂死我不可……” “这也不能怪你。” 林东凡客观地分析:“你是统揽全局的人,位置太高,看不到基层的真相很正常。不管你的施政方案有多完美,到了下面,要想半点不走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下面的人,各有各的做法。” “现在,你是不是铁了心不进京?”梁靖忠凝望著林东凡,劝道:“青竹村的那些事,我可以另外派人来处理,你没必要亲自留在这里。” “冷川的脾气够不够硬?他照样不敢跟高鹏正面硬刚。”林东凡道:“你派谁来都没用,只要我一走,青竹村的事指定不了了之。”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眼看怎么劝都没用,梁靖忠也懒得再劝。 仔细一琢磨,感觉林东凡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南州的情况確实很复杂。与其劝林东凡这小子离开,还不如把他的权力提上来。 思虑好一阵。 梁靖忠道:“既然你铁了心要留在南州,那给我一个名单,我安排一下。” “什么名单?”林东凡一脸懵逼。 梁靖忠直言不讳:“日前,我已经举荐你老丈人楚劲松,打算调他去省会吴州担任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到时,南州这边没有支点,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可不行。这个名单里的人,必须是愿意配合你干实事的人。” 这话说得,太他娘的暖心了,林东凡真想趴下来给他磕一个。 叫他一声大姑父! 毫无疑问,梁大姑父这是想在临走前再提拔一批人,帮他林东凡组建一支敢闯敢拼的打虎队伍。 林东凡乐得眉开眼笑:“这事,事关大家的前途问题,你得容我好好筛选一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內把名单交给我。”梁靖忠又提醒林东凡:“记著,不能光看对方的办事能力,也要看看对方做人的觉悟。” 说到觉悟这东西,林东凡心领神会比了个ok手势。 不就是以人民的名义遴选精英? 第158章 恩师的日子不好过 谁能上樑靖忠的名单,谁就有晋升机会。对於体制內的人来讲,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进步机会。 现在这个提名权落在林东凡的手里。 这一刻。 林东凡感觉自己就是手握大权的省委1號,拿起笔桿子隨便勾两笔,便可以轻鬆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李白大仙早就说了:人生得意需尽欢,猪队友多了好划拳。 在这人生的高光时刻。 林东凡首先想到的就是阳光系美女苏雨虹。 想当初,在自己人生的至暗时刻,也没少喝苏大美女的红牛、没少开苏大美女的车,想想都很温暖。 虽说自己已经回报了她很多。 譬如时不时地督促她去医院检查胸部,预防乳腺癌,保住了她那对大灯;並带著她在股市一路长红,让她摇身一变,成了颇有存款的小富婆。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滴水之恩,必须涌泉相抱,让她幸福得喘不过气来。 还有一起並肩作战的兄弟杨青。 那是个在相亲战线上屡战屡败的勇士,必须带他扬个眉吐个气,教教他怎么吊打那些开口就要38万彩礼的潜在丈母娘。 还有一起刨过坟的小师妹简思凝、青春痘唐侠、正经人张晓光,以及自称是辅导孩子界的槓霸子的那个小刑警张勇…… 人品都不错。 过几天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先不通知他们。 唯一的遗憾是,以上这些人的资歷浅了点,就算往上提一提,眼下能提到的高度也十分有限,不足以和南州第一梯队的反派对抗。 老丈人马上要调走,必须找个不畏强权的死心眼接替老丈人的位置。 最佳人选! 林东凡首先想到的就是昔日恩师——罗响,江澜政法大学的正高级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江澜法学研究院的院长一职。 罗老师,可是说是恩师界的一座无字丰碑。 林东凡从小父母双亡,当年抚育他茁壮成长的爷爷奶奶,也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先后辞世。 后来好不容易才考上江澜政法大学。 摆在他面前的学费、生活费等开销,又令他一筹莫展,身边没有一个亲属愿意伸手帮他。 在那段艰苦的求学生涯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罗老师年年帮他申请国家助学金和贫困补助,后来看他瘦了许多,又时常叫他去家里吃饭,给他开小灶…… 很多事现在回想起来,林东凡仍热泪盈眶。 以前上学的时候。 他时常会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虎躯一震,拯救了银河系?居然能在这个追名逐利的世界里,遇到那么无私的老师。 如果没有罗老师的贴心照顾,他可能熬不到毕业。 现在。 是时候反哺恩师了,拯救恩师於水火之中,请他出山! 当天下午。 林东凡驱车两百多公里,抵达省城吴州。 罗老师住在江澜政法大学的教职工宿舍楼,120平米的两室一厅。以他的薪资收入,他本该有条件买一套更大、更適合的商品房。 但罗老师跟其他人不同。 他把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都用来接济自己的得意门生,师娘也支持他,俩夫妻简直就跟圣人一样。 搞得他女儿远走国外,好几年都不回来。 “罗老师,在家吗?” 林东凡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屋里也没人吱声,一点反应都有。 林东凡又敲了两下:“师娘,我是东凡。” 屋里还是没人回应。 林东凡一脸懵逼地瞧了瞧门牌號:“没错啊,2栋601,这个时间点,师娘一般都在家里做晚饭,家里怎么会没人……” 正纳闷地嘀咕著。 隔壁老阿姨突然开门询问:“小伙子,你找谁啊?” “阿姨,我是罗老师的学生,请问您知不知道罗老师的电话號码?”林东凡依稀记得这个老阿姨以前曾是中文系的教授,一时想不起来她姓什么。 老阿姨疑惑地打量著林东凡:“你是他学生,连他的电话號码都不知道?” 中文人果然心思细腻。 说话一针见血。 扎得林东凡一脸尷尬。 当年读书时,他根本就买不起手机,老师的电话號码都记在电话本上。刚毕业那几年,因为混得不怎么好,也没脸跟老师联繫。 后来搬了几次家,电话本早就弄丟了,连尸跡都找不著。 林东凡惭愧地笑了笑:“我毕业六年了,平时也没怎么过来走动……” “你们这些人,只有需要用到老师的时候才登门,真是世风日下。”老阿姨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学生,失望摇头,不想多说。 林东凡连忙解释:“阿姨,我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之前不来走动,主要是因为我没混好,我没脸见老师。拜託您给个號码,行吗?” “你要是真有心,那你就去医院看他。”老阿姨道。 闻言,林东凡脸色微惊:“罗老师住院了?” “遭那么大的打击,不病才怪。年三十晚上入的院,一直没回来。”阿姨又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屋:“他住在医大的附属二院。” “谢谢阿姨。” 林东凡的心情本来挺好,一下子被阿姨干到了谷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打击,应该跟那件事有关——去年,罗老师实名举报老校长不干人事。 后来老校长被抓,涉贪19亿,连家里的电线都是黄金做的。 震惊无数人的三观。 为反贪界立下大功的罗老师,也顺利领到了一张不懂人情世故的隱形罚单,没多久就被免去了法学研究院院长一职。 说他学术造假的谣言,也在教育界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他大概已经被学校停课。 在林东凡的前世记忆里,罗老师就是被谣言活活逼死,后来跳楼自杀,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妈的,教育界也是赃得一塌糊涂。” 想想前世,自己活成一根废柴,什么忙也帮不上,直到恩师自杀之后,才知道恩师蒙受了多大的屈辱。 这一世,来得还不算晚。 林东凡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直奔附属二院,先到住院部的护士台查询罗老师的所在病房。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林东凡一进病房就看到罗老师靠坐在病床上,鼻孔里插著氧气管,手背上扎著输液针。 曾经意气风发的法学领袖,现在已经两鬢斑白,一脸憔悴。 “罗老师。” 林东凡站门口轻轻呼唤一声。 罗老师闻声瞧来,看到热泪滚滚的林东凡,先是微微一惊,隨后又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你来了……” 此时此刻,老罗確实很欣慰。 自从他被同行搞得身败名裂之后,一直没有人来探望他,没想到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林东凡竟走了进来。 第159章 给恩师一颗定心丸 “东凡,人来了就好,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浪费钱。” 师娘萧凤仪,还像以前那样热忱。 唯一的显著变化,就是从教育圈混到了黑眼圈。大概是一直在医院照顾罗老师,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四十多岁的年纪,本该凤鸣岐山,霞耀千里。 愣是熬出了五六十岁才会有的沧桑感,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好多,手上那只冰种玉鐲也显得大了一圈。 “师娘,现在我不差钱,別心疼钱的事。” 林东凡把大包小包的高档礼品往旁边的空床上一搁,拖张椅子就在病床边坐了下来,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外人。 萧凤仪含笑批评:“臭小子,说话口气这么大,小心你罗老师抽你。” “那我坐远点。” 嬉笑间,林东凡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靠在病床上的罗响,一脸无语状:“你信不信我爬起来抽你?都快三十岁了吧?还没个正形。” “好吧,那咱师徒俩聊聊正方形的问题。” 根据以往的生活经验,坐在这种有靠背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的姿势是最舒服的,但林东凡今天真心有点放不开。 不敢翘腿。 因为罗老师真的会抽他。 林东凡端正坐姿,保持著一个晚辈该有的谦卑:“罗老师,这几年我没来看望您,希望您別生气。不是我不想来,而是因为我没脸来。” “你不是考进了南州的政法委?” 罗响对林东凡的事业心还是挺认可,一直对林东凡抱有很高的期望。 这一点,林东凡自己也知道。 林东凡直言:“是考进了政法委,但以前只是个打杂的,没成就感。现在我已经调到了省反贪局,刚办了件大案,也算没给您脸上抹黑。” “那就好。” 罗响欣慰地笑了笑。 这些年,他带出来的学生一批接一批,多数人毕业后都是进了公检法,其中不乏身居要职的领导干部。 但像林东凡这种不忘初心的人,並不多。 罗响感慨连连:“你平步青云后还能来看我,我死也无撼……” “瞎说什么丧气话。” 看罗老师这心灰意冷的样子,儼然已经有了跳楼自杀、以死明志的倾向,还好自己来得及时,揪住了生命的尾巴。 崛起吧老罗! 像你这种耿直的老男人,不应该被谣言摧毁! 你应该手握四十米大刀杀出一条血路! 林东凡果断拋出那根可以逆天改命的橄欖枝:“老师,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出山。” “出山?出什么山?” 罗响满脸迷糊,一点激动情绪都没有。 毫无疑问: 现在他脑子里没有出山的概念,只有上山的概念,就是躺进棺材里,然后被人吹著嗩吶抬上山,为人生画上一个悲壮的句號。 林东凡笑道:“弃教从政,放弃你的正高级教授身份,投身政坛。路,我已经替你铺好了,现在就差你点个头。” 这话一出,可以说是惊杀一片。 罗响和萧凤仪,面面相覷地互望了一眼,无声中似乎在说,这傻孩子该不会是忘了吃药吧? 在他们夫妻俩看来: 弃教从政,这就是天方夜谭! 他老罗,现在已经是正高级的教授,如果转为行政编,怎么著也得匹配一个正厅实职,上哪去找这样的缺口? 就算体制內有这个缺口,那也轮不到他罗响去占坑。 一,他玩不来那些人情世故。 二,他刚被免了法学研究院院长的职务,圈里又有人把学术造假的脏水往他身上泼,洗都没法洗。 在这种身败名裂的情况下,怎么投身政坛? 萧凤仪苦笑连连地摇了摇头:“东凡,你的一片好意,我们都明白,你是看不得罗老师蒙冤受辱。可你说的这件事,它没有操作空间。你这个爱吹牛的臭毛病,可得改改。在体制內工作,要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形象。” “我想说的,你师娘都说了。”罗响也是一脸苦笑。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道:“我就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你们说弃教从政的事,你们肯定没底气。相信我,吹牛皮也是一种实力,並不是什么人都能把牛皮吹上天。” 罗响还是一脸悲观:“现在我负面缠身,浑身脏水,连学校都站不住脚,怎么去政坛立足?” “这事您甭管,信我,现在您只需点个头就行。” 林东凡也不好直接说自己有通天大道,毕竟这是医院,病房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有些事情传出去不好听,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这也导致罗响无法理解林东凡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 罗响含笑望著林东凡。 像宠溺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劝告:“傻小子,弃教从政,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別为了我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还是不信?给你看点东西。” 林东凡从手机通讯录调出省委梁靖忠的名字,再將手机屏幕展示在罗响面前。 罗响定睛一瞧,惊蹙眉头。 他难以置信地问林东凡:“这是省里那个梁……” “嘘!” 林东凡比出一个噤声手势。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来请您出山。当年您扶我走完四年大学路,现在,请允许我扶您走出人生低谷。”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小子。” 感动的话不想多说。 这无疑是罗响一生中最欣慰、最震惊的时刻,他目不转睛地盯著林东凡,实在是看不懂这傢伙到底哪来的人脉,居然能跟封疆大吏说上话。 思来想去,罗响还是有点顾虑。 他忧心忡忡地问:“现在我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负面缠身。就算是你能在省里说上话,恐怕这事也不好办吧?你可不能为了我的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毁不了,谁泼你脏水,咱就让谁站出来道歉。”林东凡自信十足。 罗响忍不住笑评:“你小子现在说话的口气,真是狂得没边。” “您实名举报老校长的时候,难道您不狂?这就叫名师出高徒,我这狂性,都是您教出来的。” 林东凡见罗响一脸无语。 又笑问:“我看您住院的主要病症是鬱气攻心,现在您只需告诉我,等对方道歉之后,您能不能心情大好?拔了氧气管满血復活。” “如果能洗掉这一身脏水,到时不用你拔氧气管,我自己拔。” 罗响感觉现在已经可以拔管了,心情已经被林东凡这小子哄得乐无边。 但他暂时不想拔,钱已经交了,这氧气不吸白不吸。 罗响转头吩咐萧凤仪:“萧老师,別站著了,去把房门关上,我要跟东凡拆解一下泼脏水的事。” “对,好好拆解一下。” 林东凡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后面搞小动作。 心下暗骂: 妈勒戈壁,居然敢动小爷的恩师! 这次不把你丫的干个五顏六色,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涌泉相报! 第160章 林东凡下战书 “老师,是谁诬陷你?” “邱若男。” “臥次奥!果然是她。” “怎么说话的你?一个公职人员,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別天天把脏话掛嘴上。” “不来一个臥次奥,那就太抽象了,不像正常人的反应。” 林东凡对邱若男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倾国倾城。 她的长相普普通通,算不上是很漂亮的那种,但也不是很丑。只因她跟別的女生不同,她喜欢留精悍的短髮,是很强势的一个人。 林东凡至今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去图书馆看书。 邱若男突然走过来敲敲桌子,下了一道傲冷的驱逐令:“我每天都是坐这个位置,没看到椅子上有支笔?让开。” 是的,她隨便放支破笔在椅子上,就算占了座。 当年林东凡也是人穷志短,不敢在学校惹是生非,加上有好男不跟女斗的自我安慰,当时连屁都没敢放一个,起身便给她让座。 后来大学毕业,林东凡走考公路线。 邱若男继续深造,至於她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研究生,还是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捷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再后来,听说邱若男一步登天,嫁给了老校长的儿子。 林东凡跟罗老师分析:“你实名举报,把老校长送进去了,抄没了19亿家產。邱若男是老校长的儿媳妇,抄老校长的家產,就是抄邱若男的家產。就她那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个性,不绞尽脑汁把你搞下来才怪。” “我知道,她本来就恨我。”罗响一脸鬱闷。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追问:“因为你阻碍了她博士毕业?” 罗响感慨万端地解释:“她那个人急功近利,缺乏科研精神,发表的几篇论文不是套作就是抄袭,我不让她毕业,也是想她端正学术心態。” “罗老师,不是我说你,你这人的情商比我还低。”林东凡笑侃:“人家好歹也是老校长的儿媳妇,不看僧面看佛面。” 罗响白眼一瞪,鬱闷得不想再说话。 师娘萧凤仪苦笑连连地摇了摇头:“他要是有情商,哪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吧,不说这糟心事。” 林东凡打住这个扎心的话题。 又问罗响:“罗老师,麻烦你跟我讲讲,邱若男到底是怎么陷害你?说说具体的细节,我好收拾她。” 这事比“没情商”还扎心,罗响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他沉思了片刻。 声色沉重地罗列对方的战术:“三步走,她一开始是在我的课堂上录音。那天我在课堂上讲解『米兰达规则』,她掐头去尾,弄成『刑诉法第52条是个摆设』的爭议性言论,在各大门户网站的法制论坛广泛传播。”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草!” 林东凡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 真心憋不住,邱若男这手段太他妈无耻了,简直是欺师灭祖! 米兰达规则,是美国刑事诉讼中保障程序正义的典型规则;而我国的《刑诉法》第52条,则是规范侦查取证合法性的核心条款。 这两者都是法治精神的一种体现。 但因制度背景不同,规则重心和权利保障路径也存在一些明显的差异。 邱若男採用避重就轻的手段,掐头去尾,弄成捧美踩中的言论,这是要引起社会公愤,置罗老师於死地啊。 林东凡忍怒追问:“她第二步怎么走?” 罗响越说越鬱闷: “她搜集了我的论文手稿,模仿我笔跡,插入一篇冷门的外语论文,偽造抄袭假象,然后以我的名义寄给《法制周刊》进行发表。 没多久,学术圈就传出了抄袭丑闻。 她取了个博人眼球的长標题——罗老师也配为人师表?厚顏无耻地抄袭,居然没被检测系统发现。” “真他妈黑!” 林东凡也越听越愤怒,这邱若男真是一招比一招狠毒。 第一步,恶意扭曲罗老师的立场,令罗老师陷入舆论旋涡,有口难辩。 第二步,摧毁罗老师的学术成就和社会名誉。 第三步都不用问了,肯定是向省教育厅举报。 现在罗老师已经被停课。 林东凡篤定地安慰罗老师:“別急,她模仿你笔跡,这事可以通过司法鑑定的途径,鑑定真偽。” “没用。” 自己身为一个法学教授,又哪能不知道这些。 罗响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通过学校的採购记录,获取了我所用纸张、墨水的品牌和批次。所用墨水是同品牌同批次,连纸张的所用材料、褶皱程度都一样。 为了模仿我的笔跡,她也算是熬费苦心。 司法鑑定中心的人说,字形结构、书写节奏,笔触的力度都没问题,特徵匹配度达到95%以上。”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还真是低估了邱若男的报復心。 但现在已经是2010年了,又不是公元前,光谱成像等新技术都已经应用於笔跡鑑定领域,司法鑑定中心真的鑑定不出真偽? 林东凡感觉,这里面极有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猫腻。 像罗老师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干不过处心积虑的邱若男也正常,他忽略了一个细节——邱若男报復,会穷尽一切手段! 师娘萧凤仪见林东凡沉思不语,以为林东凡也束无策,不禁感伤:“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也只能认命。” “谁说认命?一周之內干残她!等我消息。” 说著,林东凡起身便要走。 罗响惊得愕然失色:“站住!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干残她?难道去找她拼刺刀?你可別知法犯法!” “放心吧,保证在法律框架下干残她。” 林东凡怀揣著一腔愤怒的战火,出门就给省委梁靖忠打了个电话,请梁书记帮忙敲打一下省司法厅的人,让司法鑑定中心重新鑑定笔跡。 第二个动作,在同学群里发言。 就一句话:“邱若男,给老子滚出来!”毕业这么多年,林东凡去年才被杨青拉入同学群,这是他第一次在群里发言,一石激起千层浪。 邱若男躲著没冒泡。 杨青先回了一句:“这什么情况?”附带懵逼的表情,后面又有好几个同学跟著发问號表情,吃瓜热情,不减当年。 林东凡无视这一切。 直接给邱若男下战书:“姓邱的那婊姐,今天晚上八点,我在母校门口等你!你只有这一次谈判机会,如果不来,小心老子送你进监狱!” 第161章 目中无人的婊姐 下完挑战书之后,邱若男始终没有在群里冒泡。 也不知道她是屏蔽了群消息,还是看到之后选择装死。不管怎么样,都不影响林东凡在校门口等她。 纯爷们一言九鼎,不怕她失约,又不是没被人放过鸽子。 在这无聊的等待过程中。 林东凡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老婆楚灵兮打来的,问今晚回不回家。今晚有约,肯定是回不去了,她得独守空房。 第二个电话是杨青打来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老杨对撕逼这种事有种莫名的执念。 在得知內情后,他立马回群里火力全开,先给邱若男冠上一个欺师灭祖的头衔,再问候邱若男的大姨妈。 祝她大姨妈一个月来两次,一次待够15天。 呃…… 意思就是叫她血流成河。 永无止境! 恭喜老杨在同学群喜提杨三岁的外號,他这懟人技术確实很纯幼,没考虑到实际情况,大月有31天好吧,漏了一天。 第三个电话是省委梁靖忠打来的,压力好大啊。 梁靖忠在电话里说:“你发给我的名单,我看到了。江澜政法大学的那个罗教授,他现在负面缠身,影响很大。” “我知道影响很大,所以我之前拜託您敲打一下司法厅,让他们重新鑑定笔跡,还罗老师一个清白。” “司法厅刚才给了我答覆,他们会核查之前的鑑定程序,並对有关论文的笔跡重新做一次鑑定。但这事受鑑定技术的限制,你要明白这一点。如果之前的鑑定程序没有猫腻,即便是再做一次鑑定,最终结果也是一样。” “我明白,所以我在努力撕逼。” “能不能好好说话?” “嗯,我在给邱若男施压,让她公开道歉,还罗老师一个清白。” “这事你自己看著办,抓紧时间。如果罗响的底子不乾净,那他转行政编的事便需要搁置再议。” “明白,我要撕逼了,先这样吧。” 林东凡掛断电话时,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在面前缓缓停下。 这是一辆以优雅稳重著称的沃尔沃,进口的s90。车门一开,下来一个很不稳重的婊姐——邱若男。 穿著高跟鞋开车,无法无天的狠人! 几年不见,她的变化还真不小,不仅比以前更会打扮,气质也比学生时代高冷了许多。 估计,灭绝师太见了她都得把倚天剑拱手相让。 “婊姐,这边。” 林东凡含笑招了招手。 “叫谁婊姐!” 邱若男还是那个邱若男,八荒六合,唯我独尊!上来就是一巴掌,想用实力证明自己是高人一等的上流社会。 可惜她的动作慢了点,力量也弱了点。 当她的右掌距离林东凡的脸颊还有二十公分时,林东凡隨手一抓,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东凡戏笑:“约错地方了,早知道你还是这么狂野,我应该约你去后山小树林,实战三百回合。” “臭屌丝,想女人想疯了吧你?” 冷笑间,邱若男满脸都是鄙夷之色,同时也甩了一下手,试图挣脱林东凡的擒拿。 可惜没挣脱,这就是蔑视“屌丝”的代价。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道:“你的思想劈叉了,后山有棵歪脖子树,很適合用来吊打你这种欺师灭祖的婊姐,你不知道?” 闻言,邱若男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被擒住的右腕也不再挣扎。 嗤笑却浓郁了几分。 她像上帝鄙视螻蚁一样,上下打量著林东凡:“像你这种没用的臭屌丝,脑子里除了那点齷齪思想以外,还能有什么?你儘管掩饰自己的齷齪,狡辩,是你这种人的一大特色。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优越感真他妈充足,不愧是涉贪19亿的家属。” 戏笑间,林东凡隨手一撂,鬆开了邱若男的手腕。 就这隨手一撂的力量。 把邱若男撂得跌闪好几步,脚下高跟鞋一时没站稳,差点崴了脚,及时扶住车门才稳住身子。 顷刻间,邱若男的脸色就跟那化不开的夜色一样凝重。 脸上不再有冷笑。 只有被刺痛之后的愤怒,目光冷若寒星。 毫无疑问,林东凡精確地捕捉到了她的痛点!在她的世界里,19亿,是个非常扎心的敏感词。 她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 两眼怒视著林东凡:“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曾听人说,罗响对你照顾有加。瞧你这姿態,今晚约我出来,是想替罗响打抱不平?” “总算是智商上线了,明白就好。”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 慢条斯理地说:“自觉点,公开登报,向罗老师赔礼道歉。只要你的態度够诚恳,其它事都好商量。” “臭屌丝,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邱若男上下打量著林东凡。 想起大学时,林东凡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酸样。 邱若男忍不住又轻笑:“刚把肚子填饱,就敢人模狗样的站出来充老大,看来你是真不知死活。” “一句话:不赔礼,不道歉,是不是?” 林东凡淡定地弹了弹指尖的菸灰,搁在前,要是听到这种尖刻的讽刺声,他可能会自卑泛滥、怒火中烧。 可现在不同。 现在他是真有钱、真有实力,心態稳如老狗,就喜欢看这些无知婊在真人面前瞎装逼。 见邱若男嗤笑不语。 林东凡爱莫能助地感嘆了一声:“唉!果然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既然你想坐牢,那法庭上见吧。” “像你这种不知死活的臭屌丝,老娘一巴掌可以拍死好几个!” 邱若男拋下一丝轻笑,转身便上车。 当车启动之后。 她忽然又放下车窗,伸出中指向林东凡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不敢跟我打官司的,是孙子!” “洗乾净屁股,等著坐牢吧你。” 今晚撕逼之前,林东凡已经花几分钟时间去了解过邱若男的现状,这婊姐现在开了个律师事务所,自己捧自己当金牌律师。 打官司,她是专业的,最近正在处理一单大案。 不过没关係。 林东凡感觉是时候把前女友方晓倩拉出来溜一溜了,反正都是狠人,这回就看是律师厉害还是审判长厉害。 目测审判长的胜算应该会大一点。 毕竟有前男友兜底。 第162章 哥有钱有权哥任性 法庭:南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庭 时间:2010年3月12日 案由:周建民诉南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不服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行政赔偿纠纷 事件起因: 2010年2月13日,除夕夜。 高烁驾驶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在东港大道追尾周建民的五菱宏光。 五菱宏光被撞飞后翻滚七周半,周建民的父亲和母亲当场死亡,八岁儿子脊柱断裂。 东港交警大队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认定周建民违规变道,需承担70%的责任,赔偿高烁的车辆损失费278万。 周建民不服,申请行政复议。 复议无果之后,又一纸诉状將东港交警大队告上了法庭,请求法院撤销或变更东港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重新划分责任比例。 结果可想而知。 东港交警大队的负责人没出庭,委託律师邱若男出庭应诉。 且不说邱若男那张嘴有多厉害。 单说肇事人高烁,那也不是周建民能惹得起的角色。 高烁虽然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但那不是普通的单亲家庭啊,典型的阔少。他母亲是高璐,舅舅是南州1號高鹏。 一审结束。 周建民把邱若男和助理堵在法院门口,含著泪追问:“邱律师,你们昧著良心顛倒黑白,就不怕遭报应?” “谁顛倒黑白了?说话注意点,小心我告你誹谤!” 向来都是盛气凌人的邱若男,显然没把一穷二白的周建民放在眼里,为人民幣服务,那是她做人的宗旨。 一声誹谤,嚇得周建民噤若寒蝉。 周建民虽然不懂誹谤罪到底是个什么罪,但他现在也是上过法庭的人,知道坐在里面听审的滋味,那种心臟一直悬著的紧张感很不好受。 崩溃之下。 周建民扑嗵一声跪了下来,含泪哀求邱若男:“我父母都在车祸中死了,儿子还躺在医院里,可能会瘫痪,你们还叫我赔278万。你们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赔不起这么多钱。算我求你,你要交警重新划分一下责任……” “真是病得不轻!” 邱若男冷然一笑,迈腿就走,直接无视周建民的苦苦哀求。 周建民急得束手无策,本能地抱住了邱若男的腿:“邱律师,你是交警队的代理律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求求你……” “鬆手!” 邱若男將周建民一脚踢开。 又怒视著周建民,冷言警告:“我警告你,別动手动脚!你家死多少人,那是你的事!我没义务可怜你同情你,滚一边去!” 顷刻间,周建民像个崩溃的孩子一样,跪在地上低头掉泪。 他不过是东港边的一个普通渔民。 三年前,他老婆受不了生活的苦,跟著一个有钱的鱼贩子跑了,家里就靠他一双手,养活父母和孩子。 去年除夕夜,他开著二手麵包车,带著一家人进城置办点年货。 原本是挺开心的一天。 没想到回家路上会被兰博基尼撞得家破人亡,现在还面临著278万巨额赔款,他就是去卖血卖肾,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孩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高额的医疗费,那也是个无底洞。 他不求邱若男的可怜和同情。 只求一个公平公正的责任划分,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是兰博基尼追尾他的麵包车,怎么他还要承担70%的责任? 这道题太难了,周建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脑袋已经抬不起来。 就在邱若男离开不久。 来迟一步的林东凡,给周建民递了张纸巾:“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澜省反贪局的林东凡,从今天起,你的事交给我。” 周建民一直崩溃的低著头抹泪,一开始都没发现有纸巾递过来。 听到声音后才抬头一瞧。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你能帮我?” “先把眼泪擦擦,天无绝人之路。”林东凡把周建民扶起来,瞧他这一身鱼腥味的贫苦相,心里莫名的有点小难受。 林东凡拍拍他的肩膀: “刚才我去医院看了你儿子,医疗费我已经帮你垫付了,医生正在安排手术时间。快回医院照顾你儿子吧,上诉的事交给我。” 闻言,周建民又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大恩大德,我周建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这人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就想给林东凡磕一个,嚇得林东凡匆匆伸出两手把他托住。 林东凡哭笑不得地劝道:“別这样,折寿。我跟你讲,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等你將来拿到赔偿款之后,你得还我。” “还,我一定还。” 这大概是周建民一生中最激动的时刻。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彻底玩完,刚才甚至绝望地想过:如果儿子也瘫在床上治不了,那就带著儿子一块跳海。 吃了一辈子鱼,死后全家人餵鱼,也算回报了社会。 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素不相识的林东凡,不仅帮他交了医疗费,还会帮他打官司。 周建民激动地抹乾眼泪:“有纸吗?我给你写张欠条……” “不用吧,快回医院照顾你儿子。” 不等周建民再说什么,林东凡已经迈上了法院的台阶。 这单案子的审判长,是林东凡的前女友方晓倩,这也是方晓倩取得审判资质后处理的第一单案子。 对於方晓倩来讲,意义重大。 林东凡来到方晓倩的办公地点,没有进去,只是站门口敲了敲门框:“方大法官,有没有兴趣去对面喝杯奶茶?” 正在整理案件材料的方晓倩,闻声抬头,立马笑得跟个受宠若惊的小媳妇一样,喜上眉梢。 有兴趣! 太有兴趣了! 去年的分手画面虽然很痛、很撕裂,然而那又怎样?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有傻子才会跟帅气多金的前男友撕逼。 方晓倩兴致勃勃地回道:“等我几分钟,我整理完这些资料。” “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菸癮犯了,林东凡转身走到楼道的尽头,站窗前点了根烟。 杨青发来一条激动的信息:“兄弟,今天上头找我谈话了,说要调我去省公安厅,想徵求我的个人意见,这是不是你的骚操作?” “咳咳!那什么,低调点。” 林东凡回完信息,便找了一张“牛哥在此,谁敢不服?”的表情图,以刷屏方式发给杨青,连发十八次。 下一秒就收到一个友好的中指表情。 不过这並不影响林东凡愉悦地装逼,回道:“平个步青个云,算个球啊。等我把邱若男送进监狱里,你看我怎么虎躯一震,早生贵子!” 第163章 前女友的学霸天赋 法院对面的冰恋坊,生意还是不怎么样,估计要等立夏之后才能风生水起。冷冷清清的环境,点上两杯奶茶,很適合聊私活。 前世夫妻一场,直到死,林东凡都是方晓倩眼中的废物。 这一世也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现在方晓倩坐在林东凡面前,就跟个没脾气的初恋一样,心里春波荡漾,眼中柔情万缕。 十块钱一杯的奶茶,显然堵不住方晓倩的嘴。 她开口便笑:“老情人,你老婆的肚子越来越大,有些事不方便吧?要不要换个地方深入交流?我大姨妈昨天刚走。” “谢邀,好马不吃回头草。” “可是我听人说: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兰博基尼的车主高烁,他老妈高璐,知道吧?平时就是吃多了夜草,瞧瞧她那160斤的肥膘,兽医见了都心里发慌,担心种猪爬不上去。” “噗~~~” 方晓倩一时没憋住,刚喝到嘴里的奶茶笑喷。 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好在反应快,拿起公文包一挡,险险地躲过了一劫。 方晓倩乐得合不拢嘴:“不好意思,我笑点低。下次讲段子的时候先通知我一下,我好有心理准备。” “我跟你聊案例,你居然说这是个段子。” 林东凡抽两张纸巾。 一边擦拭公文包上的奶茶,一边摊牌:“今天你审的那个案子,你前男友有很大的意见。” “你有什么意见?”方晓倩有些讶异。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切入主题:“我有什么意见,你心里没数?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一个小老百姓。” “老情人,法庭上是讲证据的,我可没偏袒任何一方。”方晓倩道。 林东凡道:“不跟你兜弯子了,我支持周建民上诉,並且,我会尽全力帮他打贏这场官司,你给个態度。” “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方晓倩笑望著林东凡:“说你傻吧,待会你又给我甩脸色。周建民是你什么人?为了他,你居然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不是我什么人,路见不平一声吼。” 林东凡也一直凝望著方晓倩。 看得出来,关於“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件事情,她多少还是有点忌惮,毕竟那个太岁坐在南州的第一把交椅上。 不过也正常,趋利避害,这是正常人的正常心理。 为了得到她的支持。 林东凡果断拋出一点诚意:“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还欠我十八万八。你支持我一下,那十八万八就算了,爽不爽?” “不爽” 方晓倩搁下手中的奶茶,脸上笑容已经敛得一乾二净。 她一本正经地表明自己的態度:“首先,我没欠你十八万八。其次,只要你需要我,我会尽全力支持你路见不平一声吼。” 瞧瞧,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不愧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专业人才,不管在什么场合,方晓倩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欠了十八万八,时刻防著对方录音取证。 但是,她又表示出愿意並肩作战的意思,这就很有意思。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道:“不欠就不欠,只要你帮周建平主持公道,其它什么事都好商量。” “我是审判长,必须保持公平公正,有些事不方便参与协商。”方晓倩递给林东凡一个名片:“沈毕,这傢伙的人品虽然一言难尽,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他的实力不比邱若男弱到哪去,你去找他做周建民的辩护律师。” “我认识这人。” 以前尚未良被捕时,沈毕曾为尚未良的事出面,林东凡印象挺深。 林东凡问方晓倩:“一审,邱若男为什么能贏?” 提起这事,方晓倩似乎也有些遗憾。 她苦笑连连地摇了摇头:“一个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的小渔夫,连申请法律援助都不懂,告交警大队,胜率本来就近乎於零。” “別说屁话行不行?”林东凡蹙眉追问:“现在我只想知道,邱若男为什么能贏?难道真的是周建民违规变道,导致兰博基尼追尾?” “邱若男提供的证据显示,周建民確实是违规变道。” 稍作顿言。 方晓倩又话锋一转:“不过,那些证据都是东港交警大队提供的,来自於道路交通监控,你懂我的意思?” “懂了。” 很显然,道路交通监控,很可能被剪辑过。 方晓倩又笑了笑:“本审判长要保持公平公正,不方便跟你深入探討这个案子。不过,我可以跟你讲个外地的案例。”说到这,她的笑容也多了丝妖孽味。 “快讲。” 林东凡心里清楚,所谓的案例,就是事实。 方晓倩道: “京城,有个土豪追尾了,死了人,然后布下了这样一个证据矩阵: 1、篡改监控视频,偽造五菱违规变道。 2、收买修车铺的老板,偽造五菱的修车记录,证明二手五菱在前一天曾去修过剎车片,剎车系统不行。 3、车辆性能碾压。 当时是下坡路段,五菱所在的第一车道,前方有障碍物。 这时他要么减速停车,要么变更到第二车道。 五菱选了变道。 但交警认为五菱应注意后方来车,在不具备变道条件的情况下,应该减速停车。 这就是兰博要收买修车铺老板,偽造修车记录的原因。 兰博的百公里剎车制动距离是31米。 而五菱的剎车系统老化,剎车制动距离达到了59米。 因此兰博指控: 起因是五菱车主驾驶接近报废的问题车上路,在剎不住车的情况下强行变道。 可惜那京城渔夫,根本就不懂这些啊,无力反驳。” 听到这里,林东凡怒从心起。 方晓倩吸上一口奶茶,又意味深长地笑道:“说这些都是浪费时间啊,你不如听听京城小渔夫是怎么反杀土豪。” 言外之意,就是本审判长已经帮你想好了反杀矩阵。 林东凡会心一笑:“说,我听著。” 方晓倩有条不紊地布局: “1、交警队的监控,对当事人不利。 好在事发当天有两辆大货车经过,大货车应该有行车记录仪,而且他们的车身高,能看到兰博基尼的行车轨跡。 想办法找到那两个大货车司机,拿到行车记录仪。 2、通过东港大道沥青的摩擦係数、兰博的总体质量、以及现场剎车痕,计算出兰博当时的真实车速。 坐实兰博超速行驶的事实。 3、金属是有记忆的,通过五菱宏光的残骸,请鑑定专家鑑定出真实的撞击角度。 再通过车身的残损程度,进一步证实超速撞击的事实。” 说到这里,方晓倩又端起奶茶吸了一口,全程笑眯眯地望著林东凡,仿佛在等著林东凡的讚美与宠幸。 今天她確实表现很优秀,把学霸天赋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东凡懒得搭理她这副嘚瑟模样。 掏出手机给那个叫沈毕的律师打电话:“沈律,我是林东凡,有件案子想委託你……” 一场暴风雨般的反杀战爭,全面拉开了序幕。 林东凡不仅仅是想替周建民討个公道,更重要的是想把法外狂徒邱若男送进监狱,让她后悔学法! 第164章 想封嘴?门都没有 在沈毕的眼里,现在的林东凡,是个高不可攀的神秘人物。 这种距离感的来源,並不是因为林东凡曾拒绝过他送的两条华子,而是林东凡在南州雷厉风行的反腐手段。 连肖运策那种级別的人物都被清剿。 太恐怖了! 沈毕虽然不知道林东凡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但通过以往社会经验来观察,沈毕敢確定一点,楚劲松肯定不是林东凡最大的靠山。 今天能接到林东凡的委託电话,沈毕很是兴奋。 这是祖坟要冒青烟啊! 沈毕立马放下手头上的案子,以十万火急的紧急步伐赶到法院对面的冰恋坊,一秒都不敢怠慢。 进门看到林东凡和方晓倩在喝奶茶。 沈毕心下暗惊: 撕破脸的前女友,还能坐一起有说有笑? 再仔细一想,这件事情似乎也没毛病,方晓倩是个绝顶精明的女人,自己能看透的事,方晓倩肯定也能看透。 这是个追名逐利的女人。 现在林东凡正在强势崛起,方晓倩肯定会后悔分手,会想尽一切办法,重新回到林东凡的世界里。 沈毕定了定神,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林先生,方大法官,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速度挺快的嘛,坐。” 林东凡客气地挥手引座,虽说对这位沈律师没什么好印象,但架不住人家確实有辩护实力啊,用人这种事,不能感情用事。 方晓倩淡然戏笑,趁机捞个人情:“沈律,今天是我举荐你,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记心上呢。” 在巩固人际关係这一事,沈毕可是从不含糊,不管是背景神秘的林东凡还是身在法院的方晓倩,都是他需要维护的重点人脉资源。 简单笑侃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沈毕坐下来问林东凡:“林先生,今天你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大案子?” “也不算棘手,就是一单交通事故定责纠纷案……” 林东凡把案情简单介绍了一遍。 见沈毕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不难看出来。 这事涉及到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问题,沈毕也有点顾虑。 林东凡又笑问:“你该不会是不敢接手吧?” 这话问到了沈毕的心坎上。 沈毕寻思著: 你林东凡若是没点实力,敢摸老虎屁股? 既然你铁了心要拿高鹏的亲外甥开刀,那毫无疑问,高鹏可能就是下一个大江东去的肖运策。 暗思至此。 沈毕当即表態:“既然你这么信得过我,这单案子我接了。如果败了,大不了以后改行开奶茶店。” 说到后面,沈毕露出了一丝豁达的笑容。 他牛就牛在把悲壮气氛渲染到了极点,逮著机会就表忠心,意思是说只要您林先生一句话,刀山海火,我照闯不误。 人精啊! 人精——这是林东凡对他的评价。 林东凡含笑起身:“既然你不怕死,那走吧,我带你去见见苦主周建民,让他签一份授权委託书。” “行。”沈毕连忙起身。 方晓倩也站了起来:“我就不陪你们去了,单位还有事要忙。”其实她是想去也不能去,身为这单案子的审判长,她得避嫌。 三人就此分道扬鑣,林东凡和沈毕前往医院。 与此同时。 医院里可谓是怒火滔天。 高璐得知林东凡横插一脚,跑到医院里帮周建民垫付了五万医疗费,当即便意识到周建民肯定会不服一审判决,接下来可能会上诉。 为了確保儿子高烁不落个交通肇事罪。 高璐本著息事寧人的想法,委託邱若男来医院封堵周建民的嘴。 病房里。 邱若男冷言冷语地警告周建民:“让交警队重新划分责任,那不可能!你父母死了,儿子废了,那是因为你自己开车不遵守交通规则!你若再上诉,结果还是一样!这事你怎么闹都没用,我劝你识相点,別自討没趣!” 说著,邱若男像打发叫花子似的,从包里拿出十万现金扔在病床上。 又对周建民说:“这十万,是高家同情你,给你的一点慰问金。只要你不再上诉,那278万赔偿款,高家也可以免掉。” 周建民老实巴交地低头沉默著,不敢直视邱若男那冷厉的目光。 之前他在法院门口忍辱一跪的时候,如果邱若男拿出十万慰问金,並承诺可以不要他赔那278万,他也许会当场妥协。 可现在不同。 他虽然不知道林东凡是个多大的官,但他坚信一点,愿意为他儿子垫付医疗费的人,一定会帮他討回一个公道。 脊柱断裂的儿子,哭累了刚睡著,要明天才能动手术。 周建民瞧瞧被伤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儿子,又瞧瞧被褥上那十万现金,犹豫片刻后,把钱拿起来递到了邱若男面前。 他也不懂高家为什么会突然让步,不知道高家在担心什么。 就有一说一:“我家里死了两个人,儿子伤成这样,高家的人看都没来看一眼。现在拿十万块钱叫我別上诉,这钱我不会要,烫手。十万块钱,能让我爸我妈活过来?这十万块钱,能让我儿子的背龙骨变成以前那样?” “周建民,你別给脸不要脸!” 邱若男声色俱厉,进一步威胁周建民:“你不要以为现在有人站出来替你打官司,你就能稳贏!你知道那辆兰博基尼的维修费是多少吗?四百多万!如果你冥顽不灵,到时你要赔的可不只是278万,你想清楚再说话!” “我想得很清楚,如果官司打输了,我可以带著我儿子跳海餵鱼。”这不是一句玩笑,这是周建民的真实想法。 对於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平头老百姓来讲,死也是一种解脱。 邱若男却不以为然地冷笑:“你威胁谁呢?有种你现在就去跳海,死给我看一下……” “谁啊?嘴这么臭!” 突如其来的调侃,打断了邱若男的讽刺声。 邱若男回头一瞧,怒火直躥脑顶! 只见林东凡走了进来,这根可恶的搅屎棍,还真是哪哪都有他!后面还跟著至和律师事务所的沈毕。 邱若男忍怒冷笑:“姓林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邱大婊姐,你可真健忘,我好像跟你说过吧?我要送你进监狱,大丈夫一言九鼎。”林东凡谈笑风生,无畏无惧。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咱法庭上见!” 眼看现在已经封不住当事人的嘴,邱若男也懒得再说什么,拋下一句冷话转身便走。 等邱若男走远后。 周建民感激涕零地握住林东凡的手:“林先生,你来得太及时了,谢谢你帮我把她赶走……” “別客气。”林东凡引手介绍:“这位是沈律师,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的委託代理人,负责帮你打官司。” 第165章 林东凡的正义定理公式 为了帮周建民打贏这场官场,把该进监狱的人送进监狱,林东凡几乎调动了自己在南州市能调动的所有人脉资源。 调查作偽证的修车铺老板。 调查东港交警大队那两位开具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涉案交警。 找到那两辆大货车的车主,拿到事发当日的行车记录视频。 请交通管理部门鑑定五菱宏光的残骸。 这一系列复杂的事情,都是全方位同步进行,不能拖,必须赶在省委梁书记离任前打贏这一仗。 否则,就算把邱若男送进了监狱,罗老师也无法转为行政编。 2010年3月20日。 这天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同步登场。 好消息是周建民一案有了初步调查结果,方晓倩也配合得很默契,帮忙把二审的开庭时间往前提,將二审时间定在3月27日。 坏消息是高1號没把住情绪。 竟亲自杀到了9·28专案组的临时办公点——清湖迎宾馆,把冷川惊得仓皇起身迎接。 “高书记,您来这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哼!” 高鹏这一声冷哼,是用鼻孔发出来的,带著一股莫名的牛气。 冷川虽然是省反贪局的人,从制度上来讲不归南州管。但高鹏是江澜省的省委常委,如果非要摆个架子,也有教育冷川的资格。 高鹏直接坐到了冷川的办公椅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愤怒的动作,令冷川意识到今天似乎有大麻烦,领导坐他的位子,不仅仅是为了宣示权力,也暗示著他没资格坐这把交椅。 猜到对方的来意。 冷川故意把话题扯到反腐工作上:“高书记,如果您今天来是为了王敏娟的案子,恕我冒犯,这件事真不能说放人就放人……” “你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 话没说完,冷川便被高鹏那道死亡眼神盯得背脊发凉,只能闭上嘴巴听他发泄情绪。 高鹏怒问:“你们专案组进驻南州,干什么来的?” “彻查9·28森林火灾案。” “既然是彻查9·28森林火灾,那你手下的林东凡在干什么?麻烦你现在告诉我,交通事故跟你们反贪局有什么关係?!” 面对这愤怒的咆哮声,冷川刺激得怒火中烧。 妈的! 这姓高的果然是为车祸案而来。 你的好外甥在外面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你不回去好好管教他! 现在林东凡帮你管教一下,你不感谢林东凡也就算了,居然跑到我这里来吹鬍子瞪眼摆官威。 真当这南州是你高家只手遮天的地方? 冷川忍怒回道:“如果林东凡有玩忽职守的行为,我们反贪局一定会严肃处理,请高书记放心……” “你现在是问你,他——在——干——什——么!” 说著,高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拉长的语调、这愤怒的动作,把刚走到门口的简思凝嚇了一大跳。 简思凝原本想向冷川匯报审讯结果。 见此情形掉头便走。 不得不说,人见人爱的简思凝真的很细心。 她掉头撤溜时,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显然是想关住高鹏的咆哮声,以防冷局挨骂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冷川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回道:“高书记,真的很抱歉,我们专案组的具体办案细节,不方便对外透露。” “跟我来这套是吧?” 怒目一瞪,眼看冷川是铁了心要护著林东凡。 高鹏冷冷地下了一道命令:“很好!现在我怀疑林东凡妨碍司法公正,麻烦你把他叫过来!” “有这事?”冷川摆出一脸疑惑。 高鹏冷冷地反问:“你什么意思?难道想我给你一个解释?!” “我不是这意思……” 没等冷川解释完。 林东凡突然推门而入:“高书记,什么事啊?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在隔壁审讯室都听得一清二楚。” 见林东凡这傢伙不请自来,冷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高鹏把愤怒的目光转到了林东凡身上:“你给我解释解释,发生在东港大道的车祸案,你有什么权力去调查?!” “原来是这事啊。”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地笑。 反问高鹏:“高书记,周建民是个奉公守法的人,他生活上遇到困难,差点带著儿子跳海自杀,我利用下班时间去帮帮他,有问题?” “如果你是利用下班时间帮他,当然没问题!” 高鹏没想到林东凡这么能诡辩。 咬牙怒视片刻后。 高鹏又发出了咆哮声:“现在你天天往法院、公安局跑!你这是试图调动全市公检法的资源,想把一个已经审结的案子翻案!!!” “你说对了,我还就是想为周建民翻案。” 高鹏的愤怒,震得住別人,震不住林东凡。 恰恰相反,他越是愤怒,林东凡越是兴奋,不怕他当面劈头盖脸的骂人,就怕他稳如老狗在背后玩阴的。 林东凡走到之前开会用的那块写字板前面。 拿起大头笔写了几个关键数字。 接著开始给高鹏讲课: “东港大道的沥青摩擦係数是0.78,而高烁所驾驶的那辆兰博基尼,车身自重1.65吨,当时只留下11米的剎车痕。 再结合五菱宏光被撞后的位移数据。 由此我们可以反推出: 兰博基尼在碰撞前的真实速度 ≥ 187km/h。” 当林东凡讲到这里时,高鹏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白色的写字板上,列了一大堆的计算公式,他也不知道林东凡这混蛋算得对不对。 但是,187km/h,这个数字真的很刺眼,这他妈叫超速?这是赶著去投胎啊! 然而,林老师的扎心课还没有结束。 “动能定理:e = ?mv2 质量为1.65吨的兰博基尼 vs 质量为1.2吨的五菱宏光。 兰博的动能= 0.5x1650kgx(52m/s)2 = 2227800焦耳。 可怜的五菱,相当於被坦克主炮击中。 在马路上翻滚七周半。 导致车內有两个人当场死亡!” 说到这里。 林东凡又在白板上贴出了一组照片。 继续讲: “通过这组照片大家可以看到,五菱是为了规避前方障碍物,从第一车道变到第二车道,並不存在违章操作。 后面,一辆赶著去抬股的兰博基尼,先是从第三车道变到四车道,又从第四车道变到第三车道,再变到第二车道,蛇形走位。 在六秒之內! 兰博基尼连续三次变道超车,最终追尾五菱宏光。” 林东凡贴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从大货车的行车记录仪中截取出来的,上面也详细地標註了时间,精確到秒。 这些都是铁证。 林东凡把目光锁定在高鹏身上。 拋出了灵魂一问:“高书记,你是南州的父母官。你给我说说看,当一审结束,五菱车主蒙冤跪在法院门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如果你看到了那一幕,你能不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 高鹏被问得哑口无言。 现在他心里憋著一肚子怒火,但这些怒火,只有一半是来自於林东凡残暴的打脸课程,还一半,是来自於妹妹高璐。 之前高璐对他隱瞒了一部分事故真相。 此刻面对林东凡那质询的目光,高鹏尷尬得面红耳赤,这种刺心的感觉,就像被人吊在耻辱柱上吊打。 好想一巴掌扇死林东凡! 可又不能动手。 白色写字板上的公式定理,那冰冷的数字,还有那一张张的现场照片,已然是权力无法抹去的真相! 高鹏怒憋一口恶气。 努力挤出一丝心平气和的笑容:“林东凡,你的物理学得不错。” “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怎么看这事?”林东凡死咬著主题不放,想倒逼高鹏当著大家的面给个態度。 高鹏气得暗咬牙根。 想著大局为重,高鹏忍怒做出妥协:“七天后二审开庭,我会督促法院,公平公正地审理这个案子。就算高烁是我的外甥,到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理理。” “谢谢高书记。” 林东凡的笑容,算是一种欢送吧。 见高鹏带著一副沉鬱的脸色离开清湖迎宾馆,冷川也笑了,感觉南州官场上的这些大佬也不过如此。 在绝对的技术面前,权力编织的偽证不堪一击。 第166章 背刺邱若男一刀 你以为所有开兰博基尼的富二代都是人渣? 不,也有个別富二代属於二哈。 比如…… 现在像个三好学生一样,端正身姿坐在高鹏面前的这个小胖子——高烁,外號高小胖,在许多熟人眼里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高小胖先天克父,后天坑母,中间还时不时地气一下当官的亲娘舅。 今天的盘问才开始。 高鹏已经濒临崩溃。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真的是以187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东港大道蛇形走位,连续三次变道?” “舅舅,我连续变道也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 “车速是突然飆起来的,我总不能往大货车的屁股底下钻吧?我要是傻到那种地步,那你现在只能看到我的骨灰。” “什么叫突然飆起来的?” “那天拉肚子,快要憋不住了,有点紧张,脑子里光想著把屁眼收紧。当时我使劲一收,不知怎么的,腿就蹬直了,不小心把油门踩到了底。” “因为你一泡屎,要了两条人命,你知不知道我想搧你?” “舅舅……” “不要叫我舅舅,你这两个字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我不是向你要压岁钱。” “我知道,你是想要我的老命!” 高鹏捂著隱隱作痛的肝臟,也不知道高家的祖坟是不是被人泼了黑狗血,最近这半年事事不顺,走哪都崴脚。 今天来这之前,他曾有过一丝幻想。 幻想著这个傻外甥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超速、我没有蛇形走位……” 可惜天不遂人愿。 自己的幻想,终究还是被这傻小子的真诚所摧毁。 永远都不会说谎——这是傻子界的最高境界!这种境界,有的时候真的很感人,可有的时候也很扎心。 高鹏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车祸发生后,交警到现场处理事故,你有没有报我的名字?” “没有。” 高烁摇了摇头,始终挺正腰板坐得笔直。 他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况。 又有点迷茫。 纳闷不解地嘀咕著:“我感觉我也没做错什么吧?我撞了人,我又没跑,我还打了120。” “既然你没报我名字,那交警怎么跟你说的?”高鹏追问。 高烁认真回忆:“当时我跟交警说:我全责。他们有点惊讶,说这孩子脑子有包,撞傻了。然后就把我送到了医院,没多久我妈就来了。” “也就是说,车祸发生后,是你妈在帮你处理后面的事?” “嗯,住院的时候,我想去看一下麵包车车主,给人家道个歉,我妈死活不让我去,后来我都没见过那个人。” “唉!” “舅舅,你有哮喘?喘这么长的气。” “你怕不怕坐牢?” “坐多久?” “三年以下,表现好的话,可以减刑。”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意见,我撞死了人,坐牢不是很正常?听说坐牢可以踩缝纫机,舅舅,这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高烁满脸都是兴奋的笑容,仿佛对监狱里的世界充满嚮往。 高鹏鬱闷地拍了拍额头。 刚刚气得肝疼。 现在脑仁又有种快要炸裂的阵痛感。 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一个胖得像猪一样的妹妹,生了个傻不拉嘰的纯洁高小胖,特么的嚮往什么不好,居然嚮往著去监狱里踩缝纫机!真他妈有出息。 “哥,你怎么来了?” 正当高鹏寻思著该怎么收拾这个残局时,身后传来了高璐的声音。 回头一瞧。 门口的画面挺惊艷。 看来这妖孽最近这段日子没少折腾,好像瘦了一圈,居然能穿得下巴黎世家的新款春装,人也变漂亮点。 高鹏鬱闷地点上一根烟:“我要是再不来,我外甥就要毁在你手里。这么纯洁的一个小青年,刚满十八岁。你怎么能教他逃避责任?” “谁教他逃避责任了?” 高璐讶异地瞧了瞧傻儿子高烁,寻思著这傻小子不至於告自己的状吧?他若有这悟性,就真该回祖祠烧两炷高香。 高鹏闷闷地吸了一口烟。 缓言提醒:“车祸的事,林东凡铁了心要翻案,他现在已经掌握到了高烁超速驾驶、违规变道的证据。” “那简单,找人毁了他的证据不就得了。”高璐不屑一顾。 高鹏的脸色却越来越鬱闷:“二审在即,他当著我的面展示他的证据,有没有可能就是想引诱你去销毁证据?好抓个现行。” “他没这么聪明。”高璐还是不屑一顾。 高鹏郁吐一口香菸:“你已经是五十出头的年纪,別逼我当著孩子的面动手搧你。天下就你聪明,別人都是傻子?人长得跟个猪一样也就算了,脑子还跟不上人类的发展速度……” “我也是有脾气的人,说话注点意!” 高璐像只被戳到痛处的刺蝟一样。 当场炸刺:“你骂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我长得像猪!我已经从160瘦到了130,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高鹏淡言淡语地回道:“意味著你老了,连巴黎世界都拯救不了你。” “高鹏!!!” 高璐气得暴跳如雷。 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摆出一副要砸人的姿势:“你不扎我,你会死是吧?!我哪老了?是不是眼瞎?別以为你是领导我就不敢打你!” 儘管这咆哮声很刺耳,高鹏置若罔闻。 他把抽剩的半支香菸掐灭在菸灰盅,正色凛然地问:“说,造偽证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我……我没有……” 说到可能要坐牢的正事,高璐一下子又怯了,不敢再肆意声张。 高鹏追问:“那些偽证是怎么来的?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我真没指使谁。” 高璐摆出一脸无辜的姿態:“交警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之前,曾跟我说:现场死了两个人,可能要判刑。当时我也急,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儿子去坐牢。於是我就联繫金牌律师邱若男,问她有没有办法。” “邱若男怎么说?”高鹏问。 高璐直言:“邱若男说她有办法,让我別担心,然后我就让她全权处理这件事情。” “那你为什么阻止高烁去看望苦主?” 高鹏目光如炬,直盯著妹妹高璐。 高璐怯怯地低下了头:“我……我也是听邱若男安排,她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她说穷人很难缠,只要去看了,对方就会死缠烂打。虽然……我知道她是在用些手段顛倒黑白,但那些事真不是我指使的……” “你可真有脑子!” 高鹏气笑了,若是年轻三十岁,早就一耳光搧了过去。 他强压怒火:“听著,这次林东凡真正想搞的人是邱若男。如果不想沦为陪葬品,接下来按我说的去做。” “哥,你说。” “3月27號开庭之前,你私下里带著高烁去找苦主,该赔人家多少钱就赔人家多少钱,儘量爭取苦主的谅解,这事不要让邱若男知道。”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光花钱还不够。” “那还要怎样?” “等开庭的时候,你带高烁去法庭上自首,揭发邱若男。让高烁自己说,就说之前一直在家养伤,一切事务交由邱若男全权处理,没过问。等到一审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邱若男买通交警大队的人,顛倒黑白。只有高烁主动担责,悔过態度良好,再加上家属的谅解,到时法院才有理由对高烁从轻处罚。” “这不是背刺邱若男一刀?” “不管刺不刺这一刀,邱若男都得进去,林东凡不会放过她。” “林东凡跟她有什么仇?” “与你无关的事,少打听。” 高鹏也是被林东凡上了一课之后才知道,林东凡是衝著邱若男亮刀子。若早知內情,他今天便不会去清湖迎宾馆找不自在。 在高鹏看来,像邱若男那种欺师灭祖的人,也是死有余辜。 第167章 来撕逼吧,大婊姐 3月26號,距离开庭只剩一天时间。 林东凡和沈毕去医院看望周建民的儿子时,周建民突然有些心虚地提了一个问题:“林先生,现在还能不能撤诉?” “为什么要撤诉?”林东凡脸色微惊。 周建民惭愧地低著头:“前天和昨天,高家母子来找过我两次。他们说: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金以外,愿意额外补偿我六百万。还有我儿子的伤,如果將来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他们也会负责到底。” 说到这里,周建民给林东凡和沈毕深深地鞠了一躬。 又继续说道:“林先生,沈律师,我知道这都是你们替我爭取来的。如果你们不帮我打官司,高家的人便不会露脸,谢谢你们。现在说撤诉,我知道我这么做有点对不住你们,可是这件事……” “是高家叫你撤诉?”沈毕问。 周建民道:“他们没说这事,只是叫我签一份谅解协议。我想,如果我签了这个东西,应该就是要撤诉吧。” 闻言,林东凡和沈毕不由得笑了笑。 林东凡耐心地跟周建民解释:“现在你起诉的是东港交警大队,又不是高家母子。高家母子跑过来找你求谅解,是因为知道你这次会贏。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担责,维护好高家大哥的官场形象,能听明白吗?” “不太明白。” 周建民摇了摇头。 一脸迷糊地追问林东凡:“如果我不撤诉,他们也会补偿我六百万?” “这件事情跟撤不撤诉没关係,高家给你六百万,买的是你的谅解,不是叫你撤诉。”林东凡耐心地解释:“等明天二审结束,会有很多人被追责。涉嫌交通肇事罪的高烁,將面临牢狱之灾,你的谅解书有助於从轻量刑。” 周建民纠结地问:“那我能不能签谅解协议?” 林东凡瞧了瞧病床上的孩子,又瞧瞧周建民这一身鱼腥味的穷苦样,轻轻拍了拍周建民的肩膀:“要不要签谅解协议,你自己做决定。”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林东凡这轻轻一拍,犹如给了周建民一颗定心丸。 之前周建民之所以纠结不定,就是担心自己签了谅解协议之后,会对不住为自己四处奔走的林东凡和沈律师。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距离二审开庭还有三十分钟。 被蒙在鼓里的邱若男,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高家暗捅了一刀,还像从前一样趾高气昂,蔑视一切。 法院东侧的露天停车场,邱若男將沃尔沃缓缓地倒入停车位。 旁边车位上,停的是林东凡的车。今天林东凡没开奥迪a6,开的是老婆那辆白色的帕萨特。 在进口的沃尔沃s90面前,这辆帕萨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弟。 显然入不了邱若男的法眼。 见林东凡开著车窗,搁著胳膊坐在车里抽菸,邱若男只是轻蔑一笑,昂首便走,就仿佛林东凡连跟她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愧是涉贪19亿的家属,傲气十足的法外狂徒! 林东凡连按两下喇叭。 伸出脑袋笑喊:“邱大婊姐,现在公开跟罗老师道歉,还罗老师一个清白,也许我会考虑轻轻地干你,要不要识个时务?” 邱若男回头轻笑:“臭屌丝,你给我舔鞋的资格都没有!想干我,下辈子投胎时睁大眼睛,先投个大户人家。” “照你这意思,你是不想识个时务?你可別后悔。” “你懂什么叫识时务?!” 邱若男从包里拿出一盒澳洲进口的早餐奶。 撕开一道口子。 儘管她手腕上戴著昂贵的百达翡丽手錶,她仍像个毫无素质的泼妇一样,上前用力一捏,直接把浮白色的牛奶嗞在林东凡的挡风玻璃上。 牛奶顺著玻璃往下流。 邱若男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又冲坐在车里蹙眉无语的林东凡嗤笑:“但凡你有点自知之明,你也不会像个小丑一样在我眼皮子底下上躥下跳。” 说著,她又怒捏手中的空奶盒。 示威似地警告林东凡:“看懂了吗?你就像这奶盒,老娘想把你捏成什么样子,就能把你捏成什么样子!” “恕我眼拙,我只看到丑逼多作怪。”林东凡慢悠悠地吸著烟。 邱若男立马把奶盒当垃圾,隨手扔在林东凡脸上。 你以为她是生气才这么做? 不。 她这是蔑视! 她始终以高人一等的姿態,牛气哄哄地蔑视著只能坐在帕萨特里抽利群的林东凡。 在她眼里,帕萨特和利群,都是屌丝群体的標配。 她从lv挎包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和天下,递到林东凡面前轻言戏謔:“臭屌丝,想抽吗?我一般用这种烟打发叫花子。” “老子坐拥两套京二环的四合院,你管这叫叫花子?” 当林东凡瞥出一道难以置信的眼神时,邱若男是真的难以置信,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不过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假的!这屌丝说的绝对是假的! 他就一反贪局的螺丝钉。 一不敢贪! 二不敢腐! 就凭他那点鸡零鸭碎的工资福利,別说是这辈子,就算是再干十辈子,他也买不起京二环的四合院! 他怎么可能坐拥两套? 想到这。 邱若男舒眉展顏。 笑容中的轻蔑气息也浓郁了几分: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咱俩都是同一所学校毕业,你说怎么就会有截然不同的命运呢? 当我把进口的沃尔沃当代步车使用时,你却只能坐在老款的帕萨特里,厚顏无耻地吹嘘自己坐拥两套京二环的四合院。 臭屌丝,忘了告诉你: 我车库里还有一辆玛莎拉蒂,改天要不要我带著你去京城兜兜风,看看京二环的四合院是长什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是想劝降,一下子突然变成了炫富。 撕逼界的事,果然是变化无常。 这是逼老子高调做人啊! 正当林东凡寻思著是不是该把自己的股票帐户亮出来秒杀四方时。 沈毕突然走过来问:“林先生,今天怎么开你家保姆买菜的代步车啊?你那辆劳斯莱斯,又被人借去迎亲了?” 瞧瞧什么叫人精,哦不对,是戏精! 戏精一开口,林东凡只需要配合著笑一笑,邱若男那脸色便黑到了姥姥家,就跟被人狠狠地搧了一耳光似的。 “哼!有钱又怎样?今天这场官司,我吃定了你们!” 大婊姐的终极挣扎,就是甩下一句貌似很有自信的狠话,然后愤然转身,带著逃之夭夭的心情离开这个尷尬之地。 林东凡伸出脑袋笑喊:“邱大婊姐,这法院,你今天要是进去了,可能就没机会回家,確定不再考虑考虑?” “有种法庭上见!” 邱若男头也不回的迈上法院台阶。 不难看出来,她今天想借这一战灭杀四方,但在林东凡看来,无知的人,终究是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林东凡对沈毕说:“沈律,我就不进去了,法庭上的事交给你。” “林先生放心,您稳坐幕后,幕前的事我来搞定。”沈毕也同样有著只能贏不能输的意志力,想借这一战获得林东凡的认可。 第168章 审判 南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庭,国徽高悬,庄严肃穆,审判长方晓倩也同样很肃穆。 “现在开庭。” 法槌一敲,正式拉开了控辩双方的司法大战。 铁打的庭审流程,流水的当事人,方晓倩按照惯例,告知当事人诉讼权利和义务,询问要不要申请迴避。 没人提出申请,邱若男就等著快点进入主题,速战速决。 相比之下,周建民则要紧张得多,但他也没有一审时那么紧张。记得一审宣读起诉状时,他的手一直颤抖,说话也磕磕巴巴,念错了好几个字。 今天他不用站起来宣读起诉状,有代理律师沈毕帮他。 说白了,如果撇开幕后的掌舵大佬不谈,今天这个法庭就是属於沈毕与邱若男之间的实力较量。 俩人都是法务界的精英。 沈毕重点提出了三点诉讼请求: 1、请求撤销由被告出具的第952720100213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判令原告无责。 2、请求行政赔偿,並消除社会影响、恢復名誉。 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邱若男听到这些只是淡然一笑。 她在答辩状中只提两点答辩请求: 1、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今天,邱若男显然把自己当成了法庭上的优雅女神,不仅穿著高订款的律师职业装,手上也戴著昂贵的百达翡丽手錶,以此证明时间就是金钱。 她自信十足地强调:“我要重申一点:一审证据確凿,定责无误。另一位交通参与者高烁先生,当时车速仅有60公里每小时,完全符合道路限速规定。这起交通事故,完全是因为原告周建民违规变道所致……” “咚咚!” 突然敲响的法槌声,打断了邱若男的声音。 方晓倩发出了不容置疑的警告声:“现在还没有到辩论环节,被告律师不要插话!”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邱若男悻悻地坐了下来。 方晓倩低头看了看卷宗材料,沉稳有序地推进庭审进度:“现在请原告出示证据。” 沈毕缓缓起身,目光如炬:“审判长,我方申请投屏展示电子证据。” “准许。” “谢谢审判长。” 沈毕將笔记本电脑中的资料调出来,大屏幕上,很快便出现了一组清晰且专业的图表。 沈毕解释: “这是由南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鑑定报告。 根据东港大道沥青摩擦係数、兰博基尼的自身车重、现场剎车痕,以及五菱宏光被撞后的位移数据。 最终计算出,兰博基尼撞击时的真实车速为187公里每小时。” 话音刚落,法庭上一片譁然。 邱若男脸色微变,但她很快便恢復了镇定:“这只是理论计算,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咚咚!” 方晓倩又敲了两下法槌。 严肃警告邱若男:“被告律师,现在不是你质证的时候,不要插嘴!控方律师请继续。” 邱若男鬱闷闭嘴。 驀然感觉,方晓倩跟一审时的態度好像有些不一样。 “请看这个。” 沈毕又放出一段视频证据。 同步讲解:“事发当天,有两辆大货车经过事发路段,这是其中一辆大货车的行车记录仪画面。画面显示,兰博基尼不仅仅是存在超速的问题,同时在六秒之內连续三次变道,最终追尾五菱宏光,导致两死两伤。” 黄色的兰博基尼,號称大黄蜂! 但在这段视频中,那辆兰博基屁真就像贴地飞行的大黄蜂一样,在车流中蛇行穿梭,其惊险程度令人乍舌。 旁听席上的这些人,以前也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画面。 方晓倩这时把目光投向了脸色鬱黑的邱若男:“辩方律师,你要不要质证原告律师展示的证据?” 之前自信十足的邱若男,现在已经紧张得背脊发凉。 没等邱若男理顺质证的逻辑。 高烁突然站了起来:“审判长,我有话要说,我要自首。” 自首? 全场震惊,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奇葩青年。 邱若男猛地转身:“高烁,你干什么?坐下!” 高烁跟没听到似的。 自顾自地向法官坦白:“审判长,我要自首。那天我確实超速驾驶,车速接近190公里每小时。因为我受伤住院,之前一直把这事委託给邱若男处理。但我没想到她会买通了交警和修车厂老板,偽造证据……” 听到这里,法庭已经炸开了锅,邱若男的脸色也煞白到了极点。 邱若男急呼:“审判长,高烁不是本案的证人,我反对他发言!” “反对无效!” 方晓倩冷冷地宣布,“高烁,你继续。”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高烁道:“我也是一审结束之后才知道邱若男串通交警,把责任都推给了麵包车车主。今天我来这,就是想把事说清楚,自首。漂亮的法官姐姐,你们抓我吧,坐牢也没关係,我想学缝纫机。” 地主家的傻儿子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原本很严肃的法庭,被他整得充满了欢乐气息,有不少人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就剩被告席上的邱若男等人黑著脸。 “肃静。” 方晓倩敲了两下法槌。 努力保持著严肃姿態:“高烁,你先坐下。控方律师,你还有没有什么证据要补充?” “有。” 沈毕起身望著坐在被告席的段勇——东港交警大队事故科的科长。 沈毕问:“段警官,请问第952720100213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不是你出具的?” “是……是的。”段勇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沈毕追问:“事发时,兰博基尼的实际车速为187公里每小时,为什么认定书上写著60公里每小时?请你解释一下。” 段勇吞吞吐吐地回道:“这个……可能是计算失误……” “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这么严肃的事情,你用『可能』这种词?”沈毕冷冷一笑:“那请你看看这个。” 说著,沈毕出示了一份银行流水清单。 沈毕义愤填膺地追问:“这是你老婆马春梅的工行帐户。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你老婆收到的50万元转帐。转帐方是『吴州精英律师事务所』,也就是邱若男女士所在的律所。这件事情,你又怎么解释?” 法庭再次譁然,段勇瘫在位子上无话可说。 邱若男像条垂死挣扎的毒蛇一样:“审判长,我反对!吴州精英律师事务所给马春梅转帐50万一事,与本案无关,控方律师这是在诱导!” “反对无效!” 方晓倩又敲著法槌宣布:“休庭三十分钟,法警,先把邱若男控制住!” “你们无权限制我的自由!”邱若男当庭咆哮:“就算吴州精英律所转给马春梅的那50万存在行贿嫌疑,那也与我无关!吴州精英律师所的法人代表,並不是我!” 方晓倩严肃地回道:“你有没有行贿、有没有偽造证据、有没有妨碍司法,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不清楚,公安机关会帮你查清楚!” 没等二审结束,邱若男便被移送到公安局。 同时被带走的人还有高烁,以及东港交警大队事故科的科长段勇。但段勇不是被公安局带走,而是被纪委带走。还有那个作偽证的修车铺老板,也在同一天被拘捕到案。 林东凡再次见到邱大婊姐,是在女子看守所。 探监嘛,怎么著也得给她一点人生惊喜,直触她的敏感点,让她潮起潮落花开花谢,直达人生低谷。 第169章 拿捏大婊姐 陪同林东凡一起走进女子看守所的人,还有属下简思凝。 在看守所住了一晚,邱若男的囂张气焰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面对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她两眼含恨,一言不发。 林东凡道:“为了討好高家的人,你可真是豁得出去。居然用律所的对公帐號给段科长老婆转帐,一点顾虑都没有。当时,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人敢插手这个案子?是不是以为踩死周建民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这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扎得邱若男痛恨无声。 当时邱若男確实是这么想的,交通肇事人高烁,那可是高书记的亲外甥,在南州,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在那种“树大好乘凉”的思想下。 当时邱若男曾一度认为:这个案子,就是天赐的机会!只要帮高家把这件事情摆平,以后便能一步登天,成为高家的座上宾! 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被林东凡拦腰斩了一刀。 现在想想这一切。 只有心痛! 邱若男两眼一闭,绝望到不想说话。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笑侃:“我说我会把你送进监狱,你偏不信。像我这种靠实力撕逼的王者,什么时候骗过女人?” “你不就是想羞辱我?隨你便。” 怕暴露出自己的崩溃情绪,邱若男一直闭著眼睛,暗暗地深呼吸,试图平復自己的情绪。 她这点小心思,想瞒过火眼金睛的林东凡,有点难。 林东凡扣起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邱大婊姐,採访你一下,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怎么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说到背后捅刀子,邱若男首先想到的就是高家,是高家出卖了她,背后狠狠地捅了她一刀——痛痛痛! 不过,林东凡真正想说的是报应两个字。 你个欺师灭祖的小婊砸,在背后捅罗老师的刀子,搞得罗老师身败名裂!现在你挨这一刀,纯属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林东凡给简思凝使了个眼色。 简思凝心领神会,拿出手持摄像机,將镜头瞄准愤恨无声的邱若男。 这时,林东凡也正式切入了主题:“邱若男,不管是装哑巴还是装瞎子,都改变不了你无法无天、欺师灭祖的事实!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你为什么要陷害自己的恩师——罗响?” “我是个律师,在我面前用这种诱导术,不觉得可笑?” 邱若男终於睁开了眼睛,愤怒的目光中带著一丝蔑视之色。 精英就是精英。 “你为什么要陷害自己的恩师——罗响?”这句话,它的假设前提就是“你陷害了自己的恩师”,这確实是一种诱导性话术。 套路被识破,林东凡只是淡然一笑。 不急。 小爷今天有的是心情陪你撕逼。 林东凡愜意地点上一根香菸,慢慢跟她分析形势:“在高烁的交通肇事一案中,你涉嫌行贿、偽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律师执业证肯定会被吊销,將来出狱后,你也没资格再吃律师这碗饭。仔细想想,將来你能干什么?” “关你屁事!”邱若男冷然一笑。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確实不关我屁事,但我就爱多管閒事,你说气人不气人?我有个朋友,是传媒公司的行政总监,手中传媒资源覆盖国內外。隨便打声招呼就能把你坐牢的事炒上天,让你跟罗老师一样名誉扫地。” “切!” 邱若男还是不屑一顾地嗤笑著,似乎无所屌谓。 林东凡笑道:“让我想想,將来出狱后你能干嘛?是给人当法律顾问,还是去某大厂的法务部打螺丝?都不行,如果你身败名裂了,你便没有出路。仔细想想看,连手握实权的高书记都差点被你坑得一瘸一拐,谁敢用你?” “老娘有钱,老娘为什么要去当法律顾问?为什么要去大厂打螺丝?老娘就算是在家躺平了什么也不干,照样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 邱若男瞪著两眼睛,终於摆出了自己的终极底牌——有存款。 林东凡遗憾地摇了摇头: “大婊姐,你又忘了,我是反贪局滴干活。现在我怀疑你是19亿贪腐案的受益人。你说我能不能先冻结你名下的资產,然后再慢慢查?” “林东凡!!!” 邱若男终於绷不住了,一嗓子吼得如雷贯耳。 这就对了嘛。 该咆哮就咆哮,没事装什么淡定。 林东凡笑得跟个金榜题名的状元郎一样:“当年你都没考上的公务员,怎么就让我考上了呢?真是太气人了,我懺悔,我不该这么优秀。” “……!!!” 邱若男低头怒捏著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目测,肉体小宇宙已经爆炸。 尽情地崩溃吧! 林东凡又扣起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邱大婊姐,我已经懺悔完毕,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懺悔?要不要对著镜头跟罗老师道个歉?” “……!!!” 邱若男还是低著头不语, 简思凝突然笑劝:“邱律师,坚强点,你一定要挺住。不就是多个侮辱誹谤罪?又判不了死刑。世界这么大,肯定有人支持你拒绝道歉……” “闭嘴!!!我坚不坚强关你屁事!!!” 什么玛莎拉蒂百达翡丽,此情此景,再牛逼的车也抵达不了天堂,再昂贵的手錶也暂停不了时光。 邱若男的世界里只剩土拨鼠的咆哮。 一哮倾人城,再哮倾人国! 没有三哮,三哮会引发哮喘,现在她已经有种快要窒息的痛苦感。 她两眼一闭,深深地做了两次深吸呼。 等情绪稍微稳定之后。 便望著简思凝手中的摄像镜头,含恨懺悔:“罗老师,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毁了你的一生心血,我不该偽造论文抹黑你……” 溃败吧! 大婊姐別停! 这个道歉来得虽然有点晚,好在没有错过末班车。 总算是赶在省委梁靖忠离任之前,洗清了罗老师那一身脏水。 回头只需把这段道歉视频发给省教育厅和江澜政法大学党委办就行。 走出女子看守所。 简思凝对师兄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拉丝的眼神中,充满了绵绵情意。 心想真是神一般的师兄,说干翻谁就干翻谁,能文能武能开车。 楚灵兮真是好福气。 简思凝压著羡慕之情,纳闷地询问林东凡:“师兄,她模仿罗老师笔跡的事,省司法鑑定中心真的鑑定不出痕跡?” “別怀疑邱大婊姐的实力。” 谈笑间,林东凡掏出手机给罗老师发了条信息,匯报喜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没意外。 罗老师现在应该是两眼一亮,徒手怒拔氧气管,然后吵吵著要办出院手续。 因为他的回覆很过分:“这篇学术论文,我给你满分!” 林东凡回想著自己当年上大学时的成绩,当年要是能拿到这个分数,特么的谁还考公啊,直接本硕博三连杀! 现在林东凡啥也不想。 只想不懂人情世故的罗老师快点走马上任,適应一下南州的战场环境,好徒手杀出一条血路。 第170章 人事变动,动盪之初 4月1日,南州人大如期召开会议。 距离市长一职只差临门一脚的肖运策倒台了,许多人以为楚劲松能上去,毕竟老楚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没想到,省里空降了一个董成功。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劲松一步跨过市长这道坎,直接被提为省会吴州的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 这事搞得高鹏的脸色很难看。 对於楚劲松调离南州一事,高鹏一点意见都没有,但他对梁靖忠离任前的一系列提拔动作有很大的意见。 楚劲松进省委常委! 江澜政法大学的正高级教授罗响,是林东凡的老师,接替楚劲松担任南州的政法委书记! 在高鹏看来: 梁靖忠在省、市两级安插人马,继续把控著南州政法口的实权,摆明了是想为反贪先锋林东凡保驾护航,人走了还不想收刀子! 4月7日。 梁靖忠正式调离江澜省,远赴贫困的西戎省上任。搁古代,这叫放逐。搁现在,这意味著林家败了一城。 这事外人不知道,梁靖忠自己心里清楚。 同一天。 江澜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刘义守,也向9·28专案组下达了结案指示,命专案组撤离南州市。 高鹏直接找到了专案组组长、林东凡的顶头上司冷川。 意味深长地给冷川送上祝福:“我们南州是你的福地啊,让你抓了一个正厅级、两个副厅级!这次你回省里可以晋升反贪局局长,恭喜你。” “高书记,这事多亏了你的配合,我该谢谢你。” 听对方这语气,冷川感觉高鹏来意不善。 果然不出所料。 高鹏下一秒便脸色肃沉,话锋怒拐180度:“看在南州已经助你迈上一个台阶的份上,希望你见好就收!这次走了以后,就別再回来了。” “高书记,你这是想赶我走?”冷川揣著明白装糊涂。 高鹏板著脸一吐为快:“没错,我不欢迎你来南州!” “为什么?” 万古不化的冰块脸,露出了一丝淡笑。 高鹏坦言:“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打哪来!你对王敏娟下手之后,南州市,有十三位大企业家闻风丧胆,现在我赶著马车去拉他们都拉不回来!蝴蝶效应知道吗?你放炮一时爽,可你炸毁了南州的营商环境!” “抱歉,我的职责是反贪。” 冷川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样。 高鹏火力全开:“你爽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回省里晋级加薪!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我给你们擦屁股,这不是人干的事!” “了解,以后我儘量不给你添麻烦。” 面对態度强硬的高鹏,冷川真实地感觉到反贪之路,任重而道远!现在梁书记已经调离江澜省,高鹏也少了许多顾虑。 在有些人眼里,高鹏也许是个为城市谋发展、为民生谋出路的好官。 但在冷川眼里,高鹏是种阻力! 聊到最后不欢而散。 下午四点。 回省城的中巴专车,已经停在清湖迎宾馆的门口。 上车前。 冷川问林东凡:“楚书记已经去吴州履新上任,你丈母娘和你老婆,也都搬去了吴州。现在就剩你一个人留在南州,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吴州?” “我明天再回省里,罗老师刚到南州上任,得陪他聊聊。”林东凡道。 冷川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慎重叮嘱:“今天高书记找我摊牌了,他不想再看到我们这些人,你也提醒一下你老师。” “嗯,一路顺风。” 送走冷川等人之后,林东凡直奔市委大院。 罗老师弃教从政才一个星期,刚搬进市委大院,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林东凡进门的时候,两夫妻正在商议添置新家具的事。 “罗老师,师娘。” “东凡来了,坐。” 现在的罗老师,可以是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摘掉了学术不端的污帽,还顺利从杏坛跨入了政坛。 人生中的大转折,多亏林东凡拉了一把。 罗响叫老婆萧凤仪沏了两杯茶过来,坐沙发上跟林东凡侃侃而谈:“上任的那天,我跟你老丈人打了个照面。南州的事,我已经略有了解。现在就想听你补充两句实话,肖运策那条瓜藤上的瓜,都摘完了?” “呀……这茶真好……” 林东凡咂嗼著舌头,有意迴避这个尷尬的问题。 罗响笑骂:“臭小子,跟我打马虎眼?” 林东凡若有所思地总结:“跟9·28森林火灾案有关的那些人,除了尹秋红在逃,其他人都已经落网。” 罗响追问:“青竹村那个叫杨涛的人,失踪了这么久,不是还没回家?你们专案组就这样不了了之?” 杨涛一事,扎到了林东凡的心坎上。 好尷尬!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判断,杨涛失踪,大概率跟王敏娟脱不了干係。之前专案组审了王敏娟好几天,王敏娟也是死鸭子嘴硬。 她之所以敢咬著牙对抗审查,就是赌高鹏不会见死不救。 归根结底。 问题的根源出在高鹏身上,是高鹏给了王敏娟一线希望,导致审问环节阻力重重。 “这事,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高书记。”林东凡道:“不过,冷局叫我提醒你,今天他已经收到了口头警告。您新官上任,连凳子都没有坐热,我建议您別急著趟这浑水。南州的水真的好深,分分钟可以淹死人,急不来。” “我要是怕事,那我待在学校里教书好了,从什么政。” 罗响的性格跟楚劲松有点像,都是耿直的老男人。 但他比楚劲松更刚烈。 身上有种“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石灰气质,所以他含冤不白的时候,会有自杀的念头。 林东凡笑道:“不愧是我罗老师,霸气!” “杨涛莫名其妙地失踪,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既然我现在接管了政法口的工作,我便不能视而不见。”罗响义愤填膺。 林东凡笑问:“初来乍到,真想给高书记上眼药?”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我又不求升官发財,他奈何不了我。”罗响自信十足地回道,儼然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好啊,干他娘的就对了,別怂。 林东凡笑饮杯中茶水,这种沁人心脾的感觉真好;风起云涌的官路上,又多了一员能扛事的大佬级队友。 师娘萧凤仪突然喊话:“东凡,今天晚上在这吃饭,正好买了些海鲜。” “不了,师娘,我还约了朋友。”林东凡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搁下茶杯起身道別:“罗老师,我走了。” “什么朋友,比跟我吃饭还重要?”罗响有点鬱闷。 “都是上不了雅席的猪队友,他们不配跟您相提並论。”在损友这一块,林东凡向来都是谈笑风生。 杨青早就列好了活动清单,今晚的压轴项目是洗浴一条龙。 第171章 一群学渣 霓虹闪烁南州夜,杨青在酒店订了个包间。 轻奢就在今晚,私密是一种浪漫!瞧瞧南都酒店的这宣传標语,把尺度卡得恰到好处。 不知道撩动了多少骚年的心弦。 反正杨青有点躁动。 儘管父母在老家盖房子,兜里已经穷得没几张钞票,杨青仍对欢乐斗地主、吃胡一条龙等项目充满嚮往。 就指望著土豪兄弟林东凡买单。 驀然看到苏雨虹从林东凡的车上下来,杨青眉头一皱,立马把林东凡拽到一边发牢骚:“脑子有包吧你?” “应该没包。” “没包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不开?莫名其妙。” “这么浪漫的夜晚,你把阳光虹带过来,这还不叫想不开?” “腿长在她身上,有能耐你赶她走。” 林东凡懒得跟杨三岁抬槓,迈开步子直奔酒店包间。 今晚只有四个人: 杨青、张勇、苏雨虹,加上负责买单的林东凡。 杨青调到了省公安厅、苏雨虹调到了省政法委办公室,而且都提了一级,张勇留在昌明分局,也当上了刑警队长。 今晚这个饭局,说白了就是普天同庆。 饭局上落座之后,苏雨虹笑问杨青:“单身羊,你跟林东凡挤眉弄眼的,这是几个意思啊,不欢迎我?” “不是不欢迎你,是very very不欢迎你。” 杨青知道苏雨虹是阳光系美女,开得起玩笑。 吐槽不留余地:“我约兄弟们出来浪一下,你说你一个女人,跑过来瞎凑什么热闹?你破坏了我的行动计划。” “活该你没人爱,战死相亲局。” 苏雨虹也不客气,剑指杨青的软肋——累计参加了31场相亲局,第32场相亲局也提上了议程,下周末见面。 不过,对於天生脸皮厚的杨青来说,这都不算个事。 杨青白眼一斜:“相亲犯法?” “服务员,上酒。” 林东凡向服务员喊了一声。 回头又鼓励杨青:“勇敢地相亲吧,我支持你!只要你坚持不懈,你一定可以集齐各种灭灯名场面。” 苏雨虹兴致勃勃地笑问:“单身羊,你相亲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有女孩子叫你大叔?” “我看起来真有那么老?” 杨青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对这种扎手的质感十分满意。 但在林东凡和苏雨虹的眼里,这是自恋狂的併发症。 也不知道杨三岁被哪个前辈灌了迷魂汤,居然坚信:只有潦草的短髮和不修边幅的鬍渣,才能彰显出一个刑警的雄性魅力。 林东凡把问题拋给一言不发的张勇:“现在你已经是张队,別装哑巴了,点评一下你们老队长的大叔气质。” 张勇点了点头:“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53度的茅台和176厘米的男人融合在一起,景阳冈的吊睛猛虎都活不到公元2010年……” “说人话!” 杨青白眼一斜,理直气壮。 张勇又点了点头:“这里有个核心问题:清河县的潘小姐,为什么放著当刑警的武督头不勾搭,跑去跟做生意的西门大官人眉来眼去?” “西门大官人有钱。”杨青不假思索地回道。 张勇摇头否决:“潘小姐託梦跟我说,是因为武督头是个皮糙肉厚还不懂怜香惜玉的糙老爷们,那种人只有母夜叉会喜欢。” “滚,离婚男装什么情场大师。” 杨青摸摸有点扎手的下巴,再看看对面细皮嫩肉的林东凡,感觉那就是个没战斗力的小白脸,哪有雄性生物的野性? 杨青笑喊:“装逼犯,你长得丑,你先提一杯。” “行,那我先提一杯。” 菜已经上齐,酒也已经倒满,林东凡端杯起身。 乾咳两声清清嗓子。 隨后狂飆:“这是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高光时刻。托我的福,你们都升了一级。我这次真是仗义得有点过分,我先自罚一杯茅台。” 七钱的杯子虽然有点小,林东凡嘬起来还是很过癮。 53度的茅台一流进肚子里。 灵魂飘飘然。 林东凡放下杯子便叫:“上酒!不是我吹,就你们这三条废柴,加起来我喝不过我一个!灭你们,分分钟的事。” 杨青鼓掌笑骂:“真他妈不要脸,我喜欢!” 笑容满面的苏雨虹和张勇,也跟著鼓掌,那老话说得好,时势造英雄!只要有茅台,就没有不敢吹的牛。 “来来来,干起来。” 林东凡举杯呦呼,大伙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先共饮一杯。 酒量最菜的就是杨青,隨便喝点就辣得直吐舌头。 不过他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想起当初林东凡结婚时,自己当伴郎,最后被人抬回酒店客房的失败史,仍心有余悸。 今晚可能醉成一摊烂泥,待会还有活动,先把苏雨虹灌醉再说。 打定主意后。 杨青含笑揶揄苏雨虹:“你家財神爷都自罚了一杯,你不跟上节奏?” “不跟,过。”苏雨虹转动餐桌上的转盘,把爱吃的那盘金陵丸子转到了自己面前:“有这满满一桌的美食,傻子才跟你们斗酒。” 眼看阳光虹不上套,杨青立马给张勇使了个眼色。 张勇心领神会地向苏雨虹开火:“阳光虹,想不自罚也行,你回答一个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答对了免罚,如果错了,差一个数罚一杯。” “瞧不起谁呢?有本事你来个小学三年级的。”说著,苏雨虹往嘴里塞了个金陵丸子,根本就没把张勇当对手。 张勇一本正经地问:“从一楼走到五楼,有40个台阶,请问从一楼走到十楼有多少个台阶?” “80个。” 苏雨虹想都没想,光顾著吃。 张勇含笑摇头,向身后服务员招了一下手:“给她倒上10杯罚酒。” “错了?” 苏雨虹一脸懵逼。 杨青和林东凡也同样有点懵圈,都在抠著手指数数。 这恐怖的一幕,把张勇惊得满头黑钱:“两位大佬,你们在干嘛?小学一年级的题,你们居然要抠手指!!!” 杨、林二人闻声缩手,惊得一动不敢动。 比小学生还老实。 不一会儿。 服务员便给苏雨虹倒满了十杯酒。 但苏雨虹並未轻易妥协,她理直气壮地辩驳:“一楼到五楼是40个台阶,到十楼翻一倍,怎么不是80个?” “对啊,是80个,没错。”杨青附和道。 张勇把目光投向林东凡:“凡哥,你说,多少个?” “这个……” 林东凡感觉有点不对劲,可究竟哪里不对劲,实在有点懵。 今天脑子有点卡顿。 林东凡尷尬地回道:“我觉得……不是80个台阶,你猜多少个?” “你这是打听式答题!” 张勇崩溃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些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数学水平居然会弱到这种地步。 简直是无可救药! 张勇又把目光转向正在数手指的苏雨虹:“別数了,是90个,喝!” “怎么会是90个呢?你等一下,让我数完。”苏雨虹数得很认真,专注程度堪比毕业答辩。 张勇摇头一嘆:“一群学渣!” 第172章 这声老婆有点扎心 苏雨虹抠著手指数到最后,人都麻了,还真是90个台阶。 这小学题真逆天! 但摆在前面的这十杯酒是肯定不能喝的,打死也不能拼酒,医生早就对她千叮嚀万嘱咐,酒精会刺激乳腺组织,加重乳腺增生的病情。 病情如果得不到控制,患上乳腺癌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貌美如花的我,好不容易摸到了小富婆的门槛,银行卡上躺著好几百万,都还没来得及谢谢帅炸天的財神爷。 拿命拼酒,那是对財神爷的大不敬! 苏雨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坐在旁边的林东凡:“財神爷,你苦口婆心地劝我检查这个检查那个,险险地保住了这条小命,可不能功亏一簣。” “这几个意思?”林东凡剑眉微蹙。 苏雨虹的笑容永远阳光灿烂:“你替我把这十杯酒干了唄?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君住钱塘东,我也住钱塘东,绝不投胎到临安北。” 这时杨青看出来了,阳光虹这是想耍赖。 杨青立马开懟:“什么钱塘东临安北,自己的罚酒自己喝,谁叫你渣得连个数都不会数。” 说得好像他数清了台阶一点,一点也不脸红。 杨青今天铁了心想把苏雨虹灌醉,因为只有苏雨虹醉了,才不会妨碍兄弟们肆去洗浴一条龙。 沉思片刻的林东凡,端起苏雨虹前面的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气都没喘一口,接著又端起了第二杯。 这一幕,把杨青鬱闷得浑身不得劲:“装逼犯,你这波操作有点过份了,她撒个娇你就喝,咱能不能有点底线?” “她真不能喝酒,预防乳腺癌。” 说著,林东凡便仰起脑袋將第二杯酒一饮而尽。 接著再喝第三杯、第四杯……虽然是七钱的小酒杯,十杯喝下来,林东凡的脸颊也有点泛红,多了几分朦朧醉意。 苏雨虹连忙往林东凡的碗里夹了一些清淡的菜餚:“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够了。” 空肚子喝酒,直接刺激肠胃,確实很容易醉。 林东凡已经感觉到胃里麻辣火烧,现在补充一点食物,应该还来及得吧,先吃了再说。 杨青將信將疑地问苏雨虹:“真有病还是假有病?” “瞧你说的什么话,如果没点毛病,財神爷会帮我喝十杯?想啥呢你。”苏雨虹又起身给林东凡舀了一碗生蚝清汤,体贴入微。 这是杨青点的菜,初心就是想补充一下阳气。 眼看著好人让林东凡做了,好菜也进了林东凡的肚子,杨青顿时就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感。 既然你想当护花使者,那你也趴下吧。 杨青甩给张勇一个眼神:“兄弟,阳光虹不能喝酒,你总能喝吧?赶紧,別像个娘们一样偷奸耍滑,该敬酒就敬酒。” “那行吧,我敬几位大佬一杯。” 张勇提杯起身,席间,就他的职位最低。 杨青含笑提醒:“兄弟,酒不是这么敬,你得先敬装逼凡,毕竟他是『真·大佬』。想当初,咱横扫帝皇1號,一个不小心就破了冰柜藏尸案。领功的人是我和你,但指路大仙是装逼凡,是他把二等功的荣耀往我们脑袋上砸。” “你瞧我这脑子。” 张勇终於领悟了杨青的意图,这是想把林东凡灌趴下的节奏。 不过…… 张勇也是真心诚意想敬林东凡一杯。 当初,是林东凡帮忙把他从乡下派出所调到分局的刑警大队,是林东凡给他指路立功,现在又是林东凡助他平步青云升队长。 让他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里,达到別人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的高度。 如果人生有贵人。 那林东凡就是他的大贵人,彻底改变了他的屌丝命运。 张勇端著杯子起身,虔诚地跟林东凡说:“凡哥,感恩的话我就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都是兄弟,咱没这么矫情。” 见张勇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林东凡也毫不含糊,端起杯子一口闷。 敬完这一杯。 张勇又叫服务员重新倒上一杯,继续敬林东凡:“凡哥,你们明天就要回省里工作,这一杯,我为你们送行。” “那这杯得大家一起喝。” 说著,林东凡把目光投向了杨青。 又笑道:“杨三岁,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打什么歪主意。不就是想把我灌趴下?来吧,是爷们你就亲自上战场。” “上就上,谁怕谁。” 杨青心想,老子一个人喝不过你,加上张勇还喝不过你?开什么玩笑! 这意气风发的岁月。 不认怂。 这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一种意志力。 刚开始的时候队型清晰,杨青和张勇联手血拼林东凡,喝著喝著就忘了自己是谁,变成了三国混战,席间各种牛皮满天飞。 喝到晚上十点多,没一个能站起来。 “慢点。” 苏雨虹一路搀扶著林东凡离场。 没想到这傢伙这么难伺候,他那深一脚浅一脚的猫步一迈开来,身子左摇右晃,差点就架不住他。 走出包间门口时。 苏雨虹又吩咐服务员:“麻烦你们帮个忙,把那两只醉猫送到1102房,房卡在餐桌上。” 她刚在酒店开了房。 本来是想开四间,一人一间,结果只剩1102和1106。 “老婆,我想喝水。” 林东凡一路迷迷糊糊,视力堪比2000度的近视大师,视线范围內,所有物体都没有幻化出了分身幻影的功能。 “猪,你管谁叫老婆?往哪走,这边!” 一出电梯就拐错了方向,苏雨虹把林东凡的胳膊搭在肩上,这样撑著他虽然更省力,还是有点撑不住,这傢伙的步子迈得实在是太乱。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床上。 下一秒就听到了乾呕声。 苏雨虹惊得急呼一嗓子:“等一下!”速度堪比闪电女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去拿垃圾篓。 最终还是没接住,因为没吐出来。 林东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老婆,给我倒杯水……” “唉……扎心了,姑奶奶上辈子负了谁啊?这辈子要万箭穿心……等著,马上给你倒水……” 满腹牢骚的苏雨虹,行动还是很实诚,该倒水就倒水。 第173章 开个房,差点被抓现行 清晨一觉醒来,林东凡发现身边躺著苏雨虹,惊得两眼暴突。 偷偷掀起被子一瞧。 扎心了。 果然是个万物復甦的春天。 没等林东凡缓过神来。 苏雨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出梦囈般的声音:“昨晚你吐了我一身,衣服让服务员拿去洗了,要晚点才会送过来。” “哦。” 林东凡尷尬地望著天花板。 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越想越迷糊:“昨晚是你睡我,还是我睡你?”闻言,苏雨虹瞬间清醒。 “不知道,不许问我。” 苏雨虹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盖,还是压不住扑嗵扑嗵的小心臟,心想我错了吗?你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这能怪我? 我也是个有感情的人,又不是万古不化的石头。 苏雨虹躲被子里小声嘀咕著:“假如我真的会得乳腺癌,活不了几年,那我也没遗憾……” “大清早的不许瞎说。” “我没瞎说。” “你是没遗憾了,我有遗憾。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占我便宜。唉!想不到我林东凡一世英明,也会酒后失了个身。” “耍无赖是吧?那我就不懺悔了,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话音乍落,温暖的被窝突然拱起。 苏雨虹口含一物。 发出了模糊不清的警告声:“说,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 这恐怖的战术,令林东凡一阵惊搐,感觉就像是被十万伏高压电击中,当场缴械投降:“能!” 或许苏雨虹是真的饿了,想吃早餐。 没有鬆口的意思。 林东凡闭目一声暗嘆:“老婆,对不起,我被渣男附体了,这不是我想干的事。”下一秒便接受了无法推翻的现实。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在战场上。 林东凡从来没有认过怂。 当这场酣畅淋漓的战爭结束后,彼此的人生中都多了一幕美好的回忆,同时也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只是,眼下他们谁也没想到祸患在靠近。 凌乱的被子。 遮不尽风情万种的暗香疏影。 苏雨虹意犹未尽地依偎在林东凡身边:“能不能问你个事?” “说。” 林东凡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那包香菸,点了一根。 苏雨虹满怀憧憬:“你把我调去省里,是不是放不下我?” “別动不动就聊骚。” 林东凡坦言:“我想將反贪进行到底,总得培养几个敢闯敢拼的猪队友,这又不是个单打独斗的战场。” “行吧,猪队友就猪队友。” 苏雨虹心想: 管你是为私还是为公,你永远都是我的男神。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殊荣,都是你给的。只要你需要我,我隨时为你而战。 “咚咚咚咚!”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很急促的敲门声,力度不小,不像是客客气气的服务员。 苏雨虹下意识地拉起被子盖身上,小声问林东凡:“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去看一下。” 服务员还没有把衣服送回来,林东凡下床穿上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並扔给苏雨虹一套:“穿上吧。” “嗯。” 苏雨虹这套女式浴袍,是浅粉色。 她穿好之后,便把凌乱的床被简单收拾了一下,並將窗帘拉开,让室內的一切充满阳光。 “咚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响个不停,越来越暴力,从敲门变成了拍门。 门一打开。 只见外面站著两个记者。 採访女拿著贴有“要点访谈”標籤的录音话筒,开口便问身份:“你好,请问你是不是江澜省反贪局的林东凡?” 那摄影男也不含糊。 他端著摄像机对著房里就是一阵咔嚓,耀眼的灯光灯闪个不停。趁林东凡抬手挡光时,他又衝进房里给苏雨虹来了张人物特写。 这趁隙而入的动作,可谓是爭分夺秒。 好像生怕错失这个机会。 苏雨虹勃然大怒:“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谁让你们在这乱拍?出去!”就她目前的段位,显然镇不住“要点访谈”的一线记者。 摄影男还在不停地拍照,根本就没有撤退的意思。 採访女也一直把话筒懟在了林东凡面前:“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敢吗?请问你跟里面那女的什么关係?” 这摆明了是想搞事情啊。 林东凡本想把这两人轰出去,仔细一想,与其在走廊中大吵大闹,还不如放他们进来,乾脆点,来一个关门打狗! “请吧,坐下来慢慢聊。” 林东凡客客气气地摆出一个请入內的手势。 等採访女进屋之后,林东凡便將房门反锁。这一刻,苏雨虹也意识到林东凡的意图,配合著收起自己的脾气。 “坐。” 圆桌放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光线中的尘埃像一只只轻盈的小精灵一样,肉眼可见。 林东凡一落座,採访女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摄影男站在一边拍摄。 採访女问:“你们能不能先自我介绍一下?” “不可以。” 林东凡的回应,令採访女愕然一怔。 不等採访女继续追问,林东凡已经目光如刀:“要点访谈,央妈的节目就可乱闯別人的私人空间?你们违法了,知道吗?” “既然知道我们是央妈栏目组,那你就配合点。” 央妈的招牌,仿佛就是採访女的护身符,主打一个有恃无恐。 她冲林东凡和苏雨虹轻笑:“作为新闻媒体,我们有对权公职人员的生活作风进行监督与披露,请问你们在这做什么?” “谁让你们来的?”林东凡淡定地点上一根烟。 採访女盛气凌人:“別管谁让我们来的,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林东凡?她是不是苏雨虹?你们在这做什么?” 林东凡淡定地回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谁让你们来的?” “你这是威胁我。” 採访女指了指身边的摄影男。 反过来警告林东凡:“这拍著呢,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我劝你別逃避问题,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我忘了告诉你,我最烦別人威胁我。” 林东凡说完便拿起手机,给私人保鏢队的队长谢晓峰发了个定位。 一句话都没讲。 採访女以为林东凡是在托关係找门口,傲然轻笑:“林科长,今天这事你找谁都没用。” 林东凡抬腕看了一下时间: “你们也是混口饭吃,我本不想为难你们。但是,如果你们非要觉得自己很牛逼,我也不介意助你们领悟一下傻逼的真諦。” 说谁傻逼呢?採访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屑一顾地回道: “你威胁不了我,今天不管你配不配合我的採访,你的事都会在要点访谈栏目播出,同时,我们会把问题反映给你们省的纪委部门。” 闻言,林东凡笑而不语。 感觉这样也挺好,等灭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后,正好可以摸摸底,看到底是哪路沙雕在背后搞事情。 第174章 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 採访女大概二十多岁的模样。 一半是年轻气盛。 另一半大概是背靠央妈底气足,再加上“要点访谈”这个节目声名在外,强势惯了,以前从没碰过钉子。 见林东凡无视警告,竟然摆出一副笑而不语的姿態。 她立马提了一个尖刻的问题:“林科长,你一直在逃避我的问题,请问你是不是有点心虚?” “我心里装著十万草泥马,怎么可能心虚。” 林东凡没有再理会脸色微怒的採访女,因为响起了敲门声,起身出去一看,果然是保鏢团的兄弟们,一共三个人。 队长谢晓峰在吴州保护楚灵兮。 这次带队出勤的人是刘威,这傢伙今天没把退役军犬豹子头牵过来,差那么点意思,如果豹子头来了,应该更好玩。 啥也不用说,林东凡只是使个眼色。 刘威便心领神会,带著兄弟们上前给採访女和摄影男敬了个礼,然后客客气气地提要求:“麻烦二位把作案工具交出来。” 採访女和摄影男面面相覷地互望了一眼。 都是一脸懵逼。 採访女问刘威:“你们是什么人?什么作案工具?” “我们是很讲礼貌的人,录音话筒,还有摄影机,麻烦二位交给我们检查一下。”说著,刘威把手伸到了採访女面前。 採访女恍然大悟:“你们没权力检查我们的东西!” “那好吧,那我们不检查。” 说著,刘威直接把她手里的录音话筒抢了过来,旁边另外两个兄弟,同步抢夺摄影男手中的摄像机。 “干什么你们?!还给我!” 採访女试图把录音话筒抢回去,被刘威隨手一拨,跌退了两步。 下一秒,刘威便把录音话筒狠狠地砸在地上,当场报废。另一边,抢到摄像机的那个兄弟,也把摄像机砸在地上。 这“礼貌”的一幕,把摄像男嚇得敢怒不敢言。 还是採访女的底气更足,直接把愤怒的目光瞪向林东凡:“这是不是你叫来的流氓?!”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暴力?太过分了。”林东凡外煞有介事地批评著刘威。 刘威立马向採访女敬礼道歉:“美女,我们真的是很讲礼貌的人。刚才你只说不能检查,又没说不能摔。如果给你带来了不愉快的沟通体验,我们真诚地向你道歉。带购物发票了吗?我们愿意原价赔偿。” “……!!!” 採访女气得七窍冒烟:“你们这群披著羊皮的臭流氓,砸了我的採访设备,想赔钱了事?门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骂完刘威等人。 採访女又把愤怒的目光瞪向流氓头子林东凡:“你这是恶霸行为!你以为砸了我们的採访设备,我们就曝光不了你的丑事?做梦!” “有个性,居然是个烈女。” 谈笑间,林东凡將她那个掛在脖上的工作证撩起来看了一眼。 饶有兴趣地调侃:“姓苗名苗,苗苗,这名字跟你的气场不相符啊。你的小名是不是叫苗人凤?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 “你別得意,等著!” 採访女——苗苗,气得横眉怒目,掏出手机就报警。 三位数才拨了两位数。 林东凡含笑提醒:“这屁大点的事,就不用浪费警力了吧?你如果实在是想不开,我可以叫你领导安慰你一下。” 苗苗理都不理。 毅然决然地拨通了警报电话:“喂,110吗?我是要点访谈栏目组的外访记者,我姓苗,有一群流氓围攻我,砸了我的设备……” “唉,果然是胸大无脑。” 林东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给婶婶谢允心发信息。 苗苗报完警又冲林东凡放冷话:“今天你找谁都没用!我就不信,南州能轮得到你一个小科长只手遮天!” “十、九、八……” 林东凡含笑凝望著苗苗,开始倒计时。 当数到一的时候。 苗苗的电话准时响起,林东凡笑道:“接电话吧。” “嗯?” 见来电人是台里的领导,苗苗心神暗惊。 怎么是领导的电话? 难道…… 不! 不可能! 这肯定是巧合! 林东凡就一小科长,他不可能攀上这层关係。 …… 给自己灌完一波自我麻醉之后。苗苗定神收惊,接通了领导的电话:“汪主任,您好……汪主任您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我……我真的没有被人当枪使,您听我说……好吧,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一通电话打下来。 苗大记者那表情就跟一站一风景的过山车一样,从自信十足到心急火燎,再到崩溃无助,最后低头含泪。 前后五分钟,全程处於挨骂状態。 她扭头抹泪。 待情绪稍微稳定之后,再转过身来向林东凡躬身致歉:“林先生,真的很对不起,今天是我唐突冒犯了您,希望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在林东凡的命令下,那个摄影男和刘威等人退出了房间。 苏雨虹含笑批评林东凡:“瞧你把人给嚇得,梨花带雨。” “这不叫梨花带雨,这叫一哭一个不吱声。”林东凡凝视著低头耷脑的苗大记者,乍看来,还有点楚楚可怜。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责问苗大记者:“你们不问青红皂白,衝进来就是一顿咔嚓乱拍。我昨晚喝醉了,吐了一身,衣服被服务员拿去洗。现在没衣服穿,於是我穿著浴袍在这等衣服,请问我违反了哪条清规戒律?” 刚被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苗苗,低著头不敢说话。 林东凡又问:“坦个白吧,是谁让你来的?” “没……没谁让我来……”苗大记者还是低著头不敢看林东凡。 林东凡问:“把头抬起来,看看我,你看我长得像不像傻子?” 苗大记者怯怯地抬头瞄了林东凡一眼,又继续低著头:“我收到陌生號码的简讯举报,说你跟苏雨虹在这开房。” “那这事我得批评你一下。” 林东凡挺正身子坐床边,拉开严肃的腔调:“要点访谈,作为一档民生类的节目,你们不去关注民生问题,跑这来挖八卦采是非。一个陌生號码,隨便发条简讯就能指挥你往这跑?这不科学,可信度太低,说真话。” “我说的就是真的。” “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我只能给你加加担子。青竹村有个叫杨涛的人,失踪半年,下落不明。你若敢报导这件事,我就信你真的是胸大无脑掉坑里。” “你!……” “你什么你?这是民生问题,人命关天的大事!” “行,我报导。” 苗苗嘴上不敢反驳,暗里地恨得牙痒痒。 心想林东凡你个臭流氓,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竟然反过来倒打一耙威胁我,走著瞧!总有一天你会落我手里。 第175章 高1號又咆哮 9·28森林火灾案草草收场,留下的遗憾挺多的,要说最大的遗憾,那肯定是失踪半年的杨涛,至今下落不明。 罗老师虽然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但他初来乍到,根本就不懂南州的水有多深,林东凡也不指望他能在短时间內改变什么。 若是让媒体插一脚进来,搅搅这浑水,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东凡自掏腰包,赔了苗苗一只新的录音话筒,以及一部新的摄像机,然后陪著她一块去青竹村採访。 路上。 苗苗憋著气讽刺:“你们反贪局的人可真有钱,十几万一台的摄像机,说赔就赔。” “这都不算个啥,我坐拥两套京二环的四合院,改天要不要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林东凡毫不掩饰自己的財富。 一下子把苗苗噎得鬱闷无语。 车已经驶入乡村公路。 苗苗扭头望向车窗外的山山水水,风景很美,心里却堵得慌。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林东凡这个臭流氓到底是什么来头,隨便发条信息,居然能让台里的领导亲自下场。 搞得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还差点连工作都保不住。 后来110抵达现场。 又搞得她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不得不硬著头皮跟警官解释,承认那一切都是误会。 好在林东凡这个臭流氓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人性。 砸完东西后,他好歹会赔偿。 至少,他心里还有那些普通的小老百姓,貌似没渣到毫无人性的地步。 这南州也是真黑,居然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半年。 越往下想,苗苗的心情也越沉重。 自从成为“要点访谈”栏目的外访记者以来,她几乎每天都是在全国各地奔跑,也见过不少令人惊掉三观的奇葩事。 无法顺利报导的事件,也常有发生。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杨涛的失踪真相揭开来,就连林东凡这种有后台的人都要借用媒体的舆论监督力量,这事的背后恐怕不简单。 想著想著…… 苗苗带著对臭流氓的特殊成见,谨慎地问了林东凡一个问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想帮那个杨涛,还是想耍我?” 林东凡斜眼一瞄。 堪比高精度人体扫描仪的目光,从她的脸颊一路扫瞄到她的胸部,再扫向她的大长腿,好紧致的牛仔裤。 “看什么你?流氓!” 苗苗两腿一夹,把膝盖撇向车门那边,努力与恶魔保持距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东凡正儿八经地强调:“我老婆是舞蹈演员,我前女友是审判长,我前前女友是某传媒公司的行政总监,个个都长得倾国倾城。像我这种疑似渣男,眼光还是挺高的,你敢不敢先把妆卸了再问我是不是想耍你?” “我说的耍,不是这个耍!” 苗苗两眼一瞪,肝都快要气爆。 本小姐丑吗? 本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浓妆艷抹!现在你看到的就是我的素顏,我还需要去卸妆?莫名其妙的浑蛋! 不对…… 我生什么气啊? 我长得漂不漂亮,跟这个臭流氓有什么关係?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评价? 气死我了! 恶魔在心里咆哮个不停,苗苗把头一扭,看著车窗外的乡村风景,心情还是静不下来,莫名的凌乱…… 耳边突然又响起林东凡魔性的声音:“我很爱我老婆,你不要试图泡我。一切试图泡我的美女,最终都会心想事成掉坑里。” “泡你?想多了,我只想掐死你!” 如果暗中诅咒能把一个人咒死,估计林东凡今天死一百次都不够,苗苗的內心小宇宙已经像火山一样爆发。 喷发出来的每一团火焰,都是焚天灭地的咒怨力量。 最终她还是有点后悔,后悔上林东凡的车。 早知有此一劫,之前应该坐后面那辆车,后面那个摄影男长得虽然丑,好歹是个口舌木訥的老实人,不会满嘴放炮戏弄人。 “停车,我要下车!” “我的奥迪a6,载不动你骄傲的灵魂?” “没你骄傲,我只是不想被某些人的渣男气息熏死。” “到了。” 林东凡將方向盘打半圈,稳稳地拐入了左边的晒穀坪,將车停在柳红家的家门口。 来之前,林东凡已经给柳红打过电话。 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柳红,当看到林东凡下车时,立马就迎了上来:“林大哥,你们来了,快进屋里坐。” 称林东凡为林大哥的人,柳红是第一个。 在柳红心里。 林东凡真就跟亲大哥一样。 如果不是林东凡一次次地帮她出头,她就算没有惨死在老村长杨寿礼的扁担下,也会羞死在肖运策的温泉池,没脸活到今天。 林东凡上前介绍:“这位是『要点访谈』栏目组的记者——苗苗,把你的事都告诉她。我去上个厕所,你家厕所在哪?” “厕所在这边。” 柳红连忙给林东凡带路,厕所里有点暗,怕林东凡找不到电灯开关,她先进去帮忙开了灯。 回头再招呼苗苗时,那个摄影男也进了屋。 柳红激动地给俩人递上开水:“苗记者,谢谢你们大老远的跑这来採访我家的事,你们喝水。” “谢谢。” 苗苗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家的环境。 在农村,三层平房不算太差,可见柳红家以前的条件还算可以。但柳红现在却是一脸的憔悴,毫无疑问,那场森林大火真的摧毁了她的幸福生活。 苗苗见林东凡还没过来。 忍不住向柳红打听:“那个林东凡,之前处理9·28一案时,有没有跟其他人联手矇骗你们?” 她还是怀疑林东凡带她来青竹村的真正动机。 怀疑林东凡动机不纯。 就是想耍她。 不料柳红谈到林东凡时,竟欣慰地笑了笑:“林大哥对我很好很好,也帮我了很多很多。苗记者,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他不是坏人。” “是吗,不是坏人就好。” 看柳红不像是在说谎,苗苗也心安了许多。 等摄影男把摄像机打开,调整好拍摄角度。 苗苗也拿起了新买的录音话筒,与柳红坐在厅里对话:“柳红,你先跟我讲讲9·28森林火灾的事……” 採访序幕,就此拉开。 她们却不知道,从栏目组专车开进村里的那一刻开始,村干部便如临大敌似的,匆匆向镇上作了匯报。 镇上得知是林东凡带著“要点访谈”栏目组来採访。 也惊出一头冷汗。 且不说林东凡本来就是一个难缠的主,来自於cct了个v的王牌栏目,这不是镇上想叫停就能叫停。 镇上匆匆將事情匯报到区里。 区里也同样神经紧绷,又將事情匯报到市里,最终传进了高鹏的耳朵里。 气得火冒三丈的高鹏,在办公室拍著桌子咆哮:“这个林东凡,居然把央台记者带进村,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76章 见了凡哥就腿软 苗苗和摄影男在屋里採访柳红。 林东凡拎张农家竹椅出来,坐在小院里把二郎腿一翘,晒著太阳抽著烟,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门口马路上一脚急剎。 两侧车门一开。 下来五个手持棒球棍的不良人。 领头的这哥们,脖子上掛戴著比筷子还粗的大金炼子。 林东凡仔细一瞧,惊得瞳孔急缩,好眼熟的一张粗糙面孔,这不是以前在大马路上学习“大写的哭字”怎么写的那位豹哥? 豹哥今天的眼神有点不好。 还没注意到坐在院里的人。 下车前,他光顾著交待小弟们下手利索点,今天不废话、不绑人,砸完小记者的採访设备就撤。 下车后。 当看到坐在院里的林东凡时,豹哥的小心臟一咯噔:“草!”就跟小鬼见了阎王似的,掉头就往回跑。 怂得连林东凡都有点看不下去。 林东凡一声怒吼:“站住!” 虽说没有吼出气冲星河的恐怖气焰,但也十分接近如雷贯耳的境界,豹哥只感觉头皮一麻,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林东凡正声呼令:“立正!” 豹哥立马就扔掉了手中的棒球棍,两手的中指紧贴褳缝,身子站得笔直,根本就不敢弯。 林东凡再下一道口令:“向后——转!” 这辈子无缘当兵的豹哥,转身动作虽然不怎么標准,好在態度端得很正,表情管理也很到位,完美的表现出了心如死灰的模样。 后面那四个不良青年见老大中了邪似的,怂得连棒球棍都不敢拿,一个个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一人上前怂恿:“豹哥,他就一个人,我们有五个人,怕个球啊,干他娘的不就完了?咱手里有傢伙。” “你懂个屁!放下傢伙立正!” 豹哥火急火燎地懟上一嗓子,那四个不良青年也不敢顶嘴,立马扔掉手里的棒球棍,乖乖地跟豹哥站成一排,保持立正姿势。 林东凡依旧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叼著烟检阅队列。 看著看著便心生遗憾,忍不住批评了一句:“瞧瞧你们这五只歪瓜裂枣,长得不合格也就算了,还他妈这么上进!说吧,今天想学什么字?” “大哥,我们只是路过,今天不……能不能不学习?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上进心,现在就想回家上茅房……” 当心跳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时,豹哥的舌头也开始打结,说话磕磕巴巴。 这如履薄冰的人生,履著履著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 见林东凡光顾著吸菸,也不痛快地给个答案。 豹哥又弱弱地重复了一遍:“大哥,我们真的没有上进心,只是恰巧路过这里,我们不是来砸场子……” “什么?!你们是来砸场子?!” 林东凡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起身狠狠地拧了一脚。 也没多余的动作。 豹哥嚇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地上:“哥,你听错了,我是说我们不是来砸场子。”旁边那四个小弟也跟著跪了下来。 豹哥这副欲哭无泪的崩溃样,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清明节回家上坟的时候,估计也没么虔诚。 苗苗听到院外的动静,跑出来一瞧,被这副跪求场景惊得一脸懵逼,她纳闷地质问林东凡:“你是他们的老大?” “老你妹的大!他们是来砸你的场子。” 林东凡刚懟完,豹哥便急得束手无策。 跪著往前挪了两步: “美丽动人的小姐姐,误会,这都是误会。你人美心善,拜託你劝劝凡哥別动手。明天我妈过生日,我不能鼻青脸肿的回家。” 看到这里,苗苗终於明白了,原来是小流氓怕大流氓。 这可真是奇了怪。 林东凡这傢伙又没有三头六臂,能一个打五个?搁这院里翘个二郎腿,居然能把这几个流氓嚇得连膝盖都不要。 苗苗难以置信地瞥了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回斜一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360度无死角的大帅逼?” “……!!!” 面对这种无法否认的帅,苗苗欲懟无词,就差没有憋出內伤。 一个人帅得这么具体也就算了,还是个土豪! 是土豪也有算了,抬手间还能一个打五个,能把戴著大金炼子的社会败类嚇得跪地求饶!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把一切逆天属性都点在这个渣男身上。 越往下想,心里杂念就越多,苗苗连忙暗劝自己:“不能胡思乱想,这就是个渣男,就算他再优秀也是个渣男!深呼吸……” 一口气吸到底,给紊乱的情绪降降温,再缓缓地吐出来。 耳边又响起跪地男的哀求声: “美女姐姐,你別见死不救啊,拜託你帮忙劝两句,这是个文明社会,咱不兴用暴力解决问题……” “抱歉,大流氓收拾小流氓的事,我管不了。” 苗苗转身便回屋里,继续採访柳红,这高高掛起的冷姿態,就仿佛外面这一切已经跟她没有半毛钱关係。 崩溃的豹哥,膝盖已经败给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这可不是小伤! 回头若是把裤子一脱,让老婆看到膝盖上的两块青红,搞不好老婆会怀疑他在外面菊躹尽瘁当小受,然后一脸盆拍过来。 不能一直这样跪下去! 绝对不能! 豹哥把心一横,当场给林东凡磕了一个:“哥,明天真的是我亲老妈的六十大寿,求你给我留点体面,別打脸。” 林东凡笑问:“哪我打哪里?” “这肉多。”豹哥起身把屁股一撅:“长痛不如短痛,送我一脚吧,我想回家,谢谢哥。” “走你!” 林东凡一脚踹豹哥的屁股上。 豹哥踉踉蹌蹌地栽出两步,稳住身后便大呼:“谢谢哥的仗义成全。”头也不回地往车上跑,能溜多快溜多快。 没多久,林东凡的电话响了,是高璐打来的。 高璐在电话里说:“林东凡,开个条件吧,只要你不再插手青竹村的事,一切都好商量。” “高总,青竹村的事跟你好像没有半毛钱关係。”林东凡笑问:“你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別没事找事。” 高璐道:“这事確实跟我无关,但是……” “但是什么?你儿子那单案子,邱若男被判了三年有期徒期;你儿子身为交通肇事人,却只判一年,而且是缓刑一年,还不知足?”林东凡道:“好好做你的富婆,跟你无关的事,別他妈横插一脚!能不能感受到我的怒火?” “林东凡,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麻烦你转告某些人,杨涛的事我管定了。如果杨涛不幸遇害,所有涉案人都得陪葬!”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欢迎反扑。 第177章 炸裂三观的骚操作 有些事情,高鹏不方便去做,高璐便替高鹏分忧解劳。 奈何手底下养的那帮人,都是群酒囊饭袋。 比方说大金炼子豹哥,平时在外面跩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真遇到了林东凡这样的硬茬,怂得跟个孙子一样。 现在真的是拿林东凡一点办法都没有。 高璐想起了林东凡的死对头——李横波,那个小李子,自从在京城被人打断腿之后,便玩起了消失,连电话都打不通。 也不知道那混蛋死哪去了,也不回单位上班。 就算不想再吃软饭。 连前途也不要? 不想晋升? 这事令高璐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小李子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也不再指望他替自己揉肩捏腿、出谋划策。 晚上吃饭时。 高璐跟高鹏提了个计划:“哥,那个女记者有林东凡保驾,动不了,她今晚已经带著採访资料回京。如果你真把想把青竹村的事压住,我可以进京一趟,跟她们栏目组的领导协商一下。现在还没播出,一切都来及得。” “进京跟栏目组协商,万一人家不买你的帐,不就是等於凑上去证明我们南州真的有问题?此地无银三百两。” 京城的事,高鹏鞭长莫及,在那边没有任何抓手, 不想冒这个险。 他一边吃饭一边分析:“专案组已经撤离南州,林东凡赖在这不走,无非就是想逼我妥协。” “这事根本就没法妥协。” 高璐分析:“你想想看,王敏娟若是放了杨涛,便等同於承认自己非法拘禁了杨涛。这里面的利害关係,她自己心里明白。我敢百分百肯定,除非警方找到杨涛,否则她永远都不会放人。最终,杨涛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林东凡赖在南州不走的原因,他在逼我出手救人。”高鹏笑容似怒似无奈:“青竹村的那些事,若真在『要点访谈』栏目播出,把青竹村那点事闹得沸沸扬扬,到时,我这个一把手免不了要担责。” “哥,我劝你还是別管王敏娟的事了,现在她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事情还没糟糕到需要认命的地步。” 在高鹏的眼里,王敏娟不仅仅是地產大亨,她同时也是南州企业家协会的会长,在资本界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如果王敏娟倒在这道坎上,会重挫其他人的投资信心。 会让人误以为南州是个不讲信誉、过河拆桥的地方,全国可以赚钱的地方有那么多,没必要一头扎在南州的泥潭里。 为了重塑营商环境。 也为了重塑各路企业家对南州的信心。 高鹏当晚便与江澜省检察院的刘义守通了个电话:“刘检,王敏娟的那个案子,进行到了哪个环节?” 王敏娟的案子,主要涉及两个领域: 一是贿赂,她是肖运策腐败案的关键人物,这事由反贪局侦查。 一是青竹岭森林火灾一案,涉嫌指使他人纵火焚山,导致11人遇难,同时涉嫌非法拘禁杨涛。 这一部分刑事案,目前由省公厅侦查。 刘义守在电话里三缄其口:“关於腐败一案,肖运策和王敏娟,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闻言,高鹏心下暗喜。 所谓的达成了某种默契,意思是说肖运策和王敏娟都没有咬对方,这有利於王敏娟抽身而出。 高鹏又问:“那刑事案呢?” “一些关键的证据,都掌握在尹秋红的手里,现在尹秋红在逃。”刘义守还是不明说,点到即止。 言外之意,就是说眼下什么证据也没有。 高鹏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刘检,青竹岭项目眼看就要烂在那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它变成我们南州的一块疮疤。有些工程上的问题,我需要跟王敏娟当面沟通一下,麻烦你给安排一下,越快越好。” “这……”刘义守有些为难:“你说的这个事,是不是得请示一下新来的江书记?” “我只是想跟她谈谈项目的接交问题,事关南州的发展。”高鹏拿著电话隔空施压:“刘检,你们把我南州的经济支柱给拆了,现在还想阻碍我修补?回头我南州九百万人没饭吃,他们要是围堵你,你可別来找我。” 电话里传来鬱闷的声音:“高鹏书记,话说清楚,我可没拆你们南州的经济支柱……” “你拆没拆,我南州九百万人会用脚投票。” “我感觉我好冤。” “別说这些废话了,明天我要见到王敏娟,你赶紧安排一下。帮我把倒塌的经济支柱扶起来,我代南州九百万人谢谢你。” 强势的高鹏,根本就不给刘义守推諉扯皮的机会。 高鹏想见王敏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王鹏就是想指导一下王敏娟下一步怎么走,想把王敏娟从泥潭里拉出来。 但在强压之下,刘义守选择揣著明白装糊涂。 第二天还是安排了俩人见面。 接下来…… 不等『要点访谈』栏目播出青竹村的事,一波炸裂三观的骚操作,顛覆了无数人的认知,也逗笑了林东凡。 4月11日 有个89岁的耄耋老头,突然跑到南州森林公安局自首,说去年9月28日发生在青竹岭的那场大火,是他放的。 耄耋老头站出来顶罪,就算判他个无期,监狱敢收他? 真他妈会玩! 更令林东凡含笑无语的是,就在耄耋老头自首的当天,失踪半年的杨涛也回到了村里,活著回村。 林东凡接到柳红的感谢电话后,特意去青竹村看望了一下。 半年前,杨涛是个健壮青年。 现在的杨涛,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林东凡问他:“这半年你在哪?是谁抓了你?” 这个问题把杨涛问得一脸紧张。 他吱吱唔唔地回道:“我……没谁抓我,我跟一个朋友打赌,如果我能在野外生存半年,他就给我钱,生存一天给两万……” “你看著我的眼睛说话,谁抓了你?”林东凡神色肃穆。 杨涛慌慌张张地避开林东凡的目光:“我……我是说真的,没有谁抓我……” “杨涛!” 柳红突然大怒。 含泪责骂杨涛:“你知不知道林大哥为了我们家的事,付出了多少?是他在想方设法地救你!如果你连他也骗,那你给我滚出去,別回来!” 第178章 离婚 不管柳红怎么骂,杨涛始终低著头不吱声。 这种怯弱的反应令林东凡意识到: 杨涛不只是身体上受到了折磨,精神上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现在选择什么也不说,极有可能是被人威胁。 再加上对方给了他一封笔口费——400万。 失踪半年多。 算下来,差不多一天两万。 如果他现在只求安稳度日,这也不是一种什么罪过。 林东凡劝柳红:“算了,人回来了就好。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你別再骂他了,能活著回来已经是个奇蹟。” “林大哥,你吃了饭再走。” “不了,我今天还要回吴州,以后若有什么事,你还是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林大哥,路上开车慢点。” 柳红送走林东凡之后,心里愧疚万分,回头又恨恨地瞪了杨涛一眼。 听林东凡的话,她没有再骂杨涛。 她只是提了一句: “你的命,是林大哥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你却让人家失望地离开,让人家的案子查不下去。我不会跟忘恩负义的人一起过日子,离婚吧。” 没想到杨涛还是低著头,一言不发,仿佛离婚也无所谓。 这一幕令柳红心如死灰。 柳红抹了一把泪,什么也不说了,转身便回房收拾自己的衣物,准备带著孩子一起走。 杨涛还是坐在客里无动无衷。 直到柳红一手抱孩子,一手拉著行李箱出门,杨涛这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话:“现在火灾的事定了,不是我们家的责任。我们不用赔钱,而且我拿到了四百万赔偿。现在我有钱,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跟我离婚?” “要钱不要脸的东西,抱著你的钱去死吧!” “你要走可以,孩子留下,这是我的儿子。” 杨涛起身把孩子夺了过去,孩子不哭也不闹,幼小的年纪,显然听不懂父母这是在闹什么。 柳红原本想把孩子抢回来。 仔细一想。 自己一没工作二没钱,与其带著孩子受罪,还不如放手。杨涛这个狗东西现在有钱,他再怎么忘恩负义,也不至於委屈自己的儿子。 眼泪一抹,柳红拉著行李箱就走,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 也没提要分家產的事。 她只当是自己傻,眼瞎,嫁错了人。 回想以前的那些糟心事,村长的大女婿彭军华试图强暴她,恰好被彭军华的老婆杨晓芸逮个正著。 杨晓芸那泼妇倒打一耙,说她勾引彭军华,当眾撕打。 当时,村里有好多人围过来看笑话,杨涛却跟个废物似的躲著不吱声,任由別人欺负他的老婆。 后来森林火灾爆发。 杨家背全责,杨涛变著花样去上f,之前还以为他在经歷家变之后,终於活出了一点男人样,有了点担当。 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要的不是公道,他只是要钱。 自私自利的畜牲! 柳红带著无尽的怨恨,离开了青竹村。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她也不知道將来会不会后悔。现在,她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暮色深沉。 柳红拉著行李走进了南州火车站的售票厅。 她抬头仰望著车次列表,越看越迷茫,这里有通往全国各地的火车,可她却没有地方可以去。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南州市。 无助之下。 她含泪给林东凡发了条信息:“林大哥,我跟杨涛离婚了,想出去打工。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等我找到工作后就还你。” 此时林东凡已经回到了吴州的新家,还是与老丈人同住一起。 林东凡看到这条信息时,惊得一脸无语,杨涛拿到了四百万赔偿,你一分不要就离婚?这是有多傻。 “你现在在哪?” “我在火车站。” “在那等著,別走。” 回完信息后,林东凡拨通了叶嘉颖的电话,让叶嘉颖去火车站接一下柳红,帮柳红安排一份工作。 末了,林东凡又给柳红回了个电话:“我不在南州,待会叶总会去接你。你到火车站的售票厅门口等她,免得她找不到你。” “哪个叶总啊?” “尚氏传媒的行政总监——叶嘉颖,她是我朋友。你跟她走就行了,她会帮你安排工作。需要借多少钱,你跟她讲。” “谢谢林大哥。” “既然离婚,婚姻財產应该合法分割,冒昧问一下,是杨涛不分钱给你,还是你自己不要?” “儿子他养,我怕我分了钱之后,儿子会跟著他受苦。” “原来是这样啊。” “对不起,林大哥,你为我们家的事忙前忙后付出了那么多,可结果,杨涛那个狗东西却忘恩负义……” “算了,有些事无法强求。” 林东凡简单安慰了柳红几句,叮嘱她以后跟著叶嘉颖好好干。 在林东凡看来,杨涛的种种做法固然令人失望,但是,这件事也恰恰体现出了高鹏誓保王敏娟的意志力。 高鹏是个手握重权的人。 往深了说,高鹏既然敢放杨涛回家,肯定是做好了剿杀一切意外的准备,就算杨涛站出来咬上王敏娟一口,高鹏也会有应对之策。 今晚,林东凡也跟老丈人楚劲松商討过这件事。 老丈人说了这样一句话:“不管放不放王敏娟,现在都不影响对肖运策等人的审判。暂时放王敏娟一马,也许不是件坏事。就当她是个鱼饵,重新把她拋回南州的鱼塘里。將来能不能钓上更大的鱼,就看你们反贪局的本事。” 仔细想来,林东凡觉得老丈人说得也没毛病。 钓大鱼,需拋重饵! 当天晚上十一点,林东凡搂著老婆正准备睡觉,要点访谈栏目组的外访记者苗苗,又发出来条信息:“我听说杨涛回家了,什么情况?” “施压见效,他们怕了唄,提前放了杨涛。” “那我这节目怎么播?” “还播?” 林东凡一脸无语,现在杨涛已经回家,如果继续播出青竹村的採访,那不就是等同於为高鹏歌功颂德? 开什么玩笑! 林东凡立马回了条鄙视信息:“苗大记者,助紂为虐的事你可不能干,这边建议你把那些採访內容封存起来,做个美貌与智慧並破的好同志。” “你这算不算是在求我?” “小爷乏了,跪安吧你!” 林东凡回完信息后,直接关机睡觉。 之前已经跟老婆楚灵兮说好,明天陪她去做孕检,没守住底裤还可以守底线,坚决做个有底线的宠妻渣男。 第179章 预言地震 2010年4月12日。 怀孕六个多月的楚灵兮,在林东凡的陪同下走进了吴州妇幼保健院。为了確保母子健康平安,林东凡每个月都会陪她做一次孕检。 用古人的话来说,现在楚灵兮是身怀六甲。 肚子挺大。 每天喊腰疼,走路也喜欢撑著腰。 林东凡一路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楚灵兮:“我感觉你就是吃得太多,孩子长得越胖,你的压力就越大。” “我也不想吃,但我妈非要把我当猪餵。还有老爷子,每天一个视频电话监督我,非得看著我吃。老公,你现在是不是嫌我胖?” 说著说著,楚灵兮突然话锋一转,把林东凡问得一脸懵逼。 林东凡匆匆比出三根手指,严肃发誓:“天地良心,我真没这渣念,况且你现在也不算很胖……”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再胖一点,你真的会嫌弃我?” 楚灵兮两眼一眨,水汪汪的,也不知道那是先天灵气还是后天泪光,令人无力抵抗这种傻萌傻萌的杀伤力。 林东凡鬱闷地表態:“如果將来你真的变成了胖妞,我陪你一块胖,確保谁也不嫌弃谁,可妥?” “不妥。” “那你想怎样?” “我喜欢我老公帅帅的,我不要你变丑。” “行,那我一路帅到死。” “我听好多人都说,女人生完孩子后会变丑,如果我真的变丑了,你真的不会嫌弃我?” “又绕回了原点,我有点晕,先让我缓缓。” “哦。” 见林东凡手扶额头,楚灵兮左右寻望。 她理解的晕,是真晕! 顷刻间就把自己的疑问拋到了九霄云外,指著右边一排空椅说:“老公,那边有椅子,先去休息一下。” 林东凡顿时就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有此傻白甜,夫復何求。 回头把那一系列的检查做下来,花了两个多小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傻白甜很健康。 傻白甜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健康,不存在脐带绕颈、倒反天罡等逆子跡象,已知是个男孩。 刚回到车上,老爷子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爷爷,我们刚做完检查,一切都好。”楚灵兮笑露两个小酒窝,特意检查报告拿镜头前让老爷子看了一下。 对方的视频画面中,人满为患。 老爷子的脑袋稳居c位,左边凑出大姑林玉芝的脑袋,右边凑出婶子谢允心的脑袋。 小叔林振华和无证姑父梁靖忠,也在后面晃了一下。 林东凡讶异地问:“今天什么日子啊,一家人整整齐齐,你们都不用上班的吗?”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老爷子光顾著给楚灵兮灌迷魂药:“灵兮,你妈的身体也不太好,照顾你也挺累的。爷爷已经帮你请好了月嫂,快点过来,给你妈减轻点负担。” 大姑冷不丁地懟了一句:“瞧您这话说的,人家又不是请不起月嫂。” “梁靖忠!” 老爷子一声怒吼:“把她给我叉出去!” 下一秒,大姑便被梁靖忠拽离了镜头的捕捉范围,大姑不怕老爷子,梁靖忠是真怕,一吼一心惊。 后方传来大姑的抗议声:“我不过是说了句大实话,我招谁惹谁了……” 这就有点废话了,你不是惹了老爷子? 明摆著的事。 林东凡隔屏笑喊:“大姑,这一叉你挨得不冤。” 视频中的婶子谢允心比较上道,顺著老爷子的心思劝楚灵兮:“灵兮,快点过来吧,林家的孩子理应在林家生,不宜给亲家添麻烦。” “你俩听到没?不能给亲家添麻烦。”老爷子隔屏下令:“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內如果你们没回京,我就去吴州揪你们回京。” 林东凡一脸无语状:“爷爷,这事你不能这么干……” “闭嘴,这没你插嘴的份。”老爷子又下一道命令:“调你回京的事,已经確定了,回家准备一下。” 闻言,林东凡虽然很无语,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林家的人这么齐,再加上大姑父梁靖忠,没有晋升也就算了,还从繁华的江澜调到贫困的西戎。 猜也猜到,林家肯定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 “你们跟灵兮慢慢聊。” 林东凡推门下车,找个清静的地方,单独给梁靖忠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大姑林玉芝也在旁边。 林东凡直拋心中疑问:“姑父,大姑,你们跟我说句实话,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小子现在才反应过来?”大姑坦言:“有人想把你姑父压下去,而压你姑父,本质上是为了削弱你叔叔的阵营力量。” 梁靖忠又感慨万端地劝了一句:“东凡,听老爷子安排,进京吧。就当是过来镀个金,將来回江澜也好办事。” “嗯。” 林东凡心里清楚,家人主要是想他先进京混个脸熟,以防將来被边缘化。 大姑父梁靖忠现在被调到了西戎省,在那个贫困的边陲之地,出成绩难如登天,但若出点什么意外,必然是吃不了兜著走。 西戎,青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4月14日,也就是后天,青树会发生芮氏7.1级的大地震。 自然灾害非人力可以化解。 如果姑父能提前布局,將地震伤亡降到最低,也许能藉此一战封神,摆脱对手的压制,重新开闢出一条通天大道。 考虑现在说这事,属於“预言”性质,正常人都不会信。 林东凡委婉地作铺垫:“姑父,有件人命关天事情,我一直想提醒你,就怕你不信。” “你先说来听听。”视频中的梁靖忠,面带笑容。 林东凡正儿八经地吐露真相:“4月14日,早上,7点49分,青树会发生芮氏7.1级的大地震。” “连地震局都不知道的事,你这是从哪捞来的道听途说?还精確到7点49分。”果然,梁靖忠只是一笑置之。 林东凡篤定地强调:“別管这消息是从哪来的,信我一次,立刻回去启动防灾减灾工作。” “如果你说不出具体的信息来源,没依据,这就属於预言性质。”梁靖忠委婉地解释:“不是我不愿相信你,而是这事非同小可。如果我提前启动防灾减灾工作,14號没发生地震,到时我怎么向上面交待?怎么跟老百姓解释?” 早料到这事没什么说服力。 林东凡耐著性子强调:“我只能这么跟你讲,如果你不信我,最终的结局就是全国下半旗致哀。会有多少人遇难,你自己想。自然灾害,虽然不能把过错扣在你头上,但你同时也错失了力挽狂澜的机会。” “东凡,大姑信你。”大姑突然表態。 梁靖忠一脸无语状:“你选择相信的依据是什么?这可是预言。” “就凭他是我林家的人,还需要什么依据?”大姑向梁靖忠输出密集的火力教育:“你这辈子,就剩这一次力挽狂澜的机会。赌一次,又能怎样?如果真发生了地震,那你就赌贏了,一战封神!若不幸赌输,大不了引咎辞职。” 林玉芝的一番话,令梁靖忠陷入了沉思中。 想想也是。 自己都这把年纪了,想上的台阶没迈上去,想娶的女人也没娶。这一生,一直卡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坑坑里,黄土都埋到脖子梗了,还有什么不敢赌? 就算不赌这一把,往后余生大概率也就这样,上是肯定上不去。 那还不如赌一把。 梁靖忠沉重地问了林东凡一句:“东凡,你已经是三十岁的人,我相信你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既然你不想说这个消息的具体来源,我也不逼你。现在我只问你一句:关於地震的预言,你具体有多大的把握?” “地震概率100%。” 怕梁靖忠没记住重点。 林东凡又强调了一遍细节:“你记一下,地震时间:4月14日,早上7点49分。芮氏7.1级,震中心位於青树市。” “行吧,我现在就回去启动防灾减灾工作。” 梁靖忠最终还是决定押上已经一片灰暗的前途,跟老天爷掰掰手腕赌一把,就像林玉芝和林东凡这两个浑身反骨的林家狂徒一样,管他娘的明天是颳风还是下雨,今天先乾爽了再说。 第180章 大震 回西戎省的路上,梁靖忠无心欣赏机窗外的苍茫云海,也没心情感嘆落日余暉为什么会那么壮观。 满脑子都在想著林东凡的地震预言。 作为一名实打实的封疆大吏,他梁靖忠向来都是站在指挥者的位置上,这次反过来听从林东凡的指挥,把“预言”当真。 成王败寇,荣辱在此一战。 便愿林东凡那小子没有瞎忽悠,他也是三十岁的人,马上就要当爹,应该不会幼稚到把政治当儿戏。 专机於傍晚6点25分抵达西戎省的青树机场。 7点召开专题会议。 考虑到“地震预言”的可信度问题,梁靖忠不能直接在会上跟人讲青树会发生大地震,那样会遭人质疑。 为了合情合理地推进防灾减灾工作。 以防被人揪住把柄。 梁靖忠苦思冥想,憋出了一个“防震演习”计划,在会上通令青树市的全体干部,將防震演习计划落实下去。 计划於4月14日的0点开始,开展全城防震演习。 这样一来,就算林东凡的那个预言不靠谱,没有发生大地震,將来也不用担心会有负面影响。 不过,別人可以把“演习”当“演习。” 梁靖忠不能! 梁靖忠得把“防震演习”当成是真的地震灾难来抓。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全城的老百姓那么多,並非所有人都愿意配合演习行动。 况且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演习。 考虑到会有人赖在床上睡大觉,不起床逃难,梁靖忠通令各单位:“群眾的生命与財產安全,高於一切。这次演习,必须让每一个群眾都参与进来。对於那些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武警官兵需要將他们背到安全地带……” 一场声势浩荡的防震演习,就这样在梁靖忠的指挥下拉开了序幕。 4月14日的0点。 青树市的上空响起了人防警报声,每一个市民都收到了统一的简讯,要求撤离到指定的安全区。 刚开始的时候,果然有很多人懒得搭理。 基层工作人员开著巡逻车,架著高音喇叭沿街广播:“防的是地震,保的是生命,请各位市民积极配合防震演习……” 有人开窗发牢骚:“叫魂呢?有完没完!大晚上搞演习,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这不是孤例。 远在吴州的林东凡也彻夜未眠,一直在网上观看防震演习直播。 进行网络直播,这是林东凡给梁靖忠提的建议,牛逼的事情,就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老公,今晚青树真的会发生地震?” 没有老公暖床,楚灵兮也睡不著,披著睡衣给林东凡递来一杯热茶,助林东凡提神醒脑。 林东凡十分篤定地强调震级:“是7.1级的大地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有很多人躺在家里睡大觉,根本就不配合。”楚灵兮挺著个大肚子,又给林东凡揉肩。 林东凡拍拍肩上的素手:“不急,他们淡定不了多久。” 在林东凡看来:今晚,青树!一切发牢骚的抱怨侠,最终都要臣服於大自然的威力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指针指向5点39分57秒时,第一次地震发生了,震级只有4.7级,震中地带有明显震感。 也这是一震,令无数人如梦初醒。 “地震了,快跑!” 之前赖在床上不想起床的那人,这一刻连衣服裤子都来不及穿,裹著被子就往楼下跑。 网络直播平台也炸开了锅: “草!不是说演习吗?怎么来真的!” “大自然配合新上任的梁书记搞地震演习,哈哈,牛逼得有点过分了,给这届领导上大分。” “都跑出来了,还回屋拿东西?这阿姨是有多想不开。” “她回家穿裤子。” “捂脸就行,还穿啥裤子。” “我国地震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真不可思议,居然能提前一天预测地震。” “不对,不是说7点49分吗?现在才5点39分,有130分钟的误差。震级也不对啊,就刚才那点抖动,有7.1级?” “这只是第一次地震,130分钟后才会上主菜。” 后面这条简短的科普评论,是林东凡发出去的。 在林东凡前世的记忆里,许多人即便感受到了第一次地震,跑出屋子观察一阵之后,见没什么事便踏踏实实地回屋睡觉。 根本就想不到真正的大地震会在两小时后上线。 这一次有“地震演习”的加持,情况大不一样,第一次地震发生后,许多人便坚信这不是一次演习。 中间间隔的这130分钟,无异於上苍留给大家的觉醒时间! 没多久。 那些滯留在家里的人,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但为了防止遗漏,巡逻车还是循环播放著高音喇叭,武警官兵也没停止入屋排查。 一直到天亮。 当时间指针指向 7点49分40秒,7.1级大地震如期降临,90%的房屋在瞬间之间土崩瓦解,化为一片废墟。 这恐怖的毁灭力量,令无数人屏息凝神。 如果梁书记没有组织这次防震演习,今天会死多少人?没人敢去想这个数字,就连梁靖忠自己也不敢想。 发生了! 真的发生了7.1级的大地震! 时间分秒不差! 赌对了! 梁靖忠拨通林东凡的电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臭小子,开心吗?你改变了我的命运,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如果你敢去跟我大姑领证,把婚结了,我会更开心。”林东凡逮著机会就將了梁靖忠一军,笑得跟个奸贼似的。 梁靖忠站在防震演习指挥部的门口,避开閒杂人等,小声回话:“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问你,现在真的地生了7.1级的大地震,回头人家若是问我,我是怎么预知这次地震。你说我到时该怎么解释?” “你都能憋出防震演习的办法,还憋不出一个解释?”林东凡回道。 梁靖忠含笑批评:“你小子別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现在是给你一个进一步表现的机会,你可別不懂珍惜。” “我信你个锤子,自己想办法。”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谁爱动脑谁动脑,小爷才不伤这个脑细胞。 也没空去想。 手机都快要炸了,收到一堆消息。 小叔林振华:“东凡,你怎么预测的地震?准得有点离谱。” 老爷子:“记你一功,速速回京,你不是喜欢京二环四合院吗?爷爷还有点私房钱,再送你一套。” 大姑林玉芝:“坦个白吧,你还会预测什么?现在我不想知道別的,就想知道我去割鸡眼这事,能不能一刀除根。” 第181章 道別和重逢 家人们的信息,字里行间都透著激动情绪,林东凡是一条都懒得回。 这一刻。 他在家人眼里已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可以预见,只要回答了他们一个问题,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某些人割完鸡眼还会想拉皮美容。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摆出神一般的高冷姿態。 昨晚在网上围观了一夜,忘了叫老婆起床看地震直播。趁傻白甜还没醒,还是赶紧钻被窝里睡觉比较妥。假装自己昨晚没有熬住,也没看地震直播。根据以往的作弊经验来判断,傻白甜应该不会提出任何质疑。 这一觉,林东凡睡得很踏实。 下午才醒。 他翻遍了全世的记忆,已经想不起青树具体有多少人死於地震。但这一世所看到的数据很完美——零死伤!没有点半遗憾。 这意味著,他真的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也改变了梁靖忠的命运。 看到梁大姑父意气风发地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向全国人民总结这次“防震演习”的成功经验。 林东凡也充满了自豪感——真正的大神在此! 所以…… 重生者的真正优势是什么? 可以冒充预言大师? 林东凡靠在沙发上仔细一想,根本就压不住微微翘起的嘴角。 “像个傻子一样,笑啥呢?” 楚灵兮撑著腰,挺著个肚子进过来。 林东凡关了电视,起身吻了一下傻白甜的额头:“收拾一下东西,进京。” “嗯。” 怀孕期间,她虽然比以前胖了点,但她微笑的时候,脸上那两个小酒窝还是很迷人,脑子里也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沈君兰闻声从房里走了出来:“你决定进京工作?” 看丈母娘的样子,似乎有些不舍。 林东凡道:“妈,之前我已经跟爸商量过这事,他的意思是,去镀镀金也挺好。” “工作要紧,我明白。” 得知老楚也同意了这件事,沈君兰没什么好说的。回头见女儿楚灵兮整天跟个傻子一样无忧无忧,又欣慰地笑了笑,打心里欣慰。 心想这傻丫头真是傻人有傻福,每天被东凡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沈君兰回房拿了一对纯金的平安鐲。 连同包装礼盒放到楚灵兮手里:“这是给孩子买的,请高僧开过光。等孩子出生后,给孩子戴上。” “妈,我生孩子,你不来?”楚灵兮有些讶异。 沈君兰笑了笑:“我腰疼,带不动孩子,你们还是让我清閒清閒吧。”其实她是无奈,林家有林家的规矩,有些事不能越界。 之前,林东凡虽是入赘楚家,可现在双方都默认了以林家为主的原则。 孩子需要姓林。 该在哪个医院生、该请什么样的月嫂、该怎么培养孩子,林家都有周密的安排,楚家已经不方便插手。 沈君兰又叮嘱林东凡:“东凡,这傻丫头有时说话不过脑子,如果哪天不小心惹怒了老爷子,你多帮著点。”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儿行千里母担忧。 林东凡含笑安慰沈君兰:“妈,你放心吧,老爷子最宠的人就是灵兮。之前我让老爷子出钱买四合院,谁说情都没用,他只给灵兮这个面子。” “妈,我证明这是真的,我是万人宠。”楚灵兮笑眯了眼睛。 沈君兰含笑摇头,转身边走边感慨:“真是傻人有傻福,你们走吧,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知道了。” 无忧无忧的楚灵兮,听不出话里的低落情绪。 林东凡却蹙起了眉头,猜也猜到,沈君兰这是捨不得女儿女婿离开,回房掉眼泪呢,她本来就是个多愁善感的文艺派。 回房收拾完东西。 离开时。 林东凡轻轻敲了敲沈君兰的房门,给了她一个交待:“妈,您放心,回头我一定督促灵兮,每天给你打电话。” “好,你们一路注意安全。” 沈君兰在房里没出来,估计还没调整好失落的情绪。 林东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拉行李,一手牵著楚灵兮进京。工作上的调动早就安排好了,下一站是最高检反贪总局,具体职务待定。 吴州机场。 前来送行的简思凝和唐侠、张晓光三人,已经等候多时。 之前,林东凡把他们三人列入了梁靖忠的提拔名单,9·28专案组结案之后,三人都提了一级。 张晓光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唐侠正科、简思凝副科。 看到林东凡和楚灵兮迈入机场大厅。 张晓光领著队伍上前帮忙拉行李,嘴上抱怨:“走也不打声招呼,如果不是冷局提了一嘴,我们都不知道你要走。” “我又不是去领盒饭,去了还会回来。”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见简思凝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林东凡又叮嘱张晓光:“我不在江澜的日子里,多照顾一下小师妹,她大仇未报。” “瞧你说的什么话,你的小师妹就是我们的小师妹。”张晓光道。 唐侠闻声翻白眼:“我才不想做她师兄,难道我不配做她老公?” “瞎说什么呢你,欠揍。” 简思凝轻轻踹了唐侠一脚,一直被唐侠追,有时她也很无语,换个n个拒绝模板,还是没法让唐大侠死心。 被踹一脚,唐侠不但不怒,反而一脸幸福。 他笑呵呵地问楚灵兮:“嫂子,你觉得我跟简思凝有没有夫妻相?”这回他问到枪口上了,楚灵兮天生诚实。 楚灵兮瞧瞧模样清秀的简思凝。 再瞧瞧唐侠脸上的逗痕。 果断摇头:“能看懂吧?我不想打击你。” “你已经打击到我了,嫂子,你好狠心啊。”唐侠手捂心臟,装出一副万箭穿心的痛苦样。 林东凡一脚踹唐侠屁股上:“连嫂子都敢调戏,欠抽。” 唐侠这傢伙的身手是越来越灵活,屁股刚烙上鞋印,便提臀溜出好几步,最少卸掉了一半的踹击力量。 他像只快乐的二哈一样。 绕个弯回来,又推著林东凡的行李箱往大厅衝刺:“我嫂子最美,我就喜欢我嫂子,你来咬我啊。” “这傻子已经被青春痘毒麻了,无药可救。” 林东凡摇头一嘆。 驀然间,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了视线,李横波?几个月不见,小李子这是发了啊,连腋下拐杖都是纯金雕龙。 “老公,他是不是在跟我们挥手打招呼?”楚灵兮也看到了李横波,对李横波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 林东凡点了点头:“理论上,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小子今天笑得有点邪性。思凝,照顾一下你嫂子,我得去跟小李子切个磋。” 第182章 小李子又犯傻 高端的仇家,见面总是笑脸相迎,然后默默在心里问候一下对方——你怎么还没死? 林东凡从不觉得自己很高端。 凡夫俗子一个。 见面就懟:“呦,还活著呢?命挺硬嘛。”脸上那丝玩味的轻笑,也夹杂著赤裸裸的鄙视之色。 李横波端得跟个气定神閒的大佬一样。 双手拄著纯金的盘龙拐杖,腰杆挺得笔直,开口便谈笑风生:“关於我还活著这件事,我觉得不是因为我命硬,而是对手太弱。” “別谦虚,你的命真的很硬,狗都咬不死你。”林东凡笑道。 李横波一脸惊讶:“你怎么能这么骂自己?林东凡啊林东凡,你墮落了,我把你当人,你居然把自己当畜生。” “草,这是去哪进修了?现在脑子这么好使。” 林东凡上下打量著李横波这一身行头。 蜕变跡象好明显。 今天小李子虽然没穿奢侈的名牌,但他的穿著很得体,西装配夹克,假如把他手中那根黄金拐杖视为权杖,便有点西方绅士的风格。 林东凡讶异地问:“几个月不回单位上班,这是改行当土豪了?” “人嘛,总得向钱看,不能老是活在过去。”谈笑间,李横波有意无意地跺了跺手中的黄金拐杖:“纯金的,重五公斤。” 林东凡笑问:“又勾搭上了哪个富婆?” “已经退出软饭界了,凭实力,自食其力。”李横波道自信爆棚:“刚才我说了,不能老是活在过去,向前看。今天来送你,就是想问问你,以前的事,还能不能愉快地翻篇?我祝你平步青云,你祝我財源广进。” “不能。” 林东凡摇了摇头。 忘记过去的耻辱,那不叫宽宏大量,那叫懦弱、那叫麻木不仁、那叫背叛自己的良知! 前世被人戴了几十年绿帽子的耻辱。 还有前世在监狱里承受的种种痛苦。 別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林东凡也不会忘记,哪怕是灌上几碗孟婆汤也不好使。 林东凡道:“为免被我抓住把柄,你不回单位上班,连铁饭碗都不要。你变聪明了,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狠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你现在跟我和解,不过是想让我放鬆警惕,如此而已!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这一席话,令现场气氛变得冰冷了许多。 李横波的脸上也不再有笑容,两眼直盯著字字如刀的林东凡,复杂的眼神中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可奈何。 双方的目光,针尖对麦芒。 对视了整整一分钟! 李横波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强装欢笑,打破尷尬的沉默:“听你说要进京了,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最烦这种没营养的警告。”林东凡不耐烦地回懟:“有本事直接挥起你的黄金拐杖,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另一条狗腿。” “老子现在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李横波端得理直气壮,心里其实憋著一肚子鬱闷。 已经断了一条右腿! 若是再把左腿也搭进去,到时黄金拐杖也拯救不了这悲催的人生,得打造黄金轮椅。 李横波定了定神:“我,不就是以前在单位欺负过你,让你当了一回厕所的所长?就那点破事,至於跟我斗个不死不休?” 懵逼吧! 想不明白就对了! 老子討的是前世的死债! 林东凡拍拍李横波的肩膀,爱莫能助地安慰:“勇敢点,该怎么撕逼就怎么撕逼。只要你不认怂,你一定可以死得很灿烂。” “这是你逼我的!” 李横波將林东凡一手拔开,一瘸一拐地向楚灵兮走去。 见状,林东凡无奈摇头。 小李子这是有多急躁啊?真不知道楚灵兮有保鏢?谢晓峰等人,今天虽然没有近身护卫,但这並不意味著保鏢不存在。 果不其然。 当李横波闯入楚灵兮身边的五米范围时,两个穿著便装的保鏢立马杀了出来,一人一手,拦住了李横波的去路。 “这是你们家地盘?这是机场!公眾场合,让开!” 李横波冲保鏢怒吼。 两个保鏢一动不动。 这时林东凡也回到了楚灵兮身边,轻搂楚灵兮的肩膀。 又冲李横波淡然一笑: “我太太长得確实很美,就算怀孕了也风采依旧。这么美的大仙女,你好意思高攀?这辈子,你註定只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这是你逼我的,別后悔!” 李横波说完便气沉丹田。 冲五米外的楚灵兮放声大喊:“灵兮,你家林东凡是个渣男!他天天背著你在外面撩妹,还跟苏雨虹开过房……” “……???” 楚灵兮一脸懵逼地望著李横波。 李横波叫个不停:“这种臭不要脸的渣男,你不跟他离婚,留著下崽吗?听我的,离!別怕找不到下家,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这一嗓子,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围观。 这可是机场啊。 保鏢瞧了瞧林东凡,那复杂的眼神,无声中似乎在问:“凡哥,要不要把他拎厕所教育一下?” 心领神会的林东凡,含笑摇头。 楚灵兮一脸懵逼地问林东凡:“老公,现在的接盘侠,连大肚婆也要?” “主要是你长得太漂亮。”林东凡搂紧楚灵兮的肩膀,两眼始终望著对面那个不顾体面的李横波:“你看他长得像不像个白痴?” 楚灵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像。” “楚灵兮,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李横波急得直跺拐杖:“我说他跟苏雨虹开过房,你是聋的还是没听到?这人渣背著你跟別的女人开房!不信你问电视台的那个女记者——苗苗,被姓苗的逮了个正著!” “我听懂了,你想黑我老公。” 说著,楚灵兮把目光转移到了那两个保鏢身上。 对保鏢下令:“两位大哥,小李子是我的朋友,腿脚不方便,麻烦你们好好照顾一下他,找地方给他做个全身按摩。” “是,夫人。” 两个保鏢应声领命,架著李横波去厕所。 李横波急吼:“干嘛你们?光天化日的,你们这是想干嘛?!保安!这里有人绑架!保安……” 围观的旅客,根本就没人敢插手。 机场保安也没插手,此刻保安队长正跟保鏢队长谢晓峰站在一起閒聊,俩人曾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 第183章 肿成了茄子 两个保鏢,一个人留在机场公厕的外面把门。 另一个把李横波拖进公厕最末端的那一个隔间,在长达三分钟的教育时间里,李横波一直嗷嗷惨叫。 等到教育结束,李横波像坨烂泥一样瘫坐在马桶上。 发出了终极一问:“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在机场揍人!老子可是一个穿越者啊,难道老子不是主角???” 真正的李横波,上次被狗咬之后,已经死於失血过多。 现在他叫李大胆。 前世是烈德村的拆二代,有钱后跟老婆离了婚,过著逍遥快活的日子。 没想到好景不长,一入股市深似海,不到半年就亏得只剩裤衩。 没钱的日子,连洗浴城的小姑娘都不正眼瞧他,后来只能借用別人的老婆打发寂寞。 再后来…… 在一个快乐的晚上,被突然回家的正主逮了个正著。 情急之下,他光著屁股爬出窗,想顺著下水管道从12楼爬到1楼,没想到正主是个有脑子的狠人,往水管上倒了一桶花生油。 他那十个爪子立马就跟滑溜溜的泥鰍一样,嗞溜一声掉了下去。 从12楼掉到1楼的地板上。 bia嘰一声。 当场凉凉。 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2010年的医院里,继承了李横波的苦逼身份,也继承了李横波的残废右腿,同时还继承了李横波的仇家。 但官场上的事,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前世他就是个败家玩意儿。 而比这更鬱闷的是: 虽然他是个穿越者,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他不知道大仇家林东凡的未来人生轨跡,前世没有任何接触,根本就不知道林东凡是谁。 “丟雷老母冚家铲!” 低头解开皮带仔细一瞧,心都碎了一半。 那个保鏢孙子下手好狠! 打人不用拳头,而是用橡皮筋弹。 筷子那么粗的橡皮筋,弹完上面的脑袋弹下面的脑袋!妈的,现在肿得跟个茄子一样。 伤都没法验,上哪告状去。 “李横波你个废……不行,现在我就是李横波,我不能骂我自己,老子应该像主角一样崛起!” 李横波撑著拐杖刚站起来。 还没来得及迈腿,立马就痛得五官扭曲,咬著牙坐回了马桶上。裤襠里的紫茄子被裤子一摩擦,那难言之隱真的是难言之隱。 “变態,老子是日了你老婆还是干了你老娘!居然用那么粗的橡皮筋,呼啦呼啦地弹!” 李横波手捂裤襠,痛得嗷嗷无声。 听说冰敷可以消肿止痛。 又掏出手机给林东凡发了条信息:“要登机了吧?叫你的人,给我送个冰袋消消肿,我不诅咒你机毁人亡。” “你还是诅咒我吧,不然我不习惯。” “我他妈是真想跟你和解,你他妈怎么就不能信我一次?我都说了,我不是以前的李横波!!!” “这很李横波。” “其实我很想回单位上班,想过一下当官的癮,真的。可是我现在又不敢回去上班,知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关我叉事。” “当然关你叉事,老子不敢去上班,就是因为怕你抓我的小辫子。今天我来找你谈这些事,真的是想和解。刚才我揭你的短,那是被你气的,脑子一热没憋住。我受这么大委屈还给你发信息,这难道不能证明我的诚意?” “不能。” “那要我怎么做才能证明?” “那天是你叫苗大记者去查我的房,我没冤枉你吧?你今天妥协,只是因为你暂时还搞不死我!如果有一天,你有搞死我的能力,到时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搞死我,对不对?都是成年人,撕个逼这么不专业,求和?搞笑!” “你若把我逼急了,我真的会睡你老婆!这次可不是脑袋一热,我是认真地警告你,老子也是个有底牌的人!” “你有什么底牌?” “老子有预知未来的实力!” “呦,小瞧你了。” “青树大地震的前两天,我在贴吧发了个预言帖!估计省里的人看到了,所以才组织那个防震演习!” “哈哈,你牛逼!” “不管你怎么哈哈,这他妈就是实力!不信你去贴吧瞧瞧,帖子还在!你交我这个朋友,亏不了你,老子可以给你指路!” “瞧了,没帖子。” “那可能是被哪个傻逼吧主给刪了,但我真的发过预言帖。你想想看,如果不是我精准预言,青树的防震演习能卡得这么准?” “那你预测一下,当我下次碰到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受伤?” “这种事没法预测。” “为什么?” “你搞不搞我,这事你说了算。” “知道就好。” “你他妈几个意思?非要搞死我是吧?” “我的意思是说:游戏规则,不是由你说了算,想求和,门都没有。从你说凌迟处死三千刀的那一刻开始,你便註定要千刀万剐。” “草!” “慢慢咆哮。” “老子虽然不懂当官,但老子懂怎么搞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过没?等老子富可敌国的时候,你有活路?想清楚再装逼!” “我等你富可敌国搞死我。” 林东凡回完这条信息,便关闭了手机,飞机也即將起飞。 坐在旁边的傻白甜楚灵兮,似乎忘了李横波爆的开房猛料,登机后居然只字不提,光顾著喝牛奶。 当林东凡望向她时。 她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把插著吸管的奶盒递了过来:“老公,你是不是渴了?还有一点。” “你喝,我不渴。” 纠结来纠结去,林东凡寻思著还是算了吧,没事玩什么坦白,破坏傻白甜的美好心情,那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 林东凡意味深长地问了她一个问题:“两个人的婚姻中,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无法忍受的?” “有啊。” “什么事?说来听听。” 林东凡瞬间绷紧了神经,祈祷她的答案不要太扎心。 不料傻白甜搂住他的胳膊,笑笑地回道:“如果你突然不理我,那我就会很难过很难过。” “哦。” 林东凡暗鬆一口气,答案果然不扎心。 林东凡拍拍她的手背,含笑表態:“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为夫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那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能不能陪我进產房?”楚灵兮满怀期待。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那必须的。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大事,这次我立一大功,老爷子说要奖励我一套四合院。你说,咱都这么有钱了,还坑老爷子的私房钱,会不会有点太过份?” 楚灵兮点了点头:“太过分了。看来我们只能给林家多生几个儿子,让老爷子开心开心。老公,你要加油哦。” 第184章 下马威 京城,军区大院。 公务繁忙的林振华,难得抽时间出来陪老爷子下盘象棋,一步不慎,被老爷子在中路架了一个空头炮,被逼弃车保帅。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言:“棋盘上你可以弃车保帅,现实中你要这么干,人家指定在背后骂你过河拆桥、翻脸无情……” “我弃谁了?” “靖忠被调去西戎,他嘴上没说什么,难道心里就没半点想法?我猜靖忠会这么想:人家將你的军,你拱手让车,你可真大气!” 说到最后,老爷子多少有点嘲讽之意。 林振华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度,不喜欢爭长论短,也不喜欢说废话,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棋盘上。 稳稳地落下一子,反將一军,起死回生! 老爷子看他救活了自己的棋,又欣慰地笑了笑:“终究是我林家的人,还没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林振华也很欣慰。 但他不是因为自己在棋盘上走出了一条活路而欣慰,而是因梁靖忠在西戎省走出了一条活路而欣慰。 新官上任,屁股都没坐热,就成了力挽狂澜的风云人物。 林振华感慨万端地点评:“这次大地震,导致1.5万户民房倒塌,直接死於地震的伤亡人数却为零。这在整个人类歷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事。凭藉那场力挽狂澜的防震演习,靖忠已经奠定了自己的地位,您也消消气。” “是他力挽狂澜?你这是要笑死我。” 想想防震演习的始末,老爷子眉飞色舞。 一脸自豪地强调:“如果不是我大孙子未卜先知,这次大地震还指不定要死多少人,这次是我大孙子硬生生地拉了靖忠一把。” “又没人否定东凡的功劳,您较什么劲啊。”林振华不苟言笑,论起家里人的功过是非,心里自有一桿秤。 老爷子理直气壮地说:“有功就要有赏,我要送东凡一套四合院。牛皮我已经吹出去了,这钱由你们俩口子出。” “您跟我绕这么大一弯子,就为了一套四合院?”林振华难得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行,这钱我出。” “还有。” “还想要我怎么行赏?您一次性说完。” “南州的案子办得很潦草,我大孙子的心里不舒服。我建议给他安排一个实权岗,坐稳了就放他回南州,大杀四方。” “他现在的级別太低,反贪总局的实权岗,他坐不了。” “不能提级是吧?” “他现在只是个正科级,就算提到副处,在总局能有什么实权?成长,需要时间。” “谁稀罕副处?正处!” 老爷子两眼一瞪,那死亡般的凝视,瞬间把林振华灭得无言以对。 这时准备出门的谢允心,隨口插了一句:“咱家东凡有资歷有功绩,怎么就不能提个正处?老林,你別惹老爷子不痛快。” “容我考虑一下。” 林振华考虑更多的,还是脚踏实地四个字。 他希望林东凡能够一步一个台阶,稳扎稳打地往上走,毕竟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將来会给人留下指摘的空间。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东凡和楚灵兮抵达京城。 林振华特意命人在私厨饭店订个了私密性比较好的包间,一家人齐聚一桌,把酒敘情。 饭桌上大家不谈公事。 等酒足饭饱后,大家都回家了,林振华才把林东凡单独留下来私聊,询问南州那边的具体情况。 林东凡坦言匯报:“9·28案办得虎头蛇尾,草草收场。表面上看,是抓了肖运策和程道、戴丰年、王敏娟等人。但实际上,森林火灾的真相还是被人死死压著,那个王敏娟,估计很快就会重获自由。” 这一切,似乎早在林振华的预料之中。 林振华追问:“高棚这么做,只是为了保经济促发展,还是另有隱性?” “他能拿到台上面来说的东西,当然是保经济促发展,至於他私下里是不是有別的隱情,这事需要深入调查。” 稍作顿言。 林东凡又淡然一笑:“不过,高鹏的妹妹高璐,那可是南州实打实的隱形首富,从地產到燃油、化工,各种领域都有涉足。” 闻言,林振华若有所思地问林东凡:“案子没水落石出,草草结案,把你调离江澜省,你心里是不是有点憋屈?” “说真的,不是有点憋屈,而是很憋屈。”林东凡含笑吐槽:“小叔,您好歹也是个……算了,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还不如大姑父给力。他在江澜时,那可是挑明了叫我放开手脚去干,支持力度强得没话说。” “你这小子,还埋怨起我来了。” 林振华只当林东凡是经歷少,还不懂什么叫高处不胜寒。 於是又释怀笑谈:“反贪总局侦查一处处长的位子,你敢坐吗?” “又小瞧我不了不是?咱林家就没有孬种。”林东凡已经猜到了,小叔这是有点担心他驾驭不了那个位置上的权力。 林东凡又进一步表態:“您给我一个支点,我真可以把地球给您撬起来,不信您试试。” “行,我就给你这个支点。” 眼看林东凡自信十足,林振华也少了些顾虑。 林振华拍拍林东凡的肩膀:“半年內,如果你能坐稳这个位子,你就可以回江澜搞大扫除。否则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京城,不准插手江澜的事。” “小叔,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別反悔。” 一开始的时候,林东凡是真理解不了林振华的顾虑。 高鹏虽然是南州1號,但他不过是个副部级,怎么就不能直接干他?第二天去新单位报到,这才知道知道高1號不简单。 初来乍来。 见办公室的几个人懒懒散散。 看到新来的领导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林东凡就问了句:“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无精打采?不欢迎我?” 不料有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句:“您可是手撕正厅的大正科,居说连南州1號都不放在眼里,厉害啊!我们这精神头,哪能跟您比。”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冷酸到了极点。 侦查一处的人本来就不多,除了他林东凡以外,就只有一个副处,以及六个级別不一的下属。 总共八个人。 冷嘲热讽的这个人,是副处彭天华,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油子。 妈勒戈逼的! 老子初来乍到,你们不搞个隆重的欢迎仪式也就算了,还他妈想给老子一个下马威,真不把干部当豆包是吧?! 老子现在可不是大正科! 老子是正处! 是享受副厅级待遇的正处! 林东凡目扫在场的这七个下属,毫不客气反拋一个下马威:“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去整理手头上的案件,三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第185章 新上任杀鸡儆猴 趁这三分钟空閒,林东凡去上了趟厕所。 在厕所碰到了综合指导处的一个中年男,这人才四十多岁,头顶已经禿了一大片,小便无力,滴了一鞋子黄渍。 林东凡帮忙抽了两张纸巾给他。 “谢了。” 尿湿鞋子一事,让中年男倍感尷尬。 林东凡连忙给他铺了个台阶,缓和气氛:“最近压力大,没休息好吧?我有时也这样。” “最近的压力確实有点大。” 中年男顺著台阶就下,表面摆出一副感慨之姿,心里却在暗骂:“妈的,又被奸商给忽悠了,什么狗屁益肾金匱丸,屁用都没有……” 擦乾净鞋面上的尿渍之后。 中年男起身洗手。 饶有兴趣地跟林东凡閒聊:“你是侦查一处新来的林处长吧?” “好眼力。”林东凡道:“您贵姓?” 中年男爽朗地作了个自我介绍:“我是综合指导处的,袁军山。我托个大,你叫我老袁就行。” 在这个论资排辈拼职级的世界里。 袁军山的资歷肯定是比林东凡高出一大截,年龄摆在这,大了十几岁。不过他的职级没有林东凡高,比林东凡低了半级。 对林东凡,老袁还是很尊重。 老袁山可不傻,一个地方上的小科长,一步登天调到总局当处长,这种人能没点背景? 袁军山饶有兴趣地套近乎:“林处,今天头一天到任,你下面那几个人,是不是不太热情?” “被您说著了,他们还真有点情绪。”林东凡谦虚地笑了笑:“您给指点指点?” 袁军山耳朵一竖,倾听身后动静。 没听到有人靠近厕所。 这才接著向林东凡打小报告:“问题出在老彭身上。” “彭天华跟我素未谋面,为什么跟我甩脸色?”林东凡有些纳闷。 袁军山笑道:“他一直惦记著正处的位置,没想到你从天而降。你抢了他的位子,他不怨你怨谁?还有底下那六个人,个个都是他的老部下。” “呵呵,看来我真成了光杆司令。”林东凡自嘲地笑了笑。 袁军山道:“要让这些人听你指挥,確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他们觉得晋升没希望,他们是真敢给你甩脸色。慢慢来吧,別急。” “谢了。” 慢慢来,那是不可能滴。 小叔林振华同志,只给了他半年时间,半年內如果不能把屁股底下这张椅子坐稳,便没机会回江澜搞大扫除。 今天,註定是个证道的大日子。 林东凡带著满腹战气,回到了会议室。以彭天华为首的七个人,已经提前找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按照正常节奏,接下来,林东凡应该先定个调。 第一次当领导。 怎么著也得把冷川在江澜省的那种气势端起来,任尔东南西北风,老子八风不动坐如钟! 你们负责匯报和狡辩,老子负责批评你们! 仔细一想,林东凡又感觉这样好没意思,时间是宝贵的,並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老子去批评。 还不如先探个底,看看这些人到底能不能为我所用。 以免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林东凡把腿往会议桌上的搁,点了烟根,然后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匯报一下你们手上的案子。” 这狂放的坐姿,显然超出了彭天华等人的理解范围。 妈的! 这腿就差没有翘天上去,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红花会的堂口? 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小弟? 彭天华憋著劲回了一句:“该处理的案子,都已经处理完。”说著便话锋一转,扭头怒瞪身边下属:“小赵,你是不是没洗脚?这么臭!” 刚开始的时候,小赵有点懵逼。 等小赵意识到这是指桑骂槐时,林东凡已经开口:“我在问你,手上有什么案子!你却跑去管人家洗没洗脚,你这么关心脚吖的问题,怎么不去足浴城上班?” 在座各位老资歷,显然没想到初来乍到的林东凡会直接开撕。 眾人瞧了瞧被懟的彭天华。 彭天华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他咬牙回道:“刚才我已经说了,该处理的案子都已经处理!” “是吗?” 这一刻的林东凡,真的是目光如炬。 两眼直盯著彭天华。 毫不客气地追问了一句:“海矿集团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宋问,『畏罪自杀』一案,那不是案子?” 说到宋问一案,全场都怒了,意识到林东凡这是想搞事情。 宋问是死於2007年的4月5日,清明节那天,回乡祭祖,“自杀”於宋家的祖坟前。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老黄历。 彭天华忍怒轻笑:“林处长,你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翻错旧帐也可以理解,但是!你……” “少说废话!” 林东凡强势打断彭天华的废话。 冷然追问:“就一句话,到底能不能查?!” “嘭!” 彭天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毫不示弱地冲林东凡放狠话:“查什么查?宋问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自杀,你还想查谁?你说你想查谁,我看直接点名好了! “不知道查谁,那你坐这干嘛?”林东凡指了一下大门口:“出去!想明白了再进来。” “你!……” 彭天华显然没想到林东凡会这么冲。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丫的第一天上任,连情况都没搞明白居然敢在这跟老子耍脸色! 一时间,彭天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尷尬境界。 被赶出会议会,好没面子。 可若是赖在这不走,也同样没面子,会显得自己不敢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怕了林东凡。 左右一想。 彭天华把目光扫向在座的其他人:“一个个还坐在这干嘛?刚才没听到林大处长说:不知道查谁,就没有资格坐在这!难道你们都知道?”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心想只要这些人都跟自己一起走,那自己也不丟面子。到时林东凡一个人坐在这里当光杆司令,丟人现眼的就是林东凡。 他却不知道,林东凡今天玩的就是杀鸡儆猴,早防著他这一手。 就在大伙一起起身时。 林东凡当场掏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江澜省的冷川:“冷局,从你们单位借调几个人到总局,麻烦安排一下。” 话音一落,刚站起来的那六个人又坐了下来。 说不忐忑是假的。 妈的! 手段太黑了! 林东凡要是真把人借调过来,到时顶了他们的位置,那他们何去何从?將来指定会被林东凡调到別的地方去填坑做苦力。 彭天华见手下六个人都怂回原位,气得当场炸毛:“你们!一个个都想明白了是吗?真的都想明白了吗?!!! 六人尷尬地低著头,沉默著。 林东凡指了指大门口:“想不明白的人,麻烦自觉一点,滚出去!不要影响我开会。” “我想明白了,查!必须查。” 好逆天的反应,彭天华突然一屁股坐回原位,身姿端得笔直。 这无耻至极的姿態,令部下六个人无不暗惊。 大伙不约而同地斜出一丝鄙视的小眼神,一个个心想:妈的,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大力支持,原来你老彭也不行啊! 第186章 宋问自杀案的始末 林东凡不怕手底下这些傢伙无耻,就怕他们无耻得不够彻底,傻不拉嘰地冒充正经人。 你们要是正经人,那老子岂不成了一个异类? 现在这样才符合老子的节奏。 林东凡毫不吝嗇地表扬了一下彭天华:“想明白了就是好同志,其他人都学著点,反贪——要的就是老彭这种敢怒敢查的觉悟,鼓掌!” 在林东凡的带领下,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原本憋著满肚子怒火的彭天华,一下子就被这掌声淹没得云里雾里,一脸懵逼地寻思著这他妈什么情况? 在体制里摸爬打滚二十年,还从没见过林东凡这样的妖孽。 坐没个坐相,第一天上任就把腿往桌子上搁,一点形象都不顾!上一秒还在亮刀子捅人,这一秒又鼓掌表扬。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这妖孽到底想干嘛。 难道他想捧杀我? 这样一想,彭天华又绷紧了敏感的神经,谨慎表態:“一切听……听林处的安排。在觉悟这方面,我觉得我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真的听我安排?”林东凡笑笑地问。 彭天华连忙挺正腰板强调:“坚决服从领导的安排!” 林东凡弹了弹菸灰:“那你介绍一下宋问『自杀』一案。” “没问题。”彭天华转头吩咐坐在旁边的下属:“小赵,你去找一下相关卷宗。” “好。” 小赵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全名赵青阳,是彭天华的心腹。 五分钟后。 小赵把卷宗递到了彭天华手里。 彭天华这个人的记忆力很好,对这案子其实有很深的印象,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翻开卷宗看了好一阵。 末了。 他简单跟林东凡匯报了下: “2007年1月1日。 国企海矿集团旗下的江澜油田分公司披露財报,同比亏损259亿,陷入经营困局。 2007年1月18日。 江澜油田分公司与江澜天行集团签订协议,將江澜油田的15个探矿权和开採权,转让给天行集团。 2007年3月19日。 有人向z纪委举报宋问,指控宋问有意搞垮江澜油田分公司,然后低价转让江澜油田分公司的资產,向天行集团输送利益。 2007年4月4日,z纪委约谈宋问。 2007年4月5日。 宋问回老家扫墓祭祖,在祖坟前开枪自杀。 这就是宋问自杀案的前因后果。 三年前,我们反贪局与公安部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最终的调查结果,显示宋问是死於畏罪自杀。” 彭天华所匯报的这些內容,与林东凡记忆中的內容差不多。 前世,林东凡虽然没有接触过这单案子,但作为政法系统的一员,对全国各地的腐败大案,都有认真地分析了解。 如果一切按既定的轨跡发展下去。 再过八年,等海矿集团的现任领导落马之后,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宋问是个无辜的背锅侠,死於他杀。 不过,现在这件案子竟然落到了自己手里。 那肯定不用等到八年后再揭锅。 林东凡吩咐在座的各位:“都行动起来吧,锁定两个调查对象:一是海矿集团的现任掌门贾玉璋;另一个是天行集团的董事长高璐。” 闻言,彭天华等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彭天华纠结道:“林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怎么了?贾玉璋和高璐的屁股上难道长了刺,不能摸?”林东凡摆出一丝讶异的姿態。 彭天华硬著头皮解释:“07年,坐在你这个位置上,负责这案子的人是康副局。现在你不跟他打招呼,直接重启调查,不就是打康副局的脸?” 他所说的这个康副局,就是反贪总局的副局长——康少雄。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道:“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怕个球啊。我给你们一周时间,一周之內,我要看到贾掌门和高老板之间的私交资料。” “不是我怕,这事真的很嚇人。” 彭天华想想都心里发悚,劝道:“如果你非要重启调查,我没话说,但这事真的牵涉很广,咱能不能先跟康副局请示一下?” “老彭啊,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坐不上我这个位置?” “为什么?” “因为你习惯了请示匯报,少了点雷厉风行的手段。做事前怕龙后怕虎,那你还反个毛线的贪。” “这……” 面对这种无情的鄙视,彭天华尷尬得两脚抠地,脑袋真有点抬不起来。 他就想不明白了,请示匯报,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不管放到哪个单位,下属做事,哪个不要向上级请示匯报? 不请示不匯报,先不说这事有没有违反组织纪律。 万一捅出了什么篓子,到时上面一巴掌拍下来,咱是有铁头功还是有金钟罩?咱就一肉体凡胎,分分钟被拍成肉酱! 彭天华越想越紧张。 硬著头皮又劝:“林处,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天你刚来时,我確实看你不顺眼。但现在,你铁了心要重启宋问自杀案,我又有点敬佩你,感觉你是条汉子。凭良心说,我也觉得宋问自杀案有问题,我也想查,可是……” “可是什么?”林东凡问。 彭天华真诚地给林东凡提了个醒:“康副局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咱若是不打招呼就重启他办过的旧案,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搞不好就会吃不了兜著走。” “你说完了没?” “说完了。” “说完了就把你的顾虑收起来,散会,带著你对我的无限敬仰,还有你对反贪大业的无限忠诚,勇敢地往前冲吧,我保你活到大结局。” “唉!” 彭天华一声悲嘆。 真的好无语,劝来劝去,一点卵用都没有。 在这位林大处长的眼里,康副局似乎就是个不屑一顾的小咔啦咪,这事好不科学,到底是林大处长目中无人?还是康副局也有问题? 这事想想都头疼。 等散会之后,彭天华谨慎地吩咐手下几个人:“既然林处不想惊动康副局,大家都把嘴闭紧点,採取暗查行动。” 闻言,手下几个人也是如履薄冰,断然不敢乱讲。 因为彭天华不是说林处不想向康副局请示匯报,而是说林处不想惊动康副局。 惊动! 这个词很敏感,意味著康副局也是林处眼中的嫌疑人。 第187章 又坑一套四合院 林东凡上任第一天就重启宋问自杀案! 这件事情,不仅刷新了彭天华等人的三观,同时也惊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小叔林振华。 晚上。 林东凡陪著林振华到院里散步:“叔,你叫我出来,该不会真的只是想我陪你走走吧?” “之前我跟你说过,在没有坐稳现在这个位子之前,不许插手江澜的事。今天你重启宋问自杀案,难道你不知道这案子牵涉著江澜的高家集团?” 林振华止步凝望著林东凡,想要一个解释。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侦查处的那些人,今天一照面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现在不也被我治得服服帖帖?我觉得我能坐稳这个位子。” “你小子,这是有恃无恐。” 面对理直气壮的林东凡,林振华只能一笑了之。 有恃无恐!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过来想想,如果他在家族力量的全力支持下,还砍不出一条血路,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林家若是出了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老爷子指定会气得驾鹤西去。 现在这样也挺好,这小子至少没有令家人失望,不管是在南州做事还是在京城做事,始终是心向光明,敢闯敢拼。 林振华欣慰地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既然你有信心坐稳这个位子,那就放开手脚去干吧。” “叔,江澜的高鹏,到底是什么背景?”林东凡一直想不明白这事,前世接触不到的大佬,这世,至今也没看明白。 林振华似笑非笑地回道:“邹玉刚在吴州主政的时候,高鹏一直担任邹玉刚的秘书。后来,邹玉刚一路高升,高鹏也跟著平步青云。邹玉刚需要高鹏稳住江澜大本营,反过来,高鹏也需要这位老领导的提携与照顾。” “江澜是邹玉刚的大本营?” “从南州到吴州,再到省部。前前后后,他在江澜主政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的根基,说是大本营也不为过。” “照这么说,大姑父被调离江澜,其实是被挤出去的?” “没证据的事,不要瞎说。” 林振华就此打住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 掉头往回走。 林东凡依旧一路陪著,此时也终於明白了小叔林振华为什么会如履薄冰地苟著,原来对手这么强。 林振华忽然又提醒林东凡:“你对宋问自杀一案重启调查,势必会触及到高家集团的核心利益。在动高家的人之前,必须有十足的证据。再一个,你自己必须清清白白,千万不能被人抓住任何把柄,打铁需要自身硬。” “我明白。” “我们林家人丁单薄,你是唯一的继承人。说真的,其实我不想你捲入这些斗爭。我更希望你远离官场,过些太平的日子。” “叔,你这是对我没信心啊。” “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不想你有什么闪失。因工作性质问题,你们反贪局的人本来就不受人待见。平时,各单位的人像躲瘟神一样躲著你们,但你们若是出点什么事,他们立马就会跳出来踩上一脚,落井下石。” “这倒是。” 对於小叔说的这些事,林东凡现在已经深有体会。 就像冷川、张晓光、简思凝、唐侠等人,除了本单位的几个同事以外,在体制內几乎没朋友,到哪都不受人待见。 你约人家出来玩一下,人家首先想的就是你丫的是不是想查我? 好尷尬。 和没朋友的冷川等人相比,林东凡觉得自己还算幸运,除了本单位的同事以外,还有苏雨虹、杨青、张勇等好友。 林东凡向林振华保证:“叔,你就別担心了,我听你的,以后做事儘量稳重点,不打没把握的仗。” 闻言,林振华欣慰了笑了笑。 这是叔侄俩第一次谈心。 也是这次谈心,令林东凡確定的一件事——小叔不是不想剑指江澜,而是不动则己,动了就要一剑霜寒十四州! 从这个角度来看,小叔才是真正的强者。 像一身反骨的大姑林玉芝,跟小叔比还是弱了点,因为真正的高手都是像小叔这样,不轻易亮剑。 回到家后,林东凡推开了大姑的房门。 靠在床头的林玉芝,脸上敷著海底泥面膜,嘴里含著根棒棒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军工白皮书》。 好炸死的即视感。 林东凡笑侃:“远看,似乎是个含糖量很高的超龄少女,近看,手里居然捧著大老爷们才爱看的白皮书,好分裂的人格啊……” “有屁快放,没屁出去。” 林玉芝连眼都不抬一下,翻开白皮书的下一页继续看。 林东凡往床边一坐,帮林玉芝捏起了腿:“是这么个事,小叔送了我一套四合院,你好歹也是林家的大姐大,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 “没吃饭啊?用点力。” 林玉芝一边享受著按摩,一边吮糖看书。 居然没有抬腿踹人。 看来这套四合院有著了落。 林东凡乐得眉开眼笑:“林大仙女,这力度合適不?” “还行。” “那四合院的事……” “没门。” “林大仙女,你这就不地道了,身为林家的大姐大,你的格局呢?你的財气呢?你的爱心呢?” 三连问一发出来,林东凡同时停止的按摩。 林玉芝也合起了白皮书。 像个审判者一样。 两眼直盯著林东凡:“已经有了三套四合院,还有,你有几个分身?我看你还是乾脆叫我把故宫送给你得了。” “我倒是想要故宫,关键是你没那个实力。”林东凡笑道。 林玉芝指著门口下令:“帮我按了不到三十秒,就想要我一套四合院,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认识你。” “你確定要我滚?” “滚。” “原本我还打算预言一下15年后的军工体系与发展方向,既然你没这个兴趣,那算了,我把这无上精华烂在肚子里。” “站住!” “林大仙女,今晚你这情绪好不稳定,到底是叫我滚,还是叫我站住?麻烦你给我一个没歧义的指令。” “不就是一套四合院?咬咬牙,你大姑我又不是买不起。”林玉芝拍拍床沿边,笑得跟个无害少女一样:“坐这,大姑不嫌弃你屁股脏。” “这就对了嘛。” 一个不小心,又坑了一套四合院,终於把全家榨乾净。 林东凡也愉悦的扬起了嘴角:“大姑,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有这悟性,你早就成了军工界的领路人。” 第188章 给大姑上预言课 用一座四合院去换预言,林玉芝心里其实也有点纠结。 倒不是捨不得让大侄子占便宜。 主要是四合院真的好贵,京二环的肯定是不用想了,她就算把自己卖了都送不起,只能瞧瞧三坏的院子。 就目前这行情,三环也涨到了两三万一平米。 一套四百平米的破院子,整体算下来需要上千万。这不是咬咬牙的事,而是大出血,是清仓式打劫。 此劫过后,面膜將成为一种奢侈品。 不过,跟“军工界的领路人”这块大饼相比,面膜也不值一提。 以前老爷子说不想当將军的人不是林家人。 现在想来,老爷子对后辈的要求还是低了点,將军也分等级,应该是不想当上將的人不是林家人。 林玉芝將两腿一盘,坐在床上。 兴致勃勃地问林东凡:“你真知道15年后的军工体系与发展方向?” “青树大地震的预言已经应验,这个时候你还质疑我的实力?这不像你一贯以来的衝动风格啊。” 林东凡转身將房门关上,免得惊动老爷子。 那老爷子最近也热血上头,逮著机会就问十万个为什么,甚至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大一统。 这事超纲了,不在已知范围。 林东凡见大姑还是有点犹豫,果断下了一剂猛药:“嫦娥姐姐二號,將於今年的十月一日升空,飞行任务分为7个阶段……” “……!!!” 林玉芝掛著一头黑线,小心臟都有点绷不住。 探月计划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二號姐什么时候升空,具体执行哪些任务,那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这小子居然一说一个准。 林玉芝提高了警惕,压著嗓门问:“你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些信息?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 这审判似的眼神,令林东凡一阵愕然。 脑子里冒出一丝幻觉——小爷是间谍? “大姑,你如果问信息来源,那这事没法聊。都说了是预言,预言就是凭感觉。我的第六感就是这么靠谱,我有什么办法。” “第六感?” 林玉芝还是有点迷糊。 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毛病,除了第六感,还能有更科学的解释?探月计划的核心进程,又哪是东凡这小子能接触得到。 是自己敏感了,林家怎么可能会出乱臣贼子。 林玉芝定了定神,放下疑虑追问未来:“说吧,15年后的军工体系与发展方向,把世界地图铺开来,帮我预演全球的未来变局。” “没问题,先给四合院。” 林东凡把手伸到林玉芝面前。 林玉芝白眼一瞪:“你是真的一点亏都不吃啊,不念半点亲情。”无奈翻出自己的银行卡,鬱闷地拍在林东凡手里。 又道:“这是我的全部家產,你要是敢忽悠我,回头我抽死你。” “咳咳!估计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抽我,你大侄子主打一个全知全能……”林东凡拖张椅子坐床边,跟林玉芝讲了两个多小时。 从科技革命讲到外围的卡脖子技术。 从中东战事讲到大鹅与小乌的衝突。 从传统作战讲到无人机作战的差异。 从马撕客的星链计划讲到川普哥的搞笑人生…… 刚开始的时候。 林玉芝只是竖起耳朵聆听,就跟小时候坐在树下听大人讲故事的小女孩一样,十分入神。 听著听著就回过味来了,意识到信息量有点恐怖。 於是匆匆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边听边做笔记,其认真程度,不亚於写军事论文。 预知未来十五年的形势变化和世界格局! 技惊四座有难度? 我华夏提前十五年谋篇布局,既可以避免形势误判,又可以抓住弯道超车的机遇,必然稳立於不败之地。 “继续,刚才你说的那个南天门计划,有些东西太超前,真的有可行性?你再展开说一说。” 敷在脸上的海底泥面膜都已经干了,林玉芝完全顾不上。 就等著林东凡的下文。 林东凡起身伸了个懒腰:“11点了,我老婆在等我暖被窝,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请等下回分解。” “少睡两个小时又不会死,坐下,继续讲。” “多熬两个小时虽然不会死,但我老婆会不开心,拜拜了您。” “你老婆比国防还重要?” “国防是你的事,宠老婆是我的事,如果我老婆动了胎气,影响了林家的下一代,那就是全家的事,你担待不起。” “有我担待不起的事?” 眼看著林东凡转身走人,林玉芝鬱闷地皱起了眉头,想不明白哪个基因环节出了问题,林家居然出了个宠妻狂魔。 想当年,老爷子训老太太,那可是拍桌子瞪眼睛的节奏。 全家唯我独尊! 基因劈叉了,到了林东凡这一代,居然……唉,还是躺平吧,楚灵兮確实有福气,这种事羡慕不来。 林玉芝把灯一关,躺下才意识到脸上还敷著面膜。 撕掉面膜后。 鬱闷地给梁靖忠发了条简讯:“姓梁的,我被打劫了,现在穷得连面膜都买不起,你看著办吧,多跟我大侄子学学怎么宠女人!” 远在西戎省的梁靖忠同志,估计此刻已经一脸懵逼。 另一边。 林东凡回房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趴在楚灵兮的肚皮上听胎心:“老婆,跟你匯报一个悲剧,全家都被我榨成了穷光蛋,以后把你的化妆品收好,小心大姑顺手牵羊。” “你真向她要了一座四合院?”楚灵兮难以置信。 林东凡得意洋洋:“那可不,银行卡都在我手里,明天就去买四合院。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不亏,我的信息都是无价之宝。” “老公,你漏榨了一人。” “有漏榨?” “嗯,其实我妈也是个小富婆,几百万肯定有。” 大孝女一鸣惊人,当场把林东凡惊得从她那圆溜溜的肚皮上滑了下来,乖乖地躺平在旁边。 楚灵兮突然又问:“老公,要不要我帮你?” “压榨丈母娘的事,以后再说吧,等我亏光了再说。” 林东凡这次绞尽脑汁榨家里人的钱,主要是想抓住股市里那只即將暴涨的超级大妖股,躋身於真正的富豪俱乐部。 从已经信息面来讲,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睡前。 林东凡又想起了自己的女首富培养计划。 掏出手机给叶嘉颖发了条通知:“把你名下的一切资產,全部拿去银行抵押贷款,能贷多少贷多少,三天后开始建仓,狙击大妖股。” 第189章 土豪即將崛起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 林东凡先去找中介看房,刷大姑的银行卡,拿下京三环的一套四合院,完事后直接办理过户手续。 现在林东凡的个人资產明细如下: 房產:两套京二环的四合院(分期),两套京三环的四合院(全款)。 车產:一辆出过车祸的奥迪a6。 股市帐户:321万。 银行卡余额:26万。 比特幣:10万枚。 其中,比特幣现在还不能动,需要留著等升值,暂时不存在折现空间。 房子也不能卖,同样要留著,坐等升值。 但房子跟比特幣不同的是,房子可以拿去银行抵押,贷款套现。包括那两套分期的四合院,也一样可以二次抵押。 为了筹集到更多的流动资金,狙击大妖股。 林东凡往银行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把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了,最后筹到的流动资金有1.2亿。 约了一个职业操盘手,在星巴克面试。 人还没来。 搁在桌上的手机不断弹出信息。 彭天华:“林处,这几天一直见不到你人,关於宋问畏罪自杀一案,调查受阻,有些事我需要当面向你匯报,你在哪?” “继续查!” 林东凡简单回了三个字,点开第二条未读信息。 简思凝:“师兄,王敏娟被『鑑定』出了精神分裂症,今天上午已经办完了取保候审手续,高1號的手段真是高明。” “盯死她!” 林东凡回復完简思凝,接著点开第三条未读信息。 叶嘉颖:“比特幣暂时不能变现,我筹集到的流动资金只有128万。我打算再跟尚总借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借到。” “向他借五千万,我做担保人,没问题。” 回完这条信息,林东凡一身轻鬆。 迎面走来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穿著很朴实,目测一米六左右,模样清秀,是个年轻且青涩的北漂。 大概是刚步入社会不久,言行举止有些紧张。 她走到林东凡面前,也不敢主动落座,很是拘谨地问了一句:“您好,请问您是不是林先生?” “坐吧。” 林东凡手里拿著她在网上投递的简歷。 简歷上的免冠照。 看起来比本人更成熟一点。 余幼薇,22岁,毕业於临海財经大学,工作经验几乎为零,仅在某金融机构做了三个月的实习生。 林东凡问:“股票、基金、期货、外匯,都懂?” “嗯。” 余幼薇紧张得两手抓包,只敢点头,不敢多说。 林东凡把简歷搁桌上,两眼直盯著惶恐不安的余幼薇:“我长得像不像个霸道总裁?” “嗯。” 余幼薇又点了点头,不敢与林东凡直视。 林东凡不由得剑眉微蹙:“既然我长得像霸道总裁,那我原谅你的紧张,说说看,你见过最多的钱,是多少?” “我父母给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一万块。” 好诚实的社会新人。 林东凡又问:“有没有男朋友?” 余幼薇摇了摇头。 男朋友是种什么生物?对於她这种內向自卑且贫穷的女孩来讲,大学是求知的地方,不是谈恋爱的地方。 她微微抬头,偷偷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 好迷糊。 也不知道林老板为什么要问这种跟工作不相干的问题。 她又鼓足勇气解释了一句:“之前实习的时候,我操作过股票。虽然我现在不是一个很专业的操盘手,但我有信心做好这份工作。” “你去年七月毕业,到现在已经九个月了。这九个月,你的履歷一片空白,这九个月你在做什么?”林东凡问。 余幼薇又低下了脑袋:“找工作,没找到。” “那你这九个月吃什么?喝什么?伸手向家里要救济?”林东凡疑道。 余幼薇尷尬地回道:“我家里也没钱,上大学的钱都是借来的。平时,我住在西单的地下通道,每天吃一个包子。在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之前,我有时会去饭店洗盘子,也兼职做家教,帮人辅导孩子的学习。” “服务员,给她来杯咖啡。” 林东凡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副墨镜,起身给余幼薇戴上。 接著安慰她:“別紧张,放鬆点,戴上这玩意儿,你就是我的財务总监,把腰挺起来,笑一个。” 余幼薇本能地挺了挺腰杆。 这墨镜戴著很不习惯,只感觉两眼一抹黑,却又不敢摘下来,心里还是慌得一匹。 她弱弱地问:“我……您打算要我,是吗?” “恭喜你,我喜欢自强不息的人。”林东凡豪爽地给了余幼薇一个惊喜:“试用期,月薪1万。试用期过后,看你的表现。如果表现良好,你可以按业绩比例拿提成,实现一夜暴富的理想。” “谢谢林总。” 余幼薇连忙起身给林东凡鞠躬致谢。 林东凡又从包里拿出两万现金,叮嘱余幼薇:“过几天,我会把1.2资金交给你操作。你这形象差点意思,撑不起1.2亿的气场。去买身衣服,然后去反贪总局附近租一套好点的房子。以后你工作和吃住,都在那个点。” “……!!!” 余幼薇整个人都愣住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1.2亿! 这个土豪哥哥居然会把1.2亿交给我操作,爸,妈,你们听到了吗?我好像被幸运之星给砸中了。 不经意间,眸子里已经泛起幸福的泪光。 还好土豪哥哥送了一副墨镜。 余幼薇又给林东凡躬身致谢:“谢谢林总对我的信任。” “不能叫我林总,叫凡哥。”林东凡將一个股票代码递给余幼薇:“认真了解一下这支股票,三天后开始建仓。记住,筹码要慢慢地吃、偷偷地吃,不能引起市场的注意。建仓期,如果涨幅过高,要配合庄家把股价压下来……” “嗯,我记住了。” 余幼薇仔细看了一下股票代码,有点迷糊,这好像是只半死不活的科技股,听说连年亏损,马上就要破產退市。 余幼薇谨慎询问:“凡哥,1.2亿,全买这只股票?我听说这只股面临著退市的风险。” 在外界眼里,这確实是只死股。 但未来会告诉这些外行,资本大亨们正在背后玩併购重组的游戏,死股从地板上站起来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林东凡轻轻搅拌著杯中的咖啡: “我是因为没时间去操作,所以才聘你当操盘手。以后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切记。” 第190章 心机婊 试用期月薪一万,住房还免费! 余幼薇走出星巴克之后,拿著林东凡给的那两万元形象改造资金,总感觉这事好不真实。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怎么会落在我头上? 难道他…… 看我可怜,同情我? 余幼儿拿出500万像素的杂牌手机,给自己来了一张自拍照。 盯著照片瞧了好一阵。 越瞧越自卑。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这张素人脸,看著確实有点可怜。 皮肤乾裂,连瓶几块钱的大宝都买不起,就算搁在童话世界里,那也是个苦逼的灰姑娘,跟白雪公主不沾边。 確实很可怜! “加油吧余幼薇。” “明天不一定会越来越好,但一定会越来越老!所以你一定要把握机会,努力工作,攒钱买化妆品。” 默默给自己鼓劲,这是余幼薇每天的必修课。 眼下摆在眼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个人的形象改造问题,老板让她去买身像样的衣服。 什么样的衣服,才叫像样的衣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事她是真不懂。 还是求助吧! 余幼薇拨通同乡表姐徐雅秋的电话:“表姐,我找到工作了,但老板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他让我改造好个人形象再上班,现在我脑子有点乱。” “什么工作?” “操盘手。” “操盘手是干嘛的?” “就是股市操盘,帮他炒股。” “他很有钱?” “嗯。” “有多少钱?”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带著一丝好奇。 余幼薇有一说一:“很多钱,身家应该有好几个亿,今天刚面试,我都还没正式上班,见面就甩给我两万块钱,一点都不心疼。” “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我在反贪总局对面的西江胡同,他让我在这附近租套房子。”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 徐雅秋,比表妹余幼薇年长六岁,是楚灵兮的同学,舞蹈学院毕业后留在京城发展,做梦都想一炮而红。 当初,楚灵兮的节目差点上不了春晚。 徐雅秋曾在同学群幸灾乐祸,后来又跟艾美佳撕逼,现在已经被艾美佳踢出了同学群。 演员,这是徐雅秋给自己贴的標籤。 土豪,这是徐雅秋一直寻觅的猎物。 在確定了余幼薇的位置后,徐雅秋立马拦了一辆计程车,直达目的地,一下车就看到余幼薇站在寒风中搓手取暖。 “真是个土包子!” 每次见到身穿廉价地摊货的余幼薇,徐雅秋心里总是忍不住讥笑,觉得跟这种土包子走在一起很没面子。 但今天。 徐雅秋还是很热情地凑了上去:“幼薇。” “表姐,你来了。” 余幼薇对徐雅秋有种特殊的亲切感,不仅仅是因为表亲关係,主要是因为人在异乡,举目无亲,有事只能找表姐徐雅秋。 像形象改造这种事,表姐很在行。 余幼薇兴致勃勃地问:“表姐,我老板让我去买衣服,你眼光好,能不能帮我挑挑?回头我请你吃饭。” “先別急著买衣服。” 徐雅秋端得跟个贴心大姐姐一样。 严肃地问:“你先跟我说说,你老板是干什么的?” 余幼薇一脸迷糊:“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让我操盘,估计是个金融界的老板,股市坐庄的那种。” “股市坐庄?他有多少资金啊?”徐雅秋不断套话。 余幼薇毫不设防:“说是让我操盘1.2亿。” 1.2亿?! 徐雅秋顿时就像嗅到了鱼腥味的猫一样,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恐怖的金山银山,心底也腾起一股无名的妒忌之火。 老天真是瞎了眼啊! 姑奶奶在京城漂了这么多年,至今还在戏里演丫环。这土包子才熬多久?居然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操盘上亿资金。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幼薇,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天真!” “咋了表姐?” “你毕业才多久?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真正的大老板,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大的资金交给你来操盘?小心被骗。” “不……不至於吧,我穷得连瓶大宝都买不起,他骗我什么呀?” “男人给女人花钱,无非是想跟你上床,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如果他不是想睡你,会平白无故在你身上花钱?” 徐雅秋这番话无异於一盆冷水,把余幼薇泼得一脸懵逼。 余幼薇弱弱地嘀咕著:“这……应该也不至於吧?人家那么有钱的大老板,身边肯定有很多美女围著,怎么会看上我这种素人。” 骨子里的自卑,从不觉得自己美。 眼看一盆冷水泼不出理想效果,徐雅秋又泼一盆冷水:“社会上最好骗的就是你这种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那你说怎么办?”余幼薇陷入了迷糊状態:“我已经收了他两万块钱,难道退回去?” “说你傻,你是真傻,到手的钱干嘛要退回去?”徐雅秋果断设套:“他不是叫你租房子吗?你先去把房子租好,再约他过来验房。到时你迴避一下,我先帮你验验他的人品。如果他不是骗子,你再回来上班。” “这……不太好吧?”余幼薇有点犹豫。 徐雅秋道:“我这也是替你著想,如果你被人骗了,到时出点什么事,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余幼薇还是很纠结:“如果让老板知道我不相信他,那我这工作……” “想什么呢你?我是帮你把关,又不是拆你的台。”徐雅秋道:“听我的没错,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租房子。” “那好吧,谢谢表姐。” 像余幼薇这种职场小白,確实很容易被骗,但这次把她骗得团团转的人並不是林东凡,而是她的表姐徐雅秋。 她也不想想: 当她睡在西单地下通道的时候,这位表姐会不会关心她的冷暖?当她一天只吃一个包子的时候,这位表姐会不会在乎她的死活? 在表姐的带领下,去商场挑了几套衣服。 最后结算时。 余幼薇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就三套衣服,居然要一万二。 她弱弱地跟导购员说:“这套六千多的,太贵了,我不要,麻烦你帮我把这两套包起来。” “又不是花你的钱,心疼个什么劲啊?这套算你送我的。”徐雅秋把那套六千多的名牌服装递给导购员:“全部包起来。” “好的,两位请这边买单。” 导购员在前面领路,骑虎难下的余幼薇,只好跟过去买单。 买完单再去租房子。 房子也是徐雅秋挑的,选了个两室一厅。 一间房做臥室,一间房做工作室,租金3000元一个月。 在这年代,这叫奢侈。 余幼薇忐忑不安:“租这么贵的房子,感觉有点坑人。” “人家是身家上亿的老板,不会在乎这点钱。”徐雅秋道:“他给你的两万块钱,还剩五千块,晚上我们去全聚德吃一顿。” “表姐,你饶了我吧,真不能这样花钱。”余幼薇已经紧张得不行:“再这样花下去,我真的没法跟老板交待。” “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行吧,那你留著这五千块下崽。”徐雅秋瞧了瞧屋里的摆设,家具什么的,还算齐全。 她特意坐床上试了试,席梦思的弹性挺好。 隨后便催促余幼薇:“还傻站著干嘛呢?赶紧叫你老板过来验房。约好之后,你先迴避一下,我帮你验验他的人品。” “你怎么验啊?” “我有我的办法,这你別管。” “表姐,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你可別搞砸了。” “怎么说话呢你?我现在是替你把关,又不是拆你的台,你若信不过我,那你找我干嘛?真是的。” “我又没说信不过你,只是……” “別废话了,赶紧约他过来。” “那好吧。” 余幼薇当即拨打林东凡的电话,响了好一阵,始终没有接听。 只好给林东凡发消息留言。 等了十几分钟才回到林东凡的回覆:“现在有事,你先去买台工作电脑,我晚上六点再过去。” “好的。” 余幼薇鬆了口气。 对徐雅秋说:“我都说了,不能乱花钱吧。老板叫我去买一台电脑,好在还有五千块。” 徐雅秋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反问余幼薇:“你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他说他现在有事,晚上六点过来。”余幼薇道。 徐雅秋往床上一倒,慵懒地回道:“那你去买电脑吧,我在这等他。回来之前,你先给我打个电话。” 第191章 绿茶的疯狂进击 反贪总局,侦查处办公室。 林东凡拿著一叠厚厚的卷宗,越看越头疼,旁边坐著刚刚匯报完调查进度的彭天华。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一个星期,你们查了个寂寞?”林东凡抬眼瞧了瞧彭天华。 彭天华惭愧地低著头,这种无言的万箭穿心,真不好受。 “林处,海矿集团的贾玉璋和天行集团的高璐,彼此间虽然有往来,但明面上查不出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业务洽谈。” “如果明面上能查出问题,那还要我们反贪局做什么?” 林东凡把手里卷宗扔在桌子上,力量不轻。 彭天华惊得心弦忐忑,低著头解释:“主要是宋问已经死了三年,再加上当年已经定性为畏罪自杀。现在不管谁去调查,他们谈及有关事件时都很谨慎。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死人而得罪现任领导。” 林东凡耐著性子提醒:“这个案子的核心,並不是宋问死得冤不冤。核心是有人內外勾结,倒卖国企,侵占国有资產。你搞错方向了,你应该彻查海矿集团的资產异动明细。宋问死后这三年,难道海矿集团没有半点问题?” 一语惊醒梦中人。 恍然大悟的彭天华,咧嘴笑了笑:“林处,你这脑子可真灵活,侦查思路从查人的方向,一下子拐到查国资异动的方向,我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马屁我收下了,一周后我要看到猛料。”林东凡挥挥手,示意彭天华赶紧滚出去干活。 彭天华兴致勃勃地起身道別:“如果没別的交待,那我先撤了,有进展了我再向你匯报。” 刚走到门口。 彭天华突然又转身提醒:“对了,康副局前些日子在外地出差,估计这两天会回来。这次我们重启宋问自杀案,没跟他打招呼,保不齐他会有点小情绪。林处,这事您多担待。如果他劈头盖脸地骂娘,到时我真兜不住。” “滚吧,大老爷们嚰嚰嘰嘰的,天塌不下来。” 那个所谓的康副局,不就是年龄比自己大一点、肚子比自己圆一点、五官比自己丑一点、底线比自己低一点? 除了这些优势,他还有什么优势? 行政级別高半级,这他妈不叫优势,老子又不是没有越级撕过逼,跟肖运策那种实权派大佬相比,康副局屁都不是。 送走怂得一匹的彭天华,林东凡抬腕看了看手錶。 是时候下班忙私活了。 先去单位食堂吃了点东西,把肚子填饱,再去西江胡同找新招的打工妹余幼薇,验房。 话说,林东凡当初在网上筛选简歷的时候。 之所以会选中余幼薇。 纯粹是被她的名字所吸引,不知道余幼薇的老爸是有多爱大唐才女,居然敢给女儿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大唐有个大名鼎鼎的才女叫鱼玄机,字幼薇,俗称鱼幼薇。 鱼姐一开始给人当小妾,后来出家当道士。 大唐的很多才女们,似乎都有道士情结,包括那些锦衣玉食的公主在內,譬如说太平公主、金仙公主、玉真公主,都有自己的道號。 但大唐的才女们入驻道观,不一定是为了悟道。 在那个时代,道观更像是一个不拘繁文縟节的社交场合,才女们在道观里吟诗作赋,广交异性好友。 像大名鼎鼎的文学家——温庭筠。 老温就经常去咸宜观跟鱼幼薇切磋交流,不断升华师生情,鬼知道有没有发生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诗情画意。 比较遗憾的是,鱼幼薇最后因为杀人罪,被判了死刑。 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余幼薇,这辈子应该是跟道观无缘,瞧她那胆小如鼠的样子,估计也没有杀人的胆量。 真是搞不明白啊,她老爸怎么就敢给她取名余幼薇? 就不怕她驾驭不了鱼姐的道性? 林东凡带著满腹好奇,按照余幼薇发来的地址,横穿马路,再步行350米抵达西江胡同的高档出租屋。 一进门就惊出一排粗壮的问號。 “你怎么在这?” 开门迎接林东凡的人,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徐雅秋。 她似乎刚洗了个澡,乌黑的长髮盘在脑后,身上仅裹一件单薄的睡袍,妥妥的熟女气质。 屋里也瀰漫著圣罗兰反转巴黎的气息。 这么名贵的香水,肯定不是余幼薇喷的,余幼薇的皮肤乾巴巴,连几块钱的大宝都捨不得买,穷得一匹。 林东凡追问:“余幼薇呢?” “我是她表姐,她买电脑去了,估计没这么快回来。”徐雅秋显然也没想到表妹那个富贵多金的大老板就是林东凡。 在经歷片刻的懵逼之后。 徐雅秋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主打一个向钱看、向厚赚!只要风骚卖得好,没有钓不到的大土豪。 她上前把门关好。 把自己当屋里的女主一样,热情地挥手引座:“凡哥,別站著啊,坐,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不渴。” 林东凡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鱼幼薇打电话。 徐雅秋突然从后面抱住林东凡,紧紧地把脸贴在林东凡背上:“凡哥,对不起,过年的时候我不该在群里詆毁楚灵兮。其实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我羡慕楚灵兮,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 突如其来的热情袭抱,行动堪比迅猛龙,令林东凡的后背一阵酥麻,无限感慨油然而生。 这社会真他娘的险恶,总有绿茶想泡哥。 哥虽然帅气又多金,但哥是个穿了底裤的人! 林东凡摆出八风不动的和尚姿態:“別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你这样的考验?小心擦枪走火。” 闻言,徐雅秋心下暗喜。 她不但不鬆手,还越抱越紧:“凡哥,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求天长地久,只要你宠我,你叫我做什么都行。” “你先鬆开。” “我不。” 徐雅秋转到林东凡身前,勾著林东凡的脖子就吻。 如果没有多年的社会经验,绝不可能会有这么老练的进攻技巧,给她一次脱衣服的机会,她立马就会展示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林东凡一掌將她推开。 脸上也腾起了一丝慍怒之色:“妈的,牙都没刷都想吻我,你当我林东凡是个飢不择食的人?” “凡哥,你等我一分钟,我马上去刷牙。” 徐雅秋转身就往洗手间跑,感觉今天这事应该是稳了,只要自己不在床上掉链子,指定能一觉定终身,余生富贵又荣华。 第192章 哥对六亲不认的人不来电 在这个遍地牛马的世界里,如果有件事值得自己用百分百的虔诚去对待,那这件事只能是取悦土豪。 徐雅秋一直是这样认为。 为了给林东凡留下一个难以忘怀的深刻印象,徐雅秋刷了两遍牙,连带著舌苔也刷得嫩里透红。 刷完牙再对镜检查自己的仪容是否有瑕疵。 一切確认无误。 漂亮! 再往空气中喷洒圣罗兰反转巴黎香水。 然后踏出优雅的舞步,在充满芬芳的空气中转上一转,是的,这就是喷香水的正確姿势,让芬芳的水露洒满每一寸肌肤。 包里还有一盒蝌蚪收纳袋。 但徐雅秋今晚不打算拿出来用,生命诚可贵。 如果能怀上林东凡的孩子,那往后余生將会更完美,说不定还有机会逼正宫退位,奉子成婚。 “凡哥,我来了。” 徐雅秋带著一炮定富贵的意志,在洗浴室门口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等著林东凡过来检验品质。 定睛一瞧,徐雅秋顿时有点懵圈。 不知什么时候,屋里多了两个保鏢男,一个拿著数码摄影机,正在调试摄影参数,另一个在布置摄影反光板。 而林东凡,像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抽菸。 “凡哥,这是……什么情况?” 徐雅秋指了指屋里这两个大煞风景的保鏢男。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慢条斯理地回道:“你不是想一炮而红吗?我打算拍部电影,亲自上阵当导演,捧你当女主。” “现在拍戏?” 徐雅秋越听越懵逼。 老娘花那么多的精力去收拾自己,现在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等著你覆雨翻云,你跟我说你想拍戏? 徐雅秋拧著两弯愁眉往前走:“凡哥,你让他们出去好不好?现在我不想拍戏,人家今晚只想好好陪你。” 说著,软若无骨的徐雅秋已经坐到林东凡的腿上。 两手勾搂著林东凡的脖子。 好迷人的香水味。 林东凡摩挲著她的大长腿,笑得跟个渣男一样:“真不想拍电影?別说我没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 “拍什么电影?”徐雅秋有些好奇。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是拍爱情动作片,待会我带口罩上阵,给你当男一號,实战。” “什么片?!!!” 震惊之下,徐雅秋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幕幕的马赛克画面。 林东凡淡定地回道:“你放心,这种电影虽然不能在国內公映,但我向你保证,一定可以让你在国內一炮而红。將来再远销海外,进一步打开欧美市场,圈上一波海外粉,让你成为国际舞台上引领风骚的一代女星。” “……!!!” 徐雅秋惊出一头黑线,半晌无语。 林东凡揉捏著她的白腿:“怎么了?你这反应不对啊,我准备花力气捧你当国际巨星,你不开心?” “凡哥,咱这又不是小日子帝国,好像不能拍这种电影。”徐雅秋哭笑不得地维持著自己的优雅,努力憋著想咬人的衝动情绪。 不料林东凡突然大怒:“別提小日子,老子最烦小日子!” “行,我错了行吗?咱不提。”徐雅秋道:“你让他们走吧,我今天不谈拍电影的事……” “为什么不拍?怎么就不能拍!” 林东凡吸完最后一口烟,隨后右臂一伸,保鏢立马心领神会地递来一个菸灰盅。 將烟屁股掐灭后。 林东凡又慷慨激昂地討伐: “这么多年了,小日子与欧美的某些大片,不断向我国输出,这是赤裸裸的文化入侵! 搞得现在的年轻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知武藤苍井雅蠛蝶! 这种事婶能忍,叔不能忍! 难道我华夏没美女? 没猛男? 作为一个拥有几千年灿烂文明的文明古国,我们凭什么要被动地接受海外垃圾文化的入侵?这不科学。 我们今天拍这部片子,就是要向世界证明,我华夏不缺实力派! 向全球输出我们的文化! 伟大的文艺復兴,从你我做起,俺的死蛋?” 当林东凡说到这里时,屋里一片死寂。 这一时之间,徐雅秋的脑子似乎还没俺的死蛋,但旁边那两位保鏢哥,已经对林东凡肃然起敬,目光中透著无限崇拜。 厉害了我凡哥! 我辈楷模啊,大腿上坐著娇滴滴的美女,仍不忘捍卫我华夏文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端著数码摄像机的保鏢,將镜头瞄准了男女主:“徐小姐,拍不?第一场就在沙发上。” “叫谁小姐?滚!” 徐雅秋怒目一瞪,对保鏢她是真不客气。 瞪完保鏢后。 她又向林东凡撒娇:“凡哥,正经人谁拍毛片啊,你別耍我好不好。快点让他们走嘛,他们在这碍手碍脚,烦死了……” “我真心实意想捧你,你居然说我耍你,看来我们不同频。” 林东凡將坐在腿上的徐雅秋推开。 起身又下了一道逐客令:“刚才我已经说了,机会只有一次,现在你已经错失了这次机会,慢走不送。” “凡哥,別生气嘛。”徐雅秋又上前纠缠林东凡:“我是说不拍电影,又不是不想陪你。你不叫他们走也没关係,我们去房里聊。” “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林东凡拨开徐雅秋的手。 又抬腕看了一下手錶:“你表妹应该快回来了,你走吧,別妨碍我跟她谈工作。” 一说到表妹余幼薇,徐雅秋脸色微变,万千妒色俱开顏。 你今晚变著花样耍我。 在你眼里。 难道我徐雅秋还不如余幼薇那个土包子? 徐雅秋强压怒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凡哥,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个土包子感兴趣吧?” “余幼薇好歹也是你的表妹,你就这样评价她?”林东凡难以置信地望著徐雅秋,土包子这三个字,属实有点刺耳。 徐雅秋不屑一顾地笑道:“她本来就是个土包子,我又没瞎说。论长相、论身材、论才华,她哪样比得过我?” “她如果好好打扮一下,形象也不差。”林东凡客观评价。 闻言,徐雅秋又妒忌攻心。 她上前箍搂著林东凡的胳膊:“凡哥,你可別被她的假清纯给骗了,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 “所以……你想抢她的饭碗?”林东凡又一次將徐雅秋的手拨开。 徐雅秋悻悻地撇著嘴:“不是我要抢她的饭碗,而是她不配给你做事,她也没资格跟我竞爭。你不就是想要一个职业操盘手?这事我会做。我不仅可以帮你操盘炒股票,我还可以满足你的其它要求。” 徐雅秋说完便展开了下一步行动。 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她坚信一点: 只要自己不放弃,今晚一定可以拿下林东凡。 她將房门打开。 像个大女主一样喝令那两个保鏢:“你们先出去,我跟凡哥要深入沟通工作上的事。” 两保鏢瞧了瞧林东凡的態度。 林东凡淡漠地隨了挥手:“老子最烦那种六亲不认的人,利落点,把她给我叉出去。” 第193章 只有这一次逆天机会 两个保鏢闻声领命,一人叉一条胳膊,硬生生地把徐雅秋从屋里叉了出去。 都不需要关门。 两人住门口一站,那就是威武不屈的活门神,只要凡哥不点头,別说是没长翅膀的徐雅秋,就算是带翅膀的苍蝇也甭想飞进来。 徐雅秋身上仅裹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四月的京城还是有点冷,北风一刮,吹得徐雅秋缩抱著双臂,瑟瑟发抖。 徐雅秋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泪人样,冲林东凡哭诉:“凡哥,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难道我喜欢你也有错?” “不好意思,我有奥迪a6,真的没理由去挤公交。”林东凡挥挥手,示意徐雅秋赶紧滚蛋,別在这丟人现眼。 万箭穿心的徐雅秋,还是有点不甘心。 凭什么啊? 凭什么说我是公交车? 你若收了我,那我不就是你的私家车? 徐雅秋挤著眼泪表白:“凡哥,我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心,你是我的唯一。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你在人群中多看我一眼,我便心满意足。” “好吧,君子有成人之美。” 林东凡两眼一闭,一睁,看完一眼。 再两眼一闭,一睁:“求一送一,多看了你两眼,不用谢。” “……!!!” 徐雅秋当场崩溃。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到底经歷了什么? 我谢你大爷啊!这什么鬼套路?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滴入尘埃,这回徐雅秋不是演戏,这回她是真的崩溃到无力吐槽,玻璃心说碎就碎。 林东凡把她的衣服、包包扔门口。 又拋出一声关照:“外面天冷,赶紧回家吧,待会若是让你表妹看到你这副熊样,真的会很尷尬。” “哼!你不要我,那是你的损失!” 徐雅秋抱著衣服跑了,带著无尽的怨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嫁个比林东凡还有钱的男人,然后一雪前耻! 有梦想的女人,真的很可怕。 敢穿著浴袍在大街上狂奔,不管擦肩而过的路人投来什么样的眼神,都影响不了她的意志力。 她上了一辆计程车。 在车上给余幼薇打电话:“幼薇,你那个老板就是个人渣!刚才若不是我跑得快,就被他给强姦了!你千万別回去,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有这回事?” 此时余幼薇坐在公交车上,座位旁边搁著新买的电脑。 徐雅秋愤愤不平地警告余幼薇:“我是你表姐,什么时候蒙过你?他就是个大色胚!” “表姐,这不至於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种事能误会?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平白无故地给你花钱!你自己啥条件,自己心里没数?他就是看你人傻好骗,给你租房子,就是想把你当小三养著!他就是个冒充土豪的穷逼,两万块钱就想包养你。” “我……” “气死我了,你找什么样的工作不好,去找这样的工作!你这哪是工作?你这是去卖身!” “表姐,我……” “不许回出租房,听到没有?如果你敢去给那个人渣当小三,到时別说我不给你留面子,我一定会把这事告诉你爸妈!” “表姐……餵?餵……” 余幼薇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已经將电话掛断。 好懵逼。 林先生真是表姐说的那种人? 不对啊。 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林先生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余幼薇越想越疑惑,决定先回出租房看看再说,不管怎么样,刚买的这台电脑得给人家送回去。 晚上八点多,下了公交车。 今天她买的是台式机。 主机与显示器,两个大箱子叠放在一起,徒手搬运!从公交站一路走到家门口,差不多有八百多米的距离。 进门的这一刻,把林东凡惊得两眼发亮。 真是瞧不出来,这小丫头片子的力气还不小。 “你俩瞎啊?还不帮忙。” 林东凡冲门口站岗的两个保鏢一叫唤,俩保鏢立马上前接货,接下来的拆箱与电脑安装工作,他俩也承包了。 累得吭哧吭哧的余幼薇,入屋跟林东凡打完招呼后,到处找水喝。 刚租的房子。 屋里虽然配了饮水机,但还没来得及叫人送水。 林东凡把自己喝剩的半瓶矿泉水递了出去:“我喝过的,嫌不嫌弃?我没传染病。” “谢谢林总。” 余幼薇接过来就喝,她哪敢嫌弃啊,以前住在西单地下通道的时候,她也没少去公园的喷淋口接自来水喝。 在她看来,穷人的身体没那么娇气,能活著就是一种幸福。 林东凡看到她一副拘谨不安的样子,又有点无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私人小窝,在自己家,你紧张个球啊。” 余幼薇只是笑了笑,紧张到不知该怎么寻问表姐那些误会。 林东凡又道:“还有,不能叫我林总,只能叫我凡哥。我是公务员,你若叫我林总,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在外面开公司。” 公务员? 余幼薇讶异地瞧了瞧林东凡。 小心臟也越来越忐忑,根本就不敢问问题,她连有钱人都惹不起,当官的更是惹不起。 但她怎么看都觉得,凡哥並不像个坏人。 林东凡瞧了瞧那台笨重的台式机,又拋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不买轻便的笔记本电脑?台式机,不方便携带。” “这个……” 之前在电脑城选购电脑的时候,余幼薇也曾想过买笔记本。 笔记本电脑,走到哪都可以工作。 主要是钱不够。 她硬著头皮跟林东凡解释:“凡哥,对不起,你给我的那两万块钱,之前我没计划著用,花冒了,所以……” “是不是徐雅秋带你花的钱?”林东凡问。 余幼薇惭愧地点了点头。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別紧张,这两万块都是小意思,本来就是给你自由支配,不过……” 见林东凡欲言又止,目光如电。 余幼薇不由得心弦暗惊:“不过什么呀,他该不会真想我包养我吧……”这一生,余幼薇从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低著头,也不敢再直视林东凡的目光。 像是在等著死神的审判。 不料林东凡突然冷不丁地嘣出一句:“徐雅秋是你的表姐,你们之间的事我本不想干涉。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儘量少跟她来往。你把人家当表姐,人家,也许在背后把你当傻子玩。” “她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过份的事?”余幼薇鼓足勇气,抬头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道:“自取其辱而已,不值一提。时间不早了,你配置好电脑之后,早点休息。以后,这里既是你的住所,也是你的工作室。不要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到这来,你得向我证明你的工作能力与社交能力。” “我明白了,谢谢凡哥。” 简单几句聊下来,余幼薇脑子里的杂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还没有傻到不辩是非的地步。 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这事她还是看得懂。 她向林东凡承诺:“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带我表姐来这里。” “记著,你只有这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林东凡摆出霸道总裁范。 严肃地告诫余幼薇:“如果你能向我证明你的工作能力与社交能力,以后你就是白天鹅,你表姐只能四十五度仰望你。如果你证明不了你的能力,那我只能跟你说声抱歉,我会辞退你。到时,你依旧是你表姐眼中的丑小鸭。” “知道了,我会努力。” 林东凡的话,就像上帝的恩赐,温暖著余幼薇的心灵,余幼薇渴望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第194章 谁说不敢正面开撕 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需要具备什么样的奋斗精神? 每天上班不用打卡的余幼薇,把“自律”两个字写在天青色的便签上,臥室贴满、客厅贴满、厕所贴满、工作室也贴满…… 屋里到处都是“自律”,360度无死角。 每天两眼一睁,不管往哪个地方看,“自律大帝”都在无声地提醒她:“小薇薇,你今天努力了吗?” 出门买包姨妈巾都健步如飞。 就跟打仗一样,事先想好要买什么牌子的姨妈巾,跑到商场后直奔目標区,拿到目標產品后再原地返回,付款回家。 这座流光溢彩的繁华都市,似乎不值得她停下来多看一眼。 恐怖如斯! 以至於七天之后,当林东凡前来查岗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招了一个奋斗魔鬼,真的不好意思挑刺。 长河科技! 这是林东凡叫她操作的科技股。 她显然调研过庄家的尿性,没有明目张胆地跟庄家抢筹码。 给她1.2亿资金,她第一天吸筹不到两千万,第二天甚至也控制在一千万以下,装得跟个捡碎片的小散户一样。 她每天开市前都会事先做好抢筹计划。 盘中再根据实际的行情变化,做出相应的策略调整,耐著性子坐在电脑前,偷偷摸摸地吃筹码。 下午收市后再復盘,总结一天的战绩,同时为次日做准备。 仅七天时间。 她便完成了建仓任务的80%,吸筹成本也控制在震盪区间的底部,关键是没有引起庄家与市场的注意。 他娘的! 这是天生的操盘圣体啊! 林东凡见她的黑眼圈有点迷人,忍不住想给点福利:“你要不要放假休息两天?” “谢谢凡哥,我不要放假。” 余幼薇的答案脱口而出,都不用多想,始终专注地坐在电脑前学习,连站在旁边的老板都不多瞧一眼。 办公桌上放著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 电脑屏幕被她分割成了两个工作区。 左边显示著大盘k线图。 右边显示精品阅读——《操盘手的自我修养》。也不知道这是哪个角落里扒来的“心得”,网上的大师,真的靠谱? 林东凡纳闷地问:“还有人不想休假?” “休假就会没事干,没事干就会出去逛街,出去逛街就要花钱,还浪费我的时间。”强大的奋斗薇,给了林东凡一个强大的答案。 林东凡顿时有点惭愧。 想想自己。 奋斗状態差了十万八千里。 身为一只公务猿,而且是正处级的公务猿,入驻反贪总局已经半个多月,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狂浪狂浪。 宋问自杀案,至今没有查出半点蛛丝马跡。 不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惭愧?又不是我的指导方向有误,这完全是彭天华那傢伙太废柴,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想到这,林东凡心安理得地点上一根烟。 转身边走边交待: “只要你不耽搁正事,以后你想睡到几点起就睡到几点起,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你凡哥我绝不是那种黑心老板。” “谢谢凡哥,你不再坐会儿?” 余幼薇终於扭头瞧了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边走边挥手:“千万別挽留我,这孤男寡女的,我对太优秀的妹子真的没啥抵抗力。” “……???” 余幼薇两眼蒙圈,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散发出了恐怖的魅力。 反贪总局,侦查处办公室。 彭天华像个气定神閒的老干部一样,保温杯里泡著枸杞,似乎每喝一口水都有深刻的领悟。 他问站在前面的小赵:“小赵啊,单位里有那么多的人,我谁都不骂,就骂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我爸也不骂別人,只骂我。”小赵一直保持著谦卑的站姿。 彭天华显然对这种清新脱俗的认爹操作很满意:“你是懂对比的,骂你也是想你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我知道,您说的每句话,我都牢牢记著呢。” 见彭处的水杯空了,小赵连忙给他续上一杯热水,把服务態度落实到每一个细节。 彭天华已然习惯了这种服务。 他又意味深长地问:“林处要求在一个礼拜之內,查清海矿集团的资產异动明细。现在交不出作业,你说咋个办?” 咋个办? 还能咋个办? 您铺垫这么多,不就是叫我充当铁头侠? 小赵心领神会地回道:“这事赖我,回头我去跟林处请罪。” “其实吧,这事也不全赖你。”彭天华感慨道:“林处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海矿集团,那可是副部级单位,又不是想查就能查。” 小赵只是点了点头,恪守著不隨便评价领导的至高觉悟。 彭天华想了想,又道:“就这么著吧,待会你去跟林处匯报一下调查阻力,实际上也確实有很大的阻力,如实匯报……” “来吧,我洗耳恭听。” 没等彭天华说完,林东凡突然走了进来。 原本气定神閒的彭天华,顿时就跟痔疮大爆发似的,腾的一下站起来,手里的保温杯也搁放在办公桌上。 紧张地挤出一丝尷尬笑容:“林……林处,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单位?” “刚才你是不是说我站著说话不腰疼?別紧张,我非常认同你这个观点,所以我今天打算坐著说话。” 林东凡把彭天华赶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彭天华的椅子上。 这波生猛的占座操作,把彭天华整无语了,站著说话不腰疼,难道坐著说话就会腰疼? 林处就是林处,脑袋钻屁股圆,哪有空子往哪钻。 彭天华定了定神。 硬著头皮憋了一波狡辩:“林处,我真没有埋汰您的意思。刚才那啥,我的意思是说,像您这种年龄,正值当打之年,都不用保温杯里泡枸杞;您要是会腰疼,那真的没天理。说白了,您腰好身体棒,永远都是我们仰望的对象。” “这波马屁,我给你99分。小赵,到你了。” 林东凡把目光转向小赵。 小赵惊出一头黑线,由於接触不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林东凡是真的爱听马屁话,还是在讽刺彭天华。 纠结好一阵。 小赵乾脆把话题拉回正轨:“林处,关於海矿集团的事情,调查阻力真的好大。那天,我们的前脚刚迈进海矿集团,贾玉璋立马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他当著我们的面给康副局打电话,康副局叫我们回来,我们也没輒。” “你们傻逼?贾玉璋给康副局打电话,你们就不会给我打电话?”林东凡目光如刀。 小赵又惊出一头黑线。 真心有点懵,心想:“听您这屌炸天的口气,难道您敢跟康副局正面撕逼?” 第195章 谁掐我脖子,我就干谁 小赵瞧了瞧彭天华的反应,彭天华也是一副拿捏不定的懵逼样。 说白了,大家都习惯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节奏,他们这些人是肯定不敢跟康副局唱反调,也理解不了林东凡为什么敢摆出这副屌炸天的口气。 保守起见。 彭天华认真劝了林东凡一句: “林处,你刚来总局不久,对总局的一些人和事,可能还不是很了解,这件事我建议你还是谨慎点好,暂时把狂性收一收。” 这是彭天华第三次劝林东凡別跟康副局撕破脸。 搁一般人。 估计早就嗅到了康少雄的霸道气息。 要不然,彭天华也不会每次谈到他都闻之色变,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紧张。 但林东凡偏不信这个邪。 狂怎么了?。 人家苏东坡都有“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的高光时刻,老子一个五讲四美的现代青年,怎么就不能狂? 林东凡把腿往办公桌上一搁。 再点上一根烟。 给彭天华交了个实底: “要我把狂性收一收,这事我办不到,老子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装孙子!谁给我製造坎坷,我就让谁成为官场上的过客。” 闻言,彭天华和小赵都顶著一头黑线,集体无语。 林东凡又道:“老子的反腐大刀,虽然长达四十米,但有幸死在我刀下的官场过客,没有一个是冤魂。” 说著,林东凡瞧了瞧左右,没看到垃圾篓。 便拧开彭天华的保温杯。 把保温杯的盖子翻过来,放在桌上当菸灰盅。 当那节菸灰弹落时,那菸灰就像是落在彭天华的心坎上,疼得他的心臟一阵抽搐痛,眉毛都拧成了麻花状。 妈的! 大佬就是大佬,给人送惊喜的方式这么特別。 彭天华捂著抽痛的心臟回话:“林处,我精神上支持你大杀四方。能不能给我批个假?我头疼,估计昨晚喝的是假酒。” “现在你捂住的,好像是心臟。”林东凡凝眸肃容,多少有点质疑的味道。 彭天华硬著头皮解释:“估计是酒精中毒,毒素已经通过血液循环系统,侵入心臟,真的好疼。” “准假。” “谢谢林处。” “我准你假,主要是佩服你的脸皮,够厚。不就是想避避康副局的锋芒?去医院躺著吧。总局的首场撕逼大战,我允许你围观。” “要不怎么说您能当处长,就您这格局,我等望尘莫及!” “千万別提格局,那是我的短板,真的。我之所以同意你在场外围观,主要是怕你上场后会拖我的后腿。” “……!!!” 面对这滚滚天雷,彭天华愣是没暴走。 仔细一想,心情也豁然开朗,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那又怎样?人生一世这么长,谁还没点扎心的经歷。 “请林处放心,我彭天华对天发誓:只围观,坚决不拖组织的后腿!否则天打雷劈,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彭天华比出三根手指,把誓言说得慷慨激昂。 “你的脸皮这么厚,雷也不一定能劈死你,下次发誓,可以再狠点。”谈笑间,林东凡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直到目睹林东凡走出办公室。 惊魂未定的彭天华这才抹去一头冷汗:“这如履薄冰的人生,真的是如履薄冰,脚底下一块垫脚石都没有。” 小赵望著渐行渐远的林东凡,疑道:“他真敢跟康副局撕逼?” “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別瞎操心。”彭天华望著装满菸灰的保温杯盖子,又捂住了隱隱作痛的心臟:“去给我整个菸灰缸过来,要水晶的。” “你不是戒菸了吗?” 说著,小赵把口袋的里香菸掏了出来,正准备给彭天华递上一根。 彭天华郁憋一口气:“我是戒了,但林处没戒啊,你瞎啊?我有几个保温杯可以让他祸祸?” “……!!!” 小赵瞧瞧桌上的保温杯,再瞧瞧装满菸灰的盖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彭天华手捂心臟的真正原因。 半小时后,彭天华的桌子上便多了一个新的保温杯。 小赵学雷锋做好事,从不留名。 下午。 彭天华没有回来上班,这老油条真的请了几天假,准备场外观战,以防站错队,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现在很想知道林东凡到底哪来的底气,居然敢跟康副局撕逼。 林东凡也知道: 自己被破格提拔,本来就招人非议。 现在总局的上上下下,有好多眼睛都在死死地盯著他,这次若是被康少雄压在地板上摩擦,以后將很难重塑声威。 不管是为了反腐大任,还是为了个人的前途。 这次都不能认怂! 第二天早上。 林东凡在走廊上碰到综合指导处的副处袁军山,顺嘴问了一句:“老袁,康副局在不在办公室?” 闻言,袁军山脸色微惊。 林东凡绕开康副局,重启宋问畏罪自杀一案,命彭天华彻查海矿集团,结果彭天华刚迈入海矿集团的就被康副局勒令叫停。 这件事已经在总局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彭天华也已经请假避难,嗅觉敏锐的人,早就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林东凡大清早去找康副局,这是想正面宣战? 袁军山谨慎了瞧了瞧走廊前后,確定周围没人后,善意地提醒林东凡:“林处,康副局那个人脾气傲烈,有些事还是避一避好。” 这话虽然暖心,但林东凡是真不爱听。 林东凡就纳闷了,他康少雄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有不灭金身?一个个都这么怕他。 他脾气傲烈,老子的脾气就不傲烈? 林东凡按著脾气询问:“老袁,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我长得像不像只任人拿捏的软杮子?” 闻言,袁军山无言以对。 心想年轻几岁就是好,天不怕地不怕,浑身带刺! 给你一把反腐大刀,你能从南州砍到京城,如果这也叫软杮子,那天下还有铁头哥? 你这叫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主打一个不听劝。 寻思片刻。 袁军山诚心诚意地提了个建议: “林处,与其去找康副局,你还不如去找刘局。刘局毕竟是一把手。重启宋问畏罪自杀一案,只要刘局点头表个態,康副局便没话可说。” 刘局一直没吱声,不就是默许? 官场上的常见套路。 林东凡笑道:“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但我还是比较喜欢直来直去。谁掐我脖子,我就干谁。能不拖无辜者下水,就不拖无辜者下水。” 第196章 反派的双重人格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跟康少雄见面,林东凡打算装一回优雅的绅士,把“先礼后兵”这四个字提上议程。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 如果康少雄懂事,那就握个手,將“好敌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社会指示贯彻下去。 如果康少雄不懂事。 那就不冒充什么绅士了,当一回土匪又怎样?先干你个屁滚尿流,回头再向上级请示匯报——乱世贼子,该铡! “咚咚~~” 情绪调整到位后,林东凡稳重地敲了几个门。 办公室里没人吱声。 一位路过的少妇姐热情地提了一句:“你是新来的林处吧?康局刚出去,今天估计不会回来。” “姐,你知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林东凡问。 这声亲切的“姐”,少妇姐听了很是受用,又热情地几分:“听说是约了人在四季饭店吃饭。” “谢谢姐仗义指路,改天请你吃饭。” 来总局工作已经半个多月,到现在连人都没认齐,都不知道这位少妇姐姓甚名谁,这事其实挺尷尬。 林东凡简单画个人情大饼,转身便溜。 驾车直奔四季饭店。 四季饭店,位於东三环的商务中心,內部的置景装璜,以典雅的东方韵味著称,尽显高雅品味。 但喜欢来这个地方用餐的人,不一定人人都是高雅之士。 譬如康少雄。 康少雄就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高人雅士,他更喜欢接地气的活法,该吃吃,该喝喝,该骂娘就骂娘。 今天他之所以会来这里赴约,就是因为对面这货接地气。 康少雄瞧瞧对方手里杵著的那根黄金拐杖,再瞧瞧摆在桌上的那只青花瓷夜壶,讶异地问对面人:“这玩意儿,真是乾隆用过的?” “刚从潘家园淘来的,地摊老板说真的假不了。” 坐在康少雄对面的人,是穿越而来的新版李横波。 自从在机场与林东凡求和失败,被保鏢拖到厕所里,用手指粗的橡皮筋弹过上下两个脑袋之后,新版李横波的日子也过得很病態。 有一天。 他在酒店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坐在回南州的火车上,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凌乱了,心里慌得一匹。 而且这种诡异的事不是发生一次。 而是经常发生。 譬如他不懂怎么混官场,有天一觉醒来,却发现桌子上搁著一份完美的逆袭计划,包括怎么利用富婆高璐的资源,打开京城通道。 逆袭计划书的末尾还写了一句鼓励:“別怕,我与你同在!” 好诡异。 后来他去諮询了一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 这叫双重人格障碍! 就是有两种独立人格,由於记忆、情感、人生追求不同,行为模式也不同。 两种人格,一个是主导(穿越者),一个隱藏在后面(原主)。 所以…… 当那个隱藏的人格半夜起来干活的时候,主导人格便处於休眠状態,等到一觉醒来时,会对自己做过的事一脸懵逼。 这一系列的弔诡事件。 令新版李横波鬱闷地意识到: 正主那死去的灵魂,也许並没有死透,而且对方的意志力很顽强,铁了心要逆袭,將林东凡凌迟处死! 但正主的逆袭计划,也確实有点孵用。 今天能见到康少雄,就是执行逆袭计划的效果,只是回南州舔一下高璐,京城的通道便顺利打开。 “康局,这么跟你说吧,之前我去玉轩阁找王老板打听了一下,王老板说乾隆用过的尿壶,最少值七位数。” 李横波说到这,小心臟真有点隱隱作痛。 七位数的见面礼! 交个朋友可真贵,好在自己有搞钱的门路,正主也说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该扔孩子就得扔孩子。 见康少雄似乎还没掌握到发家致富的节奏。 李横波端起青花瓷夜壶。 又装模作样地鑑定了一下:“康局,你还別说,这破玩意儿还真有可能是假的,十块钱卖给你,要不要?” “你都说了是假的,鬼要这玩意儿。”康少雄瞧都不再多瞧一眼。 李横波执著地比出一根食指: “那一块,一块总不贵吧?这是我第一次倒卖古董,您给个面子,说不定王老板眼瞎,他真的会出七位数收这夜壶。” “约我吃饭,你他妈掏个夜壶出来往桌上摆,我感觉你这是在噁心我。” 康少雄笑中带骂。 李横波不禁有点尷尬,一时也摸不准这位大佬到底是收还是不收,正寻思著下一步该怎么措词时。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大妈突然走进了包间。 康少雄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不耐烦地朝门外大喊:“服务员!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还让不让人吃饭?诚心倒人胃口!” 不等服务员进来。 大妈突然摸出一把水果刀,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含恨怒视著康少雄:“你今天如果不让我把话说完,我就死在你面前!”这一招,瞬间震惊全场。 不明真相的李横波,此刻一脸懵逼。 康少雄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大妈可不是一般的大妈。 她是海矿集团的前任领导宋问的老婆——黄素英,老两口膝下无子无女,本来也是过著相依为命、白头偕老的日子。 自从宋问“畏罪自杀”后,黄素英的生活节奏便被彻底打乱。 这三年来,她一直在申诉,要求当年联合办案的反贪总局与公安部门还宋问一个清白,追查杀人凶手,將凶手绳之以法。 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人是越来越瘦,问题一点没解决。 现在大家都把她当瘟神一样对待。 情绪一激动,她也没控制好自己的力度,架在脖子上的水果刀,已经將皮肤划出一线细微的血痕。 但这点疼痛跟心里沉积三年的悲痛相比,微不足道。 她忍泪怒视著康少雄:“你明知道我家老宋是被人冤枉,你们还给他扣上一顶畏罪自杀的帽子!现在人没了,还背著一世骂名,遗臭万年!你將心比心地想一下,如果这种事摊在你头上,你会不会死不瞑目?!” “老太太,你先把刀放下。” 什么冤不冤、死不鬼,康少雄根本就没兴趣聊这么深刻的话题。 他耐著性子劝黄素英: “你这样持刀威胁,我心里也慌得一匹,这样我没法冷静地跟你交流。如果你真想好好谈,那你就放下刀,坐下来,我跟你把这个案子捋一捋。” 闻言,黄素英又信了他的邪,感觉这话挺有道理。 於是便放下刀,在旁边坐了下来。 “就这对了嘛,和谐社会,有话好好说。” 康少雄亲自起身给黄素英倒了杯茶,並顺手拿走了搁在旁边的那把水果刀,彻底解除黄素英的威胁。 隨后又话锋一转:“疯老婆子,这杯茶,我敬你一把年纪。喝完后,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別逼我叫人轰你,那样有失体面。” 第197章 力压全场 当听到“疯老婆子”这个无礼的称呼时,黄素英便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康少雄的贼当,一年上一次当,噹噹不一样。 黄素英起身夺刀。 康少雄立马反手將刀藏在身后:“疯老婆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这世上没公道,那我活著也没什么意思,我去找我家老宋!”黄素英含著两眼浊泪,拿起一个盘子猛力一拍。 盘子应声而碎,手中残留一块碎片。 就在黄素英割颈自杀的一瞬间,李横波一跃而起,抓住黄素英的右臂,夺取她手中的碎瓷片。 “谁啊你?你放开我!” 黄素英奋力挣扎著,终究是年迈无力。 李横波轻鬆夺下她手里的碎瓷片:“大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支持你去找你家老宋,但你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服员务?都死光了是吧?赶紧把这疯婆子给我轰出去!” 康少雄朝门口服务员一声怒吼。 两个服务员再也不敢围观,匆匆使出生拉硬拽的手法,把黄素英往外拖。 黄素英绝望地哭诉著:“我家老宋死得不明不白,我来討个说法也有错?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迟早会遭报应……” 她说对了,天道轮迴,报应不爽。 “放开她!” 就在下一秒,林东凡抵达了战场。 怒声震耳! 一个服务员懵逼地问:“你谁啊?” “看清楚!” 林东凡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服务员定睛一瞧,见是处长大人,当场惊出一身冷汗,匆匆放开黄素英。 黄素英激动地抓著林东凡的手:“林处长,我家老宋真的是含冤而死,你要替我作主……” “阿姨,別急,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其它事交给我。” 林东凡安抚好黄素英的情绪。 步入包间。 没想到李横波这傢伙也在,真是根搅屎棍,哪有悲剧哪就有他。 林东凡无视李横波,把目光转移到了康少雄身上。 第一次见面,这位康副局比他想像中更壮实,脑袋大脖子粗,餐桌上还搁著一个包浆尿壶,真他妈噁心。 “你这体格,少说也有150斤吧?欺负一个60岁的老阿姨,就不怕阎王爷请你去18层地狱体验生活?!” 说著,林东凡把椅子一拖,在康少雄对面坐了下来。 凝眸肃容。 冷冷地盯著对面的康少雄。 康少雄也冷冷地盯著林东凡,没想到这小子居然长这么帅:“今天真是活见鬼,我的体重、老阿姨的年龄、地狱的层数,这三个字数搅在一起,是有他妈的因果关係,还是有他大爷的因果关係?麻烦这位新来的处长解释解释。” “我也纳闷来著。” 林东凡点上一根香菸。 慢条斯理地笑问:“曾经的某处长,在调离侦查处之后,虽然升了副局,但他现在分管的职能部门,並不包含侦查处在內。他凭什么阻止新处长重启宋问案的调查?这是他妈给他的权力,还是他大爷给他的权力?” “……!!!” 康少雄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显然没想到林东凡敢正面亮刀子。 现场的对峙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康少雄瞧瞧前面那只水晶菸灰盅,仿佛听到体內的魔鬼在召唤:“打起来打他!打他妈的!……” 魔鬼果然很衝动。 老子是公务猿! 万万不可入魔! 康少雄点上一根华子,连吸两口,终於把衝动的情绪压了下去。 “听说你在南州刨人祖坟、拆人房子,走到哪都跟螃蟹一样。我不管你在南州有多牛逼,到了京城,我建议你改改横著走的坏毛病。你家老丈人虽然爬得挺快,可他也管不了京城的事,这里真没有谁会惯著你。” “所以,你这是在警告我?” “你调到总局已经有半个多月,你不去找我喝茶,我可以理解,刚才你自己已经说过,我不是你的分管领导。但你不跟我打招呼就翻我的案,小朋友,你越界了,知道吗?我骂彭天华不骂你,那是给你留点面子。” “如果我非要翻案呢?” “我觉得你不会这么愚蠢,瞧见没?这是乾隆爷用过的一只茶壶,如果你非要说它是一只尿壶,那叫不开窍,你吃饭只能坐小孩那一桌。” “指鹿为马的祖师爷,好像是个死太监,最后不得善终。” “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我耐著性子教你怎么做人,你却骂我太监,还咒我不得善终,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不生气!” 康少雄起身把袖子一擼。 右抓起了前面那只水晶菸灰盅,左手招魂似的,向林东凡招了两下:“来来来,把脑袋伸过来,看我拍不拍你就完了。” 林东凡淡定地坐在原位:“我练过,而且有保鏢,不信你问问有过疼痛体验的小李子。我劝你坐回老弱病残的专属座,別冒冒然地站起来冒充铜罗湾扛霸子。” 闻言,坐在旁边围观的李横波脸色骤黑,感觉自己被內涵了。 妈的! 老子连屁都没放一个,就坐旁边围个观,这也能中枪? 你才小李子! 你全家都是小李子! 李横波憋著满肚子咆哮,斜眼白瞟,心下暗骂:“林东凡你个狗日的 ,老子早晚用橡皮筋把你弹成一个真正的太监……” 余怒未消。 林东凡突然又拋来一道洞若观火的目光:“小李子,我知道你在诅咒我,不过没关係,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的,用你那条舔功十足的三寸不烂之舌,劝对面那位冷静点,赶紧坐回老弱病残的专属座。” “……!!!” 李横波怒掛一头黑线,气得脸部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舔功十足! 这不就是讽刺老子舔了高璐? 李横波怒咽一口气,果断刺激康少雄:“康局,那只菸灰盅,估计有两三斤那么重,老举著不动,你的手不累?如果你不敢拍,那就把它给我。” “行,你来。” 康少雄把菸灰盅放到转盘上,按著转盘轻轻一转。 水晶菸灰盅定格在李横波面前。 顷刻间,李横波的灵魂仿佛当场石化,顶著一头黑线暗骂:“一个局座,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你们撕逼,凭什么让我当炮灰……” 思怒片刻。 李横波把水晶菸灰盅转到了林东凡面前。 理直气壮地拋给林东凡一句话:“我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不是练过吗?有种你给我们表演一个铁头功。只要你能把这个菸灰盅拍碎,从今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我绝不挡你的路。” “唉,老子又高估了你们的勇气。” 林东凡遗憾摇头。 把目光转向了一脸鬱闷的康少雄,送上三分笑容:“局座?呵呵,既然不敢拍,那你可得给我记著:宋问自杀一案,你现在无权干涉!” 第198章 顛倒黑白的大师 林东凡的声音並不是很大。 但那句“宋问自杀一案,你现在无权干涉!”照样像万钧雷霆一样衝击著康少雄的耳膜,直刺心臟。 康少雄感受到的並不仅仅是一种蔑视。 而是一种警告! 论行政级別,他比林东凡高了半级。 你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有什么资格在我康少雄面前耀武扬威? 就凭你这副不知死活的姿態作? 真是狂妄! 康少雄將松落的袖子重新擼起,將那只水晶菸灰盅转到自己面前,拿起来敲了两下桌子,感觉这水晶的质量。 质量还不错,很坚硬,质感比啤酒瓶要强得多。 “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跟我说一遍!” 康少雄拿著水晶菸灰盅缓缓起身,这淡定的微胖姿態,令林东凡一下子就想起了《狂飆》里的徐江。 但哥不是高启强啊,真不会等著挨砸。 林东凡凝眸肃容:“我说,宋问自杀一案,你现在无权干涉!怎么著,你还想试试我的脑袋保不保熟?” “老子最烦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话音刚落,康少雄抡起菸灰盅就往自己的额头上拍,鲜红的血液,把在场诸位惊得目瞪口呆。 真他娘的狠! 就这自拍的力度,如果换作是啤酒瓶,估计已经碎成一地渣子。 林东凡难以置信地问:“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嚇到我?我跟你讲,虽然我这人经常同情心泛滥,但我从不同情勇猛的沙雕。” 康少雄没有理会林东凡的鄙视。 也不顾血流不止的额头。 他淡定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局朋友的电话:“老金,我被人打了,四季饭店。人还没走,是我们单位新来的那个小处长。” “……!!!” 面对这股扑面而来的沙雕气息,林东凡这回是真的有点吃鯨。 这是把“指鹿为马”、“顛倒黑白”等精神刻进了骨子里啊,真以为自己是大秦帝国那个权势滔天的赵高? 虽然很无语。 林东凡还是诚挚地提醒了一声:“你要不要看看这包间里有多少目击证人?除了不靠谱的小李子,还有黄素英和两个美丽的服务员。” 康少雄问李横波:“小李,刚才你看没看到他打我?” “我看得十分清楚,他是用右手抓的菸灰盅,拿起来就往你脑袋上拍,然后你把菸灰盅抢了过去,但你没还手。”在胡扯领域,李横波的发挥向来都很稳定,今天,他的表现显然没有令康少雄失望。 康少雄又问那两个服务员:“你们有没有看到?” 两服务员瞧瞧林东凡,又瞧瞧康少雄,紧张之色溢於言表,其中一人机智的回道:“我……我刚进来,什么也没看到……” 另一服务员跟著说:“我也没看到。” “这服务不错。” 言语间,鲜血已经顺著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康少雄抽著纸巾擦了擦。 当抬头看向黄素英时,视线终於清晰,死鬼宋问的老婆,免问,她的目击证词一点也不重要。 康少雄直接把目光转移到林东凡身上。 “瞧见没,我有目击证人。” “你怎么不问问黄素英看到了什么?” “神经病不能当证人。” “你说神经病就神经病?” “这个疯老太婆东奔西跑,整整闹腾了三年,压根就没人理她。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是个疯子,脑子不太正常。你无视组织、无视纪律,跟著这个疯子瞎起鬨,居然拿菸灰盅拍我的脑袋。这回,我估计你得进去蹲几天。” “你確定?” “老子风风火火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吃过哑巴亏。趁警察还没到,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今晚你是回不去了。” “唉……那好吧。” 林东凡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当即掏出手机给大姑林玉芝打了个电话。 话不多,就只简单交待一声:“四季饭店,有位顛倒黑白的大师,想送我进去蹲几天,今天回不去了。” 电话里立马传来了林大仙女惊讶的声音:“谁啊?这么牛逼。” “对,就是这么牛逼,警察快到了。”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对大姑护犊子的意志力,有绝对的自信。 不过…… 康少雄显然不知道林东凡这通电话意味著什么,只当林东凡是真的在给人家交代交代回不去的悲剧。 於是又给林东凡送上一份免费的同情:“早知如此,何必呢?” 见林东凡蹙眉不语。 康少雄的成就感也浓烈了几分,指著桌上那只青花瓷尿壶又道:“早就提醒过你,如果全世界都说这是茶壶,那你就得说这是茶壶。如果你非要说这是一只尿壶,那有病的人就是你。你说你不进去,谁进去?” “草,栽赃居然栽出了社会哲理的高度,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林东凡真是真想鼓个掌,奈何手里夹著一根烟,实在是不方便。 只能奉上一丝欣赏的笑容:“给你补充点歷史知识——指鹿为马的赵高,最后真的死得很惨,灭三族!” “待会你就知道是你灭我,还是我灭你,別急。” 康少雄又抽两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渍。 坐在一边的李横波。 已然被康少雄这种张驰有度的手段所征服。 忍不住配合康少雄的节奏,给林东凡送了一波免费同情:“小凡子,都是成年人,別强顏欢笑装镇定了,想哭就出来吧。我保证不会嘲笑你,真的。我是一个有点底的人,除非你贡献的笑料真的戳中了我的笑点。” 说著说著,李横波嘴角便盪起了愉悦的笑容。 康少雄又道:“哭也没用,该进去就得进去,成年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衝动行为付出代价。” 闻言,林东凡笑而不语。 心想你这沙雕,总算是说了句正確的话——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衝动行为付出代价。 但了个是! 今天付出代价的人肯定不是我林东凡。 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 四个民警走进了包间,领头的这个中年男,就是康少雄的铁哥们金兆丰,一个满族人,往上数几代也是响噹噹的皇亲国戚。 “老金,不是我挑你的理,你们现在出警的速度真得往上提一提。”康少雄指了指手腕上的錶盘,抱怨不停:“瞧瞧,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 金兆丰顶著一头尷尬的黑线,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他尷尬,並不是因为康少雄挑理。 而是因为刚才在半路上接到了上级领导的电话,领导做出了指示——谁顛倒黑白就抓谁! 第199章 送你一个双开 金兆丰瞧瞧坐在椅子上抽菸的林东凡,料想这位淡定哥,应该就是令上级领导慌得一匹的那位大佬。 没天理! 忒他娘的没天理! 长得一表人才也就算了,还能把市局的局座大人惊得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这淡定哥是什么逆天背景。 猜不透的事,老金也懒得费神去猜。 老金又瞧了瞧额头冒血飘红的康少雄,一阵无语,人家都是拿手机自拍,这哥们拿水晶菸灰缸自拍,真当自己是铁头侠? 有些事虽然心如明镜。 老金还是走程序问了一下原由:“这怎么回事?” “简单,我跟朋友在这吃饭,这个疯老婆子突然拿著把水刀果衝进来威胁我。我冒险夺刀后,也没把她怎么著,就是叫人把她赶出去。然后我们单位新来的这位林处长,他牛逼哄哄地冲了进来,操起菸灰缸就往我脑袋上拍!” 康少雄捂著受伤的额头,在空口白牙的栽赃大道上一路狂飆。 深受感染的李横波,也跟在屁股后面唱双簧:“这事我可以作证。刚才我亲眼看到林东凡拿菸灰缸砸康局的脑袋。林东凡这小子下死手,完全不把康局的脑袋当西瓜。若不是康局命大,现在指定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事实清楚,人证俱在。 按以前的办事程序,下一步就得把手銬掏出来,甭管林东凡冤不冤,得先把人控制住。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老金瞧瞧振振有词的康、李二人,又瞧瞧全程淡定的林东凡,这他娘的也叫淡定?这是赤裸裸地无视康、李的指控。 真正的大佬,连吐出来的烟圈都是圆的。 唉! 这社会真是太残酷了,无形的暴击无处不在!可怜这两个大傻冒,被人赤裸裸地蔑视,还以为自己稳立潮头。 老金收起无限感恨。 客客气气地询问林东凡:“林处,关於康局受伤的这件事,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没等林东凡来得及回话。 一直忍怒沉默的宋问遗孀——黄素英,突然挺身而起:“林处长根本就没有碰他,是他们几个串通起来诬陷林处长!” “听清楚吗?” 林东凡抬头一问,那清冷的眼神,盯著老金直冒冷汗。 老金匆匆肃整警服,正色凛然地回道:“明白了,事实清楚!来人,把康少雄给我銬起来!”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如果说老金是枚核弹,那么,林东凡那道清冷的眼神,就是启动核心的机械式密钥,咔嚓一扭。 轰! 把全场炸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李横波惊傻了眼,满脑子都是问號——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康少雄更是懵到了姥姥家,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听,平时里那么机警的兄弟——老金,今天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脑子抽风? 康少雄定了定神:“老金,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吃错了药?你嘴瓢了,抓错了人,知道不?赶紧的,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一个个还愣著干什么?銬起来!” 面对林东凡那道清冷的目光,老金心里也慌得一匹,根本就不敢跟康少雄嘰嘰歪歪。 身边那个民警也同样不敢再含糊。 掏出明晃晃的手銬往康少雄的手腕上一甩,喜提局座,立马就点亮了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这一刻,康少雄终於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脸色一沉。 怒问金兆丰:“老金,今天这事你得跟我解释解释!受伤的人是我,我也有目击证人,你凭什么听信那个疯老婆子的一面之词?”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还漏了个目击证人。”老金向另一位民警甩了个指示性的眼神:“把姓李的也銬起来。” “是!”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李横波喜提银手鐲一副。 李横波硬著头皮问:“我就是个吃瓜群眾,一没打人二没骂人,你们是不是有点上纲上线?” “你吃没吃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你亲眼看到林东凡拿菸灰缸砸康局的脑袋!” 老金白眼一瞪,把李横波瞪得哑口无言。 比李横波更崩溃的人是康少雄。 康少雄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老金这傢伙没聋,也不是听不到他说话,而是压根就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人还没走,茶凉了。 正值当打之年的人生巔峰,怎么就发生了这种悲剧? 康少雄越想越迷糊,拧著眉头追问金兆丰:“你他妈跟我说句实话,我今天这一脚,到底踢到了谁的钢板?” “法律!” 老金毫不犹豫地给了个標准答案。 心想你他妈踢到了谁的钢板,你他妈心里没数?人就站在你面前,姓林!至于姓林的到底是什么背景,老子也想知道。 老金上前道:“林处长,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录个口供。” “行。” 林东凡叼著烟起身。 见康少雄跟个怨妇似的瞪著两眼。 林东凡忍不住笑侃一句:“这是不服气还是几个意思?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衝动行为付出代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现在就像扎在康少雄心里的一根毒刺。 严重阻碍了体內的血液循环。 令脑袋充血。 头疼! 可惜的是,这个问题註定不会有答案,至少,到目前为止,林东凡並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一本牛逼的红色家谱。 林东凡慢条斯理地安慰:“你好歹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別整得跟个脆弱的小媳妇一样,赶紧把哭丧的表情收一收。你放心,如果今天这事还不足以让你舒舒服服地躺平,回头我一定深扒你的歷史,儘量送你个双开套餐……” “草!!!” 没等林东凡说完,康少雄已经像暴走的藏獒一样衝上前。 手被銬著没法施展。 便一脚踹向林东凡。 没悬念,林东凡本来就反应灵敏,退闪自如,再加上有两名警员迅速出手控制康少雄,结果当然是一脚落空。 被控制住的康少雄,依旧两腿乱蹬:“王八蛋!有种你別躲,看老子敢不敢弄死你!” “狗咬我,我不躲?莫名其妙。” 林东凡懒得再搭理康少雄。 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李横波身上,笑呵呵地调侃著小李子:“桌上那只青花瓷尿壶,是你送的吧?你想借康少雄的刀子捅死我。真是巧了,我一个不小心就灭了你的復仇计划,你说气人不气人?” “……!!!” 李横波两眼一闭,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十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恨怒情绪唤醒了原主人格。 这一刻他不是穿越者人格,而是真正的李横波,做梦都想將林东凡凌尺三千刀。 第200章 不识时务的沙雕 拥有双重人格的李横波。 平时都是第一人格主导一切(穿越者人格),当情绪处於恨怒状態时,第二人格(原主人格)则很容易冒出来主导一切。 尤其是当对面站的人是敌宿林东凡时,人格切换的概率极大。 此时此刻,第二人格觉醒! 真正的李横波,含恨登场! 作为一个法学专业出身的高材生,他自然知道那沙雕——穿越者人格,刚才做的事到底傻到了什么程度。 手上这副冰凉的手銬,就是犯傻的后果。 简直就是个法盲! 继承了原主的一部分记忆,还他妈是个法盲!妈的,也不看看林东凡是什么人,居然敢在他面前作偽证。 幸好…… 这事还没有严重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偽证罪成立的前提,必须是案件已经立案,进入了侦查、审查起诉或审判阶段。 现在是出警现场,案件並未正式立案。 也就是说偽证罪无法成立,只能按治安条例来处理——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影响执法!拘留五到十天就可以出来。 为了防止事態升级,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不管林东凡说什么,现在李横波都是闭著眼睛,愤怒的情绪憋不住也得咬牙憋著,他可不想被林东凡送进监狱里。 相比之下,康少雄则没有这么冷静。 被民警押离现场时,康少雄还在咆哮个不停:“林东凡,我刺噢你妈!有种你就把宋问翻个底朝天,老子在里面等你!” 言外之意,谁帮宋问翻案,谁就会吃不了兜著走。 林东凡摇头一嘆。 把宋问遗孀黄素英从椅子上扶了起来:“黄阿姨,走,去录个口供,送康副局最后一程。” “嗯。” 三年了,一直奔走在喊冤路上的黄素英,从未像现在这样欣慰过。 激动得眼泪有点湿。 虽然她对林东凡的背景一无所知,但林东凡能轻轻鬆鬆把康少雄拿下,料想这个林处长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应该可以还她一个公道。 一行人到警局录完口供。 关於康少雄诬陷林东凡伤人一事,虽是事实,但诬陷未遂,並未导致林东凡面临刑事处罚,也没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 情节不算严重。 如果办案民警释放一点善意,林东凡也给予谅解,这事则可小而化之,康少雄也能免於刑事处罚。 但老金不敢进行调解。 甚至连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且不说林东凡已经说过,要送康少雄一个双规套餐!上级领导的態度也很清晰,要求严肃处理康少雄的问题! 这回康少雄真成了砧板上的滚刀肉,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傍晚。 老金亲自將康少雄押送看守所。 路上,老金陪著康少雄一起坐在车后排,感伤连连:“兄弟,这回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 下一站就是看守所,康少雄已然心如死灰,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至今仍想不明白林东凡到底是什么背景。 老金又道:“林东凡是从江澜省调到你们总局,而且连升两级,一来就翻宋问案,这背后能没点故事?这种人你也敢惹,让我说你什么好。” “照你这意思,我成了上层斗爭的炮灰?”康少雄扭头瞧了瞧老金。 老金耐著性子分析:“江澜省的高家,利用李横波的报仇心理,指引他来找你,就是想借你的手压制林东凡。说白了,李横波也是一枚棋子。但李横波那小子比你沉得住气,懂明哲保身。林东凡羞辱刺激他,他也能忍。” “就我是个大傻逼?” 康少雄白眼一斜,眼子里全是不屑之色。 老金愁眉不展:“自己拍了自己一菸灰缸,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这种事,一般的傻逼做不出来,只有顶级傻逼能做到。” “……!!!” 康少雄忍著万箭扎心的阵痛感,此仇难报成追忆,只恨当时屌炸天!太惘然……然並卵,这辈子怕是没机会翻身。 在上下五千年的歷史长河中,就没有哪个炮灰能捲土重来。 康少雄弱弱地问:“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见海矿集团的贾玉璋。” “贾玉璋是宋问案的涉案人之一,林东凡瞪著两眼盯著他。”老金道:“你如果真的把我当兄弟,你就不应该提这种要求。” “……!!!” 康少雄的情绪一下子跌入了万丈深渊。 硬著头皮解释:“我想见贾玉璋,並不是为了串供……” “我知道,你只是心有不甘,想少坐几年牢,但这大概率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节奏。”在老金看来,现在康少雄只剩一条路:乖乖地配合林东凡,把当年办理宋问案的所有细节都和盘托出,兴许能爭取个立功表现。 於是老金又提醒康少雄:“林东凡一个电话,说把你拿下就把你拿下,你还较个什么劲?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金,你莫不是林东凡派来的逗逼吧?”康少雄疑道:“你怎么处处长他人志气,灭兄弟我的威风?” “果然是忠言逆耳。”老金郁皱眉头:“我他妈也是閒得蛋疼,明知道良言劝不了该死鬼,我多什么嘴啊。” “会不会说人话?”康少雄憋著想锤人的衝动:“几十年的兄弟,你居然说我是该死鬼,说两句好听的,会死是不?” “不好意思,老子只会说人话,不会说鬼话。”老金放下车窗玻璃,点上一根香菸,又劝了一句:“现在你只能认命。” “老子凭什么认命?草!” 康少雄把心一横,做出了顽抗到底的决定。 眼下的诬陷罪,情节不算严重,就算从严处理也是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但宋问一案若是认了命,那就不知道要判多少年。 他坚信一点——海矿集团的贾玉璋,肯定也不会认命。 他这些小心思,都逃不过老金的眼睛,几十年的老朋友,老金看到他这么不上道,心里也是百般无奈。 老金意味深长地感嘆了一句:“他姓林啊!姓林!!!” “姓林又咋了?比我姓康的更高贵?刺噢他妈!”康少雄不仅没有get到老金的意思,还虎躯一震,瞪出一道鄙视的小眼神。 把老金鬱闷得无力吐槽。 妈的,果然是傻人必有傻灾,自生自灭吧你! 京城姓林的人固然有很多。 你丫的也不仔细想想,能一个电话就把你拿下的林姓大佬,全城有几个? 老子都能想明白的事,你丫的到现在还想不明白,真特么沙雕! 人家把虎头铡抬出来,你丫的居然主动把脑袋脖子往前伸。 你若不死,那真就是个奇蹟! 第201章 凡哥震惊全局 康少雄被刑拘的第二天,总局炸开了锅。 办公室。 三个有为青年搁下手头上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风韵长存的少妇姐许晴,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著林大处长的牛逼事跡。 “什么?康副局被拘了?他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偷谁的鸡?” “昨天在四季饭店,康副局拿这么大的菸灰盅,自拍脑瓜子,想诬陷侦查处的林处蓄意伤人,结果把自己送进了看守所。” “草,康副局真是个狠人。” “林处才是真正的狠人,一个电话不知道打给了谁,稳控全场。” “晴姐,他怎么个控法?” “出警的那个老金,是康副局的铁哥们。你们猜怎么著?老金到场之后,手銬一掏,把康副局给銬得一脸懵圈。” “草,林处这么牛逼?” “那也叫牛逼?那是相当的牛逼!他第一天来单位,打眼一瞧,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凡人。” …… 办公室里,永远都有聊不完的八卦话题。 但今天这个八卦话题,明显比以往的八卦话题更带劲。 林处入职不到一个月就把康副局给送进去了,这恐怖的越级吊打,实力耐人寻味。 原本休假在家,打算外围观战的彭天华,今天也回到了单位。 彭天华把心腹小赵叫到自己办公室,严肃地交待小赵:“通知下去,立刻启动调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彻查到底!” “查海矿集团还是?”小赵有点拿捏不定。 彭天华不假思索地作出指示:“要坚持两手查,一手查海矿集团,一手查康副局的黑歷史。醒目点,別什么事情都等著林处过来赶驴推磨,你们要自觉地跑起来、自觉地转起来。”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落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小赵转身欲走。 彭天华又提醒一句:“记著,山不厌高,海不厌深,我估计林处也不会厌你们傻。只要你们把工作积极性提起来,你们还是林处眼中的好同志。” “有道理。” 小赵认真地点了点头,时刻保持著虔诚与虚心。 …… 此时的局长办公室,气氛也有点凝重。 身为局座的李明堂,背负两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一脸沉思状。 办公室主任秦岭东站在一边评价:“李局,林处这次的动作不可谓不大,事先也没打声招呼……” 话里话外,有点埋怨林东凡目中无人的意思。 李明堂机敏地打断这个话题:“康少雄构陷林东凡同志,林东凡同志只是临场决断,这属於偶发事件。” 言外之意,人家临时自个卫,还需要打招呼? 事发突然! 又不是人家事先谋定好的事。 秦岭东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纠错:“是我想太多了,李局,那这事现在该怎么跟外界通报?” 李明堂回到自己座位上,仔细想了想。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现在大家都说:康少雄违法违纪,为掩盖自己的黑歷史,妨碍侦查处的侦查工作!林东凡同志刚正不阿,迎难而上,不愧是敢刨人祖坟的反贪第一人。” 好一个“现在大家都说”,我只听到你说。 秦岭东秒懂李局的意思。 李明堂端起热腾腾的茶水吹了吹,又提醒秦岭东:“林东凡重启宋问案的调查,並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独断专行,他有向我请示。” “……!!!” 秦岭东惊出一头黑线,庆幸自己没有衝动地指摘林东凡的不是。 这事细思极恐。 关於重启宋问一案,假如林东凡真的跟李局打过招呼,而李局却一直装聋作哑什么也不说,任由康少雄阻碍调查。 那只能说明,李局也是个猎人,一直在等康少雄自露马脚。 不过……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康少雄只是枚微不足道的棋子,或者说是根导火索,李局和林东凡布局拿下姓康的,只是为了顺藤摸瓜。 暗思至此。 秦岭东谨慎地向李局表態:“李局,原则上,我个人十分支持林东凡同志铁腕出击,包括清查我们单位內部的蛀虫。” “呵呵,有你的支持,相信他的阻力会小很多。” 见秦岭东表態清晰,李明堂也不再重锤敲打。 李明堂又吩咐:“那你去协调一下各单位,督促各单位全力支持林东凡同志的工作。宋问畏罪自杀一案,是搁置了三年之久的大案要案,牵涉甚广。要想儘快查个明白,没有大家的支持是行不通的,让大家多配合点。” “我也正有这想法。” 秦岭东与李明堂聊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 离开李局的办公室之后,立马就发布了內部通告,主要是通报康少雄违法违纪被刑拘一事,经组织研究决定,免去康少雄的一切职务。 否定康少雄,就等同於肯定林东凡。 这条通告一贴出来,那些嗅觉敏锐的人立马就意识到了风向的变化,往后该配合谁的工作,大家都心里有数。 当天下午。 平时从不去单位饭堂吃饭的秦岭东,特意去饭堂將就了一餐,就为了跟林东凡聊上两句。 “东凡同志,不介意我坐在这吧?” 秦岭东端著餐盘,走到了林东凡面前。 林东凡搁下筷子起身,客客气气地挥手引座:“秦主任,你能赏脸陪我一起吃饭,那是我的荣幸,请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岭东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 边吃边聊:“今天我找李局谈了一下,对於你重启宋问案一事,我跟李局的態度是一致的,举双手赞成。” “谢谢秦主任的支持。” 面对积极表態的秦主任,林东凡並不感到奇怪。 昨天一个电话就把康少雄给拿下了,单位里这些人精都怕被牵连,一个个多少有点忐忑。 今天一整天,走到哪都是马屁现场。 林东凡坦言:“说真的,我也不想对自己单位的人下手,但康少雄就是根臭钉子,不拔掉他,很多事根本就没法展开。” “我理解你的初衷,这事没误会,我一直都是抱持著支持你的態度” 秦岭东再次表態。 又试著问了林东凡一个敏感的问题:“海矿集团的那些事,已经是陈芝麻烂穀子,之所以会办成死案,被搁置三年之久,主要原因就是取证难。关於国资被侵噬的事,你现在有没有掌握到什么线索?” “你也说了,取证很难。线索,哪是说抓就能抓到。” 谈笑间,林东凡低头扒了一口饭。 也是这种神秘莫测的笑容,令秦岭东遗憾地意识到自己还是唐突了点,林东凡根本就不相信他,又怎么会跟他说这些。 第202章 蹲在號子里的逼神 拔掉康少雄这根钉子,最大的意义在於让总局內部的这些人知道什么叫铁腕反腐,什么叫大势所趋无人可阻。 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各单位的协助力度也是不遗余力。 三个月后,穿短袖的盛夏。 由侦查处副处彭天华带领的调查小组,给林东凡提交了一份长达三十几页的调查结果,恐怖如斯。 彭天华在案情討论会上匯报: “2007年1月1日。 海矿旗下的江澜油田分公司披露財报,同比上年亏损259亿。首次提出转让江澜油田资產的人是贾玉璋,理由是减轻负担、轻装上阵。 这件事有会议记录可查。 在隨后的財务审计、资產评估、掛牌招標、签约备案、產权变更等程序,都是由时任总经理沈冰负责。 宋问死后,沈冰也辞职离开了海矿集团。 外界传言,沈冰是因为害怕才辞职,並对宋问的事闭口不谈,给人留下了无限的想像空间,就好像宋问真的是畏罪自杀。 然而,外界不知道的是,沈冰还有另一个身份。 她是贾玉璋的情妇。 据黄素英口述,在宋问被纪委约谈的前一天,也就是被杀的前两天,宋问曾严厉地批评过沈冰,叫沈冰去自首。” 彭天华匯报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已经腾起了遗憾之色。 在座的各位,脸色也有些凝重。 宋问短短六十年的人生,在石油领域呼风唤雨,对手下的人终究是仁慈。如果他当时狠一点,直接叫人把沈冰控制起来,那他也许不会死。 林东凡问彭天华:“黄素英口述的这些事,有没有证据?” “目前没有这方面的证据,但宋问死的时候,黄素英在现场,黄素英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枪杀。”彭天华道。 闻言,林东凡不由得眉头微蹙。 难怪黄素英会被扣上一顶“疯老婆子”的帽子,当年,某些人以卑劣手段把黄素英送进精神病院,就是为了剥夺她的作证资格。 刑讼法有规定:有精神缺陷的人不能作证。 彭天华继续匯报:“在贾玉璋、沈冰等人的操作下,高璐的天行集团一路畅通无阻,以极低价格拿下江澜油田,造成国有资產损失达36亿之多。” “沈冰辞职后在做什么?”林东凡问。 彭天华翻开下一页材料。 愤愤不平地匯报:“她目前创立了红色影业公司,依託固有的体制资源,拍一些主旋律电影,收割国家的补贴红利。” 顿言片刻。 彭天华又进一步向林东凡匯报:“当年康少雄在侦查此案时,曾把沈冰带到总局问过话。关於沈冰非法操作、贱卖国资的一些证据,都掌握在康少雄手里。我们查到,这三年来,沈冰每年给康少雄的海外帐户转了500万封口费。” “照你这意思,沈冰才是这个案子的核心突破点?”林东凡问。 彭天华点了点头:“直接从贾玉璋身上下手,难度太高。我认为,只要拿到沈冰的犯罪证据,將沈冰抓捕到案,便可以顺藤摸瓜。包括宋问被杀的真相,背后极有可能也是沈冰雇的凶手。” 林东凡点了点头。 当场作出指示:“关於宋问被杀一事的真相,目击证人只有黄素英。这事你们抓紧点,儘快带黄素英去做精神鑑定。只有证明她没有精神病,她才有资格出庭作证。同时,要確保黄素英的人身安全,以防不测。” “精神鑑定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带她去做。”彭天华道:“眼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们需要想办法让康少雄交待问题。如果他肯交出沈冰的犯罪证据,那我们便可以省掉很多麻烦,直接抓捕沈冰。” “这事我来办,你们先顾好黄素英那边的事。” 散会后,林东凡带著两个侦查员,直奔看守所。 康少雄——沈冰——贾玉璋——高璐——高鹏——??? 整条腐败链,现在已经清晰地浮现在林东凡的脑海里,只剩那三个巨大的问號还不敢瞎猜,也许是邹玉刚,也许是自己想得有点多。 不管怎样,先把前面几个关卡打通了再说。 与此同时。 被羈押了三个多月的康少雄,早已经適应了看守所的苦逼环境,现在他已经是监室的號长。 苦逼的环境,並不妨碍他苦中作乐。 他盘腿坐在通铺上,口若悬河地跟狱友们吹牛逼:“……官不大,也就混到副厅级。” “雄哥,这么大的官,没少捞吧?”一狱友问。 康少雄嗤之以鼻地轻笑著:“贪?您还別不信,一分没贪,钱在我眼里就是串数字。咱在二环有套一千多平米的四合院,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家底。这些年又搞了点投资,现在名下有九套房。不差钱,当官就图一乐呵。” “雄哥牛逼。” 狱友们纷纷翘起大拇指,羡慕之色跃然於脸上。 不料有个缺心眼的狱友突然拋出一问:“雄哥,你当这么大的官,又一分没捞,怎么拍个脑袋就进来了呢?还是实力不够啊。” “说到这个实力,这么跟你们说吧。”康少雄摆著手反覆强调:“我不知道啊,都是祖上的事,我就隨口一提,你们听个乐呵。我们康家,在大清的时候也是皇亲国戚,正儿八经的贵族,齐佳氏听过吧?镶黄旗啊,不知道吧?” 眾狱友一脸懵逼,確实不知道。 康少雄又滔滔不绝地讲: “什么是实力?甭管对方是谁,我若不想进来,谁也奈何不了我。 主要是外面的大鱼大肉吃腻歪了,想进来换换口味,清清肠子。 哥几位瞧见没? 我进来的时候150多斤,现在顶多也就120。 別看我只瘦30斤,这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健康啊。这年头,谁不知道肥头大耳是种病?千金难买一长寿。” 闻言,眾狱友笑的笑,无语的无语。 就在康少雄直达装逼巔峰的时候,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身穿制服的管教进来传令:“6b2010,反贪局提审,出来。” 听到专属於自己的熟悉编號,以及反贪局这三个字,康少雄瞬间破防,盘在通铺上不想起来:“搞错了吧你们?我这是刑事案,不归反贪局管。” “一天天的就你逼事多,赶紧起来。” 管教直接掏出手銬,把康少雄的双腕一锁,立马就把康少雄的逼格灭得无影无踪。 康少雄是真不想出去。 他就算用屁股想也能想到,来提审他的人肯定是林东凡。 第203章 老王去你家修水管了 这是林东凡第一次来提审康少雄。 隨行的两位侦查员,一个负责做笔录,一个负责拍视频,这年头的执法记录仪才刚刚开始普及应用,还不是很先进。 在监室里,康少雄是狱友们崇拜的大佬。 当走进提审室,见到稳如泰山的林东凡时,康少雄的自豪感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时刻散发著憋屈的气息。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康少雄坐下来后,努力摆出一副气定神閒的大佬样。 面对形象大变的康少雄,林东凡凝眸皱眉:“你瘦了,这是睡不著还是吃不饱?” “老子吃嘛嘛香,每天一觉睡到大天亮,舒服著呢。”康少雄轻笑:“你想看我笑话,来错地方了,知不知道减肥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什么?” “减肥的最高境界就是搞事情,然后来这地方待上几个月,不仅可以百分百瘦下来,吃和住还有国家买单。” “草,居然被你悟到了一条减肥捷径,牛逼。” “那必须牛逼。我康少雄,在外面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在里面,照样是当號长的料。监室里的几个哥们甭管什么来歷,都听我使唤。” “现在你已经减肥成功,想不想早点出去?” “不想。” “不想?” “对,我不想。都是同行,你的套路我熟。你不就是想我松鬆口,想用戴罪立功来套路我?我就不成全你。” 说到这,康少雄就跟点中了林东凡的死穴一样。 脸上盪起了得意的笑容。 林东凡泰然自若地提醒他: “三年前,你掌握到了沈冰的犯罪证据,但你却把她给放了,目无法纪。 后来,沈冰每年给你的海外帐户转五百万封口费。 对不对? 如果没证据,我不会来找你。 你若现在坦白,交出沈冰的犯罪证据,还来得及。 对抗审查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將来铁定是顶格处罚,你就算把牢底坐穿都不一定能出来。” 反杀就是这么简单。 林东凡三言两语,把康少雄给灭得直眉楞眼。 康少雄原本以为林东凡会把侦查重点锁定在贾玉璋身上。 那样一来,便没什么好顾虑,贾玉璋从来就不是个轻易认命的人,再加上姓贾的级別高,一般人都动不了他。 没想到林东凡这傢伙会从已经离职的沈冰下手。 妈勒戈逼! 哪个环节薄弱你就往哪捅刀子。 但沈冰的犯罪证据,万万不能交给林东凡。、 否则,后果不是他康少雄能承受得起!到时別说是立功减刑,搞不好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交出沈冰的犯罪证据,捅的可不仅仅是沈冰一个人,还有沈冰背后的那些大佬。 在这条恐怖的腐败链上,他康少雄谁也惹不起。 过去这三年。 沈冰每年往他的海外帐户存五百万,也不是什么封口费,而是油田分红,是的!他康少雄也是这条腐败链上的一员。 痛思好一阵…… 康少雄硬著头皮狡辩:“三年前,我的身份证丟失过,所谓的海外帐户,是別人盗用我身份证开的户,跟我没关係。” “確定要对抗审查?”林东凡似笑非笑,两眼直盯著康少雄。 康少雄懦弱地低著头,逃避林东凡那犀利的目光:“谁对抗审查了?莫名其妙,我少在这栽赃陷害,小心我告你!” “呵呵,如果这是栽赃陷害,那你为什么不理直气壮的抬起头来?看著我找眼睛回话!” 说到最后一句时,林东凡加重了语气。 康少雄把头一胎,胀得面红耳赤:“抬头就抬头,你以为我怕你?真他妈搞笑!我警告你,你少在这威胁我,老子不是嚇大的!” “昨晚,你老婆好像渴了,叫了隔壁老王去你家修水管,你真的不想早点出去?”林东凡意味深长地望著康少雄。 康少雄不屑一顾地轻笑:“这都是老子玩剩的心理战,你忽悠不了我。” “你老婆的左腿上,纹了一只黑蝴蝶。”林东凡皱了皱眉。 康少雄还是不以为然:“这么热的天,我老婆喜欢穿短裤,露出大腿上的纹身很正常,这说明不了什么。” 林东凡又道:“你不在的时候,老王天天叫你老婆黑蝴蝶。” 康少雄脸色怒沉:“放屁!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唉……你对自己太自信了,老王比你能干……”林东凡摇了摇头,將一张高清照片放在康少雄面前。 康少雄定睛一瞧,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好炸裂的现场! 那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修水管居然修到床上去了,姿势还……妈的!结婚十几年,从没跟老子用过的姿势,居然便宜了老王。 “要不要早点出去?”林东凡耐著性子问。 康少雄像只情绪崩溃的野兽一样,儘管戴著手銬,动作很不方便,依旧將照片撕成了碎片。 末了,双手往桌上子猛力一锤。 瞪著林东凡怒吼:“不就是被老王偷了家?等老子出去后,老子先睡老王的老婆,再睡老王的女儿!老子有钱,没有搞不定的女人!” “我是问你,你想不要早点出去?”林东凡目不转睛地盯著康少雄。 康少雄就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 双拳又一次猛捶桌子。 梗著脖子疯吼:“不想!不想!老子一点也不想早点出去!还有什么心理攻击,你他妈儘管放出来,老子接著!”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你在这里面待著吧。” 林东凡摇头一声嘆息,也懒得再说废话,起身准备走人。 康少雄像野兽一样咆哮著: “姓林的!今天你羞辱我,你是过足了癮!但你她妈別得意太早,没有人可以给宋问翻案,我说的!不信走著瞧,你若是不知进退,不仅宋问活不过来,他老婆也会死!还有你,也会死无全尸!” “狗急跳墙了吧?这么聒噪。” 林东凡望著情绪崩溃的康少雄。 越看越觉得这傢伙真是那啥来著,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他这贱性,配得上老王送给他的那顶绿帽子。 林东凡感慨万端地摇了摇头:“每天记得看报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顶多一个礼拜,你就可以在报纸上看到沈冰被捕的新闻。你招不招供,对我来讲,其实没啥影响。瞪啥?老子就是这么牛逼。” “有种你去抓啊!!!” “別不服,我老婆的眼里只有我,谁都撩不动她。” “你老婆眼里有谁,关我屁事!” “嗯,我就是想告诉你,人比人气死人,老天对我太不公平了,根本就不给我戴绿帽的机会。” “噗!!!” 康少雄怒喷二两老血,当场忘了自己还有九套房和1500万海外存款,脑子里就剩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的心臟隱隱作痛? 第204章 白空套手狼的冰姐 康少雄被气得吐血,很快就被人抬了下去。 这事令林东凡感慨万端,这位曾在总局叱吒风云的大佬,寧愿自己吐血三升也不反咬石油链上的那些人。 可见石油链上的那些人確实不好惹。 任重而道远啊! 那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败类,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出於安全考虑。 林东凡一走出看守所就给彭天华打了个电话:“老彭,黄素英的精神鑑定做完了没有?” “正在做。” “现在她是宋问被杀的唯一目击证人,做完精神鑑定后,別让她回家,另外给她安排一个隱蔽的住所,先把她保护起来。” “林处,康少雄那边是不是不配合?” “背后的人敢杀宋问,便敢杀康少雄和黄素英。我估计康少雄也不是不想立功减刑,主要是怕死。” “明白了,黄素英的安全问题,我会慎重安排。” “那先这样,有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林东凡掛完电话,驱车赶往红色影业公司,打算会会那个沈冰。 三年前,沈冰虽然辞职离开了海矿集团,但她並未退出权力圈。红色影业公司,就是她依託背后权力所创立的一家公司。 现在影视圈的人都管她叫冰姐。 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搞钱很有一套,她所创立的红色影业公司,不直接参与影视作品的拍摄,但每年都有好几十亿的进帐。 冰姐玩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去年,她曾走进南州的尚氏传媒公司,把一部军旅题材的剧本甩到尚可清面前,问尚可清:“有没有兴趣拍这部剧?” 尚可清打开剧本一瞧,兴趣挺大。 当时《士兵突击》火遍萤屏,军旅题材,成了许多投资人关注的香餑餑,再加上主旋律题材容易申请专项补贴和税收优惠。 圈里大佬们都想趁热蹭上一口鲜肉。 然而,那种剧並不是谁想拍就能拍。 尚可清当时很遗憾地感慨了一句:“剧是好剧,就是很难过审,需要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才能拍。” 沈冰笑呵呵地打包票:“电视剧你来拍,过审的事交给我。回头,你只需给我们红色影业公司一个联合出品的位置。” 这话只听前半段,像是那么回事——仗义! 再听后半段。 尚可清便有种哑巴吃黄莲,想吐槽也没地方吐的鬱闷感。 原因很简单,对方这是在玩权力游戏! 沈冰有实力让敏感题材过审,自然也有实力让不敏感的题材过不了审!若是不答应她,她隨时都可以让你投资的影视项目无法上映。 懂事的尚可清,最终只能忍痛割肉。 沈冰一分钱都不用出,成为联合出品方之一,共享影视版权。等作品拍出来之后,若是亏了,她没损失;若是赚了,她得按出品协议分红。 一招空手套白狼,套完东家套西家。 凭著“红色”两个字在圈里横著走。 不过,在林东凡眼里,沈冰的“红色”只是一种“偽红”,確切地说是对“红色”两个字的玷污,不堪一击! 婶婶谢允心是干嘛的? 她管的就是这个,隨便一句话就可以切断沈冰的非法財路。 林东凡带著两个侦查员,走进红色影业公司,直接向前台小姐姐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你们沈总的办公室在哪?带路。” 前台小姐姐嚇了一跳:“你们这是……” “请配合调查,带路。” 林东凡一声令下。 前台小姐姐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立马挥手引路:“这边请。”当推开沈总办公室的大门时,林东凡不禁有点失望。 办公室里没人。 前台小姐姐把沈冰的秘书叫了过来,是个看起来很乾练的职业女性,叫白晓霜。 林东凡直问:“沈冰在哪?” “林处长,你们先坐会。”白晓霜显然嗅到了危机意识,亲自给林东凡等人冲了几杯咖啡,不敢怠慢。 隨找事又坐下来陪聊:“林处,我们沈总是个大忙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谈合作。说真的,这会儿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妈的,真人面前说瞎扯蛋,跟老子打马虎眼? 林东凡淡淡地责令:“立刻打电话叫她回来。” “林处,您找我们沈总到底是什么事啊?能不能跟我说说,能解决的,我尽力帮您解决。”白晓霜试图套话。 林东凡脸色微怒:“我叫你打电话,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回事?” “林处別生气,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眼看林东凡这人不给面子,白晓霜也不敢硬刚,起身想走。 林东凡冷喝一声:“坐下!就在这打,想办法让她回来。” “那……好吧……” 白晓霜尷尬地坐回沙上。 当著林东凡等人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沈冰的电话:“喂,冰姐,反……” 没等她把单位名称报出来,林东凡怒夺手机。 直接將电话掛断。 林东凡冷冷地警告白晓霜:“別跟我耍花样!就说尚氏传媒的尚总找她谈合作,在办公室等她,叫她回来一趟。” “明……明白了……” 白晓霜嚇得心惊肉跳,当即不敢再耍心眼。 她重新拨通沈冰的电话。 並自觉地打开了免提功能:“喂,冰姐,刚才手机没电。你现在在哪?尚氏传媒的尚总在办公室等你,有个项目要跟你面谈。” “现在?” “对,就是现在。” “我现在回不去啊,在国外,要周末才能回京。” “那尚总这边……” “他那部《太囧》不是拍完了吗?你跟他说,到时我去给他捧场,有什么事在庆功宴上谈。” 听沈冰这么一说,白晓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瞧了瞧林东凡。 见林东凡点头同意。 白晓霜这才给沈冰回话:“那好吧。” 等她掛完电话。 林东凡又把手伸到了白晓霜面前:“麻烦你交出手机,跟我们走一趟。在沈冰没有回国之前,你不能再与任何人接触。” “……!!!” 白晓霜一阵无语。 不过,她担任沈冰的秘书已经有两年,对沈冰的事多少也有些了解,感觉林东凡这么做纯粹是多此一举。 白晓霜把手机交给林东凡:“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冰姐根本就没把你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她不可能会潜逃。” “別废话,走吧。” 说真的,林东凡也感觉沈冰不会躲在国外不回来,毕竟她的根基在国內,但防范的事还是要防范。 第205章 这个傻柱有榔头 远在海外参加国际电影节的沈冰,影视项目一个都没谈成,国外片商对她的红色题材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回到酒店就开骂:“只要按我的剧本拍,光是补贴这一块就可以捞个盆满钵满,能亏到哪去?真特么一群傻逼歪果仁。” 同行的几个助理都不敢接话。 她又发牢骚:“国內也是一群傻逼,老娘漂洋过海谈项目,也是想输出我们的影视文化,弘扬国风,他们居然反过来说我给歪果仁送钱!” 身边几个助理还是不敢接话,怕一个不小心会撞枪口上。 冰姐脾气大。 这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 沈冰一路吐槽,直到手机响起,这才收起满肚子牢骚。 来电显示——药逼。 药逼,这是沈冰给贾玉璋的鄙视標籤,意思就是说老贾每次干活前都需要嗑药,老废物一个。 沈冰先示意身边助理出去。 当接通贾玉璋的电话后,她立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骚里骚气:“贾爷,是不是又想我了?今天我可陪不了你,人在海外。” 电话里一片沉默,什么声音也没有。 沈冰有些纳闷:“怎么了贾爷?您该不会是生我气吧,我真在国外……” “今天林东凡去提审了康少雄。” 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无形中透著一股沉闷的气息。 沈冰神色微惊:“康少雄敢咬人” “姓康的知道轻重,不敢乱咬。”贾玉璋回道。 沈冰顿时鬆了口气。 她脑袋一侧,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腾出双手倒了杯红酒:“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已经活腻歪了,没咬就行。” 电话另一头的贾玉璋沉默片刻。 又吐出一条沉重的信息:“他们带黄素英去做了精神鑑定,看样子,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宋问翻案。”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这个麻烦处理掉。” “利索点。” “我办事您放心,出了事我一人担著,绝对连累不到您。” 沈冰的声音也变沉重了许多,但这並不妨碍她品尝杯中的红酒,她喝的仿佛不是酒,而是那些卑贱者的血液。 在她眼里,不知死活的黄素英,就是一个卑贱者。 和贾玉璋通完电话后。 沈冰又拨通了柱子的电话:“黄素英想老宋了,你去送送她。”简单一个指令,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又想起之前白晓霜打电话叫自己回国的事。 不由得心生疑虑。 当即给尚氏传媒的尚可清打电话,核实真偽:“尚总,听说你今天去我公司了?” “对啊,你不在,搞得我白跑一趟。” 此时尚可清也在京城。 他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接到了林东凡的电话,虽然,他对林东凡的无理要求很无语,但是,该配合演戏的他还是很配合。 没办法,林东凡现在的財富每天以几何级数增长,太嚇人。 尚可清在电话里反问沈冰:“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拍一部主旋律大电影,剧本都写好了——长津湖。” “快了,过几天就回去,到时我会去参加你的庆功宴,给你捧场。”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勒,那先这样,其它事等我回国再详谈。” 打完这个电话,沈冰也鬆了一口气,心想林东凡那傢伙的手上到底还是缺少一些证据,暂时不敢动她。 眼下只要把黄素英送走,那宋问畏罪自杀一事,便可铁板钉钉,谁也翻不了案。 想到这。 沈冰又给柱子发了一条信息:“在我回国之前,要把事办妥。” “……” 不懂拼音输入法的柱子,像以往一样,回了个省略號。 柱子住在三环的一个大杂院里,就租一个十几平米的单间,小窝乱得像个贫民窟,每天独来独往。 五年前,他还是个翻墙入室的梁上君子。 有一天他摸进了沈冰家里,本来想顺点值钱的东西就走,无意看到洗浴间里那若隱若现的身子,当场就觉醒了男人的原始血脉。 衝进去把沈冰拖到沙发上,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 完事后他担心沈冰会报警。 便想用隨身榔头检验一下沈冰的脑袋瓜子保不保熟,然后再將沈冰装进大號旅行箱,送沈冰去奈何桥。 不料…… 当他把榔头举起来的时候。 沈冰突然吐出一丝意犹未尽的呢喃声:“爽死我了,哥,你是个处长吧?能不能再来一次?我给你钱。” 柱子当时就凌乱了,怀疑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再来后…… 柱子便成了沈冰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工具人,只要沈冰一个电话,不管是上床还是下地狱,他都义无反顾。 但柱子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工具人。 他觉得自己是个懂报恩的人。 在他看来,像沈冰那种哪哪都带劲的成熟大姐,不仅没报警抓他,还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完事后又带他去买衣服,给他钱花,那就是再造之恩。 他的人生本来是灰色的,因为有了沈冰才变得五顏六色。 这些年。 他已经帮沈冰干掉了四个不识抬举的人。 现在! 黄素英是他的第五个狙击目標。 这次他不打算用枪,因为沈冰曾交待过他,京城不是荒郊野岭,做事要谨慎一点,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他带著隨身榔头,开著二手麵包车出发。 在黄素英的家门口盯了半天梢,没看到黄素英回来。第二天,他调整了追踪策略,去盯负责此案的彭天华。 关键证人必受保护——这是柱子多年来摸索出来的经验。 开著麵包车一路尾隨。 他却不知道: 论侦查与反侦查能力,彭天华完全可以当他的祖师爷。老彭毕竟是术业有专攻,常在河边走,从没湿过鞋,只湿过裤襠。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彭天华,会时不时地看看后视镜。 早就留意到了尾隨在后的麵包车。 彭天华掏出手机给林东凡打电话:“林处,有辆麵包车一直跟著我,估计是我这段日子查案太给力,有人想干掉我,你说我是停车还是不停车?” “你车上有几个人?”林东凡问。 彭天华回道:“就我和小赵,小赵在开车。” 林东凡回道:“就你们两个废物,如果动手,肯定是干不过人家。” 彭天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的实力,你最懂。现在我慌得一匹,你说咋个办?” “把车开去派出所。” “也不行啊。” “怎么不行?” “如果我往派出所跑,对方肯定不会跟上来。逃了这一次,下次怎么办?保不齐他们会找到我家里去。关键的关键,得把想害我的人逮住。” “那你先报警,跟警方约好一个地点,你把人引到指定的地方。” “看来只能这样。” 掛断电话后,彭天华又瞧了瞧后视镜。 见麵包车还尾隨在后面,心里是真的有点慌张,他是真不想死,想想自己若是死了,老婆带著孩子改嫁,改子管別人叫爸爸。 到时,彭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会炸飞,绝对压不住。 这是事关彭家荣辱的大事。 第206章 杀手哥场外求助 彭天华遵照林东凡给的建议。 拨通了报警电话:“西城分局吗?我是最高检的彭天华,有人尾隨我,想对我下手。对,威胁到了我的人身安全。我现在把他引到西城那个烂尾工地,你们先过去埋伏好,待会给他来个瓮中捉鱉。好,一会见。” 掛掉电话后,彭天华又叫小赵先到附近绕两圈,別急著去烂尾工地,给警方留足布局的时间。 没过多久。 彭天华便无语问苍天,苍天也不鸟他。 西城分局派了五个民警在烂尾工地埋伏著,领队是前任领导康少雄的铁哥们金兆丰。 以上都不算重点。 重点是麵包车抵达烂尾工地之后,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居然是他儿子。 六岁小屁孩,背著个卡通书包。 一下车就跑过来喊:“爸爸,我妈太不靠谱了,说好来接我放学又没来,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妈。” 关於给熊孩子换妈的问题,彭天华只敢在梦里想想。 现在肯定不敢想。 也没空想。 第二个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柱子,柱子今天穿了一身洁白的运动装,鬍子也颳得乾乾净净,与窝在大杂院时的形象截然不同。 现在他更像个带肌肉的体育老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柱子一下车便摆出老师的威严:“子轩他爸,我说你们这些做家长的,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的孩子?全校的孩子都走光了,就你家子轩一个人,傻站在校门口等家长。如果孩子被人拐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好猛的吐槽火力。 “对不起对不起,主要是工作太忙,没顾上这事。”彭天华一脸尷尬。 柱子越训越上头:“你应该跟孩子说不对起。刚才我送他回家,他说家里没人。於是我又送他去你们单位找你,看到你上车走了,我们便一路在后面追。四个轮子跑冒烟了也没追上,你们超速了知道吗?教坏孩子。” “这事是我不对,真的对不住,下次我一定注意。” 彭天华被训得跟个孙子一样,顶嘴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脑子里已经没这概念,现在只想这位“老师”快点收了神通。 西城分局的金兆丰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心里十万个嘛嘛批,一个个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等柱子老师走了之后。 老金立马將淡漠的目光锁定在彭天华身上:“彭处,你是不是觉得康少雄进去了之后,我老金好欺负?” “金队,我真没这想法,天地良心。” 彭天华並举三根手指,保持著立誓状,但並没有诅咒自己。 老金道:“有110不打,你直接把电话打到我们分局,还自称是最高检的彭天华,你这头衔嚇到了接电话的那个小姑娘,亏心不?”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们分局的小姑娘,心理素质有待提高。” 彭天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正名:“我们反贪总局,是最高检的內设机构。我说我是最高检的彭天华,真的没什么毛病。” “你没毛病,那是我有毛病?” 老金很少白眼瞪人,除非忍不住,比如现在。 瞪完彭天华。 再点上一香菸缓和有些鬱闷的情绪。 彭天华咧嘴笑道:“老金,今天这事吧,严格来说你也没毛病。是我老婆有毛病,忘了去学校接孩子,结果搞出这么大一误会。” “別狡辩,就是你有毛病。” “我有什么毛病?” “你疑神疑鬼、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死不认错……” “打住!” “还不让人说实话?” 老金目不转睛地盯著彭天华,跟质询犯罪嫌疑人一样。 见彭天华鬱闷无语, 老金又道:“人生就跟打电话一样,早晚都得掛,你说你瞎紧张个球啊?那么好的一个老师,帮你接儿子。就因为你一紧张,差点被当成匪徒给抓了……” “差不多得了,就算我有错,也轮不到你这个小队长来训我!”彭天华憋著一肚子鬱闷,带著孩子扭头便走。 他却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拉开序幕。 另一边…… 柱子把麵包车开到一僻静路段后。 停车换了一身蓝色工装,再戴上假髮、贴上鬍鬚,並特意在脸上贴了一条仿真刀疤。 末了,照了照车內镜子。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面对镜中那个面目全非的糙老爷们,柱子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他不仅对自己的乔装易容术很满意,还有今天跑去学校接孩子的那波骚操作,那也是满分作业,完美避坑。 他觉得沈冰说得没错。 不管做什么事,动手前必须先做好最坏的打算,以防天有不测风云,人有那个什么蛋稀祸浮。 漂在蛋花汤上的葱花,如果不注意,也能噎死人。 “就现在这熊样,估计沈冰都认不出我。” 確认假髮、假鬍鬚、假伤疤都已经贴牢,没有半点问题之后,柱子下车换上了另一块假车牌。 从人到车,全面改装,这是一个职业清洁工的必备技能。 柱子从不认为自己是杀手。 他更喜欢清洁工的身份,既沈冰的私人清洁工,这居无定所的一生,只为沈冰一人清理后患。 傍晚时分。 柱子尾隨著彭天华的车,来到了安生养老院。 为了方便行动,柱子冒充电路检修人员,穿著蓝色工装,背著工具包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安生养老院。 他的工具包里,只有一只沾染了四条人命的榔头。 內院转一圈。 柱子没看到黄素英本人,但基本上確定了一件事:黄素英应该是住在安心养老院的106房,因为彭天华和小赵进了106房。 而且,106房的房门口有两位检察干警值守。 “过份了,守卫这么森严,让老子怎么验瓜?” 柱大叼著根烟,蹲在养老院的厕所里发牢骚,发完牢骚再苦思冥想,先锤那两个检察干警?难度係数好像有点高。 要不…… 把彭天华的儿子绑了,逼彭天华用黄素英来换人? 不地道! 忒不地道了,这事不能干。 小朋友那么活泼、那么可爱,而且叫我老师,我也是个有素质的人好吧,怎么能祸害祖国的小太阳…… 想著想著。 柱子又是一阵伤感: “妈的,脑子里没干货,真是一点招都没有。早知道当清洁工也要知识,当年应该多读几年书。好端端的,我逃什么课啊。” 没辙。 柱子只好给老家发小打了个求助电话:“铁蛋,考你一道高中的智商题,敢不敢挑战一下?” “字都认不全,你会高中的题?別闹。”铁蛋现在趴在东北的大坑上,正在享受老婆的踩背服务。 柱子蹲在茅坑里边痾边聊:“老子只是没知识,又不是没脑子。別他妈嚰嚰嘰嘰,就说你敢不敢挑战。” “来吧,閒著也是閒著,我的智商碾压你绰绰有余。”铁蛋回道。 柱子问:“有只黄鼠狼,想吃鸡窝里的鸡,可是有两条狗守在鸡窝旁边。请问,黄鼠狼要怎么搞才能吃到鸡?注意,不能被狗咬。” “这他妈也叫高中题?这是幼儿园的题。” “甭管几年级的题,就说你会不会。別一天天的小猫咪冒充东北虎,老子就瞧不起那种不自量力的牲口。” “牲口,听好了,哥有两套解决方案。” “说。” “第一套方案,黄鼠狼可以用骨头当诱饵,把狗引开。第二套方案,黄鼠狼可以袭击狗窝里的小狗崽,引狗过去救援,然后再趁虚而入,吃鸡。第一招叫调虎离山,第二招叫声东击西,没听过吧?三十六计。” “恭喜你答对了,我先擦个屁股。” 这一刻的柱子,脑袋就跟开了光似的,自信的笑容跃然於脸上。 心想场外求助还得是铁蛋,多读了几年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各种阴谋诡计一套一套的,活该被城里的大老板开除。 第207章 凡哥预判了你的预判 柱子擦完屁股,戴上一双洁白的无痕手套。 先以电工身份去跟养老院的院长打了声招呼,以电路检修为由,表示需要拉电闸,停电两小时。 之所以先打招呼再拉电闸。 主要是为了消除大家心里的疑虑,如果莫名其妙地停电,肯定会引发那两个检察干警的防备心理。 回头看到停在院里的那辆公务车已经走了,料想彭天华已经离开。 柱子便展开了下一步计划。 经过深思熟虑。 柱子打算用铁蛋给的第二个解决方案——声东击西,主要是声东击西不仅可以牵住检察干警,还可以製造混乱。 养老院的四楼,最末端的409房,住著一个坐轮椅的老头。 老头还有一条狗狗陪著。 看样子,他的子女对他还是挺不错,虽然把他扔在养老院,好歹帮他打破了这家养老院的破规矩,允许他独住一间,与狗为伴。 锁定目標,就是他了! 柱子背著装有榔头的工具包,打著手电筒,一步一步走向409。 房门虚掩著。 由於停电的缘故,房里一片漆黑。 柱子用手电筒一照,看到老头坐在轮椅上,耷拉著脑袋打瞌睡。蹲在旁边的那条中华田园犬倒是很机警,看到陌生人进来,立马起身汪了两嗓子。 老头被惊醒。 习惯性地训了狗子一句:“傻狗,春天来了,大晚上搁这发骚是吧?又在这乱叫。吵到別人睡觉,小心院长赶你出去,趴著別动!” “呜噢~~~” 狗子显然听懂了老头的训斥,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呜,乖乖趴地上不动,但它的眼珠子还是盯著门外的不速之客——柱子。 对我有敌意? 柱子心里一嘀咕,把手电的光芒扫向了地上那条狗链。见狗链另一端绑在床脚上,柱子也鬆了口气。 柱子喊道:“大爷,您这房里有漏电起火的风险,需要检修,麻烦您腾个地方。” “大晚上的你让我腾哪去?手电筒別在这瞎晃悠,晃瞎了我的眼睛,小心我住你家去!” 老头的语气有点冲。 估计这也是他住单间的原因之一,逮谁懟谁不合群。 柱子可不惯著他,上前推著轮椅便走:“去了您就知道。” “嘿,你这小逼崽子,你谁啊你?我哪也不去!”两手死死抓著轮子,终究是年纪一大把,拗不过年轻力壮的柱子。 “小逼崽子,你推不推我回去?小心我告你虐待老人!” 老头咆哮不止,柱子左耳进右耳出。 把老头推进电梯后,直上天台,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但柱子没打算干掉老头,毕竟这事涉及他的职业素养问题。 他只是绑住老头的手脚,再用胶布封住老头那张骂骂咧咧的嘴。 老头呜嗯呜嗯地挣扎著,大概已经慌恐到了极限,驀然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臊味。 “您在这好好反省一下,想想自己为什么討人厌。” 柱子把老头撂在天台上。 离开时,顺手反锁著天台的门,好想在门上留一行字——天台有恶犬,入內需谨慎! 可惜有好几个字不会写。 想想还是算了,干正事要紧。 柱子回到409房,点燃床上的被褥,再把门锁上。 不一会儿,整个409房都被火光照亮,滚滚浓烟从铁栏窗冒出来。困在房里的狗子狂吠不止,想跑都跑不掉,被铁链锁著。 柱子跑到一楼大喊:“不好了,409的那个老头把自己反锁在房里,点了一把火!估计是不想活了,快救火!” 整个养老院,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时候从一楼大院仰望四楼,409房就像是无边夜色中的一只喷火猛兽,老头房里的杂物多,一烧就红透半边天。 “快救火!” 不知道谁又喊了一嗓子。 但养老院都是些什么人啊?大部分都是一碰就倒的老头老太,大伙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他们只有围观的实力。 守在106房门口的那两个检察干警,眼看火势越来越大,人命关天,终究还是中了柱子的声东击西之计。 他们以为老头在房里。 等119赶过来,肯定是来不及,俩人匆匆衝上楼救人。 就在这时…… 柱子掏出那只沾染了四条人命的榔头,趁乱溜进黄素英所住的106房,手电筒一照,见床上躺著一人,被单蒙头。 柱子不动声响,抡起榔头就往头上砸。 “咔!” 狠狠的一榔头砸下去,发出的声音好清脆。 这清脆的声音,把经验老道的柱子惊得一脸懵逼,这他娘的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是砸碎陶瓷罐的声音? 没等柱子反应过来。 黑暗突然有人开口问话:“老子预判了你的预判,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与此同时,一道手电光照在柱子脸上。 这位“预判帝”就是预判帝的副手——彭天华。 真正的预判帝是林东凡,现在,林东凡正在家里陪老婆做助產运动,来不了这惊心动魄且残暴的第一现场。 不过…… 林东凡千算万算,算不到彭天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在彭天华露出得意的笑容时,柱子一脚踹向他的裤襠,伴隨著一声沉痛的呜噢声,彭天华两腿一夹,身子躬成了虾米状。 下一秒。 柱子又一榔头敲在彭天华的脑袋上。 彭天华两眼一抹黑,当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逃命,柱子是专业的。 他转身就跑,那速度堪比非洲大草原上的打工豹,以为自己是人生贏家,其实是贏了这一家,回头还得挨老板的骂。 “彭处长,彭处长……” 惊魂未定的黄素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摸黑推了推躺在地上的彭天华。没推出什么动静,黄素英匆匆掏手机拨打120。 五分钟后,119火警赶到现场。 十分钟后,120急救车赶到现场。 最终的结果是一死一伤,死的是条狗,伤的是彭天华。 彭天华被送到医院缝了七针,住院三天,医生说他的运气还不错,脑袋上的火癤子被砸爆了,省了一支莫匹罗星软膏。 第四天。 彭天华顶著一颗缠满沙布的脑袋,回到单位向林东凡匯报工作:“……大意,真的是一时大意,我没想到那王八蛋会用断子绝孙脚。” “所以你没失职?”林东凡疑望著彭天华。 彭天华硬著头皮辩解:“你是没试过那滋味,那一脚踹我裤襠里,真的疼到了姥姥家。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就问你,你失没失职?”林东凡凝眸蹙眉,多少有些无语。 彭天华想了想,对“失职”一事有些拿捏不定:“在我的周密部署下,黄素英平平安安地躲过了这一劫,我应该没有失职吧?” “没抓住那个杀手,就是失职!” 说著,林东凡又摇头一嘆:“一个副处长,两个检察干警,在早有预判的情况下,还被人干进了医院,人才啊!” 第208章 暴富,即將被约谈 挨了一锤子,住院三天,回单位还要被批评。 彭天华就感觉自己特委屈。 那可是个杀手啊,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冷血杀手!老子在暴力方面败给了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像那种踢襠爆头的齷齪事,老子就是想干也不能干。 老子是公务猿,纪律约束刻在骨子里! 这等同於戴著脚镣去跳舞,严重影响了老子的正常发挥,老子一个不小心被干进了医院,十分正常! 彭天华憋著满肚子牢骚,憋出一条將功补过的策略:“林处,我有一计,保证可以力挽狂澜。” “说。” 林东凡沏了杯茶,自斟自饮。 彭天华自信满满地提议:“简单,乾脆让黄素英回家住,我们在她家布下天罗地网,杀手肯定会自投罗网。” 林东凡抬眼一瞧,头疼不已:“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锤坏了?要不……你再休几天假,回家养养伤?” 闻言,彭天华有点懵圈。 拋重饵钓大鱼,这难道不是上上策?看不懂啊,真看不懂林处的鄙视依据是什么,莫名其妙地瞎鄙视。 彭天华摸了摸缠满纱布的脑袋。 悻悻地回道:“在你的英明领导下,我现在已经觉悟了。坚决不休假,死也要死在工作岗位上。” “妈的,这马屁拍得真让人舒心。” 林东凡笑饮一杯茶,心情確实畅快了不少。 老彭好歹也是个副处,而且他的年龄比自己大,能厚著脸皮说出这种臭不要脸话,貌似確实有几分悟性。 林东凡搁下手下茶杯。 慢条斯理地跟他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一、杀手有枪,把黄素英推到前面当诱饵,风险太大。二、杀手是个刑事犯,抓捕他是公安的事,轮不到我们反贪局插手。三、我们只需保护好证人,將沈冰抓捕归案。”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关键是……”彭天华欲言又止,因为办公室的许晴敲门走了进来。 “林处,上面通知下午三点开会。” 风韵长存的少妇姐许晴,就像一道行走的风景——美!丰乳肥臀杨柳腰,走起路来,那屁股一扭一扭的,跟模特一样。 此情此景,彭天华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偷瞄性感尤物。 正看得出神。 耳边突然响起林东凡的警告信號:“咳咳!” 彭天华嚇得浑身一激灵。 匆匆端正身姿:“林处,关於你刚才说的那三点,我十分赞同!如果没別的指示,我先撤,你们慢慢聊。” “保护好黄素英,要是再出事,小心我收拾你。” “放心,死也不会让她出事。” 彭天华转身离开时,真正做到了目不斜视,就仿佛已经领悟了上帝的最高指示——许晴是个禁忌品种,偷看有罪! 这令许晴感觉怪怪的。 等彭天华走远之后,许晴笑笑地问林东凡:“老彭这是怎么了?我又没得罪他,竟然把我当空气。” “他已经在精神上拥抱过你。” 林东凡重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这玩意儿跟眼前的少妇姐一样,具有提神醒脑的功能。 见许晴站在前面不走。 林东凡讶异地问:“还有事?” “大事。” 许晴转身將办公室的门关上,回头便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 见林东凡只顾喝茶,不说话。 许晴忍不住直拋主题:“林处,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啊?我听说有人给纪委写了举报信,举报你。” 闻言,林东凡淡然一笑,无所屌谓。 举报的事。 他自己也收到了风声。 名下坐拥两套京二环的四合院、两套京三环的四合院,在操盘手余幼薇的不懈努力下,现在他银行卡上的余额也突破了五亿。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地增长。 恐怖如斯的財產。 確实令人眼红。 举报事件发生在杀手暗杀黄素英失败之后,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李局已经找过他过话,这事大概率是石油链上的人干的。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笑:“我一没贪二没腐,不怕咬。” “那传闻你有好几亿资產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许晴对这事的真相充满好奇,办公室的那些人,这两天都在聊这个八卦。 林东凡特意卖了个关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林处,这就是你不对了。”许晴含笑调侃:“有合法致富的路子,也不带带我,不仗义。” 看似调侃,其实是在套问真相。 林东凡笑道:“你爸妈把你生得这么性感,哪用得著自己去努力?只要找个土豪把自己嫁出去,分分钟晋升为大富婆。” “得了吧,我都已经离过一次。”许晴含笑自嘲:“上一段失败的婚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搞钱比搞男人更靠谱。” “赶紧收了神勇吧,你这虎狼之词太生猛,小弟招架不住。” 林东凡很是欣赏许晴的个性,驀然感觉,许晴的性格跟阳光系美女苏雨虹有点像,但她比苏雨虹更成熟。 苏雨虹爱钱,也爱帅哥。 在婚姻里栽过跟头的许晴则比较专一,现在她只爱钱。 林东凡把余幼薇的电话號码写在纸上:“炒股会吧?去找小余,她是我一个朋友,专业操盘手。以后她买什么股票,你就买什么股票。” 许晴把电话號码接过来瞧了瞧。 难以置信地问:“这就你的暴富秘笈?” “別打听这么多。” 林东凡意味深长地提醒许晴:“想炒股就找她,至於你能不能摇身一变成为富婆,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你得搞定小余。” “行,等我发財后,我请你吃大餐。” 许晴带著林东凡给的电话號码,兴致勃勃的离开了林东凡的办公室。 这就是林东凡现在的世界。 宰相门前三品官。 在林东凡看来,就算是自己门下的一个操盘小助理——余幼薇,也应该站在万人仰望的高度。 而比余幼薇地位更高的叶嘉颖,那更不用讲。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叶嘉颖发了条信息:“现在你累积的资本已经够多,辞职创业的事,有没有提上议程?” “还没呢,我打算等尚总办完庆功宴再提辞职的事,也算有始有终。”叶嘉颖回覆信息的速度很快,附带一个调皮的微笑表情。 林东凡回覆:“註册两家公司:一家进军文娱领域;一家进军科技领域,提前布局,开发人工智慧与ai技术。” “知道了,我已经在组建团队。” “那就好。” “《太囧》的剧本是你写的,后天,你来不来参加杀青庆功宴?” “到时再看。” 沈冰会在后天回国,参加尚氏传媒公司的庆功宴。 到时林东凡得去庆功宴上抓人。 肯定要参加。 但工作上的事情,不便对外透露,哪怕是自己很信任的人也不能透露,这是原则问题。 第209章 震惊了我的局座 原本计划於7月26日回国的沈冰,在7月25日早上已经提前抵京。 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约见柱子。 沈冰洗完澡出来,穿著瑰红色的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前边茶几上还搁著小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冰姐。” 柱子低头站在前面,声音低到了尘埃里,因为沈冰没叫他去洗澡,便意味著今天不是想睡他,而是想骂他。 事实也跟他预料的差不多。 沈冰失望地看著他:“说吧,为什么连个六十岁的老太婆都搞不定?” “反贪总局的人,24小时轮班保护她,没法下手。”柱子一直低著头,不敢直视沈冰的眼睛。 “给你枪,是用来干嘛的?” 沈冰只是淡淡的一问,自带一种威厉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主要是来自於阶级差距,在沈冰的世界里,柱子就只是个需要时就拿来一用的工具人。 柱子虽然不把自己当工具人,却也翻不出沈冰的五指山。 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在东北老家给父母买的那套大平层,都是沈冰给的,在柱子眼里,那是一种恩赐。 柱子惭愧地低著头解释:“在城里开枪,我怕给你惹麻烦,所以……” “你可真会替我著想!” 沈冰气笑了,將香菸搁在菸灰缸上,端起那小半杯红酒喝了一口,一想润润嗓子,二想降降火。 柱子鬱闷地抬头瞄了沈冰一眼:“冰姐,现在我知道黄素英住哪。如果可以开枪,我现在就去干掉她。” “算了,你先回去,等我命令。” 这几天沈冰已经把宋问案復盘了好几遍,最后总结出一个重点:问题的根源出在林东凡身上,只要林东凡倒台,这案子自然会不了了之。 现在z纪委的人正在调查林东凡,估计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等结果出来后再做下一步决定也不迟。 把柱子打发走后,仅过半个多小时,海矿集团的贾玉璋果然来了,一切都在沈冰的预料中。 老禿驴憋了几天没吃肉。 一见面就脱衣服:“宝贝,你可想死我了。”下一秒便猴急地把沈冰扑倒在沙发上,连窗帘都没拉上。 每当这个时候,沈冰便跟个死人一样,任由老禿驴像猪一样乱拱。 她对这个老禿驴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可又不能拒绝。 今天这老禿驴没吃药,不到一分钟就把裤子提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什么狗屁虎鞭酒,都是假的!白瞎老子十几万。” “十几万,对你来不过是九牛一毛,没必要生气。” 沈冰起身去厕所洗了一下身子。 出来时,老禿驴正在跟高鹏通电话,高鹏虽然人在南州,也关注著宋问案的变故,这事毕竟会牵涉到他的妹妹高璐。 只听到老禿驴自信满满地向高鹏保证:“高书记,一个小小的林东凡,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这事根本就不需要你我出手,沈冰就可以搞定他。他老丈人楚劲松虽然升了官,手又伸不到京城,分分钟捏死他。”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老禿驴说声:“行,保持联繫。”便掛断了电话。 沈冰含笑卖乖:“贾爷,您可真瞧得起我。这么大的事情,全撂给我一个人来处理。” “谁叫你逼气足,这么能干。” 贾玉璋这个老色胚是真没下限,不仅话骚,手也不閒著,说著便把沈冰拉入了怀中,右爪在沈冰屁股上乱摸。 沈冰厌恶地推开他,脸上还是陪著一丝笑容:“刚办完,还想来一次?悠著点,小心我把你榨乾,到时你起都起不来。” “我就喜欢你这贴心的骚劲。”贾玉璋咧嘴一笑,又把话题扯回正轨:“匯报匯报,事情办得怎么样?” “黄素英还活著。” 沈冰提起这事,一脸遗憾,拿起香菸点了一根。 贾玉璋道:“这事我知道,说罪魁祸首林东凡。” 说到林东凡,沈冰脸上又泛起了一丝自信的笑容:“应该快了,也就这两天的事,指定会被纪委法办。” 如果林东凡听到膨胀的自信,一定会笑掉大牙。 反贪总局。 刚刚整理完財產申报材料的林东凡,走进了局座李明堂的办公室,將手中材料递给李明堂审阅。 “第一次向组织申报个人財產,有些程序我也不太懂。李局,麻烦你帮我走个流程。” “我先看看。” 李明堂一手端茶,一手拿材料,边喝边看。 他是全单位唯一知道林东凡背景的人。 知道林东凡不太可能会贪赃枉法,毕竟林家老爷子家法森严。料想林东凡也就是炒炒股、炒炒房,个人財產再多也多不到哪去。 但这种淡定,维持不到三秒。 当看到那一串串恐怖的数字时,李明堂惊得呛咳一口茶水,原本波澜不惊的一张中年脸,瞬间咳得面红耳赤。 “李局,没事吧你?”林东凡慌张递出两张纸巾。 李明堂缓上一口气,罢手拒绝:“我没事……”搁下手中茶杯,拿起財產申报材料继续看。 越看越无语,感觉就审查贪官的財產明细一样。 “京二环两套四合院、京三环两套四合院、奥迪a6一辆,银行卡余额五亿多,股票帐户还有市值六千多万的股票,比特幣10万枚……” 念到这里,李明堂的心跳速度已经直线上升。 他难以置信地凝望著林东凡:“你確定你真的没有贪?说实话,別怕我承受不住痛失爱將的打击。” “请相信我,一分没贪。”林东凡认真摇头。 李明堂將信將疑:“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么多钱是哪来的?实不相瞒,你嚇到我了。我估计你家老爷子要是看到这份清单,也会惊得暴跳如雷。” “我合法致富。”林东凡理直气壮。 李明堂急了:“哪个贪官会说自己的钱来得不合法?现在我不是问你合不合法,我是问你这几个亿是哪来的!” “你急什么啊。” 林东凡真心有点无语。 指了指李明堂手中的材料,提醒道:“往后翻唄,后面有股市交割明细,以及银行流水明细。” 闻言,李明堂翻开了材料的下一页。 认真细看。 林东凡顺便解释了一下:“炒股的初始本金是八千块,结婚之后又追加了五万本金,是我丈母娘给我的。至於买四合院的钱,来自於家族贡献。我把我家老爷子、我小叔、我大姑的私人財產都榨乾了,当时他们很开心。” 被榨乾了还很开心?这什么无耻之词! 李明堂抬眼一瞪,又继续看申报材料,那一页页的股市交割单,还有那一页页的银行流水明细,令人眼花繚乱。 看到最后,李明堂眉头一皱。 当即起身,把林东凡按到自己的局座大班椅上,嚇得林东凡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李局……” “坐。” 李明堂把林东凡按回椅子上,接著又掏出自己的和天下。 烟直接递林东凡嘴里,把林东凡惊得一愣一愣的。 没等林东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李明堂又掏出防风打火机,躬身点火:“凡爷,官可以不做,股不能不炒,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第210章 初恋受辱,抓捕沈冰 这一波暴富逼,一个不小心就让林东凡给装到了,纯属意外之喜,预料之中。 林东凡坐在局座的大班椅上,抽著局座亲自点的和天下,看著局座躬身屏气的恭维样,真心有点小感慨。 合法暴富的魅力真他娘的大,连一身正气的李局都能折服。 林东凡弹弹菸灰:“李局,我头上还压著一顶『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的大帽子,现在应该可以摘掉了吧?” “摘,必须摘。”李明堂气愤地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东西,有事没事瞎举报。z纪委的人也是瞎眼,听风就是雨。” “咳咳!” 林东凡清咳两声, 含笑提醒:“李局,中字头的也敢骂?” “你有几个亿的合法財產,怕个灯儿。”李明堂点上一根烟,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凡爷,明天买什么股票?” “这事由我的操盘助理余幼薇全权负责。”林东凡甩给李局一张名片:“跟盘炒股的事,找她。” “凡爷大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明堂接住名片一瞧,如获至宝,笑得合不拢嘴。 大概是兴奋过头的缘故,大脑已经被“暴富”两个字霸屏,李明堂忘了把林东凡的財產申报材料交给纪检部门。 第二天上午九点。 林东凡接到了z纪委打来的电话,叫林东凡去说明情况。 林东凡纳闷地问:“我不是申报了財產吗?还要怎么说明?” “叫你来你就来!別问这么多。”对方是个男的,语气很冲,就好像林东凡真的犯了什么大事一样。 “我来你大爷!” 林东凡觉得李局说得一点也没错,几个亿的財產合法合规,怕个灯儿! 电话一掛。 林东凡带著一男一女两个侦查员,直奔影城大酒店。 今天没有什么事比抓捕沈冰更重要。 由林东凡编写剧本初稿、尚氏传媒公司投资拍摄的《太囧》已经杀青,今天在影城大酒店举办庆功宴,沈冰也会去捧场。 宴会大厅。 今天可谓是星光云集,高朋满座。 不要钱的香檳酒足足叠了九层,堆成金字塔。喜剧界的三大“丑哥”都到齐了,还有正当红的女星范小姐。 值得一说的是,当叶嘉颖从这些光鲜靚丽的群星中走过时,气质不输於任何人,以高管身份轻鬆掌控全局。 上午十点整。 身穿华贵礼服的沈冰,准时抵达庆功宴现场。 鑑於沈冰背后有影视项目的审批权,叶嘉颖也不敢怠慢这位冰姐,亲自上前招呼:“冰姐,今天你穿得真漂亮。” “还行吧。” 沈冰將叶嘉颖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得脸色微怒。 漂不漂亮,要看跟谁比。 儘管她今天是盛装出席,可是跟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的叶嘉颖站在一起,还是有点黯淡无光。 傻逼! 你打扮得这么精致,让全场宾客当你的绿叶? 真他妈不懂做人! 沈冰憋著一肚子怒火,转头叫服务员拿了杯香檳过来,浅尝一口。本不想再搭理叶嘉颖,不料环视一圈,没看到尚可清的人影。 只好回头问叶嘉颖:“尚总呢?” “尚总临时有事,今天来不了。”心明眼亮的叶嘉颖,已经察觉到沈冰对自己有点敌意,但她还是礼貌地招呼著沈冰。 之前尚可清给叶嘉颖打电话时,確实是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不过,事实的真相併不是这样。 老尚现在也学精明了,妥妥的老鸡贼一枚,知道林东凡今天会来庆功宴上抓捕沈冰,特意躲著不露面,以防得罪人。 沈冰得知尚可清今天不会来。 逮著机会便给光彩夺目的叶嘉颖来了个下马威:“你们尚氏传媒,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太舒服?这么飘!” “冰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面对话中带刺的沈冰,叶嘉颖仍保持著恭敬之心,妥善应对。 沈冰冷冷地质问叶嘉颖:“约我谈项目,你们老板却没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放我鸽子!这事你怎么解释?” “冰姐,您先消消气。”叶嘉颖耐著性子解释:“尚总已授权,有关的影视项目,我可以代表尚氏传媒公司跟您洽谈。” “你跟我谈?” “冰姐请,我们去那边聊。” 叶嘉颖恭恭敬敬地摆出一个引路手势,指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室。 不料沈冰突然將手中那杯香檳酒泼叶嘉颖脸上,伴隨著“啪”的一声,叶嘉颖被拨得打了个激灵。 整个人都懵了,从头湿到衣襟。 原本喧闹的宴会大厅,也在这顷刻间鸦雀无声。 周围那些宾客,不管是男星女星,亦或是《太囧》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闻声望了过来,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这——似乎就是沈冰想要的效果。 沈冰冲叶嘉颖轻笑:“你什么身份?什么层次?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影视项目?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做人机灵点。”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何况是冰清玉骨的叶嘉颖。 叶嘉颖目不转睛地盯著沈冰:“冰姐,请问我什么地方得罪了您?麻烦您把话说明白!” 见叶嘉颖居然敢还嘴。 沈冰不由得脸色怒沉:“听不懂人话是吧?” “麻烦您把话说清楚!”叶嘉颖正色凛然:“我有没有资格代表公司洽谈项目,取决於公司是否授权於我!请问您凭什么否定我的资格?” 这一问直指核心——耍大牌! 眼看周围那些工作人员和明星大腕都露出了鄙夷之色,恼羞成怒的沈冰,挥手就是一巴掌——啪!!! “啊!~” 猝不及防的叶嘉颖,被扇得失声尖叫,周围工作人员也不敢上前干涉。 沈冰傲然放话:“现在明白了吗?我沈冰只需一句话,便可以让你们尚氏传媒从影视圈永久消失!而你,不过是尚氏传媒的一条打工狗!跟你聊两句,那是给你脸!像你这种打工狗,有什么资格坐下来跟我淡项目?” “……!!!” 儘管叶嘉颖一生倔强,此刻也泛起了无助的泪光,低头沉默著。 不是她没话说,而是不能说。 她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自己今天不低头、不妥协,沈冰可能真的会封杀尚氏传媒公司,连累尚总。 在权力面前,尚总也只是个无力抗爭的炮灰。 执导《太囧》的光头哥突然过来打圆场:“冰姐,叶总今天喝多了,说话有点冲,您別跟她一般见识,消消气……” “她不是喝多了,她是贱!” 沈冰怒视著叶嘉疑。 见叶嘉颖一直低著脑袋,泣不成声,不敢再有半句反驳。 沈冰又轻笑:“我说她贱,没说错吧?不扇她一耳光,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现在这样多好,一扇一个明白……” “啪!” 驀然间,一只酒精准地砸在沈冰额头上。 隨著著“噢呜!”一声惊叫,修长的香檳杯落在红毯上,没有碎,但沈冰的额头被砸出了血。 “谁!谁扔的酒杯?站出来!” 沈冰怒目环扫一圈。 这时林东凡带著两个侦查员走了过来,林东凡也大喊:“谁啊?是谁袭击我的犯罪嫌疑人?给我站出来!” 身后两位侦查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愣是忍著没有笑。 林东凡的到来,令饱受屈辱的叶嘉颖心中一暖,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无助、最崩溃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一辈子该如何去偿还? 想起林东凡已经成家,叶嘉颖又是一阵心痛。 现在沈冰也痛。 但沈冰不是为情所痛,而是头疼。 现在就算是个瞎子也看得出来,刚才那个酒杯肯定是林东凡砸的,除了林东凡这个王八蛋,现场没人有这个熊心豹子胆。 沈冰怒瞪著步步走近的林东凡:“谁是你的犯罪嫌疑人?身为公职人员,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不想做我的犯罪嫌疑人,难道想做我的小苹果?老了点。” 距离沈冰还有三步距离时,林东凡收住了步子。 这近距离的威压与嘲讽。 令沈冰脸色骤变。 老! 这个浑蛋居然说我老! 瞎了你的狗眼,老娘才40岁,哪个地方老? 无声的咆哮在体內小匯聚成一团怒冲,直衝沈冰的天灵盖! 沈冰冷著脸反讽:“林东凡,你自己都一屁股屎没擦乾净!竟敢跑到这来耀武扬威,你觉得我会怕你?呵呵~” “废话真多,送她一副银手鐲。” 林东凡大手一招,身边那两个侦查员立马上前將沈冰控制住。男的负责按肩制肘,女的负责上手銬。配合得相当默契,短短三秒就终结了沈冰的自由。 沈冰勃然大怒:“林东凡!你凭什么抓我!” “凭这个。” 林东凡亮出一张拘捕令,沈冰顿时面如死灰。 就在沈冰束手无策之际,z纪委的人突然走了进来:“林处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这冰冷的声音,令在场的吃瓜群眾又是一脸懵逼。 这他妈的剧情,比他妈的电影大片还炸裂! 难道会有惊悚反转? 第211章 真的反杀啊 纪委来了三个人,领头的这人姓左,处长级別。 沈冰跟左处长明显是旧相识。 见到这位左处长,沈冰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抬起刚戴上手銬的双手跟左处长控诉:“左处长,林东凡滥用职权,打击报復,这算怎么回事?” 左处长瞧了瞧她手上的手銬。 再瞧林东凡。 见林东凡手上拿著一张拘捕令。 左处长不由得眉头轻皱,即便有心为沈冰开脱,现场也不敢多说什么,林东凡有拘捕令在手,至少程序上合法。 但是,我来传唤你,我也合法合规! 左处长正色凛然地向林东凡施压:“林处长,別耗著了,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林东凡不急不躁。 左处长声色厉沉:“为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不明白?早上给你打过电话,你不配合,那我只能来现场传唤你!” “我只知道你在妨碍公务。”林东凡道:“在我拘捕贪重案要犯的时候,你半路跳出来找麻烦,你胳膊肘往哪拐?” 这冷然一问,把左处长问得脸色怒沉。 左处长瞪著两只牛眼:“我们接到举报,你名下有四座四合院,巨额財產来源不明!这个理由不够用?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去交待清楚!如果你拒不配合,那我只能採取强制措施!我劝你不要自找难堪。” 话音一落,他身边那两个纪委工作者便准备动手抓人。 眼看左处长意志强大。 沈冰的底气也强了许多,冲林东凡轻笑:“姓林的,原来你是个大贪官啊?还真是看不出来。” 这肆意的嘲讽声,多少有点无知。 当周围人都把目光凝聚在林东凡身上,被“贪官”標籤所震惊时,叶嘉颖反而越来越镇定,因为她很清楚林东凡的財富是怎么来的。 叶嘉颖上前跟左处长解释:“这位领导,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据我所知,林处的財產都是合法所得。” 左处长打量叶嘉颖一眼。 儘管被叶嘉颖的身材相貌拒震惊,左处长表面上还是保持著高冷找官姿,对叶嘉颖的话置若罔闻。 林东凡怒了:“聋的?没听到群眾的声音?” “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左处长冷然喝令:“把林东凡给我抓起来!”这道命令,彻底改变了左处长的官运。 当那两个纪委工作者上前抓人时,林东凡迅速挥拳。 不管是在南州、在吴州,还是在京城,林东凡一直都保持著打沙包的业余爱好,野路子拳击手的力量,迅猛如虎。 前后不到两秒。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处长两个手下都被打倒在地上。 这暴力的一幕,把左处长惊得脸色铁青:“林东凡!你这是暴力抗法,今天你……呃!……” 好淒沉的声音。 左处长话没说完,肚子上已经中了一脚,整个人都飞出三米远,撞翻了摆在后面的庆典花篮。 下一秒,现场一片死寂。 林东凡来抓捕沈冰,纪委来传唤林东凡,现场这些明星大伽都看傻了眼,没想到林东凡这么牛逼,不仅是个练家子,连纪委的人都敢打。 没等左处长爬起来。 林东凡掏出隨身手銬,直接把左处长銬了起来:“妨碍公务,试图协助犯罪嫌疑人出逃!《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请了解一下。”? “……!!!” 胸口的闷痛感还没缓解,又来当头一棒,喜提免费银手鐲? 左处长凌乱了,整个人都懵在当场,完全想不起《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写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林东凡给他扣了一顶帽子——试图协助犯罪嫌疑人出逃! 如此一来。 这一脚便踹得合理合法? 可恶! 左处长愤然怒吼:“林东凡!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跟沈冰一点关係都没有。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拘传你,是叫你去纪委交待问题!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现在是你暴力抗法,你別得意太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老子昨天已经向组织申报过个人財產,合法合规。”林东凡道:“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拘传我?” 左处长瞪著两眼:“你向谁申报过財產?!” “向组织。” 此时林东凡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申报材料极有可能还没传到z纪委。 不过没关係,李局是个懂解释的人。 林东凡把左处长从地上揪起来,又扭头瞧向另外两个纪委专员:“別躺地上装死,都带了手銬没?” 刚才那一拳,把俩人的魂都给打颤了,真不是装死。 眼看左处长已经被控制。 地上这俩位秒懂林东凡的意思,匆匆掏出手銬把自己銬上,不管自己有错没错,先配合了再说,免得挨揍。 当纪委的三个人都被控制住之后。 林东凡走到了沈冰面前:“瞧见没?这就叫专业。” “……!!!” 沈冰已经咬著一口小白牙,瞪著一对杏花眼,四十年所向无敌,在这一刻彻底被林东凡踩进了万丈深渊。 她痛心疾首地问:“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你没得罪我,你得罪了是法律。” 林东凡眉头一皱,又调转话锋:“刚才你是不是打了叶嘉颖?跟她道个歉,我便可以考虑换张答题卡。” “……!!!” 沈冰扭头望向叶嘉颖。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向她道歉?沈冰想想都不甘心,是她不懂做人,老娘凭什么跟她道歉! 但这种愤怒,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仅犹豫两秒就向叶嘉颖深深地鞠了一躬:“叶总,刚才是我衝动了,希望你別跟我一般见识。” 这一躬,诚不诚意都不重要。 因为叶嘉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眼里只有林东凡,只是什么静静地看著林东凡,什么也不用说,此生便已知足。 “另一个答案是什么?”沈冰问林东凡。 林东凡点上一根香菸,从容不迫地回道:“另一张答题卡上写著:请参考前一张答题卡。”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耍我?”沈冰欲哭无泪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理都懒得理,转身便走:“他这向个败类,统统给我带回去!”真正的王者,耍你还需要跟谁匯报? 当沈冰被抓的消息传到贾玉璋的耳朵里时,贾玉璋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会议现场,准备出逃。 第212章 贾玉璋出逃 在反贪局干了这么久,林东凡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白。现在对贪官们的心理了如指掌,早在抓捕沈冰之前,已经派人盯死贾玉璋。 防止贾玉璋闻风出逃。 回到单位没多久,彭天华便来匯报:“林处,老贾订了机票,航班將在三个小时后起飞,现在能不能抓人?” “那傢伙级別高,拘捕令还没批下来,先截住他。” “要多久?” “你先去拦截,我去问问李局。” 关於贾玉璋贪赃枉法的事,赃物藏在哪,其实林东凡早就心如明镜,前世曾解析研究过石油链大案,记忆犹新。 之所以一直没动贾玉璋,就是因为申请不到搜查令,拘捕令就更別提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现在沈冰已经落网,有证供。 外面有许多人可能做梦也想像不到:落网前曾威风凛凛,號称京圈冰姐的沈冰,在落网之后逊得跟只小奶猫似的。 她的嘴也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那么硬。 把她往幽闭的审讯室一带,隨便审两句便哭得梨花带雨,悔不当初,请求组织宽大处理。 然后便把锅甩给贾玉璋,说自己这些年都是屈服於贾禿驴的淫威之下,老贾这次指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李局。” 林东凡礼貌地敲了敲办公室门。 李明堂抬眼一瞄,什么也没有说,又继续抽闷烟,那忧鬱的小样儿,像极了中年不举尿不尽的泌尿科患者。 “这什么况情?余幼薇不带你炒股?回头我一定严肃地批评她!” 林东凡主打一个仗义凛然。 李明堂又鬱闷地吸了一口烟:“妈的,不是炒股的事,昨天我忘了把你的財產申报资料提上去……” “那又怎样?”林东凡笑问。 李明堂愁得一塌糊涂:“由於我工作上的疏忽,导致z纪委的人被你打了一顿,你还把人抓了回来。那又怎样?你怎么好意思笑。我被你坑惨了,现在两眼一闭,仿佛看到我太奶在奈何桥上向我招手,召唤我。” 愁得好真实啊,桌上的菸灰盅里,已经堆了十几个菸头。 这就是中年男的压力。 林东凡笑道:“李局,你是懂司法解释的人,不至於束手策吧?” “领导刚走,叫我写份报告。”李明堂愁眉不展:“人是你打的,也是你抓的,你说这报告怎么写?”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回道:“那个什么左处长,不仅违纪,还犯法,这报告很难写?” “展开说说。” “一,他没有进一步向我们单位核实我的情况,甚至没跟你打招呼,仅凭一封举报信就去执法现场传唤我,这算不算违纪?” “继续说。” “二、他到达现场后,明知道我正在执法,仍然一意孤意,甚至对我取采强制措施,妨碍公务,我们有理由怀疑他试图协助犯罪嫌疑人出逃。三、我现在怀疑举报信是沈冰写的,左处长与沈冰內外勾结,试图陷害我。” “……!!!” 李明堂闷吸一口烟,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林东凡所列的这三条突击线,仿佛把他从奈何桥拉到了阎王殿,感觉背脊凉颼颼的。 京圈的大少爷,果然有脾气! 这叫研究报告怎么写?这是想把那个左处长送进去啊!姓左的这次算是栽到了姥姥家,泥巴掉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李明堂感慨万端地回道:“你分析得很对,因果逻辑没毛病。纪委的那个左处长,確实有跟沈冰內外勾结的嫌疑。” “这就对了,写报告就得实事求是。”林东凡道。 李明堂定了定神:“就这么著吧,谁叫我是你领导,我不替你擦屁股,谁替你擦屁股。” “李局,我感觉你是在拍我的马屁,但我没证据。”林东凡一脸无语状:“確定不是我在帮你擦屁股?” 李明堂一巴掌撑脑门上。 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沉思状:“哎呀,我刚想起来,那什么?上面还等著我交报告,现在我需要冷静冷静,你要不要留下来打扰一下?” “我也很想滚,搜查令,拘捕令。” 说著,林东凡把手伸到了李明堂面前。 李明堂拉开办公抽屉,拿出上级刚签发的搜查令和拘捕令:“为了儘快拿到这两张纸,我今天顶著压力在领导面前据理力爭。” “懂,所以我逢人就说,但凡是在背后说我们李局不靠谱的人,都是不靠谱的人。”谈笑间,林东凡把两张令文拿过来瞧了瞧,確认无误。 以前的李明堂,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严肃派。 自从林东凡来了之后,不知不觉就被林东凡给传染了,变成了今天这副不靠谱的样子,时不时冒出一股不正经的气息。 人家在背后说了些什么,李明堂都心知肚明。 那又怎样? 我李明堂不站京圈太子爷的队,站谁的队? 李明堂无怨无悔:“別让姓贾的给跑了,逮住老贾,你就可以放假。早点回家陪你老婆生孩子,预產期快到了吧?” “还一个礼拜。” “赶紧滚吧,什么时候抓到人,什么时候放假。” “那我撤了。” 林东凡拿著搜查令与拘捕令,出门就给彭天华打了个电话,问彭天华到了机场没有,彭天华说还在路上。 今天能不能住住贾玉璋,就看这最后一哆嗦。 林东凡自驾公务车前往机场。 此时…… 贾玉璋已经抵达了机场的候机大厅,他头戴著鸭舌帽,一张老脸被黑色口罩蒙著,手拉行李箱。 像警觉的逃犯一样,左顾右望,时刻防备著周围的每一个人。 常用的那张手机卡,他早就衝进了马桶。 换了张不记名的新卡。 周围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得防著。 而官场上那些斡旋风云的权贵大佬,更得防上一手,眼下必须跟他们切断一切联繫,让他们找不到自己。 “玉环,这段日子没人去老家找你吧?” 贾玉璋的老家在南方,吴州乡下,也是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家里两兄妹,妹妹贾玉环早年离异,在乡下开个了农家乐。 电话里传来贾玉环的惊疑声:“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需要出国一趟。你记著,家里的祖宅千万不能动,一砖一瓦都不能动。否则会破坏咱家的风水。” 这已经不是贾玉璋第一次交待这件事, 贾玉环从没质疑过风水文化,家里出了个当官的大哥,自己也跟著沾光享清福,在村民眼里,这就是风水好的原因。 “哥,你放心好了,祖宅是你的根,我一定替你看好。” 第213章 老贾,我想扒你家老宅 贾玉璋给远在老家的妹妹打完电话后,又抬头看了一下显示在大厅电子屏幕上的航班信息,情绪又有点焦虑。 航班一切正常,没有延误。 但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来早了,但愿最后这两个小时不会出什么意外,只要今天可以飞出国,下半辈子就可以安稳著陆, 贾玉璋暗自祈祷著,时刻警惕著周围的人。 他却不知道: 反贪总局早就派了人一路盯著他,是张素未谋面的陌生面孔,此时就坐在他的对面,像无聊的旅客一样东张西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五点。 彭天华和小赵抵达了机场,林东凡还在路上。 在进入候机大厅之前,彭天华先给林东凡打了个电话:“林处,我到了,是等你来了再动手,还是现在就动手?” “先把他控制住,我马上到。” 林东凡驾著单位公务车,正在路上狂飆。 “行。” 彭天华查看了一下盯梢人员发来的定位信息,直奔候机大厅的e区,e区主要办理国际航班的登机手续。 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简单又暴力。 当彭天华顶著一颗缠有白色纱布的脑袋出现在e区时,这极具辨识度的模样,瞬间就刺激到了贾玉璋的瞳孔。 大概是对自己戴的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太有自信。 贾玉璋还以为对方没认出自己,竟装得跟个淡定的旅客一样,低调起身,拉著行李箱准备走人。 “按住他!” 彭天华突然一声大吼,差点嚇破贾玉璋的心臟。 什么叫闻风而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叫闻风而逃! 老贾心臟一颤,连行李箱都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可惜他这老胳膊老腿,终究还是欠锻炼。 没跑两步。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盯梢人一跃而起,当场把他撂倒在地上,反銬双手,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噢呜!你他妈轻点,別压我腰!” 老贾的咆哮声还是很带劲,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围观旅客。 盯梢哥也很给面子,銬住他的双手后,便將跪压在他腰部的膝盖抬了起来,再把他从地上揪起来。 “走!” 盯梢哥把老贾推到彭天华面前。 彭天华笑得跟个如获至宝的暴发户一样,咧著一口小白牙:“贾总,招呼不周,请多见谅。” “谁是贾总?你们认错人了!”贾玉璋声色怒沉。 彭天华笑而不怒,伸手把他脸上的黑色口罩摘了下来:“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幼稚的狡辩。” “行,你不幼稚,你成熟!”贾玉璋怒问:“你凭什么抓我?请出示你的合法文件!” “在路上。” “意思就是说你没有拘捕令?” “在路上。” “姓彭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连拘捕令都没有,你一个小小的副处长,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赶紧把手銬解开!” 贾玉璋两眼怒瞪,端得理直气壮。 彭天华道:“若论级別,我彭天华,可能这辈子都达不到你的高度,你確实有叫囂的资本……” “我叫你解开手銬,你他妈聋的?!”贾玉璋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彭天华。 彭天华不急不躁地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別急著耍威风。我一个小小的副处都敢抓你,这说明你够黑啊。你应该菊花一紧,提臀憋气。” “不解手銬是吧?我他妈踹死你!” 话音未落,贾玉璋那条老寒腿已经踹向彭天华的腹部。 在防御这一块,彭天华实在是有点拉垮,闪避值为零。若不是盯梢哥及时拉住贾玉璋,他肚子上已经烙下贾玉璋的大脚印。 “老实点,別动!” 盯梢哥死死地制押著贾玉璋的肩臂。 贾玉璋挣扎几下,挣扎不动,又冲彭天华发怒:“没有拘捕令,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你要的拘捕令,来了。” 彭天华抬手指了指朝这边走来的林东凡。 林东凡显然听到了贾玉璋的咆哮,上前直接亮出拘捕令:“贾总,跟我们走一趟吧。” ”……!!!” 贾玉璋盯著林东凡手中的拘捕令,瞳孔急缩。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真当这一刻降临时,两腿还是有点发软,根本就迈不动腿。 “带走!” 林东凡一声令下,小赵上前协助盯梢哥,一个押制贾玉璋的左臂,一个押制贾玉璋的右臂。 走出机场后,直接將贾玉璋押上林东凡的车。 林东凡吩咐盯梢哥:“你回单位,督促公安儘快將那个杀手缉捕到案。老彭,小赵,你们跟我去吴州。” 三人应声领命。 贾玉璋听到说去吴州,原本就崩溃的老心臟又咯噔了一下,紧张得就差没有蹦出嗓子眼。 他嗑嗑巴巴地问:“去…去吴州做什么?这么远,我不去,我晕车……” “你马上就要蹲监狱,不想回去看看你的父老乡亲?”林东凡笑问。 闻言,贾玉璋紧张得额头冒冷汗:“林……林处长,你们抓我,还想让我身败名裂?事情別做得太绝……” “单程一千两百公里,往返两千四,你当我想去啊?” “那就別去。” “不去不行啊,不去你老家,我上哪去掏你的小金库?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扒你家老宅。” 林东凡淡然一笑,笑得贾玉璋面如死灰。 小金库! 这王八蛋怎么知道我的小金库在老家? 没道理啊。 他怎么知道这事? 想不明白找事最好是別想,否则会越想越崩溃,譬如此刻的贾玉璋,好想化身齜牙裂齿的洪荒猛兽,咬死林东凡,以泄心头之恨。 “小赵,开车。”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东凡,点上了一根香菸,车窗玻璃也放了下来。 当车子启动时,风从窗外来,给这汗水湿背的炎炎夏日,增添了几分滚烫的气息,风都是热的。 所以…… 林处为什么要开窗?开了窗怎么开空调? 坐在后排的彭天华同志,用纸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液:“那啥……林处,我有一懟,不知道该不该懟。” “憋著。” 林东凡胳膊肘搁在车窗上,愜意地抽著烟。 彭天华一脸无语,扭头瞪了贾玉璋一眼:“你他妈是不是好几天没洗澡?浑身一股汗臊味。” “我洗不洗澡,关你屁事!” 贾玉璋坐著不敢动,自己有多崩溃,自己知道,刚才紧张得尿了一裤子,这他娘的不是汗臊味,而是尿臊味。 第214章 无耻的老禿驴 从京城到吴州,全程差不多1200公里。 林东凡和彭天华、小赵分工明確,一个负责休息、一个负责开车、一个负责看押犯罪嫌疑人贾玉璋,三人轮著来。 中途除了去服务区加油、吃饭,没停过。 第二天早上八点,顺利抵达江澜省的省会——吴州。从吴州市区下高速,去贾玉璋的乡下老家还有58公里。 到了吴州后,林东凡没直接去贾玉璋的乡下老家。 鬼知道他老家有没有刁民。 为了安全起见。 林东凡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已经调到省厅的杨青,叫杨青出警协助。召唤自己兄弟,不用担心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第二个电话打给老丈人楚劲松。 毕竟贾玉璋的级別不低,而且石油链大案牵涉到高家集团,高鹏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先跟老丈人打声招呼,老丈人便可从中周旋,牵制住高鹏。现在老丈人已经是吴州001,级別跟高鹏一样,在自己的地盘上可以稳压高鹏。 上午九点。 林东凡与杨青会合,一起前往贾玉璋的老家——鸣泉村。 三辆车。 一辆警车在前面开路。 中间是林东凡所坐的车,车里看押著贾玉璋。 后面再跟一辆警车,確保安全。 路上,林东凡通过车內后视镜瞧了瞧昏昏欲睡的贾玉璋,笑喊:“贾总,你的心態不错嘛,居然还能睡得著。” “……!!!” 贾玉璋抬了抬疲倦的双眼,恨得咬牙切齿。 那痛苦的表情。 无声中仿佛在咆哮:“稳你妈逼!昨晚你们三个王八蛋轮著睡,却不给老子合眼的机会!老子打个瞌睡,你又在这叫,你们这是想熬死我啊!” 被他猜对了,林东凡確实想熬他。 但不是想熬死他。 只是想磨灭他的意志力。 林东凡兴致勃勃地说:“我这录著音呢,聊聊吧,海矿集团旗下的江澜油田分公司,你是怎么把它弄破產?又是怎么把它贱卖给天行集团?” “那是宋问在任时的杰作,跟我没关係!”贾玉璋两眼一闭,不管是装死还是装睏乏,总之是不想跟林东凡说话。 从旁边的彭天华,立马抖了他一胳膊:“別睡了,起来嗨,不聊江澜油田也行,聊聊你家的祖宅。” “聊你妈逼!”贾玉璋依旧闭著两眼。 彭天华鬱闷促眉头:“林处,他居然骂我,太没素质了!待会能不能让我亲手扒了他家的老宅?我想做个有素质的人。” “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谈笑间,林东凡扭头瞧了瞧贾玉璋的反应。 贾玉璋还是闭著两眼,但脸部肌肉在微微抽搐,可见他暗咬牙根的力度有多强,目测內小心的小宇宙已经濒临爆炸。 不说不说,这个贾禿驴还是挺能忍。 林东凡笑问:“贾总,你家老宅,一共藏了多少黄金?能不能跟南州的程道比?老程家的祖坟里,当初挖出了812块金砖。” “……!!!” 贾玉璋嘴角微抽,依旧闭目沉默著。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笑了笑:“贾总,如果你天真地我只是在探你的底,天真地以为只要咬著牙根不交待,我就无凭无据、不敢扒你家房子,那你就错了。我跟你讲,我跟刨程道家的祖坟,便敢扒你家老宅。” “……!!!” 贾玉璋忍来忍去,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睁眼怒视著林东凡:“我家老宅是有黄金,但那是我家祖上传下来,不是我贪来的赃物!你动一下试试,看我妹妹告不告你!” “还別说,你妹妹贾玉环,確实是个狠人。”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谈:“初中没毕业,年纪轻轻就輟学在家,每天割草餵猪,上山能挖笋,下水能摸鱼,赚钱供你这个大哥上大学……” 听到这,贾玉璋脸上似有自豪之色。 林东凡又接著说:“但是,你发达之后,你帮过她什么?她被老公家暴,你说你鞭长莫及,管不著。她离婚,你感慨说离了就离了,一个人也照样过。她想去京城投靠你,你找各种理由拒绝,劝她留在老家……” 听到这里。 原本略感自豪的贾玉璋,脸上又泛起了惭愧之色。 林东凡继续道:“对了,后来你给了她十万块钱,让她开了个农家乐。但你之所以给那笔钱,只是为了保住你自己的秘密。因为她活不下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如果回娘家住祖宅,说不定哪天就会揭穿你藏在祖宅的秘密。” “……!!!” 越往下听,贾玉璋越是崩溃。 他难以置信地瞧了瞧林东凡,想不明白啊,实在是想不什么,林东凡这王八蛋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不是很懵逼?很震惊?”林东凡扭头望著贾玉璋,又笑道:“我居然什么都知道,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是不是骗了我妹妹?!”贾玉璋脸色怒沉。 林东凡剑眉微挑:“瞧您这话说得,阎王爷听了都得打喷嚏。骗你妹妹,那不是你的专长么?她到现在还帮你守著老宅的风水,对老宅的秘密一无所知。她有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大哥,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剧。” 贾玉璋怒瞪双眼:“姓林的,我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手划脚。” “刚才你说,你家祖宅里的黄金是你祖上留下来的。如果你妹妹听到这种说法,你猜她会不会打你的脸?”林东凡笑问。 ”……!!!” 面对这个扎心的问题,贾玉璋沉默了好一阵,最终没有回答。 但他相信妹妹贾玉环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她从小就很懂事、很顾家,不管自己怎么骗她,她都不会记仇。 “你確实有个好妹妹,纯朴、善良。” 林东凡似乎看透了贾玉璋的小心思。 又道:“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你就把自己的事扛起来,別拖你妹妹下水。如果她一心护你,阻止扒房,妨碍公务,到时她也得蹲大狱。她这辈子已经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你没回报过她,还想拉她一起坐牢?” “我家老宅的黄金,都是祖传的,你们无权搜查!如果我妹妹站出来,那也是正当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贾玉璋两眼一闭,已然铁了心要让妹妹挡守最后一道防线。 哪怕是牺牲她也在所不惜。 这副自私自利的嘴脸,令林东凡一阵无语,真想把菸头戳他脸上,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一辈子逮著一个妹妹往死里坑。 妈的! 今天非废了这个老畜生不可! 林东凡心下暗怒,已经有了万无一失的扒房计划。 第215章 一锤八百 贾玉璋的老家鸣泉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许多村居还保留著白墙灰瓦的风貌,跟传统的徽派建筑有点相似。 古时代,吴州地区的大户人家都喜欢园林院墅。 贾玉璋的祖宅,跟园林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就一普通的农家院,三间正屋,院里有棵粗壮的桑树。 这棵桑树,曾为贾玉璋年少的养蚕爱好立下过汗马功劳。 父母去世后,贾玉璋便很少回来,但门锁没生锈,院里也没有杂草丛生的跡象,甚至能用乾净整洁四个字来形容。 这些都是小妹贾玉环勤劳的结晶。 当初贾玉环刚离婚时,没地方去,想回娘家老宅,大哥贾玉璋不同意。儘管如此,贾玉环还是会经常过来收拾一下,帮大哥守护老宅的风水。 鸣泉村的人都信风水。 以前曾有风水先生点评贾家的老宅:“这房子稳坐太师椅,背靠高山,门前又有玉带缠腰,能出贵人。” 但风水先生当时没说院里那棵桑树不好,这事很有意思。 后来贾玉璋真的当了大官。 贾家的人,更是对风术玄学深信不疑,谁若是动贾家老宅,谁就是断贾家的龙脉,这事指定要拼命。 贾玉环开的农家乐,距离贾家老宅只七八十米的距离。 如果反贪局去扒贾家老宅,贾玉环肯定会闻声赶来,这事没悬念。贾玉环这一生,已然活成了已故老母亲的影子,对大哥无私奉献。 为了防止衝突。 抵达鸣泉村后,林东凡没有立刻將贾玉泉押下车,也不急著去扒房子。 林东凡先把杨青叫到一边商议: “前面那个农家乐,是贾玉璋的妹妹贾玉环开的。派两个人过去,想办法把贾玉环支开。” “把她支哪去?” “简单,就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请她去当地派出所吹吹空调,这边的事没弄完之前,別让她回来。” “就你逼事多。” “赶紧去。” “贾玉环就一女人,还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女人,就算衝过来又能咋地?哥带了六个刑警帮你镇场子,能让场面失控?真特么搞笑。” “老子又不是担心你镇不住场子。” “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生儿子没屁眼,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贾玉环本来就是个命苦的传统女性,这事能不牵连她就不牵连她。” “你怎么知道她是个命苦的女人?” “老子知道的事多了去,別屁话这么多,赶紧去把她支开。” “妈的,一天天的就知道装逼,好人都让你给做了。將来你儿子出生,若是滋你一脸童子尿,你得反省一下你是不是对不起他杨叔叔。” 在杨青的眼里,林东凡永远都是一个装逼犯。 发完牢骚。 杨青转身便派了两个刑警去农家乐。 没多久就收到了前方的回覆,一切很顺利,他们已经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带著贾玉环前往本地派出所。 杨青向站在车门边的林东凡比了个ok手势。 林东凡立马將车门拉开:“贾总,走吧,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我家没什么好看!”贾玉璋坐在车上不想下来。 彭天华连推带赶:“不好看也要看,下车!”没几个功夫就把贾玉璋赶下了车。 走进贾家院子。 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令贾玉璋惆悵万分:“钥匙在我妹妹那里,我要先去拿钥匙。” “你是想你妹妹过来帮你挡灾吧?”林东凡笑侃:“別做梦了,刚才我们已经把你妹妹支开,她今天来不了。” 希望破灭。 一种叫做哀莫大於心死的复杂表情,瞬间从贾玉璋的灵魂深处,浮现到贾玉璋的脸盘上。 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 贾玉璋做到了这一点。 他瞪圆了两眼,冲林东凡放声咆哮:“没有钥匙,怎么进去搜查!难道你想砸了我家的大门不成?!” “真聪明,一猜就中。” 林东凡隨手一招,小赵拖了一个大铁锤过来。 刚从村民家里借来的,碎石用的那种,粗重锤子比二胡的琴筒还大,保管一锤一个不吱声。 林东凡抓著锤柄提起来,沉甸甸的,估计有十斤左右。 太重了,谁当苦力谁当。 林东凡问在场各位:“一锤八十,我买单,谁来?” “敢不敢加个零?”杨青满怀期待地望著林东凡,心里已经盘算起银行卡余额与彩礼之间的差距。 林东凡不屑一笑:“加个零就加个零……” “我来!” 没等杨青接话,脑袋缠著纱布的彭天华,一个箭步杀了出来。 夺锤动作迅如闪电。 顷刻间,十万匹草泥马在杨青心里呼啸而过,脸色也黑了许多:“这从哪冒出来的土鱉?懂不懂规矩!我讲价,你捡漏?” “你才土鱉,老子是副处!” 彭天华提著锤子朝贾家大门走去,都不屑於多瞧杨青一眼。 这骄傲的姿態,把杨青鬱闷得一阵后悔,后悔今天没有穿制服出兵,后悔肩上没有佩戴警衔。 如果戴了警衔。 相信抢锤子的这沙雕肯定能看懂老子是什么级別! 麻麻批! 一点规矩都不懂! 连老子的彩礼钱都抢! 杨青扭头斜了林东凡一眼:“你的人,你擦屁股。他砸多少锤,你就得赔我多少钱。一分都不能少,亲兄弟明算帐……” “你敢!” 没等林东凡接话,戴著手銬的贾玉璋。 贾玉璋不是冲杨青大吼,而是冲彭天华大吼,回为彭天华往手心啐了一口新鲜唾沫,正在擦掌润滑,准备开砸。 这一嗓子,把彭天华逗笑了。 彭天华回头问贾玉璋:“一锤八百,林处买单,你猜我敢不敢。” “林东凡!” 贾玉璋又怒瞪著林东凡:“我忍了你一千两百公里!你不要太过份,你凭什么砸我家的祖屋!” “识字不?” 林东凡把盖著大红戳的搜查令往贾玉璋面前一甩。 贾玉璋那眼珠子都快惊得掉地上:“你確定是我不识字?这是搜查令,又不是打砸令!你可以搜,但你不能砸!” “老子有钱任性,砸完了再赔。”林东凡冷冷一笑:“想我叫你妹妹过来开门,门都没有,给我砸!” “收到!” 单位那点工资实在是少得可怜,想搞点外快又不敢搞,听听彭天华这激动的嗓门就知道,这是他人生中的暴富时刻。 第216章 黄金冒充青铜 “八百!” “八百!” “八百!” …… 彭天华响亮的吆呼声,与挥锤的节奏同步进行。 门上那把锁才值几钱? 重达十斤的碎石大铁锤,一锤砸下去,这锁指定会当场尸解。但人家老彭的眼神就是好,每一锤都砸不中那把锁。 终究是门板扛下了一切,被砸得千疮百孔。 这种无耻的暴富节奏,深得杨青的心意,中年油腻男,就得有老眼昏花的时候,平时连小便池都瞄不准,现在瞄不准门锁很正常。 杨青喜滋滋地冲林东凡笑了笑:“一锤八百,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一份,我一份。” “你他妈太有出息了,叫你炒股你不炒,叫你炒房你不炒,就图这八百块一锤,活该你凑不出彩礼。” 林东凡无奈摇头,真想把那张五百万的银行卡甩他脸上。 一摸口袋才发现落在车上。 先不管这穷逼了,再让他穷几个小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林东凡把目光转向贾玉璋,感觉还是老贾的反应比较正常,该欲哭无泪的时候就欲哭无泪,完美地体现出了崩溃界的最高境界。 “贾总,腿软不?”林东凡笑问。 贾玉璋的腿暂时还没软,但嘴唇在颤抖,眸子里的泪光也蠢蠢欲落。 他拉著一副哭腔跟林东凡解释:“屋里的黄金,真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不信你叫我妹妹过来,她可以作证。” “我不叫,我怕你妹妹咬我。” 林东凡淡然一笑,无形之刃,仿佛已经直插贾玉璋的老心臟。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锁没砸开,门板破了个大窟窿。 彭天华似乎不好意思再抡锤子,乾脆踹上两脚,將窟窿踹大一点,方便大家进屋。 “林处,砸锁总共砸了108锤。”彭天华抬起胳膊擦了一把汗,又兴奋地问林东凡:“下一步砸哪里?请指示。” “干得漂亮,下一步,砸他家的灶台。” “收到!” 在林东凡的带领下,彭天华扛著大铁锤直奔厨房。 杨青叫手下警员押著贾玉璋,紧隨其后。 贾家的厨房还是挺大,使用的是那种烧木柴的灶台,烟囱直通屋顶,灶台上有一口黑色大锅。 “咔!” 彭天华一锤甩下去,大铁锅应声而碎。 那一块块的碎片,就像贾玉璋碎裂的心臟。 贾玉璋掉著眼泪回忆:“以前我妈就在用这口锅把我养大,我还记得她站在灶台前的身影,她很勤劳,也很朴实。” “你想表达一种什么內涵?”林东凡讶异地问。 贾玉璋颤唇盈泪:“我想说,一个勤俭持家的农村妇女,她工作过的地方应该被缅怀。可你们却用暴力摧毁这一切,这不叫为人民服务。” “呦,贾总还记得有『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 林东凡凝眸肃容,进一步追问贾玉璋:“说说看,你是怎么为人民服务?是贩卖国资还是中饱私囊?閒得没事帮发改委代言:油价涨一块叫微调,油价跌两毛叫暴跌,把搜刮来的金砖埋你家灶台下,这就是你的服务方式?” 这一系列尖刻的问题,把贾玉璋胀得面红耳赤。 林东凡含笑摇头:“老匹夫,你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先別急,主菜还没上齐,有你哭的时候。给我砸!!!” 最后三个字,如雷贯耳,震慑全场。 这次彭天华不敢再磨洋工,每一锤都砸在灶台的薄弱地方,没几个就把灶台给拆了。 小赵和几个民警上前扒灰。 很快便从残砖碎石下面扒出了一块块的金砖。 这些金砖不是塞在烧火的炉膛里,而是砌在灶台里面,仔细清点,总共有500块金砖,跟程道的金棺一比,还差点意思。 杨青难以置信地问:“贾总,你在海矿集团熬了半辈子,脑袋都熬成了寸草不生的禿瓢,就捞这么点?” “谁捞了?这是我家祖传的金砖。”贾玉璋故作淡定。 林东凡拿起一块金砖瞧了瞧:“贾总,你家祖上牛逼啊,居然能搞到刻有工行標识的金砖纪念品。是工行穿越了,还是你祖上穿越了?” “我爸又不是活在大清,你问这话不觉得搞笑?”贾玉璋理直气壮。 林东凡道:“那就奇怪了,你出生於1953年,你爸死於1967年。而工行是在1984年才成立,你爸重生了?” “……!!!” 贾玉璋一脸懵逼之色,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怜啊,连故事都不会编,啥也不是。”谈笑间,林东凡转身带路:“走吧,去你爸住过的房间瞧瞧。” 大厅右边的臥室,就是贾玉璋父亲生前所住的地方。 轻轻一推。 木门发出吱吖一声,瞬间把灵异感拉满。 房里光线昏暗。 彭天华战战兢兢地问:“林处,砸哪个地方?” “这次不砸,搬。” 林东凡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摆在床上的那两个红漆木柜,这应该是贾玉璋老妈当年的嫁妆。 木柜掉漆严重,边边角角也有被老鼠啃噬过痕跡。 小赵和警员联手,把沉重的木柜搬到光线较好的大厅,再把两个木柜依次撬开,里面装的东西便一目了然。 箱子周围铺满了稻草。 里面装著十二件工艺品,是十二生肖,每个箱子装六件。 贾玉璋见到这些东西,紧张得直冒冷汗:“这……这些不是古董,都是不值钱的工艺品,黄铜做的……” “黄铜?” 林东凡叫人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隨便拿了一只生肖虎,用菜刀在虎脖子上怒砍一刀,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过过手癮。 嚇贾玉璋嚇得浑身一颤,林东凡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继续用刀刮生肖虎的屁股。 不一会儿。 生肖虎表面的那些铜色被刮掉,露出了纯金的面目。 杨青有点看不懂:“黄金镀铜?这他妈是什么骚操作?” “纯金的十二生肖太显眼,没地方藏啊。”林东凡笑望贾玉璋:“我们贾总聪明,直接喷上一层铜色,黄金玩家偽装青铜玩家。一招瞒天过海,连他妹妹贾玉环都蒙在鼓里,隔三差五地来打扫卫生,愣是看不出端倪。” “……!!!” 贾玉璋颤颤巍巍地低著头,两腿已经开始发软。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么隱蔽的事情,林东凡这傢伙怎么什么都知道?真是大白天活见鬼。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评:“贾总,说真的,你的玩法一点都不高明。跟祖坟埋金的程道相比,你只是个菜鸟。” 第217章 柱子式威胁 搜完贾家老宅,林东凡等人在吴州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在杨青的护送下,將贾玉璋押解回京。 高璐emo了,低落的情绪化为食量,点了一大桌美食。 当初她从160斤瘦到130斤,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从130斤胖回160斤,目测只需饱餐几顿,甚至有望衝刺200斤。 面对这恐怖的吃相。 坐在对面的李横波露出了噁心反胃的表情,想不明白啊,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徒手撕羊! 重达30斤的烤全羊,已经被她撕得四肢不全。 “高姐,你要不要吃点消食片?” 李横波幻想著终结她这种暴饮暴食的行为,为了她好,也为了自己好,小白脸不好当啊,谁不想自己的老北鼻瘦成一道美丽的闪电。 结果还是天公不作美,只作怪。 “你別管我,我吃一顿就好了,一时半会撑不死。” 高璐根本就停不下来,灭完手中羊腿,满是油渍的两只手又抓起了那只蜜汁卤羊头,徒手掰开羊头的头骨盖。 生猛的女人是如此真实,从不矫揉造作。 劝是肯定劝不住。 李横波乾脆提了个快刀斩乱麻的建议:“他们现在正在回京的高速上,万一发生了车祸,都死光了呢?” 意思就是说,你可以召唤大运重卡。 高璐跟没听到似的。 直到把整只卤羊头灭完,一个饱嗝声冲喉而出,高璐这才仰靠在椅子著一动不动,肚子撑出了身怀六甲的奇观。 “我给你点的猛男三件套,你为什么不吃?”高璐两眼望著李横波,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李横波瞧瞧桌上的羊腰、羊鞭、羊睪丸,瞧得头皮发麻。 他从来就不吃羊肉。 受不了那股羊膻味。 李横波硬著头皮回道:“你不是说贾玉璋可能会牵连到你吗?我在想这事该怎么解决,没食慾……” “还是你心疼我。” 高璐欣慰一笑,又打了一个羊膻味的饱嗝声。 三个男性服务员走过来为高璐服务,一个端水,一个端洗手液和毛巾,一个端著漱口茶。 当年垂帘听政的慈禧老佛爷,饭后的派头估计也就这么大。 高璐完成这一系列饭后清洁工作。 点了一根薄荷味的细长香菸,深深地吸上一口,那种凉到嗓子眼的感觉让她倍感舒爽。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 因为她从不沾毒。 所以,一个洁身自好的女人,怎么能召唤大运重卡?怎么能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又不是山寨土匪。 “小李啊,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会判死刑的事,以后想都不能想。” “高姐批评得对,是我浮躁了点。” 李横波惭愧地点了点头,以此表示自己是个知错就改的领悟派。 高璐笑了笑又道:“林东凡那小子防了一手,一到吴州就布防。吴州是楚劲松的地盘,我哥也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去扒贾玉璋的老家。再加上他有省厅的人一路护送,没事招惹他干嘛?得不偿失。” 这饱餐一顿,高璐似乎想通了很多事,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李横波纳闷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啥也不管?万一贾玉璋咬你一口,到时你怎么搞?” “搞垮江澜油田分公司、栽赃宋问,这都是贾玉璋的事,跟我无关。”高璐不慌不忙地总结:“我收购江澜油田等国资,程序合法合规。”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悲伤?” “我悲伤,並不是怕贾玉璋咬我,只是有点小烦躁。没了贾玉璋,石油生意就不好做,需要重新培养合伙人。” 说到这,高璐淡然一笑,一派淡定之色。 在高璐看来,现在真正该著急的人不应该是她高璐,老哥高鹏已经说了,只要大老板邹玉刚不倒下,便没人能动高家集团。 高璐拿起手机给林东凡发了条信息:“牛逼的小哥哥,回了江澜也不跟姐姐我打声招呼,走得这么匆忙,怕我吃了你啊?” 信息后面还附带著一个飞吻表情。 林东凡收到这条放浪的挑衅信息时,人在高速上,车队一路北上,已经跑出了江澜省的管辖范围。 “我对老女人没兴趣,请自重。” 林东凡回完信息,又点开了下一条未读信息。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 內容很扎眼。 上面写著:“你老婆快要生了吧?预產期是不是8月9號?如果你不想你的老婆孩子死在產房里,马上放了沈冰!” 莫名其妙的威胁信息,一股浓浓的沙雕气息扑面而来。 妈勒个逼,沈冰不仅仅是涉贪涉贿,她还涉嫌谋杀,这种重量级的犯罪嫌疑人说放就能放? 这种脑残式的威胁,一看就知道不是体制人发来的。 大概率沈冰豢养的那个工具人——柱子,全名王顶柱,目测他爸当年给他取这个名字,是想顶住生活压力的意思。 不知道他爸有没有顶住,反正柱子现在有点狗急跳墙。 林东凡回道:“柱子啊,在全国通缉的情况下,你能躲到哪去?如果不想吃花生米,我劝你最好去自首。” 对方回信息的速度好慢。 林东凡等了四五分钟才收到回覆:“草你吗!许是柱子?我不是柱子!”短短十一个字,有两个错別字。 这令林东凡更加確定,对方就是亡命之徒——柱子。 林东凡回覆:“只要你去自首,我可以自掏腰包,给你爸妈一笔养老费,確保他们老有所依,你考虑一下。” “说了我不是柱子,老子平什么相信你?” 回復的信息里又有错別字。 柱子式的炸裂思维,一下子把林东凡给逗笑了,妈勒个逼,一方面不承认自己是柱子,一方面又对养老费心存想法。 林东凡不忙不忙地回覆:“就凭我有好几个亿的身家,钱太多,想多做点扶贫济世的好事,以防生儿子没屁眼。” “草!想不到你他吗也是个贪管!” 柱子读书的时候,估计领悟过村里老人的学习真諦——认字认一边,不用问先生!所以他的错別字总是半边对、半边错。 林东凡回道:“要不要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你自己想清楚。我给你24小时考虑,如果24小时后你还没去自首,你父母將错失一笔巨款。” 第218章 別想活到星期八 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林东凡等了好久,没有等到柱子的回覆。 不知道傻柱是不是在纠结。 车队,还在高速上一路狂飆,进入北方的平原地带,前方视线很开阔,长长的公路尽头,仿佛与蓝天交匯在一起。 坐在车后排的贾玉璋,一路没吱声,乖得跟个孙子似的。 大概也不敢吱声。 现在坐在旁边看押他的人,多了个杨青,杨青这傢伙刑警出身,脾气比彭天华要暴烈的多,一言不合就会抖他一肘。 “林队,昨天不多不少,一共砸了250锤,一锤800,总计20万,什么时候结帐?”彭天华一路惦记著收帐的事。 林东凡叉出一根鄙视中指:“250,你数得真准。” “当著这么多兄弟的面,你好意思赖帐?”彭天华眉头微皱。 林东凡道:“赖你妹,老子什么时候赖过帐?区区20万,老子隨便动动手指就能百倍千倍赚回来。” “所以……什么时候结帐?” 跟林东凡混了半年,彭天华现在也摸清了林东凡的脾气,无耻就对了,关键时候绝对不能把自己当人,太清高吃大亏。 这一招果然奏效。 只见林东凡点上一根烟,放下车窗吞云吐雾:“我严重怀疑你谎报了抡大锤的次数,但我没证据。我认了,回去就结帐。” “论財大气粗,还得是我林处。”彭天华大拇指一翘,笑得跟个鸡贼似的。 杨青清咳两声:“咳咳!我那份……” “要点脸吧,你又没抡大锤。” 正当杨青鬱闷无语时,林东凡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张卡,里面预存了五百万救济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卡递给杨青后。 林东凡又鄙视:“妈勒个逼,三十岁的公务猿,连彩礼钱都拿不出来,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这种大土豪称兄道弟?密码是你生日。” “里面有多少?” “不多,也就一千万……的一半。” “此时此刻,实不相瞒,拜你所赐,我已经想好了吊打未来丈母娘的一百零八式,第一招,用钞票搧她的脸。” “太贵的丈母娘,值得拥有这套骚操作。” “先让我激动一下。” 杨青兴奋地亲了一下手中银行卡,这一刻房子有了、车子有了、老婆孩子也在人生下一站等著,还差缺? 靠另一边车门坐著的彭天华,已经羡慕得有点不行。 这他妈什么神仙兄弟? 动不动就豪送五百万巨款,太他娘的过份了,一点也不考虑吃瓜群眾的酸葡萄心理。 彭天华两眼一闭,暗中向诸天神佛祈祷:“这样的兄弟,请给我来一打!別担心我兜不住那么多钱,我家有麻袋……” 一个兴奋激动,一个羡慕妒忌。 被俩人夹坐在中间的贾玉璋,头顶上的鸭舌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露著光禿禿的地中海髮型。 区区五百万的赠送,根本就入不了贾玉璋的法眼。 贾玉璋瞧了瞧杨青,不屑一笑:“不就是五百万?瞧你们乐的,想当初,我在杜拜一个晚上的消费都不止这点钱,十个五百万打底。” “所以你现在戴著手銬,天道好轮迴,十四亿同胞饶不了你这禿贼。”杨青也放下了车窗,点上一烟根,放飞心情。 贾玉璋见杨青没抬肘抖过来。 又壮胆一笑:“我贪我承认,难道你兄弟林东凡就不贪?他若不贪,他哪来这么多的钱?都是一路人,谁瞧不起谁啊。” 闻言,杨青瞧了瞧前排笑而不语的林东凡。 这题秒懂。 杨青缓吸一口烟,悠閒的吐向车窗外:“老禿贼,我兄弟是靠实力,合法致富,他的钱敢光明正大地存进银行卡,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怀疑他有不为人知的背景。” 见林东凡气定神閒地坐在副驾驶,无视一切揣测,贾玉璋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没敢继续说下去。 京城多权贵,是个臥虎藏龙的地方。 贾玉璋暗暗分析著,自己在整条石油链上属於承上启下的角色,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上面的邹老板只有两种做法:要么保人,要么杀人! 但具体是保还是杀? 这事,要看自己懂不懂做人,得让邹老板看到自己的態度。 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说白了就是邹老板跟林东凡背后大佬之间的较量,自己与林东凡都只是马前卒。 想活,就得自觉地把闭嘴上。 暗思至此。 贾玉璋闭上了眼睛,双手虽然被銬著,並不妨碍他安神养志。 坐在前排的林东凡忽然笑问:“贾总,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交易?” “……!!!” 贾玉璋闭目不睁,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个坑,绝对是个天坑!我不能开口说话,什么也不能说!” 杨青突然抖了一肘过来:“聋的?快点回答林处的问题!” “没兴趣!” 贾玉璋果断回绝,始终紧闭双眼。 杨青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妈勒戈壁,不把我杨青当土匪?” “……!!!”贾玉璋被拍两睁开了眼睛,憋著跟个受气包一样:“我贾玉璋也是个有底线的人,坚决不跟土匪做交易!” “小赵,前面服务区停车。”杨青道。 贾玉璋闻声惊色:“你想干嘛?” “没什么,就想试试你的底线有多硬。”杨青轻笑:“不懂配合的沙雕,老子见多了,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闻言,贾玉璋把目光投向了前排林东凡:“林处,我这案子,不归他管吧?他现在威胁我、恐嚇我,还打我,我申请换辆车!” “条件有限,忍忍吧,他若虐待你,回头你告他。”林东凡回道。 贾玉璋怒问:“你这是几个意思?林处,別说我没提醒你,我若受了伤,你是第一责任人!我要告也是告你。” “你嚇到了我的膀胱。”林东凡呼令:“小赵,前面服务区停车,我要上厕所。” “林东凡!” 贾玉璋急得两眼泪汪汪:“你若跟姓杨的蛇鼠一窝,虐待我!我真的会投诉你!別说我没警告你,你上面有人,我上面也有人!” “急眼了?”林东凡扭头笑问:“再想想,要不要跟我做交易?” 贾玉璋脸色怒沉:“不做!有种你们就弄死我,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別想活到星期八!” 第219章 杨青拔毛 关於不能活到星期八的事,林东凡深有同感,正经人谁会奢求那么多?能在星期一二三四五六七里轮迴就够了,知足常乐。 所以…… 鑑於贾禿贼只说废话不说人话。 林东凡决定成全杨青,让杨青好好给这禿贼上一课。 狠狠地盘他! 在两辆警车的护送下,林东凡所坐的检察院公务车,缓缓开进服务区。车还没有停下来,贾玉璋已经急得方寸大乱。 “你们这是想干嘛?!” “你们到底想干嘛?!” “你们还有没有职业操守?你们都给我听著,我有心臟病,一嚇就死!难道你们真的想吃不了兜著走?” “都理智点!” “我死了,真的对你们没好处。” …… 崩溃的老禿贼,急得两眼泛泪光,连嘴唇都在颤抖。 到底是怕死。 林东凡鸟都不鸟他,直问杨青:“你想在车上盘他,还是去厕所盘他?” “老子饿了,先去吃饭。” 杨青下车叫了两个兄弟过来,让他们在这看著贾玉璋,其余人一起去服务区用餐。 也没什么美食,一人来了一碗羊杂麵。 杨青边吃边聊:“看贾禿贼那怂样,心理防线也不怎么强,一击就溃。说来听听,你想跟他做什么交易?我帮你拿捏他。” “我说做交易,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求生意志,想看看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不会把我当救命稻草,死死地抓在手里。” “閒得蛋疼。” “你懂个球,如果他把我当救命稻草,接下来我便有办法让他招供一切,不怕他死鸭子嘴硬。” 在林东凡的前世记忆里,贾玉璋这案子办了九个月才收尾。 时间线之所以会拉得那么长,一方面是因为贾玉璋嘴硬,拒不交待背后的大靠山,另一方面,也说明案情极其复杂,牵涉太广。 要想速战速决,必须花点心思。 沈冰落网之后,曾坦白交待:自从做了贾禿贼的地下情妇之后,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人生处处是风景。 在海矿集团工作时,她在短短十年时间里,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升到了总经理的高位。 在她的操作下。 江澜油田分公司连亏三年,最终陷入经营困局,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將分公司资產低价转让给江澜天行集团(高家集团)。 当时宋问曾在会上怒拍桌子,扬言要彻查分公司亏损的內因,揪出集团內部的害群之马。 那事触及到了贾玉璋的底线。 沈冰在贾玉璋的指使下,把亏损黑锅甩给了宋问,並进一步做掉了宋问,让那事死於对证。 事后,沈冰离开了海矿集团,转战影视圈。 在贾玉璋的帮助下,沈冰又结识了江澜省广播电视局的副局长吴永强,后又通过吴永强的关係,结识了总局影视司的王浦春。 当时她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保养得还不错,会玩花活。 不管是吴永强还是王浦春。 无一例外。 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最近这两三年,她以虚构影视项目、篡改申报材料等方式,光是套取国家的专项补贴款,数额就高达六千多万。 利用王浦春手中的项目审批权,胁迫其它影视公司与自己合作,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获利,数额更是高达七亿之多。 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总有无数个男人。 作为沈冰“成功”路上的领航员,贾玉璋应该被判死刑,现在林东凡就想知道这禿贼在临死前还能贡献多少价值。 譬如他到底是为谁服务? 这是重点。 不管是利益链尾部的高家集团,还是利益链头部的邹玉刚,得让贾禿贼放下顾虑撕一个。 如果他咬著牙谁也不撕,侦查时间线便会无限延长。 时间线越长,变数就越多。 林东凡低头嗦了一口羊杂麵,耳边又响起彭天华的声音:“我觉得林处的思路没毛病,如果能取得贾玉璋的信任,接下来会轻鬆许多。” “看在五百万扶贫款的份上,待会我给你们表演个绝活。” 杨青端起面碗吸了两口羊杂汤。 终於吃饱喝足。 想起负责看守贾玉璋的那两个兄弟还没吃,杨青又叫服务员打包了两份羊杂麵,特意吩咐加辣,那两位兄弟好这口。 “不给贾玉璋带一份?”彭天华笑问。 杨青抽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说:“一顿两顿不吃,又饿不死。把他餵得太饱,还怎么消磨他的意志力。” 林东凡也放下了碗筷,饶有兴趣地问杨青:“你打算怎么盘他?” “这你就別管了,总之我做恶人,你做好人,毁不了你伟光正的形象。”杨青这傢伙最擅长的就是搞事情。 他去服务区商店买了一把眉钳。 女人修眉毛用的小玩意儿。 回车上后。 杨青把车门一关,正儿八经地跟贾玉璋坦白:“禿贼,我觉得你说得对,如果你死在半路上,我肯定会吃不了兜著走。还有,你不仅不能死,身上还不能留下半点伤痕,否则我们就有刑讯逼供的嫌疑,对不对?” “现在明白也不迟。” 贾玉璋傲然轻笑,跟个扳回一局的胜利者似的。 不料杨青又摸出一把眉钳:“对,我接受你的警告,脱裤子吧。” “你想干嘛?!” 贾玉璋两腿一夹,惊得两眼暴突:“我警告你,光天化日的,你別乱来!我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草,说得好像我对男人有兴趣一样!” 杨青说完便动手。 不管贾玉璋怎么嗷叫、怎么挣扎,杨青像粗暴的野兽一样疯狂,很快就把贾玉璋扒得只剩一条裤衩。 还別说,贾禿驴这一身肥肉还挺白,一看就知,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畜生啊!” 贾禿驴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寡妇一样。 夹腿缩身。 含著两汪幽怨的泪光,恨视著杨青:“我都这把年纪了,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林东凡!你死哪去了?这畜生要干我,你到底管不管?!” “別喊了,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杨青邪邪一笑。 手舞眉钳,把目光转移到了贾禿驴那茂盛的腿毛上。 夹住一根腿毛使劲一拔。 “噢呜!!!” 老男人的痛叫声,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余音未落。 杨青又夹住了第二根腿毛:“爽不爽?” “噢呜!!!” 这无疑是贾玉璋一生中最崩溃的时刻。 杨青不是顺著腿毛的生长方向拔,而是逆著腿毛生长方向拔,那酸爽的疼痛感,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拔完第二根接著拔第三根、第四根…… 杨青拔得不亦乐乎:“禿驴,坦白从宽,抗拒拔光!包括那个地方,我跟你讲,拔那个地方的毛可疼了……” 第220章 太子爷摊牌了 “啊~~臥次噢!!!” “实不相瞒,一个男人,如果身上一根毛都没有,真的很难看,臥次噢也拯救不了你丑陋的灵魂。” “畜牲啊!” “谢谢你的讚美,我突然发现一根根地拔,有点慢,准备用沥青,知道菜市场的大妈怎么给鸡鸭褪毛吗?” “你敢!!!” “老子的外號杨三岁,小朋友做事,主打一个胆大包天。” “林东凡!你他妈死哪去了?快把这畜牲牵走!你若再不管管他,小心我告你们刑讯逼供!” …… 车里的嗷叫声,充满了崩溃的气息。 林东凡叼著烟靠在车门外,越听越迷糊,想不明白贾禿贼为什么会叫得这么惨烈。 不就是拔根毛? 真的有那么疼?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东凡鬼使神差地捞起右腿裤管,掐著一根腿毛使劲一拔,下一秒便痛拧眉头。 轻抚痛处。 等缓和之后,林东凡望天一声暗嘆:“我他妈真傻,居然忘了身体髮肤,授之父母!不懂事的逆子,果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变天了,风起云涌的天空,看样子要下雨。 车里不断传来贾禿驴的惨叫声。 林东凡等到半个多小时。 直到里面传来贾禿驴的哭腔:“小畜牲,你不是说要用沥青吗?来吧,一次性拔完,给我一个痛快……” 林东凡这才拉开车门。 顷刻间。 贾禿贼就像看到了神圣的曙光,颤抖著嘴唇向林东凡哭诉:“林处长,士可杀不可辱!这畜牲太过份了,犯人也有尊严!” “……!!!” 林东凡一眼扫过去,只见快餐盒里装满了毛髮。 难怪这禿贼会痛得生无可恋。 不嫌噁心的杨三岁,夹著一根毛髮左瞧右瞧,末了轻轻一吹:“很遗憾,现在你还不是犯人,你是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也有尊严!”贾禿贼泪吼。 杨青白眼一瞪:“怕你丟人现眼,老子帮你穿了裤衩,这不是给你尊严?再敢血口喷人,小心老子用橡皮筋弹你!知道弹哪吗?” “林处,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 贾玉璋含泪望著林东凡。 他大概忘了,在他人生最风光的时候,他玩那些有点姿色的女下属,也是花样百出,根本就不顾对方的感受。 林东凡道:“贾总,这確实不是人干的事,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合个作?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再少半根毛。” “弄死我吧!” 贾玉璋两眼一闭,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急。 这老禿驴拒绝配合,咬著牙不交待任何问题,无非是怕背后的大佬会杀他灭口。 趁车里只有杨青和贾玉璋两个人。 林东凡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林牧原是我爷爷,林振华是我叔叔,林玉芝是我大姑,谢允心是我婶婶,你確定我护不了你周全?” 话音未落,杨青已经惊凸双眼。 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东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我兄弟?妈勒个灯,我没做梦吧?我兄弟是京圈太子爷??? 好炸裂的红色家谱! 同样震惊的还有贾玉璋,原本闭著的双眼突然爆睁:“林爷,我错了,车里空调有点凉,能不能先让我把裤子穿上?” “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林东凡给杨青使了个眼色,杨青才不会帮这老禿贼穿裤子,直接解开他的手銬,让他自己穿。 贾玉璋一边穿裤子一边抱怨:“林爷,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太低调了。如果你早把家谱摆出来,我哪至於受这种罪。” “別废话,说。” “说什么?” “你是为谁服务?” “首先是为人民服务。” “然后呢?” “然后……我脑子有点凌乱,你先让我想想。” 贾玉璋一脸纠结,想说又不敢说。 杨青无聊地玩弄著手中眉钳:“你的菊花周围也有很多毛,那个地方,一拔一个酸爽……” “我在努力配合。” 无语死了,贾玉璋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菊花。 又把目光转移到林东凡身上:“林爷,很多事情其实说不明白,我知道我是在为谁做事,但我级別低,真正与我接触的人是高璐和邹飞云。” 眾所周知,高璐是高鹏的妹妹,天行集团的董事长。 至於邹飞云,林东凡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邹玉刚的小儿子,同时也是个貌似低调的商人,是东大能源集团的实控人。 俩人都不在体制內。 林东凡问:“先说说邹飞云,你是怎么给他输送利益?” “其实我跟邹飞云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业务往来。他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属於发號施令的角色。” “这话怎么讲?” “比方说,在某次能源交流会上,他说高璐想拓展石油业务,那我便要想办法把江澜油田分公司送给高璐。” “草,玩得这么隱蔽。” 结合前世了解到的一些公开资料,林东凡想想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套路。 为了规避风险,邹飞云不会直接吞噬国资,走的是曲线。 说白了,就是先利用自己的身份影响力,诱导贾玉璋把国资输送给高璐,然后再由高璐进行反哺。 如此一来,他邹飞云的利益,则是来自於和天行集团的合作。 这属於私企与私企之间的业务往来,明面上,国企的损失与他邹飞云没有半点关係。 也就是说,高璐的天行集团,其实是个跳板。 林东凡又问贾玉璋:“那说说你跟高璐的合作,你给她的天行集团输送利益,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如果我说我是一坨炮灰,你信吗?” 贾玉璋一脸鬱闷。 仔细想了想,又无奈地说道:“搞垮江澜油田分公司,低价贱卖资產,这属於我们单位內部的事。高璐作为买方,买卖程序合法合规。” “你再仔细想想,她低价拿下江澜油田,难道没给你一点好处?” “这个……” “都这个时候了,你该不会还幻想著可以保留一部分赃款吧?做人別这么天真,只有把他们都抓起来,你才能真正地安全。” “高露给了我五千万,但那笔钱不是直接转给我。” “那转给谁?” “我用別人的身份证,在海外开了个帐户。” “呵呵,就知道你们玩得花。”谈笑间,林东凡掏出手机给彭天华打了个电话:“老彭,贾总今天表现不错,去帮他买碗羊杂麵。” 一听到羊杂麵,贾玉璋肚子咕嚕乱叫。 他摸著飢肠轆轆的肚皮笑了笑:“谢谢林爷,只要你能保我不死,我一定尽全力配合你的调查,爭取立功。” 第221章 兄弟 贾玉璋这个老滑头,他是一点也不傻。 自己犯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早在落网之前他就已经构想过,自己一旦落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乱咬邹家或高家的人,搞不好就会死在看守所。 反过来,如果死咬牙根什么问题也不交待,对抗审查,將来必然会被法院重判,结局大概率是以死刑收场。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当林东凡爆出了自己的红色家谱之后,贾玉璋的眼睛亮了,从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以林东凡这种显赫背景,可以確保他不会枉死在看守所。 只要自己配合林东凡,主动检举揭发,把该交待的问题都交待清楚,有了坦白从宽的情节,便能爭取从轻或减轻处罚。 將来,死刑立即执行应该不至於,有机会爭取个死缓。 “林爷,高璐贿赂我的事,我都交待了,你可得確保我的安全,我不想枉死在看守所……” “叫我林处长!” “对对对,林处长,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不?” “你没说实话。” “林处长,我发誓,刚才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贾玉璋信誓旦旦地並举三根手指。 这副认真的样子,给林东凡的感觉就是真他娘的搞笑,都21世纪了,活了五六十年的老禿贼,还在玩发誓的套路。 林东凡问:“之前你是不是说:因为你级別低,所以你接触不到高鹏和邹玉刚,真正与你接触的人是高璐和邹飞云?” “这……这话有问题?” 贾玉璋故作淡定,摆出一副讶异不解的样子。 林东凡一脸疑色:“海矿集团是副部级单位,你的级別並不比高鹏低,你怎么可能接触不到高鹏?” “我这个副部级,跟人家那个副部级可不一样。”贾玉璋尷尬地笑了笑:“南州是副省级的计划单列市,人家是名副其实的一方要员。” 说完,贾玉璋又瞧了瞧杨青,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道谨慎的小眼神,林东凡秒懂其中內涵,杨青是江澜省公安厅的人,贾禿驴当他是外人,有话不敢说。 考虑到路上也確实不方便问话,林东凡便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七点多抵达京城。 林东凡先安排好贾玉璋,再带杨青去泡澡。去的是正规场所。警方不久前才扫掉天上人间,现在全城都处於整顿状態。 人生没有咽不下的寂寞,只有咽不完的寂寞。 杨青泡在池子里感慨万端:“三十岁了,老子终於有钱娶老婆。腰缠五百万巨款。这要是搁古代,怎么著也得发扬一下三妻四妾的优良传统。” “还不谢主隆恩?”谈笑间,林东凡摊开双臂搭在澡池边,露出来的臂膀肌肉,令杨青有点惊讶。 谢主隆恩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谢主隆恩。 但可以一起泡妞。 一起打架。 杨青咧嘴笑骂:“你大爷的,公务这么繁忙,还有时间打拳练肌肉。幸好老子也练了,单挑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著,杨青屈肘秀了一波肱二头肌,肌理轮廓很立体。 林东凡招招手,服务生立马递来一根古巴雪茄,並蹲身帮忙点上。杨青也跟著招手,人生头一回享受这么高端的服务。 等服务员撤退后。 杨青饶有兴趣地追问:“之前你在高速上爆的那个红色家谱,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有这么牛逼的家族?” “大人的事,杨三岁少打听。” 林东凡慢慢吸上一口烟,不敢吸得太用力,古巴雪茄以浓郁的烟量著称,吸猛了很呛人。 下一秒。 对面便传来了呛咳声:“咳咳咳咳~~~” 瞧瞧,这就叫不专业! 面对咳得面红耳赤的杨青,林东凡忍不住笑侃:“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做土豪的天赋。” “有种你再给我一张银行卡,你看我懂不懂做土豪。”杨青一如既往的断舍离,將不適合自己的古巴雪茄,直接掐灭在菸灰盅。 就跟相亲一样,一言不合,直接掉头走人。 林东凡笑道:“知足吧,这叫友情养廉。给你五百万,是想叫你好好管住自己的手。我可不想多年以后亲手抓你,太尷尬。” “没毛病,像这种骚操作,可以多来几波。”花兄弟的钱,杨青从不觉得尷尬:“现在你有多少家底?报个数,看能不能刺痛我的小心臟。” “大概几个亿吧。” “什么叫大概?具体点。” “具体不了,我的財富天天在增长,我也不知道我明天会有多少钱,就问你心臟痛不痛?” “还行。” 杨青手捂自己的心臟位置,想起了分手多年的初恋,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心臟巨痛,停留在大学毕业那年。 现在有五百万缠身,应该可以扬眉吐气吧? 想想又有点兴奋。 杨青道:“我决定了,回去就买房买车,再娶个像你家傻白甜那样的漂亮妹子,然后搞个同学聚会,开著豪车带著老婆去秀恩爱。” “无不无聊你?”林东凡一脸无语状。 杨青篤定地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无聊,刺激!当年她嫌贫爱富,劈腿也就算了,还断言我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不把这波仇恨值拉爆,那你给我五百万有什么意义?钱!就是用来装逼打脸的,我乐意。” “我建议你別惹她。” “为什么?” “你那个初恋王敏郡,妥妥的冷血生物,无情。她姐王敏娟被抓后,她连泡都不冒一个,不闻不问。况且……” “况且什么?” “她老公是体制內的人,行政级別比你高。” “跟你聊天真没意思。” “咋了?” “扎心!” 杨青斗气瞬灭,立马缩进了水里。 怒放一屁。 咕嚕出好几个泡泡。 第二天早上,杨青起程回南州,临別时又惴惴不安地问了林东凡一句:“那五百万,是不是真的不用还?” “那得看情况。”林东凡戏笑:“你若敢贪赃枉法,那肯定要还。到时用你的手来还,剁手。” “草,老子穷得连彩礼钱都拿不出来,江澜还有比我更乾净的人?”杨青留下一道白眼,转身边走边道:“去审你的贾禿驴吧,免送。” 林东凡喊道:“多买两套房,九年后卖出去,血赚。” “不傻。” 杨青扬起一个ok手势。 表面上头都不回,心里其实已经激动得有些不行,寻思著將来林东凡这傢伙要是不幸嘎了,自己怎么著也得给他抬抬棺。 第222章 请长假陪老婆 杨青走后不久,林东凡收到了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如果不想你老婆孩子死在產房里,马上放了沈冰!” 很明显,这是柱子发来的威胁。 每个字都透著莽村的莽。 傻柱这是有多想不开啊,让他24小时內去自首,这傢伙最终还是选择了逍遥法外,连老家父母的赡养问题都不顾。 林东凡掐指一算,距离老婆的预產期还有三天。 该回家了。 林东凡回单位后,直奔局座李明堂的办公室:“局座,你答应我的事,现在还算不算数?” “我答应你什么了?” 李明堂抬眼一瞄,又低头看起了卷宗,一副日理万机的忙碌样。 林东凡上前敲了敲桌子:“前几天你自己说的,只要我逮到贾玉璋,你就给我放假。” “有这回事?” 李明堂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厚顏无耻地摆出一副失忆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那么一刻。 林东凡真想跳上桌子送他一脸43码的大鞋印,主要是桌子有点高,怕一个不小心会扯到蛋。 本著有理说理,没理找茬的原则。 林东凡先礼后兵:“三天后就是预產期,关键是,有个傻柱子发信息来威胁我,说要弄死我老婆。你懂吧?我是个顾家的好男人,现在我老婆需要我。” “这个事……” 李明堂一脸纠结。 思忖片刻后,抬头便问:“你放假,谁去问贾玉璋的口供?” “李局,瞧您这话说得,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反贪总局的人都死光了,就剩我林东凡一个人。”林东凡低头点上一根烟,主打一个淡定。 李明堂郁皱眉头:“昨晚叫人问了,贾玉璋不配合,他说他只信你。至於你老婆生孩子的事情,就你家那背景,相信我,你老婆真不会有危险。不管你去不去陪她,她都可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当爹,懂我的心情?”林东凡道:“而且我早就答应了我老婆,会陪她进產房。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再想想,你也是第一次侦办这么大的案子,难道这事就不激动?你抓的可是副部级啊,海矿集团的掌门人。”李明堂笑笑地劝道。 林东凡笑问:“照你这意思,你是铁了心要背信弃义?” “话別这么说,都是为人民服务。”李明堂理直气壮。 眼看“先礼”不行,林东凡无奈摇头,果断掏出手机给余幼薇打电话:“小薇薇,从今天起,不许带李局炒……” “这就有点过分了!” 李明堂突然像是针扎屁股似的,腾的一下躥了起来。 动作迅如闪电。 他夺走林东凡的手机,匆匆向余幼薇解释:“小余,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別当真。”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不知道余幼薇此时此刻是不是一脸懵逼,反正林东凡乐了,笑得跟个掌控一切的人间大帝一样。 “还干不干背信弃义的事?” “唉!” 李明堂摇头一声长嘆。 从抽屉里拿出一封辞职信拍林东凡面前:“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压力真的好大。官可以不做,股不能不炒。” “这几个意思啊?”林东凡一脸惊讶。 李明堂坦言:“我要你亲自去盘问贾玉璋,也是想你儘快拿到口供,以防夜长梦多。办大案立大功,等你资歷够了,我走人,你上来。” “感动死我了。” “都是真心话。” “既然你这么仗义,那批我个长假吧。” “凡爷,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现在你需要办大案、立大功、坐我的位子,真的不宜被儿女私情所牵绊,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我老婆快生了,我爱我老婆。” “以前我也很爱我老婆,现在她还不是跟我分房睡?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爱的尽头是邻居。” “我老婆快生了,我爱我老婆。” “我听到了,不用反覆强调,你要相信你家的条件,真没有哪个柱子敢动你们林家的人。” “我老婆快生了,我爱我老婆。” “你属复读机的?” “你老婆跟你分房睡,你活该!” “这你就不懂了,两夫妻到了一定年龄,没了新鲜感,分房睡很正常,互不打扰也挺好。” “你老婆跟你分房睡,你活该!” “能不能说人话?” “你老婆跟你分房睡,你活该!” “……!!!” 不知不觉间,李明堂已经被满头黑线压出了窒息感,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林东凡,越瞧越鬱闷。 长得帅有屁用?脑子不正常! 李明堂一掌撑在脑门上,埋头妥协:“滚吧,你想休多久就休多久。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我需要冷静冷静。” “好嘞。” 林东凡笑得跟个奸贼一样,带著假期转身便走。 当关门声响起。 李明堂又捶了两下额头,崩溃之色跃然於脸上:“真的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套路!好端端的,我提老婆干嘛……” 默哀好一阵。 李明堂摇头一声长嘆。 拿起座机给公安局的郑水宗打电话:“老郑,我是反贪总局李明堂。沈冰手下的那个杀手王顶柱,你们怎么还没抓到?” “那小子东躲西藏,目前我们还没掌握到他的行踪,正在调查,別催。”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李明堂严肃地提醒对方:“今天王顶柱发信息威胁林东凡,说要弄死林东凡老婆。我跟你讲,林东凡老婆要是出了事,那真的会倒天。” “他老婆比人高人一等吧?还倒天,你可真能瞎掰。林东凡是怒撞不周山的共工?能把撑天柱撞断?”老郑不屑地调侃著。 这目中无人的腔调,令李明堂一阵无语。 想揭底又不能揭。 李明堂郑重其事地强调:“就算林东凡老婆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她的人身安全也应该得到保障。如果京城发生枪击案,可不就会倒天?到时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希望你们能儘快將王顶柱抓捕到案,消除隱患。” “李局,这事你催也没用,现在压在我面前的案子一大堆,哪个不是大案要案?先这样吧,我这还在开会。” 郑水宗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这令李明堂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许多,感觉这里面的水真的是好深,郑水宗像是有意放缓抓捕行动,难道有人给他下了命令? 第223章 被狗粮暴击的大姑 李明堂的猜疑,同时也是林东凡心里的猜疑。 沈冰落网供出柱子之后,相关线索也移交给了市局。都这么多天了,市局在追捕柱子的事情上,一点进展都没有。 林东凡早就怀疑市局有人拖后腿。 不过没关係。 手下有十人规模的私人保鏢团队,怕个卵啊。 为免家人担心。 林东凡暂时没打算把自己收到威胁信息的事公布出来,只给保鏢队长谢晓峰下令,让谢晓峰派两个人去追查柱子的下落。 市安不想解决的人,自己亲自解决! 家里人对林家第四代人的降生,也不是一般的重视。林东凡回到家里时,老爷子和婶婶谢允心正在商议这事。 傻白甜坐在一边吃荔枝,好像大家商量的事跟她没半点关係。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在北方,荔枝算是比较稀有的东西,傻白甜现在妥妥地尊享贵妃待遇,一吃一个不吱声。 老爷子指示谢允心:“你跟医科大附属的西城妇產医院打个招呼,让他们安排好床位,今天就入院。” 从房里出来的大姑林玉芝,突然插上一嘴:“灵兮的预產期还有三天,早著呢。” 谢允心附和:“爸,这事要不要缓缓?临时入院也来得及。如果现在就让灵兮去医院住著,我怕她闷得慌,医院哪有家里方便。” “你们懂个屁!” 老爷子说急眼就急眼。 一道不容褻瀆的目光,从谢允心脸上瞪到林玉芝脸上:“在这瞎囔囔,你们生过孩子吗?懂不懂什么叫意外?提前入院,有备有患!” “说得好像您生过孩子似的。”林玉芝轻笑。 老爷子当场怒懟:“我没生过,哪来的你?莫名其妙的老姑娘!你赖在家里不嫁人,浪费了生孩子的机会,你还有理?” “我好像是我妈生的。” 林玉芝走到老太太的遗像前,给老太太上了三炷香。 老爷子气得吹鬍子瞪眼:“没有我,你妈能生出你?当年条件艰苦,你妈生你的时候差点没命!生孩子的事,能大意?” “您也说了当年条件艰苦,可问题是现在医学发达。” 林玉芝给老太太上完香,转身便在楚灵兮旁边坐了下来,见楚灵兮剥了一碗水灵白玉般的荔枝放在前面,端起来便吃。 並问楚灵兮:“灵兮你自己说,你想不想提前住院?” “……???” 一孕傻三年的楚灵兮,今天反应有点慢。 她似乎没听到大家在吵什么,两眼望著林玉芝手里那碗荔枝,弱弱地提醒了一句:“大姑,荔枝性热,对你的痔疮不友好……” 说到痔疮,林玉芝便有点难言之隱。 不过这並不影响她继续吃。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饱满多汁的荔枝:“別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剥好了放在这里,不就是给我吃的?” “我给我老公剥的。” 诚实的傻白甜,下一秒便被林玉芝白眼鄙视。 林玉芝放眼一瞧,见林东凡还在门口换拖鞋,心下暗喜,趁他还没进来,迅速加快了消灭荔枝的动作。 见此情形,楚灵兮拧眉无语。 老爷子朝林东凡喊话:“东凡,你回来得正好,去收拾几件衣服,现在就送灵兮去医院。” “好,马上安排。” 林东凡早就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婶婶不敢跟老爷子顶嘴,大姑的意见也不被老爷子採纳,自己若是硬著头皮跟老爷子唱反调,估计也没好果子吃。 现在这样多好。 隨口一答应,老爷子立马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爷子心情一好,保不齐还有延年益寿的意外收穫。 婶婶谢允心也妥协了,掏出手机道:“那我通知一下医院那边。” “傻兮兮,他们要提前送你去医院,你就没点意见?”大姑林玉芝又走上了没事瞎拱火的叛逆道路。 楚灵兮微微一笑,露出两个美美的小酒窝。 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似的。 林玉芝见楚灵兮笑而不语,无奈摇头:“唉,又傻出了新高度,我也爱莫能助……” “你不傻,你天天被爷爷骂。”楚灵兮笑嘻嘻地问:“挨骂很舒服?真是奇了怪,怎么会有人喜欢挨骂。” “这不是喜不喜欢挨骂的问题,这是自由意志!” 被楚灵兮噎得一气不畅,林玉芝把最后一颗剥好的荔枝也塞进了嘴里,將楚灵兮的劳动成果一扫而光。 不料。 楚灵兮又从茶几下面搬出半箱还没剥的新鲜荔枝,笑嘻嘻地问:“大姑,还要吗?如果你不怕痔疮发作,我可以再剥一碗。” “我有痔疮?我怎么不知道。” 林玉芝上翻小白眼,装得跟个防御满级的大佬一样,仿佛拥有一颗无比强大的心臟,没有谁可以刺激到她。 但转身离开时,脸上却泛起了淡淡的忧伤。 就像李清照在《一剪梅》里所写的那样——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人家李清照是为两地分居而犯愁。 她林玉芝,也是为两地分居而犯愁,远在西戎省的梁靖忠同志,这辈子怕是悟不到宠女人的精髓,一辈子都达不到大侄子林东凡的那种境界。 瞧把傻兮兮幸福成了啥样。 今天姑奶奶吃的不是荔枝,而是傻兮兮撒的狗粮。 这事想想都扎心。 林玉芝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房时拍拍林东凡的肩膀:“管管你老婆吧,別看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她扎我心的时候,辣手无情。” “她捅你痔疮了?”林东凡摆出一脸惊讶之色。 顷刻间,林玉芝就像受到了一亿点爆击伤害,眉头一皱,抬腿就往林东凡屁股上踹:“走你!” “哈哈,动作太慢了。” 早有防备的林东凡,提臀走位,下一步就溜进了房里。 听老爷子的,让灵兮提前去妇產医院住著也挺好。古人说女人生孩子,风险程度不亚於在鬼门关走一遭。 虽说现在医学发达,但防著点还不是什么坏事。 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林东凡又拨通了谢晓峰的电话:“晓峰,立刻派人去西城区妇產医院,排除一切风险。” 此时…… 柱子也展开了剑走偏锋的行动。 第224章 干一行爱一行的柱子 自从沈冰落网之后,柱子的整个世界都塌了,这不仅仅是关係著“感恩”的问题,也关係著“財富自由”的问题。 沈冰曾答应过他,如果他哪天不想干了,想回家娶老婆过日子,会一次性给他一千万。 一千万啊! 要轮迴几辈子才能搞到那么多钱? 那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一个天文数字。 他曾抠著粗壮的手指算了一下,如果他去小区当保安,按每月三千的收入来算,得干277.777年才能攒够一千万。 这辈子加下辈子,再加上下下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为此…… 他每天都在琢磨著怎么把沈冰捞出来。 打通关係走后门? 这事太高端,他干不来,现实中他只有一个朋友——铁蛋,是远在东北乡村的一个发小。 铁蛋认识的最大的官,是村长,没法捞人。 苦思冥想了好几天。 柱子最终还是选择了鋌而走险,决定跟始作俑者林东凡宣战,寻思著你搞我的女人,我就搞你的女人,很公平。 为了打听到林东凡老婆的具体信息。 他跟踪了林东凡好几天。 得知林东凡住在警卫森严的军区大院之后,他甚至特意去办了一套假证,乔装打扮冒充军官,以便混入军区大院。 宣战,他是认真的。 在军区大院蹲了几次点,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但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有一次看到林家的人带楚灵兮去医院做產检,他一路悄悄跟上去,最少確定了楚灵兮会在哪家医院生孩子。 隨后几天,他便改变了进攻策略。 他不再盯著楚灵兮,改盯医院妇產科的主任王静。 王静是个人到中年的妇女,早年离异,分了不少家產。有个儿子叫豆豆,在上小学一年级,平时由家中女保姆负责照顾。 “什么情况,怎么今天就来了?” 当看到林东凡亲自送大肚婆楚灵兮来医院,同行的人还有六个职业保鏢;乔装成男护士的柱子,不禁有些讶异。 倒不是没想到林东凡会加强保鏢队伍。 而是没想到楚灵兮会提前来医院。 难道要剖腹產,提前生? 柱子仔细一琢磨,感觉自己应该是没猜错。早就听人说过,有钱人都是选择剖腹產,可以防止女人生完孩子后身材会变形。 像楚灵兮那种上过春晚的大美女,怎么可能不重视自己的身材。 “剖腹產好啊,剖腹总得动刀子吧?只要动了刀子,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柱子愉悦地笑了笑,转身便去更衣室。 脱下白大褂,丟掉医院男护士的身份。 换上一套乾净整洁的白色休閒服,再戴上一副斯斯文文的半框眼镜,带上偽造的教师工作证,乔装成老师模样。 离开妇產医院后。 提著装满作案必备工具的“公文包”直奔王静家。 今天是2010年8月7號,恰逢周六,豆豆应该在家写作业。 “咚咚。” 柱子礼貌地敲了两下房门。 保姆阿姨开门后,上下打量著柱子:“你找谁?” “我是学校的老师,姓王。周末家访,豆豆在家吧?”说著,柱子特意亮示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甭管这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柱子是个干一行爱一行的人,入戏很深,此刻他真当自己是老师。 保姆阿姨没有半点怀疑,开门请进:“豆豆在家呢,王老师,你先坐,我给豆豆妈妈打个电话。” “豆豆妈是个医生吧?每天工作那么忙,说不定正在產房里接生,就別打扰她了。”柱子进屋后,目光开始打量屋里的环境,看有没有安装摄像头。 保姆阿姨觉得这个“王老师”说得也在理,又道:“那王老师你先坐,豆豆在房里写作业,我去叫他出来。” “好。” 就在保姆阿姨转身去房间时。 面带微笑的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保姆阿姨的嘴,不管对方怎么唔唔挣扎,硬生生地將对方拖进卫生间。 胶带封嘴,五花大绑。 “唔唔!唔……” 保姆阿姨还在地上挣扎著,恐惧之色跃然於脸上。 “大姐,都是打工人,不容易,我就不用榔头锤你了,麻烦你配合一下,打一针完事。” 说著,柱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和麻醉药。 所有东西都是从医院偷出来的。 在医院扮演男护士的这两天,他也是干一行爱一行,自学配药和打针技术。然而他的手法还是有点拙劣,一针扎入保姆阿姨的静脉血管。 把保姆阿姨疼得直蹬腿,嘴里唔唔乱叫。 但麻醉药的效果还是槓槓的。 全麻! 不一会儿功夫,保姆阿姨便无力挣扎,昏昏入睡。 “唉!我真是个天才。” 柱子摇头一嘆,收拾东西从厕所出来,顺手將厕所门锁好。 家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可以尽情发挥。 柱子推开第一间房的房间,没看到人,又推开第二间房的房门,只见小屁孩趴在床上玩手机,写个屁的作业。 “豆豆,手机好玩吗?”柱子问。 豆豆扭头瞄了一眼,又继续玩手机:“你谁啊?你怎么在我家。” 柱子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王老师,家访,检查作业。” 话音刚落,豆豆嚇得把手机一扔。 不到三秒钟便从床上跑到书桌前坐好,麻利地翻书包,先掏出了文具盒,再找作业本。 紧张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 家长把孩子扔在家里时,真的需要做好安防措施,防盗防拐防老六,认知有限的保姆阿姨未必靠得住。 “手机没收,待会我来检查你的作业,没做完作业前不许出来!” 柱子上前没收了豆豆的手机。 转身关好房门后。 回到客厅。 用豆豆的手机拨通了王静的电话:“王医生,楚灵兮已经上了產房吧?麻烦你配合一下,给她老公林东凡下个紧急通知。就说情况不妙,先问问他是想保大还是保小,给他一点紧张感。” “谁啊你?我儿子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王静此刻没在產房,而是在住院部的走廊上,刚刚巡查完病房。 柱子冷言警告:“我是坏蛋,现在你儿子在我手上。如果你不想你儿子从十二楼的窗户掉下去,那就按我说的去做。还有,別报警。”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我警告你,別乱来!”王静是个烈性的女人,当初跟老公离婚的时候,也是一巴掌將老公扇出家门。 柱子知道这是个烈女。 立马加重语气:“现在是我警告你!还轮不到你来警告我!十分钟后,我会再次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配合,那你就等著给你儿子收尸!” 不等王静回话,柱子直接掛断了电话。 在他的计划中,以“保大还是保小”的方式给林东凡施压,旨在让林东凡意识到他可以左右楚灵兮的生死。 如果林东凡还是不放沈冰。 沈冰活不了,那楚灵兮也別想活著走出產房。 到时他会进一步威胁王静,逼王静自己想办法,让楚灵兮合情合理地死在產房里。 第225章 世上最好哄的媳妇 西城区妇產医院,180平米的vip病房。 这里的布局看起来跟豪华酒店没什么差別,只是多了一些医疗设备,进进出出的都是医护人员。 隨行的六个保鏢,有两个在房门口站岗。 另有四个保鏢在外围巡防。 林东凡坐在沙发上帮楚灵兮剥龙眼,楚灵兮吃著吃著便皱起了眉头:“老公,你是不是没洗手?” “洗了。” 说著,林东凡剥了一个龙眼塞楚灵兮嘴里。 楚灵兮立马笑眯了眼睛:“我就说嘛,你剥的龙眼怎么那么甜。” 幸好大姑林玉芝不在。 如果林玉芝看到这种级別的狗粮,大抵会破防,回头就电话轰炸梁靖忠,质问老梁到底能不能学会宠女人。 不一会儿,妇產科主任王静走了进来。 柱子打来的那通恐嚇电话,像阴霾一样笼罩著王静的头顶著,令王静紧张到心跳加速,满脑子都在想著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 行不通,搞不好绑匪真的会撕票。 照绑匪的话去做?把楚灵兮推上產房,然后给林东凡下紧急通知? 那更不行! 楚灵兮可不是一般的產妇,她是京城林家的儿媳妇,肚子里怀的是林家的第四代人,林家老爷子还等著抱重孙。 今天早上,院长也特意开会强调了一遍,一定要做好楚灵兮的產前、產后护理工作,不能有半点闪失。 如果楚灵兮出点什么不该出的意外。 到时別说是她王静会吃不了兜著走,整个妇產医院都会完蛋。 再者,那种有违医德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犹如再三。 王静寻思著还是坦白吧,以林家的背景,他们也许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是什么人想害他们。 寻思至此。 王静定了定神,上前跟林东凡说:“林先生,能不能出去聊两句?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 见王静一脸紧张之色,林东凡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林东凡隨同王静到办公室,谨慎询问:“王医生,是不是我老婆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不是,林夫人的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健康。” 王静將办公室房门关上。 时间紧迫。 儿子还在绑匪手上。 她也不绕弯子了,硬著头皮跟林东凡解释:“有人绑了我儿子,威胁我,要我做一些对你和林夫人不利的事。” 闻言,林东凡剑眉微蹙:“对方什么人?” “是个男的,说话带点东北口音。”王静道。 林东凡稍一思索,心里便跟明镜似的:“他叫你做什么?” “他可能以为林夫人已经进了產房,要我给你下一个紧急通知,问你保大还是保小。”王静道:“他过几分钟还会打电话过来。” 保大保小? 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待会他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慌得不行,大小都想保,一个都不能少。” “配合他演戏?”王静有点迷糊。 林东凡道:“你儿子在他手上,不陪他演戏不行啊。先演著,看他接下来想玩什么花样。等锁定他的位置后,再收拾他。” “对了,他刚才是用我儿子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王静匆匆把儿子的手机號码写下来交给林东凡,方便林东凡进行手机定位。 林东凡安慰神色紧张的王静:“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把你儿子救出来。” “谢谢林先生,那我儿子的安全就拜託你了。”王静诚挚地给林东凡鞠了一躬,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林东凡身上。 “別客气,这事是我连累了你,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 林东凡回到vip病房门口,把电话號码交给了保鏢队长谢晓峰,命谢晓峰立刻想办法锁定柱子的位置,把柱子拿下。 没过几分钟。 王静又接到了柱子打来的电话。 王静按照林东凡说的,陪柱子演了一齣戏:“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给林东下了紧急通知,你什么时候放我儿子?” “好戏才刚开始,没这么快放人。” “你到底想怎样?!” “吼什么吼,你是个医生,注意一下自己的素质。” “你绑架我儿子,还在这理直气壮地跟我谈素?行,既然你这么有素质,那你放了我儿子!” “都说了好戏才刚开始,你先告诉我,林东凡保大还是保小?” “他大小都要。” “那他听到这种紧急通知时,是什么反应?” “心急火燎的样子,他紧张地抓著我的手,求我,求我一定要想办法保楚灵兮母子平安,反正就是很慌张。” “哈哈,慌张就对了,先这么著吧,等我电话。” “餵……喂喂……” 王静本想进一步確认儿子现在的情况,不料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 混蛋! 王静气得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 束手无策。 只能静等林东凡那边的行动。 此时林东凡倒是很淡定,愜意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刷著手机新闻,一边吃著楚灵兮投餵的龙眼。 楚灵兮又剥好了一个龙眼。 先用牙籤把果核挑出来,然后將白嫩的果肉塞林东凡嘴里:“老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夫人为何有此一问?”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 楚灵兮眉头轻拧:“你真当我傻子是吧?王医生刚才来找你,一副好紧张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事,是不是我和宝宝有毛病?” “没毛病。” “那她为什么那么紧张?” “你可是住vip的大人物,她担心自己医护不周,你反手一个投诉,到时她就得下岗回家带孩子。” “哈哈,王医生真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楚灵兮笑得跟朵花似的,又往林东凡嘴里投餵了一颗剥好的龙眼,令林东凡感慨不已,这么好哄的傻媳妇,真有娶一个少一个。 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一辈子都不用为哄媳妇的事发愁。 驀然间。 有个陌生手机號打了进来。 一看就知道,指定是不安分的柱子。 林东凡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想想给儿子取个什么名字,別浪费你的聪明才智。” “跟老爷子抢取名权?”楚灵兮一脸懵圈,愣神两秒后,又恍然大悟地摇了摇头:“算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我干不来。” 第226章 营救行动 林东凡拿著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口边。 还是窗外的新鲜空气好。 没有消毒水气息。 林东凡接通陌生號码的来电:“喂,你好,哪位?” “摊牌了,我就是阴魂不散的王顶柱。按照你们京城人的习惯,你得尊称我一声柱爷。” 电话里传来底气十足的声音。 看样子…… 现在柱爷是手上有牌,心里不慌。 林东凡含笑卖惨:“柱爷,现在我老婆躺在產房里,医生说大小只能保一个,我真没功夫跟您扯蛋,您能不能別再烦我?我已经很烦。” “烦就对了,这都是我乾的。” “你乾的?!” “对,全都是我乾的,你能咬我咋滴?我说过,如果你不放沈冰,我就弄死你老婆,说到做到。” “连孕妇都下手,你这手段可真黑!” “这不是被你逼的么?如果你不想你的漂亮老婆死在產房里,那你就麻溜地配合一下,赶紧把沈冰放了。你柱爷我也是个讲诚信的人,只要你放了沈冰,我保证你老婆孩子没事。否则的话,你就等著给你老婆孩子收尸。” “柱爷,不是我不想给你这个面子,这事真没法配合。” 林东凡眉头一拧,拉出一副鬱闷无奈的苦逼腔调,这演技是真不怎么样,跟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之间最少还有半步之遥。 电话里立马传来了柱子的咆哮声:“怎么就不能配合?你堂堂一个处长,叫你放个人怎么就不行?又不是叫你漂洋过海杀鬼子!” “柱爷,我这个处长,是办事处的处,不是处置的处。我真没有想放人就放人的权力。现在沈冰关在女子看守所,那个地方都不归我管。” “那归谁管?” “归女子看守所的所长管。” “所长是谁?” “曹妮梅。” “有没有她电话?” “没。” “你他妈连个所长的电话都没有,你这处长是怎么当的?兄弟,真不是我瞧不起你,如果你不是生在军区大院,你啥也不是!” “你批评得对,要不要见个面谈个判?” “谈你妹的判!” “不好意思,我妈走得早,没来得及给我生妹妹,要不要换个谈判对象?比如谈谈你爸你妈的养老问题,我有钱,好几个亿的身家。” “不对!这事不对……” “哪不对?” “刚才你说女子看守所的所长叫什么来著?” “曹妮梅。” “跟我这扒瞎呢?你他妈拐著弯骂我!” “我骂了你?我怎么不知道。” “曹妮梅,话音隨便拐个弯,就是次噢你妹!你没有妹妹,但我是真有个妹妹,懂我的愤怒?柱爷我的榔头,锤的就是你这种欠揍品种!” “人家真的姓曹,小妮子的妮,梅花的梅。” “糊弄鬼去吧你!” “误会。” “別跟老子说误会,一点误会都没有!我管她叫曹妮梅还是曹泥马,半个小时內,你给我搞定她,让她放人!” “柱爷,这事真办不到。” “办不到也得办!沈冰是你抓的,你就得负责放人!半个小时后,如果你们还不放沈冰出来,我就送你老婆孩子上西天!” “柱爷,餵?喂喂……”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想不到这柱子还有几分烈性,电话说掛就掛。 现在谢晓峰已经通过手机定位,锁定了柱子的位置。 就在王静家。 距离妇產医院不到五百米。 林东凡原本想跟柱子多聊几分钟,分散柱子的注意力,方便谢晓峰等人入室救人,没想到自己的扯蛋功力还是弱了点。 林东凡又给谢晓峰打了个电话:“现在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门被反锁,钥匙打不开,窗帘也放下来了,看不到屋里的情况。”谢晓峰迴道:“入室救人的难度有点大。” “在不能確保孩子安全的情况下,別冒然行动。” “明白。” “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林东凡刚说完,一脸焦虑之色的王静走了过来。 王静问:“林先生,如果实在没办法,还是报警吧。” 闻言,林东凡十分理解她的心情。 她已经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谢晓峰,至今確认不了孩子的安危,这事搁谁都会心急如焚。 但报警是肯定不行。 柱子是个背负著好几条人命的亡命之徒,现在他之所以还对营救沈冰一事心存幻想,就是因为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掌控著一切。 如果警方插一脚进来。 到时柱子发现王静在骗他,搞不好就会狗急跳墙。 林东凡安慰王静:“別急,半个小时內,你儿子应该不会有事,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你们打算怎么救?”王静急得泪目盈珠。 林东凡道:“去了才知道,十五分后如果还是没找到突破口,到时再报警也不迟。” “那拜託你了。” 王静扭头抹了一抹泪。 在警方与林家之间,如果非要二选一,她更愿意相信林家,因为这事是因林家而起,也关係著林家人的安危,相信林家会尽全力解决。 林东凡一路小跑,三分钟內抵达王静家。 现场。 谢晓峰与三个保鏢正在楼道里商议救人方案。 见林东凡从电梯出来,谢晓峰迎前两步:“凡哥,你来了。”手里拿著一份住宅平面图,刚从物业那里要来的。 林东凡问:“有没有想出解决方案?” 谢晓峰將平面图展开,指著主臥位置说:“后面主臥有个露台,我们打算从上面的19楼,索降到露台。” “那个朝阳露台,有没有防护网?”林东凡问。 谢晓峰迴道:“已经打电话跟王医生確认过,只有1.2米高的玻璃护栏,没有安装防护网。现在怕就怕索降时,会惊动王顶柱。眼下我们没法確认王顶柱是不是在主臥位置。如果他是在主臥,那这个方案就行不通。” “这事好办,调虎离山。” 林东凡指了指平面图上的客厅窗户。 不假思索地吩咐:“让一个人冒充外墙维修工,先索降到客厅窗户位置,搞点动静出来,吸引柱子的注意力。等柱子到了客厅之后,另一个人再迅速索降到主臥露台,入室控制局面。” “我觉得凡哥这方案可行。”刘威点头附和著,今天这哥们没带退役军犬豹子头出任务。 谢晓峰也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刘威,你去物业那里换身衣服,冒充外墙维修工,我亲自索降到主臥露台。” 第227章 这道题难倒了柱子 为了让柱子放鬆警惕,多爭取一点时间。 林东凡又给柱子发了一条信息:“柱爷,我现在去女子看守所,放沈冰的事有点难搞,你多给我点时间。” “难搞也得搞,不想你老婆孩子死在產房里的话,那就乖乖放人!” 柱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主臥大床上,无比愜意。 让他感到愜意的元素,不只是林东凡放出来的这波迷你烟雾弹,还有王静残留在被褥上的女人味。 抱著被褥使劲一闻,柱子整个人已经陶醉得不要不要的,堪比喝了半斤红星二锅头。 单身狗的快乐,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简单。 至於接下来还要等多久,他並不在乎。 他有的是时间。 他始终坚信: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中,就算林东凡是生在军区大院的人也得乖乖妥协,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门口突然传来稚嫩的呼叫声:“王老师,这道题我不会做。” 抬眼一瞧。 小屁孩豆豆站在房门口,一手拿著试卷,一手拿著铅笔。 这傻孩子似乎有咬笔的习惯。 嘴唇上还残留著灰黑的铅色。 柱子一招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了起来,上前训豆豆:“你妈没教你咬笔的人没出息?这东西有毒。” “我没咬。” 豆豆心生怯意,將拿著铅笔的右手藏到了身后。 柱子摸摸豆豆的小脑袋,笑道:“比我小时候还傻,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一块读书的料,赶紧去做作业。” “这道题我不会。” “哪道题啊?” “这个。” 豆豆把试卷拿起来,指了一下第七大题的第一小题。 柱子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小学一年级的题,有难度?” 接过试卷仔细一瞧,顿时笑了,这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啊。 是道数学计算题: 5个人,5天喝了5桶水。 请问10个人,10天要喝几桶水? 柱子把豆豆带到客厅,茶几有点低,他乾脆两腿一盘,坐地板上给豆豆传授解题思路:“你看,5个人5天喝5桶水,那1天就是喝1桶水。现在问10个人10天喝几天桶,10是5的两倍,就是乘以2,要喝10桶水。” “考试的时候,我写的是10桶水,数学老师说不对。” “不对?” 柱子脑子里顿时冒出一堆问號,哪不对?又盯著卷面看了好一阵,试卷上確实有个大红叉叉,答案已经被豆豆擦掉。 通过铅笔痕跡依稀可以看出来,这傻孩子的答案確实是10桶水。 五天喝五桶,十天喝十桶。 怎么就错了呢? 柱子越瞧越迷糊,整颗脑袋都乱成了一团线球,好想给远在东北的高中生铁蛋打个电话,场外求助。 又怕自己的老师身份被揭穿,好没面子。 这可是小学一年级的题啊。 怎么可能! 老子可是上过小学三年级的人,再加上三十年的江湖阅歷,怎么可能会连小学一年级的题都不会做?这不科学! 柱子咬著笔桿子苦思冥想。 豆豆原本是眼巴巴地站在旁边听训,忽然露出一脸童真的笑容:“王老师,你也咬笔。” “我不是咬笔,我是牙疼。” 牙说我好无辜,但脑子是真疼。 妈的! 这什么破题目! 用锤子锤人都没这么难! 柱子硬著头皮找面子:“豆豆,像这种题,就是考你的脑子,你得自己动脑子去想,如果我直接告诉你答案,那你的脑子就废了,明白吗?” “我想不出来。”豆豆一脸委屈。 柱子一个头两个大:“想不出来也得想,多动脑子少顶嘴,早晚知道要喝几桶水。” “哦。” 豆豆就地坐了下来,对试卷上的那些大红叉叉视若无睹,直接写了个20桶水,写完后又擦了,重新写10桶水。 涂涂改改,试卷都被擦出一个窟窿。 柱子越瞧越急眼:“你擦来擦去干嘛?赶紧写啊,实在想不出来,你就隨便填个数字,万一蒙对了呢?总之不能空著。” “哦。” 豆豆又填了一个数字——20桶。 柱子又急眼:“看来你是连蒙都不会蒙啊,前面5个人只喝5桶水,现在换成10个人,你填啥不好,填个20桶,这答案一看就是错的。你想想,5除以5等於1,10除以什么等於1?是10,正確答案就是10桶水。” “我考试的时候写的是10,不对。” “那是你数学老师改错了试卷,听我的,我是教导主任,你就写10桶水,错不了。” “哦。” 在柱子孜孜不倦的教育下,豆豆又掉进了最初的坑里。 驀然间。 客厅窗外传来了敲窗声。 柱子神经一绷,教育兴趣一扫而光。 他警觉地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把金属榔头,躡手躡脚地向窗户靠近,轻轻扒开一丝帘缝,往外窥视。 只见窗外高空,吊著一个头戴安全帽的工装男。 柱子顿时鬆了口气。 不料刚转身,又传来敲窗声:“咚咚~~” 柱子有些不耐烦,转身扒开窗帘,推开半扇推拉窗:“干嘛你?” “外墙有瓷砖空鼓,怕掉下去砸到人,我们正在处理。”偽装成外墙维修工的刘威,此时也看到豆豆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 见孩子安全,刘威乾咳了两声,向林东凡等人传递信號。 刘威又问柱子:“大哥,外面这太阳好毒辣,嗓子都快要渴冒烟了,能不能討杯水喝?” “等一下。” 柱子转身就去厨房里接水。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谢晓峰也已经从19楼索降到主臥露台。 当谢晓峰解开身上吊索,潜入室內时。 柱子还在厨房里捣腾饮水机,一滴水都没放出来,王静家的这台饮水机有个童锁功能,柱子研究了好一阵也没搞明白怎么解锁。 “妈的,有钱人的世界,尽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功能。” 柱子好想一锤子废了这台不给面子的饮水机,想想又忍了,好端端的砸人家东西,多少有点掉素质。 无奈之下,他接了杯自来水。 “兄弟,干你们这活,也是挺辛苦的,一天多少钱?”柱子穿过客厅,把水杯递出窗外。 客厅的玻璃窗外,安装了柵格式的不锈钢防护罩。 柵格足以穿过一个拳头。 刘威淡淡一笑:“別提了,少得可怜。”將手伸过柵格,但他没有接那杯水,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柱子的手。 “干嘛你?放开!” 柱子大惊,手中那杯水从十八楼掉落。 他用力抽缩自己的右手,没挣脱刘威的擒拿,於是迅猛反击,左手掏出插在腰后的榔头,狠狠地朝刘威脑袋上砸去。 第228章 柱子中枪 教豆豆写作业,柱子是认真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如果年少时多读了几年书,也许早就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看到咬笔桿子的豆豆,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傻逼童年。 用榔头锤刘威的脑袋,柱子也是认真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你锤我就是我锤你,自己不想挨锤受死,那就要果敢地出手,先锤为敬! “砰!” 虽然是用左手挥锤,柱子照样憋出了一股狠劲。 一锤下去。 刘威脑袋一缩,发出了本能的“噢呜”声,不用看也知道,得亏戴了一个质量过关的安全帽,不然指定会脑袋开瓢。 “你松不鬆手!松不鬆手!” 柱子一锤接一锤,不断往刘威脑袋上砸,锤锤都透著一股狠劲。 请参考打地鼠。 此刻的刘威,一锤一缩头。 但刘威始终抓著柱子的右手不放:“狗日的,老子就不鬆手,有能耐你就把我的安全帽锤爆!” “草!” 柱子这时意识到了,锤安全帽没个卵用,於是改锤刘威的手背,狠狠地几锤干下去,就不信他不鬆手。 “噢呜!” 刘威手背上挨了一锤,咬著牙没鬆手。 就在柱子的第二锤即將落下时,潜入室內的谢晓峰已经杀到,用专业的特种兵搏击擒拿术,三秒拿下柱子。 “草!你从哪进来的?” “地里长出来的!” 谢晓峰將柱子死死地按趴在地上。 被按得右脸贴地的柱子,挣扎不动便放弃了挣扎,前些日子跟踪楚灵兮的时候,他已经见过谢晓峰。 知道对方有点实力,在他手下只会越挣扎越痛苦。 见豆豆扭头围观。 柱子灵机一动:“豆豆,这个坏蛋想拐走你,老师打不过他。你快把我包里的枪拿出来,打死他!” “哦。” 枪,这是多少小朋友的梦想啊。 豆豆一听包里有枪,立马就把手里的铅笔扔一边,跑去翻柱子的冒牌公文包。 当豆豆从包里把枪摸出来时。 谢晓峰惊出一头冷汗:“豆豆,快把枪放下,那不是玩具!快放下,我不是坏人,是你妈妈叫我来救你,这个人才是坏人……” “你打我老师,你还说你不是坏人,我打死你!” 豆豆一只手拿不好,就两只手抓枪,然后眯起一只眼,將枪口瞄准了谢晓峰的脑袋,使劲一抠扳机。 嚇得谢晓峰差点尿裤子。 还好豆豆不懂开保险,没有子弹发射出来。 这是支m1911手枪,保险装置在握把的內部,开枪时,手腕虎口需要紧压握把,否则无法扣动扳机。 豆豆的手小,握枪手势不正確。 但也保不齐豆豆在瞎捣鼓的情况下,会发生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意外。 趁著豆豆还处於疑惑状態,谢晓峰匆匆反捆柱子的双手。只有先把柱子牢牢捆住,才能腾出手去没收豆豆手里的致命武器。 柱子还是右脸贴地。 冲豆豆急叫:“豆豆,不是那样抓枪,你的大拇指,要按住枪把后面的那个弯弯。” “哦。” 在玩枪领域,豆豆是有天赋的,一教一领悟。 豆豆又一次將枪口瞄准谢晓峰。 谢晓峰见豆豆的两个大拇指都按在保险装置上,惊得两眼暴凸:“豆豆,快把枪放……” 话没说完,谢晓峰果断保命要紧。 往前翻滚一圈。 几乎是同一时间,“砰”的一声巨响,只听到柱子噢呜一声惨叫。谢晓峰一躲开,子弹打在柱子的屁股上。 痛得柱子齜牙咧齿:“豆豆,你……打错人了……” “王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豆豆又把枪瞄准谢晓峰。 这回谢晓峰没给豆豆再次开枪的机会,一个箭步闪过来,左手抱豆豆,右手夺枪,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坏蛋,你放开我!” 豆豆玩命地挣扎著,挣扎不动,便一口咬在谢晓峰的手臂上。 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把谢晓峰痛得直眉愣眼,顿时就有点想不明白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顽劣,胆大包天也就算了,还敌我不分。 趴在地上的柱子也崩溃了,豆豆被擒,便意味著自己被捕。 手被反绑著。 臀部肌肉也疼得一颤一颤的,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柱子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身体有点发冷。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打个么二零?”柱子痛苦地呼唤著。 谢晓峰无奈摇头,没有理会柱子。 他左手提搂著豆豆,右手开门,將门外的林东凡等人放了进来。 林东凡等人,刚才在门外已经听到了枪声,进屋后看到柱子屁股中枪趴在地上惨哼,也不觉得意外。 么二零已经打过了,刚才枪一响就打了么二零。 林东凡问柱子:“王静家不是还有个女保姆吗?你把她杀了?” “放屁,老子是个有素质、有底线的人,从不平白无故乱杀人!”柱子咬著忍痛:“快帮我打么二零,我的血快流干了……” “么二零马上就好。” 林东凡瞧瞧屋里的环境,没看到女保姆。 又问柱子:“你把那个女保姆弄哪去了?” “在厕所睡觉呢,我给她打了一针麻药,全麻……”柱子的声音,痛苦中充斥著鬱闷之情:“我他妈真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回话间,林东凡给閒著的那两个保鏢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去厕所看看。 柱子趴地上叼叼个没完:“难道我这个计划还不够周密?孩子在我手里,你们怎么就敢空降?就不怕我杀了豆豆?” 林东凡没回答这个幼稚且无聊的问题。 见保鏢把昏迷不醒的女保姆从洗手间抬出来,林东凡也鬆了口气,算柱子还有点底线,没逮谁杀谁。 林东凡扭头望著痛得跟个憋孙一样的柱子:“沈冰都被抓了,你还一根筋为她卖命,你说是你有多想不开。” “那种过河拆桥的事,老子干不出来!”柱子理直气壮地回道。 林东凡一阵无语,想不到这傢伙当工具人居然当出了正义感,可惜了一条汉子,认错了主子走错了路,一崴脚就是一辈子。 林东凡沉重地问:“你的下半辈子,已经毁在沈冰手里,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已经六十多岁,干不动了,老无所依。” “……!!!” 这个尖锐的问题,显然刺痛了柱子的心灵。 他虽然还有一个妹妹,但妹妹已经嫁了人,由於娘家穷,哥哥没出息,导致她在婆家也没什么地位,以后肯定是顾不上娘家的二老。 痛思片刻。 柱子问林东凡:“你不是说要给我爸妈一笔养老费吗?现在我认命,虽然迟了点,但你要是能帮我一把,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第229章 老爷子一步一个主旋律 “你跟著沈冰干了这么多年,她给了你多少钱?” “很多钱。” “很多钱是多少钱?” “我不记得了,应该有两百多万。” “钱呢?” “在东北老家给我爸妈买了套大平层,花了七十多万。其它的我都自个儿花了,我也不知道花哪去了,反正一分没存。” “你爸妈也没存款?” “没有,他们不愁没地方住,但他们没收入、没退休金,如果我进去了,他们以后吃饭都会成问题。” “我可以给你爸妈一笔养老费。” “谢谢。” “別谢得太早,老子既不是道德天尊,也不是乐山大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有什么条件,你说。” “你需要签署一份器官捐赠协议。如果你不幸被判死刑,你要自愿捐赠你的所有器官。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要为这个社会做点贡献。” “可以。” 柱子答应得很爽快。 自己杀过人,会不会判死刑,自己心里清楚。 柱子觉得林东凡的要求一点也不过份,如果自己能死得有点价值,那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也算对得起年迈的父母。 柱子又问林东凡:“如果我捐赠所有器官,你给我爸妈多少钱?” “以后的每个月1號,我会按你老家的生活標准,给他们一笔生活费,確保他们生活无忧,直到他们临终就寢。”林东凡回道。 柱子激动得眼眶一热,笑中带泪:“谢谢。” 这时,么二零来了,林东凡也没再多说什么,先让急救人员给柱子止血,转身到走廊给西城分局的金兆丰打了个电话。 林东凡道:“金队长,想不想抓到王顶柱?”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故意不抓人?”金兆丰跟已经落网的康少雄,曾经是铁哥们。 而康少雄是被林东凡送进去的。 因此,老金一直以为林东凡对他有意见,接到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神经暴跳,以为林东凡来问责。 林东凡含笑回道:“別这么敏感,我只是想送你一个顺水人情,怕就怕你胆子小,不敢欠我的人情。” “送我人情?我看你是想送我去坐牢,林处,以前我虽然跟康少雄走得近,但他的事我真没掺合,你別乱咬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透著一丝鬱闷。 林东凡直言:“不逗你玩了,我抓到了王顶柱,现在我把他送给你,算你抓的,这算不算是一个惊喜大礼包?” “真……真的假的?” “纯真!” “林处,你这不是给我惊喜,你这是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哈哈哈哈,人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他屁股中枪,现在要送去医院,你去医院接手……” 林东凡简单交待了一下具体地址,便掛断了电话。 把柱子当人情大礼包送给金兆丰,也算是废物利用。通过金兆丰激动的语气不难判断,金兆丰也渴望立功。 这个人情大礼包,说白了就是个甜枣。 以老金的悟性,相信他也明白以后该把屁股往哪坐。今天的老金,就是未来的市局领导。 林东凡交待谢晓峰:“晓峰,你跟么二零一起,先送柱子去医院。等西门分局的金兆丰到了之后,把柱子移交给他。” “没问题。” 谢晓峰叫了两个下手,帮医生把柱子抬上担架。 当天晚上。 一切都在林东凡的预料中,老金髮来了一条感谢简讯:“林处,关於你不弃前嫌拉我一把的事,真的是万分感谢。这个人情大礼包,我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招呼,我老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我就喜欢你这率直的性格,祝你平步青云。” 林东凡的字里行间,多少带了点小暗示,意思就是只要你金兆丰上道,你就可以平步青云。 金兆丰的悟性也是极高。 很快就回了条信息:“啥也不说了,懂。关於宋问畏罪自杀一案,我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侦查。不管涉及哪个级別的领导,我绝不退缩。” “保持联络。” 看到金兆丰的表態,林东凡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今天这个人情大礼包没白送。 其实大家都懂: 关於宋问“畏罪自杀”一事,市局肯定有人涉案。 而那个涉案人,就是市局的副局长郑水宗,因为三年前是郑水宗在主导宋问自杀一案,並將其定性为畏罪自杀。 老金现在之所以敢查郑水宗,也不仅仅是因为一腔热血。 最核心的原因,是老金早就猜出了林东凡的背景,有林家背景做后台,他才敢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现在海矿集团的贾玉璋、沈冰,以及底层杀手王顶柱都已经落网。 反贪总局的康少雄也已经落网。 就差市公安局的郑水宗。 等抓了郑水宗之后,宋问“畏罪自杀”一事便可以水落石出,还宋问一个清白,到时再进一步彻查石油链上的高家集团和邹家集团。 8月8日上午。 老爷子在大姑林玉芝的陪同下,来医院看望楚灵兮。 林东凡趁机跟老爷子交待工作上的事: “老爷子,宋问一案,前期沉冤昭雪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等灵兮生完孩子后,我得回南州公干。” 闻言,老爷子两眼一瞪:“偌大一个京城,难道容不下你这一尺宽的屁股?来这才半年,又打起了回南州的主意。” “这次是为了工作,理解一下。”林东凡正想进一步解释。 老爷子怒跺拐杖:“我理解个屁!我多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好不容易盼著抱重孙,你又想带老婆孩子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林东凡一脸懵:“我说了我要带老婆孩子走?我是说我要回南州公干,这不影响您跟重孙共享天伦之乐。” “你不带孩子走?”老爷子疑道。 林东凡摇了摇头:“不带。” “那你滚吧,只要你不妨碍我抱重孙,你爱干嘛干嘛。”老父子转身便笑嘻嘻地向楚灵兮走去:“灵兮,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林復兴……” “……!!!” 林东凡一脸无语,復兴,林復兴,意图要不要这么明显? 大姑幸灾乐祸地笑道:“失宠了吧?习惯就好,有了小的撵大的,这是老头的正常节奏。” “你不觉得林復兴这名字土了点?”林东凡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大姑不以为然地回笑:“你敢说这名字土?从林援朝、林振华,到林復兴,咱家老爷子一步一个主旋律,从不掉队。” 第230章 林东凡硬核陪產 不管是叫林復兴还是叫林蛋大,京城林家的第四代人,註定是要含著金钥匙来到这个世界上。 2010年8月9日中午。 宫开三指时,楚灵兮被推进了產房待產。 產房外。 除了日理万机的林振华以外,林家的其他人都到齐了。老爷子林牧原、大姑林玉芝、婶婶谢允心,都在门口焦急地等著。 妇產医院的钱院长等人,也在一边陪同。 林东凡换上深绿色的无菌服,也走进了產房,手里拿著自己精心製作的《分娩应急预案(最终版v7.0)》,特意消过毒。 这份应急预案共有27页。 在楚灵兮临盆之前,林东凡曾花时间研究过《助產技术操作规范》、《acog指南》、《疼痛评估指南》、《新生儿护理指南》等內容。 看他自製的分娩应急预案就知道,都叠代到了第七版。 每补充一次专业知识,他就修改一次应急预案,终极目的只有一个:我老婆不能有事,我儿子也不能有事。 一进產房,他整个人都进入了“红色警戒”状態。 “灵兮,待会如果医生突然问你保大还是保小,標准回答是……”林东凡像在大会上做工作报告一样,一脸严肃的样子。 楚灵兮盲猜答案:“保大?” “错!” 林东凡摇了摇头。 躺在手术台上的楚灵兮顿时两眼冒泪光。 楚灵兮弱弱地问:“老公,你不爱我了吗?” “这不合法。”林东凡一脸篤定之色:“正確答案是,根据《医疗法》的有关规定,医生无权让家属做这种选择。” “……???” 楚灵兮一脸懵逼,难道自己这些年看的电视剧都是脑残剧? 没等楚灵兮整明白。 林东凡又將產房里的医疗设备扫了一眼,最后將目光锁定在正在忙碌的护士长身上:“王护士长,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之规定,產房必须配备完善的急救设备。但我发现,你们的除颤仪电池只剩87%的电量!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万一待会出点什么意外,谁为我老婆的安危负责?” “林先生。”护士长回头一笑:“那台是教学模型。” “那真正的除颤仪在哪?我要確认它的ecg导联完好率!”林东凡翻开手中的应急预案:“《医疗质量管理办法》中明確规定……” “老公!” 眼看护士长的目光中透著鬱闷之色,楚灵兮匆匆打断林东凡的话,劝道:“人家是专业的,你能不能別干扰人家工作?”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我得监督她们,你躺著別动。” 林东凡转头又批评护士长:“还有,根据《医院感染管理办法》之有关规定,进手术室前洗手时,要认真揉搓15秒以上。但你刚才进產房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洗手时间只有14秒。请你出去再洗一次,谢谢配合!” “……!!!”护士长忍无可忍,鬱闷地问楚灵兮:“林夫人,我能不能申请更换陪產家属?” “不行!” 不等楚灵兮开口,林东凡又搬出婚姻法:“根据《婚姻法》之有关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我陪產,合法合规!” “……!!!” 这恐怖的硬核怒懟,把护士长懟得手撑额头,一脸崩溃。 无奈之下。 王护士长转身妥协:“好吧,您说什么都对,我去洗手……” 见此情形,楚灵兮也嚇得不敢说话。 好想给苏雨虹发条消息:“救命啊,我老公试图用法律条文生孩子!”可惜手机没带进產房,早被林东凡没收。 忍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晚上九点多,终於进入了分娩阶段,妇產科主任王静也进来了,一直引导楚灵兮保持正確的呼吸、用力节奏。 这时林东凡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他跪在產床前,紧握著楚灵兮的手:“吸气…你最棒…呼气…你最美…对对对,就是这样,就像我们第一次开小会时那样呼吸……” “啊!!!……” 楚灵兮痛叫连连,使出了浑身力气,孩子的头还是没出来。 林东凡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加油,再使点劲,快出来了……” “不行啊,我想大便。”楚灵兮一脸崩溃之色。 林东凡道:“想大便就对了,生孩子就是这种感觉,再使点劲。” “我是真想大便。” 楚灵兮崩溃到想哭。 在进產房之前,王护士长已经提醒过她,要先大便。 当时她去了一趟厕所,没憋出来。 现在她是真不敢再使劲,一使劲,隨时都有可能丟人丟到姥姥家,会直接將粑粑拉在手术台上。 林东凡突然嘣出一句:“没事的,书上说孩子和粑粑一起出来,是很正常的现象,你只管使劲。” “……!!!” 楚灵兮又是一阵崩溃,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怎么能让宝宝和粑粑一起出来。 楚灵兮欲哭无泪地望向王静:“王医生,能不能先让我上个厕所?” “不行,就在这拉吧。”王静道:“你老公说得没错,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別不好意思。再使点劲,孩子的头就快出来了。” “……!!!” 顷刻间,楚灵兮想死的心都有。 林东凡紧握著楚灵兮的手。 又喊道:“老婆加油,像拉粑粑一样向下用力。深呼吸、憋气、再用力呼气,整套节奏持续6到8秒。记住保持下巴贴胸,这样力量更集中……” “呃!呃!……” 楚灵兮豁出去了,咬著牙根使劲憋。 指甲都扎进了林东凡的掌背。 露出一丝血痕。 林东凡仿佛一点痛都感觉不到,始终握著楚灵兮的手喊节奏:“深呼吸、憋气、用力呼气……” “呱啊~~~~” 坚持了半个多小时,產房里终於响起了孩子的啼哭声。 这时大汗淋漓的楚灵兮也已经虚脱无力,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老公,我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书上说生第二胎第三胎,就跟拉粑粑一样简单,没这么痛。”谈笑间,林东凡抬手擦了擦楚灵兮脸上的汗。 不一会儿,王医生把孩子抱过来让两位瞧:“恭喜了,宝宝很健康。” 楚灵兮一瞅见孩子,又鬱闷到欲哭无泪:“怎么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啊?脑袋还这么扁,这真的是我儿子?” “……!!!”林东凡也一脸愕然:“王医生,你確定这叫很健康?” 王静含笑解释:“自然分娩会挤压到孩子的脑袋,扁的长的都不奇怪,长长就正常了。至於皱巴巴的,是孩子太瘦,怀孕的时候你们没注意饮食。不过也没什么关係,长长就会恢復正常,孩子会一天一个样,变化很大。” “嚇死我了。” 林东凡差点怀疑这不是自己亲生的。 林家其实不缺营养,每天各种进补,孩子之所以瘦得皱巴巴的,林东凡估计这事跟楚灵兮喜欢吃烧烤麻辣烫有关。 怀孕期间,经常偷偷出去吃,拦都拦不住。 影响了营养的吸收。 第231章 甩锅大神 因为是自然分娩,顺產,楚灵兮產后仅住三天院就抱著孩子回了家。 主要是老爷子太想逗重孙,又不方便天天往医院跑。已经是93岁高龄,虽然他经常把老当益壮掛嘴上,但他出门还得靠拐杖。 关於楚灵兮分娩时没憋住,导致孩子和粑粑一起出来的糗事,林东凡已经答应过她——死守秘密。 但孩子长得像个小老头的事,这事藏不住。 楚灵兮怀孕的时候,人微胖,肚子也挺大。林东凡真的没有想到,孩子出生居然只有五斤二两,又小又瘦。 两眼一睁,额头上的三重皱纹能夹死蚊子。 丑萌丑萌的。 回家第一天。 小傢伙吃饱喝足后,躺在婴儿床睡著了,没哭也没闹。老爷子手拄拐杖站旁边看著,瞧他那副心疼样就知道,今天有人要挨批。 但被批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楚灵兮。 楚灵兮是重点保护动物。 预感不妙的林东凡,躡手躡脚地往大门口溜,不敢惊动任何生物。 不料刚走到门口。 身后还是传来了老爷子的暴喝声:“回来!” 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 只能硬著头皮上。 林东凡转身便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爷爷,你嚇到我儿子了,麻烦您控制一下自己的大嗓门。” 老爷子瞧了瞧熟睡的小復兴。 確认没受惊。 转身便瞪出一道死亡眼神:“那天在医院,人多,我给你留点面子。今天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孩子为什么这么瘦小?” “我觉得瘦点挺好。” “我抽死你!” 老爷子挥起拐杖就干。 旁边连个拉劝的人都没有,楚灵兮在房里躺著坐月子,大姑蹲在厕所里上痔疮药,婶婶在单位上班。 客厅里就一个新请来的月嫂,根本就不敢吱声。 林东凡本能地闪躲到一边:“您听我说完行不行?人家医生说了,营养过盛不见得就是好事,孩子越胖,分娩时越痛苦,风险也越大。” “这是医生说的?”老爷子將信將疑。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回道:“真的,医生还说了,刚出生的宝宝都丑,宝宝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胡扯,以前革命年代,我们是条件有限!营养跟不上才长这样,现在什么年代?缺你们吃还是少你们穿?我就纳了闷,每天弄那么多营养品给灵兮,怎么孩子就长这样?”老爷子瞪著两眼睛,似乎铁了心要刨根问底。 出卖老婆的事,坚决不能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坚决不能说傻白甜不喜欢吃那些营养品,每天都是装模作样尝一点,然后偷偷地倒掉。 更不能承认自己和她出去散步时,经常由著她吃烧烤麻辣烫。 大姑,对不住了,你头铁。 想到这,林东凡把心一横,理直气壮地向老爷子告一状:“老爷子,我怀疑大姑买的那些营养品都是假的,你去揍她就对了。” “她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自己不生孩子,现在还拖灵兮的后腿!” 信了信了,老爷子信了! 他转身便去拍打洗手间的门:“林玉芝,你给我滚出来!” 里面传出大姑鬱闷的声音:“我就上个痔疮栓,招您了还是惹您了?那么大一宝宝都哄不住您,您可真能折腾。” “砰砰!” 老爷子又怒拍两下厕所门。 冲里面大吼:“我问你,之前我叫你给灵兮买的那些营养品,你是不是眼瞎,买到了假货?!” “想啥呢?这世上还有人敢用假货来忽悠我林玉芝?开什么玩笑。”林玉芝的回应鏗鏘有力。 眼看老爷子回头瞪过来。 林东凡淡定地回道:“您別瞪我,灵兮吃了大姑买的营养品,一点屁用都没有,事实摆在这里,假的真不了。” “林东凡!” 伴隨著一声炸吼,厕所门开了,满身鬱气的大姑如果不是被痔疮牵绊,估计已经大步流星地杀过来。 她向林东凡勾了勾手指:“甩锅技术不错,你过来……” “你还想甩锅!” 话音未落,老爷子的拐杖已经落在大姑的屁股上。 本来就有痔疮。 这一闷棍抽下来,把大姑抽得噢呜一声,手捂屁屁蹦跳三尺,慌不择路地溜进了楚灵兮的房里,速关房门。 只听到房里传来她幽怨的声音:“灵兮,某些人真的是太不要脸,你到底懂不懂怎么收拾渣男?不懂的话,我教你……” 老爷子的听力不太好。 隔著门捞半天也没捞明白,忍怒询问林东凡:“她在跟灵兮说什么?我好像听到她说不要脸,她是不是在骂灵兮?” “您捞错了,她是说卖假东西的人不要脸。” 林东凡可不敢再拱火,瞧老爷子这怒容,要是再黑大姑一把,今天大姑指定会吃不了兜著走。 林东凡把老爷子扶回客厅沙发上。 语重心长地劝道:“老爷子,其实大姑也不是想买假货。她没生过孩子,没这方面的经验。您让她去买补血养胎的营养品,难免出岔子。” “气死我了,害得小復兴这么瘦小,才五斤二两!” 老爷子又瞧了瞧躺在婴儿床上的小傢伙,垂怜之色跃然於脸上,眼里全是心疼。 其实,从医学角度来讲,五斤二两属於正常范围。 但林东凡没打算科普。 因为隔壁那退休上將的小孙女,前两天出生的时候有八斤八两,彼此横向一对比,老爷子不仅心坎哇凉哇凉的,还觉得没面子。 “老爷子,给你看个好东西。” 为了哄好老爷子的心情,林东凡把搁在院里的那辆婴儿车推了进来。 这辆婴儿车,是前几天让谢晓锋去量身定做的,属於改装婴儿车。车顶上装著360度摄像头,扶手暗藏警报器。 老爷子围著婴儿车绕了一圈,乐得眉开眼笑:“好傢伙,造得跟战斗机一样,这从哪弄来的?” “这是按战斗机的外观订做。”林东凡骄傲地向老爷子演示:“您瞧瞧这摄像头,到时我在您手机上装个小程序,不管她们推孩子去哪玩,您在家里也能查看宝宝周围的环境。还有这个警报器,只要一按,您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 “哈哈,还是我大孙子做事靠谱。” 这辆婴儿车的设计,不管是军工式的外观还是贴心的功能,彻底顛覆了老爷子对婴儿车的想像。 可以说是完美地契合了他的心意。 既满足了他的军人爱好,又满足了他这个一家之主的掌控欲。 老爷子兴奋道:“小復兴一出生就坐战斗婴儿车,长大了还不得上天,开真正的战斗机?哈哈,我喜欢。” 老爷子乐了,林东凡也鬆了口气,今天这一劫算是熬过去了。 夜深人静。 林东凡辗转反侧睡不著,半夜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婴儿房,像个傻子一样对熟睡中的儿子傻笑:“小傢伙,虽然你现在丑得像个小老头,但是看习惯了,还是挺顺眼。可惜你爸我不能一直陪著你,过几天就得去南州抓贪官……” 第232章 为丑宝布局筑平台 诞生於2010年8月9日晚上9点45分的林復兴,在8月15日正式拥有了自己的乳名——丑宝。 这乳名被楚灵兮叫顺了口,大家都跟著叫,只有老爷子瞪白眼。 但老爷子对丑宝的命格很满意。 老爷子特意请高人给孩子算了命,此命在四柱格局中属於正官格,而且身强官合,大吉。 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將来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 不知道算命先生忽悠得对不对,反正老爷子是乐了,光是“责任感很强”这五个字就可以让他延年益寿好几年。 老爷子一开心,大姑的日子也好过很多,不用天天挨批。 这天清晨。 趁全家人心情大好,林东凡把准备去上班的大姑拦在前院:“大姑,现在有个家境贫寒的小姑娘,高考分数超过了『空工大』的录取分数线,但她的身高方面差点意思,短了0.5厘米,你觉得她有希望被录取不?” 闻言,林玉芝立马提高了警惕。 林玉芝毫不客气地鄙视:“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家境贫寒?你以为加个前缀就能搏人同情?没希望,你给我闪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大仙女,给点面子好不好。” “对方是你什么人?” “我一同事的妹妹,简思清,高考总分589。小姑娘立志要报效祖国,为祖国的国防事业做贡献。各方麵条件都达標,就身高差0.5厘米。” “同事的妹妹?你管得可真宽。” “不是我想多管閒事,主要是……这事不好怎么讲,总之,因为0.5厘米而灭了一个少女的报国理想,我感觉这事很残酷。” “天下残酷的事多了去,你管得了?” “她父母都是农村人,面朝黄土背朝天,能把两个女儿都培养成大学生,真的很不容易。” “天下不容易的父母多了去,你管不了。” “听我说完行不行?她姐妹俩原本还有个弟弟,几年前在学校遭人霸凌,坠楼而亡。因为凶手是某领导的儿子,最后被公安局的人认定为跳楼自杀。大姐简思凝,就是因为弟弟的死而连考三年公务员,立志要反腐反贪。” “所以,是简思凝求你帮忙?” “不是,简思凝都不知道我的家世,不知道我有个正军级的姑姑,她是打电话閒聊时,跟我聊起她妹妹高考的事,没求我什么。” “那你管得可真宽。” “这怎么能叫管得宽呢?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胸怀报国理想,高中三年秉烛夜读,就为了考上理想的军校,结果因为0.5厘米的身高而梦碎。说真的,我听了后很感慨。想当年,我读书时如果没有罗老师拉我一把,我也毕不了业。有时就算我们自己再努力,如果没有贵人的帮扶,到头来也是梦碎一场。”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我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她?” “大姑,你不是帮她,你是在帮我。” “你可拉倒吧,上次你甩锅黑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说著,林玉芝白眼一瞪,仿佛痔疮又在隱隱作痛。 林东凡咧嘴笑道:“不看我的面子,那你总得看丑宝的面子吧?丑宝可是你的福星,自从他出生后,老爷子都没空搭理你,让你少挨了好多骂。” “你还要不要脸?自己不行,又把丑宝搬出来。” “等丑宝长大时,你们这一代人都退了,俺得死蛋?林家人丁单薄,將来指望我一个人撑著?我就问你,现在你们要不要深耕耘、广撒网?要不要为丑宝打造一个坚实的平台?你若想不通,我就叫老爷子来开导开导你。” “小样儿,居然会学了谋篇布局,当了爸爸,这悟性果然不一样。” “別笑,要不要认真一下?” “那个简思凝妹妹,你说她叫什么名字来著?” “简思清。” “真考了589分?” “真的。” “政审没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祖上十八代都乾乾净净。” “你確定她身高只差0.5厘米,不是差5厘米?江澜一带的许多女孩子,都长得跟个玲瓏小土豆似的,身高差太多可不行。” “就差0.5。” “那行,让她等录取通知书。” “谢谢大姑,爱死你了,一路走好。” 谈笑间,林东凡拋送一个飞吻,送大姑上路。大姑反手就叉出一根正气凛然的中指,头也不回地奔赴工作岗位。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在林东凡看来,不管是在江澜提拔年轻一辈的杨青、苏雨虹等人,亦或是在京城给金兆丰送人情大礼包、送简思凝妹妹读军校。 这都是人生大事。 只有把这张人脉网织大,自己將来才能避免陷入单打独斗的困局,若干年后等儿子长大成人,也就不用担心没有叔叔阿姨罩著他。 林东凡拨通简思凝的电话:“思凝,你妹妹报考军校的事,已经定了,让她在家静等录取通知书。” “师兄,你能帮她搞定身高差距?” 电话里传来简思凝讶异的声音。 林东凡毫不掩饰自己的逼格:“不就差0.5厘米?就一句话的事,一周內就能收到录取通知书。” “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事都能搞定。”简思凝激动地回道:“你一次又一次地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如果你真想谢我,就让你妹妹好好把握机会。进了军校,就得有当將军的远大理想。必须一路保持优异的成绩,別令人失望。” 林东凡对简思清的未来充满期望。 简思凝在电话里连“嗯”两声,声音也越来越激动:“我一定会督促她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这样,先掛了,我老婆喊我吃早餐。” “师兄,等等。” “还有什么事?” “后天,法院將开庭审判肖运策等人,9·28森林火灾案与京二环37號大院的枯井藏尸案会併案处理,你来不来听审?” “不去。” “这可是你亲自带队办的大案子,你不想现场听审?” “我去与不去,结果都一样。” “哦。” “如果没別的事,掛了。” 林东凡掛断电话后,又皱眉嘀咕了一声:哦个什么鬼?情绪似乎有些失落,女人的想法真复杂…… 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老爷子还在外面打太极,没回来,楚灵兮正在吃早餐,保姆阿姨在厨房里忙活,月嫂阿姨在忙著哄孩子。 里里外外一团祥和。 “老公,过来喝豆浆。”楚灵兮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 林东凡瞧了瞧桌上那碗豆浆,感动得无语问苍天,一看就知道这是冒牌的豆浆,是楚灵兮自己挤出来的。 宝宝都不够吃,先让老公吃。 “我想喝真豆浆。”林东凡想把这碗母乳灌进奶瓶里,留给儿子喝。 楚灵兮突然发出迷糊一问:“昨天晚上你不是说奶味很香吗?今天一大早,我特意给你挤的。” “……!!!” 林东凡那个无语啊,尷尬得两脚抠地,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能一样吗?昨晚是宝宝睡了,你说你奶胀,我才…… 老子绝对不是跟儿子抢奶喝的老六! 第233章 合格的成年人 休假的快乐时光,很快便划上了句號。 8月17日。 简思凝向林东凡匯报了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结果。 9·28森林火灾案与京二环37號大院的枯井藏尸案,併案处理,终审结果跟预料中的差不多。 肖运策数罪併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肖运策的情妇、江澜银行高管——叶丹,因谋杀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並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肖运策的情妇、昌明区教育局局长丁玉霞(尚可清前妻),因贪污受贿等罪名,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肖运策的秘书白文韜,被判十年徒刑。 前住建局的局长程道,被判无期徒刑。 一直潜逃在外的尹秋红,与至今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戴丰年,都作另案处理,暂时还没有宣判。 体制外: 恆沙集团的董事长王敏娟,无罪释放。 半路上跑出来自首,认领“放火烧山”的那个耄耋老头——杨再生,被判无期徒刑,但因90岁高龄,被南州监狱拒绝收监。 后面这两条判决信息,任谁看了都会震惊。 不得不说,高鹏在江澜还是有点实力,说保王敏娟就保王敏娟。不过,王敏娟之所以能无罪释放,跟肖运策也有关係,肖运策没咬王敏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9·28森林火灾案落下帷幕,並不代表南州的事已经告一段落。 恰恰相反,这只是个起点。 京城的“宋问畏罪自杀”案,进展迅速。 隨著康少雄、贾玉璋、沈冰、王顶柱四人的招供,牵涉其中的市公安局副局长郑水宗,於8月16號下午被捕到案。 等待他们的將是严肃的审判。 林东凡拿著彭天华递交上来的卷宗反覆看了好几遍,宋问畏罪自杀案的核心问题,源自於海矿集团的腐败。 而海矿集团的腐败,指向的受益方是江澜天行集团(高家集团)。 下一步得去江澜抓捕高璐。 这同时意味著,接下来需要跟高鹏正面撕逼。换言之,高鹏才是江澜省南州市最大的毒瘤。 19日上午。 局座李明堂参加完最高检的专案討论会之后,怀著沉重的心情,把林东凡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林东凡见他愁眉不展,忍不住笑侃:“被领导骂了?” “那倒不至於,就是压力有点大。” 李明堂確实面临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现在海矿集团的腐败案已经揪出了线头,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海矿把利益输送给了江澜的高家集团。 关键在於,高家集团走的是“合法合规”的路线。 甚至…… 高家集团的背后还有恐怖的邹家集团,那是一股可以和林家对抗的力量!一步不慎,可不是简单的满盘皆输,而是被清算! 李明堂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一筹莫展地问:“你叔叔,有没有跟你谈过海矿腐败案?” “我们平时不聊工作上的事。” 私下里谈是肯定谈过,但林东凡不会傻傻地承认。这次侦查海矿集团的腐败案,那是反贪总局的事,不能把小叔扯进来。 否则,会让人误以为是小叔在背后指挥总局搞针对性反贪。 这一战。 不论成与败,都是反贪总局的事,与小叔没有半点关係,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林东凡拖开椅子,在李明堂对面坐了下来,笑问:“我小叔不发言,你是不是底气不足?” “废话,你以为高鹏是贾玉璋?” 李明堂真正怕的人並不是高鹏,而是高鹏背后的邹玉刚,他只是不敢提这个名字而已。 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林东凡笑道:“刚才你们开会,最高检领导怎么说?” “一堆模稜两可的废话。”李明堂愁眉不展:“国资损失那么多,如果不查高家集团,这事没法交差。如果彻查下去,后面没人兜底,等於空手接白刃。我是反贪总局的一哥,查与不查都是我背锅,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想辞职吧?” “我觉得吧,你就是顾虑太多。” “我懂了。” “懂了什么?” “懂了你叫我放下顾虑的意思。” 李明堂舒展愁眉,终於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心想你小子不承认林振华有作指示,很正常,毕竟你也是个懂暗示的人。说我顾虑太多,不就是说后面有人兜底,该查就查? 李明堂缓吸一口烟,又笑道:“我决定了,支持你彻查到底。你当专案组组长,去江澜彻查高家集团。要带哪些人,你自己去选拔。” “你不去?”林东凡有些惊讶。 李明堂理直气壮地回道:“像这种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应该让给你们年轻人。我老了,我不配去建功立业。” “满五十了没?好意思说老。”林东凡笑骂:“比我还不要脸。” 李明堂叼著烟回话:“千万別这么抬举我,我这都是跟你学的。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凡爷。论不要脸的境界,我在你面前只是个小弟。你没来总局之前,我是个很正经的先进分子,真的,我以前都不懂什么叫虾扯蛋。” “看不出你哪正经。” “怎么不正经?我以前从不会把二郎腿翘桌上。” 说著,李明堂便把双腿搁到了办公桌上,坐姿怎么舒服怎么来,浑身散发著一股摆烂气息。 一心想辞职炒股发大財的中年男,真的好恐怖! 连个人形象都可以不要。 林东凡弹了弹菸灰:“行吧,既然你要退避三舍,那我去江澜。也不需要太多人,有老彭就行。” “一个正处,一个副处,不需要人打杂跑腿?”李明堂有点讶异。 林东凡道:“到江澜反贪局抽调几个人,让他们配合。” “隨你,你是组长,你说了算。” 心明眼亮的李明堂,一眼就看出林东凡这傢伙有私心,去江澜省反贪局抽调侦查员,不就是想扶持那几个老队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用京城人,便可以防止京城势力渗入其中。 李明堂又风趣地笑论长短:“江澜那几个废物,能认识你真是祖坟冒青烟。” “你知道我想用谁?”林东凡疑道。 李明堂不假思索地点评:“简思凝,你的小师妹,经验少了点。唐侠,一个二逼青年。张晓光,那傢伙相对正经点,但少了点魄力。” “牛逼!” 林东凡大拇指一翘。 由衷地讚赏了一句:“真特么牛逼,人在京城,居然能把江澜的小蚂蚁摸得一清二楚,那你对江澜的大老虎岂不更是了如指掌?” “局座这把椅子,是用实力拼出来的。”李明堂道:“不过你也不错,入京半年,也干了几件令我佩服的事。” “比如?”林东凡笑问。 李明堂隨口拋出一例:“比如,把落网的柱子当人情大礼包,送给西门分局的金兆丰。那件事,標誌著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成年人。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你一点心术都没有,我还真不放心让你去江澜独挑大樑。” 第234章 崩溃的局座 这通屁话聊下来,林东凡还真有点佩服李局。 明明是想当甩手掌柜,特么的还能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態,美其名曰:不想跟年轻人抢建功立业的机会。 狐狸还是老的狡猾,虾扯蛋的实力一点也不弱。 这样也挺好。 一个甩手啥也不管的领导,总比一个眉毛鬍子一把抓,喜欢指手划脚的领导要好多得,最少他不噁心谁。 那道家大师们说得好,无为而治,才能嗨皮。 “就这么著吧,您好好做您的辞职发財梦,上刀山下火海捅马蜂窝的事,我来。” 林东凡起身拍拍屁股。 临走时顺走了办公桌上那两条还没拆封的和天下。 李明堂立马拧起了愁眉:“这是我自己买的,今天我老丈人生日。你都几个亿的身家了,怎么好意思下手?” “这是带你炒股的辛苦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东凡虽然没回头,猜也猜到李局鬱闷成了啥样,哈哈,一个炒股只能掏出五千六百块本金的穷逼局长,能买得起两条和天下? 鬼才相信这是他自己掏钱买的。 前几天他已经把所有私房钱投进了股市,现在,估计他兜里已经穷得连个钢鏰都掏不出来。 如果不是被老婆管得太死,穷怕了,他又怎么会天天做发財梦。 憋著吧! 打劫老狐狸,老子就不知道什么叫手软。 林东凡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刚走出办公室便听到一声悲嘆。回头一瞧,只见李局一手捂著小心臟,一手端著茶杯。 仿佛是在以茶续命。 林东凡忍不住笑问:“几个意思这是?居然上演苦情戏。” “彭天华跟你去吴州查抄贾玉璋的赃款,就抡了几下锤子,你自掏腰包给了他二十万。我听说后,说真的,我真有点妒忌他,恨只恨抡大锤的人不是我。当时我感觉你是出手挺豪爽的一个人,到我这怎么就……” 话没说完,李明堂已经端茶自饮,消解心中的鬱闷。 林东凡笑眯了眼睛:“我一看就知道,这两条烟来路不正。” “真的是我自己买的。”李明堂硬著头皮解释:“昨晚,我故意把车胎的气给放了,骗我老婆说爆了胎,要换轮胎,骗了她两千块。” “继续编。” “真没瞎编,我老丈人跟我一样苦,被我丈母娘管得死死的。平时都是他想办法接济我,今天他过生日,我怎么著也得反哺反哺他。” “草,你这种仗义精神差点就感动了我。” “还不信?” “不信。” “那你走吧,大不要我再谎报一个汽车漏机油的问题,应该可以忽悠到两千块。” “唉……我可怜的局座。” 林东凡把两条和天下扔回桌上。 又送上三分同情的微笑:“余幼薇,没跟我之前睡在地下通道,现在已经是拥金过百万的小中產。谢晓峰、刘威他们,没跟我之前都只是月薪三千左右的小保安,现在都实现了华子自由。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混?” “难道我现在不是在跟你混?” 李明堂惊出一头黑线,愕然意识到,林东凡好像是有意在敲打他这个顶头上司,质疑他的立场。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查不查高家集团的问题上,表现得过於保守? 想到这。 李明堂定了定神,进一步表態:“凡爷,我胆小,你可別嚇我。我的队形好像一直很稳定,真不是那种隨风摇摆的墙头草。有时我趴在墙头上不动,纯粹是不想出风头。就是感觉累,没了年轻时的那种衝劲。” “我有点晕……” “別,你一说晕,我的小心臟又有点忐忑。” “我说叫你考虑一下跟我混,是指工作以外的事,你想哪去了。”林东凡表面一脸无语状,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见李明堂笑得有些尷尬,似乎无话可说。 林东凡又笑谈一声:“行了,工作上,您永远都是我的局座大人。这两条烟还你,祝你早日爆富。加油,只要你玩命地搞钱,你一定会被你老婆搜颳得一乾二净,再创贫穷新高峰。別怀疑,这都是前辈们的经验之谈。” “……!!!”李明堂手捂心臟,悲沉地下了一道命令:“你滚吧,在你没干掉高家集团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好嘞,祝你老婆长命百岁。” 林东凡笑呵呵地跟李明堂比了个心。 李局终究还是没憋住,顷刻间就跟气炸了的刺蝟一样,抓起文件夹就往林东凡身上扔:“你滚不滚!滚不滚……” 连扔三份文件,只有第一份砸中了林东凡。 林东凡溜得比兔子还快,出门便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滚了,局座保重!千万不要太想我,我怕你老婆吃醋……” “神经病!” 李明堂直到此时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林东凡的警觉性。 就因为自己在查不查高家集团的问题上有点犹豫,林东凡这傢伙不仅质疑他的立场,还质疑他的廉洁操守,试探套路层出不穷。 好在只是误会一场。 若自己真有点什么问题,只怕林东凡这傢伙立刻就会手起刀落,这如履薄冰的人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想著想著,李明堂又有点想辞职。 掏出手机给余幼薇发了条信息:“小余,你老板林东凡,今天气得我差点爆肝,罚你给我推荐一只逆天妖股,我要暴富。” “李局,你的请求已收到,我向老板请示一下。” “请示个溜溜球啊,你私人给我推荐股票,干嘛要向他请示?別搭理那个神经病,我就想偷偷地暴富,低调发育。” “抱歉,如果没有老板授权,我不能向你荐股。” “小余啊小余,你是真不把我当朋友啊,我好歹也是一个局座,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回头赚钱后,我结你佣金。” “已將信息转发给我老板。” “小!余!” “叫我亲娘都没用,如果你想一夜暴富,必须先请示我老板。” 纯情的余幼薇,此刻正坐在幽静的工作室里,前方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一片绿油油的股市行情,指数暴跌。 若没有老板精准指路,这熊市谁敢乱入? 第235章 大爆炸 他娘的溜溜球,发个財还得先向林东凡请示! 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人性? 人间三问在李明堂的体內汹涌如潮,最后化为一股鬱闷的气息,顺利把自己憋成了一个面带微笑的乖宝宝。 假装自己一点也不鬱闷。 然后给林东凡发去一条终极狡辩:“我没想绕过你猥琐发育,刚才就是閒得无聊,想帮你试探一下小薇薇,看她对你忠不忠诚。” 当林东凡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人已经走出了总局大楼。 同行的人还有彭天华。 “谢谢局座,我给你这个解释打满分。” 林东凡淡然一笑,回完信息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飞往江澜省省会吴州的机票已经订好了,还有四个小时起飞。林东凡跟彭天华在总局门口分道扬鑣,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这次去江澜办案,估计得待上好几个月。 当林东凡回到家里的时候,楚灵兮已经將行李收拾好。老爷子现在天天忙著逗丑宝玩,也不再干涉林东凡的去留。 “老公,等我坐完月子,我去江澜找你。” “行。” “这是我跟宝宝的合影照,你想我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別!” 见楚灵兮往钱包里塞照片,林东凡匆匆阻止。 楚灵兮一脸懵圈:“为什么?” “影视剧总看过吧?通常情况下,只要是翻钱包看老婆孩子照片的人,下一秒就会嘎,活不到大结局。”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 楚灵兮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大意了,我天天看剧,居然忽略了这个重要的细节。” “我想你和宝宝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林东凡端起楚灵兮的脑袋,嘴了一口。 楚灵兮立马笑得跟朵花似的:“从理论上来讲,你应该每天晚上都要跟我打电话吧?” “你这个理论,有查岗的嫌疑。”林东凡疑道:“前几天我黑了大姑,是不是大姑给你餵了毒鸡汤?” “这个……” 从来不会说谎的楚灵兮,当真相被揭穿时,只会像个傻白甜一样尷尬地傻笑著,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东凡进一步追问:“知不知道大姑和梁书记为什么结不了婚?” “为什么呀?”楚灵兮好奇地等著林东凡的答案。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瞎编: “真相只有一个,大姑脑子不正常,一天到晚不干人事,你可別听她瞎忽悠。正经人谁查老公的岗啊?只有不自信的人才会做那种傻事。” “好像……你说的也对……”楚灵兮似有所悟。 林东凡趁热打铁:“不是好像很对,是真的很对。查岗,是一种破坏双方信任的傻子行为。打个比方,如果你去外地演出,我要你每天向我匯报行踪,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不够信任?我是你老公,我怎么能怀疑你呢?对吧。” “有道理。” 楚灵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又一脸惭愧地道歉:“老公,对不起,我不该听大姑瞎理论。你说得对,她到现在都没结婚,这说明她和梁书记的相处经验都是失败的经验。” “对,你能明白这点就好,来,亲一个。” 林东凡又捧著楚灵兮的脑袋亲了一嘴。 三言两语,加上这一吻,把楚灵兮哄得神魂顛倒,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爷子在客厅听到这些对话。 一阵无语。 他含笑逗著摇篮里的丑宝玩:“丑宝,你太爷爷我可是个正经人,不像你爸满嘴跑火车。但你妈是真的稀里糊涂好忽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声音说得很响亮,似乎有意提醒房里的楚灵兮。 可楚灵兮听到后却匆匆向林东凡比了个噤声手势,隨后轻轻將房门关上,压著嗓门提醒林东凡:“老爷子好像在骂我们。” “对,我要离京,他心里憋著劲。”林东凡抬腕看了看时间,见距离飞机的起飞时间只剩两个小时,无奈道別:“我得走了,你在家好好坐月子。平时出去时,一定要带上保鏢。我工作上得罪的人太多,你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乖。” 林东凡拉著行李箱出门。 走到客厅时,又向老爷子道了一声:“爷爷,我走了,你要保重身体,没事別一天天地拄著根拐杖往外跑。” “老子硬朗得很,用不著你操心。” 对於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老爷子瞧都懒得多瞧一眼,眼里只有摇篮里的小重孙——林復兴。 老爷子拿著个流行於上世纪的拨浪鼓,逗得不亦乐乎。 丑宝嘎吱嘎吱地笑一笑。 老爷子也跟著乐。 见此情形,林东凡也放心了许多,老的开心,小的也开心,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擼起袖子往前冲就行。 下午两点,林东凡与彭天华在机场会合。 就在他们登机后不久。 南州市高新区发生了惊天一炸,是真的炸! 强盛石化(南州)股份有限公司。 一个储存乙烯的仓库发生爆炸事故,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引发焚天灭地的大火。消防赶到现场救援时,现场又发生了二次爆炸,伤亡未知。 消息传到恆沙会所时。 高璐与李横波,以及恆沙集团的王敏娟,南州高新区管委会主任赵连越,正端著红酒谈笑风生。 “赵主任,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们高姐一个大忙,来,我敬你一杯。”李横波现在已经辞去了公职,下海经商,財富积累速度仅次於林东凡。 自视甚高的赵连越,向来就看不上李横波这號人。 但不敢不给高璐面子。 见李横波主动敬酒,便似笑非笑地碰了个杯:“高姐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 “高姐,恭喜。”王敏娟也举杯,向高璐道贺。 高璐今天的心情那是相当不错,热情地回应著:“同喜同喜。敏娟,你现在是无罪一身轻。赵主任也已经被提名,距离副市长之位只差一个程序。南州这块大蛋糕是属於大家的,希望大家同心协力,进一步把它做大做强。” “我早就说过,高姐是个仗义的人,一定会给大家惊喜,怎么著?哈哈,被我说中了吧。”李横波笑道。 赵主任受宠若惊地回敬高璐一杯酒:“高总,这说提名就提名,你確实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今天无论如何得再敬你一杯。” “客气了,都是自己人。”高璐轻轻碰杯,浅尝輒止。 没有人在乎爆炸死了多少人。 第236章 对,我是二逼愣头青 林东凡抵达吴州后,直奔省检察院。 人还在路上,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刘义守,已经愁得一个头两个大,犹豫著要不要跟高鹏打声招呼。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林东凡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咔啦咪,而是最高检反贪总局派来江澜的专案组组长,剑指高家的天行集团。 这事要不要跟高鹏打声招呼? 现在省里也是一潭浑水,梁靖忠离任时把楚劲松提了上来。现在楚劲松的车牌號是江o·00009,高鹏的车牌號是江o·00008。 楚劲松的排名在高鹏后面,並不是因为楚劲松的权位更低。 只是因为进常委的时间比高鹏晚了一步。 说白了就是旗鼓相当。 互相制衡。 新来的省委1號江焕天,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江1號锋芒內敛,不利於团结的话从来不会讲。这位大佬,似乎有意保留梁靖忠留下的平衡局。 愁啊! 江1號的態度模稜两可,好像谁都爱,又好像谁都不爱。 高鹏和楚劲松,天天一言不合就明嘲暗讽。 好像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现在形势异常,反贪总局派专案组进驻江澜,剑指高家集团,这是否意味著高鹏的时代即將落下帷幕? 应该也不至於。 高鹏之所以能在江澜立足,倚仗的就是老领导邹玉刚,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反贪总局派林东凡那个愣头青来查高家集团,也许恰恰是不想动高鹏。 林东凡那小子指定是在总局得罪了人,被人踢出来当炮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这里…… 刘义守又玩起了留一手的套路,顺利把自己套进了天坑,在形势误判的道路上一路狂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高鹏的专线电话: “高书记,反贪总局派驻江澜的专案调查组,现在已经抵达吴州。这次主要是调查天行集团与海矿集团之间的问题。天行集团的董事长高璐,她是你的亲妹妹。劳烦你做做高璐的思想工作,让她积极配合上级的调查。” 刘义守不愧是留一手,说话永远都会给自己留点余地。 表面上是叫高鹏做高璐的思想工作,实际上是在隱晦地提醒高鹏:你妹妹摊上事了,赶紧把身上的污点擦乾净。 高鹏心领神会地回问一句:“刘检,带队的人是谁?” “楚劲松的女婿——林东凡。” 刘义守虽然没把林东凡那种做事不顾后果的激进派放在眼里,但是,为了进一步放大自己对高家集团的照顾力度。 他又刻意强调了一句:“林东凡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小虾米,海矿集团的贾玉璋就是他亲手抓的。” “他抓贾玉璋的事,我知道。” “反贪总局对这件案子高度重视,高书记,有关工作还望你多多协助,务必做通高璐的思想工作,让她积极配合总局的调查。” “没问题,我一会就找她谈话。” “好,那先这样。” 给高鹏送完柔软的枕头,刘义守又接著给林东凡释放善意,明面上,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他把冷川叫了过来,叫冷川亲自去迎接林东凡。 冷川现在已经是省反贪局的局长。 论行政级別,林东凡肯定没资格享受这个级別的迎接规格。但林东凡是总局专案组组长,妥妥的钦差大臣,实权大於自身级別。 叫冷川亲自迎接,这是给总局“交作业”的必备姿態,体现出对有关案件的重视程度。 刘义守再三叮嘱冷川:“林东凡以前虽然是你的下属,可他现在飞上高枝做了京官,你见了他可別摆架子。” “不至於。” 冷川难得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心里却在鄙视刘义守,心想你明知道我跟林东凡有些交情,还说这种片汤话,这戏演得真他妈假。 冷川收敛心神,又抬腕看了看时间:“刘检,林东凡应该快到了,如果没別的交待,我先走一步。” “去吧。” 刘义守愜意地端起茶杯吹了吹,再无半句废话。 冷川出门便拨通了林东凡的电话:“到哪了?刘检指派我亲自去迎接你这个钦差大臣。” “本来打算去检察院,临时改了主意。我已经让彭天华先去宾馆休息,免接。”此时林东凡正坐在计程车上,前往市委大院的路上。 冷川闻声皱眉:“这又是唱哪出?” “回吴州,我不得先去看看我老丈人啊?我在我老丈人家等你。”林东凡是真不把冷川当外人。 “好吧。” 冷川一猜便猜到,林东凡先去见楚劲松,应该是想先打探省里的態度,以免马失前蹄,身陷困局。 这小子学精了,做事越来越谨慎。 冷川欣慰地笑了笑,犹豫著要不要去买点礼品,第一次去楚书记家,如果空著两手的话,好像很没礼貌。 思来想去。 冷川又摇了摇头,心想还是算了,去谈工作,又不是去攀交情,带著礼品上门反而惹人非议。 耿直的冰块脸,就这样空著两手走进市委大院。 恰好在大院门碰到刚下车的林东凡。 见林东凡的两只手都拎满了高档礼品,冷川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鬱闷得眉头紧锁:“为什么不先打声招呼?” “打什么招呼?”林东凡一头雾水。 冷川指了指林东凡手中那大包小包的礼品:“你的做法,把我衬托成了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 “好清奇的脑迴路。”林东凡淡然一笑:“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去看望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情况跟你不同。” “不管你是看望长辈还是谈工作,现在你手里拎这么多东西,而我却两手空空,这给人的感觉就是我不懂事。” 冷川很少跟人爭长论短,除非对方是知交好友。 林东凡笑道:“这个牛角尖钻得到位,我也感觉你今天確实有点不懂事。要不,你试试拍我两句马屁?说不定我会分你一份礼品。” “我要拍你的马屁?”冷川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林东凡。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好像是钦差大臣,你拍我的马屁,很符合官场节奏,要不要拍一个?我的马屁真的很好拍。” “尾巴都翘天上去了,你当自己是只风箏?想飘多高就能飘多高?”冷川撇下一道鄙视的目光,转身向楚家走去:“別说我没提醒你,天气预报说我们江澜全省多云,上空乌云滚滚,飘高了小心被雷击中。” 这话意味深长。 无异於提醒林东凡:江澜的政治生態很复杂,要慎言慎行。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一路笑谈:“我不飘一点,人家怎么会把我当二逼愣头青?说你跟不上大神的节奏,你是真的不懂假痴不癲。” 第237章 小婿未卜先知 楚劲松调到吴州后,沈君兰担心他生活上没人照顾,不得不辞去南州大学的工作,提前退休,陪他一起到吴州定居。 女儿女婿远在京城。 身为吴州一把手的老楚,平时工作也忙,很少有时间待在家里。閒得没事的沈君兰,每天便种种花听听曲,清閒度日。 今天难得老楚在家,女婿也回来了,还带了个上门客冷川。 沈君兰也忙了起来。 她一边叫保姆去准备晚宴,一边招呼上门客冷川:“冷局长,你可是稀客啊,我们搬到吴州定居后,你还是头一回上门。” 这话听著挺尷尬。 给冷川的感觉就好是像在说他腿脚不利索,缺少走动。 仔细一想,冷川觉得沈君兰批评得也没毛病,自己確实是不懂人情世故。 冷川努力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让沈老师见笑了,主要是我身份敏感,冒然登门拜访,怕有心人捕风捉影,有损楚书记的政治形象。” 他说得也没毛病。 反贪局的人,只要前腿一迈,不管是去张三家还是李四家,那些王二麻子们指定会在背后议论张三李四是不是摊上了事。 沈君兰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老楚没那么多忌讳。” “妈,你可別听他瞎扯,他就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上门蹭饭也不捎点礼品,好意思空著两手来。”林东凡隨口笑懟,直戳冷川的软肋。 把冷川戳得头皮发麻,满头黑线。 沈君兰连忙批评林东凡:“三十岁的人了,都当了爸爸,你这张嘴还是逮谁懟谁,冷局是正经人。” “对对对,他是正经人。” 林东凡笑拍冷川的肩膀,又调侃:“我的局座大人,想不想尝尝我的五星厨艺?我半小时可以做好四菜一汤,两小时內打造出满汉全席。” “我不吃生的,怕被毒死,你还是歇著吧。” 正说著,看到楚劲松从书房出来。 冷川连忙上前打招呼:“楚书记,今天下午两点半,南州的强盛集团,一个乙烯仓库发生了爆炸事故,不知道伤亡数据出来了没有。” 话题,一下子被冷川拉回了严肃的正轨。 南州是高鹏的地盘。 眼下,楚劲松所掌握到的信息也十分有限,在省里没公布结果之前,这事不宜妄加揣测。 楚劲松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挥手引座:“坐下聊。” 客厅沙发的三个方位。 楚劲松和冷川、林东凡各坐一个方位。 保姆在厨房里忙著做饭,沈君兰亲自过完来沏了三杯茶,然后又自觉地撤离了客厅,不打扰他们谈工作。 楚劲松问林东凡:“总局派专案组来江澜,有证据抓人?” “要是有证据,我就直奔南州去了,不会给她(高璐)喘息的机会。”林东凡端起茶水醒醒脑,保持著冷静思维。 贾玉璋落网之后,虽然交待了整条石油链的利益关係。 但光凭他的口供还不够。 得有实证。 就好比贾玉璋曾交待: 当初他把江澜油田分公司搞垮,然后將有关国资低价贱卖给高璐的天行集团;在那笔交易中,高璐曾给他五千万好处费。 大家都知道高璐行贿,但取证难。 贾玉璋的收款帐户是海外帐户,而且不是贾玉璋本人的名字;同时,往那个帐户转入五千万的那个人,也不是高璐本人。 且不说海外户帐的流水清单不是想拉就能拉。 就算是国內的帐户。 像这样的骚操作,取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事不仅要证明收款帐户是贾玉璋的帐户,还得证明那五千万赃款的转入者是高璐。 不过…… 林东凡並不慌,此路不通还有別的路。 现在强盛石化的乙烯仓库已经发生爆炸,那就是上帝撕开的一道口子,天欲令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眼下唯一不確定的事,就是省委1號江焕天的態度。 不知道阻力大不大。 前世苟在南州市苦苦挣扎,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省级风云。对於江1號的立场与未来,林东凡所知有限。 林东凡问楚劲松:“爸,关於南州的爆炸事故,现在省里是个什么態度?” 楚劲松显然知道林东凡在顾虑些什么,坦言道:“今天下午,江书记已经做出指示,以『四不放过』为原则,要求严肃追究责任。” 稍作顿言。 楚劲松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具体的,还要看南州方面怎么做,以及省里怎么批改南州的作业。” 言外之意,他也把不准江书记的脉象。 与其听上面怎么讲,还不如睁大眼睛看上面怎么做。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影帝,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是真虎。 冷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並提醒林东凡:“南州政法委的罗书记,是你的老师。你到南州后,不妨跟他商量著来。” “嗯。” 罗响弃教从政,本来就是林东凡事先布局的一步棋。 半年了,想必罗老师也已经在南州站稳了脚。 林东凡笑道:“说真的,南州的爆炸事故,內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有哪些人涉案,我都心里都有数。” 闻言,楚劲松和冷川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在林东凡身上。 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几个小时前才发生的爆炸事故,现在连省里都一头雾水,你小子居然敢说自己对有关內情瞭然於胸。 你当自己是谁? 未卜先知的林大仙?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冷川严肃地鄙视著林东凡:“一朝当上钦差大臣,真忘了怎么脚踏实地?当著你老丈人的面也吹牛,胆子不小啊你。” “我就知道,你们指定说我吹牛。” 林东凡笑饮一口茶,润润嗓子。 进一步解释:“简而言之,高璐想夺取强盛石化的控制权。但强盛集团的创始人李纯岩,偏不信那个邪。於是栽了,发生了爆炸事故。如果不出意外,现在李纯岩已经被南州高新区公安分局给抓了,正面临著高压审讯。” “你怎么知这些事?消息从哪来的?”楚劲松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隨口一编:“我们总局,早就对高璐展开了调查。” 事实上,小婿就是未卜先知的林大仙啊,哈哈,两世为人,对发生在南州的所有大事都了如指掌。 如果按既定的发展轨跡发展下去,李纯岩会家破人亡。 第238章 来吧,爷要力挽狂澜 在林东凡的记忆里,强盛石化(南州)股份有限公司的创始人李纯岩,可以说是南州近年来最悲剧的一个人物。 强盛石化,属於石油產业链的上游企业。 將原油转化为日常所用的液化石油气,这是强盛石化的主营业务之一。 零四年。 省內开始加大长输管道设备的投入,管道天然气逐步取代人工煤气和液化石油气。 强盛石化的李纯岩很有眼光。 他精准地抓住了这个风口,將旗下的液化气產业升级为天然气產业。 同年底。 省里又一次出台文件,要求省內各县市的城区管道天然气,覆盖率要达到90%以上。 依託这个风口,李纯岩顺利从四大商行拿到了无抵押、无担保的巨额贷款,井然有序地扩大业务范围,寻求上市之路。 在李纯岩的带领下,那个时候的强盛石化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说是独领风骚也不为过。 然而…… 树大了会招风。 当时就有人暗戳戳地吐槽:“政府投资那么多钱去铺设管道,结果被一家民企撬走了发展红利,这算怎么回事!” 没多久,高璐开始进军天然气领域。 为了干掉李纯岩,夺取强盛石化的控制权,高璐把四大商行的行长叫到一起把酒话桑麻,席间不分你我他。 零六年。 正当李纯岩带领著强盛石化准备上市时,四大商行突然翻脸不认乾儿子,同时出手,向强盛石化催债。 直接导致强盛石化资金炼断裂,上市计划胎死腹中。 这时高璐站出来了,热情洋溢地向李纯岩拋出一根救命稻草,向强盛石化注资一亿,换取51%的股权。 为了表示诚意,高璐甚至强调自己只持股、不控股。 也就是说,就算我高璐持有公司51%的股权,公司的控制权还是归你,我不参与公司的经营。 但了是个,这世上真有这么无私的胖姐姐? 没有! 不可能会有! 高璐同时提了一个条件:要签对赌协议。 协议大致是说: “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公司的业绩必须保持50%以上的增长。 如果你李纯岩能做到这一点,你就有权降低我的持股比例,拿回你大股东的身份!否则,你必须交出控股权。” 当时李纯岩也是自信满满。 按照强盛石化当时的发展势头,李纯岩觉得自己没有输的可能性,別说是保持50%的增长,哪怕是增长60%都没问题。 根本就没意识到那是一个陷阱。 为了儘快完成上市目標,李纯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高璐的条件,签下了那份对赌协议。 没过半年,李纯岩被灾难砸了个措手不及。 一家名为“江澜天然”的公司横空出世,紧接著,南州市又在高鹏的强力主导下,就市內天然气供应一事重新招標。 结果没悬念,江澜天然胜出,强盛石化败北。 这还不算完。 省里的其它县市也紧跟南州市的节奏,陆陆续续地展开了招標工作,重新选择“物美价廉”的江澜天然为供气商。 就仿佛一夜之间,强盛石化失去了省內的所有业务,只剩省外业务。 50%以上的业绩增长率也成了一个笑话。 等零七年的財报出来时。 李纯岩不得不按照对赌协议的內容,交出控股权,將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强盛石化拱手相让。 高璐成了强盛石化的实控人。 但李纯岩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犟种,並没有放下重掌强盛石化的念想。 在隨后的几年时间里,他一直在国內外游说各路投资大亨注资,试图稀释高璐手中的股权,夺回掌门人身份。 高璐看在眼里,只是淡然轻笑。 零八年初,高璐调动自己的权力资源,以非法集资的名义將李纯岩抓进了局子里,抓人的是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 关了一年多。 零九年放出来,心有不甘的李纯岩又直奔国外,从国外寻找投资大亨。一直折腾到今年七月,终於说服了一个投资大鱷。 这事彻底激怒了高璐。 就在那个投资大鱷来强盛石化实地考察的前一天,公司的一个乙烯仓库发生了大爆炸,李纯岩又一次被抓。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始末。 对於李纯岩这號悲剧式的人间犟种,林东凡只想给他放一首《太傻》,一把年纪了,牢也坐过,还没悟到胳膊拗不过大腿的真相。 如果一切按正常轨跡发展下去。 这次乙烯仓库爆炸,会被解读为李纯岩的恶意报復行为,这很符合“老子得不到它就毁掉它”的逻辑。 也就是说,一顶大黑帽已经扣在李纯岩的脑袋上。 接下来,李纯岩的父亲会为他四处奔走,然后在绝望中自杀,还有他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儿,会成为残废,然后精神失常。 多年以后。 等李纯岩出狱时,父亲坟头上的草已经两米高。 女儿也会沦为疯疯癲癲的乞丐,肚子被人搞大了,都不知道是谁搞的,见了人就像受惊的瘦老鼠一样,在桥洞下蜷缩成一团。 “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 正当林东凡感伤连连地回忆著李纯岩一家老小的结局时,耳边响起了老丈人楚劲松的声音。 林东凡收起这史诗级的大悲剧,释放出了力挽狂澜的意志力:“我在想怎么救李纯岩一家老小。” “他上次坐牢的时候,听说他老婆已经跟他离了婚。”楚劲松一脸遗憾:“这事我也有责任,当年我在南州工作的时候,我也保不住他。” “爸,那事不怨你,以你当时的权位,根本就没法跟高家集团对抗。”林东凡道。 冷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东凡说得没错,楚书记,这事你没必要自责。” 楚劲松訕笑连连地感慨:“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东凡,现在你虽然是钦差大臣,但南州的水有多深,你心里也清楚。这次行动,务必要谨慎。” “爸,你放心,我有计划。” 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还是挺有自信。 怎么著也是两世为人,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如果连李纯岩一家人都救不了,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把自己拍死,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林东凡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冷川身上:“冷局,我明天早上就去南州。这次要从你们单位借调三个人,麻烦你安排一下。” “那三个老队友?”冷川眉头微蹙。 林东凡笑道:“必须用老队友,知根知底。其他人,我还真有点信不过。万一背刺我一刀,到时我哭都没地方哭。” 第239章 你懂个锤子 第二天早上。 冷川特意安排了一辆中巴,专门送林东凡等人去南州公干。 彭天华和张晓光、唐侠、简思凝几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一点也不妨碍他摆谱装逼,一上车就给三人派发学习资料:“年轻人,別光顾著聊天打屁玩手机,有空多看看卷宗,了解了解案情,爭取做到有的放矢。” 碍於老彭是个副处,再加上不了解他的脾性,三人都没敢抗议。 林东凡清咳两声,温柔地捅了彭天华一刀:“老彭,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比你更了解南州的事?” “我也了解柱子,妨碍我挨锤子?”彭天华摸了摸早就伤愈的额头,仿佛昔日悲剧重现。 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就冲你这不要脸的精神,下次有八百一锤的活,还得便宜你。” “多谢林处照顾,找我就对了。反腐反贪,我是专业的。抡大锤赚外快,我也是专业的,从不含糊。” 说著,彭天华给林东凡递上一根烟,再掏打火机帮林东凡点上。 这无耻之姿,把正经人张晓光惊得感慨万端:“果然,有钱不仅可以当大爷,还可以让领导点菸。” “你懂个锤子。”彭天华理直气壮地反驳著:“这跟钱不钱的没关係,我这主要是敬仰林处的人品和实力,以及他无私无畏的工作精神。” 闻言,张晓光和唐侠、简思凝集体惊出一头黑线。 拍马屁果然是门技术活,看了老彭的神级操作才知道,只要自己没底线,便可拿著麻袋捡钱。 话说凡哥到底有多少钱? 唐侠带著满腹疑惑,將目光投向了林东凡,想打听一下,又不敢开口,主要是半年多没在一起工作,也不知道凡哥升官后脾气有没有变。 唐侠戳了戳前排简思凝的臂膀。 等简思凝回头后,唐侠凑上脑袋小声问:“你是凡哥的小师妹,面子大,问问凡哥有多少身家。” “一个身子,一个家。”简思凝嫣然一笑。 正当唐侠鬱闷无语时。 林东凡的目光立马扫了过来:“身家的事先放一放,说说强盛石化的爆炸事故。李纯岩已经被抓,为了坐实李纯岩的罪名,南州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不仅会採取刑讯逼供的手段,还可能会诱导李纯岩的前妻作偽证……” “你怎么知道?”唐侠问。 林东凡道:“別管我怎么知道,到南州后兵分三路。唐侠,你和晓光去找李纯岩的前妻,要她守住底线。” “好。” 唐侠和张晓光不约而同地回应著。 林东凡又接著吩咐彭天华:“老彭,之前我已经跟南州政法委的罗书记打过招呼,他会协调司法部门协助你。到了南州后,你跟司法部门的人去一趟高新区公安分局。给李纯岩拍照验伤,防止李纯岩被刑讯迫害。” “没问题。”彭天华比了个ok手势。 简思凝一脸迷糊地望著林东凡:“那我干嘛?” “你跟我去找李纯岩的父亲——李忠。” 在林东凡的记忆里,李忠会去爆炸现场搜集证据。如果没有自己的协助,他什么也搜不到。 中巴车在高速上一路飞驰。 雨。 到底还是落下了来。 林东凡望著车窗外那个哗啦啦的世界,不知道是苍天在为某些人哭泣,还是人间的某些角落太脏,需要洗涤一下。 一朝冒充文艺青年,整个人都充满了土匪气息。 不干不痛快!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杨青发了条信息:“强盛石化的仓库大爆炸,那么大的涉黑涉恶案,你们省厅完全可以专案专办。別光顾著相亲娶老婆,有空去捅捅你们的祁厅长。让他站出来拿下这个案子,別让办案权落在南州官僚的手里。” “具体的伤亡人数还没上报到省里,別急。”杨青的回覆轻描淡写,似乎很沉得住气。 林东凡直接回了个中指表情。 此时…… 真正的伤亡人数其实已经出来了,死了四个职员,外加五人重伤入院,只是被高鹏压著,两办的笔桿子都在研究报告怎么写。 高鹏今天的心情糟糕到了极限,愤怒指数全部体现在脚上。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高璐家的门被一脚踹开。 地主家的傻儿子高烁,外號高小胖,原本抱著手机躺在客厅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鬼片。 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嚇得胖手一抖,手机掉地上。 扭头一瞧,见是老舅大驾光临。 高烁捂著扑嗵扑嗵的小心臟鬆了口气:“嚇死我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呢,老舅,你下次能不能先敲门……” “你妈呢?” 高鹏找目光冷厉如刀,无形中透著一股威怒之息。 这还是高烁头一回看到老舅的脸色这么难看。 惊畏之下。 高烁指了指健身房,弱弱地回道:“减肥呢……” “你在怕什么?成年了,一点男人样都没有!”每次一看到高烁这副一脸无辜的傻样,高鹏便想送他一脚:“把手机捡起来!” “哦。” 高烁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反正心里慌得一匹。 捡起手机后。 见大舅已经向健身房走去,高烁又手捂心臟呼了口气,纳闷地嘀咕著:“这是天塌了吗?这么恐怖……” 出於安全考虑,高烁匆匆溜回房里,反锁房门。 健身房。 大汗淋漓的高璐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脖子上虽然掛了一条擦汗的白色毛巾,仍遮不住她脖子上那层层叠叠的三层肉,至於肚子上的肉有几层,那更是一言难尽。 最近这段时间没控制住饮食,体重已经突破了180斤大关。 关键是她的身高只有160公分。 高鹏一看到她这副猪样便直拧眉头:“你这是吃了饲料吗?才一个多月没见你,就胖成了这个鬼样!” “不会说话就別说,我招你惹你了?!” 没有什么可以打断高璐减肥的意志力,儘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还是不停地迈动著两条大象腿。 每一步都配合著自己的呼吸节奏,已经跑出了经验。 高鹏拉著一副黑脸色,直骂高璐:“你玩点什么不好,居然玩炸弹!现在死了四个人,你是不是想挨枪子?!” “有病吧你?我没玩过炸弹。” “昨天强盛石化的乙烯仓库爆炸,你敢说跟你没关係?我是南州一把手,你在我的地盘上炸仓库,第一个要担责的是我!” 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健身房。 高璐关了跑步机,拿起脖子上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真不是我叫人炸的仓库,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没拿捏好分寸。” “你是真会挑时间啊!”高鹏气得青筋绽露:“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挑在反贪总局派人进驻江澜省的时候来动手!” “不就是林东凡?”高璐不屑地轻笑著:“他除了会刨人祖坟、砸人家的祖宅以外,他还会什么?愣头青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高鹏越听越怒:“到现在,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算他再没本事,他现在也是拿著尚方宝剑来江澜!” “拿到了尚方宝剑又怎样?” 高璐淡然一笑。 又接著分析眼下的形势:“以前是有梁靖忠和楚劲松护著他,他才能上躥下跳。现在梁靖忠已经被调离了江澜省,至於楚劲松,他虽然爬到了跟你旗鼓相当的位置,但他现在在吴州,没权力插手南州的事。现在的南州,可不是他林东凡想怎么蹦就能怎么蹦的地方。他若不懂事,我会让他后悔来南州!” 第240章 狗都比你有眼色 强盛石化的乙烯仓库,位於南州高新区的沿江路。 一眼扫过去,爆炸后的废墟在雨中沉默著。混凝土碎块露出来的钢筋,像残断的肋骨一样刺向天空。 昨晚残留的硝烟与血跡,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废墟周围也拉起了警戒线。 简思凝像个贴身小助理一样,背著林东凡的双肩包,再为林东凡撑一把大號黑雨伞,陪同林东凡一起走向废墟。 风一吹,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扑面而来。 “这气味……” 简思凝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眉头紧锁:“乙烯燃烧后会產生有毒气体,他们居然连最基本的防护措施都没做!” 这时林东凡也嗅到了刺鼻的气息,確实很无语。 幸好早有准备。 林东凡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带有a型滤毒盒的防毒面罩,自己戴上一个,另一个递给简思凝:“就问你服不服,你师兄我料事如神。” “你牛。” 简思凝莞尔一笑,將手中黑雨伞递给林东凡。 戴好防毒面罩之后。 俩人说话的声音都带著闷响,视野也受阻。 简思凝又重新接回黑雨伞,望著前面那片废墟感慨:“幸好下了一场雨,不然毒气更强。” “你这经验总结得对,下次別总结了,我怕你的化学老师会气得爆肝。” 大雨能溶解一部分水溶性气体,但一些挥发性比较强的化学物质,在常温下很难被雨水完全溶解,譬如脂溶性物质。 爆炸后的那些残留固体或液体污染物,被雨水冲刷到周边,反而会扩大污染范围,令情况变得更为复杂。 昨天下午爆炸。 从火势被扑灭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到现在也有十几个小时,居然没有专人过来处理现场的有毒物质。 这南州的官僚们,真他妈逆天! 林东凡忍不住骂道:“高新区管委会的那个赵连越,也是个大傻逼。自己的地方上出这么大的事,还不赶紧站出来洗地。” “人家也许不是傻,纯粹是指令行事。”简思凝隨口揣测:“高璐巴不得多死几个人,好把罪名扣在李纯岩头上,判李纯岩一个死刑。” “有我在,想弄死李纯岩,没这么容易。” 说著,林东凡抬腿一迈,想穿过警戒线。 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站住!” 保安亭那边,冒出五个穿著黑色雨衣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领头的人是保安队长马彪,手里拿著一根橡胶棍。 瞧这姿態,以前像是社会上的閒散人员。 林东凡凝眸肃容:“你们想干嘛?” “我他妈还想问你呢,这里是事故现场,你们跑这来干嘛?”马彪指了一下警戒线:“眼瞎啊?连警戒线也看不懂!” 林东凡亮出工作证:“反贪总局查案。” “管你什么局!” 马彪瞧都不瞧林东凡的工作证。 他怒手一拨。 冲林东凡瞪著两只大牛眼:“我们高总说了,没有她的指示,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不想腿瘸的话赶紧滚。” “高总?” 防毒面罩里传出林东凡沉闷的声音,“高璐不过是个商人,这么大的爆炸事故,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发號施令?” “哟,你他妈口气不小啊。” 马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布满烟渍的大黄牙:“你他妈知不知道南州最大的官姓什么?” 没等林东凡回话。 简思凝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你把嘴巴放乾净点!” “呦,这小娘们还是个暴脾气。”马彪猥琐地打量著简思凝的身材,突然伸手去摘简思凝的防毒面罩:“让哥瞧瞧你有多乾净……” “手不想要了?” 林东凡怒手一擒,扣住了马彪的手腕, 野路子拳击手的力量,一下子把马彪捏得脸色骤变:“操!你他妈活腻了是吧?给老子鬆手!” 他缩了一下手,没甩掉林东凡的擒拿。 左手立马挥起橡胶棍,想伺候一下林东凡的脑袋。可惜速度慢了点。当他扬起橡胶棍的时候,简思凝的右脚已经踢到了他的裤襠。 “噢呜!” 沉闷的痛叫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见马彪痛得两腿一夹,身子半蹲,那五管都扭曲成了一团,攻击力一下子降到了零,林东凡也惊出一头黑线。 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师妹,也是个狠角色。 这一脚,踢得那叫一个精准! 马彪一歇菜,后果那四个保安立马就带著怒“操!”声,一窝蜂似的冲了过来,大雨也浇不灭他们剑拔弩张的莽劲。 他们確实莽。 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明白就往前冲,结果连简思凝的衣服都没碰到,已经被林东凡拳脚伺候,不是腮帮子中拳就是腹部烙上一个大脚印。 前后仅四秒钟。 四个人都躺在雨中起不来。 马彪扯著嗓门怒吼:“真有这么疼?都他妈给我起来,乾死他!妈的,这么多人会干不过他一个?!” 四个保安还是躺在地上,一个个的痛苦之色跃然於脸上。 从动手的那一刻开始,林东凡已经走出了黑伞雨的遮蔽范围,这片刻间,一身已经淋湿。 但相对於打架的快乐而言。 淋场雨又算得了什么。 林东凡望著两腿夹成x状的马彪:“吼得这么霸气,说,你是不是想用你找逼脸碰瓷我的拳头?” “草!”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马彪的视线。 马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雨中的林东凡狞笑:“很能打是吧?有种你搞死我!今天你要是搞不死我,回头看我怎么搞死你!还是刚才踹我一脚的这个小贱人,老子先奸不杀!奸完再让兄弟上,你们等著!” 说著,马彪又狠狠地瞪了简思凝一眼,嘴角荡漾著邪恶的冷笑。 简思凝固然憎恶马彪这副丑陋的嘴脸,但见林东凡怒捏拳头,心里又咯噔了一下,担心林东凡会真的一拳打死这个混蛋。 情急之下。 简思凝轻轻扯了一下林东凡的衣服,摇头劝道:“师兄,別衝动,这种烂人不值得你大动干戈……” “他精神上正在强姦你,我能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林东凡已经摘下了防毒面罩。 下一秒便使出了八极拳中杀伤力极强的近身大招——铁山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身顶胸,把马彪顶飞十几米。 沉闷的惨呃声,在大雨滂沱的空中划出一条悲催的拋物线。 第241章 你一个打五个? 马彪飞摔十几米,落地便吐出一口鲜血。 当场瘫在地上起不来。 简思凝看著这一幕,心里面固然很痛快,觉得这个目中无人的混蛋是罪有应得!但想到林东凡可能要承担的后果,心里又忐忑不安。 回头看师兄的样子,他是真的怒了。 连防毒面罩都扔到了一边,站在雨中顶天立地!他是为了我吗?就因为那个混蛋污辱了我? 莫名的,简思凝心跳速度快了许多。 简思凝撑著黑雨伞走了过去,关切地询问:“师兄,要不要先回宾馆?你一身都湿了……” “没事。” 林东凡又走出了雨伞范围。 他上前踩住其中一个保安的胸口,冷冷地问:“李忠在哪?” “什……什么李忠?我不认识……”这保安战战兢兢的回道:“我就一小保安,哥,你饶了我吧……” “你们不是保安,你们是高璐的狗腿子!” 林东凡脚下稍微使劲。 瞬间把这个保安踩得胸闷气短,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感觉胸腔肋骨都快要被踩断。 保安憋得面红耳赤:“兄……兄弟,轻……轻点,肋骨快断了……” “说,李忠在哪?” 林东凡冷冷地俯视碰上地上的保安,脚下力量丝毫不减。 保安崩溃到想哭:“你……是不是说你是反贪总局的人?你这玩法,我怎么感觉你比我们还像混混……” “废话真多!到底说不说?”林东凡再次使劲往下踩。 保安闷“呃”一声,痛苦地回道:“我真不知道……李忠是谁……” “强盛石化的创始人李纯岩,是李忠的儿子!儿子含冤被抓,老李来这找证据,你真没看到他?!”林东凡目光如刀。 保安恍然大悟地交待实情:“我们把他赶走了,他现在……应该是在高新区管委会,找赵主任……” “早说不就完了?真要找踩。” 林东凡收腿放了这傢伙,抬头再看其他几个保安,还是躺在地上。尤其是躺在十几米外的保安队长马彪,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 就在林东凡准备前往管委会的时候,一辆呜哇呜哇的警车飆了过来,是高新区公安分局的人。 四个民警打著雨伞下车。 领队的这人姓黄,是分局的一个队长。 黄队长瞧瞧躺在地上的那五个人,又瞧瞧林东凡,说不震惊是假的。 早就听说林东凡这傢伙的路子很野,刨人祖坟、拆人祖屋,啥事都干!万万没想到这傢伙还是个练家子,居然能一个打五个。 “是你一个人放倒的?”黄队长疑望著林东凡。 没等林东凡回话,简思凝抢先回答:“是他们先动手,不仅妨碍公务,还用污言秽语恐嚇我!” “我没问你。” 黄队长瞥了简思凝一眼。 又將目光锁定在林东凡身上:“一个打五个?” “也可以打九个。” 林东凡瞧了瞧黄队长,以及黄队长身后的那三个民警,加上躺在地上的那五个保安,正好九个人。 这吃果果的蔑视眼神,令黄队长一阵无语。 有那么一刻,黄队长真的好想把手銬掏出来,但又不敢。林东凡这傢伙现在可不是什么皮皮虾,而是正处级的钦差大臣。 大佬们互相撕逼,正常人躲都来不及,谁会傻到趟浑水。 地上这五个有眼不识钦差的傻逼保安。 这就是不知轻重的后果。 黄队长定了定神,硬著头皮向林东凡討人情:“我跟杨青,也算是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麻烦你以后高抬贵手,別在高新区搞事情。” “你没听清?是他们妨碍公务,先动的手。”林东凡剑眉微蹙:“怎么成了我搞事情?” “大佬,那傢伙都吐血了,躺地上话都说不出来。”黄队长扭头瞧了瞧躺在地上的马彪,又道:“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么二零抵达现场。” “死不了。” 说著,林东凡转身便走。 黄队长连忙跟上两步,一路陪行:“林处,高新区公安分局,是钱慕野说了算,钱局跟高璐的关係可不浅。今天你打完人后,拍拍屁股就走,回头钱局指定会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一顿……” “难道你想抓我?” 林东凡淡然一笑,打断了黄队长的话。 黄队长不假思索地回道:“不至於,我的意思是说,今天你遇到我值班,也算是一种幸运,如果遇到其他人值班,那这事可就复杂了。” 言外之意,兄弟我正为替你扛雷挡灾!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笑道:“明白,回去收拾你的残局吧。等杨青来了南州之后,咱再找时间一起聚聚。” “那行,一路慢走。” 黄队长就地止步,目送林东凡和简思凝走远。 一个警员过来问:“黄队,真放他们走?” “人家是京城派来的专案组组长,你若是不想活了,你就去抓他。”黄队长隨口一懟,这位警员噎得苦笑无声。 从强盛石化到高新区管委会,也就一千多米的距离。 简思凝手撑黑雨伞,一路陪著林东凡在雨中步行。回想林东凡之前为自己怒髮衝冠的样子,简思凝仍心如鹿撞。 她下意识地挨近林东凡,把大部分雨伞都倾向於林东凡那边。 仅片刻间。 自己便淋湿了半边身子。 林东凡察觉到这个贴心的小细节,忍不住笑侃:“你是不是傻?我一身早就淋湿了,有没有伞都一样。” “谁说湿了就该继续淋雨。”简思凝依旧把伞倾向於林东凡这边,一路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你淋出个好歹,回头我可担待不起。” “江澜就是雨多,在京城的时候,几个月都看不到一场雨。” 说到京城,林东凡又想起了老婆楚灵兮,不知道那个傻白甜现在是在哄孩子还是在哄老头。 林东凡收起那堆牵肠掛肚的思念。 加快了脚步:“高新区管委会的主任——赵连越,为了当上副市长,一门心思巴结高家的人。李忠去找他,纯粹就是病急乱投医,羊入虎口。走快点,如果去晚了,搞不好他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不至於吧。”简思凝疑道:“赵连越敢杀人?” 林东凡剑眉微蹙:“赵连越要让李忠死,不一定要亲手杀他。只让李忠绝望到一定程度,李忠便会生无可恋。” “师兄,你觉得乙烯仓库爆炸一事,会不会跟赵连越有关?”简思凝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这次爆炸事故,虽然不是他直接安排,但他也有包庇嫌疑。” 此时赵连越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今天就是自己的完蛋日 第242章 冷血赵连越 林东凡眼中的大傻逼赵连越,今年已经四十五岁。 生得肚大腰圆。 乍看一眼,像个憨態可掬的老实人。 不能仔细看。 仔细看你就会发现他做过昂贵的植髮手术,那头乌黑茂密的头髮,髮丝质量槓槓的,是在棒子国做的植髮手术。 每个毛囊的单价为800块,一个毛囊的含发量为1到4根。 算下来,一根头髮不低於200块。 如果你以为他身上最贵的东西是头髮,那你就小瞧他了。他口腔內侧,还有八颗臼齿是用黄金做的,颗颗都是24k纯金。 这换牙歷史,说来悲催。 以前还没当上大领导的时候,他学人家用牙齿开啤酒瓶,结果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瓶盖没咬开来,牙齿掉了两颗,还划伤了嘴唇。 后来补牙的时候,本来补两颗就行。 牙医说:“你平时喜欢吃甜食吧?这蛀齿大多了,最好是全换。要不然,下次別说是咬啤酒盖,估计嚼块肉都会牙疼。” 就这样。 在精明牙医的忽悠下,赵连越的八颗原装臼齿全部下岗,换成了24k的大金牙,让牙医血赚好几个w。 赵金牙的绰號,也隨之诞生。 后来当了单位领导,赵连越便很少笑,因为一笑就会暴露八颗大金牙,金牙一暴露,便会有好事的群眾在网上深扒他的黑歷史。 现在单位里也没人叫他赵金牙。 以前叫过他赵金牙的那些人,有的被工作压力压垮,主动辞职,没辞职的那几个人都已经被纪委带走,没保住铁饭碗。 现在的委管会,可谓是海晏河清,上下齐心! 没人敢戳他的痛点。 因此…… 当办公室的孙秘书进来匯报,说李纯岩的老父亲李忠跪在管委会门口闹事时,赵连越不惊也不慌。 赵连越只简单地问了句:“外面有没有媒体记者?” “没有,就他一个人。” 孙秘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外面下著大雨,李忠也年纪不小了,怕就怕有个好歹。” “不就六十多岁?淋场雨,死不了。”赵连越淡定地喝著茶水:“他喜欢跪就让他跪著好了,膝盖跪麻了,他自然会走。” 孙秘书有些犹豫:“不怕別的,我担心他转身就去省里闹,到时……” “那你认为这事应该怎么搞?” 赵连越搁下手中茶杯,两眼望著孙秘书。 孙秘书若有所思地回道:“依我看……还不如叫公安局的人过来,治他个寻衅滋事。先关他一段时间,等风平浪静之后再放他出来。” “小孙,你还是不够成熟啊。” 谈笑间,赵连越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窗口,拉起了百叶帘。 他俯视著跪在大雨中的李忠:“如果他去省里闹,市里的人会惯著他?现在有人比我们更著急,咱没必要衝出去顶雷。” 闻言,孙秘书惭愧地笑了笑:“领导,还是您想得周全。” “你去外面盯著,小心有人浑水摸鱼。万一有人偷拍李忠下跪的画面,发到网上,到时麻烦就大了。”赵连越目不转睛地盯著楼下的动静。 “明白。” 孙秘书应声领命,在这件事情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南州这座风起云涌的城市,赵连越现在也算是身居要职,身兼高新区管委会的党工委书记、主任等要职。 眾所周知,南州是副省级计划单列市,行政级別比普通地级市高半级。 得益於此。 原本属於正处级单位的高新区管委会,实为副厅级。 也就是说,赵连越现在是副厅级。 儘管级別不低。 但赵连越还是感觉人生中有点小遗憾。 因为省会吴州的高新区管委会领导,是由副市长兼任。相比之下,他赵连越属於低配版的管委会领导,走出去没面子。 为了拿下副市长(正厅级)的头衔,他这两年一直鞍前马后围著高家转。 现在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 谁拖他后腿。 谁就会吃不了兜著走。 在赵连越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孙秘书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这个从不在公开场合露出半点笑容的中年男,对拖后腿的人从不手软。 孙秘书下楼后,亲自在大门口盯著。 台阶下。 六十岁出头的李忠,跪在雨中吶喊:“赵主任,乙烯仓库爆炸的前一天,我儿子还来找过你,跟你商量拉海外投资的事。他一心想把公司搞好,怎么可能会炸公司的乙烯仓库。请你站出来帮忙作个证,我儿子真的是被冤枉。” 南方的暴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李忠被淋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停地抬手抹眼。 也许不只是抹雨水,同时也在抹无助的眼泪。 但没有在乎他的吶喊。 孙秘书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盯著跪在台阶下的李忠:“李忠,你儿子冤不冤,这事你得去跟公安局的人说,在这喊有什么用?” “我现在要的是证据!” 之前,李忠曾去强盛石化的保安部,想调取公司的监控,查看到底是什么人炸的乙烯仓库。 结果对方说监控都被炸掉了,没有存档。 几个保安野蛮地把他赶了出来。 现在他实在是想不到別的办法,只能跪在这求赵连越,希望赵连越能够站出来作证,证明他儿子李纯岩是个办实事的企业家。 他又央求孙秘书:“看在我儿子为南州经济做过贡献的份上,孙秘书,拜託你去跟赵主任通传一声,请他出来一趟。” “李忠,你老糊涂了是吧?”孙秘书冷言冷语地回道:“就算你儿子在仓库爆炸的前一天,曾来找赵主任谈过拉海外投资的事,这能证明什么?难道能证明你儿子没炸仓库?简直是莫名其妙!赵主任很忙,没空跟你在这扯皮。” “我儿子拉到了上亿的海外投资,这是赵主任亲自確认过的事!”李忠大声喊道:“在拉到投资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炸仓库?这明摆著逻辑不通!他没有作案动机!希望赵主任能站出来澄清一下,还我儿子一个清白!” “你错了。” “我哪错了?” “你儿子確实来找赵主任谈过拉投资的事。但赵主任没见到投资人,不存在確认投资的事。那只是你儿子瞎编乱造吹牛逼,他根本就没有拉到投资!” “孙秘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李忠急得两眼暴睁,突然站了起来,往台阶上走:“既然赵主任不出来,那我自己去找他!” “你给我站住!” 孙秘书厉声警告:“你在外面跪著,我不管你!但你若跑到里面来闹事,可没有谁会惯著你!一把年纪了,別不识好歹!” “今天我非见到赵连越不可。” 李忠一步一步地往台阶上走,没有止步的意思。 孙秘书冷然怒喝:“找死!”猛然一脚踹向李忠的腹部,李忠本来就憔悴无力,被踢得往后一闪,滚下了台阶。 第243章 力挽狂澜的凡哥 大雨稀里哗啦地下个不停,模糊了李忠的视线,也衝掉了李忠额头上和肘关节的鲜血。 连滚十几级台阶。 额头、手臂等皮肤都已经被台阶的稜角擦破皮。 李忠似乎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这或许就是一个老父亲的意志力,为了替儿子洗刷冤屈,他硬撑著疲惫无力的身子站了起来。 又一次迈上了步步惊心的台阶。 孙秘书见李忠这么犟,不由得怒从心起:“老东西,看来你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再往前走两步试试,小心崴脚,又会从台阶上滚下去!” 言外之意,刚才是你自己不小心滚下去的,跟老子没关係。 这些狗杂种的甩锅套路,李忠都懂,但李忠没想过要妥协。 他顶著大雨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你年轻力壮,我承认我拗不过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今天,谁也別想拦住我!” “老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打你了!” 话音乍落,孙秘书又一脚踹向李忠的胸口。 这次李忠不是滚下台阶,而是身子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当场冒出一摊鲜红的血液,但很快又被雨水冲淡。 李忠瘫在台阶上一动不动,脚朝上,脑袋朝下。 眼看李忠脑袋下有血冒出来,孙秘书也惊得脸色微变:“老东西,跟老子装死是吧?起来!” 李忠还是一动不动。 摔死了? 感觉情况有点不妙的孙秘书,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刚俯下身子,想探试一下李忠的鼻息。 不料李忠突然诈尸似的。 猛然揪住他的衣领,瞪著一双愤怒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打死我?为什么不打死我!为什么不打死我……” “放手!” 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动作,把孙秘书嚇了一跳。 孙秘书用力掰开李忠的双手,又狠狠地往李忠腰间怒踹三脚:“老东西!想死还不容易?自己去跳楼!” 如果林东凡不出现的话。 孙秘书的这一声咆哮,就是压死李忠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刻李忠已然绝望到了极限。 他悲愤地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不管是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还是管委会的赵连越,这些人模狗样的东西,都是高家的狗腿子! 在这张恐怖的权力网下,他儿子李纯岩已经没有活路。 李忠躺在暴雨中,儘管脑袋后面在流血,感觉浑身发冷,但他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死。 也许可以少受点侮辱,少遭点罪。 这人间。 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李忠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寻思著就这样流血而亡,也挺好,死在管委会的大门口,也许能死得有点价值。 就在这时。 耳边又响起了孙秘书的咆哮声:“你们什么人?谁让你们拍照!把相机拿过来!” 李忠很想看看是什么人在拍照。 可惜无力爬起来。 好累好累。 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好冷,越来越冷…… 身子在暴雨中瑟瑟发抖。 下一秒。 他仿佛又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惨“呃!”声,好像是孙秘书发出来的惨叫,李忠不禁又笑了,笑得很安祥。 是的,孙秘书確实挨了一拳。 他上前抢夺相机的时候,被对方一拳干翻在地上。 如此恐怖的拳头,除了林东凡以外,南州这地方还有谁能使出来? 凡哥亲自出手,通常都是一拳ko。 不等孙秘书从暴雨中爬起来。 林东凡又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好诚实的身体,瞬间便蜷缩成了虾米状,闷呃一声,口吐青水。 林东凡俯视著痛得像个憋孙一样的孙秘书:“你涉嫌妨碍公务,外加一条抢夺罪,我这叫除暴安良,懂吗?” “你……你们是什么人?!” 很显然,孙秘书以前从没见过林东凡和简思凝,被干得一头雾水。 林东凡没有再理会他,扭头看向了李忠。 刚才简思凝已经打了么二零。 因为不清楚李忠具体伤到了哪些地方,以及伤到了什么程度,简思凝也不敢扶他起来,只能撑著伞给他遮雨,等么二零到场急救。 “师兄,他的身子在发抖。”简思凝忧心忡忡地关注著李忠的反应,此时李忠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身子在抽搐。 林东凡注意到他脑袋下的血水,分析道:“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先想办法止血。” “拿什么止啊?” 简思凝束手无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东凡转身便扒孙秘书的白衬衫,孙秘书急得连推带吼:“你!想!干!什!么!我喊人了……” 像极了一个不甘受辱的贞洁烈夫。 “闭嘴!” 没几下功夫,孙秘书便被林东凡扒得只剩裤子。 这傢伙的上半身还挺肥,给人一种白皮猪的即视感,冷冷的冰雨在他身上胡乱地拍,冻得他坐在地上缩抱双臂。 林东凡没兴趣欣赏他这副憋屈的傻逼样。 转身便叫简思凝把李忠的后脑勺托起来,然后用白衬衫当绷带,紧紧地包扎著李忠脑袋上的伤口。 这样虽然不能完全止血,但能减缓鲜血流失的速度。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 么二零救护车终於抵达了现场,李忠也算是命大,当医生检查他的生命体徵时,他还有微弱的呼吸。 大家合力把李忠抬上救护车后。 医生又扭头瞧了瞧坐在雨中、缩抱著双臂瑟瑟发抖的孙秘书,纳闷地问:“他是什么情况?” “一个傻逼,不用理他。” 在林东凡看来,孙秘书確实跟傻逼没什么两样。 不就是挨了一拳一脚,然后被扒了衣服?居然嚇得坐在原地瑟瑟发抖,都不敢进管委会大楼躲雨。 等救护车把李忠拉走之后。 林东凡正式向孙秘书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反贪总局办案,你们的赵主任在什么地方?起来带路。” “我……我不知道……”孙秘书战战兢兢地回道。 林东凡当即掏出一副手銬:“想清楚再回答!” “应……应该在办公室吧……” 一看到那副明晃晃的手銬,孙秘书立马又怂了,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他以为只要自己配合就没事。 不料刚从地上爬起来,林东凡立马將手銬甩了过来,將他的双手銬得严严实实,这手銬是真凉啊,冰凉冰凉的。 “我又没贪,你们凭什么抓我?”孙秘书鬱闷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用力推了他一手:“少废话,前面带路!” “反贪总局就可以想抓谁就抓谁?我没贪,我真的没贪,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孙秘书崩溃得两眼冒泪光。 光著上半身,戴著手銬回单位! 人这一生,还有比这更尷尬的事情?这个样子走进管委会的大楼,会有多少人围观?同事会怎么想?清洁阿姨又会怎么想? 上到一半台阶,孙秘书已经两腿发软,紧张得走不动道。 不料林东凡又推了一掌:“快点走!” “你们这等同於拉我游街示眾,太伤自尊了。”孙秘书慌得束手无策,含泪央求林东凡:“我坦白,我收了一个企业主的贿赂,求求你,给我留点体面。” “自尊是个好东西,你想要,別人也想要!你伤害李忠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他留点体面?走!”说著,林东凡又推了孙秘书一掌。 第244章 抓捕赵连越 大祸临头的赵连越,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他正在和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通电话,谈笑间傲气纵横:“钱局,恕我直言,並不是每个领导都配得上领导两个字。” 不知道对方听了后是个什么表情。 反正赵连越爽到了极限。 高端的人生,根本就不需要香车和美女的衬托,只需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两腿往办公桌上一搁,立马就可以纵享丝滑。 这就是领导该有的自信! 从省里空降的市长董成功,他確实手握实权,好歹也是南州市的二当家,但他不敢把二郎腿翘到办公桌上。 还有弃教从政的罗响。 就算他是南州政法口的一把手,那又怎样?不过是个腐朽的书呆子,照样不敢乱翘二郎腿。 他们算个神马东西! 赵连越自信地指导钱慕野:“不是我说你,这事你办得確实有点怂。罗响叫司法部门的人协助反贪局,去给李纯岩拍照验伤,这摆明了是要防你。反贪局有什么权力插手刑事案件?只要你不认怂,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现在拍都拍了,说这些有屁用。”电话里传来钱慕野鬱闷的声音:“这次林东凡是有备而来,得悠著点。” “一个小小的林东凡,敢拆高家的台?开什么玩笑。” “高总说那小子是个愣头青,我看也像,刚才我们分局接到警情,看守爆炸现场的那五个保安被他打进了医院。” “他敢打人?这他妈好事啊!哈哈,自个儿往枪口上撞,你直接把他抓起来就得了,让他付出点代价。” “没法抓人。” “怎么就没法抓人?” “他说那五个保安先动手,阻碍他执行公务。最高检反贪总局,专案组组长的身份,这就是他的护身符。” “是谁先动的手,又不是他林东凡一个人说了算。还有,究竟是保安妨碍公务,还是林东凡滥用职权、打击报復?这事也有操作空间。钱局啊,说到这我又想批评你两句,你做事真的是太保守,这个样子怎么进步?” “你批评得对,下回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那个李纯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得儘快让他招供认罪,高总那边还在等你的消息。” “明白。” “还有就是具体的伤亡人数,在上面没有做出具体的指示之前,都把嘴巴闭紧点,一切要听从上级的指挥……” “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当赵连越忙著做指示时,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这强悍的踹门声,把赵连越嚇了一跳。 他抬头就骂:“谁啊!一点素……”想说一点素质都没有,话说一半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这逼已然没法装下去。 来人是反贪总局的林东凡和简思凝。 还有孙秘书。 这傢伙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手上还戴著一副手銬。看他这一脸憋孙样就知道,应该是被林东凡收拾了一遍。 赵连越匆匆掛断电话,並把搁在办公桌的二郎腿收了起来。 “赵主任,小日子过得挺舒服嘛,腿翘那么高。”林东凡的笑侃声,听起来就跟老友重逢一样,无拘无束。 可林东凡的目光中,却透著一丝冷厉之色。 令赵连越有种芒刺的紧张感。 赵连越定了定神。 瞧瞧被銬住的孙秘书,又瞧瞧林东凡和简思凝。 正色凛然地质问:“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抓了我们单位的人,又来踹我的门,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著,林东凡甩给简思凝一个眼神。 简思凝心领神会,立马掏出了手銬,上前銬赵连越。 “砰!” 赵连越一巴掌拍在桌上了。 瞪著两眼咆哮:“林东凡!你什么级別?老子是副厅级!你想抓就抓?有跟市委打过招呼吗?有拘捕令吗?!” 这自信爆棚的一嗓子,差点就震住了林东凡。 不得不说,在装逼这一块,赵连越的实力一点也不低於林东凡。 论行政级別,他確实比林东凡高。 说到拘捕令,林东凡也確实没有。 但老子今天就是要抓你,不凭別的,就凭老子是专案组组长,你得无条件配合调查! 林东凡盯著赵连越,冷然一笑:“谁说没有拘捕令就不能抓人?给你科普一下,根据《刑诉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先抓人。刚才你在给谁打电话?现在我怀疑你毁灭证据、与他人串供的嫌疑,企图潜逃。” “……!!!” 赵连越惊凸两眼,一下子慌得六神无主。 没有拘捕令也能抓人? 《刑诉法》的第八十二条真是这样写的? 还有…… 什么叫“现在我怀疑?”这不就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想黑就黑的事?你姥姥的老寒腿,还真是逮谁讹谁! 一怒之下。 赵连越立马抓起了办公桌上的座机:“你们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要给高书记打电话……” 才拨一个號码。 站在前面的简思凝,迅速拨掉了电话线。 简思凝正色凛然地警告赵连越:“赵主任,孙秘书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已经看到了,如果你不想成为同事眼中的笑料,我劝你最好配合点!” “跟他废话他那么干什么,銬起来。” 林东凡一声令下,简思凝立马给赵连越上手銬。 当手銬甩到手腕上时。 那冰凉刺骨的感觉,显然击溃了赵连越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 赵连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傲气凛然的恐怖自信。 他像头情绪崩溃的野兽一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林东凡,你这是存心黑我!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 “隨便告,我既然敢抓你,就不怕你不服。” 说著,林东凡掏出了一双白色手套,戴著手套搜查赵连越的办公室,不管是办公抽屉还是文件柜,没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赵连越又一次怒吼:“这里有些文件,是机密文件!你乱翻乱搜,谁给你的权力!” “你当你是谁,保密办主任还是国安办主任?” 林东凡边懟边搜,刚开始的时候,赵连越还心存侥倖,料想林东凡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而已,应该聪明不到哪去, 当看到林东凡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时。 赵连越两腿一软,若不是及时扶住桌子,差点就没站稳。怎么可能!这王八蛋怎么知道我的桌板下面藏了一把钥匙? 想不明白啊! 钥匙用胶布粘在桌板下面,居然也会被林东凡搜出来。 见林东凡举著钥匙问:“这是哪的钥匙?” “我……我家的备……备用钥匙……”赵连越惊得背脊冒冷汗,说话也磕磕巴巴。 林东凡笑道:“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245章 摊牌了,我姓林! 这把钥匙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它具体是用来开哪扇门,其实林东凡也不知道,刚才纯粹是无意搜到它。 但是…… 当看到赵连越那副紧张得舌头打结的样子,林东凡可以肯定一件事,这把钥匙一定是把开启罪恶之门的钥匙。 要不然,赵连越不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鑑於赵连越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林东凡也不想在这跟他浪费时间,打算先把赵连越和孙秘书押回清湖迎宾馆的临时办公点。 一行人刚走出管委会的大门。 管委会立马有人给高璐打了电话,向高璐通报赵连越和孙秘书被反贪总局带走的事。 对於高璐来讲,这无疑是道晴天霹雳。 这一次乙烯仓库爆炸,有四个人当场死亡,五个人躺在医院里。老哥高鹏已经大发雷霆,正在愁著怎么跟省里解释。 知道爆炸真相的人不多,可赵连越是知情人之一。 如果赵连城把真相吐出来。 那麻烦就大了,不仅自己会吃不了兜著走,搞不好老哥高鹏也会被牵连,將倒在南州官场上。 高璐慌慌张张地拨通高鹏的电话:“哥,林东凡抓了赵连越。” 这短短一句话,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电话里也是一片死寂,迟迟没有传来高鹏的回话声。 高璐又弱弱地问:“哥,还在不?” “不在!” 电话里突然传出高鹏的咆哮声:“你哥已经走了!被你亲手送走的!下葬的时候千万別把他埋到祖坟地,他没脸见列祖列宗!” 好恐怖的怨气,每一个都透著震耳欲聋的衝击力。 高璐下意识地將手机伸远一点,保住自己的耳朵要紧。等电话里不再有愤怒的余音传出来,她这才回了句:“衝动又不能解决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也知道衝动不能解决问题?早干嘛去了!” “我承认,炸仓库的事確实有点衝动。但四死五伤的结局,那是个意外。我真没想闹出人命,这事你得信我。” “自己去自首!” “哥,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就真对不起列祖列宗。我把你当亲哥,你跟我玩六亲不认?小心老爸今晚去找你,他生前最疼我……” “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但你得想办法把赵连越捞出来。” “捞不了!” “你若是不捞人,我那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去解决,到时你可別又吹鬍子瞪眼,骂我做事不过脑子。” “你!想!干!嘛?”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下子从愤怒状变成了恐慌状。 高璐仿佛看到了老哥惊恐万状的慌张样,忍不住笑道:“我还能干嘛,反正都已经死了四个人,不在乎多死一个。要么送赵连城去见佛祖,要么送林东凡去见佛祖。具体送走谁,我打算用抓鬮的方式来决定,这样公平点。” “我警告你,別乱来!” “那你帮不帮我捞人?” “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谁也不许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只要你帮我捞人,我什么都听你的。” 话一说完,对方便掛断了电话,连个確切的答覆都没有。 但高璐还是笑了,一点也不慌张。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老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亲妹妹摊上了事,他不可能会袖手旁观。 另一边。 林东凡已经將赵连越和孙秘书押到了清湖迎宾馆。 孙秘书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炮灰,林东凡並不急著审他,决定先和简思凝对赵连越展开审讯。 就在审讯开始时。 林东凡接到了常明打来的电话。 常明开口便说:“林处长吗?我是南州检察长常明!”这是想嚇唬谁呢?一上来就甩头衔,摆出一副问责的语气。 林东凡走出审讯室,淡定地回道:“常检,有什么指示?” “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是我市的工业心臟。赵连越作为高新区的第一负责人,身负重任,他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常明稍作顿言 又进一步追问林东凡:“林处长,现在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他抓走,这合適吗?” “常检,我们专案组来南州,又不是来玩人情世故。”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懟:“赵连越现在涉贪涉腐,我们专案组依法依规,將他抓捕到案,这事还得先跟你们打招呼?如果他跑了,到时,请问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你这话真刺耳,难道你怀疑我们会包庇他、纵容他?真是莫名其妙。” “误会了,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常检。” “你说。” “赵连越涉贪涉腐,为祸南州这么多年,官却越做越大。请问你们南州市检察院的反贪局,这些年都在干嘛?” “你!……” “我挺好,我妈也挺好,我祖宗十八代都挺好,谢谢你的问候。” “林东凡啊林东凡,你是从我们南州升上去的干部,我也算是亲眼看著你一步步成长,好言劝你两句,你怎么就不领情。” “你劝我什么了?” “劝你別把话说得太绝,別把事情做得太绝,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大好前程在等著你。” “照你这意思,我若是不识趣,就会自取灭亡?”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悟。” “行啦,常检,如果是高书记逼你打这个电话,我会考虑原谅你。如果是你自己主动站出来打这个电话,那我只能鄙视你。” “跟你打一次电话,我感觉我最少会折寿十年,你这嘴太毒。” “那就掛了唄,祝你寿比南山,混个五世同堂。” “我真没心情跟你嘻嘻哈哈,我问你,你抓捕赵连越,手上可有赵连越贪污受贿的证据?” “咳咳!常检,现在是你代表总局,还是我代表总局?越位犯规,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我应该给你一张黄牌警告。” “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我是不是有点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没头没脑没政治智慧,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也没说。” “嗯,你可以去死了。” “林东凡!” “叫我干嘛?还想我送你一副棺材?对不起,虽然我是身家上亿的大土豪,但我从不给那些自作聪明的傻逼施捨半点恩惠。”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我姓林,林振华的林!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关於你爱骑墙的事,那事我管不著。但你若是不知进退,跳出来噁心我,我也不介意一巴掌把你拍死在墙头上!让你去地狱当墙头草,清楚明白?” “……!!!” 姓林,林振华的林! 当林东凡吐出这个真相时,电话另一边静默无声。 不管常明是被震惊得一脸懵逼,还是已经慌张得束手无策,林东凡都懒得再搭理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林东凡回到审讯室,开始审讯赵连越。 今天別说是一个小小的常明,就算是南州1號高鹏亲自杀过来,也別想把赵连越捞出去。 第246章 常检嚇得辞职 姓林? 林振华的林?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东凡的终极警告,无异於程咬金的三板斧,把常明砍得束手无策,瘫在椅子上黯然神伤。 整个南州! 大家都以为林东凡就个做事衝动的愣头青,没想到这傢伙是真有料啊!林振华的林,不就是说自己是京城林家的太子爷? 妈的! 敢情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以前还以为楚劲松和梁靖忠是他的靠山,现在看来,这事搞反了,在林家太子爷面前,楚劲松和梁靖忠也不过是个陪跑客。 难怪楚劲松能一步登天,坐掌吴州。 “唉!” “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我真傻!”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常明挥手连扇自己三个耳光,“啪啪啪”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著,右脸颊瞬间通红。 痛不痛? 痛! 但比脸更痛的是心。 心痛! 回想林东凡刚才在电话里的警告:“你若不知进退,我也不介意一巴掌把你拍死在墙头上!” 常明感觉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谨慎了一辈子,步步为营,小心站队,最终还是站错了位置。 现在怎么办? 常明瘫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直迴荡著林东凡的警告声:“你若不知进退,我也不介意一巴掌把你拍死在墙头上!” 思来想去好一阵,常明摇头长嘆,伏案写了份辞职报告。 在常明看来: 所谓的“知进退”,就是该退就退,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如果自觉退场能换来“既往不咎”的结局,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常明拿著写好的辞职报告,走进了市委高鹏的办公室。 连门都没敲。 这一刻他是真的心如死灰。 见高鹏正在埋头批文件,常明直接把辞职报告递放在他面前:“高书记,麻烦你签个字。” “什么文件?” 高鹏把辞职报告拿起来一瞧,顿时一脸震惊。 自从新中国成立后。 南州官场上的官员们像走灯马一样,换完一茬又一茬。 但是,做官做到了正厅级,还向组织递交辞职报告的人,真的不多!掰著手指往前数一数,也就只有一个尚可清。 常明这是脑子被驴踢了? 学谁不好。 居然学尚可清。 “啪!” 高鹏將那份辞职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严肃地审视著站在前面的常明:“我不过是叫你去捞个人而已,你居然向我递辞职报告!向我示威?现在把这份辞职报告收回去还来得及。” “……!!!” 面对怒不可遏的高鹏,常明头皮发麻。 真心辞职。 怎么就变成了示威? 常明硬著头皮解释:“高书记,你误会了,我是真想辞职。” “给我一个理由!” 高鹏往椅子上一靠,双腿直接翘搁在办公桌上,但他那凌厉的目光,始终盯著站在前面的常明。 同样的翘腿!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姿態,完全不是赵连越那种货色可以相提並论!高鹏隨便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可以令周围的气氛紧张到极限。 常明战战兢兢地低著头:“我……我身体不舒服,不適合再担任检察长一职……” “哪不舒服?” 高鹏一直盯著常明的表情变化,连发两问:“是林东凡打了你的脸?还是我戳了你的肺管子?” “……!!!” 常明鬱闷得无话可说。 这事挺复杂,事实上是这样——先有人戳他的肺管子,逼他去做不合规矩的事,然后才被別人打脸。 关键是这事只能自己憋著,不能拿出来吐槽。 否则,连辞职都会成为一种奢侈。 高鹏忽然又道:“既然你说不出自己哪不舒服,那我给你诊断一下,我感觉你应该是吃撑了,没事找事。” “……!!!” 常明像个乖乖听训的小学生一样。 紧张地低著脑袋回话:“高书记,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事,这次我是真的想辞职,恳请批准。” “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高鹏还是不想放人。 常明憋来憋去,憋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如果你非要我给一个理由,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发財。” “俗!!!” “对,我就是个庸俗的人。尚可清都能开公司当老总,身家上亿,我又不比他差到哪去。我眼红他,我妒忌他,我想当土豪。” “常明,我真是高看你了。” “那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让我回归大自然。” “你没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这些年我也抓了不少贪官,说真的,我羡慕有钱人的生活,但我又不能贪。为了恪守底线,我憋得挺难受。”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史上最蹩脚的辞职理由!” “都是真心话。” “滚!” “那我辞职的事,您批不批?”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谢谢高书记。” 常明恭恭敬敬地给高鹏鞠躬致谢,转身便走。 高鹏那眼珠子就差没有瞪出两道闪电,以泄心中鬱闷!他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常明肯定是捞人时被林东凡重创了自信。 否则,常明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辞职。 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 居然能把副省级城市的一个检察长,嚇得像个孙子一样慌慌张张地辞职,甚至连辞职真相都不敢提! 这事真邪门。 难道林东凡那傢伙逮住了常明的什么把柄? 想到这,高鹏不禁怒皱眉头,感觉自己的预判应该是错不了,常明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林东凡手里。 高鹏当即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外面的蒋怀良:“蒋秘书,你进来一下。” 不到十秒钟。 蒋怀良走了进来:“高书记。” 高鹏看著手中那份辞职报告,一脸鬱闷:“林东凡那小子有点手段,竟然把常明逼到了不得不辞职的地步。” “常检要辞职?” 刚才常明离开时,蒋怀良也察觉到常明的情绪不是一般的低落,没想到竟然是因这事。 高鹏冷冷地吩咐:“通知一下,让林东凡来见我。” “好了。” 蒋怀良当场掏出手机拨打林东凡的电话。 电话刚响两下,竟被对方掛断,蒋怀良又继续重拨,不料又一次被对方掛断,连通话的机会都没有。 蒋怀良遗憾地回报:“高书记,林东凡拒接我电话。” “反天了他,居然连市委的电话都不接!”高鹏愤然起身:“备车,去清湖迎宾馆!” 第247章 小师妹被气哭 清湖迎宾馆,临时办公点。 林东凡和简思凝正在审讯室审讯赵连越,刚才市委秘书长蒋怀良打电话过来,林东凡確实有意掛断。 刚撵走常明,又来一个蒋怀良。 猜也猜到,无非是高鹏贼心不死,想干涉审讯。老子现在是钦差大臣,能被你们这帮孙子左右?开什么玩笑。 等审完赵连越,看你们这帮孙子还能跳多久! 林东凡盯著坐在对面的赵连越:“別挑战我的耐心,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是你自己交待,还是要我抽丝剥茧慢慢扒?” “我一没贪二没腐,没什么好交待。” 审讯已经进到了十几分钟,林东凡一直没有拿出实证,也没追问那把钥匙的事情,这令赵连越產生了一丝侥倖心理。 赵连越又道:“你们连拘捕令都没有,这足以说明,你们手上根本就没有我的贪腐证据!今天你们把我抓到这来,纯粹是滥用职权!” “嘴还挺硬。”林东凡严肃地问:“你跟你老婆结婚21年,你老婆从来没有工作过,一直在家相夫教子,是不是?” “我跟我老婆感情好,我心疼她,不用她去工作怎么了?请问触犯了哪条王法?”赵连越理直气壮地反问。 根本就没意识到这只是套路的开端。 林东凡点头肯定:“没犯法,我只是想確认一件事:婚后的这21年,你是不是凭一己之力养活老婆孩子?” “那又怎样?我赵连越如果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那还算个人?”赵连越还是没意识到这是个套路,反而憋出了一丝优越感。 所以…… 遇到这样的傻逼对手,拿捏他有难度?想不贏都不行啊。 林东凡憋著想笑的衝动。 迅速拋出灵魂追问: “据我们调查所知,你2000年换了八颗24k纯金的臼齿,一颗金牙的单位是一万五,总价12万。 2008年,你去棒子国做植髮手术,一个毛囊的单价是800块,你一共植入了3000毛囊,总价高达240万 同时,你名下还有一辆价值16万的帕萨特。 以及一套价值120万的商品房。 还有你儿子,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每年的消费是25万左右,今年是他留学的第四年,这里合计又是100万。 仅以上这五项,加起来已经488万。 再加上你个人银行卡上的那十几万余额,总计超过了500万!请问你这些钱从哪来的?” 赵连越:“……!!!” 听到一半的时候,赵连越已经如坐针毡,当听到林东凡最后总计出来的数字超过五百万时,更是紧张得背脊冒冷汗。 五百万! 如果用林东凡的话来翻译,这叫“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足以喜提一个无期徒刑。 简思凝忽然又道:“赵连越,还不肯交待问题?林处只是简单地罗列了一下你的大宗消费,你一家老小的日常开销还没算进去。你知不知道,从你参加工作到现在,就算你不吃不喝,你也买不起你头上那3000个毛囊。” “你们搞错了。”赵连越硬著头皮狡辩:“我的所有收入都是合法的,如果你们认为我贪了,请你们拿出证据。” 简思凝怒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老婆白玉莲女士,她是南州有名的爱狗人士吧?你家金毛犬的项圈都是纯金的!你把老百姓的血汗钱敛为己有,去给一条狗穿金戴银!你还有没有人性?” 闻言,赵连越不以为然地低头沉默著。 林东凡又道:“赵连越,到现在你还在存心侥倖,如果你说明不了你这些財產的来源,这些大宗消费清单,就是你贪污受贿的证据。” “我老婆挣的钱。”赵连越道。 林东凡笑问:“刚才你不是说你老婆跟你结婚后,从没参加过工作?” “她是没参加工作,但不代表她没赚钱。”赵连越理直气壮地狡辩著。 林东凡追问:“那你说说看,你老婆是通过什么途径赚到这么多钱?我洗耳恭听。” 赵连越低头沉思片刻。 驀然抬头,两眼含恨。 真是连眼都是眨一下,就这样直勾勾地仇视著步步紧逼的林东凡:“我老婆卖肉赚来的,一次两百,这下你满意了没?!” 简思凝:“……!!!” 林东凡:“……!!!” 无了个语啊,不知道爱狗的白玉莲女士听到这话后,会不会把黄金项圈往赵连越的脖子上套。 迄今为止。 赵主任无异是贪腐界最屌的生物,关键时候能屈能伸能卖老婆。 不知道他想过没有,如果按照200块一次的价格来算,他老婆得干25000次才能赚到500万。 十年也才3650天而已。 除去姨妈的例假。 这一天得干多少次才能赚到500万?好逆天的工作能力。 林东凡抹了把一把冷汗:“我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提供证据,你老婆的客户有哪些人?请列个清单,以及收钱的证据。” “你见过哪个卖肉的人会做熟人生意?没清单!”赵连越怒红了脖子:“也没有收钱的证据!都是收现金,没发票!” 简思凝脸色怒沉:“吼什么吼?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待会我就去传唤你老婆白玉莲,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无耻败类!” “你凭什么骂我?” 赵连越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怒视著简思凝:“你以为你很优秀是吗?就你这两只小笼包,两百块都没人要,顶多站街边卖三十!” “啪!!!” 简思凝气得拍案而起。 那腾腾杀气,像极了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青年母老虎,一言未发,无形中已经给人一种虎啸山林的咆哮威压感。 林东凡匆匆將她拉回椅子上:“淡定,你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属於小巧玲瓏的那种,没他说的那么难堪……” “师兄,你!” 简思凝一听到小巧玲瓏四个字,崩溃得眼泪汪汪。 林东凡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那个意思,你懂不懂我的意思?淡定点,坐好別动。” “你他妈真有意思!”赵连越瞧瞧林东凡,又瞧瞧余怒难消的简思凝,忍不住又嗤笑一声:“他的意思是说,小笼包確实没市场,不值钱。” “放屁,你不喜欢小笼包,不代表別人也不喜欢。” 说著,林东凡偷偷余眼瞟了简思凝一眼,见简思凝怒咬牙根憋著火,不由得心里发慌,到底还是扎痛了小师妹的心窝。 情急之下。 林东凡一掌拍桌子上,掉转话刺直指赵连越:“赵连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交不交待问题!” 第248章 凉著高鹏 “我已经说过,钱都是我老婆卖肉赚来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贪污?少在这是嚇唬我,我赵连越不是嚇大的!” 赵连越理直气壮地狡辩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回林东凡也做到了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说“最后再问一次”,那这就是最后一问,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对付这种拒不配合的贪官,反贪局从不缺手段。 先按常规套路两步走: 一、多维度搜集证据,回头多传唤几个人,尤其是赵连越的老婆;二、研判赵连越的抗拒心理,灭掉他的心理防线。 林东凡当著赵连越的面。 直接吩咐简思凝:“安排检察干警轮班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触赵连越;包括给他送水送食物,也需要我先向我匯报!” “明白。” 简思凝也收拾东西站了起来,结束审讯。 赵连越不屑一顾地拆解著林东凡的策略:“这不就是变相地关我禁闭?老子奉陪到底!你若敢把我饿死,老子到了阎王那里也得告你一状!” “太牛逼了,嚇得我想给你安排个总统套房,走吧。” “你想干嘛?別推我!” “刚才不说了么?你嚇到我了,我想给你安排个总统套房。別紧张,身为一个执法人员,我肯定不会知法犯法。” 林东凡將赵连越押到清湖迎宾馆的404房。 这个地方,曾关押过前任住建局局长程道。 以前的布艺窗帘都拆了,换成了百叶窗,窗户也被焊死,防逃防跳楼。 屋里的其它东西都已经被清空,只有一张席梦思床。虽然有空调,不过是中央空调,出风口在顶部天花板。 “你他妈管这叫总统套房?”赵连越对这简陋的房间,嗤之以鼻。 林东凡摆出一副惭愧姿態:“怎么著也比纪委的留置室要好吧?留置室的床只有九十公分,这可是一米八的席梦思。” 正说著。 刚接完前台电话的简思凝,突然一脸紧张地向林东凡通报:“林处,高书记来了,已经进了电梯。” “你先去招呼一下。” 对於高鹏的到来,林东凡並不感到意外。 等简思凝走后。 林东凡又问赵连越:“赵大主任,这炎炎夏日,没空调睡不著吧?要不要给你开空调?” “废话!” 听闻高书记来了,赵连越面露喜色,底气也飆了起来。 赵连越感觉自己赌对了,有高书记在上面罩著自己,林东凡这傢伙根本就不敢玩花样,只要自己咬著牙根挺一挺,林东凡便一点办法都没有。 抬头看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赵连越又问:“这空调没坏吧?” “您放心,冷风管够。” 说著,林东凡抱起了床上的被子,连床单和枕头都没落下,能捲走的床上用品统统捲走,只剩床垫。 赵连越以为林东凡是想更换床上用品。 又得意地笑讽:“这就对了,为人民服务,就得有为人民服务的样子。这南州终究是高书记说了算,不是你林东凡说了算,你得有这个觉悟。” “对对对,您好好休息,我先闪一步。”林东凡抱著被子转身就走。 赵连越趾高气扬地喊道:“不管是床单枕头还是被褥,我都要全新的。別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听明白没……” “砰!” 话没说完,门已经被林东凡关上。 赵连越以为林东凡心里憋著气,忍不住又笑骂:“妈勒戈壁,现在怂得跟个孙子一样,早干嘛去了?” 他却不知道,凡爷的人生字典里,早就抹掉了那个“怂”字。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很快便有强劲的冷风吹出来。 拉开了凉凉的序幕。 刚开始的时候,赵连越也不觉得冷,还很舒爽。但吹著吹著便感觉有点不对劲。室內温度越来越低,林东凡那傢伙却一直没有送被子回来。 “啊嚏!!!” 带清水鼻涕的喷嚏一个接一个,赵连越的灵魂也开始瑟瑟发抖。 他抱著双臂蜷缩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林东凡你个狗东西,老子就知道,你他妈没安好心!” 骂完也不解气,实在是太冷。 赵连越又下床怒拍房门:“林东凡!你他妈想冻死我是不是?快把被子给我送回来!你这属於刑讯逼供,小心我去告你!” 守在门外的两位检察干警跟聋子一样,全球当没听见。 至於林东凡本人,更那是听不见。 林东凡正在洗浴间里哼著小曲搓泡泡,前方置物架上搁著手机,一边跟老婆楚灵兮打视频电话,一边洗澡。 刚才楚灵兮走开了一会儿。 回来看到林东凡已经开始洗澡,楚灵兮笑得两眼泛红心,那哈喇子就差没有垂涎三尺:“老公,这波福利可以哦,我很满意。” “开视频主要是想告诉你,我真的不是在洗浴城,房里也没有花姑娘。”谈笑间,林东凡又屈肘秀了一波结实的肱二头肌。 肌肉中的肥皂泡泡被水一衝,肌理轮廓也清晰了许多。 楚灵兮乐得心花荡漾:“其实我没有查岗的意思啦,真的没有。主要是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肌肉好看不?” “好看。” “福利都给你了,现在我可不可以申请掛电话?” “不嘛,我还没看够。” “那你下次洗的时候,记得还我福利。” “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想我。但现在不能看。我刚生完儿子,肚皮鬆松的,现在还没恢復。” “我不嫌弃。” “咦?你那边有人敲门,老公,有人找你。” “不管他。” “谁啊?” “今天我抓了一个副厅级主任,高鹏直接杀到清湖迎宾馆。他现在还在外面等著我,估计是等著有点不耐烦。” “老公,你还是太厉害了,居然敢让高鹏等你。” 楚灵兮对林东凡的崇拜,那是与日俱增,视频中的她笑得跟个小迷妹一样,目光中透著浓浓的爱慕之慕。 林东凡边擦身子边聊:“这次必须摆摆姿態,不然他真以为自己可以在南州只手遮天。” “你这样挫他的锐气,以后可得小心点。”楚灵兮提醒道:“以前我听我爸说过,高鹏做事比肖运策还狠。”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道:“他动作越多,露出的马脚就会越多,我现在巴不得他狗急跳墙。” 第249章 跟高鹏正面对抗 清湖迎宾馆的招待室。 大家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现在不只是高鹏等著火冒三丈,就连隨行的秘书长蒋怀良等人也有点按捺不住。 蒋怀良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十六分。 今天是他女儿的十岁生日,之前答应过老婆,要回去陪女儿庆生,不料时间都被林东凡耽搁在这里。 这事想想就恼火。 林东凡那小子真是狂妄得有点离谱,一朝手握权柄,居然连副部级的高书记都不放在眼里,竟敢当眾摆架子。 蒋怀良怒问简思凝:“小简,你们林处长到底在干什么?麻烦你再去通知一声,高书记要见他!” “高书记,蒋秘书,你们先別急。” 跟著林东凡混了这么久,现在简思凝也是越来越沉稳,哪怕是面对高鹏这种级別的大佬,也能做到临危不乱。 她不卑不亢地给了个解释:“我们林处正在跟领导通话,等通话结束后就会下来,麻烦你们再等等。” 这解释没毛病。 不管楚灵兮是不是林东凡的领导,反正效果很好,只见蒋怀良鬱闷无语,高鹏也憋著气不吱声。 大伙又等了十几分钟,林东凡终於走进了招待室。 “林处长,你可真是个大忙人,让我们等了將近一个小时。” 蒋怀良眼尖,一看林东凡那蓬鬆的头髮和洁净的肤色就知道,林东凡刚刚洗过澡,身上还散发著一丝沐浴露的芬芳。 不过,蒋怀良也只是笑懟一声,没傻到当面揭穿林东凡。 令蒋怀良意想不到的是。 林东凡竟然笑言:“不好意思,刚洗了个澡,让大家久等了。” 这话一出口,高鹏那脸色立马黑得跟乌云盖顶似的,牙根一咬,连脸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察顏观色的蒋怀良,也嚇得不敢再接话。 心想林东凡这傢伙还真是个刺头,我不揭穿你,你居然自己摊牌,这不明摆著令高书记难堪? 果然! 高书记开口便笑中带怒:“林处长,你这架子不小啊!连我这个副部级都得在这等你把澡洗完再议事。” “高书记,我的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林东凡淡笑:“私人时间,平时也没有接待公务的习惯,根本就没想到你们会来。当时我正在洗澡,我总不能光著屁股出来见你们吧?怎么著也得先把澡洗完,这是对你们的尊重。” “呵呵,你这种尊重方式,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如果林东凡是南州市的市管干部,高鹏早就一巴掌甩出去,在整个南州,就没有谁敢在他高鹏面前摆架子。 恨只恨林东凡这傢伙是反贪总局派来的人。 级別不高。 仗著钦差大臣的身份耀武扬威。 这也令高鹏想起了一句老话:扯虎皮当大旗,给个棒槌就当针(真),多少有点不知死活! 高鹏忍怒直言:“閒话少说,我今天来这里,是想问问赵连越的事。” “高书记,这恐怕不妥吧。”林东凡不卑不亢地回道:“虽然你是南州的一把手,但有些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儘量別干涉为好。” “我干涉了吗?麻烦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高鹏板著一副脸色。 郑重其事地跟林东凡强调:“高新区刚刚发生爆炸事故,很多事情都是赵连越在负责善后!你抓人也不跟市里打招呼,直接把人从办公室带走!现在一大摊子烂事丟在那里没人管,我来了解一下情况,这也叫干涉?!” “你想了解什么情况?” “如果赵连越真的是个腐败分子,你抓他,我没二话,该严惩就严惩!可是我听说你抓人的时候无凭无据,连拘捕令都没有,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高鹏的死亡凝视,令现场气氛冷厉到了极点。 像这种来自於副部级的威压,若是压在普通干部头上,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当场低头,紧张到背脊冒冷汗。 可惜他这招对林东凡不管用。 在林东凡看来: 这就是老头子尿尿,把小爷给笑喷了,就这点肾气,还想滋別人脸上?不尿湿自己的鞋子就不错。 林东凡强忍著想笑的衝动。 摆出一副正经八经的姿態:“高书记,这第一呢,我们专案组办案,好像不需要向你解释。这第二呢,李忠顶著倾盆大雨,跪在管委会门口求见赵连越,却差点被管委会的打死!关於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解释?” 高鹏:“……!!!” 什么情况? 什么叫李忠差点被打死? 老子叫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却反过来叫老子给你一个解释!管委会的人动手打伤了李忠?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资本? 这一系列疑问,令高鹏有气没处撒。 高鹏转头便將死亡眼神瞪向市委秘书长蒋怀良:“蒋秘书,他说李忠差点被打死,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件事情……”蒋怀良硬著头皮回话:“目前我也不太清楚,没人向我匯报……” “现在知道也不迟。”林东凡甩给简思凝一个眼神:“把证据拿给他们看看。” “稍等。” 简思凝回办公室把数码摄像机拿过来。 当场播放李忠被打的视频。 高鹏看到这铁证,当场就有点绷不住:“简直是无法无天!打人的这个混蛋是谁?交公安机关严肃处理!” 林东凡道:“这人是管委会办公室的孙秘书,目前已经被我们专案组抓捕到案,暂时还不能移交给公安局。” “这混蛋涉贪?”高鹏惊问。 林东凡蹙眉不展:“巧了,我们隨便一审,他立马就把自己的问题交待得一清二楚,所以……” “所以什么?”高鹏的脸色越来越惊:“他咬了赵连越?” 看到高鹏这副紧张的样子,林东凡终究还是装不下去,忍不住舒眉展顏笑一笑:“高书记,恕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不合规矩。” “……!!!” 高鹏咬牙怒视著林东凡。 驀然又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林东凡,看来我真的是小瞧了你。你老丈人楚劲松有没有提醒你?做事要考虑后果。” 面对这股扑面而来的威胁气息,林东凡摇头一笑:“我老丈人守规矩,他不喜欢多管閒事。” 言外之意,就是你丫的管太宽了,哪哪都有你! 心领神会的高鹏,笑容中也多了几分怒色。 话不多说。 高鹏直令蒋怀良:“蒋秘书,鑑於爆炸案案情复杂,涉恐涉黑!通知公安局的许良远,让他派人24小时保护反贪总局专案组的人。” 闻言,周围人不无震惊。 傻子都看得出来,保护林东凡等人是假,高鹏这是想盯著林东凡等人,限制林东凡等人的行动。 林东凡却依旧保持著淡定的笑容:“谢谢高书记。” 心里已经磨刀霍霍向猪羊。 心想高鹏啊高鹏,你丫的真是个人才,这种歪招都想得出来!你以为盯著我就能保住你妹妹?天真!她这次插翅也別想飞出去。 第250章 你是个锑族啊 高鹏看著林东凡那依旧淡定的笑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怒意。 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沉得住气,就不怕自己会吃不了兜著走?不过,高鹏毕竟是城府极深的老条油,他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微微一笑。 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心”的味道:“林处长,你老丈人已经调到了吴州,鞭长莫及。这南州的情况有多复杂,想必你心里有数。你们反贪局乾的又是得罪人的活,我调公安过来也是为你的安全著想,你可千万別多想。” 面带微笑的林东凡,心里十万个麻麻批已经在咆哮。 说这高老板是只老狐狸吧。 多少有点掉素质。 但他真的是只老狐狸啊,马勒戈壁的,明明揣著一肚子坏水,非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不就是演戏? 小爷今天就陪你演到底。 林东凡保持著淡定的笑容:“一点也没多想,真的很感谢高书记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我相信邪不压正!正气凛然!然並卵!” 高鹏:“……!!!” 然並卵? 这是什么混帐话! 高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他点了点头:“没多想就好。对了,赵连越的事情,你儘快给我个结果。如果他真的涉贪涉腐,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只是个误会,我希望你们能儘快放了他,高新区的很多事情还等著他去处理。” 什么叫“儘快”给个结果? 瞧你丫的这副赖在这不想走的样子,今晚就想要一个结果?呵呵,你丫的还真是急不可耐,这么快就想把赵连越捞出去。 有这实力吗你? 林东凡收敛心中暗笑,摇头回道:“高书记,办案是有程序的,不能急於求成。我会儘快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的。” 高鹏见林东凡如此不上道,心中不由得更加恼怒。 若搁在平时,高鹏早就已经开始骂娘,今天完全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忍,毕竟林东凡是反贪总局派来的钦差。 高鹏强压心头怒火。 又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虚偽:“林处长,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事。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別感情用事。” 草! 还跟老子玩威胁? 行吧。 既然你丫的不想走,那小爷送你一程。 林东凡果断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点头认同:“请高书记放心,我一定以大局为重,重点关照那些不知进退的锑族。高书记,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房间?今晚我们坐下来促膝长谈。我想跟你探討一下锑族的核心价值观。” 锑,是元素周期表里的第51號元素,符號为sb。 也就是傻逼的代名词。 不怎么接触网络文化的高鹏,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脑袋上已经被扣了个sb標籤,竟扭头询问蒋怀良:“我国56个民族里,有锑族?” “……!!!” 蒋怀良顶著一头黑线,尷尬得背脊发凉。 没想到林东凡这混蛋胆大包天,居然敢当眾骂高书记是个sb。 更没想到高书记也是个人间少有的奇葩,被人骂了还在这諮询我国的56个民族,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配合林东凡演二逼! 怎么办?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高书记? 蒋怀良瞧瞧“一本正经”的林东凡,立马又打消了揭底的残念,林东凡这傢伙就跟个妖孽似的,旁人完全看不懂他,还是不惹为妙。 暗思至此。 蒋怀良硬著头皮答覆高鹏:“高书记,56个民族里具体有没有锑族,我也记不太清楚,回头我去查查。” 这个答案令高鹏一阵无语。 主要是被林东凡击中了知识盲区,面子上有点掛不住,这回就是想纠缠林东凡也纠缠不了,再不走就坐下来聊自己的知识短板。 鬱闷之下。 高鹏无奈拋出一句:“促膝长谈的事,以后再说吧。今天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时间推进审讯进度。不管赵连越有罪没罪,希望你明天给我一个答覆。” 说完转身便走。 林东凡笑送高鹏:“高书记慢走。” 等高鹏走人离开清湖迎宾馆之后,一直憋著没笑的小师妹简思凝,终於放肆地扬起了一丝笑容。 她翘起大拇指笑赞:“师兄,你真猛,三言两语就把高书记逼得无地自容,不得不打道回府。” “你这个形容词用得好,你师兄我確实很猛。” 说到这个猛字的时候,林东凡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 简思凝仔细一琢磨,顿时尷尬得小脸俏红,低声解释:“我说的猛,不是那个猛,你想哪去了……” “我是说,我是个所向无敌的猛男,你想哪去了?”谈笑间,林东凡单眨右眼,就像放了一道闪电。 把简思凝电得心跳加速,低头开溜:“我去洗澡了……” “唉……我真是太优秀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林东凡感慨万端地摇了摇头,今晚肯定是没机会当渣男。 没多久,便有一队刑警走进了清湖迎宾馆。 市局许良远接到上级的命令,要派一队人马过来“保护”反贪总局专案组的人,贴身保护的那种,实为监视专案组的行动。 不得不说,许良远也是个鸡贼的人。 许局以前是楚劲松的老部下。 多少念点旧情。 现在上级领导叫他派人“保护”林东凡,他不得不执行命令,但具体派什么人来“保护”,这里面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许局左右一寻思,从昌明分局调了一队刑警过来。 队长是张勇。 张勇,那是林东凡的兄弟啊。 如果没有林东凡的大力提携,现在张勇还在山旮旯派出所窝著,根本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林东凡跟张勇一碰面,便笑呵呵地击了个掌。 张勇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所以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官场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擂台。”林东凡笑眯了眼睛:“有了许局这波仗义凛然的助攻,今晚我可以闭著眼睛睡觉。” 在此之前,林东凡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担心自己睡著后会被暗杀。 毕竟…… 现在查的案子,直接牵涉著高家集团的存亡,把人逼急了,某些人以“保护”的名义行“暗杀”的手段,也是有可能的,这事不得不防。 干掉专案组,回头再找个冤大头背锅,这都是歷史上发生过的案例。 林东凡瞧了瞧张勇身后那四个刑警。 有两个陌生面孔。 於是又把张勇拉到一边,小声问:“你带来的这些兄弟,都靠谱不?” “放心吧,都是杨队带出来的兄弟,现在跟我,没问题。”张勇又道:“如果有人敢屁股坐歪,我饶不了他。” 林东凡欣慰地拍了拍张勇的肩膀:“这次我没带保鏢来南州,我的安全问题就交给你了。” 其实带了四个保鏢,只是保鏢在暗处没露面。 第251章 小高,要以大局为重啊 “难分真与假,人面多险诈……” 不对。 放错了频道。 南州1號高老板听不懂粤语歌。 重来一次:“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夜凉如水。 高鹏站在窗面俯瞰著霓虹闪烁的南州夜景。 心情无比沉重。 飞是肯定飞不起来,天空辽阔又有个卵用。 这如履薄冰的人生,履著履著就咔嚓一声,脚下的薄冰突然破出个无情大窟窿,令人慌得一匹。 这一刻,高鹏感觉自己真的很像河马。 因为河马是世界上最尷尬的哺乳动物。 河马哥不能在岸上待太久,待久了皮肤会干裂,然后死翘翘。 同时,它也不能在水里太囂张,因为它天生自带不会游泳的技能,一旦误入深水区,搞不好就会淹死。 所以…… 老子到底是水族还是陆族? 现在高鹏就纠结著这样一个问题:说是陆族吧,自己又经不起阳光的暴晒;说是水族吧,自己又不敢潜入深水区。 恆沙集团的王敏娟,穿著一身性感的睡衣从房里出来。 从后面搂住了高鹏的腰。 柔声细语地问:“还在想赵连越被抓的事?” “哪能不想……” 这美女的温柔乡,也不能让高鹏舒展眉头。 高鹏扒开搂在腰间的玉手,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两口,吐出来的仿佛不是烟雾,而是胸中闷气。 王敏娟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她似笑非笑地劝高鹏:“高璐不是说了吗?不是她下令炸的仓库,是手下的人做事没分寸。谁炸的就把谁抓起来,这有什么好愁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得轻巧,林东凡这次来南州,摆明了是要查我们高家。”高鹏又闷闷地吸了两口烟:“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老丈人楚劲松,都已经升迁了,他为什么还要趟南州的浑水?”王敏娟一脸疑惑之色。 这事,高鹏也反覆思考过很多遍。 感觉这次应该不是楚劲松想搞事情,因为楚劲松指挥不了反贪总局;这次应该是上面想拿高家开刀,但高家也不过是个炮灰而已。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上面真正想动的人应该是老领导邹玉刚。 这都是海矿集团的国资侵吞案牵出来的祸端。 鑑於这件事牵涉太广,不宜妄议上峰,高鹏也不方便跟王敏娟透露自己心里的真实猜想。 高鹏隨口评价:“林东凡也不过是別人手里的一把刀,那小子做事衝动、不计后果。总局把他派到南州来,就是想看他能不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你不是派了人去保护他吗?找机会把他送走就行,一了百了。” 王敏娟想起自己当初被林东凡逮捕时的情景。 心里也是郁恨丛生,若不是高鹏全力保她,她早就被判了死刑,现在根本就没机会坐在这里纵享人生。 不过,高鹏对“送走林东凡”的事还是心存谨慎。 杀人容易善后难。 高鹏弹落末端的菸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说道:“不急,先看看林东凡能不能撬开赵连越的嘴。” “如果不能杀,那就走正常程序。”王敏娟提议:“把潜逃在海外的尹秋红抓回来,让尹秋红指控林东凡强姦、以及协助出逃。” “……!!!” 这事又戳到了高鹏的鬱闷点。 早在去年的时候,高鹏就已经密令蒋怀良,让蒋怀良派人去追查尹秋红的下落,並要求抓活的,务必把尹秋红抓回国。 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连尹秋红躲在哪个国家都没查到。 尹秋红也不愧是当过公安领导的人。 反侦查能力不可谓不强。 高鹏道:“你们恆沙集团,在海外也有分公司,不缺財力和人力,帮忙查查尹秋红的下落。” “行,尹秋红的事我来处理。” 对於高鹏,王敏娟现在可谓是忠心耿耿,她心里很清楚,如果高鹏倒下,她也难逃一死,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王敏娟走到沙发后面。 帮高鹏揉捏著肩膀,同时再献一策:“高书记,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尹秋红,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什么办法?”高鹏问。 王敏娟笑道:“天下就没有不爱美女的男人,只要找个资质不错的美女去投怀送抱,我就不信林东凡能坐怀不乱。” 高鹏笑道:“那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相比你我的前途,送她一个女人算不了什么。”说到这里,王敏娟又话锋一转:“怕就怕送走了一个林东凡,反贪总局又会派別人来接他的班,咬著南州的事不撒手,到时,我们又得面临新的麻烦。” 这话说到了高鹏的心坎里。 就算是解决掉了林东凡,这事终究还是治標不治本,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林东凡身上,而是在上面。 “你先去洗个澡。” 高鹏把烟屁股掐灭在菸灰盅。 起身回房。 关起门来拨打邹玉刚的电话。 电话一通,高鹏立马端起了虔诚的微笑:“老领导,我是高鹏,这么晚打扰你,实在是事出紧急,迫不得已。” “是不是反贪总局的人不给你面子?”电话里传来一道深沉的声音。 高鹏惭愧地回道: “老领导高瞻远瞩,什么也瞒不过你。今天我亲自去找了专案组的组长林东凡,那小子是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这一时半会,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別紧张,你们高家的天行集团,与海矿集团的业务合法合规。他们爱查,就让他们去查好了。到时查不出侵吞国资的证据,他们自然会败退。” “现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南州高新区的强盛石化,有个乙烯仓库发生了爆炸事故,四死五伤。目前高新区的负责人赵连越,已经被专案组带走,我担心赵连越会扛不住压力。如果赵连越鬆了口,我妹妹高璐可能会有麻烦,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高鹏,做事要以大局为重,需要我教你?” “您的意思是?” “如果你想叫我把专案组撤掉,中止调查,那我只能说你很天真。在撤不掉专案组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真需要我教你?” “明白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高鹏掛断电话后,心情已经跌入了万丈深渊。 这通电话令他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一、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是不可能的!说白了,现在老领导邹玉刚也处於一种被动局面。 二、要以大局为重! 而所谓的以大局为重,就是要懂得及时清除隱患,哪怕那个隱患是他的亲妹妹高璐,该解决时也要解决掉,不能留著过年。 官场无情。 第252章 高老板的舆论攻击 高鹏叼著烟坐在客厅沙发上,苦思到深夜。 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刃亲妹妹的事真的做不到,只能硬著头皮跟省里打马虎眼,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统计的名义,暂压爆炸事故的真实伤亡数据。 同时,责令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儘快搞定李纯岩。 只要李纯岩认了罪。 到时再想办法给赵连越传个话,赵连越在知道李纯岩认罪的情况下,肯定会死咬牙根,把爆炸事故的真相烂在肚子里。 牺牲一个李纯岩,拯救所有人,值! 说白了,现在就是跟林东凡打速度战,最终鹿死谁手,就看是林东凡先让赵连越俯首认罪,还是钱慕野先让李纯岩俯首认罪。 为了稳操胜券,高鹏双管齐下。 第二天上午。 高鹏亲自带队去爆炸现场,现场工作推进会分两步走。 第一步,督促有关部门务必妥善做好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工作,並儘快处理好事故现场的化工污染问题。 以此树立自己尽职尽责、心繫民生的高大形象。 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甩锅,把林东凡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让林东凡疲於应对,无力审讯赵连越。 在市委宣传干事的安排下。 省台记者照本宣科,问了高鹏一个尖锐的问题:“高书记,今天已经是爆炸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处理好化工泄露的问题?” “这是一个令人痛心的问题,问得好。” 高鹏就等著这惊天一问,腹中草稿最少打了三遍。 他摆出一脸遗憾的姿態。 对著採访镜头倒打一耙:“早在事故发生的当天,我们市委已经责令高新区成立事故善后处理小组,由赵连越同志亲任小组组长。善后工作,原本是在稳步推进。可反贪总局的林东凡同志,昨天不计后果把赵连越给带走了,也没事先跟我们市委打声招呼,导致化工泄漏问题得不到及时处理……” 天塌了。 这段採访一上电视,不管是身在南州的同事彭天华等人,还是身在京城的局座李明堂,都忍不住问候了一下高鹏的祖宗十八代。 媒体记者添油加醋,大力渲染化工污染的后果。 声称大量有毒的化学物质,已经被昨天那场大雨衝散,不仅扩大了污染范围,还渗入了地层,污染了土壤和地下水。 以爆炸点为中心的方圆一公里范围,都已经被严重污染。 罪魁祸首就是林东凡。 如果不是林东凡用不跟市委打招呼、不计后果的方式抓走赵连越,化工泄漏问题便不会得不到及时处理。 “姓林的你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都是住在强盛石化附近的人,没招谁没惹谁!你为了抓个人业绩,不顾我们这么多人的死活,你还有没有良心!” “真是缺了大德,丧尽天良!” “今天我家的狗狗突然死了,估计就是舔了马路边的毒水!害得我们现在连水都不敢喝,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衝进去,看他往哪躲!”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反贪专案组的驻扎点,一群义愤填膺的群眾,把清湖迎宾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勇带著四个刑警死守宾馆大门,分分钟都有可能破防。 宾馆大厅里。 彭天华和简思凝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骂娘也没用,黑锅已经严严实实地扣在林处的头上,前来声討的五毛党越来越多。 是的。 在彭天华等人看来,门外那几个带节奏的声討者,指定是收了钱,幕后操纵者这是要把林处往死里逼啊。 “你们几个在这守著,绝对不能让他们衝进来!” 彭天华命简思凝、张晓光、唐侠三个人留下来,协助张勇等人看守大门,自己则直奔宾馆四楼。 火烧眉毛怎么办?彭天华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把火买通。 你若收了我的好处。 好意思烧我的眉毛? 在这种社会领悟的指引下,彭天华一见到林东凡便献策:“林处,反正你赚钱跟捡钱一样容易,砸钱平事,懂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此刻的林东凡很忙。 他把右脚抬在椅子上,正在专注地剪脚趾甲,不剪不行了,今天早上起床穿袜子才发现,大拇趾位置已经被趾甲戳了个洞。 对於彭天华的建议,林东凡跟没听到似的,主要是没法分心。 手中尖嘴剪,已经伸进了大拇趾趾甲的侧沟深处,那地方是块硬甲,深深地扎在肉里,平时走路都有点疼。 通过以往经验可以得知: 这块扎肉的趾甲一旦成功挖出来,后果会非常舒爽!但是,在挖的过程中要特別小心,搞不好就会疼到姥姥家。 “林处……” 彭天华见林东凡没反应。 忍不住又督促了一句:“宾馆门口围了四五十个人,马上就衝进来了,你能不能先灭火?情况已经十万火急……” “別吵,出来了,草!” 侧沟深处的那点趾甲,剪不到,林东凡乾脆用剪子夹著它使劲一把,虽然带出了一点点血,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是爽翻了天。 被压迫已久的大拇趾,终於不再有挤痛感,好解压。 见林东凡放下右脚,又把左脚抬了起来,彭天华惊出一头黑线:“林处,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我乾的就是正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林东凡边剪边说:“以前都是我老婆给我剪,后来她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下蹲,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都没给我剪。你瞧瞧这趾甲的长度,再不剪,真的可以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彭天华一阵无语,装逼的人见多了,剪个脚趾甲还要秀贤妻的人,真是头一回见到。 妈勒个蛋,坐拥好几亿身家的大土豪! 去足浴店爽一下难道会折寿? 彭天华强行压抑著酸溜溜的葡萄心理,硬生生地憋出一句:“林处,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能不能砸钱平事?” “不能。” “为什么?” “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外面那四五十號人,马上就杀进来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上网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网上发帖子,说有涉事官僚鼓动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围攻反贪专案组。” “舆论反攻?” “忘了告诉你,老子是传媒界的隱藏大佬,手握呼风唤雨的公关资源。” “……!!!” 彭天华望著低头剪趾甲的林东凡。 驀然感觉自己好像对这位大佬缺少了几分敬意,真是不应该啊,剪脚趾甲这种事,怎么能让大佬亲自动手。 “林处,这种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吧。” 彭天华果断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林东凡的脚丫子:“我女儿从小就有个明星梦,不知道林处能不能助她一臂之力。我觉得她有当巨星的天赋,主要是长得不像我,像他妈,天生的美人胚子,哪哪都好看……” 第253章 凡爷阳谋,斩杀高鹏 早在几个月前,叶嘉颖便已经从尚氏传媒辞职。跟她一起辞职的人,还有那个从青竹村走出来的离婚少妇——柳红。 叶嘉颖听从林东凡的指示,另立门户。 现在已经创立了“凡人传媒”公司。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土,但公司的业务范围广啊,不仅投资拍摄影视剧、培养当红辣子鸡,公关宣传也玩得贼溜。 从省台播出负面新闻的那一刻起。 叶嘉颖便火速组织公关力量,在网上展开了强势的舆论反扑。 第一炮的引题很醒目:“只因抓了个贪官,林处长被泼污水!到底是南州的贪官们太囂张,还是反贪真的是个高危职业?” 这就是来自於初恋的愤怒,全文洋洋洒洒上万字。 估计有耐心看完全文的网友並不多。 不过,这段內容相当炸裂、矛盾极其鲜明的引题,已经足以引爆吃瓜群眾的敏感神经——贪官们就该千刀万剐! 没多久,这话题便被天涯社区置顶,吸引了十几万的回覆量。 隨后又被转发到贴吧等论坛。 在全网迅速扩散。 不得不说,2010年的天涯社区还是很牛逼,毕竟头上顶著开放包容、崇尚自由、追求正义等標籤,是无数网友心中的精神家园。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黑箱操作。 这年头,有些版主光是靠“置顶”、“醒目加粗”、“刪贴”等操作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像这种比较敏感的反腐贴,被刪更是常有的事。 但今天。 叶嘉颖发的这个帖子却刪不掉。 哪怕是南州宣传部的人亲自下场,也没个卵用,帖子还是高高地置顶在最醒目的位置,任人討论南州的腐败。 这事把高鹏气得暴跳如雷。 高鹏指著宣传部的王晓生大骂:“干什么吃的你!连个帖子都刪不掉,搞得全国都在看南州的笑话!” 不是全国啊大佬,是全球,全球!天涯是全球性社区。 王晓生被骂得不敢抬头。 这事他也纳闷来著。 他这个正厅级亲自给天涯的管理员打电话,对方居然说:“真的很抱歉,我没有这个帖子的操作权限。” 其实是有操作权限,只是不敢刪而已。 置顶! 那是z宣部谢允心的意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这群人渣黑我大侄子,我能让你们好过?谢允心早就跟叶嘉颖通了电话,叫叶嘉颖全力炮轰。 可惜王晓生不知道这一战是谢部长在后面坐镇指挥。 也幸好不知道。 如果知道,估计他早就慌得两腿发抖,像检察院的常明一样,连夜递交辞职报告,先怂为敬。 “给我一句实话,到底能不能净网!” 高鹏的咆哮声又在耳边迴响,像雷霆一样衝击了隔膜,震得王晓生满脸都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 王晓生硬著头皮回话:“舆论爆发地在天涯,现在天涯的主帖刪不掉,其它平台的转载,刪了也没用……” “为什么刪不掉?给我一个解释!”高鹏怒视著王晓生:“你这个宣传部部长,难道是个摆设?!” 王晓生:“……!!!” 高鹏又是一声咆哮:“哑巴了?说话!” 王晓生崩溃地回道:“高书记,你现在就是扒了我的皮也没用。与其自乱阵脚,还不如想办法平息这场舆论风波。” “你在教我做事?!” 高鹏怒放一道死亡目光,脸色也黑到了极限。 嚇得战战兢兢的王晓生,根本就不敢抬头:“我没这意思……我是说,我们好像中了林东凡的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次性说完!”高鹏越说越怒。 王晓生依旧战战兢兢地低著头:“林东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次他的反击速度快得离谱,我估计他早就料准了我们会打舆论战,做足了万全的准备。现在骑虎难下的是我们,这件事如果……” 说到这,王晓生欲言又止。 高鹏火冒三丈地催道:“你喉咙里卡鱼刺了是吧?没噎死就赶紧说!如果什么!!!” “现在有几十个人堵在清湖迎宾馆,形势对我们很不利。”王晓生冷静地分析著:“天涯舆论,有人在幕后引导,说我们南州花钱僱人围攻反贪专案组。如果不立刻疏散那些群眾,到时我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 这一刻的高鹏,心里就跟吃了绿头苍蝇一样,就两个字——难受。 王晓生有个词用得很准——骑虎难下! 现在高鹏確实是骑虎难下,原本想借舆论的力量废掉林东凡,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林东凡困在死胡同。 难道今天真的要认输? 纵横官场这么多年,高鹏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过。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是,一个执掌一城的副部级,被个小处长吊打得体无完肤!这事也太他妈荒诞了,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林东凡你个狗东西! 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就不让你的罗老师好过!最后,还是由你的罗老师来背锅,你以为我会输?天真! 暗思至此。 高鹏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政法委罗响的电话:“罗书记,现在有几十个群眾围攻专案组,现场秩序已经失控,你们政法委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请问你在等什么?等开席还是等省里摘你的帽子?” “高书记,我已经到了现场。”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可以说是要多冷静有多冷静。 搞得高鹏心弦微惊:到了?难道老子又开错了炮?真是岂有此理!到了又怎样,到了也是你的锅! 一怒之下。 高鹏冷冷地放了句狠话:“现在全国人都在看南州的笑话,这件事情若是平息不了,你这个政法委书记要担全责!” “高书记,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两句?” “说!” “现场群眾的情绪很激愤。该说的我都说了,劝不动,我总不能叫防暴警察过来驱逐他们。现在他们说要见你,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到底是群眾想我过去,还是你想我过去?” “高书记,你想多了,真的是现场群眾要见你。他们都在嚷嚷著,没见到高书记就不走。” “……!!!” 栽了,这次彻彻底底地一头栽了进去。 痛苦的领悟。 令高鹏心碎了无痕。 就眼下这件事,就算是傻子都明白,肯定是罗响和林东凡在联手挖坑,逼他高鹏亲自去现场平息眾怒。 眾怒若是平下来了,那是你高鹏应该做的事。 无功也无过。 眾怒若是平不下来,那不好意思,这只能说明你高鹏的水平不行,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响噹噹的南州1號? 而眼下更令高鹏痛苦的是: 明知道这是一个坑,还不能退缩,必须硬著头皮往里跳。 妈的! 林东凡那小子真的是长出息了,现在都不玩见不得人的阴谋,居然玩起了光明正大的阳谋! 第254章 先拔掉搅屎棍 清湖迎宾馆。 在个別人的带动下,四五十个群眾已经摆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一直嚷嚷著叫林东凡滚出来。 这些人与死守大门的张勇等人发生了好几次肢体衝撞。 即便是政法委书记罗响,抵达现场后也束手无策,好话说尽,这些人就是油盐不进,认定林东凡就是化工污染一事的罪魁祸首。 他们仅仅是为了维护个人的权益? 不! 有人私下里带节奏,说像林东凡那种不顾老百姓死活的垃圾,根本就不配当领导!今天必须把事情闹大,让姓林的吃不了兜著走。 在这种节奏的引领下,大伙莫名的找到了一种正义感。 现在不仅仅是为了个人利益而闹。 也为正义而闹! 罗响站在宾馆门口向大家喊话:“各位乡亲都冷静一下,化工污染一事,真的跟人家林处长没什么关係……” 话话没说完,底下已经响起了义愤填膺的反驳声。 大伙七嘴八舌地咆哮著: “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跟林东凡是一路货色,吃人不吐骨头。” “就是,赵连越是负责处理化工污染的小组组长,林东凡把他抓走也不跟市里说一声,搞得没人处理化工污染,你还说跟林东凡没关係!” “自古以来官官相护,大家別听他扯蛋。” “现在我们家附近好几公里范围都被污染,土壤有毒,水也有毒,花花草草都有毒,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姓林的,你別躲著,滚出来!” …… 群情激愤,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罗响的脸上,压根就压不住。 张勇一直观察著这群人的个体反应。 对情况已经瞭然於胸。 他凑到罗响耳边小声提醒:“刚才说『吃人不吐骨头』的那傢伙,就是收钱干活的人,一直都是他在带节奏,其他人的闹事情绪都是被挑起来的。” 罗响目扫前面这群人。 这时才注意到,带节奏的始作俑者躲在人群后面。 那傢伙生得膘肥体壮。 脖子上掛著一条比筷子还粗的镀金项炼,手腕上戴著一只冒牌的绿水鬼(劳力士旗下的名表),腋下还夹著一个小皮包。 一看就知道,是走路摇头驼背、胯骨抽风的那种老铁。 罗响小声问张勇:“他是什么人?” “刚叫人查了一下,那傢伙叫史熊杰,祖籍寧古塔。他哥哥史豹杰,绰號豹哥,是高璐手下的一个马仔。”张勇回道。 罗响当机立断:“先把这根搅屎棍拿下。” “嗯。” 双方对峙这么久,张勇早就想动手抓人,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怕就怕抓了搅屎棍之后,会触犯眾怒,导致哄乱的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才一直忍到现在。 现在有罗书记在这坐镇,那还犹豫个毛线。 张勇带了一个刑警,悄悄绕到人群后面,以出其不意的揖凶手法,迅速將史熊杰放倒在地上,反銬双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史熊杰嚇得一跳。 被按在地上的史熊杰嗷嗷大叫:“干什么你们!我们合法维权,你们凭什么抓我!抓人了!警察抓人了……” 这嘹亮的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现场四五十个群眾,立马就有人衝上前围堵张勇,一个大妈怒吼:“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抓起来,我就不信没说理的地方……” 大妈就是大妈,信奉人多力量大,脑子里装著法不责眾的传统思想。 法学教授出身的罗响,早料到会有这一幕。 罗响镇定地呼吁:“大家別激动,这件事跟维权不相干。那个人涉嫌诈骗,专骗那些年龄大的大叔大妈,警方一直在追捕他。” 闻言,史熊杰急得火冒三丈:“我骗谁了?那个罗书记,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 “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周围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是不是诈骗犯,大伙一看就知道!”说著,罗响將目光扫向了现场群眾。 什么叫大师? 这就是大师! 反正张勇是服了罗书记, 仅凭三言两语,便把现场那些情绪亢奋的群眾拐进了沟里,爭当“眼睛雪亮”的明白人。 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回应声: “呵呵,这傢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这种坏人早就抓起来!” “上个月我亲家被他们骗了十几万,还好我没上当,他们那点小把戏根本就骗不到我,免费的鸡蛋我从不领,免费的美容我也不做。” “骗子实在是可恨,赶紧抓起来,判死刑!” …… 现场这一张张面孔,就像那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一会一个样。 刚才还围堵张勇的那些人,现在已经主动为张勇让开一道条,再也没有谁为史熊杰吶喊助阵。 等史熊杰被带进之后。 现场有个大叔回过神来,又问罗响:“骗子该死,那个不顾我们老百姓死活的林处长就不该死?他也要抓起来!” 这话,瞬间又唤醒了现场其他人的共同意志。 罗响不慌不忙地回道:“大家別急,市委高书记一会就到,你们有什么诉求,待会可以直接跟高书记讲,高书记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如果史熊杰没抓起来,说这话肯定没用。 史熊杰一定会带节奏怂恿大家,叫他们別信什么罗书记高书记,只管把事情往大了闹,让社会来审判林东凡! 现在没了带节奏的搅屎棍,现场群眾的做法也不再那么激进。 大伙觉得罗响说得没毛病。 心想等高书记来了之后,这件事应该会有个交待吧,高书记可是南州最大的官,他敢当眾糊弄老百姓?除非他不想要头上的乌纱帽。 罗响看到乱鬨鬨的场面已经平復下来,心里也暗暗鬆了口气。 这一战,上半场已经贏麻了。 没有搅屎棍带节奏,接下来看高鹏怎么收拾这个残局,群眾的怒火,是你老高亲手点燃的,现在让你来灭火,合情合理。 罗响回头问简思凝:“你们林处长,还在上面剪脚趾甲?” “这个……”简思凝一脸严肃地强调:“罗书记,这是个误会,我们林处从来都没有懒职怠职的习惯。他不是在剪脚趾甲,他是在清理病罩。他想用最好的状態去迎接工作上的种种挑战,为反腐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 “打住。” 罗响似笑非笑地鄙视:“你还真是他的好师妹,不要忘了,他曾是我的学生,我会不清楚他那点德性?高书记马上就到了,赶紧叫他下来。” 第255章 老高自己打自己的脸 越是接近中午,头顶上的太阳也越毒辣。 这酷暑天。 四五十个群眾堵在清湖迎宾个门口,一个个晒得汗流浹背,有人用小小的树叶扇风,也有人擼起肚皮上的t恤抹汗。 体內水分化为汗液往外流,一个个热得口乾舌燥。 一位大叔急不可耐地询问罗响:“高书记到底什么时候来?” “快到了,麻烦大家再耐心地等几分钟。” 罗响与反贪局的几个人、以及张勇手下的几个刑警,一直守在宾馆门口,没打算让门口这群人进宾馆吹空调。 倒不是有意折磨这些群眾。 主要出於安全方面的考虑,清湖迎宾馆是反贪专案组的临时办公点,里面还羈押著赵连越。 谁知道有没有杀手混跡在这些群眾里。 万一让对方浑水摸鱼把越连越给嘎了,到时林东凡真的会吃不了兜著走,安防领域坻小事。 不一会儿。 林东凡出来了,並叫人搬了几箱冰镇的矿泉水出来。 有位穿著条纹t恤的大叔。 一见到林东凡就瞪眼咆哮:“林姓的,你可算是出来了!说吧,你搞得化工污染范围扩大那么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的嗓子快冒烟了吧?別急,有话慢慢说。” 林东凡冲这位条纹大叔淡然一笑。 又指了指搁在旁边的那几箱水,对在场的人说:“冰镇的,自己拿吧,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喝水……” “大家都別喝!” 条纹大叔双臂一摊。 以大鹏展翅的姿势示意身后群眾別上当。 隨后又冲林东凡怒吼:“一瓶水就想收买我们,没睡醒吧你!现在我们不要你的水,只要你下台!今天……” 话没说完,条纹大叔便傻了眼。 无语问苍天啊。 只见大伙一窝蜂似的上前抢水喝,连大鹏展翅都拦不住他们,简直是没节操没底线,不要个逼脸。 目睹这混乱的一幕。 条纹大叔也渴了,鼓动的喉咙,只能干咽一口口水。 林东凡笑喊:“大叔,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钻这个牛角尖,管他娘的谁收买谁,先爽了再说。” “哼!” 大叔永远是你大叔。 儘管觉得林东凡说得很有道理,但条纹大叔就是哼鼻子瞪脸不领情,只领水!而且一领就是两瓶,腋下夹一瓶,手里拿一瓶。 拧开瓶盖猛灌一口,顿时就有种久旱逢甘露的舒畅感。 爽完之后。 大叔又叼逼叨逼地斜了林东凡一眼:“我喝的不是你的水,我喝的是我自己的水!是我们这些纳税人在交钱养著你们这些当官的。” “对对对,纳税人最光荣。” 谁跟群眾抬槓谁傻逼,反正林东凡是不会干这种傻事。 市委的公务专车终於抵达现场。 没等司机下车开门,高鹏便自己推门下了车,第一个冲向现场,以此展示自己的亲民、爱民形象。 秘书长蒋怀良等人,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罗响这时笑了,向在场的群眾介绍:“高书记来了,大家有什么诉求,可以向高书记说。” 在这句话的引导下,大伙齐刷刷地將目光转向了高鹏。 但高鹏的目光,首先扫掠的对象是站在宾馆台阶上的林东凡,与之四目对视的片刻,多少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愤怒味道。 没等高鹏发话。 那个条纹大叔已经开始控诉:“高书记,现在我们住的地方,听说方圆几公里都被有毒的化学物品给污染了,这事你可得替我们做主。” 对! 做主! 老子今天是来替老百姓做主,跟林东凡对个什么眼! 高鹏收起愤怒的情绪。 缓步走上台阶。 隨后便摆出一副勤政为民的姿態。 安抚现场群眾的情绪:“你们所担忧的事情,同时也是我所担忧的事情,请大家放心,化工泄露的事已经在处理。” “怎么处理?我家的狗狗昨天已经被毒死!” 发言的是位时尚大妈,她大概已经忘了自己前几天在楼下撒了几包耗子药,防止老鼠顺著水管往家里爬。 高鹏耐心地解释:“首先,我想强调的一点是,化工泄露的问题,其实没外面传言的那么严重。不过,该重视的问题,我们一定会重视。目前,市委市政府已经责令有关部门儘快处理污染物质。同时,你们的饮用水肯定是没有问题,饮用水是由自来水公司统一供应,我喝的水跟大家喝的水一样……” 整个解释过程,持续了五分钟左右。 高鹏的现场解说能力还是相当牛逼,都不需要稿子,既表达出了市委市政府把民生放在第一位的决心,同时也澄清了外面的一些谣言。 但现场的群眾並不满意。 因为高鹏没有提怎么处理“罪魁祸首”林东凡。 之前看林东凡不顺眼的那位条纹大叔。 突然站出来质问高鹏:“高书记,你说饮用水没问题,这事我信你。但那些有毒的化学物质,之所以会扩大污染范围,这事都是林处长搞出来的。他不顾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还有没有天理!” 高鹏:“……!!!” 尷尬了,这回真的尷尬到了奈何桥,好无奈。 有没有天理这种事。 这事谁知道? 高鹏脸上只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有人炮轰林东凡,这本来是件令人兴奋且开心的事,可高鹏现在真的兴奋不起来,老百姓可以不明就理乱咬人,他高鹏可不行。 现在我该怎么办? 想不到我高鹏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 这次发起舆论大战,原本是想投机取巧废掉林东凡这傢伙,现在却搞成了这个样子,不得不亲自站出来为林东凡澄清…… 就在高鹏纠结著该怎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时。 耳边响起了林东凡的声音:“高书记,我也想知道,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麻烦你给大家解释解释。” “……!!!” 高鹏脸上的肌肉已经有微微抽搐。 用眼角余光一瞟。 只见林东凡这傢伙竟然装得跟个谦逊有加的求知者一样,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太可恶的! 这世上还有比你林东凡更狂妄的人? 这顷刻之间。 高鹏又有种万箭穿心的痛苦感。 儘管他心里很清楚,林东凡这是在等著看他的笑话,今天他若是替林东凡澄清事实,就等同於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眼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再怒也得咬牙忍著。 上帝没给他留下后悔的空间。 高鹏努力摆出一副肃穆的姿態。 硬著头皮向在场群眾解释:“你们说的这位林处长,他是反贪总局专案组的组长。抓捕贪官,这是他职责范围內的事。化学物品泄露的问题,其实跟他没什么关係。主要问题出在有关单位部署不力,目前,问责程序已经全面启动,请大家放心……” 现在高鹏大概还知道。 当这一幕画面传到省委1號江焕天的耳朵里时。 江焕天也会失望地摇头,並感慨万端地发一通牢骚:“挖这么大一坑,竟把自己给埋了,人才啊!南州的老百姓也是命硬,在你这种糊涂蛋的带领下,居然没饿死。” 第256章 向高老板亮剑 这场舆论大战,高鹏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网上的舆论討伐愈演愈烈。 帖主讽刺南州官僚围攻反贪专案组,暗嘲南州是腐败分子的温床!可以说是字字见血,比现场这些群眾的声音要凶猛千万倍, 从市委宣传部的王晓生倾尽全力,却无力刪帖的那一刻开始,高鹏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必须站出来为林东凡澄清事实。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南州不是贪官们的温床、证明不是他高鹏在背后鼓动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去围攻反贪专案组。 为了把现场群眾劝退,高鹏费尽唇舌。 然而效果甚微。 应验了一句老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现场的群眾们面面相覷。 很显然,大家对高鹏的说辞持怀疑態度。尤其是那位条纹大叔,当场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条纹大叔火力全开:“昨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你自己说的,是反贪总局的林处长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导致扩大了污染范围。现在你又替那个林处长开脱,我看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没一个好东西!” 正在喝水的林东凡,差点就噗嗤一声笑喷。 对得好啊! 不愧是大叔级的群眾,吐槽时能稳抓重点,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戳高鹏的尷尬点。 林东凡摆出无辜姿態问高鹏:“高书记,这位大叔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真的黑了我?” “……!!!” 高鹏的脸色黑得跟那啥一样,十万匹草泥马在心里奋蹄嘶鸣,人生果然是悲喜无常啊,只要黑锅甩得好,一定能砸肿自己的脚。 但老子得忍,忍不住也得忍! 那老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如果风不平浪不静,那只能说明忍功没有修练到家,还需再忍! 谁爱嘲笑谁嘲笑去,老子只管洗地。 高鹏暗掐忍字诀。 选择无视林东凡的嘲讽,面对面地跟群眾们解释:“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不满。请大家相信我,政府一直都在努力,始终把群眾的利益摆在第一位。本著实事求是的原则,我真没有为谁开脱,化工污染一事真跟这位林处长没关係。那天电视採访是我表述不清,令大家產生了误会……” 解释到口乾舌燥,现场还是有人將信將疑。 高鹏最后又向大家做出承诺:“我向大家保证,三天之內,一定会妥善处理完化工污染一事。如果解决不了,我高鹏愿意引咎辞职,今天就当是跟大伙立个军令状。恳请大家再相信我一次,都散了吧。这太阳这么毒,你们一直聚在这也不是个事。別搞得到时问题没解决,反而中暑伤身,得不偿失。” 太阳確实很毒辣。 高鹏这番话戳中了大家的心理,令现场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大伙七嘴八舌地杂谈著这事的是是非非,谈著谈著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揍各的娃。 这时高鹏也鬆了口气。 不过,当目光转移到林东凡身上时,高鹏又绷紧了心弦,这场兵不血刃的战爭,还没有结束! 高鹏冷著面孔责问:“天涯社区的那篇舆论帖,是不是你在幕后操纵?” “什么帖子?”林东凡摆出一脸懵逼状。 高鹏道:“还在这跟我装蒜!” “我装什么了?”林东凡一脸淡定:“说来听听,我洗耳恭听。” 高鹏怒责:“群眾对你的某些行为產生了误会,你不解释,反过来逼我帮你擦屁股!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不是在黑我,你是在抹黑政府形象!身为一个党员干部,你的党性、你的原则、你的底线都被狗吃了?!” “高书记,你训人训上癮了是吧?”林东凡脸色微怒:“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麻烦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另外,你无凭无据,像条疯狗一样在这乱咬人,莫名其妙地给我扣帽子!这就是你的党性和处事原则?” “你说谁是疯狗?把嘴巴给我放乾净点!”高鹏瞪著两眼睛,那愤怒的就像要吃人似的。 若是南州官场上的人遇到这场面,一般会紧张地背脊发凉,低头听训。 这也是高鹏喜欢瞪眼咆哮的主要原因。 能瞬间將官威推向巔峰。 可他这一套,对林东凡不管用,在林东凡眼里,这不过是种狗急跳墙的表现而已。 別说小爷现在不是你的部下。 就算是你的部下,也没必要看你的脸色做事,你高家已经是强弩之末,死到临头还在这咋咋呼呼,当老子是嚇大的? 林东凡淡然一笑:“副部级,好大的官威啊,但我林东凡是哪吒转世,一身反骨,就喜欢懟那些自以为是的领导,你说气人不气人?” “……!!!” 高鹏胀得面红耳赤。 对不过林东凡,转头便把愤怒的目光射向政法委的罗响:“罗书记,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你这个当老师的,哑巴了?!” “高书记,他懟的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领导,你別对號入座嘛。”罗响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高鹏气得青筋绽露:“我对號入座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入座!我一直站在你面前,你眼瞎看不见?” 罗响含笑相劝:“消消气,別发这么大的火……” “我看明白了,教不严,师之墮!”高鹏脸色怒沉:“今天群眾闹事,你们政法委有维稳不力的责任!想我消气?可以,两天內给我解决掉群眾的诉求!如果你解决不了,我觉得你应该主动请辞,让能解决的人上来!” 治不了林东凡,就治罗响。 高鹏这招乾坤大挪移,玩得可谓炉火纯青,一下子就把罗响给逼到了进退无门的窘境,只剩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眼看罗老师无力反抗。 林东凡忍不住笑懟高鹏:“高书记,刚才好像是你跟群眾立军令状吧?你说你三天內解决不了,你就引咎辞职。现在你倒过来逼罗书记在两天內解决,我就纳闷了?解决问题的时间,为什么到罗书记这里只剩两天时间?” “这没你插嘴的份!”高鹏怒瞪一眼。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回道:“搞笑,你跑到我的办公点来闹,严重影响我们反贪局的工作,我还不能插嘴?冒昧打听一下,你们到底想闹哪样?是不是想拖住我的宝贵时间,让我没精力去审讯赵连越?” “……!!!” 真相一朝被揭穿,高鹏的也哑巴了,干瞪两眼没话说。 林东凡又道: “我听说,有人给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下了死命令,要钱慕野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坐实李纯岩炸仓库的罪名。 今天我想劝劝某些人,做人別太过份,南州真轮不到某人只手遮天。 现在放人还来得及,否则,等我拿到赵连越的口供之后,到时所有涉案人员都会吃不了兜著走。” 林东凡这番话无异於一种警告,令现场气氛紧张了不少。 同时也令高鹏悲愤地意识到: 林东凡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愣头青,由始至终,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没有脱离林东凡的掌控。 太可恨了! 既然你已经摊牌,那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拼刺刀?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先拿到赵连越的口供,还是我先让李纯岩认罪! 高鹏把心一横,转身边走边放狠话:“林东凡,你给我听著!做人太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前肖运策也是这样警告我,结果老肖进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林东凡隨口一笑,犹如利箭,直刺高鹏那颗要强的心臟。 只见高鹏手捂心臟位置,满脸都是闷痛之色。 第257章 24小时內决一生死 高鹏带著满肚子窝囊气败退。 回市委办公室的路上。 火冒三丈地给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打了一个电话,就一件事,责令钱慕野必须在24小时內让李纯岩招供! 这通电话有一个细节不可忽略:高鹏跳过了市局的许良远。 在此之前,但凡是牵涉到公安系统的事,高鹏都是跟市局的许良远对话,不可能会跳过许远良直接对分局的人下令。 今天他跳过了许良远。 这意味著他已经对许良远失去了信任,甚至怀疑是许良远走漏了消息,否则林东凡又怎么会知道他给钱慕野下过死命令? 专车在路上快速飞驰,高鹏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復。 忍不住跟坐在身边的市委秘书长蒋怀良发牢骚:“南州的整个政法系统,现在简直是没组织没纪律!” “高书记,您消消气,事情没那么糟糕。” 蒋怀良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其实也是感慨万端,深感南州的政治生態確实是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政法头子罗响,竟当面跟高鹏唱反调。 市局的许良远,在背后拆高鹏的梯子。 检察院的常明更离谱,居然嚇得辞职。 整个政法系统,就剩一个法院院长万卫民还没跟高鹏唱反调,但老万的屁股到底坐在哪边,这事只有老万自己知道。 就眼下这种形势,高鹏这个市委书记確实当得很憋屈。 蒋怀良深知高鹏是在跟林东凡打时间战,也知道高鹏担心这一战落败后,会保不住自己的亲妹妹高璐。 但没法给高鹏出谋划策。 高鹏“强权护妹”这件事,毕竟触及到了法律的底线,蒋怀良也担心自己涉足太深会引火烧身。 蒋怀良提醒高鹏:“高书记,关於乙烯仓库爆炸的事,我个人建议,还是儘快上报省里比较好。今天你跟罗书记发生了那么激烈的矛盾,这事你不上报,他就会上报。纸包不住火,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上报。” “这事我心里有数。” 高鹏憋著劲没处撒,放下车窗吹起了凉风。 乙烯仓库爆炸,四死五伤! 如果这事如实上报到省里,省里大概率会派省厅专案组来南州彻查事故,那是高鹏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高鹏打算再拖24个小时。 等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搞定了李纯岩之后,直接將“调查报告”上报到省里,到时省厅则没必要派专案组来南州。 考虑到事情的紧迫性。 儘管刚给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打过电话,高鹏还是有点不放心。 高鹏命令司机:“掉头,去高新区公安分局。” 说到底,还是在与时间赛跑,高鹏幻想著只要李纯岩认了罪,到时再想办法通知赵连越,赵连越指定会死咬牙根不招供。 但高鹏不知道的是,林东凡不可能会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清湖迎宾馆。 404房。 当林东凡推开房门时,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好爽! 不过,房里的赵连越肯定是爽不起来,被褥和床单都被林东凡捲走了,就穿一件单薄的短袖t恤,硬扛了一天一夜。 “哈……哈嚏!……” 房里的喷嚏声一个接一个。 赵连越像只刺蝟一样蜷缩在床上,紧紧地缩抱著双臂,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冻得冒了出来。 林东凡打眼一瞧,讶异地问:“赵主任,小弟看你浑身发冷,喷嚏不断,清水鼻涕擦都擦不完,可是偶感风寒?” “托你的造的孽,暂时还死不了!” 赵连越用力擤了一把鼻涕。 擤出来的清水鼻涕都带泡泡,难受之色跃然於脸上。 从昨晚到现在,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他的鼻头都已经擤红,擤完鼻涕后也没纸巾擦,就这样隨手往席梦思床垫上一抹。 “没死就好,带他去审讯室。” 林东凡大手一招,隨行的检察干警立马给赵连越上手銬,將赵连越带去临时审讯室。 今天负责审讯赵连越的人,还是林东凡与简思凝。 简思凝嫌赵连越把鼻涕甩得到处都是,噁心,便在他面前放了一包纸巾:“麻烦你注意一下卫生问题。” “现在跟我讲卫生,早干嘛去了?”说著,赵连越又擤了一把鼻涕,並將擦了鼻涕的纸巾扔在审讯台上。 有意噁心简思凝和林东凡。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道:“意志力还挺顽强,冻了一夜,居然还有精力跟我抬槓。” “意志力这方面,一般般,对付你绰绰有余。”赵连越恨恨地说:“我劝你们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简思凝正色道:“之前你说你那五百多万来源不明的財產,是你老婆卖肉赚来的。我们已经传唤过你老婆,她否认了这件事,你还想狡辩?” 赵连越理直气壮地回道:“卖肉是件很丟人的事,她当然不会承认。但她不承认,不代表她没有卖过。如果她不卖肉,我家哪来那么多钱?” “嘴硬。” 林东凡淡然一笑,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 因为这事已经没有追问的必要。 赵连越的老婆白玉莲,平时牵条狗出去遛,都要给狗戴上纯金的项圈,以此证明自己是个有社会地位的人,很爱惜自己的面子。 白玉莲得知赵连越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说她卖肉捞钱。 那脾气当场就炸了,都不需要简思凝步步逼问,立马就把这些年的不法收入交待得明明白白。 现在不管赵连越认不认罪,牢狱之灾免不了。 林东凡將之前在管委会办公室搜出来的那把钥匙放在桌上,两眼紧盯著赵连越的表情反应:“这把钥匙,开的是哪扇门?” 原本还算镇定的赵连越,一看到这把钥匙,立马紧张得坐立不安。 跟个哑巴似的。 “说!” 林东凡猛然一巴掌拍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嚇得赵连越浑身一颤,抖出一坨清水鼻涕。 赵连越连忙抽张纸擤鼻子:“以前,我家车库装了卷闸门,后来我嫌麻烦就把卷闸门拆了,这钥匙已经没用,就这么回事。” “赵连越,你是真不知死活啊。”林东凡遗憾地皱起了眉头:“给你主动交待的机会,你却不珍惜,你將死於愚蠢。” “我什么事也没干,你要我交待什么?少在这嚇唬我。”鼻涕流个不停,赵连越又抽了两张纸巾,用力地擤鼻涕。 林东凡懒得跟他废话。 拿起手机给张勇打电话:“张队,我要押赵连越去个地方,麻烦你带一队可靠的人,帮我们保驾护航……” 没等林东凡说完,赵连越已经惊得脸色煞白。 赵连越慌慌张张地问:“你们……你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姓林的,今天我哪也不去!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立马就死在你面前!” 说著,赵连越左右张望,没看到合適的自杀工具,关键是双手也被銬著。 情急之下,赵连越又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我咬舌自尽……” “脑残电视剧看多了吧?隨便咬。” 林东凡懒得搭理赵连越,赵连越顿时欲哭无泪,紧张得连嘴唇都在颤抖。 关於咬舌自尽的事。 仔细一想,赵连越也觉得可行性比较低。 且不说人类的咬合力有限,就算真的能把舌头咬断,顶多也就是因过於疼痛而神经性昏迷,直接痛死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258章 全力出击 林东凡一个电话,张勇二话没说,立马就组织了一支保驾护航的队伍。 加上张勇自己,总共六个人,开了两辆警车过来。 保驾护航的队伍虽然不是特別的壮观,但胜在个个都是腰里带枪的刑警,隨时可以干票大的。 “凡哥,今天我有立大功的机会不?” 对这次护驾行动,张勇不是一般的期待,就盼著凡哥开路反贪打老虎,自己跟在屁股后面捡点虎骨、虎鞭补一补。 想当初。 杨青就是跟在林东凡屁股后面查封帝王1號,不仅捡了个冰柜藏尸案,还亲手抓了上级领导姜克诚,爽得要死。 那一战,直接为杨队后来的晋升路奠定了基础。 跟著凡哥混有肉吃,这是兄弟们的共识。 见林东凡叼著烟笑而不答,料想应该是周围人多,不方便透露实情,张勇连忙把林东凡拉到一边。 迫不急待地跟林东凡嘮叨:“凡哥,我儿子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我已经当了四年辅导爹,现在我的心臟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有什么惊喜,你就大胆地放出来吧。不管多大的彩蛋,我都接得住,別担心我乐极生悲。”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惊喜?”林东凡反问。 张勇认真答题:“惊喜,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喜讯。” “不对,祖国妈妈叫你不要太迷信,子不语怪力乱神。”林东凡道:“摆正信仰重来一次,到底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摆正信仰的话,那可得好好注释一下。”张勇道:“根据我当多年辅导爹的经验来判断,不懂力学的学渣永远都不会知道铁三角有多稳固。” “针对你的三角关係,展开说一说。”林东凡道。 张勇不假思索地解释:“祖国妈妈是一个角,你是一个角,剩下一个角,小弟可以滥芋充个数。你若想做钝角,我就给你当锐角;你若想当锐角,我就给你当钝角。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永远都是你的黄金配角。” “注释很到位,果然是个懂惊喜的人。”林东凡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张勇的肩膀:“你儿子的教育开销,我包了,让他以后管我叫义父。”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了,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张勇立马掏出手机,用微笑姿势跟林东凡拍了张合影照。 林东凡笑问:“这张照片是不是要放家里供著?” “那必须的,照片上的人都是爹,我得让小兔崽子牢记这一点。”张勇乐得眉开眼笑:“目测,我前妻已经在后悔的路上。” “你都升了刑警队长,她还没找你復婚?”林东凡讶异地问。 张勇坦言:“虽然升了官,可是钱没攒到位。那三瓜两枣的工资,还完房贷剩不了几两银子。上要养父母,下要养儿子,连车都不敢买。”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復婚?”林东凡问。 张勇顿生纠结:“如果能復婚,谁想打光棍。从现实的角度讲,我觉得还是原配的好,毕竟有个孩子。不过,復婚这事有点小难度……” “一点难度都没有,只要你想復婚,剩下的事我来搞定。”林东凡又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张勇的肩膀:“今天先干正事。” “行吧,你是义父,你说了算。” 如果是別人拍肩膀打包票,张勇也许会回敬一道小白眼,提醒对方在装逼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实力。 但现在装逼的人是凡哥,那小白眼该收就得收。 凡哥给惊喜的方式,就是这么的特別。 想当初,一言不合就怒砸五百万,直接帮杨青搞定了娶媳妇的问题,在超级大土豪的世界里,天下无难事。 张勇收起激动的小情绪,转头朝手下那五个兄弟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反贪总局的事就是祖国妈妈的事。听我命令,一辆车在前面开路,一辆车在后面保底。如果有不法分子试图劫杀嫌疑人,別犹豫,直接开枪!” “收到!” 兄弟们异口同声地领命。 车队上路。 张勇和林东凡同坐一辆车,坐后排,亲自看押著赵连越。负责开车的人,是车技自信的林东凡,简思凝坐在副驾驶位置。 现在全队所有人,除了林东凡以外没人知道要去哪个地方。 连简思凝都不知道。 林东凡用对讲机与前方开路的警车保持联繫,只告诉对方行车路线,没说具体的终点是哪里。 但坐在车上的赵连越是个明白人。 林东凡通过车內后视镜瞧了瞧赵连越,见赵连越竟然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色,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忍不住笑问一句:“赵主任,如果今天突然有人冒出来拦截我们,你猜对方是来杀你,还是来救你?” “……!!!”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勾起了赵连越的紧张情绪。 赵连越提心弔胆地沉默著。 林东凡又风趣地揶揄了一句:“我本来也不知道你那把钥匙是干嘛用的,这事我得感谢你胡说八道。如果你不黑你老婆白玉莲、不说她卖肉捞钱,她也不会火冒三丈地反咬你一口。她是寧可死老公,也要维护自己的清白名誉。” 闻言,赵连越惊出一头冷汗,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傍晚时分。 车队抵达了乡下白家沟,林东凡这时才跟张勇等人坦白:“到了,去赵连越的老丈人家,先封锁现场。” 张勇当即用对讲机通知手下的兄弟执行命令。 白家沟是个挺大的村落,有上百户人家。赵连越的老丈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世。就剩大舅哥一家还住在白家沟。 大舅哥白建平有一个儿子,叫白永军。 白永军以前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挣点苦力钱。后来托赵连越的关係,在市里给领导当司机,混得风生水起。 父凭子贵。 现在白建平已经是村民眼中的大能人,村里有人事,都喜欢找他帮忙,就连村主任也得看他脸色做事。 將赵连越押下车之前。 林东凡又拿出那把钥匙,问赵连越:“赵主任,现在要不要坦白一下?这把钥匙,开的到底是哪扇门?” “……!!!” 赵连越还是咬著牙根不说话。 心里面忐忑不安,有些事情虽然过了大半年,可大舅哥那人只顾享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人捞出来埋掉。 第259章 诡秘的命案 白家的老房子,是始建於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砖瓦房。 很传统的布局结构。 正屋后面有一排矮房子,右边是厨房,左边是猪圈。乡下猪圈,不仅仅是用来养猪,它同时兼具著茅厕的功能。 赵连越的老丈人去世之后,这屋子便没人住。 猪圈里也没养猪。 平时大门紧闭。 今天突然来了两辆警车,外加一辆检察院的公务专车,附近有不少村民围过来看热闹,私下里都议论纷纷,是不是白永军出了事。 不过…… 当刑警把赵连越从车上押下来的时候,围观群眾的议论风向立马就变了,转而热议白家大女婿到底犯了什么事。 “麻烦大家让一让,看热闹可以,別围得太近。” 张勇一下车就开始维持秩序,並命手下的人拉起警戒线,將围观群眾隔离在警戒线以外。 白家大门上掛著一把铁锁。 林东凡把钥匙插进去轻轻扭了一下,果然打不开,要想將这把钥匙捅进正確的锁眼,貌似有点小难度。 林东凡转头问赵连越:“赵主任,你就不能痛快点?浪费大家的时间,直接告诉我,这把钥匙到底开他娘的哪扇门?” “这又不是我家,你问我,我问谁?鬼知道你这把钥匙是不是从我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那把钥匙。” 赵连越今天是铁了心要对抗到底。 他说对了,这把钥匙確实不是从他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那把钥匙,因为那把钥匙已经当证物封存。 现在林东凡手里拿的这把钥匙,是专案组配製的备用钥匙。 林东凡也懒得跟他废话。 砸门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林东凡叫人从汽车后备箱拿了一只羊角锤过来,几锤子下去,铁锁当场报废。 入屋后,林东凡先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 满满的年代感。 大厅还贴掛著一幅伟人画像,横批:紫气东来!左边上联:东来紫气西来福;右边下联:南进祥光北进財。 有福又有財。 估计当年也是个不缺吃少穿的家庭。 大厅左边有两间房,右边也有两间房,林东凡本想拿著钥匙逐一试锁,奈何四间房的房门都没上锁。 乾脆进房里找锁,看到上锁的抽屉和柜子就试一下。 还是没找到能打开的那把锁。 赵连越竟得意地轻笑:“別白费力气了,別说我没贪,就算我真的贪了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可能会把钱藏到我老丈人家。” 林东凡淡笑:“那可说不准,你们这种人的藏钱套路五花八门,主打一个令人意想不到。” “行,那你慢慢找,我奉陪到底。” 面带笑容的赵连越,神色越来越淡定。 心想老子確实干了点令人意想不到的事,那又怎样呢?就算你小子的脑袋去庙里开了光,今天你也別想猜出老子的套路。 正当赵连越得意洋洋时。 简思凝突然过来匯报:“林处,屋后的厨房和猪圈,都上了锁。” 闻言,赵连越脸上掠起了一丝惊愕之色,这丝惊愕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还是被眼尖的林东凡捕捉在眼里。 林东凡重重地拍了两下赵连越的肩膀,笑道:“赵主任,不是说要奉陪到底吗?走吧,去后面瞧瞧。” “瞧就瞧,我怕你呀!” 赵连越嘴上懟得利索,心里其实已经慌得一匹,寻思著大舅哥应该把该埋的东西都埋了吧,那可是她亲妹妹…… 没等赵连越缓过神来,张勇一手推了过来:“发什么愣?走!” “別推我!我自己会走。” 赵连越跟在林东凡和简思凝身后,穿过大厅的后门,后面那排矮房子,与正屋之间仅隔一条走廊的距离。 林东凡先开厨房门的那把锁,没打开。 接著又去开猪圈门上那把锁。 “咔!” 当锁芯转动,上方锁环弹起时,林东凡的心臟也跟著咯噔了一下,什么叫他妈的惊喜?这就是他妈的惊喜! 林东凡一掌推开猪圈门,一股刺臭的臭味扑面而来,差点呕出隔夜饭。 味好重! 林东凡连忙挥手扇风,退到外面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张勇是个勇士,捏著鼻子进去观察环境,整个猪圈並不大,左边是养猪的圈栏,右边是茅厕,后方是个堆积杂物的地方。 这茅厕,是南方地区比较典型的农家茅厕。 下面是一个很大很深的粪窖。 上面搁著木板。 木板上留了一个比整条香菸稍大一点的长方形坑,人就是蹲在这个坑上解决小大便。 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张勇,曾体验过十几年,如厕的时候很考验防溅技术,水花若是压不好,分分钟溅一屁股粪水。 不过,现在张勇显然没心思感慨生活不易、如厕不易。 那股刺鼻的气味,就是从粪窖里飘出来的。 多年的农村生活经验,以及多年的从警经验,令张勇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一股刺鼻的臭味,它不是简单的粪便气息。 张勇转身出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简思凝问:“张队,里面什么情况?” “等会再说。”张勇转身吩咐手下的刑警:“你们去附近群眾的家里借几个粪桶过来,清理一下粪窖。” 等手下领命离开后。 张勇又把林东凡拉到一边,紧张兮兮地向林东凡匯报情况:“凡哥,我怀疑粪窖里有尸体,那股臭味就是尸体发出来的。” 林东凡剑眉惊蹙:“有没有可能是死猪?或者是不小心掉进粪窖出不来的鸡啊、鸭啊之类的家禽。” 林东凡说的这种情况,在农村地区也是常有发生。 农村人普遍养鸡养鸭,鸡鸭不小心掉粪窖里出不来,然后死在里面,这是常有的事,不捞出来就会发臭。 张勇却摇头分析:“如果是猪掉里面,家里少了一头猪,会不知道?早就捞出来了。至於鸡和鸭,我估计也不太可能。鸡和鸭的体型都比较小,不太可能散发出这么强烈的腐臭气息。” “这个赵连越,我还真是低估了他!” 一眼望过去,只见赵连越已经紧张得额头冒冷汗。 看样子,张勇的判断没有错。 林东凡原本只是想找赃款,没想到竟牵出一桩诡秘的命案,心里的怒火也一下子就躥上了脑顶。 林东凡径直向赵连越走了过去。 冷冷地问:“赵主任,不是说奉陪到底吗?站直点,腿別抖!说吧,这粪窖里藏著什么东西?” “……!!!” 赵连越的腿著实有点不听话,越抖越厉害,不经意间已经尿了一裤子。 他含著两眼泪光,唇嘴也颤抖个不停:“我……这……这跟我没关係,自从我老丈人去世后,我半年没过来白家沟……” 第260章 白家的顶级败类 “如果跟你没关係,那你的腿抖什么?” 林东凡隨口一懟,把赵连越噎得泪目盈珠,嘴唇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赵连越很想狡辩一句:“你別血口喷人!我腿抖,那是因为帕金森综合症在发作!”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已经没有狡辩的空间。 他现在不只是腿抖。 他是紧张到大小便失禁,尿了一裤子。 恐慌与尷尬齐飞,尿水共裤襠一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就算是王渤来了也拯救不了他颤抖的灵魂。 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就剩下六个字——哀莫大於心死。 “说!这粪窖里藏著什么?” 审判似的声音,又一次扑面而来。 面对林东凡那冷厉如刀的目光,赵连越颤抖得六神无主,仿佛看到太爷爷在奈何桥向自己招手。 赵连越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真不知道……” “不说?行,那你憋著吧。”林东凡转头又吩咐张勇:“粪桶还没借来?叫你手下的人干活利索点,立刻清空粪窖。” “行,我去催一下。” 张勇转身刚走到大厅门口,便碰到了去借粪桶的那两个刑警,俩人都挑著一 担粪桶,连带著借来了两个粪勺。 隨后,大伙便忙了起来。 距离白家猪圈不远的地方,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有一口大鱼塘。 为了防臭,大伙的鼻孔里都塞了棉花球,屏著呼吸乾活。把粪窖里的粪水舀进粪桶,挑到鱼塘那边,倒进鱼塘里。 算是资源循环利用吧。 有些杂食性的鱼类,会吃粪便残渣和腐肉。 刑警跑到村里来挑大粪,这事可真是新鲜,跑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现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粪窖里那股刺鼻的恶臭味,可能是死老鼠发出来的。 也有人提起了失踪半年的白玉芹,猜测白玉芹可能掉进粪窖里淹死了。家里没人,死了也没人打捞,真是可怜。 白家原本有五兄妹。 老大白建平,今年45岁,成家后与父母分开住。 白建平那个人,平时好吃懒做,家里啥事都不管。老父亲半年前去世,丧事都是女儿操办的,白建平一分钱都不出。白建平曾这样说:“人都死了,还办个屁的丧事,用草蓆捲起来,山上挖个坑埋了就行。” 当时连他儿子白永军都听不下去,差点跟他断绝父子关係。 老二白玉莲,就是赵连越的老婆。 白玉莲跟大哥白建平不同,主要是兜里有钱,她把个人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父亲的丧事都是她出钱办的,大操大办。 老三白建武,早年夭折。 小时候去山上放牛时被五步蛇咬了一口,父母不懂问题的严重性,就带他去找村里的土郎中敷了点草药,第二天就死了,年仅九岁。 老四白玉萍,也是早年夭折,没满周岁,是被大哥白建平弄死的。 当年父母忙著去地里干农活。 照顾不过来。 便让老大白建平在家带孩子。 白建平光顾著跟村里的小伙伴炸牛粪玩,把四妹白玉萍扔在家里。后来回家发现四妹从床上掉到了地上,脑袋上出了血,哭个不停。白建平怕挨打,趁著父母还没回来时,把四妹丟进了后山盲井,然后谎称是被狼狗叼走。 那年,白建平已经12岁。 老四被这个12岁的小畜生弄死了,父母知道后也没敢声张,怕这小畜生被公安抓去少管所,膝下就这一个儿子。 过了几年,父母又生了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就是白家的老五,也就是村民口中的那个可怜人——白玉芹,赵连越的小姨子,今年28岁。 白玉芹是在老父亲下葬之后的第七天失踪。 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 她是不是已经死在粪窖里,现在大家都是靠猜测。在粪水没有清空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散发著刺鼻的恶臭味。 当刑警忙著挑大粪时。 白家的老大白建平,此时还在村口小卖部打麻將。 村口小卖部,每天都围著一伙无所事事的人,看打麻將的人,比坐下来打麻將的人还要多。 麻將桌上叫得最大声的那个人就是赵连越的大舅哥——白建平。 “棺材!” 白建平往麻將桌上丟出一张白板。 儘管抓了一手烂牌,並不妨碍他口若悬河吹牛逼:“白老汉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我儿子是区领导的司机,我怕他?就算老子占了他的地,他也得咬牙忍著!把村长叫过来也没用,村长见了我,照样得夹著尾巴做人。” 牛逼一响,周围人笑的笑,无语的无语。 一个青年突然走过来笑侃 :“白老大,你妹夫都被警察銬起来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搓麻將啊?” “放你娘的狗屁。”白建平根本就不信,得意地笑道:“我妹夫是管委会主任,副厅级的官,哪个小民警敢抓他?你们这些土鱉,估计都不知道副厅是什么级別吧?我跟你们讲,普通的地级市,副市长也就这级別。” 青年乐了:“但你妹夫真的被抓了啊,不信你回去瞧瞧。现在你家老宅都被警察围起来了,拉了警戒线。” “砰!” 白建平猛然一掌拍在麻將桌上。 起身怒指青年的鼻子:“你他妈欠抽是吧!老子今天手气不好,就是你这王八蛋诅咒的,信不信老子抽你丫的!” 青年知道白建平是个狠人,每次动手都会抄傢伙。 为免吃亏。 青年悻悻地訕笑著:“谁诅咒你了?不信拉倒,村里很多人都看著呢,我又没瞎说……” 正说著。 又有个老头走进了小卖部:“白老大,你家老宅真的被警察围起来了,刚才还有警察来我家借了一担粪桶,说要清理你家老宅的粪窖。” 清理粪窖? 白建平听到这四个字,那脸色立马就紧张起来。 麻將也不打了,拔腿就往家里跑。 “干什么你们?谁让你们偷我家的大粪!”白建平真是个法盲,竟提著一把菜刀冲向老宅猪圈,冲正在挑粪的刑警怒吼:“放下!!!” 这一幕,把林东凡和张勇等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主要是俩人都不认识白建平。 林东凡扭头问赵连越:“那人谁啊?”心如死灰的赵连越,现在也是主打一个不配合,一话都不说。 不说拉倒,林东凡也懒得多问。 眼看白建平挥著菜刀衝过来,林东凡立马给张勇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看什么叫真理!” 第261章 这莫不是个傻子吧 “把刀放下!” 当手持菜刀的白建平衝到眼前五米左右的距离时,张勇把枪拔了出来,並將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白建平的眉心。 什么叫真理? 白建平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真理,他只知道老子有理,老子怕个球啊!警察了不起?老子又没砍人,警察敢开枪? 所以…… 白建平不仅没有扔掉手里的菜刀。 还摆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拿我家的菜刀,碍你什么事?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拿菜刀?现在是你们不守规矩!这里面的粪便,是老子一坨一坨拉出来的!你们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来挑大粪,这是侵犯我的私人財產!” 这莫名其妙的诡辩逻辑,一下子把张勇给懟懵了,感觉好像挺有道理。 马勒戈壁! 幸好老子是个当了四年辅导爹的顶级学霸,脑子差点就死机。 张勇定了定神。 继续用枪口指著白建平:“你在家里拿菜刀,不违法。但你拿著菜刀跑到公共场合,危害公共安全,违法了。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把刀放下!” “我危害谁的安全了?” 白建平毫不示弱。 手举菜刀指著对面的张勇等人,大放厥词:“现在是你们在侵犯我的私人財產,不跟我打招呼,跑到这里来偷我家的大粪!我是找你们讲道理,但你们仗著人多势眾,蛮不讲理!我怕你们打我,於是我带把刀防身,合情合理!” “说完了没?”张勇已经没什么耐心。 白建平怒吼:“你是他们的领导吧?赶紧叫他们把大粪倒回去!这是老子家的大粪,老子说了算!別逼我砍……” “砰!” 突如其来的枪响,把白建平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横刀护头挡子弹,说到嘴边的狠话都缩回了肚子里。 这就是真理的威慑力! 儘管枪口没有冒残烟,张勇还是习惯性地吹了一下枪口,淡定地摆出一副遗憾样:“这是一个法制社会,你不跟我讲法制,居然跟我讲道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法律?我要是不给你一枪,那真对不起你手上那把菜刀。” “……!!!” 白建平刚才慌得一匹,光顾著横刀护头挡子弹。 也不知道那一枪打在什么地方。 现在缓过神来仔细检视自己的身体四肢,还好,没有中枪,没中枪就好!这说明自己占理,对方根本就不敢开枪打人。 想到这。 白建平又一次用菜刀指著对面的张勇,有恃无恐地往前逼近:“警察很了不起?我呸!这是我家,给你脸了是吧?赶紧带著你的人滚……” “砰!” 枪声又一次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建平发出了一声淒闷的痛呃声。子弹打在他脚下,一块石子被打爆,溅起的碎石粒正好击中他的裤襠。 炎热的夏天,他本来就只穿一条薄凉的短裤。 这粒小石子差点让他鸡飞蛋打。 真要命! 手中菜刀一扔,痛得手捂裤襠,那脸皮也憋成了难看的猪肝色:“你……你他妈故意的!” “瞎说,我的枪法哪有这么准,这纯粹是个意外。”张勇望著一脸痛苦的白建平,饶有兴趣地追问:“冒昧打听一下,你吃的是什么牌子的熊心豹子胆?品质这么好,瞧把你这胆子给补得,居然敢在真理面前耍菜刀。” “我!补你大爷!” 白建平手捂裤襠蹲了下来,憋得面红耳赤。 这都熊样了。 他还摆著村霸姿態命令张勇:“蛋若是碎了,老子跟你没完!还不赶紧给我打么二零!痛死我了……” “放心,这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张勇谨慎靠近白建平,先將地上那把菜刀踢开。確定白建平没有致命的反抗能力之后,这才掏出一副手銬。 当手銬甩过来时。 白建平顿时急瞪两眼:“你他妈什么意思?现在是你打伤了我!还想给我上手銬?这就是你负责的方式?老子犯了什么事!” “对,这就是我负责的方式,我负责把你送去看守所,你负责吹鬍子瞪眼瞎咆哮。”说著,张勇已经把手銬甩到白建平的手腕上。 白建平还在咆哮:“还有没有天理!现在受伤的人是我!老子又没砍你!你们偷我家的粪便,还打伤了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別吵,先在这待著。” 现在人手有限,大家都在干活,没空看押白建平。张勇把白建平拉到厨房门那边,將手銬的另一端掛锁在门把上。 白建平吼个不停:“你们就这样欺负老百姓?老子要告你们!” 没人搭理他。 被反銬双手的赵连越,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此时也忍不住苦笑,心里悲嘆连连:“老子就不应该对这傻逼抱有任何期望……” 这时。 简思凝回来向林东凡匯报:“林处,我刚向附近群眾打听了一下,那傢伙是赵连越的大舅哥——白建平,就一村霸。” “辛苦了,你再去找村主任了解一下白家的具体情况。” “好。” 等简思凝领命离开后。 林东凡又往鼻孔里塞了一点棉花,粪窖里的粪水已经被清理了一大半,露出了沉在窖底的东西,那股刺鼻的臭味也越来越强烈。 在附近围观的一些村民,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口鼻。 林东凡跟张勇硬著头皮走到粪窖边,观察窖底的情况,里面的粪水大概还有半尺深,露出一个类似於麻袋的东西。 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鼓鼓的。 林东凡吩咐张勇:“差不多了,叫人去找两个铁鉤过来,把这个大麻袋勾起来。” “上哪去找铁鉤啊?徒手拎麻袋。” 张勇两眼直盯著粪窖中那个只露出冰山一角的大麻袋,端得跟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勇士一样。 林东凡含笑回以一丝敬意:“既然你不怕脏,那你下去吧。” 不料张勇斜来一道疑惑的眼神:“刚才我说了我要下去?” “徒手拎麻袋,这不是你说的?”林东凡有点无法理解:“你不下去,你怎么徒手拎麻袋?” 张勇认真地点了点头:“林处,你的逻辑没毛病。必须得有人下去,只有下去了才能徒手拎麻袋。但了个是,像这种伟大而光荣的任务,必须留给手下那几个兄弟,这关係著他们年底能不能评优评先,我不能跟他们抢功劳。” “你前妻之所以跟你离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太不要脸?”林东凡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色。 “我觉得我是中国好前夫,离婚越久,对她的思念就越深,长情。” 不等林东凡反驳。 张勇紧接著又话锋一转:“林处,我觉得,接下来应该是你一展財力的时候。我听说彭天华抡大锤都能赚二十万,今天下粪窖拎麻袋的兄弟,怎么著也得四十万起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一定会感谢你的列祖列宗。” 第262章 凡哥式的侦探头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林东凡对张勇这个观点深有同感,就算没有勇夫,匹夫肯定是有,只要钞票砸到位,下粪窖拎个麻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林东凡退到恶臭熏天的猪圈外面。 点上一根香菸。 隨后给了张勇一个確切的答覆:“四十万的事,准奏。老子不指望你们感谢我的列祖列宗。就是单纯地想当一回冤大头,钱多,任性。” 话音乍落,张勇立马抖起了精神。 转身便把那五个轮流挑大粪的刑警召集到跟前:“兄弟们,福利补贴已经替你们爭取到位,还犹豫什么?立刻下去拎麻袋!五个人分工协作,每个人可以分到八万块,不少了,记得默默感谢一下林处的列祖列宗,明白没?” “明白!” 五人异口同声地回应著,立正身姿向林东凡敬了一个军礼。 林东凡两眼一眯,笑得有点合不拢嘴,有事没事就砸钱的快乐,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粗暴。 五位刑警分工协作。 特意去鱼塘主家里借了两套连体防水服,由两位刑警穿著防水服下粪窖抬麻麻袋,其他人在上面接应。 粪窖中的粪水,比大家预料中要深一些。 两位刑警一踩下去,粪水没到了膝盖位置。白家把粪窖挖得这么深,估计跟养猪有关,因为猪粪也是往这排。 在这么深的粪水中打捞东西,真有种粪水摸鱼的感觉。 好像那只恶臭熏天的大麻袋露出了一角。 其中一位刑警,抓住露出来的那个麻袋角使劲一提,立马就放弃了单手拎麻袋的想法:“好重,得两个人抬。” “粪水好深,等一下。” 另一位刑警俯下身子,把手伸进粪水中抓麻袋的另一只角时,被扑鼻而来的腐臭气息熏得咬牙闭气,鼻孔里塞棉花都没用。 这时,站在门口的林东凡和张勇,也同样紧张得摒住了呼吸。 俩人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只麻袋。 在五位刑警的通力协作下,粪坑里那只沉重的大麻袋终於被打捞上岸,麻袋的袋口被铁丝綑扎著。 当刑警用刀子將麻袋整体划破时。 不管是现场的办案人员还是在警戒线外面围观的那些村民,无不紧张得心跳加速,猜测著这麻袋里装的极有可能是失踪的白玉芹。 然而…… 当麻袋打开时,大伙傻眼了,里面居然是一条狗。 一条高度腐烂的狗。 张勇一脸懵逼地望向林东凡:“这他娘的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把一条狗扔进粪坑里?” “……!!!” 林东凡也想问这他娘的是几个意思。 狗是被装在麻袋里,这说明狗不是自己失足掉进粪窖里,而是被有心人扔进坑窖里。 那么问题来了。 在农村地区,群眾养狗一般是为了看家护院,就算有一天不需要狗,他们也会选择打狗吃肉,为什么要把狗扔进粪窖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东凡转头质问白建平:“白建平,这是谁家的狗?” “你问我,我问谁?老子从不养狗!”白建平的手被銬在厨房的门把上,还摆出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 就在这时。 时年五十多岁的村主任,在简思凝的陪同下越过了警戒线。 村主任好奇地打量著躺在麻袋上的那条死狗,当看清狗脖子上的那个牛皮项圈时,惊得两眼怒睁:“这是我家的狗!” “你家的?” 林东凡等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村主任。 村主任一脸气愤之色:“这是我家养的大狼狗,三个月前突然没了,我还以为是被狗贩子偷走了,没想到死在这儿。” 说著。 村主任又把愤怒的目光投向白建平:“白老大,是不是你弄死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弄死了你家的狗?”白建平理直气壮地回懟:“说话注意点,没证据的事別乱讲!” “你家茅房上了锁,不是你丟进去的是谁丟进去的?”村主任骂:“你这个畜生,打小就不干人事!肯定是我家大狼狗冲你叫了两声,你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用麻袋把它给套了,一棍子打死,然后扔坑粪里!” “放屁!”白建平怒辩:“如果是老子打死的,老子会扔了它?老子又不是不懂吃狗肉的傻逼。” 村主任怒懟:“你少在这……” “別吵!” 林东凡突然打断村主任的话,並將目光转到了白建平身上,只是轻淡地笑一笑,什么也没说。 这诡秘一笑,笑得白建平一脸诧异:“你笑什么?” “笑你自作聪明,说漏了嘴。” 林东凡不急不慌的解谜:“在白家沟,除了你白建平以外,应该没有谁敢杀村主任家的狗。但是,你为什么不吃狗肉,而要把狗扔掉?正如你刚才所说,你不是个傻逼。既然你不是傻逼,那便意味著你有別的目的。” “……!!!” 白建平脸色微惊,脸上的囂张气焰也在这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然间的表情变化。 令林东凡进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没错,老子真是太牛逼了,一眼就看穿了事实的真相。 林东凡含笑推演白建平的作案过程: “粪窖里,应该还有一具尸体。 我们先把时间往前推一推,按村主任刚才说的丟狗时间来推算,大概是在三个多月前,那具尸体散发出了噁心的臭味。 你懒得去打捞。 因为一捞起来,你將会面临著一个『该把那具尸体埋在哪』的问题,埋尸得避开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风险很大。 相比之下,把尸体沉在粪窖里,用粪臭掩盖尸臭,反而安全些。 但这种安全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有些嗅觉灵敏的人,路过你家猪圈时,还是能闻到那股不一样的臭味,你担心会有人多管閒事,报警。 於是你乾脆把村长家的狗杀了,扔进粪窖里,欲盖弥彰。 这样一来。 就算有人报了警,警察来打捞,你也没什么好怕,料想著当警察捞起这条狗之后,便能合理地解释腐臭问题,应该不会进一步打捞。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的智商永远也算不到,我林东凡就是当代的破案大神狄仁杰!小爷只要瞄你一眼就知道,你丫的不是个好人!” 林东凡这番推测,可谓是字字如刀,把周围的吃瓜群眾征服得心悦诚服。 警戒线外有青年翘起大拇放声大喊:“林处长,牛逼!”也有人小声嘀咕:“这白建平真不是个东西,他该不会真的把他亲妹子杀了吧?” 这个疑问,牵繫著现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此时,白建平的脸色也煞白到了极点,他咬牙怒视著林东凡:“老子没有杀人,你他妈少在这污衊我!” “我有说你杀了人?莫名其妙。” 林东凡淡然一笑。 转头又吩咐那五个干活的刑警:“下去,继续打捞!老子倒要看看,这些畜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第263章 水落石出,都是狠人 像那种类似於“粪水摸鱼”的噁心操作,是真不好玩。 粪窖中的粪水,没至膝盖。为了方便行动,也为了洞悉池底的全部真相。刑警们决定再挑几担大粪,將粪水彻底清空。 大伙吭嗤吭嗤地忙了好一阵,粪窖终於见底, 所有的一切,果然如林东凡所料。池底有麻袋,而且不只一个大麻袋,而是两个大麻袋。这恐怖的一幕,著实令人很震惊。 大伙不禁揣测,白建平把人锯成了两段,分开装? 五位刑警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情都沉重到了极点,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寧愿不要破案立功的机会,愿这世间少一个遇害者。 可残酷的现实摆他们面前,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五个人接力把那两个大麻袋抬上岸,先用刀子將鼓囊得比较大的那个麻袋划破,当麻袋里的东西露出来时,大伙一阵心痛。 麻袋里装的果然是具尸体。 尸体发泡严重,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但没有被锯成两段,而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从尸体的外部特徵初步判断,是具女尸。 林东凡忍著怒火没发作,亲自操刀,將另一只麻袋割开。 还好。 这只麻袋里装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只被塑料膜密封的帆布旅行袋。 林东凡进一步將塑料膜割开,取出乾净的旅行袋,拉开拉链一瞧,瞬间顛覆三观。 妈的! 好变態的藏钱套路! 整个旅行袋里,装的全是百元现钞! 目测有好几百万。 林东凡把一直沉默不言的赵连越拉了过来,指著那袋钞票问赵连越:“这是不是你的钱?” “……!!!” 赵连越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被銬在厨房门把上的白建平突然爆粗口骂娘:“我刺噢!赵连越,你他妈可以啊!你不是说这袋钱不能收,得还回去吗?你他妈居然骗我!老子平时向你要点钱打麻將,你也抠抠缩缩的,要十万,你他妈就给我五万……” “闭嘴你!” 赵连越气得圆目怒瞪,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口无遮拦的白建平。 白建平不怒反笑:“你他妈这样坑我,把我当傻逼玩,我为什么要闭嘴?老子现在要检举立功!” “……!!!” 这扎心的声音,把赵连越给扎得心如死灰。 张勇过来问林东凡:“现在这又是命案,又是贪腐案,两单案子搞一起,是你先审还是我先审?” “联合办案,一起审。” 强盛石化的创始人李纯岩,现在还被羈押在看守所,估计正面临著钱慕野的非常规审讯。 为了让李纯岩少受点罪,林东凡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林东凡转头问村主任:“白主任,我们需要借用一下村委会,就地审讯赵连越和白建平,麻烦你配合一下。” “行,我带你们去村委会。” 白家沟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摊上这么大的事,村主任现在也是揣著一颗扑嗵扑嗵的小心臟,惊得三观尽碎。 这时,张勇也给昌明分局打了个电话,一方面匯报白家沟的命案,一方面请求上级派人过来收尸、验尸,清理现场。 林东凡又跟张勇道:“你负责审讯白建平,我和简思凝审讯赵连越。速战速决,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搞定一切。” “放心,拖不了你后腿。” 张勇转头把手下的五个刑警分成两组,三个人留下来看守现场等援助,其他两个人隨他一起,押白建平去村委会审讯。 林东凡和简思凝则押著赵连越,並提上了那袋现金。 到了村委会。 林东凡把那袋钱往办公桌上一扔,问坐在对面的赵连越:“这里总共有多少钱?” “……!!!” 赵连越原本是想咬著牙根死不承认,现在白建平捅了他一刀,他显然也意识到继续对抗审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受辱受罪,还不如利索地坦白。 想到这里。 赵连越瞧了瞧桌上那袋钱,又瞧瞧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和简思凝,嗤笑道:“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们更关心的问题,居然不是麻袋里的那具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鄙视,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林东凡立马摆出一副悲悯姿態:“不好意思,我们是反贪局的,对钱比较敏感。既然你想聊麻袋的事,那我们就聊聊麻袋,那死者是谁啊?” 赵连越摇头一嘆,遗憾地回道:“是我的小姨子,白玉芹。” “果然是她。”林东凡並不感到惊讶。 简思凝纳闷地追问:“白玉芹是你杀的,还是白建平杀的?为什么要杀白玉芹?” 赵连越低头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沉重:“那天是2月10日,我老丈人的头七,按村里的民俗,我老婆要回来扫墓祭祀。那天早上,我老婆在电话里跟白建平大吵了一架,正在气头上,不想看到白建平,便让我回白家沟一趟。”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林东凡问。 赵连越皱起了眉头:“那天扫墓祭祀完毕,我本想立刻回市里,去跟小姨子道別时,恰好看到她在房里换衣服,我一时没把持住……” “是不是这样,你想睡她,结果她不从,然后你就后羿附体硬拉弓?”林东凡疑望著赵连越。 赵连越惭愧地点了点头。 简思凝顿时怒瞪白眼:“人渣!” 人渣就人渣吧,赵连越也不否认,他慢慢回忆:“这事也不能全怪我,我小姨子的身材实在是好得没话说,每次看到她我都想……” 说著,赵连越瞧了瞧林东凡:“都是男人,你懂吧?” “……!!!” 面对这懂不懂的问题,林东凡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小师妹简思凝,见对方隨时都有可能会怒放鄙视情绪。 林东凡果断摇头:“不太懂,你说清楚点。” “真不懂?” 赵连越疑惑地盯著林东凡。 见林东凡又摇头晃脑地摆出一副圣人无样,赵连越摇头笑嘆:“你这辈子可真够可怜的,看到美女都不敢有想法,那你当个什么官。” “说正事!” 没等林东凡接话,简思凝用手中笔桿子敲了两下桌子,根本就不给赵连越发挥空间,好像生怕身边的大师兄被赵连越带坏。 她却不知道,其实她师兄才是真正的懂王。 林东凡端得跟个六尘不染的圣人一样:“把你的故事讲完,白玉芹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赵连越不假思索地回道:“那天我把她睡了后,她躺在床上不哭也不闹,也不说话,就两眼望著花天板发呆,很平静。我以为她已经接受了事实,於是我便没急著回市里。我把一整袋钱扔在她面前,整整五百万。我跟她说,只要她以后不嫁人,好好跟著我,那袋钱就是她的。对她,我是真的喜欢。” “她怎么说?”林东凡问。 赵连越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说,还是躺在床上发愣,晚上也不起来吃饭。我吃饱喝足后,把持不住,又爬上床睡了她一次……” “真是个畜生!” 简思凝似乎能感觉到白玉芹当时那种心如死灰的沉默,忍不住又一次痛骂赵连越,很小声地骂。 赵连越听了也不急眼,又接著说:“我是真的喜欢她,没想害她。我睡完她之后,去洗了个澡。回房就发现她已经死了,脸色发青,白建平坐在床边抽菸。” “白建平杀的?”林东凡讶异地问。 赵连越点了点头:“白建平,那天白天看到我提了一袋钱进屋,他晚上便去找白玉芹。看到白玉芹没穿衣服躺在床上,便猜想白玉芹是拿了我的钱才跟我搞在一起。他叫白玉芹把那一袋钱交出来,白玉芹像个死人一样躺著不动。於是,白建平便掐著白玉芹的脖子进一步威胁,导致白玉芹一命呜呼。” “那袋钱,是不是早就被你扔进了粪坑?”林东凡问。 赵连越又点了点头:“吃饭之前,我把那袋钱扔进了粪坑。因为我车上还有一袋钱,现金太多,实在是没地方藏。我想著丟进粪坑里,任谁也想不到。哪天我要是落难了,再回去捞钱,下半辈子有那笔钱也不愁吃喝。”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就赵连越这藏钱套路,跟程道的祖坟埋金也有得一拼,妈的!这些畜生把一辈子的智慧,都用在藏钱方面。 林东凡追问:“既然是白建平杀了白玉芹,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赵连越一脸无语状:“我就一贪官,而且违背妇女意志,睡了小姨子。然后小姨子被大舅子杀了,我报警?想什么呢你。” “畜生!” 简思凝低著头,一边做笔记,一边骂人。 赵连越鬱闷地瞧了瞧简思凝:“我知道我是畜生,你已经骂了好多次了,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正义情绪?你打断了我的招供思路。” 第264章 高家的防御套路好深 “行,我不说话,你继续。” 林东凡早就已经下令,在天黑之前要搞定一切。为了儘快完成审讯工作,简思凝把愤怒的情绪往心底一压。默默做著笔录,不再插嘴。 但赵连越也沉默著,不知道这傢伙是真的思路被打断,还是想避重就轻。 林东凡便直切问题核心:“白玉芹死后,是你把她的遗体扔粪里,还是白建平把她的遗体扔粪坑里?” “我都说了我是真喜欢白玉芹。”赵连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就洗个澡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她被白建平给掐死了。说真的,当时我的心里特別难受,都想一刀砍死白建平那畜生,那畜生是真畜生!” “照你这意思,藏尸粪窖,是白建平乾的?”林东凡疑道。 赵连越一脸愤恨之色:“当时他坐在床边抽菸,很镇定地跟我说:『老五自杀了,是被你给逼死的。把那袋钱给我,这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我就报警,让你吃不了兜著走。』这是他的原话,他倒打一耙威胁我。” “继续说。” 林东凡紧盯著赵连越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谨慎判断他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赵连越脸上的愤恨之色,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又继续回忆:“刚才我说了,我有两袋钱,一袋沉入了粪窖,另一袋钱还放在车上。但白建平不知道我有两袋钱。於是我跟他讲,钱在车上,但那笔钱不是普通人送给我的,不能动那笔钱,得如数还回去。” “刚才你说他倒打一耙威胁你,你说不能动那笔钱,他就不要钱?”林东凡疑道。 赵连越道:“没拿到钱,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不停地威胁我。后来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我答应他,以后每个月给他十万块。之前他骂我的时候,你们也听到了,有时我只给五万。说真的,好几次我都想找人干掉他,那种畜生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但杀人的事,我也是敢想不敢做。” “继续讲粪窖藏尸的事,你有没有参与?”林东凡追问。 越连越咬牙想了想,沉重地回道:“我没有参与,是白建平把白玉芹的遗体装进麻袋,然后拖到猪圈里。” 稍作顿言。 赵连越又继续说道:“当时我曾试图阻止他,我骂他畜生,怎么能把亲妹子往粪坑里扔,人死了都不能落个乾净。他一拳把我干得晕头转向。他力气大,我打又打不过他。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林东凡问。 赵连越道:“他当时也答应了我,只要我把钱给到位,他会考虑把白玉芹的遗体捞起来,让白玉芹入土为安。因此,他后来隔三差五地向我要钱,儘管我很不情愿,我多少还是会给点。我万万没有想到,这都半年了,他还没有把白玉芹的遗体捞起来下葬。我他妈也是傻,怎么能相信一个畜生的话。” 说著说著,赵连越脸上又泛起了痛恨之色。 但他究竟是不是在演戏?说的是真还是假?现在林东凡也不敢全听全信,毕竟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影帝。 林东凡將从命案暂时按下。 进一步追问贪腐案:“你那两袋钱,加起来总共有多少?是谁给你的?” “一袋五百万,两袋就是一千万,具体的数目我也没仔细数过,数目方面应该是没错。” 赵连越缓言片刻。 又继续交待:“那两袋钱,都是『江澜天然』的董事长郑斌给我的。” 闻言,林东凡脸色微惊,正在做笔录的简思凝也忍不住抬头瞧了瞧赵连越。 这可是个猛料啊! 06年,江澜省大力推进燃气改革时,江澜天然横空出世,与风头正劲的强盛石化抢夺省內的天然气供应业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件背后的推动者就是高璐。 换言之,江澜天然的董事长虽然是郑斌,但幕后的实控人其实是高璐,郑斌不过是被高璐推上前台的一个傀儡。 可见高璐早就留了一手。 知道江澜天然的很多事见不得光,为了规避风险,特意找了个傀儡在前台唱大戏,一朝出事,傀儡担责。 对於专案组来讲,调查难度不可谓不大。 抓郑斌容易。 但要揪出幕后的高璐,则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东凡进一步追问赵连越:“郑斌为什么要给你一千万?” “郑斌想我帮把手,整垮强盛石化的李纯岩。”赵连越坦言:“当时我是这样想:整垮李纯岩,对我来讲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拿到一千万,二是可以討好高璐。我能不能当上副市长,这事终究是由高家的人说了算。” “有件事我不明白。”林东凡疑道:“郑斌背后的老板,就是高璐。既然你想借高家的台阶往上走一步,那你便有求於高家。在这种情况下,高璐为什么要叫郑斌给你一千万?就算不给那笔钱,高家的事你也得帮忙吧?” “这你就不懂了。” 赵连越轻淡地笑了笑。 又继续解释:“如果我收了那一千万,然后再整垮李纯岩,將来若是不幸出了事,那属於我跟郑斌之间的权钱交易。反之,如果我不收那一千万,直接整垮李纯岩,那我就会被定性为高家的打手,矛头会直指高家。高璐那一千万,说到底是用来化解风险。区区一千万,对她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 “……!!!” 听到这里,林东凡一阵无语。 还真是低估了高家的套路,哥哥掌权!妹妹经商!用权生財,財再反过来护权,这套路玩得真他妈六。 赵连越忽然又道:“我知道你想抓高璐,就算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你,其实也没个卵用,你根本就逮不住她的罪证。你只能抓郑斌,但郑斌那傢伙肯定不会咬高璐,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以前坐过牢。” “別急著下定论。” 虽然越连赵这傢伙说得很有道理,但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绝不可能会自挫锐气。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追问重点:“乙烯仓库爆炸,是谁干的?” “史熊杰,一个游手好閒的街溜子。”赵连越笑道:“他跟他哥史豹杰,这些年一直帮高璐做事。不过,我估计那傢伙早就跑路了,他不可能会待在南州等死。你抓不到他,也是没个卵用,还是动不了高璐。” “妈的,老子还真是倒霉啊,慢了一步,让关键人物给跑了。” 林东凡遗憾连连地发著牢骚,心里却乐开了花。 玛勒戈壁! 史熊杰,不就是鼓动群眾围攻反贪专案组的那傢伙?巧了,现在那傢伙已经落网。 第265章 收拾畜生 傍晚六点左右,林东凡结束了对赵连越的审讯。 这场审讯牵涉著三个案子。 第一个案子是白家沟的人命案,赵连越供述:白玉芹是被大哥白建平活活掐死,然后被拋尸粪窖。 第二个案子是南州贪腐案。 赵连越自认:自己与“江澜天然”的董事长郑斌之间存在权钱交易,收了对方一千万好处费。 第三个案子是仓库爆炸案。 赵连越交待:强盛石化的乙烯仓库是被史熊杰炸掉的,而史熊杰是高璐手下的小马仔。 这三条线杂揉在一起,给人一种很混乱的感觉。 其实只要理一理便明白,这三个案子的起点都是源自於高璐,是高璐为了吞噬强盛石化、不择手段所导致的结果。 如果高璐不叫郑斌贿赂赵连越,赵连越便不会带著两袋现金来白家沟。 赵连越不带著那两袋现金来白家沟,便不会勾起白建平的贪慾;不勾起白建平的贪慾,白玉芹便不会死於非命。 至於乙烯仓库爆炸一案,那更不用讲,都是高璐在幕后指使。 林东凡带著沉重的心情走出临时审讯室,站在村委会门口点了一根烟,目光所及之处,天色已黄昏,今晚註定是个无眠夜。 此时张勇还在审讯白建平。 结果令张勇有些意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你说白玉芹是赵连越杀的?” 张勇將信將疑地望著对面的白建平,在他看来,这事很离谱,毕竟赵连越是个副厅级,就算要干掉一个人,赵连越也不太可能亲自下手。 白建平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天赵连越见色起意,想睡我妹妹。我妹妹也是要脸的人,当时反抗得有点猛。赵连越就把她推倒在床上,掐住她的脖子。她断气后,赵连越那畜生也没停手,照上不误。” “你有没有亲眼看到?”张勇疑道。 白建平若有所思地解释:“当时我在外面,听到动静后就冲了进去。我进去的时候,赵连越正在干那事。” “然后呢?”张勇追问。 白建平道:“我当场就把赵连越揪下床,打了他一拳。等我回头再看我妹妹的时候,我妹妹已经死了。她脖子上有掐痕,所以我敢肯定,她是被赵连越掐死的。” “继续说。”张勇紧盯著白建平的眼睛。 白建平吸了两下鼻子,又道:“我本来是想报警来著,但赵连越跟我说,只要我不把那事捅出去,他就每个月给我十万块钱。我懺悔,在这件事情上我確实对不住我妹妹,为了钱,我没守住底线。” “是谁把你妹妹的遗体扔进粪窖?”张勇进一步追问。 白建平不假思索地回道:“这事真跟我没关係,都是赵连越乾的。我一开始是想阻止他,但是,如果我阻止了他,他就不给我钱。” “你在撒谎!” 张勇冷冷地盯著白建平,仿佛一眼看穿了白建平的內心世界。 白建平脸色微惊:“我说的都是事实!” 张勇不急不躁地剖析:“如果真的是赵连越杀了你妹妹,那么大一个把柄落在你手里,恐怕赵连越这辈子都得听你的,他敢说个不字?你完全可以阻止他把你妹妹的遗体沉入粪窖,他敢不给你钱?这不合逻辑。” “……!!!” 面对张勇的质疑,白建平已经紧张到背脊发凉。 白建平吞吞吐吐地狡辩著:“当时我就是怕拿不到钱,所以我依著他,我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谁说不合逻辑?你又没看到当时的情况。” “你白建平这辈子怕过谁?”张勇怒笑:“村里打听一圈,你白建平可不简单啊,是全村人眼中的村霸!十二岁就敢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连周岁都没满的小婴儿!如果赵连越真有杀人的把柄落在你手里,以你的本性,恐怕你早就把他讹得体无完肤,一个月十万,能满足你的胃口?” “你他妈处处偏袒姓赵的,跟老子玩官官相护是吧?草泥马勒戈壁!” 恼羞成怒的白建平,突然间双拳捶桌,躥了起来。 如果不是双手被銬著,估计早就抡起椅子往张勇的脑袋上砸。 他怒视著坐在对面的张勇:“老子小的时候不懂事,不代表现在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人!你没凭没据,凭什么怀疑是我杀了我妹妹!” 张勇正想进一步拆解白建平的逻辑漏洞。 林东凡突然叼著烟走了进来,並莫名其妙地嘣出一句:“草,这畜生的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袭警!” 袭警? 当大脑里冒出巨大的问號时,张勇的脑子就跟开了光似的,瞬间秒悟凡哥的大道法则! 下一秒,张勇便起身踹开了身边的椅子。 一边擼袖子一边骂:“白建平,你他妈居然敢踹老子,真以为当了畜生就可以无法无天是吧?” 眼看张勇这架势不像是闹著玩。 白建平惊得两眼爆瞪:“谁袭警了!你他妈別能冤就冤,老子什么时候踹了你……” “草!还敢动手!” 没等白建平吼完,张勇的拳头已经呼他脸上,嚇得旁边那位兄弟匆匆起身关门,对,打狗就得关门。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时间里。 屋里惨叫连连。 就跟过年杀猪似的,等到不再有惨叫声响起的时候,白建平已经躺在地上喘粗气,胸口急剧起伏著。 被收拾得鼻青脸肿。 两只手的手腕也被手銬勒出了清晰的血痕,都是刚才的反抗动作太激烈所导致的结果。 白建平躺地上,含恨咬牙:“老子什么时候袭过警?草泥马勒戈壁!太他妈过份了,老子若是不告你,誓不为人!” “关於『誓不为人』这四个字,你在十二岁时就已经做到了,在畜生界,你一直都是横著走。” 说著,张勇蹲下身子,把白建平的鞋子脱了下来。 然后在自己的肚子上印上一个清晰的大鞋印。 再帮白建平把鞋子穿上。 末了。 张勇指著自己肚子上的鞋印跟白建平说:“有畜生的脚印为证,这,就是你袭警的证据!现在,我就算是一枪毙了你,也合情合理!” “……!!!” 面对这恐怖的骚操作,白建平憋得跟个敢怒不敢言的孙子一样,只能怒咬牙根,自认倒霉。 林东凡又一脚踹他身上:“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十二岁杀了一个妹妹,四十五岁又杀了一个妹妹!老子若不是公务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不只是林东凡的心声。 在场的张勇,以及另一位审讯员,心里都憋著怒火!如果可以由著自己的血性来,今天非灭了这畜生不可。 第266章 调动资源,步步为营 到底是赵连越掐死了白玉芹还是白建平掐死了白玉芹,这件事如果从行为动机上来判断,林东凡和张勇更倾向於凶手是白建平。 不过,具体定论还需要经过进一步调查与法医尸检。 在整个“石油大案”中,这件人命案纯属意外牵扯出来的一个案中案,林东凡也没时间耗在这上面。 现在高家的人也没閒著,都在抢时间。 在高家的指示下,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正在强力审讯李纯岩。如果李纯岩一直咬著牙根不背锅,极有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 畏罪自杀! 这四个字是某些人惯用的伎俩。 林东凡得赶在钱慕野对李纯岩下死手之前,將这些法外狂徒一网打尽!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李纯岩的小命。 林东凡给彭天华打了个电话:“老彭,立刻提审史熊杰。据赵连越交待,是史熊杰炸的乙烯仓库。在我回市区之前,必须拿到他的口供。” “收到,我马上去提审。” 彭天华一直在等林东凡的指示,这个电话,可以说是令他热血沸腾,今晚大家都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当彭天华去提审史熊杰时。 林东凡紧接著又给杨青打了电话:“乙烯仓库爆炸,四死五伤,你们祁厅真不打算插手?” “我跟祁厅已经在路上,大概半小时后到南州。”杨青在电话里说。 林东凡笑道:“你们祁厅的动作挺积极嘛。” “祁厅早就想动手,主要是上面有人压著。”杨青道:“好在你那场舆论战打得好,现在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上面怎么著也得做做样子。” “祁厅在不在你旁边?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不在,他坐的是另一辆车。” “抓捕高璐的事,南州公安肯定是指望不上,只能由省厅出手。我现在就担心你们祁厅会对高鹏心存忌惮,下来装模作样走过场。” “看来你不了解我们祁厅,他是个开霸道、玩大狙的纯爷们。” “有没有玩小琴?” “什么小琴?据我所知,他好像不会弹琴。” “呃……” “呃什么?” “没什么,对你的理解能力表示无语而已,就这样吧,你们到了南州后给我打电话,联合办案。” 掛断电话后,林东凡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顾虑,不知道祁厅是不是真敢在高鹏面前亮刀子。 乙烯仓库爆炸案属於刑事案件,不归反贪总局管。 再加上高露不是公职人员,如果自己亲自出手抓她,则必须先掌握到她行贿的证据。 要想掌握到她的行贿证据,则必须先將“江澜天然”的傀儡董事长郑斌抓捕到案,並让郑斌供出幕后的主使人是高璐。 之前赵连越也说过,郑斌曾经是个亡命之徒,不会轻易配合。 这条侦查线,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搞定。 眼下最便捷的抓捕方案,就是以乙烯爆炸案为切入点,由省厅出手,直接將高璐抓捕到案。 因此,祁厅的执行力度之强弱,將会影响整个案件的走向。 如果祁厅在抓捕高璐的事情上有所犹豫,高璐极有可能会趁机潜逃,到时想抓都抓不到。 为了摸清祁厅的真实立场,林东凡又给老师罗响打了个电话:“罗老师,祁厅大概半小时后到南州,估计高鹏也接到了消息。咱必须抢在高鹏前面,给祁厅吃上一颗定心丸,让他义无反顾地向高家集团亮剑。” “你连省厅的人也不信?”电话里传来罗响疑惑的声音。 林东凡直言:“纵观周边各省,公安厅长通常都是由副省长兼任,但我们的祁厅,距离副省长还差一步。高鹏手中的那一票,对祁厅来讲至关重要。他这次来南州,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我认为还是谨慎点好。” “听你这么一说,这事还真有点悬。”罗响也多了丝忧虑:“高鹏的手上有票,我们手上有什么?这颗定心丸不好给啊。” “也不难。”林东凡道:“高鹏的手上有票,我老丈人楚书记的手上也有一张票,这方面可以打平。” “呵呵,你小子又在这乱弹琴,楚书记知不知道你把他手上那神圣的一票当筹码?你这是在黑他。”罗响批评道。 林东凡淡笑:“没黑,如果祁厅不畏强权、执法为公,到时楚书记投他一票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一票投得很神圣。” “行吧,等祁厅到了南州之后,我找他沟通一下。” “罗老师,这事不能等啊,你得亲自去高速路口迎接祁厅。如果你不去,高鹏的人就会抢先一步,截你的胡。” “你小子现在步步算计,我以前教过你这些东西?” “这都是被各路老虎咬出来的经验,好几回都差点被咬死,我要是再不长点记性,那真对不起您的教育之恩。” “別给我戴高帽子,我只教你做人也好、做学问也好,要脚踏实地。” “罗老师,不是我想揭您的伤疤,实在是话赶话赶到这,不吐不快。您以前脚踏实地做学问,最后怎么著?被人黑得躺在医院里想自杀。” “……!!!” 电话里另一头,突然死寂一片,不再有半点声音传过来。 心塞了吧? 鬱闷了吧? 哈哈,是不是想扣起指关节敲我的脑袋? 林东凡乐得舒眉展笑:“罗老师,大实话总是这么的残酷。相信我,人生没有迈不过的坎,但有迈不完的坎。脚踏实地固然没有错,但是,跳坑也没有错。” “一堆歪理邪说。”罗响道。 林东凡笑道:“先辈们不是早就说了么?不管黑猫白猫,抓到了老鼠就是好猫,有些事咱真不能认死理。” “行吧,陪你疯一次。” 说到最后,罗响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决定放下自己的人生理念,亲自去高速路口迎接祁厅。 林东凡乐得哈哈大笑:“罗老师,跟我疯一次不丟人,只要你搞定祁厅,这一局咱稳贏。” “废话真多,掛了。” 罗响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这时林东凡也鬆了一口气,回头又吩咐简思凝把赵连越押上车,准备回市区跟高家集团决一死战。 此时。 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正和高鹏等人站在指挥中心,指挥著审讯室里的审讯进度。 坐在审讯室里的李纯岩,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正面临著高强度的疲劳审讯。 第267章 人间犟种李纯岩 高新区公安分局,审讯指挥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其实,从赵连越坦白招供的那一刻开始,不管李纯岩认不认罪,形势都已经无法扭转,但高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想像不到林东凡会在白家沟审讯赵连越。 更想像不到赵连越还牵涉一桩命案,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赵连越的侥倖心理会被林东凡轻鬆击破。 眼下,高鹏还指望著让李纯岩认罪,从而扭转局势。 秘书长蒋怀良突然递来电话:“高书记,省里来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况潮生,省委大秘。 高鹏接过电话后,就简单地问候了一句:“潮生,什么事?” 隨后整个脸色都凝重了许多。 “我知道了。” 这通电话,仿佛把自信满满的高鹏推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掛断电话后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蒋怀良纳闷地问:“高书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省厅专案组在路上。” 这个消息一吐出来,不仅蒋怀良脸色微惊,就连旁边的钱慕野也扭头望了过来,紧张之色跃然於脸上。 高鹏又安慰大家:“別紧张,网上的舆论闹得那么大,省厅也有压力,派专案组下来很正常。” 说著。 高鹏又交待钱慕野:“省厅专案组快到了,我要去招呼一下。这里的事交给你。天亮之前必须让李纯岩招供,给省厅专案组一个答覆。” “请领导放心,天亮之前保证完成任务!” 作为一个分局小领导,钱慕野很珍惜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激动之下,他立身正姿向高鹏敬了礼,恭送高鹏离开。 今天高鹏跳过市局的许良远,直接来分局作指示! 在钱慕野看来,这是高鹏对他钱慕野的信任,若能把握好这个机会,未来平步青云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等高鹏和蒋怀良走了之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钱慕野紧盯监控画面,对审讯室的审讯员作指示:“把你们没用完的手段都拿出来,今晚必须让李纯岩认罪!” 审讯室的两位审讯员,都戴著无线耳机。 听到指令后。 其中一位高个子转身出门拿来一只矿泉水瓶,但瓶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嗡嗡乱飞的绿头苍蝇,都是活的。 高个刑警將这瓶绿头苍蝇重重地放在李纯岩面前,冷言警告:“四十多岁的成年人,还这么不懂事!非要我们餵你吃饭是吧?” “……!!!” 低头耷脑的李纯岩,双手被反銬在椅子后面,精神萎靡得一塌糊涂。 刚被抓的第一天,他曾被连审八个小时。 那天他咬著牙根什么也说,钱慕野便命人用强力胶粘著他的上眼瞼,让他无法合眼,然后用强光灯照著他的眼睛。 照了整整一夜。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的眼睛便充血水肿,视线也模糊不清。 后来接著受审,他还是咬著牙没认罪,结果当天晚上又被强光照射,现在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看不清东西。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胀痛感。 过去的这三天三夜。 钱慕野既没让他睡过觉,也没让他吃过饭,只偶尔给他喝点水,整盆水往他脸上泼,然后他得趁著水在脸上流淌时,抓紧时间用舌头去舔水。 由於眼睛充血水肿,看不见东西。 现在他也不知道有一瓶绿头苍蝇摆在他面前,这就是所谓的饭。 他耷拉著脑袋,轻启乾裂的嘴唇,发出了无力的声音:“別白费功夫,仓库不是我炸的,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认罪……” “你知不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高个子刑警拿起那瓶绿头苍蝇,在李纯岩耳边晃了晃。 瓶子里的苍蝇立刻嗡嗡乱飞。 听到这熟悉的苍蝇声,李纯岩立马就明白了这些畜生想干嘛:“是不是钱慕野让你们这么干的?麻烦你们转告他,我草他祖宗。” “嘴硬,捏住他的嘴!” 高个子刑警一声令下,另一位审讯员立马上前端住李纯岩的脑袋,用力捏开李纯岩的嘴。 像这种强行“餵饭”的操作,高个子刑警似乎不是第一回干。 可谓是轻车熟路。 他拧开瓶后,不等苍蝇从瓶口飞出来,立刻將瓶口塞进了李纯岩的嘴里,並不停地拍打著瓶底,逼瓶里的苍蝇往李纯岩嘴里飞。 吃苍蝇不会死人。 但这种恐怖的精神摧毁,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李纯岩被绿头苍蝇呛得连咳不止,奋力地挣扎著,一点用都没有,脑袋都被人端著,控制得死死的。 他的眼睛本来就充血水肿,虹膜上布满了血丝。 这一刻那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直到他把整瓶苍蝇活活咽进肚子里,高个子刑警这才把矿泉水瓶从他嘴里拔出来,给他留下一丝喘息空间。 高个子刑警腑下身子。 又戏謔似的,笑拍李纯岩的脸颊:“给你吃这么好的补品,饱了没?现在想清楚了没有,交不交待问题?” “呸!” 李纯岩含著一口嚼烂的绿头苍蝇,听声辩位,张嘴就往高个子刑警的脸上吐去。 猝不及防的高个子,被吐了一脸。 “草!” 高个子刑警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再低头看手上那噁心之物。 气得就差没把牙根咬断。 他怒揪李纯岩的头髮,令李纯岩的脑袋仰起45度:“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是的话吱一声,老子不介意帮你写份畏罪自杀的报告!” “有种你就弄死了。” 李纯岩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高个子狞笑道:“你女儿李梦,大学刚毕业,正青春。她今天跑到我们公局门口拉横幅闹事,现在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你要不要替她考虑一下?她这一辈子是荣是辱、是疯是癲,现在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们这些畜生!!!” 李纯岩猛然挣扎,终究还是挣脱不了高个子刑警的控制,双手被反銬在椅子后面,头髮也被死死揪著,脑袋四45度仰起。 眼泪,从眼角滑落。 李纯岩愤怒的咆哮著:“畜生!有事冲我来!如果你们动我女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无疑是李纯岩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他也许做梦都想不到,天无绝人之路,人间尚有光明!真正可以改变他一生的人——林东凡,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268章 我想做个好人 “交不交待!” 李纯岩骂得越狠,高个子刑警越是兴奋。 他用力揪著李纯岩的头髮,仿佛只有令李纯岩的脑袋45度仰起,才能更好地欣赏李纯岩那副无力挣扎的傻逼样。 见李纯岩怒咬牙根不说话。 高个子刑警又骂道:“你他妈还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显然没耐心耗下去,说完便按著李纯岩的脑袋往桌子上猛磕。 “砰砰砰!” 连磕三下,撞击力度有多狠,看搁在桌上的那支笔就知道,每撞一下,桌上那支笔便震跳一次。 李纯岩的脑袋也不是铁打的。 顷刻间被撞得鲜血淋漓,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处於迷糊状態,那是一种疲累到无法再感知痛苦的状態。 此时。 在指挥室监视审讯的钱慕野,已然感受到了李纯岩的意志力,像李纯岩这样的人间犟种,不管是肉体摧残还是精神折磨,都无法令他屈服。 墙壁上的电子钟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半。 再耗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钱慕野冷冷地下了一道指令:“关於李纯岩畏罪自杀的事,待会写份报告给我。” 眼下李纯岩还没有死。 钱慕野突然下这样的命令,意思就是说没必要再留著李纯岩! 心领神会的高个子回道:“明白。” 李纯岩的双手一直被反銬著,行动能力有限,理论上不存在自杀条件。但这事已经不重要,可以隨便搞。高个子很清楚,像李纯岩这种人,上一秒死,下一秒就会被送去火葬厂火化。钱慕野不可能会给对手留下尸检的机会。 高个子找来一个透明胶袋,往李纯岩的脑袋一套,再绑住袋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李纯岩顶多挣扎一分钟就会窒息而亡。 不料意外还是发生了,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並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声:“把他拿下!” 五个人冲了出来。 领头的人是林东凡,后面跟著张勇、简思凝,以及张勇手下的两位刑警。 伴隨著林东凡的一声令下,张勇身后那两位刑警迅如闪电,將正在施暴的高个子放倒在地上,反銬双手。 这时简思凝也匆匆冲了上去,撕破李纯岩头上的塑胶袋。 此时李纯岩的脸色已经憋得发紫。 头上的塑胶袋一撕破。 李纯岩立马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 真是命大啊,林东凡等人要是慢来两分钟,今天他李纯岩的这条小命就得交待在这里。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居然敢跑到这来闹事,放开我!”被按在地上的高个子警刑,奋力地挣扎著。 他的搭档却乖乖地抱头蹲著,根本就不敢反抗。 这哥们,之前跟高个子一起审讯李纯岩时,高个子那一系列的违法操作,本来就令他心里发悚。 他抬头瞧了瞧林东凡。 硬著头皮解释:“你是反贪总局的林处吧?刚才我只负责做笔录,没参与刑讯逼供。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想阻止,可我没那个权力……” “废物!” 身在指挥室的钱慕野,看到这一幕时別提有多愤怒。 钱慕野真的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林东凡居然会带著昌明分局的人,跑到高新区分局来抓人。 反贪局有什么权力插手刑事案件? 还有昌明分局的人,有什么权力跑到高新区分局来抓人?竟敢公然侵犯本局的属地管辖权! 钱慕野怒问身边的钟队长:“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钟队长被问得一脸鬱闷,心想你在指挥室,我也是在指挥室,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 林东凡是直接杀进来的,前台值班的那两个民警,刚才出手拦截,现在都被銬在大厅楼梯口的扶梯上。 你们玩土匪手段,老子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土匪! 林东凡站在审讯室,朝摄像头喊话:“钱局,现在是你自己滚出来,还是要我去隔壁找你?” “……!!!” 在钱慕野的眼里,林东凡的喊话无异於一种挑衅,狂妄的挑衅! 钱慕野怒令身边的钟队长:“立刻召集警力,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抓起来!如果反抗,就地击毙,以暴力衝击公安部门论处!” 这道命令,把钟队长惊得背脊发凉。 妈的! 这是闹哪样? 你蔑视昌明分局的张勇,咱没话说,但你怎么敢蔑视林东凡?那傢伙可是反贪总局专案组的组长,实权远大於自身的行政级別。 你一个分局小领导,给他舔鞋的资格都没有,居然敢说就地击毙。 你不想活,那是你的事,你他妈別拉老子垫棺材板啊,老子也是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苦逼,还想再多活几年。 愁思至此。 钟队长把心一横,当场掏枪指向钱慕野的脑袋:“抱歉,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 钱慕野那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他火冒三丈地咆哮著:“你他妈被港片洗脑了是吧,用枪指著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 钟队长一手握枪,指著钱慕野的脑袋,防止钱慕野反击偷袭。 另一只手打开了审讯室的扩音器。 向审讯室的林东凡喊话:“林处长,我是高新区分局的刑警队长钟良平。钱局已经被我控制,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收到。” 通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林东凡比了个ok手势。 这一刻的钱慕野,气得就差没有鼻孔冒牛气,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枪口顶著额头上,冰冷刺骨。 他怒问钟良平:“我亏待过你?” “你確实没亏待我,但你对不起你身上这身警服。你辜负了组织、辜负了群眾对你的信任。”钟良平道。 钱慕野气笑了:“你他妈居然跟我讲这些,虚偽!” “在你这种垃圾的眼里,我的话,听起来確实有点虚偽。”钟良平不爭也不辩,心想道不同,不相为谋。 钱慕野忍怒嗤笑:“你不就是想学昌明分局的那个杨青,借林东凡的势,干掉自己的上级,然后自己上位?你他妈不要忘了,南州,是高书记说了算!还轮不到林东凡在这只手遮天!你现在把枪收起来,还来得及!” 高鹏? 等天亮之后,他还能囂张多久? 钟良平稍一思索,又摇头感慨:“钱局,我钟良平不一定能上位,但你肯定是迈不过今天这道坎。” 第269章 並不是所有人都顺势而为 毫无疑问,钟良平是个懂顺势而为的人。 正如他所说,今天这道坎,钱慕野肯定是迈不过去。钱慕野连打嘴炮的机会都没有,林东凡已经带著人推门而入。 “把他銬起来!” 在抓人这方面,林东凡从来就没含糊过,这一声令下,瞬间把钦差大臣的逼格拉到了巔峰状態。 当张勇把手銬把到钱慕野的手腕上时。 钱慕野没有反抗。 也没有咆哮。 这一刻他竟出奇的冷静。 像看傻逼一样看著林东凡:“麻烦你给我解释解释!现在是哪个单位在执行拘捕权?是你们反贪总局,还是昌明分局!”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没权力抓你?”林东凡讶异地问。 钱慕野冷言冷语地回道:“麻烦你把拘捕令拿出来!” “刚才你正在指使你的下属谋杀,又巧好被我逮了个正著,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我抓你还需要拘捕令?”林东凡疑道:“我读的书少,你別蒙我。” 钱慕野追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指使下属谋杀!” “钱局,你就认了吧。”钟良平似笑非笑地问:“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当我是个死人?” “瞧瞧,同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林东凡笑道。 钱慕野狠狠地瞪了钟良平一眼,可惜眼神不能杀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分分把钟良平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南州这鬼地方的公安大楼,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 真他娘的邪门! 为什么各分局都有顶级的反骨崽?妈勒戈壁,这些反骨崽逮著机会就把领导往死里整,一个个比封神榜里的那个吒儿还渣。 钱慕野强压愤怒情绪,两眼又瞪向林东凡:“你们反贪总局,有什么权力插手刑事案件?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你所拥有的財產,跟你的收入不匹配,现在我有没有权抓你?”说著,林东凡当面亮出一份財產清单。 “……!!!” 面对这份恐怖的清单,钱慕野心如死灰。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林东凡今天就是冲他来的,狡辩也没用。放眼整个南州官场,有几个人经得起彻查?如果林东凡非要较真,別说是大贪大腐,哪怕是收几条烟、几瓶酒的小贪小腐,也照办不误!这就是反腐权的恐怖之处。 想到自己这次进去,极有可能会被判死刑。 钱慕野声色沉重地询问林东凡:“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我父母明天会来南州,我得叫我老婆去接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把他带走!” 林东凡无视钱慕野的请求,转身便走。 人心隔肚皮,钱慕野本来就不是个善茬,鬼知道他会不会玩花样。现在高璐还没抓到。这种形势下,林东凡不可能会给他打电话的机会。 一行人走出高新区公安分局时,林东凡收到了彭天华发来的简讯。 內容很短。 就简单两个字——已供。 之前,彭天华是在审讯高璐手下的马仔史熊杰。当老彭发来这两个字时,意味著史熊杰已经招供,可以对高璐採取抓捕行动。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林东凡吩咐道:“简思凝,你负责送李纯岩去医院,验伤。张勇,你负责把钱慕野等人押往清湖迎宾馆受审。” “师兄,注意安全。”简思凝猜到林东凡要去抓捕高璐。 张勇也同样猜到了,不以为然地笑简思凝:“紧张个毛线,你家师兄,一个打十个。” “再能打也得小心,谁知道高璐手下养了多少个亡命之徒,说不定他们手里还有枪。”简思凝还是一脸担忧之色。 在简思凝眼里,高璐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而是黑白两道通吃! 像“江澜天然”的傀儡董事长郑斌,曾经就是个亡命之徒,坐过牢,后来被高璐收入麾下。 还有史豹杰和史熊杰两兄弟,都是南州有名的混混。 简思凝走到林东凡跟前,忧心忡忡地叮嘱林东凡:“抓捕高璐,那是省厅的事,如果遇到了危险,你可千万別逞强往前冲。” 这贴心的叮嘱,还真把林东凡给暖到了,好想回她一个拥抱。 想想还是算了,渣男一时爽,爽完枉断肠!旁边这么多眼睛盯著,节操不能掉地上。 “放心吧,我会躲在祁厅后面,吞子弹,他是专业的。” 林东凡笑侃一声,料想眼前这些没有重生经验的凡夫俗子,应该是听不懂祁厅的子弹梗。 不过没关係,只要祁厅在线就行。 林东凡转身上车,又给罗响打了个电话:“罗老师,接到祁厅没有?现在你们在哪?” “在市局。”罗响问:“你那边怎么样?” 林东凡启动车子,朝市局方向开去:“今天好险,如果我晚到一步,李纯岩肯定活不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有惊险就有惊喜。钱慕野滥用职权,涉嫌谋杀,正好被我们逮了个正著。” “李纯岩没事就好。”罗响也鬆了口气。 林东凡又问:“祁厅现在什么態度?你给他的定心丸,他吃不吃?” “刚才祁厅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他没接。我估计是高鹏、或者是蒋怀良打来的电话。”说到这,罗响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祁厅也有顾虑,他要我给他一个非抓不可的理由。说到底,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高家的人。” “明白了,等我,我一会就到。” 林东凡一脚油门踩下去,风驰电掣地赶往市局。 此时。 高鹏也坐在车上,但高鹏不是去市局,而是去妹妹高璐家。刚才他已经打过高璐的电话,不知道高璐在搞什么鬼,居然关机。 跟高鹏同坐一辆车的人,还有情绪紧张的蒋怀良。 蒋怀良硬著头皮劝高鹏:“高书记,现在钱慕野已经被林东凡抓走,祁厅也不接你的电话,有些事……” 见蒋怀良欲言又止。 高鹏不胜其烦地催道:“有什么话就说,別吞吞吐吐!” 蒋怀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战战兢兢地回道:“形势已经无法逆转,我认为有些事该放手就放手,切不可泥足深陷……” “难道你要我亲手把我妹妹送上刑场?” 高鹏突然像情绪失控的匹夫一样,愤怒地咆哮著:“小时候我挨打,她跑过来护著我!她说她胖,肉多,不疼!现在她有难,你叫我六亲不认!那我跟畜生有什么区別?我高鹏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南州的父母官!” “……!!!” 蒋怀良被吼得痛心无语。 心想:人与畜生之间,哪有那么清晰的界线,当初你牺牲李纯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个人?真是搞笑。 你妹妹的命值钱,別人的命就是纸糊的? 蒋怀良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呼令司机:“前面停一下车。” “你想干嘛?”高鹏冷冷地盯著蒋怀良:“我不听你劝,你就要跟我划清界线是吗?蒋秘书,你別忘了是谁把你提到这个位置上!” “高书记,我对您一直很尊重。”蒋怀良道:“但在高璐这件事情上,您的许多做法,恕我无法苟同,希望您能及时收手。” 第270章 这个逼又让凡哥装到了 市局会议室。 罗响正在跟祁厅协议抓捕高璐的事,由於祁厅坚持需要一个“非抓不可”的理由,现场气氛陷入了僵局,坐在旁边的许良远也插不上话。 所谓非抓不可的理由! 不仅仅是要有確凿的证据证明:乙烯仓库爆炸案確实是高璐在背后指使!同时也要有十足的把握震慑住高鹏。 祁厅真正的顾虑,就是高鹏。 这事令罗响头疼不已,想抓高璐,又不想承担半点风险,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罗响硬著头皮分析:“炸仓库的史熊杰已经招供,就是受高璐的指使。还有高新区管委会的主任赵连越、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等涉案人员,都已经相继落网。在罪证確凿的情况下,高鹏还敢强权护妹?我不这么认为。” “罗书记,高鹏可不是小鱼小虾,他是江o·00008。”祁厅郑重其事地强调著高鹏在省里举足轻重的地位。 罗响无奈地笑了笑:“008也要守法嘛,南州又不是他高家的南州。” “罗书记,话虽这么说,可事不能这么干。”祁厅振振地词地表明省里的动静:“现在,省委江书记只说要给社会公眾一个交待,没说要抓高璐。省政法委的孙书记、以及省检察院的刘检,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含糊其词。” 祁厅的种种顾虑,又令罗响陷入了沉思中。 从弃教从政到现在,罗响的从政经验还不到一年时间,以前他觉得这世间的一切事情,只要有法可依,皆可作为。 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天真,至少官场上的事没这么简单。 眼下这形势,令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省委江书记派祁厅来南州,似乎只是想敲打敲打高鹏,並不是想拿高鹏开刀。 想必江书记也有顾虑。 试想一下: 若是高鹏倒下了,极有可能会牵出省里的其他人。如此一来,则势必会破坏江澜省的政治生態,令生態失衡。 再者…… 在江书记的任期內,如果江澜省接连倒下一大批省部级要员。 省里的同事会怎么看江书记?上面又会怎么看江书记?以后谁还敢跟江书记共事? 为了维繫生態平衡也好,为了巩固自身的仕途也好。 江书记的调性似乎只有四个字——重拿轻放。 而省政法委的孙书记、以及省检察院的刘检,省里这些政法大佬们显然也是深諳要领,所以一个个都表现得含糊其词。 暗思至此。 罗响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候,市局许良远突然热情地起身打招呼:“林处长,你来了。”罗响抬头一看,只见林东凡走进了会议室。 “大家聊得怎么样?”林东凡还是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 罗响扭头瞧了瞧祁厅的反应。 祁厅笑谈:“林处长真是年轻有为啊,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从南州政法委到省反贪局,再到最高检的反贪总局,晋升速度破了全省记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虽然很好听。 但祁厅並没有像许良远那样站起来迎接林东凡,而是像个大佬一样坐在椅子上,论行政级別,他確实有这资格。 林东凡拖开椅子在会议桌的对面坐了下来,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祁厅只看到我晋升,没看到我顶著压力刨人祖坟、砸人祖屋?” “要不怎么说你林处是个人物,你干了大家想干而不敢干的事。”祁厅的笑容並不虚偽,恰恰相反,颇有几分率性。 林东凡道:“言归正传,祁厅,现在我们反贪专案组已经掌握到了高璐的犯罪证据,隨时可以把证据移交给你们省厅专案组。现在,你们是不是也该往前迈上一步?趁著风景这么独好,把该抓的人都抓起来。” “风景这边独好?我怎么没看著。” 谈笑间,祁厅扭头瞧了瞧左右。 会议室里確实没啥风景可言,不管是坐在他左边的罗响还是坐在他右边的许良远,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唯一的好风景,只有墙边那台立式空调,一直在吹送冷风,给这气氛紧张的会议室起到了降温作用。 祁厅又风趣地笑谈:“林处,该抓的人,你不是都已经抓起来了么?都轮不到我出手。” “祁厅真会说笑。” 林东凡还真没想到,祁厅居然也学会了打马虎眼。 看来那颗定心丸不给力啊。 没唤醒你的大狙! 林东凡意味深长地笑问:“如果我今晚铁了心,非抓高璐不可,祁厅,你是打算袖手旁观还是披掛上阵?” 闻言,祁厅的笑容顿时变尷尬了许多。 祁厅坦言:“你老丈人的车牌號是江o·00009,高璐哥哥的车牌號,可是江o·00008,你可要想清楚,省里不一定想看到左右互搏。” 言外之意,省里有省里的意志力,高家集团是个禁区。 这令林东凡很是无语。 心想老子现在怎么著也是钦差大臣,总局派老子到地方上来办案,还需要看地方上的脸色做事? 真是搞笑! 既然你祁厅有顾虑,那我就让你长长眼,让你感受一下红色家谱的力量。 林东凡把手机掏了出来。 並向在座各位比了个嘘声势力:“我打个电话。”隨后把手机放桌上,拨通林振华的电话,並特意打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很快接通。 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东凡,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阻力?” 祁厅:“……!!!” 罗响:“……!!!” 许良远:“……!!!” 三人听到这个声音,当场惊出一头黑线。 凭他们几个现在的级別,虽然没机会跟林振华对话;但新闻联播总看过,一听就知道,这是林振华的声音。 林东凡这小子跟林振华什么关係? 居然能直接跟林振华通话。 恐怖如斯! 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东凡,无不惊得心跳加速,尤其是祁厅,疑惑重重地望著林东凡,连眼都不眨一下。 林东凡对著桌上手机笑谈:“有件事想向您请示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们专案组需要对高鹏採取措施,行动之前需不需要先向z央请示?” “原则上是需要请示,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先抓人后请示。”林振华回道。 林东凡笑道:“我明白了。” “就这点事?”电话里传来疑惑的声音。 林东凡回道:“嗯,就这点事。” 电话里又传来了林振华的叮嘱声:“工作上的事自信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另外,有空的时候给老爷子打个电话。他昨天还在念叼你,说你一天天连个电话都没有,等你回去后要收拾你。” “知道了,先这样吧。” 林东凡先掛了电话,儼然不把林振华当领导。 这恐怖的一幕。 又令祁厅等人惊出一头黑线。 原本像大佬一样坐在椅子上的祁厅,这时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陪著笑脸问林东凡:“林处,您是京城林家的人?” 现在不只是祁厅一个人关心这个问题,包括罗响和许良久在內,也疑惑不解地望著林东凡,静等真相。 尤其昔日恩师罗响,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看走了眼。 想当年,林东凡在江澜政法大学深造时,不过是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小子,今天,这小子怎么就跟林振华攀上的亲戚?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第271章 玩真人CS? 林东凡一看大伙那副震惊失色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装逼水平真的是一天更比一天强。 红色家谱一摆出来,祁厅都会乖乖起立。 很显然。 在这波逼格的敲打下,祁厅已经领悟到了来自於京城的反腐意志,正在努力向太子爷靠拢。 很好! 懂悬崖勒马的同志都是好同志。 林东凡目扫起立的各位:“大家都看著我干嘛?坐,都坐下说话。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个喜欢低调的人,如果不是看大家底气不足,今天我也不想摆家谱。都是成年人,自己的活还得自己干,咱不能什么事都麻烦我家老林。” 闻言,大伙面带笑容,心里无不暗暗鄙视。 你这叫低调? 摆完家谱还把你家老林掛嘴上,不断地给大伙施加精神压力,你这是在装逼的道路上一路狂飆好吧! 不过,罗响还是很开心。 不管林东凡把逼格拉得有多高,林东凡始终都是他的得意门生,在林东凡的眼里,他罗响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罗响含笑望向祁厅:“祁厅,关於抓捕高璐的事,现在你有没有什么新的看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正在反省,之前我的表態是不是过於保守?” 谈笑间,祁厅毫不掩饰自己的尷尬之色,他这率性的一面,在江澜官场上也是极其少见。 关於新看法,肯定是有。 刚才林振华都在电话里说了,即便是对高鹏本人採取措施,也可以先抓捕后请示,何况是高鹏的妹妹高璐。 林东凡这傢伙不是寻常的钦差大臣。 而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 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在这种恐怖的权力面前,高鹏基本上没有反击余地。即便是省委江书记,在林东凡面前恐怕也得敬让三分。 可以想像得到。 林东凡的红色家谱一旦曝光,恐怕全省贪官都会瑟瑟发抖,搞不好会嚇得连夜捲铺盖跑路。 祁厅向林东凡望过来,连忙纠正自己的態度:“林处,抓捕高璐一事,宜早不宜迟,依我看,今晚就行动。” “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林东凡起身道:“那召集人马,出发吧。爭取在天亮前完成抓捕行动,免得惊扰周边的市民。” “行,就按你说的办。” 祁厅起身把杨青叫了进来,叫杨青立刻组织警力,三分钟后出发,前去景澜天境的8號別墅抓捕高璐。 景澜天境,是南州的高端住宅区,有高层也有独幢別墅。 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权贵。 以前尹秋红也是住在这个地方,不过,尹秋红以前住的是大平层,跟高璐那座临江別墅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今晚的8號別墅,院里气氛很紧张。 院里停著三辆路虎。 以及一辆车牌號为“江o·00008”的黑色奥迪。 江湖人称豹哥,却每次见了林东凡就腿软的大金炼子史豹杰,带著十几个小弟在院里等女老板的命令。 屋里的气氛比院里的气氛还紧张。 秘书长蒋怀良在半路上下了车,隨同高鹏一起来景澜天境的人,只有跟了他十几年的司机宋义民。 今晚,高鹏对妹妹高璐的做法很失望。 他冷著脸责问高璐:“你召集那么多社会混混过来,这是想干嘛?难道你想跟专案组火拼?!” 高璐坐在沙发上,腿上搁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对高鹏的责问声置若罔闻。 她正在网上与神秘的g先生联繫,当初尹秋红之所以能转移资產,並成功出逃,就是因为有g先生从中协助。 花钱买平安。 穿著花裤衩的儿子——高烁,突然从房里走了出来。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高烁揉著迷糊的睡眼,莫名其妙地问高鹏:“大舅,你也玩cs?火拼怎么也不叫上我,带我一个。” “……!!!” 高鹏头上那排黑线,真的是黑到了姥姥家。 猪头猪脑的妹妹做事不知轻重,大外甥高小胖也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老子要是玩真人版的cs,第一个突突你们! 突完你们再饮弹自尽! 大家一块去阴曹地府见列祖列宗,一家人,正好凑个整整齐齐,下辈子集体投胎做蜉蝣——朝生暮死! 生得快,死得也快,可以少很多痛苦。 “大舅,你怎么不说话呀?”高烁见高鹏黑著脸,又纳闷地问:“你该不会是怕我拖你后腿吧?我又不是没玩过,技术还行。” “……!!!” 面对这个傻啦巴嘰的傻外甥,高鹏手捂隱隱作痛的心臟,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悲落之色。 高鹏沉痛地批评道:“我说的火拼,是你妈要跟专案组的人火拼,不是上网打游戏!你能不能睡醒了再出来?” “跟专案组火拼?真人火拼?” 高烁挠著后脑勺,愣头愣脑的瞧了瞧正在操作电脑的老妈,隨后又把目光转到了高鹏身上:“这好像不行吧,犯法……” “知道犯法,那你还不滚回房里睡觉?”高鹏气得已经濒临爆肝状態,两眼紧盯著高小胖:“今晚不管听到什么,不许出来!” “哦。” 被浑身官威的高鹏一骂,高烁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转身便溜回了房里,关起房门睡大觉,没有半点忧虑。 这时高璐也收起了电脑。 她平心静气地跟高鹏讲:“小胖先留在国內,拜拜你帮我照顾一下。等我在国外站稳了脚,我再接他出国。” “我没来之前,你可以出国!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你还想出逃?”高鹏盛怒难消:“有没有没考虑过我的难处!” “那怎么办?难道你想把我交出去,用我的命,去保你的仕途?”高璐並不认为高鹏会这么做,因此面带笑容。 也正是因为这丝没心没肺的笑容,气得高鹏又一次差点爆肝。 高鹏手捂闷痛的胸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低头忍痛! 高璐连忙递上一杯水、一粒药,並埋汰了一句:“一把年纪了,你这情绪还是这么不稳定,可彆气出个好歹。” “……!!!” 高鹏接过水和药,仰起脑袋咕嚕一口。 再缓上一口气。 胸口那种闷痛感也缓和了许多,药丸肯定这么快见效,而是他自己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平復自己的心情。 高鹏沉重地坦白:“老领导要是牺牲你,但我做不到。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走了,你怎么办?”高璐又有点不放心。 高鹏搁下手中的水杯,隨后两眼一闭,仰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明天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 院里突然传来几声巨响,像是除夕夜的烟花声,但那显然不是放烟花的声音,而是慑人心魂的枪声。 第272章 诈死还得用特效药 院里枪声一响,原本闭目无言的高鹏猛然睁开双眼。但他的目光却显得格外坚毅,仿佛在闭目沉思间想通了什么。 见高璐要出去看情况,高鹏冷然喝令:“站住!” “外面开枪了,我得出去看看。”高璐並不想连累大哥,又道:“有什么事我自己担著,跟你没关係。” “跟我没关係?” 这话说得真是好气又好笑,你是我亲妹妹,一根藤上的两只瓜!现在有人想摘瓜,人家会只摘你不摘我? 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摘瓜得挑大的摘,甜! 现在是你大还是我大? 高鹏憋著一肚子无可奈何,决定了,既然手中的权力没法再护妹妹高璐的周全,那就放手搏一把——利用医药科技! 这么做,高璐虽然有可能会死於意外。 但眼下已经没有別的办法,这是她虎口脱险的唯一机会,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承受九死一生的风险。 高鹏將早就准备好的一瓶特效药拿了出来。 径直递到高璐面前:“拿著,只要你一次性吃300mg,你的心跳便会在短时间內降到5至10次每分钟。你的瞳孔也会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同时,你的体温也会降到30度,表面体徵形成一种假死现象……” “哥,你这是想干嘛?” 高璐接过药瓶看了看,有点迷糊,巴比妥神经抑制胶囊?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药。 高鹏道:“如果你想活,那就把药吃了,然后回房躺著。只要不给法医尸检的机会,表面上看不出你还活著。” “瞒天过海?哈哈,哥,还是你套路深。”高璐笑眯了眼睛。 高鹏郁皱眉头:“別高兴得太早,过量服用这种药,风险也很大,弄不好就会死人……” “风险有多大?”高璐谨慎询问。 高鹏坦言:“黄金时间只有24个小时,如果24小时內没机会唤醒你,轻则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重则死亡。” “有24小时的黄金抢救时间,挺长了,哥,我相信你。”说著,高璐便朝自己的臥室走去,准备服药。 高鹏转身去看院里的情况。 刚才院里连响好几枪,高鹏原本以为,是高璐手下那几个泥腿子在跟专案组的人玩命。 出门一看,不由得心生诧异。 没看到专案组的人。 只见大金炼子史豹杰跳起脚来,一巴掌拍在黄毛的脑袋上,怒骂黄毛:“你他妈是不是傻逼!是不是傻逼!” 黄毛被拍得缩头缩脑,屁都不敢放一个。 高鹏问史豹杰:“刚才为什么开枪?” “高书记。” 史豹杰屁顛屁顛地跑到台阶前。 向高鹏匯报实情:“刚才,手下一个傻逼,以前没摸过枪。他就是好奇,拿著枪瞎研究,结果不小心走火。” “……!!!” 面对这令人无语的真相,高鹏真想一巴掌把史豹杰拍扁。 转念一想。 这事好像也不能怪史豹杰。 那老话说得好——兵傻傻一个,將傻傻一窝!自己那个妹妹本来就不怎么靠谱,又怎么能指望她手下的泥腿子都是社会精英。 高鹏沉心静气,吩咐史豹杰:“带著你的人,马上离开这里。” “高书记,刚才真的是个意外,我已经狠狠地教育过那个傻逼,希望你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史豹杰以为自己错失了被老板重用的机会。 高鹏摆出了副悲沉的姿態:“你们的老板——高璐,她刚才已经自杀身亡,你们都散了吧。” 自杀? 高总自杀了? 史豹杰等人,一个个惊得面面相覷。 旁边一兄弟感慨:“一千多年前的那个胖姐杨玉环,自杀而亡;今天的胖姐高璐,又是自杀而亡。天生自带贵妃体质的女人,果然都活不长。自古红顏多薄命啊,真是天妒红顏!一朝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刺噢,显你有文化是吧!” 史豹杰突然一巴掌呼在这兄弟的后脑勺上,把这兄弟呼得才华横溢,一下子全溢光了,脑子只剩一团浆糊。 史豹杰的骂声还在继续:“真他妈欠抽!高总都死了,你他妈居然不想两忙忙,你他妈忙什么了?你忙个锤子!” “……!!!” 小弟顶著一黑头线,心想行吧,你不懂老子说的生死两茫茫,我也不懂你的锤子,老子闭嘴还不行? 为免后脑勺再次挨抽,小弟识相地退后了几步。 史豹杰转头又跟高鹏道歉:“高书记,我手下这些废物没心没肺没文化,还爱冒充文化人,你別往心里去。丧事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吩咐。” 莫名的,高鹏竟有点小感动。 虽说史豹杰这傢伙长得不像个好人,甚到曲解了文坛大佬苏东坡的千古名句,但这傢伙对高璐的忠诚,还是日月可鑑。 看在这份忠诚的份上。 高鹏善意的提醒了一句:“我妹妹的丧事,我自己会操办。你们要是再不离开这里,手上的枪,就是省厅抓捕你们的理由。” “那……行吧,我们先撤,高书记节哀。” 史豹杰带著手下那几十个兄弟,分坐两辆路虎车,匆匆离开了景澜天境的8號別墅。 这一刻的高鹏。 其实更像一个江湖大佬,而不是把自己摆在父母官的位置上。如果他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则没理由让史豹杰等人带著枪离开。 没过多久,五辆警车开进了8號別墅。 最先下车的人是祁厅,紧接著林东凡、杨青等人也陆陆续续地下了车,警员很快便把8號別墅围了起来。 为了避嫌,罗响和市局的许良远都没有来现场。 他俩毕竟是高鹏的下属,如果来现场,势必会激化与高鹏之间的矛盾,因此俩人都很谨慎。 “高书记,你也在啊?別来无恙。” 祁厅客客气气地跟高鹏打了声招呼,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同样不想跟高鹏撕破脸。 高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瞧瞧迎面走来的祁厅,又瞧了瞧紧隨其后的林东凡:“你们来晚了一步,我妹妹高璐,刚才已经自杀身亡。” 自杀? 眾人无不神色暗惊。 尤其是林东凡,感觉这事真是离了大谱,你高鹏都还没倒台,高璐会绝望到自杀? 林东凡笑道:“高书记,这个玩笑开大了,高璐可是你的亲妹妹,就算她犯了事,你也不能诅咒她啊。” 第273章 高鹏濒临暴走 “人命关天的事,我没心情跟你们开玩笑。” 高鹏声色沉重,他的表情管理也同样很到位,把那种痛失亲人的悲痛感,都浮泛在脸上。 林东凡和祁厅,面面相覷地互望了一眼。 本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原则。 祁厅委婉地跟高鹏讲:“高书记,现在高璐是涉嫌一系列恶性犯罪,希望你能谅解,不管她现在是死是活,我们都得进去看看。” “她在房里,你们进来吧。” 这一切,显然都在高鹏的预料之中。 高鹏领著大伙入室。 当推开高璐的房门时,高璐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旁边床头柜上还搁著大半瓶吃剩的药物。 祁厅伸手摸了一下高璐的颈动脉。 隨后又翻抬高璐的眼瞼。 仔细观察瞳孔反应。 末了,祁厅一脸遗憾地向林东凡摇了摇头,无言以对,表示高璐確实已经自杀身亡,一点生命体徵都没有。 林东凡拿起床头柜上那瓶药仔细瞧了瞧,疑道:“巴比妥神经抑制胶囊?这药是干什么用的?” 药瓶上,並没有写明它的主治功效。 高鹏声色沉痛地解释:“这是一种具有镇静、催眠等功效的进口特效药。她服用这种药物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主要是用来治疗失眠。但这种药如果过量服用,副作用比国內的安眠药要大得多。我真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自杀。今天我来这里,本来是想逼她去自首。进房一看,她已经停止呼吸。” 说到这里,高鹏的眸子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任谁见了都无法怀疑。 祁厅安慰道:“高书记,节哀。”见床上柜上有一盒抽纸,祁厅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高鹏。 高鹏轻拭眸子里的泪光。 又悲沉地说:“我已经给殯仪馆打过电话,他们一会就过来。希望各位能给我几分薄面,別再惊扰她,让她安安静静地离开。” 言外之意,就是人都已经死了,没必要再做尸检。 祁厅瞧了瞧林东凡。 无声中似乎在问林东凡是什么意见。 林东凡剑眉微蹙,两眼直盯著“安祥去世”的高璐,提出了一个很扎心的问题:“高书记,你发现高璐自杀,为什么不先打么二零?” “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高鹏摆出一副情绪低迷的样子。 又补充了一句:“之前我打过么二零,说了下这边的情况。医院说发现得太晚,已经没有抢救的余地,建议直接送去殯仪馆。” 说著,高鹏在床边坐了下来。 抓著高璐的手,又是一阵感伤:“我早该想到,如果我逼她去自首,她极有可能会做傻事。现在人都凉了,说什么都没用,这都是我的疏忽。之前我光顾著逼她去自首,忽略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前前后后,高鹏已经反覆强调了三次——逼她去自首。 悲伤中不忘树立自己的政治形象。 但林东凡还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样子,他俯下身子把高璐的袖子擼起来,这个动作一下子就激怒了高鹏。 高鹏冷著面孔责问:“林处长,男女有別,你这做么不好吧?!” “高书记,你想多了,我没有非礼的意思。”说著,林东凡只用手指按压高璐的手臂,再仔细观察皮肤的反应细节。 片刻过后。 见所按的位置有缓慢回血的跡象。 林东凡忍不住含笑劝说:“高书记,我建议还是別送殯仪馆了,送去医院比较好。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草率。” “林东凡!你什么意思?”高鹏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解释:“人死后,血液会停止循环,用手指按压皮肤,会留下压迫性的苍白,毛细血管不会有回血跡象。” 说到这里,见高鹏似乎想反驳。 林东凡又慎重强调:“当然,有些刚去世不久的人,也可能会出现微弱的回血反应。但那是死后的假性反应,並不是真正的生理反应。而关键在於,现在我们无法確定这是假性反应还是生理反应。慎重起见,我认为有必要送高璐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这可是一条人命,哪能轻易往火化炉里送。” “……!!!” 林东凡的一番话,把高鹏给噎得怒火中烧。 好想掀桌子! 而更令高鹏崩溃的是,这事还没法挑理,人家本著生命至上的原则,是好心好意想“救”你的妹妹,你能拒绝? 太可恶了! 林东凡这王八蛋,摆明了是想找茬! 妈勒戈壁,一个法学专业出身的人,居然玩起了法医套路!法学和法医,虽然都姓法,但它们有什么亲戚关係?八竿子都打不著。 高鹏忍怒反问:“林东凡,你还真把自己当法医了?你的种种言论,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它並不科学。” “我说的哪一点违背了科学常识?说说看,我虚心听教。”林东凡淡笑。 高鹏怒咬牙根:“你跟我妹妹有过节,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她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她,在这想方设法地折腾她的遗体!你不觉得这么做很过份?身为一个党员干部,你这种狭隘的报復心理,最好是收一收!” “高书记,这话我可不爱听。”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笑问:“我是怕你妹妹死得冤,想保障她的生命权,到你这怎么就变成了狭隘的报復手段?难道你不想你妹妹活?” “……!!!” 面对振振有词的林东凡,高鹏一时语塞。 林东凡又对祁厅说:“祁厅,別閒著了,该送医院就送医院。高书记都已经说了,咱是党员干部。像那种草菅人命的事,咱可不能干。” 打嘴炮,林东凡从来就没有输过。 祁厅瞧瞧高鹏那副怒不可遏、却无力反驳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种种疑虑,感觉高璐的死,確实很蹊蹺。 关键是林家太子爷已经下令,必须送高璐去医院。 今天只能抹杀高鹏的面子。 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祁厅定了定神,吩咐身边的杨青:“叫几个人进来,把高璐抬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放肆!” 高鹏突然一声怒吼。 冲祁厅咆哮个不停:“我这个省委常委,说话不管用了是吗?简直是莫名其妙!身为省公安厅的厅长,你居然听反贪局的一个小处长指挥来指挥去!你这是想干嘛?说!你是不是有把柄落在林东凡的手里?” “高书记呀,我也纳闷来著。”祁厅反问:“我们送高璐去医院,也是把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摆在第一位,你为什么要阻止?” “你们这是在伤害我妹妹的遗体!”高鹏理直气壮地嘶吼著。 林东凡忍无可忍地放话:“高书记,现在我们反贪总局是在跟省厅联合办案,不存在谁指挥谁,我劝你自重!如果你再阻三阻四不让开,可別怪我不给你留面子。妨碍公务,就算是你省委常委,我也照抓不误!” 第274章 真的死了? “妨碍公务,就算是你省委常委,我也照抓不误!” 林东凡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令高鹏脸色骤黑。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人世间,有许多大聪明崇信这样一条法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而林东凡的种种做法,便像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在高鹏看来,这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但高鹏並没有继续跟林东凡正面硬刚,甚至把无尽的怒火压了下去!他想起一句老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 在这种环境下。 自己今天若是强硬到底,恐怕也討不到什么便宜。因为愣头青隨时都有可能採取蛮横手段,他是真敢掏手銬。 与其硬碰硬,还不如顺水推舟,让他死於自己的无知! 暗思至此。 高鹏往旁边退了两步,忍怒让开一条道:“林东凡,路是你自己选的,但愿你不会后悔。” “我隨时欢迎你反击!” 面对高鹏那丝警告味十足的轻笑,林东凡鸟都不鸟他,多瞧他一眼都算自己输。 做为一个两世为人的重生者。 林东凡很清楚,有些事情並不会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顺利,当高鹏忍怒含笑的时候,便意味著高鹏肯定还有后招。 然而那又怎样? 你们把老子当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老子何尝不是把你们当傻逼? 老子现在手握先斩后奏的权力,有必要瞻前顾后玩虚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人情世故不过是个笑话。 “把高璐抬出去!” 林东凡一声令下,旁边几个刑警便开始干活。在这种强势的权力主导下,就连祁厅都插不上话。 大伙很快就把高璐送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医护人员把高璐推进急诊手术室后,林东凡和祁厅、杨青等人在手术室门口等著。 高鹏也在,彼此无话。 仅过十几分钟。 急诊科的主任冯玉秋,独自一人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神色悲沉地高鹏鞠了一躬:“高书记,请节哀。” 这一幕,令周围人愕然暗惊。 林东凡將信將疑地问:“高璐死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冯玉秋遗憾地跟林东凡解释:“你们把高璐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就算我们的医疗条件再好,也没能力让死人復活。她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肌肉都已经开始收缩硬化。”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敲得林东凡满头问號。 高璐真的死了? 不可能! 林东凡直衝手术室,想亲自验证高璐的肌肉是不是真的已经收缩硬化,刚迈出两步,高鹏突然伸手拦路。 高鹏冷然怒问:“你闹够了没有!” “闪开!” 林东凡將高鹏一手拨开,衝进了手术室。 里面有两个护士正在收拾东西,高璐躺在手术台上,肤色苍白,跟之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她真的死了? 林东凡上前按了按高璐手臂上的肌肉,又抬了抬高璐的手臂。站在手术台另一边的祁厅,也抬起高璐的手臂验证了一下肌肉的鬆弛度。 结果令人无语,高璐的肌肉確实已经僵化。 祁厅遗憾地向高鹏鞠躬致歉:“高书记,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希望你別往心里去。” 这等同於替林东凡道歉。 高鹏扭头便把愤怒的目光瞪向了林东凡:“林处长!你不信我,也不信急诊科的冯主任!现在事实摆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聋的?”林东凡毫不客气地反问:“刚才祁厅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是在履行职责,有必要跟你解释?” 简单一句话,把高鹏胀得面红耳赤。 高鹏怒咬牙根:“好好好,既然你不想跟我解释,那你去跟省委解释!现在我以家属的名义请你离开这里,我不欢迎你!” “该离开的人是你,不是我。”林东凡正色凛然地回道:“现在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离开!” “林东凡!!!” 高鹏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林东凡又喝令旁边刑警:“都愣著干嘛?请高书记出去!” 旁边几个刑警面面相覷,高鹏高书记,这可是省委常委啊!大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顾虑,不敢冒然动手。 林东凡见大伙不敢动,又大声喝令:“杨青!” “……!!!” 杨青惊出一头黑线,心里十万牢骚直扑脸上。 心想:林东凡,你大爷的大爷!现场有这么多的人,你不点名,偏偏便点老子的名!兄弟,难道是用来当炮灰的? 不对啊…… 我为什么要紧张?这傢伙是京城林家的太子爷,天塌下了来,有林家老爷子在上面顶著,我怕个卵! 这么一想,杨青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 隨后礼貌地向高鹏摆出一个“请上路”的手势:“高书记,请吧,妨碍公务的后果真的很严重,林处说了,省委常委也照抓不误!” “……!!!” 高鹏愤怒地瞪了杨青一眼,心里暗骂杨青是个狐假虎威的狗东西,都跟著林东凡这个愣头青学坏了,分不清大小王! 怒归怒,脸面还是要。 与其被人架出去,还不如自己体面的走出去。 临走前。 高鹏又狠狠地瞪了林东凡一眼,什么也没说,只衝祁厅放了句狠话:“祁厅长,我看你这个厅长是不想干了!咱走著瞧。” “高书记慢走。” 祁厅硬著头皮恭送高鹏。 表面上看起来无畏无惧,心里其实慌得一匹,从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跟副部级正面硬刚,逼得副部级当面翻脸放狠话。 等高鹏离开手术室后。 祁厅又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弱弱地询问林东凡:“现在高璐已经死了,你到底想干嘛?有必要跟高鹏撕破脸?” “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所谓真相,未必就是真相。” 由始至终,林东凡都不相信高璐真的会自杀。 因为高璐並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恰恰相反,高璐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个人主义,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林东凡掏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王书同的电话:“王院长,还没睡觉吧?我是反贪总局林东凡,麻烦你来趟医院。” 第275章 凡爷的字典里没怂字 今晚南药集团的销售总监请客,酒桌上推杯换盏,把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王书同当祖宗一样捧著。 王书同的心情很不错,喝得满面通红。 酒兴正酣,电话突然响起。 “喂,哪位?” 当听到“反贪总局林东凡”这七个字时,王书同嚇得小心臟直咯噔,匆匆起身离席,去饭店外面接电话。 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进了反贪局的调查名单。 心里慌得一匹。 林东凡那傢伙做事,向来都是逮谁干谁,一点面子都不给。 想当初。 他就是迫於压力,硬著头皮帮丁玉霞偽造了一张亲子鑑定,证明尚未良是尚可清的亲生儿子,间接帮肖运策澄清是非。 结果被林东凡拍拍打脸,落了个停职检查的下场,差点就饭碗不保。 “林处,去年停职检查之后,我有深刻反省自己的工作態度问题,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书同战战兢兢地解释著,完全搞不清状况。 电话里传来林东凡严肃的声音:“別废话这么多,立刻来医院一趟!”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王书同掛断电话后,又紧张地抹了一把冷汗,也不敢再回饭店给南药集团的销售总监道別,甚至有点后悔来吃这顿饭。 他就纳闷了,这是哪个王八蛋打的小报告? 老子一分好处没拿。 就吃了顿饭! 怎么就进了反贪总局的调查名单?妈的,江湖太险恶了,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臊,这回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回医院的路上。 王书同的情绪悲观到了极点。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老婆打电话:“老婆,我被反贪总局的林东凡约谈。如果我今晚回不去,我估计他们明天也会找你谈话,到时你可別乱说。咱俩虽然闹离婚,好歹夫妻一场,希望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嘴下留情……” 人到中年。 两夫妻闹离婚的事,没让王书同感到绝望,今天却被林东凡的一个电话嚇得惶恐不安。 如果高鹏看到这一幕,肯定两眼怒瞪。 高1號不一定会问王书同:“你没贪,你慌什么?”但一定会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看他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忘了南州是谁说了算! 作为南州的第一號人物。 高鹏最恨的就是那些摆不清位置的人,你们这些废物的屁股不乾净,那是可以原谅的,但你们的屁股要是坐歪,那就不可饶恕。 譬如省公安厅的祁厅长,在高鹏眼里就是个不识时务的东西。 南州市委虽然没权力插手省厅的事,但他高鹏是省委常委,常委有权力指导省公安厅的工作。 然而,今天祁厅的表现,令高鹏不是一般的失望。 高鹏被赶出急诊手术室后。 並没有离开医院。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委江焕天的电话,开口便发牢骚:“江书记,我们江澜省的公安厅,什么时候成了反贪总局的附属单位?”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的火气。”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高鹏义愤填膺地向江焕天控诉:“我的亲妹妹高璐,她涉嫌犯罪,这事我也是痛心不已!因此我一直在做她的思想工作,劝她去自首。也正是因为我把她逼得太紧,把她给逼死了,今晚她已经吞药自杀……” “高璐死了?” 电话里传来讶异的声音。 高鹏拉出一副沉痛的腔调:“江书记,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也不是想向你诉苦,但林东凡和祁厅的种种做法,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们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愤怒。” “林东凡和祁厅,带著一大帮刑警闯进我妹妹的房间。他们已经亲眼看到我妹妹已经死了,愣要怀疑她是假死。我说给我几分薄面,让我妹妹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他们非要拉去医院验尸,没輒,我只能配合他们的工作!” “验尸结果出来没有?” “结果出来了,医院已经开了死亡证明,可林东凡还是不罢休!甚至当眾威胁我,说我妨碍公务,要连带我这个省委常委一块抓!” “林东凡真这么说?” “狂著呢,就没有他不敢说的话!还有咱们的祁厅长,也不听我这个常委的指挥。林东凡往哪指,他就往哪打,简直莫名其妙!我这个省委常委,难道是个摆设?我看您还是向z央报告,免去我的职务算了,我丟不起这个人!” “高鹏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讲,你先消消气。” “江书记,今晚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你一句:我们江澜省,到底是由林东凡当家作主,还是由省委当家作主?!” “又在说气话,当然是由省委当家作主。” “既然是省委当家作主,那我这个省委常委!还能不能指挥祁厅?我这个省委常委!是不是林东凡想抓就能抓?” “你把电话给林东凡。” “稍等。” 发半天牢骚,等的就是这句话。 高鹏匆匆跑回急诊科手术室,见林东凡和祁厅正在探討“假死”界的技术难点问题,高鹏不由得脸色骤黑。 他冲林东凡怒道:“林处长,江书记叫你听电话!”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东凡也闻声皱眉,在犹豫两秒后,还是把高鹏的手机接了过来:“喂,江书记,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传来温和的声音:“林处长,你们反贪总局进驻我们江澜省,我原则上是支持、配合你们的工作。但你不能仗著钦差大臣的身份有恃无恐。现在高璐已经死了,你们多少得照顾一下高鹏同志的感受,他毕竟是死者的家属。” 仗著钦差大臣的身份有恃无恐? 这算敲打还是警告? 真他娘的有意思!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反將一军:“江书记,现在我怀疑高璐是假死,需要进一步做司法鑑定,希望您能做做高书记的思想工作。他既然是以家属的身份来参与这件事,那就请他摆正家属的位置,別把省委常委的头衔搬出来耀武扬威!” 说到这,林东凡有意冲高鹏笑了笑。 高鹏咬著牙根没吱声。 电话里又传来江焕天的声音:“医院不是已经开了死亡证明吗?为什么还要做司法鑑定?” “我怀疑医院的人弄虚作假。”林东凡直言:“江书记,如果没有別的指示,那我先掛了,我这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稍等,別急著掛电话。” “江书记,请问还有什么指示?” “东凡同志,如果连我这个省委书记说话都不管用,那江澜就真成了你林东凡的江澜,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好委婉的敲打手法。 意思就是说,如果我林东凡今天不听你的指示,不识相、不收手,你就会让我林东凡吃不了兜著走? “江书记,你嚇到我了,再见!”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哪怕掛慢一秒,感觉都会对不起全身上下那一百三十多斤的反骨,指定会被大姑鄙视。 第276章 祁厅站队 林东凡掛断江焕天的电话不到十秒钟,祁厅的手机立马就响了。祁厅掏出手机一瞧,见是江焕天的来电,鬱闷之色跃然於脸上。 “打我这来了。” 祁厅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林东凡看。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道:“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他还能吃了你不成?怕个球啊。” “……!!!” 祁厅脸上的鬱闷之色又浓郁了几分。 怕个球? 这话从林东凡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但在他祁厅的世界里,江焕天是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分分都可以把他压死。 手机响个不停,掛又不敢掛。 犹豫片刻后。 祁厅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接通了电话:“喂,江书记……” “既然医院已经开具死亡证明,证实高璐確实已经死亡,你们这样闹腾像什么话?立刻把高璐的遗体交由家属去处理!” 电话里传来严厉的责令声,一把子就把祁厅逼到了崩溃边缘,真的好想虎躯一震,向天大吼:“老子怎么就不能胜天半子?!” 可他不敢怒吼,因为去他妈的老天爷从来没有垂怜过他。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恐怖的选择题。 一边是林东凡不肯放人,铁了心要进一步对高璐做司法鑑定。另一边是高鹏想以家属身份接管高璐的遗体,而且获得了江焕天的支持。 自己夹中间,左右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佬。 还让不让人活? 就在祁厅束手无策时,林东凡突然放话:“你现在是依法办案,祁厅,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如雷贯耳的责备声,令祁厅又是一阵鬱闷。 是啊。 我他妈到底在怕什么? 仔细想来,如果高璐真的是假死,那今天这一战可就贏麻了。退一步讲,就算高璐真的凉了,那也得进一步鑑定她是死於自杀还是死於谋杀,从司法程序上来讲,挑不出任何毛病,最后还是可以稳立於不败之地。 这他娘的,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 江焕天虽然是封疆大吏,但他再大也大不过林振华。 现在是林家的太子爷要严查高璐的“死亡”真相,我他妈若是傻不啦嘰地拖太子爷的后腿,以后还怎么胜天半子? 慎思至此。 祁厅把腰杆一挺,壮著胆子回了江焕天一句:“抱歉江书记,现在高璐的死因还没查清楚,我不能把遗体交给家属去处理,程序上不合规。” “你今天中邪了是吧?这是省委的决定!” 来自省委1號的威怒气息,隔著电话都令人有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 这要是搁在平时,祁厅早就跪了,要么去哭坟,要么去锄地,总之得拿出一点识时务的诚意。 但今天,祁厅没有认怂! 因为面带笑容的林东凡正在向他疯狂眨眼:“在江澜这地方,还有比我更帅的人?咱投胎技术好,天生自带帅印。” 对对对,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投胎技术比你更牛的人。 你最帅! 祁厅秒懂眨眼信號,当场忽悠江焕天:“江书记,刚才你说什么来著?我这信號不好,没听清,先掛了,明天我再向你匯报工作。”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並將手机关机。 现场最崩溃的人,一下子变成了高鹏,高鹏眼巴巴地看著祁厅跟林东凡眉来眼去,又眼巴巴地看著祁厅忽悠江书记。 憋得满腔怒火,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这些疯子一旦把个人前途放一边,只顾自己爽,那领导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 “这位家属,请不要站在这妨碍我们工作,现在是你自己出去,还是要我叫人抬你出去?”林东凡突然把目光投了过来。 “哼!” 这一声怒哼,是高鹏最后的挣扎。 杨青那个混蛋已经把明晃晃的手銬掏了出来,这也是个疯子!再不走,搞不好就会被他以妨碍公务为由,当场銬起来。 为了保住一个常委的体面,高鹏识相地选择了离开。 高鹏的前脚刚迈出急诊手术室的大门,祁厅立马就跟林东凡表態:“林处,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今天我可是豁出去了。” “霸气!” 林东凡笑呵呵地跟祁厅击了个掌。 杨青又笑道:“祁厅,林处的人品,我了解。时间会证明给你看,今天你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主要是程序正义。”祁厅强调:“从程序上来讲,我们专案组必须对高璐的遗体进行进一步的司法鑑定。” “对对对,就是走程序。” 杨青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怎么能说祁厅是看人下菜碟?祁厅这是就事论事、执法为公! 好在祁厅也不生气。 杨青转头又好奇地问林东凡:“高鹏和省里那些大佬,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有红色家谱?你太低调了,如果高调点,根本就没有这些麻烦。” “你不懂扮猪吃老虎有多爽。” 靠著一本红色家谱在官场上叱吒风云,林东凡从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尷尬的事,他也不屑於像祁厅那样讲程序、摆姿態。 老子就是会投胎! 老子就是靠家族! 谁不服? 站出来掰掰手腕! 林东凡抬腕看了看手錶,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点,正想打电话问问王院长到哪了,只见王书同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手术室。 看样子,他这一路跑得很急,已经累出满头大汗。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问:“王院长,你平时是不是缺少锻炼?” “林……林处长,不好意思,刚才路上堵车……”王书同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战战兢兢地交待:“我向组织保证,我真没贪……” 林东凡道:“我找你来,不是说这事。” “不……不是说这事?那是……” 王书同顿时有点懵逼,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虚惊一场? 王书同瞧瞧站在旁边的祁厅和杨青等人,又瞧瞧躺在手术台上的高璐,还是很懵逼,完全看不懂现场是个什么情况。 林东凡道:“你们急诊科的主任冯玉秋,刚才给高璐做了鑑定,说高璐已经死了。但我怀疑冯主任是在作偽证。现在,请你亲自给高璐做一个死亡鑑定,当著我们的面做鑑定,懂我的意思?別跟我耍花样。” “懂懂懂。” 王书同惊抹一把冷汗,匆匆走到手术台边,核验高璐的真实情况。 第277章 轮到高老板慌张 王书同经过仔细检查后,初步判断高璐確实已经死亡。理由很简单,高璐已经出现了尸僵,四肢僵硬。 但林东凡质疑急诊科主任冯玉秋从中做了手脚。 王书同也不敢大意。 立刻叫了几个护士进来,给高璐接上各种医疗检测设备,脑电波和心电图等生命体徵数据,统一进行检测。 围在旁边的林东凡和祁厅、杨青等人,都睁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仪器上显示的生命数据。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是生是死,就看仪器的表现。人会说谎,这冷冰冰的仪器总不会说谎。大伙料想著,王书同总不敢当著大伙的面做手脚。 有些仪器,林东凡也看不懂,就一直盯著心电监测仪。 盯了好一阵。 当看到仪器上显示高璐的心率稳定在5到7次每分钟时,林东凡的眼睛也瞪得像牛眼一样。 开口便吼:“王院长!立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把王书同嚇了一跳,王书同慌道:“有心率,这说明高璐还没死……” “我不是要你解释这个,老子又不瞎!”林东凡怒道。 王书同紧张得直冒冷汗:“你……那你想我解释什么?” “说!”林东凡冷冷地盯著王书同:“高璐没死,你们急诊科的冯主任为什么会开出一张死亡证明?今天你若解决不了冯玉秋,我就解决你!” “我……我能解决,林处给我点时间……”王书同急抹一把冷汗,转头便喝令身边护士:“马上叫冯主任滚过来!立刻马上……” “叫她滚过来干嘛?噁心我?我现在不想见到她!”林东凡道。 王书同愕然回头,弱弱地向林东凡解释:“林……林处,不是你说要解决她吗?我……这是在配合你的工作……” “解决她,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林东凡怒道。 王书同又抬手抹了一把冷汗:“明……明白了,请林处放心,我一定会依法依规、上纲上线,对冯玉秋严肃处理,决不姑息……” “说!人没死,高璐的身体为什么会僵硬?”林东凡直盯著王书同:“给我一个科学的解释!” “这……” 王书同一脸崩溃之色。 回头望著手术台上的高璐,恨不得立刻把冯玉秋揪过来千刀万剐,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居然敢趟政坛的浑水。 “这什么这?说!” 耳边又传来林东凡的咆哮声。 王书同硬著头皮回道:“我估计,冯玉秋应该是给高璐注射了士的寧。” “士的寧是什么东西?”祁厅好奇地追问。 王书同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一种可以导致全身骨骼肌,强直性收缩的西药。这种药的副作用也很大,可能会引发多器官衰竭。现在高璐已经处於命悬一线的危险边缘,如果不及时救治,隨时都有可能死亡。” “在入院之前,高璐还吃过巴比妥神经抑制胶囊。”祁厅提醒道。 王书同惊得脸色骤变:“那她现在不是处於危险边缘,情况比这严重,她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黄泉路。请两位领导指示,现在是救还是不救?” “废话,赶紧救人!”林东凡怒令:“別跟我耍花样,今天你要是救不活高璐,你就戴上手銬跟我走!” “我……我心里有数,一定尽全力抢救……” 面对不断施压的林东凡,王书同紧张得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当即吩咐身边护士,把急诊科的值班医生都叫过来,先救人要紧。 为了不妨碍他们救人。 林东凡和祁厅等人也退到了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並命刑警把守著手术室的大门,防止有人趁乱潜入手术室浑水摸鱼,谋杀高璐。 杨青见林东凡眉头紧锁,上前安慰道:“放心吧,刚才王院长都快被你嚇尿了,他不敢耍花样。” “我就纳闷了,高鹏到底是想救高璐,还是想杀高璐?”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了一根,向走廊的窗口走去。 祁厅也跟了过来,若有所思地分析著:“高鹏的初心,应该是救高璐,要不然他为什么要爭夺『遗体』的控制权?不过,现在他失去了控制权,那他现在应该是想高璐死。高璐若是死了,他便可以反咬我们一口。” “所以得看紧手术室的大门,绝不能让杀手混进手术室。”林东凡转头又吩咐杨青:“依我看,你还是换上消毒服去里面盯著比较妥。” “有这个必要?” 杨青感觉王书同应该能控制全局。 祁厅道:“谨慎点,去盯著吧。急诊科的那些人,不一定个个都靠谱。他们不知道林处长的背景,但他们知道高鹏是南州1號。保不齐有人会像那个冯玉秋一样,为了討好位高权重的高鹏,鋌而走险,在抢救环节动手脚。” “那行,我去里面盯著。” 杨青把刚掏出来的香菸又塞回了兜里,转身去手术室防守变节。 林东凡站在窗前吞吐香菸,从这个位置俯瞰下去,可以看到高鹏的专车还停在楼下的停车场没有走。 司机与高鹏,都站在车边。 高鹏正在打电话。 祁厅也俯看著楼下这一幕:“你猜他在跟谁打电话?” 林东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料想高鹏应该不是在给省委江焕天打电话,因为江焕天那张牌已经出过一次,没见效,现在高鹏极有可能是在给老领导邹玉刚打电话。 但邹玉刚的名字不能提,搞不好就会嚇到祁厅。 林东凡缓吸一口香菸,自信十足地给了祁厅一颗定心丸:“管他在给谁打电话,只要我们依法办案,谁也动不了我们。” “说真的,我还是头一回看到高书记四处搬救兵。”有了林东凡给的定心丸,祁厅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林东凡愁眉不展:“乙烯仓库一炸,李纯岩的父亲李忠,差点被管委会的那个孙秘书打死,李纯岩自己也差点被高新区分局的钱慕野整死。他们俩父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还有李纯岩的女儿李梦,好像是被关在精神病院……” “这一家人,差点就被搞得家破人亡,好在你出手及时。”祁厅欣慰道。 林东凡凝望著楼下的高鹏:“现在,轮也轮到高鹏慌里慌张,身为南州市的一把手,他不担责谁担责?” 第278章 涉嫌谋杀 林东凡和祁厅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直到深夜1点25分,抢救手术还没有结束。 这给林东凡带来了不小的精神压力,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高璐! 她不仅仅是乙烯爆炸案的幕后主使,更是海矿集团向邹家集团输送利益的关键性人物,是石油腐败链上的一座中间桥樑。 高璐若是死了,石油腐败案的侦查线便会中断。 她不能死! 到晚上两点多,抢救手术还没有结束,林东凡焦急地拨通了杨青的电话,询问手术室的具体情况。 “好像问题有点严重。” 这就是杨青的回答,医疗上的问题,他一个刑警又不懂,只是看手术里的人都手忙脚乱,感觉问题很严重。 到深夜2点35分,又来了一个主任级的医生。 这人五十多岁的样子。 连白大褂都没有穿,穿著条纹t恤和短裤,脚踩一双家居拖鞋,一来就往手术室跑,步子迈得很急。 “你什么人?站住!”林东凡把他拦在手术室门口。 这人匆匆解释:“我是神经內科的主任卢信庭,是王院长大半夜打电话把我叫醒,说有危重病人要抢救,叫我立刻过来一趟。” 林东凡上下打量著对方的穿著与神色。 看对方这样子,行色匆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往手术室跑,应该是过来救人,没有说谎的可能性。 林东凡当场换上敬重的语气:“卢主任,麻烦您抽一分钟时间,给我介绍一下高璐的具体情况,她能不能活?” “现在我还没进手术室,具体情况,我还不是特別清楚。” 卢信庭稍作思索。 又继续跟林东凡讲:“根据王院长口述的情况来看,患者的死亡风险確实很大。具体能不能救回来,得看具体的情况……” “別打官腔,抓紧时间说重点。”林东凡提醒道。 卢信庭连忙纠正自己的表达逻辑:“巴比妥是一种中枢神经抑制药,而士的寧,是中枢神经兴奋剂。这两种药的药理作用完全相反,如果叠加使用,死亡率会直线上升,抢救窗口的时间极短。麻烦你们让我进去,现在时间很紧。” “去吧。” 听卢信廷这么一说,林东凡也不敢再说废话,匆匆放行。 站在一边的祁厅,这时已经听得满腹疑问。 他跟林东凡探討:“急诊科的冯玉秋,应该懂药理。在明知道高璐已经服用过巴比妥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还要给高璐注射士的寧?难道她只是为了让高璐的肌肉僵直、协助高鹏製造假死跡象?我看这事没这么简单。” “她这是谋杀!” 林东凡的目光中已经透出冷厉的杀伐之气。 之前,林东凡原本打算先把冯玉秋交给王院长去內部处理,將来再视案情需求,看要不要对冯玉秋採取措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林东凡改变了主意。 林东凡义愤填膺地向祁厅提议:“祁厅,立刻以涉嫌谋杀的罪名,把冯玉秋抓起来!问清楚情况,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幕后主使人是谁!”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祁厅转头便吩咐手下刑警去执行抓捕任务。 幕后主使人是谁? 此刻,林东凡和祁厅十分默契地达成了统一共鸣,认为幕后的主使者,就是高璐的亲哥哥高鹏! 至於高鹏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也很简单! 在林、祁二人看来,高鹏一开始应该是想製造假死跡象,协助高璐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后来,高璐的“遗体”脱离了高鹏的掌控。 於是高鹏便一不做二不休,牙根一咬,乾脆送高璐上路!像这种断尾求生的做法,在歷史上屡见不鲜。 知人知面不知心,最是无情官场人啊!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林东凡继续把守在手术室门口,儘管已经深更半夜,熬出两只熊猫眼也要守住高璐的生命线。 没过几分钟。 急诊科的主任冯玉秋,被两位刑警押送过来。 冯玉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表面的形象气质看起来很不错,风韵犹存!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下来,双手已经被冰凉的手銬銬住。 被押过来后,她便低著头不说话。 也不知道是在懺悔还是在寻思著接下来该怎么狡辩,反正她的脑子里肯定是没閒著。 祁厅问林东凡:“是你来问,还是我来问?” 怒火攻心的林东凡,直接把目光锁定在冯玉秋身上:“冯主任,坦白吧!是谁让你给高璐注射士的寧?” “我没给高璐注射士的寧。” 冯玉秋还是低著头,但她的声音很平缓,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她真的是个无辜的背锅侠。 林东凡冷冷地警告:“现在你们的王院长,还有神经內科的卢主任都在手术室,他们已经证实,確实有人给高璐注射过士的寧!高璐被送到医院后,只有你接触过!不是你注射的士的寧,那是谁注射的?冥顽不灵,死路一条!” “……!!!” 最后八个字,犹如滚滚天雷,直劈冯玉秋的天灵盖。 眼看没有狡辩的余地。 冯玉秋平静地回道:“没有谁指使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用错了药。这属於医疗事故,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闻言,林东凡真想一巴掌呼她脸上。 属泥鰍的?这么会钻漏洞! 故意杀人罪的最高刑罚是死刑,而医疗事故罪的最高刑罚是七年有期徒刑。 居然跟老子玩避重就轻! 林东凡正色道:“看来,我有必要给你普个法!是不是医疗事故,这件事情不是由你说了算,而是由法律说了算!你在明知道高璐已经服用过巴比妥的情况下,仍给她注射药理作用相反的士的寧,这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 “……!!!” 冯玉秋低头沉默著,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澜。 这一切,似乎早在她的预料中。 祁厅见林东凡的施压策略不管用,立马配合林东凡,反打一张温情牌,温婉地劝冯玉秋:“冯玉秋,別犯傻。如果你把幕后主使供出来,那你只是从犯;倘若你咬著牙什么也不交待,那你就是主犯。以医生身份谋杀患者,情节恶劣,等待你的只有死刑。想想你的家人、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他们需要你。” 第279章 好镇定的女人 当祁厅说到“想想你的家人、你的父母、你的孩子……”时,冯玉秋心底似乎泛起了波澜,脸上也有了一些变化。 林东凡还以为祁厅的温情牌已经奏效。 就等著冯玉秋吐露真相。 没想到冯玉秋摆出一副专业姿態:“患者,是因过量服用巴比妥类药物而导致神经系统麻痹、呼吸抑制。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我在危急关头给高璐注射神经系统兴奋剂——士的寧,也是为了救她的命,並非为了害她。”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林东凡和祁厅的知识盲区。 令俩人面面相覷。 他们只知道巴比妥和士的寧的药理作用相反,搞不好就会弄出人命。但在患者过量服用巴比妥的情况下,到底能不能用士的寧进行救治? 专业的事情,只有专业的人才懂。 从冯玉秋目前的解释来看,逻辑上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当时高璐的神经系统处於麻痹状態,可不就得注射神经系统兴奋剂? 就好比某地著火了,我用水去灭火,这叫一物降一物。 一点毛病都没有。 祁厅把林东凡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著:“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这件事,搞不好真的是个医疗意外。” “先別急著下定论,这事没这么简单。” 林东凡感觉祁厅大概已经忘了冯玉秋之前曾说过什么,对比冯玉秋的前后陈述,明显存在互相矛盾的情况。 林东凡又回到冯玉秋面前。 进一步质问冯玉秋:“之前,你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你说高璐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死亡,而且死亡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现在,你又说是为了抢救高璐,所以才给高璐注射士的寧。抢救一个死人?好荒诞的解释!” 闻言,冯玉秋並没有丝毫慌张。 静思片刻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冯玉秋镇定地回道:“高璐入院时没死。但在用药之后,出现了严重的中毒反应,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当时我怕担责,所以编了个谎言。现在我承认,这是我用药不当所导致的医疗事故。” “……!!!” 林东凡一阵无语。 真是没有想到啊,面对这么大的一个自相矛盾,冯玉秋也能给出逻辑自洽的解释,低估了她的智商。 她这种先自黑、再认错的解释,角度不可谓不刁钻。 妈的! 情绪稳定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就冯玉秋这临危不乱的镇定之色,若是搁在古代背景的宫斗剧里,那绝对是可以活到最后一集的大女主。 看她这样子,今天是铁了心不肯交待实情,想把谋杀淡化成医疗事故。 本著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解决的原则。 林东凡也不想再跟冯玉秋磨嘴皮子,掏出手机准备叫南州市卫生局的人起床尿尿,尿完了再来医院擦屁股。 电话號码还没找到,突见王书同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林东凡又急匆匆地收起手机上前问话:“王院长,高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救过来没有?” “卢主任正在抢救。” 王书同摘下了白色口罩,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 听到这语气。 高璐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林东凡又问:“刚才冯玉秋说,她给高璐注射士的寧,是为了抢救高璐。你从专业的医学角度给我解释解释,这事合不合理?” “这个事……” 王书同瞧了瞧站旁边沉默不语的冯玉秋。 见冯玉秋被两名刑警押著,手上还戴著手銬,王书同已然感受到了林东凡的恐怖意志,不敢打马虎眼。 王书同硬著头皮回道:“在我国,士的寧是一种被严格管控的药品。早在一九八八年就已经被列为毒性药品。零二年,药监局又进一步对士的寧的使用进行规范化管控。使用的时候,需要严格遵循剂量限制。” “別跟我摆这些条条框框,你只需告诉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冒险对高璐注射士的寧,是不是唯一的救治措施?”林东凡两眼紧盯著王书同。 王书同又瞧了瞧低头沉默的冯玉秋。 遗憾连连地摇了摇头。 隨后便向林东凡如实匯报:“那不是唯一的救治措施。使用士的寧的风险太大,一般情况下,我们医院不会冒然给患者注射士的寧。还有安全性更高的药品可以替代,譬如氟马西尼,这是临床上比较常用的药品。” 闻言,林东凡转头便目光如电,两眼直盯著冯玉秋。 “把头抬起来,回答我!”林东凡猛然一声怒喝:“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谋杀高璐!” “我没话可说。” 冯玉秋还是低著头,一副要杀便杀的样子,一点畏惧都没有。 就在林东凡怒不可遏时。 王书同突然提醒了冯玉秋一句:“冯主任,別犯傻,这可是谋杀罪。你也不想这么做,是有人逼你这么做,对不对?” 言外之意,就是提醒冯玉秋要学会明哲保身。 主动参与谋杀,与被迫谋杀患者,虽然都是谋杀,量刑可不一样,前者可能是死罪,后者则可以活,甚至有不用坐牢的可能性。 林东凡和祁厅都以为王书同这句话能点醒冯玉秋。 静等冯玉秋交待问题。 没想到冯玉秋沉默片刻后,又吐出一句令人失望透顶的言论:“没有谁指使我谋杀,我也没想谋杀谁。我只是在救人时用错了药,纯属医疗事故。” “把她带下去!” 好一个冥顽不灵的女人,林东凡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冯玉秋,跟背后的主使者一定有著非同寻常的关係。 为了对方,甚至连命都不要! 至於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林东凡和祁厅的猜想都是一样的,怀疑那个人就是高鹏。 以高鹏今时今日的权位,足以令无数女人为之疯狂! 等刑警把冯玉秋押下去之后,林东凡又慎重地叮嘱祁厅:“叫你手下的那些人看紧点,小心幕后大老板杀人灭口。” “这事你放心,我们警方不会给幕后大老板下手的机会。”祁厅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在於,得想办法让冯玉秋交待问题。” “先派人去摸摸她的家庭情况与社会关係。”林东凡道:“我就不信她是个没弱点的人,先找到她的弱点,再去撬她的嘴!” “眼下也只能这样。” 攻心,这也是刑警常用的审讯手段,祁厅並不陌生。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神经內科的主任卢信庭出来匯报一个喜讯:“高璐的命已经暂时保住,再观察观察,应该可以脱离生命危险。” 第280章 憋得没招的美人计 冯玉秋咬著牙根不交待问题,林东凡的心情本来不怎么漂亮,听闻高璐的命保住了,怒火一下子就消了一半。 保住了高璐,就意味著保住了石油案的侦查线。 等高璐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再问口供。 一天一夜没合眼,已经困得不行,现在林东凡啥也不想,只想回清湖迎宾馆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跟这些妖孽撕逼。 “祁厅,这里就交给你了,派人盯紧点,要確保高璐的人身安全。” “放心回去睡觉吧,出不了事。” “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林东凡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宾馆后连澡都没洗,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 高鹏也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 但高鹏无心睡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得知妹妹高璐的命已经保住,高鹏坐在客厅里连抽十几根香菸,烟味瀰漫得满屋子都是,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 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穿著真丝睡衣的王敏娟,陪在旁边,也是整宿没合眼。前麵茶几上搁著她喝剩的咖啡,她一直靠咖啡提神醒脑。 南州的清晨六点,澳洲已经是上午九点,大家都已经开始工作。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王敏娟接通电话后,只是简单问了句:“找到了吗?”然后便只是静静地听对方匯报,不再说话。 等对方匯报完毕之后。 王敏娟直接掛断电话,一脸鬱闷地向高鹏匯报:“尹秋红已经找到了,躲在澳洲,並生了个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林东凡的种。” 闻言,高鹏两眼发亮,似乎从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曙光。 高鹏问:“什么时候能把她带回国?” “这事恐怕有点难。”王敏娟摇了摇头,又道:“昨晚,我手下的人一靠近她,立马就被干掉了三个,差点被团灭。” “那个婊子,她有这么厉害?”高鹏疑道。 王敏娟道:“她找了十几个保鏢,在澳洲合法持枪。她现在跟亡命之徒没什么区別,谁想抓她回国,她就跟谁拼命。” “给她一笔钱。不需要她回国,只要她提供证据,承认是林东凡强姦她、並协助她出逃就行。她那个儿子肯定是林东凡的婚外子。”高鹏用力吸了口烟,现在林东凡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威胁著他。 王敏娟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已经尝试过这个方案,没用,她不差钱。她说是她强姦了林东凡,她还说……” “还说什么?”高鹏扭头凝望著欲言又止的王敏娟。 王敏娟直言:“她说,如果我们再逼她,她就给林东凡提供证据,把南州官场上的大小官员,全部送进去陪肖运策。” “……!!!” 王敏娟的这番下,一下子又令高鹏从曙光中掉进了幽暗的十八层地狱。 感觉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王敏娟疑道:“你跟尹秋红,是不是也发生过……” “胡扯!” 高鹏当即打断了王敏娟的猜想。 以前尹秋红是肖运策的人,他高鹏怎么可能会跟尹秋红髮生关係!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他高鹏就可以高枕无忧。 尹秋红若真把南州官场掀个底朝天,他高鹏肯定也会吃不了兜著走。 这叫拔出萝卜带出泥。 被抓的人只要够多,肯定会有人狗急跳墙咬上他高鹏一口,到时大家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高鹏又闷闷地吸了一口烟。 用力將烟屁股掐灭在菸灰盅里,冷静地给王敏娟下令:“既然尹秋红这么不识抬举,那就让她死在澳洲,只要留下那个孩子就行。把那个孩子带回来,到时一做亲子鑑定,林东凡照样会吃不了兜著走。” 闻言,王敏娟又沉默了,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高鹏疑道:“这事很难办?” “她躲在澳洲,有钱、有枪、有保鏢,又是公安出身,反侦查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杀她比杀林东凡还难。”王敏娟心想,要是有那么容易干掉她,她哪能活到现在,国內想她死的人,拉一起都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 深思片刻。 王敏娟又掏出一张照片给高鹏:“我还是倾向於用美人计,只要林东凡把持不住,便可以兵不血刃废了他。” 高鹏接过照片一看,又两眼发亮。 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不仅长得漂亮,形象气质也不错,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优雅而文静。 高鹏好奇地问:“这人是谁?” “是我妹妹,王敏柠。”王敏娟道:“有一次我翻她手机,发现林东凡是她的qq好友,俩人一直都保持著联繫。但他们好像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就是止於网络上的交流,类似於精神上的知己好友。” “你可真豁得出去,连自己的妹妹都捨得往前推。”高鹏笑道。 王敏娟起身绕到后面,贴心地帮高鹏揉捏著肩膀:“你若是倒了,我也活不了。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真是便宜了林东凡那小子。” 高鹏又盯著照片上的美人瞧了瞧,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感觉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东凡若是屹立不倒,那倒下的人就会是他高鹏。 高鹏又问:“你妹妹,会配合你?” “敏柠有点像《红楼梦》里的那个林黛玉。”王敏娟坦言:“她虽然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也没多少社会阅歷。说白了就是缺心眼,青涩单纯,生活中也没朋友,只跟熟悉的人有说有笑。在她那个寂寞的世界里,网友林东凡,是她唯一的朋友。如果我支持她约林东凡出来见面,她应该不会抗拒。” “真是可惜了。”高鹏盯著手中的照片,又是一阵感嘆:“你们三姐妹,就你小妹生得最有灵气,便宜了林东凡那小子。” “如果她没点灵气,那这美人计也玩不转。”王敏娟笑道:“以林东凡今时今日的地位,那些虚有其表的美女,他恐怕也看不上眼。” “说得也是。” 高鹏想想环绕在林东凡身边的那些美女,还真是个个都不简单。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叶嘉颖。 叶嘉颖从尚氏传媒辞职之后,先后成立了“凡人传媒”和“凡人科技”两家大公司。 一手抓文娱產业,一手抓科技產业。 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干得风生水起,现在叶嘉颖已经挤入了工商界的第一梯队,成为许多人高攀不起的商界女王。 连省里召开政商峰会,都有她的一席之位。 听说她的创业资本,都是林东凡提供的帮助,也不知道林东凡那小子哪来那么多的合法收入,真是见鬼。 高鹏越想越鬱闷。 林东凡那小子坐拥上亿身家,定期向组织报备財產,稳如老狗! 自己的行政级別比林东凡那小子高了好几级,私人財產还没有林东凡的一个零头多,不过是扶持了亲妹妹一把,却每天过得提心弔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高鹏鬱闷地叮嘱王敏娟:“既然你打算把你妹妹推出去,那就利索点。必须在林东凡对我动手之前,把林东凡搞定。” 第281章 相亲局 南州官场上的人都想搞定林东凡,但最终都被林东凡给搞定了,高老板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拥有红色家谱的凡爷,真的是爷! 翌日清晨。 天气很和谐,凡爷很自信。 就像苏东坡在《定风波》里所写的那样:“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快乐的反腐生涯里,两手插兜,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小师妹简思凝,一大早就送来了热腾腾的早餐,有牛奶有麵包。查案的时候她从不掉链子,照顾大师兄的饮食起居,她也毫不含糊。 想追简思凝而追不到的痘哥——唐侠,一进来就发牢骚:“思凝,但凡你多瞧我一眼,我脸上也至於会有挤不完的青春痘。” “痘逼,思凝的眼屎又不是痤疮膏,治不了你脸上的青春痘。”林东凡咬下一大口麵包,肉鬆味的,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简思凝连忙跑去照镜子,以为自己的眼角有眼屎。 照完后鬆了口气。 她转头便懟唐侠:“昨天晚上,林处叫你去调查冯玉秋的家庭情况和社会关係,你都调查清楚了?” “这不是正准备出发嘛。”唐侠笑一筹莫展地凝望著林东凡:“林处,能不能调换一下工作?让晓光去调查冯玉秋,我去问高璐的口供。”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林东凡道。 唐侠理直气壮地回道:“张晓光是个正经人,既不会玩花活,长得也不是一表人才,他能搞得定高璐?高璐是个大富婆,而且是个喜欢帅哥的大富婆。我觉得吧,高璐那边如果让我出马的话,这事要稳得多。” 闻言,林东凡和简思凝不约而同地瞧了瞧唐侠脸上的青春痘。 感觉逗哥真是飘了,出门又忘了照镜子。 林东凡淡然一笑:“医院里有空调,去问高璐的口供,確实比较舒服,不用跑外面晒太阳。” “林处,我不是怕晒太阳。”唐侠郑重其事地强调:“烈日晒我千百遍,我待烈日如初恋。我只是想发挥自身的优点和特长,把工作干好。” “如果你搞不定高璐怎么办?”林东凡问。 唐侠斜眼瞧了瞧简思凝,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搞不定,我愿意俯首甘为孺子牛,以后给思凝同志当跑腿。” “我的腿又没残,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简思凝转身便走,从不给身边的追求者留下半点机会。 见此情形。 林东凡爱莫能助地跟唐侠讲:“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是她对你不来电。” “什么情况?”唐侠摆出一副懵逼的无辜状態:“我只是想把工作干好,跟泡妞有什么关係?真的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说了你是想泡妞?不打自招。”林东凡鄙视道:“就你这点套路,就別在这丟人现眼了,该干嘛干嘛去。” “林处,简思凝也老大不小了吧?难道她就不想嫁人?你套路丰富,麻烦你给我指导指导,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追到她?” “我的套路,你学不来,说了也没用。” “为什么?” “我有帅得掉渣的长相,你有?我有好几个亿的身家,你有?我能一个打十个,你行?我爷爷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你爷爷走过?我……” “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再见!” 不等林东凡把话说完,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唐大侠掉头就走。 林东凡望著他落寞的背影,又笑评一声:“傻不啦嘰的痘逼,连简思凝那点小心事都看不懂,还想学人家泡妞。” 想来想去,林东凡寻思著等手头上的案子了结之后,是不是该组织一场大型的相亲局?造福眾兄弟。 现在不只是唐侠没结婚。 手握五百万巨款的的杨青,那傢伙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相亲了好几个妹子,愣是没一个看上眼的,至今还单著。 还有张勇,每天都惦记著跟前妻復婚的事,至今也单著。 不把身边这些单身狗的单身问题解决掉,这些单身狗在很多时候就跟条精神萎靡的死狗一样,反腐反黑都抖不起精神。 “嗐!老子不替你们操心,谁替你们操心。” 林东凡一声长嘆。 掏出手机,给qq好友“小柠子”回了条信息:“你不是说想见面吗?约个地点,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这个聊了好几年,却从没见过面的网友——小柠子,就是王家三姐妹中的老三王敏柠,只是林东凡不知道而已。 不一会儿。 王敏柠便回了qq信息:“你说地点,我一定准时到。” “上午十点,听潮路的绿茗茶餐厅,不见不散。” 林东凡给“小柠子”回完信息后。 接著又给杨青发了条简讯:“马上滚过来,凡爷帮你约了个大美女。”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 杨青和张勇一起走进了林东凡的房间。 杨青进来便问:“案子不查了?你丫的居然还有心情约美女。” “案子的事,有祁厅和我们反贪总局的老彭盯著,出不了岔子,每个环节都在稳步推进。”林东凡道:“今天我休假一天,先解决你的婚姻问题。你丫的要是再不结婚,怎么进步?想坐祁厅的位子,就赶紧结婚造娃。” 说到坐祁厅的位子,杨青仰头摸起了下巴上的鬍渣。 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傲气姿態:“老子已经有109场相亲经验,一般的平凡女,还真入不了我的法眼,你確定你约的妹子能过关?” 听闻109场相亲经验。 张勇不禁对杨青心生敬佩之情,一脸好奇地问杨青:“杨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按装逼凡老婆的標准找:一、得有天仙容貌;二、得会跳舞,会一字马,可以解锁更多动作;三、家世背景不能太拉垮,老子的兄弟有红色家谱,对方父母怎么著也得是个正厅级吧?四……” 没等杨青说完。 林东凡已经操起菸灰盅,摆出一副想砸头的样子:“这叫要求不高?你丫的再提一个逆天条件试试,看我敢不敢砸你!” “冷静,这菸灰盅是水晶做的,很硬。” 嚇了一大跳的张勇,匆匆上拉住林东凡,以防杨青脑袋开花。 杨青却不屑一顾的笑著,依旧歪头摸著下巴上那唏嘘的鬍渣子:“我按你找老婆的標准找媳妇,很过份?” “少废话,跟我去相亲!”林东凡正色道:“老子今天特意休假一天,就是为你这事!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282章 懟神附体 独来独往的王敏柠,平时並不是个喜欢涂脂抹粉的女人。 但今天,她出门前还是精心打扮了一下,並穿了件淡蓝色的雪纺连衣裙,配上一双线条简洁的高鞋凉鞋,看起来清新脱俗且优雅。 临出门的时候。 大姐王敏娟再三叮嘱:“长这么大,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你不尷尬我都替你尷尬。我让你约他出来见见面,也是希望你能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只要他对你好,哪怕是个穷小子也没关係,咱家不缺钱。” “知道了,这么囉嗦。” 迄今为止,王敏柠还不知自己那个名为“凡人”的qq好友,就是反贪总局的林东凡。 这也是令王敏娟比较头疼的一件事。 王敏娟敢肯定一点: 等小妹见到林东凡本人时,肯定可以认出来。 因为当初林东凡去青竹岭渡假村抓人时,小妹在二楼目睹全程,曾亲眼看到她和肖运策被林东凡带走。 为了防止小妹跟林东凡临阵翻脸。 王敏娟又摆出感慨万端的姿態,刻意提醒了一句:“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仇家,大家只是立场不同。” “姐,你说这个干嘛?”王敏柠感觉大姐今天有点莫名其妙。 王敏娟含笑道:“我跟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只要对方是你喜欢的人,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我的仇家,我也会支持你跟他在一起。爸妈走的早,是我一手把你带大的。只要你幸福,我这个做姐姐的便了无遗憾。” “姐,你对我真好。” 王敏柠激动地跟大姐拥抱了一下。 感觉大姐比二姐更有人情味。二姐王敏郡,自从嫁作官太太之后,便与家人划清了界线。当初大姐被抓,二姐也是不闻不问。 王敏柠却不知道,真正无情的人並不是二姐,而是大姐王敏娟。 没有被社会毒打过、不知道江湖险恶的小清新王敏柠,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已经成为大姐手中的一件破敌工具。 上午十点。 王敏柠准时走进了听潮路的绿茗茶餐厅。 这间茶餐厅的格调很不错,环境清幽而典雅,富有禪意。但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门口立著一块牌子——暂停营业。 其实没有停业,而是被林东凡包场。 杨青一个人坐在一楼大厅。 林东凡和张勇坐在二楼迴廊边的8號卡座,居高临下扫一眼,可以看到一楼茶餐厅的全景。 “凡哥,这是从哪找来的美女?这么漂亮。” 当看到王敏柠走进茶餐厅时,张勇看得两眼发直,这个世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但漂亮的同时还有清新脱俗的气质,那可不多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东凡也被这道美丽的风景所震惊。 没想到跟自己聊了这么多年的“小柠子”,居然是个小美人,这回应该可以满足杨青的择偶条件吧? 想到这,林东凡嘴上也扬起了一丝笑意。 向张勇比了个噤声手势,示意张勇惊扰了楼下的相亲局,是兄弟,就瞪大眼睛好好看戏,別插嘴。 “你是……” 王敏柠走到杨青跟前,上下打量杨青一番,似乎被杨青那副不修边幅的尊容给惊到了:“凡人?”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凡人,难道是神仙?” 杨青这傢伙还不知道自己是顶替林东凡,忘了林东凡的网名叫“凡人”,回话一点也不客气。 王敏柠尷尬地笑了笑:“你跟我想像中的样子,有点不太一样。” 確实不一样。 她印象中的“凡人”哥哥,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而眼前的杨青,居然连鬍子都不刮,嘴里还叼著根烟。 杨青叼著烟说:“长相是父母给的,免不了有点残缺的美。” “你说得对,倒是我肤浅了,差点落了个以貌取人的嫌疑。”在王敏柠的心里面,凡人哥哥是完美的。 她只当杨青就是自己的凡人哥哥,很快便把青杨的缺点拋到了一边。 她在杨青对面坐了下来。 像紫霞仙子欣赏至尊宝一样,深情款款地欣赏著杨青:“看你样子,好像有点老,你今年多大了?” “我有500万。”杨青叼著烟,浑身散发著土豪气息。 王敏柠绽放著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你说这个干嘛,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你今年多大?” “我真的有500万。”杨青道。 王敏柠顿时拧起了愁眉:“我也真的不在乎钱。” “不在乎钱?”杨青疑道。 王敏柠不以为然地回道:“要那么多钱干嘛?有钱难买我开心。” “不好意思,那你不是我的菜,再见。”杨青起身便走,並嘀咕了一声:“还有不喜欢钱的女人?真他妈会装……” “等一下!” 最后那声嘀咕,令王敏柠脸色微怒。 杨青转身回道:“没什么好聊的,你不是不喜欢钱吗?我瞧不上你。” “瞧不上我没关係,我不会跟一个眼瞎的人斤斤计较。”这一刻的王敏柠仿佛林黛玉附体,懟人毫不嘴软。 她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货绝对不是凡人哥哥,因为凡人哥哥根本就不会像他这样傲慢无礼,对女性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她责问杨青:“这个位置,是我跟我朋友预定好的,刚才你为什么要乱坐別人的位置?如果不是你乱坐別人的位置,今天便不会有这些误会!” “大家都是来相亲,一点误会都没有。”杨青遗憾地摇了摇头:“长得漂亮有屁用?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脑子不正常。” “跟猪的脑子一比,我的脑子確实不正常。”王敏柠道。 杨青被懟得郁蹙眉头:“我是猪,那你是什么?真把自己当嫦娥仙子?下次出门前別忘了吃药。” “你每天出门都吃药,怎么还没脱胎换骨变成人?”王敏柠淡言淡语地鄙视著:“下次別吃了,建议你躺地上让驴踢一脚,可以立地成佛。” “……!!!” 懟不过,完全懟不过,比林黛玉还能懟。 杨青抬头就朝楼上大喊:“装逼犯,你他妈这给我介绍的什么玩意儿!刚从疯人院放出来的吧?简直有毛病!” 王敏柠抬头一瞧。 当与林东凡四目相对时,王敏柠惊得愕然失色,顷刻间便忘了旁边还站著一个欠懟的杨青。 整个大脑都已经被粗大的惊嘆號占领。 怎么会是他? 反贪局的林东凡,难道他就是我的凡人哥哥? 不! 怎么可能会是他? 我的凡人哥哥,怎么可能会是我姐姐的仇家…… 这波从天而降的狗血剧情,把王敏柠给搞崩溃了,她泪眼蒙蒙地仰望著楼上的林东凡:“凡人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第283章 凡哥泡妞速战速决 林东凡是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小柠子坐在面前,杨青这狗日的居然瞧不上人家! 更没想到,自己一露脸,小柠子居然会激动得泪流满面。 看她那幽怨的小眼神。 无声中似乎在说:“凡人哥哥,你真是太过分了!我把你当知心好友,你居然想著当媒婆,还將我拱手让人……” 呃,確实有点过分。 林东凡果断责令狗日的杨青:“三岁杨,太过分了!我也感觉你的脑子是欠驴踢,都把人气哭了,赶紧向小柠子赔礼道歉。” “她哭不哭,关我屁事。”杨青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扯著嗓子又咆哮了一嗓子:“老板,你他妈死哪去了?来杯清热降火的凉茶!” 不知道老板听到没有。 反正站在旁边的王敏柠,像是完全听不到杨青的声音,她的眼里只有站在二楼围栏边的林东凡。 下一秒,她便蹬蹬蹬地上楼,三步並作两步走。 身为江湖过来的人张勇,一看就知道,凡哥和这小美女之间肯定有不得不说的故事。 眼看小美女杀过来。 张勇连忙起身:“凡哥,那什么,我去上个厕所。”转身便溜,给凡哥腾出自由发挥的空间。 身为一个马屁党,张勇无疑是合格的,从来都没掉过链子。 但张勇没有去上厕所。 他跑到一楼大厅,跟杨青面对面坐在一起,时不时地抬眼瞄一下楼上的动静,看楼上二人到底是想撕逼还是想眉来眼去。 结果令张勇有点惊讶。 只见那个小柠子走到凡哥面前后,幽怨的看著凡哥,一句话都不说,好像在生气。 而凡哥也一脸无语的样子,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俩人就这样互相看著对方。 都不说话。 张勇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一嘆:“完蛋了,某人命里犯桃花,估计难逃此劫……” “现在是桃花犯我,不是我犯桃花!” 杨青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瞧都不瞧楼上一楼,直接代入了主角的处境。 以前,张勇一直搞不明白凡哥为什么叫杨青杨三岁。 现在终於有点明白。 这哥们办案时很牛逼,不办案时就一傻逼,尤其是在男女感情这块,简直就傻逼中的战斗机,把天下妹子都当成洗浴中心的小姐姐。 张勇望著杨青笑了笑:“杨哥,要不……我把我前妻介绍给你?她跟你简直是天生一对,爱商为零。” “滚犊子。” 说到爱商为零,杨青想起了自己的校园初恋——王敏郡。 心里不禁隱隱作痛。 当年他也是个懂爱的人,只是后来被甩之后,痛苦地领悟了一条真理:在財富或者权力面前,爱情就是个屁! 所谓的有情饮水饱,那不过是电影里哄小屁孩玩的毒鸡汤。 反正…… 这辈子是不会再相信爱情了,打死都不会。 杨青憋著劲吐槽:“刚才她问我多大年龄,我说我有五百万,有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我看起来是长得急了点,但我真有五百万。这意味著,我现在有能力给她安稳无忧的生活,但她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钱的样子,虚偽!” “幸好你没看上她。”张勇笑道。 杨青终於露出了笑容:“现在你看出来了吧?老子才是火眼金睛,她丫的是真清纯还是假正经,老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闻言,张勇一阵无语。 老子说你幸好没看上她,意思是说你误打误撞,推掉了一盘原本就不属於你的菜。 你有火眼金睛? 就一瞎子,到现在还看不出那个小柠子的眼里只有凡哥。 张勇收起鄙视情绪,懒得再搭理杨青,抬头又瞧了瞧楼上的动静,真是令人著急,楼上二人四目相对沉默了这么久,还不开始撕逼。 考虑到凡哥可能是有顾虑。 张勇抬头瞧了瞧周围的天花板角落,扯开嗓门问老板:“老板,你这茶楼里没装摄像头吧?” “没事我装那玩意儿干嘛,没有。” 老板的回答很乾脆。 楼上的林东凡,这时终於有了反应,他向小柠子挥手引座:“別站著,有话坐下来慢慢聊。” 看到这一幕,张勇又笑了,终於看到了进展。 “你为什么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如果你討厌我,你可以不来赴约,我又不是任人摆弄的玩具。” 王敏柠还是站在林东凡面前,满眼都是幽怨的泪光。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东凡硬著头皮回道:“先坐下,我不是说了么?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无视他就好了,没人把你当玩具。” “那你討不討厌我?” 王敏柠气呼呼地坐了下来,两眼还是目不转睛地盯著林东凡,显然很在意这个答案。 林东凡故作轻鬆笑了笑:“孔夫子都说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好端端的我討厌你干嘛。”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王敏柠还是眼巴巴地望著林东凡,期待著林东凡的答案。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笑:“你不就是小柠子?听你刚才在楼下懟人的思路就知道,错不了。” “那是他欠懟。” 王敏柠终於舒眉展顏,破涕为笑。 她看出来了,林东凡是真不知道她叫王敏柠,也不知道她的大姐就是把南州官场搞得乌漆抹黑的王敏娟。 不知道就好,知道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暗思至此。 王敏柠定神坐了下来,又抽张巾纸擦了擦眼睛,並抱怨著:“刚才我都快被你气死了,我想见的人是你,又不是他……” “那你现在想怎样?”林东凡问。 擦乾眼泪后的王敏柠,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她不慌不忙地回笑:“罚你今天陪我喝茶、陪我吃饭、陪我逛街、陪我看电影……” “叮~~” 没等王敏柠说完,林东凡的手机响起了简讯提示音。 拿起手机一瞧,林东凡不由得眉头轻皱。 简讯是保鏢队长谢晓峰发来的,只有一句话:“马路对面有人监视,尾隨对方而来。” 这个“对方”,指的就是坐在对面的王敏柠。 “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王敏柠见林东凡似有心事,暂停了罗列“惩罚清单”的节奏。 林东凡抬头淡笑:“没什么,垃圾简讯,你带身份证没有?” “没有。”王敏柠微微一笑:“吃饭逛街看电影,用不著带身份证吧,你还想干嘛?” 林东凡很想说:哥哥想將计就计! 但看对方心不设防,似乎都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林东凡也不想扫她的兴,起身道:“走吧,我带了身份证。”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林东凡说完便走,王敏柠也没多想什么,立马拿起自己的包包跟了上去。 下了楼梯。 林东凡也不跟坐在一楼大厅的杨青和张勇打招呼,径直出门。保鏢兼司机的谢晓峰,早已经將车开到了门口马路边,上车就可以走。 见此情景,杨青一脸懵逼:“这他娘的几个意思?咱俩是空气?他俩是不是去开房?” 说著,杨青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张勇。 张勇装傻充愣捣浆糊:“想多了,凡哥又不是渣男。” “他不是渣男谁是渣男?难道我是渣男?”杨青白眼一瞪,鄙视道:“张队长,我感觉你的脑子有点小问题。在我面前,拍装逼凡的马屁,难道你不觉得这很不合时宜?说,你是不是也想从装逼凡那捞五百万友情税?” “我说把前妻介绍给你,你又不要。”张勇摆出一脸无辜姿態:“不是我不拍你的马屁,是你乱蹬马腿,不给我近身的机会。” “嗐~~失策!” 杨青望著门外刚起步离开那辆黑色奥迪,想著林东凡跟懟人精眉来眼去的画面,心里说不出的鬱闷。 忍不住又摇头感嘆:“我他妈光想著相亲结婚走正道,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渣男活法。早知道这女的这么容易拿下,如果我先哄她两句,开房这事哪轮得到装逼凡?长得这么水灵的一棵白菜,又让猪给拱了,真是可惜。” 第284章 民警查房被懟跑 全世界都以为林东凡是带著王敏柠去开房,林东凡也不负眾望,真的是胆大包天去酒店开了个房间,而且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 一进房间,林东凡便换上了酒店的拖鞋:“我先去洗个澡。”一系列行动比老司机还老司机,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青涩的王敏柠,一下子尷尬得满面通红。 她紧张地低著头:“你……你想干嘛?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声音低得像蚊子,心跳速度也打破了记录。 林东凡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转身便进入了洗浴间。 等洗完澡出来时,只见王敏柠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 林东凡问:“你不洗澡?” “我不要……”也不知道她不要个啥,像只羞涩的蜗牛一样,身子一缩,躲进了被窝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两轻一重的敲击节奏,一听就知道是保鏢谢晓峰。 林东丹隔门询问:“什么事?” “扫黄组已经到了楼下。”谢晓峰小声提醒。 林东凡没有再回话,转头看瞧了瞧缩在被窝里的王敏柠,不禁淡笑,这傻妞还真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仅五秒钟,林东凡便穿好了衣服,並点了一根香菸。 打开房门静等。 被窝里的王敏柠突然探出一脑袋,见林东凡已经穿好衣服,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丝诧异:“你……怎么了?” “有人想搞我。”林东凡笑言。 王敏柠显然误会了林东凡的意思,又羞得满面通红:“明明是你自己想那个……还说我……” “我不是说你想搞我。” “屋里还有別人?” 王敏柠下意识地瞧了瞧室內的环境,当看到三个民警进来时,顿时又嚇了一大跳,懵得有点搞不清状况。 领头的那个民警也同样有点惊讶。 现场画面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他瞧瞧躺在床上的王敏柠,又瞧瞧衣著完整,站在前面抽菸的林东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东凡笑问:“这位警官,是不是有点失望?” “……!!!”带头民警尷尬地陪上一丝笑容:“林处长,刚刚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这卖淫嫖娼,我不知道是你,误会……” “你说谁卖淫?!” 原本还有点尷尬的王敏柠,突然愤怒地掀开了被子,起身下床。 带头民警连忙解释:“误会……” “好个误会!这五星级酒店,可像那骯脏市井的勾栏瓦舍?且不说这满室檀香,非那脂粉浊气可以相提並论,单论我穿的这套雪纺连衣裙!”说著,她忽甩裙摆,冷言冷语地质问民警:“可沾得半点骯脏污秽?我倒要劳烦各位警官睁大了眼睛看看,平日里,莫不是也把身上这套警服错当狗皮穿?” “……!!!” 带头民警惊出一头黑线,就跟进错了片场似的,整个人懵在原地。 这是红楼梦里的大观园,还是21世纪的星级大酒店?为什么会有一个自命不凡、懟人不带脏字的林黛玉? 带头民警硬著头皮解释:“美女,麻烦你说话客气点,我都说了这是个误会。不管你是不是出来卖的,我们都相信林处长不是个嫖客。” “好一个『误会』,说得真顺口。”王敏柠轻笑:“我原想著警方办案是除暴安良,不曾想警方爱把『误会』当亲娘,走到哪都把亲娘掛嘴上,你可真是孝顺!难不成你亲爹没告诉过你,这个亲娘不是你亲娘?” “……!!!” 带头民警惊抹一把冷汗,啥也不说了,再说下去,搞不好自己就被懟成了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生品种。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毒的嘴。 带头民警转头便央求林东凡:“林处长,叫这位美女收了神通吧,我们错了还不行?这真的是个误会。” “是谁报的警?”林东凡问。 带头民警一脸尷尬:“这个……是接警中心转过来的,目前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只是过来看看……” “走吧。”林东凡挥了挥手。 带头民警连忙敬礼:“谢谢林处的谅解。” 转身撤离时,民警又瞧了一眼姑奶奶级別的王敏柠,想不明白像她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美女,懟人功力怎么会这么强。 不过,真正令民警畏惧的並不是嘴毒的王敏柠。 而是面带笑容的林东凡。 进了电梯后,带头民警又抹了一把冷汗,惊魂未定地跟同伴说:“估计是有人想搞林处,我们差点被人当枪使,好险……” “林处跟那女的,真的没那啥?”一警员疑道。 带头民警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瞎说什么呢你?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连许局都要给林处几分面子,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身边几个小警员,嚇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妄加揣测。 酒店房间里。 林东凡含笑望著王敏柠:“你平时也这样?逮谁懟谁。” “他们这样污辱我,我还不能懟他们?这没道理。”王敏柠又纳闷地反问林东凡:“刚才你说有人想搞你,意思是不是说有人想害你?” “对。”林东凡回道。 王敏柠一脸好奇之色:“什么人这么大胆?” “待会你就知道,走,我带你去看看这人世间的浮世绘。”说著,林东凡便把搁在桌上的手錶拿起来戴手腕上。 王敏柠又有些犹豫:“你……不想休息?” 休息? 这个词用得真他娘的含蓄。 林东凡心想,小爷是个血气方刚的纯爷们,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怎么可能不想休息。 但现在季节不对。 林东凡回道:“大白天休息,我怕有人说我不务正业。咱毕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先干正事要紧,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林东凡拉著王敏柠,下一站,直奔南州市人民医院。 全面展开策反行动。 林东凡先把王敏柠拉到青竹村的公墓山,去年9·28森林火灾发生后,山上便多了十一座孤坟。 林东凡挨个上香。 並向王敏柠介绍:“这些人,都是死於青竹岭的那场大火,十一条人命。最后顶罪的人,是一个九十岁来岁的耄耋老头。” “……!!!” 面对这一座座孤坟,王敏柠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默默上香。 虔诚祭拜。 第285章 策反林黛玉 祭拜完青竹村的十一座孤坟,林东凡又把王敏柠拉到了南州市人民医院,前去看望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戴丰年。 一走进病房,王敏柠便疑蹙眉头:“他也是青竹村的受害者?” “他叫戴丰年,不是青竹村的村民。去年案发时,他是青竹岭项目开发部的主任。” 顿言片刻。 林东凡又继续跟王敏柠介绍:“他涉贪涉腐,去年,我在青竹村將他抓捕到案。回城途中,半路岔道上衝出一辆泥头车。车祸发生后,他成了植物人,当时我也身受重伤,差点被撞死。那是一场蓄意谋杀,有人想杀他灭口。” “……!!!” 面对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戴丰年,王敏柠无言以对。她就算再傻再迷糊也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跟她姐姐有关。 下一站,林东凡又把王敏柠带到了另一间病房。 这间病房里,住著李忠和李纯岩父子。两父子的鼻孔里都插著氧气管,病床边掛著输液袋。护士小姐姐正在给他们测量血压。 但林东凡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病房外指了一下这悲催的两父子。 並向王敏柠介绍:“不久前,强盛石化的乙烯仓库发生爆炸。公司创始人李纯岩,含冤受审,差点被整死。他父亲李忠,跑去管委会討说法,顶著倾盆大雨跪在管委会门口,结果说法没討到,还差点被人活活打死。” “乙烯仓库爆炸案,也跟青竹岭火灾案有关?”王敏柠疑道,寻思著姐姐王敏娟,好像跟强盛石化没什么关係吧? 林东凡道:“这两个案子,本来是没什么关联。但是,某娟担心背后的靠山会崩塌,於是主动插了一脚进来,想替当权鹏扫清障碍。” 某娟! 这个称呼可谓是一剑诛心,直刺王敏柠的心坎。 林东凡又把王敏柠带到了高璐所在的病房。病房门口有两个刑警守著,房里的气氛也很紧张。彭天华和张晓光,正在盘问高璐的口供。 林东凡依旧没有进去。 只是带王敏柠在门口瞧了一眼,隨后便离开。 林东凡边走边道: “刚才你看到的这个胖姐,她是当权鹏的亲妹妹高璐,乙烯仓库爆炸案的幕后主使。 当权鹏为了保她,曾让她服用巴比妥,製造假死跡象。 后来被我们送到医院鑑定。 当权鹏担心东窗事发,接下来的做法可谓是六亲不认!他竟密令当值医生给高璐注射士的寧,想送高璐去见阎王。 那天晚上。 王院长等人,在手术室忙了八个多小时才把高璐从鬼门关拉回来,险险地保住高璐这条小命。 那些畜生! 为了自己那点私利,草芥人命,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牺牲。 你也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你说说看,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跟他们血拼到底?” 说到这,林东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两眼直盯著王敏柠。 在这剎那间。 王敏柠整个人都凌乱了,脑子里千头万绪,理都理不清。 但她听明白了一个重点: 这个追名逐利的世界上,不只是高鹏会牺牲自己的亲妹妹,还有与高鹏狼狈为奸的王敏娟,为了一己之利,也会牺牲自己的亲妹妹。 回想自己出门前,姐姐王敏娟对自己的叮嘱,鼓励自己亲近林东凡。 再想想刚才在酒店里的扫黄情景。 这是巧合? 不! 这都是有预谋的陷阱。 王敏柠鬱闷地摇了摇头,想哭都哭不出来,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大姐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件作战工具。 “想哭就哭吧。” 见王敏柠两眼泛泪光,林东凡递出了两张贴巾。 王敏柠接过纸巾轻拭泪眶,低著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王敏娟的妹妹?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偷偷调查我的背景?” “我可没调查过你。” 这回,林东凡还真没有瞎扯蛋,他是真没调查过。 之前在茶餐厅刚见面时,他眼中的“小柠子”就只是“小柠子”,压根就没往其它方面想。 直到后来谢晓峰发信息来,说有人尾隨跟踪小柠子。 他这才提高警惕。 后来翻了一下去年的qq聊天记录,发现去年抓捕王敏娟的当天,小柠子曾给他发信息:“我的世界崩塌了,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这才揣测小柠子可能就是王家三姐妹中的老三——王敏柠。 当时他曾问小柠子有没有带身份证,其实也是想看看她的身份证,进一步確认她的真实身份。 林东凡含笑解释:“今天,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別忘了,我们互加qq好友已经有六七年,我对你也算有些了解。今天见到你,看你一言不合就懟人的那架势,我心里其实挺开心。因为这验证了我的判断。” “什么判断?”王敏柠好奇地问。 林东凡笑道:“你是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嘴虽毒,心肠不坏。我相信你不会想著害我,相信你只是被人利用。” “就你聪明,一点也不考虑人家的感受。”王敏柠气呼呼地埋怨著:“你明知道有人想害你,还带我去酒店开房,你也利用我钓鱼。” “我那叫顺水推舟。”林东凡道:“只是想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我带走,如果他们把我带走,那才好玩。” “你不怕?”王敏柠疑道。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怕什么?他们若是把我抓走,我就闹它个天翻地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气死我了。” 王敏柠转身便走,大小姐脾气说炸就炸。 林东凡连忙跟了上去:“都说了没利用你钓鱼,就是顺水推舟,能不能信我一回?我请你吃饭看电影。” “我被你气饱了,不饿。”王敏柠大步不停,径直走到电梯门口。 林东凡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掌遮住电梯按钮,又嬉皮笑脸地问:“既然你不饿,那你帮我个忙。” “你还好意思叫我帮忙?”王敏柠气笑了:“我把你当最好、最知心的朋友,你却把我当鱼饵,难不成你以为自己长得帅我就不捨得咬你?” “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林东凡摆出认真姿態。 王敏柠脑袋一扭:“哼!我不听。”心里却成就感十足,静等林东凡的进一步请求。 等了片刻后,耳边始终没有传来林东凡的请求声。 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见林东凡一脸鬱闷的样子,正在掏口袋的香菸,王敏柠心里焦急万分,忍不住暗骂:“你个大傻子,发什么楞?还不赶紧说……” “这里是医院,不能抽菸。” 一个护士小姐姐突然走了过来,向林东凡发出警告声。 林东凡把烟叼在嘴上,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抽了烟?我是叼烟,不是抽菸!我林东凡像是那种没素质的人?莫名其妙。” “对不起,他今天受了刺激,你別跟他一般见识。”王敏柠向护士小姐姐道完歉,拉著林东凡就往消防通道那边走,跟逃命似的。 林东凡惊道:“这可是十二楼,你要走楼梯?” “你没看到护士那眼神?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可丟不起那个人。”王敏柠又催问:“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快说。” “帮我反腐,为人民服务。” 说著,林东凡已经把烟点上,不过这里是消防通道,没有人管他,周围也没有禁菸標识。 但王敏柠还是拧起了眉头。 倒不是受不了二手菸的烟味,而是没想到林东凡居然发出这种高难度的请求,这摆明了是要她回去搜集亲姐姐的黑料。 第286章 我不是猪,会撩 王敏柠双手抱膝,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低著头不说话。 叫她帮忙反个腐而已,为人民服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叫她去为男人服务,小表情既纠结又幽怨。 搞得林东凡也有点小鬱闷。 林东凡吸口烟定定神,慢吞吞地劝她:“为人民服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真没必要纠结。” “我也是人民,你可以先试著为我服务一下,这样我就能感受到为人民服务的快乐。”王敏柠抬头望著林东凡,这一刻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幽怨,更像是说姑奶奶懟遍天下无敌手,未尝一败,你要不要试试? 见林东凡光吸菸不说话。 王敏柠又美美一笑:“来吧,我已经做好了被你服务的准备。” “你想要什么样的服务?”美人当前,林东凡那颗不正经的脑袋,一下子就脑补出了她扶著扶梯娇喘时的样子。 罪恶! 这可是公共场合啊。 林东凡连忙收起脑子里的征服画面,摆出一副正经模样:“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聊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武侠精神。” “可是我想玩成语接龙。” “成语接龙?” 林东凡的脑子顿时有点懵,这他娘的哪跟哪啊?连肾上腺素都控制不住的成年人,谁他妈会玩这么高端的无聊游戏。 不料王敏柠又问:“你要不要试试哄我?只要你把我哄好了,我一定会让你心想事成、成家立业、业精於勤、勤俭持家、家道中落、落荒而逃,逃之夭夭。” “腰力挺好。” 林东凡拍拍自己的腰,认真接了一个词。 王敏柠有意无意地往林东凡裤襠里瞥了一眼,尷尬得小脸飘红,又匆匆把头扭向一边:“你平时都是用肾为人民服务?” “有时也用心。”林东凡缓吸一口烟,慢条斯理地强调:“具体是走肾还是走心,这取决於对方的需求,我是条有求必应的硬汉。” “说硬就硬的渣男。” 含羞带笑的王敏柠,脸上那抹緋红又浓郁了几分。 都不好意思再与林东凡对视。 她起身便下楼。 逃之夭夭。 林东凡匆匆跟了上去:“说真的,你到底帮不帮我反腐?现在高璐咬著牙不招供,冯玉秋也咬著牙不招供,我的反腐事业遇到了瓶颈。” “你这是叫我为人民服务?你这是叫我六亲不认,反手捅大姐一刀。”王敏柠边走边道:“我爸死得早,我妈也死得早,二姐嫁人后就没来往。是我大姐把我养大的。如果我把我大姐嘎了,那我就成了没家的可怜娃,谁养我?” 说著,王敏柠突然止步回头,笑呵呵地望著林东凡。 这回眸一笑。 搞得林东凡差点脱口而出:“別走,我养你啊。” 还好及时剎住了车。 台词虽经典,可这话如果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渣男属性也会强得离谱,老婆那一关肯定过不去。 林东凡硬著头皮憋出一句:“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这里都不是个问题。只要你协助我反腐,我可以確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你等我吃不起饭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这一次,王敏柠没有再止步回头,一口气从十二楼跑到一楼,等跑出住院部的大门时,便撑著两膝盖直喘粗气。 一路跟在后面的林东凡,也累得够呛。 林东凡掏出纸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从了我吧,別浪费这大好青春。” “你还是压死我吧。”王敏柠依旧在喘粗气。 林东凡含笑望著她这狼狈不堪的样子:“我感觉你是在飆车,可是我没有证据。” “聊了六七年,我今天是壮著胆子约你出来。原本以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没想到你不搞我,竟一门心思想著搞我姐姐,指定是脑袋被驴踢过。”王敏柠幽怨地瞥了林东凡一眼,气应该是喘顺了,挺直腰杆又要走。 林东凡匆匆跟了上去:“你们文艺派的宅女,现在都这么豪迈?” “再豪迈的情怀,也容不下你的驴蹄子脑袋。”王敏柠边走边道:“我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想利用我。” “我反对,你这指控没事实依据。” “欢迎你狡辩。” “有多少人是因为你姐姐而躺进坟墓里、躺进医院里,刚才你都看到了。那些人跟我非亲非故,我都这么在乎他们,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 “那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如果你亲妈害了人,我叫你检举她,她检不检举?” “我亲妈死了。” “假设还活著。” “假设是谁?跟我妈有什么关係?你这逻辑有点混乱。” “对不起,我错了,怪我没照顾到你这颗猪脑袋的理解能力。我早就应该想到,在猪的世界里,看谁都是猪。我不该草率地把你当人看。” “柠懟懟,现在心情爽不爽?” “爽。” “既然爽,那你从了我吧。就算是猪,我也是一头有理想的猪。麻烦你回家后翻箱倒柜,帮我搜集一下你姐姐的犯罪材料。” “我成为孤家寡人后,谁养我?” “……!!!” 这个问题,特么的怎么又绕回来了? 面对突然止步回头的王敏柠,林东凡只能訕笑。他就算真的是头猪现在也能看出来,柠懟懟是真的动了情。 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深闺女子,眸子里充满了对蜜恋的嚮往。 考虑到反腐重任的迫切性。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林东凡硬著头皮给了她一个非是而非的答案:“只要你大义灭亲,以后我罩著你,保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看著我的眼睛说话。”王敏柠睁大一双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 林东凡含笑对视:“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帅得掉渣的男人,谢谢你把这个大帅逼放在心里。” “你还看到了什么?”王敏柠问。 林东凡仔细凝视著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眼泪。” “原来你没瞎啊。”王敏柠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笑中带泪:“如果有人逼我出卖你,我肯定做不到。同理,现在你逼我出卖我姐姐,我照样做不到,你明白吗?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二选一?我只是想开开心心地活著。” “……!!!” 面对这情真意切的一幕,林东凡一时无语。 不禁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什么叫手足至亲?就是不管对方做错了什么事,都与对方不离不弃、共同进退,这才叫手足至亲。 可以轻易出卖的至亲,那还叫至亲? 林东凡惭愧地递给王敏柠一张纸巾:“抱歉,是我没顾及到你的感受。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真诚地希望你永远都开开心心。” “猪头,非要把人家弄哭。” 王敏柠接过纸巾,把头扭向一边,默默地擦起了眼泪。 这一刻她心里暖暖的。 但这种温暖来得快,去得也很快,当她回到家里,偶然发现姐姐正在做的事情时,很快便震惊得心凉如水。 第287章 墨龙绕臂王敏娟 青竹岭度假村,王家大別墅 王敏柠刚走进前院,便听到大厅里传来大姐王敏娟愤怒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惊愕之下,王敏柠下意识地从后门绕进屋里,偷偷围观。 大厅里。 此刻王敏娟正冷冷地盯著前来伸手要钱的杨涛,屋里的气氛,可以说是剑拔弩张,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杀气。 杨涛,就是青竹村的杨涛。 这傢伙是青竹岭火灾的受害者,去年,因为屡次进京搞事情,被王敏娟手下的人抓了,一关就是好几个月。 后来因为林东凡不断地施压,並把王敏娟抓了起来。 为求自保的王敏娟,这才遵从高鹏的指示,被迫放人,並给了杨涛400万封口费。 如果不是林东凡全力周旋,杨涛这傢伙早就被人浇筑在工地的水泥柱里。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形容的就是杨涛这种人。这傢伙是典型的要钱不要脸、认钱不认人。 去年拿著400万回家。 他也不想想柳红为他们杨家的事经受了多少屈辱,寧愿跟柳红离婚,也不肯说出自己被绑架的真相,导致专案组无法將王敏娟绳之以法。 离婚后,他的日子过得很瀟洒,吃喝嫖赌,样样都没落下。 这才短短一年时间不到。 400万已经被他败了个精光,前几天,他曾跑去凡人传媒公司,伸手向前妻柳红要钱。 说是儿子的赡养费,死皮赖脸地逼柳红掏钱。 这畜生大概已经忘了,当初离婚的时候,他可是独揣400万巨款。柳红一分钱都没拿,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净身出户。 还有脸跑去柳红工作的地方闹? 那天,叶嘉颖实在是看不下去,当场叫保安把这畜生收拾了一顿,然后像丟垃圾一样丟到马路边。 柳红那边要不到钱。 这不,今天又壮著胆子跑到王敏娟家里来要钱。 不过,在王敏娟的世界里,这无疑是种不知死活的讹诈行为。 王敏娟挥手指向大门口,发出了冷冷的警告声:“不想死的话,马上给我滚出去!” “王总,我既然敢来,便不怕你横眉怒眼。”杨涛有恃无恐:“那点钱就想封我的嘴?瞧不起谁呢。再给我四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反贪总局的林东凡是我老婆的朋友,他现在就在南州!今天你要是不给钱,我立马就去揭发你。” 闻言,王敏娟气笑了:“像你这样的垃圾,你还有老婆?前几天才被人打了一顿,这么快就忘了?” “你管我有没有老婆。”杨涛面不改色:“就算没人帮我,难道我就不能去找林东凡告状?他住在清湖迎宾馆,我都打听清楚了,不信你试试。” 王敏娟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姓杨的,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灭了你?” “你要真敢杀我,去年就杀了,嚇唬谁呢?我要是死在你家里,你也没好日子过,现在你嚇不到我。”杨涛摆出一副无赖姿態,说完便往地上一躺:“既然这么瞧不起我,那我提提价!现在我要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 王敏娟怒视著得寸进尺的杨涛,忽然冷笑:“行,我给你一千万,你在这等我一下。”转身进了臥室。 不到半分钟,她又出来了,拉著一个超大號的行李箱。 “早配合不就完了?真他妈嚰嘰。” 杨涛以为箱子里装的就是现钞,立马兴奋地爬了起来,把行李箱抢过来。 拉著行李箱没走两步,他又愕然止步。 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这箱子怎么轻飘飘的?一点压手感都没有。 一千万这么轻? 杨涛立马將行李箱的拉链拉开。 当看到是个空箱子时,杨涛怒了,起身便警告王敏娟:“你他妈跟老子玩花样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揭发你!” “不信,因为你没这个机会。” 说著,王敏娟不慌不忙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隨后又將手錶摘了下来。 打著赤脚。 一边挽袖一边说:“告诉你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我们王家,以前是古武世家。而我王敏娟是王家长女,同时也是我父亲唯一的古武传人。” “你……你想干嘛?你別过来……” 见王敏娟擼起白色的袖子后,右臂上竟然有纹身——墨龙绕臂! 杨涛惊得倒退了两步。 王敏娟淡言淡语地说:“今天是你自己跑上门来送死,现在后悔,似乎晚了点。”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残影一晃而过。 没等杨涛反应过来,王敏娟已经闪到他身后。 端住他的脑袋一扭。 伴隨著“咔嚓”一声异响,杨涛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朝前,五官朝著后背。 前后也就一个眨眼的瞬间,杨涛便领了盒饭。 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躲在暗处围观的王敏柠,看到这一幕时惊捂两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眸子里泪光闪闪。 当年父母去世时,王敏柠才六岁。 小时候的记忆虽然不是很多,但王敏柠清楚地记得,父亲临终时曾叮嘱过姐姐,家传古武是用来防身,不能用来杀人。 没想到姐姐今天居然会破戒。 “废物,这是几天没洗头?头髮这么油腻,居然弄脏了我的手。”王敏娟两手一松,杨涛便倒在地上。 隨后,王敏娟便將杨涛塞进了行李箱,拉上拉链。 等忙完这一切。 王敏娟忽然又喊道:“出来吧,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不是姐想杀人,而是这人留不得。像这种社会败类,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 “……!!!” 躲在暗处的王敏柠,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王敏娟端得跟没事人一样,含笑询问:“今天见到你那个网友了?他长得帅不帅?人品怎么样?他叫什么名字啊?” 这一系列问题,把王敏柠问得心烦意乱。 王敏柠瞧了瞧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弱弱地问:“你已经这么有钱了,多得一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向你要一千万,又不多。” “他今天要一千万,明天就会向我要一个亿,甚至是十亿、百亿,他会用这件事讹我一辈子,人心没有知足的时候。” 眼看小妹王敏柠泪眼蒙蒙,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一样。 王敏娟又训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別动不动就哭。爸妈走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我没打过你,也没骂过你。你二姐六亲不认,我也没怪过她。为了把这个家撑起来,我十四岁开始就在外面混,你见我什么时候哭过?” “那你也不能杀人,现在是法制社会。” 王敏柠那眼泪,止都止不住,她这眼泪並不是单纯地源自於恐惧,而是心里產生了一个巨大的矛盾——要不要大义灭亲! 目光如炬的王敏娟,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小妹的心思。 王敏娟失望地拋出一句警告:“在家给我好好待著,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第288章 突破点 王敏柠没想出卖大姐。 只是想知道大姐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灭绝人性的事情。 等大姐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出门后,她转身就往大姐的书房跑。如林东凡所交待的那样,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找大姐的日记本。 她知道,大姐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几乎每天都写。 不料刚从抽屉里翻出日记本,大姐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像冷麵煞神一样站在书房门口:“我將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 这突如其来的责问声把王敏柠嚇得手一抖,手中日记本掉在地上。 见大姐逼近。 王敏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慌退两步,紧张得两眼冒泪光:“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了一个男人,你反手就扎我一刀,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话音乍落,王敏娟已经像幽灵疾影一样,晃眼间就闪到了王敏柠的跟前,宛如鹰爪的右掌也锁住了王敏柠的脖子。 顷刻间,王敏柠的脸色憋得通红,恐怖的窒息感令她说不出话。 王敏娟像死神一样凝视著无力挣扎的王敏柠,犹豫片刻后,又鬆开了致命的锁喉右掌:“既然你想看我的日记,那我让你看个够!” 下一步,王敏娟便剪断了书房的电话线和网线。 並没收了王敏柠的个人手机,把王敏柠反锁在书房里,令王敏柠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繫。 另一边。 林东凡正在拨打王敏柠的电话,电话没人接听。接著又给王敏柠发了条qq信息,问王敏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为人民服务的事。 没有收到回復。 等到第二天,还是没收到回復,不管发什么信息给王敏柠,都像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任何回復。 这令林东凡倍感无奈。 他根本就想不到王敏柠已经被软禁,误以为是自己的策反思路太自私,把王敏柠逼得心灰意冷,连信息都不回。 “装逼凡,你这次確实渣得有点过份。既不敢对人家说『我养你』,又幻想著人家大义灭亲给你当间谍。这不就等於不让牛吃草,还叫牛快点跑?” 林东凡站在镜子前,鬱闷地鄙视著镜子里的自己。 末了摇头一嘆。 又遗憾连连地嘀咕著:“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老子居然没接住,搞得她bia嘰一声掉地上,真是罪过……” 林妹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反腐大刀还得自己槓。 半个小时后。 林东凡把手下那几条废柴召集到会议室:“都匯报一下工作进程,老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抓高鹏?” 在座的各位都想抓高鹏,於是都惭愧地低头沉默著。 证据有限。 根本就不知道从哪下手。 林东凡把目光投向副组长彭天华,疑道:“老彭,在你出差南州的这段时间里,你老婆背著你怀上了二胎?脸色这么难看。” “谢谢林处的关心,我老婆暂时还没这实力。” 彭天华一本正经地端正身姿。 摊开手中资料,正式向林东凡匯报:“经过两天的审讯,高璐完美地展示出了沉默是金的技术要领,什么也没交待,她就说了一句话。” “她说什么?”林东凡好奇地问。 彭天华拿著笔录照本宣科:“她说:老娘这条富贵命,现在一个不小心落在你们手里,想要的话,你们就拿去。” 这是摆烂啊,无所屌谓,回头再收拾她。 林东凡扭头又问青春痘唐侠:“唐大侠,再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我这边有东西。”唐侠道:“据调查,急诊科主任的冯玉秋,她有一个老公和两个孩子。她老公没上班,每天宅家里炒股,亏得只剩一条裤衩。两个孩子都在上学,女儿还在读高中,儿子已经上大学。” “你调查两天,就只查到她的户口本?”林东凡疑道。 唐侠连忙补充:“別急,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 “有屁快放。”林东凡催道。 唐侠道:“她儿子刘致远,把班上一个女同学睡了,女方索要一百万。因为拿不出那笔钱,女方告强姦,现在刘致远已经被刑拘。” “那刘致远到底有没有强姦?”林东凡问。 唐侠脸色凝重:“女方叫程晓,双方属於男女朋友的关係,在一起已经有半年时间,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关係。从现有线索来判断,女方是被人教唆,有意把刘致远送进去。我怀疑冯玉秋是为了保儿子,处於被协迫的状態。” 闻言,林东凡两眼发亮。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突破点就在眼皮子底下。 林东凡当即吩咐在座各位:“老彭,你去公安局了解一下刘致远的事。唐大侠,你跟晓光去找程晓谈判,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林处……”张晓光轻皱眉头:“这可是刑事案,用钱摆平?別开玩笑。” 林东凡淡漠地回道:“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先让她收钱,收钱之后再告她敲诈勒索。” “……!!!” 张晓光惊出一头黑线,没想到林处会来这种狠招。 简思凝察觉到大家都被林东凡这个狠招所震惊,连忙帮腔解释:“如果那个程晓是被人教唆,恶意诬告刘致远,那她就涉嫌犯罪。她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告她敲诈勒索,彰显的正是司法正义,合情合理。” 在座各位没话可说。 “就这么决定了,都行动起来。”林东凡起身道:“思凝,你跟我一起,去找冯玉秋谈话,今天必须让冯玉秋开口招供。” 现在冯玉秋已经被移送到看守所。 属於刑事案件。 为了方便开展工作,林东凡发出前叫祁厅打了个电话,叫祁厅派个人过来协助调查。 林东凡和简思凝在清湖迎宾馆门口等了有半个小时。 终於看到了姍姍来迟的警车。 是杨青那傢伙。 林东凡直接拉门上了副驾驶,狂吐槽:“这大热天的,让老子站门口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你丫的还能不能再慢点?” “男人,还是慢点好。”谈笑间,杨青已经启动车子上路。 林东凡通过车內后视镜瞧了下坐在后排的简思凝,又鄙视杨青:“你丫的能不能注意一下环境?乱开车。” “老子的车技一直很稳。”杨青问:“今晚我又有一个相亲局,你要不要去挖我墙角?” “老子什么时候挖过你墙角?”林东凡道。 杨青笑而不语,心想前几天那个小柠子,最后不是被你给撬走了?你丫的可真不要脸,去酒店开了房还想立贞节牌坊。 第289章 审讯冯玉秋 南州女子看守所。 坐在面前的冯玉秋,才被羈押两天,精神方面已经大不如从前,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头髮也有些凌乱。 但她依旧像以前一样沉默寡言,对审讯很是抗拒。 为了让她放鬆心情。 林东凡温和地开导她:“经过初步调查,我们对你家的事已经有所了解。对於你的遭遇,我们也深表同情。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 沉默如雪的冯玉秋,突然抬头瞧了瞧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和简思凝,目光中还是充满戒备之色。 简思凝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高璐没有死,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那天晚上,如果你是在被协迫的情况下,被逼给高璐注射士的寧,这也是一个从轻量刑的情节。只要你配合调查,我们酌情为你爭取减刑。” 闻言,冯玉秋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这也令林东凡进一步意识到,冯玉秋真正顾虑的並不是自身的刑期,而是另有所忧——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被判强姦罪。 林东凡顺著她的心理,直切核心问题:“程晓与你儿子发生关係后,向你儿子索要一百万。你家拿不出钱,於是程晓便告你儿子强姦。这件事情,我们也在著手调查。你放心,如果你儿子真的是被冤,我们会保他无事。” “我儿子就是被冤!”冯玉秋突然抬头,情绪也激动了许多:“你真的能保我儿子没事?” 林东凡办过这么多的案子,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见过,这一刻还真是有点小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为了保儿子,这个冯玉秋早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林东凡安慰道:“你儿子的那个女朋友——程晓,她涉嫌敲诈勒索,以及诬告陷害等犯罪行为。等这一切查明属实之后,警方会將她逮捕到案。到时,你儿子自然会无罪释放,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只管放宽心。” “我儿子真的是被陷害,两个人在一起都半年了,一直都住在一起……”冯玉秋抬起被銬著双手,抹了一把眼泪:“那个程晓,突然间开口要一百万,我上哪去弄那么多钱?她这不是要钱,她是要我儿子的命。” “这些事我都知道,你先平復一下心情。” 林东凡使简思凝使了个眼色,示意简思凝递包纸巾给冯玉秋。 等冯玉秋把眼泪擦乾。 情绪稳定后。 林东凡又继续问话:“高璐入院的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人用你儿子的事,威胁你?” “是有这么回事。” 冯玉秋缓神片刻。 仔细回忆:“那天晚上我在值班室值班,检察院的人来找我,说我儿子已经被逮捕。並警告我,如果不想我儿子有事,就要配合他们做事。” “那个人是谁?”林东凡问。 冯玉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王。” 姓王? 林东凡迅速检索脑子里的人物信息,南州检察院姓王的人有不少,但明哲保身的人居多。 现在检察长常明都已经离职避险。 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还敢像个小丑一样跳出来作死的人,恐怕也只有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王安平。 林东凡从手机里调出王安平的照片。 问冯玉秋:“是不是这个人?” “嗯,就是他。” 冯玉秋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带半点犹豫。 她又进一步向林东凡交待:“当时,这个人叫我想办法製造尸僵假象,必须让高璐假死一事矇混过关。我说办法是有,但风险很大,可能会导致死亡。他说没关係,还说高璐可以假死、也可以真死,就是不能被鑑定出没死。” “你们之间的对话,你有没有保留证据?”林东凡问。 冯玉秋回道:“像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我心里也害怕。我怕他们事后不放我儿子,当时我也留了个心眼,用手机偷偷录了音。我寻思著,等我帮他们做完事之后事,如果他们不放我儿子,我就把证据拿出来同归於尽。” 闻言,林东凡也鬆了口气。 冯玉秋的手机,目前已经被省厅专案组收缴封存,有祁厅掌舵,这些物证肯定是没人能毁掉。 林凡东掏出手机给祁厅发了条信息,叫祁厅去验证录音內容。 隨后又接著问冯玉秋:“高璐入院的那天晚上,高鹏有没有亲自找你说过什么?” 冯玉秋低头沉默著,似乎有些忌惮。 林东凡耐心发开导她:“放轻鬆点,別有心理压力。南州,还沦不到某一个人只手遮天。你也是一个党员,要相信组织。” “嗯。” 冯玉秋点了点头。 声色低沉地向林东凡坦白:“当时王院长在手术室抢救高璐,在你们还没抓我之前,高书记来问过我。” “他问你什么?”林东凡问。 冯玉秋如实回道:“他问我,高璐会不会死。我说高璐中毒严重,抢救过来的希望很渺茫。” “他当时怎么说?”林东凡进一步追问。 冯玉秋道:“他没有再问高璐的事情,只是提醒了我一句,叫我多想想自己的家人,別胡说八道。我知道,他那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乱说话,我儿子肯定活不了。所以后来你们审讯我时,我什么也不敢说。” “这些话有没有录音?”林东凡问。 冯玉秋摇了摇头:“当时我想偷偷录音,但他一直盯著我,比检察院那个姓王的要谨慎得多,我根本就没机会搞小动作。” “还真是只老狐狸。”林东凡忍不住笑评。 冯玉秋却依旧是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又问林东凡:“林处长,我知道的事都说了,我儿子什么时候可以放出来?” “放心,只要你儿子是被冤枉的,他一定会没事。”林东凡直言:“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不出意外的话,24小时內就会有结果。” “谢谢林处长。” 冯玉秋起身,诚挚地给林东凡鞠了一躬。 林东凡也站了起来:“不用客气,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等结果出来后,我会派人过来通知你。” 离开女子看守所后,林东凡立刻给祁厅打了个电话。 询问录音资料是否属实。 祁厅在电话里回道:“已经核验过,录音属实,只是暂时无法確定对方具体是谁。” “我这边已经確定,回头再说。”为了防止横生变节,林东凡当即吩咐开车的杨青:“全速前进,去南州检察院抓人。” 第290章 致命一剑 王安平今天以商谈案件的名义,把法院的方晓倩约了过来。却把方晓倩带到了茶室,给方晓倩斟茶倒水献殷勤。 舔了方晓倩大半年,连手都没牵到,王安平也不气馁。 恰恰相反。 现在的王安平,可以说是越活越自信。 他得意洋洋地跟方晓倩讲:“现在我已经是正科,妥妥的年轻有为。如果连我都配不上你,还有谁配得上你?眼光別这么高,你得低头看看我的诚意。” “我前男友已经是正处。” 方晓倩自顾自地玩著手机,至於围在身边打转的王安平,她是瞧都懒得多瞧一眼。 王安平一听到“前男友”三个字就来气:“林东凡就一赘婿,全靠老丈人提携,他算个屁。不怕跟你讲,我现在可是高书记的人,他能跟我比?尤其是眼下这种环境,他竟敢跟高书记作对,回头你看他怎么死!” 闻言,方晓倩只是微微蹙眉,不作评价。 她曾跟林东凡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林东凡是长是短、是硬是软,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傢伙基本上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没权没势的时候夹著尾巴做孙子,谁都可以踩他一脚,他基本上不会反抗。 但是! 如果有一天他敢挥刀乱砍,逮谁砍谁,那他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有稳压一切的实力。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林东凡显然不是个横衝直撞的疯子。 这只能说明一点,林东凡的背后应该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强到连高鹏这种级別的人都可以照斩不误! 你王安平算个什么东西?给林东凡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竟敢在这口出狂言。 方晓倩连嘲笑王安平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淡淡地轻笑一声:“在南州的政法系统里,我只需跟人说我是林东凡的前女友,连政法委的罗书记都会对我另眼相待,这就是林东凡的牌面,我劝你別自討没趣。” “真是莫名其妙,是罗书记大还是高书记大?”王安平一脸不甘心:“我可是高书记的人!” “別高估自己,你充其量只是高书记手下的一条旺財。”方晓倩还是盯著手机玩,瞧都不瞧王安平一眼。 王安平气得脸色铁青,就差没有狂吐二两老血。 旺財! 老子是矗立行走的生物,怎么就成了你眼中的旺財?真把老子当舔狗?马勒戈壁,若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老子会多瞧你一眼? 等老子把你追到手之后,看老子怎么干死你! 王安平强按心底怒火,绕到后面给方晓倩揉起了肩膀:“我是真不明白,是林东凡那狗日的甩了你,你怎么还向著他说话……” “拿开你的爪子,別逼我扇你!” 方晓倩耸动著双肩,一点面子都不给,打心里瞧不上王安平这號人。 王安平鬱闷地缩回双手:“看样子,你是寧愿守著林东凡前女友的身份做个单身族,也不想给我王安平留下半点念想。行,那咱走著瞧好了,但愿你將来不会后悔!不怕明白地告诉你,这一次,南州就是林东凡的坟墓!” “你在威胁我?” 方晓倩起身回笑,像看傻逼一样看著王安平。 没等王安平回话。 门口传来了林东凡的声音:“谁敢威胁我们的方大法官?口气这么狂。”话音乍落,只见林东凡和杨青、简思凝走了进来。 王安平的脸颊一下子憋成了猪肝色。 他冷冷地瞪了林东凡一眼,就抽身走人,被杨青一手拦住:“上哪去啊,林处说了让你走?” “我上去哪,需要向你们匯报?闪开!”王安平怒拨一手,拨得杨青闪退了两步。 “草!” 下一秒,杨青便箍住王安平的脖子,把王安平撂倒在地上,膝盖往王安平的腰上一跪,死死地压制著王安平,再掏手銬反銬王安平的双手。 这一系列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前仇旧恨一併了! 王安平像愤怒的野兽一样挣扎著:“姓杨的!你他妈凭什么銬我!” “別误会,老子真不是来报去年的栽赃陷害之仇。对,我是个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正人君子。愤怒地咆哮吧,快点骂我生儿子没屁眼,我爱听。” 杨青骑坐在王安平的背上,愜意地点了根烟。 王安平崩溃得挣扎无力:“林东凡!你他妈居然敢带人来检察院报復我,小心老子告你滥用职权!” 林东凡跟没听到似的,问方晓倩:“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无非是抱上了某领导的大粗腿,在这大言不惭,说南州就是你的坟墓。”方晓倩淡然一笑,似乎早料到王安平有此一劫,又蹲下来问王安平:“现在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懒得搭理你?” 这话的標准答案是——因为你就一傻逼,没脑子! 王安平显然也猜中了答案。 瞪著两眼没话说。 这时林东凡向杨青抬了抬手,示意杨青別坐著了,赶紧把王安平揪起来。 “你们检察院的常老大都已经捲铺盖回家,你他妈还敢上躥下跳,你说是你有多傻逼。”说著,杨青把王安平从地上揪了起来:“站好!” 之前那个满腹自信的王安平,现在已经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他含恨望著林东凡:“老子犯什么事了?你凭什么抓我!” “凭这个。” 林东凡亮出一张拘捕令。 顷刻间,王安平面如死灰,两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他就算再傻也能想到,肯定是冯玉秋那边破防了,咬了他一口。 王安平被抓的事,传到高鹏的耳朵里时,高鹏正在省里开会。 林东凡这波雷厉风行的抓捕行动,无异於致命一剑,直刺高鹏的心臟!后半场会议,高鹏全程都处於坐立难安的状態。 主持会议的江焕天,也察觉到高鹏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散会后。 江焕天把高鹏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问高鹏:“南州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高鹏也深知,如果爭取不到江焕天的支持,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 情急之下,高鹏硬著头皮倒打一耙:“前几天我妹妹畏罪自杀的事,当时我是真以为她已经死了,因此才主张不做尸检,没想到后来又救了回来。现在林东凡揪著这事大作文章,我看他是想把谋杀罪按在我头上,置我於死地。” “这个林东凡,做事確实很猖狂。”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跟林东凡通话时,竟被林东凡强势地掛断了电话,江焕天心里也憋著一股闷气。 高鹏见江焕天对林东凡也有意见,又连忙使出一招以退为进,摆出一副委屈求全的姿態:“江书记,如果他们非要拿我高鹏祭旗,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南州主政的这些年,我自认对得起南州的老百姓,问心无愧。” “別说丧气话,事情没这么严重。”江焕天似笑非笑地安慰高鹏:“这几天你先留在省里,別急著回南州,让林东凡彻查高璐的事。清者自清,只要你不再插手这件事,到时,林东凡自然无话可说。” “……!!!” 江焕天这番话,令高鹏陷入了迷茫中,一时看不懂江焕天的真实意图。 如果他高鹏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及时把自己从漩涡中抽离出来,不再插手高璐的事,確实可以堵住林东凡的嘴。 可问题在於,他高鹏並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摆出清者自清的姿態任人查下去,这跟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別? 犹豫再三。 高鹏无奈地点了点头:“那行,江书记,我遵从您的指示。”等离开江焕天的办公室后,又暗中给王敏娟打了个电话,叫王敏娟採取行动。 第291章 拿下高璐 將王安平抓捕到案之后,为了儘快突破案件的关键点,林东凡和祁厅同时派人,对王安平展开了联合审讯。 王安平以威胁手段,逼冯玉秋掩盖高璐假死一事,这事已经证据確凿。 这次联合审讯的重点,就是想问出王安平背后的主使,叫王安平说出自己是在执行谁的命令。 只要王安平鬆口,下一步便可以对幕后老板採取措施。 而那个幕后老板极有可能就是高鹏。 然而…… 审讯结果令林东凡大失所望。 王安平那张嘴就像上了密封条一样,拒不承认自己是受他人使,甚至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態说:“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復林东凡!” 这逆天的“坦白”內容匯报到祁厅那里,祁厅也头疼。 祁厅苦中作乐。 含笑调侃林东凡:“现在他说是为了报復你,动机合理,逻辑上也没什么毛病。搞到最后,你自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就问你扎不扎心。” “给他上点套路,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林东凡提议。 祁厅道:“上什么套路?嘴硬著呢。现在他已经承认自己是为了报復你、为了给你使绊子而谋杀高璐。他已经从舔狗变成了疯狗,连死刑都不怕,会怕你的套路?”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半死不活,想死也想不了。”林东凡道。 祁厅笑言:“之前负责审讯的人是杨青和彭天华,他俩人出马,你觉得会落下套路?彭天华我不了解,杨青最擅长的就是搞事情,花样百出。” “那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审?”林东凡问。 祁厅不假思索地分析:“我跟你讲,王安平的关键心理就在於,他恨你。他想追的女人心里只有你,瞧不起他,他恨你恨到了骨子里。在这种仇恨心理的作用下,產生了一种恐怖的对抗意志,就是不想让你称心如意,铁了心要跟你对抗到底。你越是愤怒,他越兴奋,会有一种战胜你的成就感。只要能卡住你,让你破不了案,他就觉得自己贏了,哪怕是死都无所谓,死也自豪。” “有道理。”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审?有屁快放,我不想听长篇大论。” “这种心理变態的人,用什么招都不好使,得花时间慢慢磨,但我们的时间又很紧迫,不能一直跟他耗下去。” 说到口乾舌燥,祁厅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润润嗓子又继续讲:“依我看,还是把突破点转移到高璐身上算了。管委会的赵连越,还有高新区公安分局的钱慕野,现在都已经供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受高璐的指使。但高璐又不是官场上的人,倚仗的也是背后大哥的权力。让高璐开口,我觉得这事要简单得多。毕竟,背后大哥曾想杀她灭口。那件事,不管高璐承不承认,在高璐心里肯定留下了一点六亲不认的心理阴影。” “就这么办。” 论心理分析,祁厅是行家,林东凡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当天下午四点半。 林东凡叫上杨青,亲自去医院审讯高璐。 经过几天的臥床休养,高璐已经恢復到了白白胖胖的状態,能吃能睡能看电视,看的还是法制新闻,似乎想恶补法律知识。 林东凡问守在门口的刑警:“这几天,李横波有没有来看过高璐?” “没有,就高璐的儿子高烁来过,不过我们没让他进去。”刑警回道。 “辛苦你们了,务必守好最后一班岗。” 交待完站岗刑警,林东凡便推门而入,杨青也跟了进去,反手將门关好。 靠坐在床头的高璐,只是扭头瞄了俩人一眼,跟没事人一样,又继续看法制新闻,手里握著遥控器。 杨青这傢伙上手就把电源线给拔了,电视机立马黑屏。 高璐白眼一瞪:“手痒是吧?学习法律也有错?把电源线插回去!我已经洗心革面做良人,你別逼我骂你。” “骂我的人多了去,不差你一个。”杨青打开执法记录仪,瞄准高璐,开始全程拍摄。 林东凡拖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掏出香菸问高璐:“要不要来一根?” “你抽一下试试,我立马按铃叫护士。”高璐的眼睛还是很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林东凡这傢伙自己想抽菸。 林东凡鬱闷地把香菸揣回兜里:“那直切主题,第一个问题:管委会的赵连越交待,你曾向他许诺,只要他帮你把强盛石化的事情摆平,你就保他晋升南州市的副市长。麻烦你解释一下,你这个权力,是从哪来的?” “我没权力,纯粹吹牛,偏偏赵连越也信了,人傻好忽悠。”高璐还是两眼望著电视机,这无聊的目光无处安放。 林东凡道:“急诊科的冯主任交待,她是被检察院的王安平威胁,被迫送你上西天。那天你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是我顶住压力救了你一命。究竟是谁想杀你灭口,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想不明白,你护著他的意义是什么?” “老娘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减肥。”高璐道:“某大师说过,真正有品味的男人,都喜欢我这种肉肉的女人,只有狗才会喜欢骨感。” 林东凡剑眉微蹙:“我跟你聊杀人灭口的大事,你跟我聊减肥?高姐,你好像调错了频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高璐突然扭头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想了想,认真回道:“我喜欢配合我干活的女人。现在我心目中的女神位置,虚位以待。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话音乍落,高璐还没吱声,杨青先鄙视了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假装杨青鄙视的不是自己,又劝高璐:“好好考虑一下,我不仅有品味,还懂怜香惜玉,关键时候能保你不死。” “嗐!” 高璐突然一声长嘆。 悵然若失地感慨:“虽然我很喜欢你这副厚顏无耻的样子,又痞又帅,可是你保不了我的小命。乙烯仓库爆炸,四死五伤,死刑跑不掉,我已经做好了吃花生米的准备。看在你救我命、哄我开心的份上,咱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那你在吃花生米之前,想不想见你儿子?”林东凡问。 高璐两眼微亮,暗思片刻后又白了林东凡一眼:“我刚原谅你,你又想挖坑套路我,就不能做个有节操的反贪大佬?” “这回真没坑你,完全是替你家高烁著想。”林东凡道:“去年的兰博基尼车祸案,法院对他从轻处罚,判一缓三。现在他还处於缓刑考验期。如果他不小心犯点什么错误,那缓刑就没了,得进去蹲完那一年刑期。” “我好不容易对你有了那么一丁点好感,你又作死,拿我儿子威胁我。”高璐郁拧眉头,有种想打人的衝动跡象。 林东凡笑道:“如果我说,其实我挺喜欢高小胖,估计你也不信。我是担心你走后,高小胖会承受不住那种打击,在失去家长监管的情况下,会犯错误。所以想安排你们母子见一面,让你给他打个防御针,协助他成长。” “算你说了句人话。” 高璐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如果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儿子高小半,无疑就是高璐心里唯一放不下的牵绊。 高璐忽然又问林东凡:“你是不是想提要求?” “没要求。”林东凡摇头回道:“我喜欢高小胖,是发自內心的喜欢。至於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供述案情,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不强求。” “渣男,最烦你们这种情感绑架。”淡笑间,高璐的眸子里已经泛起盈盈泪光:“现在搞得我好像欠你一个人情似的。” “如果你想报答我,想交待一点什么,我也不介意。”林东凡笑道。 高璐两眼一闭,靠床头沉思片刻后,纠结地回了一句:“这事我需要好好想想,你先让我跟儿子见一面。” “那行,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就带高烁来见你。” 林东凡起身离开时,帮高璐插上了电视机的电源线。 杨青一路沉默著,直到进了电梯才钦佩地赞了林东凡一句:“以退为进,真他妈牛逼,你怎么知道高璐吃这套?” “等你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为什么。” 说到孩子,林东凡心里也萌生出了一丝惭愧之情,自从丑宝出生后,自己也没抱过他几回,还没满月就离京公干。 每天只能通过视频电话看看他,也不知道將来会不会认错爹。 第292章 谁刨根究底就解决谁 傍晚六点多,在林东凡的安排下,高璐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儿子高烁。 俩母子聊天期间,林东凡和杨青按规矩,全程都在旁边盯著。见面可以,单独见面不行,得防止高璐趁机让高烁给高鹏传话。 “妈,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差点死了呢?还戴著手銬。”高烁到现在还是一脸迷糊状,完全搞不清状况。 高璐也是满脸鬱闷,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撇开难以启齿的犯罪情节,语重心长地叮嘱高烁:“我留给你的家產,足够你稀里糊涂地过完这辈子。等我走了后,你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好好玩你的游戏。在缓刑考验期间,千万別出去惹事生非,记住没?” “妈,你要去哪?” “你外婆爱打麻將,这事你也知道。但她输了后又耍赖不认帐,现在大家都不喜欢跟她玩。三缺一,我得去凑个数。” “外婆不是死了吗?” 高烁两眼懵圈,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高璐心疼地望著这个傻儿子,好想摸摸他的小胖脸,可惜双手戴著大煞风景的手銬,抬起来实在是不好看。 还是不摸了,免得把晦气传给这个傻儿子。 高璐暗嘆一声,又语重心长地说:“平时叫你多读书吧,你不好好读。人类的认知是有限的,你以为你外婆死了,其实只是你以为她死了。那她具体死了没有?等你將来死了以后,你就会知道她死没死。” “……???” 地主家的傻儿子,成功被绕晕,他迷糊地望向林东凡:“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听懂我妈在说什么?” “我不方便插嘴,叫你妈给你解释。”林东凡转身走到了窗台前,儘量不影响高璐交待遗言。 高璐是真想得开。 虽然心里有挺多遗憾,但她对死亡二字並没有太大的恐惧。 她耐著性子给脑子洗脑:“从不太科学的科学角度来讲,我们这个世界是三维世界,而地府,其实是个更低级的二维世界。宇宙中,既然有二维世界和三维世界,那应该也有四维世界。於是我们可以推测,在四维世界里曾经有个叫高璐的人,她死后掉进了三维世界,於是我就诞生了。同理,我死了之后,会掉进二维世界。现在懂了没?这不叫死,只是换了一个世界。” 高烁摇了摇头:“没听懂。” 眼看儿子傻出天际。 高璐顿时有点急眼:“怎么就听不懂呢?我的意思是说,你外婆死了,其实她並没有真的死,她只是离开三维世界,去了二维世界!同样,將来我死了,我也不是真的死,我只是想去二维世界陪你外婆搓麻將,很难理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是不是想说你快要死了?”高烁轻皱眉头。 高璐鬱闷到无力再解释:“如果你非要认为我去地府搓麻將就是死,那就死吧。总之,我走了之后你別难过。” “哦。” 高烁眼巴巴地望著高璐。 想了想又道:“那你走之前,別忘了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我。你那个保险柜太结实,之前我撬了好几次都没撬开。” “……!!!” 莫名的,一股怒火直衝脑顶。 高璐瞪著两眼睛:“我叫你別难过,你就真的一点也不难过?!光想著继承我的財產,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高烁又是一脸懵逼:“我又错了?那你究竟是要我难过,还是不要我难过?” “密码是你的生日,开心地滚吧,出去。” 高璐靠在床头上两眼一闭,默默压制著升腾而起的肝火,感觉自己这一生真的好成功!成功把儿子养成了一个听话的小废物。 等儿子出去后。 高璐缓了好一阵才把肝火压下去。 两眼一睁,鬱闷的目光直接瞪向忍俊不禁的林东凡:“你在笑什么?这事很好笑?” “別误会,我是敬佩你的乐观精神,为你高兴。”林东凡敛起笑容:“现在你儿子的事已经交待完,接下来,有没有什么要向我交待?” “可以交待,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高璐又面露忧色。 林东凡爽快地回道:“说来听听,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对你来讲,小事一桩。”高璐道:“我儿子跟张白纸差不多,根本就不知道这社会有多险恶。等我走了以后,他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估计也守不住我留给他的资產,隨时都会被人骗个精光。我希望你能帮我关照一下他。” “没问题,回头我把我的联繫电话给他,他有事隨时可以找我。”林东凡道。 高璐欣慰地笑了笑:“想不到你这人还怪好的,比那个李横波更靠谱。” “我是为人民服务,他是为人民幣服务,不是同一种生物。”林东凡扭头示意杨青打开执法记录仪,准备录口供。 高璐看到这一幕,心情也沉重了许多。 她感慨万端地苦笑著:“真是想不到,之前想我活的人,是我大哥,现在想我死的人,也是我大哥……” “那天你为什么服用巴比妥?”林东凡直切主题。 高璐不假思索地坦白:“为了活命唄,想用假死,瞒天过海。” “是谁给你的药?”林东凡问。 高璐犹豫地几秒,最终还是吐出了不想吐的真相:“我哥,高鹏。我原本已经是跟g先生联繫好了,想跟你们火拼。那天晚上,只要我能离开南州市,g先生就能送我出国。后来我哥不同意我开火,並给了我一瓶药。” “你的意思是说,假死一事,是高鹏一手策划的?” “没错。” “那g先生又是谁?” “是一个政治掮客,至於他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g先生,不轻易露面。” “……!!!” 这个答案,多少有点令人失望。 当初尹秋红也是在g先生的协助下成功出逃,但尹秋红跟高璐一样,都是只知道对方叫g先生,不清楚对方的真实姓名。 这个g先生还真是手段通天,连高璐都不知道他的底细。 林东凡暂压心底疑问,又继续问高璐:“说说石油產业,海矿集团,为什么会將江澜油田分公司的资產贱卖给你的天行集团?” “邹公子发了话,海矿集团的贾玉璋,不敢不卖。” “你说的这个邹公子是谁?” “邹飞云。” “邹飞云为什么要帮你?” “他不是帮我,他是在帮他自己。我们天行集团,当年收购江澜油田分公司之后,邹公子以技术入股的名义,享有一定比例的股权。说白了,他就是空手套白狼,只需动动嘴皮子,什么也不用干,每年要分走80%的利润。” “详细讲一下你跟邹公子之间的所有利益往来。” “严格来讲,他从来都没把我当合作伙伴来看待,在他的世界里,我只是他脚下的一块跳板、搬运財富的一件工具……” 这条富得流油的石油链,高璐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 当她谈到邹飞云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从天行集团拿走的財富高达两百多亿时,林东凡和杨青都惊得瞠目结舌。 因为邹飞云的脚下,不只有高璐这一块跳板。 高璐只是江澜省的一块跳板,在国內的其它地区,还有很多个像高璐这样的人,共同向邹家集团输送利益。 远在京城的邹飞云,现在做梦也想不到高璐会招供。 但他还是谨慎地给高鹏打了一个电话:“高书记,不是小弟说你,你把一个雷留在医院里,这到底是想炸谁啊?想炸我,还是想炸你自己?” “……!!!” 这不是高鹏第一次被警告,上回与老领导邹玉刚通电话的时候,邹玉刚已经暗示过他,叫他把高璐解决掉。 没想到老邹不再吱声,小邹又在这催命。 高鹏苦笑连连:“邹公子言重了,我就算要炸,那也是炸林东凡。” “我不管你炸谁,总之你赶紧把屁股擦乾净。梁靖忠都已经调离江澜,如果你还不能稳住江澜的局面,这事说不过去。”邹公子连敲带打,言外之意就是警告高鹏:江澜要是出了事,我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高鹏硬著头皮回道:“你转告老领导,24小时之內,我会给他交作业。” 掛完电话后,高鹏又给王敏娟打了一个电话,督促王敏娟速速行动。他没想过要解决掉自己的亲妹妹高璐,而是打算把林东凡解决掉。 谁刨根究底揭伤疤,就解决谁! 第293章 义无反顾的兄弟 晚上八点左右,审讯结束。 下一步准备抓捕高鹏。 林东凡刚走出医院大门,便收到了王敏柠发来的信息:“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今晚我姐不在家,你快点过来。” 想要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五个字指的是王敏娟的犯罪证据。 昨天打王敏柠的电话都没人接,发消息也没回復,现在这是想通了?决定六亲不认,想为人民服务? 这事令林东凡很是疑惑,总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不对劲,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杨青突然回头喊了一嗓子:“你他妈走不走?” “自己看。” 林东凡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杨青。 昨晚吃夜宵时,杨青已经听林东凡讲过小柠子的真实身份,王家三姐妹,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看到林东凡手机上的这条消息时。 杨青开口便飆国粹:“臥刺噢!这女的没脑子?被渣男一哄,不仅上赶著跟渣男去开房,居然连亲姐都可以出卖。” “这证明了一件事。” “证明什么?” “给你五百万,你照样在相亲会上完美惨败,这证明你是真的不行,妥妥的废物一只,只会酸葡萄心理乱发癲,赤裸裸地妒忌我。” “我不行?真特么的搞笑,老子是没你长还是没你粗?” “你行你上啊。” “上谁?” “废话,你初恋的妹妹,现在约你去拿物证。” “我明白了,你丫的想当缩头乌龟。” “放屁。” “別死乌龟嘴硬,坦白吧,那天你带懟人精去开房,你是不是把她给睡了?你怕她缠著你,所以你现在躲著她,连重要物证都不敢去拿。” “风大,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我他妈真想一口老痰啐死你,老子问你!那天你带王敏柠去开房,到底有没有睡她?” “你猜。” “我猜你大爷,说人话。” “小爷就不说,急死你。” “去死吧你。” 杨青跟条受过专业训练的土狗一样,迈开步子转身便走,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骨头,坚决不舔米田共。 是的。 在杨青眼里,故意吊人胃口的林东凡就是坨米田共,妈的!一天天的动不动就噁心人,还不能踩他,谁踩谁傻逼。 杨青边走边发牢骚:“老子敢百分百肯定,你丫的肯定睡了王敏柠,现在就盼著老子去帮你擦屁股。” “看到你这么想不开,本处长甚是开心。”林东凡笑眯眯地点上一根烟,向著停车场方向连走边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猜错了?” “错不了。”杨青自信满满地摆出歷史战绩:“老子六七年的刑侦经验,从来就没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你丫的绝对睡了王敏柠。” “我是说那条短息,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林东凡鄙视道:“突然间,王敏柠怎么就大义灭亲了呢?搞不好这是个坑。” “你懂个屁,老子全程都是正经判断。”杨青拉开车门,上车后继续懟:“正因为你睡了她,激活了她的恋爱脑,所以她才会大义灭亲,没毛病。你去翻翻歷史,歷史上丟下父母跟情郎私奔的案例还少?恋爱脑,有毒。” “妈的,相亲110次都娶不到媳妇的废物,居然在这冒充女性心理专家,真特么不要脸。”谈笑间,林东凡已经系好安全带。 杨青也启动了车子:“老子就是因为看透了女性的心理,所以才会看不上她们,你懂个屁。”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不信这是一个坑,那待会你进去。”林东凡笑道:“到时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別怨我,我顶多在中元节给你多烧两个纸扎女僕。” “那你还不如烧一堆飞机大炮原子弹给我。” “不想要女僕?” “说你二,你是真的傻不啦嘰,老子有了飞机大炮原子弹,立马就可以把阎王爷轰得找不著北,到时整个地府都是我的,还怕没女僕?” “草,想不到你丫的还有这野心。” “高璐不是说了么?地府是个低维世界。老子在三维世界叱吒不了风云,去了低维世界还不能囂张一把?这没道理。” “去死吧,我给你送武器,管够。” “那你坐稳点。” 杨青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一下子就飆到了赶著去投胎的境界,但他的下一站並不是奈何桥,而是青竹岭度假村。 原本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仅用二十多分钟。 王家大別墅的灯亮著,院门口的大铁门也敞开著。 这令林东凡心里的疑虑也浓郁了些,林东凡记得上次来这抓捕肖运策和王敏娟时,门口有人站岗。 今天居然没有,颇有一点请君入瓮的意思。 林东凡提醒杨青:“情况不对,真的不对劲,搞不好这真的是王敏娟挖的一个坑,你带枪没有?” “我他妈真是对你无言以对。”杨青边解安全带边吐槽:“你反覆强调这是一个坑,不就是不想进去,想躲著王敏柠?老子今天既然陪你来了这里,那老子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帮你擦屁股,你紧张个球,在这等著。” “不是啊,是真的感觉不对劲。”林东凡道:“有件事你可能不了解,王敏娟会武术,我说的可不是那种表演性质的武术,而是真正的杀人技。” “她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 “缚你大爷的鸡,人家手臂上纹著一条墨龙,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到底带没带枪?如果没带枪,那就先观察观察,探清虚实后再进去。” “真他妈废话,不就一个女人?老子一个打十个。” 杨青懒得再跟林东凡废话,说完便推门下车,向王家內院走去。那大步流星的架势,估估九牛二虎都拉不回来。 这一刻,林东心里是既无语又无奈。 担心杨青掉坑里。 林东凡也匆匆下了车,先打开汽车的后备箱,找了一把大號的汽修扳手,拿扳手防身。 林东凡虽然没见过王敏娟动手。 不过,自从调查过王敏娟的家世背景之后,也不敢小覷王敏娟。案件资料显示,王敏娟在十六岁时曾被刑拘。 原因是在ktv打断了別人的肋骨,而且是她一个人,在毫髮无伤的情况下倒放了十几个黄毛青年。 当年她才十六岁啊! 十几个黄毛青年一拥而上,挥拳踹腿抄傢伙,那样的围攻阵容,即便是自己今天遇到,林东凡也没把握全身而退。 第294章 林东凡被抓 林东凡拿著汽修扳手刚衝到大厅门口,被眼前一幕惊得大跌眼镜。大厅里的气氛好紧张,紧张得几乎可以听到扑嗵扑嗵的心跳声。 屋里没看到其他人。 杨青一动不动地盯著一条狗。 狗也一动不动地盯著杨青,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黑毛藏獒,凶猛是它的座右铭,长得跟黑毛狮王一样。 一人一狗! 正处於都想盯死对方的对峙状態。 毫无疑问,杨青现在採取的是“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在保持冷静的同时,儘量避免挑衅动作,想从气势上逼退藏獒。 但藏獒好像已经被激怒,尾巴捲曲在背上,隨时都有可能扑咬而上。 出於安全考虑,林东凡待在门口没进去,隔著两米距离问杨青:“我有汽修大扳手,要不?” “我有这个。”杨青把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林东凡定睛一瞧,顿时有种被耍的鬱闷感:“我一直问你有没有带枪,你他妈为什么不早点放屁?害老子瞎紧张了一回。” “之前我问你有没有睡王敏柠,你不也叫我猜?这叫有仇当场报。”回话期间,杨青的目光一直盯防著对面的藏獒,开始慢慢拔枪。 林东凡一听到“有仇当场报”就来气。 说得好像谁不懂报仇似的。 不等杨青把枪拔出来,林东凡冲藏獒大吼一声:“嘿!”手中的气修扳手同时用力,重重地敲了一下门框。 突如其来的挑衅,一下子就点燃了藏獒的攻击性。 但林东凡没看到藏獒飞扑而上的凶猛姿势,因为他挑衅完就拔腿开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刺噢!我刺噢!傻狗!你他妈找死!” 大厅里只传来杨青的咆哮声。 没传来犬吠声。 智者不语,狗也一样,不叫的狗咬人最凶。 没过多久,大厅里便连续传来两声枪响。等枪声落下帷幕后,大厅里又响起了杨青的咆哮声:“还!有!谁!” 屋里没人回应。 林东凡跑回门口一瞧,只见藏獒已经躺在血泊中,而杨青则叉开八字步,跟个王者一样跳在大厅中间。 儘管他的右袖已经被撕破,鲜血也顺著手臂流到了枪管上。 並不影响他蔑视四方。 “咳咳!” 林东凡清咳两声,昂首挺胸,步入大厅:“收拾一条狗,居然要开两枪,是枪不行还是你不行?” 杨青回头一瞧,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你个老六,活著浪费兄弟,死了污染土地,说的是不是你?” “刚才不是你说的么?有仇当场就报。”林东凡笑道。 杨青白眼一翻,当场摆出一副失忆状:“我说过这种话?简直是那什么,岂有此理!老子从不讲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 “对对对,你脸皮厚,你说啥都对。” 林东凡谨慎地观察著室內的环境,厕所没人、厅餐没人、厨房里也没人,再推开房门一瞧,房里也没人。 真是活见鬼,整个一楼都没人。 难道人在楼上? 林东凡瞧了瞧楼梯口,示意杨青:“走,上去瞧瞧。” “估计没人。”杨青若有所思地分析:“刚才连开两枪,如果楼上有人,早就下来了。” “那也得上去看看。” 林东凡带头上楼,把所有房间都搜了个遍,既没有看到王敏柠,也没有看到王敏娟。 杨青道:“我都说了没人。” “妈的,这玩的是什么套路?”林东凡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王敏柠为什么会发假消息。 林东凡又走进健身房瞧了瞧。 健身房里的器材很齐全,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比较引人瞩目的器材,是那个100kg重的沙包,以及拳击速度球。 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女性能玩得转的东西。 林东凡望著深陷在墙壁上的那个恐怖拳印,心惊肉跳:“现在你信了吧?王敏娟真不是一般人,而是极度危险的生物。” “老子有枪。” 杨青转身便下楼,真理在手,无所畏惧。 见林东凡没跟上来,杨青又回头喊了一嗓子:“看个毛线看,有什么好看的,走了,老子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马上。” 林东凡掏出手机,把墙壁上那个恐怖的拳印拍了下来,隨后又补拍了健身房的全景照。 俩人抵达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医生刚给杨青注射完狂犬疫苗和血清,五民警突然走了进来,领头的民警亮出自己的证件:“我是锦陵分局的罗强,麻烦两位跟我走一趟!” 这不是林东凡第一回跟罗强打交道。 罗强是青竹村前任村长杨寿礼的女婿、尹秋红的表弟。去年这个时候,这傢伙还是东川交警大队的交警,想不到现在已经爬到了锦陵分局。 看对方摆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林东凡问:“找我们什么事?” “刚才王敏娟报警,说有人闯进她家里,用枪打死了她家的藏獒,还有她妹妹王敏柠也同时失踪,麻烦你俩跟我们走一趟!” 说著,罗强大手一招,示意手下给林东凡和杨青上手銬。 杨青悖然大怒:“姓罗的,你什么意思?老子是省厅专案组的人,这位是反贪总局专案组的组长林东凡!我们去王家调查案子,打死一条狗怎么了?那畜生咬我,我还不能打它?看清楚,现在老子注射的就是狂犬疫苗!” “现在不是打死一条狗的问题,是王敏柠失踪了,她房里有血跡,你俩涉嫌谋杀!” 说著,罗强又挥手示意手下,上手銬。 杨青火冒三丈地咆哮著:“放你妈狗屁!说谁谋杀?我们去的时候,屋里根本就没人……” “如果与你无关,那你急什么?”罗强冷冷地问。 杨青顿时语塞。 扭头望向无动於衷的林东凡:“这狗日的,说得好像挺有道理,我妈他居然没法反驳,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乖乖地戴上手銬?” “我都说了那是个坑,你不信。”林东凡乖乖地把双手伸到罗强面前,又含笑问了一句:“罗警官,你等这一天是不是等了很久?” “虽然你把我老丈人送进了监狱,我表姐也被你拉下了马。但今天这事,真的不带半点私人恩怨,纯粹是执法为公。”说著,罗强便把手銬往林东凡手的腕上一甩,甩得特別用力,脸上也露出了暗爽之色。 林东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江湖水深,你趟浑水之前可要想清楚,真的想办了我?小心马失前蹄。” “没你糊涂,走吧你!別光顾著装逼。” 罗强押著林东凡往前一推,真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已经掌控林东凡的生死。 第295章 老爷子大怒 林东凡和杨青被抓后,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闹得人心惶惶。不管是市局的许良远还是省厅的祁厅长,都陷入了焦虑中。 祁厅一开始以为是许良远下令抓的人。 一问才知道,许良远根本就没下过这样的命令,是高鹏直接给锦陵分局的人下令,以“人命关天”为说词,责令锦陵分局立刻抓人。 这事把祁厅鬱闷得睡都睡不著,连夜跑回省里找林东凡的老丈人楚劲松。 第二天上午。 祁厅在楚劲松的陪同下,一起去找省委1號江焕天。 办公室里。 江焕天显然也料到了俩人的来意,开口便道:“你们什么也不用讲,林东凡和杨青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江书记,有些话我今天不得不说。”祁厅正色道:“林东凡是反贪总局派出的专案组组长,杨青是我们省厅专案组的成员。他们两个是联手办案,怎么可能知法犯法?这件事情的背后,我怀疑有人故意设局。” “他们有没有知法犯法,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证据说了算。” 江焕天望著祁、楚二人。 缓言片刻。 又继续说道:“王家大门口的监控显示,当天晚上,只有林东凡和杨青去过王家。他俩入室后,监控就坏了,谁剪的电源线?监控坏了后,杨青开枪打死了一条狗,现场有子弹为证。王敏柠失踪,现在生死不明,这也是事实。” 祁厅:“……!!!” 楚劲松:“……!!!” 江焕天见二人无语,又接著感慨了一声:“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希望你们二位能冷静点。在这件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可不能把『有人设局』的论调掛在嘴上。你祁厅这样一定调,到时下面的人怎么查案?” 闻言,祁厅苦笑不语。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疑点,等来的竟是江焕天的批评。你江焕天身为一省之首,难道你真看不出这是高鹏和王敏娟布的局? 祁厅又扭头瞧了瞧一言未发的楚劲松。 楚劲松镇定自若地笑了笑:“江书记,林东凡和杨青都是出身於政法系,深諳证据的重要性。尤其是杨青,这些年一直在公安机关担任刑侦工作,不论是侦查还是反侦查能力,都十分出色。如果他真的想作案,他怎么可能会在现场留下开过枪的证据?而且,他用的还是自己的警枪。” “具体情况,办案人员会调查清楚。”江焕天道。 楚劲松意味深长地给江焕天提了个醒:“江书记,我並不是因为林东凡是我的女婿,我才说这些。林东凡好歹也是反贪总局派下来的钦差,几个重要嫌疑人刚落网,咱江澜省竟反过来把钦差给抓了。我是担心,上面会误以为我们江澜上下蛇鼠一窝。到时,真的是黄泥巴掉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劲松书记,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江焕天嘴上这样说,却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但是,钦差身份也不能当护身符来用。现在王敏柠生死不明,再加上她的臥室里有血跡。这可是一条人命,哪能因为涉案人是钦差就不查。” “既然您坚持,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尽到了提醒的义务,楚劲松也不再废话。 这不就是骑驴看唱本? 走著瞧。 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楚劲松立马就给林振华打了个电话,亲自向林振华匯报林东凡被捕的事。 这事把正在国外访问的林振华给气得不轻。 考虑到自己不方便插手,林振华紧接著便给大姐林玉芝打了个电话。 林玉芝一知道这事,便等同於全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因为她敷著面膜躺在大厅沙发上,手机开著免提接电话。 正在逗重孙玩的老爷子,一下子就没了摇拨浪鼓的兴致。 他转身便骂林玉芝:“六十出头的绝经老女人,天天敷面膜能让你变回十八岁?还不赶紧去江澜!” “我招你惹你了?上一秒才接到电话,你下一秒就骂我。”林玉芝躺沙发上一动不动:“你若是逼我去,我偏不去。” “我的马鞭呢?!” 老爷子左右一瞧,没看到自己的马鞭。 下一秒,懂事的孙媳妇楚灵兮,立马就把他的拐杖递了过来:“爷爷,小心別摔了。” “你看好孩子,別管我!”老爷子接过拐杖,下一秒就把拐杖抽在林玉芝腿上:“反天了你!” 连打两棍,第三棍慢了半拍。 拐杖还没落下去,林玉芝已经蹦跳三尺,跑到了自己房间。 只听到房里传来她怨愤的咆哮声:“楚灵兮,你那是怕老爷子摔跤?你是给他递武器!你傻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你傻无数次,姑奶奶我都记帐本上!別说我没有提醒你,等我哪天討债的时候,绝对是连本带利一起討!” “爷爷,大姑是不是在威胁我?”楚灵兮一脸迷糊样。 老爷子朝闺房那边瞪了一眼,回头又给楚灵兮壮胆:“像她那种嫁不出去的老闺女,当不了家也作不了主,你不用搭理她。你若实在不放心,你就买十条八条马鞭回来,顺手的地方都搁一条,我见她一次就抽她一次。” “爷爷,这……不太好吧……”楚灵兮笑露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房里又传来林玉芝的声音:“楚灵兮啊楚灵兮,你真是傻得无可救药。现在你老公被抓了,全家上下就指望我去捞人。你不巴结我也就算了,居然跟我唱反调。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你这叫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 老爷子一听到这个词,那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衝过去怒拍房门:“反天了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门板拍得砰砰响。 那恐怖的怒火,嚇得楚灵兮匆匆上前搀扶:“爷爷,大姑不是骂你,她是骂我傻,您別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真是气死我了,我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不省心的逆女!”老爷子在楚灵兮的搀扶下回到厅里,在沙发上落座。 楚灵兮又连忙递上一杯水:“您先喝点水,顺顺气。” “还是我孙媳妇懂事,去忙你的吧,我死不了。”老爷子喝口水,又朝闺房大喊:“林玉芝,我可警告你,如果东凡有事,我饶不了你!” “我去江澜,总得先换身衣服吧?催什么催。”林玉芝不屑地说:“你等著瞧好了,江澜省的那些狗东西,马上就会哭天抹泪地求我大侄子手下留情。” 第296章 高鹏濒临崩溃 林东凡被抓的第三天,一身军装的林玉芝登上了飞往南州的专机。 隨行人员有两名警卫员、一名通讯员、一名专职司机,以及z宣部谢允心所安排的央视媒体记者。 这次林玉芝来南州的名义並不是捞人。 而是代替老爷子来了却一桩心愿——缅怀故人!那位故人,就是当年將林东凡父亲林援朝视为己出的林老根。 用z宣部谢允心所定论的基调来讲,这是倡导革命精神、宣扬红色文化。 市里也接到了通知。 这天一大早。 南州市委召集市委宣传部、退役军人事务局、文旅局、公安局等部门的负责人,组成一支高规格的接待小组,由高鹏亲自带队。 南州市警备区也派出了警卫勤务队和仪仗队,负责警卫保障和礼仪支持。 虽然林老根(林序昌)死后没评上烈士,但林老根有託孤之义,將革命军人的长子视为己出,並將其抚养长大,为其娶妻生子。 谁又敢说林老根不是烈士? 参照《烈士公祭办法》,按標准的公祭流程走,今天得有奏国歌、默哀、献花篮等环节。 从南州机场到林东凡的老家仙人岭。 得全程警车开道。 高鹏一大早就带著人在南州机场等著,虽然今天不是老將军林牧原亲自来南州,但林玉芝自身的级別也不低。 早在五年前,林玉芝已经是空军少將。 现在林玉芝已经晋升为中將,任职於战略规划部。林东凡所预言的那个“南天门计划”,已经被她提上了议程。 虽然高鹏是副部级,在林玉芝面前还是矮了点。 为此,高鹏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趁专机还没落地,高鹏慎重地询问市委宣传部的王晓生:“仙人岭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没有?林序昌的墓地,有没有修整完毕?” “这个……” 王晓生压著真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讲。 他倒是想修缮一下林序昌的墓地,体现一下南州政府对革命烈士的重视。问题是,他现在连林序昌的坟墓在哪都不知道。 去村里问,村里也没人知道。 这事只能去问林序昌的家属林东凡,可林东凡被抓起来了,怎么问?他昨晚去看守所找过林东凡,林东凡叫他滚。 高鹏见王晓生吱吱唔唔没下文,一下子就急了眼:“老將军要缅怀故人,这事要上央视新闻!昨天就通知了你,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把坟修好?这一天天的你在干嘛?到时拍个杂草丛生的烂坟头,怎么播出去!” “……!!!” 王晓生被骂得不敢抬头。 心想你想多了,现在我根本就不知道林序昌的坟墓在哪,哪怕是杂草丛生的烂坟头,也不是你想拍就能拍。 这事的后果,也確实挺严重。 连林序昌的坟墓都找不到,那意味著南州市在烈属优待、红色宣传等方面的工作做得极其不到位! 到时,且不说国人会怎么看这件事,林老將军和z宣部的人也会挥起敲头大棒,到时免不了要有人担责。 王晓生自然不想成为那个背锅侠。 於是,王晓生硬著头皮吐出真相:“高书记,趁专机还没有落地,您最好是亲自去找一下林东凡。” “这事关林东凡什么事?简直是莫名其妙!”一提到林东凡,高鹏便脸色怒沉,恨不得立刻將林东凡枪决。 王晓生鬱闷得头皮都快要炸裂:“那个林序昌,是林东凡的爷爷。村里没人知道林东凡把林序昌埋在哪,现在我们连坟都找不到。” “……???” 高鹏的亿万脑细胞当场犯晕,除了一脸懵逼还是一脸懵逼? 那我是谁? 我在哪? 我他妈遇到了什么事? 这事不能深想,仔细一想,高鹏便想一巴掌呼在王晓生脸上,警告这王八蛋別胡说八道! 公安局户籍科的人说林序昌生前没有婚生女子。 如果林东凡是林序昌的孙子,那岂不是说,林东凡就是林老將军流落在外的亲孙子? 高鹏冷著脸警告王晓生:“林东凡姓林,无子无女的林序昌也姓林!楚劲松是不是找过你,要你利用这个机会把林东凡捞出来,於是你生搬硬套,帮林东凡攀亲拉戚?如果是这样,那你这个宣传部长也做到了头!” “……!!!”王晓生惊抹一把冷汗:“高书记,这可不是我帮林东凡攀亲拉戚。公安局给的户籍资料显示,林序昌收养的儿子叫林援朝,而林援朝的儿子就是林东凡。这件事错不了,林东凡就是林老將军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高鹏怒笑:“户籍科的人肯定做了手脚,林东凡怎么可能是林老將军的孙子?” 眼看高鹏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王晓生也没輒,好在市局的许良远也在,於是问许良远:“许局,林序昌的户籍信息已经被註销,有关家属信息,你们没弄错吧?” 一直沉默不言的许良远,忍不住直接向高鹏开火:“高书记,你既不相信宣传部,也不相信我们公安局,那你叫我们过来干嘛?” “怎么说话的呢!”高鹏脸色怒沉:“现在是林老將军要缅怀故人,忆苦思甜铸军魂,宣扬红色文化!这是南州的头等大事,不是我高鹏一个人的事!如果这件事情今天出了紕漏,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既然您不想出紕漏,那你更应该相信我们。” 现在的许良远,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瞻前顾后的许良远,从今天起,他是一点也不怕高鹏。 不等高鹏开口。 许良远又不卑不亢的强调了一下:“与其在这质疑我们弄虚作假,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见见林东凡?现在只有林东凡知道林序昌的坟墓在哪里,时间可不等人。等专机抵达南州机场,到时我们想修坟都没机会。” 面对振振有词的许良远,高鹏欲骂无词。 高鹏转头又责问王晓生:“既然你这么肯定只有林东凡知道林序昌的坟墓在哪,你为什么不去找林东凡!” “我去找过,他叫我滚。”王晓生没许远良那么勇猛无畏,始终乖乖地保持著挨骂姿势。 但高鹏现在显然没心情训话。 时间真的不等人,高鹏抬腕看了看手錶,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专机五分钟后就会抵达南州机场。 高鹏责令许良远:“你立刻去看守所跟林东凡沟通一下,叫他说出坟墓的所在位置。” “已经找过,他也是叫我滚。”许良远轻皱眉头,缓思片刻后,又给了高鹏扎心一箭:“林东凡叫你亲自去。” 闻言,高鹏勃然大怒:“混帐东西!他这是威胁我!” “我也感觉他这是在威胁你,赤裸裸的威胁,实在是太过分了!”许良远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姿態:“他一个阶下囚,不老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居然敢跟我们討价还价!高书记,你到底要不要亲自去找他?” “……!!!” 说到亲自去找林东凡,高鹏又哑巴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东凡那副得意洋的嘴脸,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被林东凡当场刁难的屈辱。 顷刻间,鬱闷得面如死灰。 高鹏乾脆把心一横,责令市委宣传部的王晓生:“你立刻带人去仙人岭,展开地毯式搜查!我就不信,没有林东凡指路,就找不到林序昌的坟墓!” 第297章 怒憋一个傻计谋 王晓生不敢违背高鹏的指示,匆匆带著一队人去仙人岭展开所谓的“地毯式搜墓”,感觉是没什么希望,因为他昨天下午已经实地走访过。 仙人岭! 那是林序昌在特殊年间为了避难,而苦心寻找的一个避难窝。 那地方虽然山清水秀,可它四面环山,山路十八弯!是典型的穷乡僻壤,全村不到十户人家,而且有好几户已经搬了出来。 留守在村里的几个老人,不是耳朵听不清就是腿脚不利索。 你用標准的普通话问他们:“老人家,你知不知道林序昌的坟在哪?”他们两眼一愣,局促不安地回一句:“我没抓山里的野鸡。” 后来王晓生一打听才知道: 前不久,村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抓了几只野鸡去镇上卖钱,结果被森林公安逮了个正著,说是非法捕猎国家保护动物。 那个老光棍,现在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等著法院的审判。 这事给村里老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一次进村,王晓生也不指望那些留守老人给自己带路,果断把镇长、村主任等基层干部召集到一起。 很简单,玩套娃游戏。 高鹏给他王晓生下死命令,他就给这些基层干部下死命令,责令大家发动周边群眾,必须在半个小时內找到林序昌的坟墓。 另一边。 南州机场的气氛,也一直处於紧张状態。 尤其是高鹏,他已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老將军派林玉芝来南州,明面上是缅怀故人、倡导革命精神,实际上是衝著林东凡的事而来。 可谓是来者不善! 当专机抵达南州机场时,高鹏的神经也已经彻底绷紧,不敢有丝毫的失態,站姿跟南州警备区的仪仗队一样,肃穆有加。 片刻功夫,林玉芝已经走下弦梯,踏上了鲜艷的红地毯。 高鹏匆匆率领迎接队伍,主动迎上去握手:“林中將,我代表南州市委市政府,欢迎你的到来。”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高书记,你比我想像中更有官威。”林玉芝虽然礼貌地握了手,可谈笑间却话中带刺,讽刺味十足。 这也令高鹏背脊发凉,却只能强顏欢笑。 隨行的其他官员,又陆陆续续地上前,跟林玉芝握手打招呼。 南州这些大佬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军姿威严的林中將,在林家也是一个天天挨打的货色。 这世上,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林玉芝这样的人。 在家里是一个样,在外面又是一个样。 为了彰显此行的重要性与必要性,林玉芝感慨万端地讲了几句:“当年我弟弟林援朝刚出生不久,我父母便接到上级命令,需要奔赴朝鲜战场。没办法,总不能带著一个吃奶的娃娃去上阵杀敌。我父亲只好把孩子託付给好友林序昌,不料那一別,竟是一辈子。这件事,成了我父亲心里的一大遗憾。” 高鹏连忙接话:“当年林老將军是为国而战,林序昌同志也是重情重义,不负林老將军所託,其奉献精神,值得后辈敬仰。” “林序昌老前辈確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林玉芝缓言片刻。 又著重地强调:“我今天来南州,一是为了完成我父亲的夙愿,代表我父亲来缅怀故人。二来,也是配合z宣部的同志,弘扬红色文化。老一辈用热血和生命宏开盛世,换来今日的长治久安,后辈理当忆苦思甜,不忘军魂。” “林中將说得是,军魂不可忘。”说著,高鹏又挥手引路:“林中將请,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您先去市委招待所休息一下。” 如果一切按高鹏的流程走下去,去招待所休息完之后,接下来还有参观红色文化展览馆、慰问在世老兵等环节。 等走完这些流程,天也差不多黑了,今天肯定去不了仙人岭。 高鹏这么安排,就是想拖延时间,希望能在林玉芝前往仙人岭缅怀林序昌之前,找到林序昌的坟墓,並完成坟墓修缮工作。 聪慧过人的林玉芝,怎么可能被高鹏牵著鼻子走。 林玉芝迎风淡笑:“休息就算了,依我看,还是先去仙人岭吧。我父亲惦记得紧,坐在电视机前等著,想看看故人生前的生活环境。那同时也是我弟弟林援朝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的地方,可惜父子俩天人永隔。” 说到这,林玉芝脸上又泛起了一丝感伤之色。 这是真的感伤。 她比林援朝大三岁,小时候被寄养在一个远房亲戚家里,也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林援朝。 高鹏见林玉芝这样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计划都被林玉芝打乱。 一点办法都没有。 高鹏只好硬著头皮引路:“林中將,既然你早有行程规划,那一切就按你的规划来,这边请。” “请。” 林玉芝简单回了个礼,便在南州官员们的簇拥下走出了机场。 外面的专车早已经准备妥当。 整齐地停著五辆车。 林玉芝上的是第一辆车,这辆车是南州警备区的专车,掛著白底黑字的军用车牌。 高鹏没资格上这辆车,上的第二辆奥迪。 对於神经紧绷的高鹏来讲,今天无疑是个渡劫日,他一上车就给市委宣传部的王晓生打电话。 询问王晓生:“找到林序昌的坟墓没有?” 此时王晓生正在山脚下指挥基层干部,他在树荫下坐了下来,一边扇风一边回电话:“还没呢,正在找。” 高鹏一听就急了。 破口大骂:“干什么吃的你,连座坟墓都找不到!” “高书记,你是没来过这山沟沟。”王晓生鬱闷道:“你要是看到那一座座的大山,你也犯迷糊,山顶上都是云雾,看不到顶。” “现在林中將已经出了机场,准备前往仙人岭!你自己看著办,如果看不到坟墓,自己想想后果!”高鹏怒道。 王晓生一脸崩溃:“高书记,你还是去见一下林东凡吧,只要他一开口,这事便……” “闭嘴!” 不等王晓生说完,高鹏的怒火已经衝破天灵盖。 让他去求林东凡,这比杀了他还痛苦。他的脾气,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的身份,也同样不允许他低三下四地去求林东凡。 高鹏转念一想,怒憋一策:“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你就找座老坟换块碑,就当是林序昌的坟墓。” 闻言,王晓生惊出一头冷汗:“高书记,这恐怕不……” “不什么不?叫你干你就干!”高鹏急不可耐地指示王晓生:“林玉芝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她能刨坟验尸?別犯傻,只要墓碑上的字没错就行。” 第298章 釜底抽薪 从南州机场到仙人岭,全程警车开道。 村里那些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的留守老人,平时也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阵势。大伙听说这些当官的是来缅怀林东凡的爷爷,一个个都凑过来围观。私下里也有人议论林老根这辈子没白活,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惦记。 林玉芝一下车,便热情地与围观老人打招呼。 並询问林老根的家在哪。 在村民的带领下,林玉芝见到了一座始建於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土坯房,木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但等同於没锁。 房子的左边已经倒塌,里里外外杂草丛生。 村民说这是由於林老根两夫妻去世后,林东凡只在清明节才会回来。房子常年没人住,屋顶漏雨,土坯墙常年被雨水冲刷,便塌了一半。 林玉芝从倒塌的废墟之地,进入屋內,寻找弟弟林援朝生活过的痕跡。 屋里已经看不到有用的东西。 锅碗瓢盆都找不到。 应该是房子塌了一半后,有村民想著林东凡反正也不会回来住,便把有用的东西都拿走了,只剩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床。 土坯墙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这人间很美,下辈子再也不来了。——林援朝绝笔!” 后面又有一大段刻字: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考上了高中。顺便点评一下你的遗言:这字写得真他妈丑。——你儿子林东凡!” 林玉芝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百感交集。 想想自己的亲弟弟,来到这个世界上没几天就离开了父母,就是在这种贫穷的环境下过完一生。 还有自己的大侄子林东凡,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成人。 若是让老爷子看到这辛酸的一幕。 指定会惭愧落泪。 “这墙壁上的遗言,別播出去。”林玉芝转头吩咐电视台的人,电视台的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遗言少了点正能量,本来也不宜播出。 林玉芝望向心不在焉的高鹏:“想不到我弟弟还有一个儿子,高书记,我侄子林东凡,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想不到林玉芝会揣著明白装糊涂,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交人。 高鹏摆出一副惭愧的姿態: “林中將,实不相瞒,昨天接到你要来的消息后,我已经责令公安、民政等部门去寻找林家的后人。 由於林序昌、林援朝的户口都已经註销,林东凡的户口也从这迁了出去。 全国同名同姓的人又多。 目前这件事情还在调查中,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能確定哪个林东凡是你们林家的后人,还需要些时间。” 话音刚落,旁边的许良远等人无不神色暗惊,著实没想到高鹏的反应会这么敏捷,套路也是深得可怕。 高老板这段解释,內藏三个重点: 一、表明我在努力寻找你们林家的后人,令人无法挑毛病。 二、合理地规避责任,全国有那么多个林东凡,鬼知道哪个林东凡是你们林家的后人?如有误抓,纯属巧合。 三、拖延时间,用合理的方式拒绝把林东凡交出来,等坐实了林东凡的罪名之后,到时林家还敢不敢公开认一个死刑犯为孙子? 只要林家不敢公开认孙子,明面上便得打落门牙和血吞,忍不了也得忍。 什么叫老狐狸?这就是老狐狸。 许良远瞧了瞧林玉芝的反应,想看看林玉芝会怎么拆招。 没想到林玉芝淡然一笑:“重名的人很多?那就先从南州查起,有几个林东凡在南州?我想挨个会见一下,这事没为难你吧?” 高手过招,刀刀见血! 眼看高鹏哑然失笑,似乎又在酝酿反击之策,许良远连忙插上一嘴:“林中將,目前还真有一个林东凡在南州,不过……” “不过什么?但说无妨。”林玉芝道。 此时此刻的高鹏,脸色已经晦暗到了极点,无声中似乎在警告许良远赶紧把嘴闭上! 许良远却视若无睹,向林玉芝直言不讳:“那个林东凡,他是反贪总局专案组的组长,目前正在配合我们调查一单命案。” 配合调查? 许良远的这种措词,令高鹏暗怒丛生。 现在林东凡是“牵涉到一宗人命案”,已经被羈押在看守所!这么大一个污点,竟被许良远用这种模稜两可的措词给盖得严严实实。 很明显,许良远这是想封嘴,想保林家声誉,给林家留下操作空间。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导致他高鹏也得自觉地把嘴闭上,这种环境下若是再说“林东凡牵涉到一宗人命案”,则有当面打脸林家的嫌疑。 分析至此,高鹏恨不得將许良远当场免职! 可惜手上没这么大的权力。 高鹏忍怒挤出一丝警告性的笑容:“许局,这件事情你可得多上心,如果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你是怕我出岔子?你是恨我捅篓子! 许良远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高书记请放心,您的指示我一直放在心上,从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回头我就安排林东凡跟林中將见上一面。” “……!!!” 高鹏那脸颊一下子就憋成了猪肝色,却还要强顏欢笑。 林玉芝也笑了:“许局,那这事就麻烦你了。”说著,林玉芝瞧都懒得多瞧高鹏一眼,抬腿便走:“先去祭祀一下林序昌老前辈。” 大伙紧跟在林玉芝身后,谁也不敢掉队。 对於高鹏来讲,这无疑又是一道坎。 也不知道王晓生把坟墓的事情搞定了没有,今天真是出师不利!刚被许良远狠狠地背刺了一刀,但愿王晓生那边不会拖后腿。 高鹏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晓生的电话:“晓生,林序昌的坟墓找到了没?发个位置过来。” “找到了,我在山上,已经看到了你们。你们顺著小道一直往前走,过了河往右走,可以看到一条上山的路。” “辛苦了。” 高鹏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料想王晓生应该是已经搞定一切。 掛断电话,高鹏上前给林玉芝指路:“林中將,林序昌的坟,就在小河对面的那个山坡上。” “祭祀物品都准备好了没?”林玉芝问。 民政单位的人连忙上前回话:“都已经准备妥当。” 確实已经准备妥当,有负责礼仪的仪仗队,也有花篮、有水果、有酒水,就是坟是假的,能蒙得了一身反骨的林玉芝? 第299章 崩溃吧,爷的逼格就是这么满 山坡上的小坟丘,周边草杂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王晓生原本还想叫人弄些砖块和水泥过来,把坟好好修缮一下,交出一份完美的作业,可惜时间上已经来不及。 见缅怀队伍已经上山。 王晓生连忙上前带路:“林中將,高书记,你们来了。林序昌老先生的坟就在那边,不远,走几步就到。” “辛苦你们了。” 看到王晓生晒得满头大汗,林玉芝也对他多了几分尊重。 一行人在王晓生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坟前。 高鹏担心假坟露馅,一门心思想著早完事早走人,一到现场就催工作人员赶紧把祭品摆放到位,好进入缅怀、祭祀的环节。 “这是林序昌老先生的坟?”林玉芝两眼盯著墓碑。 高鹏不敢接话,给王晓生使眼色。 王晓生紧张得手心冒冷汗:“没错,这就是林老先生的坟。这墓碑上的名字错不了,村里就一个林序昌。” “你们可真有意思。”林玉芝淡然一笑,转头便吩咐央视的工作人员:“这段先別拍。” “林中將,有什么问题吗?”高鹏装得跟个懵逼似的。 林玉芝又回头望著墓碑:“这碑上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刚刻上去的,这怎么回事?” 王晓生急忙解释:“林中將,是这么回事,为了弘扬红色文化,我们对林老先生的坟进行了初步修缮,这块墓碑是刚换上去的,新碑。” “立碑人,为什么是孝子林援朝?” “这……” “別这呀那的,说。” “碑文之前是这样写的,我们这是照抄。不过,既然现在已经確定林援朝不是林序昌的儿子,我们也可以把名字抹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我弟弟林援朝,他比林序昌先走一步。因此,立碑人不可能会是孝子林援朝,而是孝孙林东凡。你们连造假都不会?” 身穿军装的林玉芝,在肃穆场合自带军威。 她只是回头瞧了王晓生一眼,王晓生便战战兢兢地低著头,紧张得连话都不敢说。 连造假都不会! 高鹏听到这话也是万箭穿心的感觉,当场怒骂王晓生:“王部长,这么严肃的事情,你怎么能弄虚作假?简直是荒唐!” “……!!!” 假如委屈有段位,这一刻,王晓生无疑是巔峰王者!我老王认了第二,谁敢认第一?集三千委屈於一身,谁是老六谁知道。 这波委屈还没咽下去。 耳边又响起了高老六的责备声:“说!为什么要弄虚作假?今天你必须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 这不是你这个老六的安排? 我都说了这样行不通,你非要老子这么干,还信誓旦旦地说林玉芝不会刨坟验尸。 是! 她是没有刨坟验尸,但她眼睛雪亮啊!就跟x光扫描仪一样,隨便瞅一眼就逮住了漏洞。 你怪我,我怪谁? 我他妈怎么知道林援朝比林序昌先死?又没人跟我打过招呼,这事跟匆匆忙忙地捣浆糊也没啥区別…… 王晓生憋著一肚子鬱闷,憋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主要是时间太紧,没找到林家的后人,暂时还不知道林序昌的坟在哪,所以……” “所以你就造假?简直是荒唐!” 见王晓生老老实实地把这口黑锅背了下来,高鹏的气也顺了些。 高鹏转头又向林玉芝解释:“林中將,这件事情真是出人意料,我也没想到他们办事这么不靠谱。依我看,今天你不妨先回招待所休息一下,回头等找到了林序昌的坟墓之后,到时再来缅怀祭祀。” “你不是无法確定反贪总局的那个林东凡是不是我林家的后人?现在正好把他叫过来验证一下,如果他知道林序昌的坟在哪,那便省了做dna鑑定的麻烦。”林玉芝顺水推舟將了高鹏一军。 骑虎难下的高鹏,这回真的是憋得跟个孙子一样。 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高鹏无奈地吩咐许良远:“许局,叫人带林东凡过来。” “行,我打个电话。” 说著,许良远掏出手机给锦陵分局的人打了个电话,叫锦陵分局的人立刻送林东凡过来。 与此同时…… 林东凡还在看守所的提审室,正面临著审讯。 审讯他人的人是罗强。 罗强盛气凌人的警告林东凡:“林东凡,进了这看守所,我劝你最好別摆处长的架子!如果不想吃苦,那就赶紧交待问题!” “你也算克制,到现在都没对我採取刑讯逼供的手段。”林东凡笑言:“其实你心里也慌得一匹,对不对?你知道我林东凡无罪,因此你心里没底,万一这次整不死我,你担心我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会搞得你吃不了兜著走。” “砰!!!” 心事被戳穿的罗强,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隨后指著林东凡的鼻子咆哮:“林东凡!我警告你,別警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们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敏柠的失踪跟你有关!” “既然你有证据,那把证据拿出来啊,在这瞎逼逼个毛线。”林东凡不急不躁地轻笑著。 罗强又一掌拍桌上。 伴隨著“砰”的一声巨响,罗强咆哮声也愤怒了许多:“就凭你这態度,你这辈子都別想走出监狱!” “那可不一定,我感觉我今天就可以走出去。”林东凡笑道。 罗强气笑了:“你他妈还真是病得不轻,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真以为『钦差』身份能护你周……” “你的手机响了。” 林东凡笑问:“要不,你先接个电话?我猜这个电话应该是你们分局的领导打来的,叫你放我出去。” “你他妈……” 罗强本来警告林东凡別心存幻想。 拿起手机一瞧。 不料被林东凡这傢伙给说中了,还真是分局领导打来的电话。罗强无奈地把话憋回肚子里,起身去外面接听。 不到半分钟。 当罗强再次回到提审室时,明显领悟到了做孙子的痛苦和无奈,他一脸鬱闷地通知林东凡:“起来,跟我走。” “想抓就抓,想放就放,当我林东凡什么人?”林东凡坐著不动:“你跟你领导说,除非高鹏亲自来求我,否则,一切免谈。” “瞪鼻子上脸,飘了是吧?”罗强气乎乎地瞪著两眼睛:“现在不是高书记要见你,而是林中將要见你!”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既然是林中將要见我,那我更得把这波逼格拉满,叫高鹏滚过来求我。” “林!东!凡!” 罗强气得快要快要爆肝,他这一脸崩溃的表情,连林东凡看了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一个不小心就把这货逼得欲哭无泪。 第300章 炮灰命 林东凡坐在审讯椅上,指尖轻轻叩著斑驳的木桌,银色金属手銬隨著指尖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望著罗强那副气得铁青的脸色。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罗警官,现在相信风水轮流转了?” “你他妈別得意!”罗强扯开紧得快要窒息的领扣,脖颈上暴起青筋:“虽然林中將点名要见你,但你別以为有靠山就能……” “靠山?”林东凡突然放声大笑,震得铁窗嗡嗡作响:“老子告诉你什么叫靠山,我林东凡的靠山,是反腐倡廉的良心!是反贪总局的公章!是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们这些营营苟苟的畜生倒打一耙!” 说著,林东凡又话锋一转。 冷然怒问:“倒是你,罗强同志,现在你该想想怎么迈过这道坎!是谁给你的勇气?居然敢阻碍专案组打虎拍苍蝇!” 如雷贯耳的的责问声,把罗强惊得踉蹌后退,后腰撞上审讯记录仪。 就在这时。 提审室的房门被人猛然推开,锦陵分局的黄局长突然衝进来咆哮:“罗强!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放人!” 放人? 罗强惊傻了眼,怎么就变了呢? 刚才不是说带林东凡去见林中將?这才一转眼的功夫,怎么突然变就成了放人? 罗强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黄局长,王敏娟下落不明,林东凡这王八蛋涉嫌的可是谋杀罪,怎么能说放就放?这事……” “啪!!!” 突然如其来的耳瓜子,打断了罗强的声音。 黄局长怒瞪著两眼睛:“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林处长涉嫌谋杀?叫你放人你就放人,哪来这么多屁话!” “……!!!” 脸颊被扇得麻辣火烧,罗强咬著忍著没敢再吱声,也没给林东凡解手銬,整个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受气包,站著一动不动。 颇有一丝想要倔强到底的味道。 “啪!” 黄局长又一巴掌甩了过来。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巴掌还狠,把罗强抽得脑袋一歪,脸上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黄局长怒道:“立刻解开手銬,放人!” “……!!!” 这无疑是罗强一生中最崩溃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办了林东凡和杨青之后,自己可以一案成名,成为南州公安系统的风云人物。 没想到刚闻到一点肉腥味,恐怖的铡刀就落了下来。 最是无情官场人啊! 以前像条哈巴狗一样笑舔高书记的人,是你黄局长;今天背刺高书记一刀的人,也是你黄局长! 黑锅往老子头上一甩,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难道老子生来就是炮灰命? 痛苦的领悟,令罗强心如刀割,忍不了也得忍,乖乖帮林东凡解开手銬,整个过程就好像做了一场恶梦。 手銬一解开。 林东凡揉了揉被銬出红痕的手腕,笑问面如死灰的罗强:“罗警官,还记得我进看守所时说的话吗?江湖水深,你趟浑水之前可要想清楚。想搞死我林东凡的人,多如牛毛,但你罗强的段位低了点,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 罗强咬牙低著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不得不承认,在抓捕林东凡的这件事情上,他確实有报復心理,以至於低估了林东凡的背景。 “滚开!” 黄局长突然拨了一手,將低头耷脑的罗强拨到一边。 隨后…… 黄局长又像个刚正不阿的大清官一样,向林东凡道歉:“林处长,事情已经查明,王敏柠失踪一事跟你没什么关係,现在你可以出去了。之前手下人办案草率,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我诚挚地向你道个歉,这事都怪我监管不力。” “黄局长,你少跟我来这套。” 今天这事,林东凡就算用屁眼想也能想到,这姓黄的无非是嗅到了高鹏即將完蛋的腐败气息,於是临阵倒戈。 就这无耻之姿,谁重用你谁傻逼! 林东凡淡漠地补充了一句:“之前我已经说过,除非高鹏亲自来求我,否则一切免谈!老子就在看守所待著,哪也不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黄局长跟个孙子一样,陪著一副尷尬的笑脸:“林处长,现在你已经无罪释放,你若待在不走,这真的不合適……” “抓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不適合?” “这个……” “大胆地说,別吞吞吐吐的,我喜欢听你狡辩。” “林处长,说句真心话,高书记他不可能会亲自来这求你。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还不如出去一雪前耻。” “草!” “我说得不对?” “对,你丫的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那请您高抬贵脚,跟我走吧。我用警车开道,亲自送你去仙人岭。林中將在那等您,今天是您认祖归宗的大喜日子。” “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 “光放我一个人不行,杨青也是无辜的,得一起放。” “这……” “不能放?” “林处长,杨青是真在王家开了枪,现场有子弹为证。现在王敏柠生死不明,在没有找到她之前,杨青暂时还不能放,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个球啊,你他妈什么逻辑?当时我跟杨青在一起,我就是证人!我可以证明,杨青当时只是毙了一条狗。” “这……” “你慢慢犹豫,今天你们要是不放人,老子哪也不去。” 说著,林东凡便一屁股坐回审讯椅,这无赖般的姿態,把黄局长鬱闷得一个头两个大,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林中將还在仙人岭等著林东凡。 黄局长把心一横,寻思著死就死吧!放一个人是放,放两个人也是放!那老话说得好,风吹一边倒,谁不识趣谁傻冒! 想到这。 黄局长当场责令罗强:“傻站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放人!” “……!!!” 罗强全程憋得跟个孙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去找看守所的人办理放人手续。 十分钟后。 林东凡在看守所门口,见到了无罪释放的杨青。 黄局长亲自拉开警车门,恭请二位大佬上车:“林处长,时间不早了,林中將还在等著,请俩位上车。” 根本就没人理会他。 杨青回头瞧了瞧看守所的,愤怒地感慨著:“老子一个刑警,居然被人送了进去,奇耻大辱啊!” “同耻,所以小爷决定一雪前耻,必须干他娘的麻麻批!”林东凡点上一根香菸,慢条斯理地吩咐杨青:“我先去仙人岭祭祖,你回清湖迎宾馆找一下彭天华。把高璐的口供交给他,叫他向最高检申请拘捕令。” “抓高鹏。” “对,送他一个有进无出大礼包。” “霸气!” 谈笑间,杨青抬手向林东凡敬了一个不正经的礼,末了抬腿便走,准备去路口拦辆计程车。 第301章 王家三姐妹 仙人岭的山坡上,炎炎烈日把领导们晒得直冒油。 大家都在等著林东凡。 到现在为止,高鹏还不知道锦陵分局的黄局长已经將林东凡和杨青无罪释放,满脑子都在盘算著怎么灭掉林东凡。 总之,得让林东凡背著谋杀罪於非命,不能让林东凡指坟认亲。 思来想去好一阵。 高鹏向林玉芝请示:“林中將,刚才喝多了水,我得去方便一下。” “嗯。” 林玉芝点头默许。 高鹏尿急是假,想脱离林玉芝的视线才是真,他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 给王敏娟下令:“现在林东凡应该在路上,你想办法把他搞定,我不想看到他。” 言外之意,就是要让林东凡死在半道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白。” 此时王敏娟正在酒店里,开的是总统套房。 她掛断电话之后,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看电视的三妹王敏柠:“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好好待在这里,別乱跑。” 王敏柠坐在沙发上,像聋子一样,两眼直盯著电视机。 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倔强的態度令王敏娟脸色微怒:“为了一个网友,你居然用这种態度来对付我,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王敏柠还是置若罔闻,只顾看电视。 下一秒。 手中的遥控器便被王敏娟夺走,王敏娟直接关了电视,回头又指著房门口怒吼:“如果你想跟你二姐一样,不认我这个姐姐,那你滚!” 王敏柠还是沉默著,什么也不说。 但她这次没有坐著不动。 起身便走。 搁青少年身上,这叫叛逆,搁王敏柠身上,这叫倔强!她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有自尊,並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刚走两步。 王敏娟突然怒吼:“跟你二姐一样,犯贱!”话音未落,清脆的耳光声已经响起,一巴掌將王敏柠扇倒在沙发上。 儘管脸颊火辣辣。 王敏柠吭都没吭一声,也没流眼泪。 她只是含恨怒视著王敏娟:“你已经拥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如果你怕坐牢,你可以离开这个国家,去別的地方。但你不走,你非要留在这里,陪一个大你二十几岁的老头子玩。真正犯贱的人是你,噁心!” “我噁心?” 怒笑之间,王敏娟很想一掌拍碎王敏柠的天灵盖。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悲愤的泪光。 她痛心疾首地反问王敏柠: “为了撑起这个家,我十四岁就开始混社会。 当年我们三姐妹没饭吃的时候,我去偷去抢。你们都吃得很开心,当时你们怎么不说我噁心? 为了挣钱供你们上学,我去ktv陪酒,被十几个流氓调戏! 我打伤人进了监狱,你们在家里吃的用的,所有花销都是我用命换来的,那时你们怎么不说我噁心? 为了让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出狱后攀附高官。 陪他们上床! 你和你二姐上大学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豁出自尊挣来的!我给你们买车、买房,让你们过人上人的生活! 现在你们翅膀硬了,说我噁心? 王敏柠! 我原本以为你比你二姐更有良心,想不到你也是个白眼狼!我王敏娟虽然是个贱人,但我从不做过河拆桥的事! 就算高鹏是个老头子,他救过我的命,我必须心存感恩。 这就是我做人的原则! 像你这种白眼,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如果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今天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杀你这种废物,对我来说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越往后说,王敏娟的声音越愤怒。 眸子里的泪光也算来越充盈,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当年被捕入狱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崩溃。 王敏柠被骂得不敢抬头,沉默著。 “我算是看明白了,只管伸手吃饭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做饭人的辛苦。”王敏娟把头扭向一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又悲愤地说道:“你滚吧,像你那个二姐一样,跟我划清界线,以后离我远远的,就当没有我这个姐姐!” “姐,对不起……”王敏柠低声懺悔著:“我知道你养大我们不容易,但你不能一错再错。高鹏为了自保,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下死手,那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报恩。当初他保你,纯粹就是想利用你,这可是事实。”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需要你教我做事,马上滚!”王敏娟背对著王敏柠,似乎真的不想再看到她。 王敏柠祈求道:“姐,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只要你不对林东凡动手,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东凡!又是林东凡!”王敏娟愤然转身,怒视著王敏柠:“你憋著气向我道歉,就只是为了林东凡!他已经有老婆了,你傻不傻!” “他有老婆,那是他的事;我喜欢他,这是我的事。”王敏柠拧著眉头,嘟嚷著嘴:“这两件事都不相干。” 王敏娟气得眼泪都憋了回去:“照你这么说,是我俗气?!” “贾宝玉娶了薛宝釵,难道林黛玉就不能喜欢贾宝玉?喜欢一个人,这事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王敏柠理直气壮地向大姐保证:“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像林黛玉那样想不开,我会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陪你一起老。” “得了吧,我可没那么长的命。” 王敏娟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隨便听两句暖心的话,脸上便绽放出了知足的笑容。 王敏柠见大姐露出笑容,立马凑上前出摇晃撒娇:“姐,你再宠我一次好不好?放了林东凡,我真的喜欢他。” “收拾东西。” “干嘛?” “跟我出国。” “我不,你先放了林东凡。” “说你傻你是真傻,林东凡已经自由了,人家的背景硬著呢,高鹏也动不了他,不用你在这瞎操心。” “他被放出来了?” 顷刻间,王敏柠两眼放光,期待著一个肯定的答覆。 王敏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房收拾行李:“放出来了,刚才高鹏打电话叫我去半道上截杀他。看你的面子,姐饶他这一次。这国內待不下去了,估计高鹏也撑不了多久,马上跟我出国,现在就走。” 第302章 高鹏绝境硬撑 作为一个大姐,王敏娟无疑是合格的。 不管她在成为人上人的路上干了多少非法勾当,曾经伤害过多少人;对於自己的亲妹妹王敏柠,她向来都是呵护有加。 儘管她也不確定小妹是真的爱上了林东凡还是在找藉口。 只要小妹开口求她放林东凡一马。 她便收起了杀念。 国內是肯定待不下去了,林东凡若不死,那死的人就会是高鹏。国內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从此不会再有她王敏娟的容身之地。 前往南州机场的路上。 王敏娟心里带著標准答案,感慨万端地问王敏柠:“你知不知道眼下最悲惨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標准答案就是:你的心上人是別人的老公。 不料王敏柠冷不丁地回了句:“你国內的银行卡上还有好几十亿,但你一分都用不了,得提著箱子跑路,我觉得眼下没有比这更悲惨的事。” “……!!!” 王敏娟当场石化,心碎了一地,真的很后悔问这个问题,明知道小妹是个懟人精,自己干嘛要没事找懟。 王敏娟下意识地踩了一脚油门。 风驰电掣! 向著南州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其实我是想说你跟林东凡无缘,最好別做痴情梦,那都是镜花水月。” “嗯。” 王敏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忽然又来了一句:“缘分让我和他擦肩,没开口,却有感觉。其实孽缘也是缘,你不懂,烂桃花也是花。你还是赶紧踩油门吧,油门若是踩不到位,回头你就得进去踩缝纫机,林东凡可不会像我一样惯著你。” “一天天的不懟人会死是吧?真想把你的嘴缝上。” 王敏娟握住方向盘急打两圈,价值百万的改装奔驰车高速狂飆,甩尾右拐,是不是闯红灯,她已经不在乎。 全速逃生! 等抵达机场之后,车和驾驶证,便会原地拋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另一边。 林东凡在锦陵分局黄局长的亲自护送下,平安抵达仙人岭。之所以能平安抵达,肯定不是因为黄局长护送有功,而是王敏柠降姐有术。 山坡上的人,一个个被晒得汗流浹背。 当看到林东凡上山时,高鹏的脸色鬱闷到了极点,老高不傻,猜也猜到王敏娟肯定已经跑路,没有在半路上截杀林东凡。 否则,以王敏娟的实力,林东凡绝对活不到现在。 “林中將,各位领导,我把林处长带来了。”黄局长的邀功声,就像一把利刃似的,剖开了凝固的空气。 “辛苦了。” 说著,林玉芝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与大侄子四目相对。 装得跟陌生人一样。 高鹏则狠狠地瞪了黄局长一眼,一次次被手下这些人背刺,现在高鹏已经痛习惯了,憋怒功力日益见长。 林东凡瞧了瞧忍怒不言的高鹏,隨后径直走向被鲜花簇拥的假坟。 嗤笑道:“高书记,你这是在给烈士修坟碑,还是在给自己立功碑?张冠李戴!”话音乍落,林东凡將坟碑一脚踹倒。 一踹就倒! 並不是因为林东凡脚力屌炸天。 而是立不住啊! 高鹏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呵斥,却见林东凡突然转向东南方陡坡,一路往前走。 那边荆棘丛生。 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蜿蜒向上。 “真正的坟在这里。”林东凡清亮的声音惊飞群鸟,再往前走十几分钟,便可以看到两座坟塋。 林东凡又道:“老爷子生前喜欢晒太阳,这地方可以看到仙人岭的日出。我怕他寂寞,於是把我爸妈的坟也迁了过来。” 眾人紧跟林东凡的步伐,一路向前。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林东凡用脚將坟前那片半人高的杂草踩平,露出一块青石碑。 上面刻著: 故祖考林公序昌老大人之墓,中间並列的文字还有祖妣林母兰香老孺人。 孝孙 东凡敬立 这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合葬坟,隔壁两米边的那座坟,则是林东凡父母的合葬坟,上面所刻的立碑人也是林东凡。 “这不可能!”高鹏失声狡辩:“户籍科的人明明说……” “林序昌的户口本上没我名字?”林东凡突然大笑,笑得高鹏脸色铁青:“高书记,你不如去查查,我爷爷林序昌的火化同意书是谁签的字。” “我是说,这座坟也有可能是假的!”高鹏恼羞成怒:“在乡下,下葬出殯是大事,左邻右里通常都会帮忙。仙人岭一共就十几户人家,如果这真是林序昌夫妇的坟,村里人怎么可能都不知道?这不合逻辑!” “初葬时,村里人確实都帮过忙,但我在六年前迁了一次坟。当时我刚刚考上公务员,我怕村里人妒忌我,往我家祖坟上泼黑狗血。於是我偷偷迁坟,当时没惊动村里的任何人。不知道这个解释,你满不满意?”林东凡目光如电,两眼紧盯著高鹏,他这不是询问的口气,而是质问的口气。 高鹏憋著劲,嘴里无话可说,心里怒火滔天。 从逻辑上来讲,林东凡这番解释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村里有些人確实有种嫌你穷、怕你富的心理,见不得別人风生水起。 林玉芝突然向另一座坟走去,蹲下身子抚摸碑面上龟裂的纹路。 当她摸到“故先考林公援朝”几个字时,即便是肩上有中將级的肩膀提升人生底蕴,素手仍微微颤抖。 这就是她那个没见过面的弟弟——林援朝。 “这墓碑饱经沧桑,坟塋周围也杂草丛在,在我们来之前,这里都是一片荒芜,不存在有人过来的痕跡!” 说著,林玉芝肃然起身。 转头冷视著高鹏:“高书记,今天你们先是造假糊弄我,现在又想方设法地否定东凡是我林家后人的身份,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玉芝身上本来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军威。 这一声责问,把高鹏震慑得面如死灰,谁说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拖出去就地犬决!沉默明明是今晚的坟墓。 眾目睽睽之下,这被人围观的现场,就是高鹏的坟墓。 高鹏仿佛听到周围人在心里偷笑:“副部级也有今天?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那无声的嘲讽,噗呲一声扎心尖上。 树还没倒,猢猻们已经开始远离他。 高鹏瞧瞧左右这些官僚同志,一个个都装出一副没事瞎溜达的样子,远离他高鹏,走向林东凡那边的阵营。 你们以为我高鹏必死? 可笑! 烂船还有三斤钉,我高鹏堂堂一个副部级,是林家说拿下就能拿下的政坛边角料?真是可笑! 既然林家不给我活路,那我也没必要再顾林家的面子。 高鹏怒沉心底。 直面顶撞林玉芝:“林中將,有些事你不了解,不是我想阻拦林东凡认祖归宗。林东凡现在是个犯罪嫌疑人,涉嫌谋杀!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全你们林家的顏面。如果你们林家认个杀人犯当孙子,这事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第303章 抓捕高鹏 高鹏的警告声与烈日下的热浪混合在一起,在山谷间迴荡著,这恐怖的反击力若是搁在一般人,还真有点承受不住。 副部级的官威,被高鹏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管是不是身陷绝境。 高鹏都不会坐以待毙,他的人生字典里也没有坐以待毙这个个字,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密令手下用士的寧送走亲妹妹高璐。 寧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这是三国曹孟德的经典语录。 高鹏对曹孟德喜好人妻的事不怎么感兴趣,但对曹孟德的霸权思想,以及在危急关头的取捨手段颇有领悟。 今时今日。 高鹏就算没有学到十分,多少也效仿出了六七分精髓。 他现在把林东凡是个“犯罪嫌疑人”的事摆到檯面上来讲,就是想威胁林玉芝,逼林玉芝妥协让步。 毫无疑问,林玉芝也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顷刻间目带厉色。 但高鹏现在一点也不慌,高鹏甚至进一步威胁:“林中將,你急於认亲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你们林家若执意认下这个孙子,只怕明天头条新闻会是“林家子孙,仗著长辈的余荫,为非作歹!”到那个时候,你来南州一趟可就不是弘扬红色文化,而是玷污红色文化!” “是吗?” 林玉芝只是冷然怒笑,没急著反驳什么。 她转头问锦陵公局的黄局长:“林东凡犯了什么事?” “回林中將,经调查,林处长没什么问题,目前已经无罪释放。”站队一时慌,但若是站对了就会很爽,黄局长可不想凉凉。 高鹏厉目瞪过来:“黄局长,饭可以乱吃,案子可不能乱办!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子,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 眼看黄局长被问得心里发慌。 林东凡笑讽:“高书记,你也是个身居要职的人,可你今天不是威胁这个就是威胁那个,合適吗?难道这样能显得你很牛逼?” “这没你说话的份!”高鹏冷然怒喝。 就在这个时候,林东凡的手机突然响了,林东凡掏出一看,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林东凡把手机简讯展示在高鹏面前:“祈厅刚发出来,王敏娟刚才出现在南州机场,试图潜逃出境,目前正在追捕中。隨行的人,还有她妹妹王敏柠。王敏柠没有死,也没有失踪,麻烦你给我解释解释,我犯了什么罪?” “……!!!” 面对这无可指摘的铁证,高鹏咬著牙根没话说。 没人知道他额头上的汗是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出来的,还是因为情绪过於紧张所导致。 但林东凡可以肯定一点,今天就是高鹏的完蛋日。 “既然你没话说,那我可要说了。”林东凡正色道:“关於你谋杀亲妹妹高璐的事,你是打算主动自首,还是要等我把手銬甩你手腕?” 话音乍落,周围所有人都惊得脸色骤变。 大伙不约而同的瞧向高鹏,谋杀自己的亲妹妹?真是个畜生!为了自保,居然六亲不认。 “……!!!” 面对大伙鄙夷的目光,高鹏显然也感受到了大伙的心声。 高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態,笑问林东凡:“你无非是恼羞成怒,想反咬我一口。你说我谋杀我妹妹,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在我被抓之前,高璐已经招供,她的口供就是证据。”说著,林东凡把手伸到了黄局长面前。 黄局长心领神会地把手銬掏了出来,递林东凡手里。 林东凡把手銬拎在高鹏面前:“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想自首,还是想我给你上手銬?” “有拘捕令吗?”高鹏还是端著一副无惊无畏的微笑样。 林东凡摇了摇头:“有申请拘捕令,暂时没有批下来。不过,我好像可以先抓人,后请示。” “林东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鹏轻笑:“你一个小处长,连张拘捕令都没有!真当自己是个可以先斩后奏的大钦差?” “咳咳!” 林玉芝清咳两声。 拍拍林东凡的肩膀,催道:“少说废话,別耽搁我缅怀先烈。赶紧把他銬起来,有事我担著。” 闻言,高鹏脸色怒沉:“林中將,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 “我的手伸得很长?我伸手了吗?”林玉芝瞧瞧自己的双手,抬头又一脸讶异地望向高鹏:“我是打了你的脸还是掏了你的蛋?” 掏蛋? 林玉芝的虎狼之词,可谓是肆无忌惮!令高鹏悲愤地意识到,在这个不讲体统的女人面前,什么规矩都是摆设! 林东凡这混蛋不讲体统,林玉芝也不讲体统! 不讲体统! 这就是林家祖传的基因! 没等高鹏想出脱身之策,林玉芝又催林东凡:“傻站著干嘛呢,这混蛋像是有自首的觉悟?你给他机会,他把你当傻逼,赶紧抓起来!” “高书记,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居然招惹美若天仙的林中將,连累我也被鄙视。”谈笑间,林东凡已经把手銬甩在高鹏手腕上。 高鹏並没有反抗,主要是无力反抗。 直到这一刻。 高鹏还在强装镇定,就为了维持副部级的体面,他含笑讽刺林东凡:“今天你们林家贏了,我认栽,我在监狱里等你。” 言外之意,林东凡也囂张不了几天,迟早得进去。 林东凡扭头问电视台的摄影师:“还没开始拍吧?”见摄影师摇头,林东凡鬆了口气:“没拍就好,搞得我一直放不开,草!” 伴隨著最后一声国粹。 林东凡转身便是一拳,把高鹏打倒在地上,嘴角溢血。 这一幕把周围人惊得大跌眼镜。 高鹏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见林东凡逼近,顿时慌了神,惊恐万状地往后挪蹭著屁股:“林东凡,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犯法……” “什么?还想拒捕?找死!” 林东凡一口气连踹好几脚,第一脚为高璐解恨,第二脚为杨青解恨,第三脚为自己解恨,第四脚为…… 想不起名字,反正踹就完了,谁叫他装逼。 直到高鹏像只遍体鳞伤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坟前,嘴里发出来的痛呃声也越来越低微,像是快要撑不下去子一样。 林东凡这才收回路见不平开荒脚。 林东凡转头向锦陵分局的黄局长抬了抬手:“你过来,帮我把这个不经揍的废物押回去交给彭天华,別妨碍我祭祖。” 第304章 摊牌了,全省求冷静 高鹏被抓不到两分钟,省委大秘况潮生便接到了南州打来的电话,短短几句话便把况潮生惊得如丧考妣。 江澜水深,各级关係错综复杂。 当年邹玉刚主政江澜的时候,高鹏担任省委大秘,那时况潮生还只是个入职不久的小科员。 后来高鹏一路高升,况潮生紧抱大腿,甘当门生。 如果不是得益於高鹏的照顾,况潮生根本就没机会调到省委办。进不了省委办,今天也就没机会坐上省委大秘的位子。 现在高鹏出了事,况潮生心里也慌得一匹。 怕就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况潮生慌慌张张地跑进领导办公室,向江焕天匯报紧急情况:“江书记,南州那边出大事了。” “有什么事慢慢说,別一惊一乍的。” 正在审批文件的江焕天,手中笔桿子在文件上圈圈点点。工作神情像往常一样专注且镇定,连头都没抬一下。 对於江焕天这种封疆大吏来讲,只要天不塌下来,便称不上是大事。 况潮生却镇定不下来。 向江焕天急报:“高鹏书记被抓了。” “……!!!” 原本神態自若的江焕天,愕然暗惊,手中笔桿子也停了下来。 天塌了! 这次真的是天塌了! 高鹏被抓,他这个省委书记居然不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之前也没人跟他打过招呼。 这令江焕天愕然意识到: 上面对他左右平衡求安稳的那些做法,似乎不是一般的不满意,而是很不满意!以至於毫不考虑他的个人意见,竟直接对高鹏採取措施。 江焕天定了定神,抬头询问况潮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南州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况潮生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样子,渴望江焕天拿出一点魄力来。 不料江焕天低沉地回了句:“知道了。”隨后又低头审批文件,毫无半点力挽狂澜的意思。 这令况潮生急出一身冷汗,进言犯忌,不进言又不行。 纠结片刻。 况潮生又硬著头皮透露了一个消息:“江书记,林中將代替她父亲去南州缅怀故人,实际上是去给林东凡撑腰。南州那边的人透露,林东凡是京城林家的亲孙子。现在怕就怕林东凡棍扫一大片,把江澜搅个天翻地覆。” “……!!!” 神色微惊的江焕天,又一次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整个江澜省的人,都曾以为林东凡是依託楚劲松的支持,万万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京城林家的人。 难怪那小子敢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江焕天匆匆拿起桌上那部红色座机,拨通了楚劲松的电话:“劲松书记,高鹏被抓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此时楚劲松可谓是心情大好,正在家里修剪花盆。 但他的语气还是很遗憾。 他感慨万端地回著电话:“江书记,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高鹏同志身为南州一把手,竟然会涉嫌谋杀、贪腐等多项罪名。” 闻言,江焕天忍不住笑了笑。 心想你楚劲松就別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是从南州过来的,你自己在南州吃的那些苦头,像伤疤一样烙在你心尖上。 將肖运策绳之以法,再扳倒高鹏,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老婆是真有眼光啊! 在茫茫人海中千挑万选,竟帮你楚家选中一个遗落民间的太子爷。你楚劲松今天能主政吴州,敢说不是靠林家的扶持? 江焕天憋著嘲讽之意,正儿八经地回道:“劲松书记,有些事你没想到,我也同样没想到。反腐扫黑很重要,南州的发展问题也同样很重要。现在南州那边的干部一个接一个地落马,难免伤筋动骨,对南州的发展极其不利。” “江书记,你该不会是想把我调回南州吧?”楚劲松笑侃。 江焕天也回以笑侃声:“你现在是吴州的主心骨,我要是把你调走了,吴州的老百姓还不得骂死我。” “您这抬举,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楚劲松回道。 江焕天笑谈:“我也是有一说一,实事求是。”聊到这,气氛也已经烘托得差不多,江焕天感觉双方的情谊也已经拉到位。 於是直切主题:“南州的事,回头在常委会上討论。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你那个乘龙快婿林东凡。” “江书记请讲,我在听。” “之前我曾听南州那边的人评价,说林东凡就是个莽夫。现在看来,这个评价一点也不中肯,他那不是莽,他那是勇者无惧。南州的大小官员,几乎都是被他拉下马,我十分欣赏他的魄力。但我同时也希望你能找他谈谈,让他务必保持冷静,以防伤及无辜。现在整个江澜省,已经是人人自危。” “人人自危,这不至於吧?” 电话另一头的楚劲松,语气虽然沉稳有加,嘴角却泛起了一丝笑容,仿佛隔空嗅到一股慌张气息。 人人自危的潜台词,不就是整个江澜省都慌得一匹? 真是应验了一句老话: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堂堂一省之首,妥妥的封疆大吏,居然也有求冷静的时候, 如果东凡听到这话,肯定会白眼一瞪:老子四十米的反腐大刀,亮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什么时候砍伤过无辜的人? 可惜那小子不在场。 楚劲松压著激动的情绪,又客气地回了江焕天一句:“回头我跟他好好沟通一样,叫他儘量注意一下整体影响。” “那这事就拜託你了。” “江书记客气了,回头我再向你匯报情况。” 不知道这颗定心丸能不能稳住江焕天的老心臟,楚劲松自己是乐了,掛掉电话后,进屋便喊:“沈老师,今晚陪我喝两杯。” 提前退休在家的沈君兰,每天閒时跳跳舞看看书,越活越年轻。 她合起手中的书本。 起身笑望著丈夫楚劲松:“什么好事啊?把你乐成这样。” “高鹏被东凡抓起来了,现在连江焕天都有点坐不住,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求我,叫我劝东凡务必保持冷静,我能不喝两杯?”楚劲松乐得眉飞色舞:“什么叫人生巔峰?这就叫人生巔峰,有种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 沈君兰含笑点评:“托东凡的福,你今天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终於不用再看江焕天的脸色做事。” “正所谓人爭一口气,佛爭一柱香,今天確实扬眉吐气了一回。”楚劲松难掩激动之色:“可惜东凡不在吴州,真想跟他一醉方休。” 第305章 从此以凡爷为中心 南州市。 锦陵分局的黄局长,將高鹏押到青湖迎宾馆与彭天华交接。彭天华向高鹏出示了最高检的拘捕令,高鹏当场心如死灰。 另一边。 林玉芝在林东凡等人的陪同下,完成缅怀祭祀程序,回到市区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由於高鹏被捕,市长董成功接替了招待工作。 董成功这人做事,给人感觉是既不居功自傲、也不爱抢风头,处处都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儒生风采。 晚上七点,董成功按“不超標”的標准,在市委招待所设宴。 主要宴请林玉芝。 陪同的人有林东凡、省公安厅的祈厅、南州市政法委书记罗响、市公安局局长许良远,以及文旅局、退役军人事务局等单位的领导。 市委宣传部的王晓生,因为立碑造假的事,已经被停职检查。 等酒菜上齐。 董成功慎重地定调:“林中將,今天您来我们南州缅怀託孤英烈,让我们南州的市志上又多了一段璀璨的传奇歷史,那是我们南州的荣幸。今天,我代南州的九百万群眾,也代九泉之下的林序昌老先生,略备薄酒谢谢您。” 说著,董成功亲自起身给林玉芝倒酒。 眼力劲不错的服务员,也跟著给在座的其他人倒酒,其他人肯定是没资格让董市长亲自招呼。 倒满酒后。 董成功风趣地邀请林玉芝讲话:“林中將,您是国士无双將军出,风华绝世震天下,讲两句吧。” “董市长不愧是文人出身,出口成章。”谈笑间,林玉芝又把目光转移到旁边的林东凡身上:“东凡,你代我讲两句。” 闻言,在座各位都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肃穆以待。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 大伙一看就知道,林玉芝这是想帮林东凡立威,旨在告诉在座的各位:以后林东凡就是我林家的代言人,你们都把眼睛擦亮点! 现在林东凡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正厅级抓过,副部级也抓过,四十米长的反腐大刀一抽出来,震惊全省。 怯场,那是不可能的。 林东凡起身道:“首先,我得谢谢南州市政府,把我爷爷林序昌的事跡写进南州市志,以后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闻言,促成这事的董成功,受之有愧地笑了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董市长,你这事办得漂亮。”林东凡笑赞一声,又道:“今天的主题是缅怀英烈,弘扬红色文化。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跑题是对英烈的大不敬。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先敬那些胸怀民族大义的前辈们一杯。如果没有他们捨生忘死的付出,就没有今天的太平盛世。愿烈酒敬英烈,精神永不朽!” 谁说凡爷是个莽夫? 凡爷正经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完全跟得上主旋律的节奏,在他的呼吁下,在座各位不约而同的提杯起身。 董市长强调:“林处长说得好,愿烈酒敬英烈,精神永不朽!” 说著便转身把酒洒地上。 大伙跟著做。 甭管九泉下的英烈们是不是能喝到,仪式不能少。 这时林玉芝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主要发现大侄子已经掌握到了拿捏分寸的核心技巧,没枉费这深厚的宗门底蕴。 “大家都別拘谨,坐。”林玉芝拿起筷子,含笑望向满桌菜:“我上次来南州,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说起来挺怀念你们南州的特色菜。” “林中將,您尝尝这美人肝,是当地一大特色,口感不错。” 一直没有机会插嘴的祁厅,这回动作好麻利,匆匆把那盘美人肝转到了林玉芝面前。 林玉芝笑道:“是吗?我尝尝。” 这热情的一幕,令林东凡一下子就想起了哭坟、锄地、饮弹自尽等情节。 忍不住想笑。 好在这个祁厅並不是电视剧里的那个祁厅,两者命运虽然有相似之处,但人生轨跡並不完全相同。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问:“祁厅,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猴子?” “你怎么知道?” 祁厅淡然一笑,但把林东凡惊得一脸懵圈。 就隨口调侃一下,他还真有一个老同学叫猴子?臥勒个操!祁厅这是天生印堂发黑,要倒大霉的节奏啊。 林东凡纳闷地问:“他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 “马戏团。”祁厅见林东凡面带疑色,又接著笑侃:“猴子如果不去马戏团工作,那你说它能去哪工作?” “祁厅,你逗我玩呢。” 林东凡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祁厅只是开了个玩笑。 祁厅笑道:“是你先逗我,如果我的同学是猴子,那你说我是什么?你拐著弯损我,我不能掉坑里。” “我说的猴子,是一个人的外號,真没骂人。”林东凡訕笑连连。 祁厅摇头回道:“没这人。” “没有就好,来,合作愉快。”林东凡提杯相敬。 祁厅刚碰了个杯,还没来得及喝,手机响了。见是杨青打来的电话,他连忙搁下酒杯:“我去接个电话。” “嗯。” 林东凡自饮一杯。 不到两分钟,接完电话的祁厅又一脸凝重地回到餐厅告辞:“各位,现场出了点事,今天没法奉陪了,我得先走一步。” “祁厅,什么事啊?这么急。”政法敏感的罗响书记,敏锐地问:“是不是抓捕王敏娟的事?” “就是这事。” 祁厅点了点头,向在座各位解释:“在机场拦截王敏娟的那几个兄弟,拦截失败,全被打伤。杨青带人追逃,也没追上,我得马上去布控。” 闻言,在座各位都惊出一头黑线。 罗响感慨:“这王敏娟还真是不简单,那么多刑警都抓不住他。” 林东凡道:“她打小就继承他父亲的武术,十六岁的时候,在ktv一个人打翻十几个黄毛青年,自己毫髮无损,一般人真近不了她的身。” “要不要军方协助抓捕?”林玉芝问祁厅。 祁厅惭愧地笑道:“让林中將见笑了,这点事哪能惊动军方。你们先吃,我去布控一下追捕行动。” 等祁厅走后,林玉芝又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 见林东凡似有忧虑。 林玉芝道:“担心你兄弟杨青的安危?” “不是,我是怕……算了,喝酒。”林东凡犹豫来犹豫去,当著这么多官僚的面,不方便讲,最终还是决定把忧虑压在心里。 杨青那傢伙鸡贼得很,不会轻易地把命搭上去,没什么好担忧。 林东凡真正担心的是王敏柠。 王敏柠又没犯事,被亲情绑架跟著王敏娟一起跑路,如果双方发生激战,搞不好就会被乱枪打死。 思来想去好一阵。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祁厅发了条信息:“別伤到王敏柠,她是无辜的。” 第306章 人人自危 清晨。 林东凡被细心体贴的小师妹叫醒,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四肢也发软,口渴得厉害。 昨晚喝嗨了,顾不上形象问题。 以为董市长是个儒生,没想到他是个酒徒,严重低估了他的酒量,被干得迷迷瞪瞪。 散场的时候勾肩搭背吹牛逼,就差没有当场拜把子。 “你这是……” 林东凡揉开惺忪的睡眼,望著坐在床边的小师妹简思凝,见她脸色红润,心里不禁有点发怵。 回忆好模糊。 只记得自己昨晚摇摇晃晃地回到宾馆,向前台要了杯水,然后便坐在宾馆大厅休息,原本想醒醒酒,醒著醒著就睡著了。 后来怎么回的房间,完全没印象。 林东凡掀起被子瞧了瞧,红裤衩还在,但也只是穿了条裤衩而已,西裤和白衬衫已经不翼而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东凡忐忑地询问简思凝:“昨晚,是你扶我上的楼?” “不然呢?口很乾吧,先喝点水。”简思凝將早就冲好的那杯红糖水端了起来,递给林东凡,红糖水能补充体力。 好贴心的服务,贴心得让林东凡莫名有种心虚感。 林东凡撑著床垫坐起来,靠背床头板:“昨晚……我没做巫山云雨梦吧?我想不起来了……” “你做什么梦,我哪知道。” 简思凝尷尬得小脸一红,把头扭向一边,不好意思再直视林东凡的眼睛。 巫山云雨是一个神话典故,讲楚襄王仰慕巫山神女,每天晚上在梦里跟神女缠绵悱惻,覆雨翻云。 这么下流的美梦,简思凝想想都脸红。 她脸越红,林东凡越是迷糊,难道晚上真的犯了错误?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难怪我有种虚脱无力的感觉。 嗓子也好干。 林东凡將整杯红糖水一饮而尽,把杯子搁回床头柜,开口便懟:“下回拜託你矜持点,別趁人之危。” “……???” 简思凝稀里糊涂地望著林东凡,在懵逼两秒后幡然顿悟,好像有口大黑锅砸了下来。 “我照顾你一晚上,大清早给你熬红糖水,这叫不矜持?师兄,你不要以为你是老大,你就可以乱甩锅。” 简思凝一脸幽怨地撇著嘴。 林东凡掀开被子,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红裤衩:“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帮我脱,我也是实事求是地讲,真没冤枉你……” “……!!!” 斜眼一瞧,简思凝的俏脸颊迅速泛红升温。 她起身背对著林东凡,尷尬地回道:“谁……谁脱你裤子了?早知道你这么不讲体统,昨晚我就……” “你就什么?” 林东凡疑思著,你还想阉了我?谅你也没那个熊心豹子胆。 阉是肯定不会阉。 简思凝真正想说的是,早知道你这么不讲体统,我就不该矜持!反正矜不矜持都会被你判定为假正经,何必苦苦憋著。 但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一旦说出口。 那可就变成了真正的不正经,跳进黄河都洗不白。 简思凝气呼呼地提醒道:“懒得跟你囉嗦,赶紧起来。专车到了楼下,大家都在等你,今天要押高鹏等人回吴州。” “別生气,虽然你违背了男人意志,我又没怪你。” “……!!!” 简思凝崩溃地耷拉著脑袋,想来这口黑锅是甩不掉了,自我感觉良好的大师兄,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无耻。 也不怪他。 像他这么帅气多金,又有红色家谱的人,本来就是无数女人眼里的香餑餑,每天绞尽脑汁想往他被窝里钻的女人,从政坛排到了娱乐圈。 “我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你赶紧下来。” 简思凝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 顺手將门关上。 林东凡看到她这副委屈样,忍不住摇头一嘆:“嗐……心理脆弱得一匹,不就是批评了你两句?我又没叫你对我负责任……” 好晕。 林东凡撑扶著额头醒醒脑。 琢磨著以后还是戒酒算了,酒不是个好东西,每次一喝就出事,关键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找不到半点美好的巫山回忆。 起床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 到楼下已经是上午九点,反贪专案组和省厅专案组的人都在,大伙早就將高鹏、赵连越、钱慕野、王安平、高璐等人押上车。 林东凡探著脑袋一瞧,发现车里少了一个人——王敏娟。 於是把祁厅拉到一边询问:“昨晚没抓到王敏娟?” 提起这事,祁厅满脸都是遗憾之色:“別提了,昨晚紧急封锁了全市的出城通道,还是让她给跑了,有人给她打掩护。” “谁这么大胆?”林东凡纳闷地问。 祁厅若有所思地回道:“目前还无法確定对方的身份,我怀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g先生。对方是个政治掮客,也不是第一次帮人出逃。” “嗯,先回吴州再说。” 说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g先生,林东凡脑子里也是一堆问號,根本就猜不出对方的来歷,得深入调查,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车队缓缓上路,抵达吴州已经是中午。 当下午下四点。 江澜省县处级以上的干部,也陆陆续续地抵达了省城吴州,参加临时召开的正风肃纪警示教育大会。 会议由江焕天亲自主持。 林东凡代表反贪总局,受邀上台讲话。 讲话內容都是些陈词滥调。 林东凡站在台上目扫全场,更感兴趣的是底下各级干部的表情反应,有不少人都处於一种如坐针毡的状態,难掩惶恐不安的神色。 下至省委大秘况潮生,上至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刘义守,都很紧张。就连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冯卫山,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紧张就对了。 你们要是不紧张,那我这个钦差大臣岂不成了摆设? 讲到最后。 林东凡著重地强调了一下反腐意志: “我们总局专案组,从今天起,会在江澜省检察院驻点办案。 在座的有些人,我希望他能主动投案自首,坦白交待自己的问题,別像高鹏一样负隅顽抗。 祖国的土地虽然很辽阔,但她不会给腐败分子留下半点立足之地! 我要说的就这些。 谢谢各位耐著性子听我讲这么多。” 当林东凡的讲话落下帷幕时,可以说是人人自危,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这种凝重而死寂的画面,足足持续了四五秒。 直到江焕天带头鼓掌,现场这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江焕天的脸色並不好看。 等散会之后,江焕天把楚劲松留下来问话:“劲松,我不是让你去跟林东凡沟通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他似乎想拿全省开刀。” “江书记。”楚劲松尷尬地笑了笑:“这件事我沟通过,没用。他说是反贪总局要他驻点办案,省委没接到通知?” 最后一问,可谓是灵魂一击,把江焕天问得哑然无语。 反贪总局专案组要在江澜驻点,他这个省委1號居然没收到通知!看来这次不能光求林东凡保持冷静,我江焕天也得冷静冷静。 毫无疑问,总局这是想將邹家军连根拔起。 暗思至此。 江焕天慎重地吩咐楚劲松:“劲松书记,你抽时间安排一下,我想亲自跟林东凡谈谈江澜的问题。” 第307章 老丈人指点迷津 以江焕天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见林东凡是轻而易举的事,只需一个电话,林东凡不可能会避而不见。 他之所以让楚劲松站出来安排见面的事。 无非是想释放一点诚意,一是体现对楚劲松的重视,二是想跟林东凡关起门来聊私话,不想引人瞩目。 楚劲松心里也明白这一点。 回家吃完晚饭后,楚劲松叫林东凡陪自己到外面散步,俩人边走边聊:“今天你在会上的讲话,掀起了不少人的恐慌情绪。” “我就是想看看某些人的反应。”林东凡迎风淡笑。 楚劲松也跟著笑了笑,一猜便知道,林东凡想看的並不是那些县处级小卡啦咪的反应,而是想看刘义守和冯卫山的反应。 省检察院的刘义守,人称留一手,向来都是左摇右摆望风做事。 而冯卫山,他接替孙书记主掌省政法委的时间虽然很短,还不到半年,可他在江澜省的根基並不浅。 就抓捕高鹏这件事情,冯卫山从未公开表示支持。 这事令反贪总局颇有微词。 楚劲松慎重地提醒林东凡:“敲打敲打刘义守,这事没什么问题。至於省委副书记冯卫山,我建议还是別逼得太紧。” “为什么?”林东凡问。 楚劲松道:“冯卫山是江书记提上来的,他在高鹏的事情上表现保守,主要是江书记之前想维繫平衡,不想动高鹏。” 走著走著,俩人已经走到江边。 楚劲鬆手扶栏杆,眺望对岸夜景:“官场就像这夜色,虽然有流光溢彩的霓虹,可它的底色扑朔迷离,不是一眼就能看透。能看得见的恐慌情绪,多数都是无奈或无辜。那些小心翼翼把恐慌情绪收起来的人,才是真虎。” “照您这么说,今天我在台上唱戏,唱了个寂寞?”林东凡淡笑不拘。 楚劲松笑道:“也不至於说是唱了个寂寞,当某些人嗅到了危机气息,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暗地里主动反击。” “那您认为那只大虎是谁?”林东凡问。 楚劲松毫不避讳地吐出心中所想:“冯卫山的前任——孙甫承。” 孙甫承临近退休的年龄,今年四月份,被调到省政协过渡,目前担任著政协副主席一职。 楚劲松又道:“记得梁书记还在任的时候,孙甫承一直在暗里跟梁书记唱对手戏,以至於抓个肖运策也那么费劲。” “这事我记得,当时的阻力確实很大。”回想当初查处肖运策的问题时,若不是有梁靖忠铁腕支持,还真动不了肖运策。 林东凡问:“现在孙甫承已经退到了二线,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你別小瞧了他。”楚劲松笑谈:“他虽然从手握实权的一线退到了二线,可他的门生多。更何况,他是邹玉刚的亲家。” “亲家?” 林东凡一脸惊诧。 楚劲松不急不慢地解释:“孙甫承的女儿孙芷青,年轻时当过流行歌手,相貌出眾,后来嫁给了邹家的次子邹飞云。” “照这么说,那个孙甫承,他是靠著女儿的光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林东凡难以置信地追问。 楚劲松只是笑了笑,没有评价这件事。 这事尷尬啊。 因为他楚劲松也一样,都是靠著女儿嫁了个太子爷,这才有机会从南州升迁到吴州,成为执掌一方的实权派。 父凭女贵,没毛病,不然把女儿生得那么漂亮干嘛。 楚劲松意味深长地提醒林东凡:“邹飞云的年龄,虽然比你大不了几岁,但他们邹家的根基很深。若想除掉邹家这个毒瘤,光抓一个高鹏是不够的,肯定撬不动邹家的根基。这个案子,必须从孙甫承身上下手。” “明白了,回头我整理一下思路,再跟总局匯报。” 林东凡毫无压力感,毕竟两世为人,早就知道邹家的大结局,只须精准地找到核心切入点,有信心为祖国拔掉这个大毒瘤。 江边的风很清爽,像温柔女子的纤纤玉手,轻抚著脸庞。 林东凡心旷神怡地扯起了家常:“爸,灵兮生完孩子后,一直没回吴州,你想不想她?” “你若想叫她来吴州陪你,你自己打电话,別指望我帮你。”楚劲松一眼就识破了林东凡的小心思,笑道:“我不想女儿,一点也不想。” 林东凡一阵无语,这是什么极品老丈人。 楚劲松又把话题扯回官场:“今天散会后,江书记找了我,他想单独跟你聊聊。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如果能爭取到江书记的大力支持,调查孙甫承的事就会容易得多。” “江书记这是坐不住了。”林东凡笑道:“早猜到他会约我。” 楚劲松笑道:“你把江澜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江澜这些人,人人自危。被抓起来的人越多,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责任就越大。他著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据我所知,当初梁书记之所以被平调到贫困的西戎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正风肃纪问题监管不力。我们这位江书记会总结前任教训,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也许吧。” 在林东凡看来,梁靖忠被调到西戎省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林家和邹家互掰手腕的结果,所谓的“风纪监管不力”,不过是明面上的台词。 也正是因为梁靖忠的前途被压死。 小叔林振华才不得不绝地反击,对邹家的一系列问题展开全面清查。 好在梁靖忠也是个能屈能伸、扛得住压力的人,西戎省穷是穷了点,就目前来看,老梁在那边似乎也干得很带劲。 尤其是青树大地震发生之后。 他凭藉一场防震演习,拯救了无数人,已经成功立下一座无人可以逾越的歷史丰碑,执政口碑摆在那里。 林东凡好奇地问:“爸,在你看来,你认为江焕天明天会跟我谈什么?” “他已经多次找我谈话,要你冷静点,別挥著大刀乱砍。”楚劲松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忘了带烟。 林东凡连忙掏出香菸递上一根。 再掏打火机帮老丈人点火。 自己也点了一根。 林东凡吐出一口烟,意味深长地笑评:“爸,你觉不觉得江书记的脑子有点不正常?” “別瞎说。”在楚劲松看来,江书记並不简单。 林东凡笑道:“这回我还真没瞎说,省委大秘况潮生,是高鹏的人。江书记用谁不好,居然用高鹏的人,还求我冷静,这不是搞笑?” “他有他的用人標准,別瞎猜,更別草率地把他跟高鹏混为一谈。”楚劲松一脸慎重之色,生怕女婿一步不慎,树立强敌。 楚劲松吸上一口烟,又提醒林东凡:“你小叔,肯定也不想你树敌太多,做事要留点分寸,不能斩尽杀绝。” 第308章 老彭中毒 第二天。 林东凡没有急著去见江焕天,他先回临时驻点召集手下的人开会,匯总目前所掌握到的侦查资料。 小组成员简思凝、张晓光、唐侠,都已经提前到场。 唯独专案组副组长彭天华同志,一大早就衝进了厕所里,大伙足足等了他半个多小时,这傢伙才捂著身怀六甲的啤酒肚回到位子上。 时间就是金钱啊……不对!时间就是生命。 林东凡忍不住揶揄一句:“老彭,你是不是昨晚吃得太好,没消化掉,一大早便泌?” “恰恰相反,我估计是吃错了东西,疑似中毒。” 彭天华坐下来不到一分钟,又有一种快要憋不住的鬱闷感。 他努力收紧菊花。 急哄哄地催林东凡:“別废话了,拜託你赶紧切入主题。三分钟內能不能开完会?我估计最多能憋三分钟。” “三分钟肯定讲不完。”林东凡给唐侠甩了个眼色:“去给老彭买包尿布湿回来,买大號的,钱算我头上。” “我很乐意跑这个腿。” 唐侠笑得跟个幸灾乐祸的匹夫一样,刚刚站起来。 彭天华急得连拍三下桌子:“你们太过分了,把我当三岁小孩?”又冲唐侠大叫:“你给我坐下!” “彭副处,用尿布湿真不丟人。”唐侠笑道。 彭天华手按肚子,憋得跟个孙子似的,连咆哮都没力气:“別屁话了,赶紧开会……” “那你憋著吧。” 林东凡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收起同情心直切主题:“今天这个会议的核心就一个:石油链引发的国资侵吞案,还没有结束,必须把幕后的大老虎揪出来。大家抓紧时间,匯报一下各自的调查进度。回头把案情资料归整一下,好向总局匯报。” “我先匯报一下。”张晓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向林东凡匯报:“经调查,强盛石化的乙烯仓库爆炸案,跟邹家集团没有任何关联。那只是李纯岩和高璐之间的利益爭夺战,匯报完毕。” 唐侠接著匯报:“昨天我跟彭副处审讯了高鹏,目前高鹏只供述自己跟王敏娟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係、並向王敏娟输送利益的事。他否认自己谋杀高璐,坚持称那是一个意外。至於邹家集团的事,他更是闭口不谈。” “死鸭子嘴硬,进一步加强审讯,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林东凡道。 唐侠点了点头:“明白。” 林东凡又望向坐在末端的简思凝:“那你边什么情况?”简思凝这几天负责的是审讯高璐。 简思凝看了看手中材料,回道:“高璐很配合,基本上是有问必答。她也供述了名下天行集团与向邹家输送利益的事实,承认天行集团就是邹家侵吞国资的一个跳板。但这件事情的取证难度很大,邹飞云是合法持有天行集团的股份。眼下,就算我们知道邹飞云是空手套白狼,也拿他没办法。”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还真让老丈人给说中了,就算抓了高鹏,也动不了邹家的根基。看样子,眼下只能把切入点放在孙甫承身上。 林东凡吩咐在座各位:“整理好资料,向总局匯报情况,接下来把调查重点放在省政协副主席孙甫承身上,先摸清孙甫承在江澜有哪些党徒……” “噗!!!” 没等林东凡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泄千里的怪声。 紧接著,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林东凡下意识地捏住鼻子,两眼鄙视著彭天华:“老彭,你!太过分了,多憋两分钟会死是吧。” “之前就说了,我最多只能憋三分钟。” 反正丟人已经丟到了姥姥家,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们,彭天华当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眉头一皱,又是“噗”的一声,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瞧瞧左右几位。 又理直气壮地强调:“不是我想噁心你们,肚子里真的是翻江倒海,菊花都已经拉得发烫。我真的中了毒,你们谁开车送我去医院?” “散会!” 林东凡捏著鼻子起身就跑,速度不亚於撒丫子逃命。 简思凝也捂著鼻子起身开溜:“我的车坏了,送不了,你叫他们送吧。” “思凝同志,你学坏了,我听说你的车才买两个月。”彭天华鬱闷道:“你那车是纸糊的?说坏就坏。” “真的坏了,女司机上路,撞个车有什么奇怪的。”说著,简思凝已经紧隨林东凡的步伐,溜出会议室。 彭天华又望向张晓光和唐侠。 见俩人也想开溜。 彭天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冲俩人摆官威:“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情,简直是离了个大谱!我好歹也是你们的领导,给点面子行不行?不就是拉了一裤兜?坐脏了你们的车,又不是洗不掉!洗车费我出,由林处先行垫付。” 眼看这一劫避无可避,张晓光现学现卖,跟著摆起了官威:“小唐,还愣著干什么?赶紧送彭处去医院。” 小唐? 唐侠先是一惊,隨后便无语问苍天。 感慨体制內果然是没朋友,一起刨坟掘墓打老虎的兄弟,说摆领导威风就摆领导威风。 大鱼吃小鱼!这万恶的丛林法则。 唐侠鬱闷地扶了彭天华一把:“彭处,现在你该看清了吧,到底谁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在关键时候,也就我会扶你一把。” “扶稳点,我感觉我现在已经虚脱,腿软。”彭天华一站起来,裤襠里便嘀嘀嗒嗒,滴了一路黄色液体。 两腿颤颤巍巍的,站都站不稳,另一只手一直捂著肚子。 唐侠扶著彭天华边走边问:“彭处,要不……先去厕所洗洗屁股?换条乾净点的裤子。” “正常人,谁带裤子上班?没裤子换。就这样將就一下吧,让医院的护士小姐姐给我洗屁股。”彭天华道。 唐侠笑道:“彭处真是……人才啊,我辈楷模!” “人有三急,拉屎放屁不违规。”彭天华说著说著,又忧蹙眉头:“昨晚都好好的,就今天早上吃了一份早餐,然后就泄个不停,全身没力,肚子也疼得厉害。我感觉是有人想毒死林处,结果不小心让我中了招。” “怎么又扯上了林处?”唐侠一脸迷糊。 彭天华难掩鬱闷之色:“今天早上,我在省检察院门口碰到个美女,说给林处送早餐。当时我正好有点饿,於是帮林处干掉了那份早餐。” “林东知不知道这事?”唐侠问。 彭天华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 唐侠鄙视道:“这也叫帮林处干掉那份早餐?你这叫虎口夺食,不属於你的早餐你硬要吃,你不中毒谁中毒?” “谁能想到,那么漂亮的一美女,居然会长著一副蛇蝎心肠。”在唐侠的搀扶下,彭天华颤颤巍巍地往前走:“我感觉我快要死了,你要不要背我?” “彭处,做人真不能太彭处。”唐侠正色凛然地抗议:“长这么大,我连我爸都没有背过,虽然你是领导,但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吧?就你这体格,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我这小身板一压就趴,绝对歇菜……” “说话真难听,行行行,就当我放了个屁。”彭天华想了想又抱怨:“林处也是,太过份了,那么漂亮的一美女,他怎么忍心得罪人家,把人家逼到要下毒的地步,这是逼得有多惨!关键是,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第309章 都是人精 如果林东凡听到彭天华的满腹抱怨,肯定会笑掉大牙,小爷得罪人还需要看对方的长相? 小爷身边哪个不是一等一的美女。 老婆楚灵兮,是舞蹈界的精灵妹子,漂亮得不像人间血统,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纯洁的傻气。 初恋叶嘉颖,是娱乐圈的高冷总裁,气质超凡脱俗。 师妹简思凝,是工作上的贴心小棉袄,她的胸虽然不大,但她脑子灵活,关键时候还会主动释放出扛雷技能。 就连操盘手余幼薇,现在也从土包子找回了卿本佳人的本色,手握十几亿的资金,在股市里独坐一庄,横扫八荒, …… 凡爷的世界里,不缺美女。 走出省检察院的大门,林东凡便把彭天华拉了一裤襠的事拋到了脑后,今天没功夫感慨老彭的悲催遭遇。 时间差不多了,还得去赴约封疆大吏江焕天。 约见地点是在吴州体育中心的羽毛球馆,江大人喜欢打羽毛球,这是省里干部人尽皆知的事。 今天林东凡没开奥迪a6。 开的是老婆那辆白色的帕萨特,主打一个低调。 全程开了十几分钟。 正准备拐入通往体育中心东区停车场的辅道,手机突然响起,是老婆楚灵兮打来的电话。 “喂,老婆,啥……臥刺噢!” 林东凡光顾著接电话,没注意到前面那辆黑色的別克君越踩了剎车,一个不小心就懟了上去。 砰的一声,成功追尾。 这么多年的老司机,还冒充过业余赛车手,居然追尾,太尷尬了。这事要是让大学的那个土豪同学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 “老公,你刚才臥刺噢谁?是不是想我了。”电话里传来傻兮兮的声音。 林东凡顶著一头黑线:“想你,那是肯定的,但我刚才好像追尾了,请老婆大人批准我掛电话,我需要下车处理一下事故。”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电话里传来楚灵兮担忧的声音。 林东凡回道:“我没事,但你的帕萨特受了伤。” “没事就好,那你掛电话吧。等你忙完了,你再给我回电话。”楚灵兮每次都是等林东凡先掛电话,仿佛多听一秒都是幸福的。 “那我掛了。” 林东凡掛断电话后,匆匆下车查看情况。 毫无疑问,追尾全责。 见別克君越的车主下车,一脸愤怒的样子,林东凡正寻思著是该先给对方递根烟还是该先打122。 双方一照面。 不料对方突然惊大瞳孔,上来就说:“林处,怎么是你啊?真对不住,刚才我倒车时观察不到位,不小心撞到了你的车,是我全责。” “……?!!!” 你有倒车? 这波莫名其妙的悔罪態度,一下子就把林东凡的脑迴路给整成了线团,驀然有种走错片场的错諤感。 见过脑子不好使的人,还真没见过主动认领全责的人。 林东凡纳闷地问:“您是……哪位?贵姓?” “免贵姓况。”况潮生热情地伸出右掌,想跟林东凡握个手:“我是省委办公厅的况潮生,来给江书记送球拍,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真是对不住。” “原来是你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对这傢伙没什么好感,林东凡还是伸出手去握了一下。 既然对方是况潮生,那这事就清楚了,確实是对方全责。 瞧他这紧张姿態,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透著满满的求生欲望,显然是被昨天的警示教育大会给嚇到了,怕被高鹏牵连。 林东凡扭头瞧瞧撞坏的保险槓,皱著眉头问:“现在这情况,是走保险还是……” “这点小事,就不走保险了吧,耽搁您的宝贵时间,我心里过意不去。”况潮生全程陪著一副恭卑的笑容:“回头您直接开到4s店去修,花多少钱,我私人理赔,完全没必要走保险。” “这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是我眼瞎乱倒车,责任在我,赔多少都是我应该的。” 况潮生紧张得背脊冒冷汗,一直陪著尷尬的笑容,虔诚揽责,根本就不敢大声说话。 至於报交警、报保险,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交警来了,今天这事指定是追尾的人全责。到时责任认定书一出来,林处不开心,到时想后悔都不为及。 况潮生仔细打量了一下白色帕萨特的全身车漆。 驀然发现翼子板有一道陈旧的刮痕。 况潮生又道:“林处,刚才撞得挺严重,为了確保不出现色差,我建议您乾脆叫4s店给全车重新喷一次漆,用原厂原漆,费用都算我头上。” “算了,江书记还在等著我,走吧。” 林东凡转身回到车上,点火启动车子。 况潮生又凑车窗边献殷勤:“林处,您先去跟江书记打球。一会您把车钥匙留下,修车的事交给我就行。回头我叫专车过来接您和江书记。” “走吧,別嚰嘰。”林东凡轻按两下喇叭。 况潮生拋下一句:“行,您跟我后面,我带路。”连忙回车上,在前面当起了领航员。 林东凡一路跟后面,將车停入东区停车场。 下车的时候,林东凡特意把车钥匙放在车顶上,就想看看况潮生是不是真的有担责之心。 没想到前脚一迈,况潮生这傢伙立马就跑过去拿钥匙。 妈的! 不愧是混办公室的人,会来事。 林东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步入羽毛球馆。江焕天坐在羽毛球馆的台阶上,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江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 江焕天抬腕看了看手錶,满面都是和蔼的笑容。 况潮生又上前跟江焕天打了声招呼,也没提追尾的事,放下球拍就走人,前去安排修车的事。 江焕天也不急著打球。 他先递一瓶水给林东凡,谈笑风生:“东凡,昨天你在警示教育大会上发表的讲话,掷地有声,讲得相当不错。” 第一次在私下里打交道,不称林东凡的职务,竟然亲切地直呼东凡。 这令林东凡颇感意外。 林东凡谦虚地奉上一丝笑容:“江书记过奖了,接下来我最少得在江澜驻点三个月,还望江书记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反腐倡廉,既是政治任务,也是民心所向。”江焕天道:“你放心,我们江澜若有人给你使绊子,我饶不了他。” “有您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林东凡笑道。 江焕天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反腐倡廉很重要,大局稳定也同样很重要,我也希望你能支持支持我的工作。” 言外之意,就是叫林东凡別搞“株连”那一套,要適可而止。 林东凡心领神会回道:“昨晚楚书记跟我谈了很多,您的意思我明白。说真的,我也不想搞得全省人心惶惶。但上头一直在给我施压,我也没办法。我明著跟您说吧,有些人即便是从一线退到了二线,该调查还是要调查。” “你指的是……” 江焕天欲言又止,心里已经猜到了林东凡说的是谁,从一线退到二线,不就是孙甫承? 果然,这场风暴的核心阵眼就是邹家军。 江焕天当即表態:“原则上,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他触犯了法律,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们铁腕执法。” “谢谢江书记的理解与支持。” 林东凡看出来了,江焕天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犹豫,只是迫於大势所趋,不得不做出选择。 不管是真支持也好,假支持也好。 有態度,好过没態度。 林东凡拿起搁在旁边的羽毛球拍,意味深长的笑言:“江书记,我的球技不怎么样,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这个晚辈。” “我看你挺有自信的嘛,不像是球技很烂的样子。” 江焕天也听出来了,林东凡说的照顾,绝不仅仅是球场上的照顾,同时也包含著工作上的支持与照顾。 这打的是羽毛球?不,打的是官场太极! 江焕天不禁暗自感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反贪总局要灭虎拍苍蝇,这回孙甫承怕是没机会熬到退休上岸的那一天。 第310章 和傻白甜团聚 林东凡跟江焕天在羽毛球场上切磋了一个多小时,暂且不说运动是不是真的能使人长寿,累得满身臭汗倒是真的。 江大人的球技只能用一个“屎”字来形容。 如果非要多用几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很屎很屎”,隨便来一拍角度刁钻的点杀,便可以让他跑断腿,最后还接不住球。 但这並不妨碍江大人在江澜官场上技压群雄。 不管跟谁打羽毛球,江大人从来就没有输过。 这次也不例外。 后半场,林东凡基本上是抱著尊老爱幼的心態给江大人当陪练,將绿叶衬红花的运动精神贯彻到底,挑不出任何毛病。 总体来讲,林东凡输得还是很开心。 一是收穫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功德+1。 二来,也跟江大人达成了统一的共识。我不在江澜搞株连九族的事,你支持我捕捉孙字辈的猛虎。大家携手並进,谁也不拆谁的台。 运动结束后。 况潮生准时过来接送,林东凡那辆帕萨特已经被他送去4s店修理。 这一次,况潮生主打一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把林东凡的车开去4s店,可不仅仅是帮林东凡更换撞坏的保险槓,还有全车原厂原漆,外加一套全车大保养。 预计要七天后才能提车。 林东凡跟江焕天同坐一辆车回家,江焕天提议晚上一起吃顿饭。林东凡婉拒了,之前傻白甜老婆是在吴州机场打的电话。 今天是丈母娘的52岁大寿,现在傻白甜老婆已经到了家。 况潮生先把江焕天送回省委大院,再送林东凡回市委大院老丈人家。以老丈人楚劲松现在的职位,其实也有资格住省委大院,但老楚另有考量。住吴州市市委大院,他就是妥妥的鸡头;若是住省委大院,那他就是个凤尾。 寧做鸡头,不做凤尾!这就是老楚的现实考量。 况潮生把林东凡送到市委大院后,亲自下车帮林东凡拉开车门:“林处长,到了。”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林东凡客气地笑了笑。 况潮生激动地回道:“林处长,您千万別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等您的车修好之后,我会亲自送过来。接下来这几天,您如果有需要用车的地方,您只管给我打电话,我来安排。” “用车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家里还有一辆车。” 林东凡从况潮生脸上看到的,只有满满的求生欲望,估计这傢伙已经失眠了好几天,做梦都怕被高鹏的事牵连进去。 感谢江大人吧,力保你们这些小虾米。 也感谢一下你自己,会做人。 林东凡笑问:“今天我丈母娘过生日,也没摆宴席,就自己家里的几个人小聚庆生,要不要进去坐坐?” “谢谢林处长的盛情邀约,您一家人小聚,我就不去打扰了。麻烦您帮我转告沈老师,祝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呵呵,那我就不勉强你了,慢走。” 林东凡送走况潮生,回头便看到傻白甜老婆推门而出,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笑得跟两弯月牙一样:“老公,我听到你说话了。” 下一秒就喜滋滋地扑了过来,往林东凡身上一跳。 双手箍搂著林东凡的脖子。 两腿缠锁著林东凡的腰。 这一刻,林东凡感觉自己就是一根钢管,而傻白甜两婆则是钢管中的一个舞者,舞者的实力怎么样,关键看钢管能不能撑得住。 “差点闪了我的老腰。”林东凡托著她的屁屁,感受著她的体重变化:“你好像真的瘦了。” “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我真的瘦回了原来的体重。” 之前怀孕期间,楚灵兮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生完孩子后也处於婴儿肥的状態,为了让身材恢復到最佳状態,她这段日子没少锻炼。 她兴奋地亲了林东凡一嘴,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昨晚我一接到你的电话,立马就订机票。我说我妈过生日,老爷子还拖我给妈带了贺礼呢。你们都说老爷子蛮不讲理,我觉得老爷子蛮好的,一点也不霸道。” “那是因为你给林家生了个宝宝,你要是生不出来,你看他抽不抽你。”林东凡抱著楚灵兮往屋走。 只见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东凡纳闷地问楚灵兮:“我儿子呢?” “宝宝?” 楚灵兮愣思两秒。 突然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呀!宝宝还在澡盆里……”立马就从林东凡的怀里跳了下来,拔腿就往洗浴间跑。 “……???” 林东凡跟过去一瞧,惊出一头黑线。 澡盆里放了浅浅的小半盆水,丑宝躺在水里,拿著块香皂在啃,搞得满嘴都是香皂泡泡。 幸好澡盆里的水不多。 水要是再深点,丑宝淹死了都没人知道。 林东凡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把丑宝扔澡盆里?” “刚才我在给他洗澡,听到你在外面说话,於是我就出去看一下,后来就忘了宝宝还在洗澡。”楚灵兮把丑宝从澡盆里抱出来,用柔软的巾毛裹著,一边帮他擦身子一边说:“丑宝都没哭,说明一点事都没有,你別紧张。” “我儿子命硬,確实一点事都没有。” 林东凡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有月嫂24小时辅助照顾,大家也看不出傻白甜是个忘崽新手。 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那还不得暴跳如雷。 奇怪。 丑宝还是个奇葩,被亲妈落在澡盆里,居然也不哭不闹。 林东凡道:“还是请个全职保姆吧,专门负责带孩子。你老公我现在已经有十几亿的身家,不差这点钱。多请一个保姆,就多为社会提供一个就业岗位。这也是为人民服务,老百姓需要就业、需要吃饭。” “老公,我非常非常赞同你的观点。”楚灵兮笑嘻嘻地回道:“所以,我已经叫我妈去家政服务中请保姆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悟性不错。” 林东凡刚赞完傻白甜,下一秒又有点傻眼。 毛巾架上那条白色的毛巾,是他的洗脸毛巾,刚买没几天,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乾乾净净,现在上面竟然粘附著黄色不明物体。 林东凡取下毛巾闻一闻,当场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拿我的洗脸毛巾给宝宝擦了屁股?” “嗯,刚才纸巾掉水里,我就顺手扯了一条毛巾。”楚灵兮催道:“我快把毛巾洗一下,丑宝的屎好臭。” “……!!!” “老公,你怎么了?” “没什么,脑子有点短路,你先带丑宝出去。” 林东凡默默开导自己,这事计较不来,自己娶的媳妇,再傻也得宠著。 这事没法计较,看傻白甜这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就知道,在她眼里,她老公的脸和她儿子的屁屁,似乎没什么差別。 第311章 训夫训错后的补偿標准 在京城的时候,林东凡从来没有给丑宝擦过屁屁,也没给丑宝换过尿布湿,大小事都有专职保姆照顾,他根本就插不上手。 今天还是头一回亲力亲为洗屎尿布。 虽然经验不怎么丰富,甚至被噁心得有点反胃,但那种当爹的感觉一下子就找回来了,总体上还是很有成就感。 下午,沈君兰从家政中心领回一个年轻的保姆。 这保姆是个女的,叫吴月,年仅23岁,大学刚刚毕业,生得眉清目秀,身材也是极好,说话像黄鶯一样动听。 搞得林东凡心弦忐忑。 要是老丈人找这种保姆回来,那还可以理解,从男人的视角来讲,家里多个赏心悦目的年轻妹子,总比多个面色腊黄的老阿姨要好得多。 可丈母娘是个女的啊,真有点看不懂她的神操作。 林东凡甚至一度怀疑丈母娘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似乎也不对,丈母娘向来温柔体贴,做事光明磊落,从不勾心斗角耍心眼。 看不懂,真心看不懂。 林东凡把丈母娘叫到一边,小声问:“妈,你找个小姑娘回来干嘛?她自己都没生过孩子,懂怎么带孩子?”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专业的。”沈君兰回头看了看正在熟悉家中环境的吴月,对她很是满意。 林东凡道:“她都没生过孩子,我真看不出她能专业到哪去。” “她毕业於江澜大学,现代家政服务与管理专业。別小瞧了人家,她的形象气质与待人接物等等,各方面都很不错。” 沈君兰这么一说,林东凡还真有点懵圈。 恕凡爷孤陋寡闻,真不知道江澜大学有个现代家政服务与管理专业,现在的大学,还专门开专业培养会带娃的专业人才? 林东凡好奇地问:“您给她开多少钱一个月?” “比普通保姆高一点,一万二。”沈君兰以为林东凡心疼钱,又道:“这事你不用操心,请保姆的钱我出。” “我不是心疼钱。” “那你在这问长问短?人家小姑娘靠助学贷款才把大学念完,出来找份工作也不容易。我跟你讲,你可別有事没事刁难人家。” “知道了,您这是同情心泛滥。” 谈笑间,林东凡转身回到了屋里,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 丈母娘没什么別的想法,她这纯粹想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不愧是当过大学教授的人,脑子里永远都装著科学思维。 傻白甜老婆也是一点別的想法都没有,不管是年老色衰的老阿姨还是青春靚丽的小姑娘,只要能帮她带孩子就行。 现在楚家两个保姆,一个洗衣做饭,一个专职带娃。 林东凡跟个摆烂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坐。 翘搁著二郎腿。 “吴月,抱孩子过来给我玩玩。” “好嘞。” “吴月,我儿子尿我脸上了,快帮我擦擦。” “马上。” “我是说帮我擦擦脸,不是叫你帮我儿子擦,他的小鸡鸡不用擦,小傢伙的射程很远,自己身上滴尿不沾。” “哦,您稍等,我换块毛巾。” “吴月,我儿子好像饿了,快拿奶瓶过来。” “您误会了吧?宝宝刚吃过奶粉。” “误会?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撇著嘴哇哇大哭?” “可能是您的香菸熏到了他,把孩子给我吧,您去休息。” “老公,你过来!” …… 一直在阳台上练习压腿的楚灵兮,突然转身冲林东凡勾了勾手指,这一刻她好像被智慧女神附体了一样,眸子里透著杀气。 林东凡把宝宝往吴月手里一塞。 匆匆跑到阳台復命:“老婆,叫我啥事?” “站好!” 楚灵兮厉喝一声,顺手便把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关紧,不知是怕走漏训夫声还是嫌孩子的哭声太吵闹。 估计是前者。 因为他下一秒就偷偷掐了林东凡一把:“你真当我傻是吧?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调戏小保姆。” “我调戏了小保姆?我怎么不知道?”林东凡两眼懵圈,摆出一副无辜样。 楚灵兮压著嗓门训斥:“你还说没有,刚才你叫了多少次吴月?我看你恨不得让她24小时都围著你转。” “冤,带娃是她的工作,我儿子尿我一脸,我当然得叫她。”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强调:“还有,其实我是想检验一下她的工作態度。” “真的?” 楚灵兮將信將疑。 林东点认真地点著头:“24k真金都没这么真,我真的只是想检验一下她的工作態度,毕竟她真的很年轻,我怕她没耐心带娃。” “原来是这样啊。” 楚灵兮的態度一下子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她抬起修长的右腿往护栏上一搁,摆出標准的一字马压腿姿势,笑得满面春风:“老公,刚才没掐疼你吧?今晚用这个姿势补偿你。” “……!!!” 林东凡望著她的一马字,心里有点发怵:“不疼,就跟蚊子叮一下差不多,要不……还是换个补偿方案吧,站姿有点累,我想躺著。” “准奏,你想要什么姿势都可以。” “谢谢老婆大人,如果没有別的指示,那我先出去干活了。之前我去蛋糕店给妈订了一个生日蛋糕。店主不送上门,得自己去提货。” “去吧,记得別忘了拿生日蜡烛。” “知道。” 整个被质疑的过程中,林东凡几乎全程都是摒著呼吸。 在转身走出阳台的那一刻,林东凡的心臟立马就像狂暴的小马达一样,扑嗵扑嗵地狂跳著,捂上一手都压不住。 好险! 还好傻白甜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个可爱的傻白甜,不管什么时候,她始终保持著知错就改的优秀传统,从不用翻旧帐的方式强词夺理。 吴月突然一脸歉意走过来:“林先生,是不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你只要照顾好孩子就行。”林东凡边走边道:“好好干,若是干得好,我每个月都给你涨一千工资,爭取早日月入十万。” “谢谢老板。” 年轻的吴月,笑的时候像极了绽放的花朵。 从农村走出来的她,没少吃苦头,深知赚钱不易。对她来讲,刚毕业能找到月薪一万二的高薪工作,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 如果能每个月涨薪一千,那应该是祖坟炸了,就是死也得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跟对一个老板,可以少奋斗五十年! 等林东凡出门后。 吴月兴奋地亲吻了一下丑宝的小脸蛋:“小祖宗,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想不到你爸不仅长得帅,还是个涨薪不眨眼的大魔头。” 第312章 撩人老司机和金桃 “老板,我的蛋糕做好了吗?” “做好了,生日蜡烛在那边,要多少自己拿。” 这家西饼蛋糕店,距离市委大院仅有一百多米。 老板叫秦姐。 很性感的一个人,也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一个人,颳风下雨时不营业,大姨妈来了也不开门营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开蛋糕店似乎就是为了打发这无聊的岁月。 也不送货上门。 每个月的营业额,估计都不够支付水电房租。但她好像从不缺钱,停在店门口的那辆宝马5系,就是她的座驾。 林东凡也没指望她服务周到,自己上手拿了几根生日腊烛,並隨口调侃了她一句:“秦姐,现在竞爭这么激烈,这服务態度可不行。”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服务態度?” 秦姐慵懒地倚靠在收银柜前面,隨手撩一把耳边长发,一顰一笑间,真有一种挡不住的风情。 可惜撩不动林东凡。 在林东凡的世界里,隨便拉一个妹子出来都比她有质感,倒不是说她不够漂亮,主要是她给人一种艷俗感,少了点高贵的气质。 就像ktv行政包间里走出来的k歌女郎。 看起来很高端。 骨子里其实深藏著媚俗的基因,那玩意儿就像癌细胞一样,一旦在骨子里扎了根,基本上不会有从良的可能性。 林东凡笑侃:“只要你不在我蛋糕里下毒,那就是最好的服务。” “你这要求太低了,没出息,就不能提点过份的特殊要求?试试,说不定我会让你心想事成。”秦姐笑靨如春。 林东凡道:“我这要求不低了,今天早上都有人想毒死我。我命大,中招的是我同事。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洗胃。” “想不到你们端铁饭碗的人,也是个高危职业。”秦姐笑道:“放心吧,我毒谁也不会毒你这种大帅哥,放心吃。” “谢了,祝你生意兴隆。” 真受不了她这种不断放电的曖昧姿態,林东凡提起蛋糕就走。 回家路上。 林东凡也没觉得这蛋糕有什么奇怪。 晚上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凑一桌,拆开精致的蛋糕礼盒,准备点上生日蜡烛为丈母娘庆生时,大伙都被炸裂的一幕所震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蛋糕上摆著一个拳头大的寿桃。 但那不是普通的桃子。 “东凡,你在搞什么鬼?怎么还整个黄金寿桃。”楚劲松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纯金寿桃。 楚劲松笑问:“想给你妈一个惊喜?她喜欢的不是这些东西。” “不对啊……” 林东凡是真有点懵逼。 沈君兰讶异地问:“这金灿灿的黄金寿桃,不是你准备的?” “我就订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果慕斯蛋糕,一百多块钱。”林东凡的话,令家里各位面面相覷,气氛一下子寂静到了极点。 官家门第,这可不是小事,涉嫌受贿。 楚劲松叫家里保姆把厨房里的电子秤拿过来,称了一下重量,好傢伙!这只黄金寿桃重达888克,按现在市价折算,价值25万左右。 蛋糕上插著一张贺卡。 林东凡拿起来仔细瞧了瞧,很是无语。 楚劲松问:“上面写的是什么?” “林处长,小小贺礼,不成敬意。”林东凡念完后,把贺卡递给了老丈人楚劲松,贺卡上並没有署名是什么人送的。 楚劲松慎重地问林东凡:“你知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林东凡摇了摇头:“一出手就是价值二十五万的寿桃,我看对方不是想巴结我,而是想黑我。” 当林东凡和楚劲松、沈君兰忧心忡忡时。 楚灵兮冷不丁地嘣出一句:“金桃不能吃,蛋糕总能吃吧?妈,你还要不要点腊烛许愿?不点的话,我就挖了。” “现在有人想陷害东凡,你还有心思吃蛋糕?”沈君兰满脸都是教女无方的无奈之色。 楚灵兮不以为然地回道:“有我爸在,都轮不到你伤脑筋的好吧?后宫不得干政,歷史书上都这么说。” 说著,楚灵兮一下叉子戳下去,挖了一小块蛋糕塞嘴里。 沈君兰无言以对地摇了摇头,转身拍拍楚劲松的肩膀:“金桃的事,你们爷俩看著办吧,我不干政。” 楚劲松提醒林东凡:“现在要么把金桃送回去,要么上交给组织。” “我先去问问蛋糕店的秦姐。” 林东凡一口蛋糕都没吃,拿著888克的金涛直奔蛋糕店,正好碰到秦姐准备关门回家。 见林东凡过来。 她笑呵呵地问林东凡:“怎么了?我家的蛋糕不好吃?” “这是怎么回事?” 林东凡把袋子里那只888克重的金桃拿了出来。 秦姐淡然一笑,转身將卷闸门拉下来,一边锁门一边说:“有大土豪送你贺礼,你还不乐意?” “这谁送的?”林东凡问。 秦姐锁好门,起身凝望著一脸认真的林东凡:“如果我说我不认识那个人,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锤子,赶紧把话说清楚。”林东凡正色凛然。 秦姐郁蹙眉头:“我真不知道那人是谁,就今天下午,他跑到我店里来,让我把这个金桃放到你的蛋糕上。” “大姐,你也太搞笑了,人家叫你放你就放?”林东凡疑道。 秦姐理直气壮:“我哪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约定好的,你们体制內的人,不是经常这样操作?我就一小老百姓,我可不敢招惹你们。” “秦姐,你是个聪明人,可別做傻事。”林东凡警告:“如果你今天说不清这只金桃的来歷,那涉嫌行贿的人就是你,明白吗?” “我真不知道那人是谁。”秦姐摆出一副无辜姿態:“那人看起来跟你年龄差不多,一男的,也很帅,听口音不像是我们吴州人。” “贺卡是你写的,还是他写的?”林东凡问。 秦姐不假思索地回道:“他叫我写的,如果……” “如果什么?”林东凡催道:“有话快说。” 秦姐疑道:“你不会真的连只金桃都不敢收吧?如果你怕有麻烦,需要我出面作证的时候,我会配合你。” “你可真行,別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没脑子?” “我真以为这是你跟那个人商量好的事,你是什么人啊?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你啊。” “得了吧,之前叫你送个蛋糕你都不送,你这叫不敢得罪我?” “哈哈,不送蛋糕是我懒,那事不影响你创收。这金桃可不同,我若是不答应放里面,你就少了一只金桃。这损失,我可担待不起。” “你店里有没有监控?” “没有。” “问你对方是谁,你说不知道。问你店里有没有监控,你又说没有。你这么不配合,让我怎么相信你?” “要不……去我车上坐坐?我让你检验一下我的诚意。” 秦姐將长发一撩,万种风情在路灯下瀰漫开来,散发著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她是真擅长利用女人的终极武器。 不知道她是哪个驾校毕业的,车技这么嫻熟。 林东凡甩给她一道鄙视的小白眼,转身便走:“我要是跟你上了车,估计明天就是我的死期。” “林处长,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怂?”秦姐笑喊:“你不说,我不说,上车的事谁知道?” “……!!!” 林东凡没有再回应她的挑衅。 刚走到市委大院门口,停在路边的一辆迈巴赫突然按响了喇叭,车里坐著一个跟林东凡年龄相仿的男子。 对方把左肘搁在车门上。 吸了口烟。 隨后便向林东凡喊话:“林处长,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那上车聊聊吧。” 第313章 邹飞云 路灯下那辆双拼色的迈巴赫,就像一位沉稳大气的大佬,似乎想告诉路过的人,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一般情况下是黑里透白,白里掺杂著黑色幽默。 车里那个人。 显然也不是一种单色生物。 虽然夜色朦朧,林东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邹飞云,也算是京圈长大的太子爷啦,邹家的儿子。 林东凡径直走过去,但没有上他的车。 只是站车边笑侃:“邹少,区区一只金桃就想搞定我林东凡,你是不是有门缝里瞧人的嫌疑?我真的一点都不扁。” “哥哥今天出手確实寒酸了点,是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我坐不惯双拼色的迈巴赫。” “行吧,哥哥迁就你一回。” 邹飞云推开车门,下车后鬆了松脖子上那条红色领带。黑色的衬衫配红色领带,一般人还真的撑不起这气势。 他比林东凡年长五岁,个子跟林东凡差不多高。 为了表示当哥哥的诚意。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辆兰博基尼的钥匙,豪爽地递林东凡面前:“既然你不喜欢双拼色的迈巴赫,兰博基尼总该不嫌弃吧?车停在cbd商务会所门口,我很少来吴州,几乎没怎么开过那辆车,跟新车也没什么差別。” “你又小瞧我了,我真不穷。”林东凡剑眉微蹙。 邹飞云笑道:“你每个月都定时向组织匯报財產异动明细,哥哥知道你是个身家上亿的土豪,但这並不妨碍哥哥想送你一份见面礼,拿著。” “兄弟,不带这么玩的。” “那你想怎么玩?” “你家老爷子没告诉你么?行贿,是种违法的行为。” “这么讲就没意思了,伤和气。” 邹飞云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得一干而尽,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之色。 活到三十多岁,向来都是別人舔著脸来求他邹飞云!他从没向谁妥协过,今天是人生头一回! 没想到林东凡居然会反手打脸。 邹飞云忍怒笑道:“你们林家和我们邹家,在京圈也算是旗鼓相当,这样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斗你什么了?”林东凡笑问。 邹飞云鬱闷地劝道:“揣著明白装糊涂,真的很没意思。现在你已经抓了高家兄妹,完全可以回去交作业。回头你升你的副局长,谁也拦不住你。如果你非要留在江澜再砍几个人,搞不好就会反伤自己,这是何必呢?” “你说错了,这不是何必的必,而是必须的事。” “照你这意思,你是铁了心要跟哥哥对著干?” “你又错了,不是我要跟你对著干,而是你在试图左右我。我是反贪总局侦查处的处长,真不是你家弟弟。” “你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这回你说对了,进了油盐的,那是老腊肉,而我是小鲜肉。你瞧瞧我这稜角分明的五官轮廓,是不是比你帅了一个维度?” “你这话戳我心了,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如果你想谈侵吞国资的那些骚操作,我很乐意坐下来跟你聊聊。有没有兴趣促膝长谈?我请你吃夜宵,酒水管够。” “哥哥得提醒你一句,不识抬举的人,一般命不长。” “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好像有人想毒死我。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说来听听,说不定能把我当场嚇死。” “你得罪的人那么多,鬼知道是谁想毒死你。” “给你一个嚇死我的机会,你又抓不住。那拜拜了您。回头代我向你老丈人问个好,就说下次反击时长点脑子。” 说著,林东凡转身便走。 邹飞云脸色怒沉:“林东凡,我今天来跟你和谈,也是不想伤及无辜!如果你是这种油盐不进的態度,后果自负!” 闻言,林东凡止步转身。 含笑望向怒形於色的邹飞云:“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行啊,要不我们现在就擼起袖子来单挑一下,十秒內干不趴你,算我输。” “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亲自追捕王敏娟?”邹飞云嗤笑:“听说你还养了十个近身保鏢,看来你比我更怕死。” “所以呢?敢不敢单挑?別他妈打嘴炮。”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像你这种山沟里长大的无知莽夫,就算回到京圈当了大院子弟,也改变不了你这一身的匪气。” “草,你哪来的优越感?” “作为一个真正的大院子弟,我还需要別人给我优越感?我原本以为,只要我放下身段便能跟你產生共鸣,不曾想我竟高估了你的悟性。” “老子確实没法跟你共鸣,都不是同一种生物,我是直立行走的人类。” “什么叫打嘴炮?你就这是打嘴炮!”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无耻之徒!” 见林东凡腆著脸凑上来,邹飞云气得就差没有鼻孔冒牛气,他是真想打,可又不敢动手,打架不是他的长项。 活到三十多岁,他唯一战绩就是打贏了五岁的儿子。 羞怒之下。 邹飞云转身便钻进了迈巴赫,关起车门放狠话:“林东凡,你给我听著!我邹家的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 “查了又怎样?你打我噻。”林东凡贱兮兮地笑道。 气得脸色铁青的邹飞云,一脚油门踩下去,飆车离开了嘴炮现场,打架不是他的长项,懟人照样不是他的长项。 他的长项是操弄权柄! 就在当天晚上。 邹飞云的老丈人,也就是江澜省政协的副主席孙甫承,在家里突发心梗,被家属送到医院紧急抢救,最终不治身亡。 第二天。 孙甫承的死讯震惊全省。 了解案情的人都知道,孙甫承死得蹊蹺,极有可能是死於他杀,可是谁也拿不出证据。 医院证明,孙甫承患有三高症,有突发心梗的可能性。 关键人物死亡。 直接切断了专案组对邹家的调查。 反贪总局的局座李明堂,在电话里埋怨林东凡:“在搞什么啊你,驻点办案还不到三天,关键人物居然被搞死了。” “要不,你亲自来掛帅?”林东凡也憋著一肚子鬱闷。 李明堂立马就打起了退堂鼓:“我不是否定你的能力,我是说……咱能不能稳扎稳打稳著来?” “我觉得我的底盘很稳。”林东凡道。 李明堂越听越鬱闷:“彭天华中毒的事,你们派人约谈了孙甫承,对吧?有空上网瞧瞧,现在媒体说孙甫承是被我们逼死的,” “瞧过,所以我现在憋著一肚子怒火,想干一票大的。” “你想干嘛?” 电话另一头的李明堂,惊出一头黑钱。 李明堂战战兢兢地卖惨:“凡爷,你的底盘是很稳,可我的底盘不稳啊。你可不能只顾自己爽,不管我的死活。” “嚇到你了?”林东凡疑道。 李明堂道:“那可不,我胆小。现在已经死了一个孙甫承,虽然他本来就该死,但这黑锅也是实实在在地压在我们头上。眼下多事之秋,你可別再给我整什么夭蛾子。待会我还得去跟领导解释孙甫承的事,想想我有多难。” “那你苟著吧,反正我苟不住!”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紧接著又给叶嘉颖发了一条信息:“来一趟吴州!”准备用非常手段调动全省的反腐积极性。 鹿死谁手,干过才知道! 第314章 反击前的风暴 孙甫承死后的第三天,一群人跑到省检察院门口拉横幅。 横幅上写著:“反贪总局专案组利用公权力清除异己,逼死孙甫承!”好醒目的討伐標语,敏感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条標语一拉起来,不仅仅是把专案组组长林东凡推向了风口浪尖,想让林东凡承担责任。 连带著否定了专案组的正义性,想逼停反腐调查。 检察院的人出去劝阻,被媒体记者追著採访,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这背后显然是邹飞云在推波助澜。 搞得刘义守都不敢露面。 总局专案组的几个人,也坐在会议室里头皮发麻。反贪这么多年,今天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反扑。 之前食物中毒的彭天华,在医院洗完胃之后,肉都瘦了好几斤。 但这並不妨碍他感慨:“小唐,我觉得你应该反省一下。” “凭什么让我反省啊?”唐侠有点搞不懂彭天华的逻辑:“你中毒,我送你去医院,回头你不谢我也就算了,还赐我一黑锅?” “关於你送我去医院的事,我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感谢过你。”彭天华又难为情地祭出一剑:“我说的是孙甫承一事,这事你得好好反省。送早餐的那个美女没找到,手上一点证据都没有,你怎么能草率地约谈孙甫承?” “我查过监控,確认了身份,那女的就是孙甫承的外语老师。”唐侠理直气壮地回道。 张晓光问:“那你为什么不先抓那个女的?” “我查到她身份的时候,她已经登上了出国的飞机。”唐侠正色凛然:“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约谈孙甫承,替林处解决后患。那个老王八蛋不仅是只大老虎,关键是他还想毒死林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把他……” “打住,这波马屁我收下了,別这么亢奋。”林东凡点上一根烟:“不管该不该约谈孙甫承,现在姓孙的已经死了,外面说是被我们给逼死的。这不是你唐大侠一个人的黑锅,而是我们整个专案组的黑锅。” 在座的各位,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林东凡一个人身上。 大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现在邹飞云在背后操纵,一方面组织人手在外面拉横幅,一方面召集媒体记者推波助澜。 如果这事平息不了,大伙肯定会被问责。 彭天华向林东凡建议:“林处,现在外面那么热闹,江澜省检察院的刘义守躲著不出去解决问题,摆明了不敢得罪邹飞云。依我看,还是跟祁厅打声招呼算了,看能不能把那些闹事的人都抓起来,先把舆情压住。” “我赞成,把那些人统统抓起来。”唐侠气愤地附和著。 简思凝若有所思地分析著:“以邹飞云的背景资源,你抓了张三李四,还会有王二麻子冒出来。到时他倒打一耙,说我们滥用职权,再给我们扣上一顶『清除异己』的帽子,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 “思凝同志的智商还是在线的。”林东凡淡定地安抚各位:“都別慌,天塌下来,上面不是还有我们总局的局座顶著?” “李局怎么说?”彭天华问。 林东凡回想李明堂昨天在电话里的万千抱怨,忍不住笑了笑:“我们的李局很淡定,叫我们勇敢地拍苍蝇打老虎,擦屁股的事他全包。” “李局真这么说?” 彭天华一脸疑色,感觉这个头铁牌的李局,跟自己印象中那个一心想著辞职不乾的李局好像有点不一样。 林东点不置可否地点著头:“真的。” “那还怕个球啊,抄傢伙干他娘的!”唐侠霍然而起,不料大伙都投来一副看傻逼的目光,唐侠又一脸疑色:“我脸上的青春痘破了?” 没人理他,大伙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简思凝问:“下一步怎么走?” “叮!” 桌上手机突然响起短讯提示音。 林东凡拿起来一瞧,笑容跃然於嘴角。 是邹飞云发来的简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孙甫承的死,你要承担全部责任,这就是不知死活的代价。” 像这种挑衅,林东凡的小心臟若是颤一下,都算自己输。 信息都懒得回。 林东凡把手机搁回桌上,正面回应简思凝:“一会你就知道怎么走,叶嘉颖应该快到了,你去外面接一下她。” “叶嘉颖是谁?”彭天华好奇地望著在座各位。 张晓光捏著喉咙乾咳两声:“咳咳!那什么,思凝同志,外面的形势不容乐观,搞不好会有人围攻你,我陪你一起出去接人吧。” “谢了,走吧。” 外面的形势虽然有点乱,但说会有被围攻的危险,这就有点夸张了,那些人若真敢在省检察院门口动粗,正好有理由抓他们。 邹飞云不是傻逼,他不可能会给对手留下抓人的机会。 张晓光和简思凝走后。 彭天华还没反应过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林东凡和唐侠:“谁啊?叶嘉颖是什么级別的大人物?居然要派人去接。” “一个能帮我们打仗的高冷总裁。”林东凡含笑吸菸。 彭天华疑道:“一个商人?商人怎么帮我们打仗?” “邹飞云也是一个商人,商人vs商人,合情合理没毛病。”其实这里面有个潜在的办事逻辑,就是官家不方便去做的事,商人可以做。 简而言之,有了叶嘉颖,林东凡便不会处於束手束脚的被动环境。 现在叶嘉颖是“凡人传媒”和“凡人科技”的创始人,一手抓影视娱乐,一手抓科技革命,帐上趴著好几十亿的流动资金。 跟身家好几千亿的邹飞云相比,叶嘉颖那点財富虽然不值一提。 但这一仗拼的並不是財富总值。 而是拼脑子。 拼战术! 大伙等了几十分钟,会议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了高跟鞋的漫步声,很快,彭天华便被推门而入的美女惊得挪不开眼。 毫无疑问,这个身材高佻、气质不凡的美女就是叶嘉颖。 彭天华越瞧越感慨,暗下不禁暗嘆:“嗐!我他妈结那么早的婚干嘛呀,天下美女这么多,个个都秒杀我家的黄脸婆……” “咳咳!” 林东凡见彭天华那眼神已经拉丝,特意咳了两声,以示警醒。 彭天华愕然回神,尷尬地將非礼性的目光收回来:“那什么,林处,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唄。” “介绍个屁。” 林东凡嘴上这个说,行动还是很诚实,起身向叶嘉颖介绍:“叶总,这个狗胆包天的死胖子叫彭天华,副处。” “彭副处,你好。” 叶嘉疑含笑伸手,一举一动,端庄又不失优雅。 彭天华连忙起身握手,乐得跟个欠揍的太乙真人一样:“虽然林处的介绍有点偏离实际,但你的气质真是无可挑剔。叶总,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您客气了。”叶嘉颖淡然一笑。 林东凡挥手引座:“坐吧。” “嗯。” 叶嘉颖在林东凡的左手边坐了下来,一场反击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15章 思凝和嘉颖爭风吃醋 叶嘉颖看向林东凡时的眼神,跟看向別人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充满信任的眼神。 这种信任。 已经超越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境界。 这么说吧: 林东凡的事就是她的事。 如果没有林东凡,她叶嘉颖就不会有今天。如果没有林东凡,她也不会知道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成全对方。 来吴州的路上,她已经深入了解过网上舆情。 孙甫承死了,有人想把黑锅甩在林东凡头上,这事她都已经一清二楚,为此她也曾试图调动自己的媒体资源,想把网上的负面舆论压下去。 可惜没压住。 后来进一步了解才知道,邹飞云是京圈的大院子弟。 叶嘉颖努力克制著想直呼“东凡”的衝动,公开场合称职务:“林处,网上那些舆论,你婶婶也压不下来?” 婶婶谢允心是z宣部的领导,在叶嘉颖看来,做这事应该易如反掌。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回道:“对手级別高,封杀舆论会令对方抓住把柄,隨时会被扣上一顶欲盖弥彰的帽子。” “有道理,我赞成。”彭天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林东凡又跟叶嘉颖说:“他们不是说孙甫承无罪,是被我们逼死的么?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正面硬刚,把孙甫承的罪证挖出来。” “那天给你送早餐的那美女都已经出国,上哪去挖证据?”唐侠道:“难道去国外把她揪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 说著,林东凡瞧了瞧在座的各位。 又继续说道:“邹飞云能调动群眾来围堵我们的办公点,我们为什么不能调动群眾的反腐积极性?老子今天要让姓邹的瞧瞧,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叶嘉颖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我私人拿出一个亿来当赏金,让全省的人参与到反腐大业中来。不管是谁,只要他来我们专案组检举孙甫承等人、提供他们的腐败线索,经核实之后,现场奖励五百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土豪,霸气!” 彭天华讚嘆不绝地拍起了巴掌。 在座的其他人也跟著鼓掌,脸上都露出了钦佩的笑容,尤其是简思凝,目光中满满的全是仰慕之色。 一个亿的奖池啊! 为了打贏邹飞云,师兄怒掏一个亿,连眼都不眨一下!邹飞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最少活出了身价。 简思凝道:“林处,悬赏徵集线索,这事用不著麻烦叶总吧?”女人的第六感是敏锐的,简思凝显然已经意识到师兄跟叶嘉颖的关係不寻常,心里多少有点小想法,不太想看到叶嘉颖成为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然而,叶嘉疑也同样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一眼便看穿了简思凝的小心思,於是笑谈:“如果是你们单位悬赏徵集反腐线索,便不能有特定的反腐对象,只能无差別徵集。到时,小科长收人家一条烟都会有人来检举,你们应付得了吗?估计一亿赏金都兜不住底。” 见简思凝柳眉微蹙,似乎无话可说。 叶嘉疑又道:“如果这事让我来做,那就大不一样。我就说我受到了孙甫承的迫害,事实上我旗下的凡人传媒公司,部分演艺业务也確实被他女儿孙芷青打压过。我可以指名道姓地徵集孙甫承及其同党的腐败线索。” “……!!!” 在这场同性相斥的较量中,无话可说的简思凝最终还是找不到反击点,情绪也低落了许多,以惨败收场。 林东凡装得跟个瞎子一样,专注地做总结:“叶总说得没什么毛病,指名道姓的事情,我们机关单位確实干不了。” 简思凝憋著劲向叶嘉颖放了一炮:“既然是你个人徵集反腐线索,那这一个亿的悬赏金,是不是应该由你个人出?我看你也不差这点钱。” “只要林处有需要,我的所有身家都可以给他,一个亿算不了什么。”叶嘉颖保持著从容不迫的微笑,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她一点也不生气。 简思凝不由得心生悔意,自己败也就败了,財力不如她,人品总不能败给她吧?我真傻,怎么能干爭风吃醋的事。 暗思至此,简思凝手捂胸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等情绪稳定后。 简思凝起身向叶嘉颖躬身致谢:“刚才是我说话冲了点,谢谢叶总为我们的反腐工作添砖加瓦。” “客气了,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叶嘉颖起身回礼,不骄不躁。 自从做了总裁之后,她是一天比一天沉稳。今天的她,再也不是多年前蹲在街边哭的那个小姑娘。 两个女人互相斗劲,又互相鞠躬。 这一幕把彭天华给看懵了,问对面的张晓光:“她俩这是什么情况?”张晓光笑而不语,低头玩起了笔桿子。 彭天华又把懵逼的目光投向痘哥——唐侠。 唐侠也不吱声。 现在最鬱闷的人就是唐侠,岁月是把杀人不眨眼的杀猪刀,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然明白了相亲的重要性。 简思凝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自己若是再不相亲,一朝熬成老光棍,过年回家吃饭都得坐小孩那一桌,上主桌指定会被长辈们轮番教育。 “你们一个个的,这都干嘛呢?”彭天华是真看不懂这环境,扭头又问首席林东凡:“是我错过了什么精彩环节?不至於啊。今天开会,我全程都在场,脑子也一直在线,为什么我看不懂你们的心情?” “我也看不懂,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散会。” 林东凡一声令下。 彭天华又懵得跟个二楞子一样:“林处,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我感觉你看懂了,要不然你没理由愉快。” “我又没把屎拉裤襠里,你给我解释解释,我怎么就不能愉快?”林东凡讶异地望著彭天华。 彭天华:“……!!!” 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处这嘴太毒了,简直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我那天拉一裤兜,还不是替你受罪? “林处,你伤我自尊了,要不要补偿我五百万?別担心我虚不受补,我扛得住。”彭天华努力撑出一副压不垮的小强姿態。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回瞪一白眼:“我长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第316章 人为財死 叶嘉颖的悬赏公告一掛到网上,就跟一枚深水炸弹差不多,在江澜省的政商两界炸开了锅。 之前林东凡说的是一条线索奖五百块。 叶嘉颖的大脑肯定是带有自动纠错功能,悬念公告里写的是一条线索奖励五百万,一字之差,小奶猫和东北虎的区別。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叶嘉颖特意在香格里大酒店开了两间房,一间自己住,一间用来接待那些被巨额赏金所吸引的举报侠。 白天的时候,也没谁来检举,估计是有顾虑。 只有几个媒体记者来採访。 到了晚上。 金钱的魅力终於拉开了序幕。 有人戴著黑色口罩和大墨镜,打扮得跟个见不得人的明星一样,偷偷摸摸地进入香格里大酒店。 也有人穿著保安服,冒充香格里大酒店的保安上楼。 各种五花八门的套路。 刷新三观。 “你刚才说什么?” 叶嘉颖望著坐在对面的冒牌保安哥,表示很无语。 坐在旁边负责记录举报信息的刘威和刘刚,以及蹲在旁边的那条退役军犬豹子头,也同样很无语。 刘威和刘武两兄弟,来自於林东凡的私人保鏢团。 毫无疑问,林东凡派这俩兄弟来协助叶嘉颖,主要是想確保叶嘉颖的人身安全,毕竟这一票干得有点大。 刘威端著摄像机,一直对著冒牌保安拍摄:“兄弟,就你这种线索也想拿五百万赏金?过份了,我们叶总真不是没胸没脑的冤大头。” 说到没胸没脑,冒牌保安哥便忍不住瞧了瞧叶嘉颖的胸。 目测是36d的罩杯。 一手握不住的尺寸。 挺大! 至於她有没有脑子,那可不好说。 冒牌保安哥瞧了瞧码在床上的那一亿现金,瞳孔都大了一圈,感觉这有钱人的脑子,被驴踢也是常有的事。 这可是一亿啊! 铺满整张席梦思床,堆起来半米多高,老子清明节扫墓时,在坟前烧冥幣都搞不出这种规模。 孙甫承都已经死了,正常人谁会掏一个亿出来徵集他的腐败线索? 况且,这事还会得罪姓邹的人,风险极大。 暗思至此。 冒牌保安哥试探性地问叶嘉颖:“五百万没有,给个四百万总行吧?我也是顶著压力来检举,搞不好回去就会被人穿小鞋。” “你这条消息只值五百块。” 叶嘉颖向刘武甩个眼神,刘武心领神会,立马抽了五张百元大钞给冒牌保安哥。 冒牌保安哥没有伸手去接。 他鬱闷地问叶嘉颖:“孙甫承老婆,每次去我小姨子开的美容店做保养都不给钱,这线索就值五百块?” “就值五百。”叶嘉颖不置可否地回道。 冒牌保安哥一脸纠结地问:“那什么级別的线索才能拿到五百万?” “可以判刑的那种。”叶嘉颖见冒牌保安哥似乎藏了心事,又鼓励道:“如果是可以判无期徒刑或者是死刑的重罪,你若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我可以將赏金提到一千万,你考虑一下。” 一千万! 冒牌保安哥的小心臟咯噔了一下。 老子若是有了一千万巨款,那还上个屁的班,以后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藏私房钱,直接带著小姨子出国,难道会生儿子没屁眼? 正所谓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 机不可失! 冒牌保安哥扭头问手持摄像机的刘威:“兄弟,我没戴口罩,你能不能把刚才录的內容都掐掉?你这样拍,我有心理负担。” 刘威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叶嘉颖的反应。 叶嘉颖对冒牌保安哥说:“录相,主要是为了確保程序合法,这个没有协商的余地。” 摄像机肯定不能关。 今天有这么多人来检举孙甫承,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邹飞云的间谍。 万一有人反咬一口,说她叶嘉颖打著悬赏徵集线索的幌子,诱人上门,然后再用非法手段逼人栽赃孙甫承。 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搞不好就要吃牢饭。 眼看冒牌保安哥还是有点犹豫,叶嘉颖又道:“你儘管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对外公布你的隱私。” “你……真的会给一千万?”冒牌保安哥跃跃欲试。 叶嘉颖挥手指向那满床现钞:“一个亿的现金摆在这里,只要你提供可以判无期的腐败证据,你就可以拿麻袋来捡钱。” “我忘了带麻袋。”冒牌保安哥鬱闷皱眉。 叶嘉颖笑道:“没关係,我们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大號的行李箱,你想用几个就用几个,都是新的。” “叶总真是服务周到。” 冒牌保安哥咧嘴一笑,转身又谨慎地瞧了瞧房门,见房门关著,房外也没什么动静,这才定下心来。 不怕別的,就怕隔墙有耳。 冒牌保安哥捏了捏嗓子,拉出一副沙哑的声调:“据我所知,我们电视台的副台长朱献华,是花钱走后门爬上来的。” “朱献华走的是谁的后门?”叶嘉颖问。 冒牌保安哥不假思索地回道:“还能有谁,当然是走孙甫承的后门。当初孙甫承是省政法委的一把手,再加上有个邹家女婿,权力通天,不管是机关单位还是事业单位,都插得上手。” “他收了朱献华多少钱?” 自从凡人传媒公司成立之后,公司没少跟江澜省电视台合作,不久前还送了两个新人上综艺。 对电视台的一些八卦,叶嘉颖也略有耳闻。 她目不转睛地盯著冒牌保安哥。 心里已经猜出了这傢伙是谁,估计就是不久前刚被朱献华当眾扇了一耳光的综艺频道副主任——鲁舟。 见对方犹豫不答,叶嘉颖又道:“现在你可不仅仅是在捡钱,同时也是在找回自己的脸面,他都不把你当人看,你还顾虑这么多干嘛?” 闻言,冒牌保安哥惊出一头黑线:“你知道我是谁?” “听我们公司的柳红提起过你的事。”叶嘉颖催道:“別含糊了,说吧,孙甫承收了朱献华多少钱?” “这个事不好讲……”鲁舟鬱闷道:“不是我不想说,主要是……具体送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估计少说也有七位数。” “如果只有线索,没有证据,赏金要减半。”叶嘉颖顺势逼了一把。 鲁舟一听到赏金减半,立马又瞧了瞧床上的钱,不禁有点心痛,钱是个好东西,就是这女人有点狠,一砍就是五百万。 稍稍定神 鲁舟又吐出压箱里的猛料:“我確实拿不出孙甫承的腐败证据,但我能拿出朱献华的腐败证据,这个应该也值五百万吧?” “先说来听听。”叶嘉颖满怀期待。 鲁舟道:“姓朱的那王八蛋,不久前不是扇了我一耳光?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搜集他的黑料。” “什么黑料?” “我有个u盘,里面储存了他强睡女艺人的小视频,以及他收受贿赂的证据。之前如果不是考虑到孙甫承会保他,我早就把材料交给了省纪委。” “u盘带了没?” “那东西哪能带身上,在我家里。” “刘武,你跟他去拿u盘。” “这钱……” 鲁舟又瞧了瞧床上的一亿现金,想著其中一千万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心跳速度也快了许多。 叶嘉颖道:“等拿到u盘后,我会叫人把钱送到你家里。” 第317章 本少是君子 保鏢刘武,陪著鲁舟一起回家拿u盘。 等他俩走了之后,叶嘉颖便给林东凡打了个电话,匯报这边的悬赏情况,一开始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无用举报线索,好在鲁舟贡献了一波猛料。 只要能拿到u盘,这一千万便没白砸。 从鲁舟的口述情况来看,已经爬到副台长高位的朱献华,应该没少给孙甫承送钱。 等抓了朱献华之后,便可以给孙甫承的死定性。 叶嘉颖手持电话,聊著聊著便走到了门外安静的走廊上:“今晚你要不要过来?”对这事,她充满了期待。 可电话里传来令人扎心的声音:“正经人谁会这么晚往酒店里跑,你要是閒得无聊就看葫芦娃。” “谁看葫芦娃了?” 叶嘉颖哭笑不得地解释著:“以前我在尚氏传媒工作时,我跟尚总真的只是同事关係。是他看葫芦娃,我从没看过。” “尚总是个正经人,我知道。”林东凡回道:“你想歪了,我是说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葫芦娃。万一哪天我托你帮我带两天孩子,到时你要给他讲故事,那你不得先补补课?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必须精心培养。” “行吧,我去恶补葫芦娃知识,你跟楚灵兮赶紧多生几个。” 叶嘉颖哭笑不得地掛断了电话。 想想挺遗憾。 六年前的那几个晚上,林东凡这傢伙搞工程不戴安全帽,也曾令她意外怀孕。可惜后来与林东凡失联了,她没勇气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当年勇敢点,现在娃都可以打酱油了,生活也不至於这么枯燥。 叶嘉颖收起杂乱的情绪,正准备回储存一亿现金的房间,电梯门那边传来了邹飞云的调侃声:“叶总,你的手笔不小嘛。” 寻声望去,邹飞云穿著黑色的衬衫和西裤,沉稳中不失冷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后还跟著两个保鏢。 叶嘉颖道:“你来做什么?” “我老丈人都死了,你还花一个亿去徵集他的腐败线索,你这是有多恨他啊?我来看看,这是一种什么级別的深仇大恨。” 谈笑间,邹飞云已经走到了叶嘉颖跟前。 就叶嘉颖这种窈窕身材和高冷的总裁气质,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留恋地多瞧两眼,邹飞云也不例外。 邹飞云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 个个都漂亮。 但在气质方面,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的叶嘉颖,她就像是破雪而出的寒冬腊梅,外表冰冷,可花色惊人。 邹飞云饶有兴趣地笑侃:“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是真捨不得让你死。你可明白我来找你的一片心意?我想给你一个从良的机会。” “这么宝贝的机会,还是留给你老婆吧。” 叶嘉颖转身进房,心里已经给邹飞云贴上了登徒浪子的標籤,多瞧一眼都算自己输。 也正是这种高冷范,令邹飞云愈加兴奋。 在他邹飞云的世界里,女人,向来都是一种唾手可得的生物!敢漠视他邹飞云的女人,绝对是人间的稀有品种。 “要不要考虑一下弃暗投明跟我混?” 邹飞云跟了上去。 刚走到房门后,被保鏢刘威伸手拉住了去路,刘威礼貌地提醒了一句:“私人金库,请保持距离。” “保鏢?” 邹飞云含笑打量著刘威。 隨后又翘著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两个保鏢:“我今天带两个,一对二,你觉得你能坚持几秒钟?” “豹子头!” 刘威隨口一呼,身后立马响起了犬吠声。 退役军犬豹子头,像道闪电一样跑到刘威身边,冲邹飞云一阵狂吠:“汪!汪汪!” 这训练有素的生猛军威,令邹飞云惊退了两步。 脸色也有点掛不住。 邹飞云讶异地问刘威:“你丫的混得不赖嘛,这是从哪弄来的军犬?你以前当过兵?” “你的眼力劲也不错,居然能看出这是军犬。”刘威含笑警告:“是你们自己走,还是要我家豹子头送你们上路?” “兄弟,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叶嘉颖?你这是在害她。” 邹飞云往房里瞧去。 房里的叶嘉颖背朝房门,端著杯咖啡站在窗前,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城市夜景,对身后的事情置若罔闻。 好淡定的女人! 邹飞云冲叶嘉颖喊话:“叶总,虽然我邹飞云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但我绝不允许有人骑在我头上磨刀!生命诚可贵,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叶嘉颖还是淡定地站在窗前喝著咖啡。 对邹飞云的威胁置之不理。 这时保鏢刘威右臂一伸,甩出一根金属光泽的伸缩警棍,含笑向邹飞云下战书:“君子哥,还不想走?那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哥哥没兴趣跟一条狗拼命。” 邹飞云转身便走。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著高人一等的傲气。 按照刘威一贯的脾气,这一刻,他会挥起伸缩警棍教邹飞云怎么说人话,但他今天忍了,没有出手。 原因很简单,他今天的任务是保护叶嘉颖的安危。 不是来这逞英雄。 等邹飞云走后,刘威转头提醒叶嘉颖:“叶总,姓邹的是个狠人,看他样子是想玩阴的,要不要给凡哥打个电话?叫他多派两个保鏢过来。” “放心。”叶嘉颖自信地分析著:“现在我是官商两界关注的焦点人物,邹飞云也要考虑一下后果,不会轻易对我动手。” “怕就怕他狗急跳墙,不顾后果。”刘威忧道。 叶嘉颖转身搁下手中的咖啡杯,若有所思地分析形势:“我不会有事,倒是今天来报料的那个鲁舟,他可能会成为邹飞云的重点关照对象。为了防止u盘被抢走,你去接应一下你弟弟,今晚必须把u盘交给专案组的人。” “我走了,那你这一个保鏢都没有。” “你把豹子头留下就行。” “那好吧。” 服从命令,这是刘威在军营里已经养成了的习惯。 他蹲下来摸了摸豹子头的背,叮嘱豹子头:“保护好叶总,我不在的时候,一切行动听叶总的指挥。” “呜~~” 豹子头摇尾低呜一声,显然是听懂了刘威的指令。 今晚。 註定不是一个太平夜。 当刘威前去接应弟弟刘武时,林东凡也带著两个保鏢上了车,匆匆赶往鲁舟的家里。 第318章 邹公子挖墙角 林东凡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著邹飞云的一举一动。 知道邹飞云去香格里大酒店找过叶嘉颖,也知道邹飞云吃了闭门羹,离开香格里大酒店之后,便直奔江澜省广电宿舍区。 今晚报料的那个鲁舟,就是住在省广电宿舍。 “开快点。” 林东凡担心去慢了,u盘会被邹飞云抢走,一路催促著司机。今晚同行的人还有保鏢队队长谢晓峰,开车的是保鏢队的老八。 老八是特种兵出身,在部队蝉联过“雄鹰杯”比武大赛的冠军。 若不是因为打伤了某领导的儿子。 他现在已经是士官。 不会退役。 林东凡曾跟他比划过几下,差点被他送去奈何桥。后来林东凡便单独给他买了一份保险,对他寄予厚望。 也不知道他碰到王敏娟时,能不能跟王敏娟打个平手。 老八忽然发牢骚:“凡哥,你还是信不过我啊。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你和队长出马。” “邹飞云不是普通人,他带了保鏢。”谢晓峰道。 老八扬起嘴角轻轻一笑:“不就是带了两个废物?能不能在我手下坚持三十秒都难讲。” “扎心了老铁。”林东凡轻皱眉头:“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拐著弯说你带了两个废物?” “过份了,明目张胆地污辱上级。”谢晓峰认真提议:“凡哥,我觉得扣他工资的事可以免商量,合情合理。”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著头:“合情合理,但实事求是地讲,要证明他不是在污辱我们,首先我们得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事实是我们真的打不过他。” “要不怎么说凡哥能当大土豪,有格局。” 老八通过车內后视镜瞧了瞧后排的林东凡,敬佩之色跃然於脸上。 想来自己也是生逢其时,拿著月薪两万加五险一金的福利,还能懟老板,这么爽工作上哪去找。 据说年底会涨工资,从明年开始三万起步。 老八想想都兴奋,一脚油门踩下去,开启了狂飆模式。 省广电宿舍是个又老又旧的小区,每一栋单元楼都是六层高,也没个电梯啥的,楼道口贴满了各种牛皮癣小gg。 路灯光线也很昏暗。 一辆双拼色的迈巴赫停在16栋2单元的楼下,熄了车灯。 邹飞云坐在车上。 一直盯著楼道口的动静。 不一会儿,看到鲁舟和刘武一起下楼。 邹飞云简单下了一道命令:“上。”车上待命的两个保鏢,立马戴上了洁白的手套,拿著棒球棍下车。 眼看俩人逼近,来者不善。 鲁舟惊问:“兄弟,这是你仇家?” “不是你仇家?”刘武反问鲁舟。 就在俩人懵逼时,两个保鏢已经走到了跟前,其中一人用棒球棍指著刘威和鲁舟:“把证物交出来!” “原来是劫匪啊?嚇死我了!” 刘武说完便飞出一脚,主打一个先下手为强,趁对方不备,一脚踹向对方的胸口,將对方踹退好几步。 “刺噢!你他妈找死!” 另一个保鏢见同伴被偷袭,挥起棒球棍就往刘武的脑袋上招呼。 刘武虽然有所防备,赤手空拳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他本能地抬手挡一下,手臂尺骨都差点被打断。 骨头到底还是没有球棍硬。 就在这时。 被踹的那个保鏢又火冒三丈地冲了过来:“草泥马勒戈壁!”话音未落,手中棒球棍已经打在刘武脑袋上。 两个打一个,再加上手里有傢伙,刘武基本上没有还手的余地。 鲁舟嚇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转身就往楼上跑。 结果没跑两步,身后便响起了警告声:“你回家试试,干你全家!”当鲁舟回头时,只见刘武已经被打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不停地踹打刘武。 另一人用棒球棍指著鲁舟:“过来!” “兄……兄弟……”鲁舟战战兢兢地站在楼梯口,根本就不敢往前走:“u……u盘不在我这里……” “老子要的不是u盘,从你选择出卖领导的那一刻起,你已经死了!”这个保鏢,一步一步逼近鲁舟。 惊慌失色的鲁舟,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脚跟碰到楼梯时差点绊倒。 “兄……兄弟,有话好好说……杀,杀人犯法的知道不……”鲁舟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声音也在打颤。 但邹飞云手下的保鏢显然没兴趣听到科普法律法规。 下一秒。 结实的棒球棍便落在鲁舟头上。 “噢呜!” 伴隨著一声痛叫,鲁舟做了有生以来最傻的一件事——手捂脑袋蹲下来! 为什么说这么做很傻? 因为他一蹲下来,身子矮半截,给对方提供了绝对的打击机会,对方打他脑袋就跟打地鼠一样。 “砰!!!” 就在鲁舟快要领盒饭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狠狠地懟在迈巴赫的屁股上,截住了迈巴赫的倒车退路。 坐在车里的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这是我老婆的嫁妆,老八,你开车能不能带上眼镜?” “我故意的!” 老八说完便推门下车。 他確实是故意撞的,对方是价值好几百万的迈巴赫,反正撞了对方也不敢报警,不撞白不撞,这是截住对方退路的最佳方案。 “老八,你他妈怎么才来,我快被打死了。”刘武躺在地上叫苦连天,说间话,胳膊上又挨了一棒球棍。 “喂!你裤衩掉了。” 老八冲前面那个保鏢喊了一嗓子,当对方扭头望过来的时候,老八一拳呼在对方脸上。 幕色中,两颗牙齿带血飞。 “草!又来一个找死的!”正在痛打鲁舟的那个保鏢,撇下鲁舟向老八冲了过来。 一棒球棍呼过来,老八直接抬臂格挡。 “啪!” 棒球棍断成了两截。 老八的手臂屁事都没有,他绝对不会告诉別人,他袖子里套著金属护腕。就在对方惊大眼球的一瞬间,老八反击了一拳。 “呃!” 声音好悽惨。 如果用慢镜头去观察便可以发现,当老八的拳头击中对方的脸颊时,对方脸颊上的肌肉发生了剧烈的震盪变形。 仅一拳之力,便把对方打趴在地上,当场ko。 老八转身又走向飞了两颗牙的那个保鏢,不等对方爬起来,一脚踹向对方的腹部,对方一百五十多斤的躯体,贴地飞出十几米。 “两个废物,不堪一起!” 老八得意地揩了一下鼻子,又问躺在地上的刘武:“要不要给你打120?平时叫你多练练,你他妈不练,年底涨薪没你的份。” 说著便伸手去拉刘武。 刘武急呼:“別!我的手好像断了,你先去看看鲁舟,刚才听他叫得挺惨,后来没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楼梯口那个?” 老八向楼道口瞧去,见对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便走了过去。 这时邹飞云突然放下车窗喊话:“那个谁?我看你挺能打,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做事?金钱和美女,我都可以给你。” 这是想策反老八啊,出手就是王炸! 男人奋斗一生,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点东西?老八回头问:“你给我开多少钱一个月?” 邹飞云毫不犹豫地回道:“年薪五百万。” 闻言。 坐在奥迪车上的林东凡,愤怒地推开了车门。 第319章 干!!!!!!!! 妈的! 出手就是年薪五百万,主打一个带脑子滴干活!劲敌当前,他不懟人,居然玩起了挖人的套路,不愧是邹公子! 说真的,这一刻林东凡不仅愤怒,还有点小忐忑。 邹飞云不仅捨得给高薪。 还赠送美女! 像这种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极品老板,若是搁在几年前的自己身上,说不定自己也会犯软骨病,甚至会跪下来叫爸爸。 这诱惑真的很大。 今天老八要是跳槽跑到邹飞云的队伍里,那可不仅仅是损失一员猛將的事情,还会痛失关键性的反腐物证。 这一战,绝不能输! 林东凡上前拍打了两下迈巴赫的车顶,衝车里的邹飞云喊话:“你他妈给我下来!” “神经病。” 邹飞云理都不理,直接升起车窗玻璃。 “草!居然在前辈面前装逼,你能装得过前辈?!” 林东凡一拳轰在车窗玻璃上,下一秒便呲牙忍痛,抱著拳头蹲了下来,车窗玻璃纹丝不动。 好尷尬啊。 林东凡寻思著给自己找个合理受伤的藉口。 谢晓峰突然递来一把锈跡斑斑的羊角锤:“要不,用这个试试?” “从哪弄来的?”林东凡记得自己车上没这玩意儿。 谢晓峰道:“路边捡的。”说完便一锤砸在车窗玻璃上,没见裂痕,紧接著又连砸十几锤,还是砸不烂。 谢晓峰惊得两眼懵圈:“迈巴赫的质量这么好?” “改装过,绝对是防弹玻璃!”林东凡指示谢晓峰:“反正我的奥迪已经受伤了,你去开车,给我狠狠地撞,我就不信他不下车。” “咳咳!” 老八走了过来,装模作样,摆出一副身价高涨的得意样。 林东凡忐忑询问:“老八,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该不会真的想跳槽吧?其实也不是我不想给你涨工资,主要是有十个保鏢,如果你的工资比你队长还高,我怕你队长没面子。”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谢晓峰眉头一皱,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挡箭牌。 林东凡无视谢晓峰的反应。 又跟老八讲:“其实也有补偿方案,譬如弄个灵活性比较高的绩效奖。大家根据实力评级,可以保证你一年不低於五百万。” “老八,你別太过份,坐地起价是人渣才会干的事。”谢晓峰鄙视道。 老八邪邪一笑:“原来你们也会紧张啊?有点儿意思,但没个卵用。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个人渣又何妨?” 说著,老八便夺走了谢晓峰手里的羊角锤。 就在林东凡和谢晓峰寻思著老八想干嘛时,老八上前砸了两下车窗玻璃,隔著车窗向邹飞云喊话:“邹公子,林处开价,也是年薪五百万。” 车窗玻璃缓缓落下。 邹飞云瞧了瞧站在老八身后的林东凡和谢晓峰,又收回目光跟老八讲:“我给六百万。” “七百万!” 林东凡想都没有想,直接压死。 皱飞云轻笑:“一千万。” 见林东凡脸色微变,邹飞云又道:“姓林的,现在你虽然有点財力,但你那点財力,在我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你拿什么跟我比?” “人品!” 回话的人是老八。 不等邹飞云反应过来,老八已经把手伸进车里,揪住了邹飞云的衣领。车门都懒得开,直接把邹飞云当玩具一样,从车窗拖出来。 拖出来后隨手一扔。 邹飞云便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瞪著两眼睛:“兄弟,如果一千万还满足不了你的胃口!我可以给两千万,外加美女福利!” “老子像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这钱,你还是留著买棺材吧。” 老八冷然一笑。 转身又脸色肃穆,向林东凡敬礼匯报:“报告凡哥,人已经揪出来了,请指示!” “干得漂亮,你今年的泡妞经费,我全包!” 林东凡是真没想到,老八这小子也是个戏精,敢情他刚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是想骗邹飞云放下戒心。 妈的,玩套路也不先眨眼给点暗示,差点被他嚇出心臟病。 眼看邹飞云想趁机爬起来。 林东凡一脚踩他胸口上,肘撑膝盖,俯视著他那副无力挣扎的面孔:“居然想挖我的sss级保鏢,妈的!这明明是个斗勇的晚上,谁让你斗智?我有批准你斗智?” “把脚拿开!” 邹飞云怒推踩在胸口上的脚。 吃奶的力气都使完了,屁用都没有,林东凡的踩压力度反而越来越强,令邹飞云有种快要窒息的痛苦感。 邹飞云鬱闷道:“都是体面人,能不能文明点?好好说话!” “你想抢我的物证,还打伤了我的保鏢,以及我的证人!”林东凡道:“现在叫我文明点,是不是迟了点?” “你!到底想怎样!” 邹飞云憋得面红耳赤,窒息感越来越强。 林东凡笑道:“去年在青竹村,我被尹秋红抢过一次物证,还被她手下的人打伤了,那事让我很憋屈,我得找回一点体面。” “她欺负你,找去找她啊!踩我干什么。”邹飞云鬱闷道。 林东凡道:“我的意思是说,从我建立保鏢队伍的那天起,我就对著月亮发过誓:以后谁抢我的物证,我就干谁。” “刚才我坐在车里,我什么也没干……”邹飞云憋著气央求:“我真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赶紧把脚鬆开……” “这算是求我?叫爸爸。” “林东凡,你別太过分!!!” “叫爸爸。” “过份了!!!” “叫不叫?” “爸爸。” “脑子进水了吧?我没你这种沙雕儿子,我是说,叫你爸爸来求我。” “林东凡!!!” 儘管胸口闷痛,能明显地感觉到胸肋下沉,好像心肺都快要被压扁,恐怖的窒息越来越强烈,邹飞云仍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邹飞云的眼珠子几乎快要瞪出来。 林东凡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我今晚不来,关键证人——鲁舟,他肯定是活不过今晚,你有资格说自己是个文明人?” 说著,林东凡便鬆开了脚,转身向老八递了个眼色。 老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上前把邹飞云从地上揪起来,隨后一拳轰在邹飞云脸上,惨呃声惊破夜空。 这才刚刚开始。 老八的力度控制得很好,准备再送邹飞云几拳,一拳为刘武討说法,一拳为鲁舟討说法,一拳为陌生人討说法…… 总之,不打白不打。 林东凡全程背对著暴揍现场,掏出手机给祁厅打了个电话:“祁厅,我要报案,省广电宿舍楼这里有人打劫伤人,恰好被我碰到。对,伤得挺重,我这纯粹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你们带回去慢慢审唄。” 第320章 帮祁厅卸下心理包袱 祁厅一接到电话便感觉有点不对劲,如果只是普通的打劫伤人,林东凡直接拨110就好了,有必要把电话打给他这个厅长? 出於慎重起见,祁厅亲自带人赶到了现场。 一下车就看到救护车已经抵达现场,受伤最重的省广电的鲁舟,第一个被抬上担架。 紧接著,被打断了一条胳膊的刘武也被抬了上救护车。 地上还躺著三个人。 祁厅一开始没看清楚,拿著手电筒仔细一照,还是没认出对方是谁,对方那颗鼻青脸肿的脑袋,已经被揍得面目全非。 直到对方抬手挡光。 发出一声口齿不清的怒喝:“照够了没有?我是邹飞云!” 祁厅惊得小心臟咯噔了一下,顿时就有种骑虎难下的鬱闷感。这回真是老太太穿泳装,把爷给整得一脸尷尬。 想不到平时衣著光鲜,走到哪都高人一等的邹公子。 今晚竟被收拾得处处都是淤青。 连话都说不利索。 看著都疼。 祁厅慌慌张张地把林东凡拽到一边。 小声埋怨著:“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感觉不对劲,没想到你还真给我挖了一个坑,你这是想玩死我啊。” “坑在哪?”林东凡左右寻望:“我怎么没看到?” 祁厅哭笑不得:“你不去演艺圈发展,真是屈了个材,这是演谁呢?躺在地上的人是邹飞云,你却在电话跟我说你不知道他是谁。从警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比这还大的坑。现在土都埋到了我的脖子上,我是不死也得死啊。” “別这么悲观。”林东凡含笑拍了拍祁厅的臂膀:“姓邹又怎样?他现在涉嫌抢劫伤人,你抓他天经地义。” “今晚真要是抓了他,搞不好我就得下岗。”祁厅瞧了瞧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保鏢,又道:“只能抓他手下的人。” “你过来。” 担心躺在地上的邹飞云会竖起耳朵偷听,林东凡拉著祁厅走远了几步。 正儿八经地跟祁厅讲:“抢劫伤人的事,他手下那两个保鏢会担著,我知道这事治不了他的罪。”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把我叫过来。”祁厅一脸鬱闷。 林东凡道:“必须请你来,不然这戏没法唱。” “你想唱什么戏?”祁厅纳闷不解。 林东凡直言:“现在我在调查他老丈人孙甫承的问题,他跳出来挡道,甚至威胁到关键证人的人身安全。没办法,我只能借这个机会把他抓起来。甭管能不能治他的罪,先关他一段时间,免得他跳出来碍手碍脚。” “能关他几天?”祁厅苦笑:“我现在抓他,他家老爷子的电话立马就会打到省政法委。你信不信?天一亮就得放人。” “你们的政法大佬冯卫山,不至於任由邹玉刚摆布吧?”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厅笑了笑,对林东凡的问题避而不答。 不管冯卫山是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公开妄议领导总归是不妥,传出去了指定要承担后果。 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冯卫山肯定不敢跟邹玉刚对著干。 就好比他祁厅当年在市局工作的时候,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省厅对著干,省厅作指示,他得乖乖地低头听著。 祁厅意味深长地劝林东凡:“现在孙甫承死了,你背黑锅,我知道你急著找出孙甫承的罪证,可这事急不来。小心乱中出错,又被人抓住把柄。今晚我顶多带邹飞云回去问个话,走个程序,天亮后该放人还得放人。” 天亮就放人? 那老子今晚这齣戏岂不是白唱? 林东凡直言:“祁厅,实话跟你说吧,江书记之前已经表態,会全力支持我们反贪总局的工作。” “真的假的?”祁厅將信將疑地笑了笑。 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了一根:“之前江书记私底下约我去打了一场羽毛球,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不在江澜搞株连九族的事,他支持我查处孙甫承。也正因为孙甫承在劫难逃,所以他才会被人搞死,有人想切断我的侦查线。” 闻言,祁厅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江焕天真的已经表態支持林东凡,那说明林家的胜算可能大一点,否则江焕天不可能会赌上自己的前途。 林振华与邹玉刚撕逼,江焕天站队林振华! 这种形势下。 政法大佬冯卫山的態度,则没那么重要,不管他是不是邹家的傀儡,只要他站出来,那他就是妥妥的炮灰! 暗思至此。 祁厅远远地瞧了一瞧还躺在地上的邹飞云,慎重地问林东凡:“那你希望关他多久?” “这得看你能撑多久。”林东凡知道祁厅接下来会面临巨大的压力,於是又爽快地给了个时间线:“最好是能撑七天以上。” 祁厅疑道:“七天时间,你能掌握到孙甫承的犯罪证据?” “够了。”林东凡自信十足地弹了弹菸灰:“七天时间,我不仅要掌握到孙甫承的犯罪证据,我还要抓孙甫承的女儿——孙芷青。” 孙芷青,也就是邹飞云的老婆。 祁厅难以置信地笑侃:“不愧是钦差大臣,这自信就是不一样。那行吧,我硬著头皮撑七天。万一我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可別忘了救我一命。”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林东凡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林东凡笑道:“之前我怕杨青那傢伙会管不住自己的手,直接甩给他五百万扶贫款。五百万,自掏腰包养清官,这就是格局。在仗义这一块,我林东凡真的是有口皆碑。” “我就敬佩你这一点。” 祁厅笑道:“杨青那小子命好,就是情商不怎么样,相亲一百多次,还是条光棍,五百万都拯救不了他的单身命。” “不说那个贱哥们了,扫兴。” 林东凡转身回到现场。 救护车已经走了,车厢里躺不下这么多伤员。邹飞云和手下两个保鏢,还痛苦地躺在地上等第二趟救护车。 祁厅呼令手下警员:“上手銬,先送他们去医院。” “祁厅!”邹飞云瞪著两眼睛:“你刚才跟林东凡走那么远,是不是商量著怎么整我?我警告你!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可別犯糊涂。” “这乌漆抹黑的,是谁在警告我?简直是无法无天。”祁厅装得跟个瞎子一样,大手一招:“把这王八蛋给我銬起来!” 第321章 祁厅顶了一波压力 邹飞云被抓后,不到半小时,捞人的那只大手果然从京城伸到了江澜。 为了睡个安稳觉。 机智的祁厅不仅关掉了手机,连家里的座机线都拔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开机一瞧,果然不出所料,江澜省昨晚的气氛很紧张,政法大佬冯卫山居然发了三条简讯过来。 第一条信息是深夜11点03分发的。 只有五个字:“看到后回电!” 第二条信息是午夜12点49分发的。 上面写著:“你是不是故意关机?抓完人就关机!祁厅,这种工作態度可不行,看到后立刻回復我!!!” 最后那三个感嘆號,无形中透著一股怒火。 第三条信息是凌晨5点35分发来的,仅有短短一句话:“九点,来我办公室开会!” 又是感嘆號结尾,恐怖的威压气息扑面而来。 这事若是搁在以前,祁厅肯定会紧张得一匹,必须先给冯卫山回电话,恭恭敬敬地解释一番。 但今天,他无所畏惧。 从知道江焕天站队林家的那一刻开始。 他便確定了一件事——自己一开始就选对了队伍!只要自己能帮林东凡撑上七天,將来副省长的职位便没什么悬念。 上午九点。 祁厅穿著一身乾净整洁的警服,准时出现在冯卫山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冯书记。” 坐在办公椅上的这位政法大佬,车牌號是江o·00003。 经典的背梳头,梳得油光滑亮的,办公桌的笔筒里,插的也不是笔,而是小尺寸的党旗和国旗。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冯卫山都是正气凛然的一个人。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冯卫山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厉目光。 他开口便道:“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人,所谓的会议,原来是两个人的私会。 祁厅转身將办公室的门关好。 隨后便陪上一丝笑容:“冯书记,昨晚手机忘了充电,今天早上才看到您的消息,如果耽搁了您的正事,我向您道个歉……” “少来这套!” 平时,冯卫山待人也是笑脸相迎。 即便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他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今天他是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把愤怒之色摆在脸上。 他冷冷地盯著祁厅:“你抓邹飞云,为什么不先跟我打声招呼?” “冯书记,我这么做,也是不想给您添麻烦。” 昨晚关机想了一晚,祁厅早就想好了说词。 他不急不躁地解释著: “凡人传媒公司的总裁叶嘉颖,自言曾被孙甫承迫害。於是自掏一个亿,悬赏徵集孙甫承的贪腐证据。 这件事情已经见报,闹得满城风雨。 昨晚省广电有个叫鲁舟的人,自发去找叶嘉颖,向叶嘉颖提供孙甫承的腐败证据,不料刚下楼就被人拦了道。 是邹飞云带著两个保鏢,试图抢劫鲁舟的证物,並把鲁舟打成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如果不是林东凡及时赶到,估计鲁舟活不到现在。 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我接到林东凡的报警后,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顾全大局,顶著压力先把人抓起来。 我不跟您打招呼,也是怕您捲入是非,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管怎么说,邹飞云毕竟是邹玉刚的儿子。我想著只要您不知情,就算邹玉刚向您施压,您也好有个说词。” 听到这里,笑中带怒的冯玉山,不禁对眼前这个祁厅刮目相看。 还真是低估了这姓祁的。 自己明明是有意邦林东凡控制邹飞云,这三言两语间,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迎难而上的孤胆英雄! 更令冯玉山愤怒的是,这番话还有堵他嘴的意思。 照祁厅这说法,他冯玉山今天要是责令放人,那就有顶不住压力的嫌疑!好周密的部署,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怒思好一阵。 冯卫山只能回到程序上来。 按程序指示祁厅:“动手抢劫、伤人的人,是邹飞云本人,还是邹飞云的保鏢?要弄清楚,也许邹飞云没有授意,是他手下的保鏢擅自行动。” “具体案情还在调查中。” 祁厅一听便知道,冯卫山还在想著捞人。 不等冯卫山再次开口。 祁厅又连放封嘴大招:“昨晚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鲁舟已经命县一线。现在鲁舟刚做完手术,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邹飞云有没有参与打人,需要等鲁舟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录完口供才能確定,现场也没个监控。” 言外之意,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想我放人,门都没有! 至於鲁舟什么时候能脱离生命危险、什么时候能录完口供,那得看林东凡什么时候抓到邹飞云的老婆孙芷青。 帮林东凡撑七天时间,那只是基本操作。 真正正確的操作,是豁出这一身肝胆,怒撑到底!要么不站队,站了队就得一站到底,跟林东凡同仇敌愾打贏这一仗! 这一刻,祁厅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再往前迈一小步就是副省长。 相比之下,冯卫山的脸色则沉鬱到了极点。 现在冯卫山完全找不到放人的理由,又不能用权力去逼祁厅放人,那样分分钟都会被打上“邹家军”的標籤。 正当冯卫山苦思无策时,桌上那部红色座机响了。 冯卫山肃穆地拿起电话:“我是冯卫山,哪位?”下一秒,冯卫山又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老领导,令公子的事我正在了解……” 似乎是碍於祁厅在场,有些话不好讲。 冯卫山只是一个劲地回覆:“嗯,嗯,您说……我明白,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好的好的,回头我再向您匯报情况。” 掛断电话后。 冯卫山又抬头望向祁厅:“24小时內,能不能录完口供?” “24小时……冯书记,这事恐怕办不成……”祁厅訕笑连连地摆出一副为难姿態:“在鲁舟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之前,我们总不可能跑到医院去拔了他的氧气管,强行录口供。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给我一个时间,需要多久?”冯卫山紧盯著祁厅的眼睛。 祁厅又是一阵訕笑:“冯书记,这事连主刀的医生都说不准,我真不敢跟您打包票。怪就怪下手的人没人性,把鲁舟的脑袋当地鼠打。” “……!!!” 一个不小心,又被祁厅將了一军,敢情邹飞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冯卫山忍怒笑讽:“祁厅,你现在打太极的功夫,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行了,你出去吧,顺便帮我给林东凡带个话。” “您说。”祁厅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冯卫山仔细想了想,又笑道:“还是算了,他仗著背后那本红色家谱,连江书记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听我叨嘮。” 这回还真被他说对了,林东凡確实没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 林东凡已经拿到了鲁舟的u盘。 专案组的同志们,正在会议室观看江澜省电视台副台长朱献华的小视频,那野兽般的骚动画面,免费的。 令一起观看的简思凝羞红了脸颊,想迴避又不能迴避。 第322章 小视频 大屏幕上播放的內容,只能用辣眼睛来形容。 朱献华是个体型肥胖的人,体力不怎么样,晃著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往小姑娘身上一扑,仅折腾十几秒便趴著一动不动。 小姑娘就跟做梦一样。 眼泪才刚流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反抗到底,对方已经鸣金收兵,这到底是谁污辱了谁? 她试著推开压在身上的这头猪。 推了两下没推开。 猪的吨位太重。 於是她含著泪警告:“再不下来,我报警了!” “別闹,刚才没发挥好,先让我喘会……”朱献华实在是累瘫了,动都不想动一下。 “你起开!” 小姑娘又推了两下,屁用都没有,压在身上的人纹丝不动。 朱献华道:“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你可別像古代的贞节烈女一样做傻事。让我睡一下,你又不会少块肉。你不就是想上综艺?安排。” 一说到综艺。 小姑娘恨意丛生,眼泪也顺著眼角滴落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叫纪晴,今年刚从传媒大学毕业,一没人脉二没资源,也没有哪个经纪公司签她,连个十八线小演员都算不上。 大一时,她的梦想是拍电影大片,当国际巨星。 大二时,她把梦想调低了一个档次,寻思著能拍电视剧,演女主也挺好。 大三时,她又把梦想往下调了一档,寻思著能在电视剧里演个戏份足的配角也不错,慢慢熬上几年,也是未来可期。 大四时,她再次將演艺梦想往下调,寻思著只要能在电视荧幕上露脸,哪怕是跑龙套也行。 毕业后。 她辗转於大江南北的各大片场,终於如愿以偿地演了几回龙套,但都是没有台词的那种龙套。 要么一出场就被女主打耳光。 要么一出场就躺地上演死尸。 她唯一说过的台词,就是在横店拍的那场戏,扮演一个后宫贵妃,一出场就被女主连捅三刀,她发出了一声惨“呃!”然后倒地死去。 不久前,她得知江澜卫视海选综艺新人。 於是抱著简歷来试试运气。 朱献华亲自面试,当时朱献华给了她极高的评价,说她形象气质不错,有挖掘潜力。 直到被朱献华骗到办公室。 被推倒在沙发上。 她才知道所谓的挖掘潜力,原来是要掘她的小花园。 “你们有权有势的人,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被朱献华压著动不动,她心如死灰地泪骂著:“我是想上综艺,但我不是出来卖的!洗乾净屁股等著坐牢吧你,畜生!有权了不起?我不稀罕!” 这声责骂,令朱献华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年月还真有贞节烈女。 朱献华轻笑:“搞都搞了,这事若捅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跟你讲,这事若传了出去,你永远都別想在演艺圈立足……” “畜生!!!” 没等朱献华说完,纪晴一口咬住了朱献华的耳朵。 什么立不立足,她已经没这念想,演不演戏都已经无所谓。她只想把朱献华的耳朵咬下来,咬死这畜生! 朱献华噢呜一声惨叫,怒揪纪晴的头髮。 扯著她的头髮往后拉才把她的脑袋拉开,紧接著,朱献华便將纪晴按死在沙发上,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搧耳光。 搧一个耳光便骂一句:“我叫你贱!”重复了十几次。 直到纪晴嘴角全是血。 无力反抗。 朱献华这才鬆开纪晴:“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他妈贱!爷睡你,那是爷瞧得起你!” 接下来,朱献华便把摄像机拿过来,当场给纪晴拍了一组裸照。 …… 反贪总局的人看到这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在权力与资源面前,这些为梦想而打拼的路人甲,似乎就只是他们的一个泄慾工具。 原来看得一点尷尬的简思凝,这时也不再有尷尬之色,只有愤怒。 简思凝也是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女人。 很理解纪晴的绝望。 “砰!” 简思凝猛然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而起。 这愤怒的动作。 把在座的林东凡等人嚇了一大跳,眾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简思凝。 林东凡讶异地问:“被睡的那个人又不是你,代入感这么强?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看这种小视频吧?” 简思凝:“……!!!” 这什么虎狼之词?跟我代入的又不是…… 简思凝收起无语杂思,难掩那尷尬的脸红之色:“现在是分析案情,你身为一个领导,能不能正经点?朱献华这个畜生,简直就是个畜生!” “嗯,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愤怒,坐下吧。”林东凡抬手示意简思凝坐下说话。 简思凝气呼呼地站著:“都有证据了,还等什么?直接抓人!” “小师妹啊,你理智点好不好?”林东凡一脸无语状:“我们是反贪局,不是刑侦局。强姦属於刑事案件,不归我们管。” “那就叫省厅抓人!”简思凝余怒难消。 这回真把林东凡给整无语了,女人的情绪,到底还是不够稳定啊,怒火一上头,完全搞不清方向。 林东凡命唐侠:“把u盘里的贪腐资料调出来看看。” “嗯。” 唐侠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打开了另一个小视频。 这个小视频的內容,不是男女间的那点事,而是朱献华与李横波在餐厅会面的一段场景,手拄黄金拐杖的李横波,送了一把车钥匙给朱献华。 从钥匙上的品牌標誌看,是一辆路虎。 林东凡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出人意料啊,小李子放著铁饭碗不端,居然真的辞职下海,拍起了电影。” “抓紧时间布局吧,这事不能拖,不然祁厅那边撑不住。”彭天华提醒道。 林东凡深有同感,於是吩咐张晓光:“晓光,你立刻去查一下那辆路虎是在谁的名下,弄清楚路虎的实际使用人是谁。” “行。” 张晓光领命离席。 林东凡又吩咐唐侠:“大侠,你去查一下朱献华现在在什么地方,锁定他的位置后盯紧他,立刻向我匯报。” “明白。” 唐侠也领命离席。 简思凝忽然问:“那我干什么?” “你啊,让我想想……”谈笑间,林东凡捏动脖子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浑身酸痛的样子:“算了,我如果让你给我揉肩捶腿,那人民公僕就变成了我的私仆,老彭肯定会鄙视我,你还是去找纪晴吧,传她回来录个口供。” 第323章 我想跟你上车研究剧本 在林东凡的部署下,一张巨大的捕鱼网已经从天而降。然而,朱献华一点危机气息都没有嗅到。 老朱怎么也想不到: 就因为他打了鲁舟一巴掌,鲁舟便利用工作便利在他的办公室、车內等地方偷装摄像头与窃听器、定位追踪器等高端科技產品。 更想不到鲁舟凭藉这些证据,居然能怒赚一千万赏金。 江澜卫视的外景拍摄基地。 一档名为《极速前进》的综艺节目刚刚收工,参加这档节目的人,都是像纪晴那样的无名之辈,人人都做著一炮而红的明星梦。 作为分管综艺频道的副台长,朱献华主宰著这些新人的命运。 上次强睡纪晴,虽然差一点点就被纪晴咬掉了一只耳朵,那事並没有在朱献华心里留下半点阴影。 他今天又盯上一个比纪晴还漂亮的妹子——艾美佳。 艾美佳是楚灵兮的大学同学,今年春节期间,在林东凡的推荐下签约尚氏传媒,成为尚可清旗下的一名小艺人。 不过…… 朱献华並不知道这些细节,只当艾美佳是尚氏传媒力捧的一个小艺人。 没什么好顾虑。 最近这一年,尚氏传媒的发展势头虽然很不错。 今年有两部电影都成为现象级的爆款。 但尚氏传媒再怎么牛逼,在省台面前还是得夹著尾巴做事,毕竟很多项目的审批权都掌握在省广电的手里。 “美佳,这么热的天,今天累了吧?喝点水。” 朱献华將水递出去的时候,还帮艾美佳拧开了瓶盖,端得跟个体贴入微的绅士一样。 也正因为他拧开了瓶盖。 艾美佳只是客气地笑了笑:“谢谢台长,您自己喝吧,我不渴。”根本就不敢喝啊,早就听说朱献华是个大色胚,花样极多。 “都出汗了还不渴?別跟我客气。” 朱献华硬生生地把水塞到艾美佳面前。 无奈的艾美佳,只好硬著头皮再次推辞:“台长,我真的不渴,谢谢。” “那行,我先帮你拿著,等你渴了再唱。” 朱献华把瓶盖拧回去,那贼溜溜地眼珠子也没閒著,有意无意地瞄向艾美佳那丰腴的事业线。 今天录户外节目,艾美佳穿的是白色的低胸t恤。 紧致中凸显玲瓏的曲线下。 艾美佳察觉到朱献华色心未泯,尷尬地回道:“台长,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经纪人还在车上等我。” 朱献华抬腕看了看时间。 隨即摆出一脸遗憾:“哎呀,今天你恐怕是走不了。我们这档综艺,下午做了比较大的调整,从明天开始,你们得按剧本走。考虑到尚氏传媒跟我们台是长期合作关係,再加上你个人也极具综艺感,我打算多给你一些镜头。” “谢谢台长,这事您跟我们尚总说就可以。”艾美佳还是小心提防著。 贼心不死的朱献华,忽然批评:“这事我自然会跟你们尚总讲,但是啊,这事关乎著你个人的星途问题,你自己也得上点心才行。” “这个……我应该算是比较努力的那一个吧?”艾美佳不卑不亢地回以一丝笑容,在努力这一块,她还是挺有底气。 当初签约尚氏传媒的时候。 她就跟林东凡和楚灵兮保证过,绝对会扎扎实实地提升自己的演技,把重心放在专业上,不丟他们的脸。 不等朱献华憋出新的施压套路。 艾美佳又道:“台长,谢谢您对我的关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回酒去休息。我也该走了,再见。” “等一下,你急什么。” 朱献华突然伸手拉住艾美佳的左臂。 艾美佳像触电一般,本能地拨开朱献华的手:“台长,我身上汗多,小心臟了您的手。” “反正都要洗澡,没事。”朱献华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摆出领导威仪:“刚才我说叫你上点心,那是给你的通知。今晚您需要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明天的剧本。不过,你不用担心找不到重点,今晚我会抽时间指导你。” 好一个研究剧本!跟你去床上研究剧本? 真是个不要脸的老油子! 艾美佳忍怒回道:“台长,这事就不给您添麻烦了,您把剧本给我就行,我自己回家慢慢研究。” “美佳,你是真糊涂还是糊涂?” 眼看艾美佳的推托之词一套一套的,客客气气,想戳她的漏洞都戳不到,朱献华顿时急了眼。 瞧瞧左右没人,工作人员都已经散了。 朱献华乾脆把心一横,直接跟艾美佳摊牌:“美佳,实话跟你说吧,我很欣赏你。今晚我想约你共进晚餐,想给你一点浪漫的惊喜。” 闻言,艾美佳差点噁心到想吐。 大叔! 您今年贵庚啊? 女儿的年龄跟我一样大,自己又胖得跟头猪一样,脑袋上的头髮也禿得没剩几根,亏你好意思说这话! 艾美佳忍著想送他一脚的衝动。 保持著和悦顏色的笑容:“台长,真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恐怕没福消受您对我的错爱。” “你有男朋友,关我什么事?”朱献华一脸疑惑。 艾美佳像看奇葩一样看著他:“当然有关啊,我有男朋友,你追我,这不太好吧?” “不好?怎么不好?”朱献华理直气壮地强调:“你有男朋友是你的事,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这是我的事,这两件事根本就不相干。” 艾美佳哭笑不得:“我被你迷糊了……” “大是大非的问题,你怎么能犯迷糊?”朱献华越说越激动:“你可以喜欢你的男朋友,也可以喜欢我,你有选择的权力。我朱献华又不是一个不值得你喜欢的男人,你应该珍惜法律赋予你的选择权,人往高处走。” “我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的年龄都可以当我爹了,我们不合適。” “你不试试我的长短粗细,你怎么知道不合適?我只是比你早生了几年,又不是力不从心的老废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抱歉,我得走了。” “站住!” 艾美佳刚走两步,又被朱献华拽了来。 “你放手。” 艾美佳怒甩两下没甩开。 朱献华紧紧地拽著她的手,声色激愤:“想当明星,形象很重要!你別逼在我这种地方跟你探討合不合適的问题。” “你想干嘛?放开我!” 艾美佳越是扒拉朱献华的手,朱献华抓得越紧。 朱献华强势地把艾美佳往自己的保姆车上拉:“你把我整兴奋了,我想跟你上车,深入探討一下合不合適的问题!” 第324章 畜生进行曲 “你干什么,放开我!” “艺术沟通,这是件很神圣的事。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难道你觉得为艺术献身是件很羞耻的事?你这觉悟可要不得,上去。” 身单力薄的艾美佳,被朱献华硬生生地推上了保姆车。 夜幕! 犹如一块巨大的遮羞布,笼罩在外景基地的上空。 而被夜幕笼罩的这辆保姆车,则像只黑色巨兽!在车门哗啦一声关上时,艾美佳的自信也被一点一点吞噬。 只剩慌恐与不安。 在膘肥体壮的朱献华面前,她几乎没什么反抗余地。手腕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抓住,连骨头都有点疼。 紧张的心跳声,像极了绝望的鼓点。 她又拼命地抽缩了几下被抓住的左手,试图挣脱束缚从右侧车门逃出去,可朱献华的铁腕纹丝不动,牢牢掌控著一切。 恐惧情绪在心底瀰漫开来,艾美佳的眸子里也泛起了泪光。 不过她很清楚: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眼泪连自己的父母都感化不了,又怎么能感化一个只肥头大耳的老畜生。 冷静! 我一定要冷静! 为免激怒这只老畜生,艾美佳努力保持著对他的尊重:“台长,您这样不合適……” “不是说了么?合不合適,得深入沟通一下才知道。” 朱献华一手抓著艾美佳的左手,防止她逃跑,另一只咸猪手也没閒著,说著便摸向了艾美佳的大腿。 今天拍外景,天热,艾美佳只穿一条牛仔短裤。 不等咸猪手碰到皮肤,她敏锐地將双腿撇向另一边:“朱台上,我是尚氏传媒的艺人,尚总要是知道您这样……” “尚可清?” 朱献华嗤笑一声。 毫不客气地点评了两句:“一个弃官从商的废物,但凡他有点真本事,他也不至於被人挤出官场。” 尚总要是听到这话,指定会抄起菸灰盅往朱献华的脑袋上拍。 对於一个確诊肝癌的人来讲,能抄傢伙解决的事,便没必要忍!先把这畜生拍晕,然后再把这畜生关进小黑屋,让这畜生看《葫芦娃》。 直到这畜生懺悔为止! 可惜尚总没有千里耳,註定听不到朱献华的负面评价。这刺耳的评价,只能刺激艾美佳一个人。 像狂傲的风一样,把艾美佳颳得一阵凌乱。 艾美佳本能地抽缩著被抓住的左手:“我们尚总是个有底线的人,他不允许我们乱来,您这样会害死我的,算我求您,放了我吧……” “尚可清算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他屁都不是!” 一抹轻蔑的笑容,於无形中散发著朱献华的狂傲与自信。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重。 眼看著隱忍换不来尊重,艾美佳愤怒地抽缩著左手:“放开我!再不鬆手,我要报警了!” “报警?有点儿意思。” 轻笑间,朱献华突然鬆开手,指了指艾美佳那边的车门,示意艾美佳隨时可以下车。 这突如其来的“大度”,令艾美佳一阵错愕。 艾美佳也顾不上多想什么,转身便推车门,只想儘快逃离这个窟窟。 然而…… 她刚抓到门內把手。 朱献华突然將一组裸照甩她身上,像个掌控全局的大佬一样,摆出一副傲慢的轻笑:“下车试试,到时这些照片若被人发到网上,你可別哭。” “……!!!” 艾美佳拿起照片一看,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居然全是她的照片。 洗澡时的照片。 艾美佳扭头怒瞪著朱献华:“你居然在洗浴间安装针孔摄像头偷拍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话別说得这么难听。” 整个节目组,全组上下有六个女艺人,统一住在节目组安排好的民宿,每一间的洗浴间都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被偷拍的,可不仅仅是艾美佳一个人。 每天欣赏美女们洗澡,那是朱献华的一大爱好。 朱献华理直气壮地强调:“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的身材先勾引了我,然后我才想跟你深入沟通,你怎么能说我不要脸?爱一个人,无罪。” “对,你无罪,你无耻!” 艾美佳愤怒地將照片撕碎。 朱献华摆出一丝喜闻乐见的笑容:“隨便撕,我电脑里还有存档。像你们这种新人,不懂事也正常同,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听闻还有电子存档,艾美佳崩溃得束手无措。 朱献华伸手戏挑艾美佳的下巴: “知不知道什么叫权力?权力可以让你一炮而红,也可以一巴掌把你拍死在地上。现在你是想一炮而红,还是想被拍死?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说到一炮而红时,朱献华特意將“炮”字做了重音处理。 艾美佳脑袋一扭,虽然脱离了朱献华那只戏挑下巴的魔爪,眼泪还是像断线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下车? 报警? 这些念头虽然很强烈,可她不敢这样做,那些照片就像她的命脉,被朱献华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左右没办法,看样子只能狐假虎威赌一次。 暗思至此。 艾美佳抹乾眼泪警告朱献华:“姓朱的,別说我没警告你,反贪总局的林东凡是我朋友!你別欺人太甚,我一直忍你,不代表我真的怕你!” “美佳一啊,你这演技不行啊,还得再练练。”朱献华不以为然地轻笑:“瞧你这梨花带雨的崩溃相,像是有后台的人?” “林东凡真是我朋友,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艾美佳说著便掏手机。 通讯录都还没有调出来,朱献华突然夺走手机:“別在这演戏了,这背景编得太离谱,没有可信度。你知不知道林东凡是什么背景?他若真的是你的朋友,那你早就是大银幕上的女主角,还用得著在这跑综艺?”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走后门?把手机还我!” 艾美佳想夺回手机。 没抢到。 朱献华把手机扔到前排脚垫上,转身便像饿虎扑食一样,急不可耐地扑向艾美佳:“別浪费时间了,一炮而红!我替你作主。” “救命!救……” 艾美佳刚喊出声就被捂住嘴。 朱献华另一只手也没閒著,疯狂地撕扯著她的衣领,白色t恤“刺啦”裂开一道口子。 朱献华兴奋地叫囂著:“我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喊什么喊!你越喊,我越兴奋,你这身材是真他妈带劲!” “唔~~~” 儘管艾美佳一直在奋力挣扎,嘴还是被捂得死死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 “砰!” 就在艾美佳崩溃得想死时,车窗玻璃被人一拳击碎。 出拳的人正是林东凡。 第325章 老朱的马屁功底 一声巨响,车窗玻璃像蜘蛛网一样碎裂。 紧接著又是一拳。 等朱献华反应过来时,车窗玻璃已经被捅破,一只手伸进了车里,强行將车门打开。 刺目的手电光直射进来。 惊得朱献华的大胖脸当场扭曲,惊恐之色跃然於脸上。 “把他给我拖下来!” 下令的人是林东凡,听令动手的人是唐侠,在旁边打著手电筒的人则是简思凝。 “下来!” 今天的唐大侠也够生猛,用力有点猛,拽著朱献华往外一拖,朱献华一脚踏空,狼狈地摔倒在车门外。 车里的艾美佳,此时也不知道是激动流泪还是委屈涟涟。 她紧紧捂著胸口被撕碎的衣服,含泪望向林东凡:“凡哥,这个老畜生欺负我……” “没事了,你先缓缓情绪。”见艾美佳的裤子穿得好好的,便知朱献华刚才还没得手,林东凡转头吩咐简思凝:“找件衣服给她。” “嗯。” 简思凝点头完便有点后悔,打著手电筒往四周一照,这大晚上的,上哪去给艾美佳找衣服? 这个外景拍摄基地,地理位置有点偏。 节目组一收工。 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輒,谁撕的衣服谁担责,简思凝转身照著朱献华的白衬衫:“唐侠,把他的衣服扒下来。” “別……別动手,我自己脱……” 刚才领教过唐侠的暴力,朱献华可不想再吃亏,匆匆把自己的白衬衫脱了下来,並主动扔给简思凝。 末了,朱献华缩抱著肉乎乎的双臂。 难以置信地望向林东凡:“林……林处,艾美佳真是你朋友?不……这不至於吧,这也太……” “太什么?” 林东凡凝眸肃容,两眼直盯著胖得跟头猪一样的朱献华。 朱献华尷尬地笑著:“没……没什么,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是真不知道美佳是你朋友。如果早知道,我就是生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追她。” “你可真会措词,你这叫追?”林东凡正色凛然地强调:“你这叫违背妇女意志,就算强姦未遂,也是三年起步。” “误会,真的是误会。”朱献华腆著脸央求林东凡:“林处,我是真的喜欢艾美佳。我老婆死了,追她很正常。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凡哥,你別听他胡说!” 已经穿好衣服的艾美佳,这时从车上跳了下来。 朱献华的xxxl號衬衫穿在她身上,画风多少有点辣眼睛,彻底把她的苗条身材给埋没了,但这並不妨碍她控诉朱献华。 她怒瞪著朱献华:“这个老变態,偷偷在节目组的女生宿舍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偷拍我洗澡!刚才还拿偷拍的照片威胁我。” “那怎么能叫偷拍呢?”朱献华理直气壮的狡辩:“我们是正经栏目,你们是签约拍综艺,我们拍摄你们的生活细节,那是节目需求。” 闻言,简思凝忍不住懟了一句:“哪条法律允许你们在不经过艺人同意的情况下,偷拍人家洗澡?” “协议上写了会跟拍生活细节,请问洗澡是不是生活细节?”朱献华理直气壮地反问简思凝。 一下子把简思凝问得火冒三丈:“人家洗澡时没穿衣服,你们私自拍摄就是违法!” “谁叫她洗澡不穿衣服?”朱献华越槓越来劲:“她明知道节目组要拍生活细节,洗澡还不穿衣服,这是她的错还是节目组的错?如果我有错,那我错就错了我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我一片冰心在玉壶,她却把我当猛虎。” “说完了没?”林东凡问。 朱献华点了点头:“林处,你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都是男人,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说著,朱献华转身便想溜。 不料右掌被林东凡抓住,下一秒,一副冰凉的手銬便甩在他手腕上,简直是六亲不认。 朱献华努力压制著忐忑不安的情绪。 向林东凡示敬:“林处,说真的,我对您的敬仰,真的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三千里,奔流到海不復还!您是个海纳百川的人,不至於因为一点小误会就送我一副银手鐲吧?我命贱,真的不配戴银手鐲。” “这不是银鐲,是铁銬。” 说著,林东凡把朱献华的另一只手也銬了起来,毫不拖泥带水。 朱献华眉头一拧,鬱闷得跟个绝望者一样:“敢问您抓我的理由是什么?你们反贪局,什么时候多了个刑侦业务?” “没刑侦业务,纯反贪,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你的路虎车?我对你的路虎很感兴趣。” “一辆破车,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 “那就是一辆二手车。” “我知道。” “您要真喜欢路虎,我带您去4s店看新车。我买辆新的,借给你玩。到时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可以玩到它报废为止。” “你想贿赂我?” “没有的事,朋友之间,借车开一下很正常。等你不需要用车的时候,你再还给我,这怎么能算贿赂。” “可我不喜欢新车,就喜欢你那辆二手车,现在你说怎么办?” “我尿急。” “睡多了女明星,肾功能退化了吧?” “没睡过,我的肾挺好。” “有个叫纪晴的小明星,听说你把她扑倒在沙上了,13秒完事,这叫肾挺好?你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我怎么跟你做朋友?” “冤!” “冤?” “纪晴这是在污衊我,林处,这事你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第一、我根本就没睡过她。第二、13秒,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不承认也没关係,这事不归我管,走吧。” 说著,林东凡推一了朱献华一把。 朱献华一时没稳住重心,踉踉蹌蹌地往前栽了几步:“这……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我真不是个贪官……” “去研究研究你的二手虎路。” 林东凡又推了朱献华一手,將朱献华推上检察院的公务专车。 一直强装淡定的朱献华,这一刻终於有点绷不住,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搞不明白林东凡怎么会突然盯上自己。 也不知道林东凡知不知道路虎车上的秘密。 万一被他发现…… 朱献华越想越紧张,当场做了个避重就轻、力保狗命的决策,硬著头皮跟林东凡交待:“林处,我坦白,我確实收了別人一辆路虎车。我贪污受贿,我丧失原则,我有罪。车就別看了,我有点冷,我想回家穿件衣服。” “不就是看看你的路虎?別这么紧张。”林东凡笑拍朱献华的肩膀:“你是最胖的,一晚不穿衣服,冻不死你。” 第326章 五行缺智 朱献华被押上车后,一路都在绞尽脑汁想对策。 三年前。 省里搞改革试点,推行干部交流任职的方案。 那时,朱献华是江澜省广播电视局宣传处的处长,被上级分管领导压得死死的,日子好难熬,一点上升空间都没有。 为了抓住机构改革的机会,往上爬一步。 他找到孙甫承的女儿孙芷青,先用两百万当敲门砖,隨后又向孙芷青做出承诺,上位后可確保“青果传媒”的艺人一路绿灯,节目隨便上。 孙芷青看朱献华这么懂事,便伸手扶了他一把。 没多久。 朱献华便调到江澜电视台当副台长,对应行政级別为副厅。 鲁舟说朱献华走的是孙甫承的后门,也没什么毛病。虽然朱献华没资格跟孙甫承直接对话,可孙芷青是孙甫承的女儿。 抱孙芷青的大腿,就等於是抱孙甫承的大腿。 现在孙甫承突然死亡,舆论把黑锅扣在林东凡的头上。朱献华就算再傻也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林东凡反击的一个切入点。 说白了就是一炮灰,神仙打架,小虾米遭殃。 当上副台长的这三年,他也確实捞了不少好处,睡过的女明星也很多,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李横波送的那辆路虎,不过是冰山一角。 要是真被林东凡彻查到底,那可不是三年起步的事,分分钟都有可能被判无期徒刑,走到那一步可就真成了完蛋货。 “林处,我这也是一时糊涂才收了那辆车。”朱献华陪著笑脸,试图说服林东凡:“我真的是诚心悔过,您看能不能……” “不能。” 林东凡靠在座椅上,直接打断了朱献华的话。 车在一路前进。 林东凡对下一站充满了期待,笑道:“朱献华,你这些年乾的那些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朱献华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直冒冷汗。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林处,我真没干別的坏事啊,就这一辆车,我承认错误还不行?” “有没有干別的,等查了就知道了。” 林东凡不再理会他,闭目养神起来。 半个小时后。 车子开到了停放路虎的地方——江澜省电视台。 紧张得两腿发软的朱献华,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车,直到被林东凡推了把:“没尿裤子吧?赶紧下去。” 朱献华这才硬著头皮下车,心里就盼著林东凡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就是你的路虎?” 林东凡围著香檳色的路虎揽胜打量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小李子出手还是不够大气,送的居然不是顶配。 眼前这辆路虎的落地价,也就一百五十多万。 朱献华吞吞吐吐地拉著一副苦瓜脸:“林……林处,这车你也看了,现在能不能送我回趟家?我想回去穿件衣服,真有点冷……” 说著,朱献华又缩抱著双臂,颇有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意思。 可现在是“秋老虎”的季节啊。 就算太阳下了山,晚风徐徐,吴州的气温也有二十多度!妈的,演戏也不考虑一下客观环境。 林东凡理都懒得理他 ,直接呼令唐侠:“上车检查。” “嗯。” 唐侠將白色手套戴好后,先打开路虎车的后备箱仔细检查了一番。 有点小失望,后备箱只有一箱茅台、两条中华,以及一套黑丝质感的情趣內衣,除此之外没別的东西。 唐侠把黑丝拎出来瞧了瞧,笑道:“朱副台长,挺会玩的嘛。想不到你年龄一把,追求还挺多。” “前几天別人借了我的车,这是別人落在我车上的东西,不是我的。”朱献华见林东凡和唐侠等人都是一脸鄙视之色,又鬱闷地爭辩著:“这真不是我的东西,这玩意儿连肉都遮不住,穿了跟没穿一样,我买它干嘛呀。”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你慢慢演,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谈笑间,林东凡又示意唐侠:“继续搜。” “老朱,现在坦白还来得及,等我搜出来,有你哭的时候。” 说著,唐侠將两侧的车门全部打开。 让大伙都可以看到车內的环境。 然后再上车搜查。 刚开始的时候,唐侠充满了自信,因为情报显示,朱献华的路虎车上藏有大量赃款。 不料搜到最后,连个铜板都没看到。 唐侠无奈地向林东凡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搜到,这令林东凡也有点讶异,难道情报有误? “我是真不明白,一辆车有什么好搜的,怀疑我在车上藏了赃款?”眼看反贪局一无所获,朱献华的胆色也壮了起来,淡笑著:“林处,我劝你还是別在这浪费时间了,哪个贪官会把钱扔在车上?天底下没这么傻的人。” “我从没觉得你很聪明。” 林东凡隨口一句,把朱献华懟得鬱闷无语。 还得继续搜。 这回,林东凡戴上了白色手套,亲自上车搜。 林东凡亮出了一把开箱刀,上车就开始摸椅子的质感,感觉不对劲就直接一刀子下去,把真皮座椅划过来。 朱献华惊得两眼暴突:“林处,这真皮的,挺贵。” “我的心情也很贵,我劝你別破坏我的心情,否则你赔不起。”林东凡又一刀划了下去,对驾驶位的椅子进行“剥皮”处理。 不一会儿,露出了座椅的“骨架”,纯金打造。 林东凡含笑望向朱献华:“瞧瞧你的黄金座椅,真霸气!来吧,现在我想听听你狡辩,请开始你的表演。” “……!!!” 朱献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著:“这……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李横波把这辆车送……送给我的时候,他可没说座椅是黄金造的,我不知情……”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谈笑间,林东凡用手中开箱刀敲了敲黄金座椅,那清脆悦耳的金属声,还真不是一般的奢侈。 谁家好人会信一个江湖神棍的鬼话。 林东凡笑问:“去年你是不是遇到点麻烦,去找人算了一命?” “……!!!” 朱献华紧张得直冒冷汗,低著头不敢再吱声。 林东凡又道:“那神棍跟你说:你五行缺金,六亲无靠。回家后你就脑洞大开,把路虎开到私人改装车间,让老板帮你弄个纯金的座椅靠背。这样即弥补了五行缺金的命格,又有了黄金做靠山。你们可真行啊,一个敢算命,一个敢信命。如果那神棍跟你说你五行缺智,你是不是得把脑子拆下来改装一下?” 第327章 一百斤黄金也叫多? 关於朱献华五行缺不缺智的事,这事还真不好讲。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现在五行缺钙,一点悬念都没有!因为他的腿已经已经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你抖啥啊?有黄金座椅给你当靠背,硬气点,把腰杆子挺起来。”唐侠一巴掌拍在朱献华背上。 朱献华腰杆一颤,还是硬不起来。 他战战兢兢地低著头懺悔:“我哪知道那是个江湖骗子,若是早知道他这么不靠谱,我会一脚把他踹去非洲当土著。” “所以,你觉得错的不是你,而是那个江湖神棍?”林东凡讶异地望著朱献华。 无边夜色也笼罩不住朱献华的紧张情绪。 朱献华始终低著头:“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肯定也有错,我的信仰跑偏了……” “这张黄金座椅,一共用了多少黄金?”林东凡问。 朱献华不假思索地回道:“100公斤。” “草!” 这回不仅林东凡惊得爆了句国粹,旁边的唐侠、简思凝等人也是惊出一头黑线,真是想不到啊,居然用了100公斤黄金。 按最近的市价来算。 270元一克,100公斤黄金的总价值,高达2700万! 都够买十几辆路虎揽胜。 林东凡好奇地问:“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黄金?” 朱献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100公斤很多?拜託你们別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好,这样搞得我很尷尬。” “嗯,確实不多,我曾经挖过黄金棺,比你这多了好几倍。” 这一刻,林东凡真被这些贪官的三观给震惊得三观尽碎,妈的!一百公斤黄金,在这些人渣眼里居然不值一提。 林东凡纳闷地问:“你贪这么多,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想过。” 朱献华遗憾地摇了摇头。 林东凡鄙视道:“既然想过,那你还贪?” 朱献华摇头一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我想过可能会有被查的一天,但我没想到你会用刀子划我的座椅。”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这逆天的侥倖心理,似乎一点毛病都没有。 朱献华又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没想大贪特贪,但是没办法,我不贪就混不下去……” “这话怎么讲?说,我爱听。” 林东凡一时无法理解朱献华的贪腐逻辑。 朱献华感慨万端:“比方说,我在省广电局工作的时候,被分管领导压得连喘气都有点困难,一朝得罪他,终身打压!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另谋出路。想谋出路就得去跑后门,跑后门就得送钱。我若不贪,我拿什么送?” “老朱,你黑到骨子里,洗不白的。”林东凡道:“说吧,你跑的是谁家的后门?” “这个……” 朱献华顿时有点犹豫。 林东凡不耐烦地催促著:“现在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犹豫个球啊。赶紧说,別耽搁我回家陪老婆孩子。马勒戈壁,就因为你们这些贪官,搞得老子天天加班。” “林处,我好像听到你爆粗口,说马勒戈壁。” 突然间,朱献华就像逮住了林东凡尾巴似的,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林东凡直接將手电筒照在朱献华脸上:“所以,你是不是想投诉我?你可以试去试,马勒戈壁!老天被你们这些狗东西害得天天加班不说,还要背黑锅,老子还不能有点小情绪?” “这……”朱献华訕笑连连:“我可没说要去投诉你。” 林东凡催道:“那就別在这瞎嗶嗶,赶紧的,说!你他妈走的到底是谁家的后门?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孙芷青,200万的敲门砖。” 事已至此,朱献华也不再隱瞒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林东凡就是想反击孙家背后的邹家!今天自己要是不把问题交待清楚,肯定会吃不了兜著走。 朱献华定了定神。 又继续说道:“孙芷青旗下的青果传媒,在江澜娱乐界算是规模最大的一家公司。当时我向孙芷青承诺过,只要让我当上副台长,以后她旗下的艺人可以隨便上江澜卫视的综艺节目。还有,我在省广电局也还有人脉资源。像那些项目过审的事,我都可以確保她一路绿灯,免审。” “这点权力,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林东凡笑评:“我就纳闷了,你豁出手里所拥有的一切去巴结她,这跟做她的狗,有什么区別?” “我就是一条哈巴狗,我又没否认过。” 朱献华皱著眉头寻思片刻。 又继续说道:“当时,孙芷青的父亲是省里的003,丈夫是京圈太子爷,谁不想做她的哈巴狗?很多人想舔她都没这个资格。”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就孙芷青那种显赫的家世背景,一般人连接近她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做她的哈巴狗。 况且,孙芷青自身也不简单。 像现在,她老公邹飞云被省厅抓了,她始终没有公开露面,甚至连打探消息的动作都没有,是很沉得住气的一个人。 从小含著金钥匙出生。 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回国后进军演艺圈当歌手,出道即巔峰!后来又退圈嫁入京城邹家,再摇身一变成为青果传媒的总裁。 孙芷青的人生中,每一个节点都踩在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投胎真的是门技术活。 林东凡问朱献华:“有没有信心把孙芷青约出来?” “这个嘛……”朱献华一脸尷尬:“正常情况下,我约她谈工作,她都会亲自过来。不过,现在我出了事,她肯定不会来。” “她目前还不知道你已经被捕。”林东凡道:“立刻给她打电话,约她来电视台。” “行吧,我试试。” 朱献华的话音刚落下,简思凝便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当朱献华按下呼叫键,打开免提功能时。 周围的空气都紧张了许多,林东凡等人,无不期待著对方接电话!如果今晚能把孙芷青约出来,接下来抓捕她便易如反掌。 电话响了好一阵,终於接通。 朱献华也不敢耍什么花样,像平时一样,恭恭敬敬地开口:“喂,孙总,我们打算对眼下这档综艺进行调整,有些细节上的事需要您跟当面沟通一下,您能不能抽时间过来一趟?” “把电话给林东凡。” 电话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到底还是低估了孙芷青。 今晚的抓捕行动是也没惊动谁,想不到还是逃不过孙芷青的眼睛,林东凡无奈把电话接过来。 开口便道:“孙总,是你自己过来投案,还是要我亲自去抓你?” 第328章 约不约?必须约! 夜色撩人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后传来孙芷青冷冽而镇定的声音:“林处长,你好大的本事,这么快就查到我头上来了,是不是有点心急啊?” “孙芷青,虽然你不是公职人员,但你好歹也是个党员,你这觉悟有点低啊。你老爷孙甫承,死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你老公邹飞云,现在也涉案被拘,你还在幻想什么?如果我是你,我会主动投案自首,不做无谓的挣扎。” 林东凡的话音刚落下,电话里传来两一声轻笑。 这一切。 仿佛都在孙芷青的掌控之中。 孙芷青平静地回道:“林处长,你当这是在拍戏呢?做人千万別太囂张,残酷的现实可不会惯著你的臭毛病。” “我很囂张?” 林东凡含笑一想,对这个评价颇为满意。 男人至死是少年! 啊不对! 人不囂张枉少年! 面对一群贪得无厌的社会败类,老子不囂张地打你们的脸,难道还夹著尾巴给你们揉肩捶背当孙子? 就算我同意,被你们压榨、欺辱的那些受害者也不会同意。 老子生来就是你们的克星! 林东凡云淡风轻地回应著孙芷青的警告:“邹家小媳妇,风姿绰约。虽然,上天赋予了我竖中指鄙视你的权力,但我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正人君子。我不想鄙视你,我只想抠你,你要不要试一下?看我能不能抠死你。” 话音乍落,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似乎有被撩到。 林东凡周围的人也在这时沉默无语。 大家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林东凡,尤其是小师妹简思凝,表情很微妙,心想师兄怎么可以这么不正经,这可是在执法啊…… 唯独戴著手銬的朱献华,表情肃穆有加。 老朱似乎忘了自己是个阶下囚。 他望著谈笑风生的林东凡,心里敬佩万分地感慨著:“妈的,我要是有这种聊骚功力,哪至於像野猪一样蛮干?” 电话迟迟没有传来孙芷青的声音。 林东凡又笑谈:“餵?孙子,还在吗?我都还没开始发功,你该不会这么快就瘫了吧?” “无耻之徒!” 电话里终於传来了孙芷青的声音,虽然是骂声,但並不是那种恼羞成怒的语气,更像是一种被逗乐的调侃。 林东凡笑得更开心了,乐了就好! 你不快乐地放下戒心,老子上哪去扒你的皮?正所谓好男儿浑身是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林东凡趁热打铁:“那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邹家,大厦將倾,现在没人能保你。弃暗投明吧,你让我爽一回,我就让你爽一辈子。” “你莫不是曹操穿越过来的吧,这么喜欢人妻。”孙芷青回笑。 林东凡回道:“曹丞相,是我辈偶像,还有大理段王爷,也是我的偶像,现在可懂我的追求?” “哪个大理段王爷?” “天龙八部里的那个段王爷,段正淳。在虚竹认爹那一段,段王爷要是站出来认儿子,玄慈方丈都得懵逼。这就是境界、这就是口碑。” “哈哈,你还真是不要脸。” “约不约?” “行啊,既然你喜欢这样玩,我也不跟你矫情,跟谁玩不是玩?不过,地点得由我来定。” “你说。” “西城区的青果会所,你现在过来,我等你。” “行,等我。” “你只能自己一个人来,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你带人来抓我,死了人,后果你自己承担。” “懂,一会见。” 当林东凡掛断电话时。 简思凝和唐侠等人,还是一脸懵逼状態,行事那么谨慎的孙芷青,就这样搞定了?说约就约? 没等俩人理清这里面的征服逻辑。 朱献华突然感嘆了一声:“偶像,我辈偶像啊!我要是早几年遇到你,跟你学上几招撩妹神通,哪至於多背一条强姦罪。” 闻言,简思凝厌弃地白了朱献华一眼。 並警告朱献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把嘴巴放乾净点!林处这样做,是为了引蛇出洞,这是为了工作!” “我又没说他不是为了工作。”朱献华撇了撇嘴,又道:“但他撩妹確实很牛逼,精准地捕捉到了孙芷青的寂寞心理和彷徨心理。” “什么彷徨心理?”唐侠好奇地问,很想学上一招。 朱献华道:“彷徨心理,就是邹家大厦將倾,孙芷青彷徨无措,潜在著一种想找新靠山的心理。这种环境下,当林处主动约她时,她没理由拒绝。她就算做不成林家的正宫娘娘,做林处的地下情妇也是极好的。” “寂寞心理也成立?”唐侠疑道:“她老公被抓才几天啊?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 朱献华笑道:“你还没结婚吧?一点经验都没有。邹飞云是什么人?夜夜换新娘的京圈太子爷,在外面被人榨乾了,回家哪有心思餵孙芷青?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孙芷青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寂寞寒窗空守寡的状態。” “草,这些狗日的真会玩。” 羡慕不来啊,人家一出生头顶“圣子”光环,自己一出生就叫“糖葫芦”,別號“傻蛋”,村里土生土长的土狗。 唐侠收起鬱闷的心理落差。 把目光转到了林东凡身上:“林处,你该不会真的想一个人去吧?” “想什么呢你!” 向来顾及公僕形象的简思凝,忍不住一脚踹在唐侠的屁股上。 憋著气批评唐侠:“朱献华把林处想成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你也把林处想成这种人?欠收拾!” “我就隨便一问,你急什么。” 唐侠被训得一脸鬱闷,心中女神啊,眼里只有她的大师兄。 收起落寞情绪。 唐侠又跟林东凡解释:“林处,我不是怀疑你守不住底裤,我的意思是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说不將孙芷青这是在將计就计,挖著坑等你。” “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必须一个人去。” 林东凡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唐侠的肩膀,一下子把唐侠给拍成了懵逼。 唐侠疑道:“林处,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我是说,你有可能会掉进孙芷青的美人坑,一个人去很危险。” “难道带著你去就不危险?”林东凡道:“现在,我们能不能確定孙芷青真的在青果会所?不能!所以,如果大伙乌泱乌泱地杀过去,让她发现我只是想抓她,没打算给她留活路,她会不会趁早捲铺盖跑路?” “那您的意思是?”唐侠还是有点懵。 林东凡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得先去探个风,你若閒得蛋疼,没事的时候可以坐下来把脸上的青春痘挤一挤,別搞得满脑袋都是脓包。” 朱献华突然笑评:“林处,他就是怀疑你想睡邹飞云的老婆……” “放屁!” 唐侠一脚踹在朱献华的屁股上,报了刚才被简思凝轻踹一脚的仇。 踹完又骂:“马勒个巴子,这有你说话的份?都领到了免费的银手鐲,还不老实!” “你们都是大爷,我闭嘴还不行?”朱献华苦中作乐,想闭嘴是真难,忍不住又含笑问林东凡:“林处,听说你去年抓尹秋红的时候,你就是单枪匹马地赴约,然后被她反覆睡了好几次,这是不是真的?” “真的,你慢慢羡慕吧。” 说著,林东凡向手下大手一招:“你们几个,把这头猪给我押回去,他的话有点多,今天別餵饲料,先让反省反省。” 第329章 青果会所 夜色渐深。 城市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著迷人的色调,似乎想提醒世间凡人,要学会欣赏夜的美。 但林东凡不是普通的凡人。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殷素素在临终前对张无忌说的那句话:“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张无忌见了美女就忘了娘,没多久没把老娘的话拋到了九霄云外。 后来被各路美女耍得团团转。 如果不是主角光环。 早死八百回。 林东凡对美女虽然也没什么免疫力,但还不至於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又不是所有美女都像家里那个傻白甜一样没心眼。 独自驾车前往青果会所的路上。 林东凡戴著蓝牙耳机,给保鏢队的队长打了个电话:“晓峰,我现在去青果会所约见孙芷青,你叫上老八过来一趟。” “我们能不能露面?” 谢晓峰深知林东凡工作的特殊性,如果不是极其棘手的事,一般不会调用自己的私人保鏢团。 林东凡回道:“先不要露面,暗中协助我,听我指令行事。” “明白了,我们马上过来。” 谢晓峰与林东凡通完话,一刻也没耽搁,立刻叫上老八一起出发。 青果会所。 是孙芷青以青果传媒公司的名义,开设的一家私人会所,平时用来招待公司的重要客户。 往日里,出没在青果会所的人,要么是手握实权的衙內,要么是身家上亿的老总,要么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晚的青果会所,霓虹招牌依旧在闪烁,但会所门口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停满豪车,像是被权贵们遗忘在星光东路的一个落寞贵族。 这冷冷清清的环境,跟邹飞云被抓一事,多少也有点因果关係。 不管是官僚还是明星。 敢在这个时候接近邹家的人,並不多。 会所门口,两名保鏢模样的人正警惕地站著,看到林东凡下车走来,其中一人上前拦住了他:“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对方似乎不认识林东凡。 林东凡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我是林东凡。” 保鏢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惊慑全省的林东凡,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角色。 不过…… 保鏢很快就恢復了镇定:“林处长,请跟我来。” 说著,保鏢带著林东凡走进了会所。 会所內部装修豪华,灯光柔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林东凡跟著保鏢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来到了一间包厢前。 保鏢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示意林东凡进去。 包厢內。 穿著一身黑色晚礼服的孙芷青,正坐在沙发上。性感、高贵、冷艷,这是她给圈里人留下的印象。以前是这样,今晚也是这样。 看到林东凡进来。 孙芷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林处长,你还真敢来啊?我倒是小瞧了你。” “我也没想到,你真敢在这等我。” 林东凡微微一笑,走到孙芷青对面坐了下来,眼睛也顾不上欣赏孙芷青的成熟魅力,先把周围环境扫了一圈。 就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暗藏摄像头、炸药等东西。 尤其是炸药! 权贵圈的女人一旦疯起来,是真敢跟你玩命,去年尹秋红的杰作,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直接把一幢民宿炸成了废墟。 孙芷青突然笑侃:“一个大美女坐你面前,你不看美女,居然看角落里的大花瓶。林处长,您这是不相信我啊,怕我挖坑整你?” “我喜欢青花瓷,那玩意儿得好几千万吧?” 林东凡就地取材,顺势化解尷尬。 角落红木架上的那只青花瓷瓶,看起来也確实非同一般。林东凡虽然对古董没什么研究,猜也能猜到,那不可能是假的。 对面坐的可是孙芷青啊,会所里摆假古董,有失她的身份。 孙芷青抿了一口红酒,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林处长好眼力。这只青花瓷瓶之前流落海外,是我花钱拍回来的,拍卖价三千六百万。也算是为保护我国文物尽点绵薄之力,等我哪天欣赏腻了,我就把他捐给国家。” “想不到孙总还有一颗爱国心。” “瞧你这话说得,我也是土生土长的炎黄子孙,哪能不爱国。当年我嫁给邹飞云,纯粹是政治联姻,没什么感情。现在邹家出事,我也是受害者。” 说著,孙芷青示意林东凡把前面那杯红酒端起来。 林东凡笑了笑,没有碰酒。 孙芷青又笑侃:“敢只身赴约,不敢喝酒?如果你连杯酒都不敢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想抠我?” “这个抠字,用得好优雅。” 林东凡一直听著门外的动静,除了大门外的那两个保鏢以外,会所里好像没有其他人。 也正因为没有其他人,这才诡譎。 孙芷青纵横官商两界这么多年,从不打没把握的仗,鬼知道这波澜不惊的背后,暗藏著什么样的旋涡黑洞。 现在谢晓峰和老八还在路上,自己得先撑一撑。 为了让孙芷青放下戒心。 林东凡把前面那杯红酒端了起来,碰杯笑谈:“为了这个优雅的抠字,我捨命陪佳人。” “这就对了,既来之,则安之。”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杯中红酒微盪,就像两个寂寞的灵魂碰撞出了火花一样。 半杯红酒下肚,孙芷青已经有点燥热难耐。 似乎柔媚无骨。 她起身坐到林东凡的大腿上,搂著林东凡的脖子挑逗:“现在酒也喝了,你是想扮演曹操?还是想扮演段正淳?” “看来你是真寂寞。” 林东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揉捏她?会显得自己很渣男,推开她?会破坏自己的安抚计划。 也不知道谢晓峰和老八到了没有,蓝牙耳机里没声音。 孙芷青突然伸手把林东凡的蓝牙耳机摘了下来,隨手往角落里一扔:“你是不是少了点诚意?” “误会了,我很有诚意。” 眼看她已经起了戒心,林东凡无奈地把手放在她腿上,做起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大概是真的许久没被人触抚过。 孙芷青的神经系统极其敏感,隨便一碰就浑身打颤。 她轻咬朱唇,似睁似闭的目光也迷离了许多:“冤家,你的诚意还不够,动作再大胆一点,我恕你无罪……” 第330章 孙芷青:就这样被你征服 动作还要再大胆一点,那老子还怎么当正人君子? 林东凡心里忍不住暗骂孙芷青。 没底线啊! 她只是单纯地寂寞?只是单纯地想男人?只是单纯想想玩点刺激?不,她这摆明了是以自身为诱饵,想扭转局势。 林东凡早就观察到了,青花瓷旁边那只陶罐的招財猫,眼睛有问题。 那极可有能是隱蔽摄像头。 这个寂寞难耐的女人,不是一条省油的高速公路。稍有不慎,自己隨时都有可能翻车,栽她手里。 “孙总,诚意这东西,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东凡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节奏和尺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冷淡,也不至於太过火,以稳住她的情绪为第一原则,静等兄弟们来救场。 孙芷青轻笑一声,手已经游走到林东凡的胸口。 她那拉丝般的曖昧眼神,既有挑衅也有几分玩味:“我已经恕你无罪,你还在顾虑些什么?我让你爽一回,你就让我爽一辈子,之前你在电话里是不是这样说的?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让我爽一回,我也可以让你爽一辈子。” “主要是你这节奏有点快,你得先让我適应……” 林东凡的话还没说完。 迫不及待的孙芷青,已经趁机解开了林东凡的两粒纽扣:“別婆婆妈妈,你们男人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睡到自己想睡的那个女人?” 说著,她突然发力,將林东凡推倒在沙发上。 整个人欺身而上。 红唇几乎快要贴上林东凡的耳垂,柔声媚语:“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诚意?只要你让我满意,我可以离婚,以后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林东凡心中一惊。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为了自保,连夫家都可以出卖。 或许,她父亲孙甫承的死,並非她所愿,保不齐她现在也恨辣手无情的邹飞云。 说白了,她现在有两层意图。 一是想自保。 一是想报復邹家的人。 林东凡迅速调整反腐策略,力撑她扑压而下的身子:“等等,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孙芷青將信將疑,暂时停止了疯狂的进攻动作。 林东凡道:“你协助我反腐,供述你夫家的腐败线索,不仅可以报你的杀父之仇,还可以获得一个立功情节,法院量刑时,会对你从轻处罚。” “说完了吗?” 孙芷青不但没有生气的跡象,反而露出了一丝轻淡的笑容,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林东凡一本正经地回道:“说完了,你考虑一下,机会难得。” “说完了就干正事。” 孙芷青是完全没听进去啊,说著便速解林东凡的衣扣,这种疯狂的动作就是她的意志力。 她不想被动地接受命运审判。 而是想主动掌控一切。 林东凡急忙將她推开:“孙总,咱们现在谈的就是正事,別这么猴急嘛,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孙芷青的目光中虽然透出了失望之色,但她依趴在林东凡身上,並没有放弃进攻的意思,等著林东凡改变態度。 林东凡故作轻鬆地笑道:“我当然是个男人。” “我不信。” 孙芷青一手抄下去。 恐怖的龙爪手,令林东凡发出了“噢呜”一声惊叫,顷刻之间,犹如龙魂觉醒,当场就爆发出了洪荒之力。 一招反客为主,挺腰而起!直接把孙芷青反扑在沙发的另一端。 这是一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战爭。 得从人类起源谈起。 在繁衍人类火种这一块,林东凡无疑为人类做出了贡献,他已经为这个世界造出了一男一女。 而今天,他搞工程又没戴安全帽。 半个小时后。 林东凡穿好衣服裤子,点了一根烟:“这回你满意了?” “你真是个冤家……”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天孙芷青同时体验到了两件喜事。 一是久旱逢甘露。 二是洞房花烛夜。 这种酣畅淋漓的体验,没有任何文字可以形容,她像瘫被揉碎了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还在回味著林东凡刚才的刚猛之姿。 林东凡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她身上:“穿上衣服,跟我去自首。” “可能吗?” 孙芷青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今天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摆脱牢狱之灾。 去自首? 开什么玩笑。 她自信十足地跟林东凡讲:“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人,你保也得保,不保也得保。我若去自首,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你怎么咬我?”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问。 孙芷青道:“我说你利用职权威胁我,姦污我,我有证据。” “你的证据,是不是指这个?” 说著,林东凡拿起了青花瓷旁边的那只陶罐招財猫,当著孙芷青的面往地上一摔。 伴隨著“啪”的一声。 招財猫粉身碎骨。 这时可以看到,里面確实有个小小的无线摄像头。 林东凡捡起摄像头,取出里面的sd储存卡举在孙芷青面前,笑道:“这段小视频,我会留作纪念。” “……!!!” 孙芷青鬱闷得柳眉凝蹙。 敢情这傢伙早就知道屋里有偷摄设备? 魔鬼啊! 那我岂不是被他当玩具一样白玩一次? 孙芷青越想越不甘心,气道:“就算没有录像,我照样可以告你,我体內有你的东西。” “別犯傻,乖乖自首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东凡俯下身子,凑孙芷青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孙芷青先是闻声皱眉,然后又露出了一丝笑容:“邹飞云跟你一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指的是哪方面?”林东凡问。 孙芷青不假思索地回道:“哪方面都不如你,你就是个魔鬼。”说著便起身穿衣服,还叫林东凡帮她扣內衣背带。 林东凡顺手帮了她一把:“话说,你这会所里,除了我看到的那两个保鏢以外,还藏了多少保鏢?” “一共有十个保鏢。”孙芷青道。 林东凡笑道:“为了对付我,你是真捨得下血本,居然埋汰了这么多打手。” “那些保鏢不是我的人,是邹飞云的人。”孙芷青直道:“別说我没有提醒你,他们未必会听我的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东凡疑道。 孙芷青穿好高贵的晚礼服,又把背对著林东凡:“帮我拉一下拉链。” “你还没回答我。” 林东凡配合著,帮她將背后的拉链拉上去,高档服装就是不一样,拉链很丝滑,毫无半点紧滯感。 孙芷青坦言:“邹家的人想你死,但我不想杀人,所以你才能活到现在。至於外面那些保鏢会不会放过你,很难讲。” “意思是,今晚我要想活著走出青果会所,得靠自己的实力?”林东凡脸色微惊:“邹家敢杀我?” 孙芷青回眸一笑:“现在怕了?” “用我们老大的话来说,怕个溜溜球啊。”林东凡吩咐孙芷青:“之前你把我的蓝牙耳机扔哪去了?赶紧找找。” 第331章 叛变的儿媳妇 蓝牙耳机,是林东凡呼叫援兵的工具,孙芷青心知肚明,她记得自己好像是把蓝牙耳机扔在角落里。 包厢里的灯光虽浪漫。 但有些昏暗。 孙芷青打开照明主灯才看到,可怜的蓝牙耳机恰好躺在一摊不明液体上。应该之前客户喝酒时有人偷奸耍滑,往角落里倒的酒。 清洁工在打扫时,没清理到这个死角。 孙芷青把蓝牙耳机捡起来,用纸巾擦乾净后才递给林东凡:“你试试坏了没有。” “晓峰。” 林东凡戴上耳朵呼叫了一声,耳机里没声音传来。 一时之间。 林东凡以为耳机坏了,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机没信號,早已经自动掛断了电话。 孙芷青一脸忧色:“你的援兵,联繫不上?” “这次有点悲催。” 记忆这一块,林东凡还是相当不错。 一些重要人物的联繫电话,他向来都是记在心里,这是以前买不起手机时养成的一个习惯。 谢晓峰是保鏢队的队长,林东凡自然也会记住谢晓峰的电话號码。 眼下完全可以用孙芷青的手机给谢晓峰打电话。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 他寻思著:失联也许是个契机,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孙芷青是不是真的有弃暗投明的决心。 於是林东凡摆出一副无奈姿態。 摊开两手跟孙芷青说:“我的保鏢失联了,现在看你的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邹家那十个保鏢摆平?” “那我试试。” 刚才与林东凡覆雨翻云,忘情忘我,长发早已经凌乱不堪,孙芷青精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找回高贵而优雅的姿態之后,孙芷青这才拉开包厢的门。 门外守著两个保鏢。 孙芷青开口便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都撤了吧。” 其中一个保鏢身子探著瞧了瞧包厢里的情况,见林东凡坐在沙发上抽菸,保鏢肃穆地回復孙芷青:“少夫人,我们走了,您很危险。” “我说话不管用是吧?叫你们撤,你们就撤!” 孙芷青一声怒令,把两位保鏢压得不敢顶嘴。 刚才回话的那个保鏢,转身按了一下耳朵里的蓝牙耳机:“秦管家,姓林的还没死,少夫人要我们撤……” “啪!” 孙芷青突然一巴掌呼过去,打断了保鏢的讲话。 这一巴掌够狠。 保鏢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都被打飞。 孙芷青怒骂:“不知死活的东西!谁给你发工资?我邹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姓秦的来做决策!” “……!!!” 怒敢不敢言的保鏢,低著头不吱声,也不撤退,就这样耗著。 不一会儿,穿著一身改良款中山装的秦颂德,带著其余八个保鏢,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 秦颂德也才五十来岁的年纪。 但他为邹家服务了25年。 深得邹玉刚的信任。 即便是孙芷青的丈夫邹飞云,平时对秦颂德也是客客气气,向来都是叫他秦叔叔,不会直呼他秦管家。 恃宠而骄,形容的就是秦颂德这种人。 平日里,他嘴上对邹家的晚辈彬彬有礼,骨子里,却从未把自己摆在一个下人的位置下。 他一见到孙芷青,便不卑不亢地笑问:“少夫人,这什么事啊?发这么大的火。” “赶紧把这些人撤走!”孙芷青怒令。 秦颂德瞧了瞧坐在包厢里的林东凡,又给手下的手甩了个眼神。 等手下心领神会地把包厢门关上之后。 秦颂德这才回应孙芷青:“少夫人,飞云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他可是你的丈夫,你应该多想想怎么救他出来。” “你在教我做事?!”孙芷青脸色怒沉。 秦颂德低头回笑:“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按我说的去做,把这些人撤走!”孙芷青怒道:“我看著他们就烦,他们这是在保护我?他们这是在监视我!” “少夫人,这都是家主的安排,你可不能胡思乱想。”秦颂德又把头抬了起来,毫不畏惧地直视著孙芷青。 就仿佛在警告孙芷青,说话要注意点分寸! 孙芷青怒笑:“我胡思乱想?我爸已经死了!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我说你们是在监视我,有冤枉你?” “少夫人,我感觉你应该是这段时间的压力太大,精神有点失常。你还是回京休息吧,江澜的事我来处理。” 秦颂德微微一笑。 隨后又招手示意手下的保鏢:“来人,送少夫人回京。” 话音乍落,两个保鏢立马上前强行押解孙芷青,这叫保护少夫人?这他妈就是把孙芷青当不可信的犯人一样看管! “別碰我!” 孙芷青愤怒地將保鏢甩开。 两眼怒瞪著秦颂德:“姓秦的,你好大的胆子!我邹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佣人来当家做主!” “邹家的事,当然轮不到我当家作主,但你不姓邹。”秦颂德轻笑:“你今天约姓林的来这里,我原本以为你是想救飞云。现在看来,你没有这想法。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只想替你爸报仇,你想摧毁邹家。” “……!!!” 当心事被揭穿时,孙芷的怒火也衝上了脑顶。 在此之前,她还真没有想到,眼前这条老狗居然会有这般本事,不仅会察顏观色,还会揣摩人心。 难怪这条老狗会被邹玉刚重用。 自己要是被押回京城。 恐怕会死路一条。 暗思至此,孙芷青故镇定笑了笑,掏出手机跟秦颂德讲:“姓秦的,你已经被开除了,我现在就给家里老爷子打电话。” “开除?” 秦颂德微微一惊,也不再爭辩什么。 只是含笑望著孙芷青。 无声中似乎在嘲笑孙芷青:“不知轻重的女人,你只管打电话,我倒要看看老爷子是信你还是信我。” 然而…… 孙芷青打电话是假,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才是真的! 就在秦颂德拭目以待时,孙芷青迅如闪电,转身冲回包厢反锁房门!这一系列的脱险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外面传来秦颂德的呼声:“少夫人,你可別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果你背叛邹家,今天不仅姓林的活不了,你也很难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警告声如雷贯耳,孙芷青跟没听到似的。 她疲惫地坐落在沙发上。 靠著沙发。 两眼发呆。 垂头丧气地跟林东凡发牢骚:“完蛋了,现在怎么办?我看还是打110报警算了。” “不至於,拿你手机过来。” 孙芷青刚才这一系列的表现,令林东凡很满意,现在確信她是真的走到了邹家的对方面,已经没有退路。 但林东凡並不想报警,决定呼叫自己的保鏢。 不报警,主要是无法確保出警的人绝对靠谱,毕竟邹家不是普通家族,警队中又不是个个都像祁厅一样敢顶著压力死槓。 “给。” 孙芷青把手机解锁后,递给了林东凡。 林东凡接过手机仔细一看,直皱眉头:“怎么你的手机也没有信號?” “没信號?” 当孙芷青把手机拿回来瞧上一眼时,孙芷青也愁眉紧锁。 她气愤地骂道:“肯定是外面那条老狗屏蔽了会所的信號,估计从你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已经屏蔽,我也没注意这事。” “那没办法,我只能露一手,一个打十个。” 谈笑间,林东凡起身把袖子挽了起来。 孙芷青疑道:“你想出去拼命?那可是十个职业保鏢啊,你以为是工地上搬砖的农民工?还想一个打十个,想什么呢你,不许开门!” “我不出去拼命,难道在这等死?”林东凡道:“如果他们点上一把火,咱俩都会变成烤鸭。” 第332章 杀气凛然,凡爷稳得一匹 眼林东凡要去开门,孙芷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拉住林东凡:“你疯了吗?他们都是邹家精心培养的保鏢,你一个人出去,根本就是送死!” 送死? 面对一脸紧张之色的孙芷青,林东凡不禁觉得她有点可爱。 小爷两世为人,虽说以前也发生过“大意失荆州”的糗事,但吃一堑长一智的觉悟还是有,怎么可能出去送死。 现在手机虽然没信號,跟谢晓峰处於失联状態。 可老谢是个什么人? 他可是军人出身,曾经在侦察连待过,也在警卫连待过,重点是他的骨子里刻著“忠义无双”四个字。 在联繫不上老板的状態下,他肯定也会想办法。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现在谢晓峰和老八,肯定就在青果会所外面,只要会所里面发生异常动静,他们必然会衝进来。 不过,林东凡没打算跟孙芷青解释这么多。 邹家的俏媳妇,跟邹家的宿敌並肩作战,生死关头共进退。哈哈,这件事只能证明邹家“宿敌”实在是太牛逼,攻心有术。 眼看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惶恐不安! 林东凡也摆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故意逗了她一句:“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孙芷青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可以从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爬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著,她抬头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柵格出风口。 林东凡摇头否定:“不行。” “谁说不行?听我的没错。你先爬上去,然后你再拉我。”孙芷青说著便去搬东西给林东凡垫脚。 林东凡又摇头否定:“真的不行,直立行走的我,没学会像低端生物一样缓慢爬行。” 闻言,孙芷青惊出一脸问號。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林东凡:“你的面子,难道比你的小命还重要?拜託你清醒点,韩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你爬个管道怎么就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我寧死不爬。” 在演戏这一块,凡爷其实也有天赋,当他摆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时,成功把孙芷青逗残了,满脸都是崩溃的样子。 就在孙芷青想咬林东凡时。 “砰!” 一把消防斧,狠狠地砍在包厢门板上,露出半寸斧尖。 这一斧头把孙芷青嚇得面无人色。 她急匆匆地催促林东凡:“再不爬,我们就死定了,难道你想被人剁碎了餵狗?秦颂德就是邹家的一条忠犬,他真敢这么干。” “砰!” 没等林东凡回话,门板又被狠狠地砍了一斧头。 照这节奏砍下去。 用不了几下,这包厢门就会被砍废,根本就挡不住外面那十个保鏢。如果没有反击良策,结局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眼看林东凡还是不想爬,孙芷青急得两眼冒泪光。 她眼巴巴地吐槽林东凡:“咱做个正常人行不行?爬通风管道,真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留得青山在才会有柴烧。” “都什么年代了,还烧柴?我家用的是煤气。”林东凡一本正经地鄙视著孙芷青:“你的认知有问题。” “是我的认知有问题?” 心灵受挫的孙芷青,当场就从一个绝地求生的“说客”,弱化成了一个心如死灰的“摆烂人”。 她一屁股跌坐沙发上。 失魂落魄! 一斧接一斧的砍门声,不断在耳边迴响。 她低下脑袋嘀咕著:“仔细想想,跟你死在一起,似乎也不亏,最少黄泉路上不寂寞……” “这么想就对了,做人做鬼都要想得开。” 看到孙芷青已经彻底绝望,林东凡也不再逗她了,现在完全可以肯定,她是真的摆平不了外面那个秦管家。 一个管家,居然能掌控少夫人的生死。 是秦管家太厉害? 不! 这事只能说明,在邹家人的眼里,邹家的利益高於一切!为了巩固邹家的利益,他们可以弄死孙甫承,也同样可以弄死孙芷青。 所以古人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新时代的有些显赫家族,他就是把自己摆在土皇帝的位置上,践行著一將功成万骨枯的歷史指示。 想到这,林东凡不禁暗嘆: 好在林家不是这种无情家族。 又或许,人丁单薄这个痛点,反而在无形中促进了林家的团结与和谐,令林家不得不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亲人。 林东凡收起种种杂绪,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板已经被砍出好几条斧坑,中间有个比拳还大的洞,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 为此林东凡没有开门。 林东凡敲了两下门板,朝外面喊话:“秦颂德,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挥斧头砍杀,你家邹老板知不知道你这么囂张?” “砍你,是我的主意。”门外的秦颂德慎言回笑:“我家邹老板,他什么也不知道。人是我砍的,我一人承担所有责任。” 邹玉刚真的不知道? 骗鬼呢! 林东凡一听就知道,这秦颂德的的確確是一条忠心不二的狗,愿意为邹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林东凡隔门笑喊:“秦管家,你有没有家人?” “有家人又怎样?没有家人又怎样?你威胁不了我。”秦颂德笑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杀了孙芷青,我可以放你出去。”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孙芷青无言苦笑。 现在她是真的心如死灰。 连骂人的兴趣都没有。 她望向林东凡,像个神经病一样,含泪笑问:“你要不要踩在我的尸骨上苟且偷生?来吧,我不怪你。” “曹操从不杀人妻。” 林东凡回以一丝笑容,但愿能宽慰她受伤的小心灵。 秦老狗为什么会开出这种条件?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 他林东凡若真的杀了孙芷青,就算他今天能活著出去,將来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到那时,搞不好整个林家都会被牵连。 两世为人的林东凡,还没傻到被一条管家狗耍得团团转的地步。 林东凡朝外喊话:“秦老狗,我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现在命令你手下的人放下斧头,我保你不死。” “看样子,你还没弄明白现在是谁在掌控形势。”秦颂德轻笑:“明天的新闻头条,我都已经替你们想好了——孙芷青为父报杀,怒斩林东凡!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你死了以后,孙芷青再畏罪自杀,跟我没关係。” “草,秦老狗,你是不是上过小学三年级?居然懂甩锅大神通。”林东凡不惊不躁地笑骂著。 秦颂德回笑:“乖,別嘴贫,这门就快破了,等死吧你。” 第333章 兄弟们又误会凡爷了 “砰!砰!砰!……” 消防斧砍劈门板的声音,一斧比一斧猛。 不得不说,青果会所的建筑材料,质量都是槓槓的,居然能撑到现在。如果是普通人家的门板,根本就用不著砍这么多次。 眼看门板上的窟窿越来越大。 林东凡转身把坐在沙发上等死的孙芷青拉起来:“你先去洗手间避一避,別出来。” “你真要跟他们拼命?” 人类的心理真的很复杂,朝秦暮楚,一时一个样, 孙芷青虽然早就已经绝望得心如死灰。 可当林东凡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叫她去洗手间避一避的时候,她又有点小感动,渴望会有奇蹟发生。 想看看林东凡是不是真的可以一个打十个。 她执著凝望著林东凡的眼睛:“我不躲,我可以保护你的大后方,免得你被人从背后偷袭。” “隨你便。”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根本就没空跟她囉嗦。 一个保鏢,已经把手伸进了门洞,想反手开锁。林东凡顺手操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盅,猛力砸在对方手背上。 “噢呜!!!” 伴隨著一声惊魂般的惨叫,那只手立马就缩了回去。 门外传来保鏢的咆哮声:“林姓的,你他喵的不讲武德!你这是偷袭,有种出来跟我单挑!” “你才有肿,你全家都有肿瘤!” 林东凡拿著菸灰盅守在门洞旁边,时刻准备著袭击,伸手进来就砸手,伸脑袋进来就砸脑袋。 外面又传来保鏢的咆哮声:“你他妈脑子不好使是吧?老子说的是那个肿?老子说的是那个种!” “来,把头伸进来,让我看看你的脑子好不好使。” 林东凡举著菸灰盅,严阵以待。 这时孙芷青递来一根长约半米的电警棍:“用这个。” “你怎么有这玩意儿?”林东凡惊望著孙芷青,正寻思著她一开始藏著这玩意儿,是不是想用来对付自己。 没想到一猜一个准。 孙芷青道:“防狼用的。” “霸气!你用这个。” 狼就狼吧,林东凡真的被这波惊喜给爽到了,有了这武器,一个打十个真没问题,都不需要等援兵。 林东凡用手里的菸灰盅,换掉了孙芷青手里的防狼电警棍。 继续死守门洞。 对外喊话:“刚才是哪个憨逼说自己的脑子好使?把脑伸进来瞧瞧,我免费给你诊治诊治。” “草,你他妈给我等著!” 刚才挨砸的那个保鏢,显然没意识到林东凡已经换了武器。 为了报仇。 他整了个摩托车头盔戴在脑袋上,准备低头弯腰钻过门洞,力图掌控全局!在秦管家面前立下一波汗马功劳,光宗耀祖。 脑袋刚伸进来。 林东凡一电棍戳他脖子上,电流一释放,整个人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坚持不到三秒钟就掛在门洞上。 “丟人现眼的东西,快把他拖出来!” 门外一响起秦颂德的叫骂声,立马就有人拽著被电保鏢的两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门洞外面拖。 林东凡笑骂:“秦老狗,你这小弟不行啊,要不,你亲自把脑袋伸进来做个免费体检?” “別得意,老夫有一万种方式弄死你!” 秦颂德肯定是不会亲自往门洞里钻,他叫人提来一桶92號汽油,用塑料勺舀起来,往门洞里泼。 “再浇!多浇一点!” 伴隨著秦颂德的愤怒指令,包厢地板上流得到处都是汽油。 火攻之势,一触即发! 秦颂德隔门警告:“姓林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干了孙芷青!否则,你们就一块去地府报到!” “嚇死我了,別急著放火,先让我考虑两分钟。” 在这关键时刻,林东凡依旧淡定得一匹。 他把孙芷青接过来,附在她耳边小声交待:“去打开洗手间的门,以及洗手间里面的通风小窗户。” “嗯。” 孙芷青以为林东凡是打算从洗手间的小窗口逃生,匆匆跑去洗手间执行命令。 其实,林东凡压根就没想过逃。 林东凡打开了包厢里的音响设备,然后將音量调到最大,隨后拿起话筒试了试音:“喂,喂喂……” 不愧是青果会所啊,这音响设备的音质就是好。 门外传来秦颂德的回应声:“我的耳朵不聋,用不著拿话筒跟我对话。留给你的两分钟,还剩32秒,你到底干是不干她?” “干!!!” 这一声怒吼,是林东凡用话筒喊出来的。 震耳发聵的声音,堪比电影大片,就像一位身经百战的將军,骑著高头大马冲在十万战士的前面,向敌军拔剑一声嘶吼——杀! 青果会所的外面。 正为失联一事而发愁的谢晓峰,闻声瞧了瞧会所外墙上的那个小窗口:“老八,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凡哥的声音——干!” 老八也仰望著二楼那个小窗口,感觉凡哥这次真的是好离谱,有了少妇,直接把兄弟们撂在外面不管不顾,一句交待都没有。 老八忍不住笑言:“队长,你说凡哥这次会不会又忘了戴套?” “他刚才说的是干?”谢晓峰疑思重重。 老八端得跟个江湖百姓生一样,含笑点评:“他不喊干,难道喊我日?那不符合正人君子的风格。” “不对,这事好像不对……”谢晓峰又仰望著二楼的小窗口:“凡哥上去都一个多小时了吧?床上那点事,他干不了这么久。” “那他在嚷嚷什么?” 老八也迷糊了。 正当俩人仰望著二楼的小窗口,百思不得其解时。 小窗口又传出一道呼声:“聋的?进来!” 剎那间,谢晓蜂脸色骤变:“臥刺噢!凡哥有危险!”拔腿就往青果会所的大门口衝去。 “凡哥顶住,我们来了!” 老八把双手拢在嘴边,朝二楼小窗口喊了一嗓子,下一秒也衝进了青果会所。 守在大门口的那两个保鏢。 其中一保鏢,被冲在前面的谢晓蜂一脚踹飞好几米。另一个保鏢挥拳轰向谢晓峰的脑袋,被谢晓峰侧头闪开。 没等他出第二拳,谢晓峰已经反擒他的右臂,膝顶腹部。 与此同时。 二楼的包厢里,散发著一股浓浓的汽油味。 地板上全是汽油。 站在门外的秦颂德,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林东凡那一声:“聋的?进来!”是在对外部发送指令。 直以为林东凡是在挑衅。 秦颂德打著手里的打火机,隔门向林东凡放话:“我一点也不聋,还有,我也不会进去,但我会大大方方的送你一个打火机。” 话音一落,便把手中打火机扔进了门洞。 第334章 杀出一条活路 打火机带著火苗飞入门洞,那道恐怖的拋物线在汽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犹如死神的怒焰。 从洗手间出来的孙芷青,看到这一幕时惊得煞白。 她本能地尖叫了一声:“小心!” 这就有点废话了,谁不知道要小心?现在满地都是汽油,打火机要是掉到地面上,这包厢瞬间就会变成熊熊火海。 到时,两具新鲜出炉的烤尸將会登上明天的新闻头条。 搞不好会有无良小编撰文批判:“究竟是他勾引了她,还是她勾引了他?双宿双棲野鸳鸯,黄泉路上也逍遥!” 在这顷刻间,林东凡已经脑补出了身败名裂的大结局。 就在打火机即將落地的一瞬间。 林东凡原地起跳,本想效仿足球守门员飞身接球的威武雄姿,试图接住空中那只打火机。 没想到两脚一发力。 低估了汽油的润滑指数,脚下“嗞溜”一声,整个人便像身不由己的废物一样,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好命不该绝。 当打火机距离地面还有半米时,躺地上的林东凡迅速將两腿往上一抬,险险地夹住了那只打火机。 妈的! 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高端打火机。 火苗居然不灭。 这样躺地上翘挺著两条腿,十分考验一个人的腰力,这片刻间,林东凡已经感觉腰部有点发酸,两腿抬得好辛苦。 林东凡急喊:“还傻愣著干什么?灭火器!” “对,灭火器。” 惊魂未定的孙芷青,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转身从洗手间的角落里拿出一个乾粉灭火器,拨出灭火器的保险栓,对著打火机一阵猛喷。 晃眼功夫。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灭了,林东凡的两只脚也被喷成了白色。 “呼~~~好险~~~” 林东凡终於可以把悬著的双腿放下来,躺地上深深地松上一口气。 令林东凡没有想到的是,手提灭火器的孙芷青突然又对著他一阵猛喷,连带脑袋一起喷,从头喷到脚。 直接把他喷成了一个白色的粉末人。 “你是不是傻?喷错人了,你的仇人在外面。”林东凡鬱闷地爬起来,怀疑孙芷青是在藉机报復。 孙芷青见林东凡的背后位置还没有喷到。 又对著林东凡的后背一阵猛喷:“没你傻,全身喷一遍,可以防火。” “还可以有这种骚操作?” 林东凡愣眉一想,一时无语,感觉孙芷青的防火逻辑似乎没毛病。 “你也防个火。” 林东凡把灭火器接过来,给孙芷青来了一套全方位的强喷,孙芷青笑了,转著身子配合,確保全身都可以喷到。 其实这样並不能真正起到防火的作用。 因为大家身上都穿著衣服,乾粉並不能完全覆盖人体表面。再者,衣服本身就是易燃物,一点就著。 门外的秦颂德。 通过门洞看到俩人在屋里互喷灭火剂,忍不住恨笑:“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到临头还有心情你儂我儂……” “凡哥,我来了,顶住!” 没等秦颂德说完,外面响起了老八的吶喊声。 下一秒。 外面走廊上便传来的激烈的打斗声。 林东凡那颗扑嗵扑嗵的小心臟,也越跳越兴奋,保鏢界的顶级高手已经抵达战场,那还怕个球啊。 “拿著防身。” 林东凡把防狼电警棍还给孙芷青,转身便开门加入混战。 走廊上的战况好混乱。 谢晓峰出手会留点分寸,老八这傢伙不同。 老八这傢伙力大无穷! 他一旦热血上头,下手不知轻重是常有的事。以前在部队时若不是失手打伤领导的儿子,也不至於被迫退役。 他的拳头若是轰在墙壁上,坚硬的墙壁也得留个拳印。 邹家的这些个保鏢,他们的皮肉之躯肯定没有墙壁硬,只要不幸挨上老八一拳,基本上都是当场倒地,没机会再起来。 邹家十个保鏢! 有两个已经倒在青果会所一楼的门口,是被谢晓峰干翻的。 二楼八个保鏢,一晃眼的功夫已经有四个倒在地上,都是被老八一拳一个小王八,干翻在地。 全部都是一拳ko,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另外四个保鏢见状,一个个都嚇得两腿打哆嗦。 不敢再往前扑。 秦颂德见几个手下怂得一匹,气得脸色铁青:“都给我上!拉住他们往死里打!出了人命我担著!” 说完,自己转身就往走廊的另一端跑。 想逃之夭夭。 “秦老狗,你的节操掉了!” 林东凡提著灭火器追了上去,一罐子砸在秦颂德的背上。 秦颂德踉蹌两步。 栽倒在地上。 “秦老狗,再吃小爷一拳!” 秦颂德刚从地上爬起来,追上来的林东凡猛挥一拳,又把他打趴在地上。 这刚猛有力的一拳。 直接打飞了秦颂德的两颗牙齿。 见林东凡还想挥第二拳,秦颂德连嘴角的血渍都来不及擦,嚇得急呼:“林处长,杀人犯法!你可別乱来。” “对哦,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个人。” 林东凡含笑收拳,转身瞧了瞧身后的战况,老八就是老八,就这放个屁的功夫,已经干趴全场。 “凡哥,你……没事吧?” 谢晓峰难以置信地打量著被喷成一身乾粉的林东凡,似乎脑补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说你们俩,你们今天的悟性真不怎么样。”林东凡含笑吐槽:“老板失联这么久,你们居然不主动杀上来,非得等到我喊话。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老板我,刚才差一点点就被烧死,还好我身手敏捷夹住了打火机……” “小心偷袭!” 老八突然惊瞪两步,一个箭步冲向林东凡。 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只见秦颂德爬起来了,手举灭火器,想砸林东凡的脑袋。然而,林东凡这傢伙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右脚猛力往后一踢。 精准无误的踢中秦颂德的裤襠。 “噢呜!!!” 伴隨著一声淒沉的痛叫,秦颂德的两腿夹成了x状,手中灭火器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自己脚上。 身后的一切,仿佛全在林东凡的预料中。 林东凡瞧都懒得转身瞧一眼,只是翘起大拇指,反手指了指身后手捂裤襠的秦颂德:“找个包厢,先把这条老狗关起来。” “林东凡!” 秦颂德怒视著林东凡的后脑勺。 声嘶力竭的咆哮著:“我若有个三长两短,邹家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你们整个林家都要陪葬,不信你试试!” “老狗,你吼这么大声,嚇到我了。” 林东凡转身凝望著秦颂德,冷然一笑。 紧接著又向身后的谢晓峰下了一道命令:“晓峰,给杨青打个电话,叫杨青过来教教这条老狗怎么做人!” 第335章 骂到吐血 秦颂德虽然没有见过杨青。 但之前摸查林东凡的社会关係时,也有了解到,在江澜省警队中,与林东凡私交最深的人就是杨青。 杨青,外號杨三岁,擅长搞事情。 审讯手段层出不穷! 喜欢拔毛! 当听到林东凡说要叫杨青过来时,秦颂德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原本就被踹了一脚的裤襠,又多了一丝难以鸣状的痛感。 “你……你敢!” 秦颂德两眼怒瞪著林东凡。 儘管他嘴上很强硬,可他那两条腿却很诚实地颤抖著,双手也一直紧紧地捂著裤襠,连腰都直不起来。 秦颂德心里很清楚: 省厅的杨青一旦介入今天这件事,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逼他交待今天这场谋杀的幕后指使人。 到时,免不了会被杨青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颂德努力克压制著惶恐不安的情绪,瞪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姓林的!现在是你带私人保鏢擅闯青果会所,並打伤了我的人!你说我谋杀你,你有什么证据?现在受伤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谋杀我?”林东凡笑问。 秦颂德梗著脖子扯高调:“你嘴上没这样说,但你心里是这个意思!你叫杨青过来,不就等同於报警?你如果是个爷们,那你就坐下来跟我谈判,私人恩怨私下了!你动不动就叫警察,什么玩意儿,没格局!” “小爷就是没格局,小爷就是要报警,你不服?” 眼看秦颂德已经气得脸色铁青,脖颈上那一条条暴起的青筋,像盘虬的老树根一样难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嘶喘息。 整个表情,扭曲得活像被门板夹了七次的癩蛤蟆。 林东凡忍不住嗤笑一声:“居然在小爷面前玩激將法,你有那个实力吗?小爷三岁玩泥巴时,就会用这招逗狗遛猫。出门之前也不先照照镜子,竟想坐下来跟我谈判,你有那个资格?不知所谓的狗东西。就算撇开公事谈私事,小爷是林家的长子长孙,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邹家的一条狗而已。” “……!!!” 秦颂德的眼睛越瞪越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懟。 林东凡又骂道:“这边建议你先找面镜子照照,瞧瞧你这副尊容,抬头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败类气息!像你这种人间垃圾,估计连自家祖坟朝哪开都忘了吧?也好意思上躥下跳装大佬!” “你!……” 秦颂气气得手捂胸腔,似乎憋著一口气提不上来,呼吸有些困难。 “不服?” 林东凡冷然一笑。 又继续开骂:“邹家养的看门狗,你主子把你当夜壶用,你却把自已摆在一个稀世古董的位置上,你说你是有多不要脸。且不说你祖宗十八代,不是太监就是汉奸。单说你在小爷面前吹鬍子瞪眼的这姿势,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你就是趴下来给小爷舔鞋,小爷都嫌你的舌头太糙!你这畜生只配舔屎。” “你!……你!……” 秦颂德怒指林东凡,手指气得发颤,活像中风前的鸡爪子。 “你什么你?老匹夫!” 林东凡越骂越上头,语速也越来越快:“邹家给你根骨头,你却捧在手里当尚方宝剑,让你啃屎你怕是还要谢主隆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副德行,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社会残次品,眼珠子比铜钱还小,揣著八百个黑心眼都穿不过一根针线,你个老不死的棺材瓤子,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当年你爸当汉奸的时候嫖娼不给钱,婊子一怒生下你,你算个灯啊!” “……!!!” 秦颂德浑身剧烈颤抖,突然捂住胸口踉蹌后退。 林东凡乘胜追击逼近两步:“怎么?被戳到痛处了?不知廉耻的老狗!你也配姓大秦的秦?邹家让你咬谁你就咬谁,让你吃屎你就吃屎!昨晚上怕是连主子的洗脚水都喝得津津有味吧?瞧瞧你这副狗奴才相,就一断子绝孙的命!活像被阉了八百回的太监总管,以后改名叫小德子算了。” “噗……” 一口气没捣腾过来的秦颂德,当场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差点喷了林东凡一脸。 好在闪得快。 “呸!” 林东凡一口吐沫啐地上,又接著骂:“狗东西,出门忘吃药吧?喷出来的血又腥又红!別说小爷没有事先提醒你,不想死的话就把尾巴夹紧点!这里可没有爱狗人士,没有谁会惯著你!听懂没?听懂就汪一声。” “你!你!……” 秦颂德含血指著嘴炮连天的林东凡。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胸口又是一闷。 当场晕死! 谢晓峰和老八惊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冷汗,心里都冒出了同一道声音——凡哥牛逼! 兄弟人干架,都是靠拳头。 没想到凡哥居然能能凭三寸不烂之舌把人骂到吐血,今天真是长姿势了,以前真没想到,凡哥还是嘴炮界的槓霸子。 从包厢里出来的孙芷青,也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 眼看秦颂德吐血后倒地不醒。 孙芷青上前俯下身子,探了一下秦颂德的鼻息,心里也鬆了一口气,好在这条秦老狗还有一口气在,没死透。 孙芷青起身,笑笑地用手指捅了一下林东凡的腰:“挺厉害的嘛,从哪学来这么多骂人的词?” “骂人还用学?开什么玩笑。”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 又不以为然地说:“我本来是个正人君子,这个老匹夫,非要把我拉到跟他同样的匹夫层次,我若不成全他,会显得我很不平易近人。” “凡哥牛逼!” 老八笑呵呵地冲林东凡翘起了大拇指。 不过,老八敬佩的並不是凡哥的骂人功力,而是敬佩凡哥的泡妞功力。 瞧孙芷青跟凡哥有说有笑的样子就知道,凡哥肯定是把孙芷青给拿下来,要不然,仇家不可能会曖昧地捅他腰。 谢晓峰瞧瞧走廊前后的情形,前面躺著八个保鏢,后面躺著秦颂德。 一片狼藉。 谢晓峰问:“凡哥,这些人是等杨青来处理,还是我们自己处理?” “等杨青来处理。”林东凡吸上一口烟,又进一步吩咐:“去找一个乾净点的包厢,然后把秦颂德浇醒,今晚杨青要就地审他。” “那我呢?”孙芷青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打量她一眼:“你先去洗个澡,换身乾净的衣服,明天早上跟我去专案组自首。” 第336章 杨三岁又拔毛 孙芷青听到“自首”两个字,脸上闪过一丝鬱闷之色,自己终究成了权力角逐场中的牺牲品。 但她並没有多说什么。 那老话都有说: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不管她曾经有多风光,现在,终归是受制於人。与其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给洒脱地面对一切。 如果把眼光放长远一点,自己这一生未必就一点翻身机会都没有。 回想之前林东凡凑在她耳边嘀咕的那几句话,孙芷青甚至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救命稻草已经握在手里,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 “行吧,我听你安排。” 放平心態的孙芷青,转身便去洗澡。 不过,林东凡显然对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当场给老八使了个眼色,示意老八去门口看著她,以防她趁机潜逃。 没多久,杨青带著一队民警赶到了现场。 看到走廊上躺著这么多保鏢,杨青不由得眉头微皱,就像不幸错过了一场刺激的战爭,好生遗憾。 “把这几条废物,全部给我带回去。” 命令完手下,杨青径直向林东凡走了过去。见林东凡后面还躺著一个昏迷不醒的废物,似乎刚吐过血。 而谢晓峰,则正在將这条废物往后面包厢里拖。 杨青又拧起了眉头:“装逼犯,没搞出人命吧?你们这是……” “这条老狗,是邹家的管家,叫秦颂德。”林东凡叼起烟吸了一口,又轻拍杨青的肩膀:“放心,没死人。只是被我骂了一顿,急火攻心,吐血昏迷。待会只要浇他一盆冷水,立马就可以醒过来。” “被你骂得吐血?”杨青將信將疑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得意地笑道:“別羡慕,像『君子动口不动手』这种事,你真的学不来,因为你没有做君子的天赋。” “你说得太对了,嘴臭的人才有做君子的天赋。”杨青把手伸进林东凡的裤袋里,將香菸摸了出来,自顾自地点上一根。 放眼整个江澜省,敢伸手掏林东凡口袋的人,也只有杨青。 林东凡隨口笑骂:“你大爷的,老子给了你五百万扶贫款,抽根烟还要掏我的口袋,你能不能要点脸?” “现在,我好像是来帮你擦屁股。”杨青点上香菸,又慢条斯理地懟了林东凡一句:“年纪一大把,还要老子帮你擦屁股,谁不要脸?” “老子这是送你一个三等功,请领悟一下。” 谈笑之间,林东凡的目光已经落在杨青的肩膀上,就仿佛杨青肩上的警衔肩章落满了灰尘似的。 林东凡隨手帮忙扫了扫:“这肩章真漂亮,我就纳闷了,如果没有我给你送福利,你的肩上会有两槓三花?” “怎么著?老子还得趴下来给你磕一个?”杨青白眼一瞪。 林东凡笑眯了眼睛:“千万別磕,我没准备好压岁钱,没给包给你。你可以试试拍我的马屁,说不定我一高兴,还会送你一个媳妇。” “去死吧你。” 话音未落,杨青的右腿已经踹向林东凡的屁股。 可惜动作上慢了半点。 早有防备的林东凡扭臀侧闪,转身就溜进了旁边的包厢,门一关,只剩狂浪的笑声在走廊上迴响:“哈哈哈哈,老子要洗澡了,恕不陪死。” “要死你自己死,老子还没活够。” 杨青自豪地拍了拍肩上的警衔肩章,不管肩章上有没有灰,主要是仪式感不能少,这两槓三花的荣耀,自己没功劳也有苦劳。 一个警员过来匯报:“杨哥,那几个保鏢都押下去了,就剩秦颂德,要不要一起带回去审问?” “不用,我要就地审讯秦颂德。” 杨青早就看懂了,林东凡之所以叫谢晓锋把秦颂德拖进包厢,其目的就是想就地审讯。 而林东凡那傢伙之所以这么安排,大概率是想速战速决。 想儘快拿到秦颂德的口供。 如果把秦颂德押回警局再审讯,万一警队內部有人插上一手,且不说到时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拿到口供,搞不好连秦颂德的小命都难保。 杨青带著两个手下,走进羈押著秦颂德的那间包厢。 谢晓峰已经打好一盆水放在旁边。 “先把秦颂德銬在椅子上。” 杨青吩咐手下。 又进一步叮嘱谢晓峰:“你帮忙去青果会所的外面盯著,没有我跟林东凡的批准,今晚任何人都不能进出青果会所。” “行,我来看门。” 谢晓峰也不含糊,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转身便打了一个电话,从保鏢队再调四个人过来。 被銬在椅子上的秦颂德,耷拉著脑袋。 依旧处於昏迷状態。 杨青端起旁边那盆冷水,往秦颂德的头上一泼,秦颂德身子微颤,缓缓地甦醒过来。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杨青。” 说著,杨青拖张椅子在秦颂德面前坐了上来,嘴上依旧叼著烟,颇有一点不修边幅的痞样。 秦颂德微微抬头,瞧了杨青一眼。 又低垂著脑袋。 不说话。 杨青急切主题:“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明白没?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但我有很多套路,懂我的意思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秦颂德抬头冷视著杨青。 似乎忘了自己已经是个阶下囚,还把自己当邹家的大管家,竟冲杨青摆出一副警告姿態。 杨青弹了弹菸灰:“第一次不识抬举,我可以原谅你。现在,请你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今晚的猎杀行动,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秦颂德直盯著杨青的眼睛,轻笑不语。 儼然一副蔑视姿態。 杨青不由得轻皱眉头:“又不识抬举,看来,你是真把我当正人君子,其实老子是个匹夫。” 说著,杨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眉钳。 仰起自己的下巴。 一边夹鬍子一边说:“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隨身带著女人用的眉钳?因为它有很多作用,可以用来拨鸭毛,也可以用来拨鸡毛。” “匹夫,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秦颂德轻笑:“邹家的事也敢插一脚进来,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我就喜欢收拾你这种桀驁不驯的人。” 杨青淡然一笑,起身把眉钳放在椅子上。 转身出门时,吩咐手下两个人:“我出去抽菸根,你们继续。一根毛十块,回头找装逼凡报销。” “谢谢杨哥,您慢走。” 手下两人兴奋地眉开眼笑,自从跟著杨青混,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总有各种意想不到的福利。 等杨青出门之后,俩人把门关起来。 刚出手解皮带。 秦颂德瞬间惊得两眼暴突,屁股疯狂地扭动著:“你们这是想干嘛!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子又不是女人!” “有病的是你,我们想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其中一人紧紧地按压著秦颂德的肩膀,制止秦颂德挣扎。 他俯身凑秦颂德耳边。 又含笑提醒了秦颂德一句:“挣扎是没用的,想证明你没病也简单,老实交待问题。” 第337章 夜审也疯狂 “啊!!!臥刺噢!!!” “你们俩个混蛋的警號是多少!叫什么名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拔一根试试……” “噢~~~” “畜生啊!!!” “你们这是对我人格与身体的双重侮辱,我要告你们!叫你们领导过来,我要见你们领导……” “噢~~~” 一阵阵杀猪般的嗷叫声从包厢里传出来。 很显然。 秦颂德没有老实交待问题。 杨青含笑叼著烟,在门口踱来踱去,心里偶尔也会反思一下,像这种不合规矩的审讯套路是不是早就应该弃之如敝履。 反思到最后又摇头暗嘆: “嗐!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嗯?不对,应该是拔毛非我意,但愿四海昇平。对,我是个有良知的人,使命在肩上……” 於是扭头轻扫肩上的警衔肩章,注目礼无比神圣,连身上的毛孔都散发著千斤重担一肩挑的沧桑感。 屋里不断传来的嗷叫声,已经无法干扰他的意志力。 假如有一天不幸栽了跟头。 他也有深刻地思考过这个问题,答案是不后悔,坚决不后悔!因为拔掉的毛还可以再长出来,但逃脱法网的犯罪嫌疑不一定能抓回来。 还有…… 比这更重要的是,不能拖兄弟的后腿。 这不是圈里人说的“林邹暗斗”,而是正邪不两立!自己哪怕是马革裹尸也得冲在第一线,义无反顾地助林除邹。 “咳咳!” 看到林东凡洗完澡出来,杨青特意清咳了两声。 笑眯眯地调侃著睡袍裹身的林东凡:“可以啊,出门办案还带著睡袍,你怎么不再带个暖床宝宝?我说的是雅蠛蝶。” “別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丟人。”林东凡鄙视道:“这可是高端会所,不比五星级酒店差,要啥有啥。” “有没有雅蠛蝶?” “正经点。” “老子生来就是个匹夫,又不像你,一天到晚装君子。” “活该王敏郡瞧不上你,王敏柠也瞧不上你。准备一辈子打光棍吧你,一点追求都没有的匹夫。” “你再提姓王的,別怪兄弟我翻脸。” “来!呀!” 谈笑间,林东凡右爪一伸,猛抄杨青的裤襠。 虽然只是装装样子。 仍嚇得杨青屁股一蹶,手捂裤襠退了两步。 林东凡忍不住笑骂:“怂逼,王敏郡的儿子都可以打酱油了,你还揣著一颗玻璃心放不下,你不打光棍谁打光棍?” “老子打光棍是因为放不下王敏郡?放屁也不挑个地方。”杨青闷闷地吸上一口烟,初恋的忧伤,全摆在脸上。 是不是放不下初恋王敏郡,一目了然。 林东凡適时打住这个扎心话题,扭头瞧了瞧不断传来嗷叫声那间包厢:“说正事,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別管什么情况,总之天亮前会问出口供。” 关於拔毛的事,杨青不想多谈。 杨青反问林东凡:“孙芷青那边,你不去审一审?” “审,必须审!” 孙芷青在最豪华的8號房洗澡。 8號房不是一间普通的包厢,它是参照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来打造。內设两室一厅,平时用来接待顶级vip客户。 8號房里面有一条十米长的走廊。 走廊外面有间小一点的次臥,供vip客户的助理秘书或司机、保鏢等人居住。走廊里面是主臥与会客厅,各种家具和日常用品,应有尽有。 里外隔廊,主打一个私密性。 林东凡过去的时候,老八像个值班战士一样站在8號房门口,腰杆挺得像块笔直的铁板一样。 现在將近深夜零点,这傢伙似乎一点都不困。 林东凡笑问:“挺不挺得住啊,要不要叫人换岗?” “开什么玩笑,站岗我是专业的。”在老八的眼里,被换岗似乎是件很丟人的事,身姿端得八风不动。 “不愧是年薪几百万的王者。” 林东凡说完便发现老八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年薪几百万,確实足够这傢伙骄傲一辈子。 懒得理会这傢伙,林东凡推门而入。 穿过室內十米长的走廊。 一进入会客厅,便看到孙芷青翘腿坐在沙发上喝红酒,好会享受。她也是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袍,长发似乎刚吹乾,蓬鬆披肩。 “真他妈奢侈!”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欣赏著屋里的装修,怎一个奢华了得,光是天花板上那美如立体雕画的水晶灯,估计都要上百万。 墙上贴的墙纸,表面也镀有一层白色铂金,在灯光的照耀下星辉交映。 客厅鏤空柜上的古董摆件。 那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古董。 京圈子弟的真实世界,林东凡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相比之下,他林东凡虽然也是个京圈子弟,並且坐拥十几亿的合法身家,可他的世界里不存在挥金如土的奢侈。 至今为止,他最牛逼的一次挥霍,是给杨青五百万扶贫款。 林东凡望向笑而不语的孙芷青:“你这青果会所,接待过最高级別的人物,是什么级別?” “比你老丈人高一个级別。” 孙芷青淡然一笑,虽然没有直说答案,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在江澜省,比楚劲松级別更高的人,也就四个人。 林东凡道:“照你这么说,在江澜省,你爸孙甫承,並不是邹家军里最强的一个?” “来了青果会所,並不意味著就是邹家军。” 孙芷青轻晃杯中红酒,两只阅尽世间繁华的大眼睛,却一直笑眯眯地凝望著林东凡,就像在欣赏完美偶像。 她意味深长地邀约:“不坐下来陪我喝一杯?” “孤男寡女的,別乱放电。”林东凡嘴上这样说,屁股还是很诚实地坐到了沙发上:“说吧,除了你父亲以外,江澜还有谁?” “没凭没据的事,我不能乱点名。” 孙芷青在这个问题是颇为谨慎,似乎担心自己一言不慎,会牵连无辜。 林东凡直言:“既然你不想点名,那我来点名。我若是点对了,你点个头就行,什么也不用讲。” “行啊,你猜。”孙芷青含笑如花。 林东凡直盯著她那双似有勾魂魔力的桃花眼:“冯卫山。” “我累了。” 孙芷青忽然敛起了笑容。 不点头。 也不摇头。 她把手中酒杯搁放在茶几上,起身向臥室走去:“你过来,我告诉你谁是真正的大老虎。” 第338章 放了她 孙芷青一转身就抖落了身上那件白色睡袍。 里面仅穿一件性感的吊带短裙,光滑的真丝面料,鲜红的顏色,像火焰一样散发著无限热情。 她走路的姿势,一点也不逊色於风情万种的模特。 从背后看,纤腰肥臀。 她扭动的不是曼妙的身姿,她扭动的是开启伊甸园的钥匙,夏娃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亚当。 否则没人跟她分享禁果。 当走到臥室门口时,她忽然回眸一笑:“不想知道谁是大老虎?” “当然想,打虎是我的工作。” 给標准答案,都不需要过脑子,林东凡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台词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现在林东凡终於明白了李隆基,当年为什么会迷上李琩的老婆杨玉环。 成熟的少妇。 就像葡萄架上那串迎风带露的紫葡萄。 说不想吃的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天下哪有那么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大家都是凡夫俗子。 荷尔蒙的气息,如薄雾般在室內瀰漫开来。 变幻迷离的氛围灯,映照著孙芷青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令本就成熟的她平添了几分嫵媚,说是人间尤物也不为过。 但她不是狐狸精。 她是猎人! 社会上的大佬们早就做过最高指示——真正高明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巧了,凡爷就喜欢反杀猎人。 林东凡端起茶几上那杯红酒一饮而尽,缓缓起身跟了上去。 这时孙芷青的笑容中也多了丝甜蜜。 当林东凡走到她的跟前时,她立马將林东凡拉进了臥室。就像个身姿灵活的舞娘那样,拉著林东凡转了半圈。 隨后右脚一勾,轻鬆將门关上。 这一刻,林东凡就像一只掉进了猎人陷阱的猎物,似乎处於很被动的状態,任由对方摆弄。 “叫姐姐。” 孙芷青贴身箍搂著林东凡的后脖子。 含笑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小蛮腰:“先告诉我,冯卫山是不是大老虎?”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孙芷青那些明亮的桃花眼,始终含笑凝望著林东凡,儼然想征服林东凡。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回报?” 孙芷青不假思索地笑道:“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跪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姐姐。” “我不信。” “嘴硬,试试就知道。” 说著,孙芷青便踮起脚尖,用嘴堵住林东凡的嘴。 热情似火! 孙芷青显然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自信,相信只要点燃林东凡体內的那团熊熊爱火,便可以让林东凡自觉地跪在自己屁股后面。 但她低估了林东凡的意志力。 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的林东凡,突然端住了她的脑袋,用额头顶著她的额头放话:“跪是不可能的,老子是直立行走的生物。” “你不跪,难道你想我骑在你身上?”孙芷青肆无忌惮地戏笑著。 “骑也不行!” 林东凡没给孙芷青留下进一步挑衅的机会。 在林东凡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尊严守卫战,更重要的是膝盖不能留下淤青。真男人顶天立地。站她后面,做她的大靠山,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下一秒,林东凡便拉开了《邪不压正》的序幕,强推义气的义。 “说,冯卫山是不是大老虎。” 心系反腐大业的林东凡,眼中有信仰,腰间有力量。 “呃~~~” 孙芷青的回应声显然跑题了:“轻……轻点……” “回答我的问题。” “是是是。” “冯卫山跟你老公有哪些利益往来?” “我老公在……呃!在……在江澜投资项目,他帮我老公低价拿地……” “他有没有得好处?我要证据。” “冯卫山老婆死后,我老公给他介……介绍了一个女明星……他跟那个女明星已经秘密登记结婚……” “除了送女人以外,还有没有送別的东西?” “有……有,我老公出资,帮……那个女明星,开了一家影视公司。” “那个女明星叫什么名字?” “白……白雪……” “漂不漂亮?” “漂亮……呃!……” “叫欧巴。” “欧巴,我觉得你应该先放了我,自首的事以后再说。” “这不可能。” “你必须放了我。” “为什么?说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要想打贏我老公,你必须先抓了冯卫山。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去帮你拿影视公司的帐本。那家影视公司,我也是股东之一。” “这个理由不错。” “那你放不放我走?” “不放。” “为什么?” “你把我当没脑子的猎物,如果我放了你,那会显得我很傻,其实我的智商一直在线。” “现在趴著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已经是贏家。” “还是不能放你。” “为什么?” “我若放你出去,到时你脚底抹油跑了怎么办?世界太大了,你若躲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我上哪去抓你。” “欧巴,我没有当逃犯的天赋,相信我。”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你可以申请边控,限制我出境。” “还是不行。” “怎么就不行?” “去年我们也对尹秋红採取了边控措施,但她还是能通过非法途径出国,我不能低估你们的智商。” “那你派人24小时跟著我。” “还是不行。” “为什么?” “如果我派人24小时跟著你,便等於告诉全世界:你已经被捕,到时你什么事也办不成,冯卫山和邹家的人都会防著你。” “我可以跟外界解释,那是我雇的私人保鏢。” “这理由不错。” “成交?” “成!交!”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林东凡的快乐也达到了巔峰,身子一软,像摊烂泥一样趴在孙芷青背上。 孙芷青也浑身瘫软,顺势趴倒在床上。 林东凡纳闷地问:“早晚都得进去,你为什么要爭取这短暂的自由?只是为了帮我抓大老虎?我感觉你不像是那种大义无私的人。” “我要先跟邹飞云离婚,拿到属於我自己的財產。”孙芷青拱了拱屁股,紧紧地偎缩在林东凡的怀里:“抱我。” 林东凡顺手搂著她,轻嗅她的发香:“能分多少钱?” “不知道,应该有几百亿吧。”孙芷青一脸憧憬之色:“假如我有孩子,到时我一定捐钱做慈善,给孩子积德。” 第339章 大佬们唇枪舌战 翌日清晨。 为了更快掌握到冯卫山和邹飞云的犯罪证据,林东凡暂时中止了对孙芷青的拘捕行动,还她自由。 同时,林东凡从自己的私人保鏢队里抽调了两个人。 负责盯防孙芷青潜逃的同时。 给孙芷青当私人保鏢。 至於秦颂德及其手下的那些人,都被杨青移送到了吴州看守所,涉嫌的罪名是故意杀人罪。 但秦颂德的谋杀对象只有林东凡一个人。 暂时没把孙芷青列入其中。 因为孙芷青还需要回邹家办事、取证,关於孙芷青已经背叛邹家的事情,目前还不能暴露出去。 分別时,林东凡慎重地交待杨青:“你跟看守所的人打个招呼,除了你们专案组的人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触秦颂德等人。”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秦颂德等人暴露孙芷青背叛邹家一事。 杨青心领神会地点上一根烟:“老子又不是傻逼,这种事用不著你囉哩八嗦地千叮嚀万嘱咐。” 但杨青吐出来的烟圈,却是鬱闷的姿势。 因为他昨晚吹牛逼,说天亮就可以拿到秦颂德的口供,结果被打脸。秦颂德那张嘴是真硬,即便被拔光了毛,也不肯供述幕后主使。 姓秦的是条忠犬! 为子保邹家,连命都可以不要。 杨青收起鬱闷的情绪,反问林东凡:“现在你是回家,还是去检察院?要不要我捎你一段?” “我自己开了车过来。” 林东凡走出青果会所的大门后,回头看了一眼青果会所的招牌。 心里感慨万端: 普通人谁能想到,这里面隨便拿件摆设玩物,都是价值上千万的古董。邹家奢侈到这种地步,如果不付出点代价,天都不会答应。 与杨青分別后,林东凡先去省检察院的驻点,跟专案组同事通报了一下案件进展,要大家把侦查方向转移到冯卫山身上。 此时…… 冯卫山还在绞尽脑汁逼祁厅释放邹飞云。 但今天冯卫山並不没有把祁厅叫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把祁厅叫到了省委江焕天的办公室,让江焕天来裁决。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是想强调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只是为了维护法制秩序和程序正义。 二是想试探江焕天的真实立场。 江焕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他泰然自若地端坐在沙发上,瞧瞧坐在左边的冯卫山,又瞧瞧坐在右边的祁厅。 始终保持著从容不迫的笑容:“就邹飞云被拘留一事,还不至於吵个面红耳赤吧?你们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江书记。” 冯卫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有条不紊地补充自己的观点:“之前,叶嘉颖重金悬赏,向全省徵集孙甫承的犯罪材料。她用个人资金来助力我省的反腐工作,我也十分欣赏她的做法。可中途抢夺证物的事,邹飞云並没有参与。那天晚上被打伤的那个鲁舟,他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他的口供可以证明,邹飞云当时是坐在车上。” “出手抢夺证物的那两个人,都是邹飞云的保鏢。”祁厅寸步不让,还是不想放人,他答应过林东凡,会槓上七天。 冯卫山忍怒含笑:“祁厅,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如果你家保姆当著你的面杀了人,我是不是也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你当主谋抓起来?” 闻言,祁厅笑而不惊。 心想不愧是政法大佬,诡辩逻辑一套一套的。 眼看江焕天似乎不想插话,祁厅直言:“冯书记,你这个比方,確实打得不太恰当。我就问你一件事,如果邹飞云不想抢夺证物,他大晚上跑到省广电宿舍区去干嘛?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事我真想不明白。” “法律讲的是证据。”冯卫山努力保持著从容不迫的笑容:“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邹飞云参与过抢夺证物。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该放人就得放人。这件事情,省检察院的刘检,意见跟我一致。” 不等祁厅据理力爭。 冯卫山又反將祁厅一军:“还有一件事,今天当著江书记的面,我也想问个清楚。那天晚上,一起出现在省广电宿舍的人还有林东凡。林东凡指命自己的私人保鏢打伤了邹飞云,为什么你不抓林东凡?” “林东凡当时是为了制止暴力。”祁厅正色凛然地强调:“如果林东凡当时不叫人出手阻止暴力,鲁舟早就被人活活打死,活不到现在。” “制止暴力,这一点没错。”冯卫山笑问:“可当时邹飞云是坐在车里,他並没参与暴力,为什么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暴打一顿?” “……!!!” 祁厅一时语塞,没想到冯卫山的反击角度会这么刁钻。 眼看祁厅无话可说。 冯卫山忽然又话锋一转:“我提这件事,並不是说林东凡该抓。这件事,我们姑且可以理解成:林东凡手下的那两个保鏢,当时也是违令行动;是保鏢擅自把邹飞云从车上拖下来暴打一顿,並非是出自於林东凡的指令。” 听到这里,祁厅脸上泛起了鬱闷的表情。 冯卫山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林东凡手下的保鏢出手伤人,和邹飞云手下的保鏢出手伤人,性质是一样的。 如果邹飞云要有罪,那林东凡同样有罪! 就在祁厅寻思著该从哪个角度反驳冯卫山的诡辩时,江焕天突然开口:“如果確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邹飞云参与了抢夺物证,该放人还得放人。” “……!!!” 祁厅鬱闷地沉默著,真的是无话无说。 当然,他並不认为江焕天做出这种决定,是为了支持冯卫山的观点,恰恰相反,这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原因很简单: 如果不放邹飞云,就得按故意伤害罪把林东凡抓起来。 冯卫山忽然又道:“江书记,不管是邹飞云还是林东凡,俩人的身份都极其敏感。我个人认为,省里在处理他俩的事情时,该慎重还是得慎重。” “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如果真犯了法,该严肃处理还是要严肃处理。”不管冯卫山怎么探试立场,江焕天始终保持著不偏不倚的淡定之姿:“反之,若是被冤枉的,该放人也要放人。祁厅长,你的意思呢?” “既然江书记您发了话,我没什么意见。” 祁厅心想,好在林东凡那边已经找到了新的突破点,现在释放邹飞云,应该不至於对林东凡造成太大的阻力。 第340章 邹少排场大,凡爷堵截 在冯卫山不遗余力的周旋下,邹飞云终於无罪释放。 在我国传统习俗中,刑满释放人员在走出监狱时,一般都不会回头。世人普遍认为:回头就意味著將来可能会走回头路,不吉利。 看守所跟监狱的性质差不多,都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 但邹飞云却不信这个邪。 在走出吴州看守所的这一刻,邹飞云不仅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那扇禁闭森严的大铁门,他还衝看守所比了一根中指。 他似乎想告诉世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囚禁他! 前来接他的人,是江澜省的富商——陆瀚。 陆瀚是从一个社会混混起家,现年四十多岁。经过20多年的摸爬打滚,现在参股三十多家企业。 名下瀚朝集团,实控四家上市公司,境內一家,境外三家。 现在瀚朝集团涉足石油、电力、基建、地產、影视娱乐產业和跨国投资等领域,是江澜省最大的民营企业。 在民营企业家的光环加持下。 陆瀚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选为江澜省政协委员,曾获“江澜省慈善先进个人”、“吴州市荣誉市民”等称號。 今天为了迎接邹飞云出来,陆瀚把自己身上那点江湖气发挥到了极限。 十辆劳斯莱斯,在吴州看守所门口列成一排,每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边都站著一个西装笔挺的墨镜男。 强大的气场,比电影大片还大片。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放鞭炮。” 陆瀚是个有点迷信的人,相信鞭炮可以驱邪除祟。 手下最忠勇的两个人物,一个是他的亲弟弟陆伟,一个是曾帮他顶过罪坐过牢的李健民,今天两人都来了。 李健民收到指令后,亲自去点燃了铺在道路边的那串万鞭。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 陆瀚亲自打著一把黑色的遮阳伞迎上云。 帮邹飞云遮挡炎炎烈日:“邹少,洗尘除秽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特意差人从乡下老家搞了几片绿油油的柚子叶。” 民间认为柚子叶可以驱邪避祸,年轻时被刑拘过陆瀚有经验。 受过高等教育的邹飞云,对这事不以为然。 他一路沉默著。 上了劳斯莱斯之后才开口吐槽:“你来接我,这份心意我领了。但你搞这么大的捧场,有没有想过我会很尷尬?” “邹少,排场不大,震不住那些跳樑小丑。”陆瀚道:“我就是想让姓林的瞧瞧,咱也是有实力的人。” 邹飞云轻皱眉头:“我是个官二代,做事得考虑一下社会影响,回头我家老爷子指定会劈头盖脸地骂我。” “不会造成社会影响。” 陆瀚拍著胸脯保证:“邹少,这事我都考虑过,这事绝对不会见报。如果有媒体敢往你头上泼脏水,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我不喜欢踢球,走吧,先去洗个澡。” 邹飞云其实也很享受这种高规格的迎接仪式,因为这事確实能体现他的实力,不管是在政界还是在商界,他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在他看来,今天这一幕確实可以让林东凡自嘆不如。 但他没想到的是。 林东凡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自嘆不如”这四个字,只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主打一个反腐无禁区。 就在劳斯莱斯掉转车头,提速上路时。 驾驶著黑色奥迪的林东凡突然迎面驶来,一脚急剎车,从正面挡住了劳斯莱斯的去路,两车的车头之间,仅剩十公分不到的距离。 由於劳斯莱斯也是採取了急剎措施,车辆惯性力导致车內人身子前倾。 陆瀚的脑袋撞在前排座椅上。 陆瀚醒过神来,开口便骂:“去把那个开车不带眼睛的王八蛋揪下来,砸了他们车!妈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见了劳斯莱斯也不让一让。” 很快。 陆瀚手下的第一號拥护者——李健民,领著几个西装笔挺戴的墨镜男,把林东凡的奥迪围了起来。 李健民愤怒地敲了两下车门:“下车!” 林东凡推门下车,同时一起下车的人还有专案组的同事,简思凝、唐侠和张晓光,都来了。 “反贪总局办案,闪开。” 林东凡向围在前面的李健民等人,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领头的李健民並没有退让。 李健民摘下墨镜,又仔细瞧了一下林东凡的工作证,隨之轻笑:“反贪总局了不起啊?我今天要是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 “治你一个妨碍公务,一点问题都没有!” 接话的人是唐侠,昨天去相亲时因为脸上太多青春痘,被女方嫌弃,正憋著一肚子鬱闷没处发泄,说完便掏出了手銬。 见了手銬,李键民的囂张气焰也收敛了一点。 总归是不敢再进一步挑衅。 他转身回到劳斯莱斯的后排车门边,低头向坐在车里的人匯报:“瀚哥,邹少,挡路的人是林东凡。” “草,姓林的这王八蛋还真是阴魂不散,我去会会他!”陆瀚说著就要推门下车,被邹飞云一手按住。 邹飞云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冲我来的,我去。” 话音刚落,站在车门边的李键民便帮忙拉开了车门。等邹飞云下车后,李健民又像个保鏢一样在跟隨在邹飞云身后。 京圈两大子弟,在看守所门口碰面,脸上竟然都带著笑容。 只是彼此的笑容中都有点嘲讽的味道。 邹飞云轻笑:“是不是没有想到?三天时间不到,我就出来了,我这实力怎么样?” 说著,邹飞云自豪地展开了双臂,摆出一副可以呼风唤雨的姿態! 林东凡瞧瞧那一排劳斯莱斯。 再瞧瞧路边那些还残留著硝烟味的鞭炮残尘。 回头便调侃了邹飞云一句:“排场还是小了点,以你邹少的身份,怎么著也得来一架高端定製的私人升直机。” “不是我排场大,是兄弟给我面子。”邹飞云笑讽:“我又不像你,身边全是一群拖后腿的垃圾朋友。他们除了会吸你的血以外,还会干嘛?” 闻言,简思凝忍无可忍地站了出来:“这就是你跟林处的区別,林处是个无私的奉献者,而你把身边人当谋利工具,你有什么脸在这自豪?” “哪来的是小美妞?牙尖嘴利。” 邹飞云鬱闷地瞧了简思凝一眼,很快又把目光转回到了林东凡身上。 直接开懟:“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第341章 邹少气得暴走 见邹飞云出言不逊,唐侠怒迈两步:“你骂谁是狗!”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怒火。 护卫在邹飞云身边的李键民。 这时也衝出两步:“草!你算个什么东西,大佬们对话,有你插嘴的份?要不要老子洒泡尿,让你照照自己长啥逼样?” “嘴硬!” 火冒三丈的唐侠,压根就没兴趣打嘴炮,手里拿著明晃晃的手銬呢,正想把手銬往李键民的手腕上甩,治李健民一个妨碍公务。 被林东凡拉了回来。 两世为人的林东凡,有些前世记忆本来挺模糊。现在看到李健民,还有刚从车上下来助阵的陆瀚、陆伟两兄弟。前世的大案记忆,也清晰了许多。 陆瀚! 涉黑团伙的头目! 杨青那小子有福了,这回升正处已经没悬念,打黑英雄的荣耀已经在向他招手。 林东凡定了定神。 重新將目光锁定在邹飞云身上:“邹飞云,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们邹家的管家秦颂德,他试图暗杀我,目前已经被捕。” 闻言,邹飞云脸色微惊。 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自己的绪情和思路,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態:“他只是我们邹家僱佣的一个家政服务者,他在外面犯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有没有关係,你自己心里清楚。”林东凡淡然一笑:“我只是想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我也想回送给你。”邹飞云笑中带怒:“给脸不要脸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好比……” “就好比谁?”林东凡饶有兴趣地问。 邹飞云谨慎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老丈人孙甫承,我曾好心好意地劝他辞官归田,劝他去海外度假疗养,他死活不去,非要一心扑在工作上。结果呢,因为劳累过度,突发心梗。连医院都救不了他,你说多可惜。” 这话一出,林东凡等人多少还是有点震惊。 没想到邹飞云竟敢隱晦地承认孙甫承是他杀,但这傢伙的措词也確实是高明,令人揪不出什么漏洞。 照邹飞云这说法,邹飞云曾劝孙甫承潜逃海外,但被孙甫承拒绝。 倒是小瞧了孙家父女,居然有寧死也不逃的魄力。难怪孙芷青会主动宽衣解带给邹飞云戴绿帽,杀父之仇,痛入骨髓。 可笑啊,这姓邹的至今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生贏家。 林东凡忍不住笑讽邹飞云:“做人別太自信,我可不是老胳膊老腿的孙甫承,如果你想让我突发心梗,恐怕有点难。” “別说得这么绝对,今日不知明日事,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邹飞云摸了摸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伤:“我虽然是个正人君子,但君子也有衝冠一怒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谁若是打我一拳,我必定让他死无全尸。” “秦颂德被抓,我本来还想劝你趁早自首少遭罪,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林东凡道。 邹飞云轻笑:“对,我得让你瞧瞧什么叫遭罪。” 没等林东凡等人揣测出话里的意思。 邹飞云转身又向陆瀚下令:“老陆,这路又不是他家的,你一个开劳斯莱斯的人,还怕他的破奥迪?” 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的陆瀚,一听便明白邹飞云的意思。 陆瀚淡定地给手下发號施令:“干活!” 话音一落,李健民转身便从车尾箱拿出一个碎石大锤。 劳斯莱斯的车尾箱里居然藏锤子! 这泥马世道! 差点惊碎林东凡等人的三观。 全程没有吱声的张晓光同志,这时突然站出来喝阻:“你们想干嘛?我警告你们!別乱来……” “路是你们家的?草!” 没等张晓光说完,几个西装笔挺的墨镜男已经衝过来,將张晓光和林东凡等人推到一边,紧接著,李键民手中的碎石大铁锤便锤在引擎盖上。 “砰!” 奥迪也不经砸啊,一锤下去,前方引擎盖当场凹出一个深坑。 “砰!砰!……” 嘴里骂骂咧咧的李健民,一锤接一锤地砸下去,引擎盖报废后,前面的挡风玻璃又被砸碎。 这暴力的一幕,把简思凝、唐侠、张晓光等人气得脸色铁青。 林东凡却全程笑而不语。 陆瀚见林东凡居然有心情笑,不禁心生诧异,难道砸得还不够狠? 於是又扯开嗓子朝李健民喊话:“李健民!你他妈吃撑了是吧?连林处的车也砸!老子是叫你去清除路障,不是叫你把人家的车砸成废铁,还不快住手!” 意思就是说你丫的是不是没吃饭?还没把奥迪砸成废铁! 李健民心领神会地叫骂著:“瀚哥,你別管我!草他马勒戈壁,开辆破奥迪,也好意思跑出来拦路装逼!”又是几锤砸下去,锤锤惊心动魄。 陆瀚倒是挺会上眼药。 转头便含笑向林东凡道歉:“林处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兄弟患有精神病,好像叫狂躁症。他发起疯来,我也管不住他,你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放心,我真没跟一个神经病斤斤计较。”林东凡毫不掩饰愉悦的笑容:“赔我一辆新车就行。” “赔,一定赔。” 陆瀚说完便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他妈砸的是车? 这砸的是面子! 这是耻辱! 按理来讲,林东凡这傢伙应该很憋屈才对,可瞧来瞧去,这傢伙似乎是真的很开心啊,一点憋屈样都没有。 反倒是邹少,脸上突然间多了丝鬱闷之色。 这他妈什么情况? 砸错了? 陆瀚弱弱地询问邹飞云:“邹少,你在里面待了几天,是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 邹飞云拧著眉头,鬱闷得不想说话。 不料春风满面的林东凡,又含笑给了致命一谢:“有精神病就是好啊,想砸车就砸车,谢谢你送我这波换车福利。” “……!!!” 邹飞云的眉头越拧越拧。 他鬱闷地反问林东凡:“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你堂堂一个处长,京圈太子爷!车被人当面砸成废铁,你就没点羞耻感?” “我占了便宜,我为什么要有羞耻感?”林东凡摆出一副懵逼样:“如果有人锤了你的事故车,然后给你换辆新的,你会生气?那你的心眼得有多小啊,做人真不能这么小心眼。我家的家教,不允许我做个小心眼。” “……!!!” 邹飞云气得脸色一沉,转身便走。 想想又憋得慌。 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讽刺了林东凡一句:“车,就相当於自己的老婆!现在有人当著你的面,睡了你老婆,你不生气?” “关於老婆这件事……”林东凡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懂了,你不能接受你老婆被人睡的事。” “这种事谁他妈能接受?”邹飞云怒道:“现在说的是你的车,你的车就相当於你老婆!你扯哪去了?拜託脑子清醒点。” “嗯。” 林东凡又点了点头:“清醒点,我老婆不是车,她是我的开心果。所以,这辆破车真的可以隨便砸,我喜欢新车。” “你!……我真他妈无语了,开著新车去死吧你!” 向来把自己摆在君子位置上的邹飞云,终究还是被气得暴起了诅咒,钻进劳斯莱斯后,悲愤地闭上了双眼。 在沉默中消化愤怒。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堂堂京圈太子爷!怎么可能这么不要脸? 一辆破奥迪值几个钱? 面子被锤,不想著捞回自己的面子,居然一心想著换新车。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邹飞云不由得无声悲嘆:“大意了,我就不该高估这王八蛋的节操!他算什么大院子弟?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市井无赖!” 第342章 都是一个妈生的 如果林东凡能听到邹飞云愤怒的心声,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评价就只有市井无赖这四个字,一定会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市井无赖怎么了? 当年汉高祖刘邦也是个市井无赖,妨碍老刘一统天下?以贵族子弟自居的项羽同志,最终还不是自刎乌江。 妈勒戈壁,竟然想用砸车的方式来激怒老子。 真特么天真! 当年项羽就是一根筋想不开,拔剑嘎了自己,於是歷史学家送了他八个透心凉的大字——刚愎自用,有勇无谋。 老子要做就做市井无赖——刘邦! 车废了是好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东凡上前敲了敲邹飞云的车门:“我这辆车3.0的排量,顶配,落地价七十万,是转帐还是直接去4s店提新车?” “谁砸你的车,你找谁去!” 邹飞云立马升起了车窗玻璃,试图遮掩自己的鬱闷情绪。 这时陆瀚走了过来,直接从怀里掏出支票簿,当场填数字:“车是我手下的人砸的,这钱我赔。” “陆总大气。” 林东凡凡接过支票亲了一口,转身就走。 陆瀚忽然又喊道:“你这破车挡我路了,赶紧把他弄走。” “从我接收支票的这一刻开始,这辆破车已经是你的。挪车是你的事,跟老子没关係。” 林东凡扬长而去。 留下那辆被砸成废铁的破奥迪堵在车队前面。 顷刻之间,陆瀚那脸上的鬱闷指数直线飆升,跟坐在车里的强憋怒火的邹飞云相差无几,恨不得当场撕了林东凡。 小弟李健民过来问:“瀚哥,要不要搞他?这事可以让我来,自从得了精神病之后,我就没怕过。” “先让他囂张几天,赶紧叫拖车。” 从利益角度来讲,陆瀚確实很想搞死林东凡。 因为林东凡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江澜政商两界的生態。如果邹家军被连根拔起,他姓陆的肯定也没好日子过。 瀚朝集团之所以能有风光无限的今天,靠的就是邹家军的照顾。 陆瀚回到劳斯莱斯车上,向邹飞云提议:“邹少,依我看,还是直接做掉他算了,一了百了。” “你可以拿他的软肋,可以抓他的把柄,但你不能要他的命。”邹飞云虽然处於气头上,脑子还是很冷静。 陆瀚以为邹飞云是怕受牵连。 连忙强调:“邹少,这事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把首尾收拾得乾乾净净,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我已经劝过你,做不做是你自己的事。” 邹飞云摆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陆瀚也不傻。 一听就明白,像这种鋌而走险不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做,而是要看自己怎么去做。 只要不牵连到邹飞云,一切皆可为! 陆瀚稍一寻思,下车给弟弟陆伟交待了一个任务:“约一下g先生,叫他帮忙介绍一个境外杀手。” “g先生有规矩,只保人,不杀人。”陆伟对掮客圈的规则了如指掌。 陆瀚纠正道:“现在不是叫他帮忙杀人,是叫他帮忙介绍一个人,他干的不是就中介服务?” “那也不行,只要我们的动机是杀人,他就不接单。”陆伟道。 陆瀚鬱闷地点了根烟:“那你说怎么办?林东凡那王八蛋要是不死,搞不好死的就是我们。刚才他走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但他眼神里的那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反正就是眼光很毒辣,我感觉他像是看透了我的底细。” 越说越紧张的陆瀚,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 陆伟若有所思地纠结著:“哥,说真的,直接干林东凡的风险真的很大。林家的背景,一点也不亚於邹家,咱真的惹不起。” “你这什么意思?”陆瀚一脸不悦之色:“刚才已经了得罪他,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干不了也得干。” 陆伟硬著头皮劝道:“哥,这几年,你好不容易才用做慈善的方式把自己洗白,何必再趟这浑水。姓邹的跟姓林的斗,咱姓陆的卷进去当炮灰,这事真的很不明智。” “闭嘴!” 陆瀚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上的邹飞云。 生怕邹飞云听到。 他匆匆拉著陆伟走远了几步,压著嗓门训斥:“现在邹少就坐在车上,我能跟他撇清关係?现在不是我们想上岸就能上岸!”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趁早出国。” “我花二十多年时间才打造出现在的商业帝国,五百多亿资產,有90%是在国內!现在你叫我放弃这一切,捲铺盖跑路?草!老子现在一看到你这副书呆样就来火!好好的文盲不做,学人家去自学成才,读书读傻了吧你!” 陆瀚越骂越上头。 眼前这人若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早就一巴掌呼了过去。 陆伟低头沉默著。 无话可说。 这几年,他也被骂习惯了,三观不一样。 回想年少无知的时候,每天跟著大哥在外面混,从游戏厅一路砍到网吧,从来没有怂过。 后来有了钱,也有了靠山,產业越做越大。 身份也与以前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打打杀杀,於是开始埋头读书,用知识武装自己,给大哥当军师 用慈善手段帮大哥洗白,就是他献的策。 慈善洗白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现在大哥已经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连省政协都有他的一席之位。 可大哥却看他越来越不顺眼,觉得他懦弱怕事。 所以…… 现在真就像歷史书上说的那样,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因为大哥的认知思维,不足以支配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想著想著,陆伟又感慨万端地摇了摇头。 明知道会挨骂。 他还是硬著头皮劝了一句:“大哥,你平时踩死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花点钱也能糊弄过去,因为没人会关注一只小蚂蚁的死活。可现在不同,林东凡是身带禁忌的太岁,你若在太岁头上动土,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说话!” 陆瀚怒瞪一眼,转身便上了车。 邹飞云见陆瀚气呼呼的样子,纳闷地皱起了眉头:“谁踩你尾巴了?” “我弟,读书读傻了,现在做事前怕龙后怕虎,一点魄力都没有。”陆瀚骂骂咧咧地吐槽:“马勒戈壁,都是一个妈生的,差距咋这么大。” 邹飞云忽然轻笑:“那你可得小心点,书呆子自古迂腐不化,小心他哪天背刺你一刀,你后悔都来不及。” 第343章 你老婆不是你一个人的 陆瀚和陆伟俩兄弟,虽是同一个妈生的,追求却大不一样。 年少的时候,俩兄弟一起輟学,每天在社会上游手好閒打劫小朋友,那时俩兄弟的追求是一样的,就是想搞点钱花。 后来兄弟俩扒窗入户,撬了个保险柜,从此改变命运。 兄弟俩拿著撬来的几万块本金,从开游戏厅开始、到开网吧,抱到政圈大腿后再开ktv、开公司,事业越做越大。 兜里的钱越来越多,弟弟陆伟的人生追求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陆伟渴望与从前那些不堪入目的人生经歷划清界线,渴望成为一个谈吐优雅的绅士,渴望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 在陆伟看来: 只有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上人。 於是陆伟捡起了书本,高薪聘请私人教师团队,从初中知识开始恶补!后来参加高考,距离江澜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差九分。 但陆伟並没有放弃学业。 他大手一挥,向江澜大学豪捐五千万,顺利圆了大学梦。 疯狂读书的陆伟,在哥哥陆瀚的眼里就是个神经病。陆瀚的追求从来就没有变过,人生追求就只有一个——搞钱! 因为陆瀚始终坚信一点: 有钱就会有女人、有钱就会有权力、有钱就会有社会地位、有钱就可以光宗耀祖、有钱就能拥有一切。 除了钱以外,什么他妈的都是虚的! 在搞钱的道路上。 挡我者死! 这就是陆瀚的人生信条,从来没有变过。这些年他手上沾染的人命案,也不是一条两条。私藏的枪枝都有20多支,子弹好几箱。 现在邹飞云突然叫陆瀚提防弟弟陆伟,这事令陆瀚有种说不出的鬱闷。 他杀过人!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自己的亲弟弟。 他隔著车窗玻璃,望著站在路边抽菸的弟弟陆伟,想起了年少时俩兄弟浪荡在大街上有一顿没一顿的飢饿岁月。 有一次他们走进一家小饭馆吃霸王餐,没跑掉,被老板打了个半死。 是他弟弟跪下来求老板。 往事歷歷在目。 陆瀚的眼眶里不禁泛起了泪光。 邹飞云难以置信地问:“我记得你爸死的时候,你都没哭,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昨晚熬了一晚没睡,眼睛有点不舒服。” 陆瀚低头抹乾眼泪。 当重新把头抬起来时,脸上又泛起了笑容:“邹少,拖车暂时还没到,还得委屈你在车上等等。酒店都已经安排妥当,今天给你安排了八个乌克兰女郎。待会先去用柚子叶洗个澡,然后再开席,兄弟们给你接风接尘。” “八个?” 邹飞云惊讶地笑了笑。 陆瀚摆出一副憨厚模样,殷勤地奉承著邹飞云:“都是刚从国外引进的,就等你出来验货,都是一手货。” “老陆,你是个会办事的人。” 一直情绪低落的邹飞云,这一刻终於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他意气风发地笑嘆:“林东凡那小子可怜啊,人生就像被人调好参数的机器一样,按部就班地转著。他懂什么叫人生乐趣?这花花世界,就算有万千美女从他眼皮子底下飘过,他也不敢多瞧一眼,只能每天回家陪老婆。” “那是,他怎么能跟邹少你比。”陆瀚小心翼翼地接话。 就在邹飞云倍感自豪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林东凡打来的电话。 邹飞云显然想不到,他眼中的可怜人林东凡,已经在他顶头上种下了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他接通电话后,戏笑道:“林处长,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车上吧?现在想找补,晚了点,你那辆破车已经被拖走。” “確实落了一件很贵重的东西在车上。”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 邹飞云幸灾乐祸地笑道:“什么东西啊?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林东凡回道:“节操。” “节操?” 邹飞云脸色微惊,一时搞不明白林东凡又想玩什么花样。 电话里又传来林东凡篤定的声音:“对,节操。刚才我不小心把节操落在车里,现在我是个没节操的人。所以我想善意地提醒你一下,別跟老子耍阴招。你会的套路我都会,你不会的套路,老子也会,俺的死蛋?” “我明白了,你怕我出来后搞你。”邹飞云愉悦地笑侃:“听说你老婆楚灵兮,曾是南州第一美女。久闻其名,不见其人。什么介绍我认识一下?只要她把我哄开心了,一切都好商量,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想认识我老婆,你得靠自己的实力。”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说得好像我是在开玩笑一样,我老婆永远是我一个人的老婆,但你老婆可能不是你一个人的老婆,你信不信?” “呵呵,你要真有本事睡到我老婆,那我也敬你是个人物。” “你可真大方。” “不是我大方,而是我压根就瞧不起你,在我眼里,你林东凡就跟市井勾栏中的暴发户差不多,根本就不配当大院子弟。我老婆孙芷青,怎么说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千金大小姐。她就算再恨我,她也瞧不上你这种跳樑小丑。” “哈哈,笑死了我,这是谁给你的自信?” “我邹飞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自信,不管是个人魅力还是生存手段,碾压你林东凡绰绰有余。” “不愧是邹少,霸气!” “现在向我示弱认怂,是不是迟了点?” 聊著聊著,邹飞云的笑容中多了丝桀驁之色,那是大院子弟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蔑视一切!仿佛生天就高人一等。 也正是这种蔑视眾生的桀驁之色,令坐在旁边的陆瀚时刻保持著一种恭维之姿,不敢有半点违逆想法。 可对於电话另一端的林东凡来讲,这种桀驁就是个笑话。 林东凡自然不会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说我已经睡了你老婆,而且各种姿势都已经尝试过,很爽! 且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王者的快乐,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低调。 为了確保孙芷青背叛邹家一事不被揭穿,协助孙芷青顺利拿到影视公司的帐本,以及邹家的一些犯罪证据。 林东凡装模作样地警告邹飞云: “你的逼装完了,现在轮到我说正事。昨天晚上,秦颂德在青果会所对我下毒手,当时你老婆孙芷青也出现在现场。麻烦你回去转告孙芷青,別以为秦颂德不咬她,她就可以无罪一轻身!老子早晚会找出她的罪证,干趴她。” 闻言,邹飞云仿佛听了一个喜闻乐见的笑话。 脸上也绽放出了愉悦的笑容。 邹飞云含笑回道:“刚才你说,我若想认识你老婆,我得靠自己的实力。现在我把这句话回送给你,你若想干趴我老婆,你也得靠自己的实力。” 第344章 相亲场上的骗局 邹飞云越是自信,林东凡心里也越踏实。尤其是在“老婆”这件事情上。邹飞云现在有多自信,將来就会有多崩溃。 自从释放孙芷青之后,孙芷青每天都会按规定向林东凡匯报情况。 现在孙芷青在做什么? 明天孙芷青想做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林东凡都了如指掌。 当然,一个真正优秀的反腐斗士,绝对不会满足於做曹贼,林东凡真正期待的是孙芷青怒挖邹家地基的事。 邹家崩塌,这是民心所向,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不能倒。 林东凡拿著陆瀚的70万赔偿款,先去4s店提了一辆新车,依旧是3.0排量的顶配版奥迪a6。 这款车是老婆的嫁妆,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不能改。 今天恰好赶上4s有降价优惠活动,落地价比去年丈母娘购买时,便宜了四万多,旧车换新车还净赚4个w。 本著有福同享的原则,林东凡把这4个w交给简思凝。 对简思凝说:“你和晓光,唐侠把这四万块钱分一分,算是你们三个人的精神补偿费。” 简思凝有点懵:“我们的精神有问题?” “对,今天李健民抡大锤砸车时,把你们嚇傻了,这是你们应得的补偿。” 当林东凡把钱塞到简思凝的手里时,张晓光皱起了眉头,表示无语,而满脸青春痘的唐侠则上翻白眼。 唐侠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4个w,3个人分,这能分多少?昨天我去相亲时,光请那个女的吃饭就花了一万多。” “你请她吃的是黄金?这么贵。”林东凡疑道。 唐侠鄙视道:“別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行不行?昨天女方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很高档,光是她点的那瓶红酒就八千八。” 闻言,张晓光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含笑道:“看我嘴型。”张晓光没有发出声音,但同志们一看就懂,他吐出来的是“傻逼”两个字。 唐侠不屑地回瞪一个白眼:“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先別管谁比谁傻的问题。”林东凡笑评:“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昨天跟你相亲的那女的,其实是个饭托,你被骗了一万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顷刻间,唐侠的精神领域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唐侠激动地维护著自己的尊严:“长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妹子。虽然她当时没有看上我,但她看起来真的很清纯很清纯,属於人畜无害的那种小可爱。关键是她大学刚毕业,也没什么社会经验,人家怎么可能是个饭托。” 林东凡:“……!!!” 张晓光:“……!!!” 简思凝:“……!!!” 三人无不顶著一头黑线,集体无语,这事毫无悬念,初入相亲市场的唐大傻显然低估了江湖的险恶。 不过,也能理解这傻子的尷尬。 他脸上这些长不完的青春痘,是个明摆著的负分项,在相亲市场很难体现自己的优势,年龄大了,著急娶老婆也是人之常情。 林东凡拍拍他的肩膀:“彆气馁,在相亲这一块,你可以跟杨青取取经,他比较有经验。” “学他?那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唐侠不屑地笑了笑。 又侃侃而谈:“我昨天之所以会相亲失败,主要是我没有长在对方的审美点上,並不是我的脑子有问题。杨青可不同,那傢伙完全是脑子有毛病。我要是像他一样相亲一百多次,別说搞定一个,搞定十个都没问题。” 张晓光忍不住笑侃:“就你这点人性洞察力,你要是真的跟杨青一样相亲一百多次,给你五百万都不够你买单。” “你们误会了,昨天那女的,真的不是饭托。”唐侠一脸篤定之色,心里对那女孩的印象,依旧是美美的。 张晓光一声长嘆:“嗐!果然是良言难劝命里犯傻的痘逼。”伸手拉开了新车的后排门,上车就座,懒得再跟这傻子废话。 简思凝也无言以对,摇头上了副驾驶。 紧接著,林东凡也上车系好了安全带,不再有半句废话。 眼看三人默契地闭嘴,唐侠急了,上车就懟:“我从没把你们当同事,一直把你们当兄弟姐妹,你们却把我当傻子,真的是太过份了。” “没事,多挨几刀就会有经验。” 林东凡將新车缓缓驶离4s店,下一站,准备先送车上这三个大聪明回单位,然后再去省文工团接老婆。 唐侠对“多挨几刀”的事显然很抗拒。 他拧著眉头反问:“我说我没有被骗,你们一个个都不信,到底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那妹子不是个饭托?” “这年头,江澜省的人均工资才三千多,你一顿饭就吃了一万多。对方若真是个良人,会把你当猪宰?缺心眼吧你?被骗了还死不认帐。”林东凡的车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閒聊之间,已经稳稳地匯入了川流不息的主干道。 唐侠被“三千多的人均工资”懟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 昨天那顿饭的代价,確实严重地打破了他的收支平衡,如果让家里的父母知道一顿饭吃一万多,大概率也会心痛。 鬱闷之下。 唐侠又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简思凝。 嬉皮笑脸地说:“思凝同志,要不你还是嫁给我算了,咱俩搭伙过日子,以后我每个月都把工资上交给你。” “哥乌恩——滚!”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简思凝,两眼一闭,四大皆空。 唐侠笑道:“你妹妹在读军校吧?要不这样,把你妹妹介绍给我也行,我喜欢军姿颯爽的女孩。” 闭目养神的简思凝,就跟没听到似的。 一言不发。 唐侠又把目光转向林东凡:“老大,你瞧瞧某人这態度,一点仗义精神都没有,你管不管?” “老子又不是月老,这事管不了。” …… 一路閒谈,林东凡真被唐侠这傢伙给整无语了。 杨青那傢伙在相亲市场屡战屡败,是因为杨青有个解不开的鬱结,那傢伙想娶一个比前任王敏郡更漂亮、更优秀的女人。 而唐侠这傢伙,別看他表面上嘻嘻哈哈,骨子里其实有点小自卑。 主要家境不怎么样。 再者,他的个人长相方面也没什么亮点,谈不上很丑,但也说不上是英俊瀟洒,平平凡凡的一个人。 他择偶没什么条件,只要看得顺眼就行。 当然了,如果对方是只优秀的潜力股,就像简思凝两姐妹一样,那他会更开心。 可惜,他在简思凝的眼里只是同事和朋友。 至於简思凝的妹妹简思清,那更是不可能,人家才十九岁,正是风华正茂求学上进的时候。 林东凡车上这三个大聪明送到省检察院门口。 停稳车后。 本著仗义精神,给了唐侠一颗定心丸:“等你找到了对象后,你的婚礼费用我全包,但我有一个条件。” “才一个条件?小意思。”唐侠喜上眉梢。 林东凡笑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以后你別自己一个人去相亲,让你爸妈帮你物色对象。” 唐侠两眼懵圈:“我娶老婆,我还不能自己选?得听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凡哥,不是我说你,你这封建思想很危险。” “不是我封建,是你缺心眼,病急乱投医,容易被骗。”林东凡道:“我不相信你选老婆的眼光,但我可以相信你父母的眼光。” “我支持凡哥的观点。”张晓光道。 简思凝也跟著表达:“师兄说的没毛病,你確实缺心眼。” 唐侠一脸无语状:“话说,我爸妈还真给我物色了一个对象,是个老师,在山区支教,我感觉不靠谱。” “放屁,支教老师怎么不靠谱?”林东凡懟道:“人家如果不是人美心善,会跑到山区去支教?你要这么说,我都感觉你配不上人家。” 张晓光又拍拍唐侠的肩膀,劝道:“別找骂了,为了你的婚姻大事,大伙已经探討了一路,现在你已经没有发言权。” “我没发言权?” 唐侠又是一脸懵圈,搞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自己的婚姻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有发言权? 唐侠疑望向简思凝:“你的法律知识最全,你也觉得我没发言权?” “別看我,我不是你的作弊神器。”简思凝道:“如果你想师兄帮你包办婚礼,你就听师兄的。” “那我没有婚房的事,怎么解决?”唐侠意味深长地望向林东凡。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你听我的,那我就是你亲大哥,咱可以发扬一下长兄为父的传统美德,送你一套婚房。” “大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唐侠笑呵呵地伸出两根手指,摆出屈指一跪的手势。 指关节当膝盖。 “为人民服务,我是认真的,免跪。”林东凡解开车锁,又催促车上各位大聪明:“都滚吧,別耽搁我去接老婆。” 这一刻,大伙心里其实都替唐侠感到高兴。 毕竟他的婚姻问题有望解决。 但大伙谁也想不到,唐侠的婚姻,將对专案组带来一个巨大的挑战,而且这种挑战只能以暴制暴。 第345章 傻白甜其实很上道 变天了,九万里苍穹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 迄今为止,林东凡无疑是反贪战场上最屌的一个生物,凭藉花钱不眨眼的私人扶贫方案,把身边每一个队友都扶成了一毛不贪的大聪明。 老话说得好,打铁需要自身硬。 现在凡爷这么硬! 风来了又如何?雨来了又如何?凡爷就是苍穹底下最靚的那个反腐斗士,文能提笔画大饼,武能上马学曹贼。 还有,在宠老婆这一块,凡爷也照样有心有力。 趁著大雨还没落下来。 林东凡先去路边药店买了一盒计生用品,今天是老婆大姨妈离家出走的第一天,晚上免不了给安抚老婆的情绪。 傍晚六点左右。 哗啦啦的大雨终於落了下来,快入秋了,这场大雨一落下来,空气中也多了一丝凉意。 林东凡把车停好,下车在省文工团总部的门口等了十几分钟。 终於看到楚灵兮出来。 这是楚灵兮生完孩子后,第一次回文工团。但她今天来总部並不是想谈恢復工作的事,而是来办理下岗手续。 由於军改问题,江澜省文工团已经被撤编。 楚灵兮的那些舞蹈姐妹,都下岗了,就连她们的团长——英姐,也照样摆脱不了下岗的命运。 “手续都办好了?” 林东凡搂著楚灵兮的肩膀往停车场走去,手中雨伞很自然地倾向了楚灵兮那一边,自己淋湿半边肩膀也无所谓。 婚前的楚灵兮小鸟依人,婚后也一样。 她紧搂著林东凡的腰,边走边道:“早就办好了,刚才跟英姐聊了一阵,她生活压力有点大,失业后不知道该去干嘛。” “没啥好愁的,叫她去凡人传媒公司上班。”林东凡道:“她当过舞蹈团的团长,不仅会带队,还有培养新人的经验,去传媒公司可以当经纪人。” “叶嘉颖会要她?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楚灵兮有些担忧,主要是跟叶嘉颖不是很熟,只知道叶嘉颖曾在尚氏传媒工作过,后来出来自立门户,是个有些高冷的女总裁。 林东凡道:“当然会要,叶总正在扩展公司规模,吴州、京城,都要开设分公司,眼下正缺人手。” “那真是太好了,回头我给英姐打个电话。”楚灵兮满腹同情:“刚才你是没看到,英姐都哭了。她离婚这么多年,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著。一方面要供儿子出国留学,她父母也年龄大了,身体各种毛病,去趟医院就得花一大笔钱。现在突然断了经济来源,整个人崩溃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讲。” “理解,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不许操心,一切交给我。”林东凡一路紧紧搂著楚灵兮,生怕她淋到雨。 楚灵兮幸福得像个孩子似的。 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我就知道,我老公是最棒的,如果英姐知道可以去凡人传媒上班,她一定会很开心。” “那是必须的,夫人请上车。” 迄今为止,林东凡从来没有用手中权力去谋取过私利,那是禁区。 但个人的合法財富与社会人脉,时不时地摆出来装个逼,林东凡还是挺有兴趣。不管是对唐侠的婚事大包大揽,还是帮英姐解决工作问题,林东凡也不图別兄弟们念自己一声好,就图个痛快,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被身边人“需要”,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事。 楚灵兮上车后,迫不及待地给英姐打了一个电话。不知道英姐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楚灵兮的脸上也浮泛出了自豪的笑容。 楚灵兮诚实地回道:“英姐,你不用谢我,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你的工作问题是我老公解决的,凡人传媒的总裁是他朋友……” 说到一半。 楚灵兮突然又捂住手机的录音位置。 扭头问林东凡:“老公,做经纪人多少钱一个月?” “月薪一到两万,另外,还有提成。”林东凡一边开车一边给福利:“你就跟英姐说,以她的资歷,如果好好干,年薪五十万没问题。” “哈哈,可以啊。” 楚灵兮快乐得就像自己捡了宝似的。 她兴致勃勃地回復英姐:“英姐,我老公说年薪六十万起步,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可以直接找我老公。” “……!!!” 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我是这样说的? 只听到楚灵兮又道:“对,你明天就可以去凡人传媒报到,我老公会提前跟叶总打好招呼……谢什么嘛,不用谢……好嘞,先这样。” 掛完电话,楚灵兮还沉浸在幸福中,满面笑容,灿若桃花。 林东凡笑道:“楚大仙女,你这同情心好像有点泛滥,我说年薪五十万,到你那怎么变成了六十万?” “以前在国外演出的时候,英姐曾救过我的命。”楚灵兮道:“我一直想好好地感谢一下她,但我若是直接给她钱,她肯定不会要。老公,你能不能去跟那个叶总好好商量一下?让她给英姐年薪六十万,差额由我们补齐。” “我老婆真善良。” 林东凡还真是没有想到,傻白甜私自提薪,原来是想暗中报答英姐的救命之恩。 傻白甜也不傻嘛。 这波报恩套路玩得也是相当高明,不仅能把钱给到位,还不会伤及英姐的自尊心,一切都顺理成章。 林东凡笑道:“放心吧,年薪六十万,我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嗯,我就知道,我老公是最棒的。”楚灵兮笑眯了眼睛:“今天我亲戚走了,老公,你想不想找个地方开个小会?” “去酒店开房?” “哈哈,正有此意,反正我现在不想回家,只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天天挨骂。我陪臭宝玩时,只要臭宝一哭,我妈就说我笨手笨脚,连孩子都不会带。我撒手不管,她又说我没有做妈的样子,怎么做都不对。” “那我们今晚不回家,去酒店过二人世界。” “回头我妈打电话怎么办?” “现在就关机。” “好嘞。” 楚灵兮积极地关掉了手机,对二人世界充满了嚮往。 她担心自己若不积极一点。 老公会憋坏。 之前她在京城带娃,林东凡在吴州,俩人本来就分居好长一段时间。 这次借母亲生日的契机,她虽然带著孩子来了吴州。可林东凡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公干,俩人相处的日子並不多。 楚灵兮从包包里翻出自己的化妆镜,一边补妆一边笑问:“老公,你喜欢我扮空姐,还是喜欢我扮护士?古装仙姬也是可以的哦……” 第346章 雨中暴徒 老天爷像是在发泄愤怒的情绪,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像密集的子弹一样。儘管汽车雨刷一直在勤劳地扫荡著,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整个世界都湮沉在一片混沌的雨幕中。 鑑於老婆在车上。 出於安全考虑,林东凡把车速降到了10km/h,蜗速前进。 途经一家西饼店门口时,楚灵兮突然燃起了食慾:“老公,我想吃那种口感很丝滑的巧克力芋泥。” “准奏。” 林东凡速打方向盘,將车停靠在路边。 楚灵兮乐得跟个集三千宠爱於一身的王妃一样,笑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老公,我感觉你身上有股强大的帝王之气。” “爱妃的眼光没毛病,在车上等我。” 林东凡推开车门,再撑开黑雨伞。一脚伸出去,没地方落脚。林东凡感觉脚下这世界已经不是红尘俗世,而是黄泉路。 路边的积水有点深,浊黄浊黄的,上面飘著一层凋落的残叶。 这吴州老城区的排水工程。 必须给个五星差评! 暴雨才下十几分钟,马路上就积水成河,也不知道老丈人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惭愧地反省一下,他毕竟是吴州的大当家。 林东凡无奈地脱下皮鞋,擼起裤管,打著赤脚下车。 冒著大雨直奔西饼店。 距离西饼店不远的位置,也就二十几米的距离,身在小餐馆门口躲雨的一个衣著朴素的姑娘,突然被一个黄毛青年拽落台阶。 小姑娘狼狈不堪地摔倒在暴雨中。 很快便淋成了落汤鸡。 她叫许悦,24岁,是凉山镇乌石村的一个支教老师。 三天前,因为老校长被人活活打死,村里十几个孩子都輟学在家。许悦今天进城,原本想去教育局反映情况。 结果白跑一趟。 在教育局门口晃悠了一整天,不仅没有见到教育局的领导,还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把她拽下台阶的这个人,就是村长儿子——袁强。 文化是种什么玩意儿?村里小屁孩读书的事,比老子发財还重要?在袁强的世界里,许悦这是在找死! 袁强也顾不得暴雨倾盆。 麵包车停在路边,门敞开著,为了把许悦拽上车,他也没把许悦当人,就当条狗一样生拉硬拽。 嘴里也是骂骂咧咧:“马勒戈壁,这么快就忘了袁校长是怎么死的?居然敢跑到市里来搞事情,回村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开我!!!” 许悦又惊又怒,头髮被雨水淋得像个鸟窝。 但她的眸子里还是透著一股永不妥协的倔劲,一直奋力挣扎著,甩不掉扯拉不休的袁强,她便一口咬在袁强的手臂上。 “草!” 打女人,袁强不是第一次。 当手臂被咬出血印时。 袁强推开了许悦,紧接著又一脚踹在许悦的肚子上。 身子本就瘦弱的许悦,哪经得起这一脚暴力,当场被踹倒在地上,小餐馆门口的围观者,也没人敢上前扶她一把。 “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我就不信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许悦硬撑著身子爬起来,掏出手机想报警。 袁强突然动手把她的手机夺了过去,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伴隨著“啪!”的一声,手机电池都被甩飞。这虽是一部不值钱的按键机,可这是许悦的希望。 手机一碎,许悦的希望也隨之破灭。 许悦下意识地朝周围人呼救:“我求求大家,快帮我报警……啊!……”话还没说完,袁强已经上前揪住了她的头髮。 硬生生地把她往麵包车上拖。 这暴力的一幕。 多少有点令人揪心。 在餐馆门口避雨的一位大妈,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造的什么孽哟,把人欺负成这样。” 旁边一大叔也跟著嘆气:“现在这世道就这样,欺软怕硬,这要是换成一米九的大高个,看这小黄毛敢不敢动手。” 俩人感嘆归感嘆,谁也不敢上前制止。 这时,刚打完报警电话的餐馆老板娘,突然冒出来衝出来制止:“放手!”终究是女人,力气小,被袁强怒手一拨,差点闪了老腰。 老板娘正想再次上前制止。 袁强指著老板娘警告:“这没你什么事,別他妈多管閒事!她是我老婆,背著我在外面偷人,我还不能管?都给我闪一边去!” 这一嗓子,把老板娘吼得愕然一惊,是小夫妻吵架? 许悦崩溃地挣扎著、嘶喊著:“你们別听他胡说,我不是他老婆,我是一个支教老师……” 然而没个卵用。 袁强死死地拽著她的头髮,將她往车上拖:“你这个贱人,背著我在外面偷汉子,你当然不会承认!” 周围的围观者仿佛吃到了新鲜大瓜,开始非议许悦。 老板娘也同样不敢再插手。 就在许悦绝望之际,一辆警车“呜哇呜哇” 地开过来了,这时老板娘也鬆了口气,是她报的警。 领队民警叫王虎,长得肥头大耳的。 车外下著大雨。 王虎本来就不想下车,放下车窗玻璃一瞧,当发现动手的人是乌石村的袁强时,王虎更是没有下车的兴趣。 乌石村的那点事,王虎心知肚明。 王虎摆出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坐在车里向袁强喊话:“干嘛呢这是?” “王警官,你来得正好。”袁强並没有鬆开许悦的头髮,甚至囂张地把许悦拽到警车边:“我老婆背著我在外面偷人,我带她回家不犯法吧?” “我不是他老婆!” 许悦的眼泪和雨水交织在一起。 儘管她一直在奋力挣扎,屁用都没有,连头都抬不起来,头髮一直被袁强死死地拽著。 当周围人都以为王虎会下车制止时。 王虎却坐在车上,满不在乎地来了一句:“这是你们的家事,自己回家去解决,別在大街上动手动脚。” “谢谢王警官。” 袁强揪著许悦的头髮,又往麵包车上拽。 並一路叫骂著:“贱人!听到警官说的没?这是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跟老子回去!” “畜生,谁是你老婆,你放开我!” 许悦试图掰袁强的手,怎么掰也掰不开,袁强反而越拽越紧,几乎快要把她的头髮揪断。 这世上真没有说理的地方? 许悦痛心疾首地嘶喊著:“警官,我真的不是他老婆。我是来教育局反映村里的情况。这畜生打人,你们不能不管……” “反映你妈!偷人就偷人,还狡辩,走!” 许悦解释得越多,袁强下手便越狠。 一路生拉硬拽! 很快就把许悦拖到了麵包车的车门边,强行把许悦往上车拖。 坐在警车上的王虎,就仿佛没有听到许悦的控诉声,他只是简单地提醒了袁强一句:“快点走,別在这搞事情。” “住手!!!” 就在许悦崩溃得心如死灰时,一手撑著黑雨伞、一手拎著西式糕点的林东凡,打著赤脚走了过来。 第347章 路见不平又护了朵花 林东凡这一声 “住手”,好似平地惊雷,在这嘈杂的风雨声中格外响亮。 他双眼怒睁,盯著袁强,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雨水顺著他手中的黑雨伞往下滑落,他浑然不顾,赤脚趟著积水,几步就衝到了麵包车旁。 袁强的暴力节奏一下被打乱。 扭头一瞧,这哪冒出来的大傻逼?连双鞋子都买不起,居然冒出来学人家路见不平一声吼。 妈勒戈壁,这是没上过小学的节奏啊,连死字长啥样都不知道! 碍於王警官还没走。 袁强憋著想教林东凡怎么做人的衝动,冷冷地警告了一声:“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閒事,这是我的家事,识相的赶紧滚!” “家事?” 林东凡淡然一笑,把手中的西式糕点往旁边餐馆老板手里一塞:“大姐,帮忙拿一下。”接著又把雨伞收了起来。 雨伞当武器,直接打在袁强的手背上。 驀然吃痛的袁强,下意识地缩手鬆开了许悦的头髮。许悦的反应也是极为机警,脱离控制后拔腿就跑。 她战战兢兢地躲在林东凡身后。 激愤地哭诉:“大哥,我不是他老婆,你不要信他。他就是怕我去告我,追到市里来拦截我。” “听到没有?她说她不是你老婆,滚!” 林东凡用雨伞指著袁强,防止袁强近身攻击。 袁强恼羞成怒,挽起袖子摆出一副想打架的姿態:“你小子活腻了是吧?连老子的事你也敢管,该滚的人是你!” 话音乍落,他已经拨开指在前面的黑雨伞。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想把许悦拽回去。 林东凡这暴脾气,一下子就衝上了天灵盖,压都压不住!妈勒戈壁,你以为有警官在老子就不敢收拾你?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林东凡一脚踹向袁强的肚子。 袁强踉踉蹌蹌地退了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没等袁强爬起来。 林东凡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雨伞的伞顶顶著袁强的咽喉位置:“你动一下试试,戳穿了喉咙可別怪我,老子穷逼一个,赔不起你的医药费。” “……!!!” 袁强原本是想爬起来反击,可顶在咽喉处的雨伞,压迫感真的很强,对方稍一用力,真有可能会戳穿他的咽喉。 他下意识地將脑袋往后仰,试图摆脱黑雨伞的制裁。 不料林东凡也跟著把伞尖往前戳。 始终顶著他的咽喉不放。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瀚朝集团的李健民是我兄弟!在吴州,你动我就是找死!”袁强虽然被雨伞顶得仰著脑袋,狠话还是放得很利索。 他不说李健民还好。 一提李健民,林东凡便想起奥迪车被砸一事,只觉得好笑!妈的,一个抡大锤的社会混混,什么时候还能充当大靠山? 李健民的老大是陆瀚。 陆瀚的靠山是邹飞云。 邹飞云才是你凡爷我的对手,中间差著好几辈呢,你丫的搬只小虾米出来威胁老子,你是有多无知。 林东凡戏笑:“李健民是你兄弟,很了不起是不?楚劲松还是我老丈人呢,知不知道楚劲松是谁?” 楚劲松,吴州市的大当家! 袁强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显然不相信楚劲松的女婿会打著赤脚逛街。包括坐在警车里的王虎也一样,听闻后也是一脸轻笑之色。 袁强豁出去了,乾脆把脖子往前顶:“既然你这么牛逼,来,有种你一伞戳死老子!” “你体內的黑狗血,不配污染我的伞。” 为防闹出人命,林东凡顺手把伞收了回来。 得寸进尺的市井匹夫! 说的就是袁强这种人。 袁强起身便推了林东凡一掌:“你他妈不是很牛逼吗?!” 见林东凡笑而不语,一副没脾气的样子。 袁强又囂狂地推搡了一手:“不是说楚劲松是你老丈人吗?妈勒戈壁!现在怎么怂啊?草泥马勒戈壁!来来来,有种你今天弄死老子……” 说著,目空一切的袁强,又想推搡林东凡。 但这一次林东凡没有让他得手。 他的手掌刚碰到林东凡的胸口,林东凡侧身一闪,顺势便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扭。 “哎呦!” “你妈逼,断了!断了……” 一朝被控制,袁强当场用惨叫声詮释了自己巔峰实力——打女人,他是个好手!挨打,他也同样不赖,最少有一副好嗓子。 袁强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草泥马……你放开我!真的快断了……王警官!有人当街行凶,你管不管……” 一直坐在警车里的王虎,这时终於慢悠悠地下了车。 大雨下个不停。 王虎下车也没打伞,他边走边掏手銬:“谁先动的手?” “他先用伞打我,现在又……你都看到了,我手都快被他扭断了。”恶人先告状的把戏,袁强玩得贼溜。 王虎用手銬指著林东凡:“第一遍警告,鬆手!” “这位警官,你没瞎吧?” 林东凡鬆手放开袁强后,又问王虎:“这王八蛋当街支持无力反抗的女性,你不管不问!现在我出手制止,你却把矛头指向我,你哪个分局的?” 面对质疑,王虎脸色怒沉:“人家是两口子吵架!” “两口子?” 林东凡瞧瞧袁强,又瞧瞧身边惊魂未定的许悦。 隨后追问王虎:“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两口子?你有查验过他们的结婚证?就算他们真的是两口子,男方当街施暴,你要不要制止?!” “……!!!” 林东凡这一连串的责问,把王虎问得脸色铁青。 有那么一刻。 王虎真想把手銬甩在林东凡手腕上,可店门口那么多群眾看著,甚至有人拿著新出的苹果手机在拍,王虎心里又有点顾虑。 王虎忍怒避开林东凡的质询目光,转头问许悦:“受伤没有?要不要去验个伤?如果追究下去,你们都需要跟我回警局!” 好冰冷的语气! 许悦一听就知道,这位王警官跟袁强就是一伙的,如果自己跟他去警局,搞不好就会出不来。 权衡再三。 许悦落失地摇了摇:“我……没受伤……”事实上她的膝盖还在流血,刚才被袁强拖拽时摔破了皮。 “既然没事,那都散了吧。” 转身离开时,王虎又狠狠地瞪了林东凡一眼,那阴冷的表情,无声中似乎在说老子记住你了! 他却不知道,林东凡也同样记住了他胸前的警號。 回头再慢慢收拾。 暴雨下个不停,林东凡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再將头髮抄向脑后,转身又警告袁强:“还不滚,想跟我单挑?” “妈勒戈壁,你给老子等著!”袁强嘴上放著狠话,行动还是很诚实,转身便钻进了麵包车。 等袁强和王虎都走了之后。 林东凡这才询问许悦:“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谢谢大哥,我没事了。” 暴雨中,许悦给林东凡鞠了一躬。 她当眼前这位打著赤脚的热心大哥,只是一位平凡的路人甲,完全想不到对方其实是个屌炸天的反贪大佬。 鞠躬致谢,並不能完全表达她的谢意。 她瞧了瞧林东凡那双赤脚,连忙把林东凡拉到屋檐下避雨,並从包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林东凡手里:“大哥,这钱你拿著,去买双鞋。” “……???” 这一幕把林东凡惊得一脸懵圈,哥看起来像是一个买不起鞋的穷屌丝?扎心了小姐姐,哥隨便拔根毛下来都可以买下一家鞋店。 林东凡把钱塞回她手里,笑道:“难怪你会被人欺负,太善良了。这钱你留著自己用吧,有缘再见。” 缘! 真的是个好东西。 上帝很快就会让他们再次重逢,再见亦是泪。 第348章 给老婆交作业 林东凡一身都湿透了,上车刚坐下,楚灵兮便递来了几张纸巾:“老公,那边什么情况?” “一个姓王的警官,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女孩子被恶霸欺负。”林东凡擦乾脸上的水渍,脸上依旧带著一丝怒容。 楚灵兮纳闷不解:“打人的那个黄毛,有很大的后台?” “他跟李健民称兄道弟,李健民虽然只是个道上混混,但李健民的老大,是瀚朝集团的老板——陆瀚。” 真正令林东凡愤怒的垃圾,就是涉黑涉恶的陆瀚。 这些年。 陆瀚在江澜省疯狂崛起,不知道腐噬了多少政法干部。 后来抱上了邹飞云的大腿,在省政协捞个了委员身份,更是狂得没边,副部级以下都没放在眼里。 连他手下的手下都敢目无王法,竟敢在大街上当眾施暴。 今天那个狗日的王警官,之所以会把姓袁的那个小杂毛放走,无非就是给陆瀚一个面子,跟姓陆的蛇鼠一窝。 若是不治一治他,天都不答应! 林东凡擦乾脸上的水渍后,又掏出手机把刚才记下来的警號发给杨青,並附上一段留言:“帮我查查这狗东西是哪个分局的。” 等杨青回复查询结果时,林东凡已经开车上路,奔酒店和老婆过二人世界。 刚抵达酒店停车场。 手机又响了,是杨青打来的电话。 “喂,刚才在开车,没看信息。” “你叫我查的警號信息,已经查到了。对方是花雨区分局,梅岭派出所的民警,叫王虎。那小子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违纪的事?” “除良安暴。” “这词用得真他妈倒反天罡。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说来听听,我对倒反天罡的事很感兴趣。” “你閒,我可不閒。” “你在干嘛?” “带我家大仙女来开房。” “草!” “来自於万年单身狗的妒忌情绪,我已经感受到了。想脱单就积极点,明天我会陪唐侠去相亲,你也去现场学习学习。” “在相亲这一块,老子是痘逼的祖师爷,我需要向他学习?开什么玩笑。” “那你他妈去还是不去?” “去。” “秒怂哥,就这样说定了,拜了个拜。” 不等杨青吐槽反懟,林东凡直接掛断了电话,拉著楚灵兮的手进电梯,直接把路上遇到的那点糟心事暂拋九霄云外。 除暴安良固然很重要,给老婆交作业也同样很重要。 酒店情侣房的布置很温馨,氛围灯一开,浪漫指数直接拉满。柔软舒適的大圆床、双人浴缸、影音系统等特色设备,应有尽有。 林东凡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正准备去洗澡,楚灵兮突然扑吻而上。 这不是如狼似虎。 这是爱。 那股热情似火的衝动劲,一下子就把林东凡推向了严重缺氧的高原,真有点喘不过气来。 林东凡坚持了三十多秒。 在吻到快要窒息的时候,最终还是推开了她:“我好像感冒了,鼻塞,不通气,你先让我喘喘……” “估计是因为淋了雨。” 楚灵兮摸了摸林东凡的额头,接著又摸自己的额头。 对比完双方的体温后。 楚灵兮又一脸迷糊地望著林东凡:“老公,你好像没有发烧,这种情况要不要叫前台去帮你买感冒药?” “吃药太扫兴,来吧小美人,先泡个热水澡再说。” 林东凡顺手一牵,將楚灵兮拉进了怀里,紧接著就来了一个公主抱,將楚灵兮抱进洗浴间。 楚灵兮显然很享受这种宠爱。 她搂著林东凡的脖子,笑痴痴地凝望著林东凡那俊俏的侧脸:“老公,你想不想看贵妃出浴?” “先来一波鸳鸯戏水蝶双飞。” 超大的双人浴缸,里面注满杀过菌的温水,再滴入几滴酒店特供的精油,然后再撒上一层新鲜的玫瑰花瓣。 这气氛好上头,它能让感冒男变得越来越硬朗。 “高端情侣房就是不一样,这3888块,花得物超所值。”林东凡率先迈入大浴缸,泡里面感觉就两个字——舒坦。 这时,楚灵兮也换上性感的黑丝。 她笑嘻嘻地蹲在旁边,帮林东凡揉捏著胳膊:“老公,刚才我看到外面架子上有各种红酒,要不要来一杯助助兴?” “我现在很硬朗,不需要红酒的加持,来吧,大美人。” 对於鸳鸯戏水这件事,林东凡显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戏笑间已经將楚灵兮拉进了浴缸。 什么日出江花红胜火,都弱爆了。 白居易笔下的江南美景再怎么如诗如画,跟凡爷的鸳鸯戏水图一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凿开澄澈是天界,激起潺湲非世音! 这才是现实的写照。 人声和水声,此起彼伏,犹如天籟一般迴荡在耳边。林东凡也不是一个不懂怜香怜玉的人,时而肾气爆发,时而柔情似水。 去年结婚时,由於工作上的缘故,不能带楚灵兮去度蜜月。 今晚林东凡只好好好弥补这个遗憾。 一战结束。 林东凡依旧搂著楚灵兮沐浴在水中,端来红酒补充体力。 小鸟依人的楚灵兮,她笑嘻嘻地往林东凡嘴里塞了个无籽青提:“老公,你今天是不是偷偷吃了药?这么厉害。” “没有,我一直都这么厉害的好吧。” 之前去省文工团接楚灵兮之前,林东凡曾去计生用品店买过东西。今天他確实提前服过药。但这种丟面子的事,他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林东凡吃完无籽青提,又喝了一口红酒。 意气风发地吹著牛逼:“今天,我把欠你的作业全部补上,估计来个七次应该是不成问题。” “哈哈,你真的没吃药?我才不信。” 自己老公的实力,自己知道,楚灵兮是真不会昧著良心说话,没学会这种处世哲学。 “不信?那再来一次。” 林东凡搁下手中那半杯红酒,说来就来。 但他这次不想再戏水了,他把楚灵兮抱到了房里,打算体验一下大圆床的舒適性。 刚准备开战,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开门!” 好扫兴的声音,严格来讲,这不是敲门声,而是拍门声。听声音是个男的在外面,显然不是酒店服务员。 楚灵兮嚇了一跳,压著嗓门小声问:“这谁啊?” “估计是敲门错了,別管他。”林东凡掀起洁白的被子往头上一盖,被窝里立马就响起了嬉闹声。 楚灵兮咯吱咯吱的笑道:“老公不要……你亲错地方了,那里脏……” 第349章 找死!!! “砰砰砰!” 外面又响起了猛烈的拍门声。 同时也传来了拍门者的警告声:“再不开门,后果自负!”这聒噪刺耳的声音,一下子烦得林东凡兴致全无。 林东凡下床穿好裤子,简单裹了一件白色浴袍。 当把房门打开时,林东凡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难道今天是黄道黑日?居然会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垃圾盯上。 门口站著两个民警,以及酒店的大堂女经理。 领头的这个民警,就是之前曾发生过衝突的五虎,瞧对方这副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就知道,指定是特意来找茬。 大堂女经理无奈地跟林东凡解释:“林先生,真的很对不住,这位警官说要查房,我们酒店必须配合。” “没事。” 都是私人恩怨,林东凡还不至於迁怒一个酒店经理。 林东凡堵在门口,冲王虎淡然一笑:“放著当街施暴的社会败类你不抓,你跑到我这来搞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进去!” 王虎怒推林东凡一手。 进房后看到床上果然有个女的,王虎不由得心下暗笑,对方紧紧地裹著一床被子,显然没穿衣服,这是抓了个现行啊。 王虎心当场喝令楚灵兮:“下来,抱头蹲下!” 这一嗓子,把楚灵兮嚇了一跳,又下意识地捂紧了被子,生怕走光。王虎见楚灵兮不配合,想上去掀被子,被林东凡愤怒地挡了一手。 林东凡指著王虎的鼻子警告:“想干嘛你?滚出去!” “嫖娼被抓个现形,居然还敢袭警,今天够你喝一壶。”王虎大手一招,喝令身后警员:“把他给我銬起来!” 身后警员立马掏出了手銬。 当这名警员伸手抓林东凡的手腕时,忍无可忍的林东凡,挥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把这名警员搧得面红耳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草!你他妈还敢动手!” “找死!” 拿手銬的警员刚扑上来,王虎也迅速出手,俩人试图用武力把林东凡控制住,可惜他们的实力,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王虎虽然生得膘肥体壮,有体量上的优势。 林东凡一拳轰向他的腮帮子,照样把他干得两眼冒星星。另一个瘦弱的警员更惨,被林东凡一招过肩摔,砸翻了旁边的小圆桌。 “妈的!很能打是吧?来啊!” 被干得嘴角冒血的王虎,突然拔枪指向林东凡。 那眼睛瞪得杀气凛然。 林东凡不惊不躁地轻笑:“你开枪试试?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她是我老婆,请问我嫖了谁?莫名其妙。你们一没依法出示证件,二没亮出搜查令,闯进我的私人空间侵犯我老婆,这是什么性质?” “你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性质,抱头蹲下!” 恼羞成怒的王虎,直接把枪口顶到了林东凡的脑袋上。 至於床上的女人究竟是不是林东凡的老婆,王虎已经不在乎,就算他们真的是合法夫妻,今天也不能认栽。 “聋的?蹲下!” 见林东凡站著不动,王虎又用力將枪口往前顶。 躺在床上的楚灵兮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忍不住怒喝一声:“把枪放下!再不放下,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世人眼中的傻白甜,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王虎不屑一顾地轻笑:“今天吃不了兜著走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说话这么狂。” 林东凡无视顶著脑袋上的枪口,两眼直盯著王虎:“王虎,花雨分局梅岭派出所的一个小刑警,今天你踢到钢板了!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是反贪总局的林东凡,而床上这位是我老婆,楚书记的女儿楚灵兮!” 话音乍落。 刚爬起来的那个瘦弱民警,惊得两腿一软,跌翻在地上。 王虎也惊得瞳孔急缩,心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对狗男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逆天背景!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反贪总局的林东凡。 之前在大街上发生衝突的时候,他为什么不亮明自己的身份?这小子绝对是在装腔作势! 暗思於此,王虎又顶著枪口往前压,逼得林东凡不得不后退两步。 王虎咧著一口烟渍牙,狂妄地狞笑著:“小逼崽子,挺会装啊,你怎么不说你是邹飞云?打邹少的招牌,在江澜更好使,知道不?” 一提到邹飞云,林东凡脸色怒沉。 那邹的算个球啊! 林东凡冷冷地警告王虎:“立刻!把枪挪开!” “你在跟我说话?”狞笑间,王虎再次將枪口往前顶,狠狠地压制著林东凡的脑袋:“蹲下!否则我一枪打爆你的脑袋,按袭警论!” “行,我蹲下。” 林东凡假装抱头蹲下。 就在王虎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时,林东凡迅速反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王虎的持枪右臂,紧接著又往王虎的腹部猛顶一膝盖。 “呃!!!”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惨叫声,王虎被顶得身子躬弯,手里那支枪也掉在地上。 直接夺枪的事不能干。 但是,当枪掉地上之后,林东凡匆匆踢上一脚,把枪踢向床底下,这件事情可以干,重点在於解除眼前的致命威胁。 痛得脸色铁青的王虎,躬身捂腹,这时发出来的声音也沉闷了许多:“你他妈……又袭警!老子……” “你该趴下了!” 林东凡蹦跳三尺高,猛然一肘顶在王虎背上。 完美ko。 被顶趴在地上的王虎,像条死去的咸鱼一样,虽然还在喘息,但那只是苟延残喘,已经没力气爬起来。 转身见另一个民警想爬起来。 林东凡指著他一声怒喝:“趴著!”民警秒怂,当场爬回原位一动不动,保持著误时务为俊杰的觉悟。 旁边,酒店女经理见到这一幕,敬佩之色跃然於脸上。 心下忍不住猜想:“这位林先生,该不会真的是楚书记的女婿吧?这气场也太强大了……” 这种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就在下一秒,林东凡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老丈人楚劲松的电话:“爸,我跟灵兮在酒店休息,梅岭派出所有个叫王虎的民警突然衝进来违规执法,甚至拔枪威胁。像这种滥用职权的害群之马,简直就是给吴州警方抹黑……” 这通电话一打完,不到十分钟,花雨分局的汪局长亲自赶到了现场。 趴在地上装死的王虎,这时也像见到了大救星一样,故意摆出一副欲爬不起的重伤样:“汪局,这王八蛋袭警夺枪……” “闭嘴!” 汪局长一声怒喝,愤怒地打断了王虎的控诉。 王虎一脸懵逼,一时搞不清楚汪局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汪局却在心里骂王虎傻逼,妈的!哪块钢板硬就往哪踢,连累老子也吃不了兜著走。 汪局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在林东凡面前战战兢兢地低著头:“林处长,今天这事真的很抱歉,下面的人有眼无珠,衝撞了您,希望您別跟这些废物一般见识。” “这不是衝撞,这是恶意报復!” 林东凡冷冷地定个调,汪局长又紧张地抬袖擦了一把汗,根本就不敢抬头与林东凡直视。 第350章 不行了,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林东凡把王虎的行为定性为“恶意报復”时,意思就是说今天这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这令汪局的心坎凉了一大截。 驀然有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悲催感。 就眼下这环境,汪局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王虎这傻逼肯定是在查房之前就已经跟林东凡发生过衝突,而且是很激烈的衝突。 否则林东凡不会说这是恶意报復。 现在汪局不担心別的,就担心自己被无辜牵连,於是连忙表態:“林处长请放心,今天这件事我一定从严!从速处理!” “说具体点,具体怎么处理?”林东凡两眼直盯著汪局,不怒自威。 汪局硬著头皮回道:“先……停职检查?” 说著,汪局诚惶诚恐地抬起脑袋,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 见林东凡似乎有些不满。 汪局立马意识到这事忽悠不过去,嚇得连忙端正处理態度:“从王虎入职的那天开始倒查,一查到底!如果王虎確实存在违法违纪行为,我们绝不姑息!” 闻言,趴在地上装死的王虎,当场“噗”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面如死灰。 王虎直到这一刻才后觉后知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真的很衝动,之前光想著狠狠地收拾对方,严重低估了对方的来头。 刚才查房的时候,哪怕是按规矩先查看一下对方的身份证,也不至於一脚踢到铁板上。 现在被追责事小,还要从入职那天开始倒查,一查到底! 这还有活路? 王虎连嘴边的血渍都顾不上擦一擦,慌慌张张地爬到林东凡面前,像条狗一样抓著林东凡的脚苦苦哀求:“林处长,今天是我眼瞎,求你高抬贵手……” “鬆手!” 林东凡將王虎一脚踹开。 同情心这东西,林东凡也有,但他绝不可能会把珍贵的同情心奉献给一个欺软怕硬的垃圾。 林东凡正色凛然地提醒汪局:“三天之內,要我看到处理结果!” “谢谢林处的理解与支持,这事用不了三天时间,24小时內,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自己底下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货色,汪局心知肚明,若真要动真格追究王虎的责任,那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见林东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汪局连忙躬著身子告辞:“林处,如果没別的交待,那我这边先撤了,您好好休息。” 说完便命令身后民警把王虎押出去。 王虎被押出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根本就站不起来,眸子里的泪光也是相当充盈,浮泛著绝望之色。 如果乌石村的那个支教老师许悦看到一这幕。 应该会很欣慰。 等警方都走了之后,那个大堂女经理走到了林东凡跟前:“林先生,今天这事真的很不好意思,给您和夫人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为了表示歉意,我们酒店决定给您免除今天的房费,希望您和夫人能见谅。” “姓王的是衝著我来的,你们想拦也拦不住,这事不怨你。”林东凡转身欲把砸翻的小圆桌扶起来。 大堂女经理连忙上前帮忙:“我来收拾。” “房费照付,打烂的东西,你別叫我们赔偿就行。”林东凡笑道。 大堂女经理訕笑连连:“林先生言重了,东西不用您赔,房费还是照免。有什么事您招呼我一声就行,我就不打扰您和夫人休息了,晚安。” “嗯。” 林东凡把大堂女经理送出门后,將房门反锁好。 转身便看到楚灵兮裹著被子坐在床上,露出一脸天真的笑容:“老公,今天收穫好像不错哦,收拾了一个腐败分子,还挣了3888块房费。” “刚才你差点走光了。” “哪有嘛,我一直裹得紧紧的,连脖子都没有露出来,就露脸。” 嬉笑间,楚灵兮又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想证明自己是个懂得保护自己的机灵人,但林东凡没给她这个机会。 “大仙女,我来了。” 林东凡扯掉身上的白色浴袍,一招饿虎扑食,当场把楚灵兮扑翻在床上,两只咸猪手上下齐攻,哪痒就往哪掏。 剎那间,整个房里都迴荡著楚灵兮银铃般的笑声。 等到不再有嬉笑声迴响时,这世界便只剩发自於灵魂深处的吟咏声,曲径通幽处,禪房花木深。 古代的诗人们总是嘆息春宵苦短。 其实短的不是春宵。 短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自己知道。 林东凡就没有这烦恼,不管楚灵兮想解锁什么样的姿势,林东凡都可以做到游刃有余。林东凡担心的只有二胎问题,之前买的那盒小雨伞,落在车上。 也不知道老二会不会赶著来投胎。 中场休息时。 红光满面的楚灵兮,紧紧地把脑袋贴伏在林东凡的胸口上:“老公,你的心跳速度好快。两次了 ,你累吗?” “还行。” 现在回想之前吹下的牛逼——七次! 林东凡不禁有点后悔。 要想做到有心又有力,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晚,大概率是被榨乾的一晚,没悬念。 楚灵兮突然翻身趴压著林东凡。 笑嘻嘻地戏捏著林东凡的鼻子:“我可没有强迫你哦,如果明天早上你下不了床,你可別赖我。” “我现在终於领悟到了一句诗的真諦。” “什么诗?”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我知道,《长恨歌》里的,作者白居易。” “不对。” “难道我说错了?作者是李白?” 楚灵兮瞬间一脸懵逼,满脑子都在搜索自己的记忆碎片。 林东凡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都不对,作者是醉吟先生。” “醉吟先生?没听过。” 楚灵兮还是一脸迷糊状,显然忘了白居易同志有两个別號,一號香山居士,一號醉吟先生。 面对她这副迷迷瞪瞪的傻样。 林东凡忍不住笑道:“没听过就对了,这句诗的意思是说,就算是牛逼哄哄的帝王之躯,也有起不来的时候,所以……” “所以啥?”楚灵兮好奇地追问。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回道:“所以,像我这种凡夫俗子,如果我明天早上爬不起来,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懂了,你是真的不行了,哈哈。” “谁说我不行?” “行也不行。”楚灵兮翻身下马,又侧身搂抱著林东凡:“反正我是不行了,好睏,睡觉。” “好吧,睡觉。” 这一刻,林东凡真有种有妻如此,夫復何求的幸福感,他感受得到,傻白甜其实一点困意都没有。 第二天。 林东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是被杨青的电话轰醒的,杨青在电话里咆哮:“你丫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光顾著自己舒坦,是不是忘了自己昨天说过什么?” “我昨天说啥了?”林东凡揉揉惺忪的睡眼。 电话里很快又传来了杨青的抱怨声:“去你大爷的,你不是说今天唐侠相亲,要带我去学习一下先进经验吗?赶紧起床!” 第351章 大智若愚的傻白甜 电话里传来的怨念声,几乎快要震碎林东凡的耳膜,奔三十的人了,火气还这么旺。 逼得林东凡不得不把手机挪远一点。 也不知道杨青这傢伙受了什么刺激,今天居然对相亲的事这么积极,难道昨天偶遇了前任王敏郡? 又被王敏郡重伤了一次? 林东凡感觉很有这种可能,因为王敏郡也是生活在吴州,碰面机会很大,她老公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沈怀儒。 不说行政级別。 单说名字的文化內涵,杨青两个字也无法吊打沈怀儒。 沈怀儒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有才华,能给人一种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大儒之气。 而杨青这两个字,字面上能传递一种什么格调?杨柳青青?弱柳扶风瞎招摇,儒气没有,骚气倒是很足。 因此…… 杨青无法全方位压沈怀儒一头。 便只能曲线救自尊,挖空脑细胞去找一个比王敏郡更优秀的女人,然后再带著小娇妻去跟王敏郡pk,找回失去的尊严。 “別瞎嚷嚷,等我,马上来。” 林东凡掛断电话。 摇头又是一声感嘆:“嗐!我这可怜的兄弟,这辈子栽在王敏郡的手里,也算没白活,最少收穫了一肚子怨念……” 还没睡醒的楚灵兮,侧身一抱,整条腿压在林东凡身上。 她半梦半醒地囈语著:“老公,你刚才说谁收穫了一肚子冤孽?好嚇人,怀了个鬼胎?” “確实很嚇人,杨三岁要是听到,大概率会剖腹自证清白。” 林东凡起床准备穿衣服裤子。 当看到湿漉漉的衣服裤子都扔在洗浴间的地板上时,鬱闷得一掌撑在额头上。昨晚光顾著找刺激,忘了叫服务员把衣服裤子拿去烘乾。 林东凡掏出手机。 拨通了家中新保姆吴月的电话:“吴月,帮我送套乾净的衣服过来。不要正装,今天穿休閒,鞋子也带一双。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打完电话,林东凡又钻回被窝里,搂著傻白甜睡了个回笼觉。 9点35分。 林东凡又一次被电话声吵醒。 拿起来一瞧,见是杨青在催魂,林东凡不接也不掛,直接把手机塞枕头下,继续睡。 然后,电话就响个不停,並伴有简讯声传来。 上午10点30分。 吴月终於把衣服裤子送了过来。 未经人事的吴月,看到林东凡和楚灵兮彻底不回家,居然是在外面开房乐逍遥,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主人的事不敢插嘴,家中丑宝昨晚发烧的事也不敢提。 主要是提不提都一样,这两个人是典型的甩手掌柜,就仿佛那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谁爱带谁带,反正他们不想带。 吴月把衣服放床边,尷尬地问林东凡:“老板,还有別的事吗?如果没有別的事,那我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带宝宝去打针。” “我家丑宝怎么了?”林东凡问, 吴月轻蹙柳眉:“昨晚著凉了,烧到39度。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已经退了烧。” “哦,不愧是我儿子,命硬。” 林东凡笑了,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楚灵兮也笑了笑,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见此情景,吴月又是一阵无语。 心想这俩人的心可真大,果然把孩子当成是养不死的小强,难怪沈君兰老师不让他们带孩子。 吴月望著不想起床的楚灵兮:“夫人,沈老师昨晚打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生气来著。” “没事,我妈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楚灵兮依旧面带笑容,没有半点紧张感,心想就算老妈真的生气,这不是还有老公顶著?天塌了也没事。 满满的幸福感,都洋溢在楚灵兮脸上。 楚灵兮笑眯眯地问林东凡:“老公,今晚回不回家?” “你跟吴月回去吧,我的电话都快被杨青打爆了。”林东凡瞧瞧搁在床边的衣服,又含笑望向站在床前的吴月:“你想看我换衣服?” “……!!!” 吴月羞得俏脸一红,尷尬地低著头往外溜。 走到门口才回一句:“夫人,我到一楼大厅等你。” “她该不会真的没交过男朋友吧?居然害羞。”林东凡笑侃。 楚灵兮闻声嗔笑,轻轻掐著林东凡的胳膊问:“兔子都不吃窝边草,说,你是不是连兔子都不如?” “夫人批评得太对了,我努力向兔爷学习。” “我就知道,你满脑子都是污七八糟的东西。你听好了,不是我要管你,是很多人在盯著你。身为反贪人,你不能乱来。” “这是我丈母娘教你的吧?” “我妈才不会跟我说这些。” “那我丈母娘就没给你传授点驭夫经验?这不科学。” “哪有什么驭夫经验。” “真没有?” “我妈对我爸,向来都是给予理解和支持,她说……” “说什么?” “他说男人需要用事业去证明自己。社会又这么险恶,如履薄冰,有时难免会失足。做妻子的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 “哈哈,中国好丈母娘,非我丈母娘莫属。” “那我呢?” “你是中国好媳妇,来,嘴一个。” 林东凡俯下身子亲了楚灵兮一口,虽然只是蜻蜓点水,楚灵兮仍像舔到了蜜罐似的,满脸都是知足的笑容。 压在枕头下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杨青打来的电话。 林东凡一接通电话就开懟:“催催催,催个毛线催,你丫的打了三十年光棍都不急,现在你急个球啊!” “九点钟把你叫醒,现在十一点了,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电话里传来杨青鬱闷的声音。 林东凡用脸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穿裤子一边回话:“这是我没时间观念的问题?这是天公不作美,老天爷要耍你。” “你居然敢把锅甩给老天爷,打雷的时候千万別出去,我怕你扛不住。”杨青笑懟。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解释:“昨晚暴雨,我全身湿透。刚起来没衣服穿,得叫人送衣服过来。这不是天意是什么?关我叉事。” “別他妈废话,我跟唐侠在省检察院门口等你,赶紧死过来。”说著,杨青又著重地提醒了一句:“唐侠说,跟他相亲的那个支教老师,住在凉山镇的乌石村,盘山公路都有十几里,重点是唐侠说他对那女的没兴趣。” “照你这意思,你有接盘的兴趣?”林东凡笑问。 电话里立马传来炮火连天的嘴炮声:“接你大爷的盘,你能不能学学你老婆怎么说人话?唐侠都没见过那女的,就是单纯地嫌弃对方工作差、收入低、兜里还没存款。但这些问题,在我这都不是问题啊,我有五百万。” 林东凡笑懟:“对对对,你是肩扛两槓三花的大土豪,你最牛逼。” “这话我爱听,赶紧死过来,別耽搁老子的终身大事。”杨青催道:“老子要赶紧生个女儿出来,將来好给你儿子当老婆。” “我勒个去。”林东凡乐得眉开眼笑:“杨三岁,你这个攀附套路,有点深啊,以后得叫你杨千岁才行。” 第352章 暴风雨即將降临 林东凡赶到省检察院门口与杨青、唐侠会合时,已经快中午12点。 唐侠无精打采地坐在台阶上:“今天早餐都没吃,肚子好饿,食堂的美食在召唤我。相亲的事,我能不能不去?” “你大爷的,起来!” 杨青一脚踹唐侠屁股边。 虽然不是很用力,唐侠还是拧著眉头吐槽了一句:“我都说了,我对山村支教的女老师一点兴趣都没有,强扭的瓜不甜。” “我不是叫你起来相亲,我是叫你起来带路。”杨青兴致勃勃:“你对她没兴趣,我有兴趣,我喜欢老师。” 林东凡一下子被逗笑,杨三岁果然是死在前任手上。 他前任王敏郡就是一个老师。 但王敏郡是在吴州市的重点中学教书,年年都被评选为省级优秀老师。如果要论嫁给省教育厅副厅长的重要性,此处可写三万字论文。 林东凡问唐侠:“既然你非要拱手让老婆,我也不逼你,但你得帮杨青把对方约出来。” “早上我妈打电话约过,那女的说今天没空来市里,你们得自己去山沟里找她。”唐侠坐在台阶上懒得起来,他伸直右腿,从裤袋里摸出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相片递给林东凡:“她在凉山镇乌石村支教,叫许悦,你们自己去找。” “是她?” 还真是有缘会再见啊。 林东凡万万没有想到,照片上的这个脸被压得皱巴巴的女孩,居然是昨天在西饼店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孩。 林东凡把照片递给杨青。 又笑笑地问唐侠:“痘逼,別说我没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妹子。这女孩的人品很不错,昨天我见过她,你真不去相亲?” “我知道她人不错,但不是我的菜。” 说著,唐侠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杨青身上:“你先瞧瞧,如果成了,那我就是你们的媒婆,回头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杨青已经被照片中的女孩深深地吸引住,越看越觉得哪哪都顺眼。 虽说对方是个朴素的素人,不像前任王敏郡那样光鲜亮丽。 但对方胜在眼神清澈,显然没被世俗污染过,脾性方面应该可以把盛气凌人的前任甩飞十万八千里。 “就是她了,车钥匙给我,出发。” 杨青把照片往兜里一揣,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到了林东凡面前。 林东凡瞧了瞧路边那辆二手小破车:“你自己不是开了车过来?” “哪来这么多废话。”杨青直掏林东凡的口袋,掏出车钥匙转身便走:“相信这种场合,老子必须开你的新奥迪去,你坐副驾驶。” “给了你五百万扶贫款,你自己不会去买辆新车?”林东凡笑骂:“上不了大席的土狗,洗浴一条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节省。” “那五百万,老子一分都没花。” “留著下崽啊?” “你说对了,就是留著下崽。老子得生个眉清目秀的闺女,然后养成千金大小姐,让她做你林家的儿媳妇。所以……” “所以什么?” “要想生出一个可以配得上你儿子的闺女,选老婆很重要。第一、对方的身材和顏值要在线;第二、对方的智商要在线;第三、对方的人品得经得住社会的考验。只有足够优秀的基因,才能生出足够优秀的下一代。” “妈的,说得好像是在为我林家培养后代一样。” “你能有这悟性,我甚是欣慰。相亲这件事情,表面上是在解决我的单身问题,实质上是在为你林家精选优良基因。不用谢,老子就是这么仗义。” “別急著邀功,许悦能不能看得上你还不一定。” “老子今天颳了鬍子,並特意整了个髮型,胳肢窝还喷了古龙香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比你帅,今天这妹子轻鬆拿捏。” 不管牛皮吹得有多响,並不影响杨青驾驶著奥迪平稳上路。 从市区到凉山镇乌石村。 全程六十八公里。 如果只看省里公布的gdp数据,江澜省並不是一个穷地方。吴州市作为江澜省的省会,更不是一个穷地方。 但市中心的繁华灯光,在这个时代还照不进偏远山区。 全市最穷的下级是夷南区,夷南区最穷的下级是凉山镇,而凉山镇最穷的地方,就是处於大山腹地的乌石村。 作为全市最穷的一个偏远山村。 乌石村还处於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过了凉山镇的中心大街,便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泥泞山路。 山里的很多年轻人都已经外出务工,只留下老人和孩子。 村小学有两位老师。 一位是年近六十岁的老校长袁致远,一位是支教老师许悦。 今年四月份。 因为连夜大雨,引发山体滑坡,村里小学被泥石流掩埋,导致村里12个孩子没地方上学。 老校长袁致远曾多次向镇上反映,问题没得到有效解决。 镇领导说上级部门没有拨款,镇上没钱筹建新的学校,擬撤併乌石小学,让乌石村的孩子到凉山镇中心小学去读书。 这直接导致12个孩子全部輟学在家。 因为路太远的缘故,凉山镇中心小学是早上八点多上课,乌石村的孩子得在凌晨五点起床,摸黑赶路,要走三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 遇到下雨天,泥泞山路也不安全。 没办法。 老校长只好跟镇领导商量,先让孩子们到村里的老祠堂上课。等镇上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筹建新的学校。 这一等就是半年,筹建新小学的事提都没人提。 不久前。 一直在城里游手好閒的村长儿子——袁强,突然带著瀚朝集团的人来村里看袁氏祠堂。 陆瀚当场就看中了那八根又粗又圆的顶樑柱——金丝楠木。 拆祠堂的事,很快就提上了议程。 可问题也来了,这祠堂若是被拆,村里那12个孩子上哪去读书? 一怒之下,老校长去找村长理论,说这祠堂不能拆。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村长说:“祠堂本来就不是学校,没义务承担教育任务。孩子读书的事,你得去找镇领导解决。” 老校长又去找镇领导,请镇领导出面阻止村里卖祠堂。 镇领导又说:“村里卖祠堂的事,镇上管不了。至於筹建新学校的事,镇上也是真没钱。老袁,你就別折腾了,撤併乌石小学是大势所趋。现在村里的留守儿童一年比一年少,为了那12个孩子而建一座新学校,这不现实。” 老校长当时就心凉一大截。 他很想反问镇领导:“为12个孩子建一座新学校怎么了?难道让他们全部輟学在家,放牛割草!世世代代继承上一辈的贫穷?”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忍怒沉默著。 他看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山里孩子的未来,说这些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在这些人眼里,那12个孩子只是个累赘。 既然你们都不管,我管! 老校长当时便痛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守住那座老祠堂,绝不能让村里那些孩子輟学在家。 三天前。 悲剧终究还是发生了,老校长因为阻止拆房子,被人活活打死。 而现在。 棺木停放在祠堂里。 支教老师许悦,现在正带著村里几个没父母监管的留守孩童,死守在祠堂门口,阻止村干部抬棺下葬。 第353章 畜牲进行时 乌石村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有无边怨气匯聚在上空。 气息好压抑。 袁氏祠堂被布置成了灵堂,里面停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里躺著老校长袁致远,临终时,距离60岁仅差七天。 袁老师无子无女,把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 村里有个叫袁中华的男孩,今年八岁。 三年前。 袁中华的妈妈忍受不了村里的贫穷,天不亮时悄悄摸摸地跑了。后来他爸去找他妈妈,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杳无音信,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去年秋天,孩子的奶奶也走了,临终时把孩子託付给袁老师照顾。 村里还有个叫袁霜的女孩,今年九岁。 五年前的冬天,袁霜父母在家里烧木炭取暖,门窗都关得死死的,不通风,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两夫妻都没抢救过来。 从那天开始,袁霜便成了孤儿,亲戚都不愿养她。袁老师看孩子可怜,便把他带回家里当自己的亲孙女一样抚养。 在许悦眼里,袁老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是村里的脊樑。 可老天爷是个缺心眼的东西。 祸从天降! 现在袁老师一走,这两个孩子就真成了孤儿,在村里无依无靠。 许悦带著这两个孩子,刚在祠堂门口旁边的空地上,给袁老师焚烧了纸屋、纸钱等祭奠用品。 一股小小的龙捲风出现在火堆上,越旋越快,捲起了地上的纸灰。 不知道老天爷又想玩什么花样。 祠堂前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瀚朝集团陆瀚的手下——李建民,带著一群人围在祠堂门口,一个个目无王法,手里都拿著棍棒,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不耐烦。 村长儿子袁强,则在一旁得意地笑著,等著祠堂被拆。 左手牵著袁霜、右手牵著袁中华的许悦,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用自己的微薄的力量,坚守在祠堂门口。 她也怕。 可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绝不能退缩! 为了让村里12个孩子都可以正常上学,袁校长已经把自己宝贵的生命搭了进去,她不想看到袁校长白白牺牲。 “许老师,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健民恶狠狠地盯著许悦,並向前迈了几步,手中的棍棒往肩上一甩,跩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距离许悦还有一棍爆头的距离时。 他收住了步伐。 又轻笑著讥讽许悦:“这乌石村的老祠堂,它姓袁!你一个姓许的外地人在这阻三阻四,谁给你的勇气?识相的话赶紧闪开。” “这祠堂,你们不能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悦紧紧牵著两个孩子的手,努力克制著心中恐惧。 正色凛然地跟李健民交涉:“村里有很多老人都不同意拆这个祠堂,这是村里孩子读书的地方!” “谁说村里有很多老人不同意拆?” 李健民挥起手中的棍子,挨个指向旁边那些围观的村民:“谁不同意拆?你不同意?还是你不同意?不同意的站出来!” 面对凶神恶煞的李健民,被指的村民无不心惊肉跳。 棍子指到谁,谁就战战兢兢地退缩一步,表示自己没说过不同意拆祠堂,根本就没有谁敢站出来声援许悦。 李健民又得意地笑道:“许老师,看到了没有?所谓的很多老人都不同意拆这个祠堂,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脑子有病,就去医院看看,別逼我教你怎么做人。姓袁的那个老东西就是因为不识抬举,结果活不过六十岁。” “你终於承认,是你们打死了袁老师!”许悦怒道。 李健民冷笑连连:“许老师,书可以乱读,话可不能乱讲。姓袁的老东西,难道不是自己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 “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小心遭报应!”许悦忍无可忍地怒骂善存。 李健民不屑一顾地轻笑:“报应?行,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应。”说著便用手中的棍子指著老祠堂。 冷冷地吐出一声命令:“给我拆!” 当他身后那群手下准备往前冲时,许悦也发出了视死如归的咆哮声:“有本事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牵著两个孩子,坚定地堵在祠堂门口。 “草泥马勒戈壁!” 村长儿子袁强,突然一巴掌搧在许悦脸上。 这野蛮的力量,把许悦扇得脑袋一歪,失声尖叫了一嗓子,脸颊上也烙下了清晰地五指印。 袁强指著许悦的鼻子咆哮:“让不让开?!!!” “……!!!”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並没有摧毁许悦的意志力。 她含恨怒骂:“袁校长为了村里的孩子,可以连命都不要!你这个畜生,为了那几个臭钱,脸都不要!袁校长是你的长辈,曾经也教你读过书识过字!你不感恩也就算了,现在还带人来害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草!” 恼羞成怒的袁强,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搧在许悦脸上。 这一巴掌,扇得许悦嘴角流血,牵在手里九岁袁露也嚇得不敢哭出声,八岁的袁中华倒是很大胆。 他虽然默不作声,眼神里却透著无尽的恨意。 突然扑上去死死地咬住袁强的手。 “噢哦!” 袁强被咬得痛叫一声,奋力將年仅八岁的袁中华推开:“有妈生没妈养的狗杂种,去死吧你!” 骂完便一脚將袁中华踹飞好几米。 “中华!” 这一幕把许悦嚇得面无人色,匆匆跑过去查看袁中华的情况,刚把袁中华从地上扶起来,袁中华便胸口一闷,噗出一口鲜血。 李健民看到这一幕,竟得意地笑侃:“许老师,你瞧瞧你,自己挨打也就算了,还连累小朋友,什么叫报应?这就是报应。” “你们这些畜生,不得好死!!!” 许悦两眼含泪,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悔恨过,好后悔带著袁霜和袁中华一起守祠堂。 “李哥,你一边看著,我现在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报应!”作为乌石村的一条村霸级土狗,袁强在李健民面前也只有摇尾乞怜的份。 为了取悦李健民。 袁强捡起一根棍子:“草泥马勒戈壁,老子昨天就已经说过,回村后要收拾你,你他妈居然还敢跳出来!” 话音乍落,袁强手中的棍子已经打在许悦背上。 “呃!” 这恐怖的狠劲,当场把许悦打趴在地上,嘴里吐血。 “许老师,呜呜呜……” 之前嚇得不敢吱声的九岁袁霜,这一刻突然哭了出来,跑过来扶许悦。刚才被踹得吐血的袁中华,也爬到了许悦身边:“许老师……” “別哭,我……没事……” 许悦硬撑著两臂,试图爬起来。 刚刚撑起一点身子。 袁强又一棍子打在她背上,再次將她打趴在地上。 这一次。 不等许悦挣扎。 袁强已经把脚踩在她脑袋上,狞笑道:“你以为,把袁老狗的棺材摆在祠堂里,我就拆不了这祠堂?老子现在就烧了他,將他挫骨扬灰!” 第354章 磕不死就往死里磕 “许老师,呜呜呜~~~”九岁袁霜看到许悦的脑袋被袁强踩在地上,哭著推搡袁强:“你走开!你走开啊!呜呜呜~~~” “不许你打许老师!” 八岁袁中华也扑了上去。 他的声音虽然很稚嫩,可他的愤怒不亚於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知道自己推不动袁强,把直咬袁强的大腿。 两个孩子,一个推一个咬,把周围人惊得唏嘘不已。 果然…… 袁强这畜生一点人性都没有。 他一声怒喝:“滚开!”先將九岁袁霜推倒在地上,接著把身子瘦弱的八岁袁中华揪住:“狗杂种,真属狗啊?这么喜欢咬人!” 下一秒便將袁中华甩飞两三米,没有丝毫犹豫。 八岁袁中华摔倒在刚刚焚烧过纸屋、草纸的菸灰堆里,手臂被残余的火星烫得惊颤一缩,匆匆爬出火堆。 许悦看到这一幕,泪不成声,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九岁袁霜又哭著跑过来搀扶许悦:“许老师……”可惜力量有限,一个支教老师与两个孤儿的无助,令人唏嘘不已。 周围虽然有很多村民看著,可没有人敢站出来帮扶。 大伙都是敢怒不敢言。 就像签字卖祠堂的事,全村老人被他们父子俩叫到村委会,关门上锁!那字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否则就会像老校长一样“失足”滚落山崖。 有恃无恐的袁强走进祠堂里,掀翻了摆在棺材前的那张供桌。 又拿来一根竹竿狂拍猛扫拆灵堂:“妈勒戈壁,死了一条狗也设灵堂!这条死老狗有什么资格进祠堂!” “畜生!!!你住手!!!” 许悦痛心疾首地泪呼著,想衝上去阻止,被村里一个善良的老太太拉住。老太太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別犯傻,你斗不过他的,別进去。” 周围村民听了,无不感同身受。 是啊,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小山村,谁不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吞?袁强这个狗东西本来就是个村霸,现在又有外面的大老板撑腰…… 大伙眼睁睁地看著灵堂被拆,也只敢在心里骂袁强没教养。 袁强把灵堂砸得一地狼藉,又朝外面喊人:“你们几个进来,把这条老狗的棺材抬出去!” 平时跟在袁强屁股后面混的几个年轻人闻声而动。 很快就把棺材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袁强又拿来一壶汽油往棺材上浇,浇完后又掏出打火机:“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狗东西都睁大眼睛看著,火一点,这就叫挫骨扬灰!” 就在袁强打著打火机的一瞬间。 一坨牛屎呼啸而来,bia的一声呼在袁强脸上,把袁强呼得浑身一惊,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草!” 他抹下脸上那坨噁心的牛屎。 横眉怒眼地扫视著周围村民:“谁扔的!谁扔的牛屎!草泥马勒戈壁!都不承认是吧!信不信老子……” “我扔的。” 眾人闻声一瞧,看到两张陌生面孔。 来人正是林东凡和杨青, 回话的人是林东凡,他四平八稳地走向袁强,把残留在右掌上的牛粪抹在袁强的衣服上:“妈的,弄脏了老子的手。” “草泥妈,又是你这王八蛋!” 想起昨天在大街上被林东凡收拾的情景,袁强火冒三丈,挥起拳头就往林东凡的脑袋上轰。 打架,林东凡是专业的。 林东凡偏头侧闪,顺势擒住袁强的右臂往后一扭,紧接著再往袁强背上猛推一掌:“交给你。” 话音未落,袁强已经踉踉蹌蹌地栽到杨青面前。 杨青二话不说。 一拳就把袁强打趴在地上。 “草!” 袁强吃力地爬起来,抬手往嘴角一抹,难怪这么疼,原来流血了。他低著头左寻右瞧,捡了一块板砖,转身就往杨青脑袋上拍。 “还敢袭警?” 杨青没有急著掏手銬制服袁强。 因为这畜生不是人,今天怎么著也是让这畜生付出一点代价,若是收拾不到位,大概率会被林东凡鄙视。 劈开这一板砖的袭击后,杨青用专业的擒拿手,反押袁强的胳膊。 疼得袁强“噢呜”一声惨叫。 林东凡凝眉不展放冷话:“刚才我好像听到这个畜生说,要將袁老师挫骨扬灰!老杨,你看著办。” “懂。” 杨青把袁强推到袁老师的棺材面前。 袁强奋力挣扎著:“草泥马勒戈壁!鬆手!你动老子试一下,今天你们都別想活著离开乌石村……” “真他妈嘴硬,跪下!” 杨青一脚踢向袁强的膝盖弯。 迫使袁强跪下之后。 杨青又把袁强脑袋按到地上,在棺材前一阵猛磕:“畜生,你不是要將袁校长挫骨扬灰吗?你爸不教你死者为大,老子来教!” 言语间,杨青已经按著袁强的脑袋在地上磕了十几次。 只见袁强的额头上鲜血淋漓。 这大快人心的一幕,把周围围观的村民惊得热血沸腾。 大伙私下里都兴奋地笑议著:这畜生也有今天?磕吧磕吧,磕不死就往死里磕!袁校长又不是受不起他的磕头大礼。 原本绝望无助的许悦,也在这时鬆了一口气。 她抹乾眼泪。 牵扯著两个孩子走到林东凡面前:“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说著就要给林东凡下跪。 林东凡匆匆伸手扶住她:“许老师,別这样。”转身又指著正在“施暴”的杨青,向许悦介绍:“那位是我兄弟杨青,今天我们是专程来找你。” “谢谢你们。” 想起刚才所受的种种屈辱,许悦又抹起了眼泪。 她低著头哽咽:“袁强这畜生,一点人性都没有。如果不是你们来了,我恐怕连袁校长的尸骨都保不住……” “老杨,听到没?这畜生没人性!”林东凡大声提醒。 杨青按著袁强的脑袋又是一阵猛磕:“畜生,不许嗷嗷大叫!磕头要专业,一拜天地!二拜恩师……咦?这么快就晕了?真他妈不耐磕……” 这回袁强是真的晕了过去,额头都已经磕烂。 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李健民,这时已经怒咬牙根,他瞧瞧晕死在地上的袁强,又瞧瞧林东凡和杨青。 林东凡讶异地问:“看什么看?不服?” “服?老子为什么要服你?”李健民冷然一笑,隨即呼令手下:“上!把这座祠堂给我拆了,我看今天谁敢阻拦!” 第355章 一拳秒杀 今天李健民不仅带了十几个小弟过来,还叫来了一台长臂挖掘机。 村里这座拥有几百年歷史的老祠堂,属於木製结构。在吴州市,这算是一座保存比较完好的古建筑。 用挖机来拆古建筑,这属於毁灭性拆除。 但李健民显然不在乎这个。 保护古建筑,那是文物部门的事情。 李健民的脑子里没有文物保护概念,他在乎的只有祠堂里那八根顶樑柱,每一根都是不腐不朽的金丝楠木,价值连城。 在李健民的吆呼下。 底下那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小弟立马上前开路,强势逼退围观的村民,为后面的挖机扫清障碍。 见状,林东凡也不急,只是简单地向杨青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杨青立马掏出了腰间佩枪,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守在祠堂门口,枪口直指李健民的眉心:“滚!” “有枪了不起是吧?” 李健民冷然一笑,拖著根棍子一步步向杨青走近。 这时林东凡也走到了杨青身边。 与杨青一起守在祠堂门口。 林东凡直盯著步步逼近的李健民:“姓李的,你是不是想挑战一下我们的底线?” “不,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距离林东凡和杨青还有三步距离时,李健民收住了步伐。 李健民冲二人轻笑:“这祠堂,我们瀚哥已经花八十万买下,现在这祠堂它姓陆!我们拆自己的祠堂,你俩凭什么阻止?” 林东凡镇定自若地回道:“凭什么?就凭这座古建筑属於文物!没有经过文物主管部门的审批,任何人无权买卖,更无权拆除。” “你说他是文物它就是文物?把文件拿出来。”蔑笑间,李健民傲然伸手。 林东凡凝眸蹙眉:“文盲,听好了,我只给你普一次法。第一、文物认定的职责归属於文物主管部门,公民个人无需自证,你应该去向有关部门要文件。第二、根据《文物保护法》及相关条例赋予公民保护文物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破坏文物的行为时,都有权劝阻、举报或制止。” 什么叫降维碾压?这就是降维碾压。 武斗,李健民没这个胆子,毕竟杨青手里拿著枪。文斗,李健民的脑子里又挤不出多少乾货,对有关的法律知识一窍不通。 他也不知道林东凡这傢伙说得对不对。 只知道自己被扣上了“文盲”的帽子。 杨青忽然又发出了警告声:“法盲,听不懂人话是吧?还不赶紧带著你的人滚蛋!” “行,我滚。” 李健民撇下一抹阴冷的笑容,转身便掏出香菸点了一根。 前路边有一串还没点燃的鞭炮。 李健民捡起来笑喊:“袁校长千古,恭送袁校长上路!”点燃鞭炮后,隨手將鞭炮往棺材边一扔。 那副棺材,早就被袁强浇满了汽油。 噼里叭啦的鞭炮声一响起,烟火四溅,引得“轰”的一声异响,原本悲沉而肃穆的漆黑棺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这一幕,把周围村民惊得面无人色。 大伙首先想到的就是死无全尸,一个人究竟要坏了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一个老人痛呼:“快去打水……” “別!” 林东凡脸上也腾起了愤怒之色,但不得不劝阻村民的盲目行为。棺木上有大量汽油,用水灭,只会导致火势扩散加剧燃烧。 搞不好会烧到老祠堂。 李健民转身冲林东凡笑侃:“呀,林处长,你瞧瞧,这可能就是天意。我原本是想送袁校长一程,没想到把棺材给点燃了。” “……!!!” 林东凡咬牙擼袖,一步一步走向李健民,那目光已经冷厉如刀。 但李健民毫无半点畏惧。 李健民肆无忌惮地轻笑:“想打我?就怕你不敢动手。明白地告诉你,这座老祠堂,老子迟早会拆了它。有种你一辈子守在这……” “凡爷,別衝动!” 眼看林东凡加速往前冲,杨青惊得脸色骤变,脱口直呼。 可惜已经来不及。 没等话落音落下,林东凡已经一拳打在李健民脑袋上。 伴隨著“呃!”的一声闷响。 李健民的下顎被打歪,身子踉踉蹌蹌地跌闪了几步,隨后倒在烈火熊熊的棺材边,身上瞬间被烈火点燃。 烈火焚身,李健民也没有挣扎,这说明倒地即死。 他手下那些小弟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丟下手里的棍子转身便跑。 杨青望著烈火焚身的李健民,无语摇头,心想这回犊子了。 驀然间。 支教老师许悦突然跪下来,含泪央求周围的村民:“求各位叔叔婶婶给林处长作个证,我给你们磕头了。林处长不是故意杀人,他是为了制止暴民……” 许悦一磕头,把林东凡惊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有这个必要? 一个大婶急忙把许悦扶了起来:“许老师,別这样,快点起来,你们都是好人,我们知道……” “谁说他是好人?他是杀人犯!” 一直躲著没露面的袁村长,这时突然冒出来了,嘹亮的一嗓子,把全场震得鸦雀无声。 没有哪个村民敢吱声。 林东凡冷眼一瞧:“你就是村长?” “哼!你打伤了我儿子,现在又打死了李健民,你以为我怕你?”袁村长是全村最胖的一个,大腹便便,中气十足。 他怒瞪著林东凡:“我已经报警了,你今天跑不了!” “我给你介绍一下。”林东凡指向杨青,淡笑不惊:“这位,是省厅刑警总队的杨青,现在我们怀疑你和你儿子袁强,勾结李健民谋杀袁校长。” “你別血口喷人!” 袁村长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他鯁著脖子怒吼:“谁谋杀了袁校长?没凭没据的事,你可別乱讲!但你打死人的事,这是事实,在场的人都亲眼看到!” 林东凡淡然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將后事交给杨青。 今天杨青没有隨身带手銬,他从祠堂里找出来一根结实的绳子,当场反捆袁村长的双手:“你有没有涉嫌谋杀,不是你说了算。” “真正的杀人犯不抓,你抓我?搞什么名堂,放开我!”袁村长又懵又怒,奋力抖了两下,试图摆脱杨青控制。 他越是挣扎,杨青就绑得越紧:“像你这种基层败类,我不抓你,难道留著你祸害村民?老实点!”此刻,杨青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寻思著要想让全村站出来为林东凡说话,必须先把村民心中的恐惧除掉。 而村民心里的恐惧源头,就是这个袁村长! 第356章 兄弟反目,赌凡爷生死 李健民死后没多久,一个小弟急匆匆地闯进了会所,向正在享受按摩服务的陆瀚匯报:“瀚哥,李健民被林东凡打死了。” “什么?!” 原本爬著享受人生的陆瀚,瞬间失去了按摩兴趣,旁边的按摩小姐也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同样脸色大惊的人,还有趴在旁边床上一起享受按摩的陆伟。 俩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前面这位小弟。 小弟声色沉重地回道:“还有乌石村的袁强,和他老爸袁村长,现在也已经被抓。那八根金丝楠木恐怕搞不到,林东凡说那座老祠堂是文物。” “冲我来的!林东凡那狗日的绝对是冲我来的!” 陆瀚趴在按摩床上寻思著,自己不过是砸了林东凡一辆车,林东凡那狗日的报復手段居然这么狠。 真当我陆瀚是只任人揉捏的软杮子?、 陆瀚拿起手机正准备给邹飞云打电话,趴在旁边按摩床上的弟弟陆伟,突然起身劝道:“哥,这个电话你不能打。” “你给我闭嘴!” 陆瀚正在气头上,心想老子死了一个兄弟,如果这事就这样算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大哥心里的怒火,陆伟都懂。 但陆伟还是硬著头皮猛劝:“哥,现在是邹、林两家斗狠,谁卷进去谁就死路一条!之前邹飞云已经被抓过一次,你还看不清形势?如果不是林家的实力够硬,在这江澜省,谁敢抓邹飞云?现在省里大佬,支持的是林家!” 不料陆瀚不但听不进去。 反而怒形於色:“屁话一大堆,显你有文化是吧?你给我听著,现在不是我们想上岸就能上岸!从我们撬到第一个保险柜的那天开始,我们已经是悍匪,没有回头路!现在你要么进去坐牢挨枪子,要么血拼到底,自己选!” “……!!!” 陆伟被懟得哑口无言,倒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意识到说了也白说。 陆瀚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妈勒个巴子,好好的文盲不做,偏要学人家读书!真的是读书读傻了,啥也不是!” “……!!!” 陆伟鬱闷地沉默著,心想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在乌鸦的世界里,原来羽毛不够黑也是一种罪。 沉默间,两兄弟之间的间隙,不经意间已经撕裂。 陆伟不再劝大哥陆瀚。 陆瀚也不再参考陆伟的任何建议。 他拿起手机给邹飞云打了个电话:“邹少,我手下的李健民,今天已经被林东凡活活打死!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够意思吧?” 旁边的陆伟听闻这话,苦笑无语。 心想大哥啊大哥,你倒是够聪明,逮著机会就向邹飞云邀功示忠!可你有没有想过,林东凡既然敢当眾打死李健民,便不怕你们反击!你以为凭藉“故意杀人罪”这条罪名就能让林东凡吃不了兜著走?真是天真得可以。 “你在笑什么?” 打完电话的陆瀚,突然又將冷厉的目光扫向陆伟。 陆伟往旁边的按摩椅上一躺,翘起双腿点了一根香菸,慢条斯理地回道:“我赌林东凡不但无罪,还能获得省里的表彰。” “妈的,看来你的屁股真的是坐歪了!”陆瀚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怒指陆伟的脑袋:“我一直在忍你,一世人两兄弟,你別逼我开枪!” 陆伟缓吸一口烟。 不惊不躁地回道:“如果你不是我大哥,我早就走了。我留下来,只是想拉你上岸。你可以不领情,但你不能用枪指著我。” “砰!” 突然响起的枪声,令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但陆伟还是一副不惊不躁的样子,淡定地躺在按摩椅上抽菸,儘管他的左腿已经被子弹打出一个血窟窿。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他平心静气地说:“读书有没有用,你过几天就知道。我还是赌林东凡可以无罪一身轻,不信的话可以走著瞧。” “你当邹少是吃屎长大的?林东凡这次要是能脱罪,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陆瀚將枪口狠狠地顶在陆伟脑袋上。 陆伟两眼一闭,不再说话,静等死神索命。 然而…… 陆瀚犹豫两秒后,却把枪收了回来:“行,老子跟你赌一次!等林东凡进了监狱后,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子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转身又扯开嗓门朝外面喊了一嗓子:“人都死哪去了?还不赶紧叫医生过来挖子弹!傻老二要是死了,老子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门外小弟那叫一个慌张,妈勒戈壁,枪是你开的,凭什么让兄弟们陪葬?这世界真他妈没道理可讲。 不一会儿,一个私人医生提著药箱走了进来。 在医生取子弹的过程中,陆伟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叼在嘴里的那支香菸,过滤嘴也被陆伟咬扁。 但陆伟全程吭都没吭一声,这傢伙是真能忍痛。 陆瀚全程陪在旁边,哪也没去,但他並不觉得全程忍痛不吱声的弟弟有多大的能耐,始终认为这弟弟就是个傻逼! 陆瀚留下来,只是想证明自己才是智慧的贏家。 到了傍晚六点左右。 手机响了。 是邹飞云发来的简讯通知:“林东凡已经被停职。”短短八个字,令陆瀚兴奋到了极点,就差没有开香檳庆祝。 陆瀚把手机丟给弟弟陆伟。 得意洋洋地嗤笑著:“自己看吧,就算他是天王老子,这道坎他也別想迈过去!” “停职,又不是拘捕。” 陆伟只是隨意扫了一眼简讯,便將手机搁一边。 陆瀚骂道:“电视剧里说百无一用是书呆,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我陆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呆子!先停职,再拘捕,然后再判刑!你懂不懂程序?一条人命摆在这,邹少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能放过姓林的?” 闻言,陆伟只是笑了笑,懒得再爭辩什么。 陆瀚以为陆伟已经认输,又趾高气扬地训斥著:“你这双手,如果实在是閒不住,以后可以摸麻將摸女人,少他妈摸书!” 陆伟还是含笑不语。 心想: 林东凡打死李健民,这可是人命案! 邹飞云若真的能掌控这件事的进程,林东凡早就被关进了看守所,怎么可能只是停职?这事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上面的大佬肯定在互掰手腕! 第357章 大佬们互掰手腕 陆伟猜对了,上面的大佬们確实在互掰手腕!不仅如此,林东凡的兄弟们也加班加点,一直奋战在第一线。 李健民被林东凡一拳打死之后。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杨青,將个人相亲的事暂时拋到了一边。他將袁强、及其父亲袁村长拘捕到案,展开了高强度的审讯。 並抽调了几名警员进驻乌石村,展开调查走访,收集证据。 主要是调查老校长袁致远的真实死因,找出李健民与袁家父子联手谋杀袁致远的证据。 七天后。 省里针对林东凡打死李健民一事,召开了专题会议。 林东凡的老丈人楚劲松,虽然是省委常委,出於避嫌原因,没有参加这个专题会。 但林东凡的上级领导李明堂,特意从京城赶到了吴州。 这个专题会议由江焕天亲自主持,参加会议的人除了李明堂以外,主要有江澜省政法系统的冯卫山、刘义守、祁厅等人。 主张“依法”严惩的省政法委书记冯卫山。 在会上言辞凿凿地强调:“就算李健民真的有违法行为,也应该由法律来审判他!林东凡当场將人打死,这是对法律的践踏!” “冯书记,別这么激动。” 江焕天全程保持著平和的笑容。 隨后又將目光转向了省检察院的刘义守:“刘检,这宗人命案是发生在我们江澜省,是否应该逮捕涉案人员,话语权在你手上,说说你的看法。” 闻言,刘义守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个检察长,虽然拥有“是否批准逮捕”的决定权,可在实际工作中,检察院得听从省委的指示。 尤其是林东凡这案子,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与复杂性。 他这个检察长的话语权真的很小。 他感觉江焕天这不是想听他的看法,而是想逼他做个选择,要么往左站,要么往右站,左右得得罪一个人。 思来想去好一阵。 刘义守硬著头皮把皮球踢给了祁厅:“目前,这件案子省厅正在调查。我们检察院,需要进一步审查省厅的调查结果才能做决定。” 言外之意,就是说程序还没走到我们检查院,你得问祁厅。 这话一下,祁厅没怒,冯卫山先扣著指关节敲了两下桌子,似笑非笑地讽刺刘义守:“刘检,现在江书记不是叫你做决定,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在顾虑些什么?林东凡打死李健民,这是不爭的事实……” “我不赞成冯书记的这个说法,这话有诱导嫌疑。” 祁厅突然开口,打断了冯卫山的话。 冯卫山忍怒含笑:“诱导嫌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祁厅,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你別乱扣帽子。” “江书记。” 祁厅直接站了起来。 有理有据地跟在座各位讲:“经过七天时间的縝密调查,我们省厅认为:林东凡同志当时的行为,属於紧急避险与正当防卫。” 冯卫山笑讽:“现场有证人证言,在林东凡出手之前,杨青曾大声喊了林东凡一声,叫林东凡別衝动!这意味著,当时的情形並没有紧迫到需要以暴制暴的地步!但林东凡没有听杨青的劝,依旧出拳將李健民打死。” 稍顿片刻。 冯卫山又將目光望向江焕天:“江书记,如果这也叫紧急避险、这也叫正当防卫,那以后岂不是林东凡看谁不顺眼,就可以將谁打死?” “冯书记,別急,先听祁厅把话说完。” 淡笑间,不急不躁的江焕天,又將目光投向了祁厅。 祁厅继续讲道:“刚才冯书记说,杨青曾叫林东凡別衝动,確实有这回事。但事后杨青也说了,他当时误判了形势,严重低估了李健民的危险性。” 闻言,冯卫山笑中带怒。 心想这杨青还真是林东凡的好兄弟,为了替林东凡脱离罪,连脸都不要!身为一个刑警,居然甘心背上一个“误判形势”的污点。 冯卫山定了定神,果断反驳祁厅:“就算杨青所言属实,这也不能证明林东凡的行为属於紧急避险与正当防卫。” 很显然,祁厅早料到冯卫山会来这一出。 祁厅从容不迫地强调: “李健民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曾在监狱里三进三出!他的案底叠起来,比我前面这堆文件还厚。目前我们已经有证据证明,乌石村的老校长袁致远,是被李健民一棍子打晕,然后被袁家父子推下山崖,导致死亡。” 听祁厅讲到这。 冯卫山又出言打岔:“李健民杀害袁致远,与林东凡打死李健民,这是两个不相干的案子,你不要混为一谈。” “冯书记,我刚才只是想告诉大家:李健民是个泯灭人性、极度危险的杀人犯,我们不能用看待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他。” 祁厅端起前面的茶水润润嗓子。 又继续讲: “李健民当时点燃了浇满汽油的棺材,纵火行凶!那种环境下,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进一步扩大火灾范围,焚烧老祠堂与周边居民建筑。 他的行为,直接威胁到了现场所有村民的生命与財產安全。 当时,林东凡正是为了保护村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不得不出手阻止李健民的暴行,这属於紧急避险行为。” 一席话,说得冯卫山默然无语。 祁厅又进一步强调: “当时,林东凡曾口头警告过李健民,甚至当场给李健民普法,这说明林东凡的本意並不想以暴制暴。 可在林东凡多次警告后,李健民仍选择纵火行凶。 李健民的那种行为,具有明显的暴力性和危险性。 林东凡在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制止的情况下,採取必要措施將其一拳击倒,以防更严重的后果发生,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说到这里,祁厅把前面那件材料分发给了在座各位。 又继续说道:“这是在场村民的证言。特別是许悦和那两个孩子,当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人身伤害。这些证言,足以证明林东凡是为了保护他们免受伤害而不得不出手。就现在,许老师还带著两个孩子在省委门口等著,他们希望好人有好报。如果我们不分青红皂白拘捕林东凡,怎么向老百姓交待?” 话音乍落,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在座各位都低头看著手里的证言材料,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检察院的刘义守在庆幸自己没有盲目批捕。 冯卫山则在暗骂祁厅狗腿子,为了替林东凡脱罪,几乎把能用的手段都给用上了,就差没有把乌石村的所有村民都带到省委门口来下跪施压。 一直沉默不言的反贪总局局座——李明堂,这时突然皱起了眉头。 李明堂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態:“不管是紧急避险还是正当防卫,林东凡同志动手的初心,是为了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这一点无可厚非。我局擬对林东凡同志的英雄行为给予表彰和嘉奖,弘扬正气。” “……!!!” 顷刻间,冯卫山只感觉心臟隱隱作痛,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第358章 反派束手无策 “李局长说得没错,关於林东凡同志不畏黑恶势力、挺身而出、全力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一事,这一点必须给予肯定。如果好人没好报,以后谁还敢做好人。对有关英勇事跡的表彰与嘉奖,我省擬由省公安厅配合。” 当时机成熟时,以不变应万变的江焕天,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这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弘扬正气。 也是对林东凡的肯定。 这一刻冯卫山也不仅仅是心臟隱隱作痛,而是面如死灰!他不禁低头暗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走到与全省为敌的尷尬境地……” 这个问题的答案,深深地刺痛著他的老心痛。 想要力挽狂澜。 却无能为力。 省委的会议结束后,祁厅和李明堂雷厉风行,当天下午便对外披露了有关案情,次日在省厅召开了表彰大会。 以“弘扬正气、竭诚为民”为主题。 授予林东凡“先进模范”(本单位授予)、“见义勇为”(省厅授予)的荣誉称號。 同时授予杨青“省级公安英模”的荣耀称號。 杨青之所以能获得嘉奖,主要是跟著凡爷有肉吃,去山里相个亲,一个不小心就破获了老校长袁致远被谋杀一案。 获得嘉奖后。 杨青在台下跟林东凡来了个亲密的拥抱,贴耳小声嘚瑟:“我决定了,这辈子非许悦不娶,我觉得她有旺夫相。” “问题是人家能不能看上你?”林东凡小声笑道。 杨青自信地回道:“有你助攻,这个老婆跑不了,我约了她在饭店见面。唯一的问题是她牵著两个孤儿,你得想办法把那两个孤儿安排妥当。” “小事一桩,回头我给老丈人打个电话,叫我老丈人责令民政部解决。” 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那两个孤儿的去留问题,还有乌石村那些孩子上学难的问题,老丈人作为吴州一把手,责无旁贷。 杨青兴奋地催促著林东凡:“不愧是我兄弟,仗义!走,陪我去相亲,今天必须协助我把未来老婆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在杨青眼里,林东凡无疑是这世上最仗义的人。 但在冯卫山等人的眼里,林东凡却是一根想拔也拔不掉的毒刺。省厅的表彰大会一结束,冯卫山便去了青果会所,与邹飞云碰面。 杯中的红酒,价值十几万一瓶。 今天邹飞云却感觉喝得好没意思,索然无味,他鬱闷地问冯卫山:“林东凡打死了人,不但无责,你们为他召开表彰大会,闹著玩呢?我说冯书记啊,您好歹也是江澜省政法系统的一把手,在这件事情上,说妥协就妥协?” 这话听著像是在讽刺,实际上也真的是讽刺。 令冯卫山心如针扎。 冯卫山苦笑连连:“为了你们家的事,我已经与全省为敌,现在深陷於孤立无援的境地。” “冯书记,您这话我可不爱听。”邹飞云含笑带讽:“什么叫为了我们家的事?这些年,你一步一台阶,步步高升,顺利接替了我老丈人孙甫承的位子。说到底,您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想再往上走一步。” 这扎心的真话,把冯卫山噎得哑口无言。 邹飞云轻晃著杯中红酒,忽然又若有所思地笑问:“省厅的那个姓祈的,处处跟你作对,你就不能让他挪挪位子?” “挪位子?”冯卫山咱嘲地笑了笑:“江焕天不点头,谁能动祈厅?他们现在是拧成了一股绳,明面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个江焕天,我家老爷子確实低估了他。”邹飞云感嘆:“原以为他是个夹著尾巴和稀泥的角色,谁也不得罪。想不到他背地里竟有这么多的小动作。相比之下,当年明著与我邹家对抗的那个梁靖忠,反而没这么阴险。”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 冯卫山一脸悲观之色,很想再提一句,除贼先除王,要想全面掌控江澜的局势,必须先把江焕天除掉。 可是话到嘴边,冯卫山又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事情,自己涉足越深,將来万一不能力挽狂澜,死得也会越惨。再者邹飞云也不是个傻子,用不著別人的提醒。 冯卫山搁下手中的红酒杯。 鬱闷地点上了一根烟。 邹飞云忽然又含笑安慰冯卫山:“冯书记,別这么悲观,事情还没有恶化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你有什么对策?”冯卫山满怀期待,望著邹飞云。 邹飞云自信地分析: “江焕天和祁厅等人,想尽一切办法为林东凡开脱,甚至把林东凡塑造成了一个英雄。 这事表面上看是他们贏了,可事实上未必如此。 林东凡一拳打死李健民。 这是事实。 如果我们调动一下社会舆论,给江焕天和祁厅等人贴上一个包庇杀人犯的標籤,把这件事情往大了闹。 到时,不仅林东凡得洗乾净屁股坐牢,江焕天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谓是一箭双鵰。” 邹飞云这番话,乍听之下像是这么回事,似乎具有很强的操作性,可冯卫山细思片刻后,却苦笑摇头。 见此情形,邹飞云疑道:“我这方案还不够立体?” “现在,上网一切涉及到林东凡的话题,都被隱性封杀,你別低估了谢部长护犊子的手段。”冯卫山苦笑:“就算林东凡打死了李健民,我们也没法借题发挥,没机会在网上发酵舆论。眼下只能妥协,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冯卫山又闷闷地吸了一口烟,感觉无形中似乎有双眼睛在死死地盯著自己,隨便动一下就会迎来当头一棒。 都说林家人丁单薄,可林家个个手握实权。 且不说位高权重的林振华。 单说谢允心和林玉芝,这俩个女人也不简单。 这两个女人一柔一刚,护犊子的方式虽然有所不同,可她们一旦出手,铁定会有人吃不了兜著走。 维护林东凡,就是维护林家的气运。 在这件事情上,她们绝对不会轻易妥协。当初高鹏在南州抓了林东凡,林玉芝亲自赶到南州要人,没多久,高鹏倒台。今天,如果他冯卫山强行挑起社会舆论,触碰谢允心的底线,谢允心大概率也会亲自来江澜兴师问罪。 冯卫山慎重提醒邹飞云:“省里已经开了表彰大会,这个时候你鼓动负面舆论,破坏政府形象,上面一旦震怒,到时你家老爷子也解释不清。” “冯书记,你这人就是顾虑太多。” 邹飞云嘴上笑讽冯卫山,情绪却在这瞬息间跌到了谷底,寻思著难道我邹飞云真的斗不到林东凡?只能乖乖咽下这个哑巴亏? 第359章 致命一枪 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吴州市,瀚朝集团总部大厦顶楼,陆瀚的办公室內一片狼藉。玻璃茶几被掀翻在地,水晶菸灰缸碎成数瓣,香菸与文件散落一地。 陆瀚一脚踹在真皮沙发上,怒吼道:“林东凡! 老子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叫陆瀚!” 他身旁,几名心腹手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伟坐在一边,手里翻著一本《资本论》。在之前的赌局中,陆伟虽然是个胜出者,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將手里的《资本论》合起来,搁放在一边。 抬头望向怒火中烧的陆瀚:“哥,收手吧。 李健民的死,已经让上面盯紧了我们。再闹下去,无异於飞蛾扑火。” 陆瀚猛然转身,瞪著两只通红的眼睛。 就在五分钟以前,陆瀚曾拨打过邹飞云的电话,结果对方拒接。这令陆瀚错愕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沦为了一枚弃子。 而他之所以会被邹少拋弃。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陆瀚办事不力,自己的手下被人打死,自己一点动作都没有,居然眼睁睁地看著仇家踩在兄弟的尸骨上扬名立万。 妈的! 老子就快被邹飞云拋弃了,你还在这劝我收手,给我泼冷水!你真的是我弟弟? 无尽的怒火衝上脑顶。 陆瀚大步走到弟弟陆伟面前,一把揪住陆伟衣领,愤怒地將陆伟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一天到晚就知道读书,读你妈逼的书!抱著几本破书能让你开豪车住豪宅?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你若不挥拳头,你连屎都吃不上!” 之前陆伟的腿中了一枪,伤还没好。 现在被陆瀚从椅子上拽起来,站著一使劲,伤口便有鲜血流出来,洇红的白色的纱布。 陆伟忍痛劝说:“哥,时代真的变了,现在不是挥拳头的时代……” “你他妈闭嘴!” 陆瀚用力一推,又將陆伟推倒在椅子上。 陆瀚指著陆伟的鼻子怒吼:“现在老子栽这么大一跟头,你不帮我想办法把林东凡干掉也就算了,居然泼我冷水,中邪了吧你!” “之前我们打过赌,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確的。”陆伟道:“林东凡打死李健民,这么大的事,网上一条负面舆论都没有。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林东凡的背景比邹少还恐怖,你跟林东凡作对,就是跟死神作对……” “闭嘴!” 陆瀚越听越恼火,驀然感觉邹少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书呆子靠不住,搞不好就会背刺自己一刀! 一怒之下。 陆瀚大声喝令:“ 来人!” 两名手下应声而入。 陆瀚愤怒地指著陆伟:“把这个书呆子关到地下室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 面对陆瀚这副冷血无情的面孔,陆伟不惊也不慌。 被手下拖走时。 陆伟忽然回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地笑容:“哥,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不会后悔……” “拖下去!” 现在陆瀚一听到陆伟的声音就烦。 什么叫后悔? 听你的,老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老子在邹少眼里已经沦为一枚可有可无的弃子,这节骨眼上,老子要是不拿出点魄力来把林东凡干残,怎么重获邹少的信任? 陆瀚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吩咐手下:“三十分钟內,我要知道林东凡的具体位置!” 与此同时。 林东凡和杨青正在餐厅,宴请许悦和两个孤儿。 感谢的话已经说了好多遍。 当得知乌石村的问题已经引起市委的高度重视,不管是学生读书难的问题还是两个孤儿的抚养问题,市委都会妥善解决时。 许悦又激动地感谢林东凡和杨青:“林先生,杨先生,你们帮我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这事简单,你可以以身相许。” 杨青这傢伙是真的没脸没皮,看到喜欢的女孩子,说话都不带拐弯,主打一个直男癌发作。 一句“以身相许”,把许悦尷尬得满面通红。 趁许悦还没拒绝杨青,林东凡连忙助攻:“许老师,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我可以证明,你真的是杨青的心动女神。” “这……你们突然说这个,太突然了……” 大抵是第一次相亲,许悦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直尷尬地微笑著,都不好意思直视林东凡和杨青的目光。 坐在旁边的九岁袁霜和八岁袁中华,倒是挺安静。 两个小朋友光顾著吃菜。 这一桌丰盛的菜餚,对他们这种孤儿来讲,无疑是奢侈的一餐,以前在山里见都没见过。 这时杨青也表现出了自己细心的一面。 见两个小朋友喜欢吃烤羊排,他便起身把那一大盘烤羊排端到了两个小朋友面前:“喜欢吃就多吃点,吃完了我们再点,叔叔不差钱。” 无形中又装了一波逼,表示自己有存款。 两个小朋友对“不差钱”这三个字,显然没什么深刻的理解。他们只想吃前面这盘烤羊排,却又有些胆怯,不敢放开了吃。 俩人不约而同地瞧了瞧许悦,无声中似乎在问:“许老师,可以吃吗?” 这俩孩子却是胆怯自卑,许悦便是越是心疼,许悦摸摸他俩的脑袋:“喜欢吃就吃吧,別辜负了两个叔叔的一番好意。” “谢谢叔叔。” 九岁袁霜是个女孩,似乎更成熟一点,礼貌地道了声谢之后,才敢往盘子里伸手。 相比之下,八岁袁中华则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见袁霜拿了羊排,他便跟著拿羊排。 杨青见两个孩子撕咬得津津有味,也跟著喜上眉梢。 杨青跟许悦坦言:“许老师,不瞒你说,那天我们去乌石村,本意就是想跟你相亲。恰好遇到几个人渣强拆祠堂,把这事给耽搁了。这些天我一直在调查袁校长被害的事,调查越深,对你也越了解。我现在追求你,真不是一时衝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这个决定。你很善良,我很真诚,天生一对。” 不要脸加直男癌,似乎是个必杀技。 杨青这简单几句表白。 把许悦哄得即尷尬又幸福,许悦惭愧地低著头:“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给我个面子,做我老婆吧。” 说著,杨青果断掏出两张银行卡,直接摆许悦面前。 像个背水一战的勇士一样,义无反顾地交出家底:“上面那张是我的工资卡,钱不多。下面那张是装逼凡送我的扶贫卡,里面有五百万。我把这些拿出来不是想证明我有钱,而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將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这……婚姻大事,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受宠若惊的许悦,把两张银行卡推了回去。 眼看形势不妙,坐在旁边的林东凡连忙加码助攻:“许老师,我认识杨青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孩的事这么上心。你或许不知道,为了把你调到市里的重点小学,他这些天没少往教育局跑。” 闻言,杨青一脸懵逼,老子做过这事?老子怎么不知道? 仔细一想又悟了。 林东凡的老丈人楚劲松,好歹也是吴州的一把手,调许悦进城这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哈哈,凡爷就是爷凡,助攻套路真他妈给力。 调进城里的重点小学,这应该是许多乡村教师梦寐以求的事吧?否则许悦不会感动得两眼冒泪光。 很显然,凡爷精准地击中了许悦的心理需求。 杨青连忙顺著林东凡铺的台阶往下走:“关於调你去市重点小学的事,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教育局过两天就会通知你。” “嗯。” 许悦激动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她尷尬地抽了两张纸巾,將眼眶里那激动的泪水擦乾,抬头又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哪有你这样相亲的,一上来就……都不知道该怎么讲……” “那什么也別讲。” 杨青大大咧咧地强调:“以后你看我表现就行了,如果我对你不好,你隨时可以找装逼凡告状,让他收拾我。” “来,为你们牵手成功,干一杯。” 趁著许悦沉浸在幸福中,林东凡起身提杯,把原本还算理性的许悦,带进了感性的深沟里,迷迷糊糊地起身碰杯。 就在三人举杯共庆时。 砰的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击穿了餐厅外墙的玻璃,射向林东凡的脑袋 。 第360章 孙子们的枪法太烂了 暴雨初歇,吴州市的夜空仍被阴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东凡、杨青、许悦和两个孩子围坐在餐厅靠玻璃墙的位置,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本该是其乐融融的庆祝时刻,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彻底打破。 “砰!” 林东凡只感觉一股热浪擦过头顶。 飘落几根头髮。 紧接著,餐厅另一边传来鱼缸爆裂的巨响,水花四溅,几条鲜活的石斑鱼在地上噼噼啪啪地拍弹著尾巴。 “臥槽!” 林东凡扭头一瞧,再伸手摸摸有点发凉的脑顶,惊得两眼暴睁。 与死神擦肩而过? 在惊愣半秒之后,林东凡迅速反应过来,自己果然是人帅仇家多,下次得换个地方吃火锅!这家店不安全,外面可以看到里面。 “有人开枪,快蹲下!” 没等杀手开第二枪,林东凡已经识相地蹲到了椅子边。坐在对面的许悦,听到呼声后也拉著两个孩子蹲了下来。 有人开枪! 这四个字在严令禁枪的世界里,无疑是个恐怖信號。 包厢內瞬间陷入混乱,周围用餐的客人都跟著丟筷弃碗,慌慌张张地蹲躲在桌子下,根本就不敢冒头。 九岁袁霜嚇得嚶嚶哭泣。 许悦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瑟瑟发抖,却仍强忍著恐惧,將两个孩子紧紧地护在怀里:“別怕,別怕,有老师在……” 其实她自己也慌得一匹,这种恐怖场面,以往只能电影大片里看到。 杨青的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就拔出了腰间佩枪,身体像猎豹一样迅速蹲下,同时紧盯著玻璃墙外:“装逼犯,你护住好许悦和孩子!” 一位刑警该有的敏锐侦察,杨青显然都不缺。 他仅通过玻璃墙上的弹孔位置,与餐厅另一端被击碎的鱼缸所在位置,便迅速判断了出子弹的飞行路径。 由此进一步推断出开枪者的大致位置。 目光所及之处,是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枪的人应该就躲在那辆车上。 “妈的,老子刚拿下省级公安英模的称號,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跳出来给我送功勋,这不是逼我进步?” 杨青兴奋地躥到餐厅门口,举枪瞄准路边那辆黑色商务车。 正准备开枪將轮胎打爆。 防止对方驾车逃离现场。 “砰!” 对方先开一枪,嚇得杨青抱头躲回了店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许悦望向差点中枪的杨青,担忧之色跃然於脸上,想不到这就是刑警的日常,吃顿饭都得拼命。 林东凡若有所思地给许悦释疑:“很明显,这是一起恶性报復事件,有人想致我们於死地。我估计,对方应该是瀚朝集团的陆瀚。姓陆的没搞到乌石村那八根金丝楠木,还死了一个兄弟。这口恶气,他肯定咽不下去。” “对不起,林大哥,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许悦一脸惭愧,她原本以为发生在村里的那些爭端已经划上了圆满句號,没想到致命报復才刚刚开始。 林东凡淡笑:“说什么傻话,反腐打黑是我跟杨青的职责。” 正说著,杨青躬著身子溜了回来。 杨青鬱闷地跟林东凡讲:“失策了,外面有个两个狙击点。大门的左边潜伏了一个杀手,右边也潜伏了一个。恐怕得呼叫援兵……” “砰砰砰砰!” 没等杨青说完,震耳发聵的枪再次响起。 连响四枪! 桌上的菜碟和酒杯,被打得像碎屑一样四散飞溅。 蹲躲在桌子边许悦嚇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紧紧地护著两个孩子,生怕孩子冒头挨枪子。 见惯大场面的林东凡,倒是他淡定。 林东凡扫落掉在头顶上的一块孜然味羊排,不急不躁地跟杨青分析:“等援兵赶到,黄花菜都凉了。对方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会在这等著被抓。他们隨时都有可能衝进来乱开枪,店里这么多人,別连累无辜。” “那你说怎么办?”杨青一阵头疼。 林东凡皱了皱眉头:“对方是衝著我来的,只要我离开了这里,他们就会跟上来追杀我。” “引他们离开闹市?”杨青疑道。 林东凡道:“废话,这里到处都是人,你能在这种地方跟对方拼火力?必须把对方引到偏僻的地方去。” “我十分赞成你这个观点,所以我没有在这开枪反击。”杨青愁道:“问题是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大门口已经被他们盯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后厨肯定有门,从后门撤。”林东凡吩咐杨青:“我带许悦和这两个孩子先撤一步,你垫后。” “行,你先撤。”杨青紧握手枪,谨慎地盯著大门口的动静,以防杀手衝进来:“如果我家许老师出了事,你负全责,赔我一个许老师。” 闻言,林东凡一巴掌拍在杨青脑袋上:“滚吧,老子垫后,你先撤,把车开到后门等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別说老子重色轻友。” 杨青得意地笑了笑,转身便展开一双宽大的双臂,以老母鸡护小鸡的姿势护在许悦和两个孩子身后,掩护她们从后门撤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响了枪声。 餐厅里吊灯都被打碎。 嚇得杨青等人心惊肉跳,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只能求列祖列宗在天保佑,千万別搞得断子绝孙。 林东凡悄悄摸到收银台边。 问嚇得惊魂失色的女收银员:“美女,前几天你们店开张时,招揽生意用的那个喇叭还在不在?” “在这。” 收银小姐姐蹲在柜檯下不敢冒头,伸手把喇叭搁在柜檯上, “谢谢。” 林东凡打开喇叭。 算好时间,预计杨青已经把车开后门时,便拿起喇叭朝外面喊话:“外面想杀我的小垃圾,你们都给老子听著,老子是你们的克星的林东凡!现在,老子准备从后门开溜,有种你们来追我,不敢来的是孙子!” “砰!”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从门外射入,打碎了收银柜上的收银机显示器。 躲在收银柜下的小姐姐嚇得失得尖叫。 “什么垃圾枪法,老子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都打不中,去死吧你!”林东凡拿著喇叭边跑边骂。 心跳速度与呼吸节奏虽然快得有些离谱。 但真的很刺激啊。 衝出后门的那一刻,当看到杨青已经打开车门恭候时,林东凡便百分百確定了一件事——今晚可以狂推陆瀚家的水晶塔! 第361章 抓捕二等功 “哈哈,安全了,一路狂飆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干他娘的。” 隨著林东凡的一声浪笑。 杨青的大脚丫子已经把油门踏板踩到底,黑色奥迪像离弦之箭一般衝出狭窄的街道,避让行人全靠猛打方向盘。 车內的气氛,本来应该是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大概是被疯狂的飆车体验给整兴奋了,九岁袁霜居然不再哭泣,八岁的袁中华更是爆发出了雄性生物的天性。 小中华居然站起来扒在司机椅子后,兴致勃勃地观摩著杨青的驾驶动作。 这一幕令林东凡颇为惊讶。 在乌石村的时候,这个小朋友被打得那么惨都不哭,怒火上头时,不声不响地就衝过去咬人,有股子狠劲。 现在面对新鲜事物,又有著一种猎奇心理。 这傢伙长大了不得了,大概率会是个人才。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问:“袁中华,如果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帮你找到你爸妈;一是送你去孤儿院,等你成年后我再去接你,你会选哪个?” 年轻八岁的袁中华。 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中会有这种扎心的考题。 他迟疑了片刻,卑怯地回道:“我去孤儿院。” “你不想你爸妈?” 林东凡讶异地回望著后排的袁中华,这个问题,同时也引起了许悦和杨青的疑惑,都等著袁中华的回答。 袁中华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如果我爸妈要我,他们会自己回来找我。如果他们不要我,就算找到他们也没用。” 闻言,林东凡更加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小傢伙,年龄不大,心智倒是挺成熟。或许应验了一句老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苦难使人成长。 林东凡欣慰一笑:“去孤儿院其实也不孤独,还有袁霜陪你玩。等你们成年之后,我就去接你们。前提是你们要好好学习,做个正直的人。” 两个孩子都低头不说话。 许老师忍不住教育:“袁霜,袁中华,还不快谢谢林叔叔。他答应將来会去接你们,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要学会珍惜。將来到了孤儿院,要记住林叔叔的话,做个正直的人。” “知道了,谢谢林叔叔。”袁霜先开口。 性格內向的袁中华也跟著道谢:“谢谢林叔叔。” “谢个毛,都坐稳了!” 那两辆黑色商务车一直在后面紧追不捨,全程神经紧绷的杨青已经连闯两个红灯。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指关节也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在昏暗的车內灯光下闪烁著紧张的光芒。 车速不能慢啊,根本就不敢松油门。 在繁华的闹市区开枪,后果不堪设想,今晚必须把那些人渣引到偏僻无人的郊区去。 林东凡掏出手机,边发信息边指示杨青:“去西郊的青松公墓山,那地方隨便搞。” “呼叫了援兵没有?”杨青问。 林东凡淡笑:“刚给祁厅发完信息,他正在布控,封锁全城出口。今晚將陆瀚的黑恶势力团伙,一网打尽。” “爽!我好像看到二等功在召唤我。” 杨青咧嘴一笑,同时將油门踩到底,向著青松公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跑了一段再看后视镜,见后面那两辆匪车也不甘示弱追了上来,杨青越笑越兴奋。不怕他们死死地咬著不撒手,就怕他们孙子附体不敢追。 速度与激情,在夜幕下疯狂追逐。 公路两边的树木和建筑飞速后退著,风声在耳边呼啸作响。 林东凡把右肘搁在车窗上。 拿著喇叭大喊:“后面那几个孙子,你们这是真不打算放过我啊,我是日了你们的先人?还是刨了你们的祖坟?你们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很快,后面便传来了汽车喇叭的长鸣声。 那刺耳的长鸣声似乎在回应林东凡:“乾死你,不需要任何理由!现在认怂也没用。” 坐在车后排的许悦老师,忧蹙眉头。 她回头瞧了瞧后面那两辆紧追不捨的黑色商务车,见对方的距离越追越近,顷刻间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林大哥,今晚这事,你们是不是没什么把握?”许悦忧心忡忡地望向坐在副驾驶的林东凡。 林东凡回笑:“別慌,我刚才那样喊话,並不是因为我怕,我只是想逗一下那几个废物,免得他们掉队。” “那就好。” 见林东凡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许悦也鬆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 终於抵达了偏僻的青松公墓山,漆黑的夜空下,连盏路灯都没有。车灯照耀的尽头是一片阴气森森的墓地,前方已经没有路。 “许老师,你带孩子去前面墓地里躲躲。”杨青刚將车停稳,便迅速解锁车门。 “那你们小心点。” 大晚上跑到墓地去躲猫猫,许老师心里也是慌得一匹,可她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后面的车马上就追上来了,得赶紧带孩子下车。 杨青也推开了车门。 拔枪下车,以车门为掩体,將枪口瞄准了追上来的第一辆黑色商务车,不等对方把车停下,便果断开了一枪。 “砰!” 寂静的夜空被枪声打破。 第一辆黑色商务车的挡风玻璃也被打破,司机中枪,车子瞬间失控,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沟沟,翻了个四脚朝天。 林东凡见状蹙眉:“真他妈傻逼,正常人谁会像你这样抓悍匪?如果是祁厅在这里,祁厅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简单的任务复杂化,將这个抓捕任务的艰巨指数直接拉上珠穆朗玛峰。以便完美呈现出九死一生的拼搏精神。” “难道你以为我会傻到不懂怎么抓捕二等功?”轻笑间,杨青又將枪口瞄准了第二辆黑色商务车。 林东凡坐在车里瞪白眼:“在大队伍赶到之前,如果你在毫髮无损的情况下把这一切摆平了,我保证你拿不到二等功。听我的,先不要打人,眼下你只能打轮胎过过癮。车可以翻,人不能死,得给对手留下玩命挣扎的空间。” “你懂个屁,一边待著去。” 杨青嘴上强得一匹,行动还是很诚实,乖乖地採纳了林东凡的餿主意,迅速將瞄准第二辆车左前轮。 “砰!” 枪声很响。 可惜杨青眼瞎了,没打中车胎,打中的是左前方的车大灯。 那辆车顿时就像一头独眼巨兽似的,疯狂地向奥迪车的车屁股撞过来,嚇得杨青匆匆弃车狂奔:“草,我就知道,听你的准出事!” 第362章 悬赏谁不会啊 杨青撒腿没跑几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听这声响,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奥迪a6的车屁股肯定被懟烂了。如果保险公司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撑著额头摆出一副无语状。给林东凡这傢伙的车承保,大小事故一个接一个,保险公司主打一个稳赔不赚。 为了隱蔽自己,杨青没敢往车灯照射的区域跑。 哪个地方黑就往哪跑。 驀然踩到一生物,漆黑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痛叫声:“噢呜,你丫的把眼睛落车上了是吧?踩到我手了。” “咦?” 杨青低头一瞧,什么也没看到,便蹲下来摸索。 漆黑中又响了一道刻意压低的嗓门:“你他妈往哪摸?是我!”这回听清楚了,是林东凡的声音。 装逼凡像个隱蔽的潜伏者一样,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坟墓后面。 杨青也就地趴下,一动不动地盯著坟山下那几个人的动静:“你丫的逃命技术可以啊,跑得比我还快。” “老子手里没枪,不跑,难道留在那挨枪子?” 林东凡也紧盯著坟山下那几个悍匪的动静,至今为止,大老板陆瀚还没有露面,也不知道姓陆的在不在车里。 之前侧翻在阴沟里的那辆车,车里钻出四个废物,手里都有枪。 而猛懟奥迪车屁股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车里只下来一个司机,手里也拿著一把枪。 目前可以看到的悍匪,就这五个。 林东凡笑道:“我估计姓陆的坐在车上没下来,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总共有六个人,六支枪,而我们只有一支枪,考验你战术的时候到了。” “我未来老婆呢?” 杨青扭头瞧了瞧四周,双眼的视觉系统已经渐渐適应黑暗环境,隱约可以看到一座座坟墓被夜幕笼罩著。 周围一片死寂,根本就看不到其它活物。 林东凡轻轻抖了杨青一肘,又匍匐著不动:“人家许老师带著孩子藏得好好的,你找她干嘛? 注意前方敌军。” “之前我打司机,你丫的在一边瞎逼逼,没困难非要製造困难。”杨青把声音压得很低,跟林东凡一样,匍匐著没敢乱动。 坟山下那五个人已经分组行动。 有两个人留守在黑色商务车旁边,另外三个打著手电筒上坟山,正朝著林东凡和杨青这边走来。 林东凡小声怒懟:“之前我叫你打车胎,你丫的打车灯,那是我指挥有误?是你自己枪法不行,拉不出屎怪茅厕。” “老子枪法不行?切,看好了!” 说著,杨青以匍匐狙击者的姿势双手端枪,闭起一只左眼,將枪口瞄准中间那个上山者的裤襠。 “砰!” 当这死沉重重的夜幕被枪声打破时,那三个上山者嚇了一大跳,一个个慌慌张张地关掉手电筒,蹲伏在黑暗中。 是的,虽然他们都嚇了个魂飞魄散,但他们屁事都没有。 谁也没中枪。 林东凡郁拧眉头:“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枪给我。” “没打中,这说明我的枪法很准,这一枪的目的就是想警告他们別过来。老子是个人民公安,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杨青嘴上理直气壮,心里却莫名有些小疑惑,刚才,被锁定的那个目標人物没有发出惨叫声,难道这一枪真的没打中他的小丁丁? 现在双方都潜伏在黑暗中,难度係数直线升级。 谁先冒头吱声。 谁就会成为被狙击的目標。 这下怎么玩? 上下五千年的战术案例和兵法韜略,曾经也读过,为什么会像风一样在我的脑袋里刮过?居然没留下半点痕跡。 正当杨青暗暗发愁时。 前方漆黑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青以为那三个上山悍匪在向自己和林东凡这边靠近,果断朝发声位置连开两枪。 下一秒便传来许悦的轻叫声:“別开枪,是我。” 杨青整个人都麻了,匆匆摸黑跑过去找许悦,还好今晚的枪法烂得一塌糊涂的,一个都没打中。 杨青把许悦等人带到上面。 跟林东凡一起,潜伏在一座坟包很大的坟墓后面。 杨青问:“许老师,你不是早就带著孩子躲起来了么?怎么掉队了,我还以为是摸黑上山的悍匪。” “我们一直躲在刚才那个地方,听到你们在这边说话,所以想过来。”许悦小声回道。 林东凡问:“没受伤吧?” “还好,我们都没事。”许悦回道。 林东凡庆幸道:“没事就好,杨三岁,把枪给我,你一边懺悔去。” “违纪的事不能干。” 杨青紧紧地盯著山下的动静。 大抵是说话声暴露了位置,突然间,一枚枚子弹划破漆黑的夜空,朝林东凡和杨青等人的位置射了过来。 还好这座坟包够高够大,前面的墓碑也够气派。 当掩体很完美。 几枚子弹都打在墓碑上,不知道躺在里面的墓主有没有被惊醒,这月黑风高的大晚上,也不出来飘一下。 林东凡拿起隨身大喇叭朝山下喊话:“上山的那三只沙雕,我已经看到你们了,都別动!否则一枪打爆你们的天灵盖” 杂乱的枪声,果然停了下来。 杨青小声道:“叫他们別动,有个屁用,又不看清具体的位置。你要是真有能耐,忽悠他们出来走两步,老子一枪一个……” “砰砰砰!” 没等杨青说完,夜幕中又响起了猛烈的枪声。 前方墓碑都被打裂,坟包上尘土飞扬。嚇得心惊肉跳的许悦,按著两个孩子趴在坟包后面,根本就不敢冒头。 为了引开对方的火力。 林东凡拿著喇叭躥到不远处的那座新坟后面。 匍匐在这座新坟墓后面继续喊话:“我们这边,就杨青一个人手里有枪,你们那边,所有人都有枪。但你们却不敢上来,这说明什么?说你们是废物,那都是对废物两个字的污辱,你们充其量只是三堆微不足道的炮灰。” “嘀!!!” 山下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 只见一直藏著不露脸的陆瀚,这时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扯开嗓门朝坟山上喊话:“怕什么?上!谁打死林东凡,我给谁五百万安家费!” 老子的命,才值五百万? 林东凡一听到这个价码,顿时就有点兴奋。 林东凡拿著喇叭大声回话:“老子也是个身家十几亿的土豪,不差钱。我出一千万悬赏。谁抓住陆瀚,我就给谁一千万安家费。” 第363章 夜袭三只沙雕 当林东凡开出一千万的价码时,潜伏在坟山里的那三个悍匪犹豫了。往前走是五百万安家费,往后撤是一千万安家费。 这道比大小的数学题,貌似挺简单。 山脚下。 守在黑色商务车旁边的那两个悍匪,这时也露出了异样的目光,像狼盯肉一样,盯著前面的陆瀚。 这诡异的目光,把陆瀚嚇了一下。 陆瀚匆匆掏枪指著这两个兄弟:“你们这两个混蛋,这是想干嘛?我警告你们!出来混,兜里可以没钱,但骨子里不能没义气!” 两个悍匪郁皱眉头沉默著,主要是被陆瀚用枪指著。 动一下就死。 陆瀚又吼道:“不就是一千万安家费,老子又不是给不起!都给我上,今晚谁干掉林东凡那狗日的,谁就可以拿著一千万退隱江湖!” 闻言,前面这两位悍匪精神大振,迅速將目光转向坟山。 陆瀚又朝潜伏在山上的那三个兄弟喊话:“兄弟们都听著,涨价了!谁干掉林东凡那狗日的,安家费,一千万!” “不管姓陆的出多少钱,我都加五百万,兄弟们干他!” 林东凡用高音喇叭把这句话录了下来。 按下循环播放功能,將喇叭放在新坟后面吸引山下悍匪的注意力,然后再悄悄地摸回杨青那边。 杨青压著嗓门小声道:“你这策反思路不错,先拖时间。只要他们不发起猛攻,我们就不会有危险。祁厅他们快到了,已经在路上。” “拖不了那么久,走,先把山上那三个人干掉。” 趁著悍匪们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循环播放的喇叭上。 林东凡和杨青一路猫著腰,藉助坟墓和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朝著山上那三个悍匪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那些悍匪。 许悦紧紧搂护著两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死死地盯著林东凡和杨青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著他们能平安无事。 半路上。 林东凡凑耳边小声提醒杨青:“我从侧面绕过去,等我靠近他们的时候,先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好从背后偷袭他们。” 杨青皱了皱眉头:“你一个人偷袭他们三个?逼可以乱装,命只有一条,你若是掛在这里,我还怎么平步青云?” “放心,我若死了,做鬼也拉你一把。” 说著,林东凡已经猫著身子从侧翼包抄,杨青则从正面摸黑前进。 漆黑中。 只听到三人窝藏在一块墓碑前窃窃私语: “瀚哥怎么不涨价了呢?” “怎么涨?林东凡不是说了么,不管瀚哥开什么价,他都加五百万。瀚哥给一千万,林东凡就给一千五百万,主打一个有钱任性。” “话说一千五百万也不少,咱三兄弟分了,每个人可以分到五百万。” “確实挺有吸引力。回乡下建幢大別墅也就几十万,剩下的钱一半存银行吃利息,一半用来做点小生意。想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不比现在刀口舔血的生活要幸福得多?要不,我们还是杀个回马枪算了。” “杀个回马枪,主要是会被人戳脊梁骨,不仗义。” “瀚哥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干,可別提仗义两个字。再说了,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帮他卖命。他现在身家几百亿,我们还不是个穷逼?他奶奶的自己都不仗义,凭什么要我们讲义气?这事说破了天,干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干他娘的!” “我感觉这事还是有点不妥。林东凡是反贪局的,一个反贪人,他自己肯定不敢贪,哪来一千五百万?姓林的,大概率是在忽悠我们。” “草,我差点忘了姓林的也是个穷逼。” “那现在怎么办?” “傻吧你,这种事还用问?林东凡的1500万赏金是个骗局,但瀚哥承诺的那1000万安家费是实打实的靠谱。” “对,干掉林东凡,拿到钱就上岸。” …… 就在他们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时。 坟墓后面突然传来杨青的怪笑声:“你们几个傻逼,又小瞧人了不是……”杨青本来还想说“凡爷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土豪,不差钱。” 话才说一半,躲在墓碑前的三个悍匪已经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一人惊叫一声:“臥草!!!”漆黑之中,也没发现杨青已经匍匐在坟墓后面,以为声音是从坟墓传来的。 下一秒,三人就像撞鬼了似的,慌乱中拔腿就跑。 “哪里跑!” 杨青一招饿虎扑食,成功將其中一人扑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侧翼包抄的林东凡,也截住了另外两人的去路。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拔枪,拳头已经呼在他们脸上。 一拳一个小咔啦咪,轻鬆放倒。 杨青死死地按压著手下败將,嘘声警告:“嘘,若是惊动了你们老大,老子一枪毙了你!” 被按者,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另外两个悍匪,现在更不可能大喊大叫,林东凡出拳比较重,直接把他们干晕在地上,恐怕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 林东凡把悍匪的鞋带抽出来,反绑著那两个悍匪的双手。 搞定一切后。 林东凡又摸到杨青这边,小声问被杨青按趴在地上的那个悍匪:“刚才是不是你说我是个穷逼?” “不是,我主张的是弃暗投明。” 这个悍匪的右脸颊,一直被杨青死死地按贴在地上,本著识时务可以多活几年的人生领悟,他果断放弃了挣扎,主打一个全力配合。 他又道:“我叫韩兵,哥,请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谁是你哥?叫林处长。”林东凡严肃纠正。 韩兵又问:“那请问,按住我脑袋的这位兄弟,又该怎么称呼?” “叫我杨厅长。”出门在外,荒山野岭,面子是自己给的,杨青毫不犹豫地暴露出了自己的理想职位。 韩兵拉著一副苦不堪言的腔调:“尊敬的杨厅长,您能不能手下留情,让我起来说话?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话我爱听。” 在鬆手之前,杨青先摸走了韩兵的枪。 韩兵拍拍脸上的土,望著林、杨二人:“谢谢两位领导对我的信任,之前你们说的1500万赏金,还算数不?” 林东凡毫不犹豫地回道:“本处长一诺千金,向来都是说话算话,从你被捕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与1500万擦肩而过。” 第364章 放虎归山? 当听到与1500万擦肩而过时,韩兵心碎了一地。 感觉人生就像是吹泡泡,原本以为自己也是个上帝宠儿,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吹出色彩斑斕的泡泡。 没想到林东凡隨便一个喷嚏喷过来,泡泡就灭得无影无踪。 怎么能这样? 就算你是只手遮天的上帝,你也不能把我当小丑一样戏耍吧?说好的为人民服务,难道你忘了? 十万牢骚在韩兵的肚子里不断发酵。 在快要衝破天灵盖的时候。 韩兵愣是把这些牢骚死死地按压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早就令他领悟到了一条社会真相——时代变了,人心不古,现在会哭的孩子不一定有奶吃,搞不好就会招来火辣辣的一巴掌。 夜幕下,韩冰的鬱闷情绪已经爬满了脸颊。 唯一令他庆幸的是: 在无边夜色的笼罩下,没人可以看到他崩溃情绪。 於是他定了定神。 又开始卖力地向推销自己:“两位大佬,我感觉我还有一点价值,你们要不要慎重地考虑一下?不给一千五百万赏金,给个一千万也行。” “你已经被捕,有个屁的价值。”杨青这话,多少有点一剑诛心的味道,扎得韩兵哭笑不得。 夜幕下的林东凡却笑了,等的就是韩兵的贪婪之心。 这些年,陆瀚从一个街头小混混发展成呼风唤雨的江湖大佬,干过的非法勾当可不是一件两件。 韩兵是陆瀚手下的小弟。 如果韩兵站出来咬上陆瀚一口,很多事便可以迎刃而解。 但林东凡没想过要给赏金,心想老子把这一千万捐给孤儿院,难道不香?凭任何让你这个为祸社会的悍匪捞个盆满钵满。 林东凡道:“赏金的事你就別想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在我们没抓到你之前,你若倒戈捅上陆瀚一刀,那叫弃暗投明。现在你已经被捕,你这不叫弃暗明,你这叫大婊哥。做了大婊哥还想立座功德碑,妥妥的无耻。” “林处,你说的这个婊哥,是不是指……婊子?”韩兵弱弱地问。 林东凡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正解,婊子无情,婊哥无义。对於那种无情无义的老婊,我只能奉送鄙视两个字,赏金肯定给不了。” “林处,话別说得这么绝……”韩兵还是不死心,执著地强调:“我真不是那种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人,只是缺个伯乐……” “呦,还知道伯乐呢?这是读过书啊。”林东凡笑言:“既然大家都是文化人,那咱就用文化人的方式来协商。” “您讲,我听著。”韩兵洗耳恭听。 林东凡道:“你姓韩,叫韩兵,我估计你爸肯定是很欣赏兵仙韩信,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知道韩信做得最牛逼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韩兵想了想,犹豫不决地猜问:“垓下之战,打败项羽?” “不对。”林东凡摇摇头,纠正道:“是胯下之辱,真男人能屈能伸、能大能小、还能钻人家的裤襠。” “有道理。”韩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林东凡又道:“既然你叫韩兵,你怎么著也能领悟一下韩信那种能屈能伸的精神,天塌下来,无所屌谓。” “懂了,不要脸的人才能出人头地。”韩兵悟道:“请大佬指条道,不管是要我钻还是要我舔,我都可以。” “悟性不错。” 林东凡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韩兵的肩膀。 又引手指向山脚下的陆瀚,继续说道:“我不要你钻,也不要你舔,看到没有?我要你一次性干翻他。” 韩兵微微皱眉:“意思就是说,就算没有半毛钱赏金,我也得帮你卖命,这就叫能屈能伸。林处,恕我直言,其实你也有当婊哥的天赋。” “谢谢你的讚美。”林东凡道:“你也別沮丧,虽然我给不了你赏金,但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刑。只要你把陆瀚拿下,算你戴罪立功。將来少坐几年牢,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划算。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韩兵笑了笑:“我喜欢后面这两句诗。” “喜欢就好,赶紧出征,我会在山上盯著你的表现。” 说著,林东凡轻轻推了韩兵一手。 下不下山,都已经由不得韩兵自己作主,夜幕下,韩兵揣著一颗扑嗵扑嗵的紧张心臟,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一直憋著没说话的杨青,始终盯著韩兵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韩兵消失在朦朧夜色中。 杨青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不容易把他给抓了,现在你又放他下山,万一你失策了,他压根就不想戴罪立功,到时你这脸往哪搁?” “读了四年法学,看过那么多的刑事案例,你见过几个悍匪是真不怕死?”林东凡分析:“韩兵这傢伙好就好在不衝动,做事会权衡利弊。” “权衡个屁的利弊。”杨青理直气壮地辩道:“他要是真懂权衡利弊,会跟著陆瀚当悍匪?这摆明了是提著脑袋去豪赌。” “你这就叫饱汉不知饿汉飢。”林东凡笑评:“你知道他生在什么家境?你知道他经歷过什么?他之所以会走上这条江湖路,也许是被生活所逼。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行差踏错也是常有的事,又不是圣人。” “中邪了吧你?今天居然替一个悍匪辩解。”杨青毫不客气地瞪出一道鄙视的小眼神,可惜夜色深沉,林东凡看不到。 林东凡目不转睛地盯著山下动静: “谁替他辩解了?莫名其妙,我只是客观评述一种社会现象。 现实中,有些人確实是在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或者是一时衝动的情况下才走上犯罪的道路。 因此,法律也不是一上来就给人定死罪,得给人留下悔过自新的空间。 今天我们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体现的就是法治精神。” 当这这一大堆的法治理念传进耳朵里时,站在夜幕下的杨青无言以对,打嘴炮这件事,他从来都不是林东凡的对手。 刚才消失在黑暗中的韩冰,现在已经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韩兵已经到了山脚。 走进了汽车灯的映照范围。 杨青拭目以待:“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林东凡问。 杨青目不转睛地盯著山下的韩冰:“我赌他拿不下陆瀚。就算他有这个心,他也没这个实力。陆瀚身边还有两个保鏢。” “赌就赌,谁怕谁。”林东凡笑道:“如果你输了,以后见了我,你得主动敬礼请安,叫我一声凡爷。” 第365章 援兵抵达坟山 夜幕低垂,公墓山阴风阵阵。 山脚下。 韩兵迎著汽车灯光往前走,步子虽然迈得很稳,心里其实慌得一匹,扑嗵扑嗵的小心臟几乎快要衝破胸膛。 “韩兵,怎么就你一个人下山,其他人呢?” 陆瀚站在车边,愤怒的目光,直盯著步步走近的韩兵。 身边那两个保鏢也处於警惕状態,一直握紧著手中的枪。但凡韩兵有点半异动,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韩兵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平时荒废不用的大脑,这时也飞速地运转起来,满脑子都在思索著今晚该怎么迈过这道坎。 一千多万的赏金泡汤了,已经是种天大的遗憾。 可不能把命撂在这里。 暗思至此,韩兵摆出一副鬱闷的姿態:“瀚哥,那两个兄弟……刚才不小心暴露了藏身位置,在反抗的时候被打伤,已经林东凡他们活捉。” 说著,韩兵扭头展示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 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地苦逼样:“我也受了伤,枪被抢。实在是搞不定,没办法,我只好趁乱跑下山跟你匯报情况。” “真他妈一群废物!” 陆瀚恶狠狠地骂著,忽然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刚才我怎么没听到你们开枪?”目光中透著一股浓浓的质疑之色。 在道上混的日子越久,疑心就越重。 以前还没混出名堂的时候,每天过著提心弔胆的日子,担心被抓。现在成了江澜省呼风唤雨的人物,依旧提心弔胆,担心失去大靠山。 这就是陆瀚的真实人生! 他谁都不信,包括他自己的亲弟弟在內。 韩兵自然也知道,三言两言肯定忽悠不了疑神疑鬼的陆瀚,於是连忙解释了一番:“刚才我们三个躲在一块墓碑前面,正在商量著怎么进攻。杨青和林东凡突然扑出来偷袭,我们根本就没有开枪的机会。” 与其瞎编,韩兵选择了说真话。 陆瀚又骂骂咧咧:“真他妈废物!你们三个都是死人?就算晚上看不见,耳朵总没聋吧?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主要是……中了计……”韩兵硬著头皮解释:“山上的大喇叭,一直都在喊话。我们以为林东凡和杨青在喇叭那边,没想到他们会悄悄摸过来。” 闻言,陆瀚鬱闷得气沉丹田,无词可骂。 这解释没毛病。 因为,刚才他也以为林东凡在喇叭位置,曾寻思著先关车灯,然后自己趁黑摸上山去,寻声定位,亲自向喇叭位置开枪,干掉林东凡。 还好没上去,不然也得掉坑里。 陆瀚扯开嗓门朝山上怒喊:“林东凡你个狗日的!你不是很难打吗?有种下来跟老子单挑,如果打不死你,我是你孙子!” 声音像荒凉的坟山上飘荡著,那叫一个幽幽渺渺、邪气凛然。 山上的林东凡没急著回话。 正在摸黑往喇叭位置走。 陆瀚没听到回应,又扯开嗓门大喊:“林东凡!孙子唉!有种你躲在坟山別下来,老子现在就摇人,攻打山头!” 陆瀚刚掏出手机,山上循环播放的喇叭声,突然停了。 紧接著,便传来了林东凡的回话:“在乌石村,老子曾一拳乾死你手下的单头號马仔李健民,刚才又干翻了你两个手下,全部都是一拳ko!老子的战绩摆在这里,3比0秒杀!陆老狗,请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单挑?” “草!!!” 怒火衝破天灵盖,陆瀚拔腿就往山下冲。 旁边两个保鏢嚇了一跳,匆匆上拉住陆瀚:“瀚哥別衝动,那傢伙练过,你真的打不过他……” “放手!” 陆瀚愤怒地咆哮一嗓子,嚇得两保鏢当场鬆手。 陆瀚始终盯著山上喇叭发声的位置:“谁说老子打不过他?老子从初中开始輟学混社会,打过的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老子缺战绩?” 两个保鏢悻悻地沉默著,谁也不吱声。 现在他们看出来了,瀚哥刚才往山上冲,纯粹是一时衝动。原来瀚哥也有怕的时候。比如现在,嘴炮无敌,但他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站在后面的韩兵则在寻思著该怎么下手偷袭陆瀚,难度係数有点高啊,姓陆的身边两个保鏢护著,动手即死! 山上又传来林东凡的喇叭声:“陆老狗,现在我两眼盯著你呢,这么快就怂了?有种你就衝上来,没种就別逼逼。” “你他妈今晚要是能活著离开这里,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说著,陆瀚朝发声位置连开三枪。 这寂寞而荒凉的坟山夜,枪声虽响亮。 打人是肯定打不到。 林东凡趴伏在坟丘后面,手持喇叭,居高临下的俯视下山下人:“傻逼,你出生的时候,你爸是不是把娃扔了,养大了一个无脑胎盘?明知道打不著,还在这乱开枪。狗急跳墙,形容的就是你这种人。” “妈勒戈壁,姓林的这狗日的太囂张了!”陆瀚咬牙切齿地咆哮著,“老子要他死!现在就死!!!” 一保鏢弱弱地问:“要不,试试火攻?” “你他妈真聪明!” 憋著满肚子怒火没处发泄的陆瀚,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这保鏢搧得一脸懵逼,整块左脸被扇得麻辣火烧。 陆瀚失望地骂道:“今天晚上刚下过一场大雨,三岁小孩都知道山上的草木都被淋湿了,你怎么烧山?来,你表演一个给我看看,怎么烧。” “瀚哥,对不起,刚才我的脑子忘了上线。” 保鏢战战兢兢地低著头,根本就不敢大声回话。 陆瀚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开始縝密布局:“上山干他娘的,可能会在半路上被击毙。不上山,这样乾耗著也不是办法,他们肯定呼叫了援兵。先把车灯关掉,隱蔽起来。然后悄悄摸摸地潜伏上山,將山上的人全部送去见阎王,一个不留!” “瀚哥高明!” 保鏢觉得这计划很靠谱。 现在形势不利,不就是因为林东凡等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如果大家都躲在暗处,那就是个拼实力的游戏。 车灯一关,四周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谁也看不见谁。 就在陆瀚等人准备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五辆警车朝这边开了过来。刺目的汽车远光灯,差点晃瞎陆瀚的双眼。 陆瀚抬臂一挡,匆匆以自己的车为掩体,躲在车头位置。 一直在等机会下手的韩兵,依旧在等机会:“瀚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让他俩去引开警方,我护送你从小道撤退。” “妈的!” 陆瀚仿佛没听到韩兵的建议。 自顾自地抱怨著:“虽然我早就猜到林东凡那狗日的会摇人,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来得这么快。” 第366章 凡爷不按套路出牌 当警车灯照亮山脚下的环境时,林东凡正趴在坟丘上抽菸。 这是一座新坟,坟墓里躺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但林东凡没兴趣去看墓碑上的芳名。 月黑风高,警匪对峙,没有什么比这更刺激。 “陆瀚,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別做无谓的反抗!”祁厅拿著大喇叭躲在警车的车门后喊话。 陆瀚躲在黑色商务车的车头前,骂骂咧咧地命令手下:“妈勒戈壁!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还犹豫个球啊,给我打!” 手里没枪的韩兵,躲著没用。 两个保鏢一点犹豫都没有,一个在车头左边开枪反击,一个在车头右边开枪反击。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不知道惊扰了多少孤坟野鬼。 反正前方的警车车门被打成了筛子,躲在车门后的祁厅惊魂缩脑,根本就不敢露头。 警方反击的枪声,也同样给那陆瀚等人造成了极强的压迫感。 但谁也没打中谁。 浪费子弹。 林东凡越看越失望,拿起喇叭喊话:“姓陆的那只沙雕,拜託你动点脑子行不行?像你们这样瞎反击,等子弹打完后,你往哪跑?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往山上冲,逮个八九岁的小朋友当保命符,一符在手,诸神避退。” 这一嗓子喊完,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以祁厅为首的警方,集体懵逼,脑子里已经冒出一排粗大的问號,林东凡这傢伙鬼迷心窍了?居然帮悍匪支招。 陆瀚也恍然大悟:“草,这狗日的说得有道理,上山!你们掩护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在两名保鏢的火力掩护下。 陆瀚脑子里冒出了模擬上山的画面:就地打滚,先滚到那棵大树的后面,这时几枚子弹飞了过来,打得树皮飞屑…… 想到这,陆瀚心里发悚,九死一生啊。 为了安全起见。 陆瀚用枪给韩兵指了一条路:“看到那棵树没有?你先上,先跑到那棵大树的后面,然后赶紧往山上爬。” “嗯。” 韩兵满脑子都在想著怎么干掉陆瀚,戴罪立功。 这机会不就来了?等陆瀚跟著自己上山,脱离了这两个保鏢的保护范围,立马乾他娘的。 “別开枪,我投降!” 韩冰大喊一嗓子。 就在警方停止开枪的一瞬间,韩兵立马像只灵活的野猴子一样,躬著背躥到大树后面。 等警方反应过来开枪时,虽然大树被子弹打得树皮飞屑,但韩兵已经成功逃出警车灯的照射区,潜入了漆黑的坟山。 见此情形,陆瀚不禁惊讚一声:“真他妈机智,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想想又有点后悔,这个忽悠大招已经被韩兵用过,如果自己照葫芦画瓢,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警方。 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智商不够,勇气来凑。 心里打定主意后,陆瀚先命手下保鏢停止开枪,然后脱下自己的白衬衫,用木棍支撑著当白旗,高高地举过头顶。 “別开枪,我投降!”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刚举起来的“白旗”被打飞。 嚇得陆瀚手一缩。 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心塞感,扯开嗓门便吼:“有病吧你们!你们是不是一伙假警察?老子是真想投降,缴枪不杀,没听过?” “你也没缴枪啊,先把枪扔出来。”祁厅拿著喇叭回喊。 陆瀚回道:“看好了,我缴枪投降。”说著便將手里的枪扔了出去,但他不是隨手扔路边,而是当砖头使,用力扔向警车那边。 就在警方抬头望向拋空飞来的枪枝时。 陆瀚就地翻滚,迅速滚到了路边的大树后面,下一秒,人像在前面爬,子弹在后面追,慌得像仓皇出逃的四脚兽一样。 “噢呜!” 淒沉的痛叫声在山坟响起。 左腿中枪。 越痛越不敢停,陆瀚一路疯狂地往山下爬,直到脱离警车灯的照射范围,这才躲在黑暗中喘上一口恶气:“妈勒个巴子,幸好老子棋高一著,出门时带了两把枪!等老子抓到八九岁的小朋友,看老子怎么玩死你们这群狗日的!” 阴沉沉的夜幕下。 陆瀚一边摸黑往山上爬,一边压低嗓门喊话:“韩兵,你他妈在哪?过来拉我一把,我腿中枪了……” 躲在前方的韩兵,笑了,笑得跟个奸侫叛徒似的。 但山上的杨青怒了,他带著许悦和两个孩子摸到了林东凡这边,逮著林东凡一阵狂懟:“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为什么给姓陆的支招?教悍匪绑架小朋友当人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你这是教唆犯罪!” “二等功已经在路上,就问你要,还是不要?”漆黑中的林东凡,嘴角浮泛出来的那丝笑容,无人可以看到。 大家只能看到香菸的星火,突然间明亮了许多。 说明林东凡这傢伙爽歪歪地吸了口烟。 许悦柔声细语地说:“林大哥这么做,也许另有深意。他的本意,肯定不是想教陆瀚怎么摆脱追捕。” “还是许老师善解人意。”林东凡笑道。 杨青一阵纠结:“关於二等功在路上的事……二等功虽好,但你拿许老师和两个孤儿当诱饵,这事办得不地道。” “地道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玩的是天道。”林东凡隨口笑谈:“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懂不懂这他娘的是几个意思?现在,许老师和两个孩子就在你我身边,有咱俩保护,陆瀚来了又能咋滴?不过是自投罗网。” “你要这么说的话,似乎也没毛病。” 杨青说完又犯起了迷糊。 满脑子都在想著“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是出自哪里,越想越遗憾,唐诗三百首,首首都不会,导致自己的装逼空间无法打开。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林东凡单方面装逼。 杨青鬱闷地用枪口捅了捅林东凡的:“滚吧,赶紧带许老师和孩子去后面躲一躲,抓捕二等功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躲什么躲,就趴这看戏。” 林东凡一动不动地趴在坟丘上,没打算挪窝。 等吸完手上这根烟。 林东凡又拿起大喇叭朝山下喊话:“山下那两只沙雕,你们的老大陆大傻已经被我活捉,你们懂不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367章 小弟和大嫂都疯狂 陆瀚被抓了? 山脚下那两个悍匪保鏢原本与警方打得有来有回,枪声不断。当林东凡的喇叭声飘过来时,枪声停了,眾人一脸懵逼。 躲在车头前的两个悍匪保鏢,面面相覷的互望了一眼。 无声中似乎在问对方现在怎么办。 另一边,手持喇叭躲在警车车门后的祁厅,也惊诧地皱起了眉头,难道我又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二等功落在杨青手里,也是警方的荣耀。 祁厅收拾好小情绪,拿著喇叭向对面喊话:“前面那两个谁,立刻放下手里的武器,把双手举过头顶,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 声音飘到对面,令两个悍匪保鏢纠结不已,主要是无法確定山上的情况,不知道陆老大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捕。 半山腰位置。 四周漆黑一片,已经与韩兵会合的陆瀚,刚刚把衣服撕成布条,正在包扎中枪的左腿。 “噢呜~~~你他妈轻点!” 陆瀚痛忍躺在坟地里,手里拿著一把枪,严防一切潜在的隱杀。 韩兵一边帮他包扎伤腿,一边解释:“不扎紧点,止不住血。”其实是在暗里偷笑,心想你丫的也有今天?看老子今天怎么玩死你! 等包扎完伤腿之后。 韩兵又向陆瀚提议:“瀚哥,你这腿伤了,也不方便行动。要不,你在这休息一下,我上去抓人质。” “废话,当然是你去。” 钻心刺骨的疼痛,令陆瀚感觉自己这条左腿恐怕是保不住了,下半辈子指定是要拄拐杖。 想不到中枪是这种感觉。 之前打了弟弟陆伟一枪,打的是腿,今天自己又中了一枪,伤的也是腿!他奶奶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反正这不是报应,去他妈的报应! 陆瀚压著满肚子怒火,又催韩兵:“你他妈还愣在这干嘛?等我给你发寿终大礼包?还不赶紧上山去抓人!” “瀚哥,我没枪。” 周围抹漆抹黑,韩兵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叛逆的笑容。 笑完后。 韩兵又拉出一副誓死忠诚的腔调:“能不能把你的枪借我用一下?瀚哥你放心,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帮你把人质抓过来。当年我不懂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韩兵也活不到今天。” “心里话?” 说著,天性多疑的陆瀚,已经將枪口顶在韩兵脑袋上。 韩兵不惊不躁地回道:“瀚哥,句句都是真心话。眼下这环境,你想活,我也想活,请你信我一次。如果手里没枪,真的很难抓到人。” “想活就对了,这话我信。” 陆瀚把枪递到韩兵手里。 又咬牙切齿地吩咐韩兵:“林东凡那狗日的,满嘴谎话,也不知道山下那两个傻逼会不会上当。你先向山下喊个话,就说我们没有被抓,叫他们別上当。今晚必须跟林东凡这狗日的死磕到底,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林东凡没说谎,你確实已经被捕。” 话音乍落,韩兵已经將枪口顶在陆瀚的额头上。 那这致命的金属质感。 顶得陆瀚倒吸一口凉气。 陆瀚瞪著两眼睛:“我把枪交给你去办事,你他妈居然把枪口指向我!这他妈几个意思?” “就一个意思,我想干你。” 轻笑间,韩兵又將枪口往前顶了一下,没別的意思,就想享受一下主宰大佬们生死的快乐。 如果不是被夜幕笼罩著,应该可以看到陆瀚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 陆瀚道:“刚才你还说我以前拉了你一把,你就是这样报答我?做人真不能忘恩负义。” “你说对了,做人真不能忘恩负义。” 韩兵淡然一笑。 当场帮陆瀚回忆了一下往事:“当年我开个夜宵店,日子过得很安稳。后来你兄弟跑到我店里吃霸王餐,我失手打伤了你兄弟,你兄弟就干我全家。我是被迫得没办法才去求你高抬贵手,你说你可以给我留条活路,前提是我必须帮你做事。我本是遵纪守法的小市民,被你逼成一悍匪,还得谢恩?” “你当然要谢恩,当年如果不是我罩著你,你全家都会死。”陆瀚道:“我保了你全家,这是大恩。” “行,我谢你八辈祖宗。”韩兵蹲下来,一手握枪顶住陆瀚的胸口,一手解陆瀚的鞋带:“谢完了,现在老子有仇报仇。” “你想干嘛?” 陆瀚想缩脚,又不敢缩,怕枪走火。 韩兵將陆瀚的鞋带抽出来,开始绑缚陆瀚的双手:“別紧张,我只是想把你绑起来,然后把你送给林东凡和杨青,戴罪立功。” “兄弟,不带这么玩的,你可以一枪打死我,但你不能把我当礼物送给我的仇家。”陆瀚已经没有咆哮的勇气,声音中隱约透著一丝崩溃。 韩兵將陆瀚的双手缚紧后,直接打了个死结。 確保安全无误。 韩兵也鬆了口气:“我若一枪打死你,那我就成了杀人犯,恕我无法满足你这个弱智的请求,起来。” 说著,韩兵用力踹了陆瀚一脚。 陆瀚被踹得敢怒不敢吼,战战兢兢地回道:“我腿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起来?要不这么著,我放了我,我给你钱。” “你打算多少钱?”韩兵笑问。 陆瀚见韩兵似乎有妥协的意思,顿时精神大振:“兄弟,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不还价。” 韩兵不假思索地回笑:“我想看你被判死刑。” 刚看到一丝曙光的陆瀚,在这顷刻之间,又掉进了漆黑的深渊,那种凉颼颼的死亡气息,直侵骨髓。 夜幕下的陆瀚,已经崩溃得两眼冒泪光。 “起来!” 韩兵又狠狠地踹了陆瀚一脚。 踹中的是中弹位置。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得陆瀚发不出半点声音,但他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行,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痛苦的气息。 由於残了一条腿,再加上双手被绑著。 陆瀚咬著牙根挣扎了好一阵才站起来,受伤的左腿根本就不敢使劲,整个身体都是靠右腿支撑著。 “我给十亿,十亿买我的命,够不够?”陆瀚还是不想认命:“你別把我送给林东凡,我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成为他的战利品。” 韩兵道:“不好意思,你这条烂命真的值不了十个亿,別他妈自抬身价。还有,老子的智商真的比你高。老子要的不是钱,老子要的是减刑,要的是自由。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你老婆有一腿,她的钱都是我的钱……” “草泥马!!!” 没等韩兵说完,怒火冲顶的陆瀚已经像暴走的野兽一样,抬起被绑著的双手猛捶韩兵的脑袋,可惜被早有防备的韩兵轻鬆避开。 他越是愤怒,韩兵便越是兴奋。 韩兵乐道:“当年,我就是因为被你们这些狗东西逼得走投无路,我女朋友才跟我分手。你搞得我没女朋友,我泡你老婆,有什么不对?” 第368章 黑老大的崩溃现场 陆瀚想起来了,当初老丈人去世的时候,自己恰好心烦,不太想去哭坟,老婆因此大吵大闹。 自己一时没忍住,搧了她一耳光,叫她滚。 她挨了一巴掌后,瞪著两只通红的眼睛,拉著行李箱转身便走。那怨恨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歷歷在目。 当时担心她会想不开,於是便叫韩兵送她回娘家办丧事。 那是韩兵第一次接触到大嫂。 一去就是好几天。 肯定那段时间,韩兵这狗日的趁虚而入,把大嫂给睡了。难怪那个贱人办完丧事回家后,红光满面,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 江湖第一忌——睡大嫂! 搁电影里都得乱刀砍死,现实中谁忍谁龟孙。 陆瀚好想把韩兵按在地上,先阉后杀,以泄心头之恨。可恨有心无力,腿上中了一枪,站都站不稳,双手又被绑缚著。 妈的! 老子一生睡过那么多女人,向来都是给別人戴绿帽。想不到一时大意,家被偷了,往上爬的还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弟。 “睡了就睡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生死关头,陆瀚愣是硬生生地把满腔怒火压了下去,摆出一副义薄云天的大佬气派。 寻思著等老子逃过这一劫,再收拾你也不迟! 於是又好言好语地跟韩兵道歉:“你以前是受了点委屈,我承认。但今天,我既然把枪交到了你手里,便意味我是真把你当兄弟。不管是钱还是女人,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结你。你先把我放了,我们一起逃出去。” 说完便把双手伸到了韩兵面前,叫韩兵解绑。 韩兵淡然一笑,直接掏出手电筒,將手电筒照在陆瀚脸上。陆瀚下意识到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光芒:“快关掉,会暴露位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韩兵笑而不语。 原来身家百亿、黑白通吃的大佬也有诚惶诚恐的时候,这副束手无措的紧张表情,倒是很有趣。 会暴露位置就对了,你已经是阶下囚 以前,你是刀俎,我是鱼肉,你想怎么收拾我就怎么收拾我!今天,小弟翻身把歌唱,背刺你一刀,你还要有活路? 今天若不能一次性干翻你,那將来死的就是我。 韩兵以手电筒为信號,朝山上晃了几下。 並放声大喊:“林处长,我是韩兵。陆瀚的左腿中了一枪,已经被我制服。是你们下来,还是我押他上去?” 陆瀚:“……!!!” 我这叱吒风云的一生,就这样完了? 栽在一个反骨仔的手里? 陆瀚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茫然无措。 他想自杀,可是又有点不甘心,银行卡上还有几百个亿没花完;还有头上那顶象徵著耻辱的绿帽子也没摘掉,没干掉这个勾大嫂的反骨仔。 人生中有这么多的遗憾,怎么能死。 我得活下去! 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就在陆瀚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山上传来了林东凡的喇叭声:“你在那等著,我们下来。” 不一会儿,林东凡和杨青便摸黑赶了过来。 杨青手里拿著一把枪,一过来就指著韩兵的脑袋。 因为韩兵手里也有枪。 韩兵很识相的扔掉了手里的枪,然后乖乖举起双手:“我走的是戴罪立功的路线,给个面子。” “表现不错,恭喜你,喜提银手鐲一副。” 杨青掏出手銬,迅速將韩兵的双手反銬在背后。 这里面,多少还是夹杂了一点私人情绪。之前他曾跟林东凡打赌,赌韩兵拿不下陆瀚。现在我被啪啪打脸,装逼凡笑得跟个鸡贼似的。 你让我没面子,我怎么给你面子? 赌局已输,以后见了装逼凡,得主动敬礼请安,叫他一声凡爷。那尷尬的未来画面,想想都尷尬。 “先一边待著去。” 杨青夺走韩兵手里的手电筒后,將韩兵推向一边。 转身又用手电筒照著陆瀚,轻轻踹了陆瀚一脚:“陆老板,是不是有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觉?起来,让我瞧瞧你的腿抖不抖。” 陆瀚:“……!!!” 现在已经不是腿抖的问题,而是腿软。 根本就起不来。 林东凡又愤怒地踹了陆瀚一脚:“装死是吧?起来!想干掉我林东凡的人,从江澜排到了京城,你算老几?” 陆瀚:“……!!!” 与其坐在地上挨踢,还是起来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瀚吃力地爬了起来,因为左腿中枪使不上劲,一时没站稳,身子往后晃退了两步,正好碰到一块墓碑。 感觉挺好,可以在墓碑上靠一靠,缓解腿部的压力。 陆瀚瞧瞧杨青,又瞧瞧林东凡:“二位开个价吧,我的命值多少钱?不管是十亿还是百亿,都可以商量。” “咳咳!” 杨青装模作样的清咳两声。 扭头照著林东凡:“咱俩看起来,真的像个缺心眼的穷逼?” “別晃我眼睛。”林东凡拨开杨青的手电筒,又把喇叭递到陆瀚面前:“先喊个话,叫山下那两个小弟弃械投降。” “你先告诉我,花钱买命这件事,有没有得商量?”陆瀚接过了喇叭,但不打算轻易配合。 如果不能花钱买命,那就火拼到底,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林东凡一眼就看穿了陆瀚的小心思。 在过去这20年的时间里,陆瀚从一个市井小混混,蜕变成江澜呼风唤雨的人物,手上沾染了十几条人命。 以慈善洗白,虽然换来了一时的美名,但他骨里的人黑恶本质没变。 小到吴州市雨花分局梅岭派出所的一个小民警王虎。 大到吴州市公安局的政委郭炳耀、省政法委的冯卫山,都被他拉下了水,在不同阶段给他充当过保护伞。 这些事外界不知,两世为人的林东凡却了如指掌。 只要將陆瀚押上法庭,等待陆瀚的就是死刑。陆瀚自己肯定也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係,因此他不可能会坐以待毙。 林东凡上前拍了拍陆瀚的肩膀,凑陆瀚耳边轻笑:“你喊不喊话,都是死路一条。多死两个悍匪,你以为我会心疼?” 陆瀚闻声咬牙,脸部肌肉也在微微抽搐。 就在他沉默之际。 林东凡又把喇叭夺了过去,朝山下的祁厅喊话:“祁厅,天都快亮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搞定山下那两个悍匪?” 祁厅没有回话。 但山下很快便传来了“砰砰!”两声枪响。 躲在黑色商务车车头前的那两个悍匪保鏢,应声倒地。都是被一枪爆头,显然是被狙击手狙击。 祁厅不是搞不定现场。 而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想命令狙击手开枪。 这两个保鏢一死。 陆瀚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隨之破灭。 在山上目睹这一切的陆瀚,瞬间惊得两眼爆凸:“林东凡,我草泥马!”像头崩溃的野兽一样,衝上去猛撞林东凡。 “草!” 林东凡猛挥一拳,直接把陆瀚打趴在地上。 第369章 抓捕冯卫山的女人 今晚这场抓捕行动,整整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警方无人伤亡,悍匪死了三个。 一个是死在车里的司机,之前被杨青果断击毙。另外两个,就是刚才被狙击手击毙的那两个悍匪保鏢。 凌晨两点左右。 陆瀚和韩兵,以及另外两名被林东凡打晕的悍匪,都被祁厅押回了省厅,进入一受审。 关於陆瀚涉黑涉恶的违法犯罪问题。 其实省厅每次谈到扫黑除恶时,都有人点名陆瀚,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一些正义的声音一冒头,立马就被权柄拍了下去,阻力太大。 这一次。 祁厅之所以敢当机立断,不跟冯卫山打招呼,直接带队围剿陆瀚。主要是因为林东凡插了一脚进来。一切有凡爷顶著,则可以无视冯卫山。 不出意外。 等天亮之后,陆瀚被捕的事震惊全省。 吴州市公安局的政委郭炳耀,在会议席上,被反贪总局专案组的副组长彭天华当场带走。 同时被拘捕的人,还有吴州市的一个副市长。 坐立难安的冯卫山,在常委会上一言不发,静静地听著江焕天对省厅这次打黑行动做指示——除恶务尽! 江焕天在会上特意强调了一句:“我希望涉案的某些同志,能够主动投案自首。与其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给自己留个体面。” 很明显,这话就是针对冯卫山。 反贪总局专案组在林东凡的主导下,今天抓了这么多人,之所以还没有对他冯卫山出手,只是因为林东凡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全面。 但是,该来的迟早都会来,躲不掉。 等散会之后,冯卫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给邹家的人打个电话,座机刚拿起来,又犹豫不决地放回了原位。 现在他的一举一动,肯定已经被反贪总局的人盯死。 这个节骨骨上再与邹家的人联繫。 无异於给林东凡送证据。 犹豫好一阵。 冯卫山掏出自己的备用手机,给小老婆白雪打了一个电话:“拿上我给你办的那张新身份证,立刻出境,去国外等我。” 白雪的新身份证,名字叫莫菲。 对於手握实权的冯卫山来讲,给自己和白雪弄个新身份,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想著新身份更容易摆脱反贪总局的监控。 他却不知道,林东凡早就已经派人盯死白雪的一举一动。 別说是改个名字。 就算是再整个容。 也脱离不了监控。 当天下午。 浑身都是明星范的白雪,戴著大墨镜刚走进吴州机场,早就守候在那里的简思凝和唐侠,上前亮出了拘捕令:“白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谁是白总?你们认错人了,我姓莫。” 白雪冷静地亮出自己的新身份证,以为可以忽悠过关。 简思凝趁机抓住她的左腕,掏出手銬往她手腕上一甩:“听说有个姓冯的大佬也改了名字,叫马辞前,你们知不知道偽造身份证也犯法?” “……!!!” 白雪当场无语,束手就擒,隨身物品被没收。 押上车之后。 简思凝又从证物袋里拿出白雪的手机,命令白雪:“现在给你家冯老板打个电话,就说你已经顺利登机。” 秘密拘捕? 怕打草惊蛇? 白雪当场意识到,反贪总局虽然盯上她,但总局並没有掌握到冯卫山涉贪涉腐的確凿证据,否则没必要玩这套。 “哪条法律允许你们逼我说谎?请你自重。” 白雪冷冷地拒绝了简思凝的要求。 跟著林东凡办到这么多大案要案的简思凝,现在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遇事紧张的小姑娘,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 她从容不迫地淡笑一声:“我这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既然你不要,我不勉强你。等法院判决量刑时,希望你不会后悔耍这个小聪明。” 闻言,白雪脸色微郁。 就在简思凝將手机装回证物袋的一剎那,白雪无奈地做出了妥协:“我又没说不配合,把手机给我。” “说话注意点,別跟我耍花样。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替你坐牢。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法院量刑时的参考依据。” 强调完事情的严肃性与严重性,简思凝这才放心地把手机交给白雪。 白雪拨通冯卫山的电话:“我已经上飞机了,你不用担心……嗯,好,我在国外等你。” 仅简单说两句,白雪便掛断了电话,將手机交给简思凝。 白雪又理直气壮地跟简思凝强调:“冯卫山的事,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你持股的那家影视公司,出资人是邹飞云。你一分钱都没有出,却持有公司49%的股份。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所得到的一切,就是邹飞云给冯卫山的好处。”简思凝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白雪也不愧是演员出身。 她面不改色,不慌不忙地回道:“不知道。当时冯卫山老婆死了,他向我求婚。影视公司的股份,是他送给我的聘礼。我收聘礼,这是人之常情。至於他的钱、他的股权是从哪来的,这不在我的核查能力范围內。” “这些事,我们都会核查清楚,你不必急著跟我解释。” 简思凝说完便吩咐唐侠开车,回专案组驻点。 冯卫山比白雪大了二十多岁,白雪放著影视大明星不做,退圈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图什么? 总不至於是图冯卫山那的两鬢白髮和松驰的肌肉。 现在白雪急於撇清责任。 从这事也可以看出来,白雪对冯卫山其实也没什么感情,倒像是应验了一句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权力场中玩够了、捞够了,还想清清白白地上岸。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回到专案组驻点之后,简思凝第一时间去向林东凡匯报。推开办公室门,只见林东凡正在跟楚灵兮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家吃饭。 林东凡搁下电话便批评:“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进来也不敲门。” “我敲了,你没听见。”简思凝反手將门关好 ,向前匯报:“白雪已经抓到了,她们公司的帐本拿到了没有?” “再等等,孙芷青一心想著分邹家的家產,在没有办完离婚手续之前,她不会把帐本交出来。” 林东凡只是指了指桌上的空茶杯,简思凝便心领神会地端起了茶杯。 每次与林东凡一起办案。 简思凝都自觉地包揽了秘书的工作。 她將沏好的新茶端到林东凡面前,又聊回工作上的事:“陆瀚一落网,江书记直接在会上敲打冯卫山,冯卫山是坐不住了。在没有潜逃空间的情况下,邹飞云会不会卸磨杀驴?这事得防著点,姓邹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370章 约苏雨虹交作业 简思凝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 虽然邹飞云那傢伙整天装得跟个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似的,但那傢伙在关键时候是真敢下手,就连自己的老丈人都不放过。 相比之下,干掉一个冯卫山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安全起见。 林东凡跟祁厅打了声招呼,叫祁厅派人做好保护措施。同时把阳光系美女苏雨虹约了到了城郊的雾林度假村,叫她交作业。 將苏雨虹从南州市政法委调到省政法委,已经有一年多。 之前担心她被领导扣上“林家军”的帽子。 也没叫她办过什么事。 现在情况不同了,冯卫山不仅有被暗杀的风险,还有承受不住压力而自杀的可能性。 最佳盯梢人,非苏雨虹莫属。 傍晚六点。 雾林度假村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风夹带著一丝清凉的潮意,吹拂著湖边民宿二楼的珠帘,似乎想窥探室风的万种风情。 其实没啥好窥探。 刚绕湖跑了两圈的健身达人林东凡,累出一身臭汗,刚回屋洗了个澡。衣服裤子虽然没有穿,但腰间裹了一条洁白的浴巾。 服务员刚送来了烤肉和茅台,以及餐前水果。 餐前吃水果可以增加饱腹感和维c的吸收,辅助控制热量的摄入,是巩固身材的首选方案。 最近工作忙,也没多少时间锻炼。 如果不控制一下体重,身上那六块肌理分明的腹肌,分分钟都有可能进化成大腹便便的啤酒肚。 阳光系美女苏雨虹,显然也是个水果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无籽西瓜塞嘴里,讚不绝口:“品质不错,你们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又叉了块红心火龙果塞嘴里:“水果归我,烤肉归你。” 她眼里只有水果。 完全无视坐在对面的林东凡。 她今天穿著简约得体的职业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精英气息,真的是风姿不减当年啊,越活越有女人味。 林东凡含笑欣赏一阵,拿起飞天茅台倒上两杯。 隨口一问:“你那个乳腺增生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吧?来,陪小爷喝两杯助助兴。” 苏雨虹抬头戏笑:“每次一见面就问乳腺问题,你这么关心我的乳腺,什么意思啊?是真怕我得乳腺癌,还是想我给你当奶妈?” “当奶妈?这什么虎狼之词。” 林东凡笑呵呵地欣赏著坐在对面的苏雨虹,苏雨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阳光开朗的苏雨虹,一点也没变。 这是好事。 人间最怕的就是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一朝被社会毒打,有几个人能做到归来仍是少年。 再过几个月,苏雨虹就將迈入三十岁的行大关。 如果一切按林东凡前世记忆中的轨跡走下去,苏雨虹的余寿只剩两年。 不过,现在这事已经没什么好担心。 看她的精神状態就知道,乳腺增生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这一世不太可能会恶化成乳腺癌。 林东凡端起茅台庆贺:“来,为你摆脱癌变的风险,干一杯。” “你约过来了,就是叫我陪你喝茅台?”谈笑间,苏雨虹把酒杯端起来跟林东凡轻碰。 杯中酒水微盪。 林东凡的心潮也被碰得微微荡漾,可惜不是生在古代啊,要不然……这人生中的遗憾应该会少很多。 林东凡仰起脖子一口闷。 放下杯子再切烤肉,边吃边聊:“小爷又不是那种坐吃等死的小废柴,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说了么?叫你过来交作业。” “以前叫你跟我去领证,你死活不去,现在你又天天惦记著我。”苏雨虹也將整杯茅台一饮而尽。 喝的似乎不是酒,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惆悵。 搁下酒杯后。 她捂嘴轻呛咳了两声,脸颊也跟著微微泛红,灿若丹霞。 等缓过这口气。 她又笑懟一声:“不想负责任的渣男。” “某人……”林东凡凝眸蹙眉:“我说的交作业……不是交那个作业,我是叫你匯报一下冯卫山最近的动静。” “我想歪了?” 苏雨虹一脸疑惑。 林东凡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想歪了。不过没关係,你的脑细胞向来都不正经,我已经习惯了……” “咳咳!” 两声清咳,苏雨虹叉起一块西瓜就往林东凡嘴里塞,堵住他的嘴。 见林东凡语塞。 苏雨虹笑得满面春风:“到底谁不正经啊?居然倒打一耙,说你渣男你还不认帐,就一无赖。” “这西瓜不错,脆甜爽口。” 转移话题,林东凡是专业的,吃完西瓜再切块烤肉塞嘴里。 窗外夕阳西下。 波光粼粼的湖面在夕阳的映照下,就像镀上了一层金色,就像古联中所说的那样,日照龙鳞万点金。 风景很美,但苏雨虹无心去欣赏。 她眼里只有餐盘中的水果,以及那可望而不可得的眼前人。 她边吃边向林东凡匯报情况:“自从陆瀚被捕之后,冯卫山就像被寒霜侵压过的秋草,整个人都蔫了,一点斗志都看不到。” “你觉得他会不会自杀?”林东凡问。 苏雨虹不假思索地回道:“自杀?这事还真不好讲。他好歹也是经歷过风雨的人,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没经歷过?不过……” “不过什么?”林东凡抬头望著苏雨虹。 苏雨虹仔细想了想,慎重回道:“昨天我去送茶水的时候,看到他正在跟人打电话。他当时情绪很低迷,说如果走不了,那就……” “那就什么?別吞吞吐吐,急死我了。”林东凡催道。 苏雨虹一脸无语状:“没了,我一进门,他就没再说下去。从他当时的悲观情绪来分析,如果走不了,他要么自首,要么自杀。” “当时他是跟谁打电话。”林东凡问。 苏雨虹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不是用办公座机打的电话,而是用自己的手机,我估计应该是体制外的人。” “帮我盯紧他,如果他真有自杀倾向,及时向我匯报。”林东凡吩咐道。 苏雨虹笑言:“你可真瞧得起我,让我这样一个小咔拉咪,去盯一个副部级的大佬。就算他真要自杀,那也是下班回家后再自杀,死家里总比死外面强,我总不可能追到他家里去盯著他吧?他若真想死,谁也拦不住。” “言之有理,走一个。” 林东凡重新倒上两杯酒,又跟苏雨虹碰了个杯。 好在之前抓捕白雪时,採取的是秘密抓捕行动。如果让冯卫山知道白雪出逃失败,搞不好姓冯的就会绝望自杀。 这事也令林东凡意识到: 只有儘快將冯卫山抓起来,才能確保冯卫山不会死於非命。 而抓捕冯卫山的关键证据。 在孙芷青手上。 第371章 压力山大,老爷子催二胎 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这应该是许多男人的梦想。 林东凡也不能免俗。 一个人拥有的社会资源越多,顾虑就越少。顾虑越少,胆子就越肥。胆子越肥,脑子里的想法就越多。 三杯两盏下肚,林东凡便眯眯瞪瞪地跟苏雨虹聊起了儿女情长。 官场上的条条槓槓和尔虞我诈,令人心累。 有的时候,林东凡也会想: 小爷两世为人,凭藉著先知先觉的优势,可以轻鬆成为亿万大富豪!为什么还要在官场上过如履薄冰的日子? 为了无拘无束的自由,林东凡甚至想过要辞去公职。 反腐扫黑,这事不一定非要人在官场才能办得成,人在体制外照样可以行使群眾监督权,逮谁干谁。 因为他姓林! 可惜的是,家里那个手握马鞭和拐杖的老爷子,肯定不会同意他辞官。因为林家的接班人丑宝,还没有长大,还没有为他铺平道路。 这如履薄冰的人生路,暂时还得硬著头皮走下去。 清晨离开雾林度假村时。 湖边那一棵棵粗壮挺拔的水中杉木,都被縈沉不散的迷雾笼罩著。一条栈道穿林而过,仿佛能往未知的异域迷途。 林东凡走在前面,苏雨虹紧跟在后面。 为了掩盖脖子上那嘬红的草莓印,林东凡在脖子上贴了个大號创口贴。 身后的苏雨虹一看到这创口贴,就忍不住发笑:“你要不要去中医馆拔个火罐?刮痧也行,比你贴创口贴强。” “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努力升职。你若躺平了,將来我儿子就少了一个牛逼的阿姨。”林东凡沿著曲折的雾林栈道往前走。 苏雨虹笑道:“少来这一套,你林家的小太子,隨便打个喷嚏都有人抢著去帮他擦鼻涕,哪轮得到我去托举他。” “未雨绸繆懂不懂?” 在苏雨虹面前,林东凡向来都是有一说一,从没把她当外人。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 又继续说道:“不说久了,就说二十年以后,老爷子肯定是走了。还有我叔、我婶、我大姑,他们就算还活著,也早就退下来了。到那时,谁会高看我们林家一眼?就只能指望你和杨青、简思凝等人站出来独挡一面。” “这就是你当初想办法把我们往省里调的原因?”苏雨虹笑问。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回道:“这是一方面,主要是你们都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我觉得你们百年后配享太庙。” “你这饼画得太大了,我啃不下,还是留著你自己吃吧。”像配享太庙这种事,苏雨虹真的是做梦都不敢想。 古代配享太庙的都是什么人? 人家可都是朝廷的肱股重臣,支撑社稷江山的栋樑,在史册中都得单开一页人物列传。 苏雨虹想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未来没信心?” “我有信心把你们扶上马。”林东凡自信道。 苏雨虹道:“现在说的是你自己的前途,你別岔开话题。” “我想做土豪,不想当官。”林东凡直言:“我可以用我的財富,支持你们为人民服务的理想……” 俩人一路閒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这一路聊下来,苏雨虹也不知道林东凡这傢伙是真的厌倦了官场还是隨口瞎掰,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林东凡为儿子铺路的意志力,很坚定。 林东凡对身边几个好友的帮扶力度,最近也確实是越来越强。 甚至连杨青的婚姻都插手。 包办到底。 还有简思凝妹妹简思清的事,破格入了军校,又因为专业不理想,林东凡也是亲自过问,协助转专业。 不管是財力还是权力,都被林东凡发挥到了极限。 而林东凡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儿子铺路,希望儿子长大之后,会有一大群牛逼哄哄的叔叔阿姨罩著她。 分別时,苏雨虹感慨万端地提醒林东凡:“你给丑宝铺路的事情,跟我讲可以,到外面你可別跟人乱讲,影响不好。” “我没你傻。” 林东凡拉开车门,准备走人。 苏雨虹的车停在旁边,她不急著走,笑呵呵地盯著林东凡脖子上那个大號创口贴:“真不去刮痧拔火罐?” “不去。” 林东凡嘴上说得很硬气,心里还有点顾虑。 回家上犹豫再三,林东凡还是改道去了中医馆,叫老中医帮自己刮痧,脖子两边都被刮出了红痧印。 在红痧印的掩护下,草莓印无跡可寻。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进门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丈母娘沈君兰和老婆楚灵兮,正在吃饭。 吴月抱著孩子在阳台走来走去,哄孩子午睡。 “老公,你回来了,我去给你拿碗。” 楚灵兮一看到林东凡便幸福得眉开眼笑,起身准备去厨房拿碗筷,驀然看到林东凡脖子上的两道红印子。 不由得惊咦一声:“咦?老公,你的脖子怎么了?” “刚才去颳了个痧,改善血液循环。”林东凡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搁下公文包,换好拖鞋进屋入座。 沈君兰道:“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很大吧?” “还行,扛得住。” 压力確实有点大,抓了陆瀚,又担心冯卫山会想不开自杀。 不过,这些事跟家里人讲也没用。 之前被陆瀚暗枪袭击的事,林东凡也只跟老丈人讲。老母娘或楚灵兮都不知情,免得她们为自己担惊受怕。 楚灵兮帮林东凡盛了一碗饭过来,挨著林东凡坐下:“老公,今天爷爷又打电话来催,问我们什么时候生二胎。” “生二胎?等丑宝学会了走路再说。” 林东凡淡然一笑,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饭。 “別光吃饭,这几天你都瘦了。” 细节的丈母娘沈君兰,把那碗红烧肉换到了林东凡面前。这碗红烧肉若是全部吃下去,今晚铁定得运动三百回合才能把热量消耗掉。 林东凡笑道:“谢谢妈。” 沈君兰道:“你们林家人丁单薄,老爷子你们多为林家生几个孩子,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林家子孙繁荣昌盛,也是人之常情。” “丑宝还不到一岁,林兮的身体都还没完全恢復,现在就要二胎,会不会早了点?”林东凡委婉地打起了退堂鼓。 沈君兰道:“这件事情,你得站在老爷子的角度去考虑。他已经是九十多岁的高龄,没功夫等你们慢慢来。” 眼看这退堂鼓似乎敲不下去。 林东凡立马把问题拋给了楚灵兮:“老婆,你有什么想法?” “生。” 楚灵兮想都没想。 这脱口而出的答覆,令林东凡一阵无语,生二胎这事,在她眼里就好像吃饭一样稀鬆平常,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第372章 再见仇家小李子 林东凡有能力赚钱养家,傻白甜本可直接躺平,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生二胎,真正需要经歷九九八十一难的人是傻白甜楚灵兮。现在她都不抗拒这件事,林东凡也只能顺其自然,说多了就是找骂。 饭后,林东凡陪著楚灵兮去散步逛街。 趁著没有长辈在旁边施压。 林东凡提醒了她一句:“生二胎的事,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又怀上孩子,你就没法去追求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很重要,爷爷的梦想也重要嘛。” 楚灵兮笑嘻嘻地挽著林东凡的胳膊。 表面上,她永远都是一副傻兮兮的样子,可她今天说的话並不傻,一句话就把林东凡给征服得五体投地。 委屈自己,成全他人,这是圣人级別的心態。 当初刚生完丑宝的时候,她每天锻炼,努力恢復自己的身材,目的就是想进军演艺圈拍电影,实现自己的巨星梦。 为了帮她实现这个梦想。 林东凡也曾多次跟叶嘉颖协商,叫叶嘉颖帮她规划一条星光大道,確保她出道即巔峰。 整个凡人传媒公司,都將她摆在大女主的位置上。 做好了给她当绿叶的准备。 现在她做出生二胎的选择,便等同於放弃自己的巨星梦。 仔细想来,林东凡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做明星梦也挺好。咱有实力做个优雅的富太太,为什么要去舞台上拋头露面当戏子? “老公,你在想什么?” 见林东凡一言不发,楚灵兮又將他的胳膊搂紧了点,笑呵呵地瞧了瞧林东凡那副思绪万千的表情。 前面就是繁华夜市,各种烧烤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楚灵兮的最爱。 林东凡领著她就往前走:“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可爱,走,趁著还没有怀上二胎,没有饮食忌讳,咱去烧烤摊使劲造。” “哈哈,果然是我老公最懂我,今天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给你买,把整条街买下来都没问题,你老公我现在穷得就只剩钱。” “瞎说,你还有我。” “不好意思,这事怪我小气,一直偷偷地把你放在心里,不捨得把你拿出来显摆……” “哇,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没等林东凡把话说完,傻白甜已经脱手向一个烧烤摊跑去,被一款新出的小吃所吸引。 林东凡瞬间凌乱在原地。 我这么卖力地憋出两句土味情话,敢情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一看到美食就忘了老公。 行吧,你开心就好。 林东凡眉头一拧,收起失落的小情绪,先去给傻白甜买了瓶矿泉水。她喜欢吃辣的,但她的受辣能力却很弱,又菜又爱吃。 每次辣到嘴唇通红时,都得靠水续命。 买完水回来便看到楚灵兮已经吃了上,吃得津津有味。林东凡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看著有点像是去了壳的牡蠣,串成串。 老板很会做生意,招牌上写著“舌尖上的中国·非遗美食”。 蹭央妈的栏目招牌也就算了,还扯上了非物质文化遗產,搞得好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似的,对傻白甜这类吃货很有吸引力。 “老公,你快试试,真的好好吃。” 兴致勃勃的楚灵兮,將自己吃了一小半的那串“非遗美食”递到了林东凡嘴里。 夫妻本是同林鸟,不嫌她的口水她就笑。 林东凡一吃一个无语。 从口感判断,这玩意儿不是牡蠣就是生蚝,这东西还是带壳烤更好吃。这些流动摊主尽整一些花里胡哨的吃法,骗傻白甜这类吃货。 “走,我带你去吃真正的美味。” 林东凡把楚灵兮带到一家经营了十几年的夜宵店,点了二十个生蚝,有蒜香生蚝和三色剁椒生蚝,两种口味。 傻白甜先吃三色剁椒生蚝。 一尝到味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咦?刚才我们在外面吃的是山寨款?” “不知道。” 林东凡心想你悟了就行,別傻乎乎地说出来,你老公我绝对不会鄙视你,你若不犯傻,外面那些小摊主上哪去赚钱养家餬口。 这老字號门店的生蚝,又大又肥,而且都是鲜活现烤,肥美多汁。 外面那个流动小摊主,烤的是剥了壳的冷冻货,口感肯定是天差地別,根本就没有竞爭力。 楚灵兮炫完一只又一只,根本就停不下来:“老公,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这家宝藏小店?可你今天才带我来,严重失职。” “那你想怎样处罚我?”林东凡也在忙著吃。 楚灵兮瞧瞧周围的食客。 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她立马压低嗓门,笑嘻嘻地跟林东凡讲:“生蚝是不是补那个?罚你今晚补交作业,两次。” “没问题。” 林东凡淡定地吃著生蚝。 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疑惑重重,怀疑自己昨晚没回家,傻白甜可能猜到了什么,有意惩罚。 既然她不当面揭穿,林东凡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林东凡抱著赎罪的心態问她:“想不想天天吃乾净健康的美食?我可以把这家店买下来,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馋了,给店长打个电话就行。店长会派店里的顶级大厨,带著新鲜食材去家里给你做,不用你出门。” “这样也行?” 楚灵兮有些迷糊。 仔细一想。 她又遗憾地回道:“还是算了,一个厨子若天天带著食材往市委大院跑,让其他人看见了,指不定会怎么编排我们楚家,影响不好。” “那就另外买套房子,咱俩搬出来住。”林东凡道。 楚灵兮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这样我爸是不受影响,那你呢?用这种高调且奢侈的方式宠我,小心別人诬衊你监守自贪。” “我有定期向组织匯报个人资產,没什么好怕。” 现在林东凡的身家,不算那几套四合院,光是股市资金都达到了十几亿,而且还在以几何形势往上涨。 在他的原定计划里: 等到2015年牛市降临,上证指数登顶5178点时,挤身於福布斯富豪榜,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也是令他感到尷尬的一件事。 如果他留在体制內,则要適当地控制一下財富的暴涨速度,达到一定量级后便不能继续搞钱,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的名字不能出现在福布斯的排行榜上。 要想成为世界级的首富,他就必须辞官。 想起已经辞官的小李子——李横波,林东凡忍不住笑评:“那个小李子,倒是越活越聪明,辞官后,高调地拄著黄金拐杖满世界跑。” “草,你也有欣赏我的时候?” 正说著呢,拄著黄金拐杖的小李子已经进了店,满脸堆笑。 陪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曾经向林东凡投怀送抱、却被林东凡拒绝的那个绿茶婊,徐雅秋。 徐雅秋也是厉害,如愿以偿地嫁了个大土豪。 第373章 求也没用,有仇必报 当年在舞蹈学院的时候,徐雅秋跟楚灵兮是同班同学。 本来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爬摸打滚,就算不是闺蜜,双方关係也不至於恶化到大眼瞪小眼的地步。 可徐雅秋这个人喜欢捧高踩低,见不得別人比她好,没有容人的雅量。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楚灵兮瞧都懒得瞧她一眼。 大概也只有黄金拐杖小李子会把她当仙子,走过来便笑呵呵地嘚瑟著:“灵兮,你这脸色有点难看啊。我娶了你的同学,你不高兴?” “灵兮也是你叫的?请叫我林夫人。” 楚灵兮挺直了身子,目光中透著一丝不容褻瀆的色彩。 徐雅秋挽著小李子的胳膊。 冲楚灵兮冷嘲热讽:“呦,我当这是谁呢,装得跟个圣母一样,你不就是个关係户?婚前靠爸爸,婚后靠老公,居然靠出了自豪感,真不是要脸!” “你!……” 懟人,向来都不是楚灵兮的强调。 楚灵兮气得胸口一颤,愤怒地站了起来,却憋不出半句脏话。 林东凡匆匆將她拉回椅子上,柔声细语地安抚她的情绪:“老婆息怒,一只野鸡飞过来啄你两下,你还能啄回去?凤凰不与野鸡爭高低。” “你说谁是野鸡!!!” 徐雅秋勃然大怒,衝上去想端起桌上那杯水往林东凡脸上泼。 这一幕把小李子嚇了一大跳。 小李子匆匆拉住徐雅秋:“他不是说你,別衝动。” “李横波!” 徐雅秋愤怒地甩开小李子。 又冲小李子大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当著你的面骂我是野鸡,你还在这自欺欺人!现在你又不混官场,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声狮吼,引得周围的食客都望了过来。 把小李子尷尬得无地自容。 妈勒个逼! 这骚娘们真是不知轻重! 我怕什么,你说我怕什么?想当初,老子为什么要辞官?归根结底,是我的背景没人家硬! 打打嘴炮也就算了,你若真动了手,林东凡能放过你? 小李子憋著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 为了找回顏面。 硬著头皮懟了林东凡一句:“林处长,你这话確实有点伤人。你好歹也是个公职人员,怎么能口不择言乱骂人。” “老子下班了,这里没处长。”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回道:“谁惹我老婆不开心,我就干谁。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 “李横波!!!” 徐雅秋两眼一瞪,又是一声河东狮吼。 跟林东凡这个护妻狂魔相比,徐雅秋突然感觉,自己的老公老横波就是个屁用都没有的软脚虾。 老娘凭什么要受这个辱? 老娘之所以嫁给你,是想证明老娘有眼光!是想让所有同学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管是身材长相还是舞蹈功底,老娘有哪一点比不上楚灵兮? 老娘凭什么让她骑在我头上装仙女! 无尽的愤怒,在徐雅秋体內咆哮著,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她已经通过愤怒的眼神把这些心声传给了李横波。 见李横波还是像只软脚虾一样,根本就不敢挑衅林东凡。 徐雅秋忍无可忍地踹了李横波一脚:“你是个死人啊?人家隨便放个屁,你就嚇得不敢吱声!今天你若不干他,我就跟你离……” “闭嘴!” 李横波突然一巴掌甩在徐雅秋脸上,打断了徐雅秋的咆哮声。 这响亮的耳光,把周围人惊得浑身一颤,仿佛抽在他们脸上一样,一个个的小心臟直咯噔。 楚灵兮也嚇了一跳,没想到小李子居然是打老婆。 只见徐雅秋摸著火辣辣的脸颊,那眼泪说淌就淌,她含恨怒视著李横波:“你这个死瘸子,居然敢打我!” “刚才我中邪了,手不受我控制。” 周围人也不知道李横波这是在怕什么,只见他慌忙抽了张纸巾,想帮徐雅擦拭眼泪:“別闹,周围好多人看著呢……” “滚开!” 徐雅秋愤怒的拨了李横波一手。 又瞪著李横波放了句狠话:“死瘸子,回去再收拾你!”转身便离开了夜宵店,步子迈得挺急。 看到这里,林东凡终於忍不住笑侃:“小李子,你和这绿茶婊还真是天生一对。” “什么绿茶婊,话別说得这么难听。” 小李子的格局真是越来越大,其实是不得不夹著尾巴当孙子。 之前他给江澜省电视台的副台长朱献华送了一辆路虎,现在朱献华已经被双规,他也被林东凡手下的人约谈了好几次。 好在当初送完车之后,没急著求朱献华帮自己办事。 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 便构不成行贿罪。 小李子定了定神,拖开椅子在林东凡面前坐了下来,豪气地说:“今天在这遇到你们两口子,纯属巧合,这顿我请。” “我们跟你很熟?”楚灵兮讶异地问。 林东凡又顺著楚灵兮地话往下懟:“我老婆说你坐错地方了,麻烦你起来,挪挪屁股。” “过份了!” 鬱闷归鬱闷,小李子忍者神功还是修炼得很到位。 他起身退后两步。 保持距离与林东凡对话:“我件事情我需要跟你说清楚,就是给朱献华送车的事,那事真不构成行贿罪。” “嗯,你是懂法的小李子,钻漏洞的技术一流,我知道。” “甭管我有没有钻漏洞,法制时代依法办事。我没违法,但你手下的人还是天天盯著我不放,这搞得我很不存在,个人形象也严重受损。我进军影视圈,现在很多製片人都不敢跟我合作,怕我出事,项目会胎死腹中。”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 “製片人不跟你合作,那是你的事,我又没叫他们別跟你合作。” “兄弟,说话要摸摸自己的良心,如果不是你派反贪局的人天天像盯贼一样盯著我,我的个人形象会受损?” “你涉案,我叫人调查你,这是我的职责。” “刚才不是说了?送车那事,不构成行贿罪,你手下的那些人早就已经调查清楚,可你们还要隔三差五地跑去我们公司传唤我,破坏我的商誉。” “现在朱献华的案子还没结案,传唤你也是工作所需,你忍不了也得忍,谁叫你涉案?”林东凡点上一根烟,又兴致勃勃地笑言:“你还记不记得凌迟处死三千刀的事?钝刀子割肉慢慢来,这不就是你的杰作?” “过份了!” 小李子郁皱眉头。 又忍气吞声地吐槽:“那都是公元前的事,我都已经辞掉了铁饭碗,你还惦记著不放,咱做人能不能有点胸襟?” “如果现在我跟你换个位置,你坐著,我站著,你还会不会说做人要有胸襟?”林东凡缓吸一口烟,吐出来的两世为人的仇怨:“你不会,你只会叫我跪下跟你舔鞋。相比之下,我的做法已经很绅士,你有什么好埋怨?” “……!!!” 小李子含笑沉默著,只是那笑容渐渐变了,从最初的无奈,变成了忍不了也要忍的怒笑。 第374章 孙芷青引狼入室 小李子脸上的怒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復內心的波澜,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怨毒,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林东凡,咱们之间的恩怨,真的要这么一直纠缠下去?”憋来憋去,也憋不出一个完美的反杀大招,小李子又一次试图和解。 林东凡肯定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林东凡弹了弹菸灰,眼神中满是不屑:“纠缠?你配吗?我不过是履行我的职责,而你,不过是自食其果。” “你別以为你现在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的贏家,也没有谁是永远的输家,咱们走著瞧!” 小李子撂下狠话,转身便走。 林东凡又笑喊:“我有一句话想送给你,你要不要听听。” “有屁快放。” 止步回头时,小李子的目光中又充满了一丝期待。 以为还有和解的余地。 不料林东凡释放出来的竟然是个冰冷的笑话:“三个月之內,我会把你送进监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无疑是在宣判小李子的命运。 令小李子脸色骤变。 他狠狠地瞪了林东凡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匆匆离开了夜宵店。 看著小李子离去的背影,林东凡的心情舒畅到了极点,什么叫做凌迟处死三千刀?凌迟的意思,就是一刀一刀慢慢割,令人活活痛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老公,你这样明著跟他讲,就不怕他潜逃?”楚灵兮讶异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道:“他能逃到哪里去?反贪局的人天天盯著他。” “以他的为人,他若逃不了,那他肯定会报復你。”楚灵兮忧心忡忡地提醒林东凡:“你以后出门,要带著保鏢。” 林东凡轻轻握住楚灵兮的手,温柔地笑道:“他不过是个跳樑小丑而已,放心吧,为了你和丑宝,我绝对会顽强地活下去。” 闻言,楚灵兮心中一暖,笑兮兮地看著林东凡。 两眼冒傻气。 一丝知足的笑容,胜过千言万语。 两个月后。 林东凡接到了一个神秘的海外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林先生你好,我是g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交易?” g先生? 当初协助尹秋红出逃的那个政治掮客g先生? 这个游走在政商两界的神秘人物! 一下子便勾起了林东凡的兴趣,林东凡试探性地询问对方:“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g先生回道:“李横波原本也是个政客,为了避你锋芒才辞掉公职。后来想在影视投资领域大展拳脚,又被全行业隱性封杀,搞得寸步难行。林先生你手腕通天,何必跟他这种人一般见识。你看能不能给他留条活路?” “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给他留条活路?”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咱们在商言商,你可以开个价。” “我不差钱。” “呵呵,我知道你不差钱。卖我个面子,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多个朋友多条路,將来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我都没见过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卖你这个面子?” 林东凡早就想见见这位g先生的庐山真面目。 借著这个机会。 林东凡顺水推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约个地方,先见一见。如果你值得我卖你这个面子,一切都好商量。” “我倒是跟你见一面,可我现在人在海外,实在是抽不开身。”g先生的言语中虽然带著一丝无奈,但语气很轻鬆,似乎带著一丝笑意。 “那等你抽得开身的时候再谈。”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果断乾脆。 毫无疑问,说好的三个月之內將李横波送进监狱,现在还差一个月,李横波应该是急了,所以才会找g先生帮忙。 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没理由著急。 现在真正著急的是李横波。 如果g先生接了李横波这笔生意,回头还得打电话过来。 脸都不露一个,就想捞人? 开什么玩笑! 眼下林东凡也没多少时间浪费在李横波身上。 在林东凡眼里,小李子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这次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走,今年肯定得在大牢里度过除夕夜。 眼下真正的大鱼是邹飞云,布局这么久,已经到了收网的季节。 昨天,孙芷青已经跟邹飞云办完了离婚手续。按照之前的约定,孙芷青今天要主动回来自首,並交出影视公司的帐本。 等到下午三点多,孙芷青那个小浪蹄子还没来自首。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迷路了是吧?还不过来自首,別逼我兴师动眾去找你。” “我在青果会所,你过来。” 孙芷青回信息的速度很快,文字后面还附带著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符,不知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林东凡回道:“没空跟你玩,赶紧回来自首,把帐本带上。” “医生说我宫外孕,我突然感觉活得好没意思。”文字后面,又附带著一长串泪流满面的表情符。 这恐怖的信息內容,惊得林东凡头皮发麻。 这是想自杀? 林东凡赶紧给负责“保护”孙芷青的那两个保鏢打电话,询问孙芷青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越问越鬱闷。 保鏢说孙芷青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不出来。 並威胁他们。 如果破门而入,她就自杀,情绪好激动。 无奈之下,林东凡匆匆忙忙地驱车赶到青果会所,一见到两个保鏢就问:“她还在里面没出来?” “没出来。” 两保鏢一直守在房门口,寸步未离。 林东凡急拍房门:“孙芷青,你別做傻事,赶紧出来!”刚喊完话,门就开了,一只手像闪电般將林东凡拽进房里。 不等两个保鏢窥探房里的情形,房门又砰的一声,关得死死的。 他们却不知道。 孙芷青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引狼入室。 她把林东凡拽进房里之后,不等林东凡搞清楚情况,下一秒便热似火地箍住了林东凡的脖子,拥吻而上。 林东凡下意识地推开她:“你不是宫外孕吗?” “你才宫外孕。” 孙芷青伸手一抱,又想拥吻林东凡。 林东凡再次將她推开:“有病吧你?矜持点。” “我都要坐牢了,矜持给谁看。” 不等林东凡反驳,孙芷青已经用嘴堵住了林东凡的嘴。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恐怖热情,一下子便湮灭了林东凡的理性,无力抗拒。 一个痴迷於钻漏洞,一个痴迷於钻牛角尖。 第375章 邹飞云捉J 在这如狼似虎的年纪,又离了婚,孙芷青已然彻底地放飞自我,带著满腔热情拥吻而上,令林东凡难以招架。 她很快便把林东凡逼倒在沙发上。 趴上去边啃边解皮带。 仍存一丝理智的林东凡,试图阻止她:“你是不是想毁了我?” “毁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別说傻话。我马上就要去坐牢,只是想你再宠我一次,给我留点美好的回忆。” 孙芷青热情如火,说著便抽出了林东凡的皮带。 林东凡慌忙抓住她的手:“你不是已经怀上了吗?理智点,只要你把帐本交出来,不一定会坐牢,你要相信法律。” “我很理智。自从跟你好过之后,我就没让邹飞云碰过我。现在离了婚,我更不可能让他碰我。你给我温暖,我便用一生去回报你。” “都是成年人,別说这么肉麻的话。” “那便什么也不说,好好宠我一次。” 话音乍落,孙芷青立马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波涛长发往肩后一甩,把一个成熟女性的魅力释放到了极限。 你以为她是一只放肆的野猫,其实她是一块温香软玉。 只有渴望有人爱惜她。 面对她这一系列狂热的动作,林东凡的满腔热血瞬间被点燃,一时没把持住自己的底线,深陷在柔软的泥潭里不能自拔。 两个人的缠绵,令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曖昧而炽热。 知道她已经怀了孕,林东凡的动作也比上次切磋交流时温柔了许多。事后便感觉有些荒唐,有朝一日,大概率是要引咎辞职。 但今天这半个小时的持久战。 林东凡並不后悔。 就像诗人说的那样——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林东凡点上一根事后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心满意足的孙芷青,紧紧地依偎在林东凡怀里。 那满脸红霞,足以让她年轻十岁。 她把脸贴在林东凡的胸口上,含笑倾听著林东凡的心跳声:“你这战斗力不行啊,心跳这么快,以后要多锻炼锻炼。” 半个小时也叫不行? 林东凡愣眉一想,懒得反驳她,这世上只有累牛的死,没有耕坏的地,还是不挑战她的承受能力比较好。 孙芷青又问:“你知不知道我跟邹飞云离婚,分了多少家產?” “分了多少?”林东凡对这个问题还是挺有兴趣。 孙芷青比出一根手指:“一亿。” “才一亿?” 林东凡被这个答案给惊到了,邹家的家底,没有一千亿也有999亿,光是在石油链上刮的油水,就足以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孙芷青跟邹飞云的共同財產,怎么就能就这么点钱。 林东凡追问:“放在家大业大的邹家,你这算净身出户吧?” “只能分这么多。”孙芷青直言不讳:“我分的,都是合法財產。那些不合法的,我一分都没要。如果我拿了那些钱,你们能放过我?” “智商在线的女人,果然很懂事。” 林东凡笑呵呵地吸了一口烟,心想算你聪明,如果你要钱不要命,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该上缴国库的,最终还是要上缴。 俩人正聊著,外面保鏢突然打来电话,说孙芷青的前夫邹飞云来了,要见孙芷青。 “先拦著他。” 林东凡把没抽完的半支香菸掐灭在床头菸灰盅里。 不慌不忙地下床穿衣服。 孙芷青也跟著下了床,穿好衣服后,便坐在梳妆檯前梳理自己的长髮,再描唇画眉,补上一副淡妆。 林东凡道:“先把影视公司的帐本给我。” “只有电子档,从公司財务的电脑里拷贝出来的。”孙芷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u盘递给林东凡。 又接著对镜描眉,边描边说:“公司的財务总监,是冯卫山的人。那人平时都不听我的,只听冯卫山老婆白雪的差遣。他们那些人精著呢,陆瀚一落网,冯卫山便叫財务总监毁尸灭跡。还好我留了一手,早有备份。” “干得漂亮,记你一功。” 林东凡刚把u盘收起来,便传来了愤怒的拍门声。 应该是保鏢没拦住邹飞云。 林东凡见孙芷青已经梳妆完毕,便去开门。果不其然,两个保鏢都被人用枪顶著脑袋,不敢轻举妄动。 邹飞云这傢伙竟然带了四个隨身保鏢,这是有多惜命啊。 林东凡望著怒形於色的邹飞云:“这是你的贴身保鏢?知不知道非法持枪要判多少年?” 闻言,其中一保鏢把枪口指向林东凡。 当场开枪。 嗞了林东凡一脸水。 林东凡抬手一抹,笑道:“真他妈会玩,拿玩具枪出来嚇唬人,这就是你邹公子的低级乐趣?” “闪开!” 气得脸色铁青的邹飞云,今天可不是来跟林东凡打嘴炮。 他將林东凡拨到一边,气冲冲地闯进房里质问孙青芷:“你是不是盗取了青果传媒的財务资料?” “邹先生,你不要忘了,我是青果传媒的董事之一。而你,在青果传媒没有任何职务。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们公司的事?” 孙芷青冷眼相对,光是一声“邹先生”便把邹飞云气得想吐血。 离婚还不到三天。 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这是压根没爱过啊! 邹飞云嗅到房里有股淫秽的气息,仔细一瞧,又见床头菸灰盅里躺著半支没抽完的香菸。 顿时便有种头顶大草原的感觉,绿得心里发慌。 “贱人!” 邹飞云猛挥一掌。 当他的巴掌距离孙芷青的左脸颊还有0.5公分时,林东凡迅猛出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右腕。 林东凡冷冷地警告:“有事说事,別动手动脚!” “鬆手!” 邹飞云奋力一甩,卵用都没有。 林东凡手腕上的力量,可不是他这个肾虚公子想甩就能甩开。 林东凡再次警告他:“我可以鬆手,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別他妈给我找不痛快。” 说著,林东凡便鬆开了手。 邹飞云揉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狠狠地瞪了林东凡一眼,隨后又將目光转移到了孙芷青身上:“你这个贱人,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吃野食?” “邹先生,我们好像已经离婚了,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孙芷青冷冷地回道。 邹飞云怒问:“那离婚之前呢?之前有没有搞过!” “你猜。” 这么严肃的事,孙芷青就当游戏一样,淡然笑问。 气得邹飞云差点吐血。 猜? 猜你妹啊! 你这个贱人,背著我在外面偷汉子,还叫我猜? 一股无名怒火直衝脑顶,邹飞云转身怒揪林东凡的衣领:“王八蛋!你搞我也就算了,居然搞我老婆!你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 第376章 都是小牙籤惹的祸 “鬆开!” “有些事,佛能忍,我不能忍!” “那真是巧了,有些事我也不能忍,譬如仗势欺人的败类!” 林东凡並不想做一个暴力男,不过,收拾社会败类的事情他很乐意干。败类揪他的衣领,那是主动送爪子过来找虐,必须成全。 他抓住邹飞云的手指使劲一掰。 邹飞云立马疼得嗷嗷惨叫:“断……断了……” “你也知道疼?走你!” 先推胸再踹腹,上下一整套动作下来,邹飞云踉踉蹌蹌地跌退了好几步,砰的一声巨响,后腰撞倒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置物架。 架子上的青花瓷古董应声落地,碎得林东凡的小心臟都咯噔了一下。 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是败家。 一屁股懟烂几千万! 林东凡捡起一块青花瓷碎片瞧了瞧,心疼不已:“明朝的,说没就没。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社会败类,就是欠收拾。” “林东凡!” 如果愤怒指数有级別,邹飞云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想骂骂不过。 想打打不过。 虽然带了四个保鏢过来,可又不敢轻易叫保鏢动手。林东凡也有两个保鏢在外面,他都没叫保鏢动手。自己若是先叫保鏢,那样很没面子。 邹飞云冷冷地盯著林东凡:“你少在这扯话题!平时你搞我,我没话说!大家立场不同、价值观不同而已!但你搞我老婆,这就是你的人品有问题!谁是社会败类,一目了然!像你这种人渣败类,根本就不配从政!” 闻言,林东凡不由得脸色微惊。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不遗余力地塑自己的君子人设?你丫的邹飞云,也配说我林东凡不配从政?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东凡正色凛然地纠正:“第一、关於『我搞你』的事,有点莫名其妙,请了解一下什么叫执行公务!第二、关於『我搞你老婆』的事,我想问你,你有老婆吗?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搞了你老婆?说话要讲证据!” 说到“证据”两个字时,林东凡特意加重了语气。 主打一个以毒攻毒。 用人渣的方式打败人渣。 邹飞云气得就差没有鼻孔冒牛气,两脸胀得痛红:“孙芷青是不是我老婆,不是你说了算!你有没有搞她,你心里没数?刚才你俩在房里干嘛?为什么床头柜上有你抽剩下的半支香菸?这些都是证据!” “好强大取证逻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当呈堂证供,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头顶绿得发慌?”林东凡笑问。 “林东凡!” 邹飞云气得青筋绽露。 他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盼望林东凡证明自己没跟孙芷青发生关係,没想到这混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怎么扎心怎么来。 一怒之下。 邹飞云指著林东凡的鼻子放狠话:“私生活不检点!私德不修!够你喝一壶的!王八蛋,等著革职吧你!” “呦,措词这么给力,不愧是大院子弟。” 淡笑间,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了一根,毫无半点慌张之色。反倒是旁边的孙芷青,驀然有些紧张,担心林东凡真的会吃不了兜著走。 林东凡若是倒了,对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在孙芷青寻思著该怎么堵住邹飞云的嘴时,林东凡突然反问邹飞云:“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提私德不修这四个字?” “你失不失德,你自己心里明白!” 邹飞云心想,颤抖吧,王八蛋!这次看我怎么整死你!混帐东西,居然给老子戴绿帽!今天要是整不死你,我就不叫邹飞云! 想到这,邹飞云便去翻床边的垃圾篓,想找用过的保险套。 这是关键性物证! 只要找到套套,提取俩人的残留体液,便不怕林东凡和孙芷青否认事实,隨时可以让林东凡吃不了兜著走! “嗯???” 结果翻偏整个垃圾篓,邹飞云懵了,为什么没有套套?难道这对狗女,疯狂到了连套套都不带的地步? 正当邹飞云纳闷不解时。 林东凡笑喷一口烟:“折腾完了没?现在轮到我开火了,请调整好你的呼吸节奏,小心一口气捣腾不过来,嗄在这里。” “你还想打我不成?动手试试!” 邹飞云愤怒地將那个碍眼的垃圾篓甩翻在地上,无畏无惧地与林东凡正面对峙!大眼瞪小眼。 刚才那一脚,他踹的仿佛不是垃圾篓,而是林东凡! “收拾你,不需要动手,动动嘴就行。”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 又慢条斯理地罗列事实: “零六年,有个叫姚青的女大学生,你玩腻了,提出分手。但你给的分手费不到位,只给十万,对方因此想找媒体曝光你。后来,你大手一挥,直接给她转了一千万,然后再反手告她敲诈勒索,把她送进了监狱。” 闻言,邹飞云怒咬牙根,无力否认。 林东凡又继续说道: “零七年,你睡了文旅局吴瑞安的老婆,被抓了个现形。你一个电话把吴瑞安送进了精神病院,对方现在还在里面待著,每天被强行餵药。一个正常人,被你们活生生地整成了精神病,现在连自己拉的屎都吃。” 听到这里,邹飞云脸色暗惊,这王八蛋怎么知道这事? 邹飞云怒忍急辩:“没凭没据的事,你別乱讲!” 林东凡继续说道: “零九年,你在胖姐高璐的生日宴上,看中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叫高璐帮你把人带到酒店房间等你。高璐说那对姐妹是正经人,叫你高抬贵手,打算另外安排人招呼你。你不干,铁了心就要那对双胞胎姐妹,採用了卑劣的下药手段!事后那对双胞胎姐妹报了警,但没过多久,那对姐妹便人间蒸发!” “……!!!” 越往下听,邹飞云便越是心惊,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心想这些不为人知的內幕,竟被林东凡全部抖了出来!为了抓我的把柄,这王八蛋也算是煞费苦心,暗里地没少调查。 正当邹飞云束手无策时,林东凡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突然间阴沉得可怕。 林东凡冷冷地盯著邹飞云的眼睛。 愤然怒斥: “且不说你操弄权柄、侵吞国资的事! 单说你裤襠里那根小牙籤,祸害了多少无辜女性?以上所说的这些案例,都只是冰山一角! 为了自己一时爽,草菅人命! 像你这样的社会败类,你也有脸自称君子?我呸! 如果上帝不送你一顶绿帽压压你的王八气焰,那真的是没天理! 这是你应得的,懂吗? 畜生!” 第377章 邹飞云疯狂反击 打嘴炮,林东凡是专业的,外號都叫装逼凡。 但他今天不仅仅是打嘴炮。 而是摆事实! 搞批判!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上纲上线! 你用道德审判我,我就撕下你虚偽的偽君子面具,让你丫的领悟一下谁才是真正的道德天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一系列的火力攻击,把邹飞云懟得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如纸。这回是真的有点怕了,因为林东凡所说的这些事,有些已经涉嫌谋杀。 若被林东凡掌握到相关证据,足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你……你这是诬陷!根本没有这些事!” 邹飞云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好几个分贝,试图以此来掩盖內心那惊涛骇浪一般的慌乱情绪。 林东凡冷笑一声。 眼神中满是轻蔑:“诬陷?邹飞云,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能瞒天过海?別人不敢查你,我林东凡敢!清楚?明白?” “……!!!” 邹飞云心中一紧,慌乱情绪跃然於脸上,想藏也藏不住。 他邹飞云生在军区大院,自小含著金钥匙出生,是眾生敬畏的对象!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只有巔峰,不会有低谷。 没想到自己才三十多岁,林家居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孙子。 上帝把京圈太子爷的光环还给林东凡。 似乎就是为了收拾他们邹家。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 不! 我邹飞云的人生,不应该以悲剧收场! 不应该是这样! 他林东凡是大院子弟,我也是大院子弟!我邹飞云又不是吃屎长大的,凭什么要认输?我不能自乱阵脚……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邹飞云心底疯狂滋生。 既然上苍不给我活路,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最坏的人生大结局,不就是鱼死网破?鹿死谁手,拼过才知道! 暗思至此,邹飞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他冲林东凡冷冷一笑:“我没证据证明你睡了我老婆,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做了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事?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东凡確实没证据。 如果有证据,早就呼叫杨青把这个偽君子抓起来了,让杨青立功晋级,哪至於在这打嘴炮。 不过,眼下没证据也没关係。 收网行动已经开启,等抓了冯卫山之后,亲自审他一审,下一个被抓的人就是偽君子邹飞云。 想逍遥法外? 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不会答应。 还有那些每天看著汽油价格涨一块叫微涨、跌一毛叫暴跌的车主们,他们也不会答应,石油链上的这些蛀虫们,必须一巴掌拍死在地上! “老子姓林,林振华的林! 振兴中华的大业,人人有责。我可以不做这个官,鱼死网破也没关係。老子活著的意义,就是干残你们这些偽君子。 社会败类! 有什么花样儘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这一刻,大概没有谁的意志力比林东凡的意志力更坚定,他的目光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邹飞云气得怒咬牙根。 他转身便对身后那四个保鏢下令:“从这一刻开始,你们都被解僱了,跟我邹飞云没有任何关係,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不得不说,邹飞云確实是个有脑子的人。 一句话就撇清了自己的责任。 四个保鏢一听就知道,所谓的想干嘛就干嘛,意思这是叫他们动手,打死打伤,自己承担后果! 邹飞云想看到他们的绝对忠诚。 “兄弟们,乾死他!” 其中一个保鏢,犹如一头被彻底释放野性的洪荒猛兽,挥拳向林东凡轰了过去。 另外三个保鏢紧隨其后,出手一点也不含糊。 “废物!” 林东凡冷笑一声,早就料到邹飞云会狗急跳墙出浑招。 他身形一闪。 如鬼魅般轻鬆避开了第一个保鏢的攻击,紧接著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侧,只听更难“咔嚓”一声脆响,那保鏢惨叫连连地跪倒在地。 腿弯了,不知道是骨头被踢断还是关节脱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东凡手下的两个保鏢,也火冒三丈的加入了混战队伍,替林东凡拦住了另外三个人。 两个打三个,並不显得吃力。 这两位兄弟,之前林东凡把他们派来保护孙芷青,都是从保鏢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人物,实力仅次於顶级强者老八。 前后不到一分钟。 邹飞云手下的四个保鏢全部被干翻在地上,兄弟们出手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给邹飞云上演了一出教科书般的完虐。 眼看四个保鏢躺在地上起不来,邹飞云惊得直冒冷汗。 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別。 包括林东凡本人的实力,也不是一般的保鏢可以相提並论,不管是出手还是出脚,动作狠辣又精准。 没想到林东凡这王八蛋这么能打。 四个保鏢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太过份了,正经的反贪人谁会吃饱没事干偷偷练拳脚? 简直是不务正业! 邹飞云压著满肚子憋屈劲,鬱闷地白了林东凡一眼:“这些废物做的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刚才你都听到了。” “我懂,所以……”林东凡兴致勃勃地笑了笑:“现学现卖,现在我也想解僱我这两个保鏢,你……” “你敢!!!” 没等林东凡说完,邹飞云那副惊恐万状的表情已经绷不住。 高原上的土拨鼠尖叫时,那嗓门也没他高吭,这就是加持了恐惧情绪的都过了,一嗓子吼得如雷贯耳。 就连孙芷青都被惊得一脸无语。 孙芷青笑懟:“只许偽君子耍心机,不许林处长玩套路?现在怕得跟个孙子一样,早干嘛去了?” “孙芷青,你別太过份!” 孙芷青不发声还好,一听到她说话,邹飞云便有种被绿帽压得快要窒息的屈辱感。 邹飞云怒道:“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背著我在外面偷人,已经很过份!现在你还……” “啪!” 孙芷青猛然一巴掌,扇断邹飞云的污言秽语。 火辣辣的巴掌印,把邹飞云烧得满面通红,咬著牙根想还手,又不敢。林东凡在旁边盯著呢,如果还手,指定会被林东凡收拾。 孙芷青冷冷地责问:“谁都可以鄙视我,就你没这个资格,明白吗?你杀了我爸,我还得为你守身如玉?上帝都不敢开这种玩笑。” “……!!!” 邹飞云如遭雷击,无话可说也得咬牙硬撑著。 第378章 捧屁技术一流 “你爸是心梗猝死!” 杀人的罪名可不能隨便认领,邹飞云最后的挣扎,就是瞪著两眼发出这一声咆哮。 孙芷青也没再爭辩这个问题。 与邹飞云结婚这么多年,她很清楚,邹飞云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偽君子,人前装得风度翩翩,背后心狠手辣。 谁对他构成威胁,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干掉谁。 死个老丈人算什么? 老婆也照样可以灭! 在孙芷青看来,跟他离婚,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明智的一个选择。跟这种偽君子多说一句话,那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孙芷青转而跟林东凡讲:“我自首!” 这三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邹飞云的脑袋上,惊得邹飞云两眼暴睁,心底怒火滔天! 不等林东凡回话,邹飞云冲孙芷青冷喝:“吃错药了吧你,你又没犯事,自什么首?监狱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以为他是关心孙芷青? 不! 他只是意识到孙芷青自首,肯定不是为了去体验一下坐牢的滋味,而是想寻求反贪专案组的保护,想揭开邹家的所有疮疤! “跟我回去?” 情急之下,邹飞云拽住了孙芷青的手,想拉她走。 “放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芷青怒甩两下没甩开。 林东凡隨便打个响指,那两个保鏢立马將邹飞云拉开,將邹飞云牢牢地控制住,令其无力挣扎。 邹飞云瞪著两眼咆哮:“林东凡!你!想!干!什!么!” “你动我的犯罪嫌疑人,你还问我想干什么?”林东凡淡然一笑:“君子坦荡荡,小人才会常戚戚。你不是君子吗?你在怕什么?” “林东凡!我日你祖宗!!!” 一朝破防,原来以君子自居的邹飞云也会爆粗口。 嘶吼声如雷贯耳。 林东凡笑拍他的肩膀,从容不迫地拋下一句:“还剩一堆白骨,只要你日得动,隨便你日。” 说完便懒得再搭理全线崩溃的邹飞云。 带著孙芷青回省检察院。 当天晚上。 林东凡给专案组的对简思凝和张晓光安排了加班任务,指派他俩对孙芷青进行审讯,儘快拿到口供。 同时,林东凡把孙芷青交出来的那个u盘交给了副组长彭天华。 命彭天华核实u盘里的帐目资料。 第二天清晨。 反贪总局的局座李明堂同志,搁下炒股发家的热情,乘坐最早的一班航班从京城飞抵吴州,亲自主持攻坚阶段的抓捕行动。 上午九点开会。 参加会议的人有李明堂、反贪专案组的所有成员,以及省公安厅的祁厅和省检察院的刘义守。 祁厅和刘义守负责协助抓捕。 林东凡在会上匯报:“昨晚大伙加班加点忙到两点多,经核实,孙芷青的主要问题是利用自己父亲孙甫承和邹家的职权,接受他人的请託,以中间人的身份为他人谋取职位、承担项目,从中牟取巨额利益。” “这个巨额利益,具体是多少?”李明堂问。 林东凡看了看手中材料,沉重地回道:“涉案资金高达三千七百万,目前她已经將这些赃款主动上缴。” 向来不轻易表態的刘义守。 今天忽然笑了笑,主动开腔:“她可是孙甫承的女儿,邹家的媳妇。以她的背景和资源,涉案资金就这点?恐怕……” 话没说完,目光如电的林东凡,已经盯住刘义守。 这道冷峻的目光。 把刘义守嚇得小心臟直咯噔,顿时就有点犯迷糊。 心想这是什么情况? 以前我左右望风不表態,你们说我没立场,现在我立场清晰,主动抨击邹家军,这也会踩到地雷? 看不懂啊看不懂。 谨慎起见,刘义守又硬著头皮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她是邹家的媳妇,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不可小覷,托她办事的人可能会比较多。” “她之所以跟邹飞云离婚,就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林东凡郑重其事地强调:“这次她主动投案自首,並交出影视公司的帐本,协助我们专案组重拳出击,其悔过立功的表现,我们应该客观地给予肯定。” 话音乍落,在座各位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点头是门技术活。 这不仅仅是表示认同,更是一种深刻的领悟。 尤其是马失前蹄的刘义守,就差没把肠子悔青,后悔刚才不该隨便插嘴质疑。 现在他就算再糊涂也能听出来,可以抨击无法无天的邹家,但不能无底线地抨击悔过自新的孙芷青。 说白了,有人想给孙芷青留一张生机。 细思极恐! 刘义守又连忙摆出一副宽严相济的办案姿態:“我赞成林处长的观点,对於积极自首、主动交待问题、虔诚悔过自新的涉案人员,我们不应该太苛责,否则以后谁还会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长远来看,弊大於利。但是,对於那些拒不收手、拒不悔过的贪腐分子,必须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祁厅点头讚赏:“刘检说得没错,该严的地方要严,该宽的地方也要宽。我们办案,必须儘量將法理与情理进行有机统一,兼顾力度与温度,努力实现公平公正。如果搞成一刀切,势必会破坏公平公正的原则,令人心寒。” 关於背书的技术,在座的几位大佬们显然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坐在首席的李明堂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笑嘆。 江澜! 不愧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上面隨便放个屁,下面这些傢伙不但能精准地把握住风向,他们还能还给个屁做出科学的论证。 这回凡爷应该是爽到了骨子里,毕竟有人捧他的臭屁。 李明堂忍不住笑问:“东凡,那依你之见,下一步怎么走?” “將冯卫山抓捕到案!” 林东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材料。 郑地有声地向在座各位介绍:“这些年,冯卫山滥用手中职权,为邹飞云铲事平事拿项目,公权利用!邹飞云再通过影视公司的渠道,给冯卫山的老婆回馈財富。值得一说的是,冯卫山的二婚太太白雪,也是邹飞云送给冯卫山的一件礼物。冯卫山可谓是財色兼收,一点也没含糊……” 等林东凡匯报完毕,李明堂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 冯卫山与前妻离婚的事,並没有向组织匯报,关键是他平时还与前妻住在一起,令外界误以为他们夫妻恩爱。 真他妈会玩! 李明堂问祁厅:“你们都准备好没有?” “一切准备就绪,隨时可以行动。”祁厅回完话,又瞧了瞧林东凡,无声中似乎在向林东凡表达共同进退的决心, 李明堂当机立断:“既然准备好了,那出发吧。祈厅,你带人去抓捕邹飞云,绝不能让他跑了。东凡,我陪你一起去抓捕冯卫山。” 在做安排时,李明堂没有把刘义守纳入行动队伍。 这令刘义守既失落又紧张。 如坐针毡! 第379章 一网打尽,抓捕冯卫山 从早上七点钟开始,冯卫山一直在给白雪打电话,想询问白雪的近况。打了十几次,对方手机始终处於关机状態,根本就打不通。 他还不知道白雪早就已经被捕。 之前白雪之所以能接听他的电话,是因为专案组的人有意安排,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鬆警惕。 现在突然打不通,这令冯卫山很是疑惑。 上午八点多,冯卫山又给老领导邹玉刚打电话,接听电话的人不是邹玉刚本人,也不是邹玉刚的秘书,而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对方说邹书记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顷刻间,冯卫山如遭雷击。想想便明白,肯定是出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涌,令冯卫山惶恐不安。 他心如死灰的意识到,今天可能就是自己的末日。 为此,他今天没有去单位上班。 与其在单位被人抓走。 丟人献眼。 还不如待在家里,安静地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逃是肯定逃不出去,就算办了个身份证也没用。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反贪专案组一直有派人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上午十点左右。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该来的都来了。 反贪总局的李明堂,亲自带著林东凡、简思凝、张晓光、唐侠几个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四位检察干警。 双方一碰面。 心如死灰的冯卫山扔挤出一丝苦笑:“想不到你李局长会亲自带队过来,並兴师动眾来了九个人,你们还真是给我面子。” “你毕竟是江澜省的003,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李明堂风趣的笑了笑,隨后便把抓人的任务交给了专案组组长林东凡。他就是过来给个面子,仅此而已,以及对这位政法大佬的尊重。 林东凡上前亮出拘捕令:“冯卫山,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 这讽刺性的调侃声,像针一样刺在冯卫山的心坎上,说不痛是假的。 冯卫山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相比官场上的有些人,他甚至觉得自己算是一个清官。因为除了邹家的问题以外,他从没犯过糊涂。 而邹家的问题,他一直觉得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正所谓上船容易下船难。 邹飞云给他送女人、送影视公司的股份,给他输送利益。他要么老老实实地接受,要么与邹家撕破脸。 在不敢得罪邹家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接受。 当然,接受之后,他也幸福过一段时间。年轻漂亮的白雪,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跟白雪在一起,能让他有种重返青春的幸福感。 “你们是不是早就把白雪抓起来了?”冯卫山至今还无法確定这件事,这是他的一个心结。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回道:“她潜逃的那天,在机场被捕。这段时间,我们允许她接听你的电话,也是怕你想不开。” “你可真会照顾人。” 冯卫山那抹淡淡的笑容中是藏著苦涩还是藏著愤怒,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一切,林东凡已经不在乎。 阶下囚! 再怎么愤怒又能怎样? 今天进去了,冯卫山这辈子大概率是要把牢底坐穿。 就算冯卫山將来还有机会出来,以他现在的年龄,等出来的时候也得拄拐杖蹣跚迈步,岁月不饶人。 林东凡问:“你的前任领导孙甫承,他是怎么死的?” “医院不是说了么,心源性猝死。”冯卫山轻淡地笑了笑,有意迴避了林东凡那犀利的目光,径直向门外走去:“屋里空气闷沉……” “外面风大,小心闪了腰!” 说著,林东凡的手已经按在冯卫山的肩膀下,强势制止冯卫山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冯卫山只感觉户上沉甸甸的。 仿佛被一座大山压著。 寸步难行! 他只好转身直面林东凡:“你都知道,还问我,玩这些玩花有意思?” “我知不知道是我的事,你交不交待是你的事,希望你端正態度。”林东凡正色凛然:“今天你打过邹玉刚的电话,是不是?电话都接不通了,你还在这对抗审查。冯卫山,你不觉得你很糊涂?该抓的,一个都跑不了!” “……!!!” 冯卫山含笑凝望著林东凡,笑著笑著便敛起了笑意。 实在是笑不出来。 之前,他虽然知道林东凡在监视著他,但做梦也没有想到,林东凡竟敢监视他与邹玉刚的通话! 从林东凡的口气来判断,今天早上邹玉刚大概率已经被z纪委带走。 否则林东凡不敢摊这个牌。 就在这一夜之间,从上到下,同步展开抓捕行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邹飞云也已经被捕。 这回真的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塌地陷! 而林东凡就是那个狂暴的共工,说他是个莽夫,他有时又步步为营,心思縝密,自己到底还是小瞧了他。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木已成舟,由不得他冯卫山不认命。 冯卫山悲落地向林东凡交待:“孙甫承的死,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毕竟他对我有提携之恩。” “可你最终还是做了恩將仇报的事。”林东凡毫不客气地指责著。 冯卫山听后,嘴角泛起了一丝无奈的苦笑:“邹飞云才是活阎王,我不过是个判官而已。活阎王要孙甫承三更死,我这个小判官能奈何?” “你有没有参与谋杀?”林东凡追问。 冯卫山轻笑:“林处长,你还真当我冯卫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只是无力保他一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睁。” 稍顿片刻。 冯卫山又接著自白:“在这件事情上,如果我有错,那我也只是错在没有坚守自己的原则与底线,有失职、瀆职之嫌。”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藉口。” 淡笑间,林东凡真想冲他比出一根中指。 做为一个政法大佬,维护社会稳定、推进法制建设是他的主要职责。 他的身份著有特殊性。 当他知道邹飞云想杀孙甫承而不阻止,事后甚至包庇邹飞云,替邹飞云掩盖罪行!这也叫失职?这他妈叫共犯! 你不进去,天理难容! 林东凡当场掏出冰凉的手銬,冷冷地甩在冯卫山的手腕上:“你承认孙甫承是死於谋杀就好,甚至你是失职还是什么,留著去跟法官解释!” 第380章 宣判 冯卫山被林东凡带走的同时,省厅也对邹飞云展开了抓捕行动。 邹飞云也是在今天早上意识到情况不妙,因为无法联繫上父亲。他试图先转机到港岛,然后从港岛飞加拿大。 结果在前往机场的路上,被杨青拦截。 曾经自詡为翩翩君子,一朝陷入穷途末路,邹飞云就像金三角的毒梟大佬一样,命后面那辆车上的保鏢疯狂反击——开枪! 导致一名警员当场身亡。 在这场激战中,邹飞云本人坐在车里没动。 子弹打爆了他的车胎,发出爆炸般的巨响,他也泰然自若地坐在车上。直到后面那四个保鏢全部被击毙,他这才举著双手下车。 杨青给他上手銬的时候,愤怒地骂了他一句:“临死还要拉几个垫背的,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这本来就是个一將功成万骨枯的时代。” 邹飞云並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残忍。他给足了钱,四个保鏢为他卖命,这是各自的选择。 杨青將手銬銬很得很紧很紧,命手下將邹飞云带走之后,向祁厅和林东凡通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至此,石油链上的猛虎全部被抓捕到案。 包括邹飞云的父亲邹玉刚在內。 在隨后的几天时间里,隨著审讯的推进,从江澜省到京城,光是涉案的核心高官就多达12人,都被陆陆续续地抓捕到案。 涉案资金一千多亿。 在这条充满腐败气息的石油链上,李横波是唯一一个本来没有涉案,却因行贿有关人员而被抓捕的局外人。 2011年6月,审判结束。 邹玉刚:? 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並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財產30亿。 ?邹飞云:? 犯受贿罪、非法经营罪、故意杀人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並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冯卫山: 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等,判处无期徒,並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高鹏: 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等,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並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海矿集团贾玉璋: 犯受贿罪、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等,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同期被宣判的人还有贾玉璋的情妇沈冰,沈冰是宋问被谋杀一案的主谋,判处死刑。 高璐: 犯受贿罪、非法经营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並处罚金20亿。 因有检举从轻情节而没判死刑立即执行,这个结果连高璐自己都没想到。 当初因为强盛集团的乙烯仓库被手下乱炸,导致多人死亡,高璐曾一度心灰意冷地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曾嘱託林东凡帮忙照顾儿子高烁。 陆瀚: 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持有枪枝、弹药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妨碍公务罪等等。 数罪併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陆瀚的弟弟陆伟,是陆瀚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因有自首悔过情节,主动检举揭发,被从轻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横波: 被起诉的罪名仅有行贿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还有省广播电视台的朱献华,以及冯卫山的妻子白雪,分別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和七年有期徒刑。 孙芷青: 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因检举揭发有功,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並处罚金三千万。 又因有孕在身,宣判时已经怀孕八个月。 为了保障妇女和胎儿的基本权益,对孙芷青予以监外执行,暂住吴州市青枫园147號。 还有许多涉案的小角色被宣判,从政的从商的都有,都被一一判刑。 至此,石油链大案宣告结束。 林东凡也鬆了口气,暂放肩上的反贪重任休了几天假,全心全意地在家陪老婆养胎。 楚灵兮已经怀上了二胎,预產期是11年8月。 同时,林东凡也特意在吴州的临江御府给楚灵兮买了一座宅子,两口子从丈母娘家搬了出来,过独立自由的日子。 负责带孩子的人,还是年龄、高学歷的全职保姆吴月。 这天阳光明媚。 林东凡像往常一样,陪著楚灵兮在江边散步,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光。 “老公,你说这孩子出生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喜欢拳击?这小破孩老是踢我的肚子,比老大要调皮得多。” 楚灵兮抚摸著隆起的腹部,眼中闪烁著母性的光辉。 林东凡轻轻搂著她的肩,边走边笑:“这不是个女的么?如果像我一样天天打沙包,那就完蛋了,將来嫁都嫁不出去。” “不一定是女的,医生做b超时都没有明说。”楚灵兮篤定地回道。 林东凡一阵无语,傻白甜这悟性也是没谁的,傻的时候是真傻。人家医生都说了,要她学会享受生活,別为彩礼发愁。 不用攒彩礼,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不是个女的? 林东凡道:“不管男的女的,反正老爷子是乐了,心情一好,活过一百岁都不成问题。” 楚灵兮闻言,喜上眉梢,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很清楚,老爷子就是林家的定海神针,只要老爷子身体硬朗,便没有什么狂风暴雨能摧毁林家。 林东凡突然又道:“今天早上,李明堂给我打了电话。” “李局叫你回去上班?”楚灵兮顿时有点失落,拧著两弯柳眉:“不是说休假一个星期吗?这才过了三天。” “別瞎猜,李局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林东凡道:“他叫我假期结束后去党校进修,都已经安排好了,意思就是说要给我挪挪位子。” “哈哈,恭喜老公,平步青云。” 楚灵兮又乐了,寻思著老爷子这回该踏实了,老爷子就指著林东凡稳扎稳打地往上走,好接上一辈的班。 楚灵兮兴致勃勃地问:“你有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 “大聪明,你別总是把脑子落在家里不用好不好?”林东凡感慨万端地跟楚灵兮吐槽:“你老公我,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权。往前走还是往后撤,都是老爷子一手安排好的,根本就轮不到我作主。” “什么叫往前走往后撤?”楚灵兮一脸震惊:“你该不会是想拖老爷子的后腿吧?我跟你讲,你若拖他后腿,他真的会用马鞭抽你。” “嗯,老婆大人说得对,坚决不能拖老爷子的后腿。” 林东凡表面轻鬆,心里其实很迷茫。 这两年他虽然办了很多大案,成就感拉满,但跑掉的漏网之鱼也挺多,尹秋红和王敏娟,那两个女人至今潜逃在外。 神秘莫测的g先生到底是谁?至今茫无头绪。 第381章 凡哥走马上任成局座 2013年7月。 在党校脱岗学习两年、取得硕士学位的林东凡,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组织將他从反贪总局调到百越省,接任省反贪局局长一职。 百越省反贪局的前任局长梁维,三天前死於非命。 事发当天。 梁维乘坐公务车从省会越州前往海珊市办案,途经高架桥时,车身侧面被一辆大货车猛烈撞击,连人带车从高架桥坠落,当场身亡。 临行前。 李明堂忧心重重地叮嘱林东凡:“海珊市,是个民风彪悍的地方,他们自古以来就有一种打拼精神。但他们那种打拼精神,不仅仅是局限於个人事业上的打拼。你过去以后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比陆瀚还狠?”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问。 李明堂皱起了眉头:“那边也是官商勾结,互相输送利益。涉案组织的性质都差不多,极有可能涉黑涉恶。” “极有可能,你居然用这种字眼。”林东凡含笑鄙视:“这说明你也是在瞎猜,根本就不了解那边的情况。” 李明堂慎重强调:“主要是环境不同。你在江澜办案时,身边都是你信得过的人,不管是你手下的简思凝等人,还是省厅的杨青等人,都会豁出小命跟你並肩作战。海珊市可不同,你去到那边,人生地不熟,就一光杆司令。”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点慌张。” 林东凡嘴上这样笑侃,心里其实淡定十足,心想小爷两世为人,海珊是个什么地方,小爷能不清楚? 眼下装怂,主要是想藉机提要求。 林东凡摆出一副以大局为重的样子,跟李明堂讲:“既然你也知道光杆司令不好办事,那你是不是应该帮我一把?” “我帮不了你,你走吧,祝你一路顺风。” 李明堂似乎嗅到了一股大白鯊的血腥气息,转身就想溜。 没走两步,被林东凡按住了肩膀。 林东凡不依不饶地鄙视著:“我的局座大人,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可就心寒了。我带你炒股发財,这两年,你的小日子是越过越滋润,就连你老婆都对你刮目相看,不仅不跟你分床睡,还帮你洗脚暖被窝。你不得回报回报我?” “怎么回报你?请你吃饭,你又瞧不上我的档次。”李明堂端著一脸尷尬的笑容:“你的去留,真不是我说了算。勇敢地出发吧,別认怂。” “我有说这事?”林东凡疑道。 李明堂瞬间懵圈:“难道你不是想叫我把你留在京城?” “局座,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林东凡速敛笑容,用力地拍了拍李明堂的肩膀,就像大领导给属下施压一样,把李明堂拍得浑身不自在。 话说回来,李明堂在林东凡面前,还真不敢摆架子。 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林东凡的背景太硬。 而是源自於一种深刻的人生领悟——必须对財神爷保持敬畏之心! 是的,林东凡就是他的財神爷。如果林东凡不带他炒股,他立马就会与暴富族绝缘。一朝搞不到钱,回家又得看老婆的脸色。 李明堂弱弱地问:“既然您不是想留在京城躲灾,那凡爷您的意思是?” “我要我的兵。” 林东凡將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工作履歷拍在李明堂手里,这份工作履歷的主人叫简思凝,林东凡的小师妹。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强调:“江澜省反贪局的简思凝,你好好瞧瞧人家的办案记录,这几年没少立功。” “都已经升到正科了,江澜省的冷川同志,对她还是相当不错。”李明堂果断把锅甩给了冷川。 从简歷上看,简思凝虽然是正科级,但並非领导岗位。 与简思凝的“实绩”不匹配。 林东凡鄙视道:“別跟我打马虎眼,江澜那地方,僧多粥少,这事不能怪人家冷局。” “难道怪我?”李明堂摆出一副无辜的懵逼样。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笑道:“不愧是座局大人,这悟性就是高,你要不要弥补一下工作上的疏忽?” 闻言,李明堂愁锁眉头。 心想简思凝是江澜省的干部,人事档案都在江澜。到底该把她放在哪个岗位上,这本来就是江澜省的事。关他李明堂屁事。 可眼下林东凡开了口,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接招。 李明堂鬱闷道:“你想我怎么弥补?” “很简单。”林东凡不假思索地说:“如果直接把简思凝从江澜省调到百越省,这难度係数有点高。我也不为难你,给你半年时间。你先向江澜省要人,把简思凝调到反贪总局工作。然后再派遣简思凝去百越省协助我。” “凡爷,你可真会给我降难度。” 李明堂哭笑不得地应承著,心想你兜这么大一圈,最终还是放不下你的小师妹。 林东凡催道:“行还是不行?给我一句痛快话。” “客观地说,简思凝同志这几年的工作表现,確实是可圈可点。” 李明堂端著简思凝的工作履歷,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並开启了花式捧场:“瞧瞧,江澜的每一件大案要案,都有她流下血汗的痕跡。把她上调到总局,这也是工作所需。眼下海珊市虎蝇猖狂,道阻且艰。我们总局需要的就是她这种不畏强权、不畏艰险的反腐精英。” “说到我心坎上去了,你这个评价很中肯。”林东凡终於乐了:“那我先走一步,我在海珊市等她。” “一路顺风。” 李明堂目送林东凡走远。 等林东凡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李明堂又拿起手上那份工作履歷瞧了瞧,感慨万端地暗嘆了一声,凡爷真是个博爱的人。 不一会儿。 彭天华突然跑过来问:“李局,林处人呢?这就走了?” “你瞧瞧你,给林处送行也不跑快两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李明堂知道彭天华这傢伙的心臟承受能力强,尤其是跟林东凡去江澜办过案之后,整个人的逗逼属性越来越多,当即也不跟他客气:“刚才你死哪去了?” “我就上了个厕所。” 彭天华伸长脖子瞧了瞧停车场那边,见林东凡的车已经开走,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果然是来迟了一步。 李明堂含笑鄙视:“懒人就是屎尿多。” 彭天华连忙摆正身姿:“李局,这回我可真没偷懒。我想去最危险的地方,办最棘手的大案。请李局成全。” “想去海珊市,继续给林东凡打下手?”李明堂笑问。 彭天华义不容辞地回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跟林处有默契,他感觉得到,他需要我。” “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已经错失地抱大腿的机会。”李明堂拍拍彭天华的肩膀“海珊市你肯定是去不成,但你有机会接替林东凡的处长职位。” 彭天华留在京城升官,接替林东凡之前的位置,其实很爽。 如果真跟著林东凡去海珊市。 能不能活著回来都难讲。 管你是不是空降而来的京官大佬,在民风彪悍的海珊市,人家是真不把你当回事。翻过歷史的人都知道,曾经有专案组在海珊市被团灭! 林东凡文武双全,能一个打十个。 而他老彭,现在胖得跟头猪一样,啤酒肚已经进化出了身怀六甲的品相,关键时候就只有挨锤的份。 第382章 初来乍到,先亮一拳再说 林东凡从京城出发,这次他没有选择坐飞机和坐火车,而是选择自驾两千多公里前往百越省的海珊市。 就当是一次自驾游,放鬆身心。 黑色的奥迪a6在高速公路飆到130km/h,老司机单手握方向盘,明目张胆地违规操作,车內播放著经典的港台金曲。 车窗外的风景也一路在变。 从北方一望无垠的平原,到南方草木葱鬱的丘陵,又逐渐过渡到带著咸腥气息的沿海地带。 放下车窗时,吹在脸上的风带著一股湿润的咸鱼味。 距离海珊市还有最后五十公里。 脱岗学习两年,从京城反贪总局空降到百越省的反贪前线,接手的却是一个烫手山芋——前任局长梁维同志,死於非命! 连人带车从高架桥上坠落,粉身碎骨。 海珊市官方通报,那只是一起令人遗憾的“交通事故”。这种“大事化小”的通报结果,李明堂不信,林东凡也同样不信。 正如李明堂所说: 海珊市,是个民风彪悍的地方,官商勾结,水深王八多! “海珊……” 林东凡低声品咂著这个地名,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孤军作战! 这回的挑战难度確实有点高。 两世为人的林东凡,对海珊市的一些民风民俗、大案要案並不陌生。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脑海。 海龙会: 一个盘踞在码头、渔业、乃至灰色地带的庞然大物。 海龙会会长郑沧海,人称“龙王”,表面上是带领渔民致富的商会领袖、市政协的委员,平时乐善好施,供奉妈祖虔诚无比。 实则心狠手辣,掌控著海珊地下秩序的命脉。 他的“义气”只针对对他有用的人,他的“虔诚”下藏著最骯脏的交易。林东凡的前世记忆中,此人最终似乎…… 结局不详! 但其盘根错节的势力,曾让数任试图触碰他利益的人栽了大跟头。 妈祖信仰: 在海珊市一带,妈祖是许多老百姓的精神寄託。因此而被有心人利用,成了一种无形的枷锁和完美的掩护。 大大小小的妈祖庙,香火鼎盛,信徒眾多。 能量巨大的基金会——海神基金会,就是依託於妈祖信仰而存在。 海神基金会就像一张巨大的滤网,將无数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过滤成“虔诚的供奉”和“慈善的支出”。 它就是一部披著信仰外衣的洗钱机器。 渔港新城: 一个正在全速推进的巨无霸项目,围海造地、港口扩建、配套商业……巨大的利益蛋糕下,掩盖著多少强征、欺诈和权钱交易?围绕著这个项目的腥风血雨到底有多狂?会不会比掀翻屋顶的十二级颱风还猛? 因为不是当地人。 林东凡前世仅在政法警示教育大会上了解过相关案件,眼下,林东凡的前世记忆中也挖不出多少猛料,所知信息十分有限。 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己正在驶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前任局长梁维同志,他的死绝非偶然! 从总局目前所掌握到的信息来看,梁维是触及到了海龙会的核心利益,然后就发生了车祸,从十几米高的高架桥上坠亡。 “一个龙王三只手,海龙会、海神基金会、渔港新城,这爪子可真多。” 林东凡眼神微凝。 李明堂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海珊市的水,比大家想像中更浑浊。如果没有当地官僚的庇护,龙王哪能这么猖狂。 前任梁维的血还没干透,他林东凡就一头撞进了这个旋涡。 那又如何? 既然以反贪第一人自居,林东凡多少还是有点斗士的执拗精神,两世为人的经歷,让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感到有些兴奋。 “小爷倒要看看,这龙潭虎穴,到底有多深!” 林东凡依旧单手握著方向盘,並播放了一首经典老歌《爱拼才会贏》,一路轻鬆且愜意。 下午四点,海珊市老码头。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混杂著鱼腥、柴油和潮湿木板的味道。 夕阳將海水染成了一片橘红。 渔船密密麻麻地挤停在泊船位,卸货的吆喝声、討价还价的爭吵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市井交响曲。 林东凡將风尘僕僕的奥迪车停在稍远的路边,接到了百越省检察院陈检打来的电话,陈检问他怎么还没到。 按正常的赴任路径走,林东凡得先去省检察院反贪局报到。 林东凡在电话里回道:“省会越州到海珊市,路挺远。我懒得跑来跑去,直接奔海珊市来了。现在我人在海边,闻著咸鱼味。” 说著,林东凡笑了笑。 电话里传来陈检的嘆息声:“林局,你是真年轻啊,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著也得先来一趟省里,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我喜欢搞突袭,先这样吧,等我安定好了再给你回电话。” 一阵刺耳的哭喊声、以及囂张的辱骂声从充满咸鱼味的海岸边传了过来,林东凡匆匆掛断电话望了过去。 “老不死的!这个月的海神钱拖几天了?当水哥的话是放屁?!” 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疤脸强,穿著一件花衬衫,露出的胳膊布满刺青,一脚就踹翻一个福伯脚边的鱼筐。 新鲜的鱼虾洒落一地,在泥水里挣扎著。 福伯的內心也在挣扎著。 福伯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皮肤黝黑,身子乾瘦,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已经被惊惶之色所笼罩。 所谓的海神钱,其实就是变相的保护费。 福伯本想护住鱼筐。 却被疤脸强粗暴地推了一掌,踉踉蹌蹌地跌倒在地上。 “强哥……强哥你行行好……”福伯的声音发颤,带著一副哭腔:“这几天浪大,实在没打到什么好货……缓两天,缓两天我一定……” “缓你妈个头!” 疤脸强一口浓痰吐在福伯脸上,满脸横肉抖动。 他肆无忌惮地警告福伯:“没钱,你不是还有个孙女?那个小丫头片子长得挺带劲,送她到『龙宫宴』洗洗盘子也行。” 说著,疤脸强那淫邪的目光,投向福伯身边那个女孩。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小渔,她將刚福伯扶起来,被疤脸强这淫邪的目光嚇得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要!强哥,求求你们!小渔她还小……” 福伯下意识地將小渔护在身后。 “滚开!” 疤脸强身边的一个手下,粗暴地抓住了小渔的胳膊,用力往外拽。嚇得小渔发出悽厉的尖叫,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周围的渔民、搬运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愤怒也好,同情也好,都沉默著,没人敢上前迈一步。疤脸强是水哥手下的得力打手,而水哥,是海龙会会长郑沧海的儿子。 在这片码头,水哥的话就是王法。 眼看小渔就要被拖走,福伯绝望地扑过去抱住混混的腿,却被一脚踹开。 就在福伯绝望之际。 不远处传来了林东凡的呼喝声:“住手!” 第383章 一打三,百分百胜算啊 “住手!” 林东凡的呼喝声並不算高亢,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声。 围观者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林东凡缓步走了过来,今天他虽然没穿行政夹克,但他的身姿很挺拔,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锐利的目光往疤脸强等人身上一扫,一下子就挑起了疤脸强的怒火。 疤脸强上下打量著林东凡,好陌生的一张面孔,还操著外地口音,这不就是粪坑里打灯笼——找屎! 疤脸强嘴角一咧,不屑地笑骂:“扑你阿母!底块钻出来个无路用仔?想缀人学做雅啊? 死开去! 莫碍恁父为龙王爷办事!” 林东凡:“……???” 这什么玩意儿,林东凡一句都没听懂。 林东凡纳闷地问福伯:“他说的是什么鸟语?”福伯嚇得瑟瑟发抖,不敢吱声,被混混抓著的小渔倒是胆大一些。 小渔气愤地翻译:“他骂你。” 林东凡又是一阵无语,对方骂人,这还用讲?傻子都知道他是在骂人,哥是想知道他骂我什么,结果你把不该省的细节全省了。 这妹子不適合做翻译。 林东凡乾脆將了疤脸强一军:“读过书吧?麻烦你说普通话。” “叫你死开了!”疤脸强显然不想承认自己没文化,操著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强调:“这是水哥的地头,少在这装文化人!” 这回终於听懂了,水哥,应该就是当地的地痞头子。 本著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原则。 林东凡心平气和地跟疤脸哥交涉:“光天化日,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这不是男人干该的事,把她放了。” “你他妈是不是想多管閒事!” 疤脸强趾高气昂地推了林东凡一掌,推得林东凡蹌退两步。 林东凡拍拍胸前衣襟,依旧耐著性子交涉:“我警告你,別动手动脚!你可以狂,但我劝你最好別试探法律底线!” “法律?” 疤脸强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和手下一起鬨笑起来。 “在这海珊市,在水哥的这片码头上,水哥就是王法!你他妈算哪根葱?敢管水哥的閒事!再不滚,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说著,疤脸强又狂妄地推了林东凡一掌。 如果是在江澜省,林东凡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会先拿出自己的证件,亮明自己的身份,职位可以震慑大部分人。 但在海珊市,亮证件没用,搞不好自己还会成为下一个梁维。 林东凡冷静地审视著对面的疤脸强,以及疤脸强身边那两个混混。一对三的形势,如果动手,自己的胜率应该是百分之百。 关键,林东凡看到被混混抓住的小渔很无助,她那泪汪汪的眼神中透著一丝祈求的色彩,渴望摆脱这些混混的欺辱。 六十多岁的福伯,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有挨打的份。 根本就护不了自己的孙女。 林东凡再次警告疤脸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放不放人?” “兄弟们,听到没?人家在警告我们!” 疤脸强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毒辣,直盯著林东凡:“既然这条咸鱼皮痒,那都別閒著了,给他松松骨!” 闻言,他身边那两个混混放开了小渔,朝林东凡逼近。 林东凡正色凛然指著他们:“想干嘛你们?我警告你们!拳脚无眼,你们別逼一个硕士研究生弃文从武!” “草!又在这装文化人,打!” 疤脸强一听到硕士研究生这头衔,心坎上就像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因为他的同龄发小也考上了大学,当年风光设宴,全村齐贺。 有文化了不起? 疤脸强暴跳如雷地指挥著手下:“给我往死里干!打死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咸鱼!连龙王爷姓什么都不知道,居然敢在这叫囂!” 话音未落。 其中一个混混已经咬牙切齿地飞起一脚,直踹林东凡的腹部。 早有防备的林东凡,隨便侧身挪一步,便轻轻鬆鬆地避开了这一脚。另一个混混,跑鱼船那边捡来了一个大铁鉤。 这个充满鱼腥味的铁鉤,是渔民用来勾拖大海鱼的一种工具。 妈的! 居然抄傢伙! 见对方一鉤子掛过来,不讲武德,林东凡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这要是被鉤住,今天小命就得撂在这里。 林东凡侧身避开这一鉤的袭击后,迅速反击! 抓住对方握鉤的手臂,用一招过肩摔把对方撂倒在地上,接著再用拳头伺候对方的脑袋,当家里健身房的拳速训练球一样打。 片刻间,便把这个不讲武德的傢伙打得鼻青脸肿,嗷嗷惨叫。 “草!” 之前一脚踹空的那个踹空哥,见兄弟被林东凡按在地上当猪头打,顺手拖来旁边那张摺叠椅,狠狠地拍向林东凡的背部。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东凡迅速向前翻滚,躲开了背部袭击,並顺手捡到一根锈跡斑斑的螺纹钢,约莫两尺长。 “嗷呜!” 惨叫声终究还是响起了,但不是林东凡发出来的惨叫声,而是地上那个不讲武德的鉤子哥发出来的惨叫声。 林东凡一躲开,踹空哥手不住狠势,椅子拍在鉤子哥身上。 踹空哥惊出一头黑线:“兄弟,这不关我事!你忍一下,我替你报仇!”抄起摺叠椅又向林东凡拍过去。 “废物!” 林东凡侧身一躲。 同步反击,手中那根锈跡斑斑的螺纹钢,下一秒便打在踹空哥的手臂上,疼得踹空哥手一缩,摺叠椅掉在地上。 林东凡接著一阵猛打,左一下右一下,逼得踹空哥不断地抬手格挡护头,毫无还手之力。 就一会儿的功夫。 踹空哥的两条手臂已经青一块紫一块,血跡斑斑,连手臂上的汗毛都在瑟瑟发抖:“別打头……” “好!” 林东凡一脚將他踹飞,说不打头就不打头,主打一个讲诚信。 “臭咸鱼,挺能打啊你!” 眼看手下两个兄弟都废了,一个躺在地上起不来,一个被踹飞,疤脸哥转身便朝路边那个鱼档跑去。 鱼档有刀! 那是疤脸哥的理想武器! 没等疤脸哥跑到鱼档口,林东凡疾步狂追,並將手中螺纹钢当竞技场上的標枪掷飞出去。 林东凡本来是想射他的屁股。 因为屁股上肉多,这个部位也不存在致命的器官,就算被射个血洞出来也死不了人。 不料投射技术实在是很拉垮。 失了准头。 螺纹钢射中的並不是疤脸上的屁股,而是射中疤脸哥的膝盖弯。 就是这么巧。 疤脸哥膝盖一软,当场栽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既然倒下了,那林东凡肯定不会给他爬起来的机会。 林东凡一个箭步衝上去,一脚踩在他背上:“別动!” “草泥妈,敢在水哥的地头上搞事情,今天你死定了!”疤脸哥试图撑起身子,刚一使劲,踩在他背上的那只脚便猛然下沉。 施加的脚力恐怖如斯,踩得他不得不爬回地上。 林东凡右肘撑膝,俯下身子,將上半身的重量全部施加了脚上:“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败类!那个老人家有六十多了吧?人家辛辛苦苦下海打鱼,你们堵在岸上收保护费,你保护了谁?简直是无法无天!”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福伯是既解恨又恐惧。 横行霸道的疤脸哥终於被人踩在脚下,被人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这事令福伯很解恨! 而令福伯恐惧的是,疤脸哥肯定会疯狂报復! 第384章 即日起,凡哥隱姓埋名做財阀 “你他妈什么人?少在这多管閒事!” 被林东凡踩在地上的疤脸强虽然起不来,仗著自己是水哥的打手,嗓门还是拉得很囂张。 水哥,全名郑三水,是“龙王”郑沧海的儿子。 在海珊市,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没有谁敢插手郑三水的事。在郑三水的头上动土,就等同於不给“龙王”面子,要付出代价。 疤脸强用力撑了两下手臂,还是撑不起身子。 被林东凡死死地踩趴在地上。 好恐怖的脚力! 想起对方是外地来的,疤脸强又愤怒地咆哮了一嗓子:“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水哥的人!” “管你什么水哥土哥,我就问你一句,这位老伯的保护费能不能免?” 林东凡肘撑膝盖,一直俯身压著疤脸强。只要对方稍有一点挣扎,便立马往脚上施加压力。 这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令疤脸强濒临崩溃。 主要是感觉很没面子。 周围这么多渔民都在看他的笑话,他什么时候丟过这种脸?以前只要他在这个老码头吼上一嗓子,就没有哪个渔民敢正视他的目光! 想著好汉不吃眼前亏。 疤脸强咬牙做出了妥协:“你他妈有种,算你狠!行,今天我认栽,放了这个老东西!你他妈赶紧把脚鬆开。” “满嘴粗言秽语,滚!” 林东凡一脚踢向疤脸强的腰间。 这一脚,踢得疤脸强整个人贴著地面飞出好几米,恰好撞中路边鱼档的大鱼盆,把坐在摊前的老板嚇得身子往后一闪,一屁股跌地上。 见疤脸强被踹得吐血。 老板惊得两眼发直,心臟都差点蹦了出来,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吱声,生怕疤脸强会迁怒於自己。 “草!” 疤脸强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硬撑著身子爬了起来。 这时,另外两个小弟也吃力地爬起身子,忍痛晃著跌跌撞撞地步子跑来疤脸强这边,一人喊道:“强哥……” 三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疤脸强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將一口血痰呸在地上,抬头便怒视著两米开外的林东凡:“外地佬,今天你摊上事了!” “还想再吃一脚?” 林东凡右脚一抬,还没踹出去,已经嚇得疤脸强三等急退两步。 疤脸撂下一句狠话:“你他妈给我等著!”转身便逃之夭夭,三个受伤的臭皮匠互相搀扶著,撤逃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围观的渔民们全都石化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在这海边生存了一辈子,祖祖辈辈以捕鱼维生,一代又一代的人,延续著被地痞豪强欺辱压榨的命运。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来地痞也有吃瘪的时候。 大伙心里那种压抑已久的憋屈感,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释放,瞳孔中渐渐散发出一种喷薄欲出的激动之色。 几个天性纯朴的渔民,不约而同地走向林东凡。 “这位兄弟,第一次来我们海珊?这些流氓可不能惹,你快点走吧,赶紧离开海珊。” “是啊,赶紧走。” “我看得出来,你的身手很好。但他们人多,你搞不贏的。今天你把疤脸强收拾得这么惨,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小心他们把你打个半死,再扔海里餵鱼,到时尸体都找不到。” …… 这些声音传进耳朵里,多少有点打击林东凡的自信。可架不住他们都是一片朴素的善意,林东凡也只能含笑谢谢大家的关心。 这时,小渔和福伯也走了过来。 福伯激动地將一袋新鲜的海鱼递到林东凡面前:“今天你替我出头,这鱼你拿著,听大伙的,赶紧走吧。” “老伯,这鱼我可不能要,您自己收好。” 林东凡连忙推辞。 芳龄十八的小渔又劝道:“我爷爷给你,你就收著吧,別跟我们客气。”说著便把福伯手里那袋鱼接过来,强行往林东凡手里塞。 小渔虽然长相清秀,但她跟那些衣著光鲜的都市丽人不同。 她的眼神很清澈。 身上那件朴素的花格衫,散发著一丝淡淡的鱼腥味。不难看出来,她应该每天都在渔船上帮忙,为福伯分担生活的艰辛。 林东凡也不想拒绝这爷孙俩的一片善意。 可这鱼真不能收。 倒不是怕涉贪涉腐,主要是收了后怎么处理?初来乍到,目前连个落脚点都没有,总不能搁车上畅享鱼腥味。 “我不吃鱼,谢谢。” 睁著眼睛说瞎话,果然是最有效的拒绝方式。 只见福伯和小渔都有些尷尬。 尤其是小渔,尷尬中带著一丝朴实的笑容:“既然你不吃鱼,那……那我就没东西送你了,我们这只有鱼……” “来日方长,感恩的事先放心里,別急。” 不按套路出牌的凡爷,隨意留下一抹淡淡的笑容,便向海边走去。 这瀟洒不羈的风采。 在无意之间,已然撩动了一个少女的芳心,眼里全是他的背影,想跟上去说话却又不敢。 不知小渔是否会像《神鵰侠侣》中的郭襄一样——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夕阳的余暉,將林东凡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孤身一人走到码头边,瞭望著那片一望无垠的大海。 海风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平静海面下酝酿的暗涌。 善良的渔民都劝林东凡快点离开这里。 林东凡偏不走,前任反贪局长梁维同志死在海珊,不能白死。自己若是灰溜溜地跑了,又有什么资格自詡为反贪第一人。 在这一瞬间,林东凡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以恶制恶! 林东凡掏出手机,给私人保鏢队的队长谢晓峰打了个电话:“晓峰,立刻派老八和刘威、刘武两兄弟来海珊。” “只要三个人?”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惊讶,海珊这边的民风民俗有多彪悍,谢晓峰都有了解过,並做好了时刻待命的准备。 林东凡回道:“只要有老八在,便没人能近我的身,三个人够了。立刻订机票,让他们今晚就飞过来。” 吩咐完谢晓峰之后。 林东凡又接著拨打私人財务总监余幼薇的电话:“小薇,去订机票,带著你的操盘电脑来海珊。” “凡哥,去海珊干嘛?” 余幼薇已经成为宅系女神,对出远门没什么兴趣。 林东凡道:“来了你就知道,快点过来。到了海珊后,你先去买一辆劳斯莱斯,登记在你的名下。” 不等余幼薇回话,林东凡直接掛断。 接著又给上级领导——百越省检察院的陈检,打了个电话:“陈检,我打算隱藏身份跟龙王掰手腕,麻烦你支持一下我的工作。不要派任何人来海珊,也不要向海珊这边的人泄露我的身份。事关我的人身安全,务必保密……” 第385章 追杀 在海珊市的官商两界,但凡是有点社会地位的人,平时如果有宴请应酬,都喜欢去“龙宫宴”订包厢。 龙宫宴在海珊市的名气很大。 不管是饭店里的吉祥厅还是如意厅,亦或是功成厅、名就厅,光听这些包厢的名字就能给人带来一定的情绪价值。 当然了,官商喜欢给龙宫宴捧场,並不仅仅是为了图个好彩头。 更主要的是需要给“龙王”面子。 官商名流在“龙王”的地界上,设宴摆酒如果不去龙宫宴,龙王三太子郑三水,他真敢带人去掀桌子。 郑三水掀官商的桌子 ,跟手下疤脸强掀渔民的鱼档是一样的,无所忌惮。 今天郑三水的心情並不怎么美丽。 如意厅的气氛也很凝重。 疤脸强和另外两个兄弟缠著绷带,垂头丧气地站在郑三水面前。就是他们这副刚挨完揍的怂样,搞砸了郑三水的心情。 “三个打一个,被打成这样!对方是哪吒啊?有三头六臂?扑你阿母!” 郑三水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阴沉,手中的酒杯都快要被他捏爆!他手上的狠劲有多强,看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就知道。 老码头的人要交海神钱,这是他亲自定下的规矩。 这些年来,还从来有哪个渔民敢不交钱,现在这个规矩被一个没名没姓的外地人打破了,这事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郑三水愤怒地咆哮著:“哑巴了?说话!” “不……不是哪吒……” 疤脸强根本就不敢直视郑三水的目光。 他战战兢兢地低著头找藉口:“水哥……那个外地佬真的很囂张,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我们报你的名號,他反而踩得更狠!他还说……还说……” “我他妈抽你信不信!” 郑三水是个急性子,最討厌別人说话吞吞吐吐卖关子。 见疤脸强卡在“还说”两个字上,郑三水拿起酒杯就想砸人。这愤怒的动作把疤脸强嚇得浑身一颤,差点尿一裤子。 巴脸强诚惶诚恐地观察了一下郑三水的脸色。 又迅速低下头回话:“那外地佬说,管你什么水哥土哥,敢挡爷的路,就算是龙王来了,照样扒皮抽筋!你水哥算个屁。” 后半段是巴脸强自己编的,主打一个添油加醋往大了闹,以泄心头之恨。 “草!” 郑三水猛然起身,掀翻了前面的桌子。 酒杯和桌餐摔了一地,这碎裂声就像末日交响曲,嚇得周围所有小弟都战战兢兢地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吱声。 疤脸强却又抬头瞧了瞧郑三水的脸色,隨后摆出一副委屈姿態:“他不把你放眼里,当时我就想一刀劈了他。主要是低估了他的反应速度。我刀都还没摸到,他从后面射了我一钢筋,把我的膝盖弯射伤了,现在走路都疼……” “那个外地佬,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目露凶光的郑三水,冷冷地盯著疤脸强。 疤脸强回道:“我有叫兄弟们盯著他,那小子貌似有点小钱,开著一辆外地牌的奥迪a6,晚上去了海岸国际大酒店。” “叫上人跟我走!” 为了找回面子,郑三水亲自带人出发,直奔海岸国际大酒店。 与此同时。 身在海岸国际大酒店的林东凡,刚刚裹上浴巾从洗浴间出来,一手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手拿著手机跟楚灵兮视频通话。 “孩子在哭,你也不去看看,哪有你这样当妈的。”林东凡道。 楚灵兮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吃烤串边回话:“哭累了就不会哭。”这才是亲妈呀,捡来的一般不敢这样狠心。 大儿子林復兴,已经三岁了,现在很少哭。 小女儿林昭夏,出生於2011年的11月,目前还不到两岁,比孙芷青的儿子孙慕林小三个月。 还有尹秋红的儿子尹维商,比林復兴小,生於2010年冬。 重孙满堂的老爷子。 目前都还不知道自己的重孙数量比已知数多了一倍。 如果知道,估计老爷子大概率会拿著马鞭发愁,到底要不要抽林东凡这个混帐东西?这是个很矛盾的问题。 当然,楚灵兮也同样不知道,否则她大概率也没心情吃烧烤。 楚灵兮兴致勃勃地欣赏著林东凡的腹肌:“老公,吴月给我打电话了,说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完,明天就会回来带孩子,要不要我去海珊陪你?” “千万別来。” “心碎了,你居然不想我。” “海珊这地方的形势很复杂,如果明著查,什么也查不出来。没办法,现在我只能冒险走臥底路线。你若来了,会暴露我的身份。” “哦,那你小心点,出门多带几个保鏢。” “知道了,你不用为我担心。女儿一直在哭,你赶紧去哄哄她,我先掛电话了。估计一会有人上门找茬,我得准备一下。” “老公,你说的找茬,该不会是有坏人想杀你吧?” “別瞎想,就是打嘴炮,掛了。” 怕楚灵兮担心,林东凡隨口搪塞两句就掛断了电话。 趁著那些地痞流氓还没有杀过来,林东凡匆匆换好衣服裤子,准备离开海岸国际大酒店,来这开房就为洗个澡。 在老八等人没有抵达海珊市之前,林东凡不打算硬碰硬。 先躲为敬! 虽说有一个打十个的自信。 可对方到底会来多少人? 会不会带傢伙? 他们有没有枪? 这些事谁也猜不准,眼下完全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小命,去跟一群地痞流氓拼个你死我活。 万一像梁维一样,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真的会很尷尬。 林东凡刚走到一楼大厅,便看到两辆七座的商务车在酒店门口急剎停住。预感不妙的林东凡,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果不其然。 就在下一秒,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拉开,下来十几个社会青年,领头的人就是郑三水。 郑三水直奔前台。 上手就是一拳,捶著柜面怒问前台小姐姐:“今晚入住的那个外地人,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姐嚇了一跳。 她也不敢招惹郑三水,便机灵地回了一句:“你……你说哪个外地人啊?今晚有好几个外地人入住,我不知道你说哪个……” “男的,穿白色衬衫!” 郑三水怒瞪两眼,又在柜面上猛捶一拳。 前台小姐姐这时已经猜到了,郑三水追问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往消防通道那边跑的那个帅哥。 既然对方已经走了,前台小姐便如实回道:“好像是1……1208房……” “上!” 郑三水转身领著十几个兄弟进了电梯。 此时,林东凡已经从消防通道的后门离开了海岸国际大酒店,驾驶著黑色奥迪回老码头,准备找福伯了解一些情况。 第386章 渔民的血泪史,触动凡爷 漆黑的夜幕下,零星几盏渔灯点缀在海边。远远一看,就像是一些被上帝遗忘的难民,永远也上不岸。 也许有些人对“难民”这个词无法认同。 可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大时代。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时代的发展红利。 尤其是在海珊市的渔村一带,有些常年生活在渔船上的渔民,他们一生漂泊无依,生活確实跟“难民”差不了多少。 福伯就是这样的“难民”。 以前,福伯在渔村也有一座石棉瓦房屋,那座老屋虽然不是很大,但为他们祖孙三代人遮过风、挡过雨。 直到去年冬天,他儿子在海上遇难之后。 郑三水突然带著一伙恶霸衝进他家里,说他儿子生前欠了十万赌债,要他拿房子抵债,否则就拉他孙女去“龙宫宴”干活还债。 所谓的“干活”,其实就是给那些有钱的老板当玩物。 当时他孙女小渔还没满十八岁。 没办法。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小渔被那些畜生糟蹋,只能抹上一把痛心的浊泪,將那座老屋让给郑三水。 老码头附近有好多渔民的房屋和土地,都是被郑三水用这种手段夺走。 郑三水一分钱不用掏,已经霸占子半座渔村。 林东凡也没有想到: 自己上船后,听到的居然是这样一段心酸史! 破破烂烂的渔船上,各种晒乾的鱼货,和爷孙俩的日常用品挤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处处都散发著咸鱼气息。 船头的甲板上,摆著一张摺叠式的小方桌,爷孙俩平时就在这用餐,周围堆著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爷孙俩的晚餐很简单。 就只有一盘干煎的“红娘子”,以及一碟泡菜。 今天因为大恩人林东凡上了船的缘故,小渔特意多煮了一盆杂鱼汤。奶白色的杂鱼汤端上桌,但林东凡一点食慾都没有。 倒不是嫌弃渔民的“咸鱼宴”,也不是嫌弃小渔的厨艺。 而是看不得人间疾苦。 掛在船头的灯泡,成不了渔民的人生灯塔,无法为他们指引人生方向。 泛黄灯光映照在福伯的脸上。 触目惊心的並不是那斑驳的皱纹,而是福伯抬手抹泪的动作。渔村老屋被地痞恶霸侵占,这一生只怕是註定要在渔船上漂泊。 林东凡跟福伯分析:“郑三水用巧取豪夺的方式,大量侵占渔村的民房和土地,其目的应该是为了建渔港新城,省一笔拆迁征地费。你们渔村有那么多人被郑三水夺走了祖產,大家有没有去找过政府?” “找过,没用。” 提起这事,刚抹乾沧桑浊泪的福伯,情绪又跌落了谷底。 有些事不愿再提。 他拿起旁边那瓶烧酒,给林东凡倒上满满一杯。自己则只倒小半杯,为了早点上岸安家,他平时都是能省则省。 “没什么好菜招待,你別嫌弃,尝尝这红娘子鱼。”朴实无华的福伯,往林东凡碗里夹了一条煎鱼,並向林东凡介绍:“这是今天刚从海里捞起来的,很新鲜。就是有点咸,你们外地人第一次吃,可能吃不习惯。” 坐在旁边的小渔,一直低著头假装吃饭。 她时不时地抬头瞄上林东凡一眼,也不知道在偷偷地瞄些什么。在自己的地盘上,她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林东凡也没注意小渔,两眼一直望著坐在对面的福伯。 “谢谢福伯,您別客气,我自己来。” 林东凡尝了尝福伯夹过来的红娘子鱼,確实有点咸,但整体口感还不错,肉质肥美而鲜香。 福伯不想回答与政府有关事,林东凡也不再多问。 猜也能猜到一二。 他们应该是去找过当地政府,但是没个卵用。不但问题得不到解决,反而会招来郑三水的疯狂打压和报復。 在海珊这地方,有些官僚跟“龙王”同穿一条裤子。 这就是现状。 所以郑三水才敢无法无天。 林东凡问福伯:“刚才你说,郑三水说你儿子生前欠了他十万块赌债,那笔赌债是真的还是假的?” 福伯沉重地回道:“我儿子是个本份的人,从来不赌。他在我儿子死后拿出一张欠条,我都不知道上面的手印是谁按的。” 小渔突然插了一嘴:“我爸活著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叫我爸去吃夜宵。我爸喝醉了,醉趴在夜宵档。肯定就是那天晚上,他们趁我爸喝醉的时候,抓著我爸的手在欠条上按手印。” 说到这,小渔的气愤之色跃然於脸上。 福伯又悲沉地嘆息著:“他们有权有势,我们小老百姓惹不起。不管有没有欠这笔赌债,都要认命。” 闻言,林东凡感同身受。 想想自己那屈辱的前世经歷,无权无势,在单位里不也是一条任人宰割的咸鱼?不认命的结果,就是被人送进监狱里,然后死在监狱里。 林东凡收起这些杂绪,端起酒杯敬福伯:“福伯,不提这些糟心事了。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谢谢谢谢。” 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敬酒,福伯有点受宠若惊。 福伯紧张地端著杯子笑了笑:“你瞧我这脑子,聊了这么多,我都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这话一下子就勾起了小渔的兴致。 小渔早就想问林东凡的名字,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她笑嘻嘻地咬著筷子,似乎忘了吃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只顾著看林东凡,静等林东凡自报家门。 林东凡左右一想,真名肯定不能讲。 毕竟现在走的是以恶制恶的財阀路线,说穿了就是变相的臥底,以財阀身份接近当地那些涉贪涉腐的官僚,让他们放下戒心,然后逐一干掉。 “我叫樊东林。” 林东凡懒得费心费力去想新名字,隨意把自己的名字顛倒过来,感觉这名字还挺顺口,凡爷依旧是凡爷。 福伯举著半杯酒,难掩感激之色:“樊老板,今天你救了我和小渔,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杯该我敬你。” “福伯客气了,叫我小樊就可以。” 渔民的烧酒还真是烈,像刀子一样滑过喉咙,然后在肚子里散发出一团滚烫的灼烈感。 喘息之间,林东凡便感觉身体有些发热。 海边的早晚温差大,住在渔船上的渔民常年被潮湿的海风吹袭,许多人都患有风湿病,喝烧酒是他们驱散寒意的一种选择。 福伯显然每天都要小酌几口,但他又捨不得多喝。 他一口喝完这半杯酒,便又拿起勺子给林东凡盛鱼汤:“你尝尝我家小渔的手艺,她做的杂鱼汤奶白奶白的,很香。” 被夸赞的小渔,又偷偷瞄了林东凡一眼,好奇地关注著林东凡的反应。 林东凡很给面子,笑呵呵地回道:“看起来確实不错,谢谢福伯。”起身接住福伯递过来的大半碗鱼汤。 三人的“咸鱼宴”虽然朴实无华,却很温馨。 奢侈的海岸国际大酒店,现在则是另一番风景,充满了戾气。 郑三水带著一伙人衝到1208房后没找到林东凡,当场暴怒:“找!翻遍全城也要把那个外地佬给我找出来!” 第387章 纯朴的小渔被撩动 郑三水发动手下的所有兄弟,疯了似的追查林东凡的踪跡。 他显然想不到林东凡会回到老码头跟福伯喝酒聊天,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林东凡全程没有丝毫紧张感。 晚饭过后,林东凡带著三分微醉,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看星星。 也是一种不错的人生体验。 大城市的工业化进度发展太快,工业排放和汽车尾气等污染物,悬浮在空气中縈沉不散,很难看到璀璨的繁星。 海上的星空则不一样,令人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你……不冷吗?要不要进船舱休息……” 小渔走到了林东凡身后,顺著林东凡的目光仰望上去,心里一阵纳闷,搞不懂那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见林东凡不回话。 小渔又壮著胆子上前两步,手扶船栏,与林东凡肩並肩站在一起:“风这么大大,你真的不冷?” 海风確实有点大,吹得她长发飞舞。 船身也在微微摇晃。 “还好。” 冷与不冷,都得学会享受。 福伯这艘远洋渔船虽有三间臥室,但福伯住了一间,小渔住了一间,剩下那间堆满了杂物,根本就没法住人。 今晚林东凡要是进舱休息,热情好客的福伯肯定会把自己的臥室让出来,自己去杂物间將就一晚。 那种鳩占鹊巢的事,林东凡可不想干。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刚才我看到船舱里有一张躺椅,待会把它搬出来,今晚我就躺这甲板上看星星。” “那我先把这收拾一下。” 小渔说完便忙了起来,先把摺叠餐桌收起来,腾出甲板上的空间,再整理一下周围的杂物,让一切看起来不那么乱。 然后再帮林东凡把躺椅搬出来,摆在甲板上。 担心林东凡著凉。 小渔又特意把自己盖的那床毛毯拿了出来,放在躺椅上供林东凡使用,生怕有招呼不周的地方。 这点点滴滴的细节,林东凡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樊老板,你躺这看星星。” “谢谢。” 林东凡往椅子上的躺,感觉挺舒服。 他仰望著天空,又冷不丁地提醒了小渔一句:“叫樊老板,太见外了,以后叫我凡哥。” “嗯。” 这是小渔第一次把男人留宿在船上,原本就尷尬,现在心里又多了一丝莫名的悸动,小心臟扑嗵扑嗵地加速。 她背靠船头的护栏。 凝望著躺椅上的林东凡,假装出一副淡定之色:“凡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第一次来海珊?” “我是投资商,来海珊考察,第一次。” 关於新的財阀身份,林东凡早就构想好了,就以投资大鱷的身份登场,跟当地的“龙王”掰掰手腕,看看他的官场背景到底有多硬。 等老八、余幼薇等人抵达海珊,便可以启动整个计划。 小渔像个小迷妹一样,羡慕地讚嘆著林东凡:“凡哥,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能做这么大的买卖。” “没你年轻。” 谈笑间,林东凡脑子里闪过了人到中年四个字,標准的八零后,已经三十二岁,跟刚满十八岁的小渔一比,妥妥的大叔一枚。 小渔又好奇地问:“凡哥,你是哪里人?” “祖籍江澜。” 面对小渔这种查户口式的聊天方式,林东凡也是无语了,不难看出来,她是又菜又爱聊,平时应该很少与外来者接触。 林东凡问:“有没有上过学?” “我读过两年高中。” 提到自己的高中肄业的学歷,小渔很是自豪。 在海珊这一带,重男轻女的思想很普遍。很多女孩子连初中都没读,便早早地輟学,出来帮家里干活谋生计。 她在同龄女孩中,算是个高学歷。 如果不是父亲遭遇海难,导致家里生计艰难,她也不会中途輟学,甚至有机会考大学。 也正是因为她读过高中,比渔村的同龄女孩更有文化。 长相也清秀。 恶霸郑三水一直不肯放过她,总想把她拉去“龙宫宴”做服务员,满足那些有钱人特殊的恶趣味。 想到郑三水那个恶霸,小渔又忧心忡忡地提醒林东凡:“凡哥,这次你打伤了郑三水的人,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你最好是天不亮的时候走,那个时间点,很多人都还在睡觉,相对安全一点。” “我不走。”林东凡笑道。 小渔脸色微惊:“你不怕他们?” “我要是拍屁股走人,他们找不到我,就会来找你和你爷爷的麻烦,把帐算在你和你爷爷头上。” 林东凡就隨口调侃一句,小渔听了后却怦然心动,像个傻姑娘一样,笑痴痴地凝望著林东凡。 主要是以前从未被人关心过。 在那些有钱人的眼里,像她们这种穷人,就跟鱼仓里那些咸鱼一样,一辈子都不会有翻身的机会,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小渔激动地说:“凡哥,你是个好人。” 晕,居然收穫一张好人卡。 林东凡含笑仰望著星空,想来这渔妹妹是真不懂聊天啊,不知道“好人”两个字早就被外面的人玩坏了。 林东凡饶有兴致地问:“你有没有什么愿望?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 “这……不要了……”小渔一脸知足的笑容:“今天你已经救了我一次,能认识你,我已经很开心……” “我救你一次,你请我吃了一顿饭,已经扯平。”林东凡笑道:“现在你又收留我在船上过夜,我理当再回馈你一个小愿望。说吧,別跟我客气。只要你不是叫我留下来当女婿,普通的小愿望,我应该都可以替你实现。” “这……” 小渔到底是年轻没阅歷,一尷尬就脸红。 以身相许? 她羞涩地低下了脑袋,紧张得无处安放的两手,紧紧地揪著衣服一角攥来攥去,小心臟扑嗵扑嗵乱跳。 什么愿望不愿望,都没心思想。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林东凡看到她这副窘迫样,忍不住笑问:“你家这艘小渔船,都快烂成废铁了,出海不安全,帮你家换艘大型的远洋渔船怎么样?新的。” “啊???” 小渔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 懵逼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就跟神经反射似的,连忙挥手拒绝:“不行不行,那个太贵了,我要不起。” 也不怪她这么震惊,林东凡帮她许的这个愿確实有点奢侈。 大型的远洋渔船,吨位不同,价格也不同。就算是小点的也要五六百万,吨位大的要一千多万。 就算是把她给卖了,也换不来一艘大型远洋渔船。 忽然听到林东凡又豪爽地定调:“就这么定了,为了感谢你和福伯收留我在船上过夜,送你们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 小渔惊慌失措地回道:“凡哥,这个真不行,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我跟我爷爷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行……” “没毛病。”林东凡道:“我送你们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你们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出海捕鱼,再大的风浪也不怕。” 这话,无意间又戳中了小渔的激动点。 家里现有的这艘小破船,远洋出海时確实很不安全,一旦遇到狂风恶浪,生死全看妈祖保不保佑,她的父亲就是死於海难。 如果能有一艘崭新的大型远洋渔船,往后余生確实有保障。 可这么贵重地礼物。 真的能收? 小渔扭头悄悄抹乾激动的眼泪,转身又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凡哥,我的愿望真没有这么奢侈。你还是收回去吧,这个我真不能要。” “別废话了,我肩膀有点酸,帮我按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林东凡仰望的不是星空,而是璀璨而宏伟的人生蓝图。 在这幅蓝图中,怎么能有黯淡无光的星辰? 即便是渺小的小渔,让她发光发亮,也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当財阀的终极乐趣,不就是在於挥金如土? 一千万,小渔眼中的巨款,在財阀的世界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第388章 大反攻的前夕 小渔,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在海上已经是个颇有经验的老渔民,甚至会维修一些相对简单的航海仪器设备。 海上的狂风恶浪有多恐怖,她比林东凡更清楚。 自家现有的这艘破渔船,正如林东凡所说的那样,它已经烂得像堆废铁,每次出海都是在拿命做赌注。 一朝赌输,便会像她的父亲一样长眠於深海中,永远回不来。 拥有一艘技术先进的大型远洋渔船,不仅可以大大降低出海的风险,还可以大大地提升捕获率。 但现在最先进的大型远洋渔船,要一千多万。 这昂贵的价格,不仅小渔要不起,老码头的所有渔民都要不起。平时大家也只能在梦里幻想一下,现实中根本就不敢有这种奢望。 因此,小渔只当林东凡是在逗她玩。 谁兜里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价值一千多万的大型远洋渔船,哪能说送就送。 不过,小渔还是很开心。 想想一个萍水相逢的外地人,为了救她而跟本地的地痞恶霸打架。事后担心她和她爷爷被恶霸迁怒,竟选择冒险留下来。 光凭这些善意,便足以令她刻骨铭心。 她用心按捏著林东凡的肩膀:“樊大哥,这力度合適吗?” “你还真帮我按啊?” 林东凡含笑享受著小渔的贴心服务,按在肩上的力度稍微有点重,可见小渔平时也没少干粗活重活,手上有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东凡又笑评一句:“真乖。” 这两个字的评价,主要是讚赏小渔在生活方面的种种表现,其次才是评价小渔乖乖按摩的配合度。 然而,小渔似乎只悟到第二种意思。 剎那间竟尷尬得小脸泛红。 她像朵羞答答的玫瑰一样,难为情地回辩了一句:“今天你救了我,我帮你按按肩膀,这不算什么。” 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 今天若不是林东凡出手,她已经被疤脸强拉去龙宫宴。去了那个地方,一朝被羞辱,她指定是没脸再活下去。 船舱里突然传来福伯的呼喊声:“小渔,待会你带小樊回舱休息。今晚让他睡我那个舱,我去你堂叔的船上借住一宿。” “知道了。” 小渔大声回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福伯便打著手电筒下了船。 林东凡道:“不是说了么,我睡甲板上就可以,醒了还可以看星星。快叫你爷爷回来,没必要去麻烦別人。” “没事,我堂叔人很好。” 小渔继续帮林东凡揉捏著肩膀,仿佛一点也不累。 林东凡將信將疑地问:“既然你堂叔是好人,那之前你和你爷爷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站出来帮忙?” “他在船上,可能没看到。” 对於堂叔的人品,小渔从来没有怀疑过。 她跟林东凡坦言:“我堂叔叫陈定潮,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目前也是在船上漂泊,岸上没有半寸土地是属於他的。” “混得这么差?”林东凡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头。 小渔苦笑连连:“我堂叔可不是个懒汉,主要是郑三水那个人太恶毒,栽在他的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对於郑三水的一切恶霸事件,林东凡都有兴趣,这是一个反贪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必须有刨根问底的精神。 小渔边按肩边讲:“我堂叔,原本是有几间房子。前年他的船沉了,想重新购买一艘二手船。当时因为手头紧,他便向郑三水借了一万块钱。不过,他当时拿到手的钱只有九千块,要预扣十分之一的本金做作息。” “这叫砍头息。” 林东凡虽然仰望著星空,心里已然猜到了大致的结果。 小渔还在继续讲:“借一万,到手的钱只有九千,当时我堂叔忍了,想著有了船就不怕挣不到钱。可他没想到,比砍头息更恐怖的事还在后面。他一年后去还帐,郑三水拿著计算器当面一算,利滚利,要他还43.55万,好嚇人。” 林东凡轻皱眉头:“九出十三归?” “对对对,就是九出十三归,郑三水说这是规矩。”小渔义愤填膺地讲:“四十多万,这谁还得起啊?后来被逼得没办法,他只能按郑三水说的,拿房屋和土地抵债。” “你堂叔以前没借过高利贷吧?”林东凡问。 小渔摇了摇头:“没借过,他是个本份的老实人,根本就不懂这里面的坑有多深。如果早知道这么黑,他死也不会向郑三水借钱。” “你们渔村,还有多少人有自己的房屋和土地?”林东凡问。 小渔仔细一想,又摇起了脑袋:“不多,全村一百多户人家,房屋和土地还在自己手上的人,估计不到一半。” “小渔,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走財阀路线的林东凡,心里已经酝酿出了对抗策略。 小渔积极的回应著:“樊大哥,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我一定帮你办好。” “明天你別声张,偷偷去找一下那些有房屋、有土地的渔民。”林东凡进一步吩咐:“叫他们明天晚上八点到海边来开会。” “开会?开什么会啊?”小渔有点难以置信:“开会这个词,太高端了,我们整个渔村,就只有村长用过这个词。” “开会这个词很高端?” 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心想村长算个球啊。 你樊大哥可是一个副厅级! 所幸你啥也不知道,如果让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那你岂不是要嚇得两手一缩? 林东凡猜对了。 如果小渔知道眼前的樊大哥是个副厅级的高官,她真的会紧张到心跳加速,然后战战兢兢地把手缩回去。 她这双天天晒咸鱼的手,哪敢给副厅级的大官人揉肩捶背。 也正因为她不知道。 所以她才敢接话:“我觉得这个词很高端,反正我们渔村的人一听到这个词,就知道是当官的有话要讲。” “那我们换种接地气的说法,你就说我想请他们配合唱出戏。”林东凡郑重其事地强调:“谁配合我,我就给谁一笔报酬。” “配合你唱什么戏啊?”小渔疑道:“你会唱戏?” 林东凡轻皱眉头:“你理解错了,不是唱那个戏,是唱那个戏。” “那个戏是哪个戏?”小渔越听越迷糊,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麻线,完全领悟不到林东凡的意思。 搞得林东凡也懵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思量片刻。 林东凡重新组织了一段语言:“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请他们配合我做一件事。只要他们愿意配合我,我就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帮我,其实也是帮他们自己。” “哦,那你想叫他们配合你做什么?”小渔饶有兴趣地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逼郑三水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以前侵占的那些房屋和土地,全部让他吐出来!” 第389章 財大气粗,目標是首富 当听到林东凡说要让郑三水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时。 小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想樊哥原来也爱牛吹啊,像郑三水那种有钱有势的地痞恶霸,那可是属貔貅的,吃进去的东西哪能再吐出来。 不过,她也不跟林东凡爭长论短。 就当是听了个乐子,继续帮林东凡揉捏著肩膀,乖乖地当个忠诚的听眾,林东凡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 一直閒聊到深夜十点多再回舱睡觉。 清晨六点左右。 私人財务总监余幼薇,和私人保鏢老八、刘威刘武两兄弟,同时抵达了海珊市,直奔老码头与林东凡会合。 几个人站在海边,看著海面上冉冉升起的那轮红日。 都有种大开眼界的惊奇感。 那轮红日,看起来好大好大,波光粼粼的海面都被映成了红色,在內陆可看不到这么壮观的日出画面。 直到看见林东凡从一艘破船上下来,几个人又惊得瞳孔骤缩。 感觉这画面好嚇人! 副厅级的大佬,京圈太子爷,昨晚就住在这艘破船上?简直是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万一这艘破船漏水,沉了怎么办? 年薪几百万的老八,瞇缝著眼睛提议:“兄弟们,要不要打个赌?我赌那艘破船上有个迷人的小妖精。” “不赌。” 刘威刘武两兄弟,异口同声摇著头。 兄弟们跟了凡哥这么多年,对凡哥的尿性了如指掌,凡哥有三大不爱:不爱低调爱装逼、不爱敛財爱散財、不爱江山爱美人。 搁古代,这叫紈絝子弟、叫败家仔、叫墮落。 但兄弟们又不得不承认,凡哥跟古代那些墮落的败家仔还是有点不同,凡哥这人嫉恶如仇,能共鸣底层老百姓的艰辛。 刘威扭头问余幼薇:“管钱的,凡哥到底有多少家產?” “叫我余总监!” 余幼薇,早已经再不是从前那个自卑怯懦的土包子,而是身姿挺拔的財务总监,身上有性感,眼里有信仰。 她的信仰就是老板——林东凡。 她无视刘威的问题,径直向海边走去,虔诚地迎接自己的信仰:“凡哥,你怎么住这种地方?” 远方的海上日出虽然很漂亮、很壮观。 但眼前的老码港,给人的感觉就是脏乱差,环境有些恶劣,码头边横七竖八地停泊著各种渔船,连空气中都散发著咸鱼味。 “人家渔民能住这种地方,我为什么不能住?莫名其妙。” 林东凡开口就懟,主打一个不矫情。 余幼薇哑然失笑,想来还是自己的觉悟不够,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就飘了,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住在天桥底下的小人物。 这时老八等人也走了过来,逐一跟凡哥问好。 林东凡向四周瞧了瞧,又问余幼薇:“我不是叫你去买辆劳斯莱斯?我的豪车呢?” “已经订了,要等半年才能提车。”余幼薇道。 林东凡感嘆皱眉:“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买辆破车都没现货。话说我现在有多少钱?报个数。” 对於自己的財產数量,林东凡是真的心里没数。 余幼薇如数家珍:“如是算上持有的股票、基金、期权期货、比特幣,总资產已经突破一百亿,但可用的流动资金仅有三十亿。” 林东凡赞道:“干得漂亮,爭取在2015年衝刺五千亿。” “2015年衝刺五千亿?” 这个恐怖的数字,令余幼薇顿感压力山大。 她尷尬地笑道:“凡哥,我们用了四年时间才把財富累积到一百亿。现在距离2015只剩一年半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衝刺五千亿恐怕有点难。” “不难。” 林东凡点上一根香菸。 自信十足地提醒余幼薇:“明年七月开始大力建仓,全仓干。上证指数,会从两千点起步,在一年內上升到五千多点。只要抓住那波牛市行情,再精准地逃顶离场,到时我就是国內的首富。” 余幼薇:“……???” 牛市要来了?指数能从两千点上升到五千多点?这科幻般的预测数据,令幼幼薇忍不住怀疑凡哥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 这预测太疯狂了。 哪怕是证监会的大佬,也不敢说上证指数能衝上五千点。五千点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疯牛才能跑出来的牛市行情。 若真有这样的牛市行情。 到时別说是资產突破五千亿,突破一万亿都有可能!只要槓桿利用到位,一切皆有可能。 余幼薇难以置信地问:“凡哥,你確信明年能拉开疯牛行情的序幕?” “嘘~~~” 林东凡比了个噤声手势。 又道:“到时一切听我指挥,照干就行。现在,你的任务是赶紧帮我弄一辆劳斯莱斯。做了財阀,就得有財阀的排面。” “明白了,我先去掏一辆二手的准新车,二手有现车。”余幼薇道。 林东凡又吩咐:“另外,去船泊厂订购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价格的事你不用考虑,主要是科技含量,科技含量必须是顶级的。一艘船,就是一个小型的海上移动工厂,要集捕渔、船上加工等功能於一体。” “……???” 惊出满头问號的余幼薇,扭头瞧了瞧海边那艘破渔船,难道船上真有一个迷人的小妖精?竟令凡哥如此下血本。 “看什么呢?” 林东凡伸手在余幼薇面前打了个响指。 跑神的余幼薇,愕然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別瞎想,有个小姑娘给我发了张好人卡,我必须好人做到底。妈祖不保佑她们,我来保佑。”林东凡道。 闻言,余幼薇和老八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心想果然是无风不起浪,有浪必有小姑娘。 余幼薇也不再废话,转身离便开了渔村,先去找当地的车商,想办法弄一辆劳斯莱斯给凡哥充排面。 林东凡带老八和刘威刘武两兄弟,上船感悟小渔家的苦难史。 顺便品尝当地的生鱼粥。 没多久,收到风声的郑三水,带著一帮人杀到了老码头。 昨晚找了一夜,没找到林东凡,郑三水憋著一肚子火。今天带了二十多个人过来,手里都拿著不锈钢钢管。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不许上我的船!” 见郑三水带人上船,福伯脸色大惊,匆匆上前拦截,结果被疤脸强一脚踹倒在海滩边。 昨天吃了亏,今天都把狠劲发泄在福伯身上。 疤脸强上前踩著福伯的脑袋,狠狠地警告福伯:“扑你阿母!居然敢跟水哥唱反调!等收拾完那个外地佬,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三水无视被踩在地上的福伯。 他大手一挥:“上!把那个外地佬扔海里餵鱼!!!”手下那二十几个不务正业的马仔,一窝蜂似地涌上福伯家的渔船。 第390章 一代梟雄正式上线 眼看自己的爷爷被疤脸强踩在脚下,二十个多马仔往船上衝过来,小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她本想叫林东凡报警求救。 回头便看到林东凡像个没事人一样,愜意地坐在甲板上喝茶,身后站著身姿笔挺的刘威和刘武。 这气定神閒的大佬场面,令小渔一阵愕然。 今天郑三水是衝著他来的。 他真的一点也不怕? 小渔弱弱地问:“樊大哥,你……要不要报警?郑三水带了好多人过来,有二十几个……” “以前你们天天被欺负,为什么不报警?” “警察偏袒他们。” “这就对了,在你们这个地方,真理只在自己的拳头范围內。別慌,来,过来陪我喝茶。” “可是他们……” 小渔想说郑三水的人马上就要衝上船,话没说完便听到扑嗵一声,好像有人掉进了海里。 回头一瞧,不可思议! 现场的情况是这样,在船与岸之间,搭著一块五米多长的跳板,而跳板的宽度仅有半米左右。 这是上船的必经之路。 当郑三水手下那二十几个马仔挤到跳板前面时,便没法再一窝蜂似地往前冲,得一个一个排著队上船。 第一个往前冲的人,被守在跳板对面的老八打落在海里。 后面的人立马就犹豫了,谁也不敢继续往前冲。这他妈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对岸只需一个人便可以扼守关口。 守关容易闯关难! 眼看手下这些人畏畏缩缩,郑三水扯著嗓门怒吼:“扑你阿母!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淹死他,上!” “扑你阿母!” 在郑三水的鞭策下,终於有个不怕死的人衝上了跳板,挥著手里的钢管想给对面的老八当头一棒。 老八可不会傻到用胳膊去挡钢管。 他直接把皮带抽了出来,一皮带甩出去,pia的一声抽在对方脸上。又是扑嗵一声,对方从跳板上翻落,坠入海中。 上一个抽一个,毫不手软! 也就一晃眼的功夫,共有十二个人被老八抽落在海里,没有谁可以顺利通过跳板这一关。 后面那几个马仔又嚇得不敢往前冲。 小渔看到这里,激动得有点不行,这个老八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皮带战神啊,难怪樊大哥一点也不慌。 不对! 爷爷还在他们手里! 小渔往岸边瞧去,眼看爷爷被疤脸强狠狠地踩在脚下,那种揪心的担忧之色又泛上了脸颊。 “樊大哥,我爷爷怎么办?” 束手无策的小渔,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林东凡上,根本就没心思坐下来陪林东凡喝茶。 林东凡隨口吩咐一声:“刘武刘武,差不多了,上岸干他娘的!” “是!” 俩兄弟异口同声地领命。 郑三水的手下,有十二个人落水,那些傢伙都聪明著呢,落水后也不急著往岸上爬,以免再次沦为炮灰。 岸上还有九个打手。 老八在前面开路,衝过跳板后一皮带甩出去,往脸上抽,抽退了挡在前面的那个倒霉蛋。 刘威和刘武紧隨其后,这俩兄弟为了证明自己不比老八差到哪去,连傢伙都不抄,赤手空拳地开打。 面对迎头劈来的钢管,他们都是选择侧身闪避,再速擒对方的手臂,拧出手臂脱臼的咔嚓声。 一套標准的军体组合拳打下来,揍这些小混混毫无难度。 不一会儿。 海岸边躺了一大片炮灰,惨叫连连。 疤脸强最惨,昨天被林东凡射了一钢筋,右腿本来就带伤。今天衝上去连老八的衣服都没碰到,被老八用皮囊抽翻在地上。没等他来得及爬起来,右腿又被老八狠狠地踩了一踩,咔嚓骨折,现在整条右腿已经报废。 “扑你阿母!全是一群废物!” 眼看自己的人全部躺在地上,一个站著的都没有,郑三水匆匆把福伯从地上揪了过来。 他挟持著福伯! 大声警告著站在甲板上观战的林东凡:“叫你的人住手!否则我弄死这个老东西!” “樊大哥,我爷爷……” 小渔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当场紧张得眼泪蒙蒙。 而林东凡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站在甲板上。 凝眸俯视著岸边的郑三水:“从今天起,老码头的事我说了算!你不能再来这里收保护费,听明白了吗?放人,滚蛋!” “扑你阿母!” 郑三水一脚踢向福伯的膝盖弯。 逼令福伯跪下。 然后用钢管指著福伯的后脑勺。 冲甲板上的林东凡轻笑:“兄弟,做人可別高估了自己!初来乍到就想掌控一座码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听好了,我叫樊!东!林!” “我当是个什么玩意儿,扑你阿母!在太岁头上动土,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 “是吗?” “叫你手下最能打的那一个,拿皮带的那个王八蛋,离我远点!再往前走一步,我打爆这老东西的脑袋!” 说著,郑三水挥起钢管摆出一副要暴击福伯的样子。 步步逼近的老八,这时也止住了步伐,人命关天的事可敢轻举妄动,等静林东凡的指令。 林东凡镇定自若地笑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动他一下试试。福伯若是死了,我要你全家陪葬,包括你家龙王在內。” “……!!!” 郑三水咬牙沉默著,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尷尬境地。 江湖上放狠话吹牛逼的人,他见多了,他倒是不怕林东凡报復,怕就怕自己今天一钢管打下去之后,会脱不了身。 对方手下的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顶级打手! 尤其是拿皮带当武器的那个傢伙,手里的皮带一甩,能带抽翻180多斤的肌肉男,也能一脚踩断疤脸强的腿骨。 简直就是个暴力妖孽,没有任何人能近他的身。 落他手里就是死路一条! 郑三水强行按压著心里的恐惧,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行,今天我给你一个面子,饶了这个老东西!” “慢走,不送。” 林东凡含笑站在船头上,把一个新晋大佬的梟雄气场体现得淋漓尽致,全程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 等郑三水手下的人都灰溜溜地撤退之后。 神经紧绷地小渔也鬆了口气,她笑呵呵地凝望著林东凡的侧脸,眼中充满了仰慕之色:“樊大哥,你真厉害……” 林东凡提醒道:“別光顾著看帅哥,赶紧去看看你爷爷伤著没。” “人家哪有看你嘛。” 小渔俏脸一红,羞得低头就跑。 好在爷爷皮糙肉厚,之前虽然被疤脸和郑三水凌辱过,都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福伯上船问林东凡:“小樊,我刚才听你说,以后这码头是你说了算,大家都不用交海神钱,是真的吗?” “这事真不真,得看你们渔村的人配不配合我。”林东凡转头吩咐小渔:“別忘了昨晚我跟你说的事。” “通知他们来开会嘛,我现在就去。” 在渔村这个地方,郑三水是所有人心里的一块阴影,没人敢得罪郑三水。 小渔担心大家会因为忌惮郑三水而不来开会,於是脑瓜子灵机一动,上门先讲樊大哥逼退郑三水的事。 效果槓槓的。 大伙一听郑三水被干得屁滚尿流,当场就抖起了十二分精神,想看看小渔说的那个樊大哥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这么猛。 第391章 篝火大会 夜幕低垂,只能用熊熊篝火来点亮这个世界。 今天小渔的表现很不错,成功调动了渔民的积极性,每家每户都派了一个代表来参加林东凡的动员大会。 一百多號人,围坐在篝火边。 这是一个专属於凡爷的大型装逼现场,都不需要凡爷亲自站出来吹牛逼,白天逼退郑三水的事跡已经深入民心。 “就他们三个人,把二十多人打趴了?我的天吶,搁在大海里,这起码都是大白鯊级別的实力。” “樊老板也同样很难打,昨天轻轻鬆鬆就打跑了疤脸强。” “这年头光拼拳头没用,关键得口袋里有钱。就財力这一块,我看这樊老板还差点意思。” “郑老屁,你怎么知道樊老板差点意思?” “看车就知道,就一破奥迪。跟龙宫宴的那个店长一个档次,財力方面跟郑三水没法比。这年头,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郑老屁,你虽然跟郑三水是同宗同门一个姓,但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条咸鱼而已,你这样捧他臭脚,小心海神收了你。” “收了谁?陈定潮,你嘴巴放乾净点!” “我嘴巴比你乾净,你捧郑三水臭脚,还不让人说?” “谁捧他臭脚了?扑你阿母!” “你骂谁?” “谁接话就骂谁,你还想动手?来,你来打我啊!” “定潮哥,別衝动!” “你们別拦我!这龟孙就是欠收拾!” 小渔的堂叔——陈定潮,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有事他是真敢上!反正一没老婆二没孩子,贱命一条。 眼看旁边几个渔民拉不住他,內战一触即发。 林东凡站椅子上喊了一嗓子:“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也是你们祖传的民风民俗?如果是,那就打吧,你们不能对不起列宗列宗。”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郑老屁冷“哼”一声坐了下来,陈定潮也憋著怒火坐了下来,双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渔村的郑、陈两大姓,本来就互有嫌隙。 早些年,两大姓为了爭夺渔业资源,曾发生过多次械斗,打死打伤都是家常便饭。 小渔轻扯陈定潮的衣服,小声埋怨著:“叔,你这爆脾气能不能忍忍?可別坏了樊大哥的大事。” 陈定潮默不作声,心想我若是不忍著,郑老屁还有机会坐在那瞪我? 一个村民突然打破尷尬的气氛,询问林东凡:“樊老板,你说叫我们配合你做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是这么回事。” 林东凡理清头绪,慢慢讲:“海龙会要把这里改造成渔港新城,这本来是件好事。但郑三水通过巧取豪夺的手段,夺走了不少人的房子和土地。搞得大家即拿不到征地钱,也拿不到拆迁补偿款。等渔港新城动工以后,封锁码头,大家便没法再以捕鱼维生。到时大家吃什么?喝什么?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话音乍落,现场又一次鸦雀无声。 毫无疑问,林东凡这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渔村人,祖祖辈辈都是靠海吃海,以捕鱼为生,老码头一旦封锁,便等同於截断他们的生路。 逼他们上岸干別的营生,又不给安置补偿。 这不就是逼他们去跳海? 陈定潮无助地问:“樊老板,你现在是不是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我还是那句话,这个问题能不能解决,要看大家愿不愿意配合我。”林东凡瞧了瞧在场眾人的反应。 见没、人发出异议。 林东凡又继续说道:“目前,村里还有一部分人的房屋和土地没有被郑三水夺走。等海龙会的人来动员拆迁时,只要大家都不签字按手印,他们就建不成渔港新城。我们得逼他们拿出妥善的安置补偿方案,然后才能签字。” “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郑老屁道:“郑三水若带著人逼我们签字,谁敢不签?谁不签,他就敢剁了谁的手。” 陈定潮怒瞪郑老屁:“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你没房没地,不关你的事,你当然不怕。”郑老屁理直气壮地强调:“我有房有地,我怕剁手,我不同意樊老板的提议。” 小渔被郑老屁气得一跃而起:“郑老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小丫头片子,这没你说话的份。” 说罢,郑老屁扭头瞥了林东凡一眼,又小声地嘀咕地了一句:“一点好处都没有,叫我们担这么大的风险,坑谁了你。” 这些引起了不少“有房户”的共鸣。 眼看大伙交头接耳地瞎议论。 林东凡迅速清咳两声。 待现场安静后,林东凡继续跟大伙讲:“好处肯定是有。大家拖一天,我就给五百。拖十天,我就给五千。拖一百天,我就给五万……” 话音未落,现场已经炸开了锅。 果然! 还是人民幣的面子够大,看大伙交头接耳的討论热情就知道,一天五百的价码,精准地击中了大伙的心理需求。 郑老屁突然又犯起了嘀咕:“全村还有好几十户人家有房有地,如果都拖一百天,一户五万,十户就是五十万,几十户就是几百万,他拿得出这么多钱?我看这事够呛,尽在这吹牛不打草稿……” “郑老屁,你不说话,真的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陈定潮忍怒瞪眼:“樊老板如果没这个財力,他便不会揽这个事,人家也是想帮我们。” “听他吹吧你。” 郑老屁又扭头瞥了林东凡一眼,轻笑道:“他做这种事,就等於是做慈善。如果他真的这么有钱,他还会开辆破奥迪?” “不好意思,这事怪我太低调。” 打破质疑的最佳方法,只能是秀肌肉。 林东凡掏出手机呼叫余幼薇:“亮灯,把车开过来。” 下一秒,远方亮起了刺目的远光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朝篝火边开过来。 儘管这是一辆二手货。 但它的出现,仍点燃地全体村民的热血与激情,哈哈哈哈,原来樊老板的实力恐怖如斯!这次看郑老屁还有什么话说。 陈定潮兴奋地给了郑老屁致命一击:“郑老屁,开奥迪的樊老板,入不了你的法眼。那开劳斯莱斯的樊老板,你还有什么屁想放?” “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是屁精!” 郑老屁狠狠地瞪了陈定潮一眼。 真是人生如戏,拼的全是演技。 郑老屁起身便向林东凡敬了个礼,笑得跟个虔诚的孙子似的:“樊老板,你说拖几天就拖几天,我没意见。” “拖到郑三水把非法侵占的房子、土地,全部物归原主为止。” 林东凡刚说完。 一个村民突然跑过来急喊:“樊老板,派出所的人折你来了……” 第392章 在基层挣扎的小民警 “折我?” 林东凡刚听到这位村民大叔的传报时有点懵,仔细琢磨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派出所来抓人。 脚下有椅子,站得高看得远。 林东凡看到两个穿制服的朝篝火这边走过来,经过劳斯莱斯的旁边时,他们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射了一圈,並特意盯著车標多瞧了几秒,似乎想鑑定那是真的还是假的,然后车上女司机余幼薇很不识趣地嘀了一下喇叭。 不知道俩人的小心臟有没有嚇得咯噔一下。 其中一位警官俯下身子敲了敲车窗玻璃:“美女,別往前开了,海水的含盐量高,腐蚀性强,对车身的伤害很大。” “没事,我老板钱多。” 余幼薇继续往前开,慢慢地把车开向海滩边。 善意提醒的那位警官,一脸无语之色,他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帽,向篝火边走来。 他用手电筒扫射著大伙:“是谁在这聚眾闹事?” 围坐在篝火边的渔民,一个个惊得提心弔胆,都也不敢吱声。 小渔匆匆起身跑到林东凡身边,小声提醒林东凡:“樊大哥,这个人是老码头派出所的陈警官,叫陈少康。” 她没有介绍后面那个长得更丑的胖胖警官。 可见胖胖警官是跟著出来凑数的。 一点也不重要。 林东凡从椅子上一跃而下,上前招呼陈少康:“警官,我召集村民在这商量点事情,怎么就成了聚眾闹事?” “你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涉及公共安全和秩序问题,有没有向公安部门申请报备?”陈少康问。 林东凡看对方语气温和,似乎没有恶意。 於是客气地回道:“警官,按本地的治安管理条例,聚眾人数达到五百人以上才需要申请报备。我们这才一百多人,就没必要给公安部门添加工作负担了吧?我们又不是聚在一起闹事,只是商量点民生问题。” “商量什么民生问题?”陈少康追问。 林东凡回道:“村里很多人的房子、土地,都被人用非法手段掠夺,只能在船上漂泊过日子。现在这码头又面临著商业改造,用不了多久,大家连个免费泊船的地方都没有。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这些问题得有人去关心。” “……???” 陈少康难以置信地打量著林东凡,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外地人竟然还是个心繫民生的正义之士。 可海珊这地方民情复杂。 他一个外地人无端端地插一脚进来,直接跟当地的“龙王”叫板,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想想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陈少康好奇地问:“这位老板,怎么称呼?” “我叫樊东林。” 林东凡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新的身份证,万一哪天被警方盘查,麻烦可就大了,回头还得给上级打个报告才行,赶紧把身份证弄下来。 好在今天遇到的这位陈警官没有任何恶意。 陈少康把他请到一边,小声道:“樊老板,刚才你说的那些事,其实我看了也著急。可咱人微言轻,管不了这档子事。” “我明白。”林东凡笑了笑。 陈少康又小声提醒林东凡:“不瞒你说,今晚有人报警,说你在这里聚眾闹事。幸好是碰到我值班,如果换了其他人,今天你会吃不了兜著走。明白我的意思吧?你得罪人了,有人想搞你。赶紧散了吧,避避锋芒。” “陈警官,能不能冒昧问你件事?” “说吧。” “渔村这么多人的房屋和土地被人用非法手段掠夺,你们当地的有关部门应该是知道的,到底是谁在纵容当地的恶霸?” “这……” 涉及到领导们的问题,陈少康一时陷入了犹豫中。 看样子,他是不敢讲这件事。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笑道:“我就隨口一问,你別往心里去。” “樊老板,你还是赶紧叫这些人散了吧。”陈少康无奈地强调:“市里领导的事,不是我们这种小螺丝钉可以评议。”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来听听。”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只能说,我很敬佩你的勇气。將来万一遇到生命危险,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虽然我帮不了你什么,但制止暴力的权力还是有。” 说著,陈少康掏出罚单,把自己的电话號码写在背面。 林东凡接过罚单仔细瞧了瞧,忍不住笑侃:“你这样支持我这个外地人,就不怕被他们排挤?” “我更怕对不起身上这身警服。” 陈少康留下发自肺腑的声音,转身便手电一晃,示意胖胖警官一起撤。 其实他还有“一怕”没讲,他怕村里人戳他的脊梁骨。 他老婆吴琴,是渔村人。 作为一个渔村女婿,当村民的房子和土地郑三水掠夺时,他没能耐站出来为村民討回公道,村里人本来就对他有很深的误会。 回派出所的路上。 陈少康提醒胖胖警官:“樊老板是为村民办实事,咱就算帮不上忙,也別给人添堵。” “这事有点棘手,如果郑三水跑到派出所来掀桌子,到时咋个弄?”胖胖警官一脸忧虑之色。 陈少康拧著眉头想了想,回道:“桌子是公家的,上面领导都不管,我们瞎著什么急?只要郑三水不把大耳巴子扇我们脸上,隨便他怎么掀。” “万一他把大耳巴子搧我们脸上呢?”胖胖警官这是没完没了啊。 陈少康鬱闷地斜了他一眼:“群眾用纳税钱把你养得跟头猪一样,白白胖胖。你替群眾挨一巴掌,很委屈?又不会少块肉。” 闻言,胖胖警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已经挨了一巴掌似的,有种隱隱作痛的憋屈感。 他揣著满腹牢骚嘀咕著:“那个樊老板指定是脑子进了水,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都不懂,一来就搞事情……” “把牢骚给我憋回去。” “他捅马蜂窝,被蛰的是我们,我还不能发发牢骚?康哥,今天该不会中邪了吧,你跟那个樊老板很熟?” “不熟。” “那你还替他挡灾?” “他是为老百姓做事,我不帮他帮谁。別忘了你是个警察,不是混吃等死的社会边角料。该发光发热的时候,就得发光发热。” “我就受不了你这一点,动不动就搬教育模板。” “不想被教育,那就把嘴闭上。” 第393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篝火大会结束后,渔村连续一个礼拜相安无事。 郑三水也没再派人来老码头收取渔民的海神钱(保护费),这令有些渔民飘飘然地以为郑三水已经被打怂了,不敢再冒头。 就连“高学歷”的小渔也飘了,兴奋地把林东凡拉到船上:“看我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东凡打眼一瞧。 呃…… 一桌子全是海鲜。 龙虾鲍鱼东星斑,什么都有。 这妹子是下了血本,厨艺也发挥得不错,不仅做熟了,还整上了精致的摆盘艺术,跟酒店里那些奢侈的艺术品一样。 林东凡问小渔:“你做这么多菜乾嘛?” 小渔喜不自禁地讲:“感谢你啊,你替我们出头,我们全村都想感谢你。这只大龙虾是老村长叫人送过来的,东星斑是我堂叔拿来的,就连郑老屁都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鲍鱼是他送过来……” 她兴奋地介绍著,讲得眉飞色舞。 林东凡这回终於明白了,这桌丰盛的海鲜大宴,是全村凑出来的。这事令小渔感觉倍有面子,难怪她这么兴奋。 林东凡扭头问老八和刘武刘武两兄弟:“乾饭人,这桌菜能干完吗?” “完不完也得干,不然,你怎么做全村的希望。”老八这个实力派,走哪都不跟人空气,直接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 刘威刘武两兄弟相对守规矩,凡哥没发话之前,不敢入座。 林东凡连忙招呼:“还愣著干嘛?坐下来,乾饭。”刘威刘武两兄弟,这才分两边坐下。 今天余幼薇没这口福,现在她还在招商局了解本地的招商政策。 碍於当地官僚与豪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反腐阻力太大,举步维艰。凡哥隱名埋名走財阀路线进行暗查的决定,已经得了上级批准,可以合法註册一家投资性质的企业。由此获取企业家的背景,以便进一步推进反腐工作。 余幼薇这几天都在忙著註册企业、租赁办公大楼。 林东凡拍了张美食照发给余幼薇,附文:“小薇薇,要不要给你留一点?来自於全村的感谢套餐。” “別诱惑我,这几天天天跟著你大吃大喝,我都胖了好几斤。” 余幼薇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 所以她可以做財务总监、可以做股市操盘手。 譬如买了某支股票,哪怕这只支股票还在以牛市姿態疯涨,她也不会贪婪地犹豫半秒,说清仓就清仓,永远只赚可控范围內的钱。 相比之下,美食的诱惑可比金钱的诱惑要小得多。 为了保持自己的身材。 她是真的可以做到说不吃就不吃。 林东凡也不强求她,放下手机便命令站在旁边帮他剥虾壳的小渔:“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讲。” “我不坐,你讲。” 小渔为了给林东凡剥虾,特意戴上了一次性手套。生活虽然艰难,船上的条件也有限,她对饮食卫生还是很讲究。 老八突然白了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眉头微蹙:“老八,你这什么眼神?” “大佬,船头甲板上的空间这么小,小方桌往中间一摆,我和你、刘威刘武两兄弟,一人霸占一个方位,你叫人家往哪坐?” 老八仗义凛然地鄙视著林东凡。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既然你这么有眼力劲,那你是不是得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座次问题?” 眼看老八嘴皮子微微抽搐,似乎想推卸责任。 林东凡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把你的位子让给小渔,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闻言,坐在两边的刘威和刘武都憋得不行了,差点笑喷。 心想叫你丫的飘飘然。 连凡哥都敢懟。 找死。 小渔突然开口帮老八解围:“没事的,我不坐,你们吃。” “这事还真难不到我。” 老八这傢伙妥妥的一犟种,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精神。 见角落里有只没装东西的塑料桶,他便把桶拿过来倒扣著当凳子。把自己坐的那张椅挪到林东凡旁边,让小渔坐。 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塑料桶上。 “大佬,这波操作,可还满意?” “干得漂亮,开席。” 林东凡夹起小渔剥好的虾肉,沾上一点酱料,塞进嘴里细细品尝,口感还是相当不错,小渔的厨艺主打一个原汁原味。 小渔自己没怎么吃,一直给林东凡剥虾夹菜。 见刘威碗里的酒喝完了,小渔又起身给刘威倒酒,这热情劲把刘威嚇得慌忙起身:“谢谢,我自己来。” 刘威是真不敢劳烦小渔。 在他看来,就眼下这种环境,让小渔给自己倒酒,就跟让嫂子给自己倒酒是一样的,后果很严重。 小渔显然没想这么多,执著地倒酒:“客气什么,我来,你坐下。” “……!!!” 刘威坐是坐下来了,但整个人就跟如坐针毡似的,心里慌得有匹。既不敢把酒瓶抢过来自己倒,也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小渔的敬意。 全程,诚惶诚恐地望著林东凡的反应。 无声中似乎在向林东凡解释:“凡哥,这可不是我不守规矩,是她非要亲自给我倒酒……” 林东凡看到他这副紧张模样,便想笑,刘家两兄弟的胆色,跟老八比还是有点差距。 整个私人保鏢队,十个兄弟。 胆色方面能跟老八比的人,大概也只有队长谢晓峰。 林东凡端起酒杯对刘威讲:“该喝就喝,吃饱喝足之后,你们兄弟俩去保护余幼薇,她今天下午要去租赁办公楼。” “嗯。” 刘威的话不多,与弟弟刘武一起提杯回敬林东凡。 老八突然提议:“凡哥,现在我们的人手少了点,是不是该叫老谢多调几个保鏢过来?” “那你回头给老谢打个电话 。” 林东凡也觉得確实要多派几个保鏢过来,以防不测。余幼薇现在在外面拋头露脸做事,必须专人保护。 小渔听他们说还要调保鏢过来,有些诧异:“郑三水还敢找茬?” 闻言,老八笑而不语,心想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天真得可爱。郑三水若是这么容易被治服,那还叫地头蛇? 这几天郑三水之所以没动静,那是因为郑三水在摸凡哥的底。 不过…… 不管郑三水在海珊这一带的势力有多强、人脉有多广,他就是摸到死也摸不清凡哥的隱藏身份。 放眼整个百越省。 目前就只有省委1號和省检察院的陈检知道凡哥的身份。 林振华亲自打电话给省委1號做过指示,前任省反贪局局长梁维同志在海珊遇害的事,必须一查到底! 言外之意就是叫省委全力支持林东凡。 因为现在是林东凡接替了梁维的工作。 第394章 凡哥终於当上了董事长 2013年8月1日,正通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公司董事长为樊东林,个人控股90%,百越省国资委参股6%。经省委备案审批,凡人集团董事长叶嘉颖参股3%、余幼薇参股1%。 由余幼薇担任正通资本的財务总监。 林东凡有意扶她出人头地,擬重新招聘一位私人財务管理专员,接替余幼薇的操盘手工作。 而让百越省国资委入股,是省委汪道臣的提议。 用汪书记的话来讲: “你本来就是公职人员,不能参与市场经营投资。 现在省委出具《化名经商侦查授权书》,和《百越省国资委关於特殊任务企业参股的批覆》文件。 原则上同意你化名樊东林开设公司,是为了推进反腐工作。 如果正通资本纯私有化,脱离国资监管,將来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没有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国资委委派一名监事,列席董事会,但不干预经营。 这样即能满足政府的监督需求,又能確保你的绝对控股权,方便你在海珊市开展隱秘调查,一举两得。” 鑑於以上原因,林东凡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让百越省国资委入股,其实好处也很明显,有了“国资背景”的標籤,可优先获取地方政府的项目,隱性提升市场竞爭力。 再一个,在融资方面也会容易得多。 有了“国资背书”的槓桿效应,银行做信贷评估时,国资背景的企业可以获得15%至30%的授信额度上浮,且融资成本平均低1到2个百分点。 以正通资本为例。 初期註册资本1亿元,国资600万入股后,凭藉省国资委的信用加持,公司最少可以获得1.5亿元的银行综合授信额度。 往白了说,正通资本vs当地的海龙会,妥妥的降维打击。 渔村改造为渔港新城的这个项目。 主管部门是海洋与渔业局,协作单位有发改委、城建局、自然资源局、生態环境局、以及交通水利部门等。 8月2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余幼薇走进了正通资本的董事长办公室。 她递给林东凡一份职权调查报告,颇为感慨地向林东凡匯报:“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手握整个项目生杀大权的人,是海洋与渔业局的局长韩章。进一步调查才发现,背后真正主导这一切的人,是海珊市的市长郭立春。” 林东凡接过报告,简单扫了两眼。 当即吩咐余幼薇:“约郭市长出来聊聊,就说我们正通资本,对渔港新城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已经约了他。” “说时间地点。” “这位市长大人的架子大著呢,人家根本就不理我们。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他的秘书张南出面,叫我们別在海珊搞事情。” “这么屌?” 林东凡脸色微惊。 其实还有比这更屌的事,余幼薇没有讲出来。 昨天去见郭立春时虽然吃了闭门羹,但在离开时,看到郭立春跟“龙王”郑沧海上了同一辆车,俩人有说有笑。 当时郑沧海回头冲她冷笑了一下。 郑沧海那种目空一切的冷笑,自信来自於哪里?很显然,是郭立春赋予他的自信。 余幼薇道:“郭立春架子大,根本就不会见我们。依我看,还是从海洋与渔业局的局长韩章身上找切入点比较方便。” “摸底这么多天,你现在对韩章的了解有多少?”林东凡问。 余幼薇不假思索地回道:“韩局长是个八面玲瓏的人,表面上笑脸相迎,其实是看人下菜碟。他肯见我,主要他还不了解我们正通资本的实力。昨天第一次见面,他一直拐著弯套我的话,想摸底。一看就知道,是个贪官。” “是贪官就好办,约他出来,我亲自去会会他。”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余幼薇转身没走两步。 忽然又转过身来,莞尔一笑:“凡哥,你是不是应该再招一个行政助理?我一个財务总监,这一天天的乾的都是什么事啊。” “我谁也信不过,就信你,能者多劳。”林东凡瞧都不瞧她,低著头看手中的职权调查报告。 但他亲手泡製的这碗迷魂汤还是很管用。 瞧把余幼薇乐得眉开眼笑。 “行吧,看在1%的股权上,我多干一点。” 当年睡在天桥下的北漂族、表姐徐雅秋眼中的土包子,现在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现在的鱼幼薇,里里外外都散发著一股迷人的魅力。 她现在很会穿著打扮。 一件酒红色的紧身衬衫,搭配著黑色的职业短裙,再加上黑丝袜与红色高跟鞋的衬托,全身上下都是私人定製款。 红黑搭配,典型的职场女王范。 不仅能体现出她精干的一面,同时也把性感两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走到哪都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当然,她自己心里十分清楚: 自己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林东凡赐予她的。 如果没有林东凡的悉心栽培,她现在还在社会的最底层苦苦挣扎著,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也许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土包子的標籤。 她嘴上说是“看在1%的股权上多干一点”,实际上,她心里很享受被林东凡重用的幸福感,盼著林东凡多看她一眼。 可林东凡始终没有抬头。 这又令她萌生了一丝小小的失落感,心里暗暗地嘀咕著:“难道我今天穿得不够漂亮?” 她揣著满腹疑惑。 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左右转身,仔细检视自己的穿著和仪態。 越瞧越鬱闷。 她感觉问题应该是出在黑丝袜上,今天这双黑丝袜的质感有点厚,缺少几分若隱若现的朦朧美。 一个女职员突然过来匯报:“余总,有位叫许聪的先生想见你,他说他是中业集团的继承人,特意从京城来找你,手里还捧著一束玫瑰花。” 闻言,余幼薇不禁有些惊讶,那傢伙怎么追到海珊来了? 余幼薇问:“他现在在哪?” “在会客室。”女职员不敢怠慢。 余幼薇毫不客气地回道:“麻烦你去告诉他,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叫他別来烦我。” “好的。” 女职员领命撤退。 余幼薇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很快便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拿起电话帮林东凡约见海洋与渔业局的局长——韩章。 第395章 龙潭虎穴照闯不误 余幼薇与韩章的通话不到两分钟。 韩章答应出来跟林东凡见面,但韩章把会谈地点指定在“龙宫宴”对面,暨海珊宾馆的会议中心。 这操作有点耐人寻味。 海龙会的三大创始人——郑沧海、蔡阳、陈永年,都是一条上的人。大家以龙王郑沧海为商会领袖,暗中掌控著海珊市的地下秩序。 龙宫宴,是郑家父子的產业。 与龙宫宴仅隔一条街的海珊宾馆,是海龙会三大创始人之一蔡阳的產业。海海珊宾馆的会议中心,其实就是海龙会的联络点。 韩章指定在海龙会的联络点见面,给余幼薇的感觉就是暗设鸿门宴。 余幼薇向林东凡匯报完情况后,担心风险不可控,向林东凡建议:“依我看还是別去了吧,咱另外再想办法。” “不去可不行。”林东凡道。 余幼薇忧皱眉头:“怎么就不行?未来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他不出来见面,咱就去他办公室堵他。真没必要冒这个险。” “不深入虎穴,怎么掌握他们官商勾结的证据?” 面对紧张兮兮的余幼薇,林东凡忍不住想笑,感觉这妹子真的是在操盘工作室宅久了,不懂江湖套路。 林东凡又轻鬆地笑道:“既然走江湖臥底的路线,那就得有江湖人的魄力。韩章指定地点会谈,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有意想试探我的底气?如果我连海珊宾馆都不敢去,那我在他眼里就是个成不了大事的小虾米,没有合作的价值。”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同意你去冒险。”余幼薇一直忧蹙著两弯柳眉:“要证明自己的魄力与实力,又不是没有別的办法。” “小薇薇,你飘了,现在居然敢管你老板。” 林东凡也剑眉微蹙,故意摆出一副不容置否的严肃模样。 余幼薇鬱闷地做出妥协:“如果你实在是要去,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是去帮我挡刀?还是帮我挡子弹?真要是动起手来,你顶多起到拖后腿的作用。” 化身嘴毒王者的林东凡,三言两语就把余幼薇懟得哑口无言。 不等她理清头绪。 林东凡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起身便走:“没事催一下船泊公司,叫他们儘快交货。到时以公司投资的名义把船送给小渔,扶持她建立一个集远洋捕捞、冷藏加工於一体的远洋渔业公司,爭取做成海上龙头。” “知道了。” 余幼薇的情绪莫名有些低落,也有点羡慕小渔。 她余幼薇,坐在电脑前操盘三年之久,创造了一百多亿的价值才得到老板的全面信任与认可,获赠正通资本1%的股权。 海边的小渔,不过是收留了老板一晚,为老板做了两顿海鲜大餐而已。 竟能得到这么大力度的扶持。 我到底差在哪? 难道是因为我没她年轻漂亮?她18岁,我也才26岁,26岁,难道不是女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时候? 余幼薇越想越迷糊,感觉自己真的是快要魔怔。 怎么能把凡哥想像成一个胸无大志的泡妞党,凡哥扶持小渔,应该不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而是想布局自己的商业帝国。 海上龙头! 远洋! 凡哥肯定是想把手伸到红旗插不到的地方去。 越往下想,余幼薇的思维也越清晰。 她想起了林东凡身边的另一个女人——叶嘉颖。 感觉自己真的是相差甚远。 真正优秀的女人,就该像叶嘉颖那样,就算自己有万种风情,也不屑於用自己的姿色去取悦这个世界。 叶嘉颖之所以能成为凡哥的核心培养对象。 靠的是执行力与忠诚! 凡人传媒与凡人科技,这两家公司在这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飞速成长,发展成现在的凡人集团。 叶嘉颖虽然是集团总裁,但她从没在凡哥面前说过一个不字。 她心里应该很清楚,她头上的一切光环,都是凡哥给的。而她的任务,就是全面执行凡哥的决策,把集团做大做强。 凡哥喜欢的不是花瓶,他欣赏的是执行力与忠诚度。 想到这里,余幼薇匆匆回办公室给船泊公司打电话:“你好,我这边是正通资本。我们订的那艘大型远洋渔船,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交货……” 另一边。 林东凡带著老八、刘威刘武两兄弟走出了正通资本的办公大楼。 正通两个字,其实是政通的意思,取自於政通人和。因为担心暴露自己的公职身份,这才把政通改为正通。 四人上车,直奔龙潭虎穴——海珊宾馆。 存在感最低的刘武负责当司机。 刘威陪林东凡坐在后排,关键时候要为林东凡挡子弹,这是保鏢队所有兄弟的统一觉悟。 每天跩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的老八,也有这觉悟。 老八坐在副驾驶,车里不让抽菸,他只能嚼口香糖过过嘴癮:“凡哥,我有个兄弟能搞到枪,咱要不要搞几把玩玩?”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说大声点!” 林东凡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像是在闭目养神,但那种不怒自威的高冷感,还是令老八等人有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 意识到自己放了个不该放的屁。 老八连忙端起正儿八经的避嫌姿態:“就是说不能这么搞,凡哥是政法系统的人,怎么可能会干知法犯法的事?凡哥,你得好好批评一下刘威,他的信仰跑偏了,动不动就开小差,脑子里尽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 刘威惊出一头黑线,当场无语。 主要是打不过老八,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一下老八的祖宗十八代,然后寄希望於凡哥,希望凡哥是个明察秋毫的人。 结果令他很欣慰,凡哥一直没睁眼,也不得搭话。 不一会儿。 劳斯莱斯顺利地抵达龙潭虎穴——海珊宾馆! 老八又道:“凡哥,要不要我去先进摸个底?” “来都来了,摸个屁的底,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林东凡推门下车,迈开步子向海珊宾馆走去,不带半点犹豫。 老八和刘威刘武两兄弟,紧紧地跟在身后护驾。 前台服务员显然早就接到了命令,一看到林东凡,便主动上前打招呼:“樊先生您好,这边请。”带林东凡前往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的大门一推开,一股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396章 搬乾爹出来也不管用? 在推开会议中心的大门之前,林东凡曾幻想过里面的风景。 寻思著里面的画风应该是这样: 海龙会的掌舵人郑沧海,会坐在会议桌的首席。地位稍次一点的蔡阳和陈永年,会坐在会议席的左边。而代表官方的韩局长,则会坐在右边。 大佬们叼著手指那么粗的雪茄,吞云吐雾! 旁边站著几十个压阵小弟。 现场画风,主打一个黑涩会大片的即视感,就等著他林东凡进来感受一下恐怖的压迫感。 结果令林东凡有些震惊。 会议室里居然空荡荡的。 就只有一位两百多斤的胖爷,正在憋著劲拔花瓶。 是的,就是拔花瓶! 是一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青花瓷瓶,瓶子的外形,有点像观音姐姐手里端的那种杨柳瓶,瓶颈很小。 不知道胖爷是左脑想不开还是右脑想不开,他把右手伸进了这只花瓶里,然后被瓶颈卡住,拔不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 他左手抱花瓶,右手使劲地便外拔。 拔的时候,还不断发出那种类似於便泌时疯狂嗯劲的声音,憋得面红耳赤。 强悍的男人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他寧愿憋出內伤也不砸烂花瓶,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智商接地、捨我其谁的气质。 林东凡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强悍的胖爷,就是海珊市海洋与渔业局的局座大人——韩章! 林东凡上前问:“韩局,要不要我帮忙?” “樊总,你来得正好,帮我抓住这只花瓶。”韩章右臂一伸,把套在拳头上的花瓶伸到了林东凡面前。 这时老八递来一只羊角锤。 林东凡一脸懵逼:“高手,你出门隨身带著这玩意儿?” “谁说高手就不能带锤子。” 想起上次在老码头抽皮带打架的事,老八又理直气壮补充一句:“我总不能每次都抽皮带,一只锤子才十几块钱,我的皮带一万多。” “土豪,奢侈得有点过分了,老子的皮带九块九包邮。” 林东凡懟归懟,锤子还是照接不误。 就在林东凡挥起锤子准备砸花瓶时,韩章突然惊大了双眼:“等一下!你想干嘛?別乱来,这只花瓶……” “啪!” 没等韩章说完,林东凡一锤子下去,花瓶应声破碎。 这一锤子仿佛不是砸在花瓶上,而是砸在韩章的心尖上。 韩章揉著被花瓶勒红的手背,两眼冷冷地直盯著林东凡:“知道你砸碎的是什么吗?这是清朝的古董!” “你看错了,这不是清朝古董,这是宋朝古董。” 说著,林东凡从怀里掏出支票薄,直接填上一千万的数额,然后將支票撕下来递给韩章。 豪气干云地说:“我赔。” “……!!!” 韩章盯著支票上的数字瞧了好一阵。 当抬头看向林东凡时,原本气愤的胖脸,立马就堆起了灿烂的笑容,待林东凡就像待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的一样。 “別站著,坐坐坐。” 他亲自拖开前面的椅子,热情地请林东凡入座。 回头又叫服务生把那壶极品贡茶撤下去,换法国拉菲。他记得龙王郑沧海曾经说过,抽雪茄喝红酒,这才是江湖。 “樊总,你是个有格局的人,我一看就知道,你能成大事。”韩章端起红酒示敬:“兄弟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解放了我的右手。”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解放右手,这他娘的什么虎狼之词?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子是个小受受。不过心里膈应归膈应,面子还是要给足。 林东凡笑道:“举手之劳,別客气。” 韩章不愧是体重两百多斤的重量级人物,脖子一仰,大半杯红酒咕嚕两口就没了,估计酒味都没尝出来,真是暴殄天物。 为了確保头脑清醒,林东凡只是浅尝一小口。 韩章搁下酒杯,又点上一支雪茄,吞云吐雾地感慨著:“樊总,说真的,这头年像你这种豪爽的人,不多。” “韩局,那你觉得我这种人,值不值你得交个朋友?” “值。” “既然韩局认可我的人品,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有一说一,跟你说几句抱心窝子的话。” “有事直说,我也不喜欢绕弯子的人。” “我对渔港新城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渔港新城,確实是一块上好的五花肉,人人都想把它叼嘴里。可惜肉只有一块,不够分,你確定要从別人嘴里抢肉吃?” 韩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言外之意就是敲打林东凡,別坏了规矩。 林东凡心照不宣地回以一丝笑容:“渔港新城这个大项目,分为陆地和海域两个区块。陆地上的高端住宅区和商圈配套,我没兴趣插手。我只要海域这一块的项目,围海造地、港口扩建,可行?” “有点难。” 韩章一脸遗憾地摇著头。 林东凡耐著性子微笑:“为什么?我虚心听教。” 韩章缓吸一口雪茄,有理有据地分析:“假如说渔港新城是一只潜力无穷的钱袋子,那港口,就是这只钱袋子的袋口。谁掌握了港口,谁就掌握了渔港新城的经济大动脉。你这不是分肉,你这是挖心掏肝、独享轻奢。” “如果我非要掏心掏肝,阁下如何应对?” “那我只能劝你保持冷静,没有人会把吃到嘴的肉吐出来。这件事不仅我帮不了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 “既然你说到天王老子,那我得澄清一下。正通资本的第二大股,是百越省国资委。在百越省的地界上,它真的就是天王老子。” “国企?” 韩章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 似乎在期待著林东凡赶紧低头懺悔:“对不起,韩局,今天我吹牛逼忘了打草稿,请原谅我的草率……” 只要心理素质够强悍,做个没素质的人便轻而易举。 林东凡打算放下个人素质。 干他娘的! 於是点了点头:“本来想低调一把,但是,国资委真的是我乾爹,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现在我不仅要海域项目,还要陆地项目,通吃。” “咳咳!咳咳咳…… ” 毫无半点心理防备的局座大人,被“通吃”两个字干了个措手不及,一口气没捣腾上来,被雪茄菸呛得面红耳赤。 他搁下手里的雪茄,倒上半杯红酒润润嗓子。 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他语重心长地提醒林东凡:“樊总,国资委是你的乾爹,不是我们海珊人的乾爹。就凭你刚才这句话,今天你会吃不了兜著走。” “你们想干我?”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微笑著。 韩章直言:“看在你赔我古董的份上,我不能见死不救。只要你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今天,我可以保证你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 第397章 各怀诡胎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真不收回去?” “抱歉,我乾爹不允许这么怂。” “这不叫怂,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別搞得花了一千万赔古董,还不能活著走出去,那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考虑清楚了,我要通吃。” 当林东凡再次吐出“通吃”两个字的时候,现场的战火瞬间被点燃。 会议中心的侧门被人一脚踹开。 郑三水带著十几个手持刀具的小弟,凶神恶煞般衝进来:“扑你阿母!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是吧!” 韩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则笑而不语。 一切都在预料中。 刘威和刘武迅速护在林东凡左右,老八则上前两步,用锤子指著疯狂叫囂的郑三水:“你的脑袋保不保熟?” “扑你阿母!给我砍死这王八蛋!” 郑三水挥刀一指,身后那十几个小弟一窝蜂似地冲向老八。 根据好虎架不住群狼的围攻原理,在这种挥刀乱砍的混战中,老八应该坚持不了几秒就会被砍得遍体鳞伤。 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第一个衝上来的那傢伙,刚把刀挥起来,还没来得及劈向老八,胸口已经被老八猛踢一脚,整个人像断线风箏一样飞退。 撞倒后面那几个兄弟。 速度为王! 力量为辅! “妈的,就你们这几条废柴也敢跟老子动手,神马玩意儿!就算王敏娟见了老子,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够不够!” 老八就是老八,打架吹牛两不误,一锤一个小流氓。 就喘口气的功夫。 郑三水手下这帮小弟便倒下一大半。 王敏娟是谁? 听名字好像是个女人,很牛逼? 没等郑三水从这一系列的疑问中走出来,一位屁股上被猛踹一脚的兄弟,身子失控向他冲了过来。 对方是个笨拙的大胖子,身高一米九,比韩局还胖。 手里还拿著一把军用匕首。 “你不要过来啊!!!” 有些应变能力不是很强的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会慌得束手无策,然后像个呆子一样,愣在原地迎接史诗级的大灾难。 郑三水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嗓子吼完,下一秒便被大胖子扑倒在地上,腰部还被大胖子捅了一刀,拔凉拔凉的。 “对……对不起水哥,我不是故意的……” 胖子慌慌张张地爬起来。 正想伸手去拉水哥一把,驀然看到手里的匕首上有鲜血,胖子又惊得一脸懵逼:“咦?我刚才有捅到人?” 他回头瞧了瞧战力恐怖的老八,越看越迷糊。 对方正在以一敌三,实力堪比战神传说,根本就没有人能近他的身,这刀上的血,是从哪冒出来的? “死胖子,你往哪看?这里!” 躺在地上手捂腰部的郑三水,现在像竇娥一样,就感觉自己伤得好憋屈。 胖子闻声回头,当看得郑三水死死地用手捂著住腰部、鲜血透出指缝时,当即惊得心臟直咯噔。 他下意识的瞧了瞧自己手中那把带血的匕首。 又瞧瞧郑三水的腰部。 弱弱地问:“水……水哥……你的腰子没事吧?” “扑你阿母!你让我捅一刀试试,看你有没有事!”郑三水崩溃地躺在地上咆哮:“今天你要是捅不死樊东林,我就捅死你,你自己选!” “我选捅死樊东林。” 胖子转身便把目光锁定在林东凡身上,眸子里仿佛透著智慧的光芒。 他暗自寻思著: 我干不过你手下的老八,干你还不是轻轻鬆鬆?趁老八被其它兄弟缠著,我先结果了你,到时我就是全场最佳mvp。 想到这里。 胖子大喝一声:“受死吧你!!!”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林东凡衝过去,打算复製刚才捅伤郑三水的意外模式。 “住手!!!” 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呼令,匆匆赶来的这位花格衫大叔,是海珊宾馆的老板蔡阳,海龙会的三位创始人之一。 他这一嗓子,把立志要成为全场最佳mvp的胖子嚇了一跳。 大佬发话,胖子只能紧急“剎车”,可惜自身的吨位重、惯性力强,一时收不住步子。 情急之下,胖子又急呼:“不想死的都给我闪开!!!” 却见林东凡坐在原位动都不动一下。 就在胖子慌得一匹,以为林东凡必死於自己刀下时,守护在林东凡身边的刘威,抄起旁边的椅子拍了过来。 “啪!!!” 胖子手里的军用匕首,距离林东凡只剩半尺距离。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这一米九的大块头被椅子拍倒在地上。 结实的实木椅子,当场拍碎。 胖子倒在地上,身上这点疼痛仿佛无所谓一样,意长鬆一口气:“妈的,嚇死我了,还好没捅死他……” 海珊宾馆是蔡阳的地盘,没有人敢在这违背蔡阳的意思。 包括郑三水在內。 郑三水捂著冒血腰部站起来,愤怒地质问蔡阳:“蔡叔,姓樊的这王八蛋想吞下整块蛋糕!你不让我们干他,这几个意思?” “这件事,我会跟你爸解释。” 蔡阳懒得跟郑三水废话。 他拖开椅子,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谈判:“樊总,给我一个面子,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只要你不插手渔港新城,我放你走。” “蔡老板,你是不是对国资的意志力有什么误会?”林东凡淡漠地盯著对面的蔡阳,以国资施压。 蔡阳脸色微怒:“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 “你蔡老板的面子,我当然会给。” 林东凡淡然一笑。 又继续讲:“今天这里打烂的东西,我可以十倍赔偿。但渔港新城的事,很抱歉,恕我不能拱手相让。” 蔡阳道:“渔港新城那个项目,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招標完毕。当时中標的是龙王,他投入了那么多前期资金在里面。现在你半路上杀出来,仗著国资背景逼人退出这个项目,这跟巧取豪夺有什么区別?” “巧取豪夺这个词,我在渔村听过很多次。”谈笑间,林东凡瞧了瞧擅长巧取豪夺的郑三水。 郑三水痛捂腰部:“扑你阿母!你看我做什么……” “闭嘴!” 蔡阳一声冷喝,强势地逼令郑三水把话憋回去。 待现场安静。 蔡阳又对林东凡讲:“这是你跟龙王的事,我本来不想掺合。但我要提醒你一下,市里绝不可能会因为你有国资背景就重新招標。” “我听说,上次竞標存在黑箱操作,有很多受害单位投诉无门。”林东凡直言:“如果市里不重新招標,渔港新城那个项目,恐怕搞不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蔡阳不以为然地笑道:“什么叫搞不下去?我突然想起来了,不久前,你曾召集渔村的村民开大会。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凭村里那几条臭鱼烂虾就能阻止渔港新城的工程进度吧?” “你说对囉,我就是这么天真。”林东凡淡然一笑。 蔡阳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就走著瞧唄,如果仅凭那几条臭鱼烂虾也能阻挡这个大工程的进度,那我们海龙会的龙王就该换人了。” 龙王换人!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说给郑三水听的,毕竟,龙王这两个字直接指向郑三水的父亲郑沧海。 林东凡瞧了瞧脸色怒黑的郑三水。 又瞧瞧城府颇深的蔡阳。 好诡异的气氛,感觉这姓蔡的野心不小,似乎想借他林东凡的力量將郑沧海拉下神坛,自己当龙王。 第398章 局座是个赌徒 从海珊宾馆出来后,林东凡坐在车上点了根烟,思维一片凌乱。 原本以为海龙会的三位创始人是铁板一块。 没想到高估了他们的凝聚力。 蔡阳既然敢当著郑家人的面说龙王要换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背后应该也有强权撑腰。 郑沧海的背后是市长郭立春。 那蔡阳的背后又是谁? 还有海龙会的第三號人物陈永年,陈永年又是什么立场?他背后会不会也有独立的后台? 这一系列的问题把林东凡给搞迷糊了,海珊这地方还真是水深王八多。 现在看来。 当初选择隱姓埋名走財阀路线,是正確的。现在就算他插手渔港新城那个项目,真正想他死的人也只有郑沧海父子。 其他人在自身利益没被侵犯之前,对財阀的亲和度还是挺高。 只要反贪局长的身份不暴露,便可进一步取得部分人的信任。 林东凡放下车窗玻璃,弹了弹菸灰:“刘威,那个韩局长出来了没有?请他上车。” “已经出来了,去了隔壁银行,估计是去兑换你那张支票。”刘威和刘武分站在车门边,一直警戒著周围。 老八去上厕所,还没回来。 听闻韩局长在银行兑换支票,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那不用去请他了,估计他马上就会杀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杀过来?” 这种残暴的措词,令刘威神经紧绷。 一时想不明白凡哥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判断,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只能警戒四周,严阵以待,做好一个职业保鏢的份內工作。 不到两分钟。 体重两百多斤的局座大人——韩章,果然气呼呼地从银行走了出来。他的目標很明確,一路小跑著奔向林东凡所坐的劳斯莱斯。 那一身上下晃荡的肥肉,看样子是给他带来了不少负累。 就跑这几十米的距离。 便累得满头大汗。 他愤怒地敲了两下车门,朝车內的林东凡喊话:“樊总,你耍我是吧?居然给我一张空头支票!”说著捞起衣服抹了一把汗。 好热! 他想拉开车门,上车吹吹空调。 不料车门上了锁。 拉不开。 林东凡气定神閒地坐在车里笑谈:“想从我这拿走一千万,你总得体现出你的价值吧?那只九块九包邮的假花瓶,它毫无价值可言。” 闻言,韩局长尷尬得无地自容。 没想到林东凡这傢伙的眼光这么毒辣,居然看穿了那是一只假花瓶,难怪他挥锤子挥得那么果断。 妈的,有点实力的土豪,果然个个都是人精! 韩章又敲了两下车门:“樊总,砸花瓶的事,咱就不提了,能不能让我上车聊?外面真的很热。” “想坐劳斯莱斯,同样需要体现出你的价值。”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其姿態已经无法用高冷来形容,而是在无形之中透著一种阶级差距。 这种无形的阶级差距,就像摆在韩章面前的一道鸿沟。 这道鸿沟不是他想跨越就能跨越。 回想林东凡开空头支票戏耍自己的事,韩章卑末地意识到:在大財阀的世界里,他韩章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韩章又擼起袖子擦了一把汗,躬著身子凑了车窗外回话:“樊总,今天郑三水带人衝进会议中心砍你。当时我坐著那没动,你是不是以为我装聋作哑?其实我是在帮你。是我偷偷给蔡阳发的信息,叫他赶紧过来救场。 “这点价值,还不够资格上我的车。” “这还不够?” “就凭郑三水带来的那几个废物,他伤不到我。不管蔡阳站不站出来,我都可以全身而退。” “这倒是,你手下的保鏢个个都是牛人。” “这张支票是真的。” 林东凡將一张写著一千万数额的支票递到韩章的眼皮子底下,瞬间便引燃地韩章对財富的嚮往之心,兴奋得热血沸腾。 就在韩章伸手接支票时。 林东凡又把手缩了回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先告诉我,你拿什么来换这一千万?” “我懂。” 韩章谨慎地瞧了瞧左右两边。 见没閒杂人员。 这才把脑袋凑回车窗边,小声跟林东凡讲:“今天你说,如果市里不重新招標,渔港新城那个项目便搞不下去。你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郑家父子。估计市里的拆迁批文很快就会下来,整个渔村的村民,都得搬走。” “这是废话。” “別急,我还有別的消息。” “说。” “如果你真想拿到这个项目,你得懂得运作。我这一关肯定不会卡你,关键是郭市长那一关。” “又是废话,郭市长支持的是郑沧海。” “樊总,这你就不懂了。谁是海龙会的龙王,郭市长就支持谁,你得明白这个逻辑。只要把郑沧海赶下神坛,你便可以见到郭市长。” “那你的意思是?” “眼下我只能这么跟你讲,想把郑沧海赶下神坛的人不只你一个,你不是在孤军奋战。” “你说的是蔡阳?” “老郑跟老蔡,本来就不合,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 “那海龙会的三当家——陈永年,他是什么立场?” “陈永年更在乎的是海龙会的年终分红,谁能给海龙会创造更多利益,他就支持谁做龙王。” 说到这里,韩章又瞧了瞧林东凡手里那张支票。 一千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他兴奋好几晚,主要是前些日子去澳门玩时押错了赌注,把家底都输光了,眼下急需回血。 韩章兴奋道:“樊总,你初来乍到,对海龙会的很多事不了解。今天我透露的这些事,可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信息。” 那眼巴巴的贪婪目光,就盼著林东凡赶紧把支票兑现。 林东凡笑问:“现在,是不是只要我能阻止郑家父子徵收渔村,蔡阳就会配合我把把郑沧海赶下神坛?” “回头我可以给你过句话,叫他配合你。”韩章道:“话说,我这么做也是要承担风险,搞不好就会把命搭进去。” 说著,韩章的目光又落到了支票上。 林东凡把支票捲成香菸状,隨手弹飞在车外。韩章连忙跑过去捡起来,点头哈腰地向林东凡致谢:“谢谢樊总打赏。” 车窗玻璃已经缓缓升起,林东凡就跟没听到似的。 等车渐渐走远时。 韩章匆匆展开支票核实了一下数目。 一千万啊! 他兴奋地亲了一下支票,自言自语地嘀咕著:“出手真他妈豪横,终於有本钱去澳门翻身……” 第399章 赌林东凡生死 韩章拿到一千万之后,当天下午就坐船去了澳门。 在出发之前,韩章还特意去庙里给妈祖上了三炷香,祈求始祖保佑。妈祖没有说会保佑他,但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可以翻本,把输掉的都贏回来。 有赌未必输,这是许多赌徒种在骨子里的一种信念。 渔村的那些渔民也爱赌。 但他们没条件漂洋过海去澳门赌,他们只能围在海滩边赌鱼虾蟹,这是一种流行於海珊地区的传统骰子游戏。 这游戏共有三颗特製的?骰子?。 每一颗骰子的六个面,分別雕刻著鱼、虾、蟹、鸡、金钱、葫芦(有的地方民俗不同,刻的图案略有差异),用图案代替点数。 坐庄的人,简简单单地在地上铺张纸。 纸上也画著相应的六种图案,玩家只需把赌注押在自己选定的图案上就行。 庄家摇完骰子,打开骰盅后,根据骰子显示的图案判断输贏。押的图案相同就算贏。如果排除作弊出千的手段,这游戏毫无半点技术含量。 但大家特爱玩。 以前大家兜里没钱时,赌注都是自己辛苦捕捞回来的鱼虾蟹。 顶著狂风恶浪出海四五天,捕回一船鱼,结果上岸半小时就输了个精光。也有人输急了眼,拿自己的渔船当赌注。 村里的郑老屁,当年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贏得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条渔船。 尝到甜头之后的郑老屁,自那之后就爱上了坐庄。他的胆子特肥,什么赌注都敢接。只要有利可图,他就敢背水一战。 今天郑老屁又开了一台。 但今天他玩的不是鱼虾蟹,而是赌林东凡能不能活著回来。从得知林东凡去海珊宾馆赴会的那一刻起,他就摆下了赌档。 赌局上有三种选择: 1、死。 2、伤。 3、无事。 十几个人兴奋地围在赌档前下注,这些傢伙的信息严重滯后啊,还不知道林东凡早就全身而退。 郑老屁看大家都把赌注押在“伤”字上。 得意地笑道:“你们这群傻子,不带脑子玩。活该你们贏不了钱,准备光著屁股回家吧。海珊宾馆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海龙会的联络点。樊老板进了龙潭虎穴,还能活著出来?指定会被剁成肉酱,扔海里餵鱼。” 一位大叔自信道:“郑老屁,別高兴得太早。樊老板会功夫,他手下的保鏢也很厉害。顶多受点伤,死不了。” “功夫再好也怕菜刀,海龙会人多势眾,一人一刀劈过来,他怎么抵抗?一点脑子都没有。”郑老屁坚信林东凡必死无疑,见有人想把押好的注转移到死字上,郑老屁一巴掌打了下去:“干嘛你?押了就不能反悔!” “你们太过分了!”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海边传来,终结了现场的嘈杂声。 郑老屁寻声一瞧。 见是陈小渔。 忍不住笑侃:“之前,樊老板说要送你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好傢伙,那可是价值一千多万的豪华大礼。现在这个承诺还没有兑现,樊老板自身难保。你这美梦嘎蹦一声,碎了一地,心里是不是有点难受?” “樊老板是为了维护大家的权益才跟海龙会对著干,你们不去帮忙也就算了,居然在这赌他会被砍死,还有没有良心!” 说著,小渔已经走到了赌档前。 郑老屁见小渔来势汹汹,以为她想掀翻赌档,匆匆上前拦一手:“你管我有没有良心,如果你掀我的摊子,別怪我扒你的衣服……” “闪开!” 小渔怒手一拨。 別看她长得娇俏玲瓏,手上的劲还挺大,把郑老屁拨得踉踉蹌蹌地跌退了两步,差点被旁边的鱼筐绊倒。 不等郑老屁稳住身子。 小渔把压箱底的两沓私房钱掏了出来,总共两万,全部压在“无事”两个字上,不带半点犹豫。 这两个字的赔率是一赔五。 如果林东凡平安归来,则小渔贏,郑老屁需要赔小渔十万块。但郑老屁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乐得眉开眼笑。 他上前嬉笑:“居然上赶著给我送钱,脑子进水了?” “脑子进水也好过你没良心!”小渔懟完郑老屁,又懟周围的人:“还有你们,一个个都盼著樊老板非死即伤是吧?居然都不押他无事!” “小渔,这事你可不能怪我们。”老村长鬱闷地解释:“我们也不想樊老板出事,但这事又不是我们能改变。他自己去了海珊宾馆,结果不是死就是伤。一点事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要是押无事,就等於给郑老屁送钱。” 一位大叔附和道:“就是,咱不能干那种既救不了人、又亏钱的傻事。你可別犯糊涂,这两万块钱,你赶紧挪挪地方。” “下注无悔!” 一听到挪地方,郑老屁立马把脚踩在那两万块钱上面。 又得意洋洋地嘲讽小渔:“这可是你自己押的,又没有人逼你押无事,等著哭吧你。” “哼,谁哭还不一定,我就押樊哥无事!” 小渔心里其实也忐忑不安,担心林东凡真的会有去无回,这两万块钱押在“无事”两个字上面,纯粹就求个心安。 她转身望著妈祖庙的方向。 双掌合十。 闭目默默祈祷著:“求妈祖保佑樊哥平安回来,只要他可以平安回来,民女就算一辈子都捕不到鱼也无怨无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小渔扭头一瞧,当即喜出望外:“谢谢妈祖!” 幸福来得好突然。 她兴致勃勃地向那辆劳斯莱斯跑过去。 现在轮到郑老屁一脸懵逼。 他远远望著刚停稳的劳斯莱斯,纳闷地嘀咕著:“没死?这没道理啊,这世上还有海龙会干不掉的人?” 这个疑问持续不到两秒钟,懵逼的郑老屁便崩溃得笑中带泪:“完蛋货,这次亏到了太平洋,血赔十万……”只见林东凡下了车,平安无事。 十万块钱是什么概念? 这年头,砍砍价能买下一艘二手的小型拖网船。 但郑老屁家的那座石棉瓦老房子不值钱,他就算连带家里的那些破烂家具一起卖了,也值不了十万块。 “樊哥。” 小渔是真的乐翻了天,很想拥抱一下林东凡,却又不敢。 她兴奋道:“我赌你平安回来,贏了十万块。” “还有这好事?” 谈笑间,林东凡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海边的赌档,眯眼一瞧,当看到郑老屁那副崩溃的苦逼表情就知道,这是个有人欢喜有人愁的季节。 第400章 小渔的殊荣 林东凡笑呵呵地走向赌档:“郑老屁,胆子不小啊你,居然敢拿我的生死当赌局,今天赔了多少啊?” 赔个底朝天的郑老屁愣是一句话都不敢接。 那些押林东凡“伤”的人,都输了。郑老屁匆匆收了他们的赌注,趁著周围没人设防,拔腿就跑。 小渔急迈两步:“郑老屁,赔我钱!” “谁拿了你的钱?你的钱在地上!”郑老屁那脚底板就跟抹了油似的,溜得比兔子还快。 之前小渔押的那两万块確实放在地上。 但那是小渔的本钱。 按之前一赔五的赔率,郑老屁得赔小渔十万。这傢伙收了输家的赌注,却不给贏家赔钱。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小渔放声大喊:“郑老屁,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小渔別急,他要是敢不赔钱,我剁了他的手!” 堂叔陈定潮站出来给小渔撑腰。 他也不急著去追郑老屁,料想郑老屁应该是一次性拿不出十万,回去想办法了,得给郑老屁留点时间。 陈定潮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仔细打量著林东凡。 越瞧越敬佩! 陈定潮跟其他村民一样,原本也是以为林东凡这次难逃一劫,就算不死也得落下一身伤。 现在看来,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位大老板。 海龙会的那些人可是出了名的狠,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外地人,绝对是妥妥的过江猛龙。 陈定潮好奇地问林东凡:“樊老板,今天你们没动手?” “动手了,郑三水的腰子被人嘎了一刀。”林东凡就隨口一提,竟引起了周围村民的热议,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喜闻乐见的笑容。 陈定潮兴奋地追问:“那渔港新城这个项目,你抢过来了?” “这个打劫项目的难度係数有点大,光动手没用,还得动脑筋。”林东凡目扫在场的各位村民:“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提醒大家一声:郑家的人,应该这两天就会来收你们的房子和土地;我希望大家能坚守阵地,拒绝签字。” 一村民问:“樊老板,你那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不?” “当然算数。” 早知道这些村民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林东凡大手一招,身后的老八立马將手中密码箱放平在地上。 箱子一打开,全是一捆捆崭新的现金。 这奢侈的一幕! 把周围村民勾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村里的男女老少,不管是谁,还从来没见过这多现金。 “这得有好几百万吧?” “自信点,把那个吧字去掉。” “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就好了,把钱存到银行吃利息,以后什么不用干,照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打什么鱼啊。” “加油,只要白日梦做得好,你一定可以穷得叮噹响。”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热议声都离不开一个钱字,他们的目光也同样离不开现场这一箱子钱。 有钱不一定能使鬼推磨,但有钱一定可以把人性激活。 林东凡对在场各位说:“那天晚上我讲过,不管是谁,拖一天我就给五百块钱。现在,我把现金带来了,说到做到。从今天开始,只要你们拒绝签字、拒绝拆迁!你们每天都可以去找小渔领五百块钱。” 闻言,周围村民兴奋不已。 小渔也心神暗惊,让我管钱? 她激动地瞧了瞧林东凡那俊俏的侧脸,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能默默地提醒自己:“小渔,你一定要加油,千万不能让拖樊哥的后腿……” 不过,在周围人眼里,小渔无疑是个被上帝偏爱的幸运儿。 一个平平凡凡的渔村人。 摇身一变,成了全村的风云人物,令人羡慕不已。 大家羡慕她,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点殊荣,而是因为林东凡曾承诺,会送她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 看林东凡这一言九鼎的样子,那个承诺大概率是会兑现。 一个从事保安工作的青年,突然站出来提醒小渔:“小渔,樊老板把这么多钱交给你保管,万一被贼惦记上了,搞不好就会船毁人亡。这几天我正好閒得没事,要不要我上船帮你?我可以给你当免费的保安。” “谢了,我考虑考虑。” 对於善意的人,小渔向来都会给对方几分面子,不轻易伤人自尊。 这个小哥哥也是陈氏家族的人,21岁,他跟老码头派出所的民警陈少康是同一个辈份,叫陈少龙。 平时很实诚的一个人,没什么坏心眼。 打发掉陈少龙之后,又有几个村民上来攀谈,小渔都笑脸相迎。今天她的心態压得很稳,不管对方是羡慕还是妒忌,丝毫不慌。 等回到船上之后。 小渔这才释放活泼的少女天性,她一屁股坐在装满钱的箱子上,笑呵呵地问林东凡:“樊哥,你有没有看出来?今天好多人想巴结我。” “开心不?”林东凡笑问。 小渔乐得眉开眼笑:“开心,太开心了,不过我有点担心。” “担心被人打劫?”林东凡疑道。 小渔点著头回道:“嗯,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村里人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等你们走了以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动歪心思。” “別慌,我会叫刘威和刘武留下来给你当保鏢。”林东凡想了想,又给小渔提了个建议:“另外,你可以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当作得力助手来培养。毕竟你以后还要当船长,手下没有靠得住的人可不行。” “我不当船长,有我爷爷呢。”小渔笑嘻嘻,显然没有想得太长远,也无法想像林东凡给她规划的蓝图究竟有多大。 林东凡感慨道:“你爷爷的年龄大了,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应该上岸享清福。以后的大海与江湖,是我们年轻人的大海与江湖。” “那还有我堂叔,他才四十多岁。”小渔道。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你堂叔陈定潮,只能当你的助手,不能当船长。” “为什么?”小渔纳闷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回道:“我给你定的那艘大型远洋渔船,是目前全球科技含量最高的渔船,到时我会给你配置好一支专业的海员队伍。陈定潮那个人的认知有限、学习能力也有限,协助你管管杂务可以,当船长还差点意思。” “哦。”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小渔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满脸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林东凡又提议:“那个陈少龙,看起来也是个挺实在的正经人。你可以把他纳入麾下,当船长接班人来培养。” “他可以吗?他父母都死了,死在海上。”小渔道。 林东凡轻皱眉头:“无父无母,这是天选之子,没有人比他更適合去海上开疆拓土。” “那行吧。”小渔说干便干:“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谈一谈,叫他辞掉保安工作,以后跟我堂叔出海学经验。” 第401章 新晋江湖小姐姐 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村民已经领了一个星期的拖延费。 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村里没有发生任何衝突,郑家父子和政府的人也没有来村里逼大家签房屋徵收协议。 这意味著,村民在家什么也不用干,每天就可以领五百。 有些尝到了甜头的村民,每天就盼著郑家父子永远都不来村里,可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终究是天真得有点可爱。 第八天上午。 腰子被嘎了一刀的郑三水,办好出院手续后,出院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杀回村里,徵收村民的房屋和土地。 有些村民也学机灵了,寻思著如果跟郑三水正面硬刚,肯定占不到便宜。 万一被郑三水的人打伤打残。 不幸落下一点病根。 到时,从樊老板那里领的那点拖延费还不够看病买药。 於是他们要么关起大门,躲在屋里装死,不出来。要么就门上掛锁,躲在外面不回家。各有各的招,反正就是不跟郑三水正面接触。 这事把郑三水给惹毛了。 他拿著大喇叭在村里怒喊:“都跟老子玩躲猫猫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推土机过来,推了你们的破房子!” 躲在家里不出来的村民,嚇得瑟瑟发抖。 有人给小渔发信息:“郑三水要推房子,快叫樊老板想办法。我一家老小都在屋里没出去,万一房子塌了怎么办?” “你没有签字,房子又不是他的,他不敢推,別怕。” 小渔回復的內容,看起来像是这么回事,其实屁用都没有,该紧张的村民还是紧张得一匹。 但一想到多拖一天就多五百块钱,大家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2013年的海珊市,市中心的房价平均九千一平米,但拆迁补偿款却只有五千块一平米,根本就买不起市区的房子。 於是政府劝大家放弃补偿款,选安置房。 选了安置房,便不用为买房子的事发愁。 可安置回迁房得等上好几年,在没有建好之前,大家得去租房住,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许多村民根本就承受不起。 心理上,大家本来也不愿签这份房屋徵收协议。 郑三水拿著高音大喇叭在村里喊了一圈,平时热闹的小渔村,今天就像一座荒村一样,空荡荡的,始终没有人出来。 这把郑三水给气得不轻。 恰好走到了郑老屁家门口,见大门紧闭,郑三水抬腿就踹:“郑老屁,扑你阿母!我知道你在家,你出不出来?” 都是姓郑的,一个祠堂,一个祖宗! 翻脸的时候也是真翻脸。 郑三水怒踹几脚没收到效果,转身便呼令手下的疤脸强:“把推土机和挖机都叫过来,推了这栋房子!” “我这就去。” 疤脸强转身边走连打电话,联繫拆迁工程队的负责人。 就在这时,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郑三水,你小时候被海浪冲走,是我救了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开门就懟,这郑老屁还是有点血性。 郑三水饶有兴趣地笑侃:“呦,这谁啊?长得这么像我屁叔。” “什么叫长得像?我就是!”郑老屁出长辈姿態,试图用叔叔辈的身份把郑三水的囂张气焰压下去。 郑三水轻笑:“不好意思,算我看走了眼。原来你在家,还活著啊?我还以为你出海了,死在海上回不来。” “怎么说话的你?”郑老屁怒道:“没大没小!” 郑三水上前亮出一份房屋徵收协议:“想听顺耳的话,也行。你带个头,把这份协议签了,按上你的手印。” “我若签了这玩意儿,我住哪?”郑老屁问。 郑三水道:“你是眼瞎还是不识字?上面写得很清楚,你可以选择要钱,或者是选择要安置房。如果你不想等安置房,你可以选择拿钱。有了钱,你还怕没地方住?去酒店开间房,再叫上两个小姐,那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听郑三水这么一说,郑老屁顿时有点心痒痒。 酒店开房,叫小姐! 这种美得冒泡的好事,他以前只能叼著烟蹲在海边幻想一下,现实中举步维艰,真奢侈不起。 郑老屁弱弱地问郑三水:“我这栋房子,能赔多少钱?” 郑三水瞧瞧他这破屋子:“你这屋子,也就六十多平米吧?一平米五千,总共可以拿到三十多万补偿款。” 一听到这个数,郑老屁又有点失落。 郑三水又道:“不少了。你也不想想,就你这破房子,如果你卖给別人,十万都卖不了。现在赔你三十多万,你还想怎样?做人要知足。” “按辈分,你得管我叫叔,而且我救过你的命,就不能多给点?” 郑老屁刚说完,郑三水的脸色便冷厉了许多。 郑三水怒道:“你当这是菜市场卖鱼卖虾?討价还价!签了这协议,你就是我叔!你若不签,那我就是你祖宗!想当叔还是想当孙子,你自己选!” “……!!!” 郑老屁看著手中的房屋徵收协议,感觉做人真他妈难,当叔很痛苦,当孙子也很痛苦,只有当大爷才舒坦。 可问题是,有钱才能当大爷。 犹豫来犹豫去,郑老屁最终还是拿著协议回到了屋里,把协议搁桌上,拿起笔准备签字按手印。 刚签完一个“郑”,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不许签!” 郑老屁抬头一瞧。 感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哪哪都是討债鬼。 来人,是有人撑腰的小渔,身后跟著很能打的刘威和刘武,以及堂叔陈定潮和刚收编的海员陈少龙。 郑三水冷冷地盯著小渔:“陈小渔,我没去找你的茬,你居然跑到这来找我的茬,不想活了是吧?!” “我有保鏢,你动我一下试试。” 小渔现在还是牛逼了,说话仰首挺胸,根本就不把郑三水当个人物。 郑三水瞧瞧小渔身后的刘威刘武,无尽的怒火直沉心底,然后憋得跟个孙子似的,想发泄也没法发泄。 妈的! 改天老子也去找几个能打的职业保鏢! 郑三水懒得再理小渔,转身便喝令郑老屁:“她说不签就不签?別忘了你姓郑,她姓陈!快点签。” “签什么签,这房子是我的!” 不等郑老屁反应过来,小渔直接夺走了桌上那份房屋徵收协议。 郑老屁急瞪两眼:“现在你仗著自己有保鏢,学人家当劫匪是吧?你个小丫头片子,快把协议还给我!” 说罢,郑老屁伸手就抢。 小渔反手藏身后,正色道:“你欠我十万赌债没还,全村人都可以作证!这房子没收抵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拿房子抵债?把协议还我!” 郑老屁刚想动手抢夺,只见刘威伸手指过来警告:“你动她一下试试!”郑老屁又怂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以前別人欠水哥的钱,还不上,水哥不也是想收房子就收房子、想收地就收地?我,这是跟水哥学的。” 年纪轻轻的小渔,冲郑三水冷然一笑,还真有几分大姐大的风采。 反正郑老屁是不敢再爭辩什么。 因为小渔已经把锅甩出去了,他若是否认小渔收房子的资格,便等於否认郑三水过去的一些做法。 郑老屁瞧瞧郑三水的反应。 见郑三水也憋得跟个孙子一样,郑老屁趁机將他一军:“这回可不是我不签字,她这是学你的收债套路。要不,你先帮我把那十万赌债还上?” 第402章 奖励一块表 当了这么多年的社会人,郑三水的恶霸形象深入人心,还从来没有谁敢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掏钱。 他感觉郑老屁应该是飘了,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搁以往的脾气,今天得帮郑老屁长长记性,让这狗东西学学怎么夹紧屁眼当孙子。 可转念一想,郑三水又打消了教他当孙子的念头。 人有旦夕祸福,事也有个轻重缓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徵收村里的房屋和土地,得让郑老屁带个好头,在徵收合约上签字按印。 渔港新城这个项目,必须稳步推进! 先帮郑老屁还掉那十万赌债,回头再按九出十三归的借贷规矩,从郑老屁的拆迁补偿款里扣钱。 这样不仅没损失,还能狠狠地赚上一笔,很划算! 郑三水敲定如意算盘,当场打电话叫人送十万块现金过来。这一幕令小渔很是震惊,满脑子都在想著接下来该怎么应付。 不一会儿,郑三水的手下便送了十万现金过来。 一扎一万块,共有十扎! “三水,你真帮我还债啊?”郑老屁看著郑三水手里那十扎现金,激动得有点难以置信:“你確定不是在耍我?” “废话,我不帮你谁帮你。” 对於郑老屁那一脸的激动之色,郑三水都不屑於多瞧一眼。 郑三水直接把十万现金伸到小渔面前:“穷逼,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这都不是问题,今天让你长长见识!” 小渔忍怒回笑:“有钱了不起?” “像你们这种穷逼,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理解。”轻笑间,郑三水像个戏耍眾生的上帝一样,手一松,十扎现金掉在地上。 紧接著。 他又趾高气昂地摆姿態:“不好意思,我没有弯腰的习惯,你自己捡。” “巧了,我也没有弯腰的习惯。” 这一刻的小渔,可以说是谈笑自如,毫无半点紧张感。 在过去的这一个星期里,她每天守著林东凡给的那一箱子现钞,负责给村里的人发放拖延费。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地上这十万象征著耻辱的现金,別说是弯腰去捡,她连低头瞧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的意志力很坚定! 今天她来这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钱,而是想逼退郑三水!她想让樊哥看到她的能力,就算她才十八岁,她照样可以干大事。 她大步一迈,踩著地上的现金往前走,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轻鬆。 她提起茶壶,一边沏茶一边算帐:“想替郑老屁还债,也不是不可以,你得按规矩来,还我十三万。” “十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郑三水眼珠子一瞪,原本还算淡定的气场说崩就崩。 这傢伙大概已经忘了: 这个所谓的规矩,就是他自己的借贷规矩,九出十三归!借贷周期以一个月为標准,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 当年小渔的堂叔买船时差点钱,向他借一万,除去砍头息,到手只有九千。 一年后归还,竟要还他43.55万! 那笔恐怖的债务,逼得小渔堂叔不得不拿房子和土地抵押。 还有小渔的父亲,人都死了,背上一笔莫名其妙的赌债。那事也是拜他郑三水所赐,利滚利,逼小渔爷爷拿房子和土地抵押! 导致一家老小无家可归,从此只能在船上漂泊度日。 “我没逼你替他还债,你要是还不起,可以滚。” 小渔淡定地喝著茶,瞧都不瞧郑三水一眼。 她这副冷傲的姿態,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噗呲一声扎在郑三水的心坎,鬱闷到想吐血。 这是还不起的问题? 这他妈是面子问题! 我郑三水帮郑老屁偿还赌债,你居然敢收我的利息!这事若传了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郑三水连个咸鱼小妹都镇不住! “扑你阿母!” 当怒火衝上脑顶时,郑三水一拳捶在茶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但震慑不到小鱼。 小渔镇定自若的吹了吹杯中茶水。 郑三水忍无可忍地咆哮著:“就地上那十万,你要还是不要!陈小渔,我警告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的嘴太臭,熏到我了。”小渔柳眉微蹙,摆出一脸遗憾之色:“既然你不滚,那我只好叫保鏢送你一程。” 话音乍落。 刘威和刘武两兄弟已经走到了郑三水身后,一人一手,抓住了郑三水的左右胳膊,直接把郑三水往外拖。 郑三水怒得面红赤耳:“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他的吼声虽大,却不敢玩命地挣扎,这俩保鏢的实力他是见过的,他可不想吃亏,腰伤本来就没好利索。 他手下的那些人也是眼巴巴地看著,没人敢上前动手。 “滚!” 刘威和刘武將郑三水轰出门之后,便像两位威武的门神悍將一样,把守在门口,別说是人,连苍蝇也飞不进来。 郑三水在门外放狠话:“陈小渔!你帮著一个外地佬跟我作对,別后悔!收拾你们这些咸鱼,我有的是手段!” 坐在屋里的小渔,就跟没听到似的,愜意地喝著茶。 一直憋著没吱声的郑老屁,今天也算小刀拉屁股,开眼了!以前还真是看不出来的啊,小渔这个小丫头片子,较起劲来也是个角色。 等郑三水等人走了之后。 郑老屁弱弱地嘀咕著:“小渔,你该不会真的要我还你十三万吧?十万我都还不起,你这是不给我留活路……” “郑老屁,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个贱骨头!”小渔骂道:“全村都说好了不签字,就你窝里反!” “这能怪我?”郑老屁理直气壮地狡辩著:“我要是不签字,郑三水就叫人推我的房子。到时房子保不住,钱也捞不著,那我还不得亏死。” “少在这找藉口,人家都不怕郑三水推房子,你就怕!”小渔白眼一瞪,只见郑老屁已经被训得低头耷脑,没脸再狡辩。 今天这场房子保卫战,保卫成功。 晚上林东凡特意来了一趟渔村,並给小渔带来了一块带卫星定位和防水、指南功能的高档手錶,当奖品奖励小渔。 这些功能,对於时常出海的人很有用。 这也是小渔人生中的第一块手錶,她一开始都捨不得戴,怕弄脏。后来林东凡亲自帮她戴上,她羞臊地低著头不吱声,心里美滋滋的。 晚餐过后。 小渔拉著林东凡在船头吹海风,她望著海边的夕阳找话题:“樊哥,你说夕阳为什么那么美啊?” “不知道。” 林东凡转身背靠著船栏,不看夕阳,含笑看著傻乎乎的小渔。 小渔低头瞧了瞧手腕上的表。 忽然又问:“你送我的这块表,是不是要好多钱?” “谈钱太俗。”林东凡笑评:“今天你的表现很不错,遇事不慌不乱。这说明我没看错人,你確实有当船长的潜力。” 小渔含笑低头,羞涩地吐露心声:“我今天不怕郑三水,主要是有你给我撑腰。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慌得一塌糊涂。” 第403章 全村被禁!!! 这天晚上,小渔在船头的甲板上铺了一床凉爽的竹蓆,陪林东凡躺在船头的甲板上看星星。 並跟林东凡说了许多心事。 她出生没多久,母亲便因病去世。去年的冬天,她父亲又死於海难,尸深大海。与爷爷在船上相依为命的这些艰苦岁月,她好几次都想跳海自杀。可她又担心自己不负责任一死了之以后,爷爷的日子会比现在更难熬。 她不敢奢望会拥有一艘属於自己的大船。 也不敢奢望奢望有朝一日可以买房上岸。 只盼著出海捕鱼时无风无浪、上岸时不被人欺辱。儘管都是一些平凡的小愿望,可命运並没有成全她。 出海捕鱼,看天吃饭。 並不是每一次出海都能捕到鱼,但海神钱,却是每次上岸都要交,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交不出钱,郑三水便不会放过她。 直到林东凡的出现,她的命运才被彻底改变,让她感觉到自己这咸鱼般的人生,原来也可以如此的多姿多彩。 “樊哥,你为什么喜欢看星星?” “没有为什么。” “哦。” 小渔想把林东凡的手臂拉过来,枕著林东凡的手臂看星星。 却又提不起这个勇气。 自从懂事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男人躺在同一床竹蓆上。扑嗵扑嗵的小心臟节奏好乱,脑子里胡思乱想。 她下意识地往中间挤过去,终於挨到了林东凡。 见林东凡没说什么。 她心里虽然乐开了花,耳根子却隱隱发烫。 她羞涩地闭上眼睛,鼓足勇气问了林东凡一句:“樊哥,你冷吗?” “我不饿。” 林东凡用双掌垫著后脑勺,两眼一闭,仿佛进入了圣人模式,连月亮都看不下去,嗤之以鼻地闪回了云层中。 傻小渔还在琢磨著他的回答——我不饿! 她纳闷地寻思著:“我有问他饿不饿?”越想越迷糊,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樊哥的听错了,莫名其妙。 码头上,扎了一个两个露营专用的帐篷。 军绿色的帐篷里住著老八。 旁边那顶黑色帐篷是刘威和刘武两兄弟的,俩人今晚有任务,需要轮流值岗巡查,只有一个人能睡。 已经辞去保安工作,打算跟著小渔混的陈少龙,拿著手电筒走过来向刘威匯报村里的情况:“威哥,巡查过来,村里没事。” “没事就好。” 刘威派了一根烟给陈少龙。 又进一步叮嘱他:“郑三水今天吃了鱉,万一他派人放火烧村,后果不堪设想。你多巡查几趟,如果有可疑人摸黑进村,立刻通知我。” “明白,我已经跟派出所的人打过招呼,他们也会帮忙盯防。”陈少龙道。 刘威谨慎询问:“派出所的人,你確定他们跟郑三水不是一路人?” “其他人我不知道,陈少康肯定跟他不是一路人。”陈少龙篤定地笑道:“陈少康是我堂哥。” “那就好。” 刘威缓吸一口烟,一直绷紧的神经,也得到了放鬆。 他抬头往船上望去,忍不住又笑了笑,也不知道凡哥和小渔在干嘛,船居然在微微晃动。 一夜平安。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郑三水带著一队执法人员来到了老码头。从执法人员所穿的制服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海洋与渔业局的人。 领队的这个人三十多岁,是个正科级干部,叫黄涛。 黄涛一到码头就拿著大喇叭喊话: “所有人都给我上岸,接受调查!没有办理《?渔业捕捞许可证》、或是《?渔业捕捞许可证》没有定期年审的,从今天起,禁止出海捕鱼!” 这话无异於一枚深水核弹,把海边所有渔民都炸了出来。 禁止出海捕鱼! 这不就是断他们的生计? 渔村有很多渔民,都没有办理《渔业捕捞许可证》。且不说办这个证需要好几千大洋,关键是花钱也不一定能办下来。 在海珊市,办这个捕捞许可证有很多条件。 首先,从业人员得通过培训考核,取得渔业船员证。如果是远洋捕捞,甚至要拿到比船员证更高级的海员证。 人没问题之后,接下来就是船的问题。 船舶需要有检验证书,证明渔船的適航性没问题。另外,还得给船泊办理登记手续,等於给船泊办个身份证。 人和船都没问题,才能把《渔业捕捞许可证》办下来。 看停泊在海边的那些破船就知道,大部分都是年久失修的船。如果审核单位非要挑毛病找茬,隨便一挑就能挑出一大堆。 因此大家都没去办证,选择给郑三水交海神钱。 只要大家都交了海神钱,渔业局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时也不管大家有没有办理《?渔业捕捞许可证》。 今天渔业局的人突然来查证,这事令渔民难以接受。 码头上很快便聚集了一大批渔民。 “三水,我们已经交过了海神钱,这事你不管?” “扑你阿姆!谁收过你的海神钱?” “怎么没收?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你手下的人都堵在码头收钱,一天都不能拖,拖一天就要交利息!” “谁敢拖啊?上次小渔他爷爷没钱交,疤脸强看小渔长得好看,还想强行拉小渔去做服务员,还逼良为娼。” “扑你阿姆!疤脸强收了你们的钱,你们去找疤脸强!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係?谁再胡说八道,老子剁了他餵鱼!!!” 在郑三水警告下,现场渔民噤若寒蝉,一时都不敢再吱声。 就在大伙束手无策之际,林东凡从船上走了下来,后面跟著小渔、老八、刘威刘武等人。 林东凡径直走到黄涛面前,开口便问:“禁止大家出海捕鱼,这是哪位领导下的命令?” “姓樊的,这没你什么事,別多管閒事!”黄涛摆出一副正科级的官威,脸色肃冷,儼然不把林东凡当回事。 林东凡轻蹙眉头:“渔村的这些渔民,都是靠出海捕鱼维持生计,你不让他们出海,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你养著?” “他们怎么活,那是他们的事!”黄涛冷冷地回道:“我来查验他们的证,这是我的职责!” “他们的死活,与你无关?”林东凡难以置信地望著黄涛:“你就这点思想觉悟,我觉得你应该引咎辞职,主动下岗!” “让我下岗,你以为你是谁啊?” 黄涛冷然一笑,又警告林东凡:“我倒是想提醒你一下,最好是识相地闪一边去!否则,我不介意治你一个妨碍公务罪。” “你牛逼!” 淡笑间,林东凡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海洋与渔业局的韩章打电话。 郑三水突然轻笑:“姓樊的,你该不会是想搬救兵吧?別这么天真。在这海珊市,只要我郑三水往这一站,谁敢站出来帮你撑腰?” 第404章 凡爷酝酿大昏招 林东凡本来是想搬救兵来著,原想著先给韩章打个电话。不管是不是韩章下的禁渔令,逼韩章站出来擦屁股。 现在听郑三水说搬救兵很天真,林东凡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別误会。 凡爷並不是被郑三水震住,只是脑细胞突然有点亢奋,感觉摇人这事,真的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摇人,不就是亮自己的底牌? 如果亮明底牌,直接把王炸甩在郑三水脸上!且不说会不会有杀鸡用牛刀的嫌疑,总局的李明堂同志肯定会在背后偷著乐。 李局嘴上喊他凡爷,心里却盼著他灰头土脸地向总局请求支援,做梦都想找回局座大人的存在感。 这事绝不能成全李明堂。 而比这更关键是,能用小咔啦咪吊打郑三水,为什么要出王炸?这种打法真的很低幼,有辱智商。 在这一念之间,林东凡成功说服了自己——不摇人! 你他妈跟我耍流氓,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刁民!不就是玩腹黑?从刨人祖坟的那一刻起,老子就没走过正经路线! “你,確定要禁止全村人出海捕鱼?” 林东凡暂且无视趾高气昂的郑三水,將矛头指向了手握权力的黄涛。 黄涛却笑了。 这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他见林东凡被郑三水嘲讽之后竟无力回嘴,仿佛看穿了真相似的,自信地笑讽林东凡:“你打著国企的招牌,每天开著劳斯莱斯在市里秀来秀去,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通天背景。现在看来,你樊东林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別他妈废话,回答我的问题,你確定要禁止全村人出海捕鱼?”林东凡目不转睛地盯著黄涛。 黄涛轻冷地笑了笑,全当林东凡是个跳樑小丑,直接无视。 什么叫傲慢?这他妈就叫傲慢! 就好比一个手握镰刀的人,不屑於回应那些命中注定要被宰割的韭菜!別看黄涛的职位不高,他的官威却不小。 他目扫在场的渔人,下了一道冷冰冰的禁渔令:“但凡是没有办理《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人,立刻將船拋锚靠岸,接受检查!” 今天,无疑是全村渔民的灾难日。 接受检查,这是一种明面上的说词,实际操作是扣押查封!因为彼此双方都很清楚,渔村一百多户渔民,全体无证! 船被扣押查封,大家便彻底断了生路。 有情绪愤怒的妇女撒泼,发疯似的拉扯执法队的人,然后被执法人员当场按在地上,按妨碍公务论处! 也有满面沧桑的老渔民望著那大海,黯然神伤。 小渔家的船也被查封扣押,船上的所有人都被赶下了船,这意味著她今晚住都没地方住。 但她没有闹,一直默默陪在林东凡旁边。 因为林东凡悄悄地跟她讲了:“先让他们狂一下,老子要拉泡大了,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因此她也乐於配合,哪怕是无家可归也无所谓。 等执法队的人走了之后,郑三水又拿著大喇叭向那些面垂头丧气的渔民叫囂:“这!就是你们帮著那个外地佬跟我作对的下场!” 码头上的老老少少,都是咬著牙乾瞪眼,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郑三水又大喊:“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把房屋、土地的徵收协议签了,今天这事我可以替你们摆平!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否则你们这辈子都別想再出海捕鱼,我说的!只要我郑三水不点头,妈祖也救不了你们!”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与恐嚇,跟刀子一样扎在大家心坎上。 有人犹豫著要不要妥协。 也有人在暗暗地诅咒郑三水不得好死,迟早会遭雷劈!真是狂得没边,居然连妈祖都敢褻瀆。 还有一些满脸无助的渔民,眼巴巴地望著林东凡。 盼著林东凡力挽狂澜。 郑三水也注意到了这些渔民的目光,於是拿著喇叭又骂:“扑你阿母!瞧瞧你们这副傻逼样!今天你们这所以会这么惨,就是这个外地佬害的!我再补充一条:从现在开始,谁再帮这个外地佬,谁就別想拿回自己的船!” 眾生沉默,现场一片死寂。 林东凡忍不住放了一波反击福利:“谁的老痰又浓又多?吐著,往畜生身上吐,不犯法!谁能吐到畜生的脸上,我给一百万!” “畜生?这哪有畜生?” 一位懵逼大叔,一脸懵逼地望著林东凡。 小渔指了指拿著大喇叭的郑三水:“在那呢……”话音未落,周围渔民就像嗅到了猎物的豺狼一样,眼子里冒著贪婪的目光。 他们看到的仿佛不是郑三水,而是看到了会行走的一百万! 一百万! 足以让他们走出贫穷,上岸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们干嘛?別过来!” 眼看大伙蓄力咔痰,一步一步地逼近,郑三水顿时慌了手脚,没等他想明白对策,一大波陈年老痰已经呸了过来。 手里的喇叭虽然够大,可是挡了前面就挡不了左右两边。 当唾沫飞到脸上时,郑三水的心態也彻底崩了,没想到这些人是真敢吐啊!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傻逼。 崩溃之下,他只能撒丫子开溜。 像条丧家犬一样边跑边骂:“樊东林,你他妈给我等著!你敢出一百万买口水,老子就敢出一千万买你的狗命……” “放狗咬他!” 林东凡隨口笑喊一声,嚇得郑三水连头都不敢回,憋著一口气跑出了百米七点八秒的速度。 其实码头上哪有狗,只有一群苦中作乐的渔民。 眼看郑三水落荒而逃,渔民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刚才向郑三水吐过口水的那几个人,也不问林东凡是不是真给一百万。 乐归乐,乐完之后还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大家都在想著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老村长站出来问林东凡:“樊老板,现在我们的船都被查封扣押,你不是认识渔业局的韩局长吗?能不能帮帮我们。” “这事找姓韩的没用。” 林东凡早就酝酿好了一个更绝的狠招——祭出终极的刁民手段,一方面可以对付流氓,一方面可以敲打敲打当官的! 如果操作得好,甚至有机会把郭市长炸出来。 於是林东凡对在场的渔民讲:“我有一个大昏招,用出来就有炸裂效果,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照我说的去做。” 第405章 占领单位食堂 林东凡的大昏招一点也不复杂。 简单来讲。 就分明、暗两步走。 明面上,让老村长带著全村渔民去民政局的食堂里坐等开饭。海洋与渔业局扣押了全村的渔船,搞得他们没饭吃。民生问题,归民政局管。民政局的大佬不能翘起二郎腿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得逼他们去跟渔业局的人撕逼。 暗地里,林东凡打算给省委1號汪道臣打个小报告,添油加醋地讲一讲全村渔民被逼得活不下去的故事。 等汪道臣虎躯一震,海珊的官僚们指定有人要挨板子。 当然,给汪道臣打小报告的事,林东凡没有跟村民讲。这事不能讲,讲了就有可能会泄露自己的牛逼身份。 林东凡问老村长:“你们敢不敢去民政局的食堂蹭饭?去市里的车费,我给你们报销。” “蹭饭这个事……” 老村长有点犹豫,愁眉不展地吸了两口烟。 这状態,就像东汉末年曹魏展开灭蜀之战时,曹营名將邓艾犹豫著要不要率领三万大军偷袭成都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既神圣,又有点顾虑。 这复杂的表情,小渔看在眼里,愁在心里。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她估摸著老村长肯定也想虎躯一震,干点轰轰烈烈的大事。 只是底气不足,需要有人狠狠地推他一把。 於是小渔壮著胆子挑衅了一下老村长的权威:“村长,你要是怕的话,那你这个村长別当了,把位子让我给,我带人去民政局蹭饭。” 闻言,老村长白眼一斜,一切尽在鬱闷中。 陈定潮见林东凡给自己使眼色,立马心领神会地拱了一把火:“村长,如果你真的认怂,想把村长的位子让给小渔,我第一个不答应。咱村里的男人又没死绝,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片子来出头。”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村长不好意思懟林东凡身边的大红人——小渔,懟陈定潮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白眼一瞪,老气横秋。 人要脸要树皮。 他这辈子虽然活得像条咸鱼,但要他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这事他死也无法接受。 “村里能喘气的,带著铺盖跟我走!” 老村长驼著背,迈著沉重的步子离开码头。 码头上的精壮男丁都跟了上去。 如果让他们自己一个人去占领民政局的食堂,他们肯定不敢去。但是一群人扎堆去,那他们的胆子可就大了,掀桌子都不在话下。 海珊市民政局的张隱嵐。 性別女。 在局座的位置上坐了七年,已经从当年的美少妇熬成了今天的老阿姨。 最近张隱嵐有好几件烦心事。 一是大姨妈没来。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怀孕了,心里慌得一匹。去医院一查才知道,原来真相比怀孕还恐怖——绝经。 她才四十出头,医生问她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这纯粹是废话。 她懒得回答,选择了能认命。 第二件令她烦心的事,就是有晋升对手造她的谣,说她包养小白脸,严重损害了她的政治形象。 当然…… 第三件令她烦心的事,已经在路上,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事比绝经更恐怖、比谣言更刺激。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 拨通目標人物的號码之后,愤怒地质问:“姓韩的,是不是你造我的谣?有胆在背后乱嚼舌头,没胆承认?” 电话另一端,是海洋与渔业局的韩章。 韩章在澳门豪赌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连船票都是朋友帮忙买的,这两天也鬱闷得生无可恋。 他火冒三丈地在电话里回骂:“我造你妈逼!你管民政,我管渔政,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你又不让我日,我造你谣有什么好处?” “还死鸭子嘴硬!” 张隱嵐怒批:“最近,你为了晋升副市长,就差没趴下来给郭某人舔鞋!脸都不要!我是你的竞爭对手,不是你黑我,还有谁黑我?” 韩章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他扯开嗓门咆哮:“张隱嵐,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韩章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好歹也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我的体重,就是我的人品!” “你有什么人品?全市最不要脸的就是你!”张隱嵐越骂越上头。 韩章儼然悟到了“好男不跟女斗”的社会指示,不是不想斗,主要是斗不过张隱嵐,背景没她硬。 於是他摁著脾气解释: “第一,我从来就没想有过要再往上走一步,我自己能爬到什么位置,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把错脉了!我不是你的竞爭对手。第二,你自己好好想想,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別一有事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张隱嵐正要再骂,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 办公室的陈主任慌慌张张地衝进来:“张局,出大事了!老码头那边的渔民带著铺盖卷闯进了我们单位的食堂,有一百多號人。带头的是他们村长,说没饭吃、没地方住,赖在食堂不走,还说我们民政局不管他们的死活。” 张隱嵐一听,脑袋瓜子嗡嗡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砸脑袋上的破事一件比一件大! 她也顾不上和韩章在电话里爭吵,掛断电话气冲冲地走出办公室。 走到食堂大厅一瞧。 现场简直就跟个难民营一样,大厅里乌泱泱地挤满了渔民,每个人的脸上都散发著愤懣之色。 站在最前面的老村长虽然背驼著,但他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倔劲。 张隱嵐责问老村长:“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民政局,不是慈善堂!谁让你们来的?身为基层干部,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张局长,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多体谅一下。” 面对气场全球开的张隱嵐,老村长到底还是有点底气不足,回话时的声音很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卑微气息,藏都藏不住。 他定了定神。 又接著向张隱嵐解释:“海洋与渔业局扣了我们全村的渔船,不让我们出海捕鱼。现在大家饭都吃不上了,有的人甚至没地方住。大家活不下去,我只能带大家来找你。希望你能帮帮我们,我们也不想闹事。” 张隱嵐气得哭笑不得,想骂又骂不出口。 她忍怒批评老村长:“渔业局扣你们渔船,你们去找渔业局啊,跑到我们民政局来做什么?胡闹。” 老村长被训得哑口无言,卑怯地低著头。 这时陈定潮理直气壮地站了出来:“现在我们没饭吃、没地方住,这事难道不归你们民政局管?” 第406章 背锅侠 老村长的诉苦,加上陈定潮的詰问,稳站情理与法理的至高点,逼得张隱嵐的血压蹭蹭蹭地往上飆。 乍看之下,老村长和陈定潮似乎配合得很默契。 其实他们心里慌得一匹。 他们所说的这些话,都是林东凡一字一句教出来的。在来的路上,林东凡曾推演过张隱嵐的现场反应,精密布局。 林东凡曾叮嘱他们: “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张隱嵐留点面子,这样可以证明你们的本意並不想闹事。如果张隱嵐不上道,那你们就把铺盖往地上一铺,直接躺下。张隱嵐是个领导,领导最怕的就是场面失控,怕演变成严重的舆情事件。” 这话如雷贯耳,深深地烙印在老村长和陈定潮的脑子里。 因此老村长和陈定潮一直揣著紧张的小心臟,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张隱嵐的反应,看她究竟是上道还是不上道。 不料张隱嵐突然冷冷地反问一声:“是不是有人怂恿你们来这闹事?” 真相被戳中! 老村长和陈定潮面面相覷地互望一眼,顿时慌了神,俩人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招。 因为在林东凡的预演中,没有这个撕逼环节。 就在陈定潮寻思著要不要狡辩时。 怒形於色的张隱嵐突然又嘣出一句:“是不是渔业局的韩章逼你们来的?你们老实回答,这事我不怪你们。” 韩章? 陈定潮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就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舒坦地鬆了一口长气,心下暗笑:“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猜到了主谋。既然是韩局长背锅,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这么不上道,那就別怪我给你拉泡大的。” 暗思至此,陈定潮把铺盖往地上一摊。 就地躺下! 他侧躺著身子,手捂肚子发牢骚:“你不怪我们,我们也不怪你。既然没人管我们死活,那让我们饿死算了。” 其他人见状,也跟著展开铺盖,原地摆烂。 甚至有人把铺盖铺到餐厅的长桌上,一百多人,把整个单位食堂占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副壮观的“难民营”画面,把张隱嵐等人惊得脸色骤黑! 办公室的陈主任小声提醒张隱嵐:“张局,要不要给公安局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我们单位的人都死光了?你是干嘛吃的!” 张隱嵐怒目一瞪,把陈主任瞪得战战兢兢地低著头,不敢再吱声。 他这个建议確实提得很不成熟。 没揣摩到领导的心思。 现在张隱嵐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怒火,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想搞她,其目的就是想製造负面舆论,阻止她上位! 如果叫公安过来维持秩序,万一激怒了这些村民,引发激烈的衝突,到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事,她想想都心里发怵。 张隱嵐压著怒火跟全体村民讲:“大家先別激动。如果你们真的没饭吃、没地方住,你们来找我,我当然不能不管不问。你们放心,我不会驱赶你们,待会我叫饭堂多做一点饭菜。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下。” 说著,张隱嵐扭头又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去把空调打开,另外去准备一些水和泡麵,先搬过来让大家填填肚子。” “我这就去。” 这位年轻的女职员,转身离开时也是纳闷不已,想不明白张局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在晋升关头居然摊上这么大的事。 这位女职员刚走,老村长又诉苦:“领导,你不赶我们走,我代全村谢谢你。但我们要的不是水和泡麵,我们要的是一个公道。我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是渔业局的人查封了我们的船,断了我们的活路。” “你们的诉求我明白。这事等我核实清楚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你们先在这休息。” 张隱嵐叫了几个人工作人员留在餐厅维持秩序。 自己出门透了口气。 手捂心臟缓了好一阵,等情绪彻底平復之后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韩章的电话號码:“韩章,可以啊,送我这么大一份礼物!” “有病就去治,谁送了礼物给你?” 电话另一端的韩章,此时痛苦地站在小便池前面,明明感觉尿意很足,可用力排尿时,却只有一两滴臊黄的尿液滴出来。 而且尿尿的时候,输尿管有种灼烈的不適感。 这痛苦谁懂啊? 在韩章看来,这种生不如死尿不尽的痛苦指数,已经不亚於前几天在澳门输光一千万的事。 电话里又传来张隱嵐愤怒的声音:“你扣了渔民的渔船,现在他们跑到我们单位来闹事,要我管他们吃、管他们住!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杰作?” “我要是有这心术,早就干得你哇哇叫,把你治得服服帖帖。”韩章强忍尿不尽的痛苦,又怒憋一句:“听著!扣船的事跟我没关係。” “你是渔业局的领导,你不下令,谁敢扣船!” “今天早上市里下发通知,要全面落实安全生產。我们渔业局也不例外,管辖范围內的所有渔船,必须合格合规。禁止无证捕鱼,这是上面的指示。现在听懂了没?別他妈一有屎盆子就往我头上扣,我招谁若谁了?” “我怎么没接到市里通知?” “对啊,你怎么没接到市里通知?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郭老板是不是看你不顺眼啊?叫你一天天的立牌坊装烈女,这回傻眼了吧?” “姓韩的,有些事別张嘴就来,你要对你自己说的话负责!扣船禁渔,这事真的是郭市长做的指示?” “老子又不想晋升,有我不敢说的话?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你姐姐,好歹也是我的前妻。我儿子管你叫小姨,我整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想睡你,这倒是真的,从没掩饰过。要不要约个时间?开房的钱我掏。” “去死吧你!” “一言不合就骂人,你也就这点素质,有能耐你过来骑死我,我要是扛不住压力,算我没用。” “对你这种满脑子齷齪思想的人,我就这素质!” “既然你瞧不上我,那麻烦你以后別打电话过来烦我,搞得老子一泡尿拉了十几分钟,拉到现在都没拉完。” “你解封禁渔令,我就不骂你。” “那你还是继续骂我吧,我爱听。我不仅思想齷齪,我还有病。但我感觉应该不是爱滋之类,而是前列腺炎。” “噁心的人,说话都噁心!” “確实有点噁心,你要不要过来帮我检查一下?毕竟你在卫生局工作过,而且当过医生……” 话没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声。 很显然。 张隱嵐已经掛断了电话。 韩章甚至能幻想到张隱嵐掛断电话时的愤怒表情,但他开心不到两秒,心情便掉进了万丈深渊。 因为刘威和刘威走进了厕所。 刘威开口便是一道死命令:“凡哥要见你,是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押著你走?” 第407章 跟韩局立下赌约 当刘威两兄弟把韩章推上车的时候,林东凡正捧著一本线装版的《金瓶梅》看看津津有味。 这一幕令韩章感慨万端,原来土豪的生活也是如此庸俗。 韩章自觉地把车门关上,隨后又掏出华子递到林东凡面前:“樊总,要不要来一根?” 正经人谁在车上抽菸。 林东凡目不转睛地盯书本中的內容,第二十七回“李瓶儿私语翡翠轩,潘金莲醉闹葡萄架”,葡萄架下,西门大官人捆绑戏謔潘金莲。 原来东洋小电影里的戏码都是从这学来的。 內容很带劲! 比香菸带劲! 但这並不妨碍林东凡往韩章的心坎上扎刀子:“听说你三天就输光了一千万,真的假的?” “別提了,上次运气不好。” 想当初,韩章与老婆离婚的时候都没现在这样鬱闷,他把烟叼嘴上,伸手往口袋里一摸,又鬱闷地发现自己忘带打火机。 於是弱弱地问林东凡:“樊总,能不能借个火?” “不借。” 林东凡翻开书本的下一页,继续一字一句地往后看。 悵然若失的韩章,无奈地把叼在嘴上的那支香菸塞回了烟盒里:“樊总,你今天叫我过来,是不是想问全村封船禁渔的事?” “聪明。” 林东凡洗耳恭听。 韩章鬱闷地向林东凡解释:“我收了你的钱,没理由在背后捅你刀子。这件事情,其实我是反对的。但我位低人卑,我说了不算。” “但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谁是海龙会的龙王,郭立春就支持你。现在蔡阳想抢龙王的位置,郭立春为什么不保持中立?” “我估计,郭立春是怕渔港新城那个项目被你们搞黄。那毕竟是他亲自抓的大项目。他还指望著以这块政绩为垫脚石,再往上走一步。” “俞书记是什么立场?” “这个……” 谈到这里,韩章有些犹豫,感觉林东凡有点过了,一个商人,真把我这个局长当炮灰?居然向我打听俞书记的立场。 俞化成,是海珊市的一把手。 他是从外地平调到海珊市,上任还不到半年时间,便赶上了省反贪局局长梁维“车祸”身亡一案,可以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再加上他一外地人,本地的生態圈不是他想融入就能融入。 现在他名义上是一把手,实际上被郭立春压了一头。从本地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郭立春,才是海珊市真正的大当家,根基深厚。 平时大家都在背后管姓郭的叫土皇帝。 韩章向林东凡坦言:“俞书记的立场,其实並不是很重要。如果你真的想在海珊站稳脚,你得去拜访郭市长。” “照你这意思,如果姓郭的不鬆口,禁渔令便没人能解?”林东凡合起了书本,两眼直盯著韩章。 韩章訕笑道:“你看我也没用,反正我是没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林东凡追问。 韩章也不急著坦白,他意味深长地追问了一句:“全村人跑到民政局去闹事,这是你在后面出的餿主意吧?” “这个主意很餿?”林东凡轻蹙眉头。 韩章笑道:“餿不餿,这得看你从哪个角度去看。” “说来听听。” 林东凡倒是想看看这个韩胖子到底有什么高见。 韩章若有所思地分析: “你初来乍到,本地人脉有限。你鼓动村民去民政局折腾张隱嵐,无非就是想逼张隱嵐站出来干活。 从策略的角度来看。 你这个主意一点也不餿,甚至有点高明,这叫借力打力。 但从现实角度来看。 这无疑是个餿主意,因为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张隱嵐虽然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烈女,但她再怎么烈性,她也不敢跟郭市长正面硬刚。 玩到最后就是瞎折腾,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听到这番话,林东凡不禁对韩章刮目相看,想不到这个死胖子的脑袋里还是有点乾货,不愧是能当局长的人。 但林东凡並不认为玩到最后就是瞎折腾。 张隱嵐一心想晋升。 这是事实! 因此,张隱嵐有必要防止事態进一步恶化,以免引发负面舆论!在这个前提下,她必然会穷尽一切手段去解决问题。 郭立春不给她面子,她会去找俞化成出面解决。 再加上自己给省委1號汪道臣打过小报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汪道臣也会给俞化成施压。 那样一来,这场战爭最终將演化成对俞化成与郭立春之间的对决! 林东凡含笑望著韩章:“既然认为我这个主意,是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餿主意,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你想赌什么?” 说到这个赌字,韩章便心痒难耐。 他磨拳擦掌地嬉笑著:“樊总,如果你捨得押一千万,不管你想赌什么,我都敢接招。” “24小时之內,张隱嵐会炮轰郭立春,就赌这个。”林东凡自信十足。 韩章疑惑地蹙起了眉头:“樊总,我没听错吧?我感觉你这不是赌,你这是给我送钱啊,我要是拒之不收,那显得我很不礼貌。” “如果你输了呢?”林东凡笑问。 韩章不屑一虐,信心满满地回道:“我不可能会输。” “如果你输了呢?”林东凡追问。 韩章不假思索地表態:“如果我输了,钱没有,命有一条。到时只要你不叫修炼葵花宝典,叫我干什么都行。”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请讲。” “如果你输了,你帮我接近郑沧海,搜集海龙会和海神基金会的黑料。” “樊总,我没有听错吧?你一个开著劳斯莱斯满街跑的大富商,居然干经侦队和反贪局的活,確定没有迷失人生方向?” “这你就不懂了。” 在真实身份差点被揭穿的情况下,林东凡依旧保持著泰然自若的微笑。 林东凡不急不慌地解释:“我是过江的强龙,他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誓不两立的格局,迟早得掛一个。但我不想死,这世上还有好多妹子需要我去宠爱她们。所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这回说得够清楚吧?” “那你直接找人干掉他不就得了,没必要搞这么麻烦。”韩胖子是真的什么都敢说,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局座,整得跟个混混一样。 林东凡淡然一笑:“刚说了我不想死,那我怎么能干雇凶杀人的勾当?送他去大牢里踩缝纫机,这才是完美绝杀。” 第408章 凡爷的雷霆手段 完美绝杀? 韩章盯著林东凡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放声豪笑:“哈哈~~樊总,就冲你这份胆识和魄力,这赌约我接了。不过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张隱嵐会在24小时內炮轰郭立春?这事不科学,官场上敢炮轰领导的人真没几个。” 林东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韩局,张隱嵐才四十出头,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绝经?” “绝经?”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韩章惊得一脸懵逼。 感觉就两个字——恐怖,好恐怖的信息量!一个初来乍到的商人,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张隱嵐? 不至於吧,像张隱嵐那种立坊烈女,她怎么可能会上商人的床。 韩章纳闷地追问林东凡:“你怎么知道她绝经?” “我知道的事多了去。” 林东凡肯定不会说自己一直在暗中关注著海珊官场上的风云人物,信息侦查组一出手,这些人的生活便没有秘密可言。 为了打消韩章的猜疑。 林东凡又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不仅知道张隱嵐已经绝经,我还知道你有前列腺炎。关键是你丫的现在连尿个尿都尿不利索,你还想睡张隱嵐。醒醒吧,就连你前妻都嫌弃你,丰姿旧约的张隱嵐能瞧得上你?” “……!!!” 韩章惊抹一把冷汗,驀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跟一个商人对话,而是在跟一个恐怖的魔鬼对话。 在这个魔鬼面前,自己就像一个小透明,毫无半点隱私。 他只能硬著头皮接话:“张隱嵐绝经的事,跟我们的赌约有什么关係?这两件事好像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 “当然有关係。” 林东凡慢条斯理地说道,“一个女人,突然发现自己绝了经,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 韩章一脸迷糊,女人的事,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如果他懂女人的心思,哪至於连老婆都留不住。 林东凡也看出来了,韩章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习惯了漠视女人。 在海珊这一带,重男轻女的思想很普遍,女人的地位本来就低,像张隱嵐那种能挤身於正处级的角色,绝对是凤毛麟角。 林东凡道:“绝经,意味著她的人生已经拉开了断崖式衰老的序幕。官场上的女人一旦进入姿色衰退期,通常意味著政治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命运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时间,这一次她只能背水一战,没有別的选择。” 韩章若有所思地追问:“所以,你觉得她会孤注一掷?” “没错。” 林东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慢慢解释:“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翻身机遇。而渔民大闹民政局,对她来讲即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灾难,也是一次机遇。如果这一仗她打贏了,副市长的位置应该也稳了。反之,如果她输了,她將摆脱不了被问责的命运。” “樊总,你不混官场真是屈才。” 韩章大拇指一翘,由衷地钦佩林东凡这种审时度势的縝密思维。 林东凡却笑而不语。 他林东凡,身边兄弟们都尊称他一声凡爷,妥妥的副厅级!以往只是因为红色家谱太耀眼,掩盖了他的政治智慧。 真要是玩心术,解剖权力和人性,他也不比谁差。 林东凡正想再閒扯两句,手机突然响起。拿起来一瞧,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电居然是张隱嵐。 林东凡故意开了免提,让韩章也能听到对话內容。 “樊总,我是张隱嵐。”电话那头传来张隱嵐略显疲惫的声音:“我想和你谈谈渔民的事情。” 林东凡故作惊讶:“张局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就一商人,你是不是找错了人?” “樊总,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没必要揣著明白装糊涂。” 顿言片刻。 电话里又传来张隱嵐的声音:“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那些渔民好,想替他们出头,那就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大家协商解决问题。” 林东凡心中暗笑,但表面上还是摆著一副严肃姿態:“张局长,你觉得这事该怎么解决?” “我……”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犹豫。 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响起张隱嵐的声音,这次她的態度很坚定:“我打算去找郭市长,当面和他谈。” 林东凡故作惊讶:“难道你认为郭立春会给你这个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后又传来张隱嵐坚定的声音:“我知道他不会给我面子。冒然撕破脸,甚至会危及到我的人身安全。因此,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东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这个嘛……帮忙的事都好说。看在渔村那些渔民的份上,我很乐意配合你。” “谢谢樊总!”张隱嵐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激之情:“那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 林东凡看了一眼手錶:“这样吧,两个小时后,我在市政府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两个小时后见。” “待会见。” 掛断电话后,林东凡得意地看著韩章:“韩局,怎么样?这个赌局,现在你认不认输?” “不到最后,谁贏谁输还不一定。” 韩章嘴上说得硬气,脸上却堆著苦笑,眼下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张隱嵐是真的豁了出去,想跟郭立春正面硬刚。 韩章疑惑地问林东凡:“樊总,郭立春不会给张隱嵐面子,同样也不会给你面子了,这件事,你能帮上她什么忙?” 林东凡淡然一笑:“郭立春给不给面子,这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张隱嵐会怎么做。她现在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独角兽,为了前程,也为子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若娇躯一震,那她就是海珊市的姑奶奶。” “姑奶奶?” 韩章又变成了一个懵逼的胖子,对“姑奶奶”这个概念不是一般的排斥,感觉樊总严重高估了张隱嵐的实力。 两个小时后,市政府对面的咖啡厅里。 张隱嵐早早地在里面等著。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虽然迈入了绝经队伍,但到目前为止,她的眼角还没有冒出鱼尾纹,皮肤白嫩有光泽。 形容她,只能用“风韵犹存”这四个字。 “你怎么也来了?” 张隱嵐看到韩章跟林东凡一起进来,情绪落差好明显,她是真的很厌恶韩章这种吃喝嫖赌样样都不落的体制蛀虫。 第409章 捉对PK 林东凡含笑解释:“张局长,是我叫韩局一起过来。两军交战,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说不定他在关键时候能帮到你。” 有林东凡背书,韩章顺著竿子就嘚瑟:“听到没有?我是你的战友,不是你的敌人,以后少往我头上甩锅。” 这话听著很在理。 可这不是张隱嵐想要的战友,她冷冷地瞪了韩章一眼,隨后便无视这个百多斤的死胖子,把目光锁定在林东凡身上。 请林东凡入座之后,再叫服务员上几杯咖啡。 不等咖啡端过来。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切入主题:“樊总,我也不绕弯子了。这次渔民闹事,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推动。同时我也明白,你並非真的想闹事,只是想解决问题。你只是希望渔民的生计问题,能够引起我们民政单位的重视。” 今天是林东凡第一次与张隱嵐见面。 在此之前,他对张隱嵐的了解主要来自於信息侦查组的侦查信息,有海珊铁娘子之称,集美貌和魄力於一身。 想不到她这人说话还挺客气,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 林东凡欣慰地点了点头:“张局长果然是个明白人。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想帮那些渔民谋条活路。禁渔令从天而降,这无异於斩断他们的生计。” 呃,我们的凡爷永远都是端著大公无私的姿態。 实际上,他真不是一个圣人,他在帮助渔民的同时,也在暗戳戳地把渔民当反腐工具人一样利用。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张隱嵐显然也看不穿林东凡的真实身份和底色,直以为林东凡就是个財力雄厚的商人,是条过江猛龙,想把海珊的地头蛇压下去。 於是她把矛头指向了韩章:“作为海洋和渔业局的一把手,你认为这个禁渔令应该怎么解除?” “……!!!” 韩章鬱闷地皱起了眉头,心想你们撕逼,我躺著中枪?跟著樊总来这里,果然没好事。 韩章定了定神。 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再声明一次,禁渔令是上面的指示,真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渔民也是人,全村几百號人要吃饭,要养家餬口。像那种赶尽杀绝的事情,我韩某人真做不出来。我怕遭雷劈,真的。” 闻言,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原来你也怕遭雷劈啊?这事真特么新鲜。 张隱嵐则一脸气愤之色: “韩章,你是海洋与渔业局的一把手,禁渔令是你签发的! 现在你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跟你没关係。 这事就真的跟你无关? 做人不要太无耻! 这件事情,摆明了是有人想假借禁渔令,倒逼渔民签字拆迁!你明知道背后有黑幕,但你还是照令执行! 不顾渔民的死活,那你就是帮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愤怒且尖锐的批评声,是真不把韩章当局座啊。大家都是正处级,谁也没资格对对方指手画脚。 在海珊官场上,敢当面骂同级官僚的人,估计也只有张隱嵐。 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还能摆出一副隨便你怎么骂的无所谓姿態,这种事境界也只有韩章能达到。 一个是真愤怒,一个是真无耻。 韩章不以为然地回道:“上面的批示,是为了落实安全生產工作。不管是意识层面还是程序层面,一点毛病都没有。” 张隱嵐愤怒地反:“安全生產?那为什么之前不查,偏偏在这个时候查?姓韩的,你少在这自欺欺人!”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韩章不急不躁地笑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是我不懂这套路有多黑,而是因为这个套路打著正大光明的合规標籤。就算我明知道这是一个坑,我也得往里跳,因为我没有质疑的空间。” 眼看张隱嵐余怒难消,似乎还想进一步撕逼。 林东凡连忙劝了一句:“都少说两句吧,互相指责,又解决不了问题。”正说著,服务员把咖啡端了过来。 张隱嵐是个狠人啊,喝咖啡不加糖! 林东凡忍不住又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张局,就凭你这种敢於迎难而上的魄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迈过这道坎。” “千万別给我戴高帽。”张隱嵐鄙视道:“你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人,这本来是渔业局的事,你却怂恿渔民大闹民政局。我无辜躺枪,这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看在你的出发点是好的,这次我饶不了你。” “能者多劳嘛。”林东凡嬉皮笑脸地调侃著:“主要是你比韩局能干,只能劳烦你出手,带领大家打贏这一仗。” 张隱嵐嘴上说不喜欢戴高帽,但听了林东凡这番臭不要脸的吹捧,她心里的怒火还是消了一大半。 至於手里这杯苦咖啡,她也不觉得有多苦。 真正令她头痛的事,是郭立春那个人不好对付!如果说“龙王”郑沧海是海珊的地头蛇,那郭立春就是养蛇专业户! 郭立春从一个小小的审计员,爬到今天的高位。 在海珊市稳扎稳打地干了几十年,各路关係盘根错节,只手遮天!他不仅仅是同志眼中的土皇帝,也是江湖人眼中的教父! 省反贪局的前任局长梁维,刚到海珊市就“车祸”身亡。 那件事,同时也给张隱嵐敲响了警钟——如果与郭立春正面硬刚,隨时都有可能会发生意外,小命不保! 这也是她今天约见林东凡的主要原因。 她搁下手中咖啡,两眼凝望著坐在对面的林东凡:“樊总,我就直说了吧,眼下我缺少安全感。我听说你的保鏢很厉害,能不能借两个保鏢给我?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如果你能帮给帮我这个忙,我就有底气去找郭立春面谈。” “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林东凡道。 张隱嵐疑道:“更好的选择?原闻其祥。” 林东凡用勺子轻轻搅拌著杯中的奶沫咖啡:“你的级別不够,估计硬刚也不会有结果。为什么不去找俞化成?打擂台得看准体量,捉对pk。” “这思路不错。”韩卓笑了笑,隨后又怂恿张隱嵐:“樊总鼓动渔民去占领你们单位的食堂,你也可以鼓动渔民去市委饭堂打地铺。照葫芦画瓢,把头疼脑热的问病甩给俞大人,那你不就解脱了?” 闻言,张隱嵐白眼一瞪,都懒得搭理韩章。 樊总不是体制內的人,做事没那么多顾虑,我是要照葫芦画瓢,愈大人还不摘了我的乌纱帽? 这个死胖子,没安好心! 张隱嵐收起鬱愤的情绪,重新將目光锁定在林东凡身上:“不管我去找谁打pk,我都需要保鏢,这事还望樊总帮帮忙。” 第410章 组团撕逼,队伍成立 张隱嵐的这个请求,看起来似乎很寻常,不就是想寻求一点安全感? 可在林东凡看来,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简单啊。她提出来的这个请求,实质上想把他林东凡绑在同一条船上。 试想一下: 她跟郭立春正面硬刚,如果郭立春真的会起杀心,在那种环境下,给她提供保鏢服务的人,肯定也会成为郭立春的猎杀对象。 到那时,他林东凡將不得从水下浮上水面,跟郭立春正面开撕。 这是一个懂纵横术的女人! 她懂得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势力,共抗强敌! 难怪她瞧不起韩章,像韩章那种满脑子都是吃喝嫖赌的人,在她眼里就是条一无是处的咸鱼。 思来想去,林东凡决定成全张隱嵐。 张隱嵐想成为这一战的倖存者,甚至想借著这个机会一战成名,为自己的晋升之路奠定基础。 这种力爭上游的意志力,值得他林东凡高看一眼。 更重要一点是: 他这次隱姓埋名走財阀路线有个先天缺陷,就是无法以公职身份调动本地的官场资源,甚至,想接触到俞化成、郭立春等人都有点难。 与张隱嵐联手协作,则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以后,由张隱嵐负责在政治舞台上吹风亮刀子,他林东凡只需要在湖上推波助澜,走“官商协作”的路线,互相成全也挺好。 打定主意后。 林东凡把刘武叫了过来,吩咐刘武:“张局长缺个司机,从今天起,你给她当司机。” “没问题。” 刘武一听就明白,司机只是明面上的身份,实际上是保鏢。 张隱嵐仔细打量了一下刘武的身姿和长相,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个一米八的肌肉男,长相虽然一般,但他身上有种军人特有的刚毅气质。 “谢谢樊总。”张隱嵐笑赞:“你办事,比我想像中要利索得多,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么雄厚的財力。” 闻言,林东凡不禁心下暗笑: 这就开始钦佩我?小爷要是亮明副厅级的身份,顺手把屌炸天的红色家谱没摆出来,那你还不得…… 都等著吧,压床大戏还在后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东凡收起不正经的曹贼附体术,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君子姿態:“回头再我多抽调几个保鏢过来,保你全家,你只管放开手脚去撕逼。” “谢谢樊总对我的支持。” 张隱嵐含笑欣赏著坐在对面的林东凡。 又好奇地问:“能不能问你一件私事?” “请讲。” 林东凡也含笑望著张隱嵐,越看越理解曹贼,像这种成熟的女性,身上就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张隱嵐显然想不到自己在林东凡眼中,其实是件被打上了“人间尤物”的艺术品。 她直拋心中疑惑:“为了渔村的那些村民,你不惜得罪本地官、商两界的顶层人物,真的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侠客干的事。” 真相不能讲,瞎掰还是可以滴,凡爷最在行的就是瞎扯蛋。 他放肆地笑言:“可惜我不是侠客,我只是个商人。商人,在商言商。实不相瞒,我想拿下渔港新城那个项目。谁挡我的路,我就干谁。” “樊总真是个爽快人。” 在张隱嵐看来,像这种不修边幅的狂放之言,无疑是真心话。而她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林东凡居然会对她说“真心话”。 她又欣慰地笑了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桌上的奶沫咖啡都凉了,林东凡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抽张纸巾擦了擦沾在唇边的白色奶沫。 慢条斯理地跟张隱嵐讲:“郭立春和郑沧海,官商勾结,在项目竞標环节玩暗箱操作。之前我跟韩局也说了,我想把他们送进去。” “连这种人你也信?” 张隱嵐斜了死胖子韩章一眼。 韩章立马反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韩章不值得樊总信任?”张隱嵐轻笑不语,心想你是个什么货色,还用我讲? 这时,林东凡又进一步解释:“我在本地没有官场资源,现在,我把你们当成是一个战壕的队友,希望大家互相信任。郑沧海,他是海龙会的龙王,一般人接触不到他的黑料,这件事只能请韩局出马。” “听到没?有些事只有我能办到。”韩章得意地强调。 张隱嵐理都懒得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像林东凡这么聪明的商人,怎么会把韩章这种人拉进自己的战壕。 这傢伙除了吃喝嫖赌,他还会什么? 要实力没实力! 要人品没人品! 就不怕他见利忘义,背刺一刀? 张隱嵐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想不明白啊,实在是想不明白,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大家都散场之后。 张隱嵐问跟隨在自己身边的保鏢:“刘武,你们樊总为什么会跟韩章那种人合作?” “我不知道。” 守口如瓶的刘武,脑袋摇得很认真,就跟真的不知道似的。 张隱嵐扭头瞧了他一眼,无言以对。 等上了车之后。 张隱嵐又掏出手机,给林东凡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郭立春,是为了配合郑沧海才下禁渔令。韩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立马就屁顛屁顛地去执行。像他这种没原则、没底线的人,真的会顶著风险去帮你挖郑沧海的黑料?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跟郭、郑对著干,你要小心他背后捅你刀子。” “上次我打碎了他一只花瓶,赔了他一千万。他去澳门玩三天,回来时一分不剩。我是他的摇钱树,他盼著我爆金幣。” 林东凡回復的这条內容,惊出了张隱嵐的一头黑线。 一千万! 什么破花瓶需要赔一千万? 张隱嵐首先想到的就是韩章以勒索手段进行贪腐,可她一点证据都没有,想收拾韩章也收拾不了。 她又给林东凡发了条信息:“你真傻。” 另一边。 坐在劳斯莱斯上的林东凡,看到这三个字的评价时,嘴角扬起了赏心悦目的微笑。 小爷对症下药,用財钓著贪財的韩章,有毛病? 世人笑我太疯癲,那是世人想不开,但凡是脑子开了窍的人,谁会一本正经地走直线?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直线。 不会弯道超车的人。 註定是炮灰! 第411章 死了一个兄弟 渔村的精壮男丁,都在民政局的餐厅里躺平了,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志力逼张隱嵐站出来主持公道。 老码头一个人都没人。 渔村倒是挺热闹,一群无所事事地妇女,扎堆坐在一起发牢骚。 有好几个人在骂郑三水不得好死。、 骂完之后感觉不是很解气,她们又接著骂自己家的男人窝囊废,怪自己瞎了眼、嫁错了人。 恨到最后,心里实在是憋得慌。 有人乾脆把东奔西跑的熊孩子逮住,脱下拖鞋往屁股上一顿抽,顺便警告熊孩子別去海边玩。 这就是人间烟火气。 林东凡下车后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顿时就有种回到了家的感觉,也不知道老爷子最近还有没有挥起马鞭往大姑的屁股上抽。 都2013年了,老爷子已经95岁高龄。 “樊总,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回来,我家男人呢?” “估计都被抓起来了。” “樊总,叫村里人把事情闹大,这可是你出的主意。之前大家都信任你,才听你的,现在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我家男人关在什么地方?” …… 林东凡还没来得及收起对家人的思念,前面大榕树下的那群村妇已经围了过。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 就因为没看到其他村民回来,一下子就把喜剧推理成了悲剧。这莫名其妙的推理逻辑,侦探大师见了都得掩面遁走。 小渔上前道:“谁说他们被抓了?没有的事。” “那我家男人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一位大姐著急地询问著,她大概已经忘了,刚才她还在骂自己老公是个窝囊废。 林东凡忍不住笑侃:“民政局的餐厅里有空调,好吃好喝伺候著,你老公现在过的可是神仙日子,比回来挨骂要舒服得多。” “那个没良心的,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大姐又恨得牙痒痒。 林东凡收起嬉皮笑脸。 一本正经地安慰大家:“都放心吧,没事。民政局的张局长,已经去找上级领导协商解决。等解决方案出来后,大家就会回来。”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大伙心里都踏实了许多。 她们真的盼著的,其实不是男人回不回家的问题,而是盼著解除禁渔令,这关係著她们一家老小的生计问题。 林东凡陪著小渔去老码头走了一趟。 停泊在岸边的渔船,已经被渔业局查封扣押。岸边拉起了警戒线,会有公职人员不定时地过来巡查,不能私自登船。 但小渔的所有家当都在船上。 她担心有人偷她的家当,非要过来瞧一眼。 林东凡站在岸边观望船上的东西:“你真的是想多了,就你这些破烂,没人会惦记。” “咸鱼都有人偷。” 说著,小渔扭头望向了老八。 机灵的老八当场放话:“別看我,行不通。我是樊哥的贴身保鏢,樊哥的安全比你的咸鱼重要。別指望我留下来帮你看船。” 小渔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刘威身上。 刘威正想照搬老八的话术,不料肩膀已经被林东凡拍了两下:“就地搭个帐篷吧,咸鱼也是鱼,必须重视这个问题。” “……!!!” 刘威眉头一蹙,什么也没有讲。 心里却是感慨万端,长得好看的妹子,果然是有特殊待遇!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首熟悉的军旅歌谣:“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远航的水兵,多么辛劳……” 没被凡哥特殊照顾过的水兵,不是好水兵。 当晚。 刘威在码头边搭起了帐篷,守护小渔的咸鱼。 林东凡则带著小渔回市区的五星级大酒店,来海珊这么久,林东凡也没想过要在当地买房,天天都住在大酒店。 他直接包下了酒店第十二层的整层楼,閒人免进,方便保鏢巡守。 正通资本的財务总监余幼薇。 也是住在这里。 晚上十点多。 穿著一身性感睡衣的余幼薇,推开林东凡的房门时,看到林东凡正在火冒三丈地打电话:“你有什么资本威胁我?別以为你生了儿子我就不会抓你,別忘了你是个逃犯!你若不知进退,我早晚会把你抓回来受审!” 这怒火中烧的一幕,令余幼薇神色暗惊。 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尹秋红打来的电话。 潜逃海外的尹秋红,起初很低调,从不与国內的任何人联繫。直到后来生了个儿子,整个人就飘了,竟幻想著换个身份回国。 她三番四次地与林东凡联繫,想林东凡为她回国的事铺平道路。 已经不是第一次触怒林东凡。 余幼薇也不敢多说什么,进房后,给林东凡倒了一杯茶水。等林东凡掛了电话后,再將茶水递上:“消消气。” “回你自己房间去!” 林东凡接过茶水,转身走到了窗台边,俯看著窗外那流光溢彩的欲望世界,心里余怒难消。 面对他这冷酷的背景,余幼薇一句话都不敢多讲。 落寞离开时,顺手將房门轻轻关上。 不一会儿,又传来了几声“咚咚”响,好急促的敲门声,林东凡不耐烦地回吼了一嗓子:“別烦我!”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推开。 老八走了进来了,神色紧张到了极点:“樊哥,刘威死了……” “你说什么?!” 林东凡愕然转身,冷冷地盯著老八。 老八声色深重地回道:“刚才老码头派出所的陈少康来电话,说小渔家的船被人烧了,刘威被人乱刀砍死。” “……!!!” 林东凡沉痛地闭上了双眼。 沉默好一阵才开口:“现在我们这边,除了派去保护张隱嵐的刘武,一共有有几个保鏢?” “加上我,还有三个人。”老八回道:“另外两个兄弟刚调来没几天,平时是负责保护余幼薇,现在在楼道口值班。” “你一个人去龙宫宴,有没有把握?”林东凡直视著老八的眼睛。 老八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头:“如果是我一个人去,我百分百能全身而退。如果是你跟我去,那我只有六成把握。” 话音乍落,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箭,噗呲一声扎在林东凡的心臟上。 令林东凡郁出一头黑线:“我也是一打十的实力,在你这,怎么就成了一个拖后腿的货色?” “刘威比你厉害吧,还不是被人乱刀砍死?” 老八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他顿言片刻,又直戳林东凡的心窝子:“他们人多,你招架不住。如果你去了,我得分心保护你。你若不去,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干。” “行吧,我不拖你的后腿。”林东凡上前拍了拍老八的肩膀:“我坐车里看戏,今晚,我要郑沧海断子绝孙!” 第412章 血洗龙宫宴 海珊市最顶级的大饭店——龙宫宴。 金碧辉煌的如意厅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映照著满桌生猛的海鲜和形形色色的社会青年。 这是由郑三水主导的庆功宴。 喝得满面红光的郑三水,已经把狂放的右脚踩在椅子上。 他拿著一只刚喝光的空酒杯,谈吐时唾沫横飞:“什么叫立威?这他妈就叫立威!” 话音乍落,他把手中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只听到“啪”的一声。 晶莹的酒杯碎成了玻璃渣,在座那十几个兄弟的激情也在这一刻被点燃,有人鼓掌叫好,也有人笑揍水哥霸气。 这眾星捧月的场面,郑三水看了很是受用。 他又咧嘴笑道:“姓樊的那个外地佬,手下保鏢很能打又怎样?骨头够硬有个屁用!老子几十號兄弟围上去,乱刀!大家知不知道什么叫乱刀?就是砍瓜切菜的节奏!扑你阿母,敢跟我郑三水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他得意地晃著脑袋,脖子上的金炼子闪闪发光。 坐在对面的黄涛,海洋与渔业局的黄科长,此刻脸色已经有些发白,脸上的笑容也尷尬到了极点,捏著酒杯无所適从。 郑三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茅台:“黄科,喝啊!怕什么?烧条破船,宰个外地佬的狗腿子,天塌不下来!” “嗯。” 黄涛紧张地端起酒杯,仅是象徵性地尝一点,根本就不敢真喝,怕喝醉了之后会管不住自己的嘴,闯下大祸。 郑三水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著:“他樊东林算什么东西?开著辆劳斯莱斯就真把自己当爷了?扑你阿母!大家都等著瞧好了,用不了多久,老子就让他跪在龙宫宴门口,像条狗一样把地上的茅台给我舔乾净!” 他越说越亢奋。 仿佛已经看到林东凡摇尾乞怜的惨状,不仅声调拔得又尖又利,脸上地洋溢著蔑视一切的桀驁笑容。 见有兄弟举杯喝彩:“水哥霸气!来,大家一起敬水哥一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全桌人立马就齐刷刷地起身举杯,包括身为科长的黄涛在內,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大家一起举杯敬郑三水。 “干!” 郑三水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大伙的敬意,这一杯茅台喝下去,醉意都荡漾在他的脸上。 他放下酒杯又讲:“跟我玩?老子玩死他!渔村那帮穷鬼的命运,现在都捏在我手上!谁不签拆迁协议,我让他全家去海里餵鱼!海珊这块地界,老子就是王法!他樊东林……” 说著,郑三水从菜盘里抓起一只鲜红的大闸蟹。 扔地上猛跺一脚! 这只大闸蟹生前的时候肯定也想不到,自己上了餐桌都得不到尊重,竟被人踩成一堆烂蟹泥。 郑三水把这將烂蟹泥指给在座的各位看:“瞧见没有?就算那姓樊的是只横著走的大闸蟹!我若想踩死他,也就是抬抬脚的事!” 越往下听,黄涛越紧张。 黄涛勉强挤出一点乾笑,端起酒杯劝道:“水哥……消消气,犯不著跟个外地人置气。来,我敬你一杯……” 他喉咙发紧,只想快点把郑三水灌醉,好脱身离开。 郑三水这个疯子,明目张胆地烧船杀人,简直是狂得没边!可这话,黄涛也只敢憋在心里,不敢当面说出来。 就在郑三水仰头灌下那杯酒、喉结滚动时。 “轰——!!!” 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著盘龙戏珠的红木门,就像被攻城锤狠狠地击中,猛地向內弹开,重重地撞上门后墙! 樊东林的保鏢? 黄涛惊得一口凉气吸到底,下意识地起身离席,闪退到一边,预感到今晚是个渡劫日。 这一刻,在座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但他们没有像嚇得像个孙子一样的黄涛那样躲一边,还有摆出一副准备干仗的混混架势,有人顺手操起酒瓶子当武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盯著踹门而入的那个混蛋,但他们也只是恶狠狠地盯著对方,根本就不敢往前冲 因为这个混蛋是老八! 老八今晚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脸上沾著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液体,不知道是鲜血还是红酒之类的污跡。 他右手提著一根不知从哪个倒霉蛋手里夺来的、沾满黏稠血跡的镀锌水管。 左手捏著一个保安的脖子。 挣扎无用! 这保安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猫小狗,被老八捏著脖子一提,双脚离地!他徒劳地踢蹬著,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战力巔峰的老八,真敢跟王敏娟一较高低。 老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瞳孔中释放著纯粹的死亡凝视。 目光扫过狼藉的包厢,他很快便將目光锁定在郑三水身上。 仅是冷冷地盯上郑三水一眼,便把郑三水嚇得两腿一颤,差点摔倒,好在及时扶住了桌子。 “谁……谁他妈惹你了?是不是这个保安?你拖出去弄死他,隨便你怎么处置……” 郑三水拽的时候是真拽,怂的时候也是真怂。 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主要老八的实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单手锁脖子,居然能把一百多斤的保安拎得双脚离地。 这他妈好不科学,跟武侠大片有得一比! “废物,你家水哥慌得不仁不义,要拿你献祭,现在醒悟了吧?滚!”老八隨手一扔,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位体重一百多斤的保安哥,跟个玩具一样飞摔在墙上。 然后坠落在墙脚下。 这一摔虽然很痛,令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痛“呃”,但他真的悟了,悟明了这样一条真理——现在躺地上装死,可免灾! 因为就在下一秒。 老八的身影突然像幽灵一样向前疾闪,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那几个个青年混混就全部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速度! 这种速度,只有王敏娟能比。 想当初王敏娟出手收拾青竹村那个贪得无厌的杨涛时,速度也是快得只有一抹影子,被攻击的一方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刚才老八从龙宫宴门口,一路杀到郑三水所在的如意厅。 全程如入无人之境! 他脸上那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液体,就是別人喷溅出来的鲜血。他隨手擒个不知死活的保安,只是想叫对方带路。 第413章 送你去见太爷爷! 如意厅里,共有九个青年混混! 老八从出手到把他们干趴下,全程仅用三秒钟!平均一秒钟干趴三个人,这就是老八的巔峰实力。 当年因为失手打伤领导的儿子,部队要他退役,那是部队的损失。 现在,在不需要保护老板林东凡的情况下,没有了顾虑,老八就是一匹自由驰骋的战马,无人可阻。 这世上只有一种力量能令老八心存敬畏——真理! 他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如果有人用真理指著他的脑袋,他也怂。毕竟,跟著凡哥有肉吃,年薪千万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够。 好在今天在场的这些青年混混,手里都没有真理。 只有空酒瓶和水果刀。 老八扔掉手中的镀锌水管,弯腰捡起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用刀指著对面的郑三水,並发出了冷冰的质问声:“今晚,你们砍了刘威多少刀?报个数。” “不……不是我砍的,我不知道……” 郑三水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慌慌张张地跌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躲在花瓶边的黄涛,把黄涛嚇得尿了一裤子。 黄涛想离郑三水远远的,不料又凑到了一块。 黄涛战战兢兢地向老八澄清:“兄弟,我……我是渔业局的人,那天你在老码头见过我,还记得吧?今晚这事跟我没关係……” 老八就跟没听到似的,显然没兴趣搭理尿一裤襠的黄涛。 因为黄涛是个公职人员,他得倒在“贪腐”问题上才会倒得有价值,他是凡爷的“业绩”,今晚还不能灭他。 老八无视黄涛。 始终用刀指著郑三水:“你妈没教过你做人要诚实?说实话,你们到底砍了刘威多少刀?我这人,从不喜欢占別人的便宜。你们砍了刘威多少刀,我就回敬你多少刀。绝不多砍,也不少砍。如果砍不死你,那是我没用。” “我脑子有点乱,你让我想想……” 恐怖的死亡气息,笼罩著整个如意厅。 背靠大花瓶的郑三水,全程盯著对面的老八,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一刀劈过来。 就在束手无策之际。 郑三水猛然想起花瓶里有东西,里面藏著一把装有九发子弹的沙漠之鹰,那是自己学电影里的玩法,以备不时之需。 港片,诚不欺我! 郑三水暗敛激动之色,一边跟老八讲:“之前他们有人说十几刀,也有人说二十几刀,你让我想想……”一边將手偷偷伸进花瓶里,紧张地摸索了一阵,终於摸到了那冷冰冰的硬器——沙漠之鹰!瞬间自信爆棚。 “扑你阿母,去死吧你!” 郑三水迅速將枪口指向老八的脑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枪!料想著可以將老八一枪爆头。 “砰!” 前后也就眨眼之间的事,枪声响起。 太慢了! 枪声响起的同时,老八已经闪离原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以千钧之力擒拿著郑三水握枪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可怕的骨裂声,与郑三水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真的是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种剧烈的骨折,像电流一般衝击著郑三水的痛感神经。刚开完枪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就像折断的枯枝。 沙漠之鹰也掉在地上。 这一幕把旁边的黄涛嚇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动,想不明白老八的速度怎么会比子弹还快! 其实老八的速度没有子弹快,否则他真成了妖孽。 刚才郑三水偷偷把手伸进花瓶里的那一刻,老八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猜也猜到花瓶里可能藏著真理。 “不说实话,还不老实!” 以前在特种部队服役的时候,老八的外號叫杀戮机器!不管是去执行什么级別的危险任务,从不手软! 今天他也不例外,说完便挥起了手中那把西瓜刀。 没人见过用刀背砍物的狠人吧? 老八就是用刀背,他也只能用刀背!如果他用刀刃,以他的恐怖力量,一刀下去,郑三水的整条左腿就没了,撑不了多久。 用刀背则恰到好处! 一刀下去,郑三水的左腿还在,但那声“咔嚓”闷响,很给力!这是小腿脛骨断裂的声音。 杀猪般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应该是渔村人最想听到的声音。 可惜那些渔民不在现场。 龙宫宴! 这种奢侈的地方,不是他们那些渔民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他们口袋里的那三瓜两枣,不足以支持他们来这种地方消费。 想到这,老八又有点鬱闷。 这么酣畅淋漓的復仇大戏,居然没有己方的啦啦队围观,实在是遗憾!凡哥也在外面没进来,估计坐在车里抽香菸,等消息。 还是速战速决吧,估计警方很快就会来洗地。 “说,你们到底砍了刘威多少刀?报个实数。”老八將用水果刀的刀面在郑三水的脸上拍打了两下。 左腿失去支撑力量的郑三水,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他撑扶著旁边的大花瓶,整个人已经崩溃得面如死灰:“兄弟,你不过是个保鏢而已,姓樊的给你开多少工资?就那点鸡零狗碎的薪水,值得你为他背上一条命案?只要你放了我,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我兄弟的命,无价!” 话音乍落,老八猛然使劲,一刀拍在郑三水脸上。 这一次老八不是警告性地隨手拍拍,他直接把郑三水拍倒在地上,脸上烙下了鲜红的刀面印。 虽然是用刀面拍脸,郑三水脸上还是被刀刃压出一线血痕。 郑三水倒地之后,像条慌不择路的丧家犬一样往景观阳台那边急爬,嘴里慌喊著:“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沙雕郑,你爬错方向了,门在你后面。” 老八提著刀,正想上去执行第三刀,右脚突然被人死死地抱住!躺在地上的几个青年混混,还真有讲义气的,真特么邪门! “水哥,快走!” 真不敢想像,这么仗义的声音,居然是发自於一个黄毛青年。 老八无奈地笑了笑:“给你装死的机会你不装,你说你是有多想不开。既然你急著去见你太爷爷,我成全你!” “砰!” 当老八奋力甩踢右脚时,黄毛青年整个人瞬间被甩飞,砸倒了旁边的那个大花瓶。 花瓶碎了,黄毛青年也无力再动弹。 令老八没有想到的是: 就这一晃眼的功夫,郑三水居然从景观阳台跳了下去!这求生意志,真他娘的恐怖! 老八跑阳台一瞧,原来下面是个泳池。 第414章 亡命计程车 如意厅景观阳台上的冷风,吹散了老八身上那丝淡淡的血腥气。 他站在栏杆边俯视。 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波光粼粼的泳池。 只见郑三水那畜生的命还挺硬,居然没有摔死。小畜生以落汤鸡的姿势从泳池里爬了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后巷小门那边奔逃。 这算不算是丧家之犬? 老八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这条丧家犬已经断了一只手、废了一条腿,又能逃到哪里去? 暗笑至此,老八正准备从阳台上跳下去,继续追击。 只见林东凡叼著根烟,缓步向泳池这边走来。並扬起右手向他比了个ok手势,无声中似乎在说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看样子,凡爷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连劳斯莱斯都困不住他狂野的灵魂。 老八微微頷首,身影悄然后退。 泳池边。 冰冷的地砖硌发出悦耳的脚步声,那是林东凡脚上那双黑色皮鞋踩出来的节奏,像追魂曲一样衝击著郑三水紧张的心臟。 儘管左腿被老八打残了,疼得钻心刺骨! 郑三水还是拖著一条残腿,一瘸一拐地往外奔逃,根本就不敢回头,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死神在靠近! 这满满的求生意志,堪称教科书一般的典范。 可以说是爆发出了毕生潜能! 他衝出小巷后,本想横穿马路去对面的海珊宾馆求救,那是海龙会的联络中心!可他这条废残,实在是有点拖后腿。 人行道与马路之间的落差,就是马路牙子的高度,也就十几公分。 他一步迈下去。 立马就栽倒在冰冷而坚硬的柏油路上,不得不说,这十几公的落差,对慌不择路的瘸子来讲也是一种考验。 “吱嘎——!!!” 刺耳的、几乎撕裂耳膜的剎车声骤然响起! 一辆疾驰而来的计程车,在郑三水面前险险剎停。地面被轮胎摩擦出了两道清晰的车辙,差点从郑三水身上碾过。 这个计程车司机叫老陈,已经四十多岁。 老陈以前也是渔村的渔民,祖祖辈辈都是靠海吃海。前几年因为拒交莫名其妙的“海神钱”,被郑三水手下的疤脸强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后来他乾脆把渔船卖了,上岸开起了计程车。 今晚这一幕,把老陈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差点蹦发出来!他把大圆脑袋伸出车窗,开口就骂:“扑你阿母!找死啊……” 可当他看清爬起来的人是郑三水时。 他又慌慌张张地把脑袋缩回了车里,骂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不敢有点小囂张。 这一刻,他是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老天好像开眼了,到底是哪路大神啊?比妈祖还屌!居然敢把郑三水这王八蛋收拾得这么惨。 而令他忐忑不安的是,郑三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上了他的车! “水……水哥,刚才没撞到你吧?是你自己倒下的……”老陈战战兢兢地解释著,慌得束手无策。 撞到人是大事! 如果撞到的这个人是龙王三太子——郑三水!那更是大事中的大事,指定吃不了兜著走,搞不好这辈子就得折在这。 老陈急出一头冷汗:“水哥,刚才我真的剎住了车……” “开车!” 郑三水猛然一声急吼,把老陈的话都嚇得憋了回去。 其实郑三水现在比老陈还慌张,因为林东凡已经出现在小巷口,朝计程车这边走过来。 “我他妈叫你开车!你聋的?!” 郑三水的吼声越来越暴躁。 面对郑三水这副慌张模样,老陈这时终於发现了,原来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樊总在追杀郑三水,。 老陈想拖时间,等林东凡过来。 於是假装迷糊问了郑三水一声:“水……水哥,你要去哪啊……” “开车!!!” 话音乍落,郑三水突然摸出一把弹簧刀,直顶老陈的脖子。嚇得老陈手脚並用,匆匆掛档起步,一刻也不敢停留。 老陈一路观察著后视镜,想看林东凡有没有跟上来。 担心林东凡跟不上,他甚至特意挑了一条红绿灯比较多、经常堵车的主干道来跑。 大概跑了四五分钟。 后视镜里终於出现了劳斯莱斯的车影,这时老陈也鬆了口气,心想樊总果然会追上来。 老陈假装淡定问了一声:“水哥,去哪?” 这时郑三水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紧追不捨的劳斯莱斯,他沉思片刻后,冷厉地命令老陈:“去派出所!” 这个答案令老陈有些震惊,不可一世的郑三水也需要警方保护? 附近的派出所可多了,老陈左右一寻思,决定送郑三水去老码头派出所!海龙会的势力那么大,大部分地方的警方都会给龙王面子。 但老码头的陈少康是个例外,那傢伙身上有点正气。 老陈寻思著,把郑三水这个瘟神送去老码头派出所,陈少康肯定不会偏袒这畜生,这对樊总有利。 “水哥坐稳了,马上送你去派出所。” 说著,老陈直接打开了双闪,生怕后面的林东凡跟丟。 郑三水看到老陈这个小动作,当场两眼暴瞪,又一次把弹簧刀顶在老陈的脖子上:“你开双闪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找死!” “水哥別误会,开了双闪,有素质的兄弟都会让著我。我也是怕路上横生枝节,想儘快把你送到派出所。”老陈表面淡定,心里其实慌得一匹,生怕一言不慎,脖子上的大动脉就会被郑三水手里的弹簧刀刺穿。 好在这个解释,似乎有点用。 郑三水把弹簧刀收了回去,目光也转移到了车外的后视镜,一路紧盯著后面那辆劳斯莱斯。 “你他妈开快点!红灯別停,冲!” “好。” 咆哮声不绝入耳,老陈也没有別的选择,只能提速闯红灯。现在他倒是不担心林东凡跟不上,因为林东凡也跟著他闯了红灯。 老码头派出所。 那蓝底白字的灯箱,在夜色中散发著安稳却略显孤寂的光芒。 值班室里。 陈少康正对著檯灯,眉头紧锁。 桌上摊开的,正是关於老码头渔船纵火案和刘威被杀案的现场照片,每一张照片都触目惊心。 照片上,小渔家的那艘船被烧得只剩下漆黑的骨架。 而死者刘威,更是惨不忍睹。 法医报告虽然还没有出来,但从照片也可以看出来,刘威身上有多处致命的刀伤,最触目惊心的是斜劈在额头上的那一刀。 第415章 乾的就是你,叫你狂! “吱——!” 刺耳的剎车声撕裂了派出所夜的寧静。 计程车一个急甩漂移,几乎横停在老码头派出所门口。坐在车里的郑三水一时没稳住身子,脑袋撞在车门上。 “谁教你这样开车?扑你阿母!”郑三水揉著撞疼的脑袋,狠狠地瞪了老陈一眼。 老陈假装淡定,隨口瞎编一个理由:“刚才的速度有点快,我怕剎不住衝进派出所,所以飘了一下……” “扑你阿母!” 郑三水没功夫跟老陈在这扯皮,匆匆推开了车门。 下车的一刻。 他那条被老八打残了的左腿使不上劲,脚一落便把崴了,几乎是滚下车,狼狈不堪地摔倒在派出所门口。 回头一瞧,后面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灯好刺眼! “救命啊……人都死哪去了?有人要杀我!都他妈给我出来……” 郑三水像条狗一样爬上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但他的嗓门还是很囂狂,几乎是一种命令的语气,命令里面的人赶紧出来救驾! 是的,就是救驾! 在海珊这地方,他父亲郑沧海是龙王,他郑三水是龙王三太子!在他这个太子爷的眼里,派所出的小民警跟宫里的小太监没什么不同。 都是伺候主子的命! 值班室里。 陈少康正对著檯灯,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痛心得不能再痛心。摊在他面前的那些现场照片,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坎上。 尤其是刘威额头那触目惊心的一刀,刀伤从额头斜劈到下额右侧。 左眼球爆裂,鼻樑也被砍断。 坐在对面的胖警官老吴,正笨拙地整理著卷宗,被外面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惊得脸色微变。 胖胖警官疑惑地望向陈少康:“是不是郑三水在呼救?” 没等陈少康回话。 外面又传来了野兽般的咆哮声:“人都死哪去了?赶紧出来!有人追杀我,快点滚出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郑三水的声音。 “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陈少康收起桌上那堆凶案现场照,跟胖胖警官一起出去查看情况, 当俩人看到郑三水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时,心多少还是有点震惊!真的是天道好轮迴啊,报应不爽! 看对方这惨样,左腿好像是被人打断了骨头。 还有对方右手的手腕位置,也有点不对劲,看手腕上的淤青和肿状程度,应该是被人拧脱臼。 陈少康收起愕然的心绪,摆出一个民警该有的关切姿態,上前询问:“郑三水,这是怎么回事?” “是樊东林!是那个疯子!还有他手下那个叫老八的人!魔鬼!他们要杀我!现在樊东凡就在外面,你们赶紧去把他抓起来!” 不知道是受惊过度还是腿残站不稳,郑三水用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陈少康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少康向派出所门外瞧去。 惨白的路光下,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外面一片空旷。 计程车司机老陈早就开车走了,而驾驶的劳斯莱斯的林东凡,也把车停在百米开外,灯熄隱秘在黑暗中,静观其变。 在林东凡看来,这是一次摸底的好机会。 正好可以藉机这个机会,看看当地公安系统的那些领导们的態度,看他们跟郑家父子到底有多深的勾连。 因此林东凡像头耐心十足的猛兽一样,蛰伏在黑暗中。 陈少康的视力极好,隱约看到了远处劳斯莱斯的轮廓,料想林东凡应该就坐在车里。 但他没打算过去揭穿这一切。 他迅速收回目光,摆出疑惑姿態质问郑三水:“外面根本就没有人,你该不会自己摔断了腿,想栽赃別人吧?” “放你妈狗屁!”郑三水怒视著陈少康。 陈少康心平气和地回道:“你先冷静一下。老吴,你打一下120。先送郑三水去医院。” “嗯。” 这个老吴就是陈少康的搭档——胖胖警官。 胖胖警官一看陈少康的態度就知道,陈少康这是想用“救助”方式合理地拖延时间,以便思考对策。 郑三水突然怒揪陈少康的衣领,像疯子一样咆哮著:“谁不冷静?冷你妈的静!樊东林就在外面!你眼瞎了?!老子命令你!立刻!马上!立刻带人出去把那个外地佬抓起来!就地击毙!立刻!!!” 这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不仅衝击著陈少康的耳膜,无形中也衝击到了陈少康的警魂,彻底点燃了陈少康的怒火。 你当老子是你郑家的狗奴才? 有那么一刻。 陈少康真的很想掏出手銬,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將郑三水銬起来! 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以他现在这低微的警衔、低微的身份,还无法承受衝动的后果。 陈少康努力把怒火压在心底。 他耐著性子跟郑三水玩套路:“郑三水,请你说话客气点。这里是老码头派出所,不是你家的后花园,还轮不到在这呼呼喝喝。如果你要报案,请跟我去审讯室录口供。” 说到这里,陈少康刻意停顿了一下。 又加重语气强调:“我们警方办案,有严格的法定程序,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我没看到外面有人,没有经过縝密的调查,我也不知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且不说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就算查了个水落石出,证明你確实是被樊东林所伤,审判他也是法院的事,轮不到我將他当场击毙。” “程序?!又是他妈的破程序!” 郑三水气得浑身乱颤,脸上的肌肉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 他忍无可忍地咆哮著:“老子都快被人打死了!你他妈居然在这跟我讲法定程序!陈少康!你他妈是不是故意跟我找不痛快?说!你是不是巴不得那个外地佬把我弄死?是的话,你给老子吱一声!扑你阿母。” 陈少康没有发出“吱”的一声。 但旁边的胖胖警官老吴,默默在心里吱了一声,不为別的,就为今晚发生在老码头的那些悲剧,便恨不得將郑三水千刀万剐。 陈少康面无表情,脸上依旧保持著心平气和的样子:“你到底是来报案,还是来闹事?” “扑你阿母!” 郑三水左手使出蛮劲,狠狠地揪住陈少康的衣领。 狂妄地警告陈少康:“叫你去抓个人,你他妈嗶嗶奈奈,在这跟我讲法定程序!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就算是你们所的所长,老於!他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水哥!若是惹老子不开心,老子隨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他你妈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叫你抓人,那是给你脸!” “我警告你,別动手动脚,鬆手!”陈少康正色凛然。 郑三水反而越揪越紧:“你在跟我说话?有种你再说一次试试……” “狂妄!” 不等郑三水说完,陈少康迅速抓住郑三水的左手,一招专业的反手擒拿,当场將郑三水按趴在地上。 郑三水声嘶力竭地咆哮著:“陈少康!你信不信老子干你全家!” “我信。” 陈少康確实相信郑三水敢这么干,但他还是掏出了手銬,当场反銬郑三水的双手。 第416章 只要套路深,可以不交人 “陈少康!你他妈活腻了是吧!老子来报警,你居然反过来銬我!小心老子明天就让你下岗!放开我!” 被銬了个猝不及防的郑三水,像疯狂的野兽一样咆哮著。 但他的挣扎幅度並不大。 倒不是他不想挣扎,主要是右手的手腕脱臼,左腿也被打断,任何一个点过激的动作,都会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 放弃反抗,似乎是最舒服的选择。 陈少康给他上完手銬之后,把他押进了审讯室:“郑三水,现在我怀疑你涉嫌一宗纵火谋杀案,麻烦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你说什么?!” 郑三水显然没有想到,陈少康居然敢动真格的。 刚坐下的郑三水,瞪著两眼猛然躥起,似乎想攻击陈少康,但很快就被旁边的胖胖警官按落在椅子上。 胖胖警官温和地劝道:“別闹,你腿上有伤呢,坐著別动。” 但陈少康可不想再温和地以礼相待,他现在想明白了, 与其昧著良心在这些畜牲面前唯唯诺诺,还不如豁出去干他娘的! 纵火烧船,乱刀砍死人! 这么大的人命案,只要自己掌握到了实证,就不信上面敢包庇郑三水这个畜牲! 陈少康拿出纸笔。 冷冷要盯著坐在对面的郑三水:“我说,现在我怀疑你涉嫌一宗纵火谋杀案!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今天你有没有见过孙大强?” “谁是孙大强?老子不认识!” “孙大强,绰號疤脸强,一直跟著你混,你不认识?说,今天你有没有见过孙大强!” “见过又怎样?没见过又怎样?”郑三水含怒嗤笑:“我看你他妈真的是活腻了,一个小警长,居然敢插手我郑家的事!” 陈少康正色凛然地喝问:“回答我,今天你到底有没有见过疤脸强!你只需回答见过,或者是没见过!” “见过,老子不仅见过疤脸强,老子还给他下了指令,叫他多带点人往死里干,怎么著?”郑三水真的狂得没边,压根就没把陈少康放眼里,他趾高气昂地挑衅陈少康:“扑你阿母!想搞我?你这级別是不是低了点?” 他却不知道,陈少康不怕他狂,只怕他拒不承认。 陈少康忍著怒火进一步追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今天傍晚,是你亲自指使孙大强带人去老码头放火烧船,並砍死刘威,是不是?” “是!就是老子叫他干的,你他妈能把我怎样?扑你阿母!”郑三水不屑一顾地轻笑著:“你他妈就是一条臭咸鱼,真把自己当个人物?扑你阿母!今天你要是弄不死我,回头看我怎么干你全家!” 面对郑三水的恐嚇和蔑视,陈少康始终克制著自己的情绪。 他无视这些挑衅的言语,有条不紊地询问案情细节:“你为什么要指使孙大强去放火烧船?” “老子就是閒得蛋疼,想找点乐子,不行?”郑三水嗤笑道。 陈少康追问:“找乐子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什么要指使孙大强去放火烧船?”问题又绕回了原点,令郑三水无法迴避。 这种问话策略,令旁边的胖胖警官敬佩不已。 整个审讯过程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陈少康便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口供。 这次审讯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主要是得益於郑三水狂傲逞能的心態。 显摆自己可以在海珊市为所欲为的实力,这是郑三水经常干的事,他根本就没把陈少康放眼里。 审讯结束后。 陈少康先叫人押送郑三水去医院治伤,等上级领导批准刑事拘留之后再將郑三水押送看守所,这事预计要明天上午才能落实。 晚上十点多。 陈少康发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还停在路边没走,便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玻璃:“樊总,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回去休息?” “想跟你聊聊。” 林东凡下车给陈少康派了一支香菸,並客气地帮陈少康点上。 陈少康受宠若惊地笑道:“像你这种身家几百亿的大老板,竟亲自给我这种小人物点菸,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什么大人物小人物,当你顶著压力扛起为人民服务的招牌时,你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林东凡回道。 陈少康又惭愧地笑了笑:“別给我戴高帽,不习惯。” 林东凡吸上一口烟,声音也悲沉了许多:“刘威,虽然是我的保鏢,平时我也是把他当兄弟看待。今天他被人砍死,我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说句真心话,之前,我对你们当地警方没抱什么期望。” “我理解你的心情。” 在海珊市,郑家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別说是林东凡这个外地人,就算是身为当地警务人员的陈少康,也一样不敢对当地警方抱有太大的期望。 今晚他选择將郑三水刑拘,纯粹是忍无可忍,有点赌命的成分。 陈少康无奈地跟林东凡讲:“今晚龙宫宴被打砸,有几十个人受伤。这件事情,你恐怕需要把人交出来,给个交待。” “陈警官,你这话说得不对。”林东凡剑眉微蹙。 陈少康以为林东凡纯粹是不想交人。 於是硬著头皮解释:“樊总,我也不想为难你,但对方已经来我们派出所报了案。你如果不交人,这事我没法收场。你放心,顶多就是刑拘几天。” “这不是我交不交人的问题。” 看陈少康这一脸无奈的样子,林东凡便知这哥们的套路不多、经验有限,跟杨青那种擅长搞事情的警队逼神没法比。 林东凡笑拍陈少康的肩膀。 意味深长地点拨陈少康: “陈警官,事情的经过是这样,你查到郑三水是纵火杀人案的幕后主谋,然后你决定去龙宫宴抓人。 但你刚走到宫龙宴门口,就被人拍了一板砖,晕头转向。 这个时候,我的保鏢,老八同志,他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相助,义无反顾地衝进龙宫宴帮你抓捕犯罪嫌疑人。 后来郑三水跳楼逃走。 但他运气不好,又碰到了正气凛然的计程车司机老陈。老陈临危不乱,危险关头急中生智,把郑三水送到了你们派出所! 所以,你们派出所得表彰两个人: 一个是拔刀相助的老八同志。 一个是临危不乱的计程车司机老陈。 他们都是这个社会上的英雄典范,我们需要这种英勇无畏、敢於和黑恶势力作斗爭的楷模,你说对不对?” 听林东凡说到这里,陈少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万千感慨直涌心头。 感觉自己真的是白干这么多年民警。 瞧瞧人家樊总这套路,胡说八道张嘴就来,关键是逻辑方面也没硬伤,不仔细挑的话根本就挑不出什么毛病。 左右一寻思。 陈少康又迷糊地问林东凡:“刚才你说,我刚走到龙宫宴门口就被人拍了一板砖。这事没说服力啊,我脑袋上没伤,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这事好办。” 没等陈少康反应过来,林东凡突然从皮带后面摸出一块板砖,一砖头拍在陈少康的脑门上。 伴隨著“噢”的一声痛叫。 陈少康的脑袋瓜子嗡嗡的,仿佛看到太奶在奈何桥上呼唤自己:“少康,少康……”那声音幽渺且瘮人。 陈少康晃了晃脑袋。 等这股迷糊劲过了之后,他抬手往脑袋上一摸,湿粘湿粘的感觉,巴掌上全是血,整个后脑勺都是麻的,疼痛感暂时不明显。 他难以置信地问林东凡:“你从哪摸出来的板砖?” “神机妙算,早知道你会来找我要人,特意为你准备的。”林东凡摆出一副豪放姿態:“放心,你讲义气,我也讲义气。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等各种费,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赔偿款,隨便提,我包赔到底。” “……!!!” 陈少康听得又一阵迷糊,驀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讹诈潜力。 第417章 抚恤 第二天上午,郑三水被依法刑拘。 脑袋上包扎著白色纱布的陈少康,亲自將郑三水押送到看守所,办理相关的羈押手续。 在看守所办手续时。 郑三水依旧不屑一顾地冲陈少康冷笑:“扑你阿母!长出息了,竟然想在海珊当一个除暴安良的好民警。” 陈少康没有理会郑三水的挑衅,俯下身子在收押回执上签字。 郑三水又轻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海珊到底是谁说了算,你他妈给我等著!” “郑三水,身为一个阶下囚,我劝你最好是收敛点。我既然敢刑拘你,就不怕你报復。” 陈少康与郑三水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只是想让郑三水领悟一下执法为民的意志力,就算全世界的乌鸦都是黑的,他陈少康绝不同流合污! 走出派出所时。 陈少康收到了林东凡发来的简讯:“赔偿款与抚恤慰问金,总共二十万。我已经派人送你家里去了,交在你老婆手里。” 二十万?。 这个数字令陈少康有些震惊。 但仔细一想,陈少康也欣慰接受,在他看来,樊东林又不是什么捉襟见肘的平头老百姓,而是身家百亿的大土豪! 他眼中的巨款,在樊东林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没必要矫情。 况且…… 他这一板砖是真的挨得冤。 还有就是,老婆吴静芳看到堂嫂家买了车,最近老是发脾气,一谈到钱的事就翻旧帐,不顾体面大吵大闹,嫌他不懂搞钱。 他是真的穷怕了,受不了老婆的冷嘲热讽。 现在有了这二十万,回家应该可以吃上一碗热汤麵。毕竟,二十万买辆堂嫂家那样的车,已经绰绰有余。 陈少康给林东凡回了条信息:“谢谢樊总,除了正常的医药费以外,多的那些钱算我借你的,等我將来有钱了再还你。” 此时林东凡穿著一身肃穆的黑色西服,刚从殯仪馆出来。 看到陈少康回復的信息。 林东凡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头,这世上还真有这么死心眼的人?陈少康这傢伙还真是块天生的警察料,认死理。 懒得回復他。 这时民政局的张隱嵐,在保鏢刘武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她一脸遗憾地向林东凡道歉:“樊总,真的是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把矛盾激化到这种地步。” 刘威的死,確实是跟她有关。 那天她在市政府对面的咖啡厅与林东凡道別之后,便直接去市委求见海珊的一把手——俞化成,控诉郭立春切断了渔村老百姓的活路。 在海珊市这地方,俞化成也是个外来和尚,空有满腹经文却没地方念。 他名义上是海珊的一把手,实际上,他的权力一直被架空,被拉帮结派的郭立春压了一头,抑鬱了小半年。 这次张隱嵐主动向他控诉郭立春的劣行,等於往他手里递武器。 他老俞调到海珊市之后,熬了小半年,每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了一个敢打敢拼的队友。 当天下午他便召开了常委会,並叫张隱嵐列席旁听。 在那个会议上。 张隱嵐是真的豁出一切,火力全开,炮轰郭立春! 俞化成则负责定调点头,把控大方向,批评“禁渔令”的荒谬,责令有关人员立刻纠偏纠错。 俩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也正是因为那一战把郭立春轰了个措手不及,逼得郭立春不得不下令撤销禁渔令! 当天晚上,便发生了纵火杀人案。 指使疤脸强带人纵火行凶的人是郑三水,郑三水的背后是郑沧海,而郑沧海所依附的当权者就是郭立春。 如果没有郭立春点头首肯,郑家父子肯定不敢纵火行凶。 说白了。 是郭立春的意志力在主导著这一切,他在常委会上丟了面子,意识到俞化成想破局夺权,因在线產生了危机意识。 他这是想杀一儆百! 以此警告林东凡、张隱嵐、以及那些试图倒向俞化成的官僚,別忘了谁才是海珊市只手遮天的土皇帝! 林东凡笑谈:“郭老板是个狠角色,但他千算万算,肯定没有算到老码头的一个小警长,居然敢刑拘郑三水。” “这一点,他確实算不到。” 提起这件事情,张隱嵐心里也很欣慰。 就在今天上午,关於是否批准拘留郑三水一事,市公安局的人商討了一个多小时,会上发生了严重的分歧。 最后做出批准刑拘的决定,是因为陈少康有完整的口供记录,令副厅级的保护伞没法维护郑三水。 郑三水自己承认了犯罪事实,而且签了字。 也是因为这事,保护伞在事后不仅骂郑三水是个大傻逼,连带著把郑沧海也损了一遍,问老郑有没有做亲子鑑定。 意思就是说,你这儿子的智商不隨你。 张隱嵐想起这事就好笑,又向林东凡透露了一个好消息:“这次郑三水把事情闹这么大,正好给了俞书记一个问责的切入点。关於渔港新城那个项目,擬重新审核郑氏集团的资质,可能会重启招標程序。郑总,恭喜你,只要你把握好这个机会,以你们正通资本的国企实力,这次应该可以中標。” “没什么好道喜,都是我兄弟用命换来的机会。” 林东凡回望著殯仪馆那边,想著刘威躺在冰冷的尸体冷藏柜里,心里便百般不是滋味。 林东凡又沉痛地拍了拍刘武的臂膀:“小武,你哥的事……节哀。” 闻言,刘武微微仰头,悲痛无声!今天他特意戴了一副墨镜,因为他的眼眶早就红润。 不过他也不怨谁。 从选择做保鏢的那一刻开始,兄弟俩便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想著如果这次死的人是他,他哥哥刘威应该也会坦然接受。 张隱嵐看到刘武这悲痛之色,忍不住督促林东凡:“樊总,有些事情我本不该多嘴。但刘武现在保护的人是我,他家的事我不能不管。现在他哥哥刘威是因公殉职,你这个做老板的,对家属的抚恤可不能少。” “这是当然。” 其实林东凡早就跟自己手下的所有保鏢都签了协议,如果他们因公殉职,往后赡养父母妻儿的事,便由他林东凡一力承担。 当然了,除此之外,林东凡也会给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林东凡叮嘱刘武:“晓峰已经派了人过来接你的班,明天开始你放长假,护送你哥的骨灰回老家。等办完丧事、安顿好家中老小之后再过来。” “谢谢凡哥。” 刘武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平时不是这样的,显然是悲伤过度,他仰头倔强地憋著两汪英雄泪,以防掉落。 第418章 成立安保部,扩大保鏢规模 第二天下午,年仅27岁的刘威被火化。 林东凡和余幼薇、老八、陈小渔、陈少康等人,都穿著肃穆的黑色礼服来送刘威最后一程。 民政局的张隱嵐也来了,她代表官方来慰问家属。 刘武捧著哥哥刘威的骨灰盒,在眾人的目送下踏上了归途。落叶归根,这是种在国人骨子里的传统。 铁骨錚錚的刘威,他短暂的一生虽然划上了句號。 但海珊的风云还没有平息。 在海珊经歷了这么多事,痛失兄弟,林东凡的心態也渐渐发生了变化。现在他越来越不像反贪局长,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江湖大佬。 渔港新城那个项目,他志在必得! 他不求赚钱! 他只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感兴趣! 力求一刀切中郑沧海的要害,先把郑沧海推下龙王的神坛,以此促进当地势力的內斗! 到时再来一招混水摸鱼,反腐扫黑一锅端! 另一方面…… 俞化成也同样想借“纵火杀人”案大作文章,他试图压制郭立春的人,扶持不受郭立春控制的外地商人——林东凡。 其策略,就是逐步削弱郭立春的势力,以此稳固自己的的权位。 但俞化成明面上从不与林东凡接触。 一是为了避嫌,怕被有心人捕风捉影,指摘他与林东凡官商勾结,影响林东凡竞標渔港新城的项目。 二来,他需要给张隱嵐一颗定心丸。 说白了,就是想给张隱嵐传递一种诚意:只要你坚定地站在我这边,我俞化成也不会让你失望,该重用你就会重用你。 因此,他如果想向林东凡传递信息时,都会先告诉张隱嵐,然后由张隱嵐去转告林东凡。 以此体现对张隱嵐的重视。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林东凡刚揉开惺忪的睡眼,便接到了张隱嵐打来的电话,对方似乎很开心。 竟然在电话里笑问:“樊总,昨晚睡得香不香?” 昨天发生了好多事。 林东凡只记得张隱嵐邀请他去一起去孤儿院走访慰问,他给了张隱嵐一个面子,在孤儿院大手一挥,豪捐五千万。 后来张隱嵐设宴感谢他。 酒桌上推杯换盏,醉得迷迷瞪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酒店。 难道发生了不得不说的故事? 林东凡掀起被子瞧,见裤衩还在,心里又暗鬆一口气:“睡得好像不是特別香,没人给我暖床……” “哈哈,樊总真会开玩笑。” “你大清早打电话给我,该不会只是想关心我睡得香不香吧?你要真想关心我睡得香不香,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实际行动?” “刺激的。” “行,告诉你一个刺激的好消息,经市委研究决定,渔港新城那个项目要重启招標程序,这次你们正通资本有机会。” “好吧,这消息確实够刺激。” 林东凡嘴上这样讲,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不得不承认,风韵犹存的张隱嵐確实是个正经人,一本正经地歪曲“刺激”两个字的真谤,估计曹操见了都会无计可施。 林东凡收起玩世不恭的杂念,起床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边穿裤子边说:“我一会就叫人准备標书。” “那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嗯,改日再约。” 林东凡不知道她能不能领悟到“改日再约”的意思,掛断电话后便去冲了个凉水澡,洗洗这脑满袋污秽的思想。 外面走廊上。 两个值班保鏢刚换岗,閒杂人等,禁止进入林东凡所在的十二楼,包括酒店的服务员,也需要先请示才能来这一层。 保鏢队长谢晓峰,前几日已经亲自抵达海珊市。 这次他带了两百个职业保鏢过来,编入正通资本的安保部。以后大家名义上是正通资本的安保人员,实际上还是林东凡的私人保鏢。 编入安保部的主要原因,是为林东凡个人节省开支,保鏢的薪资和福利,以后由正通资本承担。 谢晓峰也因此从保鏢队长,升格为正通资本安保部的部长。 “所有兄弟都给我听著,从今天开始,大家要学会隱藏身份。”谢晓峰拿著对讲机,通令部下的保鏢。 他吸了一口烟。 又接著吩咐手下的兄弟:“a队,在公司里待命,机动行事。b队去老码头摆摊卖鱼。c队,去海珊宾馆和龙宫宴当服务员,想办法混进去。d队去大街上当街遛子,不管凡哥去什么地方,你们得先去踩好点。” 对讲机里传来一兄弟的声音:“峰哥,卖鱼赚的钱归谁?” “废话,当然是揣进自己的口袋,就当是凡哥给你们的福利。” 谢晓峰又吸了一口烟。 接著交待兄弟们:“兄弟们都给我听著,现在是攻坚克难的时候。我们不仅要替凡哥排除行程上的危险,保护好核心人物的人身安全。同时也要主动出击,替刘威报仇!必须全力协助凡哥,將当地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 “明白!” “收到!” …… 对讲机里,陆陆续续地传来a、b、c、d四支分队队长的回覆。 唯一不需要听从谢晓峰指挥的人,只有老八。老八是林东凡的贴身保鏢,也是全队唯一一个年薪千万的牛人。 谢晓峰上前瞧了瞧紧闭的房门,问守在门口的老八:“凡哥还没起床?” 老八抬腕看了看手錶:“时间还早。” “都快九点了,早个屁的屁。”谢晓峰好奇地问老八:“是不是有美女在里面?是余幼薇,还是那个女领导张隱嵐?” “没女人。”老八笑道。 谢晓峰將信將疑:“不可能吧?凡哥来海珊这么久,这清汤寡水的日子,他受得了?” “別瞎说,凡哥很爱嫂子。”老八摆出正经姿態。 谢晓峰笑笑地回道:“我又没说他不爱嫂子,嫂子给他生了一儿一女,那可是林家的大功臣。” “嗯,不利於团结的话,千万別瞎说。”老八也点上了一根烟,又跟谢晓峰讲:“凡哥对我们这些兄弟都不错,从没把我们当下人。” “那是。” 说起这事,谢晓峰也感触颇多,自从跟了林东凡以后,可以说是直达人生巔峰。 关键是凡哥有人情味。 一诺千金! 刘威牺牲了,虽然刘武还活著,但凡哥依旧兑现承诺,全资赡养刘家兄弟的父母,保刘威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第419章 凡哥对郑沧海下命令 海珊宾馆的顶层,“观海阁”包厢。 空气里瀰漫著顶级普洱的陈香,却压不住那股子无形的硝烟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海浪拍岸,像在为即將上演的对决擂鼓。 坐在主位上的郑沧海,穿著一身素色绸衫,慢条斯理地烫著紫砂杯。 郑沧海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 但他还是很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头髮梳得一丝不乱,深沉內敛,眼神平静得就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旁边坐著精瘦干练的蔡阳。 蔡阳的年龄跟郑沧海差不多,屈居海龙会的第二把交椅,万年老二!这是蔡阳一生中最不甘心的事。 不过…… 儘管蔡阳心里很不痛快,他嘴角上却总是掛著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郑沧海专注地泡茶时。 蔡阳正低头剥著碧根果,他其实不喜欢吃乾果,但他喜欢剥乾果的过程,很享受用力將果壳捏碎掰开的快乐。 不一会儿,值守在外面小弟,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林东凡终於来了,身后跟著老八。 这是林东凡第二次来海珊宾馆,气氛跟上次一样,很紧张。不过这次大家都很克制,因为现在海龙会的所有人都知道,林东凡是真正的强龙。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林东凡径直走到郑沧海对面,不请自坐,端的就是大佬姿態! 他的声音很平稳,脸上也带著一丝淡漠的微笑,令人无法捕捉到他的真实情绪,总之就是浑身透著一种“別惹我”的强势气息。 郑沧海连眼都没抬一下,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强势的气息。 他一直低著头,专注的冲洗著茶杯:“樊总节哀。年轻人,意气用事,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人都死了半个多月,你现在才叫我节哀。郑老板,你是不是没踏准节拍啊?”林东凡目光如刀,直盯著郑沧海。 郑沧海平淡地回道:“我儿子的腿残了,现在还在看守所蹲著。之前算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天高地厚,栽了算他倒霉。” 说到这,郑沧海便將刚沏好的一杯茶端到林东凡面前。 又放低姿態感慨了一声:“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一个孽子。樊总,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別跟那种废物一般见识。” 轻描淡写的一句“家门不幸”,就想將这事翻篇? 郑沧海这招以退为进,玩得可谓是炉火纯青,老狐狸!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暗想至此。 林东凡含笑讽刺了一句:“郑老板,你儿子可不是个废物,教手下砍人时很有一套,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 坐在旁边的蔡阳,闻声暗笑,又专注地剥起了碧根果。 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关係。 这时郑沧海终於抬头正视著林东凡的眼睛,他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隱忍的情绪:“江湖上风雨飘摇,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樊总是做大事的人,何必跟下面那些不懂事的泥腿子一般见识?纠缠过去,徒增烦恼,也耽误正事。” “你今天约我来,不就是想谈过去的事?”林东凡道。 郑沧海道:“樊总误会了,我今天请你来,是谈合作,共谋出路。”说著又客气地挥手,示意林东凡喝茶。 林东凡对茶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始终凝视著对面的郑沧海:“说说看,你想怎么合作?” “渔港新城那个项目,牵涉的利益集团太多,你啃不动。海珊这个地方的人和事,个个都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关係。樊总你虽有实力、有魄力,是条过江猛龙。但猛龙,也得按本地的规矩走水路,硬闯容易触礁翻船。” 郑沧海也全程盯著林东凡的表情变化。 见林东凡含笑不语。 郑沧海又接著讲:“现在俞化成强势拍板,要重新竞標。不难看出来,他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但我劝你最好別上他的船。外来的和尚在本地念经,真没有几个人愿意听他叨嘮。” “就凭你这三言两语就想让我退出,你是不是高估了你自己?”林东凡將前面那杯茶高高端起,当著郑沧海,慢慢倒在桌子上。 茶水飞流成线,溅落在茶几上,就是怒涛在迸发! 郑沧海怒咬牙根,脸色骤黑! 强忍片刻之后,他又勉强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这么大一块蛋糕,我当然不会强求你无条件拱手相让。今天老蔡也在这里,老蔡可以做个见证。只要你退出项目竞標,我愿意给你一个海神基金会的席位,以后有钱大家一起分。” 闻言,林东凡心神暗惊,没想到郑沧海居然捨得割肉! 海神基金会! 那是一个依託於妈祖信仰而存在的基金会,它不仅是海龙会的大金库,也是一部披著信仰外衣的洗钱机器。 能將无数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过滤成“虔诚的供奉”和“慈善支出”。 林东凡笑问一言不发的蔡阳:“蔡老板,一个海神基金会的席位,一年能分多少钱?你说句真话,让我长长眼。” 闻言,蔡阳先抬头看了看郑沧海的反应。 见郑沧海笑而不语,颇为自豪的样子,蔡阳这才向林东凡比出一个食指:“你什么也不用干,一年可以分一个亿,这是保守估计。” 臥勒个操! 仅一个席位,一年就可以分红一亿,那海神金基金会全年的灰色善款,起码得有十几个亿啊! 海龙会的三大创始人,光这就有三个席位。 还有海珊当地的那些官员,占有分红席位的人,肯定不只郭立春一个人,大家只是职位高低不同,分多分少的问题。 黑! 这海珊市真他妈黑! 不过,…… 像郑沧海这种无利不起早的草蛋玩意儿,他肯拿海神基金会的一个席位换取渔港新城那个项目,那说明渔港新城那个项目的利益,要远高於海神基金会的这个席位,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 且不说临海住宅商品楼与商业配套那一块。 光是码头改造升级,前景便不可限量。將小渔港升级为货运码头,市里对它的定位就是水路交通的重要口岸。 小爷有什么理由丟掉西瓜捡芝麻? 况且刘威尸骨未寒! 林东凡怒笑:“一年才一个亿的分红,打发叫花子呢?渔港新城那个项目,我要定了!从今天开始,你们海龙会的人,一律禁止进入渔村和老码头!否则我无法保证他们不会缺胳膊少腿,俩位老板都懂我的意思?” 第420章 凡爷掌控全局 从今天起,海龙会的人禁止入进渔村和老码头! 这种冷酷的禁令从林东凡的嘴里说出来,犹如上帝的制裁,一拳轰破郑沧海等人所能承受的底线。 死寂! 现场一片死寂! 直到蔡阳愤怒地捏碎手中的碧根果,碎壳在指缝间簌簌落下,现场才重新响起一道冷酷的声音:“蔡老板,凡哥定规矩,你不服?!” 发出这道声音的人,是林东凡身边的老八。 老八的目光锐利如鹰,盯得蔡阳头皮发麻。 不服! 这是肯定的! 他原本以为林东凡只是想搞郑沧海一个人,因此一直隔岸观火,静等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没想到林东凡竟想踩在海龙会的头上重新立规矩! 林东凡这波操作,已经不仅仅是针对郑沧海一个人!而是针对海龙会的所有人,包括他蔡阳在內! 不过…… 怒归怒,蔡阳没打算站出来当出头鸟,现在海龙会的龙王是郑沧海,挨打的事当然得让郑沧海去扛。 於是蔡阳收起怒绪,淡然回笑:“樊总,你手下的这个保鏢,是不是管得有点宽?我就吃个碧根果,好像没碍你什么事吧?” “吃碧根果没问题,但你剥果壳时別这么暴力,文明点。”林东凡冲蔡阳冷然一笑。 蔡阳乾脆放下手里的碧根果不吃了,脸上含笑不语,心里却有十万个麻麻批在咆哮。 老子剥个果壳也涉嫌暴力不文明? 那你盛气凌人的姿態又算什么?真他妈没天理,规矩还没定下来,就把自己摆在老大的位置上。 蔡阳扭头瞧了瞧郑沧海的反应。 郑沧海心里的十万个麻麻批显然也在咆哮,他脸上的肌肉都不由自控地微微抽搐著,原本像古井一般平静的目光中,也透出了愤怒之色。 他死死盯著林东凡,捏著紫砂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但这紫砂茶杯的质量是真的好。 居然没有被他捏碎。 林东凡直视著郑沧海愤怒的目光:“郑老板,是我没说明白,还是你没有听清楚?” “我听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 不得不说,郑沧海的情绪控制能力是真的很牛逼,一点也不比笑面虎蔡阳弱到哪里去,回话的语气很平缓。 他搁下手里的紫砂杯。 重新给自己续上一杯茶,一边倒茶一边讲:“我郑某人在海珊摸爬打滚几十年,论財力,我不比你弱,论人脉,我也有信心压你一头。现在你想踩在我头上重新立规矩,是不是衝动了点?年轻人,做人做事要脚踏实地。” “所以,你在教我做事?!” 林东凡凝眸肃容,直盯著坐在对面的郑沧海,光是这压倒性的气势,已经令周围人不寒而慄。 但郑沧海就是郑沧海,依旧从容不迫地往茶杯里注水。 等杯中茶水倒满之后。 他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跟林东凡讲:“茶,我给你斟过。海神基金会的席位,我也有让出一席给你。如果你软硬不吃,非要站在我头上立规矩,那我只能奉陪到底。你还有三分钟考虑时间,想清楚了再说话。” 话音乍落,站在周围的那些小弟都把手伸进了怀兜里,似乎带了枪!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林东凡和老八的一举一动,严阵以待。 现场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三分钟考虑时间! 这无疑是郑沧海给的最后通牒,瞧这架势,如果在三分钟內不做出妥协,今天就得死在这? 林东凡想想便觉得好笑。 今天老子既然敢来,还怕你们掏傢伙? 林东凡淡然一笑:“看来,真正衝动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既然你傻傻搞不清状况,那我勉为其难,帮你开个窍。” “……???” 开窍?就在郑沧海一脸疑惑时。 林东凡隨便打个响指,天花板上的琉璃吊灯突然坠落,砰的一声砸在林东凡和郑沧海之间的茶几上。 把周围人嚇得心臟都差点蹦了出来。 被砸碎的不只是那套昂贵的紫砂茶具,被砸碎的还有郑沧海的自信!吊灯坠落时,他本能地往后闪了一下,魂都嚇跑了一半。 这盏琉璃吊灯,少说也有几十斤。 好在这盏吊灯是坠落在茶几上,如果是坠落在他郑海沧的脑海上,指定会被砸得脑袋开花,当场领盒饭。 郑沧海捂著扑嗵扑嗵的老心臟,缓上两口气定了定神。 隨后怒视著对面的林东凡! 他当然不会认为林东凡有特异功能,这事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吊灯肯定被人做过手脚,是有人在附近遥控操纵著这一切。 这意味著,海珊宾馆的內部有林东凡的人! 现在只要林东凡一声令下,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就算大伙带了枪也没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屋里有没有炸弹。 郑沧海扭头怒问蔡阳:“老蔡,这是你的地盘!你这吊灯的质量这么差,你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言外之意就是骂蔡阳傻逼,宾馆內部被人安插的人马都不知道! 蔡阳被懟得头皮发麻,无言以对。 眼下这事,令蔡阳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他妈傻逼,家被偷了,居然还在这里做著坐收渔人之利的美梦! 蔡阳幽怨地瞪了林东凡一眼,无声中问候著林东凡的祖宗十八代。 林东凡却端得跟个旁观者一样,感慨万端地点评:“蔡老板,你这破宾馆的装璜质量確实不怎么样。我就隨便打个响指,灯就掉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法力无边。这事我得澄清一下,我就是普通商人,真没有法力。” “……!!!” 蔡阳顶著一头黑线,无语问苍天,你是没有法力,但你他妈敢说这事跟你没关係? 周围那么多兄弟,怀兜里都揣著枪。 郑沧海的三分钟倒计时已经过去了,老郑也不敢下令干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扑你阿母! 踩在我蔡阳的脑袋上装逼,还装得这么理直气壮! 就在蔡阳鬱愤无语时,一个小弟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匯报:“龙王,大小姐失踪了。” 剎那间,郑沧海那脸色黑色到了极点。 郑沧海咬牙怒视著对面的林东凡:“樊总,祸不及家人,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对,祸不及家人,我十分赞成这个观点。所以,你家大小姐失踪,关我叉事?”林东凡点上一根烟,缓吸一口之后,又慢条斯理地笑道:“不过,我这人有怜香惜玉的毛病,只要你说三个字——我服了!我可以替你找人。” 第421章 傻女儿与老狐狸的復盘 “我服了!”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郑沧海牙缝里挤出来的,装了一晚上淡定,这回他终於是装不下去了,滔天恨意都铺在脸上。 被一个外地人踩在头上立规矩! 还得说一个服字! 对他来讲,这无疑是人生的中奇耻大辱!心不能忍,肺也不能忍!所以他心如针扎,肺也快要气炸。 纵横海珊几十年,从没受过如此大辱! 但他的宝贝女儿郑清璇,是他唯一的逆鳞,也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 为了女儿的安危,他只能咬牙妥协。 “请樊总高抬贵手,帮我把女儿找回来!” 这一刻的郑沧海,已然失去了龙王的逼格,同时也失去了谈判的筹码,只能起身向林东凡拱手作揖。 “很好。” 林东凡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吩咐身边的老八:“给晓峰打个电话,让他帮郑老板找找千金大小姐,就算是把海珊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回来。” “好。” 老八当即掏出电话,叫谢晓峰去找人。 乍看之下。 林东凡就是个仗义凛然的人。 可郑沧海的脸色却绷得铁青,恨不得林东凡挫骨扬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策,之前严重低估了林东凡的套路。 这次谈判,最终以林东凡带著胜利的笑容离场。 林东凡一走。 笑面虎蔡阳便笑讽郑沧海:“老郑,你是服了,可你有没有问过海龙会的兄弟们不服?” “你什么意思?”郑沧海脸色怒沉。 蔡阳道:“你把渔港新城拱手相让,这是丟蛋糕。从今天起,我们海龙会的人不能去渔村和老码头,这是丟脸。你为了你女儿的安危,搭上我们海龙会所有兄弟的利益和脸面,这不合適吧?就算我不说什么,陈永年也会发牢骚。” “现在我没看到陈永年发牢骚,我只看你在这嗶嗶赖赖!” 郑沧海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他指著茶几上的吊类,愤怒地咆哮著:“如果不是你看不住家,被人安插了內奸,我今天会这么被动?扑你阿母!旁边十几支枪,都在等著拿捏姓樊的!就因为你这盏破灯啪的一声砸下来,把大伙的底气都给砸没了!” “老郑,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蔡阳道:“今天,就算这盏吊灯没有掉下来,你女儿失踪了,你敢拿枪指著樊东林的脑袋?” “……!!!” 郑沧海咬牙怒视著咄咄逼人的蔡阳,心里杀意滔天。 蔡阳嗅到了杀意。 但没打算继续忍让,因为郑沧海已经弄丟了渔港新城那个项目,损害了所有兄弟的利益,没资格再做龙王。 蔡阳轻笑:“今天真正拖你后腿的人,是你女儿,不是这盏吊灯。可能你年纪大了,脑子有点糊涂。我建议你退位休息,身体要紧。” “我要是不退呢?” 话音未落,郑沧海突然拔枪指向蔡阳的脑袋 。 蔡阳不惊不躁地笑道:“在我的地盘上,掏枪指著我的脑袋。老郑啊,你是真的老糊涂。” 话音乍落,蔡阳身后那十几个小弟愤然拔枪,统一指向郑沧海。 几乎是同一时间。 郑沧海身后的那四个人也把枪拔了出来,指向蔡阳的脑袋。但从现场的人头数量来讲,蔡阳的人比郑沧海的人多好多。 怒火中烧的郑沧海。 枪指蔡阳! 含著怒笑往后退:“姓蔡的,老子还要去找女儿,今天没空跟你玩!你想当龙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问问陈永年支不支你。还有郭市长,郭市长会不会点头?扑你阿母,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 见蔡阳敛起笑容、脸色怒沉,郑沧海便知对方心里也没底。 等走出海珊宾馆之后。 身边一小弟问郑沧海:“龙王,姓蔡的肯定跟那个外地佬勾结在一起,要不废了他?” “先別动他,咸鱼翻不出什么浪花。” 郑沧海根本就没把蔡阳放在眼里,他不相信海龙会三大创始人之一的陈永年会支持蔡阳,更不相信郭市长会扶蔡阳一把。 眼下,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他心急火燎地吩咐手下:“赶紧去找清璇,如果我女儿少一根头髮,我要樊东林全家陪葬!” 如果林东凡听到这话,肯定会笑掉大牙。 他郑沧海也就是生逢其时,赶上了好时代才能蹦躂到现在。若是搁在皇权天授的古代,林东凡灭他九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林东凡对他还算不错。 他回家仅等半个多小时,佣人便兴致勃勃地跑进大厅传报:“郑先生,大小姐回来了。” 放眼往门外一瞧,果然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他的宝贝女儿郑清璇,海珊大学艺术系的毕业生。学的是美术专业,给她一支画笔,她可以给你绘出一个理想世界。 今天不知道她经歷了什么。 头髮有些凌乱,淡蓝色的雪纺纱裙上也沾有红色污渍……是血?脚上的鞋子同样沾满了泥巴。 “清璇,你没事吧?” 郑沧海的声音紧张到了极点。 海珊人多半重男轻女,郑沧海是个例外。他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因为儿子是个孽障,老给他惹麻烦,没女儿乖巧懂事。 “我没事啊。” 郑清璇见父亲一脸紧张的样子,感觉有些讶异。 她拉著郑沧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眯眯地挽著郑沧海的胳膊:“爸,今天你这是怎么了?” “我怕你回不来。”郑沧海指了指郑清璇裙子上的污渍:“这是不是血?他们是不是打了你?” “这什么跟什么啊?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郑清璇道:“这是我不小心碰到了顏料,不是血,也没人打我。” “真的没人打你?”郑沧海將信將疑地望著郑清璇:“宝贝女儿,你若受了伤,可一定要跟我讲,別藏著掖著。” 郑清璇一脸无语状:“我真的没事,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嘛?” “你没被人绑架?” “没有啊,谁说我被人绑人?莫名其妙。” “那真是活见鬼。” 郑沧海越问越迷糊,脑细胞的运转速度严重跟不上现实的节奏。 他纳闷地追问:“既然你没有被人绑架,那家里人怎么联繫不上你?今天你上哪去了?” “別提了,今天好倒霉。” 提起今天的糟糕,郑清璇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靠,像个累垮了的小可怜一样,浑身无力。 她望著天花板回忆:“今天我在红绿灯路口等红绿,旁边五菱车的司机居然冲我比中指,说我整容是不是把眼睛整瞎了,变道不打灯。气死我了,说我变道不打灯,我承认是有这么回事。但他说我整容,那绝对是他眼瞎啊!他是不是没见过纯天然的大美女?看谁都是整容脸,气死我了。” “就这?” 郑沧海难以理解这跟失联有什么关係。 郑清璇接著回忆:“绿灯一亮,他就飆我前面,真的是受不了,我立马就提整追了上去,打算逼停他,让他给我歉。没想到他开车技术还挺厉害,我追了十几分钟都没追上,一直被他甩在后面。” 听到这,郑沧海整个人差点石化,开著价值七百多万的跑车,追不上一辆五菱? 没等郑沧海来及得感慨。 郑清璇又道:“我一路追啊追,追到了渔村。村里突然飞出一只鸡,我来不及剎车,把鸡给撞了。然后我就被全村围住,他们叫我赔钱。” 第422章 在龙王眼里,凡哥是大天才! “鸡?!” 郑沧海难以置信地望著宝贝女儿郑清璇。 直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在宝贝女儿回家之前,他曾幻想过宝贝女儿被“绑架”的画面。在那些残暴的画面中,甚至有宝贝女儿被人凌辱、强暴的痛心情景。 他都已经想好了復仇计划,誓將林东凡碎尸万段! 结果你跟我说,你只是撞了一只鸡,然后被渔村的村民围住?这就是你失联的真相? 不对! 这绝对不是真相! 可能是宝贝女儿被那些混蛋嚇坏了,不敢说实话。 郑沧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袋里已经脑补出了宝贝女儿被人按在床上凌辱!拍裸照!被人威胁不许乱说的残暴情景。 他抓住郑清璇的手。 痛心疾首地安慰:“清璇,你別怕。现在你已经回家了,有爸在,谁也伤不到你。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跟爸说清楚,我帮你出头。” “说了啊,我撞了一只鸡。” 面对这满满的父爱,郑清璇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倒不是怀疑老爸对自己的关爱有水份,而是怀疑老爸的脑袋进了水。 如果不是脑袋进了水,怎么会听不懂人话? 这不科学! 她没心没肺地笑问:“爸,今天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个扎心的问题。 一下子把郑沧海扎得直眉楞眼,心坎哇凉哇凉的。 心想今天何止是受了刺激,今天我被人骑在头上拉了泡大的,现在海珊的官商两界都在看我的笑话…… 这事不能多想,一想心里憋得慌。 郑沧海收起这满腹憋屈,平心静气地追问郑清璇:“你確定,你只是撞到了一只鸡,不是撞到了人?” “晚真的只是撞到了一只鸡。” “那见是活真鬼,撞死一只鸡,你赔一只鸡不就结了?那些村民为什么围著你?还有,家里人为什么联繫不上你?” 郑沧海祭出逻辑三连问之后,两眼便直勾勾地盯著宝贝女儿郑清璇,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真相,静等宝贝女儿勇敢地吐露实情。 结果令她有点失望。 郑清璇不以为然地回道:“我是想赔钱了事,但我身上没带钱。我本想给你们打电话,但手机没信號。” “没信號?”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渔村那个破地方,今天一格信號都没有。” “那你后来怎么脱的身?” “一个叫谢晓峰的人,过来帮我赔了两百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爸,你以后也要多做点善事。我在学校时,都经常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 郑海沧惭愧地低著头,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如果是儿子这么说,郑沧海早就一巴掌呼过去,老子长得不像好人?但现在说教的人是宝贝女儿,那情况就大不一样。 他得虔诚地惭愧三秒。 三秒过后。 郑沧海又握著宝贝女儿的手,努力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爸答应你,以后做个行善积德的好人。” “那你好好反省一下,我回房休息了,今天好累。” “嗯。” 郑沧海含笑目送。 等宝贝女儿进了房间之后,他那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所有笑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他並不是因为被女儿训了而生气。 而是迁怒於林东凡! 今天宝贝女儿“失联”一事,绝非偶然! 在这片刻之间,郑沧海已经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事件发展脉络: 五菱司机在红绿灯路口竖中指挑衅,並出言不逊,说清璇是整容脸! 那事显而易见! 对方早就摸清了清璇的个性——爱臭美!那属於精准挑衅,时机、地点、方式都恰到好处,完美引爆清璇的追击情绪。 对方將清璇引到渔村之后,村里人再故意放鸡,製造车祸。 那只鸡绝对是刁民故意放出来的! 目的就是想找藉口,合情合理地纠缠清璇,把清璇困在渔村!同时,他们用科技手段屏蔽了渔村的手机信號,令清璇无法打电话。 最终,製造出失联的假象! 渔村那些刁民没这么逆天的智商,这所有的一切,绝对是樊东凡布的局!其目的就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逼自己妥协。 等谈判成功之后,再叫谢晓峰去冒充大好人,赔鸡放人! 扑你阿母! 两百块丟路边,老子瞄都不会瞄一眼! 你们居然用两百块打造出了一张好人卡,把我女儿骗得团团转不说,回来还给我上思想教育课! 越往下想,郑沧海心里便鬱闷。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压在心里,令郑沧海深刻地感觉到,自己这次真的是败得好彻底,简直是被降维打击! 他回到书房。 拿起粗壮的大號毛笔,在白纸上写下了“樊东林”三个大字。 虽然写得很丑,有点像文盲初学。 但这並不妨碍他把这三个大字贴掛在墙上,掛上这三个字,便等於把林东凡的遗照掛在墙上。 望著“樊东林”三个字感嘆: “姓樊的,你小子居然能在合法的框架下,完美地製造出绑架效果!真不愧是个智商逆天的大天才,好精密的布局。” “既然是你天才,那老子便不能留你!” “因为老子不是天才。” 郑沧海凝望著墙上的大字,深邃的目光中透著一丝寒意。 他拿出手机,给市局的保护伞发了条信息:“佟局,你手下的那个反骨崽是不是该扫地出门?先废了他,我有大用。” 差不多等了四五分钟。 终於收到了佟局用陌生號码回復的信息:“听说老蔡今天掀桌子了,想把你赶下龙王宝座,是不是有这回事?” 这条內涵满满的信息,令郑沧海心生鬱闷。 忍不住暗骂这万恶的世界,真他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都说人走茶凉,老子这不是还没走么?这么快就想改旗易帜! 郑沧海忍怒回覆:“呵呵,他確实想上位,问题是他有没有这个实力?若不是怕给你们警方添麻烦,他活不到现在。” “別吹牛逼,说实话,你能不能稳住龙王的位子?”佟局追问。 郑沧海速回:“你放心,如果我不行,郭市长会第一个废了我。郭市长现在不也没吱声?他相信我能稳住大局。” “明白了。” “谢谢佟局的信任。” 回完这条信息,郑沧海便鬆了口气,只要靠山不倒,外围的一切战爭,他都有自信笑到最后。 现在他只等佟局废掉警队那个反骨崽! 然后再利用那个反骨崽的剩余,杀樊东林一个措手不及!正所谓日防夜防,身边信任的人最难防。 第423章 龙王磨刀,凡哥钓鱼 郑家书房,灯光惨白。 窗外海风吹来,墙上那幅写著“樊东林”三个歪扭大字的捲轴,像块招魂幡一样,透著森冷的寒意。 郑沧海盯著这三个字,盯了半个多小时。 一般人应该很难想像这种场景,作者也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居然能盯著那三个大字看这么久。 把他这种行为解读为“专注”,或许更贴切些。 因为他脸上时常流露出一丝饱受屈辱之后的鬱闷之色,目光中也透著一丝冰冷而复杂的神色。 就像猎人锁定了目標猎物,静等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这个猎物,就是林东凡! 因为林东凡骑在他郑沧海的头上立规矩,导致他威信尽失!继而给蔡阳留下了当场摊牌、意欲夺取龙王之位的机会。 又因为蔡阳摊牌,佟局的態度也跟著大变。 官场上的这些人很现实,谁是龙王,他们就给谁提供保护!他若真的被蔡阳赶下神坛,必將失去一切。 这所有的一切,痛苦与危机意识,都是拜林东凡所赐。 “扑你阿母!” “可惜你是外地人,老婆孩子都不在这里。不然,我会让你尝尝做一个孤家寡人的滋味。” “遗憾啊!” “我刚答应了我女儿,要做个行善积德的好人,你又逼我破戒。樊东林,你是个罪人,应该下地狱。” 感慨到伤肝动气时,郑沧海又一次拿起了毛笔。 目標是墙上轴画上的“樊东林”三个字,用力画上一个大叉叉!就像地府判官在生死簿上勾上一笔,直判死刑。 但凡爷肯定没这么容易死。 林家那个95岁高龄的老爷子都还没掛掉,他林东凡怎么能掛掉。 人在游轮上的林东凡,刚刚跟老爷子通了个视频电话。 老爷子忙著给三岁的林復兴讲自己在战爭年代的英雄事跡,主打一个培养革命接班人,从娃娃抓起! 根本就没空搭理林东凡,没说两句就把电话给掛了。 林东凡也乐得一个清閒。 邮轮已经在海上飘了半个多小时,林东凡穿著花裤衩、戴著墨镜躺在甲板上晒著曝光浴,手里端著杯红酒。 穿著性感泳装的小渔,站在后面揉肩捶背。 小渔显然已经揉得两手发酸,改用肘关节,屈肘按揉著林东凡的肩膀:“这样舒不舒服?” “舒坦,许个愿吧,不让你白干。” 林东凡嘴角滑过一丝愜意的微笑,端起红酒浅尝了一口。红酒酸不酸已经不重要,重要的享受当下带著妹子出海的神仙日子。 身后的小渔也越按开心:“谢谢老板,我没有愿望。” 林东凡將墨镜往下一扒,白眼上瞟陈小渔:“叫我老板?你这幽默细胞不够啊,叫我老六。” 小渔讶异地问:“你在家排行老六?” “嗯。” 林东凡两眼一闭,心里多少有点感慨。 十八岁的小渔,居然不知道老六是什么意思,宛若一支芙蓉出清水,不曾被世俗渣男玷污过,又乖又听话。 这样的小纯洁上哪找去。 这一晃眼,来到海珊市已经有好几个月,有得有失。收编了一个小纯洁,同时也失去了一个兄弟。 自从刘威遇害以来,小渔一直没笑过。 刘威遇害的那天晚上。 小渔曾一个人蹲在路灯下,哭了一晚上,自责不已。她傻傻地认为:如果不是她叫刘威留下来守船,刘威便不会遇害。 逻辑上似乎没毛病,当时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在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些悲痛的往事已经渐渐淡化。今天,她终於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今天带她出海游玩的意义。 带她感受一下大海的波澜壮阔,让一切遗憾隨风而去。 林东凡反手拍拍按在肩膀上的手:“累了就歇歇,別逞强。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 小渔在林东凡对面的躺椅上坐了下来,端起红酒浅尝了一口。她以前没喝过红酒,只是学著林东凡的样子,浅尝慢品。 林东凡摘下墨镜。 正想跟小渔说之前预订的那艘大型远洋渔船,下个月就可以交货,她下个月就可以正式当船长。 老八突然从船尾走过来匯报:“凡哥,后面有两艘渔船跟著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引到公海去?把他们扔海里餵鱼。” “噗~~~!” 林东凡一口没顺过来,刚喝到嘴里的红酒薄而出。 喷了小渔一脸。 小渔被喷得打了个激灵,气呼呼地叫道:“老八!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 老八顶著一头黑线,整个人就像石化在原地,喷酒的人是凡哥,跟我有半毛钱关係? 林东凡似乎猜透老八心里在想什么。 感慨万端地批评道:“老八,你被懟得一点也不冤。你得记住,你是正通资本安保部的王牌保鏢,也算半个公务员。你不是土匪,更不是海盗。” “……!!!” 老八越听越迷糊,今天这刮的是东南西北什么风?以前横扫龙宫宴时,不知道是谁在喊著干他娘的,杀气腾腾。 不过…… 当看到凡哥像个优雅的绅士一样,亲自起身帮小渔擦拭脸上、还有胸脯上的酒渍时。 老八秒悟这样一条真理: 凡哥,他不是不想当海盗,只是厚于美人当前,阳春白雪小奶猫,他不想不想破坏自己的绅士形象。 简而言之,凡哥即想当海盗,又想立牌坊。 於是老八转身边走边道:“我懂了,现在就开船去公海。” “回来!” 林东凡好想一脚把老八踹进海里,然后再扔他一个救生圈,让他自己漂洋过海游回老码头。 林东凡疑惑地问老八:“你知道船上是什么人?” “这不明摆著的事?对方一路尾隨在我们后面,无非是想搞死你,肯定是海龙会的人。”老八篤定地笑了笑:“你今天出海,不就是想钓鱼?” “咳咳!” 林东凡清咳两声。 严肃地纠正老八的观点:“別乱说,钓鱼执法,严重违规!我怎么可能会干那种勾当。” “那现在是去公海,还是不去公海?”老八问。 林东凡上前拍了拍老八的肩膀,小声交待:“机灵点,我不会游泳,这事你是知道的。別搞得到时让小渔跳海来救我,那样好没面子。” “懂了,你负责立牌坊,其它事交给我。” 老八转身便走,船舱里还有五个兄弟,命兄弟们向公海全速前进。 第424章 海上乌龙 蔚蓝公海,阳光刺眼。 豪华游艇“海风號”正在破浪前行,在海面划出长长的白色尾浪。老八拿著望远镜在船尾瞭望,尾隨在后面的那两艘渔船也在加速。 这令老八异常兴奋。 以前在特种部队服役的时候,虽然执行过无数次危险的巡防、突击任务,但都是在西南边境的深山老林里,还从没在大海上玩过。 不过,这种兴奋主要是源自於新鲜感。 他並不嚮往当海军的日常。 海军的日常训练,侧重於三棲作战能力,包括潜水渗透、直升机速降、两棲装甲车操作等特殊科目。 而陆军则侧重於作战技能,以战术协同和体能训练为核心。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陆军的日常。 他这一身耐扛耐造的肌肉,以及强悍的心理素质和格斗技能,就是以前在陆军某连队练出来的。 后来被选调到特种部队,曾荣立个人二等功。 主要是他命硬。 那次他孤身深入境险,成功完成斩首任务,身中两枪都没死。如果那次他牺牲在边境的深山老林里,那送到他家里的就是一等功牌匾。 正通资本安保部,现在扩编到了两百多人。 每一个在编的保鏢,都是谢晓峰亲自遴选出来的退伍精英,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有点骄傲的战绩。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对老八心存敬畏。 原因很简单,老八的速度和力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用他们私底下的话来讲,老八是个变態,小时候可能在路边某个蓬头垢脸的乞丐那里买过《凌波微步》、《大力金刚掌》等武林秘笈。 总之,老八的实力强得很不科学。 一位寸头兄弟过来问老八:“八哥,看清了没,对方船上有多少人?” “谁是八哥?我再说一遍,叫八爷!” 每次一听到“八哥”这种称呼,老八便鬱闷剑眉直竖。因为“八哥”是一种鸟的名字,而且跟“不祥”的乌鸦有近亲嫌疑。 寸头兄弟连忙立正敬礼:“八爷吉祥!” “老子是汉人,不是满人,少来这一套。”老八又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后面那两艘渔船:“还有,你们以后也不能管老板叫凡哥,但叫凡爷。否则,你们管我叫爷,管他叫哥,那辈份就乱了,成何体统。” “明白。” “你明白个球,去把射鱼神器拿出来,准备作战。” “射人?” “说你明白个球,你是真的球都不懂!赶紧把你的脑迴路修理一下,凡爷最烦你这种脑子短路没觉悟的人。” “我说错了?” “別懵逼,你不是简单的错了,而是错得很离谱。听好,我们不是悍匪,也不是海贼。我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弱势群体。被人追杀,不想死在海上怎么办?那只能操起傢伙干他娘的,这叫什么来著?” “正当防卫。” “废话,谁不知道这叫正当防卫?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 “算了,你智商不在线,跟你聊得没意思,赶紧去拿射鱼神器。另外通知一下开船的那哥们,稳一点,別浪来浪去。凡爷不会游泳,万一不小心把凡爷顛海里,你们所有人都得下海捞人。捞不到,你们就留下来陪凡爷。” “明白,八爷稳如老狗,我等佩服!” 不等老八的白眼瞪过来,寸头兄弟一溜烟跑了,若是跑慢半拍,屁股指定会被老八踹上一脚。 前甲板,画风截然不同。 林东凡穿著骚气的花裤衩,戴著墨镜,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红酒,阳光洒在他匀称的肌肉上,像个度假的公子哥。 穿著性感的比基尼小渔,刚剥好一个橘子。 她將一瓣瓣鲜嫩多汁的果肉。 直接送到林东凡嘴里。 “樊哥,甜吗?” 小渔本来是想遵从林东凡之前的指示,叫老六。但她实在是叫不出口,感觉还是叫樊哥比较亲切。 自从刘威出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 “嗯,还行。” 林东凡懒洋洋地回应著,墨镜下的眼睛却没有閒著,一直欣赏著小渔那傲人的身材,就两个字——养眼! 早就听人说渔汤有补奶的功效。 可能是真的。 估计小渔就是喝多了奶白奶白的渔汤,从小喝到大。 才十八岁的年,居然长出了36d的尺寸,那比基內衣都仿佛快要崩断,真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万一那细细的丝带崩断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后面两个保鏢。 林东凡真寻思著是该叫那两个保鏢撤到船尾去,还是该叫小渔加一件宽鬆的防晒衫,船身突然加速转向! 航线突然偏离。 强大的惯性动力,导致船上的人也失去了重心,林东凡手里那杯果汁有一半晃在甲板上。 “啊!!!” 失声惊的小渔也失去了重心,扑倒在林东凡身上。 林东凡的身体突然就像触电了一样,原来36d的压迫感是这样。他虽然爽到了家,脸上却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在搞什么!” “樊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渔一下子慌了手脚,匆匆直起身子,与林东凡保持著敬畏距离。 林东凡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开船的那哥们在搞什么飞机……”没等林东凡说完,一个保鏢急呼:“凡爷坐稳,开战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 船尾又传来了老八的呼令声:“射!”很显然,他们把改装过的射鱼神器当远程攻击的弩箭,射出了致命的箭矢。 不一会儿。 后面一艘渔船陡然加速,几乎与“海风號”並驾齐驱! 船头上,一个皮肤黝黑、穿著廉价花衬衫的汉子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扯著破嗓门朝林东凡喊话:“樊总!樊总!停一下,你船上有炸弹!” 驀然间,对方船上,又有一个胖大姐衝到了船头。 大姐用肥大的屁股將那个黝黑男撅到一边:“死开,我来喊!”隨后又把双手拢在嘴边。 朝林东凡大喊:“樊总!我是陈少康的大姨妈!少康叫我们来提醒你,你船上有炸弹!!!” 林东凡:“???”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老八预判的枪林弹雨呢?敌军在哪里?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八不靠谱,还是这位杀手大姐会演戏? 就在林东凡疑思不解时。 手持射鱼神器的老八已经转移战场来到了船头:“竟敢绕到前面来骂我家凡爷,囂张!” “老八!別……” 林东凡想阻止来著,话还没说完,老八已经扣动了扳机。 带著倒刺的铁箭飞射而去,紧接著对面船上便传来“咚”的一声。箭矢照著黝黑男的脸盘子射过去,黝黑男眼疾手快,拿起塑料鱼盆挡了一箭。 只听到黝黑男骂骂咧咧地发牢骚:“好心好意来传话,他们居然放箭,让他们去死算了,回家!” 第425章 小人物被停职 “等等,人命关天,別走!” 船头那位自称陈少康大姨妈的胖大姐急了,她把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林东凡嘶喊。 “樊总!” “是真的!” “少康亲口说的!” “有人在你船上装了炸弹!” “就在你船上,快去查查啊!要命的事情!信我啊!!!” 胖大姐的肺活量是真大,嗓门也大,这回大伙都听得真真切切,她確实是在提醒大家——船上有炸弹。 原本准备再放一箭的老八也听得有点懵逼。 “老八!” 林东凡猛地起身,摘下墨镜两眼一瞪,老八立马就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回魂反思自己刚才到底在干嘛。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老八这才硬著头皮向林东凡解释:“风大,之前我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我以为她在警告你,说再不停船就扔炸弹炸死你。” “那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说——老八,別!” “听到了。” “那你还放箭?” “我以为你叫我別手软。” “知道吗?这就是你当年考不上高中,只能去当兵的原因。你的脑补功能太逆天,天马行空,敢想敢干!人家老师跟你讲1+1=2,你却琢磨著一滴水加一滴水,还是等於一滴水。於是你傻不啦嘰地在卷子上写个1+1=1。” 林东凡刚说完,旁边的小渔“噗嗤”一声,差点笑岔气。 但老八是真的很认真在听。 他端得跟个智商在线的三好学生一样,若有所忆地回道:“不瞒你说,在我小的时候,我爸还真跟我证明过1+1=1。脑筋急转弯,他考我脑子灵不灵。但他不是说水,他是说一群鸭子加一群鸭子,还是等於一群鸭子。” “所以,现在是你想跟我抬槓,还是你爸想跟我抬槓?” 说著,林东凡的飞毛腿已经蠢蠢欲动,做好了往老八屁股上踹的准备,只等老八硬槓到底。 老八显然感受到了怒火气息。 他楞眉一想: 没招了,槓是肯定槓不过凡爷,只能转移火力! 於是他转头便训斥旁边那两个保鏢:“看什么看?都在这等死呢?船上有炸弹,都没听到?还不赶紧去找!”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两个虾米级的保鏢,屁都不敢放一个,匆匆去找炸弹。 老八又督促林东凡:“凡爷,麻烦你先转移到对方船上去,避个险。等我们清除掉炸弹隱患之后,你再回来。” “我不是怕死,主要是得去对方船上,跟人家道个歉。刚才你差点把人家一箭射死,都是你捅的篓子。”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撇下一道小白眼。 转身便叫人放皮艇。 转移阵地。 两艘渔船,一艘停在邮轮左边,一艘停在邮轮右边,像两艘破破烂烂的护卫舰一样护卫著林东凡的私家的小型游轮。 林东凡上的是胖大姐的船。 毫不意外。 一上船,一股浓浓的鱼腥味便扑鼻而来。 小渔也跟著林东凡转移到了这艘船上,胖大姐跟林东凡解释:“樊总,小渔她认识我,我们不是坏人。” “知道了,刚才是个误会。林东凡向胖大姐和黝黑男致歉:“刚才手下的人没搞清楚状况,以为你们是仇家派来的人,於是放了几箭。” 说著,林东凡又瞧了瞧手提蓝色鱼盆当护盾的黝黑男:“真的很抱歉,你们没有受伤吧?” “妈祖保佑我,死不了!” 黝黑男心里憋著气,当著林东凡的面,把射在鱼盆上的那箭鱼箭拔出来,然后用力扔在林东凡脚下,以此泄愤。 旁边的胖大姐不禁暗嘆,自己真的是眼瞎,怎么嫁了这么个没眼力劲的人。 等他进了船舱后。 胖大姐立马赔著笑脸跟林东凡道歉:“樊总,我老公这人就这样。心眼有点小,但人不坏。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言重了,这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对。” 林东凡站在船头,手扶船栏,凝望著自己的游轮。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舒爽,冲淡了船上的鱼腥味。 小鱼突然问胖大姐:“他姨,少康怎么知道我们船上有炸弹?” “我这事我也说不清楚。”胖大姐道:“少康已经被停职检查,今天你们刚出海不久,他便跑过来找我,叫我追你们。” 陈少康被停职检查? 林东凡脸色微惊,扭头问胖大姐:“他为什么被停职?” “这我哪知道,他们当官的,犯不著跟我们捕渔的说这些。”胖大姐若有所思地猜道:“我估计他是得罪了龙王,被人报復。你想想看,他把郑三水给抓起来了,郑家的龙王能饶得了他?” 说著,胖大姐又忍不住感慨:“这孩子也是缺心眼,他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郑家的人,郑家的龙王,哪是他能惹得起。“ 闻言,林东凡訕笑无语。 胖大婶这逻辑没毛病,郑家的人,確实不是陈少康能惹得起。 但身为一个民警,陈少康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就算被停职检查,他应该也不会后悔。 林东凡问:“大婶,你有没有少康的电话?” “有,我找找。” 胖大婶掏出自己的手机,调查出通讯录划拉了好一阵,终於找到了陈少康的电话號码。 林东凡照著她念的號码拨过去。 电话里很快便传来了陈少康的声音:“你好,哪位?” 林东凡回道:“我是樊东林。” “樊总,你没事就好,我大姨是不是追上了你们的船?”陈少康问。 林东凡回道:“嗯,谢谢你的提醒。”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你大姨说,你已经被停职检查,是不是因为龙宫宴被砸一事?难道我帮老八制定的那个脱罪方案行不通?连累了你?” “不是因为这事。” “那上面动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老婆背著我,收了別人的钱,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算我倒霉吧,好在数额不大,也就万把块钱。” “钱退回去没有?” “已经退回去了。” “退回去了就好。” 身为省反贪局的局长,林东凡对贪污受贿一事,天然敏感,他可不想亲手抓捕陈少康。 林东凡定了定神,安慰陈少康:“只要你没有被双开,都不算大问题。你就当放个长假。等海珊的风云平静后,我送你一个惊喜。” “谢谢樊总对我的关照,我没事。”陈少康感慨:“官场上的事,跟你们商界的事不同,这事你帮不了我。” “呵呵,话別说得太满。” 林东凡寻思著,自己要是亮出真实身份,不知对方会不会咋舌无语。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海珊的官商两界,早晚要惊掉眼球! 第426章 许愿吧,爷替你现实 海上的风越来越大,浪也越来越汹涌,推得船身左摇右晃。 胖大婶见林东凡惊得脸色煞白,含笑安慰道:“这浪才两米来高,都不算什么,十几米高的巨浪打过来,那才嚇人。” “……!!!” 林东凡当场无语。 十几米高的巨浪,那叫嚇人?那叫会死人好吧!你以为你家这艘破渔船是祖国的航母啊,一浪就可以把你浪死! 林东凡紧紧抓著船栏,根本就不敢鬆手。 驀然一个大浪拍在船头上,海水飞溅,瞬间把林东凡拍得浑身湿透。身子也因船身剧烈摇晃而失控,连船栏都抓不住。 就在林东凡悲愴地以为自己这次要葬身大海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霸气的声音:“別慌!”下一秒,胖大姐便大手一抄,像扛麻袋一样把林东凡扛上肩,转身进舱。 全程,林东凡就跟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玩偶一样,完全处於一种“被保护”的状態,慌乱中急呼一声:“慢点!慢点……” “没事。” 胖大姐的体重应该有两百多斤,步子迈得咚咚响。 船在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却稳如泰山! 这大概就是海上漂泊出来的经验吧。 她能踏准船身晃动的节奏。 就像那些在旅游景区玩“晃桥”的人一样,不管桥怎么晃,有经验的人都不会被晃倒。 进到船舱后。 胖大姐刚把林东凡放了下来。 林东凡立马便捕捉到了一丝来自於黝黑男的快乐笑容。 就像王者嘲笑新手村的小菜鸟那样,儘管对方什么也没讲,但令人尷尬的压迫感无处不在。 “傻笑什么呢你?”胖大婶催促黝黑男:“去查一下天气预报,看是不是有颱风要来。” “有颱风我会出海?瞎紧张。” 黝黑男又冲林东凡笑了笑,还是什么也没讲,转身便走出了船舱,去船头查看船上的东西都固定好没有,以防晃落到海里。 小渔给林东凡递来了一条毛巾:“樊哥,擦擦脸上的水。没事的,別慌,海上遇到风浪是很正常的事。” 她不说“很正常”还好。 一说这三个字,林东凡更感觉自己是只没有走出新手村的小菜鸡,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小菜鸡。 大海啊! 你太不给面子了! 我林东凡好歹也是一代官梟! 你怎么能一个大浪拍过来,直拍我的软肋! 扎心了…… 林东凡怀揣著满腹遗憾和伤感,把大恩不言谢的感激目光投向了胖大姐:“这位大姐,贵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姓林,他们都叫我林姿娘。” 胖姐为人很开朗,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有一说一。 林东凡听了后很是感慨,想不到胖大姐也姓林,居然是本家,难怪看起来这么面善。 他来海珊的日子虽然不长。 但在这生活了一段时间,平时常跟渔村的人来往,也知道“姿娘”並不是胖大姐的名字,而是当地人对女性的一种称谓。 带“娘”字的称呼,反正林东凡是叫不出口,基因里缺少这种民俗文化。 林东凡道:“林姐,刚才我差点掉海里,是你救了我。许个愿吧,妈祖不能替你现实的愿望,也许我能帮你实力。” “许愿?” 胖大姐有点懵,不知道林东凡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林东凡点了点头:“嗯,许愿。超级大土豪的报恩方式,就是这么的简单且肤浅。你说个愿望出来,我负责帮你实现。” “这……不用了吧……”胖大姐尷尬地笑道:“你上了我的船,我哪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坠海,这事搁谁都会拉你一把……” “一码归一码。” 林东凡笑笑地回道:“你救我,是你善良、仗义。我帮你实现一个愿望,是我想做个知恩图报的人。” “我……真的可以许愿?” 胖大姐的小心臟已经扑嗵扑嗵地紧张起来,多少还是有点激动,毕竟她这一生的遗憾,真有的好几箩筐。 小渔戏笑:“林姿娘,你就別犹豫了,只管大胆地说出你的愿望,樊哥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还是小渔懂我。” 林东凡愉悦地伸出右掌,本想跟小渔击个掌。 不料一个大浪拍过来,船身猛然侧倾,林东凡跟船舱里那些渔筐一样,跟著滑向一边。 关键时候,眼疾手快的小渔拉了他一把:“樊哥小心!” 她的手真暖和。 林东凡纳闷地问二位女中豪杰:“你们脚上长钉子了?为什么你们不会侧滑?” “这哪有为什么。” 经验领域的事,胖大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感觉就是一种本能反应,於是她把目光转向了年轻小渔。 小渔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可以站稳。” “那你当我的定海神针。”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把右手搭在小渔的肩膀上。 搂著她的香肩。 小渔顺手搂住了林东凡的腰,笑嘻嘻地仰望著林东凡的侧脸:“放心吧,有我在,保你没事。” “咳咳!” 林东凡清咳两声,收起胡思乱想的乱念。 直问胖大姐:“林姐,你还没说你的愿望。” “你如果非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那我可就说了。”谈笑间,胖大姐欲言又止,还是在试探林东凡是不是在开玩笑。 林东凡神色篤定:“只管大胆地说。” “许什么愿都行?”胖大姐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林东凡篤定地点了点头:“只要是不违法、不违背社会公良秩序的事,什么愿望都行。” 闻言,胖大姐立马就抖起了精神。 她挺腰杆。 庄重地跟林东凡讲:“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儿子能去一中读书。那是市里的重点高中,这个愿望可以吗?” 她老公黝黑男,一直在船舱外偷听。 听到这里时。 黝黑男忍不住心生腹怨:“逮著机会都不懂把握,蠢得跟头猪一样!”立马放下手里的船缆,走进了船渔。、 正好听到林东凡点头答应:“当然可以,没问题。” 黝黑男连忙打岔:“樊总,这个愿望不算数,我有意见。我能不能代替她提愿望?我是她老公。” “还有什么事比儿子上重点高中更重要?你不懂別瞎说。”胖大姐想训人又不敢训,束缚了一辈子的男尊女卑思想。 黝黑男道:“我不懂?你才不懂!儿子是不是块读书的料,你不清楚?就算你把他送进一中,他也考不上大学,他生下来就是打渔的命!你应该许个愿,跟小渔一样,要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那儿子的未来才有保障。” 大型的远洋渔船? 胖大姐一听,惊得心臟都蹦到了嗓子眼。 她匆匆把黝黑男拉到一边,小声理论:“你这是许愿?你这明显是宰人!一艘远洋大船要好几千万,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不行。” “这事你別管,行不行又不是你说了算。” “你回来!” “多事! 黝黑男毅然將阻三阻四的胖大姐推开,回来跟林东凡讲:“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想要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 林东凡淡然一笑:“没问题。” 话音乍落,整个船舱里一片死寂,只剩舱外惊涛拍浪的声音。 大海一直在咆哮! 胖大姐是真的嚇到了,但不是被咆哮的大海所惊,也是被贪得无厌的老公所惊,没想他真敢狮子大开口。 更没想到林东凡居然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这种无理要求。 土豪的豪气太嚇人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游轮上传来了老八的呼声:“凡爷,没找到炸弹,是不是他们传了个假消息?” 第427章 全体妇女眼中的傻大款 老八的呼声,犹如一记重锤,把黝黑男锤得心里发慌。 刚刚许下要一艘远洋渔船的宏愿。 樊总也答应了! 一些感谢樊总仗义相助、感谢妈祖保佑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居然压下一顶谎报险情的帽子,闹著玩呢? 担心愿望落空。 黝黑男连忙跟林东凡解释:“樊总,我们没有传假消息。是陈少康叫我们来传消息。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他,我们没骗你。” “別急,我相信你们。” 林东凡主要是相信陈少康,也相信胖大姐——林姿娘,姿娘一看就是个任劳任怨的传统女性,为人朴实,没什么坏心眼。 等风浪平息后。 林东凡到船头问老八:“都检查清楚没有?船上真的没炸弹?” “都查清楚了,没有。” 说著,老八转身便命令手下的人调整船位,让游轮进一步靠近林东凡所在的渔船,准备搭板,引渡林东凡和小渔回船。 林东凡离开时,黝黑男跟到船头来追问:“樊总,刚才你说送我们一艘大船的事,是不是真的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但了个是,订购渔船需要时间,你们得等一个月左右。”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黝黑男立马就笑了,扭头又瞧了瞧老婆林姿娘。林姿娘还在生气,不想说话,她始终认为不该狮子大开口。 林东凡也不再多说什么,和小渔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游轮上。 在渔村很多人的眼里,他林东凡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傻大款。 这事林东凡自己也知道。 之前他说要送小渔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村里便有很多人议论,说他就是被小渔的美色给迷住了,人傻好骗。 今天他大手一挥,又送出一艘船。 这事一旦传回渔村,结果没悬念,他的“傻大款”形象指定会进一步丰满,成为渔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甚至可以想到村里的画风。 大概是以下这个样子: 一群閒不住的渔村妇女,坐在垂丝掛根的大榕树下,一边修补渔网,一边咀嚼著“傻大款”的八卦猛料。 “都听说了么?那个樊总又送船了。” “这次又是送给谁啊?” “林姿娘。” “林姿娘?我的天吶,这樊总的口味可真重,那么胖的老女人他也要,他可真不挑食。” “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得要好几百万吧?” “几百万就想买大型的远洋渔船?没睡醒吧你,我听说傻大款送小渔的那艘船,订价要五千多万,是目前国內最先进的渔船。” “天吶,这樊总真的钱!” “钱多有什么用?脑子不正常,傻,是个女的就能骗得他团团转。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如果结了婚,他老婆肯定会活活气死。” “別管人家老婆气不气,我就问你,你气不气?” “我气什么?” “哈哈,现在林姿娘都弄到了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你能不气?趁自己还有几分姿色,你还不赶紧回家打扮打扮。” “我不敢,我要是去勾引那个傻大款,我家男人会打死我。” “你还说別人傻,我看没人比你更傻。你若是勾引到了傻大款,还要你家男人干嘛?他敢动你一下试试,一巴掌扇回去,大不了离婚。” “你说得这么来劲,怎么不去勾引?” “不跟你说了,我锅里还有燉鱼汤。” “瞧你这骚浪,给傻大款燉的汤吧?” …… 这一幕幕脑补画面,真实且感人。 林东凡只感觉有股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海珊真是个好地方,枝繁叶茂,四季如春! 对於“傻大款”这个头衔,林东凡並不排斥。 爷就是有钱任性! 当然,那些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资本运作”的渔妇们,肯定也想不到他林东凡送出去的每一条船,都是在为自己的海上帝国添砖加瓦。 不久前。 他已经命余幼薇註册成立了远洋渔业公司,隶属於正通资本。 不管是送给小渔的船,还是送给林姿娘的船,等下水之后,都是隶属於远洋渔业公司,她们都將成为远洋渔业的领航员。 傻大款的新世界,渔妇们不懂。 当然…… 眼下更重要的事还是反腐扫黑。 前任省反贪局局长梁维同志,车祸遇害之后,遗体至今停放在太平间!因为真相没有水落石出,家属拒绝火化下葬。 在没有剷除海珊官商勾结的事之前,他林东凡没法功成身退。 傍晚时分。 乘风破浪的游轮,终於回到了老码头。 林东凡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去渔村找陈少康。一走到门口便听到屋里在摔碗砸盆,大吵大闹。 陈少康的老婆,原名叫吴琴,后来改名为吴静芳。 两个名字混用。 是陈少康利用工作便利帮她改的名,因为“吴琴”听起来像是“无情”,这两个字没少扎陈少康的心。 他希望自己老婆是个“静水涵光,芳沁幽谷”的人。 现在看来。 改名也改不了一个人的品性,他家吴娘子,既没有静水深流的智慧,也没有空谷幽兰一般的清雅。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去不远处的榕树下等著,叫老八去敲门。 不一会儿。 陈少康便在老八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不难看出来,陈少康的情绪已经跌落谷底,工作上不顺,被停职问责,回到家还得跟老婆撕逼。 想想也是难为他了。 林东凡问:“这次吵架,是因为她背著你收钱的事?只是一万块钱,都退回去了,没什么好吵的,只要她以后不乱来就行。” “人心不足蛇吞象!”陈少康难掩气愤之色:“上次你给我的那二十万,我毫无保留全给了她,让她去买车充面子。现在我被停职,她又在这说我没用。说什么如果不是我没用,她也不会收別人的钱,倒打一耙!” “消消气。” 遇到这种老婆,林东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前世他娶了方晓倩。 婚后,方晓倩也是嫌弃了他一辈子,连骂人的台词都一样!自己怀上了別人的野种,竟怪老公没用,说是被逼无奈才做別人的情妇。 林东凡收起这些杂绪。 递了一根烟给陈少康:“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当面问问炸弹的事。经过检查,我船上没炸弹,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没炸弹?”陈少康脸色大惊。 林东凡有点懵了:“怎么了?没炸弹,这不是好事?你怎么一惊一乍了?” “完蛋了,我上了他们的套!” 一股恐怖的危机感,瞬间笼罩著陈少康,令陈少康背脊发凉。 第428章 凡爷本局座,摊牌了! 上了他们的套? 陈少康的紧张反应,搞得林东凡一头雾水。 在林东凡的印象中,陈少康不仅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也是个沉著冷静的人,这傢伙被停职了都没抱怨过什么,一切坦然面对。 能令他紧张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林东凡猜问:“是不是郑沧海给下的套?” “没错。” 陈少康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他声色沉重地回忆:“我被停职后,海龙会的人来找过我。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件事,他们不仅能让我復职,还能保我晋升。” “他们叫你做什么事?”林东凡问。 陈少康道:“他们知道你买了一艘游轮,料准你会出海游玩。他们叫我接近你,在海上找机会把你做掉。” “你没答应?”林东凡问。 陈少康沉思了几秒,坦白道:“我答应了。当时我是这么想,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他们就会找別人做这件事。与其让事情脱离控制,还不如以身入局。到时我们將计就计,製造一个你死在海中的假象。等我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我再进一步挖掘他们的犯罪证据,看能不能將他们一锅端掉。” “你这思路不错。” 林东凡笑了笑,感觉自己確实没有看错人,陈少康这傢伙不仅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身上还有一股永不妥协的倔劲。 他之所以被停职,肯定是在郑沧海在背后搞鬼。 这事他自己心里明白。 林东凡分析道:“郑沧海那只老狐狸,先用暗黑手段把你拉下马,然后再递给你一根橄欖枝,想不费吹灰之力,收买你为他卖命。你却心里不服,想將计就计,深挖他的犯罪证据。你的復仇心態,是不是被他看穿了?” 说到“看穿”两个字,陈少康的脸色又沉鬱了几分。 陈少康深吸一口烟,缓了一阵才继续讲:“郑沧海跟我讲,他已经找人在你船上预埋了遥控炸弹。他还给了我一个卫星遥控器,叫我盯紧你的行程。等你出海之后,我的任务就是隨尾跟上去。在海上,用遥控器引爆炸弹。” “那我出海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跟上来?”林东凡问。 陈少康道:“后来又有一个小弟跑过来跟郑沧海讲,说这次预埋的不是遥控炸弹,而是定时炸弹,时间到了自己会爆,不需要遥控引爆。” “所以呢?” 林东凡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幼稚版的故事会一样。 好无聊的游戏! 陈少康却越说越鬱闷:“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当时就慌得一匹,赶紧去厕所给我大姨打电话,叫她去给你报信。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坑啊。郑沧海那只老狐狸,他从来都不相信我,特意挖坑试探我的忠诚度。” “我就说嘛,他肯定是看穿了你的復仇心態。” 预料中的事,林东凡並不感觉奇怪。 像陈少康这种认死理的人,很多情绪都暴露在脸上,根本就藏不住。说白了就是不懂逢场作戏,跟官场那些两面三刀的老油子不是一路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往白了说,就是这傢伙缺心眼! 在海珊这种地方,没有谁会轻易重用一个不合群的人。不管是警队领导还是道上的那些大佬,都会把他视为异类。 林东凡轻拍陈少康的肩膀。 意味深地笑道:“他们不相信你,我相信你。只要你听从我的指挥,將来老码头派出所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想不想逆天改命?” “樊总,別逗。” 陈少康笑吸一口烟。 他只当林东凡是在开玩笑,因此他的笑容也有些无奈,心想要真有那么容易逆天改命,那就好了。 林东凡也料到这傢伙不信自己有这牛逼。 毕竟海珊是当权者只手遮天! 商人,在当权者的眼里只是一台印钱机器!就连当地龙王郑沧海都左右不了当权者的意志,何况是自己这个外地佬。 林东凡左右瞧了瞧,见四周没人。 便把自己的工作证拿了出来,往陈少康面前一亮:“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上任的省反贪局局长——林东凡。” 陈少康:“……!!!” 这个工作证上的国徽图案,肃穆庄严!证件皮套的质感,也是真好!关键是里面的机关印章,毫无半点瑕疵。 这似乎不是个假冒偽劣產品。 省反贪局! 局座! 我勒个去,昨天下午才去妈祖庙祈福,这么快就被省里的大佬给重用了,庙里供奉的那位哪是妈祖?那是亲妈啊! 不对! 亲妈赐福也没这么给力!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陈少康激动得心臟都快要蹦出来,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无法想像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当激动得无所適从时,陈少康又用力吸了两个烟。 试图用尼古烟来缓和激动的情绪。 这时老八插了一嘴:“陈少康,局座都摊牌了,你屁都不放一个,这几个意思啊?不想给局座效力?” 陈少康闻声急辩:“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手也没閒上,跟著比划相应的动作,表示自己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再吸一口烟。 等情绪稍稍稳定之后,跟林东凡讲:“林局,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佬,失敬!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商人。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说真的,去年我老婆生儿子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兴奋过。” “你现在的心情,我十分理解。” 这波逼,终於让林东凡给装到了,笑容是如此的舒坦。 林东凡又笑问:“我的身份需要保密,以后该怎么做?不需要我跟你讲吧?” “明白,以后我还是叫你樊总。” 说著,陈少康扔掉了手里的香菸,一脚踩灭。 紧接著。 他又立正身次,庄严且肃穆地向林东凡敬了一个礼:“老码头派出所民警陈少康,愿意为『反腐扫黑』任务鞠躬尽瘁!请局座指示。” “回家待命!” 林东凡也立正身姿,向陈少康回敬一个军礼。 “收到,隨时待命!”陈少康转身没走几步,又回头向林东凡笑了笑,无声中似乎在说谢谢局座的器重。 在老码头派出所混了这么多年,咸鱼般的未来,一眼可以望到头。 这次陈少康是真有一种咸鱼翻身的幸福感,原因不仅仅是在於被林东凡重用,还一个重要因素,是因为林东凡的身份特殊。 林东凡是省反贪局的局长! 陈少康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林东凡隱姓埋名来海珊,肯定是为了前任局长梁维为杀一案。 海珊的那些贪官恶霸,好日子到头了! 陈少康怀著激动一心情,一进屋便对老婆大喊:“去买瓶酒回来,今晚我要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庆祝你被停职?还是庆祝你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废物!”吴琴还是那个吴琴,不喜欢陈少康给他改的名字——吴静芳。 她回房把陈少康的枕头拿发出来,往客厅沙发上一扔:“从今天起,你睡客厅,不许碰我!” 搁以前,陈少康遇到这种事要么忍,要么大吵一架。 但今天他一点也不生气。 只觉得对方很可笑。 因为他现在是真的抓住了那根可以逆天改命的救命稻草,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局座便化龙! 陈少康自信地笑道:“吴静芳,我劝你最好別狗眼看人低。我陈少康是不是废物,真不是你说了算。你今天不让我进房睡,將来有你求我的时候。” 第429章 省里大佬来送温暖 2013年的10月,在由林东凡主导的正通资本,正式拿下了海珊市的头號大项目——渔港新城,首期投资180亿。 拆迁工程也全面启动。 这个大工程尘埃落定,不仅意味著林东凡在商业上击败了郑沧海。同时也意味著,俞化成在权力层面首次击败只手遮天的郭立春。 当然,这背后最大的功臣是张隱嵐。 负责民政工作的张隱嵐,深諳顺水推舟的套路。她將渔民的诉求转化为舆情利剑,狠狠地刺了郭立春一剑。 如果没有她亮剑协助,俞化成根本就没机会削弱郭立春手中的权力。 渔村拆迁的第一天。 傍晚时分。 天空下起朦朧小雨。 一辆车牌號为“越o·00001”的黑色奥迪,从越海高速下来,进入了海珊市。 坐在车上的人是汪道臣。 下了高速之后,汪道臣换乘本地牌照的一辆商务车,直奔渔村。村里的渔民都已经搬走,挖机正在拆房子,现场尘土飞扬。 汪道臣没有下车。 他只是放下一半车窗,瞧了瞧车窗外的情况,便颇为感慨地笑谈:“瞧这风风火火的场面,有这商业头脑,从什么政啊。” 今天汪道臣来渔村,连秘书都没有带。 车上只有心腹司机——小叶。 小叶笑侃:“老领导,您这是夸他呀,还是损他呀?” “林家老爷子昨晚还打电话批评我,怪我不该让他孤身一身涉险赌命,我哪有资格批评他。”说起这事,汪道臣也是压力巨大。 京圈太子爷! 为了完成反腐大业,深入虎穴,隱姓名埋当財阀! 这餿主意是太子爷自己出的。 他汪道臣除了点头支持以外,也没別的招。但太子爷若是不幸死在海珊,他汪道臣就是第一责任人。 汪道臣拿起手机,拨通了林东凡的电话:“你的安全帽戴歪了……呵呵,你说我怎么知道?扭头往左边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 戴著白色安全帽的林东凡便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上车便侃:“敬爱的汪老板,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居然把你刮到这来了。” “去邻县考察,路过这,顺便来看看你。” 言间语,汪道臣关上的车窗玻璃,確保车內的私密性。 经验丰富的司机小叶,这时也主动下了车,在车外巡视著周围的环境,以防有人靠近。 林东凡笑侃:“汪老板,你该不只是顺道来看看这么简单吧?是不是想催我交作业?” “催作业,这倒不至於,但摆在我面前的压力也確实很大。” 汪道臣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又接著跟林东凡讲: “你们反贪局的前任局长梁维,遗体至今躺在太平间。因为遇害真相没有公布出来,家属拒绝火化下葬。 从省里到z央,现在,各级领导都瞪著眼睛盯著海珊的问题。 所有压力都落在我身上。 省里甚至有人喊著,要从异地调派防暴武警来接管海珊的秩序,直到海珊的黑恶势力被扫平为止。 但没人敢拍板做这个决定。 原因很简单,这么做会在社会层面造成很恶劣的影响。当时政府的形象一旦被破坏,以后谁还敢来海珊搞投资。 这也是我支持你隱名埋名走暗查路线的主要原因。 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把海珊的问题连根拔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当然我也明白,你所面临的压力不比我小。” 呃…… 以上都是屁话。 是的,在林东凡看来,这就是脱裤子放屁。 林东凡笑道:“汪老板,谢谢您对我的理解与支持。话说,自次来了海珊之后,我好几次都差点被人乾死。现在我不求別的,就想问问你,省里除了用嘴皮子支持我以外,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支持力度?” “我不是一直在用实际行动支持你?”汪道臣蹙眉不展:“譬如支持你当財阀开公司,光为这事,我就往京城跑了好几趟。” “这事我承认,您確实辛苦了。”林东凡笑道:“但光凭这些还不够。” 汪道臣问:“那你还想我怎么支持你?” 林东凡直言:“我需要得力帮手,帮我提拔一个人。” 汪道臣以为林东凡说的这个人是简思凝,便直言:“江澜的那个简思凝,是你小师妹吧?之前李明堂把她从江澜调到总局,接著又把她从总局下派到我们百越省驻点办案。人,你自己都已经安排好,哪用得著我去提拔?” “我说的不是简思凝。”林东凡道。 汪道臣有点懵:“不是说她?那你想我提拔谁?” “海珊当地的一个小民警。”林东凡道:“他叫陈少康,目前只有他能帮到位,但他权限太低,而且最近又被人陷害,领了个停职检查。您看能不能把他提到省公安厅的刑警总队?我得靠他去抓人。” “直接从省厅派个人来协助你,不更好?犯不著这么麻烦。”见林东凡有话要说,汪道臣又不慌不忙地补充了一句:“刚才你说陈少康正处於停职检查的阶段,主要是考虑到这一点。这种环境下提拔他,会破坏制度。” 林东凡显然也早料到汪道臣会这么讲。 林东凡有理有据地强调: “第一,省厅的人有没有跟海珊的人勾结? 这里面的深浅,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敢冒这个险,我可不敢,这关係著我的生死问题。 我只能用值得我去信任的人。 第二、刚才我已经说了,陈少康是被人陷害。 他因为得罪了当地的官商,被人恶意报復,因此才被停职检查。 你们拿出一个检查结果,还他一个清白,这事不就轻鬆了结?顺势再把他往上提一提,合情合理。 提拔陈少康,就於给当地的恶霸敲响警钟。 以此透露出省里反腐扫黑的意志力。 能起到震慑作用。” 林东凡的一席话,说得汪道臣无言可辩,只能含笑妥协。 仔细想想,在当地提拔一个值得信任的警务人员,確实有助於加速清剿海珊的腐败与黑恶问题。 慎思片刻。 汪道臣对林东凡讲:“提拔陈少康的问题,我回省里后会让省厅著手去办。但你自己的问题,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有什么问题?”林东凡讶异地笑了笑。 汪道臣似笑非笑地敲打著林东凡:“当官就不能经商,这是制度。现在因为情况特殊,省里不得已,批准你临时从商。你务必恪守底线,別顛倒了主次。你家老爷子昨天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他明確反对你弃政从商。” “那麻烦你告诉我家老爷子,我不管从商从政,我都是为人民服务。”林东凡谈笑风生,以后的路具体怎么走,他自己也没想好。 第430章 杨青努力造三胎 与汪道臣会谈结束,林东凡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小师妹简思凝已经抵达了百越省,目前在省里驻点办案。汪道臣答应提拔陈少康,这事应该也不会食言。 以后有小妹师和陈少康从旁辅助,会轻鬆许多。 关於陈少康即將升迁的事,林东凡暂时没告诉陈少康,打算等省厅的调令下来了之后,再给陈少康一个惊喜。 这天上午。 林东凡翘腿坐在办公室里跟杨青打电话,杨青那傢伙自从跟许悦结婚之后便戒了洗浴一条龙,集中精力跟老婆造娃。 第一胎生的是男的,令杨青很鬱闷。 上个月生了第二胎,还是男的,导致杨青严重怀疑可能是他们老杨家的祖坟风水出了什么问题。 想生个女儿,怎么就这么难? 杨青在电话里发牢骚:“我听老家的人说,想生女儿得多吃酸的。於是我买了一箱老陈醋放家里,叫许悦每天喝一碗。但她说我脑子有毛病,拒不配合,现在你说咋办?要不,给给她打个电话,劝劝她?她听你劝。” “你確实病得不轻,赶紧去医院看看。” “这偏方,都是民间传了几千年的东西,老祖宗的经验之谈,她不试试,怎么就知道灵不灵?” “你每天喝碗醋让我瞧瞧。” “我也没少遭罪。” “你遭了什么罪?” “为了给你儿子造一个优质的媳妇,我戒菸戒酒戒鬼混,努力確保,射出去的每一颗子弹都是精品!这还不够意思?” “一言难尽,无法评价。” “要不咱换个联姻思路?” “换什么思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实在是没有生女儿的命,我这不还有两个儿子么?你选一个,给你家宝贝闺女当老公,订个娃娃亲。” “这事我说了没用。” “那谁说了有用?” “我家老爷子,想订娃娃亲,你得去找老爷子。” “那我还是再等几年吧。” “怂了?” “你家老爷子,今年好像有95岁了吧?不急,你闺女林昭夏才两岁,咱等得起。” “你是不是盼著老爷子驾鹤西去?” “天地良心,我的想法比这要歹毒得多,我盼著老爷子颐养天年,二十年以后还有力气挥鞭子抽你。” “嗯,这个歹毒的想法非常给力,可以有。”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几个月都没有回家,海珊那边的问题真有那么棘手?要不要我去帮你一把。” “你怎么帮我?” “找个理由,跨省查水錶,好像没什么难度。” “到时再说吧,目前我已经在当地找到了可以信任的警队精英,暂时不需要劳你大驾。” “那行,扛不住了就喊救命,爷跨省罩著你。” “你还是先把闺女生出来再说吧,连个女儿都生不出,真特么废物!老子儿女双全,哈哈,这才叫实力!” 说到这,林东凡仿佛已经看到了杨青的鬱闷表情。 不等杨青回懟。 林东凡便掛断了电话,扎心的最高境界,就是懟完就闪,不给对方留下半点拔刺的余地。 就在这时。 財务总监余幼薇走了进来:“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她的穿著真的是越来有品味,一身私人定製的职业装,高雅而不失性感。 林东凡的两腿依旧翘搁在办公桌上。 怎么舒爽怎么来。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点上一根,吞云吐雾地回笑:“看到赏心悦目的美女,当然开心。” “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哄呢。”淡笑间,余幼薇又迅速切入正题:“把腿收一收吧,民政局的张隱嵐来了,她有事要见你。” “请她进来。” 林东凡收起双腿,才吸了两口的香菸,也掐灭在菸灰盅。 不一会儿。 风韵犹存的张隱嵐便在余幼薇的引领下,迈入了董事长办公室。余幼薇没有进来,並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张隱嵐第一次来林东凡的办公室。 她进门之后,像个游客一样,先欣赏起了办公室的摆设与布局,饶有兴趣地笑嘆:“樊总,你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大?” “不大,总面积也就180个平方。” 林东凡与张隱嵐相视一笑,已经猜到张隱嵐以惊嘆些什么,在体制里,即便是汪道臣那个级別的领导,办公室的面积也不能超过54平米。 而海珊市最高级別的俞化成和郭立春,他们的办公室標准是44平米。 相比之下。 林东凡这间180平米的办公室,无异於巨无霸一般的存在。南面落地景观窗可以看大海,北面有撞球桌等运动设备。 林东凡喜欢打撞球。 没事就叫余幼薇进来陪练,教她一竿入洞。 林东凡看张隱嵐这一身正装,料想她今天应该对一竿入洞没兴趣,便挥手引她入座:“坐,找我什么事?” 张隱嵐拖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跟林东凡慢慢讲:“关於渔港新城那个项目,现在是俞书记亲自在抓。明天市里有个项目推进会,俞书记叫你去做个进度匯报。” “就这事?在电话里说就行了,你还亲自跑一趟。”林东凡笑道。 张隱嵐眉头微蹙:“还有些话,需要给你提个醒,电话里不方便讲。” “什么话?直说,这里没人能窃听。”林东凡道。 张隱嵐直言:“渔港新城这个项目,原本是由郭立春负责。现在,项目的控制权落在俞书记手里,郭立春恐怕不会轻易认栽。俞书记担心他会跟海龙会的人联合起来搞事情,阻碍工程进度,伺机夺回项目的控制权。因此,俞书记特意叫我提醒你,务必確保项目的每一个环节都不出紕漏。” “这事我心里有数。”林东凡道:“我已经委託陈少康,加强施工现场的治安监管。” “陈少康不是被停职了吗?”张隱嵐问。 林东凡笑道:“停职就不能干活?又不是双开,目前他还是一个民警,现场发生任何意外,他都有权力管控。” “这倒也是。”张隱嵐笑道:“想不到你对体制內的事还挺了解。” 闻言,林东凡笑而不语,小爷岂止是了解,小爷要是亮出自己的身份,你也得恭敬地喊一声林局。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果郭立春和海龙会的人真想搞事情,光凭陈少康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也很难力挽狂澜。 出于谨慎起见。 林东凡拿起手机给谢晓峰打了个电话:“晓峰,派一队保鏢去渔村协助陈少康,维持秩序。” 第431章 会场一声惊雷,炸裂! 翌日上午,海珊市政府会议中心。 能容纳上百人的中型会议室,座无虚席。主席台上方悬掛著“渔港新城项目推进协调会”的醒目横幅。 市委俞化成端坐在正中间,神情严肃。 市长郭立春坐在俞化成左手边,脸上掛著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桌面。 其他相关的市领导、职能部门负责人都有出席会议。 会场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 等城建局的领导作完报告之后,便轮到正通资本的董事长樊东林,上台做项目进度匯报。 今天林东凡穿著白色衬衫,没打领带。 十月的海珊市还是好热。 虽然会议中心有空调,但被领带勒著脖子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林东凡喜欢敞开一颗领扣,自由呼吸。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发言席,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目光扫过全场。 当目光落到郭立春身上时,林东凡多停留了两秒。双方四目相对的这种感觉很微妙。大家都很会演戏,脸上掛著笑容,心里磨著刀子。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 林东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沉稳有力!发言这种事,他太有经验了,一点也不慌。 都是些陈词滥调,不看稿都能完美发挥。 毕竟他前世在南州市的政法委办公室干了十几年,以前就是个加班写稿的牛马,脑子里装著n种官方通行的模板。 他端起一个財阀大亨应有的气场。 从容不迫地讲: “下面,由我代表正通资本,就渔港新城项目当前的进展,及下一阶段的计划做简要匯报。 自从项目正式启动以来。 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与各职能部门的大力支持下,项目的整体推进態势良好,各个关键节点的目標,均按计划有序推进。 截止到目前,项目前期的基础工程已完成总量的35%。 安置房建设的进度也符合预期,首批房源,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有望提前两个月具备交付条件。 在安全生產方面。 我们始终秉持『生命至上、安全第一』的理念,建立了完善的安全生產管理体系,投入专项资金用於安全设施升级和人员培训……” 林东凡的匯报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展现了极强的项目掌控力。 俞化成听得微微頷首,露出满意的神色。台下不少人也纷纷点头,对正通资本的工作效率表示认可。 然而…… 就在林东凡讲到安全生產成果的关键时刻。 会议室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郭立春的秘书——张南,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快步向坐在主席台上的郭立春走了过去。 他俯下身子。 凑到郭立春耳边小声匯报:“渔村工地出事了,吊机师傅在起吊预製板的时候,绳缆断裂,有位建筑工人不幸被砸中,当场身亡!” 闻言,郭立春並没有感到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暗笑。 “樊总!” 郭立春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林东凡的讲话。 这突如出来的变故,一下子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林东凡的目光也转移到了郭立春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俞化成眉头紧锁,两眼直盯著郭立春,想看看郭立春今天到底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郭立春根本就不看俞化成的脸色。 他冷冷地瞪了林东凡一眼,隨后摆便出一副激动且愤怒的姿態,对著全场人大声宣布: “刚刚接到施工现场的紧急报告! 就在我们开会的同时,渔港新城的项目工地发生了严重的安全事故!一名工人不幸被预製板砸中,当场身亡!” 话音乍落,全场一片死寂。 俞化成也惊出一身冷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 千防万防,终究还是防不住某些人的作恶之心! 俞化成怒不可遏地责问郭立春:“这事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草菅人命!” “俞书记,这事你应该问樊总。” 郭立春脸色怒沉,又將目光转回到林东凡身上。 他摆出一副正色凛然的姿態。 责问林东凡:“樊总,刚才你口口声声地说生命至上、安全第一!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全第一?我现在严重怀疑施工单位的施工资质!正如俞书记所说,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对市委市政府、对全市人民的严重欺骗!” 林东凡:“……!!!” 俞化成:“……!!!” 这波恐怖的反击力度,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林东凡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派了陈少康和一支保鏢队伍去现场维持秩序,居然还是死了人。 而俞化成则怒咬著牙根,暗骂郭立春真是个阴险小人! 草菅人命! 这四个字是他送给郭立春的。 没想到这条郭老狗,居然套著他的话反过来抨击樊东林!试图篡改、绑定他的立场,一起孤立樊东凡! 就在俞化成寻思著该怎么救场时。 林东凡突然发出了冰冷的声音:“郭市长,我严重怀疑这是一起蓄意已久的谋杀案,有人故意製造祸端,想中伤我!” “你说这是谋杀,你有什么证据?”郭立春目光如刀,试图释放出一身不容褻瀆的官威,从气场上全面压制林东凡。 可他低估了林东凡的段位。 想当初在江澜省的时候,即便是省部级的大佬也压不住林东凡,更何况他郭立春只是个正厅级。 林东凡从容不迫地回道:“现在我確实拿不证据,但我有质疑的权利!现在我请求你郭市长,亲自命人把肇事的挖机司机控制起来,並確保他的人身安全!如果挖机司机意外死亡或失踪,责任由你郭市长承担。” “樊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郭立春轻笑:“你在命令我做事?” 眼看林东凡无力回应这个问题。 俞化成立马起身定调:“我认为樊总这个要求並不过份!出了人命,理应先把肇事人员控制起来,查明实情。郭市长,这件事情由你亲自负责,体现出来的恰恰是政府对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重视程度。” “……!!!” 这回轮到郭立春忍怒无语。 心里暗骂:“扑你阿母!你俩这一唱一和,配合得还真是天衣无缝!这个坑,是我为你们俩准备的,你们居然想把我郭立春推坑里活埋!真当我郭立春是纸糊的?” 第432章 凡爷跟老郭正面撕逼! 工地发生致命的事故,肇事的挖机司机是关键人物。 如果肇事司机也突然死了、或是消失了,那事故的真相便死无对证,所有责任由正通资本承担,说白了就是由林东凡承担。 在这种情况下。 林东凡当“请求”郭立春亲自出面,確保肇事司机的人身安全。 这叫请求? 这实际上是给郭立春套枷锁! 俞化成再打著“体现政府重视程度”的腔调来定调,表面上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把郭立春架在火上烤。 俩人明著玩阳谋! 將权术思维与官话体系运用得炉火纯青! 这也是令郭立春最鬱闷的一个地方,即便他知道林、俞二人是在联手挖坑埋人,他也不能避,只能硬著头皮往里跳。 阳谋无解! 他若是不往坑里跳,俞化成就会藉机指责他不重视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会给他扣帽子! 林东凡也会合理地质疑他为什么不肯保护肇事司机?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到那个时候…… 他郭立春的政治形象將全面崩塌,说不定省里也会以此为契机,给他当头一棒,后果不堪设想! 进退两难的郭立春,深陷於愤怒中。 他冷冷地凝视著林东凡。 心下暗自分析著: “跟海龙会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土鱉相比,这傢伙明显要强大得多。这傢伙的卡脖子技术,很有一套!以前鼓动渔村的村民去卡张隱嵐的脖子,逼张隱嵐站队!今天又不费一兵一卒,卡我的脖子,倒逼我保护肇事司机!这傢伙深諳官场规则,很清楚大家的软肋在哪里,他真的只是个商人?” 越往下想,郭立春越是迷茫,实在是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但他郭立春也不是纸糊的。 引火烧身的悲剧即將上演,他不可能会坐以待毙! 暗思一阵之后。 郭立春当眾向俞化成发起了反击:“老俞,关於工地命案,我会责令市公安局的同志查个水落水出。如果肇事司机真的涉嫌谋杀,我向市委保证,一定会让肇事司机活著接受法律的审判,给广大市民一个交待。但是!” 说到这里,郭立春突然將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话锋急转:“缺乏安全防护措施,这是导致事故的因素之一,正通资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责令停工!等有关问题彻查清楚之后,是该责令整改,还是该取消正通资本的工程资质,到时视具体的情况再做决定。” 说白了,郭立春就是要夺回失去的项目掌控权。 把渔港新城这块大蛋糕,从林东凡的手里抢回来还给郑沧海,稳固郑沧海的龙王地位。 俞化成毫不示弱地回道:“正通资本是省级的国资单位,工程资质肯定是没有问题。郭市长,你讲话要慎重!” 慎重两个字,无疑是对郭立春的警告。 郭立春含笑怒问:“什么叫慎重?难道因为正通资本有国资背景,就不能质疑它的工程资质?现在施工现场死了人,这是事实!” “……!!!” 俞化成怒从心起,一时语塞。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会场上在座的各级领导,也是头一回看到俞、郭二人在公开场合针锋相对,一个个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谁也不敢吱声。 这时,林东凡突然开口:“既然郭市长不怕耽搁工程进度,那就按郭市长的要求来吧,我们正通资本,原意停工配合调查。” “樊总,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针对你,而是就事论事。”郭立春一脸肃穆,端得跟个大公无私的君子似的。 这一本正经的演技,把林东凡给逗乐了。 林东凡轻淡地笑问:“在招標之前,有关部门已经严格地审查过我们正通资本的竞標资质。郭市长,现在你推翻这一切,有没有想过住局建的同志是什么心情?敢情他们之前都是在用屁股做决定、用脚投票?” “樊总,老俞刚说讲话要慎重!我觉得,你现在讲话就很不慎重,有挑拨离间的嫌疑。”郭立春正色道:“我不是怀疑住建局的同志把关不严,而是怀疑你们单位存在弄虚作假的操作,靠著国资背景强揽工程!” “你刚说不是针对我,现在又说怀疑我,好矛盾啊。”林东凡笑道。 郭立春脸色怒沉:“你这是胡搅蛮缠!我说的是怀疑你们单位!什么时候说了怀疑你?” “正通资本由我说了算,怀疑正通资本弄虚作假,就是怀疑我樊东林弄虚作假!”撕逼,林东凡是认真的,越撕越来劲。 毕竟市里各部门的领导都在。 今天! 正好借这个机会,给这些干部们好好上一课! 林东凡就是要让全市的干部都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郭立春虽然是猛虎,但他的屁股也不是不能摸! 重点就是摧毁郭立春的凝聚力。 於是林东凡进一步撕逼:“郭市长,我丑话说在前面:查到最后,如果不是我们正通资本的工程资质有问题,而是那个挖机司机被人唆使、蓄意谋杀!你是否愿意为延误工程的事,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立春正色凛然:“施场现场出了人命,我责令你们单位停工,彻查你们单位的工程资质,这就是对老百姓的安全负责!” 林东凡淡定地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不管是不是我们正通资本的资质有问题,你就是要停工!並且,由此导致工资延期,你也不想承担责任!我樊东林要自认倒霉?你是不是这么个意思?这就是一个市长的担当?” “……!!!” 郭立春懵了,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敢这样挑衅! 他郭立春好歹也是一个市长! 一个商人,有什么理由狂到这种地步?这令他又一次怀疑,眼前这个樊东林,可能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现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会场上在座的各级干部,也是將目光凝聚在林东凡和郭立春身上,在座各位的心里同样很震惊。 远端的后排,有人小声议论: “正通资本只是有国资参股,又不是真正的国企,这樊总怎么敢当眾跟郭市长翻脸?真是看不懂。” “不复杂吧?樊东林就是俞书记的马前卒。” “是俞书记在背后支持樊东林?” “这是明摆著的事,俞书记夺了项目控制权,郭市长不服气,双方就这样干起来了,估计这次得倒下一个。” “那我们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现在俞书记也是越来越强势,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光杆司令了,这一战,胜负难料。” 第433章 想当龙王,就干掉凡爷! 郭立春现在终於看明白了: 林东凡表面上笑嘻嘻地表示愿意停工配合调查,实际上是以退为进,给他郭立春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这个坑! 就是谁下令停工,谁就要为延误工程一事担责! 更令郭立春扎心的是,他已经跳进了这个坑里,无法避责!如果他拒不承担这个责任,便有“没担当”的嫌疑,会自毁政治形象。 郭立春同时也清楚,在座的各级领导干部都在揣摩形势,静观其变。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著他的表演! 如果他这次不能硬气地打一场翻身仗,夺回自己所失去的项目控制权,那很多人將会倒向俞化成那一边。 到那时,他郭立春將被逐步边缘化! “我不能输!” “俞化成是外地调来的,在本地没什么根基!这个樊东林,虽然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非同一般的商人,但他同样是个外地佬!” “我郭立春在海珊经营了几十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根深蒂固!” “我有什么理由被两个外地佬按在地上摩擦!” …… 郭立春暗暗地思索了好一阵,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空手接白刃! 不管林东凡挖的坑有多高明、也不管林东凡亮刺刀的角度有多刁钻!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没必要闪躲,大家用实力说话! 於是郭立春又摆出正色凛然的姿態。 毫不示弱地跟林东凡讲:“行,既然你怀疑我这个市长的担当与魄力,那我便担起这个责任!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如果你们正通资本的工程资质確实没有问题,因我强令停工而导致工期延误,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郭市长好魄力,敬佩!” 林东凡含笑鼓掌,每一次掌声都像一记重锤,重重地锤在郭立春的心坎上,令郭立春憋得跟个孙子似的,脸色郁沉。 等散会之后。 俞化成把林东凡请到了市委办公室,並亲自给林东凡沏了一杯茶。今天林东凡那种进退自如的应战风采,確实令他刮目相看。 俞化成兴奋道:“樊总,你来我们海珊投资,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我本来早就想约你出来见个面,之前碍於一些閒言碎语,怕影响你们公司竞標,我没敢约你。想不到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能默契地达成统一战线。” “这多亏了张隱嵐。”林东凡笑谈:“如果不是张局频繁地跑腿,我也没法准確领悟市委的指示。” “张隱嵐同志,確实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俞化成对张隱嵐的印象一直都不错,毕竟,张隱嵐是全市第一个站出来跟他並肩作战的人,助他打破“光杆司令”的尷尬处境。 但是,光凭张隱嵐一个人的支持。 还不足以破局! 今天见识到了林东凡的魄力与风采,俞化成心里那颗定心丸也越滚越粗,感觉这一战的胜率还是挺大。 俞化成感慨万端地跟林东凡讲:“我到海珊上任已经有半年,不怕你笑话,之前全市各级领导干部,几乎都是对郭立春马首是瞻。我这个光杆司令,空有一腔抱负,没有施展拳脚的空间。几乎是处於一种被架空的状態,市里大大小小的项目,都要郭立春点头才能推得动。他不点头,事便办不成。” “我听说,大家都在背后管他叫土皇帝,你一个外来和尚,想在本地念经颂文的难度可想而知。”林东凡笑道。 俞化成笑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今天我一看你那进退自如的架势,我就知道这一战输不了。” “俞书记,你可別夸我,我这人容易飘。”林东凡谈笑风生:“说真的,今天我也是被逼急了,只能硬著头皮亮刺刀。” “这刺刀亮得好。”俞化成道:“这一刀虽然不能当场制杀郭立春,但给在座的各级干部敲响了警钟,让大家意识到拥护土皇帝有风险。”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当时他就有这意思。 俞化成端起清茶润润嗓子,又遗憾连连地感慨:“唯一的遗憾,就是平白无故地死了一个无辜的工人。” “我也没想到,他们杀人就杀鱼一样。” 说到这,林东凡的脸色也沉重了许多,毕竟是一条人命。 林东凡诚挚地表態:“俞书记,关於家属的安抚问题,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会全力配合。” “嗯,这件事情我打算交给张隱嵐去处理,到时她会你协商。” 顿言片刻。 俞化成又忧心忡忡地问林东凡:“我倒是不担心你们公司的资质问题,现在怕就怕他们跟涉嫌谋杀的那个挖机司机统一口径,反咬你们一口。到时不是你们公司的问题,也会变成了你们公司的问题,有理都没处说。” “分管公安局的那个黎副市长,不听市委的指挥?” 林东凡疑望著俞化成。 俞化成苦笑连连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讲,但意思已经很明白,有些事无须多讲。 龙海会之所以能在海珊市屹立不倒,离不开黎永元的保护。 说到底,不管是郭立春还是黎永元,都跟海龙会有著极深的勾连,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俞化成忧道:“我估计他们现在,正在协商怎么下黑手。” 这回还真被俞化成猜对了。 郭立春在散会之后,便立马去了海珊宾馆。 当他进走包厢时,坐在首席的黎永元正在批评郑沧海和蔡阳,批评他们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內斗。 看到郭立春进来,黎永元的屁股就像是被针了一下,蹭的一下起身,原本趾高气昂的姿態也敛得一乾二净。 郑沧海和蔡阳也跟著起身,不敢对郭立春有丝毫不敬。 郭立春冷冷地扫了各位一眼,径直走向首席位置。 黎永元连忙让到一边,恭敬地请郭立春入座:“郭市长,您今天不是要开会吗?怎么到这来了。” “天塌了,我若不来,你能摆平?” 说著,郭立春便坐了下来。 但黎永元和郑沧海、蔡阳,三人还是战战兢兢地站著,不敢落座,都被郭春立这冷漠地语气所震慑。 “坐。” 郭立春发了言,大伙这才怯怯地坐下来,一个个如坐针毡。 黎永元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工地死人的事?您放心,那个挖机司机,我们会进行无痕处理。” “什么叫无痕处理?莫名其妙!”郭立春冷冷地盯著黎永元:“樊东林和俞化成,早就料到你会这么干。他们逼我负责保护肇事司机,肇事司机若是死得不明不白,或者是突然失踪,我是第一责任人!” “……!!!” 黎永元惊抹一把冷汗,心想好在还没有动手。 郭立春又將目光投向正襟危坐的郑沧海和蔡阳:“你们都想当龙王,我给你们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怎么竞爭?”蔡阳跃跃欲试。 郑沧海则鬱闷地沉默著,感觉自己的权益与江湖地位被严重挑衅!可他不敢当面发难,在郭立春的面前,他永远要夹著尾巴低著头。 郭立春道:“正通资本的那个樊东凡,来歷不明,我感觉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这种人不能再留著。你们谁能把他解决掉,谁就是龙王。” 郑沧海:“……!!!” 蔡阳:“……!!!” 俩人谁也没有想到,挑衅难度居然这么大,因为之前海龙会曾多次对樊东林动手,都没有成功。 第434章 借刀杀人?你太嫩了。 工地死人事件的发展脉络,严重偏离了郭立春预设的走向。 从古至今! 穷不与富斗、商不与官斗,这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一种“智慧”。樊东林一介商人,在大会上竟敢向一个市长公然亮剑! 他樊东林是个没智慧的人? 不! 郭立春从不认为樊东林是个没头脑的傻逼。 他深刻地意识到,对方在大会上公然亮剑,不仅仅是为了扭转颓势,而是想刺破他郭立春的政治权威。 那一剑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现在海珊市的各级领导,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揣测,怀疑他郭立春的时代即將落下帷幕,而属於俞化成的时代则慢慢地拉开了序幕。 正所谓一將功成万骨枯! 有人崛起! 就一定会有人倒下! 土皇帝的日子还没有过够,郭立春可不想成为倒下的那个人。 不惜一切代价將樊东凡除掉! 这是郭立春深思熟虑之后做出来的决定。 在郭立春看来,集魄力和財力於一身的樊东凡,才是最大的威胁!只要除去樊东林,俞化成便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不足为惧! 分管公安局的副市长黎永元,今天没有去参加项目推进大会,也不知道现场的硝烟味有多浓。 但他看到郭立春愤怒的脸色便知道,今天肯定是出师不利。 郭立春没有退路,他黎永元同样没有退路,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等郭立春走了之后。 黎永元慎重地提醒郑沧海和蔡阳:“郭市长的指示,都听明白了?你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內訌,就是拆郭市长的台!” 郑、蔡二人噤若寒蝉,都老老实实地坐著,不敢质疑。 黎永元又把目光锁定在蔡阳身上:“你想当龙王,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得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我知道该怎么做。” 蔡阳表面上端得跟个虔诚的孙子似的,心里却疑惑丛生,脑子里首先想的就是是不是要变天了?今天郭立春居然亲下场洗地。 相比之下,郑沧海则没这么复杂的想法。 渔港新城的项目被樊东凡夺走,儿子郑三水被樊东林送进了看守所,每每想到这些事,郑沧海便恨不得將樊东凡碎尸万段。 郑沧海扭头责令蔡阳:“你出去一下,我要跟黎市长单独聊几句。” 蔡阳忍怒笑懟:“老郑,你他妈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这是海珊宾馆,我的地盘!你叫我出去?” “……!!!” 郑沧海被懟得横眉怒目,一个屁都憋不出来,他確实是气糊涂了,一时忘了这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就在郑沦海鬱闷之际。 黎永元突然开口笑问:“老蔡,你老婆喊你回家吃饭,你不回去?” “……!!!” 蔡阳顿时笑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不管是郭立春还是黎永元,这些扑你阿母的狗东西!明面上说给他一个竞爭龙王的机会,实际上,他们的立场还是偏向於郑沧海! “我老婆已经死了好几个月!” 蔡阳丟下一句气话,起身便离开了包厢。 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怨愤的声息! 黎永元不以为然地笑道:“瞧瞧他这脾气,居然跟我吹鬍子瞪眼。我真不知道他老婆死了,估计他以为我叫他去死。” “別理他,就一小心眼。” 说著,郑沧海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手下的人把包厢门关门。 確保私密性之后。 郑沧海这才开诚布公地跟黎永元讲:“黎市长,我儿子那事,真要是把罪名坐实了,那得判死刑吧?你也知道,我郑家就这一根独苗。他要是死了,我郑家就绝了后。这事拜託你,无论如何都得拉他一把。” “老郑啊,这事你不求郭市长,只求我,也算有点眼力劲。” 黎永元端起茶杯,轻吹慢饮,姿態好生愜意,嘴角始终带著一丝笑容,仿佛谈间笑便可以拿捏一切。 能拿捏一切就好! 郑沧海连忙送上一把钥匙,赔著笑脸跟黎永元讲:“黎市长,听说您夫人喜欢岛上的棲海別墅,我给安排了一套。” 这种直白露骨的做法,在海珊也是一大特色。 一个敢送! 一个敢收! 黎永元直言:“有心了,你把钥匙交给我老婆就行。” “別墅里有惊喜,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先不急著通知夫人。”郑沧海笑得跟个鸡贼似的:“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还有这种好书?哈哈,那我要好好看看。” 谈笑间,黎永元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钥匙,仔细一瞧,立马就感受到了郑沧海的诚意,连钥匙都是纯金打造的。 黎永元起身道:“回家摆好宴,准备给你儿子接风洗尘吧。” “谢谢黎市长。”郑沧海激动地跟著起身。 黎永元又道:“纵火烧船的事,都是疤脸强干的,明白我的意思吧?好好抚恤一下家属,別让人心寒。这方面,你得跟樊东林学学。人家是真捨得砸钱稳定军心,所以他手下的人也是真捨得为他卖命,都心甘情愿。” “我明白了,虽然他是我的仇家,但他的长处,我愿意学。”郑沧海心里暗想著,只要我儿子能出来,砸点钱算什么。 將黎永元送出门之后,郑沧海也回了家。 蔡阳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回看著包厢里的监控记录,当看到郑沧海行贿黎永元时,蔡阳心里的憋屈劲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笑容。 蔡阳掏出自己的手机,换上一张新买的匿名电话卡。 给林东凡发了一条信息:“郑三水即將释放回家,郑家父子这次已经接到了郭、黎俩人的命令,铁了心要送你上路!” 此时,林东凡刚从政府大楼出来,坐在自己车上。 面对条匿名信息,林东凡纳闷地回得了一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命?如果你想活,那你就得先下手为强,送郑家父子上路。” 蔡阳暗笑连连地操作著手机信息,隨后又將郑家地址发给了林东凡。 暗示林东凡血洗郑家。 林东凡没有再回復蔡阳的信息,他稍一思索便笑了,一猜便知道,对方大概率是蔡阳! 蔡阳的外號是笑面虎。 像借刀杀人这种事,很符合蔡阳的一贯作风。 林东凡吩咐老八:“姓蔡的居然想利用我,你去找几个新来的兄弟,冒充郑沧海的手下,狠狠地搞一下姓蔡的,逼他跳狗急跳墙。” 第435章 小科长?拿捏! 回到渔村的工地现场,林东凡被眼前拉起的警戒线,拦在外围。 郭立春的“停工彻查”指令一发出来,有关部门的人雷厉风行,直接封锁了渔村的出入口,禁止正通资本的人进入工地。 对於正通资本来讲,这无疑是种巨大的打击。 工程虽然停了,但机械设备的租赁费、维护费,还有施工人员的薪资福利,以及材料损耗等实际支出,却是一分都不能少。 可以说是分分钟都在烧钱! 停工越久,正通资本所面临的损失就越大。 不过,对於生財有道的林东凡来讲,钱只是个数字!现场最鬱闷的人並不是林东凡,而是被上级停职的小民警陈少康! 之前林东凡嘱託陈少康维护到渔村的秩序,並派了一支安保队伍供他调遣。 可最终…… 工地还是出现了人命案,这事对陈少康造成了不小的心理打击。 陈少康惭愧地低著头,向林东凡吐露心声:“凡哥,也许我真不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这话怎么讲?” 林东凡叼著烟,也想看看陈少康在这一劫中悟到了多少东西。 陈少康苦笑连连:“他们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开弔机吊装预製板,然后绳缆断了,当场砸死人。说到底,是我的预判能力不够。我有想到海龙会的人会出黑招,但我没想到他们会以製造意外的方式来搞事情。” “预判能力不够,现在悟到这一点也不迟。”林东凡笑道。 陈少康都不好意思直视林东凡的笑容:“我辜负了你的重託,因为我看守不力,导致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了劫灰。” “现在说化为劫灰,还早了点。”林东凡轻轻拍了两下陈少康的肩膀,转身边走边道:“我没死,郭立春也没进去。大家刚亮刀子,最终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走吧,带我去那个挖机师傅的家里。” “嗯。” 陈少康抱著將功赎罪的心態,匆匆前面带路。 那个肇事的挖机师傅,本名叫黄海,今天已经被市公安局的人带走调查。在林东凡的策略式“保护”下,幕后黑手应该不敢杀人灭口,否则郭立春要担责。不过,他大概率会被郭立春的人封嘴,肯定不会供述实情。 林东凡也不指望黄海反咬幕后指使者一口,只能从家属身上找突破点。 前往黄家的路上。 陈少康跟林东凡讲:“去年,黄海老婆忍受不了家暴,抱著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跳海自杀。现在黄海没老婆没孩子,家里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母亲。他哥已经分家了,没住在一起。之前你见过,就是渔业局的那个黄涛。” “黄海还有家暴史?” 不经意间,林东凡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女人抱著女儿跳海自杀的画面,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陈少康道:“我们这的人都想生儿子,他老婆生个女儿,不受待见。黄海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拿老婆撒气;在外面喝了酒,回家照样打老婆。他老婆也不会来我们派出所报警,家事,我们也不好管。” “他老婆为什么要带著孩子一块跳海?”林东凡问。 陈少康道:“我估计,她是怕自己走了以后,孩子会没人照顾,留在这世上遭罪。她抱著孩子跳海的时候,孩子连个名字都没有,之前也没有来我们派出所上户口。黄海对女儿,不是一般的嫌弃。” “你以后別跟我讲人间悲剧,太扎心了,我喜欢听喜剧。” 聊著聊著,林东凡已经走到了黄家门口,一幢两层的小平房,比渔村那边的村民,生活条件稍微好一点。 院里摆著一口乌黑的大铁锅,一个老太太正在熬製猪油。 铁架下燃烧的是木柴。 陈少康上前跟老太太介绍:“黄婶,这位是正通资本的董事长樊总,他想跟你了解一下黄海的情况。” 老太太抬头瞧了瞧陈少康和林东凡。 爱搭不理的,她什么也没有讲,又低下头继续熬製猪油,不断用锅铲搅动著锅里滋滋冒油的肥肉。 陈少康道:“黄婶,你儿子涉嫌谋杀,已经被公安抓了。如果你不想他坐牢,那你就把实情讲出来。” 还是狠话管用。 老太太一听到“坐牢”两个字,手抖了一下,目光中也浮泛著紧张兮兮的泪光。 她抬头问陈少康:“他真的会坐牢?” 不等陈少康开口,林东凡淡漠地回应了一句:“你儿子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警官,我儿子是被人骗了,不是他要杀人。”老太太急道。 眼看老太太鬆了口,陈少康连忙追问:“那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晚上,郑沧海是不是来找过你儿子?並给了你儿子一大笔钱?”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回道:“昨天晚上,郑……” “你们在这干什么!” 没等老太太说完,在渔业局工作的黄涛居然回来了,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两眼含泪,急忙迎向黄涛:“涛仔,你回来得正好,今天你弟弟被公安抓了,他们说要坐牢,你快想快想想办法……” “妈,你別急,他们这是在故意嚇唬你。” 黄涛安抚著老太太的情绪。 隨后便工径直走到了林东凡和陈少康的面前,目光横扫,最终將目光锁定在林东凡的身上:“樊总,你跑到我家来嚇唬我妈,什么意思?” “这轮不到你说话,滚开。”林东凡淡漠地回道。 黄涛不屑一顾地轻笑:“给你脸了是吧?找个被停职的小警察过来,就想翻天?真正该滚开的人是你。” “照你这意思,你是瞧不起我樊东林,还是瞧不起陈少康?”林东凡的脸色渐渐阴沉。 黄涛瞧瞧陈少康,又瞧瞧林东凡。 傲然嗤笑:“瞧瞧你这悟性,我是瞧不起你们其中一个?我是瞧不起你们俩人,以及渔村的所有废物,明白?听说你喜欢送船,不仅给小渔送船,还给林姿娘送船。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们的船,连下水的资格都没有!” 海洋与渔业局的一个正科级,有这种屌炸天的权力?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 林东凡真不敢相信对方能狂到这种地步。 既然你狂,那爷就不跟你客气了,今天就送你一程!打定主意之后,林东凡转身便走:“少康,撤。” “……???” 陈少康一脸懵逼,这就撤了?什么情况?省里来的大佬啊,连郭立春都敢拿捏,会收拾不了一个小科长? 第436章 雅姿娘1號,下水 跟著林东凡迈出黄家小院之后,陈少康脑袋里那一连串的问题还是没有思索出答案,实在是想不明白凡哥为什么会退缩。 工地死人事件,黄海是关键人物! 如果能掌握到黄海为郑沧海卖命的证据,那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有什么理由临阵退缩? 陈少康鬱闷地问林东凡:“凡哥,刚才黄婶的话都说到了嘴边,黄涛突然跳出来阻止,他摆明了心里有鬼!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 “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林东凡没有回应陈少康的牢骚,转身又折回了黄家小院。 黄涛看到林东凡折回来,轻傲地笑道:“姓樊的,算你识相,还知道回来服个软。你送小渔和林姿娘的船,想要下水也不是不可以。刚才你嚇到我妈了,只要你赔我妈一笔精神损失费,我可以给你留点面子。” 服软? 赔你妈精神损失费? 赔你妈啊! 谁他妈给你的自信和优越感?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居然也敢以讹诈的方式公然索贿!要是让你当上了县处级的领导,那你的尾巴还不得翘天上去! 林东凡像看傻逼一样看著黄涛:“你误会了,我回来是想告诉你,我送小渔的那艘大船,今晚就会到港,你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听到礼貌的“参观”两个字,黄涛的笑容也愉悦了许多。 黄涛笑道:“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服软就服软。先说说看,我妈的精神损失费,你打算赔多少?” 林东凡轻蹙眉头:“你的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理解能力这么差。” “……???” 黄涛一脸懵圈,显然没明白自己究竟哪个地方会错了意。 林东凡进一步解释:“赔你妈的精神损失费,那是不可能的,不才有一句『去你妈的精神损失费』,不知当讲不当讲。” “……!!!” 黄涛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目光也阴厉了许多。 他冷冷地盯著林东凡:“你在向我示威?” “这么理解,也没毛病。”林东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邀请你去参观我的大船,主要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查封它。” “姓樊的,看来你是真的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黄涛冷然怒笑:“行,我成全你,今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我等著。” 谁给谁惊喜还不一定呢,林东凡含笑离场。 傍晚时分。 太阳渐渐沉入海平面,落日余暉倾洒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像是烈焰和海水交融在一起,令人有种热血沸腾的壮观感。 今天码头上聚集了好多人。 但大家並不是来欣赏这海上的落日余暉,而是在等待著漂在远方的那一个小白点,它正在向码头靠近。 隨著距离的拉近,小白点渐渐变大。 十几分钟后。 终於可以看到清晰的轮廓——船! 小渔箍搂著林东凡的胳膊,激动的小心臟越跳越快:“好大啊!”这无疑是她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刻。 缓缓驶入港区的这艘船,不能简单地用一个“大”字来形容。 这是个庞然巨物! 就像一只劈开深蓝的钢铁巨兽,船体长度超过百米,巍峨如山,白色船身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周围那些十几米长的破渔船,在它旁边就跟小虾米一样,毫无存在感。 船首线条凌厉,像巨斧一般斩开平静的港湾水面,激起的白色浪花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船尾的甲板宽阔而平整,足以容纳大型起网机和数辆运输车辆。 雅姿娘1號! 这是林东凡给这艘船取的名字,雅姿娘,在当地是美女、良人的意思,但这並不影响它的硬核 实力。 在当下的2013年! 这艘大型远洋渔船,算是我国技术最先进的一艘船,造价摆在这里,花了林东凡六千多万,而且是亮了家谱之后的折扣价。 这艘船集拖网捕捞、加工、冷链储藏於一体。 它航行在海上,说白了就是一座移动的海鲜加工厂。排水量十万吨,航速高达25节,比某些小国的军舰还牛逼。 “这船真大!” “小渔那丫头真有福气,一分钱没钱,居然弄到一艘这么大的船,长得漂亮就是好。” “哈哈,这船开出去,撞菲佣的海警船稳贏。” …… 聚集在岸边的渔民,七嘴八舌的议论著,惊嘆声此起彼伏。 有妇人恨自己早生了几年,没在自己风华正茂的年纪邂逅人傻多金、出手阔绰的樊总。 也有老男人妒忌上天不公,把俊俏的长相和恐怖的財富都给了樊总。 雅姿娘1號的舷梯已经缓缓放下。 站在岸边的韩章,心里也同样升起了一丝妒忌,虽然他是海洋与渔业局的局座,但他的人生中也没这种万眾瞩目的高光时刻。 “韩局,请。” 林东凡摆出一个请上船的手势,给足了韩章面子。 本来,今天俞化成和张隱嵐都打算来道贺,为“雅姿娘1號”的下水仪式剪彩,被林东凡给拒绝了。 同时也取消了剪彩仪式。 林东凡只请韩章一个人上船,就是想看看他今天给不给力,看看他的屁股到底有没有坐歪,毕竟黄涛是他的下属。 “太霸气了,说真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渔船。” 韩章稳步迈上舷梯,感觉自己不是在登船,而是要登天!他暗自感慨著有钱的人世界真变態,泡个小渔妹,居然捨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船上的海员,都是正通资本安排好的,统一穿著白色的海员服。 当林东凡和小渔陪著韩章登上甲板时,一百多个海员站成四列,整齐划一地向林东凡敬礼:“樊总好!” “兄弟们辛苦了。” 林东凡回敬一个军礼,颇有检阅三军仪仗队的气势。 韩章难以置信地感嘆著:“太逆天了,船上要是再配几门火炮,索马利亚海盗见了都得打哆嗦。” “韩局,千万別这么讲,我们是一个崇尚和平的民族。”林东凡心下暗笑连连,火炮是肯定不能装,但高压水炮,管够。 林东凡吩咐小渔:“小渔,给领导介绍介绍这船的功能。” “嗯。” 为了当好船长,之前小渔已经埋头学习了半个月,恶补知识短板。 她领著韩章进入船舱。 一路边走边介绍: “韩局,我们的雅姿娘1號,配备了目前最先进的卫星导航系统和声吶探鱼系统;以及自动化拖网设备和鲜鱼加工、冷藏设备。 超低温速冻舱,能保证深海渔获在48小时內锁住最鲜美的品质。 它不仅能深入远洋高效作业,更能在船上完成深度加工,从深海到餐桌,效率提升十倍不止。 它將彻底改变我们海珊渔业『小、散、弱』的格局。” 听到最后一句话,韩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像这种“官方味”十足的介绍模式,他向来都是秒懂。 小渔介绍的不仅是技术。 更是在描绘海珊渔业现代化的伟大蓝图,以及沉甸甸的政绩。 韩章一边参观一边讚赏:“好船!樊总,你为我们海珊市渔业领域的產业升级,开了个好头!回头,我一定跟俞书记详实匯报……” 话没说完。 一个海员突然跑过来匯报:“樊总,有几个人来者不善,说是渔业局的执法人员,要查封雅姿娘1號。” 第437章 训狗!画面很爽很炸裂 “谁允许这艘船停靠老码头?船上的人,全部给我下来!” 这一声尖锐的喝斥声,来自於优越感爆棚的黄涛。今天他不是一个人来老码头执法,还带了六个身穿制服的下属。 围在岸边的人群,被黄涛粗暴地拨开一条道。 黄涛带著下属气势汹汹地闯到登船的舷梯口,直接登船!肃穆的脸色只是他的表相,狂傲的讥笑才是他內心中的本色。 他显然不知道韩章在船上。 登船之后,他直接去甲板上等著林东凡。 他之所以选择在甲板上执法,是因为这个地方够高,不仅可以饱览海天一色的绝美风景,还可以让码头上那些渔民清楚地看到整个执法过程。 正好给那些渔民上一课,让他们知道老码头的事到底是谁说了算。 不一会儿。 看到林东凡过来。 黄涛冷然一笑,当场拿起一个大喇叭,拔高音调喝斥林东凡:“你们工地刚闹出人命案,还不长记性,你胆子不小啊!没有经过我局的审批,谁让你擅自引进、停泊大型的特种作业船舶?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法规?” 这声音虽然很刺耳,但林东凡却笑了:“我又不聋,犯得著拿喇叭喊话?” “我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你听,同时也是说给岸边的渔民听!”黄涛直盯著对面的林东凡:“违法作业,是要付出代价的。” “请问我违反了哪条法律法规?”林东凡笑问。 黄涛正色凛然地罗列出一些荒谬结论:“经多方调查了解!该船涉嫌『违规引进未经核准的国外先进船舶技术』!同时,船载设备来源不明,存在重大的安全隱患!並涉嫌『非法改装,超规格作业,破坏近海渔业资源』!” 每念一个罪名,黄涛的声音便提高一分,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浓重一分,仿佛已经將林东凡死死地圈在“违法乱纪”的禁圈之中。 他又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理直气壮的宣读: “根据我国的《渔业法》,以及《海珊市渔业船舶管理条例》,现对『雅姿娘1號』依法实施扣押!所有相关责任人,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说到这里。 黄涛冲林东凡冷然一笑,又正声怒令:“来人,贴封条!把樊东林和陈小渔控制住!” 旁边那六个执法队员立刻拿著封条和手銬。 岸边仰著脖子围观的那些渔民。 都惊出一头冷汗。 有人感慨:“樊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渔村工程刚被勒令停工,现在买条船送人也犯未能,这上哪说理去。”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著,敢怒不敢言。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想想就明白,樊总这是得罪了郭立春、得罪了海龙会的郑沧海,这些人摆明了是想整死他。 就在大伙默哀林东凡的悲惨命运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体重两百多斤的韩章,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上了甲板:“黄涛,你小子这么牛逼,要不要我把局长的位子让给你来坐?” “……!!!” 黄涛定睛一瞧,两眼懵圈。 虽然韩章没有拿高音大喇叭,声调平常。但对於黄涛来讲,韩章的话自带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这就是权本位的游戏规则,权大一级压死人。 韩局怎么在船上?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不对啊,韩局不是跟海龙会的人关係挺好么?他怎么会跟姓樊的混在一起? 这一系列疑问盘在黄涛的脑子里,无解。 黄涛定了定神,连忙迎前两步:“韩局,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刚才我不知道你在船上……” “怎么说话?”韩章正色凛然地训斥:“你这不是冒犯我,你是在滥用党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 这一嗓子,韩章的声调提高了好几十分贝。 把黄涛训得脸色暗黑。 黄涛战战兢兢地低著头解释:“韩局,樊东凡这艘船確实有问题,该查封就得查封,我这也是依法办事……” “扑你阿母,还嘴硬!” 韩章猛起一脚,愤怒地踹在黄涛的肚子上。 在黄涛狼狈倒地的一剎那,林东凡的眼球都差点惊掉在地上,这暴力画面太他妈炸裂了,这就是海珊的官风? 林东凡大概已经忘了: 以前他在南州办案时,一朝把人逼急了眼,南州那些官僚也会抄傢伙往死里干,譬如尹秋红带人抢物证一事。 林东凡上前拍了拍韩章的肩膀:“韩局,没必要为了一个跳樑小丑,坏了你自己的形象。” “樊总,这事你別管,这是我们单位內部的事。” 韩章压根就不听劝。 他脑子清醒著呢,要么不站队,站了队就得一站到底!既然选择了財大气粗的樊东林和正在全力扭转格局的俞化成,那就得拿出点魄力来。 他指著跌倒在地上黄涛。 怒喝不止:“我在这边全力推动渔业领域的產业升级,你他妈居然在背后拆我的梯子,扯后腿!还他妈厚顏无耻地说这艘船有问题!这艘船有什么问题?扑你阿母!这是我国自主研製的远洋渔船,轮得到你来挑刺抹黑?” “……!!!” 黄涛如遭雷劈,整个人都被骂懵了,坐在地上缓不过神来。 旁边那六个执法人员,早就自觉地站到了韩章那边,封条和手銬也都乖乖地收了起来。 韩章还在咆哮个不停:“渔牧產业升级,这是我市的重点扶持项目,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你不引导企业负责人去办理购船补贴,还倒打一耙!竟敢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扣押渔船,並当眾污衊企业负责人!谁给你的胆子?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致命三连问,无异於三记重锤,砸得黄涛摇摇欲瘫! 他带来的执法队员更是嚇得脸色惨白,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无不暗自祈祷著,希望韩局不会迁怒无辜。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而过,以及“雅姿娘1號”巨大的船体,在海浪中微微起伏的钢铁摩擦声。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都聚焦在甲板上。 “哈哈,这个黄涛,活该!” “刚才我还纳闷来著,韩局长在船上,黄涛这小子怎么敢带人来封船?真是笑死我了,原来这小子出门没带眼睛。” “太解气了,姓黄的这畜生一直跟海龙会的人勾搭在一起,以前逮著机会就欺负我们,早就该撤了他的职。” “这小子有后台,应该不会被撤职。” …… 码头上的渔民,看戏不嫌事大,都巴不得黄涛被就地免职。 韩章的听力是极好的,显然也听到了渔民的议论声,但免职一事,还真不是他能说了算,郭立春那一派的人,肯定会保韩章。 眼看黄涛像条咸鱼一样坐在甲板上,失魂落魄。 韩章也懒得再理他。 韩章把林东凡请到一边,小声交底:“樊总,今天这事,你看能不能点到即止?如果真把他一擼到底,往后我也没法再接近海龙会的人。” 之前林东凡曾安排韩章去摸海神基金会的底。 考虑到他大任在肩。 林东凡含笑回道:“刚才你也说了,这是你们单位內部的事。既然是你们单位的事,那自然是你说了算。” “谢谢樊总给我这个面子,跟明白人合作,就是省心。” 韩章也鬆了口气。 他回到甲板中间,又冷冷地喝令黄涛:“还坐在这干嘛?这种级別的远洋巨轮,你有资格赖在这不走?滚!” “……!!!” 被训得面如死灰的黄涛,嘴上虽然不敢再说半个不字,但他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他临走时狠狠地瞪了林东凡一眼。 也是这一眼,彻底唤醒了林东凡的狗头铡,今晚非铡了他不可! 第438章 受辱的姿娘餵狗的肉 夕阳很美,黄涛的心情很糟糕。 堪比军舰一样庞大的“雅姿娘1號”,甲板虽然很宽敞,却没有黄涛的立足之地。 从船上下来之后。 韩章那声雷霆般的“滚!”字,还在黄涛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码头上渔民们幸灾乐祸的鬨笑声,更是像针一样刺心扎肝。 难受啊! 黄涛低垂著脑袋,步子迈得多少有点狼狈,一步也不敢慢,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顏面扫地的鬼地方。 “郑三水那小子已经放出来了,对!就让那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去对付樊东林!郑沧海为了儿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让他们狗咬狗!” “还有那个陈少康,停职了还不安分,得想办法让他彻底滚蛋……” 一系列恶毒的报復计划,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就在黄涛满脑子都在盘算著该如何借刀杀人、泄愤报復时,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姿娘! 码头鱼市,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海鲜贸易市场。 不过,进鱼市做贸易,需要交管理费、摊位费、卫生费,以及增值税、附加税等等,杂七杂八加起来,好大一笔开销。 有些渔民承受不起这多的开销,便在鱼市门口的道路两边摆摊。 以前: 只要给海龙会交了“海神钱”,有关部门便不会驱赶他们。 现在: 海龙会的人被林东凡禁止来老码头,连“海神钱”也省了,在鱼市门口摆摊的渔人也越来越多,林姿娘就是其中之一。 天色渐黑。 简陋的摊位前,林姿娘正弯腰收拾著所剩无几的渔获,准备回家。 塑料盆里的水混著冰碴,那些寻常的海鱼早就翻了肚皮,上岸就是做咸鱼的命,这辈子別想再翻身。 然而,其中一个盆里的两条东星斑却还活著。 那繁星般的红色斑点,在浑浊的水里显得格外显眼!目测,每一条的重量都在两斤左右,这可是值钱货。 黄涛的步子猛地钉在了原地。 想起財大气粗的樊东凡,不仅送了陈小渔一艘庞大的“雅姿娘1號”,听说还要送一艘“雅姿娘2號”给林姿娘。 黄涛这心里便翻起了滔天恶浪! 心想凭什么? 这些低贱的渔民!这些原本只能在泥滩里挣扎的小泥鰍!你们真以为攀上那个姓樊的,就能改写命运,飞上枝头变凤凰?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我黄涛,一个堂堂的正科级干部,我就是你们的天!只要你们还是个捕鱼的,你们就別想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老子收拾不了樊东林,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卖鱼的?! “林姿娘!” 黄涛阴沉著脸色,大步流星地走向林姿娘的摊位,皮鞋重重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污水。 林姿娘闻声抬头,看到是黄涛,惊得脸色煞白。 “黄…黄科长,有什么事吗?” 平生最怕当官的来找事,林姿娘下意识地將装有两条东星斑的那个鱼盆往里边挪了半尺,以为是鱼盆占道太多。 “挪什么挪?別动!” 黄涛站定在鱼摊前,两眼盯著战战兢兢的林姿娘。 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腔调:“有没有营业执照?有没有卫生许可证?谁允许你在这里占道经营?!” 简单三个问题,把林姿娘问得束手无策。 林姿娘弱声弱气地回道:“以前不……不都是可以在这摆摊的么?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这摆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黄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斥责:“你这是占道经营!根据《海珊市渔业市场管理条例》第15条和第28条,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说到这,黄涛故意顿了顿。 见林姿娘已经嚇得不敢吱声,脸色也愈发惨白。 黄涛冷然一笑。 又摆出一副尽心为民的姿態:“本来是要吊销你的捕捞许可证,我看你出海捕鱼、上岸卖鱼也不容易。只要你交五千块罚款,证可以不吊销。但是,你不能向我要罚款收据,否则,还是要吊销你的许可证。” “五千?!” 林姿娘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调。 对於她来讲,五千块不是小钱,她每天没日没夜地为生计奔忙,累死累活忙上一个月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交罚款还不能要收据,这不就是讹人? 林姿娘本能地发出了抗辩的声音:“黄科长,这……这太多了,我今天总共也没卖这么多钱!而且,摆摊这事……好像不归你们渔业局管。” “谁说不管我们渔业局管?!” 黄涛脸上的假笑瞬间化为一抹狰狞,猛然一脚,狠狠地踩在电子秤上:“你违规占道经营,用不合规的电子秤,短斤缺两!你还有理?” 一脚没踩烂,黄涛又连踩四五脚。 “砰!砰!砰!……” 暴力的踩踏声,强烈地衝击了林姿娘的心臟。她既不敢上前阻止,也做不到像个泼妇一样大哭大闹。 就两眼含泪,痛心地看著。 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黄涛就是来找茬的,越闹后果越严重,弄不好会把她抓走。 她的秤很公平,从不存在短斤缺两的毛腻。 就一晃眼的功夫。 电子秤上的托盘已经被踩得严重变形,电子屏幕也爆裂,零件和破碎的塑料片四溅飞射! 黄涛怒瞪著两眼:“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交罚款,还是想吊销捕捞许可证?!” “我没钱!” 林姿娘把头扭向一边,倔强地抹了一把泪。 这时黄涛也不跟她废话了,俯下身子扯了一个塑胶袋,將盆里那两条活蹦乱跳的东星斑抓进袋子里:“这属於非法渔获,没收充公!” “……!!!” 林姿娘忍恨含泪,之前有人出价120块一斤,想买这两条鱼,她觉得价格太低没有卖,现在想想真人有点后悔。 好好的东星斑,餵了狗! 黄涛提著“战利品”,真就像条得胜的鬣狗一样,转身离开时,他瞥了一眼抬手抹泪的林姿娘。 並留下一声轻笑:“由於你態度恶劣,现在正式通知你:现在不仅需要吊销你的捕捞许可证,还需要你对处以顶格罚款,十万!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去筹钱,明天自觉地把罚款交给我,否则你就洗乾净屁股等著坐牢!” “……!!!” 林姿娘还是忍恨沉默著,不爭也不辩。 十万! 把她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等黄涛走了之后,林姿娘也抹乾了眼泪。她俯下疲累不堪的身子,默默收拾著这一地狼藉。 就在她感哀命运多舛时。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亲切的声音:“林姐,刚才黄涛是不是向你索要十万块钱罚款?你把这钱拿去,交给他。” 抬头一瞧,见是林东凡,情绪使然,林姿娘眼里又泛起了不听话的泪光。 林姿娘匆匆把头扭向一边,將尷尬地眼泪抹乾。 林东凡笑问:“林姐,我长得很丑?竟把你嚇得眼泪汪汪。” “不是……”林姿娘被林东凡幽默一逗,心情豁然了许多,她回头婉拒林东凡的好意:“我不能要你的钱,没事,我不怕坐牢。” “说什么傻话。”林东凡直接把十块现金塞到林姿娘手里:“拿著,赶紧去交罚款,回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这是明摆著敲诈我,我不交。”林姿娘还是一身的倔劲,很显然,她完全领悟不到凡爷想祭出狗头侧的套路。 林东凡含笑劝道:“这是钱?不,这是餵狗的肉骨头。你得先让狗如愿以偿地叼上这块肉,然后你才能抄起棒子打狗,懂?” 第439章 狗骨头与铡刀 林姿娘接著林东凡递过来的那十万现金时,手都在颤抖。 十万啊! 她已经四十岁了,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这钱压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她有点自卑。 想想自己胖得像头猪一样,人生过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既没有倾国倾城的姿色,也没有独挡一面的办事能力。 她就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渔妇。 如果接受了樊总的这些恩惠,自己该拿什么去回报? 之前在海上遇到狂风恶浪,顺手拉樊总一把,本来就是顺手的事。 她老公臭不要脸,借著樊总报恩的机会,竟然向人家索要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本来就很过分…… 朴实的林姿娘,越想越惭愧。 她又將钱推回给林东凡:“樊总,这钱我真不能要。我要是拿了这些钱,以后妈祖都不会再保我平安。真的,做人不能昧良心。” 怕妈祖不保佑? 林东凡一阵无语,低估了当地人的信仰力量。 林东凡笑问:“如果让你跟坏人对抗到底,妈祖会不会支持你?” “那肯定支持。”林姿娘给林东凡科普:“我跟你讲,以前有海妖在海里作怪,祸害渔民,妈祖都会跟海妖对抗到底。” “这就对了,赶紧去交罚款。” “不对。” “哪不对?” “交罚款,这是纵容某些坏人捞好处,这不叫跟坏人对抗到底。樊总,你搞错了,不交罚款才叫对抗到底。” “……???” 林东凡被林姿娘的逻辑被给凌乱了,敢情她还是朴实无华的渔民思维,没弄明白“抓贼要抓赃”的重要性。 无奈之下。 林东凡只好再次跟她解释:“我有个朋友,是反贪局的大佬,他想將黄涛抓捕到案,为民除害。但他手上暂时还没掌握到黄涛贪污受贿的证据。如果你去交了所谓的罚款,那这证据就坐实了,这么讲明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啊。” 恍然大悟的林姿娘,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兴奋之下,她连渔档都不收了,抱著十万块就跑:“你帮我看一下鱼档,我现在就去交罚款。” 这一幕,令林东凡感慨万端,多朴实的一个林姐。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 天色已黑。 终於看到林姿娘往回跑,看她一脸兴奋的笑容就知道,交罚款的事肯定是办妥了。 林东凡笑问:“他有没有开收据?” “他就是想敲诈私吞,怎么可能会给我开收据。”林姿娘乐得眉开眼笑:“他问我一下子从哪弄来这么多钱,我怕他疑神疑鬼瞎猜,我就隨便编了个理由,我说那是我向你借的钱,借钱理由是我想去市鱼买个档口。” “干得漂亮。” 林东凡大拇指一翘,想不到林姐一朝开窍,脑子也挺好使。 现在终於可以搬出狗头铡。 铡了黄涛的狗头! 林东凡道別林姿娘之后,转身便打电话把陈少康叫了过来,一起去黄涛家抓人,一起隨行的人还有贴身保鏢老八。 晚上八点左右。 酒足饭饱的黄涛,准备开车去市中心最豪华的洗浴城爽一回。 刚走到小区停车场將车门拉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调侃声:“黄科长,那两条东星斑,好不好吃?” 回头一瞧,黄涛的心底立马就腾起了怒火。 真是冤家路窄啊! 路灯下,倒映著三个人的影子,走在正中间的人是樊东林,左边是樊东林的保鏢老八,右边是被停职的小民警陈少康。 三人呈品字形,像社会大佬一样逼近,好冷酷的画面。 “姓樊的!” 黄涛定了定神,色厉內荏地警告林东凡:“你想干嘛?我警告你,这里是居民区!你若乱来,我马上报警!” “报警?” 林东凡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一步一步向黄涛走近,昏黄的光线映照著他冷峻的侧脸,那双眼睛在暗夜里如同寒星。 这冷酷的表情,惊得黄涛心跳加速。 黄涛下意识到往后退了几步,战战兢兢地警告著:“我警告你!別乱来!我是公职人员,杀了我,你也要付出代价!” “別慌。” 林东凡在黄涛身前两米位置止步。 理论上,他应该立刻把手銬掏出来,先把黄涛控制住,然后再慢慢地跟黄涛讲讲十万个为什么。 但林东凡没有这么做,主要是周围有其他车主在倒车入库。 暂时不方便暴露身份。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根烟:“黄科长,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仗著手中那点权力,公然敲诈林姿娘,开口就要十万。” “你想替她出头?” 黄涛紧绷神经,时刻防备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担心对方动手! 不过,黄涛真正怕的人不是林东凡,而是怕林东凡身边的老八,那是个武力值逆天的魔鬼,一拳能打爆他黄涛的脑袋。 眼看林东凡笑而不答。 黄涛又连放狠话:“姓樊的!我警告你,你別以为巴结上俞化成就能在海珊横著走!俞化成算个屁,他不过是个外来户,根本就翻不出什么大浪!郭市长才是海珊的天!我黄涛是郭市长的人!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你那破工程,你那破船,统统给你封了!让你滚出海珊!” 他越说越激动。 就仿佛只要搬出郭立春这座大靠山,就能驱散眼前的恐惧,重新获得不可一世的力量。 他挺直腰板,又冲林东凡连放狠话:“识相的,现在就给老子滚!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什么?” 旁边倒车入库的那个閒杂人等,终於离开了停车场。 四周没閒人。 林东凡也不再废话了,当场下令:“少康,把他给我銬起来!” “是!” 这一刻,陈少康已经等了好久。 他出手的速度不是一般的迅猛,不等黄涛反应过来,便抓住了黄涛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速掏手銬。 黄涛惊得脸色骤变,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陈少康!扑你阿母,不想混了是吧?你有什么权力抓我!放开我……” “我是没权力抓你,但林局有权抓你,老实点!” 说著,陈少康已经把手銬甩到黄涛的手腕前,將黄涛銬住之后,趁周围没閒杂人围观,立马將黄涛强行押上林东凡的私家车。 车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 当林东凡上车后,他的威压气息与黄涛的紧张气息交织在一起,令车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黄涛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怒视著林东凡:“姓樊的,陈少康已经被停职,他没权力抓我,你这是教唆他绑架!” “隆重地自我介绍一下。” 林东凡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印著庄严国徽的证件皮夹,打开证件往黄涛面前一展示。 正色凛然地自我介绍:“我姓林,百越省反贪局的局长,樊东林只是我的化名。恭喜你,你因涉嫌索贿敲诈,已经被捕!” “……!!!” 黄涛望著证件上的名字,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林东凡! 这王八蛋是个臥底? 全市的大佬都被他给骗了? 草!!! 证件上那庄严的国徽与印章,像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样,压得黄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林东凡为什么敢跟郭立春对著干。 变天了! 海珊市的天,即將变换顏色! 想著想著,黄涛便面如死灰!他慌慌张张地向林东凡解释:“林局,我真没索贿,这是个误会。今天林姿娘交来的那十万块钱,是罚款。” “开车!” 林东凡收起工作证,懒得再搭理黄涛。 回酒店的路上,林东凡拨通了简思凝的电话:“到海珊没有?今晚抓了一只小虾米……算是秘密抓捕吧,没惊动谁,你把他押省里去……” 第440章 攻略小师妹 简思凝是晚上九点多才抵达海珊市,隨行人员还有两名反贪专员,以及两名检察干警。 办完犯罪嫌疑人移交手续,已经是晚上十点。 简思凝吩咐手下的人,连夜將黄涛押回省里进行秘密审讯,自己则打算留下来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与林东凡有大半年时间没见面。 晚上俩人在酒店的餐厅小聚,林东凡请客,桌上都是当地的海鲜,算不上奢侈,但酒是波尔多进口的红酒,一瓶6.8万。 简思凝端著半杯红酒嗅了嗅。 姿势虽优雅。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的品味有多高端,纯粹一种好奇心理,这么贵的红酒,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喝过。 她笑笑地问林东凡:“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商人了吧?身为一只公务猿,你的私生活过得么奢侈,合適吗?” “我一没贪二没腐,恰恰相反,我还经常自掏腰包办公事。”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反问:“我用自己的合法收入享受生活,怎么就不合適?”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知道自己槓不过,简思凝便识趣地赔上一丝笑容。 在餐厅灯光效果的加持下。 氛围很浪漫。 今晚看简思凝,林东凡驀然感觉她这半年的变化也不小,身上多点成熟稳重的气质,看起来比以前更有女人味。 林东凡笑问:“从江澜省调到总局,晋升副处,爽不爽?” “你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简思凝被调到总局之后,屁股都没坐热,立马就被李清明派驻到百越省协助林东凡办案。 这一切都是林东凡的安排,根本就由不得简思凝去选择。 简思凝自嘲地笑言:“我的工作路线,都是你规划好的。你叫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你说我爽不爽?” “我感觉你很爽。” 谈笑间,林东凡端起酒杯示敬。 简思凝也不爭辩什么,她笑呵呵地跟林东凡碰了个杯,隨后仰起脑袋浅尝一小口红酒,立马就皱起了两弯柳眉。 感觉就一个字——酸!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有钱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不就是酸葡萄汁?花六万多去买这个,真是钱多得没地方烧。 简思凝放下酒杯吃了点菜。 又好奇的问林东凡:“那个尹秋红……是不是有跟你联繫?她真的生了一个儿子?你的?” “……!!!” 林东凡的心情本来挺美丽,被她这样一问,顿时感觉喝到嘴里的酒都没滋没味。 瞧她这好奇的目光,估计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 林东凡搁下酒杯。 用勺子舀了几颗清蒸蟹肉丸放碗里。 边吃边聊:“首先一点,我不確定她儿子就是我的,都没见过,也没做过亲子鑑定。其次,我也想抓她回国受审,从没想过要放她一马。我林东凡是什么人啊?你不应该质疑我的执法力度。” “我不是质疑你。” 简思凝凝望著林东凡的眼睛,心平气和地跟林东凡解释:“我只是担心你被她拖下水,她可不是普通的贪污犯,潜逃前还炸伤了武警。” “你们女人的逻辑漏洞,太多了。”林东凡含笑鄙视:“如果你相信我是个恪守原则的人,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忧?这个问题的本质,还是你不相信我,你怕我会看在她儿子的份上放她一马,甚至协助她偽造新的身份回国。” 简思凝:“……!!!” 好无语啊,担心你也错?我的逻辑有漏洞,你有原则,那尹秋红的儿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简直是神经病嘛。 没等简思凝理好情绪,迎面又飘来一道鄙视的眼神:“几个意思啊?瞧你这鬱闷的小表情,你是不相信我的人品,还是不相信我的纪律性?” “我信。” 简思凝嘴上答得利索,心里却在默默吐槽——我信你个鬼!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家傻白甜会相信你有原则。 尹秋红的儿子、孙芷青的儿子,都是你的种。 別以为我不知道! 种猪! 简思凝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烦,烦自己!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感觉自己应该是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端起前面那杯红酒,咕嚕咕嚕地灌了一大口。 酸气一涌上来,呛得连咳两声。 脸颊也呛得通红。 坐在对面的林东凡,嘆息连连地摇了摇头:“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看来,今天需要给你打一针才行。” 打一针? 简思凝愕然一想,当即羞低了脑袋,声音也低得像蚊子在嘀咕:“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什么打一针……” “恭喜你猜对了,干一杯,先助助兴。” 林东凡端起自己的酒杯,静静等著简思凝的反馈,庄严且肃穆,这似乎就是一个高端猎人的正確姿態。 结果没有令他失望。 简思凝在犹豫几秒后,最终还是把酒杯端起来碰了一下。虽然简思凝一直低著头逃避他炙热的目光,但那只是尷尬情绪在作祟。 这一刻的简思凝,像极了一个放不开的传统女性。 但她显然也对今晚打针的事充满了幻想与嚮往,毕竟她是一个正常人,是正常人就会有七情六慾。 这些年为了“事业”,她拒绝了一切追求者。 一直单身到现在。 那种压抑已久的原始情绪,一朝被点燃,便很难扑灭!林东凡看她仰起脖子喝酒的猛劲就知道,她想一醉方休。 醉了便可以任人摆弄,於无形中化解一切尷尬。 酒! 真是个好东西! 等她喝完杯子里的红酒,林东凡又给她倒了一杯:“不能喝就別喝这么多,瞧你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那你还给我倒酒。” “给不给你倒酒,这体现的是我的君子风度。至於喝不喝,那是你自己的態度问题。你想醉,谁也拦不住。” “……!!!” 简思凝尷尬出一头黑线,真想伸手掐死林东凡,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气之下,她起身便走:“不喝了。” “你上哪去啊?”林东凡起身喊道:“不喝酒,菜总得吃完吧?我点这么多海鲜招呼你……” “我去找男人!” 这话一说完,简思凝的心跳速度便蹦到了极限,耳根子也跟著发烫,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她尷尬得像个逃犯似的,连忙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林东凡连忙追了上去:“又犯傻了不是?你师兄我又不是个人妖,用不著捨近求远,別人会的我都会……” 第441章 小师妹的第一次 林东凡把简思凝拉去自己的总统套房,一进房便將她壁咚在墙上,用略带忧鬱的眼神凝视著她。 “你……你想干嘛……” 虽然是明知故问,简思凝还是问了,这无疑是她一生中最紧张的时刻,紧张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跟隨林东凡已经有好几年。 虽然她曾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独自抱著枕头幻想这一刻的情景,可真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慌得无所適从。 她下意识地发出警告声:“你別乱来,这属於生活作风有……唔!……”没等她说完,林东凡已经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她“唔唔”抗爭两声,两手慌乱地捶打著林东凡的胸肩。 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那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已经像电流一样贯遍她全身,令她一下子便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浑身酥软。 她情不自禁地箍搂著林东凡的后脖子。 迎合著林东凡的热情。 久旱逢甘露! 谁是乾柴,谁是烈火,已经傻傻分不清。林东凡只知道她的反应很亢奋,可她的吻技却生涩到了极点。 从房门口转战到臥室, 春风化雨,润物有声。 林东凡事后才知道,这居然是她的第一次,很不可思议!她已经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做到的守身如玉? 鑑於她初次体验到的痛苦多於快乐。 林东凡打消了坐起来抽菸的念头,温柔地將她搂在怀里:“知不知道我跟渣男的区別是什么?” “你就是渣男,没区別。” 简思凝含笑捶了一下林东凡的胸口,身子却很听话,像受宠的兔子一样紧紧地往林东凡怀里蹭。 林东凡煞有介事地强调:“不,渣男是为了睡而睡,我不是。我是因为喜欢而把持不住,心理动机不一样。” “喜欢这个词,你只能跟楚灵兮讲。” 简思凝脸上的笑容虽然豁达,心里却暗生遗憾,只嘆自己是在山区长大,生来便门不当户不对。 林东凡直言:“我爱我太太,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很爱她。但我同时也喜欢你、喜欢苏雨虹、喜欢余幼薇……不管你们谁心情不好,我都会跟著难过……我这人太感性,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所以……” “所以什么?” 简思凝憋著想咬人的衝动,幽怨地凝视著林东凡的眼睛,心想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喜欢的人这么多,难道你想全娶? 这是不想活的节奏啊! 就在简思凝寻思著该怎么给这个花心大萝卜做思想工作时,花心大萝卜突然又来了一句:“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引咎辞职。” “……!!!” 简思凝整个人差点石化,原来花心大萝卜不是不想活,而不是想干了,享受了几天当財阀的自由,想一路放纵。 一气之下。 简思凝忍不住掐了林东凡一把:“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这是逃避责任!一朝进了反贪局,你永远都是反贪人!” “大晚上的,扯什么犊子。”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强调:“虽然我的反贪实力很强,战绩彪炳,在工作上始终秉持著执法为民、捨生忘死的斗爭精神。但了个是,我的生活作风不检点,理应被双开,我没资格继续做反贪人。” “……!!!” 简思凝整个人都凌乱了,敢情这傢伙是真不想干了啊。 简思凝用一根食指。 轻轻捅了一下林东凡的腰,弱弱地劝道:“师兄,你装过头了。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师妹,不是你的情人。你用不著做这么深刻的反省。” “唉……先办完手下的案子再说吧。” 一声轻嘆,林东凡坐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还是香菸给力,一口吸进肚子里,离肺癌又迈近了一步,这辈子活得轰轰烈烈,应该也会死得轰轰烈烈。 林东凡道:“你明天回省里,一定要亲自审问黄涛,必须让他交待郭立春的问题,他知道多少,就让他吐多少。” “知道了,这事不用你反覆强调。” 简思凝躺著不想起来,拿起手机查看新收到的简讯,是就读於军校的妹妹简思清发来的,正在毕业后的去处发愁。 傻妞,有什么好愁的,你的野生姐夫早就为你安排妥当。 简思凝一边回信息一边问林东凡:“海珊这边的大老虎,除了郭立春以外,还有谁?” “主要是郭立春,其次是分管市公安局的黎永元。”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又继续讲:“只要抓了这两个人,下面那些涉案的虾兵蟹將,一个都跑不了。” “那个俞化成,一点问题都没有?”简思凝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老俞是从外地调来的,到这工作才半年,一点根基都没有,与本地涉黑涉恶的势力无关。” “那就好。” 简思凝给妹妹发完信息。 收起手机又继续跟林东凡讲:“我来海珊的时候,汪书记托我带个话,关於陈少康上调到省厅的事,被海珊市公安局卡了一手,黎永元不肯放人。汪书记说这事还需要进一步协调处理,叫你別急,耐著性子多等几天。” “不急。” 黎永元和海龙会的人狼狈为奸,联手收拾陈少康。 如果陈少康升迁到省厅,那就是海龙会的末日!在这件事情上,黎永元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陈少康升迁。 这一切,都在林东凡的预料中。 不过,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担心,省委汪书记虽然不会公开点名要提拔陈少康,只会让合適的人去做这件事。 但只要有汪书记在背后推动,黎永远便阻止不了。 “咚咚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有力的敲门声,连响五下!林东凡一听这急躁的节奏就知道,是老八那傢伙在催魂。 林东凡大声回喊:“敲什么敲,老子在办事,有屁快放。” 门外立马传来不客气的回懟:“凡爷,吹牛逼之前你好歹打打草稿,都两个小时了,你能办这么久?” “老子梅开二度行不行?有屁快放。” 林东凡用力吸了一口烟,今天他不仅要梅开二度,还要三度四度!给小师妹交一份完美作业。 老八回道:“陈少康在楼下等著呢,问你还去不去黄家找黄婶问话。” “黄涛都已经抓起来了,没人妨碍他,他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不去。”林东凡喊道:“你跟他讲,24小时內必须拿到黄海收钱杀人的证据。” 第442章 妈祖也保不住你儿子! 第二天一大早。 陈少康带著凡哥的“口喻”,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了黄家小院。院儿里那口熬猪油的大铁锅正在冒油泡,黄婶不停地用锅铲搅和著。 嗯,没错! 黄婶是个卖猪油的,脸上油光滑亮。 “黄婶,早啊。” 陈少康笑容满面,跟回自己家似的,一进院便拖张红色塑料凳往上坐,凳子的其中一条腿有点瘸,差点摔地上。 这一幕嚇得黄婶手一抖,锅铲差点掉锅里。 她警惕地看著陈少康:“陈……陈警官,你怎么又来了。”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很不欢迎陈少康同志的到来。 很显然,昨晚黄涛肯定跟她交待一些事。 “也没什么大事。” 陈少康搓著手,笑得像是隔壁来借酱油的那个陈二狗,一点也不心急。 他嬉皮笑脸地问:“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昨天,我们不是聊到你儿子黄海吗?工地上那事……就是那块预製板,它怎么就那么巧,说断就断?” 这话把黄婶问得脸色骤变,心里直发慌。 回话时吞吞吐吐:“那……那是一个意外,意外……我儿子老实巴交的,他不可能会干那种缺德事……” “意外?我看不像吧。” 陈少康一拍大腿,起身走到了黄婶面前。 压低嗓门。 神秘兮兮地笑问:“黄婶,纸包不住火,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是不是郑沧海郑老板,前几天晚上来找过黄海?我听说郑老板给了你儿子一大包东西,那里是不是一包现金啊?他总共给了你儿子多少钱?” “没……没有的事……” 黄婶慌得束手无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避开陈少康的盘问。 於是她转身便翻炒锅里的猪油渣。 手里的锅铲都快要抡出火星子,不断与铁锅发出摩擦声。 嘴里还不忘再狡辩一句:“郑老板是大人物,他怎么会来找我家海子!陈警官,你可別瞎说!” “黄婶,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陈少康眉头一紧,瞬间变脸! 刚才还笑嘻嘻的一张脸,唰的一下变得跟包公似的,腰板也挺得笔直,可惜今天没穿警服,威慑力实在是很一般。 黄婶道:“你少在这嚇唬我,没有的事,就是没有的事!” “实话跟你说吧,你儿子黄海,涉嫌谋杀!”陈少康正色凛然地强调:“这可是要挨枪子的死罪!” “啥?!” 黄婶嚇得锅铲“哐当”一声掉锅里,油星子溅了一地。 她急哧白脸地爭辩著:“不……不可能!我儿子没杀人!你少在这冤枉我家海子,他不可能会杀人!” “没杀人?那他收郑沧海的钱做什么?”陈少康逼近一步,气场全开:“我现在严重怀疑,那笔赃款就藏在你家里!根据我国《刑诉法》的有关规定,我陈少康,人民警察!现在要依法搜查你家!麻烦你配合一下。” 他故意把“人民警察”四个字喊得震天响,手还往腰后虚摸了一把,好像要掏手銬一样。 其实连钥匙都没有摸到。 但效果还是不错。 黄婶嚇得脸色惨白:“搜……搜查?”连腿都开始打哆嗦,她一个乡下老太太,哪见过这阵仗? 心里一慌! 她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回真的要完蛋!搞不好海子的真的会被枪毙…… “別!別搜!陈警官!”黄婶上前扯著陈少康的袖子,鼻涕眼泪一起流:“我说!我说实话!郑老板……” “说,別停。” 陈少康直盯著黄婶的眼睛,不断给黄婶施加精神压力。 黄婶慌得语无伦次:“我……我说,我儿子……不是,是黄老板確实来过我家,並给了我儿子一些钱……” 哈哈,终於交待了,还是做个恶人比较实际。 凡哥! 至圣先师啊,他说的果然没有错,对付这种不上道的刁民,慈悲不管用,必须用金刚手段。 陈少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是端著正儿八经的询问姿態:“他给了你儿子多少钱?现在,钱放哪里?” “就……就是一个黑塑胶袋装著……二……二十万……” 嚇得浑身打哆嗦的黄婶,像是下了天大的悔悟决心,转身就领著陈少康进屋拿钱。 她边走走哀求陈少康:“我……我把钱都给你,求你千万別抓我儿子,他是被人骗了……” “你先把钱交出来。” 这个是关键性物证,陈少康一进屋便眼珠子乱扫。 黄婶走进一间昏暗的房间,在里面巾翻箱倒柜,叮叮咣咣。陈少康在门口探头探脑,心想这老太太藏钱还挺隱蔽。 不一会儿。 黄婶便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出来了,沉甸甸的。 她一脸肉痛地把袋子往陈少康面前一递:“就……就这些了,都给你……陈警官,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儿子……” 这话给陈少康的感觉,就好像行贿似的,很刺耳。 但钱还是要接过来。 这可是铁证! 有了这个物证,凡哥的渔港工程便可以无罪復工,但关键的可以依法逮捕郑沧海,这才是凡哥的核心目的。 “这里面还有多少钱?” 陈少康心头狂喜,仿佛已经看到凡哥拍著自己肩膀说“干得漂亮!”他伸出激动的手,刚想解开袋子看看。 “轰隆!哗啦——!” 意外来得好突然。 黄婶的右肘关节一抖,撞倒了搁在桌子上的一只罈子。刚熬好的一坛猪油倾泄而下,还冒著腾腾热气。 “臥槽!” 陈少康虽然跳闪得很快,右腿还是被滚烫的猪油烫到了,好在穿了裤子,不至於当场烫伤。 陈少康两指捏提著腿上的布料。 仔细一瞧。 这条裤子肯定是废了,昨天才买的新裤子。 陈少康怒问:“黄婶,你故意的是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 慌慌张张的黄婶,转身便把那袋钱塞回柜子里,並翻出一条破旧的裤子递给陈少康:“这是我儿子的裤子,你换上吧,別嫌弃……” “谁要你的裤子?把赃款给我!” 陈少康这回是真的怒了,没想到这个黄婶一把年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居然这么多鬼心眼。 就在黄婶被吼得束手无策时。 门外传来了郑三水的囂张调调:“陈少康,一段日子不见,你他妈长本事了是吧?居然敢跟我郑家对著干!” 第443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陈少康正跟黄婶较劲,索要那袋关键证物——赃款! 门外那声囂张的“陈康,一段日子不见,你他妈长本事了?”突然传进耳朵里,真的很刺耳。 出门一瞧,就见郑三水那廝趿拉著一双人字拖,穿著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泳裤,嘴里叼著根牙籤,跩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陈少康重点看了一下郑三水的左腿。 他这条左腿。 以前曾被老八硬生生打断。 看他现在的走路的姿態,看守所的人似乎没少给他特殊照顾,否则他哪能恢復得这么利索。 一个纵火杀人犯,居然就这样被放了出来! 陈少康一想到郑家背后的保护伞,便恨得牙痒痒,只恨自己位低人卑,抓不了那些知法犯法的畜生。 “郑三水!” 陈少康忍怒盯著囂狂的郑三水,冷冷地下了一道命令:“警察办案,请你不要妨碍公务,立刻出去!” “警察?” 郑三水就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把叼在嘴上的牙籤“呸”地在地上。 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 晃到陈少康跟前。 用那根油腻的手指狠狠地戳点著陈少康的胸口:“扑你阿母!你算哪门子的警察?停职检查的丧家犬,饭碗都快被我爸砸烂了,还在这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陈少康咬牙忍怒,一言不发盯著郑三水。 郑三水又轻笑:“怎么?不服?抱上那个外地佬的大腿,就真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一条狗!” “……!!!”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下子便捅破了陈少康的底线。 当初郑沧海先动用保护伞的权力令他停职,再倒逼他向郑家低头,要他为郑家卖家,他没妥协! 现在这杂碎还敢当面揭疮疤! “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火冒三丈的陈少康,怒臂一拨,拨开了在胸前戳来戳去的那只狗爪。 “哎呀喂,还敢还手?这是长脾气了呀。” 嬉笑间,郑三水猛然推了陈少康一掌。 这一掌猝不及防。 再加上脚下正好踩著刚才泼洒出来的猪油上。 陈少康一时没稳住一身子,脚下“哧溜”一滑,整个人不由自控地往后闪退了几步,后腿撞在一个巨大的罈子上。 啪的一声,罈子倒地碎裂。 “陈警官!” 黄婶这回也来了底气,冲陈少康怒喊:“你赔我家罈子!” “……!!!” 这他妈都什么人啊,陈少康懒得理会黄婶。 直接將目光凝聚在郑三水身上:“郑三水!你居然敢袭警!”说著便闪电般从后腰掏出那副鋥亮的手銬,“咔嚓”一声脆响,带著风声就朝郑三水那只推人的手腕上狠狠扣去!妈的,上次能抓你进去,这次也能! “操!真敢銬?!” 郑三水嚇了一跳,猛地缩手,冰凉的手銬齿擦著他的手腕滑过,在皮肤下划出一道红痕。 这彻底点燃了郑三水的暴戾。 郑三水扯著嗓子朝门外嘶吼:“都他妈死外面了?草!还不给老子滚进来弄死他!” 话音未落,三个穿著紧身黑背心的肌肉男闯了进来。 曾经吃过亏的郑三水,现在显然提升了隨行保鏢的质量。瞧这三人,一个个长得跟人形坦克似的,都是力量型的猛男。 三个人杀气腾腾。 一看就知道,这是郑家豢养的职业打手! 陈少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慌慌张张地往腰间一摸,完蛋,今天出门没带枪!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带著破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脸颊上! “呃!” 如果放慢镜头便可以到,伴隨著这一声痛叫,陈少康的腮帮子都被打得歪向了一边,脸部皮肉也剧烈震盪著。 根本就站不稳。 陈少康一个趄趔,整个人失去重心,闪撞在桌子边。 郑三水在一旁兴奋地下令:“扑你阿母,都没吃饭是吧?给我往死里打!打残了算我的!” 刚才出拳的那个打手,立刻衝上去揪住了陈少康的衣领。 將陈少康死死地按在桌面上。 毫不留情地朝著陈少康脑袋上补了几拳。 在这种悬殊的力量面前,陈少康根本就有反抗的余地。没几下就被打得两眼发黑,脑袋里一片空白。 等壮汉枪手时。 陈少康整个人像瘫烂泥似的滑落在地上,脑袋也被打得像猪头一样,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剩臃肿和淤青。 “死狗!你不是很牛逼吗?起来銬我啊!” 郑三水上前狠狠地踢了陈少康几脚,儘管陈少康已经无力挣扎,他还是一脚比一脚狠。 不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死里踢,仿佛无法发泄完心中怒火。 一个保鏢突然上前劝了一声:“水哥,龙王有交待,你刚出来,別惹事。差不多得了,別弄出人命,现在风气紧。” “这死狗命硬!死不了!扑你阿母!” 脏话出口的一瞬间,郑三水又狠狠地往陈少康身上踹了一脚,瘫在地上的陈少康,现在確实跟条死狗差不多。 尊严是什么?好奢侈,不敢想。 郑三水蹲下身子,又戏謔似的拍打著陈少康那臃肿的脸颊:“姓陈的,你给老子听清著,今天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以后你要是再敢跟我郑家对著干,小心老子干!你!全!家!”一字一顿,如同淬毒的刀子。 “……!!!” 陈少康努力抬了抬眼皮,想看看郑三水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有多邪门,可终究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眼睛肿得太厉害,只能瞇开一丝缝。 郑三水起身又警告黄婶:“黄婶,你也给我听著!如果你不想你儿子死在监狱里,那就把嘴给我闭上!否则,你全家都要死!” “我……我闭嘴……” 黄婶嚇得两腿一抖,尿了一裤子。 之前,黄婶对陈少康的恐惧是有限的,因为她恐惧的不是陈少康的暴力,而是恐惧陈少康的警察身份。 现在她对郑三水的恐惧,是无限的,因为郑三水真敢杀她全家。 等郑三水走了之后,黄婶看著瘫在地上的陈少康,又慌得束手无措。因担心陈少康死在自己家里,到时有嘴都说不清。 纠结来纠结去,她还是去叫了几个人过来,把陈少康送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 陈少康被护士推进了抢救室。 这个消息传到林东凡的耳朵里时,林东凡刚把简思凝送到酒店门口,今天简思凝要回省里审讯黄涛。 简思凝见林东凡接完电话后,脸色黑得好可怕,忍不住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郑三水被放出来的。” 林东凡收起手机,又端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帮简思凝拉开了车门,请简思凝上车。 並叮嘱简思凝:“你回去后,催一下汪书记。你就跟他讲:陈少康已经伤重入院,再不升迁,他会死在海珊。” 第444章 妈祖庙的龙王交易 林东凡赶到医院看望陈少康时。 医生作了个保守的结论:“命是保住了,但他的脑袋受过重击,不排除会留下脑震盪后遗症的可能性,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 关於脑震盪后遗症,林东凡首先想到的就是头痛、记忆力衰退,甚至是失忆等问题。 心里默默为陈少康的未来人生捏了一把冷汗。 陈少康的脑袋上缠著厚厚的纱布。 他左眼伤到了虹膜,被包得严严实实,右眼没有包住,但肿得得发紫,破裂的嘴角也结著暗红色的血痂…… 总之就是面目全非。 林东凡怀著沉重的心情坐在病床边,紧扭陈少康的手:“兄弟,別沮丧,这是好事。医生说,刚才从你脑袋里发现了一个脑血栓,顺手就帮你清掉了。你这是因祸得福,如果你不挨这一顿揍,你都不知道你有脑血栓。” 话音乍落,站在旁边的老八和小渔,已经惊出一头黑线。 这什么极品安慰法? 胡说八道张嘴就来! 更令老八和小渔无语的是,凡爷这胡说八道的安慰法,效果似乎不错,只见躺在床上的陈少康,微微睁了一下臃肿的右眼。 嘴里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脑……血栓?他们给我开臚了?给我的脑袋动了大手术?彻底清掉了血栓?” 虽然他的样子子看起来很惨。 但不难看出来,他的情绪还是很到位,显然被这个“惊喜”给惊到了,渴望林东凡给个肯定的答覆。 林东凡紧握陈少康的手。 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陈少康的手背,睁著眼睛说瞎话:“都清掉了,医生说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关键是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全包。” “谢谢凡哥。” 瞧瞧凡爷这技术,三言两语,把陈少康耍得虽伤犹荣!就跟捡了宝似的,眼睛都肿得睁不开,嘴角还能盪起一丝幸福的笑容。 林东凡又道:“接下来你什么也不用担心,就躺在这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之后,我再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嗯。” 陈少康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心里甚至有点惭愧,凡哥叫他去黄婶家找物证,物证没拿到,还被人打进了医院,这妥妥的就是《废物人生》的剧本。 就在这静默之间。 林东凡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韩章。 “樊总。” 电话里另一边,隱约有海浪声传来,在海边? 韩章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蔡阳想跟你聊聊,约见地点是妈祖庙,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妈祖庙? 林东凡眉梢微动,蔡阳果然会挑地方。 他林东凡身为省反贪局的局长,公职人员,不宜有民间信仰。眼下要想掩盖住“樊东林”的商人身份,看来只能入乡隨俗。 “几点?” “日落,人少,清净。” “行。” 今天韩章的话这么少,惜字如金,想必他的“臥底”工作应该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是他在背后推动“见面”一事。 夕阳熔金,映照著妈祖庙那朱红色的院墙和层叠的琉璃瓦。 看起来好浓郁的歷史厚重感。 海风穿堂,裹著咸腥与浓郁的檀香,庙里的香炉青烟裊裊,缠绕著褪色的雕樑画栋。 肃穆的神像俯视眾生,慈眉善目间透著亘古的威严。 林东凡一身休閒装,像寻常香客那样步入大殿。先到一步的蔡阳,已经站在妈祖神像前,闭目合十,虔诚地祈祷著。 见情情形,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 蔡阳这虔诚,九成九是求妈祖显灵,助他蔡阳掀翻郑沧海,坐上龙王宝座!他这辈子就剩这点念想。 出於剧情需要,林东凡也取了三炷香。 站在妈祖神像前默默祈祷:“妈祖在上,你若真有灵,保佑我横扫海珊!將那些贪官污吏和涉黑恶霸,一网打尽!” 祈祷完,香插炉中。 这时蔡阳也祈祷完毕,扭头瞧了瞧身边的林东凡,脸上那副虔诚的表情瞬间剥落,换上日常的笑容。 “樊总,你的愿望不小吧?” “小不小,那得看跟谁比,如果跟你蔡老板的愿望比,那我这愿望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愿望。” 林东凡淡笑回礼,语带双关。 两人目光一触即收。 心照不宣! 蔡阳在前面挥手引路,將林东凡引到庙后僻静的迴廊。石桌石凳,面朝一片暮色渐沉的大海。 涛声一浪接一浪,波澜壮阔! “海珊这地方……”蔡阳坐下来,摸出烟盒,自顾点上一支,说起话来意味深长:“水深,浪急。” “水深才好养大鱼。”林东凡將目光投向暮色深沉的海面:“浪急……才能拍碎碍眼的礁石。” 蔡阳深吸一口烟,缓吐烟圈:“樊总是个明白人。海里,位置金贵。老龙王盘踞太久,新龙难出头啊。” 说到“老龙王”三个字时,蔡阳的语气格外重。 “老龙王?”林东凡故作迷糊,含笑调侃:“不是靠本事吃饭么?难道这龙王的位置还能世袭罔替?” “呵呵……” 蔡阳乾笑两声。 感慨连连地吐槽:“本事?有些老东西的本事,就是活得够久!占著金窝不下蛋,挡了所有人的財路。” 说著,蔡阳扭头凝视著林东凡的侧脸。 声音也压低了一些:“樊总,你说……要是海上突然捲起一阵大风浪,把那老龙王捲走了……以后是不是海晏河清,皆大欢喜?” 风浪? 林东凡心底冷笑,这“风浪”分明要借我林东凡的手来掀。 “风浪太大,容易翻船。”林东凡不动如山,沉稳地回道:“况且,捲走一个老龙王,谁知道下一个龙王会不会更凶猛?” “更凶猛?不至於。” 蔡阳始终保持著笑面虎的笑容本色。 他缓吸一口烟,又继续讲:“只要不是郑沧海那个老龟,换谁坐那位子,都得讲规矩!至少……” “至少什么?” 林东凡迅速追问,有意截断蔡阳的思考时间,想听他的心里话。 蔡阳道:“至少我比郑沧海有格局,像樊总你这种財力雄厚的实力派,你入驻海珊,我绝对举双手欢迎,不会幻想著压你一头。” 示好?林东凡笑而不语。 蔡阳身子前倾,靠近林东凡又继续讲:“樊总,你费那么大的劲去拿渔港新城那个项目,又给小渔妹、小渔妇送远洋巨轮,你做这些图什么?不就是图个顺风顺水、財源滚滚?只要你让手下的老八辛苦一趟,这事就妥了。” 第445章 凡爷的影帝级表演 所谓的让老八辛苦一趟,就是让老八出手,把郑沧海解决掉。 蔡阳这个笑面虎! 心够黑的! 自己不想背上人命案,挑唆別人下手,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捡个龙王的位子坐坐。 林东凡收起鄙视情绪,回以一丝笑容:“渔港新城那个项目,现在已经属於我。最近工地上虽然冒出了一段小插曲,被迫停工,但这都是小事。说白了,郑沧海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將而已,现在我已经是个贏家。你说说看,我有什么理由追著一个手下败將穷追猛打?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视线中的大海,惊涛拍岸! 那波澜壮阔的画面,就像蔡阳现在的心情,很激动!庆幸林东凡愿意问有什么好处!因为只要是利益上的事,便有谈判的余地。 蔡阳定了定神。 拍著胸脯向林东凡保证:“我蔡阳用性命担保!只要你除掉郑沧海,助我坐上龙王的位子!从今以后,只要是你樊总的人,在海珊可以横著走!” “蔡老板,你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会?” 谈笑间,林东凡右手一抬,站在身后的老八,立马心领神会地递上一根巴西雪茄,並俯身帮林东凡点上。 这霸气侧漏的大佬姿態,令蔡阳自愧不如,表情也紧张了许多。 点燃雪茄后,林东凡用力了吸了两口。 这烟劲不是一般的大,但凡爷槓得住,呛咳?那是不可能的!否则,这大佬的逼格就垮了,会很尷尬。 “我樊东林虽然年轻,可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不管是老龙王郑沧海,还是老市长郭立春,那些想我死的人,最终也没能把我怎么样。我樊东林,如果想像只大闸蟹一样在海珊横著走,还需要你蔡老板替我兜底?” 林东凡的语气很平缓,就像跟老朋友嘮家常一样。 可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种底气,却像他手中那支又粗又壮的雪茄一样,分分钟能把人呛得面红耳赤。 原本自我感觉良好的蔡阳,这一刻显然被“呛”到了心窝子。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蔡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 樊东林,確实有实力! 那些想削尖了脑袋想弄死樊东林的人,不管是玩明刀还是暗箭,目前都是以惨败收场! 海珊官商两界的大佬们。 到现在为止,大家甚至连樊东林的底细都没有摸清楚,大家只知道他是江澜人,至於其它信息则是一无所知。 可樊东林对海珊这些人的背景,却了如指掌。 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樊东林进退自如,並顺利与俞化成结为盟友!假以时日,海珊还真有可能成为他樊东林的天下。 他在海珊横著走,確实不需要看海龙会的脸色。 恰恰相反! 將来! 海龙会的龙王,也许要看他樊东林的脸色做事! 暗想至此,蔡阳的心情也深重了许多,心里五味杂陈!他抽的是五叶神,樊东林抽的是巴西雪茄,光这抽菸的气势都不是一个级別。 蔡阳乾脆把烟掐灭在菸灰盅。 抱著投石问路的心態,试探性地向林东凡拋出自己的诚意:“樊总,刚才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別往心里去。要不这么著,你帮我除掉郑沧海,扶我坐上龙王的位子。我蔡阳承诺,上位后,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 无条件做一件事? 好一张空白支票,听起来似乎不错,挺有分量。 林东凡指尖轻叩冰凉的石桌面:“嗒……嗒……嗒……”两眼凝望著波澜壮阔的大海,沉思著。 海风穿廊,捲起香炉灰烬,打著旋儿飘散。 蔡阳也不不急。 他眯眼抽菸,胸有成竹的寻思著:空白支票,无疑是这世上最大的诚意!內容由对方隨便填,没有人能拒绝能拒绝诚意。 就在双方沉默间,中间联繫人韩章走了过来。 韩章左手拿著一瓶红酒,右手拿著三只高脚红酒杯,一过来就笑呵呵给两位大佬倒酒:“樊总,看在妈祖的面子上,你就拉老蔡一把唄。老蔡上位,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是双贏的大好事。” 闻言,林东凡不由得眉头轻蹙。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韩章这傢伙真是死性不改,之前答应做臥底,搜集海龙会与海神基金会的黑料,现在又討好蔡阳,想两头吃好处。 这傢伙显然没有意识到: 爷要干掉的对象,並不仅仅是一个郑沧海,而是要將整个海龙会组织,以及涉案的腐败官员,连根拔起!包括蔡阳在內。 不过话又说回来,韩章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挺好。 这说明他林东凡隱姓埋名的实力还行,財阀路线走得很稳当,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会去猜想他的另一重身份。 这么一想,林东凡便痛快地端起了红酒:“既然韩局亲自倒酒,这个面子我得给。来,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谢谢樊总。” 蔡阳激动了端起红酒,跟林东凡碰杯。 韩章也端起了红酒,笑呵呵地跟林东凡碰了个杯:“谢谢樊总给我韩某人三分薄面,我先干为敬。” 说著,韩章便仰起脖子把红酒当白开水喝,咕嚕几下就喝了个精光,不愧是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肚大腰圆喉咙深。 林东凡和蔡阳都只是象徵性地喝一小口。 搁下酒杯后。 林东凡又拿起巴西雪茄吸了一口,意味深长地吞噬著烟雾:“蔡老板,是不是只要郑沧海消失,你就一定能坐上龙王的位子?” “那是肯定的,这事我不能让你失望。”蔡阳难掩激动之色。 林东凡又笑问:“郭立春,会支持你?” “郑沧海一消失,郭立春便只能扶持我,这事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蔡阳见林东凡笑而不语,一时也琢磨不透林东凡在想什么。 考虑到林东凡已经和俞化成统一战线,视郭立春为死对头。 蔡阳又连忙表明自己的態度:“樊总,等我上位之后,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投靠俞化成的码头。” “这觉悟不错。”林东凡含笑打探反贪线上的核心问题:“我听说,海神基金会是你们海龙会的摇钱树、聚宝盆。以前基金会的利益,是你们海龙会的三位创始人和郭立春共享。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分这块蛋糕?” “这事你放心,少不了你那一份。”蔡阳道:“等郑沧海消失之后,他那一份蛋糕归你。郭立春那一份,归俞化成。” “哈哈,蔡老板果然是个懂分蛋糕的人,来,干了这杯。” 林东凡再次举杯,在演戏的道路上的一路狂飆,这牛逼的影帝级表演,可以说是毫无半点破绽。 其实,他心里在想著:“尽情地狂欢吧!海神基金会的內幕曝光之日,就是你们这垃圾的被捕之时!” 第446章 带毒的投名状 夕阳西下时。 坐在妈祖庙的观潮亭,望著潮起潮落的大海,喝著十几万一瓶的红酒,跟海龙会的二当家聊著“搞死龙王”的话题。 话里话外都透著“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的豪横感。 这样的情景。 林东凡刚到海珊的时候曾幻想过。 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时间,这豪横的一幕就照进了现实。就像渔民说的,只要他妈的饵料下得够猛,就没有钓不上的大鱼!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人,真的不能钻牛角尖!按部就班地奋斗几年才知道,剑走偏锋才是成功的捷径! 反腐打黑,有时跟打炮有异曲同工之妙,你不能霸王硬上弓,只有做足前戏才能体验到极致的快感。 瞧瞧笑面虎蔡阳,那副如获至宝的幸福样。 鉤都吞进了肚子里,还以为这是奔向人生巔峰的高光时刻。如果他渴望的人生巔峰是下油锅,煎至两面金黄,似乎也没毛病。 既然他有这种伟大的理想。 那得成全他。 林东凡把没喝完的小半杯红酒搁桌上,重新那起那支粗壮的巴西雪茄吸了两口,两个字——带劲! 这股劲,足以让普通人呛到心肝打颤。 但林东凡从不认为自己是普通人,最少在这一刻,他在演绎著社会大佬的角色,装逼演戏,他是专业的。 於是一口气直闷心底,憋上几秒,然后再缓缓地呼出来。 这时气顺了,说话也很沉稳:“蔡老板,既然咱们在妈祖的眼皮子底下把事定了,合作嘛,总得拿出点诚意。” “樊总,你的意思是……” 蔡阳那满面红光,这时已经变得有些凝滯,显然听不懂这要的又是哪门子的诚意。 既然你不懂。 那小爷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东凡弹了弹雪茄灰,灰烬飘落在裤子上,毫不在意,两眼直盯著一脸懵逼的蔡阳:“我帮你干掉郑沧海,协助你上位当龙王,一点问题都没有。便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整天打打杀杀,我更喜欢走法律制裁的路线。” “什么?走法律路线?!” “对,走法律路线。” “这……你先让我缓缓……” 天空没打雷,但蔡阳已经惊出了被雷劈的错諤感。 脸色紧张到了极点。 他把前面那杯红酒端了起来,喝口红酒压压惊,等情绪稳定后才挤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樊总,你逗我玩呢?像我们这种人,都是法律的制裁对象。你走法律路线,那不就是自掘坟墓——找死?!” “莫慌。” 林东凡早就料到,这事肯定会点燃蔡阳的恐慌情绪,毕竟这傢伙是海龙会的二当家,端了老大,老二肯定也是个陪绑货,跑不了。 是时候亮出洗脑大招了! 林东凡保持著波澜不惊的微笑:“郑沧海跟郭立春勾结在一起,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如果我们只干郑沧海,不干掉郭立春,那將来死的就是我们。所以,要干就干票大的,把郑沧海和郭立春,一锅端。” “……!!!”蔡阳仔细一点,点了点头:“有道理。” “这就对了,就是这个道理。”林东凡进一步下套:“所以,现在你得再拿出一点诚意来,把郑沧海和郭立春暗中勾结的证据交给我。” “这……” 蔡阳一下子又犹豫了,他疑惑地凝望著一本正经的林东凡,无声中似乎在说你丫的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这一幕令林东凡暗爽不已。 恭喜你猜对了,小爷就是在耍你,但了个是!小爷这风生水起的套路,你是跳起不出来,你得学会认命。 林东凡怀揣著满腹自信,进一步自圆其说:“蔡老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摸著良心回答我。” “什么问题?” 蔡阳目光的中疑惑色越来越浓,已经从懵逼状態转化为防御心理。 但这丝毫不影响林东凡的洗脑节奏。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问:“第一个问题:就目前这格局,你觉得俞化成和郭立春是不是两虎相爭,必须死一个?” “这是肯定的。” “肯定了就好,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什么?” “第二个问题:我在俞化成的船上,这事你知道;现在你要跟我合作,你是不是也要上俞化成的船?” “如果你能引荐我上他的船,那最好不过。” “你太瞧得起我了,俞化成是什么人?他可是海珊一把手。你若想上他的大船,光靠我引荐是不够的,你得主动递交投名状。” “这事简单,回头我就找个有才华的人,帮我写份投名状。” “我说的投名状,不是写在纸上的投名状。” “投名状不是写在纸上?” 蔡阳又是一脸懵圈,托父母没文化的福,他这辈子虽然读书不多,但也不至於不知道投名状是个什么玩意儿。 投名状,不就是现代大家所说的保证书、承诺书? 在古代,那就是用来向大佬、向组织表忠心的一种承诺书,大家咬破手指歃血为盟,立下生死契约。 暗思至此。 蔡阳篤定地笑了笑:“樊总,你別欺负我读书少,投名状不写在纸上,那写在哪里?难道你要我像岳飞一样,把『忠诚』刺在背上?” “你的脑迴路劈叉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谈笑间,林东凡已经看出来了,老蔡是真没文化,悟性这一块是硬伤。 林东凡笑言:“你说的那种投名状,是一种形式主义。而俞化成,他是一个实干派。他最反感的就是那些只知道讲空话、喊口號的形式主义。” 闻言,蔡阳似有所悟:“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囉,就是这个意思。”林东凡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你把郑沧海和郭立春互相勾结的证据交出来,將他们送进监狱。用实际行动,协助俞化成把心腹大患除掉,这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你说的这意思,我懂。” 蔡阳低头沉思了片刻。 又忧心忡忡地望向林东凡:“樊总,我不是不想用实际行动去交投名状,主要是这法律路线……它风险太大。回头把郑沧海和郭立春抓了,他们再咬上我一口,那我不也得脱上一层皮?这事不能走法律路线。” “你这个顾虑,表面上合情合理。”林东凡一本正经地跟蔡阳分析:“但你忽略了一个核心重点。” “什么重点?”蔡阳一下子又来了兴趣。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郭立春一倒下,海珊就是俞化成的天下。你交了投名状,以后没有俞化成点头,谁敢动你?” “这倒也是。” 蔡阳释怀而笑,端起酒杯便敬林东凡:“樊总,还是你的脑子好事,所有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来,我再敬你一杯。” “为你的悟性,干一杯!” 林东凡含笑碰杯,心想你们这些大沙雕,终究还是逃不出小爷的五指山,哈哈,等死吧你。 第447章 老匹夫在劫难逃 碰杯喝完这杯酒。 林东凡又给蔡阳投餵了一颗定心丸:“走法律路线,其实就是为了迎合俞化成。因为他需要政绩,需要用反腐手段把郭立春拿下。你得懂这个道理。” “我懂。” 蔡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刚才主要是我的脑子卡住了,光想著自己的进退空间,没考虑到俞化成的需求。” “现在明悟这一点也不迟。” 聊到这里,现场气氛已经相当融洽。 眼看时机已经成熟。 林东凡直切套路的心核:“现在,这事的成败关键,在你身上。就看你能不能拿出核弹级的证据,把郭立春和郑沧海送进去。” “海神基金会的分帐明细,算不算核弹级的证据?” 蔡阳得意地笑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林东凡的深坑,还以为人生巔峰近在眼前。 林东凡笑眯了眼睛:“蔡老板,你竖起耳朵仔细听听,有没有听到俞化成在讚赏你的魄力?” “我听听。” 蔡阳两眼一闭,像个“听声辩位”的武力高手一样,逼格拉满。 传入他耳中的声音。 是一浪接一浪的惊涛拍岸声,这令他想起了一句老话——长江后浪追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前浪就是老龙王郑沧海。 而后浪,就是他蔡阳,一个即將崛起的新龙王! 蔡阳兴奋道:“我听到了,干掉郑沧海,我就是新龙王!俞化成很乐意看到这一幕画面,他需要的不只是我的忠诚,还有我的魄力!” “恭喜你开悟。” 林东凡含笑鼓掌,一直坐在旁边当陪客的韩章也跟著鼓掌。 韩章把话题拉回了眼前:“樊总,蔡总,恭喜你们达成统一共识。这场夺权大战,我赌你们稳贏。” 这个烂赌鬼的脑子里,永远蛰伏著嗜赌如命脑细胞。 林东凡懒得搭理他,直问蔡阳:“说重点,海神基金会的分赃帐本,什么时候可以给到我?” “帐本是由陈永年保管,每年分帐的事,也是由陈永年主持。”蔡阳跟林东凡讲:“这事你得给我些时间。” “24小时够不够?” “这……行,就24小时。” 24小时的期限虽然有点紧迫,蔡阳也只是小小地犹豫一下,他相信陈永年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海龙会的三位创始人,陈永年的座次排在末尾。 平时,陈永年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只有年终分帐的时候露个脸,主持地下见不得光的分红大会。 在外人眼里,陈永年是个很低调的人。 不过蔡阳心里很清楚,陈永年之所以选择低调做人,是因为实力不够,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识时务的人,这次应该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当天晚上十点。 蔡阳约了陈永年在海丰大排档见面,陈永年喜欢吃生蚝,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吃宵夜。 “你们在下面等我。” 蔡阳吩咐身后的小弟,在楼下等著,自己一个人上二楼包厢,因为陈永年喜欢清静,不喜欢被打扰。 当推开包厢门时。 蔡阳被眼前一幕惊得脸色骤变,转身便跑。可惜没跑两步,便悲催地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於穷途末路。 走廊两头有郑三水的人围堵,手里都提著锋利的西瓜刀。 这时包厢里传来了郑三水的呼唤声:“蔡叔,来都来了,跑什么呀?进来坐坐,跟我聊聊你的心里话。” “……!!!” 无奈之下,蔡阳只好硬著头皮回包厢。 包厢里有四个人。 坐在郑三水旁边的那个苦逼小老头就是陈永年。 另外两个人是郑三水手下的打手,其中一人站在陈永年身后,把刀搁在陈永年的脖子上,嚇得陈永年动都不敢动一下。 蔡阳定了定神,摆出前辈姿態训斥郑三水:“三水,我看你小子是欠收拾!你怎么能把刀架在你陈叔身上?没大没小!” “扑你阿母,到底是谁欠收拾啊?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东西!” 郑三水隨便甩个眼神,包厢里閒著的那个打手,便上前把刀架在蔡阳的脖子上,逼蔡阳坐下別动。 蔡阳战战兢兢地坐下:“混小子,你这是想干嘛?我警告你,別乱来!我跟你陈叔,还有你爸,那都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跟我谈交情,早干嘛去了?”郑三水像蔑视老废物一样,含笑蔑视著坐在对面的蔡阳:“今天去约了樊东林见面,是不是想合谋干掉我郑家?” “……!!!” 这尖锐的问题,刺得蔡阳冒出一身冷汗。 蔡阳硬著头皮辩解:“你別胡说八道,我是想劝他放下成见,跟我们海龙会三巨头和解!” “扑你阿母,死到临头还嘴硬!”郑三水脸色怒沉,瞪著两眼下令:“把这个老东西,剁碎了餵鱼!” “你敢!!!” 蔡阳愤然起身,下一秒又被架在脖子上的西瓜刀压了下去。 他把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陈永年:“老陈,这小王八蛋没大没小,你连个屁都不放!你是真怕他?还是你在背后摆了我一道?” “……!!!” 陈永年低眉斜眼地瞟了一下架大脖子上的那把刀。 隨后便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嘆息声:“老蔡,你跟一个外地人勾结在一起,联手搞龙王,这事確实做得不地道……” “老陈!!!” 蔡阳气得两眼暴睁,嗓门也拔高到了极限。 陈永年望著怒形於色的蔡阳,又发出了无比遗憾的嘆息声:“別说了,手握实权的郭立春和黎永元,他们都支持老郑,你不该犯糊涂。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承担后果。”言外之意,就是说你別拉著我垫背。 “……!!!” 蔡阳咬牙怒瞪著陈永年。 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根本就不了解陈永年,这陈老的老匹夫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 “没话说了?” 郑三水含笑望著咬牙切齿的蔡阳。 见蔡阳还是咬牙切齿不说话,郑三水又轻笑一声:“既然没有遗言,那別愣著了,送我蔡叔上路!” “小王八蛋,你敢!!!” 蔡阳齜牙裂目地咆哮著,心里盼著在楼下等候的那几个小弟听到这愤怒的咆哮声,赶紧上来救场。 他却不知道,楼下那几个小弟早已经被郑三水的人控制住。 今天! 郑三水玩的就是瓮中捉鱉! 一切尽在掌控中,得意洋洋的郑三水像看小丑一样看著蔡阳:“老东西,这世上还有我郑三水不敢做的事?给我剁!” 一声令下。 下一秒,蔡阳的肩膀上便挨了一刀。 淒沉的惨叫声响彻包厢,这残暴的血腥画面,把陈永年嚇得尿了一裤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第448章 林东凡被捕 海丰大排档,二楼包厢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刀刃卡在蔡阳肩骨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上衬衫!当打手用力將卡住的刀刃拔出时,蔡阳又是一声痛呃,跟著倒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嗬嗬作响。 “乱刀送他上路,餵鱼!” “是。” 在郑三水的命令下,打手挥起鲜血淋漓的西瓜刀,在蔡阳身上一阵乱砍,將当地的彪悍民风发挥得淋漓尽致。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蔡阳的惨叫声。 没几下就悲惨下线。 享年57岁。 作为海龙会的三位创始人之一,蔡阳在海珊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到死都没有想明白陈永年为什么要出卖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三水命手下的人把蔡阳装进裹尸袋,扔海里餵鱼。 转头又盯上了陈永年。 刚才蔡阳被乱刀砍死时,那血腥的画面把陈永年嚇得尿了一裤子!他这副惊恐万状的样子,郑三水看在眼里,爽在心里。 郑三水起身走到陈永年身边。 拍著陈永年的肩膀戏謔:“陈叔,看来你是真的老了,连尿都憋不住,怎么主持年底的分帐大会?” “我……早就想退休……”陈永年不仅脸上的恐惧之色浓郁到了极点,连声音都在颤抖。 郑三水又重拍陈永年的肩膀,放肆地狂笑著:“哈哈~~~不愧是我陈叔,果然比姓蔡的懂事。” “……!!!” 陈永年挤出一丝尷尬苦笑,摆出一副认命姿態。 郑三水心满意足地评价:“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该退隱就退隱。未来的龙王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郑三水!” “……!!!” 陈永年还是沉默苦笑。 郑三水又俯下身子,凑在陈永年耳边戏笑:“接下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知道。” 陈永年颤颤巍巍地从怀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乖乖地將钥匙放桌上。 隨后又跟郑三水讲:“这是海丰银行8號保险柜的钥匙,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和帐本,都放在那里。” “真他妈懂事,哈哈,继续吃你的生蚝。” 郑三水又拍了拍陈永年的肩膀,就像王者教育新手一样,狂得没边。至於陈永年有没有再次嚇尿,他已经没兴趣去关注。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带著手下的人转身便走。 同时也拖走了蔡阳的遗体。 只剩一地鲜血。 陈永年望著地上那摊鲜血,看著看著便露出了一丝笑容,刚才那惊恐万状的恐惧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註为“老板”的號码,平静地向对方匯报:“郑三水已经杀了蔡阳……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打完这个电话后。 陈永年又接著拨打120:“喂,我心臟有点不舒服,麻烦你们派辆救护车过来接一下我,我在海丰大排档。” 当晚,陈永年便住进了海珊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 陈少康也是在这住院。 不同的是,陈少康住在七楼的普通病房,而陈永年是住在十六楼的vip豪华病房,跟高端疗养院差不多。 第二天晚上。 林东凡和老八在一家商务ktv等蔡阳的消息。 说好的24小时期限,拿到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和帐本。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还是没有蔡阳的音讯。 打电话过去也打不通,对方已关机。 林东凡纳闷地嘀咕著:“这什么情况?姓蔡的居然关机,不接我电话。” 老八提议:“管他娘的什么情况,等24小时期限一到,他要是不露面,直接派人去海珊宾馆把他抓过来。” “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林东凡抬腕看了看时间,正准备给谢晓峰打电话,让谢晓峰派人去海珊宾馆抓人。 ktv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闯进五个警察。 林东凡愕然一惊,起身招呼:“扫黄?你们是不是扫错地方了?我这可是一个妹子都没有。” “你是不是樊东林?” 领头的警官,目光紧防著林东凡的一举一动。 林东凡道:“对。” “把他銬起来!” 领头的警官一声令下,旁边两个民警立马上前反押林东凡的双臂。老八正想动手,林东凡急呼:“老八,別乱来!” ktv里的灯光虽然有些昏暗。 眼尖的林东凡依然捕捉到了一些令人震惊的细节,后面那两个民警,已经把手摸到了腰间! 如果老八动手抗法,那两个民警立马就会开枪。 林东凡定了定神,询问领头的警官:“你们莫名其妙地跑到这来抓我,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你涉嫌谋杀,这是拘捕令!” 领头警官亮出一张今天傍晚刚签发的拘捕令。 林东凡定睛一瞧,两眼懵圈,谋杀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小爷杀了谁啊?小爷怎么不知道?真他妈扯淡! 旁边的老八突然开口:“凡爷,这也能忍?现在可不是我想乱来,而是他们先乱来!” “你想干嘛?” 领头民警,淡漠地扫了老八一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面那两个民警已经把隨身佩枪拔了出来,同时指著老八的脑袋。 两支枪! 与老八愤怒的目光对峙著。 现场气氛一下子便紧张到了极点,老八的武力值逆天,这事在海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领头警官盯了老八几秒。 转而又警告林东凡:“你手下这个保鏢,好像有点不服气啊!別说我没事先提醒你,他若动手,你便涉嫌拒捕!” “老八,你先回去。” 林东凡淡定地配合著警方的抓捕行动。 老八一脸鬱闷:“这摆明了是有人想搞你,你若进去了,后果……” “回去!” 林东凡猛然提高声调。 这一声怒令,令老八不得不闭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林东凡被銬走。 目送林东凡被押走。 老八心底遗憾连连地抱怨著:“真是无语,不就是两支枪?你怕个鸟啊,这么近的距离,老子分分钟秒杀他们……” 可惜,抱怨是解决不了问题滴,老八也知道这个道理。 这事只能搬救兵。 等警车开走后,老八掏出手机拨通了简思凝的电话:“简处长,你师兄被海珊公安抓走了,对方有拘捕令,罪名是谋杀。” 第449章 凡爷用法律吊打审讯官 海珊市公安局江潮分局,审讯室。 林东凡的双手被銬在固定的椅子上,如果说一点也不慌,那是假的。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一个故意杀人罪,不排除对方会採取极端的审讯手段。 坐在前面的两位警官。 一个负责做笔录,另一个负责问话的人,就是今天带队去ktv抓捕他的那个领头警官,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林东凡放低姿態询问:“警官,贵姓?” “你如果想投诉我,可以记住我的警號。”领头警官指了指胸前那串编號,端著一副身清气正的样子。 林东凡道:“我不是想投诉你,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你的尊姓大名,我觉得你身上有股正气,值得我去敬佩。” “拍马屁没用。” 领头警官直盯著林东凡的眼睛,这犀利的目光,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林东凡的真实想法。 他正色凛然地追问:“说,你为什么要杀蔡阳?” “警官,我刚讚美你两句,你怎么这么快就犯错误?”林东凡含笑望著对方那副脸色微惊的样子。 很显然,对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林东凡有条不紊地指出他的审讯漏洞: “目前,我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你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开口就问我『为什么要杀蔡阳』。 你这是直接问我的作案动机。 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有罪的情况下,这会让我不自觉地在心理上认为自己已经被认定有罪,从而按照你预设的犯罪思路去回答问题。 这属於典型的心理诱导,导引我朝著你预设的方向回答问题。 你这是假设我已经是个杀人犯,破坏了公平公正的法制原则。 我国《刑诉法》第十二条明確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確定有罪。 你已经涉嫌违反无罪推定原则。 像你这种违反『无罪推定原则』的审讯方式,將来我若提出异议,相关证据可能会被法院认定为非法证据而排除。 后果很严重哦,你要想清楚再问话。” 听到一半的时候,对面两位警官已经目瞪口呆,当听到“后果很严重”这五个字时,俩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在这漫长的职业生涯里,他们曾审讯过无数犯罪嫌疑人。 还从没见过眼前这种大牛! 特么的,双手被銬得死死的,依旧稳如老狗,竟反过来给审讯人员科普法律法规! 关键是他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都是对的! 妈的,这傢伙什么来头?对政法领域的事居然了如指掌。像他这种玩法,搞不好他没事,审他的人反而会被他送进去。 想到这里…… 领头民警定了定神,谨慎询问:“昨天晚上十点至十一点,你在什么地方?” “在船上。” 林东凡见对方的態度发生了变化,心里也跟著暗鬆一口气,这说明刚才的策略起了作用,只要对方心存忌惮,应该是不敢刑讯逼供。 林东凡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所说的船,是指停泊在老码头的那艘雅姿娘1號,陈小渔可以替我作证。” 有不在场的人证? 领头民警心生讶异,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並不能证明对方没杀人。对方財大势大,完全可以指派自己手下的人去杀蔡阳。 领头民警又问:“前天晚上,你跟蔡阳是不是在妈祖庙碰过面?” 林东凡回道:“见过。” 领头民警追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东凡摆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警官,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在未经法院判决我有罪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目前你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与蔡阳的死亡有关,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够依法进行调查。” 顿言片刻。 林东凡又进一步补充:“沉默权,是『无罪推定原则』的重要延伸,旨在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防止刑讯逼供和非法取证。” “……!!!” 面对这逻辑严谨的反驳词,领头民警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动用“刑讯”手段,可心里有点发怵,妈的!一个商人,居然懂得解释司法条例,比办案民警还熟练。 这是商人? 这他妈就是个刁民! 有財有势也就算了,居然还懂法! 领头民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再这样硬碰硬地审下去,搞不好就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思索片刻后。 领头民警换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语气:“樊先生,我们也是依法办案。目前蔡阳的死疑点重重,而你是最后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之一。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林东凡问。 领头民警细思片刻,硬著头皮坦言:“在蔡阳被杀之前,我们接警中心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对方自称是蔡阳的小弟,说你要杀蔡阳。” “那你们出警没有?”林东凡问。 领头民警紧锁眉头:“报警人还没来得及把地址说出来,电话里便传来一声惨叫。我们怀疑,报警人已经遇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细节。” 林东凡进一步跟两位警官分析:“真相,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有人预谋好了要杀蔡阳,然后栽赃我。於是,他们动手前先打报警电话,然后故意不说地址。其目的,並不是想你们警方去救人,而是想带偏你们的侦查方向。” “不排除会存在你说的这种可能性。” 领头民警直盯著林东凡的眼睛,似乎想通过心灵的窗户,判断出林东凡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 结果只看到一脸真诚。 领头民警只好耐著性子问话:“到目前为止,依旧是你的嫌疑最大。我问你前天晚上跟蔡阳在妈祖庙聊了一些什么,也是想弄清真相。如果你真的是被人栽赃陷害,你应该积极的配合我们,不应该对谈话內容有所隱瞒。” “蔡阳想干掉郑沧海,自己当龙王。我劝他別整天打打杀杀,应该走法律路线。”林东凡笑言:“我们就聊这些。当时我异想天开,试图把一个法外狂徒拉回正轨,劝他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你会信?” “……!!!” 对面两位民警都是一脸鬱闷之色。 领头民警正色道:“樊先生,你是一个懂法的人,这一点我不怀疑。但是你说你前天晚上只是想劝蔡阳走正道,这事的可信度真的不高。当初郑家的龙宫宴被打砸,导致好几个人身受重伤,那事谁干的?” “你又在诱导我,话术中预设答案,断定那就是我乾的。”林东凡微蹙眉头:“警官,你贵姓啊?” “……!!!” 面对心理素质与法律知识都强得可怕的林东凡,领头民警都快破防了,崩溃情绪已经在心里泛滥。 我是谁? 我在哪? 到底是我在审他,还是他在审我? 草! 领头民警愤然起身,踹开椅子转身便走:“你想投诉就去投诉!我姓叶,单名一个勇字!” 林东凡:“……???” 这就破防了?这一届的小刑警,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啊。 第450章 本地帮想置凡爷於死地 叶勇到外面走廊上点了一根烟,试图缓解一下焦虑情绪。 刚吸上两口,只见分管公安系统的副市长黎永元突然走了过来,隨行人员还有江潮分局的领导黄锦川等人。 叶勇匆匆把烟掐灭,上前招呼:“黎市长,黄局。” 黎永元瞧了瞧房门紧闭的审讯室,转而询问叶勇:“审讯进展怎么样?他有没有认罪?” “目前还没有认罪。” 叶勇也不敢提自己问一句就被樊东林抓一次漏洞的尷尬局面,一个专业刑警被犯罪嫌疑人用法律拿捏,这事传出去真的很丟人。 凭藉朴素的职业敏感度。 叶勇其实也倾向於相信樊东林的推断,怀疑蔡阳是被郑家父子所杀。 因为蔡阳想把郑沧海赶到神坛,想除掉郑沧海。郑沧海肯定会坐以待毙。先下手为强,这是江湖人的普遍做法。 叶勇耿直地向黎永元坦言:“黎市长,这案子的案情比较复杂,樊东林没有作案动机,我怀疑他可能是被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等叶勇把“栽赃陷害”四个字说出来的,黎永元便打断了他的话。 在这顷刻之间。 黎永元的脸色也黑了下来,冷厉的目光,像无形的刀子一样直插叶勇的职业警魂:“有人报警,亲眼看到樊东林要杀蔡阳!你在怀疑什么?” 叶勇:“……!!!” 报警人报警的时候,案发地点都没讲就掛断了电话,现在也找不到相关的报警人,这种所谓的“亲眼看到”也能当证据? 叶勇忍怒询问:“黎市长,那您认为这案子应该怎么办?” “具体怎么办,那是你的事!还用我教?”黎永元严令叶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樊东林认罪伏法!” 叶勇:“……!!!” 妈的,什么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难道叫老子知法犯法,用刑讯手段去逼迫樊东林招供? 真他妈黑! 叶勇仿佛看到两口大黑锅从天而降。 一口黑锅罩在樊东林头上! 另一口黑锅,罩在他叶勇的头上!因为姓黎的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具体怎么办,那是你的事! 人家只要预设的结果,不管过程合不合法! 將来一旦出了事,毫无疑问,一切责任由侦办人员承担!妈的,你们在背后官商勾结陷害別人,把老子当枪使? 老子不是冷冰冰的杀人工具! 老子是个警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万匹草泥马在叶勇心里奋蹄嘶鸣,可他嘴里却不敢发出半点抗议声。官大一级压死人,一旦触怒黎永元,今天就是他的下岗日。 左右一想。 叶勇打起了以退为进的主意,低头回话:“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办案利索点,记著,凡事要以大局为重!”黎永元似乎担心叶勇会办案不力,又给他画起了大饼:“这个案子若是办好了,我给你请功!” “谢谢黎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叶勇现在十分確定以及肯定——樊东林確实是被人栽赃陷害,有人想置他於死地! 回到审讯室后,叶勇望著坐在对面含笑不语的樊东凡。 心里五味杂陈。 想不明白这傢伙到底哪来的自信,明知道海珊官、商两界的实权大佬都想置他於死地,居然还笑得出来。 妈的! 你也就是运气好。 碰到我叶勇负责这个案子。 如果是让別人来负责这个案子,早就给你上了老虎凳。 “叶警官,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林东凡突然笑问,打断了叶勇的愁绪。 叶勇掏出香菸点上一根:“小李,把执法记录仪关掉。” “好。” 这个小李,就是坐在旁边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官,加入警队还不到一年,一直跟著叶勇办案,尊称叶勇为师傅。 叶勇对小李也是信任有加。 等小李关掉执法记录仪后,叶勇怀著沉重地心情跟林东凡讲:“我不想干为虎作倀的事。“ “哈哈,我就说嘛,你一身正气。”林东凡乐得眉开眼笑。 叶勇却皱起了眉头:“別高兴得太早。虽然我確信你是被人栽赃陷害,但我帮不了你。眼下你只能自救,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懂。” 林东凡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叶勇把一部私人手机放到林东凡面前:“该给谁打电话,你懂吧?如果俞书记肯站出来拨乱反正,兴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你的好意我心领。” “几个意思?不想打求救电话?” “不想。” “……!!!” 叶勇惊出一头黑线,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东凡。 老子冒著巨大的风险,给你一次打求救电话的机会,你丫的居然拒绝!你以为你是九命猫妖还是炼不死的孙猴子? 叶勇鬱闷地吸了一口烟:“你不打求救电话,这不仅是在拿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是在拿我的前途开玩笑。现在上面在给我施压,如果俞书记不站出来拨乱反正,那你说我怎么办?我是办你,还是不办你?”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林东凡笑问:“我被抓的事,俞书记应该很快就知道。如果他有拨乱打正的魄力,不需要我打这个电话,他也会站出来拨乱反正。反之,如果他不敢跟本地帮正面硬刚,是不是打了电话也没用?” 叶勇愁道:“不管怎么样,打个求救电话,总比不打要好,最少你可以试探一下他的態度。” 林东凡笑问:“万一你的电话號码被监听,会有什么后果?本地帮会不会立刻撤了你,换其他人来审我?到那个时候,不等俞书记出面干涉,恐怕他们就会把我弄死,然后再给我扣上一顶『畏罪自杀』的帽子。” “……!!!” 叶勇惊抹一把冷汗,想来还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这一层利害因素。 坐在旁边的小李突然开口提议:“师傅,现在都这么晚了,估计俞书记已经睡觉。依我看,咱不如先等等,等天亮后看俞书记会不会有动作。” “对囉,小李这个静观其变的思路没毛病,这事急不来。”林东凡道。 叶勇闷闷地吸上一口烟,吐出来的烟圈都是忧鬱的姿势。 心想这他妈什么世道啊,简直是岂有此理!老子一片好心,在你们眼里,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鬱闷归鬱闷。 叶勇嘴上还是诚实地做出了妥协:“那这事就这么著吧,等天亮。小李,去把老虎凳和辣椒油拿过来。” “……!!!”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叶警官,你想干嘛?” 叶勇笑笑地回道:“做戏,要做全套。不然,上面分分钟会撤了我,换其他人过来审你。刑讯非我意,主要是想保你一命。” “……!!!” 林东凡一阵无语,光是看叶勇这副“善意”的笑容,便感觉这傢伙不是个好人,至少这一刻不是个好人。 第451章 俞化成的隱忍 林东凡被捕的第二天早上。 省委办公室。 汪道臣的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便被简思凝匯报的事惊得拍案而起:“反天了他们!居然敢玩栽赃陷害这一套!” 简思凝是昨晚接到老八打来的电话。 本来昨晚就想向汪道臣匯报,奈何打了几次电话都是秘书接的,有些事又不方便跟秘书讲,只能等到早上跟汪道臣面谈。 简思凝忧道:“汪书记,我现在最担心的郭立春等人会痛下杀手,接著再给林局扣上一顶畏罪自杀的帽子。” “他敢!” 汪道臣也急出一身冷汗。 林东凡要是真的死在海珊市,那麻烦可就大了。到时林家人大怒,可就不是反不反腐的问题。 汪道臣匆匆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 拨通了俞化成的专线。 开口便劈头盖脸地怒责把俞化成:“俞化成,你是干什么吃的?!今天省国资委的人一大早就跑到我这来,说你们海珊当地政府恶意针对正通资本!並且有人以栽赃陷害的手段,抓了正通资本的董事长樊东林!” 汪道臣还是很谨慎。 他巧妙地把省国资委拉出来当问责方,不仅自己可以避嫌,还可以强化林东凡的商人身份,避免林东凡的真实身份被揭穿。 他在电话里怒令俞化成: “如果樊东林真的杀了人,当然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他若是被人栽赃陷害,你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简直是无法无天! 等股权结构做出修正后,正通资本就是正厅级的省属国有企业,行政级別並不比你们海珊市委、市政府低。 你们海珊公安抓捕正通资本的一把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谁给你们的权力?!” 来自於省委1號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办公室,不知道电话对象的俞化成有没有被嚇得打咆哮。 反正站在汪道臣前面的简思凝,被震撼得热血沸腾。 只听到汪道臣又下了一道命令:“你们市局有他杀人的证据?没有证据就立刻放人!並將相关案件,移交省厅专案组处理!” 掛电话前,汪道臣又愤怒地批判了一声:“简直是荒谬!” 简思凝连忙给汪道臣递上一杯茶水:“汪书记,您先消消气。” “看样子,提拔陈少康的事不能再拖了。”汪道臣喝口茶润润吼得冒火的嗓子,又道:“海珊那边的问题,比我们想像中要严重得多。眼下,急需一个敢打敢拼的警队猛將去前线,协助林东凡衝锋陷阵。” 简思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恨铁不成钢的汪道臣又接著批评:“那个俞化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林东凡昨晩就已经被捕,事都传到了省里,他居然说他不知道。” “那您认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似不知道?”简思凝笑问。 汪道臣眉头一蹙,没有草率地回答这个问题,这可不是闹著玩的,知道与不知道,后果大不相同。 如果俞化成真的不知道林东凡被捕,那只能算是失职。 倘若俞化成知道林东凡已经被捕,却装作不知道,对林东凡的事视而不见,则有软弱无能的嫌疑。 又或者…… 他也想林东凡死! 最后一种可能性才是最致命的,那说明整个海珊都已经烂透了,全部都是各怀鬼胎的腐败分子。 思量好一阵。 汪道臣慎重地吩咐简思凝:“小简,现在你师兄身陷险境,你这边可得抓紧点。务必深挖黄涛的口供,儘快掌握到郭立春等人的腐败证据。” “我明白。”简思凝道:“汪书记,如果没別的交待,那我先走了,回去审讯黄涛。” “去吧。” 目送简思凝离开之后,汪道臣又把秘书叫了进来,叫秘书去督促省公安厅的人,儘快落实陈少康的提拔问题。 海珊市。 刚挨完骂的俞化成,此刻负手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沉思著,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之色,有的只是一丝疑惑。 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昨晚才发生的事,这么快就惊动了省委。 难道是我低估了樊东林的背景? 想来想去,俞化成又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可能,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樊东凡都不像是汪书记的亲戚。 如果他们是亲戚,手眼通天的郭立春不可能会不知情。 现有资料显示:樊东林是靠炒股起家,累积了一定的资本;他充其量只是倚靠资金优势,获得了省国资委的青睞。 分析至此,俞化成也鬆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 俞化成把分管公安系统的副市长黎永元叫到了办公室,当面责问黎永元:“昨晚,是不是你下令抓了樊东林?” “昨晚蔡阳被杀,樊东林有重大作案嫌疑。”黎永元镇定地回道。 俞化成直言:“有嫌疑和有证据,那是两回事,立刻放人。” “俞书记,咱们是个法制国家,做事讲原则、走程序!你这个命令,是不是有欠考虑?”黎永元当面硬刚。 这目中无令人姿態,令俞化成脸色微怒。 俞化成冷冷地盯善存黎永元:“你在教我做事?” “俞书记,你误会我,我只是讲原则。” 黎永元微微一笑。 又道:“现在樊东林涉嫌的是人命大案,我们依法將他抓捕到案,程序上没问题。你若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欢迎你在常委会上提出討论。如果郭市长和其他常委都支持你,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说放人,我就放人。” 俞化成越听越怒:“照你这个意思,这件事只有郭立春点头才有用,我俞化成说了不算?” “您又理解错了,我是说放到常委会上去討论。”谈笑间,黎永元嘴上讲原则,话里话外却把蔑视姿態暴露无遗,就仿佛算死了俞化成在海珊永远都翻不了身、永远都会被郭立春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也是这种蔑视姿態,彻底激怒的俞化成。 有那么一刻。 俞化成很想一巴掌搧过去,好让黎永元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但他忍了。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还是不扇巴掌的时候!在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发泄情绪,是无脑莽夫才会干的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 俞化成冷冷地警告黎永元:“你给我听著,现在不是我要放樊东林;而是省国资委的人,到汪书记那里告诉了你一状!刚才汪书记亲自打电话过来,是我替你挨了一顿骂!放不放人,这事你自己看著办!如果你觉得自己有实力蔑视汪书记,你也可以不放;回头你若下岗,我放鞭炮替你送行。” “……!!!” 一听到汪书记三个字,黎永元的的囂张气焰散得一乾二净。 他疑望著俞化成:“俞书记,假传圣旨的事可不能干。你確定,一个小小的商人,能惊动汪书记?” “你若不信,可以自己打电话去省委核实。” 说著,俞化成端起桌上那杯茶,转身走到了窗台前,看著窗外那四季如春的风景,暗忍滔天杀气! 如果不忍,他早就把这杯茶泼在黎永元脸上。 一个小小的副市长! 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质疑他这个书记!这种目无组织的事,放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是不允许发生的恶性事件。 第452章 见凡爷比见总统还难 黎永元离开后,又去找了郭立春。 两个小时后,樊东林被释放,但被公安局採取了强制措施——监视居住!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禁止离开海珊市。 这一切全在俞化成的预料之中。 在官场上,下级对上级的命令往往有著天然的敬畏,即便是心里存疑,也很少有人敢越级求证。 不管汪书记是不是真的下过放人的命令,黎永元都不敢直接打电话向省里求证真偽,郭立春也同样不敢。 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安全原则。 他们只能选择放人! 而对樊东凡採取强制措施、严厉管控樊东林的行动自由,则是一种迂迴制衡的手段。 將来一旦风向有变,他们隨时可以把樊东林抓回来。 说白了,就是表面上顺应省里的放人指示,避免直接与省里对抗,实质上却將樊东林牢牢地控制在视线之內。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隨便拉泡屎都能比肩五行山。 五行山压了孙猴子五百年,直到唐僧出现才重获自由。黎、郭二人的这泡尿能压樊东林多久?谁是樊东林生命中的唐僧? 针对这个问题,俞化成站出办公室的窗前思考了好久。 直到身后传来张隱嵐的声音:“俞书记,渔港新城那个项目,难道就这样一直停著?” 俞化成这才恍然大悟——官路,需要用“业绩”去铺垫。 与其让別人去做那个唐僧,还不如自己披著袈裟亲自上阵! 且不管之前有没有误判形势。 眼下可以肯定一点,省里在盯著他俞化成的表现!这次若不拿出点魄力来,就算有幸扳倒了郭立春,恐怕也得不到省委的重视! 俞化成转身便吩咐张隱嵐:“我需要跟樊东林当面谈谈,你跟我一起去,待会帮我安慰一下他的情绪。” “行,没问题。” 昨天樊东林被抓,张隱嵐也愁得整宿没合眼,翻来覆去睡不著,所幸今天上午就放出来,虚惊一场。 中午。 张隱嵐陪同俞化成,走进了林东凡长期租住的酒店——海岸国际大酒店。酒店的第十二层,整层都被林东凡租了下来。 俩人刚走出电梯,便被轮值保鏢拦住。 其中一人告知俞化成和张隱嵐:“这一层是私人禁地,俩位走错地方了,麻烦你们退回电梯里。” 张隱嵐连忙解释:“没走错,这位是市委俞书记,有事要跟樊总商谈。” 轮值保鏢瞧了瞧一身正装的俞化成。 就跟瞧普通人一样。 不咸不淡地讽刺了一句:“我们樊总刚放出来,心情不好,没兴趣接见那些想抓人就抓人、想放人就放人的大人物,俩位请回吧。” 眼看俞化成的脸色有点掛不住。 张隱嵐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下令抓樊总的人又不是俞书记!今天俞书记亲自登门,就是想协助樊总解决问题。” “张局,別动怒。” 俞化成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放下官姿又跟拦路的保鏢讲:“麻烦通知一下你们樊总,我有要事相谈。” 保鏢见俞化成態度还不错,便拿起对讲机呼叫:“八爷,有个自称是市委俞书记的人,要见樊总。” 对讲机里很快便出来一阵沙哑的杂音:“让他们进来。” “收到。” 保鏢收起对讲机后,给旁边那位手持金属探测仪的同伴递了个眼色。 安检员心领神会地上前两步:“安检,麻烦两位配合一下。” “你们可真行!” 张隱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行动还是很配合,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然后展开双臂接受安检。 扫描仪一扫,嘀嘀两声闪红光。 安检员指著张隱嵐的胸部问:“藏什么了?拿出来。” “你是不是一辈子没碰过女人?”张隱嵐忍无可忍地吐槽:“是內衣的金属扣触发报警,需要我脱下来给你看?” 安检员铁面无私一根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脱下来,重新接受安检;要么你就別进去,你自己选。” “你!……” 张隱嵐气得脸都绿了。 突然发现好傻,真的是傻到了姥姥家,自己又不是联繫不上樊东林,为什么不直接给那傢伙打电话? 竟然在这被两个小保鏢羞辱! 她转身直拨樊东林的电话:“樊总,你家保鏢太过分了,叫我脱內衣接受安检!我能害你?你自己跟他讲!” 说著,便把手机递给了安检员。 安检员接过手机后,听都不听,直接掛断了电话,再把手机还给张隱嵐:“安检是我的职责,你找谁都没用,我需要对老板的安全负责。你可以不脱內衣,但你必须脱下外衣,让我看清你內衣上是不是真的有金属扣。” “你!……” 自从当上局长之后,在海珊,还从来没有谁敢叫张隱嵐脱衣服。 张隱嵐那愤怒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俞化成轻拍张隱嵐的肩膀,无可奈何地劝道:“配合检查吧,现在樊东林確实身处险境,他们加强安保措施也在情理之中,互相理解。” “我不去了!” 这就是张隱嵐,你可以批评她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但你不能叫她脱衣服,否则分分钟翻脸,领导开口也没用,照样甩脸色。 她转身便进了电梯,回一楼大厅等著。 並给樊东林发了条愤怒指数爆棚的信息:“死土豪,臭土豪,见你比见美丽国的总统还难!你给我等著,下次別让我见到你!” 相比之下,俞化成的情绪控制能力,明显高了一个级別。 安检扫到俞化成的腰间时。 扫描仪也嘀嘀闪红光。 俞化成立马乖乖地撩起外套解释:“是皮带。” 安检员指著他的裤袋问:“口袋里是什么?” “是对蓝牙耳机。”俞化成把口袋里的蓝牙耳机掏了出来。 安检员指了指旁边的篮子:“把你的手机,还有蓝牙耳机、手錶,都放在那里。一切电子设备,都不能带进去。” “行。” 俞化成把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摘了下来,直到成为一个“一身清贫”的素人,这才顺利进入林东凡所在的总统套房。 是守在门口的老八帮俞化成开的门。 俞化成一入门便看到林东凡赤裸著上身,正在客厅练习伏地挺身:“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牛逼吹得好响! 但那健硕的肌肉是真的,肌理分明,长得很像牛肉摊上的腱子肉,这应该是美女们的最爱。 俞化成笑侃:“別数了,张隱嵐没来,看不到你的实力。” 第453章 原本俞大人不是个君子啊 林东凡完成最后一个伏地挺身,慢悠悠地起身,扯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笑著说道:“俞书记,您这大驾光临,就为了调侃我?” “哈哈,就凭张隱嵐那气质,值得你做一千个伏地挺身。” 每天端得一本正经的俞化成同志,今天竟然也开起了饮食男女的玩笑,干起了拉皮条的勾当。 这令林东凡颇感意外。 之前曾听说老俞刚到海珊的时候,江潮区的一个女干部深夜造访,想跟他匯报一下工作,嚇得他连房门都不敢关。 风雪压他大半年,他是敢怒不敢言。 这如履薄冰的人生,他一步也不敢踏空,平时的一言一行也很谨慎,生怕掉进本地帮挖的深坑里,被就地活埋。 看样子…… 我林东凡是他比较信任的一个人,否则他不会开这种玩笑。 林东凡欣慰地摆了一个引座手势:“坐下聊。”转身又给住在对门的余幼薇打了个电话,叫她沏一壶茶过来。 不一会儿。 热情大方的余幼薇便端著茶盘走了进来:“俞书记,不知道您爱喝什么茶,我便冲了一壶西湖龙井,如果不合您的口味,请见谅。” “客气了,谢谢余总。” 余幼薇的出现令俞化成颇感惊讶,连忙起身接茶。 倒不是被余幼薇的万种风情所震惊,而是没有想到她在林东凡的世界里,竟然也只是个端茶倒水的角色。 她可是正通资本的財务总监啊,並拥有正通资本1%的股权。 身家过亿! 像她这样的角色,走到外面那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至少在金融界会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俞化成瞧瞧余幼薇,又瞧瞧林东凡。 越瞧越疑惑,身家过亿的金融精英给他端茶倒水当女僕,省委1號为他被捕的事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实在是猜不透他这三十多岁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影响力。 俞化成定了定神,谨慎且关切地询问:“樊总,昨天你被捕之后,我听说他们审了你整整一夜,你没受伤吧?” “我的运气还不错,遇到的两个办案民警都挺好。” 昨晚受审的时候,那个叫叶勇的办案民警,他虽然把老虎凳和辣椒水都拿了过来,但最终也没派上用场。 只是关起门来做做样子,叫林东凡配合著惨叫几声。 那一招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外面的人听到惨叫之后,便相信了叶勇的审讯力度,没有换其他人来审讯林东凡,让林东凡有幸活到了天亮。 谈笑间,林东凡伸展臂膀,向俞化成展示著身上毫髮无损的肌肉:“就我这体魄,一般的刑讯逼供,其实也奈何不了我。怕就怕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我嘎了,再给我扣上一顶畏罪自杀的帽子。” “昨晚没人跟我匯报,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你被捕。” 俞化成对汪道臣责令放人的事避而不谈。 他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態。 跟讲起了自已的义举:“今天上午我把黎永元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他一开始也不妥协,你是知道的,他一直以郭立春马首是瞻。最后没办法,我也是被迫说了狠话,只能豁出一切,用强势態度责令他立刻放人……” 顿言间,余化成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又继续跟林东凡讲:“至於监视你的居住、限制你的行动自由,这是市局放人的条件,我实在是没有別的办法。毕竟,现在蔡阳被杀一案还没水落石出,在没有洗前你的嫌疑之前,我只能做出妥协。希望你能理解。” 言外之意,就是我俞化成为了保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林东凡看破不说破,嘴上笑说:“能理解,谢谢俞书记保我一命。”心里却给俞化成打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今天他被释放之后,两脚刚踏出公安局便接到了简思凝打来的电话,已知汪道臣在电话里把俞化成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所有的一切,是汪大人在背后施压! 还真是没想到啊。 俞化成这傢伙居然会无耻揽功,把自己粉饰得像座居功至伟的雕塑一样,人人路过他面前都得顶礼膜拜一下。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林东凡对他的印象本来挺不错,现在突然发掘出他虚偽的一面,这扎心的落差感,简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林东凡左右一寻思。 乾脆真刀真枪地將了俞化成一军:“俞书记,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还我一个清白? 你们总不能一直把我软禁在海珊。 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我还得回家陪老婆孩子。 我老婆那个人的脾气不太好,如果她知道我被海珊警方软禁,她肯定会说海珊官员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们拿真金白银来这里投资,助力当地的產业转型升级,给你们的政绩添砖加瓦,结果你们却把我们当囚犯对待。 凭什么啊? 砸几百个亿进来,难道是为了替杀人犯背黑锅? 以我老婆那人的脾气,她肯定会叫我撤资!我国幅员辽阔,有钱还怕没地方投资?” 话说到这里,现场气氛也尷尬到了极点。 但尷尬的人並不是林东凡。 而是被轰了个措手不及的俞化成,他就算再傻也明白,这事跟林东凡的老婆没啥关係,这就是林东凡自己的吐槽! 说白了,林东凡这是在以“撤资”相威胁。 撤资不是小事。 且不说渔港新城那个大项目有可能会成为烂尾工程,更关键的是俞、郭两军正处於暗战状態。 在胜负未分之前,半路撤兵,这是兵家大忌! 俞化成忧敛忧虑,从容不迫地跟林东凡表了个態:“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年之前,我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林东凡闻声而笑:“俞书记,有您这句话,那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双方都在心里笑对方不是个善茬,但明面上,俩人以茶代酒碰个杯,喝得还是很欢畅,就跟生死同盟的老战友似的。 喝完这杯茶。 俞化成又跟林东凡讲:“今天我来这,主要是想跟你谈谈渔港新城,那个项目老是停在那里也不是个办法。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再加点赔偿款,安抚住死者家者的情绪。只要家属不闹,这事应该可以压住。” “俞书记,这真的是钱的问题?”林东凡笑言:“现在是郭立春在想方设法地否定我们公司的工程资质,想把项目从把我手里拿回去,交给郑沧海。郑沧海在背后逼迫家属闹事,家属是要钱还是要命?你仔细想想。” “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俞化成一脸无奈:“试试看唄,有钱能使鬼推磨。” “关键的突破点不在死者家属身上,而是在肇事司机黄海身上。”林东凡直言:“黄海收了郑沧海的钱,只要拿到这个证据,郭立春和郑沧海的套路就会不攻自破。之前,陈少康就是为了拿证据,所以才会被人打进医院。” “那现在你还有没有把握拿到证据?”俞化成略显焦急。 林东凡道:“如果不是蔡阳案突然爆发,打乱了我之前的节奏,我早就拿到了证据。你放心好了,过几天就会有结果。” 第454章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郑沧海用钱买通黄海,在渔村工地上製造意外,杀死一个工友,导致整个工程被郭立春勒令停工。 这件事的关键突破点就在黄家。 陈少康被打伤之后,林东凡虽然没有继续派人去黄家找黄海收钱杀人的证据,但黄家的事並没有脱离林东凡的掌控。 黄家的老大黄海,在看守所蹲著。 黄家的老二黄涛,已失踪好几天。 老太太黄婶也坐不住。 昨天,她已经去海洋与渔业局找过黄涛的领导——韩章,问韩章:“你是不是把我儿子派去做危险工作了?怎么一直联繫不上。” 韩章也没好脸色。 昨天曾当场怒懟黄婶:“谁给他委派了危险工作?他这是不想干了,你还找我要人?什么玩意儿!他这是擅离职守,无故旷工!” 狠话扎心,把黄婶扎得眼泪汪汪。 她失魂落魄地跑去妈祖庙祈福,求妈祖保佑她的儿子。如果妈祖有灵,估计也会感嘆一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现在不管是黄婶还是单位上的人,没人知道黄涛已经被省反贪局密捕。 林东凡在等一个时机。 等黄婶从著急心理,上升到绝望心理!人一旦陷入绝望中,到时只需拋出一丁点的希望,便可以轻鬆拿捏。 这一天,很快便降临於现实。 老太太黄婶,去妈祖庙祈福之后,没几天就病倒在床上,也没再熬猪油、卖猪油,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 黄涛的老婆——苗翠翠,也不去看望老太太。 苗翠翠直接当老公已经死了,带著女儿跑去外地打工,自食其力。对黄涛失踪的事、以及老太太臥病在床的事,都不闻不问。 所有的恨,都是日积月累累积起来的。 黄家重男轻女,当年逼得大嫂抱著襁褓中的女儿跳海自杀,那事在苗翠翠心里留下了一大块心理阴影。 大嫂生前受的苦,苗翠翠都感同身受。 因为她第一胎生的也是个女儿,跟跳海轻生的大嫂一样,在黄家也是个不受待见的苦命人。 她第一胎是剖腹產。 產后恢復得不太理想,医生说三年內不能怀孩子,否则子宫膨胀,可能会导致疤痕处破裂,引发腹腔大出血,有生命危险。 但黄家的人不管这些,一直催她生第二胎。 因为她拒绝生第二胎,黄涛在家的时候没少对她动手。每天脱下衣服洗澡时,她都不敢照镜子,看到那浑身淤青便忍不住掉眼泪。 黄家的这些破事,林东凡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料定黄婶迟早要绝望。 这天上午,负责监视工作的谢晓峰,跑过来向林东凡匯报:“凡哥,黄老太快不行了,昨晚有邻居给她送了一碗粥,但她没吃。” “她这是心病。” “我知道。” “走,去给她把把脉。” 林东凡亲自带队,直奔黄家。 隨行人员有十几个,除了贴身保鏢老八以外,还有安保部的部长谢晓峰,以及十名安保人员。 在林东凡抵达黄家之前。 谢晓峰便已经提前派人清场,黄家的院里院外,都有人站岗巡防,閒杂人等禁止靠近,安防级別不亚於美利坚总统访问贫民窟。 林东凡一下车,周围村妇便嚼起了舌头根子。 “这就是喜欢送船的那个樊总?排场真大。” “对,就是他。” “海龙会的那个蔡老板被人杀了之后,估计这个樊总也怕了,出门带这么多保鏢,有钱人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金贵。” “他来黄家干嘛?” “我估计黄婶这次有麻烦,她儿子开弔机砸死了人,搞得樊总的工地被勒令停工,听说损失好几个亿。” “照我说,这个樊总纯粹就是傻。” “没人比你更傻,人家有好几百亿的身家,你有什么?一条乾巴巴的咸鱼嘲笑深海蓝鯨,蓝鯨多瞧你一眼都算输。” “我是没他有钱,但我没他傻。” “闭嘴吧,你不配跟樊总比较。” “怎么就不能比?全市的人都知道,郑家父子有钱有势有后台。他一个外地人,一上来就抢郑家父子的地盘,聪明人能干这傻事?” “郑家父子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不把樊总乾死?我呸!” …… 围观的几个村妇热情高潮,扯著扯著就分成了两派。 年龄大的一派,认为樊总是个不知死活的傻逼;而年轻一派的村妇,则是樊总的忠实铁粉。 主要是樊总有送船的爱好。 这些年轻的村妇们,怀揣著年轻的资本,心里多少有点小幻想,幻想著成为下一个被樊总宠幸的幸运儿。 她们想近距离跟林东凡打个招呼。 可无法衝破保鏢的隔离带。 林东凡的注意力,显然也没放在她们身上,一路目不斜视,径直迈入了黄家小院。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黄老太的喘咳声。 阴暗且潮湿的房间里,散发著一股发霉的气味,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老人味,黄老太躺在床上喘咳不止。 几天不见,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床边的椅子上搁著一碗粥,已经餿了,上面有一层稀泥般的粥沫。 林东凡一进门便被这些复杂的气味刺激得不行,本能地挥手扇了扇,吩咐手下的人把窗户打开。 窗口一开,有风吹进来,刺鼻的气味也淡了些。 谢晓峰上前传话:“黄婶,我们樊总看你来了,你还能不能坐起来?” “咳咳咳咳!!!……” 一听到樊总两个字,黄老太咳得更厉害。 她那皱皮巴巴的手紧捂著胸口,还是压不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隨时都会一命呜呼。 等止住咳嗽后。 她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都给我滚……我儿子没收郑沧海的钱,也没有杀人……” 这一切,全在林东凡的预料中。 在极品恶婆婆的世界里,全世界的人都是坏人,只有她和她儿子是好人,很奇葩的一种认知。 林东凡不急不忙地回道:“我知道黄涛在哪,可以带你去见他。” “你说什么?” 原本奄奄一息的黄老丈,一下子就爆发出了恐怖的精气神,堪比迴光返照的加强版。 她居然硬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两眼冒精光,直视著站在床前的林东凡:“我家涛仔没有死?你真的知道他在哪?” 林东凡懒得多说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出黄涛的声音:“妈,我这边出了点事,可能几年都回不去。这事你別告诉我老婆,如果她知道我回不去,她肯定会跑。另外……” 录间放到一半,林东凡直接按下一暂停键。 黄老太顿时急了眼:“我儿子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你关了干嘛?继续放,我要听完。” “看样子,你的病已经好了一半。”林东凡笑道:“听录音多没意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前提是你得配合我。” “你要我配合你做什么?”黄老太急道:“我家老大真的没有杀人,工地那件事,他不是故意的…… “你的脑子挺清醒嘛,一点也不迷糊。” 林东凡淡然一笑,黄老太立马就闭上了嘴巴,流露出一副后悔的样子。 林东凡又道:“老太太,有些事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仅你家老大会坐牢,你家老二,你也別想再见到他。” “我……我要先见到我家老二……”黄老太还想著討价还价。 考虑她到是关键性人证。 为了防止她死在郑三水手里,林东凡设下一套:“只要你跟我走,这些事都不是问题。” 第455章 宠女狂魔 黄老太被林东凡带走的事,很快便传到了郑家。 郑沧海原本拉著一副老生调,躺在摇椅上唱经典戏剧——《柴房会》,刚唱到:“此遭一定赚大钱……” 人生愜意无边。 门外传来的噩耗就像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坎上。 噗呲一声。 老心臟一抽一抽的,这戏是没法再唱下去了,美丽的心情以90度垂直的角度直跌万丈深渊。 就一个字——凉! 郑沧海像瞪冤种一样瞪著衝进来报信的儿子:“你这么大个年轻小伙,连个老太太都看不住!我问你,你玩女人的那股蛮劲上哪去了?” “……???” 郑三水被懟得一脸懵逼,这扑你阿母的什么虎狼之词。 玩女人虽然是我的长项! 但那个卖猪油的皱皮老太太,她是个女人?那叫灰壳老蚌精!撬开蚌壳也摸不到珍珠,只有一堆陈年烂肉。 郑三水毫不客气地回懟:“我的口味没你重。” “胡说八道的东西,看我不抽死你!”郑沧海虽然坐在摇椅上没起身,但这並不妨碍他怒髮衝冠。 他左脚一抬,下一秒就把鞋子脱了下来。 用鞋子扔砸不孝子。 郑三水侧身一闪,也不敢再继续往前走。 他隔著四五米的距离跟老郑叫板:“之前我说弄死她,一了百了,你不让我弄。现在她被樊东林带走了,你又在这怪我,这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郑沧海愤怒地咆哮著:“之前我不让你弄死她,那是怕你妹妹不开心!她叫我行善积德,这能怪我?” “我就知道,宠女儿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郑三水埋怨道:“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郑沧海气得快要两耳冒烟:“闭嘴!” “你老不正经犯糊涂,我还不能说你两句?”郑三水反手戳点著自己的胸口,理直气壮地强调:“你看清楚,我才是郑家香火的继承人!你把郑清璇当宝贝捧在手心里,反过来把我当仇人一样教训,这家迟早会败在你手里……” “啪!!!” 没等郑三水说完,郑沧海已经抓起旁边的茶杯砸了过去。 可惜没砸中。 被郑三水躲开了,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余怒难消的郑沧海,拿起另一只茶杯扔砸不孝子,嘴里咆哮不断:“你个败家仔!我叫你顶嘴!叫你顶嘴……” 一口气连扔三个紫砂茶杯。 三个茶都没有砸中左闪右跳的郑三水,全是落在地上。 眼看老父亲那两道死亡眼神中,是真透著一种想刀人的意志力,郑三水也不敢再嗶嗶奈奈,转身拔腿就跑。 出了门才拋出一句:“老糊涂,你还別瞧不起我。不就是一个老太太?你等著瞧好了,我今天就送他上西天。” “混帐东西,我可没叫你杀人,你別乱讲!” 郑沧海一嗓子吼完,转身急看女儿郑清璇的房间。 见房门关心,料想女儿应该主是没有听到那个畜生的话,这才捂著老心臟暗鬆一口气。 郑沧海起身把鞋子捡回来穿脚上。 走到祖宗牌位前上点了三炷香,边拜边叨嘮:“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求祖宗保佑那畜生,千万別让他死在外面……” 刚把香插上。 身后突然传来了女儿郑清璇的质疑声:“爸,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回头一瞧,四目相对。 郑沧海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宝贝女儿那质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清冷,真的是避无可避。 郑沧海硬著头皮訕笑:“別瞎猜,我哪有……哪有做什么心虚的事,是你哥不听话,我求列祖列宗保佑他……” “你在说谎。” “没……没有,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叫保姆去准备……” “別扯开话题,看著我的眼睛说话。” 郑清璇的这双眼睛不叫眼睛,她这叫明眸秋水,仿佛能映照出这人世间的一切真偽。 很漂亮! 这也是令郑沧海无比骄傲的一件事,当年娶了个漂亮的女人,生了个漂亮的女儿,基因完美遗传。 可此时此刻。 郑沧海断然不与敢与女儿对视,甚至紧张得有点束手无措。 尷尬之下。 郑沧海急中生智,手捂肚子蹲了下来,摆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清璇,我胃疼,快帮我把药拿过来…… “你还当我三岁小孩呢?这招过时了。” 小时候常上的当,现在郑清璇也是长经验了,一眼就能看穿,不管老爸玩什么花样,都逃不出被揭穿的命运。 郑沧海还捂著肚子蹲地上:“没骗你,这次是真的胃疼。”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拿药给你后,你却含著药不吞,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药吐掉。” 说著,郑清璇把目光望向了祖宗牌位。 指著牌位跟父亲讲:“你敢不敢当著列祖列宗的面,说你这次没骗我?” “这……” 心虚的郑沧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郑清璇无言以对地摇了摇头,转身边走边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打打杀杀,那我也出去打打杀杀,要疯一起疯……” “清璇,爸错了,对不起。” 郑沧海在江湖上廝杀了大半辈子,这一刻却像个內心柔弱的人一样,一声沉重的道歉,令郑清璇愕然止步。 郑清璇转身望著父亲,將信將疑:“错哪了?” “我不该在外面爭强斗狠、打打杀杀,不该一次次的骗你。”郑沧海並举三根手指,挤出一脸尷尬的笑容:“再信我一次,我对列祖列宗发誓:下半辈子一定行善积德,不让別人在背后说你有个十恶不赦的父亲。” “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別说是一个问题,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我也会回答你。” “蔡叔,是不是你杀的?” “这……” 面对女儿那充满质疑的清冷目光,郑沧海一下子又陷入了有口难辩的尷尬境地。 他低下脑袋。 声色沉重地回道:“你蔡叔虽然不是我下令杀的,便他是因我而死,我愿意去他坟前道歉。” “人都死了,道歉有用?” 郑清璇痛心地劝道:“爸,我是担心你,你知道吗?如果你再不收手,你的下场,早晚会跟蔡叔一样。还有我哥,整天在外面乱搞,目无王法!都被抓进去了,你还托人把他弄出来。你以为你这是在帮他?你这是在害他。” “我知道了。” 郑沧海低著头,连顶嘴的勇气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上。 敢当面训他的人没几个。 像郭立春、黎永元那些人,平时耀武扬威训斥他,他都是口服心不服;只有女儿训他,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乖得跟个宝宝似的。 第456章 陈少康的终极耻辱 如果你再不收手,你的下场,早晚会跟蔡叔一样! ——郑清璇的这番话犹如当头一棒,把郑沧海敲得打了个激灵,心里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復。 仔细想来,女儿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 自从樊东林出现之后,海珊的形势越来越微妙! 不仅海龙会內部出现了你死我活的內斗,就连政坛领域,也上演了一出空前绝后的“郭俞之爭”,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后背推波助澜! 於一夜之间,把官商两界的大佬们都推向了风口浪尖,令各方的野心暴露无遗。 这事,郑沧海想想便心里发怵。 樊东林,一介商人,年仅三十多岁!初来乍到,竟能同时將官商两界的大佬玩弄於股掌之中,这心术不可谓不恐怖。 这一刻,郑沧海突然萌生了退隱之心。 龙潜於渊,不求权重望崇,也不求財运享通,但求平平安安地上岸,免得女儿整天为他的事提心弔胆。 手中掌握的財富,已经足够他祖孙三代衣食无忧。 郑沧海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一直被樊东林牵扯著鼻子走。 他见完蔡阳,你就去杀蔡阳。 他带走黄婶,你又去杀黄婶。 你以为你是在斩断他的进攻路线,其实是他在引导你杀人。因为你杀掉的这些人,都是他不喜欢的人渣。 你已经成为他手中的一件工具! 他在利用你清除那些碍手碍脚的人,最后他落得一身正气,所有的罪名由我们郑家来承担。 我们郑家,距离覆灭只差半步之遥。 赶紧回来!” 当这条信息发送到郑三水的手机上时,郑三水已经带著十几个打手,抵达了拆迁安置小区。 郑三水掏出手机一瞧,斜嘴嗤笑:“瞧不起谁呢?真他妈老糊涂!”直接把手机扔给了旁边的小弟。 他在字里行间感悟到的內容,並不是来自於父亲的忠告。 他感悟到的是一种无情的嘲讽,嘲讽他的脑子不如樊东林,嘲讽他被樊东林牵著鼻子走…… 父亲越是瞧不他,他便越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从车里抽出一根棒球棍,往陈少康家的方向一指:“上,把那个小民警给老子拿下!” 陈少康今天上午刚出院,回家还不到半小时。 正在挨老婆的骂。 吴琴口不择言骂他是个窝囊废,骂他死脑筋不开窍,帮樊东林做事,被人打伤入院,也不向樊东林索要一笔抚恤金。 “懒得理你。” 人要脸树要皮,陈少康没兴趣跟她吵,回房拿了套乾净衣裳准备去洗浴间冲个凉,洗洗这一身晦气。 “砰!” 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衝进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吴琴嚇得失声尖叫,刚才骂老公窝囊废的那股狠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怂得缩手缩脚。 陈少康也同样脸色大惊。 他本能地把吴琴护在身后,质问对方:“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想干什么?!” “水哥有话问你,你他妈放老实点!可以少受罪。” 打手回完话,便让开了一条道,这时反手扛著棒球棍的郑三水,迈著跩不拉嘰的步伐走了走来。 陈少康怒目而视:“郑三水,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別乱来!” “说话客气点,叫水哥。”郑三水瞧瞧陈少康,又瞧瞧躲在陈少康身后的吴琴,嘴角泛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少康下意识地反手保护身后的吴琴:“郑三水,你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这种人。” “行,我走。” 郑三水假装要走,才迈出一步,忽然转身挥出一棒子,狠狠地敲在陈少康的脑袋上。 別说陈少康没有铁头功。 就算有铁头功,挨上这一棍也是脑袋瓜子嗡嗡的,满头飘红!郑三水下手是真猛,有十分狠劲,他绝不会保留实力只用九分。 一棍子下来。 陈少康整个人都懵了,捂著冒血的脑袋蹲地上,闷痛无声。 站在后面的吴琴也嚇得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地跌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跟郑三水解释:“水哥,他 ……他的事跟我无关……” “瞧瞧你老婆多懂事,她都知道叫水哥。”郑三水用棒球棍敲了敲陈少康的肩膀,双戏笑:“但凡你说话客气点,你也不至於脑袋开花。” “……!!!” 陈少康依旧手捂脑袋蹲在地上,闷不作声。 这时,郑三水向左右使了个眼色,几个打手便上前把陈少康架了起来,像控制犯人一样擒臂锁肩,把陈少康押到郑三水面前。 脑袋上的血,顺著陈少康的额角往下流。 陈少康已经顾不上疼痛,两眼怒视著郑三水:“你到底想怎样?!”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郑三水慢条斯理地笑问:“黄家那个死老太婆,被樊东林带到哪去了?” “这事你应该去问樊总,我不知道!” “又不懂事!” 话音未落,郑三水又横扫一棍,狠狠地打在陈少康的肚子上。 儘管陈少康的左右臂膀都被人挟持著,还是被打得身子一躬,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呃声,脸色也憋得铁青。 看到他这种痛苦的样子,郑三水便异常兴奋。 郑三水用棒球棍挑起陈少康的下巴,戏謔似的笑道:“我承认,我是因为近不了樊东林的身,所以才来找你。讲实力,我手下的人確实干不过他的人。但是,我干你,那是绰绰有余啊,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陈少康咬牙怒骂。 郑三水不屑一顾地回笑:“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黄家那个死老太婆,到底被樊东林安置在什么地方?” “別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陈少康瞪著两眼睛,一口怒气直沉丹田,咬牙绷紧全身肌肉,做好了继续挨打的心理准备。 不料郑三水隨手一扔,竟把棒球棍扔在一边。 这令陈少康一阵愕然。 正当陈少康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时,下一秒便惊得两眼暴突,奋力地挣扎著:“郑三水!你这个畜生!你放开我老婆!” 挣扎无力,两条胳膊被魁梧打手押製得死死的。 对於陈少康的咆哮,郑三水不屑一顾。 他一手抄搂著吴琴的腰,一手戏挑吴琴的下巴:“今天,我就是当著你的面,干了你老婆,你又能把我怎样?” 说著,郑三水的抄腰手用力一勒。 吴琴本能地发出了一声轻“呃”,身子紧紧地贴著郑三水的胸口,就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具,她不仅不反抗,反而伸手去摸郑三水的脸。 第457章 绝处逢生,陈少康连升三级 郑三水把吴琴拉进了房里,画面可以想像得到。 “王八蛋!你放开我老婆!” 陈少康怒红了眼睛,愤怒的咆哮声响彻陈家大厅。 他很想衝进房里跟郑三水拼命。 可他被郑三水手下那两个身材魁梧的打手,死死地控制著双臂,任他怎么挣扎也无济於事!旁边还有十几个打手在看著他,像看猴一样戏笑著。 不一会儿,房里便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陈少康原本以为老婆会哭喊、会咒骂郑三水、会像个贞节烈妇一样玩命反抗。令陈少康痛心的是,里面传来的竟然是她的轻呃声,像是很享受。 “说,我跟那个废物,谁更厉害?” “呃……呃!……” “快说。” “当……当然是你更厉害……” “哈哈哈哈,外面那废物,听到没?你老婆说我比你厉害!像你这种废物,连老婆都餵不饱,你说你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吴琴的轻呃声和郑三水的狂笑声,一併从房进而传出来,深深地刺痛著陈少康的心臟。 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不再咆哮。 也不再挣扎。 真正令他痛心疾首的事,是吴琴的无情与下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三聘六礼娶进进门的媳妇,居然…… 不一会儿。 房里又传来吴琴的声音:“水哥,我准备跟他离婚,以后你养我。” “养你妈逼,死开!” 郑三水骂完便走出了房间,边走边系皮带,並招呼下手下那十几个兄弟:“还愣著干什么?进去排队,有福同享。” “谢谢水哥。” 手下这些兄弟,一个个兴奋得像是捡了宝一个。 吴琴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在郑三水的眼里只是个泄愤工具。 她惊慌失措地跑到门口哭求:“水哥,这不行啊,以后你叫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別耍我……” “进来吧你!” 没话说完,就被一个小弟拽回了房里。 惨叫声不绝入耳。 郑三水戏拍陈少康的脸颊,嗤笑连连地警告陈少康:“听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老子你给一天时间,一天之內,你要帮我找到黄家那个老太婆!否则,下次就不是这种搞法!下次,我会把你全家剁碎了扔海里餵鱼!听到没?” “……!!!” 陈少康咬牙怒视著郑三水,什么也没有讲,他悲愤地发现自己真就是个废物,面对如此羞辱与威胁,竟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整整两个小时。 度秒如年! 等郑三水这些畜生心满意足地走了之后,屋里一片死寂。 陈少康走进房里一瞧,瘫在床上的吴琴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在顺著眼角往下淌。陈少康也不知道是该怎么面对她。这个家他是待不下去了,从衣柜里收拾几件衣服,准备离开。 临走时。 他淡漠地拋下一句:“待会我会去幼儿园接儿子,你不用去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陈少康!” 下半身痛到麻木的吴琴,硬撑著身子爬了起来。 她衝到前面把房门关上。 隨后背靠房门,堵住出路,两眼含泪恨视著陈少康:“你在外面惹事,连累我被这么多人……你还有脸嫌弃我?混蛋!” “刚开始的时候,郑三水当著我的面凌辱你,你是什么心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只是没有想到,郑三水那畜生会叫手下的人轮著来。”心如死灰的陈少康,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表情波澜。 吴琴的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少康直接无视,他淡漠地催道:“让开。” “我不!” 吴琴紧紧地靠在门板上。 两眼含泪,拉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腔调跟陈少康解释:“你根本就不懂我,刚才我是怕他杀我,所以才假装配合他,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让开!” 陈少康冷冷地下令。 吴琴顿时急了,含泪大吼:“陈少康,你到底想怎样?!现在受辱的人是我,不是你!都是你惹的祸,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怪我!” “我是没资格怪你,所以我滚,麻烦你让一让。” 这个家,陈少康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上前將堵在门口的吴琴拉开。门一开,一束阳光刺在陈少康脸上,刺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吴琴站在后面愤怒地咆哮著:“陈少康,你混蛋!都被停职了还不知厉害,我作贱自己去想迎合郑三水,还不是为你的前途著想?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混蛋!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別想再回来,我看你能在外面活几天!” “……!!!” 陈少康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能忍受这个世界对他千刀万剐,但他永远也忘不掉老婆迎合郑三水时,那副下贱的嘴脸。 他曾给老婆改名字,將吴琴改为吴静芳。 可惜…… 屁用都没有! 静水涵光,芳沁幽谷!那始终只是他幻想层面的人格。在现实中,吴琴永远都是吴琴,一个见义忘义的无情婊。 出门后,陈少康先去诊所包扎了一下脑袋上的伤。 接著再去幼儿园门口等儿子出来。 一辆劳斯莱斯突然停在他旁边,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副笑脸:“上车,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这年月,还有好消息? 陈少康心想,我的生命中,只剩下一地悲剧。但他还是上了车,因为坐在车上呼唤他的人是林东凡。 他不敢跟林东凡提自己今天的遭遇,那是一种耻辱。 上车后只能挤出一丝苦笑:“林局,你来了,正好跟你道个別。我打算带著我儿子离开海珊,去外地打工。” “打工?开什么国际玩笑。” 谈笑间,林东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调任文件,重重地拍在陈少康手里。 兴奋地跟陈少康讲:“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说到做到。你瞧瞧,这个惊喜大不大。” “任命通知书?” 陈少康惊得瞳孔急缩,一字一字地看下去,看著看著便激动得两眼发烫冒泪光,屈辱了这么多年,这是要翻身了吗? 他一个被停职的小民警,突然间,竟被调到省厅刑侦总队。 连升三级! 副处! 陈少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努力压制著自己的情绪。 冷静地询问林东凡:“林局,你该不会是弄个假文件,逗我玩吧?这个太夸张了,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不现实……” “连升三级,確实有点夸张。”林东凡笑道:“但偽造红头文件的事,我还真不敢干。” “这是怎么办到的?”陈少康还是难以置信。 林东凡笑侃:“正所谓,时势造英雄。现在省里恰好需要你这种人,那可不就得对你破格提拔。你可別高兴得太早,位置越高,责任越大。” “谢谢林局,谢谢你对我的关照。” 確认这是真的,陈少康那绷紧的情绪也彻底放开了,他两眼一闭,强行把滚烫的眼泪憋回去,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个小时前他还被人按在家里羞辱,所有的尊严与人格,都被人当垃圾一样踩在脚下蹂躪。 谁能想到,转眼间他又连升三级,成了省厅专案组的组长。 林东凡眼他眼眶红润,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快把把情绪收一收,省里派来的人还在海岸国际大酒店等你,都是你的下属。现在,你可以放开手脚去抓人了。你负责扫黑除恶,我负责反腐抓贪官,携手並进。” 第458章 不想当龙王的黑老大 海神基金会总部,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今天坐在“龙王”大班椅上的人,並不是郑沧海。因为郭立春来了,今天郑沧海只能让座,恭恭敬敬地站在对面听训。 “嘭!!!” 郭立春猛地一拳捶在办公桌上。 愤怒的力量,震得桌上茶杯飞跳,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摊开的文件,也震惊了站在对面的郑沧海。 “废物!” “连个卖猪油的老太婆都看不住!” 郭立春指著郑沧海的鼻子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一个小时前,秘书张南向郭立春匯报,说黄海的母亲已经被樊东林接走,至今下落不明。 这是小事? 不! 这是用刀直插郭立春的心窝子。 他费劲扒拉地叫停渔港新城那个项目,最核心的目的,就是想让海珊官商两界的人知道——海珊,依旧是他郭立春说了算! 不管是手中的权力还是那诱人的利益,都需要通过具体事件去巩固。 渔港新城就是一个最好的切入点。 只要把那个项目按死,將樊东林一次性打趴下!他郭立春便可以让官商两界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这,就是拥护俞化成的下场! 说白了,他的真正对手是俞化成。 在他的棋盘上,在他的认知世界里,樊东林跟郑沧海一样,都只是权力游戏中的炮灰,他从来都不屑於和樊东林正面对话。 结果…… 事成一半,因为一个卖猪油的老太太,搞砸了整盘棋。 郭立春怒不可遏地咆哮著:“那天晚上,你亲自去黄海家,给了黄海一大笔钱,叫他在工地上製造伤亡事故。整个交谈过程,都被黄老太听得清清楚楚。这么大一个祸端留在这世上,你不果断剷除,还眼睁睁地看著她被樊东林带走。你这是想干嘛?说,你是不是龙王当腻了,想去阴曹地府当阎王?” “……!!!” 郑沧海像个饱受委屈的老可怜一样,全程鬱闷地低著头。 就小声发了句牢骚:“我哪有眼睁睁地看著她被樊东林带走,当时我都不在场,什么也没看到……” “还嘴硬!” 郭立春快要气炸了,抓起桌上的笔筒就往郑沧海身上扔。郑沧海本能地抬手挡护脑袋,笔筒砸在手臂上。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刺耳的咆哮声相比,这点疼痛都不算什么。 是的! 郭老板一直在咆哮个不停:“你脑子进屎了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你眼睁睁地看著黄老太被樊东林带走,这个眼睁睁,是说你不作为!別人辣手无情掏你的命根子,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你是个死太监?” “……!!!” 这如雷贯耳的咆哮声,轰得郑沧海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就觉得自己好冤。 心想我女儿不许我整天打打杀杀,叫我行善积德,我有什么办法?当龙王虽然很爽,但是,当好一个父亲更重要。 毕竟,世上的钱永远都捞不完,可女儿只有一个。 郑沧海硬著头皮向郭立春坦白:“郭市长,可能我真的老了,跟不上你们的节奏。要不……你另外找个人当龙王吧,我退隱江湖。” “扑你阿母!” 当怒火不受控制时,郭立春也是半点形象都不要,抓起办公桌上的茶杯便往郑沧海身上砸。 顷刻间,郑沧海那眼睛惊得溜圆,匆忙闪避。 “你还敢躲?我叫你躲!我叫你躲……”郭立春这回不挑东西了,办公桌上有什么就拿什么,一股脑儿往郑沧海身上砸去。 这回郑沧海没再闪躲。 他只是抬臂挡护著自己的脑袋:“刚才,那是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一百多度的沸水,我肯定要躲……” “放屁!” 办公桌的东西都被扔光了,只剩一台笔记本电脑,郭立春想都没想,又把电脑砸出去。 不知道郑沧海的手臂挡得痛不痛。 反正笔记本电脑掉地上的时候,声音很爽很炸裂,郭立春的怒火也消了一大半。 郭立春骂道:“在標准大气压下,水的沸点是100°c!哪来的一百多度?一点常识都没有的文盲,还摆台笔记本电脑冒充文化人,噁心!” “对,我没文化,所以我不配坐在龙王的位置上,请郭市长高抬贵手,批准我退隱江湖。” 郑沧海虔诚地拱手作揖,端得跟个彬彬有礼的老书生一样。 他不这样还好。 一看看他这惺惺作態的样子,郭立春那刚压下的怒火,蹭的一下又衝上的三花聚顶的境界。 但桌上已经光溜溜,实在是没有別的东西可扔。 郭立春只能指著两眼睛,指著郑沧海的鼻子批判:“蔡阳还活著的时候,你非要霸著龙王的位子不让座!现在他死了,你跟我说你不想再当龙王!你这是不想当龙王?你这是在扯后腿!拆梯子!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闻言,郑沧海一脸懵圈,脑袋里全是加粗的问號。 他就想不明白了: 这事真有这么严重?离了我郑沧海,这地球就不转了?我有这么牛逼?我有这么重要?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郑沧海大脑短路之际。 办公室门口传来了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他不想当龙王,我当!” 郑沧海回头一瞧,顿时便有种对不起列祖列宗的负罪感,好想脱鞋子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痛扁一顿。 养不教,父之过啊! 没错! 突然闯进来的这个人,就是他老郑的儿子——郑三水。 这小王八蛋每天跩得跟个二五万八似的,以为自己很牛逼!其实,屁本事都没有,如果不是家族罩著他,他早被枪毙了八百回。 郑沧海怒喝小王八蛋:“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是龙王的位子在召唤我,你都已经退位了,这没你什么事。”郑三水无视老父亲的警告,径直走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向郭立春表忠心: “郭市长,如果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可以做得比我爸更好!並且,我保证可以在24小时內解决掉黄老太,决不拖你后腿。” 闻言,郭立春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郭立春忍不住笑讽郑沧海:“老郑啊老郑,你真的是白活几十岁!就你这悟性、你这格局、你这魄力,连你儿子都比不上。” “……!!!” 什么悟性格局魄力,郑沧海脑子里已经没这些概念,现在他只想脱鞋子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揍一顿。 可又不好意思脱。 主要是今天出门比较急,没找到自己的秋裤,隨手把老婆的保暖黑丝袜穿在身上,一脱鞋子就会露馅。 第459章 炸裂的三观 24小时內解决掉黄老太,绝不拖你后腿! ——这是郑三水的承诺。 为了上位,郑三水可谓是口若悬河,完全掂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然而,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这个承诺精准地踩中了郭立春的心理需求。 眼下“工地人命案”的关键性人证,落在樊东林手里。 犹如一把剑悬在郭立春的头顶上。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郭立春要的就是郑三水这种心狠手辣、毫无底线、敢打敢杀的工具人。 郭立春含笑欣赏著郑三水:“你老子干不成的事,你去干。子承父业,合情合理。我没理由否定你,必须给你一个机会。” “谢谢郭市长。” 这一刻,郑三水的激动之色,在郑沧海的眼里只是一种狂妄无知。 郑沧海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终极傻逼,这傻逼,铁了心要將生他养他的郑家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傻逼衝锋,九头牛都拉不住。 为父只能悲愴地暗嘆一声:“家门不幸啊!天要亡我郑家。” 无力回天! 回家后,郑沧海看著价值上亿的大豪宅,看著院里的一草一木,看著屋里的一灯一壁一古董。 这一刻的心情! 真就像苏軾在诗词里写的那样: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他把女儿郑清璇叫了出来:“快把东西收拾一下,属於我的时代落幕了,我们换个地方生活。” 这低落的情绪,令郑清璇惊愕不已。 郑清璇讶异地问:“爸,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叫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行善积德吗?我已经退出了江湖。”郑沧海道。 郑清璇欣慰地笑道:“金盆洗手,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换个地方生活?” “唉!……” 郑沧海这一声沉闷的长嘆,几乎嘆出了“家有一逆子,万古如长夜!”的无助感,无边落寞与惆悵,跃然於脸上。 他走到祖宗牌位前。 向列祖列宗懺悔:“怪我教子无方,早些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给他树立了一个不好的榜样,他从小有样学样,这都是我的错。” “你说我哥?” 细想最近发生的事,郑清璇已经想猜到了一內情,但不敢肯定。 她急切地追问:“我哥怎么了?” “他一心想当龙王,今天在郭立春面前主动请缨,傻呼呼地给郭立春当刽子手,我想拦也拦不住。” 郑沧海刚说完,郑清璇便惊大了双眼。 郑清璇忧道:“他是不是想去杀黄海的妈妈?” “他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也不至於愁成这样。”郑沧海长吁短嘆:“唉!这都是命,其实不管杀不杀黄老太,我都没有退路。” “……!!!” 郑清璇忧蹙眉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郑沧海自顾自地嘀咕著:“黄老太不死,工地的人命案就会被揭发。郭立春是主谋,我是从犯,到时都跑不了。黄老太若是死了,照样是泥足深陷,拔不出来。早晚会栽在樊东林手里,那傢伙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玩不过他。” “你的意思是说,樊东林才是关键?”郑清璇追问:“是不是只要樊东林放你一马,你就能平安无事?” “別说傻话,他怎么可能会放我一马,他只想把我按在地上当马骑。”郑沧海催道:“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赶紧离开这才能活命。” “爸,你先在家等我一下。” “你上哪去啊?回来,留给我们跑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回来!” “我一会就回来。” 话音还没落下,郑清璇已经跑出了大厅,主打一个不听劝。 落叶归根,这是种在国人骨子里的一种思想。年龄越大,越是恋故乡。父亲一把年纪了,却要背井离乡远走他国。 郑清璇一想到这些,心里便难受。 她有一个很朴素的愿望,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摆脱这种年近花甲、背井离乡的厄运,因此她打算去求樊东林高抬贵手。 她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寻思著,只要樊东林肯高抬贵手放他父亲一马,哪怕是割肉献出一切,落个倾家荡產的场面,那也值得。 她驾驶著价值七百多万的法拉利。 一路风驰电掣! 仅十几分钟就抵达了正通资本的总部,单枪匹马地上楼求见樊东林,结果被前台告知樊总不在公司…… 樊总確实不在! 现在林东凡正在海岸国际大酒店,亲自审问黄老太。刚刚连升三级的陈少康同志,在一边陪同审讯。 这间客房,已经被改造成一座壁垒森严的审讯室。 从房门口到电梯口、消防通道、走廊拐角,每一个关键位置,都有目光锐利的安保人员把守著,一个个的站姿比钉子还牢固。 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紧张气息。 身在审讯室,却不知道这是审讯室的黄婶,也很紧张。但她不是因为肃穆的审讯气氛而紧张,而是因为没见到儿子黄涛,心里有点急。 她焦虑地追问林东凡:“樊总,你不是说带我来见涛仔吗?他人呢?” “你大儿子黄海涉嫌谋杀,现在还关在看守所。你家老二黄涛,涉嫌滥用职权,贪赃索贿,目前已经被捕。” 在海珊这一系列大案没有结案之前,林东凡不打算放老婶回去。 因此也没必要跟她隱瞒黄涛被捕的事。 林东凡將黄涛在省反贪局受审的一组照片扔在桌上:“在没有结案之前,你只能看他的照片。” 黄婶拿起照片一看,当场傻眼,两手瑟瑟发抖。 她含著眼泪狡辩:“他们肯定是搞错了,我家涛仔怎么可能会贪污,他从小就很听话,绝不可能会干这种事。” 从小就听话?听话就对了! 你家的大儿媳妇,被你母子逼得抱著孩子跳海自杀!老二媳妇,被你母子逼得带著孩子跑外地去打工! 老大收钱杀人,那种丧尽天良的杀人钱你都要,小心翼翼地藏在柜子里! 就你黄婶这种人,你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林东凡冷著脸將照片收回来,正色凛然地说道:“黄涛贪没贪污,法律会给他一个公平的审判!现在说说你家老大黄海的事,在工地出事的前一天晚上,郑沧海去你家找黄海,都跟黄海说了些什么?” “我……我不记得了……” 黄婶目光飘忽,说话吞吞吐吐,都不敢与林东凡直视。 摆明心虚! 坐在旁边做笔录的陈少康敲了敲桌子,厉声警告黄婶:“说实话!別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你儿子就没事!现在不只是你儿子黄涛涉嫌谋杀,你也一样涉嫌窝藏、包庇罪!今天带你来这里,是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 这一声敲打,把黄婶敲得惊慌失措,战战兢兢地掉眼泪。 黄婶痛声大骂:“都是郑沧海那个遭天收的,害了我们全家!” 低头抹一把眼泪。 她又继续讲:“那天晚上他来找我儿子,说郭市长要立威,要我儿子操作吊机时製造意外,最好是能死人,只要死了人,就给我儿子二十万。” 林东凡追问:“郑沧海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了很多,他叫我儿子別担心,说出事了会有郭市长保他。”黄婶抹泪怒骂:“这些畜生都是骗子,是他们骗我儿子杀人!” “你说郑沧海给了你儿子二十万,为什么这里只有十万?” 林东凡將个黑色塑料扔在桌上,袋子上还沾著带猪油的指印,这是从黄婶家搜出来的,里面装的就是现金。 黄婶看著黑色袋子,弱弱地回道:“儿子不在家,我怕贼惦记,还有十万我用罈子装著,埋在院里……” “这十万你为什么不埋起来?”林东凡好奇问。 黄婶道:“我家老大和老二,都没生儿子,黄家断了香火。我原本想把这十万给我家老二,叫他跟苗翠翠离婚,去买一个能生儿子的媳妇。” “……!!!” 这炸裂的三观,把见多识广的林东凡炸得直眉楞眼,好想一拳轰过去。 拿杀人钱买儿媳妇,为你黄家续种。 这是有多恶毒! 林东凡忍怒询问:“生不出儿子,怎么就成了苗翠翠的问题?你也是女人,你居然往一个女人的头上扣屎盆子,你不觉得很过份?!” “我没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就是她有问题!”黄婶横袖抹一把眼泪,十分篤定且愤怒地强调:“当年我生两胎,两胎都是儿子!她生不出儿子,就是她有问题,搞得我们黄家差点断了香火!现在她走了好,免得我赶她走。” 有那么一刻,林东凡真想说你家不断香火,天理难容! 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放纵。 就在这时…… 老八突然將房门推开一条缝,站门外传话:“凡哥,余幼薇来电,说郑沧海的女儿想见你,赖在公司不走。” 第460章 老耻至极的老太太 “郑沧海的女儿?” “对。” “不见。” 林东凡跟郑清璇素未谋面,对她的了解十分有限。 只知道她脑子不太好使。 当初,她在市区开著法拉利都追不上五菱宏光,被人引到渔村后,撞死一只鸡,她也束手无策,突围全靠谢晓峰放水。 从已知信息来判断,她就是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现在这只花瓶赖在自己公司不走。 非要见面。 林东凡感觉她应该是被她那个无耻亲爹当工具人使用,就像司徒王允把貂蝉送给董卓老贼,不怀好意。 小爷又不是董卓老贼,想色诱小爷,门都没有! 林东凡果断吩咐老八:“你跟余幼薇讲,叫安保轰她出去。顺便告诉她,在小爷这里,美人计不好使。” “凡爷霸气!” 老八咧嘴一笑,顺手將审讯室的门关上,转身就去回电话。 林东凡回到座位上,继续审问黄婶:“刚才你说,是郑沧海用二十万买通你儿子黄海,叫黄海杀人,是不是?” 黄婶的情绪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我儿子是被郑沧海给骗了,不是他想杀人……” “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林东凡目不斜视盯著黄婶。 这犀利的目光,对黄婶这类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似乎有种天然威慑,她弱声弱气地低下头:“是。” 大概是心有不甘。 她忽然又抬头爭辩了一句:“我儿子真的是被郑沧海给骗了,最该死的人是郑沧海,跟我儿子没关係。” “嗯,你全家都是好人,错的都是別人。” 虽然林东凡受过专业训练,可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黄婶竟把讽刺当讚美,脸上露出了自豪之色:“这回你说对了,最坏的就是那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像我们,都是老实人。” 见林不凡皱眉无语。 黄婶又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林东凡也是个有钱的大老板,於是连忙摆手解释:“樊老板,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郑沧海。” “没事,你有懟人的自由。” 林东凡发现自己也是病得不轻,没事跟这个恶毒老太扯瞎什么犊子。 林东凡起身吩咐陈少康:“叫人去把她埋在院里的那笔钱挖出来,別亏待了她,大方一点,送她一副银手鐲。” “嗯。” 陈少康正准备掏手銬,以窝藏、包庇罪將黄婶刑拘。 黄婶突然振振有词地挑理:“赔个银手鐲就想打发我?你们真以为我老太太没文化好欺负是吧!你们总共收缴了我家二十万,一个银手鐲才值几个钱?樊老板,你要赔我家一艘大船!就像你送给陈小渔的那种大船。” 闻言,林东凡笑了,不愧是个能逼死儿媳妇的恶婆婆,三观就是与普通人不一样。 啥也不说了,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智商的侮辱。 林东凡转身便走。 这时陈少康把手銬掏出来,在黄婶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我们说的银手鐲是这个,大船没有,牢饭管饱。”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抓我?” 黄婶见陈少康点头“嗯”了一声,立马急火攻心躥了起来。 指著陈少康的鼻子大骂:“陈少康!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刚出生没多久,你妈就断了奶,你饿得嗷嗷叫,你妈抱著你来我家蹭奶!你忘了?你是喝我的奶水长大的,现在你要抓我?你这个餵不熟的白眼狼,小心遭雷劈!” 小时候蹭奶? 以前確实听老妈提起过这事,今天黄婶要是不讲,陈少康都快忘了这事。 陈少康笑道:“当年我妈没奶水,確实抱我去你家蹭过奶。但你收费可不低啊,要给十斤鱼才能换你一碗奶水。而且不是纯奶,你把奶水挤在碗里,掺一半白开水。我妈只是不想揭穿你而已,谁叫我们有求於你。” “那……那又怎么样!”黄婶还是拉著一副振振有词的腔调:“掺了白开水的奶,那也是奶!没有我的奶水,你能长这么大?” “那是买卖,我们给我鱼,没欠你什么。”陈少康道。 黄婶大怒:“谁说那是买卖?你见过谁会卖奶水?!好你个白眼狼,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衝上来便要揪陈少康的耳朵。 衝上来正好。 陈少康顺手便擒住她的手臂,將她反手一銬,当场制服。 “白眼狼!你凭什么抓我?你放开我!来人啊,警察打人了!来人啊……”泼妇的三十六路必杀技,终极大招就是一哭二闹三寻死。 这一招,黄婶玩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当年她老公黄冬至,就是受不了她的无理折腾,把她吊在渔船的桅杆上,用麻绳狠狠地抽了一顿。 后来她便在鱼粥里下毒。 黄冬至尝出粥的味道跟平时不对,便赶紧用手指抠喉咙催吐。 当时虽然没被毒死,但也留下了病根,后来没活几年都掛了。如果不是黄冬至死得早,黄婶应该会生一大窝“孝子”,七八个起步。 当年她老公都不惯著她,陈少康更不可能惯著她。 陈少康反銬她的双手后,正色凛然地警告她:“你涉嫌窝藏、包庇罪,我这是依法拘捕你!如果你想多判几年,那你就闹!” “我窝藏什么了我?”黄婶红著脸怒吼:“我藏我自己家的钱,碍你什么事?谁规定我不能藏我家的钱!” “那是你家的钱?那是赃款!”陈少康愤怒地喝斥:“还有你儿子杀人,我们三番两次找你了解情况,你在知情的情况下拒不配合我们的调查,並替他掩饰杀人劣跡!这就是包庇犯罪嫌疑人,明白吗?”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黄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狂撒泼:“这些畜生仗势欺人,欺负我这个老太太,让我怎么活啊……” “……!!!” 陈少康的头皮都快要炸裂了,从警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无耻至极的老太太,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出门后。 见林东凡叼著烟倚墙微笑,陈少康又鬱闷地皱起了眉头:“林局,这事很好笑?” “你试图跟一个无赖讲道理,你不崩溃谁崩溃?”林东凡笑道:“像这种老太太,你关她几天禁闭,她就老实了。” “不送看守所?”陈少康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暂时先把她关押在酒店,在出庭作证之前,一定要磨灭她的法盲意志。” 第461章 初见郑清璇,你找错人了 晚上八点左右。 林东凡像往常一样,去海岸国际大酒店九楼的健身房健身,主要是打拳击速度球,训练自己的反应速度。 但林东凡没打算让老八一块进去。 在老八的眼里,健身房的所有肌肉男都是小垃圾。这傢伙总是用蔑视姿態扫视一切,就像巔峰王者蔑视新手村的小菜鸟一样。 之前有人被老八的蔑视眼神所刺激,起了衝突,然后被老八一拳干进了人民医院,做了一个下顎矫正手术。 搞得林东凡赔了人家十几万。 赔钱事小。 主要是影响不好。 前天下午,健身房的杨老板曾央求林东凡:“樊总,那笔赔偿费算我的。求你以后別带保鏢进来,拜託了,帮个忙。你的保鏢一进来,其他客户怎么练都是被鄙视,根本就放不开,搞得我这流失了一大批高质量的客户。” 当时,面对杨老板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林东凡真的很同情。 人家掏光家底在这创业开个健身房,结果客户都被你鄙视得不敢进场,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林东凡跟老八讲:“老八,前天我已经答应了杨老板,不让你进健身房,你在门口等我。” “姓杨的是不是欠收拾?”老八淡然一笑。 林东凡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老八的臂膀:“不愧是年薪千万的八爷,说话自带杀气。忍忍吧,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让你出手。” 稍一寻思,老八剑眉轻挑:“王敏娟?” “一猜就中。” 给足了精神狗粮,林东凡便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进了健身房,把老八留在外面看大门。 杨老板这个健身房的规模很大,有发展成综合性训练基地的潜质。 拳击训练场地在健身房的左侧区域,里面不仅有拳速训练球、有沙包、有职业指导与陪练,还有一个拳击擂台。 林东凡先练了十几分钟拳击速度球。 累得满头大汗。 通过这段时间的加强训练,林东凡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与出拳速度,比以前提升了不少,出拳力量也发生的质的变化。 虽然跟老八那种级別的妖孽没法比,收拾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 “帅哥,你是不是经常来这训练?” 就在林东凡喝水解乏时,一个模样清秀、身材很哇塞的妹子走过来了,这妹子就是郑沧海的女儿——郑清璇。 不过,俩人素未谋面。 她不认识林东凡,林东凡显然也认不出她是郑家的千金大小姐。 林东凡见她肤如凝脂、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练过的新人,便笑问:“想让我指导指导你?” “不是呢,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 “那人叫樊东林,正通资本的董事长,他住在这家酒店。我听酒店的人说他经常来这训练,你认不认识他?” “……???” 林东凡讶异地打量著郑清璇,这哪来的显眼包?打听人,居然打听到了正主身上。 林东凡定神询问:“你找他干嘛?” “当然是找他有事。”郑清璇有些焦急。 林东凡追问:“找他什么事?” “这……” 郑清璇纠结一阵。 礼貌地回道:“抱歉,因为是私事,不太方便讲。如果你认识他,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你开个价。” “这健身房这么多人,你为什么会找上我?”林东凡笑问。 郑清璇瞧瞧四周那些生猛的歪瓜裂枣。 笑笑地跟林东凡讲:“你们男的找人,肯定是先找美女,我们女的也一样,先找帅哥很正常。” “这话没毛病。”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郑清璇满怀期待:“那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价钱好商量,我给你这个数行不行?万。” 说著,郑清璇两指交叉,比出一个十字手势。 引荐费十万! 在这个年代,这个数目足以令普通人热血沸腾。 林东凡摇头回道:“我不认识。” “啊?” 原本满怀期待的郑清璇,情绪一下子就跌入了谷底。 她扭头瞧了瞧四周那些长得像歪瓜裂枣一样的雄性生物,一脸茫然,就在她寻思著要不要去找其他人问问时。 健康房的杨老板走了过来:“樊总,谢谢你给我面子,就是有点委屈了你的保鏢,让他站外面等你,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事,站岗他是专业的,累不死他。” 林东凡仰起脖子喝了一口水。 原本茫然四顾地郑清璇,猛然扭头望了过来,瞧瞧林东凡,又瞧瞧健身房的杨老板:“你刚才叫他什么?樊总?!” “你是?” 杨老板讶异地打量著郑清璇。 郑清璇急道:“別管我是谁,你先告诉我,他是不是樊东林?”她两眼直视著杨老板,右手食指却指向了旁边的林东凡。 这莫名其妙的追问,把杨老板问得一脸懵逼。 杨老板瞧瞧含笑不语的林东凡:“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先撤?你们聊……” 一朝发现不对劲,杨老板转身就想开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郑清璇匆匆拉住他的胳膊:“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跑什么呀。” “美女,我尿急,麻烦你先让我去上个厕所。”杨老板扒开胳膊上的手,跟逃命似的,一去不回头。 郑清璇也是个要脸的人,死缠烂打的事她还真干不出来。 心想不说拉倒! 她转身又將林东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姓樊的人,不多吧?正通资本的董事长姓樊,你也姓樊,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林东凡淡然一笑,將没喝完的矿泉水搁一边。 转身又打起了拳击速度训练球。 弹性十足的速度球,被打得啪啪作响!林东凡现在的出拳速度,已然快到毫秒级,速度球都闪出了重重残影。 郑清璇在一边看著。 一边被这恐怖的出拳速度所震惊,一边被心里的疑惑所羈绊,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人肯定就是她要找的樊东林。 郑清璇捂著扑嗵扑嗵的小心臟,暗暗做了两深呼吸。 待情绪稳定之后。 她客客气气地开口:“樊总,我知道……我今天跑到这里来找你,確实有点冒昧。希望你能给我两分钟时间,听听我想说什么。” 林东凡就跟没听到似的,全神贯注地打击著拳击速度球。 速度越来越快! 郑清璇又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郑沧海的女儿,我叫郑清璇,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 “砰!” 没等郑清璇说完,林东凡猛然一拳轰出去。 拳击速度球被打爆! 这一幕把郑清璇嚇得一跳,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她但並没有被这种恐怖的力量嚇退,恰恰相反,她心里腾起了一丝怒火。 她正色道:“樊先生,我知道你跟我父亲有过节,我今天也是带著诚意来找你协商。你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没关係,但你是不是应该拿出点君子风度?” “说来听听,我怎么就没有君子风度?” 林东凡转身望著郑清璇,谈笑间,慢慢取下了训练手套。 面对他这泰然自若的强者姿態,郑清璇定了定神,鼓足勇气挺胸说话:“你把那个球打爆了,故意嚇唬我,就是没风度。” 闻言,林东凡只是笑了笑。 转身便朝杨老板大喊:“老杨,你这拳速球的质量太差了,九块九包邮的地摊货吧?打开门做生意,这种服务质量可不行。” “……!!!” 另一边,杨老板惊抹一把冷汗,原本以为只有老八才是妖孽,没想到老板也是个妖孽,连拳速球都能打爆。 第462章 夜窥?小爷真不是色狼啊! “砰!” 拳击球爆裂的余音仿佛还在健身房迴荡。 郑清璇被那记重拳惊得心跳加速,但更让她心里发怵的,眼前这个男人的平静与那种若有若无的傲慢之色。 “樊先生。” 她挺直背脊,优美的身形曲线一览无遗。 在全力维持镇定的心態下,她的声音倒是很沉重,一点也不露怯,甚至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感。 她把手伸进隨身挎包,“啪”的一声脆响。 將一把镶嵌著跃马徽標的车钥匙,重重地拍在旁边的器械架上,金属与烤漆碰撞的声音异常刺耳。 “这是我的诚意!法拉利押你这,只求听我讲三分钟!” 法拉利的跃马標誌,仿佛就是她此刻孤注一掷的决心!在顶灯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於无声中奋蹄嘶鸣。 孤勇者? 林东凡的目光在法拉利钥匙上停留了一瞬。 一下子对这个女人燃起了兴趣,还真是没想到啊,她花瓶般的外表下,骨子里居然有种孤勇者的意志力。 林东凡笑侃:“郑小姐,你这『诚意』的价值是七百多万,很好!但是我想请你仔细看看我,我长得像不像一个兜里差钱的人?” “我知道你不差钱。” “这就对了,既然我不差钱,那你这种诚意,对我来讲毫无吸引力。” “你那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与林东凡四相交织的一瞬间,郑清璇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心跳也在这顷刻间急剧加速,根本就不受控制。 男人喜欢喜欢? 无非是財富和权力,以及赏心悦目的美女。 难道他想要…… 想到自己既给不了他財富,也给不了她权力,自己就只有……郑清楚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不等林东凡回话。 郑清璇尷尬地把目光撇向一边,做出无奈的妥协:“只要你肯放过我爸,给他留条活路,我……我……” 说来说去,她终究是说不出口,脸颊红得跟个羞涩的苹果似的。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调侃著:“你什么?” “我……” 当尷尬到无地自容时,郑清璇两眼一闭。 又將向扭向一边,看向那空无一人的拳击摆台,声音如烈女般悲壮:“你若是单身,我可以嫁给你,服侍你一生。这既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抱歉,我郑清璇不是你们男人手中的玩物。” “这诚意,听起来貌似很有诚意。” 林东凡含笑打量著郑清璇的身材与长相,感觉上苍对郑沧海那个老匹夫还是很不错,竟送了他一件这么温暖的小棉袄。 眼看林东凡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郑清璇强忍羞愧难当的尷尬,硬著头皮追问了一句:“能不能给我爸留条活路?我向你保证,他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再碍你的事。” “不能。” 林东凡敛起那轻浮的笑容,遗憾连连地摇了摇头。 顷刻间,郑清璇的小心臟仿佛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她凝望著冷漠无情的林东凡,眸子里渐渐泛起不受控制的泪光。 相对无言! 林东凡无奈地说:“不是我不肯放过你爸,而是这个社会不肯放过他,他必须为他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 “可是他的生死,现在掌握在你的手上。” 郑清璇显然对林东凡那套高大上的敘事逻辑不感兴趣。 但她的眼泪並没有掉下来。 恰恰相反。 她倔强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儘管她的眼眶有些红润,当自尊放下时,她也不再感到尷尬。 她径直凝望著林东凡的眼睛,反问林东凡:“如果你非要把我当玩物,逼我做出某种妥协,那你跟社会上那些人渣有什么区別?” “你误会了。” “我也希望是我误会了,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你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上帝姿態,逼我作贱自己。” “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场真相。” 林东凡懒得再做解释,拿起扔在旁边的衣服便走。 郑清璇一愣,看著那把孤零零拍在架子上的车钥匙,又看看那决然离开的背影,一丝迷茫跃然於脸上。 但她也没犹豫多久,很快便抓起钥匙追了上去。 夜色如墨。 郑清璇没有开自己的车,跟著林东凡一起上了劳斯莱斯。 车子驶离繁华市区,拐进城郊结合部的居民区,那是渔村的拆迁安置点。都是些临时搭建的单层民房,独门独户,保留著海边渔民固有的生活习惯。 路灯稀疏,光影在顛簸的路面上跳跃。 没多久,车子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一棵古老的榕树下。前面不远处,正对著陈少康家的后院。 “老八,在你车上等我。” 林东凡推门下车,郑清璇也跟著下了车。 郑清璇紧张地环顾著四周,黑暗中只有虫鸣和远处零星的狗吠声,她弱弱地问:“你带我来这干嘛?” “看戏。” 他向郑清璇招了一下手,示意她跟上。 两人借著夜色的掩护,来到了陈少康家后院的墙脚下。 轻推后门,没推开,门被反锁著。 林东凡又抬头看了看院墙,还好院墙仅是高出一头的位置。林东凡退后十几米,隨后一个箭步衝刺,一脚蹬墙上,敏捷地爬上了院墙。 林东凡骑在墙头上,向郑清璇伸出一只手:“上来。” “哦。” 长这么大,郑清璇还从来没有翻过谁家的院墙,一种做贼的心虚感跃然於脸上,心里是很抗拒这种劣行。 可是为了搞清楚林东凡到底想带她看什么戏。 她还是伸出纤纤玉手,抓住了林东凡的右掌,顺著林东凡的拉力,使出吃力的力气往墙头上爬。 爬上院墙后,后院的环境便尽收眼底。 屋里亮著灯。 但后院没有人,只有一个大澡盆,里面装了水。 郑清璇纳闷地询问林东凡:“你到底想干嘛?这哪有戏?” “一会就有,別急。” 说著,林东凡一跃而下,跳进了后院。 郑清璇低头一瞧,满脸犯愁:“这么高,我怎么下去?”其实只有两米左右的高度,但在郑清璇看来,这是可以摔断腿的高度。 林东凡在围墙下伸出双臂:“跳下来。” “这……” 郑清璇还是有点犹豫。 林东凡催道:“这什么这,有我接著,你怕个毛线。” “算了,我自己爬下去。” 看林东凡那抱抱的姿势,郑清璇一想到跳入他怀里的尷尬画面,便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本著寧愿摔断腿,也不丟人的原则。 她两手攀抓围墙顶,慢慢放下自己的双腿,试图踩到地面。最终像个傻妞一样吊在围墙上,两腿蹭不到地面,手也不敢松。 急得欲哭无泪:“我快抓不住了,快找东西帮我垫脚……” “垫你妹,下来!”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林东凡抱住她那双大长腿往上一托,还挺重,估计体重在110左右。 郑清璇手一松,本能地箍住了林东凡的脖子。 之前觉得很尷尬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人生头一回被男人紧抱,郑清璇紧张得心臟都快要蹦出来。 一时间尷尬得无所適从。 “你……还不放我下来……” “嘘!” 屋里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林东凡放下郑清璇后,接著她往角落里那堆废墟的渔网和大泡沫箱后面躲。 这些泡沫箱,正好形成绝佳的隱蔽观察点。 林东凡示意郑清璇伏低身子,一起隱蔽在黑暗中,两眼紧盯后院的动静:“一会就有好戏,別吱声。” “嗯。” 郑清璇的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所谓的好戏到底是什么戏,只感觉林东凡的手按在她肩膀上,不让她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郑清璇的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嗒”的一声,有人按下开关,后院的灯泡瞬间亮起,光线昏黄,是只15瓦的小灯泡。 只见陈少康的老婆——吴琴,一个人来到了后院。 吴琴哼唱著不知名的小曲,走到大澡盆边脱光了衣服,入盆洗澡,快活得就像华清池的杨贵妃,只是少了几个侍女。 这一幕,把郑清璇惊得目瞪口呆。 翻墙入院! 就为了偷看人家洗澡? 一念之间,郑清璇便想掐死林东凡这个大色胚! 第463章 人至贱则无敌?搞笑呢你 仰躺在澡盆里的吴琴,一直哼著不知名的渔家小曲,一会儿伸展玉臂涂抹香皂,一会抬起修长的美腿搓泡泡。 她是真懂享受! 虽然她也是渔家女,但她自从嫁给陈少康之后,她可从没干过粗活累活,把自己养得细肉嫩肉。 当然,即便她的姿色再好,郑清璇也没兴趣欣赏。 郑清璇扭头白了“大色狼”林东凡一眼,气愤地抖了一下搭在肩膀的那只色狼手,想把狼爪抖开。 林东凡反而抱紧了一些,死死地压著她,不让她动弹。 “大色狼,你放开我!” 郑清璇没有发出声,只是用唇语发怒,又抖了两下肩膀。 林东凡伸出食指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凑她耳边小声提醒:“刺激的大场面还在后面,別打草惊蛇,耐著性子看。” “……!!!” 一听到刺激两个字,郑清璇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污七八糟的画面。 尷尬得面红耳赤。 可她那双猎奇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澡盆里的吴琴,扑嗵扑嗵的小心臟即紧张又期盼,盼著大场面快点来临。 大概等了四五分钟。 郑清璇驀然间像触电了一般,神经一紧,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往自己的裙子里钻。 羞怒之下。 她压低声音警告林东凡:“你手往里摸?我喊人了!” “……???” 林东凡一脸懵逼,小爷摸什么了?莫名其妙。 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林东凡连忙搂紧她的肩膀,再把左手伸她前面:“我右手搂著你,左手在这……” “……!!!” 郑清璇惊得一动不敢动,两眼泪汪汪:“那是什么东西往我裙子里钻?该不会是蛇吧……” “有蛇?” 林东凡伸手往她说的地方一摸。 顷刻间,郑清璇又像触电了一般,身子微微一颤,又羞又怕:“你摸到了没有?” “別紧张。” 一只小小的菜花蛇被林东凡抓在手里,隨手一捏,菜花蛇连咬人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当场被捏扁。 林东凡反手將蛇扔一边。 在屁股上擦了两下手,又小声安慰郑清璇:“没有蛇,是根蝇子。” “哦。” 郑清璇终於鬆了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仰躺在澡盆里的吴琴突然大叫:“谁?!是谁在偷看老娘洗澡?出来!” 大叫时,吴琴愤怒地站起了身子。 低头一瞧,后觉后觉地意识自己身上一丝不掛,她又匆匆蹲回水里,朝堆积泡沫箱的那边怒喊:“谁?出来!” 这两嗓子,把林东凡和郑清璇吼得头皮发麻。 就在俩人束手无措之际。 大厅那边传来一道轻狂的笑声:“呦,洗澡呢。”只见郑三水走了过来,后面还跟著两个魁梧的打手。 这一幕,把吴琴嚇了一跳,也顾不上泡沫箱这边的动静。 她手捂胸口。 战战兢兢地缩在澡盆里:“水……水哥,你怎么又来了……” “昨天我就说过,24小时之內,必须帮我把黄老太的下落打听清楚,你那个废物老公呢?他在哪。” 说著,郑三水已经走到澡盆边,低头俯视著吴琴。 吴琴嚇得动都不敢动一下:“他……他昨天就走了,一直没回来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欠草是吧!” 话未乍落,郑三水右掌疾伸,用力锁住吴琴的脖子。 就稍微使点劲。 原本坐在水里的吴琴,被迫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断断咽咽的声音:“水……水哥,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恐怖的窒息感,把吴琴胀得满面通红。 郑三水望著她水润的身体,嘴角泛起了一抹邪笑:“扑你阿母,出来,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就信你。” 说著,郑三水鬆开了锁喉掌。 吴琴身子一软,扶著澡盆猛喘粗气。她揉了揉差点被捏爆的咽喉,等缓过这口气之后,迈腿跨出了澡盆。 自己的老公会怎么想?孩子会怎么看她? 她似乎都不在乎。 她自觉地蹲下来帮郑三水解皮带:“水哥,昨天你们那么多人……把我弄伤了,现在都有点疼,今天我只能用……” “疼就对了,疼才长记性!” 郑三水猛然一脚,將吴琴踹翻在地上。 自解皮带! 化被动为主动! 蛰伏在泡沫箱后面看戏的郑清璇,看到这里时已经火冒三丈!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哥哥竟然比畜生还畜生。 一怒之下,郑清璇想衝出来教训郑三水。 刚拱起身子。 又被林东凡一手按回原位。 林东凡示意她別衝动,静观其变,好戏还在后面。 “放开我!” 郑清璇奋力抖开林东凡的手臂,爬起了身子。 她这一声怒吼,刚开始也震惊了郑三水等人。 郑三水刚把裤子脱到膝盖位置,抬头一瞧,见是自己的亲妹妹,嚇得惊色骤变,又匆匆把裤子提了起来。 慌手慌脚地系皮带:“清璇,你怎么在这?” “畜生!” 郑清璇衝上去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把郑三水搧得脑袋一歪,嘴里渗出一丝咸味。 他用舌尖扫了一下隱隱作痛的嘴角。 是鲜血! 顷刻间,恼羞成怒的郑三水反手就回了郑清璇一个耳光,搧得郑清璇失声尖叫了一嗓子,站都站不稳。 郑三水指向门口,冷冷地喝令郑清璇:“滚出去!” “你这个畜生,你是不是想毁了郑家才甘心?!”郑清璇含泪怒骂:“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强暴吴琴,你不怕遭雷劈?!”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自愿的。” 谁也没有想到,吴琴居然往郑三水怀里一靠,反过来责备郑清璇。 郑三水搂住一丝不掛的吴琴,冲郑清璇轻笑:“知不知道什么叫龙王?这就是龙王!真正的龙王,根本就不需要向这个世界做任何解释,自然会有人站出来为我背书!以前爸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这叫败家?扑你阿母!” “……!!!” 郑清璇含泪怒视著眼前这一切,无力辩解。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吴琴!一个有夫之妇,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完了! 这回郑家真的完蛋了! 这一刻,郑清璇终於明白了林东凡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看出戏,因为她们郑家就是一个邪恶的社会毒瘤,是个祸害! 郑家不亡,天理难容! 就在郑清璇绝望之际,门口又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放开她!”这个她,指的是被郑三水搂在怀里的吴琴。 因为来人是吴琴的老公——陈少康! 身后跟著四名刑警! 第464章 爷安静地看你装逼 “放开她!” 愤怒的喝斥声传入后院,无形的衝击力肉眼可见。 澡盆里的水在微微晃悠著。 一丝不掛的吴琴也惊得脸色骤变,她惊慌失措地挣脱郑三水的怀抱,转过一边去穿衣服裤子。 郑三水原本就当她是个玩具,从没把她放眼里。 尤其是陈少康进来之后。 郑三水的注意力便集中在陈少康身上,他就喜欢看陈少康那副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呦?这不是被停职的陈警官吗?怎么,带著几个临时工跑回来,想给你老婆立牌坊?今天她可是自愿的,是她自己求著我干她。” 郑三水故意把那个“干”字咬得极重,把旁边几个打手哄堂大笑。 大伙就像看小丑一样看著陈少康。 吴琴显然也被这嘲笑声淹没得无地自容,一边著急忙慌地穿衣服,一边轻骂陈少康:“废物,屁本事都没有还跑回来丟人现眼!” 声音虽然很小,周围人还是听得真真切切。 郑三水又笑讽陈少康:“废物哥,遗憾啊,你老婆好像不太欢迎你回家。採访你一下,现在你心里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很憋屈?大胆地说,你是不是不服?如果是,我可以当著你的面再狠狠地干她一次,让你心服口服。” “……!!!” 怒火,確实在陈少康心里燃烧著。 但他陈少康,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陈少康!昨天的他面对万般耻辱,束手无策!今天的他,万箭穿心过,权印手中藏! “来人,把郑三水给我抓起来!” 陈少康不开口则矣,一开口便震惊四野!身后四位刑警当中,有两个人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郑三水放倒在地上。 “別动!” 从放倒郑三水,到反銬双手,前后不到三秒钟。 可谓是一气呵成! 这雷厉风行的抓捕手段,把旁边那几个打手惊得脸色骤变,他们原本想出手救场,但步子还没迈出来,便像个孙子一样缩了回去。 因为另外两名刑警也没閒著。 俩人不约而同地把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往前一指,几个打手就算有十条命也不敢往前冲。 站在旁边的郑清璇,这时也转过身去,对郑三水的事不予理会。 她不是怕被连累。 像郑三水这种灭绝人性的畜生,她不仅认为该抓,还认为他该死!应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可一想到郑家被这畜生连累,大厦將崩!她这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只能转过身去,悄然抹泪。 匍匐在泡沫箱后面的林东凡,驀然看到美人掉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他很快就把目光转移到了郑三水身上,继续看戏。 呃…… 美人掉泪,那是美人的事,这一切似乎跟他林东凡没有半毛钱关係,没有什么可以妨碍他看热闹。 “陈少康,你他妈长脾气了,牛!” 当刑警把郑三水从地上拉起来时,儘管双手被反銬著,郑三水並不慌张,脸上甚至洋溢著轻傲的嘲笑。 陈少康不慌不忙地亮出一张拘捕令:“认字吗?” “说你傻吧,你他妈还真是傻得无可救药。”郑三水轻笑:“上次你已经抓过我一次,结果呢?老子屁事都没有,你被停职。” “是吗?” 陈少康淡然一笑,从容不迫! 昔日的奇耻大辱,已经无法再刺激他,不是他没有自尊心,而是他现在手握权印!这一切,无法再脱离他的掌控。 他倒想看看,这畜生到底可以狂妄到什么程度! 等这畜生狗急跳墙搬出靠山! 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於是,陈少康又笑问:“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保不了你。” “绿帽陈,不是爷瞧不起你,想抓我,你真没那个资格。” 郑三水傲然轻笑。 他扭头瞧了一下背对这边的吴琴,回头又冲陈少康冷笑:“今天你要是不把手銬给我解开,回头等我出来,就是你的死期。到时,我就算当著你的面乾死你老婆,再掐死你儿子,把你全家扔海里餵鱼!你又能把我怎样?” 闻言,陈少康不急,吴琴先怒红了脸色。 她转身便冲陈少康怒喝:“陈少康,你闹够了没有!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你不想活是你的事,你別拉著我跟儿子垫背!” 什么叫炸裂?这他妈就叫炸裂! 吴琴一开口,不仅郑清璇转身瞧了她一眼,就连潜伏在泡沫箱后面看戏的林东凡,也想衝出来赏她一耳光。 但凡爷不想衝出来破坏气氛。 他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原位,心里焦急地催促著陈少康:“別心软,一巴掌搧过去,快!你还犹豫个屁啊,难道还留著她生二胎?搧她!” 可惜陈少康听不到凡爷心里的咆哮。 他不仅没有一巴掌搧过去,甚至连瞧都懒得多瞧吴琴一眼,就像没有听到吴琴的指责声。 他那清冷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郑三水身上。 郑三水轻笑:“看什么?瞧瞧你这窝囊相,连你老婆都瞧不起你,你就算穿上这身警服,你也是个垃圾……” “啪!!!” 不等郑三水说完,陈少康一拳轰了出去。 別人出拳都是往腮帮子上抄,陈少康不同,他是直拳往鼻子上打!仅是一拳,便轰得郑三水痛“呃”一声,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不知道鼻樑骨断了没有,只见那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一拳把郑三水打懵了。 但剧烈的疼痛感,很快便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真的被打了,被陈少康这个“废物”狠狠地k了一拳。 想抬手抹一把鼻血都抹不了,双手都被反銬在后面。 只能任由鼻子流进嘴里。 “咔!……呸!” 郑三水將一口血沫呸在地上。 下一秒仰起了脑袋。 怒放狠话:“陈少康!路是你自己选的,这次妈祖也救不了你,我说的!就凭这一拳,老子铁定要干你全家,一个都跑不了!” 闻言,吴琴嚇得眼泪汪汪。 她匆匆拿来一条毛巾帮郑三水擦鼻血:“水哥,对不起,这事真的跟我没关係!我明天就跟这废物离婚,求你別把帐算在我头了……” “谁她让靠近犯罪嫌疑人?把她拉开!” 陈少康冷然一声怒喝,负责看押郑三水的那两个民警,其中一人匆匆將吴琴拨到一边,禁止靠近。 吴琴转头便冲陈少康怒吼:“你这个白痴!他姓郑!他爸是龙王!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给水哥道歉!快点……” “啪!!!” 忍无可忍的陈少康,终於出手了,一巴掌將吴琴搧倒在地上。 匍匐在泡沫箱后面看戏的林东凡,看到这里终於鬆了一口气,暗暗给陈少康翘起了大拇指:“纯爷们!搧得漂亮!” 第465章 升官就离婚,被骂陈世美 结婚这么多年,陈少康从来没有打过吴琴,以前都是能忍就忍,忍不了就出去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吴琴给搧得一脸懵逼。 吴琴愣神半秒,一朝醒悟过来便恨怒滔天:“你敢打我?陈少康,我跟你拼了!”爬起来像个泼妇一样扑向陈少康,疯狂撕打。 被陈少康猛力一推,又跌倒在地上。 陈少康冷然警告:“再敢妨碍公务,我连你一块抓!”这一嗓子,把吴琴给嚇到了,坐地上含恨怒视,却不敢起来。 这时,郑清璇又斜瞟吴琴一眼,无声中似乎在说活该。 夜! 漫漫长夜! 宛如一块巨大的遮羞布! 试图遮住这座疮痍满目的城市! 但总有一些渴望光明的人,像逆行者一样前进! 譬如目光如刀的陈少康! 陈少康一步一步向郑三水走近,再次將那张拘捕令展示在郑三水面前:“现在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资格抓你?!” 因为鼻血止不住的原因,郑三水一直仰著脑袋。 身后民警便压肩按头,强令郑三水正视那张庄严且肃穆的拘捕令:“睁大眼睛看清楚!” “老子又不瞎,放开我!” 郑三水愤怒地抖动双肩,也没能抖开左右刑警的控制。 后脑勺还是被死死地按著,不是他想仰脖子就能仰脖子。长这么大,郑三水显然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今天是头一回。 郑三水两眼瞪著陈少康,咬著一口血牙怒笑:“陈姓的,上次你把老子抓进去,知不知道老子为什么能出来?!” 闻言,陈少康眉头轻皱。 他等的就是这些话,就等著郑三水狗急跳墙搬靠山! 暗思片刻。 陈少康刻意摆出一副不屑姿態,进一步刺激郑三水:“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呵呵,口气挺狂啊你。”郑三水大放狂言:“明白地告诉你,你这不是在挑战我的底线,你这是在挑战你们市局领导黎永元的底线!在黎永元面前,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他能让你停职,也能让你从地球上消失!” “照你这意思,上次是……是黎副市长暗箱操作放了你?”陈少康摆出一脸紧张之色,连声音都在颤抖。 郑三水得意地笑道:“扑你阿母!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谁……谁怕了……” 陈少康手捂心臟位置缓了口气,又继续飆演技:“黎永元不过是个分管公安的副市长,海珊还轮不到他只手遮天。” 郑三水笑道:“黎永元虽不能只手遮天,郭立春呢?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你给老子听著,郭立春已经任命我为海龙会的新龙王!你跟老子做对,就是跟郭立春作对!你信不信,今天你抓我进去,明天你就会被问责!” “不信。” 陈少康淡定地摇了摇头。 郑三水怒了:“扑你阿母,是不是俞化成在背后暗中支持你?你他妈给我听著,就算是俞化成!现在他也是自身难保,在海珊蹦不了几天!” “嚇死我了。” 淡笑间,陈少康不慌不忙地拿出新证件。 並將证件展示在陈少康面前: “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已经不再是老码头派出所那个被停职的小民警。托你的福,连升三级,现在我是省厅专案组的组长。” 连升三升? 原本傲气纵横的陈三水,当看清证件上的单位与职位时,惊得一脸懵圈! 他將信將疑地问:“天桥下办的假证?” “看来你是真的眼瞎,一直没看清,那张拘捕令也是省厅签发的。”陈少康轻笑:“这次进去,你怕是出不来了,百分百死刑。” “陈!少!康!” 顷刻间,郑三水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这一刻他真就像头殊死挣扎的野兽一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你一个小处长也敢搞我,你以为你很牛逼是不是?!在郭立春和黎永元面前,你依旧什么也不是!你动我,就等於是动他们!你这是在找死!!!”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动他们,你只不过是个切入点。这次,不管是姓郭的还是姓黎的,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陈少康面色肃敛。 这不容置疑的自信犹如钦差降临,把嚇郑三水嚇得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还好胳膊被旁边两位刑警架持著。 郑三水失魂落魄地嘀咕著:“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身份和证件绝对是假的!一个被停职的废物,怎么可能连升三级……” “把他们带下去!” 陈少康一声令下,几位刑警立刻將郑三水和那几个打手押出后院。 只听到郑三水万分不甘的咆哮声:“陈少康!我草你祖宗!”这吼声真可谓盪气迴肠,余恨绵绵。 郑清璇这时又在悄然抹泪。 她断然不会同情一个畜生的遭遇,只是想到郑家的明天,想到自己的父亲也难逃一劫,心酸难受。 倒是吴琴,这回跟换个人似的,兴奋不已。 吴琴笑呵呵地走到陈少康面前:“老公,你真的连升三级,调到了省厅?什么时候升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讲,太过分了……” “……!!!” 陈少康轻皱眉头,不以为然地回道:“跟你有关係?” “你……还在生我的气啊?”吴琴上前箍搂著陈少康的臂膀,像个撒娇女孩一样摇来摇去:“別生气了好不好,之前我都是被逼的,是郑三水那个畜生强暴我,又不是我想跟他那个……” 说著便两眼泛泪光,端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陈少康淡漠地拨开胳膊上的手:“鬆开!昨天我已经讲过,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真要这么绝情?” 吴琴凝望著面无表情的陈少康,那眼泪立马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含恨怒吼:“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之前不爭气,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我被人侮辱,你不关心我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 陈少康转身不言。 这时林东凡从泡沫箱后面走了出来:“他不是嫌你身体脏,他是嫌你心臟下贱。说真的,我觉得你不配跟少康在一起。” 吴琴掉头就骂:“我们俩夫妻吵架,关你什么事!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老娘没吃你的喝你的,这轮不到你来插嘴!” “別这么自恋,就你这张脏嘴,求我插我都不插。” “你!” “你什么你?贱人!” 话音未落,现场已经集体黑线。 陈少康一脸无语状,郑清璇也像瞟神经病一样瞟了林东凡一眼,对这虎狼之词表示无语。 林东凡却端得跟个圣人君子一样。 临走时拍了拍陈少康的肩膀,转身边走边放话:“自己看著办,你要是不跟这贱人离婚,小爷鄙视你一辈子。” “……!!!” 陈少康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头皮发麻。 吴琴突然又扑上来拉扯陈少康的袖子:“老公,你別听他挑拨离间,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跟我离婚,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吵……” “离开吧。” 扒落那只拉拉扯扯的手,陈少康转身便走,整个面无表情。很显然,就算林东凡不放话,他也会做这种选择。 这冷漠与无情,一下子便击碎了吴琴的希望。 吴琴两腿一软,含泪坐在地上嘶吼:“陈少康!你这个拋妻弃子的陈世美,一升官就跟我离婚,你不得好死!” “……!!!” 陈世美也好,武大郎也好,陈少康都已经不在乎,任由吴琴怎么骂,一去不回头。 郑清璇看著坐在地上的发疯的吴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隨后也跟林东凡和陈少康走出了后院。 第466章 郑清璇劝父亲自首 海岸国际大酒店顶层的安全屋內,巨型监控屏幕被分割成十六个画面。 中间的主屏,正在回放著陈少康家后院的影像。 郑三水裤腰半褪、鼻血喷溅、狼狈被捕!还有吴琴赤裸护姦夫、悔青肠子、错失连升三级的老公…… 所有腌臢画面,都在高清镜头下无所遁形。 林东凡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著细长的高脚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粘稠的泪痕。 “老八。” 林东凡朝屏幕擼了擼嘴,嘴角盪起一丝冰冷的嘲讽:“瞧瞧,你以后可別找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贱。” “確实好多水。” 侍立旁边的老八抱著双臂,目光虽然盯著大屏幕,但他盯的並不是赤裸护姦夫的吴琴,而是盯著画面中的林东凡。 回想林东凡刚才与郑清璇潜伏在泡沫箱后面的情景。 老八认真地分析著:“刚才你把手伸进人裙子里的时候,郑清璇的身子明显像触电一样,被电得微微一怔。通过这种反应可以看出来,你在抓蛇过程中触摸了她的禁区。这证明你当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对不对?” “我有触摸到她的禁区?” 林东凡微微一惊,摆出一副愣逼姿態。 老八两眼一斜,斜斜地白了林东凡一眼,虽然一句话都没讲,但鄙视之色已经拉满。 林东凡讶异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时很正经,真的是在抓蛇。” “嗯,所以我对你混水摸鱼的功力深表佩服。”老八收回鄙视目光,上前切换了一下画面,將主屏画面切换到审讯室。 酒店的临时审讯室。 陈少康带著两位刑警,正在亲自审讯郑三水。 “搜身!” 陈少康的审讯声,通过隱藏麦克风清晰地传回安全屋,冰冷如铁。 一名刑警迅速將疯狂挣扎的郑三水按住,手探入他裤袋。摸索片刻,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清晰地蚀刻著”海丰银行8”的字样。 “陈处!保险柜的钥匙找到了!” 刑警將钥匙递给陈少康。 这时,陈少康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郑三水,你为了夺这把钥匙,干掉了蔡阳,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落在我手里?” “扑你阿母!” 郑三水试图躥起身子攻击陈少康。 却被身后刑警死死地按在椅子上,根本就起不来。 他只能瞪著两眼咆哮:“有种你现在就弄死我!你若弄不死老子,回头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回头?你恐怕没这个机会!” 当怒火上头时,陈少康猛然揪住郑三水的头髮,令他的脑袋素麵仰天! 然后居高临下俯视著他这副丑陋的嘴脸。 冷言训斥:“畜生!听著,你只能有一种结局——死刑!法院若不判你死刑,我就亲手送你上路!” …… 安全屋这边。 林东凡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蹙眉暗嘆:陈少康这小子现在也算是熬出来了,一位刑警该有的魄力,都已经回归。 林东凡起身吩咐:“老八,把拿过来,跟我去海丰银行。”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海丰银行早就关门,老八轻皱眉头:“凡爷,你要不要看看时间再做决定?” “时间有问题?” 林东凡抬腕一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你瞧瞧我这工作精神,真的是夜以继日、废寢忘食、鞠躬尽瘁,泡妞都没这么积极。” “……???” 老八又斜出一道白眼,无声中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锤子! 林东凡又道:“今晚就这么著吧,不知道余幼薇睡了没。我腰有点酸,叫她过来帮我按个摩。” “你都没睡,她哪敢睡。”老八道。 林东凡单手撑腰,缓缓地站了起来:“哎呀我这腰……你別乱想,腰真的有点酸,今天翻围堵的时候不小心闪了一下……” “懂,凡爷小心。” 老八顺手扶了林东凡一把,你演日夜操劳的皇帝老子,我就演你的大內贴身侍卫,谁不会似的。 夜已深。 今晚註定有很多人会睡不著觉。 郑三水被捕的消息,目前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陈少康的老婆吴琴,另一是郑三水的妹妹郑清璇。 不管真相从谁的嘴里说出去,都会在海珊掀起狂风巨浪。 这是必然的事。 今晚从陈家出来后,郑清璇的情绪一直处於低谷中,回家后也没进屋,她抱膝坐在家门口的马路牙子上。 那孤单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淒凉。 不一会儿。 穿著睡衣的郑沧海。 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刚才保姆说你坐在路边哭,我还不信。宝贝闺女,这是谁欺负你了?你跟爸讲,看我不削死他!” “……!!!” 郑清璇把头埋在膝盖上,一边擦泪,一边缓解自己的情绪。 见她不说话。 郑沧海急得束手无策,上前安慰道:“宝贝女儿,爸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大的刺激,你可別嚇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事。” 郑清璇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不过,当她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与无奈。 情绪还算稳定。 她心平气和地劝郑沧海:“爸,已经没路可走了,你还是去自首吧。与其等陈少康上门抓人,还不如主动投案,爭取减刑情节。” “自首?” 郑沧海一脸懵逼。 他瞧瞧马路东头,又瞧瞧马路西头,路上没车也没人,寂夜苍苍,阴风阵阵,闺女这莫不是中邪了吧? 郑沧海道:“好端端的,你咋说这话?晦气。” “爸,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郑清璇沉痛地讲:“我哥,他就是个畜生!刚才他已经被抓了,我亲眼看到。” “……!!!” 郑沧海的脸色,一下子尷尬到了极点。 郑清璇又继续分析:“之前你们把陈少康往死里整,现在他调到了省厅,连升三级,是省厅专案组的组长。他这次出头,不仅仅是为了一雪前耻,而是带著任务。我估计,省里成立专案组,就是为了整治海珊的问题。” “唉……!” 郑沧海一声长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省反贪局的局长梁维,是在海珊遇害。没过多久,老码头又发生了纵火杀人案。最近又死了个有头有脸的蔡阳,闹得满城风雨。 虽然早就料到省厅不可能会坐视不理,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郑沧海纳闷地嘀咕著:“陈少康那小子好像没什么背景,他怎么就能连升三级?这事太邪门了……” “你管人家怎么升级,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省里要大力整治海珊的问题,陈少康就是先锋!”郑清璇直视著郑沧海:“你到底去不去自首?” “这……” 郑沧海一脸纠结。 郑清璇急得眼泪汪汪:“爸,不是我想逼你,这是你唯一的活路,你到底明不明白?省厅专案组已经进驻海珊,肯定对你们这些人採取了边控措施,严密监控著你们的一举一动,你能往哪逃?现在你只有主动自首、主动检举揭发,戴罪立功才能爭取到从轻处罚,否则……你这辈子就完了,明白吗?” “……!!!” 看到女儿这泪眼婆娑的样子,郑沧海心疼不已。 他抬手轻拭郑清璇脸上的泪珠子,温和地安慰著:“行,爸听你的,你不要哭了。刚才你不是说了么,只要我主动检举,便能从轻处罚。” 说著,郑沧海脸上泛起了一丝豁达的笑容。 他这一生,大概也只有面对女儿时,才会有这仁慈的一面。回首往日,他坐在龙王的位子上呼风唤雨,无异於杀伐果断的梟雄。 郑清璇把头埋在他胸口上,低头泣不成声。 郑沧海轻抚郑清璇的后脑勺。 语重心长地叮嘱著郑清璇:“別哭了,我进去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世道险恶,你这丫头天性善良,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可別被外面那些混小子给骗了。凡事多留个心眼,別轻易相信那些男人的花言巧语……” 第467章 大势已去,老郭狗急跳墙 第二天清晨。 郑沧海在女儿郑清璇的陪同下,到海岸国际大酒店找专案组自首,陈少康亲自给郑沧海上的手銬。 这一幕,令林东凡甚是欣慰。 民间常说歹竹也出好笋。 这话就像是郑家的真实写照,郑沧海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生出了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儿。 等陈少康等人把郑沧海押走之后。 林东凡递了张纸巾给眼含热泪的郑清璇,並笑侃:“不管为了什么,你这大义灭亲的壮举,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典范。” 闻言,站在旁边的老八皱起了眉头。 心想凡爷就是凡爷,哪过不开提哪壶,一句大义灭亲,瞧把郑清璇的小心臟给扎成什么样了? 她的那盈盈泪光,原本用一张纸巾就可以擦乾。 现在好了,眼泪像断线珠子一下往下掉,没有十张八张,肯定是堵不住这决堤般的洪水。 老八忍不住安慰一句:“我们樊总有无口心,你別往心里去。要不,你另外找个地方慢慢哭?我们还有事要忙。” “老八,怎么说话的你?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林东凡训完老八,直接把手里那包纸巾递到了郑清璇面前:“还要不?管够。” 老八含笑鄙视:“你懂怜香惜玉?你这叫递纸巾?你这叫递刀子!” “你別听老八胡说八道。” 林东凡轻拍郑清璇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强调:“像你这种顾大局、识大体的妹子,我怎么可能会往你心上扎刀子。” “谢谢你的刀子。” 一直低头拭泪的郑清璇,突然间肩膀一抖。 抖落林东凡的手之后。 她又连抽两张纸巾,擤了一把清水鼻涕。眼眶和鼻子虽然都红了,但她的情绪却渐渐趋向於稳定。 林东凡欣慰地笑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我有劳斯莱斯。” “你不噁心我,心里是不是不痛快?”当郑清璇抬头望著林东凡时,她那目光中明显多了些幽怨之色。 林东凡剑眉微蹙:“我只是想用最豪华的车送你回家,这是我的心意,怎么就变成了噁心你?你这脑迴路,好像有点不靠谱。” “谢谢你告诉我我是个神经病,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郑清璇转身便走。 林东凡含笑望著她清傲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有趣,一个在黑恶家族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心里居然揣著一颗温暖的小太阳。 正当林东凡看得出神时。 老八虽然清咳两声:“咳咳!凡爷,银行上班了,你到底去不去拿海神基金会的帐本?” 林东凡还凝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笑眯了眼睛:“你觉得不觉得?她长得有点像我前前世的九姨太。”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想,老八一脸无语状:“我觉得,你要是再不去银行拿证物,你会后悔莫及。” “走,干活!” 林东凡大手一招,豪气干云,带著保鏢直奔海丰银行。 海丰银行的8號保险柜,放著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和帐本,传言海珊官商两界的一些涉案者,名字都在上面。 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诈。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为了8號保险柜里的东西,蔡阳已经把命搭了进去!现在不管那名单和帐本是真是假,都得去瞧瞧。 为了安全起见。 这次隨同林东凡一起去海丰银行的人,除了老八以外,还有六名职业保鏢。 简思凝那边也在等林东凡的消息。 这段时间,简思凝一直在省里审讯渔业局的黄涛。 可惜黄涛那傢伙职位低,交待的都是基层干部的贪腐问题,无法直接指向位高权重的郭立春。 动郭立春的核心关键,还是在分红帐本上。 去银行的路上,林东凡又给陈少康发了条信息:“速审郑沧海,儘快把海珊官商两界的利益输送结构摸清楚。” “明白。” 此时,陈少康已经对郑沧海展开了审讯。 因为郑沧海是主动投案,又渴望著戴罪立功,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陈少康开口,他也会主动吐出来。 具体该咬谁,郑沧海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 另一边。 不知道大势已去的郭立春,现在还像个土皇帝一样在会上大发雷霆:“关於黄海母亲失踪一案,最近市局摸到线索,她是被樊东林绑架!” 说到这,郑立春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深知黄婶一旦吐露儿子黄海收钱杀人的事,会对他郭立春十分不利,因此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说白了就是倒打一耙! 郭立春瞧了瞧一声不吭的俞化成,又目扫在座各位。 词严厉色地讲: “渔港新城那个项目,因为安全工作做得不到位,导致死人故事! 樊东凡身为首要责任人,不但不反思整改工程上存在的问题,还在停工期间绑架涉事工人的家属! 试图以家属相要胁,倒逼黄海栽赃陷害其他人。 简直是无法无天! ?下的首要任务是拨乱反正,必须將樊东林缉捕到案,从严!从重!从速处理! 同时,要进一步彻查正通资本,冻结涉案公司的资產。” 话音乍落,现场又是一片死寂。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直默不作声的俞化成,这时突然缓缓开口:“郭市长,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草率地下定论。黄海已经被刑拘,樊东林根本就见不到他。就算黄老太失了踪,黄海也收不到消息。樊东林怎么逼黄海陷害其他人?这事不合逻辑。” “俞书记,你这观点我不赞成!” 郭立春正色凛然地强调:“首先,樊东凡绑架黄老太,这事並不是我们在捕风捉影瞎扯淡!其次,黄海虽然被刑拘,但这並不意味著黄海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繫。外面的人要想给他传个话,並不是什么难事。” “……!!!” 面对咄咄逼人的郭立春,俞化成一时语塞,很显然,对方早就料到他会声援樊东林,没给他留下反驳的空间。 就在这时,刚出去接电话的黎永元虽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脸色不是一般的紧张。 他俯身到郭立春耳边,小声道:“出大事了,郑沧海父子已经被……” 话没说完。 俞化成突然笑中带怒:“黎副市长,这是常委会,可不兴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有什么事当眾说出来,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解决。” 闻言,黎永元惊出一头黑线。 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从政这么多年,居然还自乱阵脚,一衝动就犯了官场大忌。 黎永元定了定神,硬著头皮訕笑:“没……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怕大家笑话……” “我喜欢听笑话,讲。” 俞化成有意施压,不管是表情还是语言,甚至是说话的语气,都透著一种不容置否的强势。 高压之下。 黎永元皮笑肉不笑:“说出来你们可別笑话我,我痔疮犯了,想问问郭市长有没有好药推荐。” “呵呵,我们郭市长还会治痔疮?这事倒是挺新鲜。” 俞化成隨口一调侃,在座有不少同志都露出了忍俊不住的笑容,官爷们跟市井老百姓没啥两样,也爱看热闹。 这一幕,令郭立春尷尬无地自容,就想起身把黎永元按地上暴揍一顿!心下暗骂道:“扑你阿母,找什么藉口不好,拿痔疮当藉口!” 第468章 老郭:必须抓捕樊东林! 甭管黎永元是真有痔疮还是假有痔疮,这一刻,郭立春驀然感觉自己就是个专业擦屁股的,一个屁股没擦完,又来一个屁股。 黄婶被樊东林控制著,这事本来就棘手! 现在郑家父子又被抓,无异於雪上加霜! 真是活见鬼,到底是什么人抓了郑家父子?海珊公安系统的人肯定不敢乱来,难道是省厅的人? 这一系列疑问压在郭立春心坎上,令郭立春忧心如焚。 碍於俞化成那双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交头接耳的事没法干,眼下也没机会询问郑家父子被抓的內情。 郭立春把心一沉,决定快刀斩乱麻! 先以“绑架”罪名把樊东林控制起来,解决外部隱患!等散会之后再著手处理郑家父子的事。 暗思至此。 郭立春压下翻腾的心绪,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地扫了在座各位一眼,最后將目光定格在俞化成身上。 “言归正传。” 郭立春刻意略过尷尬的痔疮问题,直指核心问题。 他振振有词地强调:“黄老太失踪一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强行带走,音讯全无!” 越往下说,郭立春的语气也越激愤,爆发出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重感!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吐沫星子横飞。 就仿佛失踪的人是他亲妈! 呃…… 把每一个群眾都当亲妈一样,时刻放在心上,这是《论干部的自我修养》中的第一课,这书的作者,是郭立春幻想中的郭巨巨。 “黄老太若是有个好歹,我就问在座各位,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说著,郭立春一巴掌拍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震慑全场! 当然,郭立春真正想震慑的对象是俞化成同志,希望俞化成能识相地把嘴闭上,別他妈不知轻重! 然而…… 老俞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以前初来乍到没队友、没底牌,光杆司令一条,只能夹著尾巴当孙子!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能进一寸,有什么理由退让三尺? 於是他淡然一笑:“火气別这么大嘛,有话好好说。你反覆强调是樊东林绑架了黄老太,抓人,总得有凭有据吧?” “没证据的事,我能拿到会上来讲?当场有证据!” 郭立春说完便把目光转移到了黎永元身上。 拋给黎永元一个任务:“黎副市长,我不管你的痔疮疼不疼,麻烦你站起来给俞书记解释解释,黄老太是怎么失踪的!” “嗯。” 屁股落座不到三秒钟,黎永元又乖乖地站了出来。 说没压力是假的。 黎永元一想到郑家父子被抓的事便心里发怵,他定了定神,摆出一副专业且冷峻的“执法者”姿態。 向在座各位介绍案情: “关於黄老太突然失踪的事,我们市局一直在走访暗查。现在我们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確实是樊东林绑架了黄老太。” 说到这里,黎永元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展示证据材料。 一切都在计划中。 不一会儿。 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展示出两组监控照片。 第一组照片: 一辆劳斯莱斯驶入黄村,车牌號很清晰,这辆车隶属於正通资本,是樊东凡的专车。 第二组照片: 同样是这辆劳斯莱斯,抵达海岸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由於角度问题,看不到下车人的正面。 只能看到一个身形像黄老太的人,被人押下车。 黎永元指著这两组照片强调:“以上证据显然,黄老太失踪的当天,樊东林亲自去过黄村。被押到海岸国际大酒店的那个人,就是黄老太。” 说到这,黎永元瞧了瞧俞化成的反应。 见俞化成笑而不语。 似乎有不服! 黎永元又把前面那份口供材料拿了起来,叫工作人员递给俞化成过目。 当俞化成翻阅口供时。 黎永元便振振有词的强调:“这是我们调查走访时,黄村村民的口供。村里有许多人亲眼看到黄老太被樊东林带走,她们都可以作证。” “永元同志,莫须有的帽子可不能乱扣。” 俞化成只是隨便翻看了两眼,便淡然一笑,直接將口供材料扔到一边。 他不急不躁地提醒黎永元:“这些口供材料显示,村民口述的內容,是樊东林把黄老太带走,甚至有人说是接走。没有任何人说樊东林是以强制捆绑等措施將黄老太绑走,你们將其行为定性为绑架,是否有点严过其实?” 闻言,黎永元眉头紧皱,扭头瞧了瞧郭立春。 郭立春冷然轻笑:“俞书记,难道只有用强制手段把人绑走,才叫绑架?假如樊东凡以哄骗手段把黄老太骗上车,然后再限制黄老太的人身自由,以达到威胁黄海的目的!这不叫绑架,请问这叫什么?我洗耳恭听。” 话音乍落,现场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俞化成身上。 有人为俞化成暗捏一把冷汗。 也有人心下暗笑:“虎,还是本地的猛啊!”就仿佛胜负已分,郭立春已经手起刀落把俞化成斩於马下。 这些幸灾乐祸的人却不知道…… 俞化成一眼扫遍全场,把每一个人的表情反应都记下了,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就是想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站在郭立春那边。 很好! 沉默的人,比面带嘲笑的人要多,形势已经好转。这说明大部分同志的脑袋还是清醒的,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向的变化。 俞化成记下那几个傻逼的嘴脸。 不慌不忙地从口供里掏出一个u盘:“既然你们坚持认为樊东林涉嫌绑架,那我只能请你们看一段视频。” 这个小小的u盘,令郭立春心弦一紧。 郭立春谨慎询问:“俞书记,这是什么视频?” “看了就知道。” 俞化成手一伸,把u盘交给了身边工作人员。 当视频画面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播出时,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凝重到了极点。 就仿佛有颗重磅核弹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巨响! 把郭立春和黎永元等本地派,轰得如坐针毡,背脊直冒冷汗!大伙谁也没有想到,俞化成居然留了一手! 確切地说…… 刚才俞化成一直在看小丑一样,看著他们的拙劣表演。 第469章 郭老板狗急跳墙,老黎躺枪! 大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只能用扎心两个字来形容。 它既不是郭立春昨晚亲手给“妈祖神像”烤瓷补漆的画面,也不是黎永元在岛上棲海別墅左拥右抱学外语的画面。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大孝子——黄涛。 黄涛! 海洋与渔业局的正科级干部! 那王八蛋不好好在单位上班,居然擅离职守跑到外地去“旅游”,看他的精神状態並不怎么好。 他穿著灰色夹克,背景是一面素净的白墙。 像是在廉价酒店。 他坐在木椅上,黑眼圈清晰可见,应该是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 郭立春等人也无心去揣测他在外面经歷了什么,现在只想掐死他!因为这王八蛋说的话真的很扎心。 他竟对著镜头讲: “樊总,之前是我不懂事,拿著鸡毛当令箭,处处刁难你。没想到你海纳百川,不但不跟我计较,还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谢谢你,万分感谢! 现在我在外地旅游,一时半会也回不去。昨天晚上,我妈打电话给我,说身体不好,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大哥被抓,照顾不到我妈。我老婆也带著孩子跑了。就我妈一个人在家,家里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在这,我想厚著脸皮拜託你一件事。 拜託你帮忙照顾一下我妈,大恩大德,我黄涛一定记在心里,记一辈子,拜託了!” 这就是整个视频的所有內容。 面容憔悴的黄涛,一个人对著视频独白。他求的是樊东林,扎的却是郭立春和黎永元等人的心臟。 会议室,一下子陷入了冰封般的死寂。 郭立春脸上那肌肉也在微微抽搐著,恨不得把黄涛从视频里揪出来,再把他的脑袋按地上一拳捶扁,打入十八层地狱! 扑你阿母! 老子好不容易把“绑架”罪名扣死在樊东林头上,你他妈居然跳出来说樊东林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善人! 天理何在? 脸往哪搁?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有没有觉悟?是我郭立春在赏你一碗饭吃!你吃饱喝足了跑去给樊东林添砖加瓦? 无尽的愤怒,在郭立春心里匯聚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怒火。 却没地方发泄。 只能狠狠地抓著桌上那支签字笔,不料“咔嚓”一声,签字笔竟然被捏断成两截。 “这是哪个部门採购的文具?这种残次品也摆到桌上来!”郭立春一巴掌拍桌上,愤然批评:“现在我们有些干部光想著怎么往上爬,遇到大事拎不清,小事也把握不好分寸!做事没原则没立场,必须好好整治一下!” 老郭就是老郭,一语双关。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警告在座各位:要摆正立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別拎不清谁是大小王!谁立场不正就整治谁! 这无异於一种隱性的威胁。 威胁在座各位站出来说句话,联手把俞化成的势头压下去,稳住这即將失控的局面。 但俞化成也不是个傻子。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会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 俞化成扣起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立春同志,现在我们討论的是黄老太失踪一案,麻烦你別顾左右而言它。”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在座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瞧了瞧郭立春的反应。 这一刻的郭立春虽然像极了一头深重受伤的猛虎,但虎威仍在,他转头把目光转向黎永元。 冷然怒责:“黎副市长!你不是说樊东林绑架了黄老太吗?!你不是说证据確凿吗?!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你这叫玩忽职守!因为你工作不严谨,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你自己说!现在该怎么处理你的问题?荒唐!” 说著,郭立春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 “砰!” 这震耳发聵的声音,把黎永元灭得低头耷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心里怨气衝天:“之前高喊著要灭了樊东林的人是你,现在被俞化成反手一拍,你他娘的掉头就把我推出去当炮灰,你是真狗啊!老子招谁惹谁了……” 现场气氛,说它很紧张吧,它似乎又有点搞笑。 反正俞化成是忍不住笑了笑:“立春同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別发这么大的火,有话好好讲。” “……!!!” 郭立春憋得跟个怒火宝宝似的,真没话说了。 心想:“你俞化成別得意得太早!老子今天是失了手,那又怎样?你能咬死我?扑你阿母!” 在座的其他人,这时也都沉默著。 俞化成似乎猜到了郭立春心里在骂娘,扭头就把目光投向了黎永元:“黎永元同志,郭市长批评得没错。在今天这件事情上,你確定是严重失职,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我提议,责令黎永元同志停职检查,同意的举手。” 话音落落,俞化成自己先举起了右手。 顷刻间! 郭立春那脸色胀得铁青! 郭立春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俞化成这老匹夫是真狠,很会钻空子!一招顺水推舟,竟玩起了“清君侧”的手段。 拿黎永元开刀,等同於斩断他郭立春的左膀右臂。 犹豫再三。 郭立春最终还是忍怒举起了右手:“我同意!” 这大概是郭立春从政以来最鬱闷的一件事,明知道对方是在斩他的胳膊,他还不能闪躲,只能主动把胳膊伸出去让人斩。 问责黎永元! 这是他郭立春自己起的头,自己挖的坑,含著泪也得往里跳。 两位老大一举手,在座的其他人也没什么悬念,都不约而同的举手表决,只剩心如死灰的黎永元,低著脑袋一动不动。 俞化成问:“黎永元同志,你有意见?” “……!!!” 黎永元心里那个怒啊,你要处理我,还要我举手赞成!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有意思? 一怒之下。 黎永元愤然离席:“我避嫌,不管你们想怎么处理我,我都没意见!” “工作马虎,脾气还挺大。” 俞化成笑了笑,懒得再理会黎永元。 等黎永元走出会议室后,俞化成又跟在座各位讲:“关於黎永元同志的处分问题,就按刚才说的办。纪委的同志,必须严肃核实相关问题。如果涉嫌违法违纪等情况,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切不可因人废事。” “明白。” 纪委领导点了点头。 俞化成又问郭立春:“立春同志,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 郭立春:“……!!!” 风头都被你出尽了,你让我说什么?难道想让我站起来对你这种上纲上线的威风作派服个软? 扑你阿母! 郭立春忍怒沉默著,满脑子都在想著接下来该怎么自救。 黄老太落在樊东林手里,郑家父子也被抓,祸不单行啊!这两件事情中的任何一件,都可以化为致命之剑,將他郭立春斩於马下! 第470章 凡爷两拳打开保险库 这次会议的商討主题是“抓捕绑匪樊东林”,最终,绑匪竟然变成了“热心助人”的樊大善人。 把郭立春和黎永元灭了个措手不及! 在座的大佬们,都在会后感嘆俞化成这人深藏不露、手段够辣!这海珊怕是真的要变天了,郭立春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 大伙却不知道,在开会的前半个小时,俞化成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束手无策。 他之所以能打贏这一局。 完全是因为林东凡未雨绸繆,早料到郭立春等人会拿黄老太“失踪”一事大作文章,於是提前叫简思凝去找黄涛录了一段视频。 俞化成也是拿到u盘的那一刻才松上一口气。 会议结束后,俞化成回到办公室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东凡回电话,扬眉吐气的快感都洋溢在脸上。 “樊总,还好你棋高一著,否则今天这事真没法收场。” 正聊著电话,秘书突然走过来敲了敲门,似乎有事要匯报。俞化成挥手示意他走开,有事一会再说。 秘书心领神会在撤退,顺手关上了办公室门。 俞化成继续聊电话:“今天,我已经藉机將黎永元就地停职。这么做,一是为了把他的权力收进笼子里,防止他调动警力反扑。二是想敲山震虎,必须让本地官僚都明白,如果真出了事,郭立春也保不了他们。这一棒子敲下来,大家多少会有点忌惮,接下来应该会主动配合省厅专案组的行动。” “那就好,我替陈少康谢谢你。” 电话另一端的林东凡,现在已经抵达了海丰银行。 因为租用银行保险柜的机构是海神基金会,在缺少授权委託书的情况下,开不了8號保险柜,正在与银行的工作人员交涉。 林东凡又道:“如果没別的事,先掛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 “稍等,先別急著掛电话。” “还有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郭立春和黎永元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再加上潜在的危机意识,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你们务必小心提防。” “谢了,我有保鏢。” 在安全这一块,林东凡的自信值早就拉满。 保鏢只是他的安防基础,前些日子,他大姑林玉芝还叫人送了一件防弹背心过来,那可是军用级的装备。 大姑说了:“老爷子没点头,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林东凡就感慨自己好悲催,悲催地活成了林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后来再仔细想想,感觉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最少捅篓子会有人擦屁股,可以放开手脚去干。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傻白甜老婆每天都在电话里问什么时候回家,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年前把海珊的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年前杀猪,很符合当地的民俗风情。 林东凡掛断电话后,转身回到了银行经理的办公室。 钱经理还是端著一副没商量的样子,非要见到海神基金会的授权书才肯打开8號保险柜,仿佛天下就数他最称职。 你这是在妨碍公务啊! 沙雕! 碍於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林东凡只好耐著性子跟他讲:“现在我不是来撬保险柜,我是光明正大地来开保险柜。我手上有8號保险柜的钥匙,怎么就不合规矩?” “谁知道你是用什么方式拿到这把钥匙?必须要有授权书。” “你的意思是说,我有盗窃嫌疑?” “这是你自己说的。” “看清楚,我!樊东林,正通资本的董事长,身家几百个亿!我放著呼风唤雨的好日子不过,我去改行当盗贼?” “也不排除,有些土豪確实有某些特殊癖好。” 说著,一本正经的钱经理推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套路可以逃过他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 也是在这一瞬间,林东凡心里腾起了一丝衝动。 林东凡笑问:“那你猜猜我最大的癖好是什么?” “我没兴趣跟你猜谜。”钱经理又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毫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如果没有授权书,请你离开。” “你没兴趣,我有兴趣!” 话音未落,林东凡一拳轰了过去,虽然有收敛自己的力量,还是轰碎了对方的眼镜。 钱经理大怒! 他一掌拍桌子上,愤然起身:“樊先生,你这是人身攻击!” “放屁!老子虚不受补,从不吃人参公鸡!你给我出来。”林东凡抓住钱经理的胳膊,一路往保险库房那边拖,破眼镜掉在路上。 到了保险库门口。 林东凡指著防爆金属门下令:“开门!” “你这是打劫!小心我……” 钱经理瞪著两眼咆哮,正想说“小心我报警!”话才说到一半,左眼吃了一拳,当场手捂眼睛,痛得跟个孙子一样。 林东凡问:“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手里的钥匙是走合法程序取来的,到底能不能合法打开8號保险柜?” “你用暴力威胁我,这也叫合法?!” 钱经理想怒瞪林东凡一眼。 瞪完才知道,真的好疼!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左眼肯定是一片淤青,一种难以名状的肿胀感,牵动著每一条痛感神经。 “就凭刚才这一拳,今天你別想全身退,洗乾净屁股等著坐牢吧你!不控告你打劫银行保险库,算我没用!” 钱经理愤怒地掏出手机,正准备报警。 一下秒。 手机便被林东凡夺走,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机身屏幕都脱了下来,裂成蜘蛛网。 “你!……” 钱经理气得欲骂无词。 林东凡一掌拍在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问:“这里有摄像头吧?猜猜看,为什么我敢在摄像头底下教你做人?” “……!!!” 面对林东凡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钱经理不禁心里发怵,感觉对方说得也挺有道理,如果没点背景,谁敢在银行动手。 林东凡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个哲学家曾经说过:时间就是生命。今天你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浪费我的时间就是浪费我的生命,等同於谋杀。也就是说,你试图谋杀我,我一拳打死你,那叫正当防卫,懂了没?” “……!!!” 钱经理惊得两腿一哆嗦,差点尿裤子。 恰也不说了,转身便输入保险库防爆门的密码:“我再次强调,授权书是不可或缺的身份认证文件!现在我是被逼开门,我不是自愿的!” 第471章 凡爷被囚困 当钱经理乖乖將保险库那扇沉重的金属防爆门推开时,老八感慨万端地调侃:“这世上,有些人他就是五行缺揍。” “这话总结得很到位。” 林东凡冲钱经理淡然一笑。 迈开步子边走边道:“这种人在没有感受到切肤之痛之前,总喜欢拿姿捏態刁难人。手中芝麻大点的权力,也想玩出核弹级的控制权,你不挨揍谁挨揍?兄弟们给你脸,当你是库房经理,若不给你脸,你屁都不是!” “……!!!” 钱经理一听就知道是在讽刺谁,顿时胀得面红耳赤。 按程序,他本该陪著林东凡一起去开启8號保险柜。但他没有去,他指著前方说:“8號保险柜在那边,你们自己去开。” 林东凡没有多说什么,一路朝著8號保险柜走去。 老八紧隨其后。 就在这时,钱经理迅速退出保险库,並关上了金融防爆门,將林东凡和老八反锁在库房里面。 做完这一切。 余恨难消的钱经理,终於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屁都不是,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等死吧你!”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座机拨打郑沧海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郑沧海女儿郑清璇的声音:“您好,哪位?”这陌生的声音,令钱经理一阵愕然,难道拨错號码了? 他掛断电话,仔细对照电话薄,重拨了一次號码。 电话里又传来郑清璇的声音:“您到底是哪位?刚才是信號不好吗?怎么不说话就掛了?”很有礼貌。 號码没错,看来是自己理解错了。 钱经理定神回道:“你好,我是海丰银行的库房经理,我姓钱。请问郑先生在吗?麻烦你叫他接个电话,我有要事找他。” “我爸不在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郑清璇回道。 钱经理一脸犹豫:“这……” “不方便讲?我爸已经金盆洗手,现在生意上的事都是由我做主。您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爸?”郑清璇道。 钱经理忙道:“郑小姐误会了,我没有信不过你们。事情是这样,刚才正通资本的董事长樊东林,带著保鏢来开8號保险柜。我拦不住,还被姓樊的那王八蛋打了一顿。现在我把他们反锁在库房里,这是个灭了他们的好机会。” 郑清璇:“……!!!” 钱经理等了片刻,一脸疑惑:“郑小姐,你还在听吗?怎么没声音?” “在听。”郑清璇回道。 钱经理又道:“接下来具体怎么解决他们,请郑小姐指个方向,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 “樊东林身边的保鏢很厉害,你先別轻举妄动,等我过来。”郑清璇道。 钱经理连连点头:“好,我等你。” 海丰银行的保险库是个密闭空间,长12米,宽8米,高4米,墙壁內层是10厘米厚的防弹钢板,外层是20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通风系统由外部控制著,正常情况下每个小时换气三次。 只要不关闭通风系统。 里面的人暂时不会缺氧窒息。 钱经理去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当看到左眼那触目惊心的淤青时,杀了林东凡的心都有。 真他妈疼! 伸手轻轻碰一下都跟触电似的。 回到办公室后,钱经理想来想去都有点不甘心,在干掉林东凡之前,必须让他也体验一下物理攻击。 “王八蛋,叫你装逼,憋死你!” 说著,钱经理便关掉了保险库的通风系统。 左右一想。 感觉还是不够到位,里面的残余空气,足够林东凡和老八呼吸15分钟,也就是说在15分钟內,他们不会有窒息感。 而郑清璇,极有可能会在15分钟內赶到。 想到这里,钱经理面带阴笑:“去死吧你们!”果然按下了桌子下的红色按钮,那是液氮控制器! 这个按钮一启动,零下196c的液氮便会从柵格中喷涌而出。 保险库里面。 林东凡已经打开了8號保险柜,取出了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和帐本,正全神贯注地查看內容。 旁边的老八突然打了个惊天喷嚏。 把林东凡嚇了一跳。 林东凡抬手抹了一把脸:“下次打喷嚏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你喷我脸上了,噁心。” “你没感觉有点不对劲?”老八问。 林东凡又低头查看手中的帐本:“废话,那钱的把我们关在里面,这里连手机信號都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要怎么不对劲?”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不觉得有点冷?” 老八缩抱著瑟瑟发抖的双臂,反覆揉搓取暖,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鸡皮疙瘩都冻得冒了出来。 环视四周,也没看这股恐怖的冷气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东凡却瞭然於胸:“忍著吧,姓钱的在放液氮。” “液氮?”老八一点疑惑:“银行保险库,还有液氮系统?他们有毒吧,弄这玩意儿干嘛?” 林东凡耐著性子解释: “高端的保险库,通常都配有恆温、恆湿系统,液氮是用来快速冷却存放的古董字画、电子晶片等对温度敏感的贵重物品。 还有就是防火需求。 当烟雾探测器触发时,液氮会自动喷放,快速降低保险库里的氧气浓度,抑制燃烧。 同时冷却金属结构,防止金属变形。” 听到这里,老八忍不住多瞧了林东凡一眼,敬佩之情已经爬上了脸颊,心想大佬就是大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不知道他冷不冷。 现在保险库里的气温,应该降到了零下几十度。 温度变化,肉眼可见! 因为空气中的水分子在凝结,在林东凡的眉毛和头髮上凝结成白霜!但这傢伙还淡定地翻阅著海神基金会的帐本,连哆嗦都不打一下。 很不可思议! 老八好奇地问:“你不冷?” “我说我冷,有什么用?你会把你的裤衩脱下来给我当围脖?”林东凡斜眼一瞟,把老八瞟得哑然失笑。 林东凡又摇头笑嘆:“年薪千万,都打水漂了。小爷用天价聘你当保鏢,关键时候也是真不靠谱。” “你少来这套。” 老八抬手抹了一把鼻涕,又继续缩抱著冻得瑟瑟发抖的双臂:“让我给你挡子弹,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脱我裤襠当围脖,门都没有。” “要不要抱团取暖?”林东凡邪邪一笑。 老八惊望他这邪性的笑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冷静点,你別过来,我是正经人!对不起嫂子的事,我绝对不会做……” 第472章 圣母,我要抱抱 保险库里的每一幕画面,都显示在监控屏幕上,令站在监控前的钱经理兴奋不已。 通过保险库的空间大小与液氮的释放浓度和速度。 可以推算出死亡临界点。 液氮释放阶段: 在0-120秒之內,库房內的温度將从26c骤降至-120c,空气中的水蒸气会凝结成白雾,能见度降至1米。 气化膨胀阶段: 在120-600秒之內,液氮会气化为氮气,体积膨胀700倍左右。 氧气浓度则会从常態下的21%降至16%,同时库房內的大气压会升高,保险柜的钢板將会发出异响。 致命阶段: 600秒之后,氮气浓度持续升高,氧气浓度將会下降到10%以下,並引发氮麻醉,里面的人將会失去意识。 同时,他们的身体也会因快速失温而导致器官衰竭。 600秒就是10分钟! 也就是说,10分钟之后,林东凡和老八將会陷入死亡临界点!到时就算开门把他们放出来,送医院都来不及。 “不知死活的东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也不睁眼瞧瞧,海珊官商两界的那些大佬们,谁不想弄死你?今天我赔上一副眼镜,捡大功一件,也算是物超所值!” 钱经理兴奋得忘了眼睛的疼痛。 他拖张椅子过来,翘腿坐在监控屏幕前,再愜意地点上一根烟,静等库房里的林东凡和老八冻成冰尸。 一支香菸才抽一半,也就两分钟左右。 郑清璇匆匆地跑了过来:“开门!”之前在银行门口待命的那六个保鏢,林东凡的人,也跟了进来。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钱经理抬腕看了看手錶,难以置信以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最少要十几分钟才会赶到……” “我叫你开门,你磨蹭什么!” 郑清璇愤怒的咆哮声,令周围的空气都变紧张了许多。 钱经理跟郑清璇並不熟,只是以前去郑家拜房郑沧海的时候,偶尔在郑家客厅见过她一次。 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钱经理被吼得一脸愕然,搞不懂这位大小姐在发什么脾气。 我替他郑家除去一个大祸端。 这也有错? 钱经理怀揣著满腹疑惑,当即也不敢多问,匆匆关掉液氮阀门,再去打开保险库的金属大门。 在大门推开的一剎那,一股极寒氮气扑涌而出。 刚开始的时候。 库房內是白茫茫一气,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氮气消散后大伙才看清里面的环境,林东凡和老八像对至死不渝的亡命鸳鸯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俩人都冻得瑟瑟发抖,身上覆盖著一层白霜。 好在他们还没有失去意识。 只见林东凡哆哆嗦嗦地抱怨了一声:“郑……郑清璇,能在这看到你真是太……太幸福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神仙姐姐……” 有两个机灵的保鏢。 匆匆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服,给瑟瑟发抖的林东凡和老八披上。 郑清璇啼笑皆非:“还好刚才我就在银行大厅核实资產,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要是晚来几分钟,估计只能送你们去火葬场。” “谢……谢哈嚏!……” 这个恐怖的惊天喷嚏一打下来,仿佛喷出了体內的大部分寒毒,令林东凡的生命力直线飆升。 林东凡接过郑清璇递来的贴纸。 一边擦鼻子一边吩咐手下的保鏢:“把姓钱的这个孙子,给我关进库房里体验一下生活,直到他的生命力只剩1%为止。” 闻言,钱经理惊得脸色骤变。 他慌忙拉住郑清璇的胳膊:“郑大小姐,这什么情况?!我可是帮你们郑家做事,你怎么反过来帮外人……” “鬆开!” 郑清璇怒臂一甩,根本就不屑於跟个小丑多做解释。 钱经理也没挣扎的机会,下一秒就被保鏢推进了库房,那哀求声慌张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樊总,我错了,求你別搞我,会死人的……” “砰!” 沉重的金属大门一关闭,便再也听不到钱经理的声音。 郑清璇把林东凡扶到钱经理的办公室,给林东凡倒了一杯热水。在暖流的温润下,林东凡的体温和脉搏渐渐恢復正常。 大概过了八分钟左右。 林东凡叫人打开保险库,把钱经理拖了出来。 这时钱经理已经冻得硬邦邦,连眼睛都眨不了,跟个睁眼雕塑似的,浑身掛著霜白。 郑清璇忧心忡忡地提醒林东凡:“樊总,万一弄出人命,麻烦可就大了,你还是把他交给陈少康吧。” 闻言,站在旁边的老八笑而不语。 心想这小妞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看穿凡爷的真实身份,在局座面前,陈少康也不过是个打杂的小配角。 “8號保险柜里的名单和帐本,都是假的,被人掉了包。。” 林东凡將资料重重地扔在桌上。 又吩咐手下保鏢:“去弄几桶热水过来,给姓钱的这王八蛋洗个热水澡,除霜解冻。” “行。” 保鏢领命退下。 林东凡又笑问郑清璇:“神仙姐姐,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少儿不宜,你要不要迴避一下?” “拜託你,別衝动行不行?”郑清璇忧蹙眉头:“我知道,你想儘快拿到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的帐本,你想把郭立春拉下马,可你也不能乱来啊。你只是个商人,又不是执法人员。你若动用私刑,就等於给郭立春递把柄。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干这种傻事。” “说得漂亮,暖心。” 林东凡含笑凝望著忧心忡忡的郑清璇,所谓的善良和理智,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吧,她心里似乎没有那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很不可思议! 真的就跟个仙女一样! 林东凡难以置信地笑道:“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介入,所以才导致你们郑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爸和你哥,现在都被抓起来了,保不齐都是死刑。你不但不恨我,还反过来关心我,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圣母转世?” 一说到家事,郑清璇愁上加愁。 她哭笑不得地回道:“谁说我不恨你?但恨归恨,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干违法乱纪的事。” “你不想我死?”林东凡好奇地问。 郑清璇愣思片刻后,苦笑摇头:“我爸和我哥的事,不能怪在你头上,是他们违法在先。” “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能不能让我抱你一下?一抱还是报,主要是想报个恩,刚才你救了我一命。” 说著,林东凡便向郑清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郑清璇一脸尷尬:“这……” “知恩图抱,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不等郑清璇反应过来,林东凡已经將紧抱在怀里。 顷刻间,郑清璇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我是谁?我在哪?我这是傻了吗? 旁边的老八也惊出一头黑线,心底暗嘆连连:“简直是厚顏无耻!大嫂啊,你要是再不管管你老公,你家真的会多个九姨太……” 第473章 老八向大嫂打小报告 刚被林东凡抱住的时候,郑清璇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林东凡鬆开时,郑清璇这才回过神来,紧接著便开始脑补对方的拥抱动机,然后羞红了脸颊,尷尬地低著脑袋。 她这副心如鹿撞的样子。 老八越看越感慨,这个九姨太,估计是逃不出凡爷的魔掌。不知道正宫夫人楚灵兮,现在有没有打喷嚏。 初恋叶嘉颖,叶总!现在已经被扶成商界名流,身家上百亿! 阳光系美女苏雨虹,现在已经被扶成正处级领导。 小师妹简思凝,现在副处级。 操盘手余幼薇,现在被扶成了正通集团的財务总监,兼私人助理,每天照顾凡爷的生活起居。 还有都生了儿子的孙芷青和尹秋红,时不时也一个电话打过来骚扰一下。 远在国外的尹秋红虽然没有暖床机会,但身在国內的孙芷青,那是一个连曹丞相都抵抗不了的极品少妇。 还有那个陈小渔,十八岁的青春,人生大有作为,不好好当她的舰娘,每天 对凡爷念念不忘…… 老八抠著手一数,加上正宫刚好九个! 忍不住又摇头暗嘆:“一对九,忙得过来吗?造孽啊……” “老八,你摇头晃脑的想啥呢?”大猪蹄子林东凡,突然扫来一道犀利的眼神,跟不容褻瀆的审判长似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妒忌,我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老八端起正经的军姿,步子迈得咚咚响,心里却揣著一肚子的八卦,想起民政局的那个张隱嵐,年龄虽然有点大,但气质很不错,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有没有跟凡爷搞到一起,那天晚上凡爷喝醉了,她没醉…… 愁啊! 做凡爷的贴身保鏢真累。 千防万防,女人最难防! 这么多女人,万一哪天冒出个蛇蝎心肠,在床上把凡爷给嘎了,我怎么跟林家和楚家交差? 老八忧心忡忡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谢晓峰的电话:“老谢,我觉得你有必要提醒一下大嫂,叫她管管她老公。” “飘了吧你?居然敢出卖凡爷。”谢晓峰迴道。 老八振振有词地回辩:“谁出卖他了?我是怕他中招。现在想接近他的女人太多了,防不防胜。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连郑清璇都不防,那可是郑家的人,仇家。万一郑清璇表里不一,是装出来的善良,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盯紧点就是了。” “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哪天他要是带郑清璇去滚床单,我能像个沙雕一样站床边保护他?” “那种情况下,凡爷自己会防,郑清璇伤不了他。” “我感觉你想得太简单了,在亲密状態下,很多事根本就没法设防。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大嫂打个小报告,叫大嫂管管他。” “不行。” “不行是吧?那出了事你负责。” “我就纳闷了,你怎么就断定郑清璇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我跟她接触过,真没觉得她有什么坏心眼。” “我就是断定不了,所以才发愁;要是能断定,那我还愁个鸟。” “行吧,这事你別告诉大嫂,要匯报也只能向林家老爷子匯报,只有老爷子能镇得住凡爷。” “我刚才算漏了一个。” “什么算漏了一个?” “跟凡爷眉来眼去的女人,不只十个,还有王敏娟的妹妹——王敏柠,我听说她已经回国。” “你又想说什么?难道王敏柠也想杀凡爷?” “这谁知道,反正王家也是凡爷的仇家,得防上一手。她姐姐王敏娟,那可是顶级高手,古武世家的传人。” “今天你是不是有点魔怔?看谁都是杀手。” “老谢,你扎我心了。” “我说的是大实话,今天你满脑子都在想著『清君侧』,还想跟大嫂打小报告,真的很魔怔。”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跟凡爷被人囚困在银行保险库,库房里冒液氮,我俩差点就被冻死。在快要死的那一刻,我真有种很无力的感觉。不管我的实力有多强,就算能一个打十个,有屁用?很多事防不胜防!当时我就悟了。” “悟了什么?” “我们的部门为什么叫安防部,不叫反击部?很显然的事,安全防范才是第一位,不能等到问题发生了再去反击。” “继续说。” “我说完了,防患於未然,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有没有跟凡爷讲这些?” “这事跟他没法讲,他前脚从保险库出来,立马就大猪蹄子附体,一门心思撩妹,天生的撩妹圣体,简直不像个局座。” “注意你的言词。” “我也是愁,他这样游戏人间,就算没有被女人暗杀在床上,保不齐哪天也会被对手逮住花边新闻。” “谢允心不会允许那种新闻出现。” “我知道他婶婶很牛逼,但他婶婶也快要退休了吧?到时一退下来,很多事情都是没法控制的。” “也许……” “也许个屁,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我是说,也许凡爷真的不想当官了。想想也正常,每天干著得罪人的活,过著提心弔胆的日子。如果不是有红色家谱、有私人保鏢团队,他早就被人干掉了,坟头上的草最少有两米高。” “老谢,你该不会支持他辞官吧?” “我支不支持不重要,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只要老爷子还健在一天,老爷子肯定不会答应。” “唉,扎心了!老爷子还能活几年啊?” “老八,你丫的说话注意点分寸,別什么话都张嘴就来。” “我没有诅咒老爷子的意思,这不是担心嘛。哪天老爷子一走,凡爷立马辞官不干。对於那些被欺压的老百姓来讲,这其实是种损失。老虎苍蝇那么多,反贪系统的那些人,又不是个个都像凡爷一样敢逮谁灭谁。” “这事你得跟凡爷讲,跟我发牢骚有什么用。” “那不说了。” 这一通电话聊下来,老八还是愁肠百结。 他蹲在银行门口闷闷的抽著烟。 不管是以前在部队为国效力,还是现在为林东凡效力,他每天起床都会提醒自己一句——老八,你的容错率为零! 因为生命只有一次,错一次,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生命。 犹豫再三。 老八最终还是拨通了楚灵兮的电话:“喂,大嫂,在带孩子呢?……哦,在看舞蹈演出啊……是有点事,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好怎么讲……嗯,最近吧,他老是跟仇家的女儿眉来眼去……不是啊,大嫂,眉来眼去是眉来眼去,没有上床搞到一起,真的……大嫂,你听我说,餵?喂喂……” 电话断了,老八的小心臟也忐忑了,大嫂的反应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不是说傻白甜么? 怎么这么烈? 老八一掌撑在脑门上,埋头痛悟:“大意了,大嫂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家里每天鸡飞狗跳,怎么可能还有以前的好脾气……” 第474章 郭立春的发家史 男人见到美女就想入非非,这跟发情的雄狮见到母狮就想往上趴,性质是一样的,是种原始的动物性本能。 在交配繁衍领域,人跟动物唯一的区別在於,人类有调控机制。 譬如掐指一算,感觉时机还不成熟,开房有风险,那就不开了。 在这方面,凡爷无疑是个合格的人类。 虽然他想睡遍全天下的美女,但想睡与能不能睡,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他很清楚。 就目前而言。 在凡爷的眼里,郑清璇是个不可以睡的女人。 但不可以睡的原因,並不是因为郑清璇是仇家的女儿,也不是担心郑清璇会设局搞他。 而是因为不想伤害郑清璇。 一个简单的抱拥,他已经心满意足,转身便收起了所有慾念,对钱经理展开了雷厉风行的教育。 两桶热水浇在钱经理头上,钱经理身上那层白霜瞬间融化。 不一会儿。 原本冻僵的四肢也渐渐有了知觉,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唇也在打颤。 林东凡问:“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和帐本,你是不是调了包?” “什……什么包……我不知道……” 好无力的回应声。 钱经理哆哆嗦嗦地搓著双手,往双手呵上一口气,这种原始的取暖方式,给人的感觉很可怜、也很可悲。 但不值得同情! 林东凡淡漠地提醒了:“省厅专案组已经进驻海珊,抓了郑三水,郑沧海也已经投案自首,你顽抗给谁看?” 闻言,钱经理抬眼瞧了瞧郑清璇:“真……真的?你爸真的……” “真的。” 提起郑家的这些悲剧,郑清璇的情绪波动还是挺大,她转身便走,显然是想躲开这些扎心的话题。 林东凡拍了拍身边保鏢的肩膀:“辛苦一趟,你去护送她回家。”保鏢点头“嗯”了一声,匆匆跟上郑清璇的步伐。 办公室里就剩林东凡和钱经理,以及林东凡手下的一个保鏢。 还有三个保鏢和老八在外面等著。 都是自己人。 林东凡也少了许多顾虑,便蹲下来跟钱经理讲:“你应该庆幸,我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不然,现在你已经沉入海底。” “……!!!” 钱经理整个人已经蜷缩成一团,身子一直在发抖。 目光也越来越呆滯。 之前,林东凡和老八被囚困在保险库里的时间只有三分钟,钱经理被囚困的时间是八分钟。 相差五分钟,液氮对身体的损伤程度也是截然不同。 林东凡伸手摸了一下钱经理的颈动脉。 又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是想去医院,还是想去火葬场?你自己选。” “在……在9號保……保险柜……” “钥匙呢?” “抽……抽屉……” 钱经理的嘴唇发紫,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已然濒临死亡边缘。 林东凡起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一看,还真有9號柜的钥匙,於是把钥匙交给旁边保鏢:“去把东西拿过来。” “嗯。” 保鏢也不敢耽搁时间,钱经理今天要是真的死在这里,那麻烦可就大了,凡爷免不了要担责。 不到两分钟,保鏢便把东西拿了过来。 林东凡大致地翻看了一眼,这回是真的,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上,赫然写著郭立春、黎永元、韩章等人的名字。 “送他去医院。” 林东凡把命悬一线的钱经理交给保鏢去处理,出门便给简思凝打了一个电话,命简思凝立刻带检察干警来海珊协助收网。 与此同时。 陈少康那边的审讯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郑三水那傢伙一直死咬牙根,拒不交待任何问题,可他老子郑沧海配合得很积极。 整个审讯过程。 就像是一部个人回忆录,郑沧海从十八岁跑码头开始讲起,一直讲到风起云涌的当下,足足讲了六个多小时。 但凡是他能想起来的事,事无巨细,都讲得明明白白。 有个人打拼的辛酸。 也有官商黑幕交易。 讲到感慨万端时,他也没掩饰自己的苦笑:“如果不认识郭立春,我的人生应该不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有点后悔?”陈少康问。 郑沦海道:“后不后悔,那得从看哪个角度讲……” 稍作寻思。 郑沧海又继续回忆:“当年,我在码头上已经干了六年苦力,那种苦日子真的是一眼可以望到头。在我最苦最累的时候,郭立春突然跑过来问我想不想当老板发大財,那谁能拒绝啊。他確实改变了我的命运。” “当时郭立春是什么职位?”陈少康好奇地问。 郑沧海仔细回忆:“我记得,当时他好像是刚从审计局调到渔业局。职位不高,只是个副科长,但有实权。老码头那一片的事,他能说得上话。” “他怎么改变你的命运?”陈少康越问越好奇。 郑沧海不假思索地回道:“一开始是叫我成立渔业协会,以保护海洋资源的名义去抓那些违规捕捞的渔民,抓到了就重罚。渔业协会虽然是个民间组织,但在那个年代,很多渔民都是法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们根本就不懂这些,只要嚇一嚇他们,立马就会乖乖地交罚款。” “这种事,不是应该由渔业局来管?郭立春为什么让你来做?”陈少康百思不得其解。 郑沧海笑道:“小陈,你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少。如果是渔业局去抓,罚的款要上缴国库。渔业协会去抓可不一样,罚的款只是在渔业协会走个过场,最后进的是郭立春的私人口袋。当然,我也能从中分点油水。” “你们这手段可真赃。”陈少康笑中带怒。 郑沧海不以为然:“这才哪到哪。那些渔民都是穷逼,不管怎么罚,进帐始终有限,郭立春很清楚这一点。他要的是第一桶金,用来打点当时的领导。领导把他提上去之后,他能掌控的资源更多,海龙会便横空出世。” “海龙会不是你和蔡阳、陈永年三人成立的吗?”陈少康问。 郑沧海微蹙眉头:“郭立春若不点头,海龙会能立得住脚?海龙会,其实就是渔业协会的升级版,搞钱的渠道不同,不再盯著那些穷得叮噹响的渔民,而是搞地產、酒吧ktv、娱乐城、洗浴中心等来钱快的灰色项目。不过,搞的项目越多,要打点的管事单位也就越多,黎永元就是在这个阶段卷进来的。” “照你这么说,海珊就没有乾净的单位?”陈少康一脸遗憾。 郑沧海訕笑:“不是我拉他们水下,而是他们在推著我往前走。海龙会创造的財富越来越多,其实他们也紧张,钱来得不乾净。於是,海神基金会又横空出世,基金会不仅可以洗钱,还可以募集社会资金,一举两得。这才是郭立春的巔峰杰作,我和蔡阳、陈永年,都只是他手下的工具人。” 第475章 浮出水面 与郑沧海对话六小时,陈少康的三观也一次次被顛覆。 在此之前,陈少康真的是想都不敢想,郭立春!堂堂一个正厅级干部,底色居然是黑老大! 渔业协会,吸著穷苦渔民的血长大,蜕变为海龙会! 海龙会,吸著全市各行各业的血长大,进化成一个庞然大物,再孕育出一个堪称为造钱机器的海神基金会! 在这条疯狂的敛財路上,挡我者死!这就是郭立春的做法。 陈少康现在终於明白了前任反贪局长梁维,为什么会一到海珊就遇害!也明白了俞化成为什么会被郭立春压得死死的。 因为整个海珊的权力单位,都被郭立春笼络在同一张利益网上。 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在林东凡走的是隱姓埋名的臥底路线,他若暴露反贪局长的身份,恐怕海岸大酒店早就被人炸成废墟。 就算郭立春不这么做,也会有其他人这么做。 当镣銬从天而降时,必然会有人鋌而走险,殊死顽抗!他们一定会穷尽一切手段,將林东凡除掉。 陈少康敛起愤怒的情绪。 又问郑沧海:“省反贪局的前任局长梁维,刚到海珊就发生了车祸,连人带车从高架桥坠落,那起车祸是谁在背后指使?” 郑沧海不假思索地回道:“那事不复杂,梁维刚上高速,陈永年就收到了行程消息。” “是陈永年製造的车祸?”陈少康问。 郑沧海摇了摇头: “我、蔡阳、陈永年,我们三个人的分工很明確。 我负责搞项目赚钱,其它事不插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蔡阳负责解决官方不宜出面的麻烦。 而陈永年则负责管理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工作,以及盯紧省里的动態,他有个亲戚在省里,给大领导当秘书。 省里有什么动静,陈永年都能第一时间收到风声。 陈永年把梁维的行踪匯报给郭立春,郭立春再叫蔡阳去解决梁维,这是一套很严格的程序。 总之,但凡是重大决策,都是由郭立春亲自指挥。 我们只是执行者。” 说到这,郑沧海乾咽口水。 又笑笑地问陈少康:“陈处,我这嗓子都快说冒烟了,能不能给口水喝?” “稍等一下。” 对於主动投案的犯罪嫌疑人,陈少康还是很客气。 陈少康亲自去给郑沧海拿了一瓶矿泉水,之所以亲力亲为,主要是怕有人暗中下毒,毕竟郑沧海正在撕揭海珊市的疮疤。 “谢谢。” 郑沧海接过陈少康递来的水,发现瓶盖拧开过,顿时心里发怵,笑笑地问陈少康:“这水……” “刚才我拧开的,检测密封性,放心喝。”陈少康道。 郑沧海点头“嗯”了一声,放心大胆地喝了起来,哪怕是全世界都想毒死他,他都不相信陈少康会毒他。 原因很简单,陈少康是个有理想的人,渴望建功立业。 润完嗓子。 郑沧海舒爽了许多:“还有什么问题,你儘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回头你立功升级,我进去坐牢,咱俩不相欠。” “你倒是挺豪爽。”陈少康笑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豁达?” 郑沧海轻蹙眉头:“我答应过我女儿,要行善积德。她怕我被判死刑,其实我自己也怕。不过……” “不过什么?”陈少康直视著郑沧海。 郑沧海想了想又笑道:“我应该不会被判死刑吧?虽然我这些年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齷齪事,但我没杀过人。” “你儿子杀过。” 说到郑三水那个畜生,陈少康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许多。 郑沧海苦笑连连:“那个畜生,你们判他死刑,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我就当没有生过他。” “真的假的?” “真的。” “我们海珊人,普遍存在重男轻女的思想,郑三水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真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被枪毙?” “你是不知道,上次我跟郭立春在办公室谈事,我说我想退隱江湖。那个小畜生突然就衝进来拆我的台,说要当龙王。郭立春当面讽刺我,说我不如那个小畜生。那个小畜生还一脸得意,气得我当场就想抽死他。” 提起这事,郑沧海至今仍恨得牙痒痒。 又接著嘀咕了一句:“我闺女可比他懂事多了,平时不管我是有个头疼脑热还是腰酸腿疼,都会关心我。来自首之前,我已经立了遗嘱、做了公证,我名下的所有財產都归我女儿。儿子,一毛都没有,他不配。” “呵呵,你还真是个异类。” 谈笑间,身后突然响起了敲门,陈少康喊了声进来。 一位警员推门匯报:“陈处,领导问你审完了没有。”这个所谓的领导,指的是刚刚回到海岸国际大酒店的林东凡。 陈少康心领神会地回道:“快了,再给我三十分钟。” “行。” 警员又將门轻轻关上。 陈少康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继续询问郑沧海:“刚才你说陈永年有个亲戚在省里给大领导当秘书,他那个亲戚叫什么名字?” “他外甥,吴常胜。” 郑沧海提起这个名字时笑了一下,笑吴家父母真会给儿子取名字,常胜本来挺好,但你姓吴,那这名字就取得很没文化。 兴致上头,都不需要陈少康进一步追问。 郑沧海又继续笑谈:“猜猜吴常胜是谁的秘书,说出来嚇死你,汪道臣!如果你想动他,我劝你最好悠著点。” 汪道臣! 这个名字確实惊得了陈少康的小心臟。 难怪陈永年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省里的动静,连省反贪局的前任局长都脱离不了他的视线。 陈少康定了定神,又问郑沧海:“陈永年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海畔山庄,9號別墅。” 郑沧海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又慎重地提醒陈少康:“如果你想抓他,那你动作可得麻利点。他不仅在省里有眼睛,在市里也有眼睛。你和樊东林每天在海岸国际大酒店进进出出,他早就派人盯著了这家酒店。你前脚一迈出去,他下一秒就知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陈少康虚心请教。 郑沧海仔细想了想,笑道:“抓他的最好方式,就是你们警方不露面,打电话叫外面的人去突袭。樊总的公司里,不是养了两百多个保鏢?借他的保鏢去突袭,陈永年肯定想不到。” 第476章 布局抓捕行动 晚上六点,陈少康结束了对郑沧海的审讯,带著厚厚的一叠口供材料去跟林东凡匯报案情。 接到林东凡电话的简思凝,也带著一队检察干警赶到了海珊。 海珊大案! 进入了最后的收网阶段。 海岸国际大酒店十二楼的临时会议室,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电子大屏幕上显示著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 以郭立春为首,11人的常委会,有4人在名单上。 除此以外。 还有: 涉及公共安全管理的公安局、检察院、司法局、应急管理局。 涉及资源环境管理的自然资源局、生態环境局、住建局、水利局、海洋与渔业管理局; 涉及经济管理的商务局、市监局。 这些单位的实权领导,全部在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名单上。 反贪这么多年,林东凡和简思凝等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看到到这张恐怖的名单,仍被刷新了三观。 整个海珊,但凡是手上有点实权的职能部门,就没几个是乾净的。 也难怪海珊官僚在私底下称郭立春为土皇帝。 在海珊! 是郭立春在给他们分肉吃。 为了稳固这张腐败网,郭立春建立了一套严谨的分红机制,谁可以多吃,谁应该少吃,都是按实权影响力来划分。 这也间接促进了海珊官场的竞爭风气。 为了吃到更多的肉。 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实权部门挤。 譬如海洋与渔业局的韩章,他从没想过要往上爬。原因就是海珊市的渔业经济占比比较重,渔业局的的含权量高,分红多。 平时飘洋过海去赌城赌个几天几夜,输个千八百万,韩章都不带心疼。 输光了又怎样? 只要熬到年底分红,又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中產大户,直接將普通人甩飞十八条街,洋房与豪车,想买就能买,全款! 而像民政局那种主管社会福利的职能部门,在海珊则很不受待见,因为民政局是个花钱部门,不是搞钱部门。 这些年,张隱嵐也深知海珊的腐败有多严重,但她人微言轻。 她很清楚,只有走到更高的位置上,才能杀住海珊这股歪风邪气,因此她一门心思想往上爬。 林东凡跟在座各位分析:“从分红比例来看,黎永元在海珊的江湖地位仅次於郭立春。好在俞书记已经將他停职,目前他没法调动当地的公安力量与我们对抗。眼下,我们只需先將郭立春控制住,其他人便翻不起什么大浪。” 在座各位反贪专员的扫黑刑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少康若有所思地提议:“行动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先將全市的出城通道封锁,以防有人出逃。” “嗯。”简思凝点头附和:“名单上的涉案人员总共有一百多人,正厅与副厅级的涉案干部,多达四位。目前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同时对所有人展开抓捕行动。封锁出城通道,防止涉案人员闻风而逃,非常有必要。” 林东凡道:“这件事情需要俞书记配合。” 说著,林东凡將目光转移到了陈少康身上:“你以省厅专案组组长的身份给俞书记打了电话,叫他立刻过来开会。” “好。” 陈少康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俞化成的电话。 半小时后。 俞化成推门而入。 当看到坐镇指挥的人是正通资本的董事长樊东林时,俞化成还以为自己走错的片场,表情多少有点讶异。 “樊总,你怎么也在这?”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反贪局的新任局长林东凡,樊东林只是我的化名。之前迫於工作需求,隱瞒了身份,俞书记別见怪。” 谈笑间,林东凡客气地伸出了右手。 俞化成连忙伸手相握:“言重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林局儘管讲。” 俞化成表面上波澜不惊,淡笑自如。 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他早就想过樊东林的身份不一般,但以前都是猜想樊东林可能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大靠山。 不曾想,对方竟然是副厅级的反贪大佬。 俞化成又笑道:“林东凡,樊东林,你这名字隨便一顛倒,整个海珊都被你蒙在鼓里,你这演技確实不错。” “嗯,你要是给我颁最佳男主角奖,我一定带回家供著。” “哈哈,你要这么说,倒显得是我失言。” “开个玩笑,坐。” 林东凡挥手引座,颇有大將之风,就像苏軾在《念奴骄·赤壁怀古》里所写的那样——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俞化成的行政级別虽然比林东凡高。 但在这个会议室里,俞化成也坐不了首席,只能坐在林东凡的对面,隔桌相望。 左边坐著以陈少康为首的刑警队。 右边坐著以简思凝为首的反贪人。 林东凡开诚布公地讲:“俞书记,今天我们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请你调动本地公安,协助封城。” “要收网了?”俞化成问。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来海珊都快小半年了,再不收网,过年都回不了家。” “林局为工作鞠躬尽瘁的精神,令人敬佩。”俞化成笑言。 林东凡笑道:“你就別笑我了,说正事,这次涉案人员多达一百多人,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抓完。封城,可能得封个四五天。为了防止引发恶性对抗事件,封城需要找个合適的理由,不能打草惊蛇。” “嗯。” 俞化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思索片刻。 俞化成提议:“你看这样行不行,就以查车为由,封锁各个路口。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会让交警部门去配合执行反腐扫黑的任务。” “交警部门的人,能不能信得过?”林东凡谨慎追问。 俞化成笑谈:“自从黎永元被停职之后,整个公安系统,人心惶惶。相对於刑警部门的人来讲,交警部门的人更值得信赖。” 俞化成抬头看了看电子大屏幕上的分红清单。 又继续讲:“交警部门的领导徐长贞,不在这个名单上。他也是个被本地帮边缘化的人,应该会竭尽全力配合我们。” “既然可以信任,那这事就拜託你了。” 林东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润润嗓子继续布局:“今天晚上九点,我们会去抓捕郭立春。到时,你们同步封城。至於抓捕海龙会陈永年的事,由陈少康同志负责,也是同步进行。” 第477章 抓捕郭立春 晚上八点三十分。 林东凡率领著简思凝等反贪干警,从海岸国际大酒店出发,犹如暗夜中迅猛出击的猎豹一样。 此时郭立春的专车刚刚抵达豪华別墅门口。 车一停稳。 秘书张南忧忧忡忡地问:“郭市长,现在郑沧海被抓,黎永元也被停职,上面会不会正在酝酿著大扫荡?” 提起这事,郭立春不屑地笑了笑。 慢条斯理地回道:“陈少康那小子,调到省厅连升三级,回来就拿郑家父子开刀,导致黎永元也被停职。他无非是想报復郑家父子和黎永元。不过是个得意忘形的小丑而已,想在海珊玩大扫荡,他还差点火候。” “怕就怕省里有大佬给他撑腰。” 张南推推鼻樑上的眼镜。 又继续分析:“他在停职阶段调到省厅,竟然可以连升三级,这事玄得很离谱。” “他越高调,死得越快。” 轻笑间,郭立春掏出备用手机,给海龙会的陈永年发了一条指令——送他们去见妈祖,你做龙王! 这短短十一个字,每一个字都透著一种恐怖的自信。 在郭立春看来,破局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解决掉陈少康和已经被捕的陈沧海父子,海珊的秩序立刻就可以恢復到原状。 由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想过樊东林才是幕后大佬。 收到陈永年的回覆后,郭立春便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悠閒地推门下车:“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 “好。” 张南目送郭立春进入豪华別墅。 当他掉转车头往回走时,刚把车开到小区门口,三辆本地牌照的公务车突然围了过来,將他的车逼停。 张南放下车窗。 伸出脑袋怒骂:“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郭市长的秘书——张南!让开……” 话没吼完。 两名反贪专员已经將他的车门拉开,强行將他从车上拉下来,再上手銬,行动速度快得惊人,前后不到一分钟。 张南惊慌失措地叫囂著:“干什么你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是郭市长的秘书张南,你们凭什么抓我……” “抓的就是你!” 简思凝走了过来,亮出一张拘捕令。 “省……你们是省……省反贪局的人?” 当看清拘捕令上的签发单位时,张南两腿一抖,尿了一裤子,连声音都在颤抖。 简思凝冷然喝令:“带走!” 前后不到两分钟时间,张南便被押上了车。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不是全在郭市长的掌控中吗?为什么省反贪局的人会突然杀出来? 如果他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林东凡,应该会恍然大悟。 但林东凡没打算下车。 一个小秘书,没资格让他亲自下车招呼。 简思凝命手下的人先將张南押回去。 自己则转身上了林东凡的车,笑道:“又是一个尿裤子的傢伙,被抓之前猛如虎,被抓之后怂得像只病猫。” 林东凡只是笑了笑,没接话,直接命司机开车。 下一个抓捕对象就是郭立春。 此时郭立春刚进豪华別墅不久,情妇坐在他腿上撒娇:“人家就是想要一艘游艇嘛,又不是很贵。” “关键是你要那玩意儿干嘛呀?”郭立春劝道:“海上风大浪大,一年到头也就出海玩个一两次,又不是天天在海上浪。为了玩那一两次,花个几千万去买游艇,真没那个必要。你想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去租游艇。” “我不嘛,我就要私人游艇。” 情妇箍搂著郭立春的脖子,儘管郭立春的年龄比她爸还大了几岁,她是一点也不嫌噁心。 她不依不饶地撒著娇:“我小学同学都有大船。你是不知道,她那艘船就跟军舰一样霸气,嚇死人。我都没叫你帮我买那种大船,只是想要一艘小游艇,又不是很过份。同学聚会的时候,你总不能让我没面子。” “你同学有大船?谁啊?”郭立春有点懵。 情妇满脸醋酸气:“还能有谁,渔村那个陈小渔唄。她就是傍上了大土豪樊东林,一下子就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你好歹也是个市长,总不至於连樊东林的风头都盖不住吧?我可是你的女人,我凭什么输给一个小渔妹。” “谁说我盖不住樊东林的风头?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一说到樊东林,郭立春心里来火。 情妇喜上眉梢:“那你是答应我了?” “买买买,不就是一艘游艇?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天上的星星我都能给你摘下来!来吧宝贝,快憋死我了。” 话音未落,郭立春的手已经伸入秘密花园,扯下一条蕾丝丁字裤。 正当如狼似虎的郭立春忙著提枪上马车,虚掩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林东凡领著一队反贪专员走了进来。 “郭市长,好兴致啊,居然还有心情老牛吃嫩草。” 林东凡的笑讽声,一下子便打破了大厅里的旖旎气氛。 郭立春连忙推开坐在腿上的情妇,起身怒视著林东凡等人:“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来!” 今天林东凡穿的既不是休閒服,也不是西装。 而是穿著端庄肃穆的行政夹克。 胸前佩戴著国徽。 林东凡指了指胸前的国徽,回笑道:“郭市长,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连这个也不认识?” 郭立春定睛一瞧,瞳孔骤缩。 再看看林东凡身后的那几个人,清一色的打扮,全部都是身穿正装,胸佩国徽,一个个端得正气凛然。 郭立春忍怒寻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省纪委的?” “差不多。” 林东凡將自己的工作证与拘捕令同时拿出来,捏在一起展示给郭立春看:“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 郭立春盯著证件上的名字与工作单位、职位等信息,天塌了,整个人的突然就像掉进了一个漆黑的窟窿里,紧张並愤怒著。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情妇,这时似乎也嗅到了悲剧气息。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和头髮,故作镇定往一边退:“林局长,这事跟我可没什么关係,你们聊。” 说著,转身便想溜。 林东凡冷然一声喝令:“把她抓起来!” 简思凝闻声而动,亲自上前將郭立春的情妇控制住,掏手銬的速度比郭立春扒情妇裤子的速度还要快。 情妇顿时慌了神,叫苦连天:“郭市长的事,真跟我没关係。你们要抓的人是他,抓我干嘛呀……” “喊什么喊?冤不冤你自己知道!” 简思凝將手銬往郭立春情妇的手腕上一甩,不带半点犹豫。 整个过程,郭立春一句话都没讲。 他的目光始终怒视著林东凡,著实没有想到,正通资本的董事长樊东林,居然是省反贪局的局长。 玩了一辈子鹰,最后竟被鹰啄瞎了眼。 大意了! 郭立春冷冷地威胁林东凡:“姓林的,你別忘了你的前任是怎么死的!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坐下来谈谈分红的事!要么……” 话没说完,言外之意就是死! 活命的路只有一条——坐下来聊聊,大家一起同流合污。 第478章 郭立春的贪腐逻辑,震惊了! 同流合污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同流合污。 有上百亿的身家打底,而且预知未来的走向,等2015年的牛市一到,世界首富的宝座唾手可得! 小爷为什么要你们这些社会败类同流合污? 林东凡谨慎打量著屋里的环境,笑问郭立春:“你拿前任梁局的死亡案例来威胁我,该不会在屋里埋伏了杀手吧?” “你猜。” 郭立春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试图製造紧张感,想从心理上震慑对手,逼对手在恐惧状態下做出妥协,可他这一招对林东凡不管用。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把手中证件和拘捕令塞回公文包。 再將公文包递给身边专员。 紧接著。 林东凡一边擼袖子一边猜:“我猜你不要脸,想用脸来碰瓷我的拳头,你猜我猜得对不对?” “你想干嘛?” 郭立春冷然轻笑:“要不要我点评你们几句?” “说来听听。” 林东凡暂收拳击手的攻击性,难得郭立春有这兴致,还真想听听他嘴里能吐出多犀利的点评。 郭立春轻笑道: “体制內的有些人喜欢装腔作势,喜欢指点江山,渴望拥有存在感,可骨子里却把小心驶得万年船当真理。 想贪,又不敢伸手。 想睡女人,又不敢脱裤子,公眾场跟异性开个玩笑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被人捕风捉影抓把柄。 说白了。 就是要魄力没魄力,要手段没手段。 別人带他上道,他说这是在作死,反过来讽刺別人不懂规矩。 当看到別人吃香的喝辣的,又在背后羡慕妒忌恨,脑子里整天琢磨著怎么去扳倒別人。 笑什么? 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自己明明是个没有半点政治智慧的废物。 还整天以聪明人自居。 脑子里整天琢磨著怎么去扳倒別人的那些废物,永远都不会有大的作为。要知道,你搞別人的同时,別人也会搞你。 但我跟你们不同。 譬如我跟俞化成合不来,他想夺权,这让我很不爽。 但我从没想过要搞垮他。 他做他的书记,我做我的市长。 只要他不挡我的路,我很乐意跟他和平共处。如果他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甚至很乐意伸手帮他一把。 还有民政局的张隱嵐。 她旗帜鲜明地站队俞化成,三番两次地炮轰我。 如果我想收拾她,那不过是挥手间的事,一点难度都没有。但她现在照样当局长当得好好的,因为我没想过要整她。 这! 就是我跟你们这类人的区別。 我不喜欢玩『人整人』那一套,我喜欢利益共享,有钱大家一起分,有女人大家一起玩。 只要对方不把我往死路上逼,我一般都不会跟对方斤斤计较。 只要对方愿意坐下来跟我谈分红,我隨时都欢迎。 这! 就是我能在海珊屹立几十年的根本原因。 你去问问海珊那些官员、那些商人,真正恨我的人有几个?他们大部分人还是挺欣赏我,也服我。 请问……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擼袖子挥拳头?” 市长就是市长,说起来头头是道,即兴演讲的实力不是盖的,最后这一问差点问得林东凡心生惭愧。 林东凡扭头瞧了瞧左右。 身边的几位反贪专员,在听完郭立春的长篇自白之后,一个个好像都中邪了似的,脸上竟浮现出了敬佩之情。 扎心了老铁! “一个个干嘛呢?醒醒。” 林东凡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拍在他们脑袋上。虽然没使什么劲,唤魂效果还是相当不错。 几个傢伙都打了个激灵,当场收起敬佩之情,摆出肃穆之姿。 林东凡转头直问郭立春:“你把自己標榜成宽宏大量的人物,合適吗?梁维是怎么死的?我的保鏢刘威,他又是怎么死的?还有工地上那个民工,他又是怎么死的?在你执政的这几十年里,还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我刚才已经讲过,只要对方不把我往死路上逼,我一般都不会跟对方斤斤计较。” 稍作顿言。 郭立春又继续讲: “梁维来海珊之前,我曾找人给他递过话。 我说我欢迎他来海珊,但我希望他只是来走个过场。 他没给我这个面子,既不要分红,也不要女人,並扬言要亲手抓我。 我被逼得没办法,他不死,我就得死。” 至於你的保鏢刘威,他的死跟我没关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是因你而死。” 闻言,林东凡怒笑:“你的人,无缘无故干掉了我的人,这还是我的错?” “可不就是你的错?” 郭立春也笑了笑。 慢条斯理地跟林东凡分析:“我帮你梳理一下,事情经过是这样,你为了拿到渔港新城的项目,鼓动渔村的村民拒签拆迁协议,激怒了郑三水。郑三水动不了你,便派人去老码头烧陈小渔船,想杀鸡儆猴。结果很不巧,当晚恰好遇到你的保鏢在那守船。双方打起来,死了人,祸首不是你?” “祸首不是我。” 林东凡摇了摇头。 毫不犹豫地指出郭立春的诡辩逻辑: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海龙会的拆迁补偿標准太低,搞得渔民的日子没法过,这是渔民拒签协议的根本原因。 你身为市长,长期漠视民生问题,导致民不聊生。 搁古代,这叫官逼民反。 另外,你长期给郑家父子充当保护伞,纵容郑三水杀人放火,视法律为儿戏!这是导致刘威遇害的根本原因。 就问你该不该死? 还有工地上的人命案,也是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导致的恶性结果,我觉得你不配当这个市长。 你应该上市政大楼的天台。 以死谢罪!” 说到“上天台以死谢罪”时,林东凡的语气冷漠到了极点,言语中多少带了点个人情绪。 令旁边的简思凝都暗暗为他的言行捏了一把冷汗。 万一郭立春真从市政天台一跃而下,那麻烦可就大了,估计林家老爷子都得愁得拍大腿。 不过…… 简思凝很快便发现自己多虑了,瞧郭立春那一脸轻笑不屑的样子,他显然不会轻生。 简思凝冷然批判:“郭立春,你对你那些朋党確实不错,但你是带著你那些朋党,骑在老百姓的脖子上吸血!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笑你们无知。” 郭立春轻笑不改,大放狂言:“有舍才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没听过?如果我连手下的官员都餵不饱,怎么让他们去为老百姓干活? 人性是自私的,你只有先把他们餵饱了,他们才会尽全力。 譬如说修桥的事,我们海珊市的大桥,通车十五年!现在照样稳如泰山,隨便你怎么压都没事。 再看看隔壁市的大桥,通车才七年,突然被大货车压垮了,最后鑑定结果说是大货车超载导致大桥跨塌。 司机被罚得倾家荡產不说,还要坐牢! 难道你们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我是牺牲了一小部分群眾的利益,但在我郭立春的主导下,我海珊的桥、海珊的楼、海珊的每一个市政工程! 都经得起岁月的考验! 在我郭立春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哪个主管部门的领导敢跟我耍花样!他要是拿豆腐渣工程来交差,我就让他把吃进去的红利全吐出来。 就这么简单!” 郭立春越说越激愤。 他怒扫林东凡、简思凝等人,又道:“你们这些人,没当过地方领导,不知道当家长的难处。又想让驴拉磨,又不让驴吃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现在我也回敬你们一句——我觉得,你们没资格来抓我!” 第479章 补刀小能手 我觉得,你们没资格来抓我! 这句话令现场寂静了片刻,林东凡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郭立春,如果说心里没有半点震惊,那是假的。 被郭立春扭曲的价值观所震惊! 一个大贪特贪的大贪官,居然冠冕堂皇地把自己的贪腐行为,解读成一种为民谋福祉的必要手段。 把蜂巢式贪腐美化成“激励机制”。 用市政工程的质量来证明自己“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诡辩逻辑。 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务实的政治家”。 郭立春这套贪腐逻辑的震撼性在於:他並非完全的胡搅蛮缠,而是通过放大人性的自私属性,使其言论具有迷惑性和衝击力。 他形成了一套“郭式腐败哲学体系”,乍听之下还挺有道理。 一个不小心。 在场的几位反贪专员,差点就被他绕了进去。 如果当官的需要先贪饱了才能造出质量过硬的市政工程,那种地的,是不是也要先贪饱了才能种出优质的粮食? 那么问题来了,种地的该去哪里贪? 如果种地的人都种不出优质的粮食,那全国人民吃什么?难道让大家喝西北风过日子? 还是种地的牛逼啊,一毛不贪,养活了全国人民! 林东凡含笑讽刺:“郭立春啊郭立春,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下去,让能干的上!” “你什么意思?”郭立春有些讶异。 林东凡笑道:“种地的一毛不贪,养活了全国人民。扫地的一毛不贪,照样凌晨四点起来,把大街小巷扫得乾乾净净。难道你们海珊的公职人员比其他职业的人更娇贵?不吞金噬玉,就焕发不出做人该有的精神面貌。” 郭立春含笑反讽:“种地的和扫地的,他们是没有贪的机会。如果他们有这个机会,你看他们贪不贪。” “你又在偷换概念。” 林东凡凝眸戚眉,直指问题核心:“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他们在一分没贪的情况下,有没有把本职工作干好?有没有让你有钱也买不到粮食?有没有让你一出门就踩到狗屎?大街上有没有垃圾满天飞?” “……!!!” 郭立春顿时哑巴了,鬱闷之色跃然於脸上。 林东凡轻笑:“如果你觉得这个官不好当,不贪就没劲干活,那你可以不当这个官嘛,又没人逼你赖在这个位置。你不干,大把人愿意干,何必顶著风险去委屈自己?郭大人,別沉默啊,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 谁想沉默啊,话都让你说完了! 郭立春怒咬牙根,瞧瞧简思凝等人,又瞧瞧林东凡:“今天,你们是不是铁了心要抓我,没商量?” “没商量。”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几位反贪专员,都已经做好了逮捕郭立春的准备,只等林东凡一声令下!其中有两位检察干警带了枪,以防暴力抗法。 经过多次观察,现在郭立春已然注意到这些细节。 意识到只要自己一动,那两名检察干警立马就会拔枪!但郭立春还是有点不甘心。 郭立春冷冷地盯著林东凡:“我奋斗了24年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否定我的一切?” “二十多年前,你指使郑沧海成立渔业协会,代替正规部门收黑钱。后来渔业协会升级为海龙会,独揽全市的大小工程,各行各业饱受其辱。再后来,海龙会又孕育出一个海神基金会,你以慈善募捐的名义逼行商捐款,或以募捐名义收授他人的贿赂。近十年,你从海神基金会分到的钱,高达97.6亿。” 说著,林东凡甩出了一张分红清单。 直接展示在郭立春面前。 林东凡淡漠地追问:“就凭你为了敛財不择手段、搞得民不聊生!凭你指使他人草菅人命,连省反贪局的局长都敢杀!凭你在幕后培养黑恶势力,白天做市长,晚上当老大!这些理由够不够?” “……!!!” 这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插郭立春的心臟。 痛得郭立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怒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但他不敢像野兽一样把怒火发泄出来。 旁边那两个目光如炬的检察干警在盯著他,已经把手按到了腰间。 隨时准备拔枪! 难道今天就是我郭立春的末日? 在这顷之间,郭立春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仰首沉默了好一阵。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已经有些红润。 大概是把崩溃的眼泪咽进了肚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 待情绪平復之后,心平气和地向林东凡提了一个请示:“我跟你们走,但我有个小小的请示。” “讲。” 林东凡倒想看看他还想玩什么花样。 不料郭立春扭头看向了被捕的情妇:“她虽然是我包养的情妇,但我跟她之间只是简单的男女关係。我给她物质上的满足,她给我精神和欲望上的满足。涉贪与涉黑的事,都跟她没关係,麻烦你们把她放了……” 没等郭立春说完。 情妇姐连忙接话:“对对对,他的事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个贪官,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搭理她。” 这副急於撇清关係的嘴脸,令周围人忍俊不禁。 大抵是扎心了,只见老郭一下子哑然无语,两眼一闭,整个表情鬱闷得一塌糊涂,跟心如死灰差不多。 林东凡笑道:“把他们都带回去。” “不是啊领导,他都说了跟我没关係,你们抓我干嘛。”情妇姐急辩:“当情妇又不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用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用非法手段贪来的,你说跟你有没有关係?” 林东凡隨口一句话,把这位情妇姐灭得两腿一软,当场破防。 慌张的眼泪说流就流。 郭立春仰天一声长嘆:“唉……果然是人傻必有灾,傻得太彻底!这回妈祖也保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你说谁傻?这都是你害的!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情妇姐的情绪已然崩溃,想衝下去撕打郭立春。 “別动!老实点!” 简思凝的动作是越来越嫻熟,一动手就把情妇姐控制得死死的。 这时林东凡要把手銬掏了出来,亲自给郭立春上手銬:“说真的,你选情妇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 郭立春两眼一闭,怨念横生。 心下暗骂著:“扑你阿母,你他妈也不是个善茬!老子都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补上一刀!不扎我,你心里难受?” 第480章 郭立春想死个明白 押著郭立春回海岸国际大酒店的路上,林东凡接到了陈少康的电话。 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陈少康带队赶到海畔山庄的9號別墅,扑了个空!也就是说,陈永年已经提前一步跑路。 至於陈永年有没有逃离海珊市。 目前还不能確定。 陈少康在电话里惭愧地反省著:“之前审讯郑沧海的时候,郑沧海已经提醒过我。他说陈永年在监视著我们的行动,叫我別离开酒店,说只能从外部借调你的保鏢去抓人。之前我没跟你匯报这个细节,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闻言,林东凡也不好怎么批评。 完全可以理解陈少康的做法:首先,保鏢没有执法权,只能以公民身份协助警方抓捕犯罪嫌疑人,不能单独行动;其次,陈少康刚晋升,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反腐扫黑的魄力和能力,他理当冲在第一线。 没抓到陈永年,根本原因不是没有听取郑沧海的建议。 而是抓捕方案不够周密。 说白了,就是陈少康长期在基层当苦力,以前没当过指挥官,缺少指挥布局的经验。 再加上急於办大事、立大功的心態,导致现在的局面。 林东凡在电话里安慰他:“別急,陈永年应该逃不出海珊,你重新部署一个搜捕行动。有必要的话,可以请求本地警方的协助。现在郭立春已经被我们抓捕到案,俞书记全面掌控大局,本地警方应该会全力协助你。” “我现在就去找俞书记。” “嗯。” 电话里听陈少康说话的语气,透著一种心急如焚的慌张感,这令林东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断,陈少康確实是急於证明自己的能力。 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左右一寻思。 林东凡又给谢晓锋打了个电话:“老谢,陈永年跑了,你把安保部的兄弟全部派出去,协助搜捕。记住,找到陈永年之后別擅自行动。你们只要把人盯死就行,到时再通知陈少康亲自去抓人。” “明白了,还有没有別的指示?” “就这件事,立刻行动起来。”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安保部那两百多个兄弟,之前曾分成好几个功能小组,像哨兵一样遍布於海珊市的各个角落。 他们对当地黑恶势力的生活轨跡,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从某种层面来讲,他们比本地警方更解陈永年,不管警方的协助力量是否可以达到预期,陈永年都跑不了,林东凡確信这一点。 被羈押在车后排的郭立春。 听到这里突然笑评:“陈少康办案不力,你不但不批评他,还暗中派自己人去协助他。既不伤他自尊,又把立功的机会留给他,你倒是挺讲义气。” “我不是讲义气,我只是尽己所能,做自己该做的事。” “对,你是个自命不凡的官场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身上有江湖义气。不管你承不承认,你今天这种做法,我还是挺欣赏。” “如果你想给我灌迷魂汤,那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免得自討没趣,我不可能会放了你。” “你多心了。” “呵呵,那最好不过。”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让我死个明白。” 车后排座位的空间有限,被两位检察干警夹在中间的郭立春,已然无法像从前那样逍遥自在。 他两眼直勾勾地望著坐在副驾驶位的林东凡。 等待著林东凡的回应。 车在走,林东凡的眼睛也没閒著,一直关注著车窗外的环境,防止一切潜在的风险,包括劫囚风险。 没看到路边有行跡可疑的人。 確定后视镜里也没有出现跟踪车辆。 林东凡这才放鬆神经回了一句:“你想问什么?” “你是省反贪局的局长,为什么能经商?据我所知,你现在的身家最少有上百亿,全部合法?”郭立春一脸纳闷之色。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全部合法。至於我为什么能经商,这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应该懂。” “懂,商人身份,只是为了掩饰你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郭立春心里无比遗憾,想自己聪明一世,终究还是没有看穿对方的臥底套路,被耍了个团团转。 郭立春暗敛愁绪。 又道: “你化名为商人,註册成立正通资本。 但正通资本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企,你是拥有绝对控股权的大股东,省国资委只是象徵性的持股6%。 说穿了,省国资委只是站出来替你背书,並不能干涉你的决策。 这才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在海珊抢项目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你这不是单纯地演戏当臥底,你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人。” 闻言,林东凡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面上,你是为了完成反贪任务而臥底从商。实际上,你是为了从商而来海珊当臥底,我说得对不对?” 郭立春一直盯著林东凡的反应。 见林东凡笑而不语。 郭立春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又进一步讲:“你这种反常心態,瞒不过我的眼睛,同样也瞒不过上面的领导。但上面却没有喊停,任由你在海珊狂揽项目工程,开设子公司,价值几千万的远洋渔船说送就送。你后面的大人物是谁?千万別说你没后台,你做的这些事,真不是一般人敢兜底。” 林东凡笑道:“说到这,我得好好感谢一下汪书记,谢谢他对工作上的大力支持。” “你后面的大佬是汪道臣?” 郭立春微微一惊。 隨后又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汪道臣兜不住这个底,你姓林,汪道臣上面也有一位姓林的大神,你是不是……” 说到这,郭立春没有继续讲下去。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忽而又自嘲地笑了起来:“上面还真是看得起我郭立春,居然派你这种抱著红色家谱出生的人来跟我掰手腕。” “以你的政治智慧和魄力,如果你不走错路,应该大有作为。”林东凡给了个客观的评价。 郭立春却不这么认为。 他反过来轻笑:“有智慧和魄力,不等於有机会。大有作为,这四个字只適合你这种人。像我这种出身平凡的人,如果我不动歪心思,那我大概率一辈子都是在基层。能升到科长,已经是顶天了,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闻言,林东凡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第481章 抓捕韩章 官场人的嗅觉是最敏锐的,哪里有机会、哪里有天坑、哪里有唾手可得的利益,都一嗅一个准。 一切如林东凡所预料的那样。 郭立春被捕的事,堪比一场席捲全城的超级颱风,不到两个小时便震惊了整个官场。 大约是从晚上十一点开始,便不断有人仓皇出逃。 有人嚇得连家都不敢回,路上直接掉头上高速;也有人慌慌张张地带著老婆孩子赶往机场,渴望顺利出境。 无一例外,都被堵了个正著。 这些急著出逃的傢伙,做梦也想不到,抓捕他们的人,居然是海珊市的那些一线交警。 每位交警手里都有一份名单。 一抓一个准。 但有一个贪官的反应却出人意料,这人便是海洋与渔业局的局座——韩章,体重两百多斤的韩胖子,好赌又好嫖。 他没有出逃。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当林东凡带著反贪队伍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还热情地起身倒茶招呼林东凡:“林局,当初我在海珊宾馆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这人不一般。果然,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年纪轻轻就自居要职。” 在拍马屁这一块,韩局从来都不含糊。 林东凡听了也特舒爽,但爽归爽,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递过来的这杯茶水,林东凡没接,直接把手銬甩在韩章的手腕上。 惊得韩章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都盪了出来。 洒在韩章的手背上。 烫红一大片。 但韩章的耐力还是挺好,至少没有因为这点疼痛而把手中的茶杯扔掉,他只是有点茫然无措。 像个懵逼一样望著林东凡:“林局,你没搞错吧?连我也抓?” “错不了。” 淡笑之间,林东凡已经不慌不忙地將手銬锁死,隨接又把韩章手里那杯茶接过来了,放回茶几上。 韩章还是一脸懵逼,发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鬱闷劲:“为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你贪污受贿。” 每次看到韩胖胖,林东凡都有种想笑的衝动,但今天林东凡憋住了,始终维持著肃穆的表情。 林东凡轻拍他肩膀:“镇定点,別慌。” “不是啊大佬,这节奏不对啊……”韩章急道:“当初你叫我接近海龙会的三巨头,帮你挖海神基金会的黑料,我没拒绝吧?一直以来,我可是在用实际行动支持反腐扫黑,我不求你们表彰我,你怎么反过来给我上手銬?” “我叫你挖海神基金会的黑料,你都挖了什么?” “这……” “没话说?” “我真的尽力了啊,譬如说蔡阳那边,当初如果不是我从中周旋,蔡阳怎么可能会约你在妈祖庙见面?怎么可能会答应把分红名册交出来?”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 “我立的功,我怎么就不好意思提?” “蔡阳跟我见完面之后,当晚就被郑三水精准狙击。郑三水怎么知道蔡阳跟我见面的事?当时只有你在场。” “难道你怀疑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出卖了你和蔡阳?这话太扎心了。”韩章脸色郁沉:“林局,我韩章真不是那种人,一片良心天地可鑑。” 说到良心,林东凡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毫不客气地回懟:“你这傢伙不是赌就是嫖,每天正经工作不干。连你老婆都受不了你,跟你离婚。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有良心?” “这是世人对我的误会,其实我是个正经人。” 见林东凡一脸鄙视之色。 韩章又著急忙慌地补充证据:“我真的是个正经人,干正经活。你回想一下雅姿娘1號刚停到码头的那天,黄涛带人去找岔封船,最后是不是我站出来帮你摆平?我一直都坚定不移地站在正义、正確的这一边,就是你这边,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敢有半点马虎。” 如果不是知道这傢伙一心只想贪財,林东凡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林东凡笑问:“如果我不是一个身家百亿的大土豪,如果我不是一个出手阔绰的人,譬如说动不动就送船,你还会这么配合我?” “瞧你这话说得,对我的误会太深了,伤我也好深。” 韩章摆出一丝遗憾之色,似有扎心之痛。 缓言片刻。 他又进一步强调:“我韩章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不管你是不是土豪,只要你是对的,我都坚定不移地站你这边,雷打不动。” “我不信。”林东凡摇了摇头。 韩章满脸鬱闷:“非抓我不可?不念旧情,非要拿我开刀?” “你贪了十六亿啊,海神基金会的分红帐本上,一笔笔都记著呢。”林东凡拍拍他肩膀,爱莫能助地感慨著:“十六亿巨款,全部输在赌场上,连追缴赃款的机会都没有。像你这种顶级败家高手,你不进去,那是监狱的损失。” “……!!!” 韩章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关於好赌这件事,他也知道自己確实病得不轻。 平时只要一听到別人搓麻將的声音,或者是听到骰子的响动,那心里就像有千万条虫子在爬,痒得难受,只有上场摸上几把才能止痒。 林东凡催道:“別愣著了,走吧。进监狱,对你来讲不是什么坏事。最少可以帮你戒赌、可以帮你减肥。现在你的体重数字远大於你的身高数字,活得跟个球一样,严重影响你的健康。这也是一种病,得治。” “嗯,你说的都对,但我有话要讲。”韩章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变得很冷静,两眼直视著林东凡。 林东凡笑道:“讲。” “你先叫他们出去,单聊。”韩章瞧了瞧林东凡身边那几位反贪专员。 林东凡道:“有话直说。” “你不让他们出去,待会后悔的人可不是我。”韩章又有些鬱闷:“到时你可別说我不仗义。” 言外之意,他想说的话会对林东凡不利。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以一丝笑容:“你到底讲不讲?別浪费大家的时间,还好多人等著我去抓。” “林局,你別逼我做那种有伤和气的事。” 说著,韩章把目光转向了旁边那几位反贪专员。 见几位专员是真不懂事。 也不自觉地撤退。 韩章忍不住怒懟几位专员:“一个个杵在这干嘛呢!我就想跟林局单聊几句,怎么就不行?难道你们怕我吃了他?我要交待临终遗嘱,私事!” 第482章 扎心了老铁 当韩章说到“交待临终遗嘱”时,简思凝和另外两名检察干警都有些无语,没想到韩章这傢伙竟找出一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主要是担心林东凡真有什么把柄落在韩章手里。 简思凝稍作犹豫,转身边走边道:“既然他有私事要託付林局,我们暂时迴避一下。” 两名检察干警心领神会地跟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韩章也鬆了口气,又咧著嘴笑谈:“林局,咱都是自己人,你把我往死里整,这不好吧?” “你要搞清楚,现在不是我要整你,而是你涉贪。” 林东凡在韩章的办公位上坐了下来,双腿往办公桌上一翘,点了根烟,姿態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点顾虑都没有。 韩章像个犯错的小弟一样,站在前面回话:“我向你保证,以后一毛都不贪,这总行了吧?” “韩章,你在体制里混了这么多年,別这么天真行不行?”林东凡缓吸一口烟:“海神基金会分红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闻言,韩章脸上又泛起了鬱闷之色。 他瞧来瞧去,发现林东凡这傢伙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妈的,名单上有一百多个贪官,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抹掉我的名字又能咋咩? 你林东凡做事,省里都要给你几分面子。 谁敢鸡汤里挑骨头? 韩章越想想鬱闷,忍不住拋出手中的把柄:“林局,兄弟一场,我是真不想跟你撕破脸,你別逼我做那些不仗义的事,我若进去了,你也跑不了。” “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林东凡淡然一笑:“我敢把二郎腿翘起来,不就怕你给我扣帽子。”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韩章轻笑:“你记不记得?你曾给我了一千万,那你是行贿。” “有这回事?” “呵呵,装失忆是没用的,我早就说了,別逼我。” “有我亲手把支票给你?” “这……” 韩章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当时林东凡坐在车上,放下车窗谈话,临走时確实没有亲手把支票交到他手里,而是扔在地上。 都是谈妥的事。 这跟亲手给支票有什么区別? 韩章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於是硬著头皮强调:“那张支票上,有你亲笔填的数额,亲笔签的名,你赖不掉。”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一张『无记名空白支票』,上面没有写你韩章的名字。” 林东凡淡然一笑。 又继续讲:“你捡到一张无记名空白支票,不交还失主,竟然胆大包天跑去银行兑现!这已经涉嫌盗窃罪,你知不知道?” “……!!!” 韩章惊出一头黑线,老子掉坑里了? 林东凡轻车熟路,进一步援引法律条文施压:“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於盗窃数额特別巨大或情节特別严重情的,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並处罚金或没收財產。” “……!!!” 韩章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顶著满头黑线,感觉脑袋都快要炸裂!特么的你用一千万买通我帮你做事,这不算你行贿,反过来变成了我盗贼? 扑你阿母! 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人性? 没人性啊! 你父母送你去大学读法学专业,那是叫你为这个社会伸张正义好不好,你丫的居然把法律当杀人不见血的工具。 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太过分了! …… 想著想著,韩章已经鬱闷得跟个孙子似的,想把心里话咆哮出来,又提不起这个勇气。 担心自己一言不慎,又会凭空多出一条罪名。 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崩溃之下。 韩章弱弱地向林东凡低下了脑袋:“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不讲义气,不该威胁你。关於这个莫名其妙的盗窃贼,能不能不提?” “那你承不承认你是个腐败分子?” “我承认。” “那你愿不愿意去监狱里戒赌减肥?” “我愿意。” “这就对了,知错就改,没事抬什么槓啊。” “您批评得对,像我这种小蚂蚁,妄想跟大象抬槓,多少点不自量力,实力不在一个层级。” “你要这么说的话,又得挨批。” “我又说错话了?” 韩章抬眼一瞧,两眼懵圈,心里慌得一匹,实在是看不懂对面这位翘著二郎腿的大爷——林东凡。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情绪那是相当的稳定, 他慢条斯理地强调:“你挨懟受罚,不是因为我的实力比你强,而是因为你犯了法,是法律要惩罚你,清楚明白?你如果说蚂蚁干不过大象,那就变成了是我私人在欺负你,扭曲了客观事实,你说你应该不应该挨批?” “我错了,如果不是双手被銬著,我都想扇自己一嘴巴。” 韩章嘴上虔诚地懺悔著,脑子里却揣著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林东凡这傢伙的脑子这么好使?不管有理没理,他都有理!懟人理论一套一套的。 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这么悽惨?赌桌上做常输將军,官场上也栽了跟头,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妈祖也不靠谱,每逢初一十五就去上香,也不保佑一下。 韩章弱弱地问林东凡:“用你的专业知识帮我预判一下,如果我认罪认罚,大概要坐多少年牢?”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从你的受贿金额来看,通常是无期徒刑。但你若认罪认罚,加上之前的一些立功情节,应该可以从轻处罚。” 眼看韩章面如死灰,似乎生无可恋。 林东凡又话锋一转,安慰道:“放心,只要你在里面好好改造,还可以减刑的嘛。十年左右就可以出来,到时你也就五十多岁,还年轻。” 说到出狱才五十多岁,韩章又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刚才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会老死在监狱里。 韩章痛彻心扉地感嘆了一声:“唉!最扎心的是我贪了十几个亿,却一毛钱都没有存下来。將来出狱后,日子也不好过。” “你可以去雅姿娘1號给陈小渔打工啊。”林东凡笑道:“当个水手,其实也不错,每天可以在海上浪来浪去。” 闻言,韩章白眼一斜:“她是渔民,我可是渔业局领导。就算落魄了,我也不能反过来去给她打工。这么丟脸的事,列祖列宗都不会答应。” “十年后再嘴硬也不迟。” 谈笑间,林东凡掐灭了手中的香菸。 起身又道:“走吧,后面还有一大堆贪官等著我去抓,別耽搁我时间。海珊的事必须在年前解决,过年我得回家陪老婆孩子。” 第483章 张隱嵐的感谢宴 经过七天的努力奋战,海神基金会分红名单上的人悉数落网,反贪专案组也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整个名单,涉案人员高达106人。 对於海珊官场来讲,这无疑是个超级大地震。在这次地震中,大部分实权部门的领导都倒了下来。 11个常委,也只剩下7个。 最兴奋的莫过於张隱嵐等渴望进步的人,现在这么多实权岗位空了出来,大家都想抓住一机会往前迈一步。 这天下午四点左右。 张隱嵐兴致勃勃地走进了俞化成的办公室:“俞书记,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俞化成搁下手头上的批文工作,含笑望向张隱嵐,这几天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张隱嵐道:“躲在乡下老家的黎永元,刚才已经被林局亲自抓捕到案,现在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落网。” “公安出身的黎永元,这次把反侦查手段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实在是不应该。”俞化成感慨道:“好在林局棋高一著,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是的。” 说到林局,张隱嵐也是敬佩不已。 张隱嵐笑道:“之前我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正通资本的董事长,居然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身份,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得团团转。” 关於“被骗得团团转”的事,俞化成深有同感。 不过…… 在他看来,张隱嵐说话还是有点唐突,这种事怎么能掛在嘴上? 且不说这事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很弱智。 “骗”这个字,本身就涉及对相关事件的评价,传出去会令人產生误会,以为是否定林东凡的一系列做法。 俞化成定了定神,谨慎概括:“省反贪局的前任局长梁维,牺牲在海珊。新上任的林局採用隱姓埋名的方式潜入海珊展开工作,也是形势所逼。等这次地震落下帷幕,我们需要召开全市干部反思工作会,深刻吸取教训。” “嗯。” 张隱嵐点了点头。 这次反腐大地震没有波及她们民政局,也给她增添了不少底气。 她趁机向俞化成推荐自己:“俞书记,现在市里缺岗严重,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言外之意,我想挪挪位子。 俞化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你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別急,常委会的席位需要等省里的批覆。” 意思就是说已经提报了名单。 这对张隱嵐来讲,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原本的期望是晋升副市长,没想到居然有机会直接进常委会。 张隱嵐激动地给俞化成沏了杯茶:“俞书记,真的是太谢谢你了,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別光谢我。”俞化成坦言:“人,都是被林东凡抓走的。昨晚我跟他閒聊时,谈到市里缺岗严重,本想发发牢骚。后来他向我举荐了你。如果不是他说他能搞定省里,我也不敢直接把你往常委名单上推。” “嗯,你俩都是我的伯乐。” “林局没跟你说这事?” “呵呵,他这是学雷锋呢,做好事不留名。下午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他提都没有提这事。” “既然他没有跟你提这件事,那你可得去好好谢谢人家。如果他真的有心助你一臂之力,那这一切將水到水渠成。反之,他若公务繁忙把这事搞忘了,到时就算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我也没能力把你一步推到位。” 俞化成全程含笑,点到即止。 言外之意就是提醒张隱嵐要主动点,人家没义务平白无故地推你上位,天下哪有这么多的活雷锋。 张隱嵐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又訕笑道:“话说回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他。” “呵呵,你怎么谢他,那是你的事,这事你別问我。”谈笑间,俞化成又开始埋头审批文件:“回去等上面的批覆吧,別急。” “嗯,谢谢俞书记,那我先走了。” 走出俞化成的办公室之后,张隱嵐扑嗵扑嗵的小心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兴奋的情绪还是压不住,导致有些紧张。 从一个正处级,直接迈入市委常委的队列。 这种打破常规的美梦,以前真的是想都不敢想,这一切很不现实。 但是,当想起当初陈少康是在被停职的状態下连升三级,张隱嵐又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確切地说,只要林东凡肯出手助力,一切皆有可能! 当天晚上。 张隱嵐將自己精心打扮一番,自掏腰包约林东凡在一家西餐厅吃饭。说好的八点钟,一直等到九点才看到姍姍来迟的林东凡。 待林东凡走近。 张隱嵐连忙起身招呼:“林局,你可真是大忙人,熬到这么晚才来吃饭,你就不饿?” 林东凡笑侃:“论吐槽技术哪家强,还得看我们张局长,吐得委婉、吐得含蓄,让人挨懟了还倍感舒心。” “你这是损我呢,还是夸我?”张隱嵐笑道。 林东凡在张隱嵐面前坐了下来,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搁,不慌不忙地解释:“其实早就饿了,我又不是铁打的骄躯。主要是黎永元那傢伙死鸭子嘴硬,不肯交待问题,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迟到一个小时,让你久等了,抱歉。” “明白,大忙人,你想吃点什么?”张隱嵐满脸洋溢著豪爽的笑容:“隨便你点,今晚我买单。” “你请客,你说了算。” “那可我就就替你作主了,如果不喜欢,到时再换。” 张隱嵐转头叫服务员过来,点了两份西冷牛排,加餐前开胃菜蔬果沙拉,以及两瓶波尔多红酒。 她自己其实不喜欢吃西餐。 今晚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只是想要这样一种气氛。相对於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中餐厅来讲,西餐厅多点浪漫情调。 等服务员把酒倒好后。 张隱嵐率先提杯,风趣地笑道:“听说你有意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今晚我无论如何都得敬你一杯。” “有这回事?” 林东凡嘴上不承认,动作还是挺诚实,笑呵呵地跟张隱嵐碰了个杯。 张隱嵐笑道:“你林局长隨便一挥手,轻轻鬆鬆就改变了我的命运,难道你不知道?”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那今晚可得多喝两杯。”林东凡仰起脖子,直接把红酒当水喝,张隱嵐也举杯奉陪。 喝到后来他便发现,自己的酒量真不如张隱嵐。 迷迷糊糊仿佛听到张隱嵐说:“最近我买了一幅名画,大师手笔,有没有兴趣去我家欣赏一下?” 第484章 画皮之下的直线与底线 红酒在杯中摇曳著,映著餐厅柔和的灯光,也映著张隱嵐眼中那抹精心修饰过的、带著点试探与期许的目光。 她的话音落下,脸上便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林东凡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杯沿悬在唇边。 他没有立刻喝,也没有放下,只是抬眼看著对面妆容精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风韵的女人。 这是曹贼最喜欢的类型——成熟且嫵媚。 “名画?” 林东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形的炙热与撩拨。 也带著洞悉一切的精明:“张局什么时候对艺术品也这么有研究了?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聊民生项目,可是精打细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 张隱嵐脸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 是我唐突了? 他是在拒绝? 心里犹豫不定,张隱嵐直接端起杯子:“林局,大恩不言谢。俞书记都跟我透了底,要不是你在省里使了劲,这常委的椅子,我想都不敢想” 林东凡没碰杯。 叉了块牛排塞嘴里,嚼得挺香。 咽下去后才抬眼:“张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省里用人,自有省里的考量,跟我有什么关係?你坐得上去,那是你以前在郭立春眼皮子底下还敢放炮的魄力,你有这个能力。海珊现在缺少敢顶雷的人,你正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私人人情抹得乾乾净净,全推给组织原则和个人能力。 张隱嵐碰了个软钉子。 脸上笑容没减,身子反而往前倾了倾,声音也压低了一点,透著一股推心置腹的实在劲儿。 “林局,咱明人不说暗话。规矩我懂,空口白牙的感谢,那是打人脸。我最近……搞了点小收藏。” 她手指在桌布上轻轻画了个圈。 意味深长地笑道:“我最近真的入手了一幅画,明末清初的山水,大师的手笔,搁在我那儿也是糟践。我听说林局你是懂行的,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请林局移步寒舍,帮忙掌掌眼?咱就当是……做个艺术交流。” “艺术交流?” 越往下听,林东凡那些原本有些迷糊的脑袋便越清醒。 感觉张隱嵐真是糊涂啊! 如果是搁在平时,你约我去家里交流艺术细胞,那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被人捕风捉影,顶多是私生活不检点。 但现在,环境不同。 现在我举荐了你,你得了利。 在这种环境下你约我去交流艺术,说是报答我,一旦被人捕风捉影,那可不是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而是权色交易。 那是要摘帽子坐牢滴! 慎思至此,林东凡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动作很轻,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张隱嵐精心修饰的脸:“张局,你民政局管的是民生疾苦,不是古玩字画。这幅画……来路正吗?” 张隱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有点僵“林局说笑了,当然是……合法途径得来的。” “合法?” 林东凡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著点嘲讽的弧度:“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要不要了解一下?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財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財物,为他人谋取利益…… 张局,你这这种艺术交流方式太上头,小心捅到肺管子。 我刚把韩胖子那帮人送进去,转头就去鑑赏你的画。你是嫌我林东凡的椅子坐得太稳,还想给我屁股底下点把火?”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隱嵐脸上的笑彻底掛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林东凡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直接把“行贿受贿”的帽子扣了上来,还搬出了法条! 这哪是拒绝,简直是当面抽耳光! “林局!你误会了!”张隱嵐声音有点急:“我绝没有那个意思!纯粹是仰慕林局的眼光……” “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东凡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又正色道:“我帮你,是因为你还有颗干实事的心,真不是让你学郭立春那套,拿著官帽子搞利益输送。海珊刚扒了一层烂疮皮,你想当下一层?” 这话太重了! 张隱嵐感觉呼吸都滯住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她只是想稳固彼此之间的关係,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怎么就被扣上了“下一个郭立春”的帽子? “我……” 张隱嵐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林东凡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东凡没给她继续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拿起旁边的公文包,站起了身子:“饭吃过了,话也说透了。张局,记住一点,真想谢我,就把海珊老百姓的日子弄踏实点。” 著说,林东凡又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这个位置坐不坐得稳,看的是你的魄力与能力,不需要你有艺术交流细胞。” 说完,林东凡拎起公文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局!” 张隱嵐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追。 林东凡脚步没停,只是背对著她摆了摆手:“帐我结了,那幅『大师手笔』你暂时留著,自己慢慢欣赏。”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餐厅门口。 张隱嵐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精心准备的感谢宴,精心策划的“诚意”,在林东凡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拒绝和警告面前,碎得稀里哗啦。 餐厅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只映出难堪与后怕。 她纳闷地寻思著:“暂时留著,自己欣赏……暂时的意思是?难道他的意思是说……” 想著想著,张隱嵐又释怀一笑。 他慢慢坐回椅子,端起桌上那杯没动的红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种燥热与冰凉交织的复杂感觉。 她明白了,林东凡的“帮”,有他的底线。 这条线就是雷池、是高压线!越过这条线,朋友变敌人,只在眨眼间!做人做事得看时势、看环境,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另一边。 林东凡刚走出餐厅,夜风一吹,带著海珊特有的咸腥气。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信息赫然在目。 是谢晓峰发来的信息:“凡哥,有线索了!陈永年没跑远,藏在北港老鱼市废弃的冷冻厂!我们的人已经盯死,要不要控制他?” 林东凡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回覆:“別乱来,盯紧他!等我!另外,你通知一下陈少康,顺便敲打一下他,叫他好好握住机会!我不是次次都会帮他擦屁股,如果再抓不住陈永年,那他一辈子就是个副处,永远都別想上去。” 发完信息,林东凡收起了手机,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斩钉截铁:“去北港老鱼市!快!” 发动机低吼一声,车子猛地窜入夜色。 刚才西餐厅里那点权力试探的余波,瞬间被更紧迫、更血腥的追捕任务彻底衝散。 陈永年,这条滑不溜手的毒鱼,终於浮出水面了!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第485章 扶不上墙的陈少康 北港老鱼市,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咸腥和腐败气味,像是无数鱼虾在此腐烂又风乾后留下的怨念。 废弃的冷冻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里的钢铁巨兽。 锈跡斑斑。 窗户破碎。 透出死寂的阴森。 谢晓锋猫在一堵矮墙后,夜视仪里清晰地映出冷冻厂紧闭的侧门轮廓。 耳机里传来手下压低的声音:“锋哥,確认,热源反应集中在最里面那个大库房,里面至少三个人。其中一个体型特徵和陈永年高度吻合。另外两个,像是陈永年的保鏢,具体身份暂时无法確定。” “收到,眼睛都给我放亮点,陈少康马上就到,凡哥也会来。” 谢晓锋的声音冷得像冰。 担心兄弟们衝进去抓人。 谢晓锋又进一步下令:“我们只是协助抓捕,別越位!没有上面的命令,谁都不许动!里面那老狐狸滑得很,別打草惊蛇!” 他刚说完,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谢晓锋扭头一瞧,果然是陈少康带著几个刑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立功心切的急躁。 “老谢,人呢?在里面?” 陈少康压低声音,但他语气里的急切感却很强烈。 他也不在乎谢晓锋递过来的夜视仪,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洞洞的厂房入口,仿佛陈永年下一秒就会自己走出来投降。 “陈处,目標在最里面库房,有三个人。”谢晓锋耐著性子,快速重复已知信息:“林局马上到,他的意思是……” “別等了,以免夜长梦多。” 陈少康急切地打断了谢晓锋的话,手一挥:“跟我上!强攻!抓活的!注意,首要目標是陈永年,林局点名要的活口!” “陈处!要不要等林局来了再行动?” 关於“敲打陈少康”的话,谢晓锋不好意思讲,只是想拦住他,寻思著等林东凡来做指挥,便可万无一失。 不料陈少康自信爆棚地来了一句:“既然已经確定人在里面,这事就不用惊动林局了,兄弟们上!” 说著便猫著腰朝侧门摸去,他手下的刑警也跟了上去。 谢晓锋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对著耳机低吼:”妈的!一组跟我,策应!二组三组,外围收紧!別让鱼从別的窟窿眼跑了!通知林局,陈处强攻了!” 冷冻厂的库房里。 寒气仿佛凝固了十几年,比外面更刺骨。 陈永年裹著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缩在一堆废弃的渔网和泡沫箱后面,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海神基金会“大管家”的从容?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老式手机。 屏幕亮著。 显示著一条刚收到的加密式暗语,只有短短的八个字:“尘埃落定,妈祖接引。” 发信人显示是“大外甥”。 陈永年盯著那八个字,手抖得厉害,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绝望和难以置信,尘埃落定?妈祖接引? 吴常胜,他的亲外甥!汪道臣的大秘!太狠了! 什么叫妈祖接引? 这是要灭口?! “吴常胜!扑你阿母!冚家铲!我可是你的亲娘舅!老子帮你……”陈永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低吼,话没骂完。 “砰!” 侧门被暴力撞开。 “警察!不许动!” 陈少康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电强光瞬间刺破黑暗,直射向陈永年藏身的位置。 他身后那几名刑警也迅速散开,枪口指向角落。 “操!” 陈永年身边的两个保鏢反应极快。 其中一个人猛地將陈永年往旁边一堆巨大的、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废弃鱼筐后面一推,另一个则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在密闭的冷冻库里炸响,震耳欲聋!子弹打在生锈的钢樑和水泥地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隱蔽!” 陈少康大吼,自己也慌忙找掩体。 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火力这么猛。他带来的人经验明显不足,一时间有些慌乱。盲目的还击打得库房里碎屑横飞,却很难命中目標。 混乱中,谢晓锋带著人也冲了进来。 一看这局面,气得想骂娘,他带来的人训练有素得多,迅速找到了有效的掩体,火力精准压制。 “陈永年!你跑不了!投降!”陈少康还在喊,试图心理攻势。 鱼筐后面,陈永年蜷缩著,听著外面激烈的交火,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冰冷的“妈祖接引”,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无论是落在警察手里,还是…… 他哆嗦著,突然发狠般把手机往地上砸,用尽力气狠狠地砸,试图毁灭这部手机,毁灭里面的一切信息。 手机砸烂之后。 他又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不是对著警察,而是对著自己脖子,眼中闪过疯狂,试图自我了结。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枪声掩盖的、类似气钉枪的声音响起。 陈永年举著匕首的手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心臟位置。 军大衣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正在迅速被暗红色的液体洇湿!没有剧烈的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感迅速蔓延全身。 “嗬……嗬……”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力气像被瞬间抽乾。 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一头栽进了面前那堆散发著浓烈腥臭、满是腐烂鱼虾內臟和冰碴的废弃鱼筐里。 “停火!停火!” 谢晓锋敏锐地察觉到目標人物的异常,大吼著压制己方火力。这时,陈永年那两个保鏢也有一个倒在血泊中,另一个不见踪影。 枪声骤停。 库房里只剩下硝烟味和浓得化不开的鱼腥腐臭。 “陈永年!” 陈少康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掀开挡路的破渔网。 强光手电照过去。 只见陈永年半个身子栽在腥臭扑鼻的烂鱼堆里,脸朝下,一动不动。心臟位置,那个小小的弹孔周围,血跡正在迅速扩大,顏色暗得发黑。 谢晓锋也冲了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陈永年那僵硬的姿势和暗红的血跡,脸色就变了。他不顾恶臭蹲下身子,迅速检查了一下陈永年的颈动脉和瞳孔。 “死了。” 谢晓锋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扭头凝视著陈少康:“刚死,伤口……不是我们的子弹。口径很小,像是特製的微声弹或者毒针,见血封喉。” “死了?!” 陈少康如遭雷击,脑子嗡嗡的。 他猛地抬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用手电光疯狂扫射库房黑暗的角落和顶棚的钢樑:“谁?!谁开的枪!出来!” 他带来的刑警也紧张地四处张望,枪口乱指。 “別找了!” 谢晓锋站起身,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嘲弄:“人早跑了,或者根本就没进来!专业的灭口,远程遥控,打完就走,乾净利落。陈处,这就是你要的『活口』?现在真成『海鲜罐头』了,还是臭的!” “……!!!” 陈少康的脸色惨白如纸,看著烂鱼堆里陈永年那扭曲僵硬的尸体,闻著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再听著谢晓锋毫不留情的讽刺。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恐惧感,直涌心头。 他强攻不是为了抢功,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结果呢?人死了!还是被当著他的面灭了口! 林东凡点名要的活口,在他手里变成了死透的臭鱼。 “呕……” 强烈的心理衝击加上那直衝天灵盖的鱼腥恶臭,陈少康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林东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烂鱼堆里的尸体、剧烈呕吐的陈少康,以及谢晓锋铁青的脸色。 瞬间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像库房里残留的寒气,一步一步走到陈少康面前。 陈少康还在乾呕,感觉有人靠近,勉强抬起头,看到林东凡那张冰冷的脸,顿时嚇得一个激灵,想站直,腿却发软。 林东凡没看他呕吐的狼狈样,目光越过他,落在陈永年那泡在烂鱼堆里的尸体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陈少康的耳朵里,也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陈少康,你真是个人才!” “林局,我……” 陈少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紧张且惭愧地低著头。 “你什么?” 林东凡失望地盯著陈少康,发出了遗憾的声音:“看来,副处这个位置,对你来说確实是天花板了。” “……!!!” 深陷於愧疚中的陈少康,依旧低著头。 “收拾现场,把这『海鲜罐头』打包带,还有你……”林东凡指了指还在反胃的陈少康:“写份详细的、深刻的、能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报告,明天一早放我桌上。” 林东凡说完,再没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充满硝烟、恶臭和失败气息的冷冻库。 夜风卷著海腥味吹在他脸上,也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寒意。 陈永年死了,线索被斩断,妈的!这下怎么把汪道臣身边的那个反骨仔揪出来正法? 想想都头疼! 海珊这座城市仿佛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笼罩著。 第486章 海边约会与告状精 陈永年被法医拖走后的第三天,海珊市上空那股无形的、混合著腐败鱼腥和权力血腥的压抑感,似乎被海风吹淡了些。 当然,也可能是抓的人够多,牢房太挤,连城区空气都显得稀薄了许多。 林东凡的临时办公室里,陈少康那份“能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报告,正安静地躺在文件堆最上面。 报告中的每个字都像是“废料”堆积。 林东凡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前面几段內容,连翻阅后文的兴趣都没有。扶不上墙的烂泥,看一眼都嫌费眼。 眼下陈永年死了,没有证据直接指向吴常胜。 抓捕吴常胜的事只能暂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吴常胜是汪道臣身边的大秘,动吴常胜,怎么著也得先跟汪道臣打招呼。 这一切需要等回省里再说,与汪道臣面谈。 半个月后。 海珊的事渐渐进入尾声,林东凡也准备回省里交差。这天下午,突然接到郑清璇打来的电话。 林东凡眉头微挑。 这美女,自从她爹郑沧海进去后,就安静得像只受了惊的鵪鶉,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会儿找他? 难道是郑家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林东凡划开接听,声音带著点处理公务的疏离感:“郑小姐,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传来郑清璇略显沙哑,但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樊总……不,林局长,晚上有空吗?海边……走走?” 海边走走? 林东凡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想男人了?还是这妹子受了什么刺激想不开,打算拉他一起跳海殉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感觉比面悍匪的枪口还费脑子。 “理由是什么?” 林东凡言简意賅,撇下昔日“樊东林”的身份,充分体现了一个反贪局长对一切非工作邀约的警惕性, “……谢谢你。” 郑清璇的声音低了下去:“替我……替我挡掉了很多麻烦。还有……我爸的事。我知道,如果不是你……他可能活不到审判那一天。” 这话说得艰难,带著一种复杂的、认命般的感激。 郑沧海投案自首並积极配合,確实,在定一程度上避免了在混乱中被郭立春“灭口”的风险,这背后自然是离不开林东凡的精心部署。 林东凡“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脑子里却在飞快评地估风险係数:海边、晚上、孤男寡女……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陷阱。 但郑清璇这种状態,又不像是能玩出高级仙人跳的样子。 “行吧,说地点。” 林东凡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方面是案子收尾阶段,感觉都有必要安抚一下“受害者家属”的情绪,也算工作延伸。 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这只“鵪鶉”到底想干嘛,权当解闷。 “东滩,灯塔下面,六点,不见不散。”郑清璇说完,迅速掛了电话,像是怕林东凡反悔。 …… 海岸国际大酒店新开了一家健身房。 老八正吭哧吭哧地跟台划船机较劲,汗水把他那件印著“肌肉就是力量”的紧身背心都浸透了。 谢晓锋靠在一边的器械上,慢悠悠地喝著蛋白粉,眼神瞟著落地窗外逐渐暗下来的海平面。 “老谢,凡爷刚才换了身悠閒装下楼,头髮丝都透著骚气。”老八停下来喘著粗气,语气酸溜溜的:“不让我贴身保护,现在连保鏢都不带。十有八九是去泡妞!你说,会不是姓郑的那个小浪蹄子在勾引他?” 谢晓锋眼皮都没抬:“凡爷的事,少打听。” “他若出了事,谁来负责?”老八满腹牢骚放暗炮:“老谢,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太死板。你看凡爷,白天抓贪官,晚上泡仇家的女儿,工作生活两不误,那才叫瀟洒!哪像你一样,跟土鱉似的,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仇家的女儿?” 这咬牙切齿的腔调从老八嘴里蹦里出,多少有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思。 谢晓锋终於瞥了他一眼,眼神像看傻子:“郑沧海是咎由自取,至於那个郑清璇……她顶多算个苦主。凡爷做事,有他的道理。” “狗屁道理!” 老八越懟越来劲,从划船机上跳下来。 他凑到谢晓锋跟前,压低声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鬱闷:“老谢,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没看出来?那小娘皮看凡爷的眼神,跟鉤子似的!凡爷呢?嘴上说著『调控机制』,但他的荷尔蒙指数通常是越调越高。” 缓言片刻。 老八又唾沫横飞,继续开懟:“大嫂也是不靠谱,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敲打敲打凡爷?我顶著压力向她打小报告,白打了?这回大嫂真是傻得有点过份了,还是说……凡爷在家里地位太高,大嫂是真不敢管?” 谢晓锋默默地把蛋白粉杯子拿远了一点,防止老八的唾沫星子被污染。 他看著老八那张写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鬱闷脸,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堪称“同情”的微笑:“老八。” “啊?” “有空……”谢晓锋指了指旁边的沙袋:“多打打沙袋、练练拳,也练练脑子。凡爷的家事,轮得到你操心?还告状……你当自己是幼稚园小朋友?小心凡爷知道了,把你许配给三百斤的大胖姐,让你生无可恋。” 老八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悻悻地嘟囔著:“我这不是为了凡爷的家庭和谐著想嘛……不对,我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著想,这是保鏢的天职!” 说著,老八愤愤地转身,对著沙袋一顿输出。 …… 东滩。 海风带著咸湿的凉意吹拂,灯塔像根巨大的、指向天空的灰色手指,投下沉默的影子。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单调而永恆的哗哗声。 林东凡到的时候,郑清璇已经在了,她没像林东凡想像中那样穿著什么“比基尼战袍”,而是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抱著胳膊站在一块礁石旁,望著漆黑的海面,背影单薄得像是隨时都会被风吹走。 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夕阳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眼睛有些红肿,但眼神却意外的平静,甚至带著点看透世事的疲惫和无奈。 “来了。” 她又泛起一丝微笑,声音被海风吹散。 “嗯。” 林东凡走到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了下来,也看向大海。 气氛有点干,像没泡开的方便麵。 凡爷琢磨著是不是该说点“节哀顺变”之类的废话,想想又觉得矫情,索性闭嘴。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著,听著海浪,吹著冷风。 跟浪漫半点不沾边。 倒像是两个被生活锤懵了的人,在对著大海发呆。 第487章 无情的凡爷 “我爸……判不了死刑,对吧?” 郑清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篤定,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爭辩的事实。 对於她这种即“肯定”又“不確定”的矛盾状態。 凡爷果然给了她一颗定心丸:“看法院怎么判,他若配合得好,命应该能保住。” 这是实话,郑沧海主动投案检举,有立功表现。 郑清璇面向大海,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表情:“挺好,能活著就行,总比……蔡阳、陈永年他们那样要好得多。” 她顿言片刻。 忽然又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凝望著林东凡:“林局长,你说……妈祖是不是真的不保佑坏人?” 这问题问得有点哲学。 林东凡想了想,敏感地回笑:“这个问题,你只能问樊东林樊总,不能问林东凡林局长。林局是个务实的人,不迷信、不信谣、不传谣。” “好吧,樊总,刚才我叫错人了。”郑清璇纠正道。 林东凡笑道:“妈祖保不保佑坏人我不知道,但法律肯定不会放过坏人。至於你爸是不是坏人,从哲学上来讲,这是个阶段性的问题。世间万物,时刻都在变化著,你爸也在变。以前他做过恶,也许他现在真想做个好人。” 听林东凡这么一讲,郑清璇的微笑终於明朗了许多。 郑清璇含笑凝望著林东凡。 夕阳下,林东凡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像礁石下的海水,深不见底。凡爷的眼中有大海,不是海王胜似海王。 “那天在银行……谢谢你,你那个拥抱……挺温暖。” 说起拥抱两个字,郑清璇有些尷尬,小脸微红。 林东凡也怔了一下,这话题转折得有点陡啊!他轻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举手之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郑清璇没接他的茬,反而往前挪了一小步,离林东凡更近了些。 海风把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香水味道的馨香吹过来,令林东凡多少有些陶醉。 “以后……” 她突然又变得迷茫起来,像是下不了决心。 犹豫好一阵才继续讲:“我爸倒下了,郑家也玩完了。我现在……就剩我自己一个,你……能不能……”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礁石后面有人惊呼:“哎哟臥槽!” 林东凡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一步將郑清璇挡在身后,摆出一夫当关万邪莫侵的护花使者姿態:“谁?!” 只见不远处的礁石后面。 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海里爬上岸,直揉著屁股!正是偷偷跟过来盯梢的老八,刚才脚下一滑,掉海里。 老八对上林东凡那道死亡眼神,只能咧嘴傻笑装镇定。 他结结巴巴地笑道:“凡……凡爷!我……我就是路过!对,路过,看……看看风景啥的。今晚的夕阳真美,大海真壮观,你们……继续,继续。”说完也顾不上屁股疼,连滚带爬地跑了,速度快得像被鬼撵。 面对狼狈逃窜的老八。 郑清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情绪也隨之消失,生活果然需要调味品。 看她笑得花枝乱颤,林东凡也不好破坏她的心情,先点了根烟。 片刻间。 郑清璇便收回了目光,回望林东凡:“刚才我们说到哪?” “你爸倒下了,郑家也完蛋了,就剩下你。”林东凡夹著香菸吸了一口,面朝大海,无视美人。 郑清璇后知后觉地訕笑了一下。 又变得有些紧张:“对……我爸倒下了,郑家也完了,现在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能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弱弱地吐出最后几个字:“能不能跟著你?” 气氛瞬间尷尬。 海浪声和海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乐。 火红色的夕阳余暉,那是林东凡眼中的美景,他安静地欣赏了好一阵才扭头问一声:“为什么想跟著我?” “海珊人都恨我爸,墙倒眾人推。” 郑清璇的脸上腾起了一丝遗憾,又有些彷徨,像极了一只失去了方向的折翅候鸟,想飞却不知道该往哪飞。 海风吹来,夹带著一丝凉意。 她下意识地缩抱著双臂,又接著讲:“昨晚我去大排档吃夜宵,几个小流氓跑过来调戏我。以前他们都叫我大小姐,对我很尊敬,现在敢当眾逼我喝酒,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怕,以前郑家得罪的人太多,都报復在我身上……” 说著说著,不爭气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你以为凡爷会递上一张纸巾?或是抬手帮她拭泪?然后像个大暖男一样將她搂入怀里,霸气地来一句:“別怕,有我。” 这,只是凡爷脑子里的幻想片段。 一念过后,林东凡便淡然轻笑:“怕?谁不怕?我抓贪官的时候怕有人在背后放黑枪,你爸在牢里蹲著也怕,怕判死刑。” 说著,他扭头扫了郑清璇一眼。 儘管美人含泪,他依旧嘴下无情:“怕能当饭吃?你想跟著我,凭什么?凭你哭得梨花带雨?” “……” 郑清璇尷尬地低著头,眼泪无声无息地掉在沙滩上。 她真的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鼓足勇气,好不容易才说出来的话,换来的竟是一顿无情的讽刺。 “唉……” 望著她眼泪婆娑的委屈样,林东凡忽然又是一声长嘆。 林东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支票,塞她手里,动作很是生硬:“拿著。” 郑清璇愣住,看著支票上那串零,有点迷糊。 “不是包养费。” 林东凡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继续跟她讲:“虽然你爸立过遗嘱,所有资產都归你,但那遗嘱无效。你家的那些资產,都属於非法財產。包括你现在住的那幢大別墅,还有你开的那辆豪车在內。过些天,司法部门会上门查封,到时你住都没地方住。” 郑清璇低垂著脑袋,像是在听死神的宣判。 林东凡又感慨道:“你爸曾想给你留条后路,可他无能为力啊。这笔钱算我私人捐赠给你,算是感谢你默默为反腐工作做出的贡献。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你换个清静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 郑清璇捏著那张薄薄的支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很想说:“我要的不是钱,我只是想要安全感。” 可她不敢再讲这些。 她看出来了,樊东林与林东凡,看似是同一个人,其实不是同一个人。樊东林敢向她索要拥抱,而林东凡却对她冷若冰霜。 为商时,他肆无忌惮。 为官时,他如履薄冰。 想到这里,郑清璇还是心存憧憬问了一句:“你会不会一直当官?” “不知道。” 这问题把林东凡给问迷茫了,一口烟吸到弹,弹飞菸头后转身便走,留下海浪声在自然界迴响。林东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觉得那海浪是在嘲笑他。想想又有点后悔,妈的!明明可以去开房,装什么大爱无私。 第488章 回家了,傻白甜还是傻白甜 2014年1月,年关將近,全球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 喜马拉雅山脉西边的三哥家,自信地发射了一颗卫星,想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航天实力,结果卫星很不给三哥面子,升空即失联。 第二件大事是: 凡爷拒绝了內卷,说不加班就不加班。 这次在海珊抓了一百多个人,审讯工作堆积如山,上面等著结案报告,那又怎样? 林东凡屁股一拍,说走就走。 临走的时候,林东凡跟简思凝说了:“如果你非要一心扑在工作上,那我只能对你心存敬佩。反正我要回家过年,七天长假,一天都不能少。別跟我扯什么责任感和使命感,我儿子和我女儿都在召唤我,告辞。” 一脸无语的简思凝只能含笑相送,自己留在反贪局独挑大樑。 为了拥有独立的生活空间,摆脱长辈的“教育”模式,林东凡早就为楚灵兮买了两套房子,一套在江澜省吴州,一套在京城。 平时楚灵兮想住哪就住哪。 不过,过年期间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生活,不然老爷子看不到重孙一声吼,全家都得头皮发麻。 “老婆,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鼻而来,有饭菜焦糊味、有儿童沐浴露的香味、也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气味。 林东凡深吸一口气,没走错门,这就是傻白甜当家的味道。 “你是谁?”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玩具堆里抬起头,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门口这个“陌生人”。 手里还举著一辆缺了轮子的小汽车。 这是三岁半的林復兴,生於2010年8月9日,完美地继承了林东凡小时候的破坏力,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人的警惕。 旁边地毯上,一个粉雕玉琢、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女娃,正努力把一只毛绒熊往嘴里塞,口水糊了熊一脸。 这是两岁的女儿林昭夏,生於2011年11月。 目前小昭夏人生中的最大成,就是学会了用口水给一切东西“消毒”,不管逮著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老公?” 胸前围著“厨神”牌围裙的楚灵兮,像阵风似的从厨房卷了出来。 这就是林东凡的合法妻子,结婚几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眼神清澈,生活技能点,全加在“什么也不会”领域。 她脸上沾著乱七八糟的不明物体,白色的,疑似是麵粉。但她的笑容还是跟以前一样,微微一笑,脸上便泛起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几个月没见,她兴奋得像个小孩一样。 一见到林东凡就跳上身,手箍脖子,两腿缠腰,也不怕闪了林东凡的腰,笑嘻嘻地说:“老公,你猜我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林东凡双手托著她的屁屁,嗅著厨房里传出来的焦糊味,以及锅里隱约传来的嗞嗞响。 突然就有种压力山大的感觉。 话,可以昧著良心瞎说。 但是,所谓的“美食”一旦端上桌,待会怎么下咽?看这环境,两个保姆应该是回自己家过年了,要不然家里不会乱成这样。 林东凡瞧了瞧正在冒烟的厨房。 委婉的提醒了一句:“老婆,厨房好像在冒烟,你……是在炼丹?有没有闻到一股不对劲的丹气。” “炼丹?” 楚灵兮一脸茫然。 愣神片刻,才扭头望向厨房:“哪有炼丹?我想给你做糖醋排骨,正在熬製糖色。我怕它溅我身上,所以盖了锅盖。那不是冒烟,是蒸气。” “原来是这样啊。” 淡笑间,林东凡抱著傻白甜步入厨房把火关了,至於浓烟滚滚的锅里是什么情况,不用看也知道,透明的玻璃锅盖都已经燻黑。 “咦?怎么有股糊味?” 楚灵兮吸著鼻子嗅了嗅,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松腿落地,揭开窝盖一看,一股热气腾腾的黑烟升腾而起。 看不清,根本就看不清锅里的东西。 她挥手扇了扇风。 等黑烟消散后,定睛往锅里一瞧,整个人都傻了,心里就纳闷了,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怎么就糊了呢? 愣思片刻。 她又匆匆把锅盖盖回去,尷尬地挤出一丝傻笑:“老公……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我来吧,你想吃什么?” 林东凡把她身上的围裙取了起来,围自己身上,顺手接了点水,擦掉她脸上的白色麵粉。 全程,楚灵兮就像看自己的偶像一样,一直笑嘻嘻地看著林东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似乎也没听到林东凡的问话。 盆里有一坨揉过的麵粉,但形態有点一言难尽,说它是稀泥吧,有的地方还是乾的。 菜板上还搁著一条鱖鱼。 鱼背上划了花刀。 其中一刀只划拉到一半,就停止了,刀口上还沾著一丝鲜血,而鱼却洗得很乾净,那应该是不鱼的血。 这一切细节,用侦查思维一想,林东凡便皱起了眉头。 林东凡拿起楚灵兮的左手一看,不出所料,果然切到了手,她的食指缠著创口贴,但用的不是防水创口贴。 林东凡笑问:“疼吗?” 楚灵兮连忙摇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匆匆把手缩了回去:“老公,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別笑我好不好。” “谁会故意割自己?又不是脑子有包,我懂。”林东凡將她推出厨房:“你去带孩子吧。” “他们自己会玩,根本就不用我带,我帮你。”楚灵兮赖著不想走,说完便杀回厨房,准备继续处理那条没处理完的鱼。 林东凡一招公主抱。 直接把她抱到客厅,往柔软的沙发上一扔。 接著再下一道霸道的命令:“在这待著,没有我的召唤不许进厨房。” “哦。” 这回楚灵兮老实了,似乎又感觉什么也不做的话,好无聊。扭头瞧了瞧儿子和女儿,儿子和女儿都坐在地上,一个在拆玩具,一个在咬布娃娃。楚灵兮又笑了,感觉自己真幸运,生了两个不用管的娃。 她得庆幸她老妈沈君兰不在这里。 若是让沈君兰看到宝宝把玩偶往嘴里塞,立马就会严厉批评:“你怎么当妈的,玩偶这么多细菌也让孩子咬。” 又不是被骂一两回,反正你骂你的,本小姐什么也没听到。 在楚灵兮看来,孩子就是喜欢咬东西嘛,不是咬玩具就是吮手指,难道手指就乾净?只要孩子不哭不闹,那就天下太平。 “老公。” 太无聊了,逗孩子不如陪老公。 楚灵兮又溜进了厨房,趁林东凡不备,从后面一把搂住林东凡的腰:“先不做饭了好不好?我想洗个澡,你帮我擦背。” 第489章 傻白甜堪比散养式式后妈 林东凡被楚灵兮从后面搂住腰,手里还拎著那条刚准备处理的鱖鱼,刚刚才发现,鱼腮都没处理乾净。 林东凡一边抠鱼腮一边问:“你不饿啊?” “谁说我不饿,我饿。”楚灵兮把脸贴在林东凡背上,紧紧搂著林东凡的腰,捨不得鬆手。 林东凡笑道:“既然饿,那你还不鬆手。饭都没吃,洗什么澡。” “就是饿才要洗澡。” 楚灵兮贴著脸在林东凡背上蹭来蹭去,蹭著蹭著就蹭出了炙热感,似有火花在摩擦。 林东凡一阵无语。 小爷为你做饭,你居然一心想著开车。 不过想想也正常,自己去海珊公干这么久,一直没有回家。这半年来,她跟守活寡没两样,搁谁谁受得了。 林东凡把鱼扔回盆里,放水洗手,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转身笑捏楚灵兮的鼻子:“行,先去洗澡开个小会,晚会再做饭。你先去放水,我收拾一下厨房就来。” “哈哈,我老公真上道。” 楚灵兮兴奋地吻了一嘴,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向主臥浴室。 林东凡快速把案板收拾乾净,鱖鱼用保鲜膜包好塞进冰箱,又把那锅“碳化糖色”连锅一起浸到水槽里。 做完这些,他才解开围裙掛好,走向浴室。 推开浴室门,里面已经热气氤氳。 楚灵兮正弯腰试著浴缸的水温,纤细的腰肢弯成一条优美的弧度,就这是常年跳舞的底子,身材近乎完美。 听到开门声,她直起身,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头髮也沾了点水汽贴在额角。 “水温正好。” 说著她便轻解罗棠,两个孩子在客厅玩,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在自己的老公面前,她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毫无半点忌讳。 林东凡靠在门框上,含笑看著她。 结婚几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她身上那种不諳世事的纯真感依然没变,尤其是在这种只属於两人的私密空间里。 也算是难能可贵吧。 她脱衣服的动作都带著点舞蹈般的韵律感。 只是…… 当剩下內衣时她就懒癌发作,懒得去反手解扣,她把美背交给了林东凡:“老公,帮我解一下扣带。” “我来了,大宝贝。” 林东凡隨手一拉,直接將她拉入怀里。 洗车过程都全省,林东凡直接抱住了方向盘,启动发动机,从泥泞小道慢慢上高速公路。 一个小时后。 俩人没羞没臊地泡在浴缸里,缓解体力带来的疲惫感。 楚灵兮將大长腿伸出水面,得意地笑道:“老公,你看我的腿多白,岁月的杀猪刀都捅不死我。” “別光顾著看腿。” 林东凡抓起她的左手,目光落在她缠著创可贴的左手食指上,创可贴的边缘已经被水浸得有些发白卷边。 “进水了,真不疼?”林东凡轻轻托起她的手。 “没事没事,一点点水而已,不疼了。” 楚灵兮想抽回手。 林东凡却没有鬆手,他小心地揭开那湿透的创可贴。伤口不深,但泡了水有点发白。 林东凡提醒道:“猪脑子,老是不长记性,以前就跟你说过,要用防水的创可贴。”语气虽然带著点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他拉著楚灵兮起身,出了浴缸。 扯条毛巾帮她擦乾身上的水,又去柜子里找出防水的液体创条可贴,仔细地给她涂上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老公,我真的不疼。” 楚灵兮看著他专注的动作,心里甜滋滋的,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等两人收拾清爽走出浴室,客厅里的“战场”已经升级。 林復兴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盒彩色蜡笔,正兴致勃勃地在原本米白色的沙发套上“创作”抽象画,毕卡索见了都得讚嘆一声——大佬牛逼! 林昭夏则成功地把毛绒熊的耳朵啃得湿漉漉、毛都打綹了,此刻正试图把蜡笔也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楚灵兮“呀”的一声,赶紧跑过去:“丑宝,沙发不是画板!还有你,林昭夏!你作死啊,这个不能吃!” 她手忙脚乱地夺下儿子手里的蜡笔,又去掰女儿的小嘴。 没宝姆的日常,家里乱得一塌糊涂。 林东凡走到客厅,都没地方下脚,地上全是玩具。 但训孩子的想法,他是一点都没有,神兽的世界如果不乱,那还叫神兽? 林东凡拿起沙发上那支没拆封的蜡笔跟林復兴讲:“復兴,学毕卡索真的没啥出息,要学就学你老爷爷,玩枪。” “瞎说什么呢你。” 楚灵兮连忙把林东凡手里的笔夺走。 反过来训林东凡:“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枪,別教坏孩子。” “什么年代啊?什么年代都是谁手握真理,谁就是是大爷。” 林东凡断然不会讲枪桿子里出那啥权。 他只是觉得,艺术细胞和权力细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而林家的子孙,要的绝对不是艺术细胞。 当然,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分歧跟楚灵兮爭个没完。 他又把目光转向女儿,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隨手捡个小熊布偶塞到她手里:“昭夏乖,小熊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咬它,知道吗?” “啪!” 小昭夏突然一巴掌打在林东凡脸上。 就在林东凡一脸懵逼时,小昭夏已经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又往林东凡脸上打了一巴掌。 “漏风的小棉袄,你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只顾自己爽,来吧。”林东凡把侧脸往她面前一伸:“打疼了我,算你厉害。” “这样教孩子,如果让我妈看到,你就死定了。小时候纵容她乱打人,长大了还得了。”楚灵兮抱起小昭夏往沙发上一放,指著小昭夏的鼻子警告:“那是你爸,不许动手,听到没?再敢打人,小心我揍你。” 昭夏小嘴一瘪,那委屈兮兮的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哇哇大哭。 林东凡连忙把她抱怀里安慰:“小昭夏別怕,有爸爸在呢。”扭头又埋怨楚灵兮:“她才两岁,什么都不懂,你吼她做什么。” “谁有力气吼她,我饿了,你去做饭。”楚灵兮道。 林东凡道:“孩子在哭呢,先哄哄,等会再做饭。” “有什么好哄的,把她往沙发上一扔,哭一会没人理她,她就会发现哭得好没劲,还不如咬布娃娃好玩。”楚灵兮摆出经验之姿:“平时都这样,只要不搭理她,她哭一会就没事。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是哭个没完。”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这是后妈吧? 把孩子当跑山猪一样散养,不哄孩子还振振有词。 就算是当跑山猪散养,那也得准备好饲料吧,小猪崽嗷嗷大哭,堵嘴的最好方式难道不是往嘴里塞奶瓶? 第490章 傻白甜红杏出墙? 在带孩子这一块,林东凡其实也没什么耐心。 刚回家时哄得很带劲,带不了半小时就跟楚灵兮一样,把娃扔一边散养,由著娃自己瞎闹。 俩人的心態高度一致,只要娃死不了就行。 傍晚的时候。 老爷子想重孙了,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嚇得楚灵兮和林东凡慌忙把娃从地板上抱起来,一人抱一个,装得著优质父母一样。 “爷爷,吃饭了没?” 楚灵兮抱著儿子,笑嘻嘻地打招呼。 抱著女儿的林东凡也不怠慢,抓著小昭夏的手向老爷子打招呼:“昭夏,快叫老祖宗。” 老爷子那眼神不是一般的锐利。 看一眼就火冒三丈:“你们两个混帐东西,怎么带的娃?搞得两个孩子像是刚从难民营捡回来的一样!復兴脑袋上长的那叫头髮?那叫杂毛!是不是没给他洗头?还有小昭夏,你们让她吃什么了?嘴巴那么红。” 关於吃了什么的问题,当然是亲妈喜欢吃什么,女儿跟著吃什么。 楚灵兮刚吃完麻辣。 带著女儿一起吃,辣红了嘴唇。 楚灵兮也是没想到老爷子会关注到这个细节,摆出一副无辜姿態:“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收拾家务,是东凡带的娃。” “你给孩子吃什么了?说你呢!眼睛看哪看?看我!” 老爷子冲林东凡怒吼,那火气几乎快要溢出手机屏幕。 脑袋都麻了,刚才林东凡的眼睛往楚灵兮身上瞟,主要是有点疑惑,傻白甜什么时候学会了甩锅? 林东凡收回目光,正视著老爷子的质问:“吃了红心火龙果,有问题?又不是毒药,吼什么呀你。” 老爷子显然不信。 他在视频里直喊:“昭夏,刚才你吃什么了?告诉老爷爷,老爷爷带你去喝豆汁。” 果然是隔代遗传的重口味。 一听到喝豆汁,林昭夏两眼放光,发出了稚嫩的声音:“刚才我吃……”话说一半,嚇得林东凡匆匆把她的小嘴捂住。 “爷爷,昭夏尿裤子了,我先帮她洗个澡。” 不等老爷子开口,林东凡已经抱著小昭夏溜得无影无踪。旁边,心惊肉跳的楚灵兮也暗暗鬆了口气,心里还是老公厉害,反应真快。 楚灵兮定神笑了笑:“爷爷,我们真没让昭夏乱吃东西。” “灵兮,不是我说你,你哪哪都好,就是不会带娃。东凡那混帐小子,在这方面比你还不靠谱。孩子让你俩带,俩孩子的八字得够硬才行。我看你们还是带孩子回军区大院来住吧,不亲眼盯著孩子,我不放心。” “嗯,我们明天就带孩子过去。” 老爷子的语气听著就是在商量,其实是在命令。 嫁入林家这么多年,楚灵兮早就摸清了老爷子的套路,这叫先礼后兵!谁要是敢当老爷子的面说一个不字,老爷子下一秒就会吹鬍子瞪眼。 一切如楚灵兮所预料的那样。 只要顺了老爷子的心意,老爷子立马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是我孙媳妇懂事,那你们明天早点过来。” “好的,爷爷。” “你赶紧去给復兴洗个澡,你看他头髮都乱成了什么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林家出了个小杂毛,什么玩意儿!” “嗯,现在就洗。” “那我掛了,你赶紧去帮他洗洗,把头髮修剪一下。” “嗯,爷爷再见。” 视频电话一掛断,楚灵兮就像刚渡完九天雷劫似的,捂著扑嗵扑嗵的小心臟长长地鬆了口气。 待情绪稳定下来。 她把林復兴往沙发上一放,拿来一面镜子照著林復林:“你看看你,三岁多了还不么不懂事,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没吃点心,是妹妹吃的。”林復兴一脸无辜状。 楚灵兮哭笑不得:“我是说让我省点心,不是不许你吃点心!这谁家傻孩子,连话都听不懂。” 林復兴犟种附体:“你说的明明是点心。”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楚灵兮被打败了,把林復兴抱下沙发,又催促道:“你爸在给你妹妹洗澡,你赶紧去排队。” “我要吴月阿姨洗。” “阿姨回家过年了。” “我就要吴月阿姨洗。” “林復兴!你找茬是吧?信不信我抽你!” 楚灵兮顺拿起沙发上的画本当教育武器,高高一举,还没抽下去,林復兴已经捂著屁股跑路,很显然,被揍出了经验。 三年前的楚灵兮还是个纯情的傻白甜。 那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发怒的狮子一样咆哮。看著到处都是玩具的大厅,像个垃圾场一样,楚灵兮一个头两个大。 收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收拾乾净。 刚坐下来休息。 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是一条简讯:“楚大美女,明天有没有空?赏脸出来吃个饭。” “没空。” 楚灵兮简单回了两个字。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你老公是不是回来了?” “嗯。” 楚灵兮刚回完信息。 林东凡左手抱著林昭夏,右手抱著林復兴走出过来,两个小屁孩刚刚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 把两个孩子放沙发上时。 林东凡无意瞟到楚灵兮在刪信息,不由得微微一怔,什么情况?老子一来你就刪信息。 我半年没回来,家被人偷了? 那种绿油油的危机感,一下子就涌上了林东凡的心头。 林东凡打开电视叮嘱两个孩子:“復兴,昭夏,你们乖乖在这看电视,別乱跑。” 说完便拉著楚灵兮进了房间。 楚灵兮像个无忧无虑的天使一样,慵懒地往床上一躺:“老公,你拉我进来干嘛?又想开会啊?来吧。” “开会的事晚会再说。”林东凡把房门关好,转身望著躺在床上的楚灵兮:“我问你,刚才你在给谁发信息?” “一个朋友。” “男的?” “嗯。” “你喜欢他?” “不喜欢。” “那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感觉,他应该是对我有点好感。” “约过?” “约过一次。” “所以,刚才你们又想约?” “我才懒得去。” “是不是因为我回来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做贼心虚是什么感觉?不懂,我又没做过贼。” “不懂?” “真不懂。” “那刚才我一过来你就刪信息,什么意思你?” “那傢伙老是骚扰我,我烦他,刪了眼不见为净。”楚灵兮一身轻鬆,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单掌撑头侧臥在床上,又笑嘻嘻地向林东凡勾了勾手指:“老公,先不聊这些了,上来开个小会。” 这姿態把林东凡给整无语了。 林东凡鬱闷地问:“我跟你聊这么严肃的事,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不就是刪了两条骚扰简讯?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杀了两个人。”说著,楚灵兮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身子猛然坐起。 她惊慌万状地问林东凡:“老公,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红杏出墙吧?我严重地声明一下,刚才我说约了一次,不是你想的那个约。是他约我吃了一次饭,第一次,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去了,真的就是吃顿饭。” 第491章 站著睡觉的小祖宗 一朝反应过来,傻白甜慌得束手无策,生怕林东凡不信她的解释。 不等林东凡开口。 她急忙掏出手机自证清白:“老公,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全程免提。” “算了。” 看到这里,林东凡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看她这反应慢半拍的傻样就知道,她这支红杏,就算枯死在院里都不会去外面餐春饮露。 因为她脑子里压根就没有那些杂乱的想法。 林东凡把她的手机接过来扔一边,靠坐在床头点了根烟:“刚才我以为你是背著我偷偷刪简讯,嚇我了一跳。” “谁偷偷刪?我是光明正大地刪好不好。” 楚灵兮显然还是担心林东凡不信。 著急忙慌地解释著: “他叫许继军,是京城土生土长的大院子弟。 不久前,我陪爷爷去老兵活动中心参加活动,碰巧认识了他,他爷爷跟咱爷爷是战友。 他要了我的电话號码。 后来就隔三差五地发信息给我,还约我吃饭。 一开始我也没多想,感觉拒绝人家很不给面子,就去了。再后来他又约了我几次,我感觉不对劲,就没有去。 真的,我没骗你。 我对天发誓,如果我瞎说,就……” 楚灵兮比出三根手指,毒誓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林东凡捂住了嘴,笑笑地安慰道:“都说了我信,瞎紧张。” “唔唔……你嚇到我了……” 楚灵兮含著两眼委屈巴巴的泪光,哭著哭著又破涕为笑,迅猛地翻身压著林东凡:“我不管,我要收作业……” “小心菸头,別烫到。” 林东凡伸手將没抽完的半支烟,撂在菸灰盅里。 关於许继军! 林东凡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以前在江澜政法大学读书的时候,有个富二代曾带他一起玩赛车。 那个富二代就叫许继军,很正派的一个人,从不玩弄女性。 当年只知道许继军家里很有钱,具体是什么家世则没有多打听。也不知道楚灵兮说的这个大院子弟,是不是就是自己的老同学。 毕业后一直没联繫,连对方的电话號码都没有。 林东凡正寻思著给杨青打个电话,叫杨青去查查这位老同学的现状。电话还没拨出去,傻白甜已经骑了上来。 剎那间,林东凡两腿一抽,感觉神经都快要绷断。 这电话是打不成了,今晚註定要当牛做马,把荒了半年的田犁透。外面突然传来林復兴拍门声:“妈妈,妹妹又咬我的玩具。” 房里的两个人跟聋子一样,全当没听到。 忘我地耕耘著。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小昭夏的涕咕声,嗷嗷大哭的那种哭声,显然是被哥哥林復兴打了。 房里的人还是当作没听到。 半小时后。 当林东凡提起裤子出门查看情况时,只见原本一收拾整洁的大厅又变成了混乱的战场,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林昭夏大概是哭累了,没有再哭。 她坐在地上玩卫生纸,十几捲纸巾全被她拆了,拉得满地都是。液晶电视屏幕也坏了,一半屏幕还在放动画片,一半黑的。 屏幕上的砸痕很清晰。 不等林东凡问谁砸的电视,手拿塑料玩具锤的林復兴,已经指著坐在地上的林昭夏告状:“爸爸,我没砸电视,是妹妹砸的。” “我信你个鬼。” 林东凡懒得批评这个小骗子。 上前夺走林昭夏里手里的纸巾,抱起来捏嘴查看:“没吃纸巾吧?傻不啦嘰的小棉袄,什么都往嘴里塞。” “我说怎么著?哭累了就不会哭,根本就不需要哄。”桃红满面的楚灵兮也走了过来,笑得跟个智慧女神一样。 她转而將目光锁定在林復兴身上。 指著墙角位置令下:“你,林復兴!人小鬼大说瞎话,去那边面壁。” 林復林立马跑到了林东凡身后,紧抱林东凡的大腿,畏畏缩缩地防备著不好惹的亲妈:“爸爸,你老婆想揍我。” “砸了电视是小事,但你陷害你妹妹,这是人品有问题,欠揍。”林东凡严肃责令:“赶紧跟你妈认错。” “你老婆早上睡觉不起来,我跟妹妹都饿肚子。外婆也说她欠揍,你怎么不揍她啊。”林復兴还是抱著林东凡的腿不撒手,两眼紧紧地盯防著楚灵兮的一举一动,警惕性极高,才三岁多,说词一套一套的。 楚灵兮拿起沙发上的衣架。 指著林復星警告:“小屁孩,你外婆不在这,你向谁告状都没用。是你自觉地去面壁,还是要我抽你两下你再去?” “你打我,我就给外婆打电话。” 小傢伙天生犟种,死活不认怂。 结果就是成功激怒傻白甜:“找抽!”下一秒就被傻白甜单手拎住,狠狠抽了两衣架。 小傢伙的屁股被抽得一颤一颤,坚持不到两秒就嗷嗷大哭。 “站好!” 楚灵兮把小傢伙拎到墙边,强制军姿面壁。 林东凡望著嗷嗷大哭的小屁孩,饶有兴趣地笑评:“被老爷子带过的娃果然不一样,胆大包天,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楚灵兮还是有点怂,怕小傢伙真的会打电话告状,回头就把沈君兰买给小傢伙的那部专用手机藏了起来, 林家老爷子不会骂楚灵兮。 但亲妈沈君兰,是真的不会惯著她,甚至有可能会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给她上思想教育课。 小傢伙林復兴也是真是奇葩。 站那面壁,哭著哭著就没了声音,脑袋也耷拉著,一动不动。林东凡放下怀抱里的女儿走过去一瞧,好傢伙,奇才啊! 站著都能睡著。 林东凡把他抱进臥室,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被子。 这时客厅里又传来楚灵兮的呼声:“你女儿也睡著了,把她抱进去。” “来了。” 安顿好两个小屁孩,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楚灵兮还在收拾客厅。明天要去老爷子那边住,家里得收拾好。以免过年被老妈过来看到这环境,又骂这是个猪窝。 林东凡翘腿往沙发上一靠,点了根烟:“那个小兔崽子,站著都能睡著,平时也这样?” “都是老爷子教的。”楚灵兮提起这事也很无语,又道:“老爷子说男人要站如松,坐如钟,只要屹立不倒,能睡著也是一种本事。” 林东凡笑道:“千万別让老爷子教育小昭夏,一个女孩子被他一教,长大了大概率跟我大姑一样,嫁都嫁不出去。” 第492章 金聚德里的灵魂拷问 第二天。 楚灵兮一大早就带著两个“小祖宗”回军区大院哄老爷子开心,家里瞬间清净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难得睡个懒觉的林东凡,赖在床上没起来,十点被手机铃声响醒。 来电显示李明堂。 这位反贪总局的实权人物,名义上是林东凡的上级,实际上凡爷才是真正的爷,炒股发家全靠凡爷指路。 私下里,两人更像是一起“分过赃”的死党。 林东凡懒洋洋地接起电话:“大清早的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 “凡爷啊,回京了也不吱一声。” 李明堂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惯常的热络:“中午有空没?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领导请客,那我必须有空啊。” 林东凡笑道:“去哪吃?全聚德?听说新出了个……” “咳咳!” 李明堂立刻打断。 像个勤俭持家的老男人一样:”全聚德那地方,华而不实,死贵!像咱这种在底层挣扎的烤鸭,就不去歌颂全聚德了。有家新开的金聚德,名字多吉利,味道也正宗,关键是经济实惠。就它了,地址发你,十二点不见不散。” 电话乾脆利落地掛了,说完就掛。 林东凡看著屏幕上发来的地址,地图一搜,好嘛,四环外一个犄角旮旯的商业街二楼。 妈的,抠门李! 这几年炒股赚那么多钱,抠门的毛病是半点都没改。 金聚德? 听著就跟“康帅傅”是一个路数,主打一个冒牌。 中午十二点,金聚德烤鸭店。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金”字掉了一小块漆,露出底下的“全”字痕跡,透著一股欲盖弥彰的廉价感。 店里人不多,瀰漫著一股烤鸭味。 林东凡找到角落的卡座时,李明堂已经到了。 这位反贪总局的领导穿著件半旧的羽绒服,正拿著菜单,手指在价目表上划拉著,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什么重大案情报告。 桌上已经摆了一碟免费赠送的、蔫了吧唧的油炸花生米。 “来了?坐。” 李明堂抬头,热情地招呼,顺手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別跟我客气。这家的烤鸭套餐,买一只送半只鸭架汤,实惠。” 林东凡扫了一眼菜单,印著烤鸭的图片色泽暗淡,鸭皮看著就不够酥脆。 他隨便点了两个凉菜:“就这些吧,天冷,没什么胃口。” “行。” 李明堂似乎鬆了口气,对服务员喊道:“一份烤鸭套餐!再来一斤散装二锅头,別掺水。” 吩咐完,他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到林东凡身上。 上下打量林东凡一番。 又嘖嘖发笑:“瞧你这猴样,又瘦了一圈。是海珊那地方的油水不够,还是海珊的海珊吃多了会烫嘴?” “主要是海珊美女多,被榨乾了。” 林东凡故意摆出一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狂浪姿態,果然,瞬间就把李明堂刺激得羡慕妒忌恨,只恨人在官场不敢玩。 免费的大麦茶,味道寡淡。 李明堂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一颗最大的花生米:“海珊的案子……都已经收尾了?” “差不多了,名单上的都已经落网,审讯的事,简思凝会搞定。”林东凡言简意賅。 “郭立春、郑沧海、黎永元……还有那个海龙会的陈永年,死得蹊蹺。” 李明堂嚼著花生米,声音含糊,眼神却锐利起来:“陈永年是怎么死的,具体指向谁?” “吴常胜,汪道臣的大秘。” 林东凡没绕弯子。 李明堂点点头,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他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摩挲著杯沿:“证据呢?” “陈永年死前收到了信息,『妈祖接引』,像是死神的命令。手机被他自己砸了,我们通过技术恢復。给发信息的是个加密號码,初步锁定为吴常胜的备用手机,具体细节还要进一步核实。陈永年那两个保鏢,一个死了,一个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场找到的弹头是特製的微声弹,来源不好查。” 林东凡平静地陈述。 “就这些?” 李明堂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光凭这点证据可不行啊。他是汪道臣身边的人,动他,就是打汪道臣的脸。现在你打算怎么搞?如果找不到铁证,这事就这么吊著?” 林东凡没立刻回答,拿起筷子也夹了颗花生米,嚼了两下,口感潮软。 他抬眼看向李明堂。 转而笑问:“我的局座大人,你请我吃饭,就为了审我?” “想哪去了。” 李明堂理直气壮:“我这是关心你,海珊这摊子你掀得够大,功劳也立了。但尾巴不处理乾净,后患无穷。吴常胜就是条毒蛇,你不打死他,他缓过劲来就得咬你。还有那个汪道臣,你动他秘书,他能没想法?” 这时,服务员端著烤鸭上来了。 鸭子个头不大,色泽偏暗,片鸭师傅手法也一般,片出来的鸭肉厚薄不均。鸭架汤更是清汤寡水,飘著几根蔫黄的菜叶。 李明堂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拿起一张荷叶饼,挑剔地看著:“这饼……有点厚啊。酱呢?多给点甜麵酱。”等酱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抹了一层,卷了块鸭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又皱起来:“嗯……这鸭子……火候差点意思。” 林东凡看著他那副精打细算还嫌货不对板的模样,心里那点被质问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没动筷子,端起散装白酒喝了一口,暖身。 “李局,” 放下酒杯后,林东凡笑懟李明堂:“我在海珊拼命抓人,你在京城精打细算吃烤鸭,你就这样当领导?” “你是凡爷,你才是领导,你全家都是领导。” 李明堂是真不把自己当领导,至少,在林东凡面前,他从来没摆过架子,主要是炒股发家全靠凡爷指路。 就喜欢他这副臭不要脸的样子。 林东凡笑道:“海珊的案子,是我带著人在前面衝锋陷阵,抓人、审讯、顶著压力收网。现在尾巴扎手,你轻飘飘地问我怎么办?证据不足,证据是天上掉下来的?不去查,不去碰,证据会自己长腿跑到你桌子上?” 他顿了顿。 林东凡看著李明堂有些难看的脸色,语气放缓了点,但话更扎心:“至於汪道臣,他有没有想法,关我屁事。我林东凡查案,只看证据链指到谁。他要是屁股乾净,我动他秘书他也没辙!他要是屁股不乾净……” “打住。” 李明堂脸色变了又变,手里的半卷鸭肉也放下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財神爷”,料想这傢伙应该是被吴常胜的案子搞得有点心烦。 於是含笑表態:“查,该怎么查怎么查!需要总局协调的地方,只管吱声。汪道臣那边若真有压力压下来,你顶著,你假装有实力给你撑腰。” 林东凡白眼一瞟,这说了是人话? 还是喝酒比较暖心。 林东凡端起散装白酒又来了一口,美滋滋地说道:“话说,你这抠门的毛病真得好好改改。下次请客,再约这种『金聚德』,我怕我会忍不住掀桌子。也不是我瞧不起『金』字招牌,主要是你炒股也没少赚。”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那点钱,还不够在二环买套四合院。” 李明堂谦笑连连,又捲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这次没再挑剔火候。 林东凡笑骂:“都想著买二环的四合院了,还他妈在这跟我装穷。你这么不要脸,是怎么当上这个局座的?” “全靠不要脸。” 不管林东凡怎么懟,李明堂始终光顾著吃,你懟你的,我吃我的。 只是这烤鸭的味道,確实不怎么样。 林东凡又催道:“赶紧吃,吃饱了陪我去找一个人。” “谁啊?”李明堂抬眼瞄了一下。 林东凡直言:“那小子叫许继军,想撩我老婆。京城这一块你熟,你给带个路,我去会会他。” 第493章 不对!那女的是不是我老婆? 说到许继军,李明堂刚塞进嘴里的半卷烤鸭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费力地咽下去,灌了口白酒才顺过气:“啥玩意儿?许继军撩你老婆?” 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仿佛活久见。 “你认识?” 林东凡期待著李明堂的答案。 到目前为止,林东凡最迷糊的一件事,就是不知道生在大院的那个许继军,跟自己的老同学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认识。” 李明堂抽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慢条斯理地跟林东凡讲:“红三代,年龄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他本人並没有从政。具体干什么,我也搞不清楚,反正不是一般人。海军大庙里的帮小子都不是省油的灯,许继军算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他爷爷许老將军,那可是赫赫有名战斗英雄。他爸现在还在位呢,正经的红苗子。” 说著,李明堂嘬了口白酒。 又继续勾勒人物画像: “许继军那小子……怎么说呢,算是个异类吧。 大院里的孩子,通常情况下都有股拗劲,要么走正途,要么玩艺术,显得自己高端有逼格。 但许继军那小子不同,他喜欢拆家。 我有个亲戚住他家隔壁,早些我常去躥门,经常看到他挨打,他家老爷子拿皮带抽他,他是一滴眼泪都没有,犟得很。 打小就爱鼓捣机械。 小时候拆收音机、拆电视、自行车、拆摩托。后来直接玩上了汽车,几千万的跑车从国外买回来也拆。” 说到这,李明堂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微笑。, 李明堂又继续道: “他玩车可不是为了装逼,人家玩改装、玩拉力赛、玩越野,追求的是速度和激情。 京城最早那批玩越野豁车的,他算头一號。 后来听说他还组建了一个改装车间。 专门捣鼓那些大排量的硬派越野,什么吉普牧马人、陆地巡洋舰,到他手里都得扒层皮。 他那车间,就是京城玩车那帮顽主的据点。 那帮人,嘿,成分复杂! 有跟他一样的庙里子弟,有家里做买卖的富二代,也有纯粹靠手艺吃饭的改装师傅。 但甭管什么来路,在他许继军的地盘上,就得守他的规矩。 他的规则就是玩车可以,別玩人,他不喜欢那种下作的小人,不玩阴的,输贏各凭本事。 说起来还挺正派。” 李明堂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 又道:“那小子在圈子里的名声不错,挺仗义,也罩得住。就是有点混不吝,认死理,轴。像撩人老婆那种事,齷齪,他应该干不出来。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他撩谁也不可能撩你老婆啊,你家的段位比他家高一点。” 从李明堂讲了这么多,林东凡现在基本上已经確定——这个许继军,就是自己的同窗好友许继军,当年带他玩赛车的那哥们。 难道我真的误会了他约楚灵兮的动机? 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当年的好哥们,现在多年没联繫,都成了陌路人。世事变化无常,鬼知道对方还是不是个仗义凛然的人。 林东凡起身道:“走,带路,去海军大庙。” 一小时后。 海军大院,门口肃立著持枪哨兵,高墙深院,透著一股不言自威的庄重。林东凡和李明堂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刚下车,林东凡的目光就被大院门口不远处的一幕惊爆眼球。 一个穿著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身形苗条的女人正背对著他们,和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得很近。 那男人一手搂著女人的腰,另一只手似乎捧著女人的脸,头正低下去。 下一秒就亲吻在一起。 那背影,那身高,那羽绒服的款式和顏色……跟楚灵兮今天出门时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头柔顺披肩的长髮。 林东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炸了!他妈的大院子弟,当老子是空气? “操!” 林东凡的步子冲得比脑子的转速还快,像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样,几步就躥过了马路。 “凡爷,你干嘛?別衝动!” 李明堂在后面惊呼,想拉都没拉住! 林东凡衝到没羞没臊的现场,上去就是一记狠辣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皮夹男的侧脸上! “呃!” 一声沉闷的惨叫声。 对方毫无防备,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脸踉蹌著后退好几步才站稳,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他惊怒交加地抬起头:“我草!你他妈谁啊?!有病吧!” 与此同时。 穿米白色羽绒服的那个女人也惊叫著转过身来。 当看清对方的脸,林东凡的拳头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又麻了,满腔怒火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冻结! 不是楚灵兮? 眼前的女人虽然身材高挑,背影乍看相似,但长相完全不同!而且,此刻她脸上满是惊恐和莫名其妙,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嚇傻了。 妈的! 认错人了,这下怎么搞? 林东凡的小心臟扑嗵扑嗵地加速,说不紧张是假的。 “孙子唉!你他妈找死!” 被打的男人彻底火了,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睛赤红,骂骂咧咧地就冲了上来,挥拳就要打回来! 李明堂这时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一看这阵势,头都大了,他赶紧拦在中间劝阻:”误会!误会!兄弟,別动手!有话好说!” “误会你妈!” 那男人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李明堂,指著林东凡鼻子骂:“这孙子上来就打人!你看把我打的!今天这事没完!” “什么叫没完?” 见对方一口一个孙子,本来自觉理亏的林东凡,也怒了。 林东凡拨开对方的手。 愤然回懟:“你再指一下试试!我打错了人,这是我不对,该怎么赔就怎么赔,你想报警也行!但你別嘴喷粪。” “草!你他妈挺狂啊!” 皮克男挥手就是一拳,下一秒就有人发出了“噢呜”一声痛叫,但惨叫的人不是林东凡,而是衝上来劝阻的李明堂。 就在林东凡准备爆击时。 一辆改装得极其硬派、底盘超高、轮胎宽大的军绿色牧马人吉普车,轰鸣著从大院里开了出来。 牧马人“嘎吱”一声,精准地停在了衝突现场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脸。寸头,皮肤是常年户外活动晒成的小麦色。 这人正是许继军! 当看清林东凡的侧脸时,许继军惊蹙眉头。 隨后警告那个克皮男:“老七,你他妈又皮痒了是吧?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闹事,立刻给我兄弟道歉!” 第494章 大佬深藏不露 一时衝动,突然发现自己不占理怎么办? 在这个问题上,林东凡没有丝毫犹豫,第一反应就是一路莽下去,走蛮不讲理的路线。 男人与男人的世界里,拳头就是真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拳头都抡起来了,就差轰到皮克男的脸上,许继军居然会突然冒出来装逼。 而且许继军这个逼装得十分惊艷。 就简单一句警告,人都没下车,皮克男便嚇得像个孙子一样,那態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变。 “原来你是军哥的兄弟啊,真是对不住,大水冲了龙王庙。哥,还没吃午饭吧?走,小弟请客。” “……???” 林东凡抡起的拳头,一下子尷尬得无处安放。 对方都已经满脸堆笑,称兄道弟,这一拳是肯定没法揍下去,否则会显得自己很没肚量。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讲:“我打你一拳,我也打了我们李局一拳,扯平。” “哥,这事您说了算。” 皮克男小心翼翼人端著一副谦卑姿態。 李明堂感慨万端地斜了林东凡一眼,这种事也能扯平?论不要脸,还得是凡爷啊!你挥拳头打人,我用脸替你还债。 “既然许继军来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李明堂揉著疼痛的脸颊,转身寻思著是该去小诊所还是该去大医院。 林东凡挥手送別:“改天再约。” “约个屁,过年我想清静清静,別打我电话。” 李明堂一去不回头,最终还是选择去大医院,主要是大医院有免费医疗,不用自己掏钱。 现场的皮克男还在等著林东凡的回话。 他又重复问林东凡:“哥,吃饭了没?今天小弟请客。” “算了,你走吧。” 一顿饭就想跟小爷称兄道弟,想啥呢。 林东凡懒得再搭理皮克男,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许继军的副驾驶位。这么多年没见,上车还是老规矩,先默契地碰了个拳。 许继军兴致勃勃地笑问:“我车库里正好有两辆改装的兰博基尼,敢不敢跟我去赛一圈?车隨便你挑,贏了我,车就是你的。” “赛车的事晚会再说。” 见车里搁里著一包和天下,林东凡拿起来点了一根。 吞云吐雾地切入心病:“我问你,你是不是看上我老婆了?” “你说什么?” 许继军淡然一笑:“你比我大一个月,你老婆,我得管他叫嫂子。抽菸抽懵了吧你,大白天说什么胡话。” “还死鸭子嘴硬,昨晚你是不是给她发信息了?” “是发了信息。” “大晚上,你约我的老婆?” “兄弟,这事你得好好听我解释一下,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看林东凡一脸认真的样子,许继军也不敢再嬉皮笑脸。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不久前,我陪我家老爷子去老兵活动中心,恰好碰到了林家老爷子和嫂子。我听两位老头閒聊,得知林家老爷子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孙子,叫林东凡。当时我就震惊了,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继续编。” “谁编了?都是事实,那天我跟嫂子閒聊了几句,想打听你的情况,嫂子什么也不说,向她要你的电话,她也不说。” 说到这,许继军一脸鬱闷。 点上一根烟。 又继续讲:“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你现在在反贪局工作。我估计,嫂子是怕我有事要走你的后门,怕我给你添麻烦,所以拒绝透露你的任何信息。咱不得不说,嫂子人美又细心,对你好得没话说,令人妒忌。” “所以你想撬我墙角?”林东凡追问。 面对林东凡这审判似的目光,许继军一个头两个大:“你掉在这坑里,出不来了是吧?都说了没这回事。我是约过嫂子,也就是约个饭。我对天发誓,我对嫂子真没別的想法。我找李明堂要你的电话,李明堂也不给,说你身在险境,不方便透露。我没輒啊,只去约嫂子出来吃吃饭,拉近一下关係。” 林东凡將信將疑地追问:“昨晚你给她发信息,说什么了?” “我说了你也不信,自己看吧。” 许继军直接掏出手机,调出信息界面后,再把手机递给林东凡。 林东凡是真不客气。 一条一条往上翻阅。 许继军道:“昨晚,我就发了两条信息,一条是约饭,她说不方便。於是我就问,你是不是回家了,她说嗯。我的主要目的就一个,就是想打听你是不是回家了,没別的企图。以前的聊天记录都在,你隨便检查。” “经鑑定,你脑子確实有病。” 林东凡把手机扔回许继军手里。 缓吸一口烟。 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这么费劲扒拉地找我,该不会真的想走后门吧?你想捞哪个贪官?” “瞧你说的什么话。” 许继军將左肘搭在车门上,两指夹烟,吞吐间豪气干云。 有个过路的美女向他打招呼。 他都不斜一眼。 他从车內储物盒拿出三块金牌扔林东凡手里:“这是当年在江澜政法大学读书时,你陪我一起参加拉力赛的奖牌。” “没掉色?草,居然纯金的,当年我还以为是镀金。” 一摸到这些奖牌,林东凡脑袋里就跟放电影一样,不断闪现出青春时的热血与激情。 当年给许继军当领航员,在崎嶇的赛道上狂飆。 受过伤。 也拿下过很多荣耀。 想著想著,林东凡便感慨万端:“当我年穷得连饭都吃不饱,你这坑货,纯金的奖牌也不分我一个。” “当年我找你当领航员时,说过给你钱,你死活不要。你说你只想免费玩赛车,是不是你自己说的?”许继军毫不客气地鄙视:“你自己死要面子,现在怪我不仗义?” “钱和金牌是两回事,金牌是荣耀,有我一份。”林东凡辩道。 许继军道:“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我不差这三块金牌。” “这个逼让你装到了,金牌没收。”林东凡果然把金牌往兜里一揣:“等我儿子再大一些,我好拿出来装逼。” “你想你儿子当赛车手?”许继军有些讶异:“林家的子孙,这路线跑得这么偏,你们林家老爷子会答应?”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回道:“你懂个屁,这是教育神器。等孩子长大了,假如我叫他去参加各种竞赛,拿个冠军回来。他指定会白眼一瞪,说我站著说话不腰疼。那个时候,我若把金牌往他前面一扔,他是不是得服服帖帖?” “懂了。”许继军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用实力吊打熊孩子,这叫榜样的力量。” “对囉。” 谈笑间,林东凡又话锋一转:“现在坦白一下吧,你找我,真不是想捞某个贪官?” “我捞你大爷。” 说著,许继军启动了车子。 边开连道:“毕业后,你走也没打声招呼,玩失联。我知道你当时穷,家里条件不好,又自尊心强,所以毕业后不太愿意跟我联繫。但那是你的想法,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兄弟。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我当然会找你。” “草,说得我竟有点小感动。” 回想当年那一穷二白的岁月,不置可否,当年確实有点自卑。 林东凡又道:“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今天有个珠宝拍卖会,去凑凑热闹。”许继军缓缓拐入主干道:“你现在也不差钱,有兴趣的话可以拿下一件珠宝,给嫂子一个惊喜。” 第495章 这个班花没脑子 “最近海购了一些原厂零件。那几笔大额的海外付款,触发了银行的风控系统,导致我的银行卡被冻结,需要去解冻。你先去拍卖会等我。” 许继军把改装的牧马人,稳稳地停在银行门口。 林东凡问:“我开你的车去?” “废话,难道你走路去啊。不用管我,待会我让银行经理送我过去。”许继军说著便推门下车,向来都是这么洒脱。 林东凡也懒得跟他废话,爬到驾驶位直接上路。 这次珠宝拍卖会的拍卖地点,是在嘉丽大酒店。 五分钟抵达。 酒店门童虽然见惯了豪车,但看到这辆充满野性的改装牧马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就是一头军绿色的“猛兽”。 林东凡把车钥匙往门童手里一扔:“谢了。” “先生客气了,您请好。” 门童一接到车钥匙,满脸都是兴奋的笑容。 至於门童为什么会这么兴奋,林东凡都不在乎,大步一迈,直接进入了酒店大厅。 瑞宝阁的拍卖会设在顶层的宴会厅。 入口处设了签到和验资台,几位穿著考究的工作人员面带职业微笑,眼神却很锐利,认真审视著每一位来宾。 林东凡正准备进去。 旁边突然传出一声惊讶的呼声:“林东凡?” 林东凡闻声瞧去,只见一个妆容精致、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正挽著一个大腹便便、梳著油亮背头的中年男。 女人脸上掛著夸张的假笑,眼神里的轻蔑却藏不住。 “你是……柳轻眉?” 林东凡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感觉应该是没有记错,大学班花,当年曾倒追过许继军转,但许继军是她撩不动的男人,对她不来电。 “哎呀,真是你啊!” 柳轻眉夸张地捂住嘴笑了一下,上下打量林东凡那身行头。 看著看著,她嘴角便泛起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毕业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嘛!还是这么……隨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特意把“隨性”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意思是只有穷逼才会穿著隨性,因为穷才没有选择的余地,有钱人谁不是名牌加身。 林东凡懒得接茬,只是回以一丝淡笑。 倒是她身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背梳头,令林东凡忍不住多瞧了一眼,凭以往经验,林东凡一看就可以看出来,级別应该不低於副厅。 “老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同学,林东凡。他以前在我们班可是『名人』呢,勤工俭学的標兵,特別能吃苦!” 柳轻眉特意强调了“勤工俭学”和“吃苦”,仿佛生活无聊,难得找一个可以隨意消遣的对象,全程面带嘰笑。 背梳头听到“林东凡”三个字,却惊得出一头冷汗。 他慌忙伸出右掌:“林先生你好,幸会,鄙人是……” “老公,你这是干嘛?”柳轻眉把背梳头的伸出去的手扯了回来,紧紧地挽住胳膊:“你叫他小林就可以。” 这一幕把林东凡看乐了,意思是小爷连握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东凡含笑望著背梳头:“不用自我介绍,我知道你是谁。”话音刚落,背梳头那脸色又紧张了许多。 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拨开搂在胳膊上的手,掏出纸巾擦了一把冷汗:“林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失陪一下。” 说著便拉著柳轻眉急走。 “老公,你干嘛去啊,拍卖会就快开始了。”柳轻眉气愤地甩开背梳头的拉扯:“你说了会把海蓝之链送给我,又想反悔是不是?” 一听到“老公”两个字,背梳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紧张兮兮地回头瞧了林东凡一眼。 又压低嗓门哄著柳轻眉:“姑奶奶,这是公眾场合,拜託你別乱叫老公行不行?你不怕死,我怕。” “怕什么嘛,这里是京城,又不是在百越省,没人认识你。”柳轻眉不依不饶地拽著他的胳膊:“不我管,没拿下那条海蓝之链,我不走。” “今天拍不了。” “你果然反悔了是不是?我知道,你根本就捨不得给我花钱!” “不是啊,你听我说……” 背梳头又扭头瞧了林东凡一眼。 见林东凡背对著这边,这才稍稍鬆口气,小声提醒柳轻眉:“今天你同学在这,我不能乱拍东西,有事回家再说。” “他在这怎么了?我有钱,我还怕他妒忌?真是搞笑!” 柳轻眉说罢就冲林东凡走了过去。 从包里拿出綑扎好的一万现金,財大气粗地扔在林东凡脸上:“今天我老公不想看到你,拿著钱,滚。” “……???” 林东凡瞧瞧掉在地上的钱,又瞧瞧趾高气昂的柳轻眉。 这是吃错药了? 还是出门忘了吃药? 这么生猛! 林东凡扭头瞧向背梳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 心里慌得一匹的背梳头转身便急走,表面上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心里却怒气滔天:“不知死活的傻逼,老子这次被你害惨子……” 林东凡看到这道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回头便跟柳轻眉头:“你老公走了,你还不走?” “老公!你上哪去?回来!” 柳轻眉大喊一声,见对方像个聋子一样越走越快,顿时气得急跺脚。 转头便懟林东凡:“林东凡,你就是我的克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跟许继军聊得好好的,每次你一来,他就赶我走。今天又是这样,你一来,我老公也气走了。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贱?给你钱你不滚,非要赖在这让我懟你几句!这一万,都够你两个月的工资了吧?嫌少?你倒是吱声啊!” 说著,柳轻眉又从lv包包里掏出一万现金,狠狠地往林东凡脸上扔。 但这次没能扔中。 林东凡侧头一闪,轻鬆躲开。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道:“你这人的优点还是挺多的,譬如:虽然你没长脑子,但你的胸整得很大啊,手术做得不错。再譬如:虽然你的嘴巴很臭,但你当舔狗的天赋很高。再再譬如:虽然你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气质,但你当小三的技术一流。看在你有这么多优点的份上,我就不懟你了。” “……!!!” 听到整胸的时候,柳轻眉已经脸色骤黑。 当听到舔狗天赋、小三等扎心字眼时,柳轻眉的心態彻底炸了,脸色已经不是骤黑,而是有怒火在脸上燃烧。 第496章 无知者无谓 当年在江澜政法大学的时候,柳轻眉是妥妥的班花。 那时追她的男生有很多,但她只对高富帅感兴趣,尤其是许继军那种每天开著跑车进校园的顶流富少。 每天只要逮著机会就往许继军的眼皮子底下凑。 疯狂倒追! 但许继军那傢伙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一眼就鑑定出柳轻眉是个天生的绿茶胚子,从不给柳轻眉留半点攀附的机会。 譬如有一次,柳轻眉热情洋溢地迎上去:“许少,晚上有空吗?今天我可以吃冰的,一起看个电影唄。” “没空。” 许继军那傢伙的回应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且不解风情。 都不正眼瞧绿茶。 关键是,许继军那傢伙下一秒就向林东凡招手:“装逼凡,你不是说想玩车吗?走,今天我把那辆改装车开过来了。” 自那之后,林东凡便成了柳轻眉眼中的克星。 没少被柳轻眉刁难。 当年林东凡也是人穷志短,就算是奶茶泼脸上,也不敢回懟。主要是怕柳轻眉耍贱玩手段,令他无法在学校待下去。 今天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看到柳轻眉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林东凡便感觉今天这一趟没白来,只要懟不死她,大可往死里懟! 林东凡笑道:“毕业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碰到你这个绿茶。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掛起了人生倒档?越混越回去。那个老男人的年龄,大得都可以你当爸了,请问你爸知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 “林东凡你个臭屌丝!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活该你穷酸一辈子!” 柳轻眉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连精心修饰的妆容都无法掩盖,发出来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尖锐刺耳。 她瞧瞧登记与验资台。 忽然又轻笑:“像你这种穷酸屌丝的心理,我了解。你连进这个珠宝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你来这干嘛?你无非是想追我,故意在我面前找存在。看到我有老公,於是你恼羞成怒,对不对?臭屌丝,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就算是拉条癩皮狗去结婚,我也不会找你这种人,因为你没那个资格!” “你误会了,我对狗日的东西,真的不感兴趣。” 今天的凡爷,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要啥没啥的装逼凡。今天的凡爷要什么有什么,不需要装,逼格也在这里。 生气是不可能的。 他全程含笑,淡定地看著柳轻眉秀认知短板。 不过电梯门口那边传来了许继军的戏笑声:“东凡,你眼瞎啊?地上有两万块钱你也不捡?” 正愁找不到攻击点的柳轻眉,一听这话,顿时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嗤笑一声。 阴阳怪气地接过话茬:“他可不就是眼瞎?不但眼瞎,还有点不自量力,癩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嗯? 什么情况? 柳轻眉怎么也在这? 开撕了? 许继军瞧瞧柳轻眉,又瞧瞧林东凡,越瞧越觉得好笑,老天爷果然是个缺心眼的傢伙,居然让这俩人碰到一块。 但钱是无辜的,捡钱无罪。 许继军將地上那两万捡起来问林、柳二位:“这谁的钱?没人认领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我这是赏他的,拿了钱赶紧滚!” 柳轻眉冷冷地盯著林东凡。 这盛气凌人的姿態,就跟女王蔑视小丑一样。 笑而不语的林东凡还没著急上火,许继军的脸色先黑了下来,他上下打量柳轻眉一眼:“怎么说话的你,你有什么资格叫他滚?” “瑞宝阁主办的珠宝拍卖会,可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进拍卖现场要验资,最少要有五百万身家。” 说著,柳轻眉爱搭不理地斜了林东凡一眼。 又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切,这个臭屌丝,表面上穿得人模狗样。可惜装得不到位,那块一百多块钱的杂牌手錶,暴露了他的实力。你就这副穷酸样,连验资这一关都过不了。不趁早滚蛋,难道留下来丟人现眼?” “……!!!” 许继军整个人差点石化。 倒不是被柳轻眉懟到了难以言痛的软劣,只是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了,柳轻眉还是这么没脑子,专干狗眼看人低的事。 凡爷戴一百多块钱的杂牌表,是因为凡爷没实力? 搞笑! 凡爷是什么身份? 他要是把百达斐丽戴或劳力士戴在手上,那他还反个屁的贪。“去年买了个表”的事,去年才落下帷幕。傻子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戴名牌。 这柳轻眉,真是病得不轻。 许继军把林东凡拉到一边,小声问:“这绿茶婊今天好像欠日,但我又不想日她,要不……今天你高调一把?” “你不想日的品种让我日?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林东凡含笑鄙视。 许继军轻拍两下脑门。 尷尬得无以復加:“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我说的高调,是说把你的银行卡余额亮出来,给她瞧瞧。” “算了,我怕她扑嗵一声跪地上叫我爸爸。” 凡爷嘴上说算了,但逼还是要装,不装就是不他风格。 他走到验资台前面,把身份证和银行递给了工作人员,什么也没讲。工作人员先登记了身份信息,隨后在pos机上刷卡。 很快便恭恭敬敬地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还给了林东凡。 並挥手引路:“林先生请。” 这一幕显然超出了柳轻眉的预期范围,令柳轻眉心生暗疑,几年没见,这屌丝髮財了? 不可能啊!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捞到? 难道是我退出同学群后,错过了一个土豪? 不可能! 屌丝永远都是屌丝,肯定是借许继军的银行卡装逼!没错,刚才他跟许继军走到一边鬼鬼祟祟,肯定就是干这勾当! 想到这里,柳轻眉又燃起了自信的笑容。 她上前冲林东凡讥笑:“臭屌丝,狐假虎威的事,你干得挺六啊。好好保持下去,等会进了会场,有本事你刷卡拍件珠宝让我瞧瞧。许继军要是捨得让你花个几百上千万,我柳字倒过来写。” 不等林东凡回话。 许继军忍无可忍地懟了一句:“柳轻眉,你有没完没?说话这么尖酸!別拿你的无知去揣测別人的世界,东凡刷的是他自己的卡。” “呵呵,你俩继续演戏,我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柳轻眉撇下一抹轻冷的笑容,转身便扭著腰支进了拍卖会场。 许继军郁懟林东凡:“我就说嘛,这事就不能低调。你不把余额拿出来亮瞎她的狗眼,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狗。” “我都不急,你急个屁。” 之前该懟的都已经懟过,林东凡对继续打脸柳轻眉的事,兴趣並不大。 真正令林东凡感兴趣的人,是柳轻眉背后的那个背梳头老男人——百越省卫生厅的厅长,魏守勤。 第497章 凡爷又开始装逼了,全场注意! 人怕出名猪怕壮,魏守勤最怕的就是反贪局长。 別问为什么怕。 如果你是个官,並豪气到可以在中元节的时候,把真钞当冥幣烧给九泉下的列祖列宗,你见了反贪局长你也会腿软。 不久前,海珊市被林东凡掀了个底朝天,从小科员到正厅级,上上下下总共抓了百多人,搞得哀鸿遍野,全省人心惶惶。 林东凡是人?他是魔鬼! 每每想起这事,魏守勤便心里发怵,精神压力好大!快过年了,带著小三来京城,原本是想放鬆一下紧张的神经。 结果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魏守勤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酒店客房里踱来踱去,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匆匆拨通柳轻眉的电话:“你没得罪林东凡吧?” “是他得罪我,早在几年前就得罪了我,不是我得罪他!臭屌丝,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他!” 珠宝拍卖会就快开始了,柳轻眉坐在第二排。 这个位置,令她感觉很不爽,因为林东凡和许继军坐在一起,俩人不仅坐在第一排,而且坐在第一排的大c位。 社会地位,一下子就被拉开了差距。 这种扎心的差落感。 只能用昂贵的珠宝首饰来弥补。 於是柳轻眉在电话里催促魏守勤:“拍卖会快开始了,你赶紧过来给我买单,我要全场最贵的那一件!这是你之前答应我过的事。” 身在酒店客房的魏守勤,听到这话时,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钱! 隨便花! 他一点也不在乎! 关键是,现在这钱不是他想花钱就能花。 林东凡像尊菩萨一样坐在现场,他老魏要是傻不拉嘰地跑到现场去花几千万拍件首饰,那跟往林东凡手里递证据有什么区別? 魏守勤鬱闷地回道:“我说姑奶奶,別任性了行不行?赶紧回来。你那个老同学林东凡,咱真惹不起。” “他不就是抱住了许继军的大腿?我才不怕他!” “抱什么许继军的大腿?莫名其妙,他自己就是一条大腿!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上面空降到百越省的反贪局长!” “姓魏的,你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吧?” “我怎么糊弄你了? “林东凡是我的同学,他有几斤几两,我比你清楚!他要是能当上局长,我倒立给你生儿子!你我看就是不想给我花钱,在这找藉口。” “你这是要急死我啊,他真的是反贪局长。” “少跟我来这套!今天这珠宝我拍定了,你若不想来现场买单也行,回头我叫拍卖行的人去找你收款。” “今天林东凡在现场,真的不能拍,你別乱来。” “別废话,拍卖会开始了。” “別拍!餵……喂喂……” 话都没说完,柳轻眉已经掛断了电话,令魏守勤崩溃得无以復加,驀然好后悔,后悔找了个没格局的女人当情妇。 然而,现在后悔有个卵用? 镇定! 我要镇定! 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魏守勤气沉丹田,又一次拨通了柳轻眉的电话,只听到手机里传来报价的声音,有人喊价280万。 这么低的价,估计是件垃圾。 魏守勤撇开这些杂音,冷静地跟柳轻眉头:“要不这样,珠宝先不拍,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我给你一亿。另外,你想办法修復一下你跟林东凡的关係。有必要的话,可以跟他上床。只要你能把关係搞好,我给你两亿。” “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两亿……开价太低?那行,只要你肯陪他上床,把关係搞好,我给你五亿。加上生儿子的那一亿,总共就是六亿,不少了。” “魏守勤,你混蛋!” “怎么骂人啊你?六亿真的不算少。有了这笔钱,你就是你们村的首富。村长镇长都得把你当女菩萨供著。” “我刚怀上你的孩子,你居然叫我去陪林东凡睡觉!魏守勤,你可真行!我算是看清了,你说你会离婚娶我,都是假的!” “你生了儿子我就离婚娶你,那是真的。” “去死吧你!” “好端端的怎么又骂人?” “如果你想娶我,你还会让我去陪別的男人睡觉?骗鬼呢你!那个臭屌丝给我舔脚趾的资格都没有,他有什么资格睡我?没睡醒吧你!” “陪他睡一觉,把关係搞好,有两亿报酬,你要想清楚。” “去死吧你!” 柳轻眉愤怒地掛断了电话。 这时,第二件拍卖品——海蓝之链,也已经摆上了台,起拍价一千万,那是柳轻眉梦寐以求的稀世珠宝。 柳轻眉果断举牌:“1100万!” 坐在前排的林东凡闻声回对,俩人相目相对,柳轻眉恨怒滔天,当场发出了震惊四座的叫骂声:“看什么看?臭屌丝,有本事你喊价啊!” 全场惊出一头黑线。 台上的美女拍卖官轻敲两下锤,郑重其事地提醒柳轻眉:“那位女士,请注意一下你的言行。” “哼!” 柳轻眉冷哼不屑。 坐在第一排大c位的许继军,抬肘轻抖旁边的林东凡,小声道:“人家都下战书了,不接招?” “不就是一条镶嵌著蓝色宝石的项炼?”林东凡轻蹙眉头:“又不是全球通用的黄金,一千多万买这破玩意儿,脑子进水。” 许继军尷尬地抹了把冷汗:“大佬,话不能这么讲,珠宝有珠宝的价值。相传,这条海蓝之链,是中世纪英女皇大婚时佩戴的首饰之一。就好比武则天大婚时戴过的首饰,搁现在你说值多少钱?说是无价也不为过。 ” 林东凡白眼一斜:“我家有秦始皇用过的尿壶,你要不要买回去供著?编故事谁不会。”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有点无语了。” 许继军真的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驀然听到有人把价喊到了1500万,林东凡忍不住又笑:“老子要是把一千五百万拿去扶贫,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说不定还会有人感谢我。买这破玩意儿能改变什么?中世纪的英女皇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感谢我?” “1600万!” 许继君没再接话,直接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坐在第二排的柳轻眉显然不甘心,愤然抬价碾压:“2000万!”不是花自己的血汗钱,就是爽啊,一点也不心疼。 许继君咬了咬牙,正想再次举牌。 林东凡又一个白眼瞪了过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花两千万买我家的秦皇尿壶?助我当扶贫大佬。” “拍这个项炼,不影响你扶贫。”许继君举牌喊价:“2100万。” 柳轻眉愤怒加码:“2500万!” “妈的,好像还挺刺激。”林东凡乐了,笑举手中號牌:“我来凑个热闹装个逼,五千万。” 话音乍落,全场震惊。 现场那一双双眼睛都向林东凡望了过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林东凡。这一刻许继君也觉得这哥们可能是出门忘了吃药,状態很不稳定。 第498章 逼神的巔峰名场面 “这位先生出价五千万,还有谁要喊价吗?五千万第一次,五千万第二次,五千万第三……” “一亿!” 就在拍卖官將要落锤定音时,柳轻眉像愤怒的小鸟一样站了起来。 从五千万跳到一亿! 这是正常人类的拍卖节奏?全场那一道道震惊的目光,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柳轻眉。 旁人怎么看这事,柳轻眉显然不在乎。 这一刻。 柳轻眉的眼里只有宿命中的大克星——林东凡。 见林东凡扭头回望,她毫不犹豫地发出了冷傲的轻笑声:“臭屌丝,你不是想装逼吗?喊啊,有本事你继续加价。” “这个逼太贵,我要不起,过。” “穷屌丝,既然没钱,那就別来这丟人现眼。现在弄得这么丟人,你不觉得尷尬?” “我不过是恶!意!抬了个价而已,怎么就丟人了?谁规定我不能恶!意!抬个价?法律可没规定我不允许逗傻逼玩。” 林东凡连续两次加重“恶意”两个字的语气。 再带上一抹欢愉的笑容。 这就是一把无形的剑,噗呲一声扎在柳轻眉的心坎上,痛是肯定的!假如怒火有指数,那柳轻眉脸上的怒火指数已经登峰造极。 “呵呵,这哥们懟人真有一套。” “海蓝之链再怎么值钱,那也值不了一个亿,这女人要么没带脑子出门,要么就是躺著赚钱,不累。” “从五千万抬到一亿,血赔也活该。” “她这是自取其辱。” “之前她开口骂人家臭屌丝的时候,拍卖官敲锤警告过她,她是一点都不收敛,搞得我都想出手收拾她,一点素质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人家都是一口价100万,她一开口就加400万,显得她有钱似的,看著就討厌。” …… 周围那一阵阵窃窃私语声,隱隱约约地传入了柳轻眉的耳朵里。 这一刻。 柳轻眉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个笑话。 一个被全场围观的笑话! 周围那一张张笑呵呵的围观面孔,令她切肤之痛地感受到——这些道貌岸然的所谓的上流社会人士,原来都盼著她柳轻眉出丑。 为什么? 老娘招谁惹谁了? 仔细一想,柳轻眉感觉只有一种可能——妒忌!赤裸裸的妒忌!女的妒忌她的身材和长相,男的妒忌她挥金如土的气势。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看什么看?没见过顶级美女是吧?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柳轻眉怒斥周围嘉宾,有人气得想动手打人,也有人懒得计较,安静地坐下来等著下一件拍品。 这一切反应,柳轻眉统统不在乎。 柳轻眉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轻笑道:“臭屌丝,你拍不起就拍不起,在这装什么大土豪。如果你以为恶意抬一口价就能激怒我,那我未免有点幼稚。区区一个亿,我还没放在眼里。我花一亿,就跟你花一百块差不多,懂?估计你这种臭屌丝也理解不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別生在穷山沟。” 没等林东凡接话。 许继军站了起来:“柳轻眉,你这么狂,你背后那个老男人知道吗?这可是一个亿啊,你確定他会替你买单?” “关你什么事?多管閒事。” 柳轻眉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对许继军这號人物,多少还是有点忌惮。 林东凡笑拍许继军的肩膀:“都是老同学,你跟她计较个屁啊,做人要海纳百川,整容奶大。” “你不计较,那你刚才抬个屁的价?”许继军一脸鄙视之色。 林东凡淡然一笑:“我不是人,我是神。”转身便向台上走去,这一行为令漂亮的拍卖官有些疑惑。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拍卖官小姐礼貌地问。 林东凡把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188的手錶取了下来,直接搁拍卖台上:“帮我拍卖这块手錶。” “先生,这……” 拍卖官一脸为难之色,且不说程序不对,你这破表也不值钱啊哥哥,你上来逗我玩呢。 林东凡又道:“行吧,我不为难你,叫你们经理出来。” “那……好吧,您稍等……” 拍卖官小姐向站在侧幕边的那位工作人员交待了一声,叫他去叫刘经理,不一会儿,一个西装笔挺的眼镜男从侧门走上台。 拍卖官小姐做媒介,给双方做了个介绍。 刘经理笑问林东凡:“林先生,您这块表要拍卖?该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没等林东凡回话。 许继军似乎看懂了什么,缓步走上台。 见状,刘经理连忙上前打招呼:“许少,这位是你朋友?” “你过来一下。” 许继军把刘经理叫到一边。 凑耳边小声提醒:“那位爷,姓林,林振华的林,你自己看著办。”顷刻间,刘经理脸色骤变。 刘经理连忙回到拍卖台,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林东凡的右掌:“林少,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如果有招呼不周的地方,你……” “行了,废话少说。” 林东凡扣起指关切,轻轻敲了两下拍卖台。 指著台上那块手錶问:“就问你一件事,能不能拍?” “能!” 刘经理想都没想,又问:“您的心理价位是?” “这你就別管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来主持这个拍卖环节。”林东凡这么一说,刘经理和拍卖官都有点懵,不要拍卖官? 但见林东凡摆手示意,催著大伙下台。 刘经理和拍卖官也不敢多说什么,便识相地把拍卖台交给了林东凡。 林东凡对台下在座的各位土豪讲:“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东凡,现任江澜省反贪局的局长。” 说著,林东凡又拿起那块手錶。 继续跟台下各位土豪讲:“这块手錶,是我老婆给我的。戴了好几年,当年的入手价是188块。现在我想把它捐给儿童福利基金会,但捐表不如捐钱,所以得拍卖折现。起拍价,跟刚才那条什么中世纪英女皇戴过的海蓝之链一样,一千万起拍。每口价不低於一百万,有没有哪位土豪捧场?” 话音乍落,现场一片譁然! 第499章 逼神的巔峰名场面2 第499章 逼神的巔峰名场面 价值188块钱的破表,起拍价竟然要一千万! 疯了! 这世界真的是疯得五顏六色! 就算你林先生有局座的身份加持,大家抱著跟你交个朋友的目的,给你面子拿下这块表,你也不能这样狮子大开口啊。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真当地上有钱捡?。 台下有位老板忍不住笑侃:“海蓝之链的起拍价是一千万,你这表的起拍价也要一千万。林局长,你这是想跟中世纪的英女皇平起平坐啊。” “这位老板,你算是说对了,我就是要跟英女皇平起平坐。” 今天,凡爷算是把“霸气”两个字的精髓给体现出来了,正所谓人有多胆大,地有多大產! 林东凡又道:“一个外国老太太戴过的项炼,能拍出天价。我林东凡戴过的手錶,凭什么不能拍个天价?” “人家是英女皇,你算个什么东西!”柳轻眉嗤笑道:“你一个小局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想装这个逼,等你当上了皇帝再说,就怕你家祖坟没有葬中地,冒不出这团青烟。我看你还是请个风水先生,先回家迁坟吧。” “咳咳!” 林东凡清咳两声,以防现场有人跟著起鬨。 效果还不错。 一眼出去,台下的土豪们虽然有不少人在笑,但看得出来,他们並不是像柳轻眉那样恶意嘲笑。 確切地说,他们是把这事当小品看,乐在其中。 很好! 不跟著柳轻眉起鬨,今天这事便有戏。 林东凡定了定神,有理有据地跟台下各位土豪讲:“五环外,有一家条件不怎么好的儿童福利院,那有一百多个嗷嗷待哺的孤儿。既然做慈善,一千万起步,这事不算过份吧?反正我是觉得一点都不过份。” “不过份,一点也不过份,这叫慈善无价,大爱无疆。” 接话的人是刘经理。 呃! 这是个懂人情世故的刘经理,下台没多久,连座位都还没找到,便急著举手喊价:“我出1100万。” 话音刚落,现场又是一片震惊咋舌。 常来拍卖会的那些土豪们,基本上都认识刘经理。其中,有一个禿顶男很是纳闷:“这刘经理,今天脑子被驴踢了?” 没等禿顶男想明白。 坐在第一排大c位的许继军又举起了手中的號码牌:“我出1200万。” “1300。” 刘经理再次举手喊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刚接完电话的拍卖官小姐也举起了手:“1400万。”她不是替自己喊价,而是替一个不能亲自来现场的大佬喊价。 大佬在电话里说了,今天必须把这块表拿下。 许继军又举牌:“我出1500万。” 刘经理:“1600。” 拍卖官小姐:“1700万。” …… 三个人轮番抬价,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喊到了3800万,现场的大佬们都看傻了眼。 聪明的禿顶男,这时也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他感觉不是刘经理等人的脑袋被驴踢了,而是自己的脑子慢半拍。这拍的是一块手錶?这拍的明明就是人情世故! 这位林局长的来头,怕是不简单。 现在不仅仅是刘经理在心甘情愿地给林局长当绿叶,就连许继军那种级別的红三代,也在给他当陪衬。 这事有搞头! 暗思至此,精明的禿顶男也举起了手中的號码牌:“既然林局有心做慈善,那我周某人也凑个热闹,我出3900万。” “谢谢周总赏脸。” 林东凡简单道声谢。 又继续问在座的各位:“还有没有其他人喊价?咱中国人戴过的首饰,总不至於连个外国老太太的首饰都不如吧?” “林局说得在理。” 接话的人是it界的一个大佬。 见周总喊价,这位it大佬也跟著举起了手中的號牌,拉爆逼格:“我马某人也凑个热闹,意思意思,5000万。各位老总,实在对不住,我这口价抬得有点高。哈哈,回头我再请你们吃饭,给你们赔个不是。” “谢谢马总赏脸。” 林东凡照例道谢,又继续目扫全场。 拍卖官小姐不甘落后:“5100万。” 刘经理:“5200万。” 许继军笑举號牌:“关於中国局座和外国女皇pk的事,我有话要讲,我是中国人,我站队中国局座,一亿!” “许少霸气。” 林东凡大拇指一翘,笑得合不拢嘴。 禿顶的周总咬了咬喊,再次举牌喊价:“我再加100万。” 马总跟著举牌:“我加200万。” “跟不动了,实力有限。”刘经理无奈地摇头一嘆,又篤定地嘀咕著:“但我的心是红的,坚决支持中国局座。” “我加300万。”拍卖官小姐喊道。 许继军再次举牌:“我加400万。” 驀然间,一个从没举牌喊过价的微胖大姐突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出1.5亿,可不可以稳压全场?” “1.5亿就想稳压全场,当我们是空气啊?”马总爱嘚瑟,江湖人称装逼马!说著就举牌衝上了装逼第一线:“2亿,撒撒水啦。我跟你们讲,首富轮流坐,今年到我家。今天这个风头我出定了,谁也別跟我爭。” “我再加100万。”拍卖官小姐一点也不怯场。 这口价终於把装逼马惊到,装逼马讶异地瞧了瞧拍卖官小姐:“这位小姐姐,这是两亿人民幣,不是冥幣哦,你確定你兜得住这个底?” 拍卖官小姐礼貌地笑了笑:“马总,您要是不服,可以继续加。” “行吧,陪你玩玩,我加200万。”马总举牌,乾脆又利索、 柳轻眉到到这里,整个人都看傻了,一块价值一百多的破表手,竟引得这么多大佬爭相竞拍,甚至连装逼马都亲自下场。 疯了! 这些疯子,绝对是疯了! 柳轻眉忍无可忍地起身喊话:“你们这些人,脑子都进水了是吧!那条海蓝之链,我叫价一个亿都觉得亏!林东凡的一块破手錶,你们居然叫到两亿多的天价!如果你们真想做慈善,直接把钱捐给福利院不就得了?搁这演戏呢!” 马总上下打量著柳轻眉:“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小可爱?这么不会讲话,保安在哪,把她叉出去。” 闻言,刘经理惊抹一把冷汗:“马总,场內没有安排保安,要不……您再忍忍?”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管得太宽了,怎么能在我的地盘上,赶我的嘉宾。虽然这个柳轻眉確实很討厌,但我们瑞宝阁拍卖会没有赶客的先例。 像马总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懂刘经理的意思。 但马总毫不犹豫地比出了一根中指:“刘经理,你这格局太大了,搞得我一眼看不到头,都看不到清你在哪。” 意思是说老子瞧不起你。 刘经理尷尬地笑出了眼泪:“这是我的错,我改。马总,您先坐下。” 回头又警告柳轻眉:“柳小姐,麻烦你坐下,別再出言不逊。不然,我们只能请你离开拍卖会,请自重。” “哼!” 柳轻眉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两眼直盯著台上的林东凡,心想:“我倒想看看你们到底在玩什么猫腻!如果你是以这种方式受贿,看我不举报死你!” 第500章 厅座,你误会形势了! 几位大佬不断推高拍卖价,很快就喊到了2.5亿天价。 原本志在必得的拍卖官小姐姐。 这时也有点犹豫。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姚爷,现场已经把拍卖价喊到了2.5亿,还要不要……最后一口价,是马总喊的……好,明白了……” 与背后老板通完话。 拍卖官小姐姐当场表態:“我退出,恭喜马总。” “谢谢美女谦让。” 谈笑间,马总拱手作揖,这是有多喜欢武侠。 用2.5亿去拍一块200块都不值的破手錶,乍看之下,这事就跟狗血脑残剧一样,狗血得不能再狗血。 但懂事的人都明白,这其实就是个权力游戏。 玩的就是人情世故。 用马总的话来讲:“我对钱没兴趣,钱对来我讲只是个数字。”你以为他是在装逼,实际上他真的是在装逼。 身家几千亿的人砸2.5亿买表,跟身家几千块的人砸两块五买表。 性质是一样的。 拍卖会结束之后,林东凡在东城私厨设宴请客,答谢热情竞拍的几位大佬。受邀的人有许继军、装逼马总、禿顶周总、刘经理、拍卖官小姐姐。 柳轻眉也想去凑热闹,但没被邀请。 她带著满腔怒火回到酒店客房,一进门就冲魏守勤发脾气:“叫你去你不去,今天搞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都怪你!” 说著,便甩起手中的lv包包打魏守勤。 魏守勤抬胳膊挡了几下:“我都跟你说了,林东凡是反贪局的局长,今天那种场合我不能去竞拍,你怎么就不听劝。” “他不就是个小局长?你堂堂一个厅长,有什么好怕的?找藉口!”柳轻眉又挥起包包往魏守勤身上甩。 魏守勤那叫一个鬱闷啊。 如果不是老婆的身体不行,生不了孩子,现在就指望著柳轻眉怀上一胎,他是真不想惯著柳轻眉。 都什么玩意儿! 好歹也是江澜政法大学毕业的人,就算没从政,猫抓老鼠的游戏总懂吧?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 魏守勤忍著脾气解释:“我的级別,是比他高半级,但没个卵用。海珊的郭立春,也是正厅级。人家还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坐掌一方的大佬,比我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还不是说抓就抓?这种事不能心存侥倖。” “林东凡他自己就是个贪官!他敢抓你?不想活了他!” “他也是个贪官?” 魏守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瞬间两眼冒希望。 他兴致勃勃地追问:“你有他贪赃枉法的证据?” “他今天在拍卖会上掏出一块破手錶,价值不到两百块,都戴了好几年,居然拍出了2.5亿的天价!” 柳轻眉说起这事就来气。 火冒三丈的发著牢骚:“我拍的那条海蓝之链才一个亿,他一块破手錶居然拍出了2.5亿的天价!这不就是跟所有人讲,我花天价拍下的海蓝之链,连他那手上那块破手錶都不如?他这是故意打我的脸,让我难堪!” “……!!!” 惊得目瞪口呆的魏守勤,整个人就跟石化了一样,一时之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一块破手錶,拍了2.5亿? 魏守勤难以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是搞错了吧,真的是一块价值不到两百块的破手錶?你確定不是稀世名表?” “我又不是瞎子!”柳轻眉余怒难消。 魏守勤立马拔高了声调:“太过分了!居然花2.5亿去拍一块破手錶,不带这么打脸的!这是哪个大傻逼拍的啊,难道他花的是冥幣?” “马总拍的!” “哪个马总?” “说自己对钱没兴趣的那个马总。” “臥次噢!” 魏守勤的眼珠子都差点惊爆,麻了,整个人都麻了,完全无法理解这里面的拍卖逻辑。 顿时又有点后悔。 后悔没去现场亲眼见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装逼马肯定不是个大傻逼,人家是真的用脑子在赚钱,凭实力登上福布斯富豪榜。 魏守勤疑惑地追问:“马总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去拍一块破表?” “还能为什么,这就是变相的行贿受贿!”柳轻眉一脸篤定之色:“肯定是马总有什么事想请林东凡帮忙,明著送钱又不合適,所以走拍卖环节!” “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这种可能。” 魏守勤若有所思地琢磨著,奸商以拍卖方式行贿,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林东凡身为反贪局长,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面的套路。 2.5亿!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林东凡的帐户上凭空多出2.5亿资產,一朝被核查,那林东凡的麻烦可就大了,得去大牢里蹲著。 但是! 以拍卖方式吞下这笔钱,那结果就不一样,钱的来歷合法合规,至少明面上挑不出什么毛病,还省了把钱洗白的麻烦。 想到这。 魏守勤兴奋地问柳轻眉:“想不想出口恶气?” “废话!”柳轻眉怨声载道:“今天我差点被他们赶出拍卖会,什么脸都丟尽了,都怪你!如果你坐在那,他们敢这样对我?” “小宝贝,你先消消气。” 魏守勤笑呵呵地把柳轻眉按坐在床沿边。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处世原则……啊,不对!是本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社会指示。 魏守勤果断憋出一计:“想出一口恶气,那还不简单?你只要去反贪总局举报他,你信不信,他今晚就得进去。” “之前我就想去举报他,就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事行不行得通。”柳轻眉有点迷茫。 “你这法律是白学了。” 魏守勤笑了笑,又道:“他一块破手錶,竟拍出了2.5亿天价。这事就算明面上合法,背后也经不起调查。因为拍卖价远高於手錶的实际价值,这不符合常理,存在变相行贿受贿的嫌疑。事情一旦闹大,上面不查也得查。” “照你这么说,他这次死定了?”柳轻眉兴奋地笑了笑。 魏守勤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2.5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绝对可以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就去举报他。” 柳轻眉说完便起身,直奔最高检反贪总局,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她迫切地希望林东凡能在监狱里度过今年除夕。 第501章 就问你服不服 下午三点左右。 柳轻眉提著lv包包,脚踩红色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进了最高检反贪总局所在的办公大楼。 她是真把自己当官太太。 进门便喊:“你们总局的领导是不是姓李?他人在哪?叫他出来,我要实名举报!” 这霸气的姿態,把前台那两位负责接待来访的工作人员惊得一愣一愣的:活久见,一般群眾可没这气场。 普通人连机关单位的大门都不敢进。 更別说上来就点名要见李局。 其中一位叫小姚的女接待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您是?” “我叫柳轻红!” 柳轻红將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往台上一拍。 又义愤填膺地讲:“我,实名举报百越省反贪局的局长林东凡,今天他以拍卖手錶的方式,收受富商马雨的2.5亿贿赂!” 闻言,两位接待人员当场惊出一头黑线。 林东凡,那可是整个反贪系统的风云人物啊,连李局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发家致富靠他带著。 身家几百亿的凡爷,每个月都有定时向组织匯报个人资產明细。 像他那种赚钱比捡钱还容易的大神。 他会贪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姚难以置信地反问:“柳女士,您是不是搞错了?林东凡同志连续多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在反贪领域的表现尤为突出,他怎么可能……” “你什么意思?” 柳轻红打断了小姚的话。 正色凛然地开懟:“你是说我在诬衊他?说话要注意点分寸!如果我没有確凿的证据,我会来这实名举报?叫你们领导出来!” “……!!!” 面对这种强势的姿势,小姚顿时有点心怵。 主要是摸不清柳轻红到底是什么来歷,想问身份又不敢问,寻思著敢来总局实名举报林东凡的人,身份自然是不简单。 “柳女士,您別急,先去招待室坐一下。” 小姚匆匆叫身边另一位工作者带柳轻红去执行室,等柳轻红离开后再拨打李明堂的电话,如实匯报这边的情况。 李明堂今天上午陪林东凡去找许继军的时候,无缘无故挨了一拳。 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刚回到家里躺平,老婆给他煮了个鸡蛋,让他用来滚脸上的淤青。效果一言难尽,剥壳的鸡蛋都滚凉了,脸上淤青还没消退。 接到小姚的电话时,李明堂也有点懵逼。 李明堂给林东凡去了个电话:“你今天去了拍卖会?还拍卖了自己的手錶?拍了2.5亿?” “別羡慕,这事你羡慕不来。” 此时林东凡正在东城私厨,跟马总等人今朝有酒今朝醉。 马总喝嗨了。 现场唱起了劲爆的摇滚音乐:“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很神奇。 商界这些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土豪们,似乎都喜欢唱《一无所有》。这歌词从他们嘴里唱出来,仿佛每个音符都带著无形的逼格。 李明堂在电话里听到这歌声,脑袋都有点发麻。 不用问。 2.5亿拍手錶的事,事实无疑! 李明堂鬱闷地回懟林东凡:“我羡慕个球啊羡慕,你胆子不小啊,一块破手錶居然敢卖2.5亿……” “领导,你听我说。” “別,我不是你领导,你才是领导,你是爷!你全家都是大爷,我去你大爷的!拉屎不带纸巾,天天叫我给你擦屁股。” “领导,你这怨念有点深啊。” “现在有人衝进总局,实名举报你受贿2.5亿,我能笑得出来?现在是你自己回来交待问题,还是要我派人去逮你?” “举报我的人,是不是柳轻眉?” “你还有自知之明啊?呵呵,真是难得,看来这事没跑了,你是真不想留在家好好过年,想去里面蹲著。” “你要不要先听听我怎么讲?” “来吧,请开始你的狡辩,我洗耳恭听。” “事情是这样,五环外,有一家条件不怎么好的儿童福利院,那有一百多个嗷嗷待哺的孤儿。这不快过年了嘛,咱在家吃香的喝辣的,那些孤儿呢?咱是不是也得想办法托举一下?论一个党员的自我修养,请合我评分。” “这就是你受贿的理由?” “谁受贿了?听不懂人话还是咋滴?” “讲!” “我在拍卖会上说得很清楚,我的表是我老婆送我的,就一百多块钱,谁愿拍谁拍,最后所有善款捐给儿童福利院。” “就这?” “刚才我都跟马总商量好了,吃完饭就去福利院,以他们公司的名义捐出这笔钱。最后他攒一波人品,我了却一桩心愿,孩子有了福利,三方共贏。这事从本质上来讲,我只是个媒介,在中间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引导土豪们去捐款做慈善。说白了,拍卖环节玩的就是个乐子,钱又不进我的口袋。” “说完了?” “说完了,就问你服不服气。” “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先跟我打声招呼。刚才我差点急出心臟病,你知不知道。一块破表拍2.5亿,这也太嚇人了。” “別废话,就问你服不服气。” “那个什么,我还还有点事,你们吃好喝好,顺便代我向马总打个招呼,就说他的歌唱得不错,唱出了《一无所有》的自豪感。” “別跑题,就问你服不服气。” “你姥姥的老寒腿,这个问题绕不过去了是吧?服服服!你大爷的,你这么牛逼,以后別叫我帮你擦屁股。” 李明堂说完便掛断了电话,老心臟是真有点承受不住,捂著缓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夫人递来一杯水:“这又是跟谁呕气?” “还能有谁,林家的太子爷,一天天的就知道装逼,非逼我说个服字。”李明堂接过水杯吹了吹,又发起了牢骚:“我现在也是身家几千万的土豪,我有跟谁骄傲过?现在这年轻人真是没得救,一点都不懂低调的重要性。” “你那几千万哪来的?还不是人家带你炒股赚来的。” 自从迈入土豪梯队,李夫人的心情也是越来越好,都不跟李明堂分房睡。 她笑呵呵地劝道:“老李啊,知足吧你,愿意带你赚钱的人,才是真把你当自己人。” “话又说回来,林东凡那小子的脑子確实很灵活。”李明堂笑道:“那小子反贪有一套,搞钱也有一套,堪称我辈楷模。” “马上就过年了,你得了人家这么多照顾,过年是不是应该去他家走动走动?”李夫人问。 李明堂白眼一斜:“我是领导还是他是领导?要看也是他来看我。” “你就是嘴硬,在我面前还在这死要面子。”李夫人笑笑地说:“礼品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当是去看望林家老爷子。” “到时再看吧,我得先回趟单位。” 想起柳轻红还赖在总局没走,李明堂又有点发愁,虽然林东凡没有受贿,但被人实名举报的事情若传了出去,影响也不好。 第502章 魏厅被约谈 李明堂匆匆忙忙地赶回反贪总局,一进门便问前台接待小姚:“那个谁,她叫什么名字来著?还赖在这没走?” “柳轻眉。” 小姚扭头往接待室那边瞧了瞧。 在总局工作两年了,小姚还是头一回碰到柳轻眉这样的人,对柳轻眉的一系列行为表示无法理解。 別人走举报路线时,都是偷偷摸摸地举报,跟做贼似的,能把自己藏多深就把自己藏多深。 这个柳轻眉倒好。 她不但实名举报,还趾高气昂地杀上门来实名举报。 刚才单位里的几个同事在私下里閒聊,大伙一致认为:这个柳轻眉要么是精神有问题,要么就是背后有大靠山,所以敢肆无忌惮。 但具体是脑子有病还是前后有靠山。 谁也不知道。 小姚压低嗓门,小心翼翼地询问李明堂讲:“李局,凡哥可是从咱这调出去的人,连续几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他会贪?” “你要对你凡哥有自信,好好干活,別瞎猜。” 李明堂径直朝招待室走去。 走到一半。 忽然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心想:“柳轻眉,谁啊?她说要见我,我就屁顛屁顛地跑过来用热脸蹭她的冷屁股?这没道理!先摸个底再说。” 大厅里人来人往,也不方便打电话。 李明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起门来给林东凡打个电话:“那个柳轻眉是什么来路?她为什么要举报你?” “我大学同学,她认为我是她的克星,就这样。” 此时林东凡和马总等人,正在前往孤儿福利院的路上,媒体记者都已经联繫好了,啥都可以低调,捐款做慈善不能低调。 用马总的话来讲: “学雷锋做好事,值得大力提倡!但是,做好事不留名,不值得提倡,这是反人性的做法! 人性是自私的。 如果做好事捞不到半点好处,那以后谁还会做好事? 搞慈善做好事,就得大张旗鼓地搞! 要收穫社会名望与口碑! 只有这样,才让那些观望的土豪们羡慕妒忌恨;也只有这样,才能带动更多的人参与到慈善事业中来。” 马总就是马总,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反正林东凡从他的话里挑不出任何毛病,那就大张旗鼓地搞唄,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关键是小爷也没把自己当人看啊。 眼下跟马总聊得正嗨皮,林东凡也没兴趣跟李明堂废话。 早就猜到李明堂在纠结个什么玩意儿。 林东凡直言:“她就是个小三,你把百越省卫生厅的那个魏厅长叫过来上一课,啥事都没有,他人在京城。” “你说魏守勤?” “他守不守勤,这谁知道,反正他肚子挺大,给我的感觉就是油水很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掛了。” “喂,喂喂……” 还有一肚子疑问呢,林东凡已经掛断了电话。 李明堂鬱闷地把听筒“啪”回坐机上,同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捅篓子的人是你,我给你擦屁股,你还掛了电话?神马玩意儿……”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要干。 李明堂又重新拿起座机,通知新晋升的办公室主任许晴:“许主任,立刻给百越省卫生厅的魏守勤打个电话,叫他立刻过来。” “是约谈还是?” “约谈!” 李明堂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人在酒店的魏守勤,此刻正趴在床上,享受著上门小姐姐的按摩,两个捏胳膊,两个按腿。 脑子里想著林东凡一块手錶拍出2.5亿天价的事。 想想都刺激啊。 寻思著林东凡那傢伙,这次指定会吃不了兜著走,自己也算为百越省的那些同僚们除了一大害。 “你们知道人生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吗?” 魏守勤兴致勃勃地问。 身边四位按摩女郎,不约而同地摇了头,她们四人的按摩手法虽然一样,但三围尺寸和深浅,却各不相同。 有个川妹子心想:“知道也不跟你讲,你的快乐,不就是体验我们的深浅?而我们的快乐是在你付钱的那一瞬间,没有可比性。” 想想挺无奈的,付得起钱的大佬们,一个个都长得都跟猪一样。 一没腹肌二没顏值! 关键时候只能两眼一闭,就当是被鬼压。 川妹子收起杂绪,回了一句:“老板,要不要去洗个澡?” “嘘!!!”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魏守勤连忙比了个噤声手势。 待刻意彻底安静后。 魏守勤这才接通电话:“您好,哪位?” “反贪总局,许晴。”电话里传来严肃的声音:“魏厅长,你现在人在京城吧?麻烦你立刻过来一趟,上面要找你谈话。” 上面? 找我谈话? 魏守勤稍一琢磨,顿时就有点绷不住,慌张之色跃然於脸上,谈话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是——约谈! 而约谈的潜台词是敲打、警示教育! 妈的!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难道跟柳轻眉举报林东凡一事有关? 不对啊! 她举报林东凡,怎么把我给套了进去? 魏守勤越想越迷糊,也没心思再享受四位小姐姐的按摩服务,更没心思去试四位小姐姐的深浅。 他连忙將四人支开。 小心翼翼地回道:“许主任,你们反贪局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你先过来再说,半个小时能不能赶到?”许晴严肃地问。 魏守勤隨手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一把冷汗,声音还是有些紧张:“能,我儘量在半小时內赶到。” 这事能也得能,不能也得能。 自己自觉地接受约谈,与反贪局的人找上门来强制执行约谈,那性质可不一样,后果也是天差地別。 魏守勤慌慌张张地下床把衣服穿好。 四位按摩女郎还侍立在一边,一个个跟身姿挺拔的选秀小姐一样,身材一级棒,气质麻麻哋。 其中一个人问:“老板,您是有事要走吗?就算不做了,那也是按全套收款的哦。” “知道。” 魏守勤从包里拿出两叠现金,一叠一万。 扔床上转身就走。 花钱这事,他从来就没有心疼过,他向来都坚信一条社会格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令人鬱闷的事,约谈这事,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妈的! 这一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魏守勤想想都发愁,边走边给家里老婆打电话:“老婆,我被约谈了。今晚十点之前,如果你接不到我的电话,那说明我出了事,你去找一下吴常胜。” 第503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明堂坐在办公室里,耐心地品尝著刚泡好了新茶。 茶刚喝完,外面终於传来了敲门声。抬腕一看手錶,刚好半小时。忍不住又笑了笑,想不到姓魏的还挺准时。 “请进。” 李明堂搁下茶杯,端正了坐姿。 办公室门被人轻轻推开。 来人果然是魏守勤,几年没见,这傢伙又胖了一大圈,难怪林东凡说他满肚子油水,他这肚子確实有点大。 李明堂含笑招呼:“魏厅,別来无恙。” “李局,我没迟到吧?”魏守勤战战兢兢地走向前,脸上那丝笑容多少有些尷尬,每一个毛孔都透著紧张气息。 这样的场面,李明堂早就见怪不怪。 以往被反贪局约谈的人,大抵都是这副紧张模样,没几个人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临危不乱。 李明堂起身去续茶:“很准时,坐。” “嗯。” 魏守勤瞧瞧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又扭头瞧瞧后面那排靠墙的沙发,一时犹豫著到底该坐哪比较合適,因为李明堂起身离开了办公位。 等李明堂把茶水续好,魏守勤还像个犯猎的学生一样站在原地。 李明堂忍不住笑了笑:“別紧张,坐。” 这回李明堂挥手指引了一下位置,坐沙发。魏守勤这才找准位置,点头“嗯”了一声。 沙发很软。 但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显然不好受。 堂堂一个正厅级,魏守勤在百越省那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是彻底破防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將面临著什么样的命运。 他弱声弱气地询问:“李局,您今天找我来是想?” “別紧张,放鬆点。” 李明堂端起茶水轻轻吹了几下,浅尝一口,还是有点烫。 便把茶水搁桌上。 正式跟魏守勤谈话:“魏厅,最近你跟你太太的感情怎么样?” “……!!!” 聊感情?看来是生活作风问题,也不对啊,就算我生活作风有问题,那也是纪委的事,好像轮不到他们反贪局来管。 妈的,难道是想套我的话? 暗思至此,魏守勤定了定神,坚定地回道:“我跟我老婆的感情一直很好,结婚二十多年,从没红过脸。” “我听说你一直想要个孩子,但你老婆生不了,这事你没想法?”李明堂笑笑地问。 魏守勤也跟著笑了笑:“这种事强求不了,能有什么想法,我总不能因为老婆生不了孩子就跟她离,我这人重感情。那种始乱终弃的事,说在实在话,我还真干不出来。” 闻言,李明堂又笑了,心想你他妈还真会演戏。 “那你跟柳轻眉是什么关係?” “就一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魏厅,这事你可以想清楚再回答,我听说,她在公开场合都叫你老公。” “是有这么回事,也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她那人精神不正常,犯病的时候逮谁都叫老公。摊上这么个朋友,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魏守勤说得跟真的似的,一脸感慨无奈的样子。 李明堂端起茶水润润嗓子,不慢不慢地讲:“魏厅,据我所知,柳轻眉从毕业后就没有工作过,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家境也普通,父母在乡下。但她今天却在瑞宝阁的拍卖会上,拍下了一条价值上亿的项炼。” “有这回事?” 魏守勤摆出一脸震惊的样子。 李明堂笑问:“你不知道?” “李局,这事我真不知道!”魏守勤连连摇头,又讶异地追问:“她哪来那么多钱啊?” “我也想知道她哪来那么多钱,所以才把你叫过来谈谈。”李明堂搁下手中茶杯,笑容一剑,脸色便肃穆了许多。 他直盯著魏守勤的眼睛:“魏厅,你帮我分析分析,她那一个亿,是从哪弄来的?” “这事我真不知道。” 话音乍落,魏守勤便心里发怵,李明堂那犀利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无声坎在说:“你再嘴硬一个试试,看我不刀死你!” 这就是审判者的目光! 不怒自威! 这也令魏守勤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打死不能承认! 今天谁先妥协,谁將成为对方脚下的白骨!约谈的本质是敲打,说白了就是对方手上暂时还没有確凿无疑的证据! 如果对方手上有证据,那今天就不是约谈,而是拘捕! 想到这里,魏守勤便豁出去了,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瞎分析:“李局,你说真相会不会是这样?拍项炼的事,其实她是受人之託。可能是有某个大老板没有时间去拍卖现场,於是委託她帮忙拍卖。” “是吗?” 李明堂看破不戳破。 又似笑非笑地敲打魏守勤:“魏厅,曾经有个高人跟我讲: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把握机会,包括知错悔过的机会,要且行且珍惜。” “这位高人说得在理啊,我十分赞成。” 魏守勤若有所悟地点头感慨著。 这时李明堂也看出来了,这傢伙今天是主打一个头铁,坚决不坦白!那敢情好啊,给你台阶你不下,那就慢慢来唄。 李明堂不急不躁地笑道:“还有一件事,今天柳轻眉跑到这里来实名举报林东凡同志,你作为她的朋友,能不能劝劝她这別么莽撞?” “举报林局?” 魏守勤又是一脸讶异之色。 揣著明白追问李明堂:“她举报林局什么?” “今天林东凡同志在瑞宝阁的拍卖会上,拍卖了自己的手錶,拍出了2.5亿天价,她举报林东凡同志变相受贿。” 李明堂静观魏守勤的反应。 魏守勤蹙眉一想,摆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一块手錶,拍出2.5亿天价。李局,我抖胆说句不该说的话,林局这胆子也太大了。” “那你的意思是?” 李明堂进一步试探魏守勤的態度。 魏守勤故作大义:“李局,既然你开了这个口,我会儘量去劝劝柳轻眉。但是,我无法保证她一定会听我劝,毕竟……” “毕竟什么?” “毕竟2.5亿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她手握林局的受贿证据,我也不能强行扑上去帮林局灭火,这事毕竟违法违纪。” 说到违法违纪的时候,魏守勤意味深长地瞧了瞧李明堂。 这姿態,无疑是反过来敲打李明堂——老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你这是在违法违纪! 心领神会的李明堂,揣著十万麻麻批回以一丝笑容:“既然你不想去劝,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你可以走了。” 第504章 拘捕小三 当听到那句“你可以走了”,魏守勤心里乐开了花。 原本以为今天回不去。 结果就这? 你李明堂也不过如此嘛,隨便拿捏一下就认怂。 你想保林东凡,但是很遗憾啊,那小子跟我的女人有过节。他不进去,我就得进去。可我不想进去,那便只能送他进去。 魏守勤暗敛得意洋洋的情绪,又做起了阳奉阴违的表面功夫:“李局,您误会了,不是我不想去劝柳轻眉。刚才我的意思是说,劝她没问题,但我不能保证她一定我听我劝。她在哪?我现在就去劝劝她。” “不必了,请回。” 李明堂摆出一个送客手势,一句字都不想多讲。 魏守勤笑笑地告辞:“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明晚就是除夕,预祝李局闔家欢乐。” “谢了,请。” 李明堂又朝门口摆出“请出去”的手势。 在魏守勤看来,李明堂这副话不多讲、急著赶人出去的样子,无疑是种恼羞成怒的无能表现。 魏守勤淡然一笑,转身便走。 心想:“林东凡啊林东凡,这回连你的老领导都保不了你。明晚除夕夜,你怕是见不到你的老婆孩子囉……” 魏守勤却不知道,不想说话的李明堂,才是最恐怖的李明堂! 他前脚刚走出反贪总局,李明堂去便带著两位检察干警去了一楼接待室,准备待命自己的职权! 在接待室等候多时的柳轻眉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她看到李明堂等人进来,当即起身发火:“你们这是什么工作效率!平时就这样为人民服务?我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没人答理我!” 若是总局侦查一处彭天华同志在这里。 估计会当场懟回去。 那傢伙平时喜欢拍桌子瞪眼睛,尤其是跟林东凡办过大案之后,副处晋升正处,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虎背熊腰底气足。 相比之下,李明堂的情绪则稳得一匹,主打一个你吼你的,我笑我的。 李明堂將柳轻眉上下打量一圈,笑笑地问:“给了你一个小时去反思,你还不乐意,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 “怎么说话的呢?我是来实名举报!谁说我来闹事?” 柳轻眉端得是理直气壮。 竟反过来打量李明堂:“看你样子挺像个领导,你应该就是李明堂吧?別说我没提醒你,今天这事如果你不秉公处理,我带你一块投诉!” “你还真是胆子大,脾气也大。”李明堂淡笑道:“你猜对了,我就是李明堂。如你所愿,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说著,李明堂大手一招。 又吩咐身后那两名检察干警:“把她给我銬起来。” 闻言,柳轻眉整个人都懵逼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其中一名检察干警已经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个检察干警则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銬。 “你们凭什么抓我!” 柳轻眉愤怒地挣扎著,试图推开身边的检察干警。 身前那名检察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想拒捕是吧?老实点!”下一秒,手銬已经甩在柳轻眉的手腕上。 这冰凉的感觉,彻底点燃了柳轻眉的怒火。 柳轻眉冲李明堂咆哮著:“姓李的!我来这检举贪官,你不去抓贪官居然反过来抓我!跟我玩官官相护是吧?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关於你举报林东凡同志的事,我们已经详细地核实过,林东凡同志贪污受贿的事情不属实,他是在做慈善。” 李明堂直盯著柳轻眉的眼睛。 稍作顿言。 又继续跟柳轻眉解释:“现在我们拘押你,跟你举报林东凡的事无关。” “那你凭什么抓我?!!!” 柳轻眉瞪眼一声吼,至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李明堂不慌不忙地问:“今天你是不是在瑞宝阁的拍卖会上,以1亿的价格拍下了一件珠宝首饰?” “我拍不拍珠宝首饰,关你屁事!”柳轻眉依旧瞪著两眼睛。 李明堂镇定自若地反问:“那1个亿的资金,哪来的?这就是我们拘押你的原因,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后知后觉的柳轻眉,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慌张之色跃然於脸上, 原来李明堂是想查魏守勤。 柳轻眉定了定神,又摆出一副强势姿態:“我自己挣来的钱,碍你眼了?管得可真宽!” 闻言,李明堂只觉得好笑且幼稚。 一个毕业於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就比法盲还法盲?大学四年,每天在学校里干嘛? 长得漂亮就是好啊! 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也能从政法大学顺利毕业,难道是有“裤子一脱、永不掛科”的江湖绝技? 李明堂轻皱眉,突然好想去查查她的授业恩师。 可惜眼下抽不开身。 想到这,李明堂暗敛杂思,直切主题:“你毕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参加过工作。据我们了解,你的家境也一般,父母都在乡下务农。你说那一亿资金是你赚来的,请问你是怎么赚的?麻烦你解释一下。” “我……” 柳轻眉一时语塞。 李明堂直盯著她的眼睛:“说句实话,有这么难?” “谁……谁没说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柳轻眉也是铁了心,主打一个死鸭子嘴硬:“我炒股挣的。” “你的股市帐户交割单,可不会陪你演戏。”李明堂不急不躁地追问:“你要想清楚再回答,那笔钱到底是哪来的?” “……!!!” 柳轻眉又是一阵语塞。 她就想不明白了,魏守勤,堂堂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影响力怎么就连个林东凡都不如?简直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大废物啊。 还有这姓李的,也是个妥妥的狗官! 魏守勤是贪了点,难道林东凡就不贪?姓林的一贪就是两亿多!你不去查他,反过来查魏守勤,这不就是拉帮结派护互相包庇? 越往下想,柳轻眉越是愤怒,恨不得一口硫酸喷死李明堂。 柳轻眉怒瞪李明堂一眼,隨即把头扭向一边,直理气壮地吐出一句:“我傍上了一个大老板,人家愿意给我花钱,你管不著!” “那个大老板是谁?”李明堂追问。 柳轻眉冷然嗤笑:“他叫山姆大叔,一个美国佬,回国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 “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我只能请你去女子看守所过年。” 李明堂想了想,又道:“顺便给你提个醒,不管是给你送钱的土豪,还是保你不掛科的恩师,我对他们都有调查兴趣。用不了多久,我估计他们都会感谢你的八辈祖宗。” 闻言,柳轻眉勃然大怒:“姓李的,你这是利用职权打击报復!” “你有投诉我的权利。”李明堂淡然轻笑:“当年读书的时候,但凡你多翻两页书,你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无知。说到底,是你的恩师害了你,他怎么能让一个法盲从政法大学毕业?” 第505章 生猛的大姑 柳轻眉被捕的当天晚上,林东凡和马总给孤儿福利院捐款的事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在网上吸引了一大波点讚。 连z宣部的官网都转发了相关新闻。 別看这一个小小的转发,它代表著一种肯定!无异於对所有人说,林东凡的这种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身在酒店的魏守勤,看到这条新闻时直接惊傻了眼。 傻眼之后就是慌张,连忙掏出手机拨打柳轻眉的电话,不料传来一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机械似的电信语音提示犹如当头一棒,把魏守勤敲得脑袋瓜子嗡嗡的。 柳轻眉从不关机啊! 今天怎么回事? 魏守勤掏出一根香菸叼嘴里,整个人就跟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手抖得好厉害,打了好几下都没打著打火机。 他便把油气阀门调大点。 再使劲一打。 咔嚓一声,那火苗猛然躥起,点燃了眉棱上的眉毛。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立马就治好了魏守勤的帕金森综合症,手也不抖了,拍眉灭火的动作虽然有点慌乱,但终究是把火给灭了。 但右眼肯定是不好看,毕竟眉棱上的眉毛已经集体阵亡。 “镇定点,別自己嚇自己,也许柳轻眉的手机没电了。如果柳轻眉被抓,今天李明堂怎么可能会放我回来。” “肯定是手机没电,晚会再打。” 在自我安慰这一块,魏守勤还是相当出色,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哄得心宽体胖,绷紧的神经也得到了有效放鬆。 他重新把香菸点上。 用力吸了一口。 又安慰自己:“怕个球啊,就算柳轻眉真的被抓了,那又怎样?上面的人能对我的事坐视不理?我若进去了,大家一锅熟。还有那个李明堂,他肯定也有顾虑,否则他今天不会放我回来,省里的人也不是他想动就能劫。” 这么一想,这烟都抽得特別带劲。 魏守勤又拿起手机,翻阅著z宣部转发的慈善捐款新闻,笑骂自如:“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联起手来玩套路,害老子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姓林的,咱走著瞧好了,你若整不死我,我就整死你!看谁能笑到最后……” 什么叫谜之自信?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谜之自信,老魏,堂堂一个副厅级,看到z宣部转发林东凡与马总联名做慈善的新闻,脑子里首先想的,居然是z宣部也被林东凡的表面文章给骗了,也不想想z宣部老大可能是在护犊子。 晚上九点左右。 林东凡一回到家里就受到了婶婶谢允心的表扬:“东凡,今天你那个慈善义拍搞得不错。2.5个亿捐款,对於一家规模不算特別大的福利院来讲,无异於天降巨款。关於那笔善款的具体用途,务必做好监督工作。” 爱美的大姑姑林玉芝,仰著脑袋从房里走了出来。 她边敷面膜边吐槽:“2.5亿,都够打造几十家高標准的福利院。全捐给一家?指定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正在逗重孙女玩的老爷子,一个白眼瞪了过来:“別人都有毛病,就你没毛病!你这么有能耐,把你的破表也拿去拍卖,看你能不能拍出2.5亿的天价!一天天的屁事干不成,瞧你脸上敷的啥玩意儿!整得跟个鬼似的。” “长相是父母给的,我有啥办法?先天不足,只能靠自己来修復。”大姑仰著脑袋往沙发上一躺。 下一秒就像触电了一样,炸尸弹身。 捂著屁股就跑:“吃炸药了你!一天不抽我,你手痒是吧?!” “你不是说先天不足吗?我让你知足!” 老爷子手里那杖拐是一点也不客气。 第一杖精准命中林玉芝的屁股,第一杖慢了半拍,抽出去的时候,林玉芝已经躲到了楚灵兮身后,拉著楚灵兮当人肉盾牌。 这一招百试百灵,防御buff加满! 老爷子打遍林姓所有人,但绝对不会对林家的媳妇下手,不管是谢允心还是楚灵兮,都是一级呵护对象。 “灵兮,你別护著她,让开。”老爷子余怒难消:“反天了她!自己长残了居然怪父母,看我今天不抽死她!” “……!!!” 楚灵兮被身后的大姑抓著双臂,左右是没辙。 她哭笑不得地劝道:“爷爷,大姑就隨口一说,您没必要跟她计较,她又不是第一次干欺师灭祖的事……” 不等楚灵兮说完。 林玉芝轻轻掐了一下楚灵兮的胳膊:“叛徒,怎么说话的你?我刚有点小感动,你立马就现原形,居然黑我。” “我又没说错。”楚灵兮一脸无辜状。 这进谢允心已经上前搀住了老爷子的胳膊:“老爷子,消消气,两个孩子都在看著呢,別嚇到孩子。” 还是这一招管用。 一说到旁边那两个小屁孩,老爷子这怒火说压就压,他抖开谢允心的搀扶,就跟又没事人一样。 笑呵呵向林昭夏走了过去:“我的乖重孙女,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战机是用来歼敌的,这玩意儿怎么能吃……” 地上的玩具全是军工装备,有战机有坦克,甚至有航母模型。 在老爷子的世界里。 林家子孙不论男女,全是兵! 趁著老爷子的攻击性已经降为零,林玉芝匆匆溜回房里,並招手把林东凡叫了过去。 她关起房门问林东凡:“你是男人,过来给我参谋参谋,明天我穿哪套衣服比较合適?” 衣柜门一打开,一半是肃穆的军装,另一半是性感的时尚。 不用猜。 明天除夕,肯定是远在西戎省的梁靖忠同志会回来,否则大姑不会纠结明天该穿什么。 林东凡隨手拿出一件羽绒服扔林玉芝手里:“就这个。” “有毛病吧你?这衣服往身上一穿,肿得跟个包子似的。”林玉芝一脸嫌弃:“认真点,这是很严肃的事。” “你是要风度还是要温度?都一把年纪了,別这么矫情。” “你说谁一把年纪?信不信我抽你!” 林玉芝右手高扬,扣著指关节摆出一副想送“爆栗子”的姿势。 林东凡无所畏惧地笑了笑:“天气预报都说了,明天大雪,保重凤体。真正爱你的人,不管你穿什么,你在他眼里都是最美的。” “这还像句人话。” 说到爱这个字,林玉芝甚是自豪,確信自己就是梁靖忠同志的一生挚爱!否则老梁早就脱单了,哪会陪著她一起打单身。 林玉芝美滋滋地笑道:“其实我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主要是大家都忙,好几个月没见面。久別重逢,感觉需要有点隆重的仪式感。” “这简单。”林东凡笑道:“明天你把他拉进你房里,一招饿虎扑食,直接扑倒,这就是最完美的仪式。” 林玉芝白眼一瞪:“我是你姑姑,不是你兄弟,拜託你说话注意分寸。我像是那种不矜持的人?必须让他主动扑我,然后我假装矜持!半推半就。” “那就没办法了,除非你给他下药。” 林东凡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我那个野生姑父,生来靦腆且含蓄。这么生猛的事,我估计他干不出来。” 第506章 大姑父有进步的机会 除夕这天,林东凡那个野生姑父梁靖忠,果然放下了西戎省的工作,一大早就乘坐专机飞往京城。 大姑林玉芝本想去机场接他。 仔细一想。 感觉那样很没面子。 林玉芝便衝进了林东凡的臥室,直接把林东凡从床上拖了起来:“你家傻白甜都吃完早餐了,你还睡。赶紧起来,去帮我接梁大官人。” “有毛病吧你。” 昨晚跟傻白甜开完小会之后,林东凡打开电脑写了份《暴富计划》,爭取在未来的24个月之內,成为世界级首富! 熬到深夜两点多才上床睡觉,真没睡够。 眼睛睁都睁不开。 林东凡闭眼盘坐在床上,半死不活地回懟了一句:“你又没丑到不能出门见人的地步,自力更生行不行?自己的男人,自己宠。” “我很丑?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未落,林玉芝已经揪住了林东凡的耳朵。 稍微使劲一扭。 原本困得不行的林东凡,一下子就抖起了十二分精神:“疼……轻点,別这么粗暴行不行……” 不抖精神也不行啊,真的疼。 活到三十几岁,就两个人揪过他的耳朵,一个是上小学时的语文老师,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大姑,都是彪悍的女人。 林玉芝揪著不放:“我丑不丑?” “我老婆是小仙女,你是我心目中的大仙女!”林东凡急道:“谁若说你长得丑,別怀疑,那绝对是个瞎子。” 这满满的求生欲,把林玉芝逗得眉开眼笑。 林玉芝终於鬆开了林东凡的耳朵,並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下次把眼睛睁大一点,看清了再说话。” “刚才纯粹是没睡醒。” 凭良心说,大姑长得其实一点也不丑,稍微打扮一下,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气色比小她几岁的谢允心还好。 林家的遗传基因並不差。 况且大姑只对两件事感兴趣,一是研究军工,二是购买化妆品!在各种化妆品的呵护下,在就算她的皮肤是块地皮,也能滋润得水光滑亮。 梁靖忠同志这么多年守著这棵白菜不撒手。 图她什么? 无非图她是老將军林牧原的女儿,图她风韵长存、气质不俗。 当然,俩人眉来眼去地勾搭了大半辈子,感情也是有的。只是老梁那个人不敢提结婚的事,如此而已,怕惹怒林家大仙女。 林东凡纳闷地问林玉芝:“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单著不结婚?难道你是想狂浪狂……” “闭嘴。” 林玉芝显然知道林东凡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理直气壮地强调了一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两个人结了婚,就没有新鲜感,得到了就不会珍惜。现在这样多好,每天都有种恋爱的感觉。” “智慧!” 林东凡大拇指一翘,服了,一个投身在军工领域的女人,居然满脑子都是恋爱细胞,活该她天天挨揍啊。 “別磨蹭,赶紧去机场接人。” 林玉芝催促一声,转身便走出了臥室,给林东凡留下换衣服的空间。 不一会儿。 傻白甜楚灵兮叼著根棒棒糖走了进来:“老公,你女儿吃剩的,要不要?”说著便把棒棒糖从嘴里抽了出来,递给林东凡。 林东凡一脸无语,当为夫是个傻子? 女儿都还在床上睡觉,这摆明了是你自己舔了几口,不想吃了,把我当垃圾回收站。 “你不信?这真的是你女儿吃剩的,我就舔了一下,试试甜不甜。”傻白甜一本正经地解释著。 林东凡把棒棒糖接过来往嘴里一塞。 又笑摸傻白甜的脑袋:“宝贝乖,別乱跑,等爸爸回来。” “嘻嘻~~~好吧,是我吃剩的。” 面对这恐怖的摸头杀,楚灵兮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她仰望著林东凡,嬉嬉一笑,露出两个幸福的小酒窝。 像极了一个长不大的傻千金。 “该去叫你儿子起床了,別像老爷子一样天天惯著他。现在你不抓紧机会揍他,等过几年,你想揍都揍不动。” “哦。” “来,啵一个。” 林东凡端著楚灵兮的脑袋,亲了一嘴。 把楚灵兮哄开心了再出门。 老父子还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在院里打太极。那蜗牛似的运作速度,也不知道是真能强身健体还是没个卵用。反正即將96岁高龄的老爷子,依旧硬朗的一匹,既能挥起拐杖揍大姑,也能蹲下子哄小孩。 “老爷子早,我要去机场接人了,有没有什么细节要交待?” “你小叔公务敏忙,过年也不能回家,梁靖忠那小子来了正好,你给我敲打敲打他,叫他机灵点。” “敲打什么呀?” “我都96岁了,难道他想等我死了才叫我爸?你给他提个醒,他若再不上道,今晚团年饭,他就只能坐小孩那一桌!” 老爷子左一式太极云手,右一式林氏推拿,全程没停过。 十几年的功力。 已经精深到不需要停下来也能生气的地步,他要是收功停下来生气,那麻烦就大了,分分抄傢伙。 林东凡笑道:“话说,我敲打敲打他。” 上午九点。 梁靖忠乘坐的专机准时抵达首都机场,他身边有三个隨行人员,这次进京也有工作方面的事——进京述职。 西戎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也有来接机。 但梁靖忠没打算去指定的接待点,他走出机场后,跟身边工作人员简单交待了一下工作上的事,便上了林东凡的车。 “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吧?” “硬朗著呢,懟天懟地懟空气,风采不减当年。” 谈笑间,林东凡已经启动车子缓缓上路。 坐在后排的梁靖忠,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打开车窗点了根烟,似乎难得享受这自由自在的閒暇时光。 林东凡笑道:“梁书记,老子爷今天可是发话了,你要是再不叫他爸,今晚你就上不了主桌,只能跟我儿子凑一桌。” “这老爷子……” 梁靖忠淡然一笑,有遗憾,也有喜悦。 遗憾的是自己想领证,合法开车,可林家大仙女却不想领证。喜悦的是,就算没有领证,老爷子也认可他这个无证女婿。 梁靖忠感慨道:“没有你们林家,我梁靖忠也不会有今天。三年前调到一穷二白的西戎省,我原本以为我的政治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想到你预言一个大地震,让我立下一大功,又扭转了我的政治命运。” “这一届到任后,是不是有机会进z央?”林东凡饶有兴趣地问。 梁靖忠只是笑了笑。 对於那些没有板上钉钉的事,他也不敢断言。 但感觉这次是有机会,现在邹家集团已经被剷除,林振华的地位也得到了进一步巩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梁靖忠打住这个话题,反问林东凡:“不久前,你在海珊抓了一百多人。汪道臣对你的支持力度,不是不很强?” “还行吧,我感觉得出来,他对老爷子心存敬畏。”林东凡道。 梁靖忠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汪道臣是z央委员,將来再往上走一步应该是铁板钉钉的事。” “现在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的秘书吴常胜,涉嫌插足海珊市的腐败案。我正为这事头疼。若是不查他吧,失职。查他吧,又怕汪道臣有情绪。” 第507章 凡爷的暴富指南 “该查的还是要查,这事你先跟汪道臣打个招呼,他应该能理解你。” 在梁靖忠看来,既然吴常胜涉案,那查与不查便是原则上的事,原则上的事怎么能看人下菜碟。 先跟汪道臣打个招呼,这是对汪道臣的尊重。 汪道臣又不傻,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小秘书而赌上自己的前程?在这件事情上,他必然会给予理解和支持。 他若不支持! 回头,林振华大概率会找他谈话,那可不是小事。 梁靖忠又笑道:“別想得那复杂,工作上的事只管放手去干。汪道臣好歹也是个封疆大吏,识大体、顾大局,这点觉悟他还是有。” “嗯。” 其实林东凡心里也清楚,红色家谱在这摆著,就算不跟汪道臣打招呼,手起刀落灭了吴常胜又能咋滴? 他之所以犹豫不决,主要是不想给林家树敌。 身为一个两世为人的重生者,林东凡很清楚汪道臣的人生巔峰是在哪个位置,那是能进核心决策圈的人。 有些事,虽然因为他重生而发生了改变,譬如梁靖忠的命运。 但国运大势並没有发生变化。 不想得罪人是其一。 其二,是林东凡不想干了,昨晚制定《暴富计划》的时候,那种全知全能的重生爽感,比反贪要刺激百倍。 林东凡坦言:“我的想法是这样:等抓了吴常胜之后,我就去向汪道臣道个歉,然后引咎辞职,到时我解脱了,他也消了气,双贏。” “引咎辞职?” 梁靖忠以为自己听错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林东凡。 他讶异地追问:“你是不是以为老爷子捨不得揍你?虽然他现在已经是96岁高龄,但他一拐杖抽下来,打断你的腿,一点都不费劲。 “怕,所以啊,我想请你帮我吹吹耳边风,劝他想开点。”林东凡一脚剎车踩下去,將车停在红绿灯路口,光顾著说话,差点越线。 梁靖忠鬱闷道:“整个林家都指望你接班,现在你说你不想干了,那不是找死?別指望我帮你挡子弹,我又没有铜皮铁骨。” “唉~~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你倒是说说看,你不从政,你想干嘛?” “从商。” “呵呵,从商!” “不行?” “我知道你小子有赚钱的头脑,问题是,等我和你大姑、小叔这一代人百年归土,你手上若没有权力,你以为你守得住財富?三十多岁的人了,想法別那么天真。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那些人的手段有多黑,你不清楚?”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所以我一直在巩固大后方。” “所谓的大后方,如果你指的是你的老丈人楚劲松,还有你的恩师罗响,那免提。等我和你大姑死了之后,他们也熬不了几天,都是一代人。” “我不是说他们。” “那你还有什么大后方?” “当年我给你的那张提携名单,那就是我的大后方。” 在栽培权力新秀这一块,林东凡確实没含糊过。 不管是已经身居要职的杨青,还是刚刚崭露头角的苏雨虹、简思凝等人,亦或是还在军校努力的简思清。 这些人,都是未来可期。 林东凡道:“大姑父,我真的想从辞官从商。官场上的很多事情,我无法预知,太复杂。但金融与科技方面的事不同,大方向我一摸一个准。就跟当年预言地震一样,你信不信?如果我辞官从商,我很快就能成为世界首富。” “这个牛皮吹过头了,不靠谱。” “怎么就不靠谱?” “哪哪都不靠谱。” “行,那我给你预言一条暴富捷径,现在大a股的指数是2100多点。我敢断言,大a股从现在开始走牛市,到明年五月,可以衝上5100多点。” “指数暴涨3000点?” “对。” “还对,是我傻还是你傻?好好开你的车,注意看路,大白天少做这种不靠谱的白日梦。” 果然,“机智”的大姑父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他那目光,就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林东凡,貌似有点恨铁不成钢,同时又带著一丝充满鄙视味道的笑容。 林东凡也是无语问苍天,说真话没人信,这个抽象的沙雕世界,遍地是都是沙瑞金! 昨晚跟马总吃饭时,聊起“字节”的c轮融资。 林东凡本著有钱大家一起挣的人生理念,跟马总说“字节”会成为网络应用服务业的巨头,不料马总嗤之以鼻,没有入股的打算。 可惜了! 像马总那么牛逼的大佬,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字节,那可是未来的抖音爸爸,你怎么可以小瞧? 当时,林东凡一个电话打给余幼薇,直接启动了正通资本的注资指令。 这就是躺著赚钱啊。 有难度? 思来想去,林东凡感觉主要问题是出在预言方面,譬如说预言牛市,应验时间有点长,要等明年五月,没法即时见效。 今天是2014年1月30日,最近有什么大事可以预言打脸? 头疼! 根本就想不起来。 以后谁再以为重生的人是万能帝,拖出去杖二十…… 林东凡憋著一肚子鬱闷,把劲都在脚上,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强劲的推背后一下就出来了。 坐在后排的梁靖忠同志差点没坐稳。 “能不能好好开车?批评你两句,你还不服气,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你想辞官从商,他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来了?別咋咋呼呼的,有话好好说。” “你会开车吗?” “不会!” “你会。” 林东凡把车往路边一停,速解安全带。 坐在后排的梁靖忠惊出一头黑线:“你小子这是想干嘛?我堂堂一个封疆大吏,难道你想我给你当司机?没规没矩!” “我约了李明堂谈工作,你自己开车回家。” 话未说完,林东凡便推门下了车,溜得比兔子还快。 听到聊工作。 原本有点小情绪的梁靖忠却欣慰释怀,舒眉展顏地笑了起来:“臭小子,还是挺积极的嘛,这才是年轻干部该有的样子……” 他却不知道,在这大年三十团圆日,林东凡才没心思去聊工作。 积极个锤子! 第508章 G先生浮出水面 许继军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林东凡本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古人说得好啊,发达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同学聚会和还乡是一样的。 现在小爷已经不再是当年学校里的那个穷屌丝,就算藏著红色家谱不亮出来,光凭趴在帐面上的那百亿身家,照样可以叱吒风云! 难得有人主动组织同学聚会。 不去装个逼。 那不是小爷的风格啊。 关键是: 装逼有装逼的好处! 你不秀肌肉,別人怎么知道你很牛逼? 別人不知道你很牛逼,又怎么会往你身边凑? 別人都不往你身边凑,你怎么成为拥有凝聚力的核心人物? 几千年前的庄子老师也曾讲过,做人,要处於“材与不材”之间。简单来讲就是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装逼时装逼。 “我已经上路了,十分钟到。” 林东凡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聚会地点——红楼俱乐部,据说这俱乐部的老板是个女的,很神秘。 “不急,我等你。” 人在俱乐部的许继军,掛断电话后去更衣室换了套英伦风的服装,再戴上骑士面具,把佩剑往腰间一挎,就跟中世纪的欧洲贵族一样。 当他走进私密茶室的时候。 在里面等候多时的吴常胜匆匆站了起来:“g先生。” “坐。” 毕业於江澜政法大学的许继军,精通的不只是法律,同时还精通六国外语。他的个人爱好也不只是赛车,还喜欢电影配音。 他给很多译製片当过配音演员。 改变自己的嗓音,输出不同的音色,对他来讲毫无难度。 譬如现在,他发出这种低沉而沉稳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中老年男子。 实际上,他才三十多岁。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吴常胜,现在也判断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对一切看不懂的人和看不清的局,保持敬畏之心!这是吴常胜在官场上摸爬打滚十几年才摸出来的经验。 吴常胜谨慎询问:“g先生,能不能冒昧打听一下,您……这些年一直都是以面具示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是个生意人。” 许继军將佩剑解下来搁在桌子上。 一边沏茶一边讲:“客户,欣赏的是我的办事能力,又不是欣赏我的脸。我戴不戴面具,都是一样。” “这倒也是。” 对於手段通天的g先生,吴常胜也只有佩服两个字。 想他吴常胜,身为汪道臣身边的专职秘书,在百越省,那也是地位显赫的人物,隨便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但跟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g先生相比,他吴常胜什么也不是。 因为他办不到的事,g先生可以办到! 甚至可以这么讲——汪道臣办不到的事,g先生也能办到!实力到了这个层次,不可谓不恐怖! 当年,南州市的尹秋红就是在他的协助下,顺利潜逃! 吴常胜直言:“之前在网上与您联繫,有些话不方便讲,希望您能理解。您应该知道,现在反贪局极有可能会监视著我的通讯信息。” “別慌,我理解你想见我的心情。” 许继军虽然戴著骑士面具,但他的自信却展示无遗,不难想像面具下应该带著一丝轻鬆的微笑。 他將刚沏好的那杯茶推到吴常胜面前。 不慌不忙地跟吴常胜讲:“海珊那桩系统性的腐败大案,送走了一百多位官员,搁谁都会打哆嗦。” “確实。” 现在想起来,吴常胜仍心有余悸,连喝茶的兴趣都没有。 之前,他虽然把亲娘舅陈永年送去了西天,但这並不意味他吴常胜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 每每想到林东凡在背后盯著自己,吴常胜便头皮发麻。 吴常胜声色沉重地问:“我今天来找您,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林东凡是什么背景?我能不能动他?” “林振华,是他的亲叔叔。” 稍作顿言。 许继军又轻鬆笑谈:“至於能不能动他,这取决於你自己的魄力,我给不了你参考答案。” 当听到林振华三个字的时候,吴常胜已经惊出一头黑线。 就这恐怖的红色背景,还动个屁!难怪汪道臣会全力支持林东凡在海珊的一系列的动作。 吴常胜定了定神。 又拋出第二个问题:“第二件事,您有没有办法让我逃过这一劫?我指的是在不出逃的情况 “我可以试试,但价格有点高。” 许继军抬腕看了看手錶,估计林东凡將在八分钟后抵达俱乐部,於是催问吴常胜:“长话短说,现在你有多少財產?” “大概……两亿左右……” 关於財產的事,吴常胜也有点迷糊,没仔细清算过。 许继军笑道:“林东凡手上的一块手錶都值2.5亿,他手中的反腐大权就值两个亿?吴秘书,你这是在小瞧我,还是在小瞧林东凡?” 闻言,吴常胜又惊出一头黑线。 照g先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吴常胜就算把这两亿財產全部拿出来,也不足以保他高枕无忧! 这叫做生意?这他妈就是打劫啊! 手段真他妈黑! 吴常胜忍怒回道:“g先生,林东凡手里的反腐大权,那是无价的。但我那个职位有价,如果两亿都保不住我的饭碗,那我还不如潜逃出境。” “任务的难度不同,价格也不同。” 许继军的右手搁在桌茶几上,那根食指就跟无聊的小孩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子。 但他的目光一直凝视著吴常胜。 见吴常胜怒色不减。 许继军又道:“让林东凡放过你,这事难如登天,最少五亿起步。如果你选择潜逃出境,那这事就简单得多,我只要你五千万。” “这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你想保住手上的饭碗,无非是觉得自己前途无量。毕竟,你是汪道臣的专职秘书。再加上你还年轻,假以时日,將来爬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也是有可能的。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要你五个亿,真的一点也不多。” “问题是我现在拿不出五个亿。” “呵呵,你们这些人,自己有多少钱,心里都没数。你回家好好凑一凑,说不定你的財富比你想像中更多。” “那我下次怎么联繫您?” “不需要联繫我,你凑够钱之后,直接转入我的海外帐户,我看到钱就会帮你解决问题。” “这……” “你转五个亿,我就帮你保饭碗。你转五千万,我就帮你安排出国的事。在这件事情上,你只能无条件相信我。”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请讲。” “像您这种手腕通天的人,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您为什么不从政掌权,而要当一个掮客?” 吴常胜好奇地望著g先生,静等面具背后的答案。 许继许又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发出了遗憾的声音:“今天怕是没时间跟你讲故事了,你若再不走,我需要按秒收费。” “打扰了。” 眼看对方有点不耐烦,吴常胜识相地收起了好奇心。 吴常胜离开红楼俱乐部不到三分钟,林东凡便走进了俱乐部。但此时的许继军已经摘下骑士面具,並换回了那套休閒服。 第509章 融不进去的圈子 京城有钱人的奢侈,在红楼俱乐部体现得淋漓尽致。 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是镶金的,地板亮得可以当镜子照。餐饮全自助,巨大的帝王蟹腿在冰雕上摆pose,每一件餐具都是高端订製。 在这里,黑卡一刷就是七位数。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外围女想来这里秀性感、傍土豪;但今天,这里一个美女都看不到,固为被许继军包了场。 林东凡走进餐饮大厅时,只看到两个人。 一个是端著盘子正在吃蟹棒的杨青,就跟一辈子没吃过海鲜一样。另一个是正在给杨青拍丑照的许继军,笑得跟个鸡贼似的。 林东凡瞧来瞧去,確定自己没看错,现场確实只有这两只不正经的生物。 “同学聚会,就我们三个?” 林东凡纳闷地望向许继军。 许继军掉转摄像机,瞄准了一脸懵逼的林东凡:“怎么叫人啊?当年班上最出名的两个女人:邱若男,被你送进了监狱;柳轻眉,听说也被抓了,好像也是拜你所赐。你说说看,还有哪个女同学敢接近你?” “这恰恰说明装逼凡不近女色。” 杨青一本正经地赞道,嘴里也吃个没停,滋溜溜地吮完蟹棒,再端上一杯香檳灌上一口,比在单位吃食堂可要爽得多。 许继军笑懟杨青:“他不近女色?简直是昧著良心说瞎话,你真把他当亲家是吧?小心他女儿瞧不上你儿子。” “这事一点也不愁,我正在努力造女儿,將来好勾引他儿子。” 在生女儿的这件事情上,杨青確实一直在努力,像牛一样努力耕田。他老婆许悦许老师,都被他给搞怕了,好想分房睡。 林东凡端起香檳,笑呵呵地跟杨青碰了个杯:“来,为不近女色的我们干一杯。” “我是真的好久没有去洗浴一条龙,干!” 林东凡说的“干”字是第一声,杨青说的“干”字是第四声,吐得字正腔圆鏗鏘有力。 这傢伙儼然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杯子一碰,酒水都盪了出来。 许继军笑呵呵地用摄像机捕捉著这骚情的画面:“如果你们实在是赖不住寂寞,我也可以叫几个嫩模过来,就怕你们不敢上。” “我今天来这,本来是想在同学群装个逼,结果场面这么冷清。”林东凡仰起脖子喝上一口香檳。 杨青又接著说:“正经人谁玩嫩模,我喜欢善解人意且忠贞的美女,比如我老婆许老师。” “对,正经人谁玩嫩模?我也喜欢老师,比如苍老师。” 林东凡的话音刚落下,笑得合不拢嘴的许继军,已经挠起了大拇指,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三人躲在宿舍看片的快乐时光。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现在苍老师已经半隱半退,很少有新作品出来,当初的青年也已经成长为叱吒风云的大叔。 许继军搁下手中的摄像机,端起酒杯跟林东凡和杨青碰了个杯:“毕业这么多年了,其实他们那些人,每年都有办同学聚会。只是他们没有叫我们,就这么简单。所以,这次聚会我们也没必要叫他们,没意思。” “草,我们这么不受待见?” 杨青疑望著林、许二位:“是你的档次太低,拖我的后腿?还是你的档次太低,拖了我的后腿?” 许继军笑道:“他们聚会不叫我,是因为我拒绝过他们,他们觉得我这人高攀不起,不想用热脸来贴我的冷屁股。” 说著,许继军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又继续讲:“他们不叫装逼凡,那原因就复杂了。有人至今还保留著对装逼凡的刻板印象,觉得他就是个一没背景、二没財力的屌丝。也有人是因为邱若男的事心存嫌隙,认为装逼凡小人得志,逮著机会就打击报復。” “我的形象,就这样崩了?”林东凡有点懵。 许继军风趣地笑道:“想力挽狂澜也简单,把你的红色家谱晒到同学群,立马就会有人冒泡跪舔你。” “晒个屁,当年搞完邱若男,我跟装逼凡都被踢出了同学群。”杨青道:“现在已经找不到组织。” “所以……”许继军笑道:“拖你后腿的人可不是我,搞邱若男,那是你俩的杰作,你们重口味,我没参与。” 闻言,林东凡笑而不语。 当年…… 大婊姐邱若男,因行贿、偽造证据、妨碍司法等罪名,被判三年有期,算算日子,现在已经刑满释放。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作妖。 林东凡含笑望著许继军:“当年你没机会参与,现在参与也来得及。你有没有兴趣封杀她?免得她再冒出来玷污司法秩序。” “赶尽杀绝?”许继军轻蹙眉头:“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杨青道:“这也叫狠?那婊姐只帮有钱人打官司,专干顛倒黑白的事,没原则没底线,这叫为民除害。”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眼看俩人义愤填膺,许继军无奈地笑了笑:“行吧,我来封杀她。” 这一刻,许继军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g先生”身份,妥妥的,也是一个破坏司法秩序的角色,但愿这个秘密身份永远都不会被揭穿。 四年同窗,现在还能凑在一起喝酒的人,也就眼前这俩位。 且行且珍惜。 许继军怀揣著万千感慨,跟给林东凡和杨青碰了个杯。 又试探性地笑问:“你们从政,我从商,假如有一天我犯了事,你们会不会把我当邱若男一样收拾?” “老许,你这话有点扎心了,我拒绝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杨青仰起脖子咕嚕咕嚕地喝了起来,很显然,他是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林东凡笑道:“你跟邱大婊姐不是一路人,这个假设不成立。” “行吧,这个问题確实问得没水平。” 许继军表面带笑,心里却拔凉拔凉的,料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的g先生身份真的曝光,这俩哥们大概率是手起刀落的那种角色,不会心慈手软。 尤其是林东凡,这哥们曾给杨青五百万扶贫款。 当初,他之所以做那件事,究其原因,就是担心杨青会因贫穷而管不住自己的手,涉贪涉腐! 他不想亲手抓捕杨青,所以提前排雷,重金养廉。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这几年杨青越混越正经,连洗浴一条龙都能说戒就戒,一心扑在工作和家庭上,升级跟坐火箭一样。 很显然,杨青跟林东凡已经统一频道、默契十足。 相比之下。 自己倒更像个局外人。 就算是家世显赫的大院子弟,依旧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想到这里,许继军又是一阵暗嘆,心里只有无奈,兵与贼,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该防还得防啊!如果被兄弟背刺一刀,到时真的很尷尬。 第510章 睡觉是门技术活 生在海军大院的许继军,打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眾星捧月的对象。 小时候,他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只要他一个不高兴,同院的小伙伴都不敢吱声。小伙们都叫他司令。今天是去掏鸟蛋还是去大杂院约架,都听他指挥。 原因很简单,在海军大院,军衔最高的人是他爷爷。 后来大了,去江澜读大学。 別人虽然不知道他有位上將爷爷,但他有跑车,八缸发动机发出来的引擎轰鸣声,比下课铃声还有吸引力。 在豪车的加持下,他依旧是全校的焦点人物。 再后来,他毫无意外地成为了一名中央选调生。所有的一切,家里人早就已经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时他家里人给他规划了两条路线: 第一条路线,毕业后先去基层掛职,锻炼个两到三年,然后再调回z央部委工作。 第二条路线,继续读研,去混个军校博士,將来走军装大佬的路线,继承老一辈的军人风骨。 然而…… 许继军却叛逆地选择了第三条路——做g先生。 他之所以做这个选择,是因为她的表姐韩锦玲。 韩锦玲的母亲跟许继军的父亲是亲兄妹。在韩锦玲六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她父亲韩砚生,便將她寄养在许家。 那时,许继军与韩锦玲每天玩在一起,连睡觉都在一个被窝。 俩人的关係特別好。 零七年。 韩锦玲的父亲韩砚生,因“非法集资”被捕,后来又被控“谋杀罪”,面临著被判死刑的可能性。 韩锦玲失魂落魄地跑到许家,求许继军的父亲捞人。 当时她哭得跟个泪人一样,都给许父跪下了,仍被许父冷冷地拒绝。后来韩砚生果然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那种。 在韩砚生被执行死刑的当天,绝望的韩锦玲也走上了天台。 当时许继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拉住她,可最终还是慢了一步,韩锦玲从天台一跃而下。 若是死了,本来也算一种解脱。 可她偏偏没有摔死,送到医院后捡回了一条小命,下半辈子坐在轮椅子上,从此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像心死的哑巴一样。 那件事对许继军的触动很大。 当时他就跟家里人翻了脸,人生头一回顶撞亲生父亲:“你可是锦玲的亲舅舅,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闭嘴!” “你敢百分百確定韩砚生不是被人栽赃陷害?!你敢拍著胸脯说他不是在替某些人顶罪?!你有能力救他,却袖手旁观,全都是一丘之貉!” “啪!!!” 父亲许初平,挥手扇了许继军一耳光。 当时许继军甚至不觉得疼,他依旧怒视著父亲:“身为一个法学毕业生,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死刑!根本就不该存在於这个世上!为什么不把『死刑』改为『终身囚禁』?你们是不是怕『死刑犯』不停地喊冤申诉?” “啪!!!” 父亲许初平又扇了许继军一耳光。 前后两巴掌。 扇得许继军离家出走。 再后来,许继军便做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g先生,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这个世界上的“死刑”规则。 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七年。 韩锦玲依旧坐在轮椅上,每天像个麻木的活死人一样。七年来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讲话。 这七年,许继军也帮了很多真正该死的贪官,帮他们出逃。 但许继军从未后悔过。 这些事,他也不敢轻易地跟林东凡摊牌,因为林东凡是个疾恶如仇的人,是个认可“死刑”规则的人。 今天以同学聚会的名义把林东凡和杨青叫过来。 就是想试试俩人的態度。 果然啊,跟他预料中的结果一样,彼此的价值观不同,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继军收起失落的情绪。 含笑探问林东凡的老底:“你现在又是反贪局长,又是正通资本的董事长。这双重身份,就没有人管你?” “怎么可能没人管。”林东凡坦言:“当时成立正通资本,也是因为工作上有这个需求,特事特办。” “现在海珊的案子已经了解,两个身份是不是只能二选二?”许继军追问。 林东凡无奈地笑了点,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香檳。 酒是个好东西,但这香檳酒並不是林东凡的所爱,这玩意儿不上头,没有牛栏山给力。 林东凡望著杯子里的残酒,笑问:“这假酒吧?” “好几万一瓶。” 许继军只能陪上一丝笑容,他看出来了,林东凡这是有意扯开话题,不想回答工作上的事。 想想也正常。 大家毕业这么多年,一直没见面,感情多少有点疏离。工作上的事,怎么可能掏心掏肺的跟人讲。 况且林东凡是个反贪局长,工作性质本来就敏感。 许继军识相地打住这个话题。 抬腕看了看时间:“晚上是回去陪家里人吃团年饭,还是在这开party?你们自己选。如果留下来开party,我就叫几个美女过来助助兴。” 杨青立马摆出了正经姿態:“许继军同学,你墮落了,这是想拖我们下水啊。我虽然喜欢有酒有肉的party,但我更渴望进步。插进去的进,滨崎步的步。有没有岛国进口货?不为別的,主要是想为先烈们报个仇。” “真他妈贱。” 如果不是手里端著香檳,林东凡真想把中指叉出来。 杨青不以为然地翻抬白眼:“贱怎么了?为先烈报仇雪恨,这有错?男子汉大丈夫,必须有为国捐精的觉悟!” “噗~~~” 许继军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刚喝到嘴里的香檳当场笑喷。 杨青又道:“笑个锤子,这么严肃的事情,岂能儿戏?” 林东凡鄙视道:“之前你说你戒了洗浴一条龙,我他妈居然信以为真,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节操。” “特事特办,这是你开创的先河啊,大佬,你忘了?刚才你还提了特事特办四个字。”杨青理直气壮:“我觉得今晚的情况就很特殊,除夕夜,本该一家团圆,结果老婆在吴州,我在京城,山长水远,急需安慰。” “行,给你安排进口的。” 许继军当场掏出手机,准备召唤美女。 林东凡闻声皱眉,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风险两个字,睡觉是门技术活,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睡,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睡。 睡不好,就得躺板板。 “继军,別听他瞎扯。”林东凡慎重地给杨青使了个眼色:“好不容易进京一趟,不要去拜访一下我家老爷子?” 第511章 凡爷的桃花特別多 杨青这傢伙的悟性虽然很一般,但跟林东凡的默契感很强。 他一看到林东凡使眼色,便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当场就收起了为国捐精的伟大理想。 十八岁的花姑娘年年有。 错过了这一站,还有下一站,正经人谁会为这事著急。 三人閒谈一阵便散了场。 杨青跟著林东凡一起去林家拜访老爷子。 一走出红楼俱乐部,杨青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林东凡:“你几个意思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浪一下,干嘛不浪得彻底一点?” “你就不怕被淹死?”林东凡笑问。 杨青不以为然地回道:“整个红楼俱乐部,都被许继军包下来了,又没有外人在场,怕什么……” 说到这,杨青忽有惊悟。 他蹙起眉头追问林东凡:“你该不会连许继军都信不过吧?他可是你的飈车兄弟,关係仅次於我和你的关係,他会挖坑害你?” “別瞎猜。” 许继军是不是想挖坑抓把柄,这事只有许继军自己知道。 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也不想往坏的方面想。但有件事令他感觉怪怪的,感觉都有必要多留个心眼。 在他回京之前,许继军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 通过以往经验来判断。 他隱约感觉到,许继军应该是有什么事想托他帮忙,或许是因为时机不成熟,又或许有別的什么顾虑,因此一直没有点明。 这种情况下还是谨慎点比较好,能不留下把柄就不留下把柄。 林东凡收起杂绪,扭头瞧了瞧两手空空的杨青:“你去探望我家老爷子,空著两手去?” “那不至於,老子没那么弱智。” 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大型厂商,杨青直奔目的地,大包大包地买了一大堆高档礼品,花费上万元。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出来便跟林东凡吐槽:“你支援我的那五百万,买了一套房、一辆车,跟许老师结婚时也花费不小,早就花得差不多。我能买这么多东西去你家,已经是下了血本,但愿你家老爷子不会嫌我出手寒酸。”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建议:“脱贫很简单,去买支股票,坐等暴富。” “买什么股票?”杨青笑问。 林东凡隨口回道:“隨便买,只要不是有退市风险的那种就行。”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个二傻子。”杨青白眼一瞪,又接著开懟:“要是隨便买也能致富,还会有人亏得裤衩都不剩?休想骗老子当韭菜。” “不信拉倒。” 现在大a股的指数处於2100多点,即將拉开牛市的序幕,向5100多点的高峰发起总攻,可不就是隨便买只股也能暴富? 但这种预言,说出来也没人信。 尤其是像杨青这种对股市一窍不通的二傻子,妥妥的股盲,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头疼。 要不然,他早就像苏雨虹一样富得流油。 有时间跟他解释,还不如给他老婆许悦发条信息。许老师是个聪明人,她肯定会执行暴富指令。 林东凡伸手拦了辆计程车,一上车就给许老师发信息。 坐在旁边的杨青,也不知道林东凡是在给他家许老师发送暴室指令,一路发聊著八卦:“李横波那傢伙出狱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他出不出狱,关我叉事。” 一晃眼已经两三年,若不提李横波这个名字,林东凡都快忘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一號人物。 李横波的老婆徐雅秋,最近倒是混得很红。 经常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 当了大明星。 不久前与某导演开房,没打码的视频都被人传到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小李子出狱便喜提绿帽一顶,估计会气炸。 林东凡笑问:“睡他老婆的那个导演,叫什么名字来著?” “余安。” “这名字……听著怎么有点耳熟……” “你他妈真是贵人多忘事,装逼装过头了。你家傻白甜上春晚的那年,就是余安想潜规则你老婆。后来你家谢部长大怒,砸了他的饭碗。” “我想起来了,那傢伙长得很猥琐。” “姓余的那傢伙还是挺有实力的,他离开电视台后,不拍综艺,自己找投资人拍电视剧,现在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说明我家谢部长太忙,没空关注这些鸡零鸭碎的小事。” “確实,封杀得一点也不彻底。” …… 俩人正聊得起劲,听听津津有味的司机大哥突然插上一嘴:“这位爷,谢部长是您家亲戚?” 司机大哥不断往车內后视镜瞧,看林东凡的长相,感觉就一个字——酷!长得跟谢部长的老公有几分神似。 见这位酷爷笑而不语。 司机大哥又笑道:“刚才你们说去军区大院,我就觉得纳闷,那可不是普通人住的地方,敢情我今天是拉到了贵客啊。” “那能不能免个费?”杨青问。 司机大哥乐呵呵地回道:“能拉上您二位,那是我的荣幸。哪能跟您二位收钱,提钱俗气。” “敞亮!” 杨青大拇指一翘,一点正处级的架子都没有。 也不好意思摆架子,主要是京城的处长太多,有人说过,一板砖砸下来,能砸倒一大片处长。 到了军区大院门口,杨青掏了一百块扔给司机:“大哥,谢了。不用找,多的请你喝豆汁。” “这位爷,这使不得。” 司机大哥真的是受宠若惊,匆匆忙忙地把钱往回塞。 “別跟我客气,走你。” 哐当一声把车门关上,杨青这傢伙是真不跟任何人客气,提起大包小包的礼品就走。 林东凡笑道:“真他妈豪横。” “我倒是想坐免费的霸王车,主要是你林家的家风太凛冽。关键时候,咱不能拖你后腿,必须豪横。” 杨青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品,走进军区大院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感觉真是快要醉了,快空气中都是权力的味道。 这是他第二次来拜访老爷子。 上次是两年前。 杨青兴致勃勃地宣言:“三年內,应该能当上江澜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吧?我觉得我有这个潜力。” “嗯,你脸皮厚,你说了算。” 林东凡懒得再搭理这傢伙,迈开步子便走。 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苏雨虹发信息说去复诊过,乳腺增生的问题已经彻底没有,不可能得乳腺癌,这辈子都不可能。 简思凝发信息感慨,说除夕加班的感觉真幸福,后面跟著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符。 前女友方晓倩发信息说你永远活在我心里。 凡人集团的总裁叶嘉颖发信息问最近好吗? …… 信息太多了,回不过来,根本就回不过来。 就连跟著大姐王敏娟潜逃海外的王敏柠,也发来了信息:“转眼又是365天,今年你又没回过我的信息,我做错什么了?” 还有一条令林东凡头皮发麻的信息,是梦中九姨太郑清璇发来的:“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安全感。” 短短一句话,后面跟著一个眨眼掉泪的表情符。 爷这是招谁惹谁了? 前世欠你的啊? 林东凡小手速划,把上面的信息都刪了,刪得一条都不剩。回到家里,首要任务是好好陪著傻白甜,不能多想。 再不刪就来不及了! 傻白甜正笑呵呵地朝这边走来,距离只剩十几步:“杨青,你也来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真见外。” 第512章 凡爷帮杨青铺路 “不多不多,才买一万多块钱礼品。” 杨青咧著嘴嘚瑟,手里大包大包的高档礼品,儼然成了他骄傲的资本,笑等楚灵兮的讚赏。 向来都不懂怎么懟人的楚灵兮。 今天不知怎么的,冷不丁地笑言:“確实不多,我老公大手一挥,给你拨了五百万扶贫款,一万多的礼品算什么。” “……!!!” 嫂子不是傻白甜吗?什么时候学会了懟人?杨青整个人都凌乱了,顶著一头黑线打量楚灵兮。 纳闷地嘀咕著:“嫂子,你缺心眼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音刚落,后脑勺被林东凡捞了一巴掌:“怎么跟嫂子说话!”杨青脖子一缩,下一秒便跟没事人一样,迈开步子边走边道:“只许嫂子缺心眼,不许我缺心眼?神马玩意儿!小爷懒得搭理你,我去哄老爷子。” 在这龙盘虎踞的军区大院里,讲规矩的人极多,敢放肆的人很少。 杨青这傢伙就像一只闯入盘龙谷的小泥鰍,滑不唧溜的,他是真把自己当龙爷的亲戚,主打一个没脸没皮。 楚灵兮都被他逗笑了:“许老师那么文静礼貌的一个人,嫁给他也算是扶贫吧?这傢伙真有福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没我有福气,我老婆才是最美的。” 林东凡只要拉住楚灵兮的手,便有种到家了的幸福感,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跟楚灵兮吵过架。 別人家都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內耗不止。 而他家这位傻白甜,想吵都吵不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傻白甜永远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从不胡思乱想。 开心的时候。 她会像无骨小奶猫一样往怀里一钻:“老公,要不要开个小会?” 不开心的时候。 她也是像无骨小奶猫一样往怀里一钻:“老公,听说开会可以包治百病,要不要试试?我可以解锁新姿势哦。” 这样的无骨小奶猫,怎么跟她吵架? 只要她那迷人的小酒窝一露出来,不管是三分微笑还是七分傻笑,反正林东凡是把持不住,分分钟沦陷。 林东凡拉著她的手边走边问:“老婆,你觉得杨青傻不傻?” “他才不傻。” 楚灵兮望著走在前面的杨青。 想了想,又含笑评价:“过年这段时间,会有很多人来拜访老爷子,而且都是高官要员。他在这个时候来我们家,到时再没脸没皮的叫上一声爷爷。那些高官听了后会咋想?以后要不要高看他一眼?他聪明著呢。” “既然他想抱大腿,那你待会去跟爷爷讲,让他在咱家多住几天。” 林东凡顺著梯子往上爬。 又跟楚灵兮讲:“老爷子的脾气跟天气一样,很不稳定。留宿这事,谁说都不好使,只有你出马才能搞定。” “知道了,待会我去说。” 楚灵兮会心一笑,不带半点犹豫,似乎早就料到林东凡带杨青过来,是想让杨青进入高层视野,帮杨青开拓政治资源。 今晚是除夕。 除了公务繁忙的林振华没回家以外,其他人都在家,无证姑父梁靖忠同志也在。 杨青这傢伙也很上道。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爷子请安问好,接著再给大姑林玉芝、婶婶谢允心,以及梁靖忠问好。 但他的称呼还是很保守。 称的是老爷子、林中將、谢部长、梁书记。 林东凡顺势提了一嘴:“叫什么林中將谢部长,都是一家人,叫大姑和婶婶,还有大姑父。”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杨青想端正姿態重新跟各位打招呼。但见各位大佬的表情有点微妙,都只是笑笑不说话。杨青顿时又有点忐忑,不敢乱攀亲。 就在这尷尬时刻。 楚灵兮突然上前搀扶著老爷子:“爷爷,我扶您出去晒晒太阳。” “太阳都快下山了,上哪去晒太阳?还没怀上三胎呢,又犯傻。”老爷子盼著第三胎重孙呢。 楚灵兮笑嘻嘻地回道:“三胎快了,我扶您出去扶夕阳红。” 硬是把老爷子扶到了院里。 老爷子也不傻。 见四下无人便问:“傻兮兮,是不是东凡那兔崽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是,你跟爷爷讲,爷爷帮你教训他,反天了他!” “不是啦,爷爷。” 楚灵兮始终笑嘻嘻地挽著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纳闷地问:“那你拉我出来干嘛?” “看夕阳啊。”楚灵兮笑道。 老爷子抬头往天边一瞧:“你可拉倒吧,都快下雪了,哪来的夕阳?別当我老糊涂,说实话。” 楚灵兮笑道:“我说了您不许生气。” “有屁快放。” 老爷子到底是个急性子,直吐心声:“你都打算给林家添三胎了,我能生你的气?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那我可说了,杨青想留下来住几天,认您当爷爷,您能不能点个头?” 楚灵兮刚说完,老爷子的脸上便多了些纠结。 老爷子纳闷地反问:“全家上下,平时就数你最听话,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东凡那小子攛掇你来当说客?” “爷爷,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是谁攛掇我。”楚灵兮道。 老爷子越听越迷糊:“你的想法?那真是奇了怪。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认我当爷爷?真是个傻兮兮。” “我知道啊,很多人都想抱您的大腿。”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犯傻?我隨便点个头,別人就能顺著梯子往上爬,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爷爷,官场如战场,它不是个单打独斗的地方。东凡需要有一些信得过的战友,以防將来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有谁教我,是我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 “嗯,东凡初到海珊的时候,孤立无援。当时我就想,如果海珊也有一个能帮他的杨青,那该有多好。” “傻兮兮,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很不习惯。” “爷爷,您生气了?刚才都说了不生气。” “不是生气,是你突然智商上线,让我很不习惯。感觉自己真的是不服老都不行了,脑子跟不上你的节奏。” “哈哈,您这是在夸我吗?” “別臭美,赶紧把三胎怀上,一孕傻三年。还是傻兮兮比较对我胃口,跟傻兮兮的你聊天才没压力。” “行,今晚我就跟东凡开会研究一下三胎问题。” “扶我回屋。” “爷爷,那刚才说的事,您是答应了?” “我早就说过,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给你摘下来。不就是认个孙子?你说怎么做,爷爷就怎么做。” “哈哈,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 “你是林家的大功臣,我不疼你疼谁。东凡那小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聊著聊著,俩人已经步入大厅。 林玉芝和谢允心閒得无聊,在调侃梁靖忠的两鬢白髮,也不染一染。杨青显然插不上嘴,一个人尷尬地坐在旁边。 林东凡在餐厅布局,团年晚宴已经摆上桌,就等著老爷子入席。 老爷子入门便讲:“小杨啊,既然来了,那便安心住下吧。踏踏实实地把这当自己家,別拘著。” 闻言,林玉芝和谢允心、梁靖忠三人都惊讶地望了过来。 他们显然没想到老爷子会留人。 受宠若惊的杨青,也同样感到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回话:“谢谢老爷子,一切听您的安排。” “一家人別说两家话,上桌,开席。” 军人出身的老爷子,性子直来直去,主打一个不矫情。只要接纳了杨青,便不玩虚的,这一刻是真把杨青当自己人。 这时梁靖忠等人也看明白了老爷子的態度。 梁靖忠笑拍杨青的肩膀:“以后要好好干,別给林家丟脸。” “嗯,谢谢梁书记的教诲。” 在此之前,杨青曾想过癩蛤蟆跳上广寒宫当金蟾的幸福画面,感觉没有什么场合是自己驾驭不了的。 现在,真当这一刻降临现实时。 他那颗扑嗵扑嗵的小心臟还是有点亢奋,感觉就跟做梦一样。照这祖坟冒青烟的节奏发展下去,副厅算个球?副部也是有可能的啊! 第513章 小叔恨铁成不钢 按照大伙心照不宣的抱大腿计划,杨青在林家一直住到大年初五。 初一到初五这几天。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慰问、探望老將军林牧原。 跟往年一样,上至z央慰问代表,下至坐掌一省的封疆大吏,每天跟走马灯似的,来了一批又一批。 每次有人来的时候,老爷子便说:“杨青,把我那罐好茶拿出来,给大家沏茶。” 杨青也很上道,每次都回话:“知道了,爷爷。” 这时,来访的领导们便开始琢磨杨青这小子跟林家的关係,甭管杨青现在是什么职位,总归是要高看一眼。 这波存在感,算是被杨青给刷到了,每天在林家斟斟茶倒倒水,便成了许多人羡慕妒忌恨的对象。 大年初六。 杨青接到了公安部一位副职领导的电话,主要是关心他工作上的问题,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大年初七。 杨青一回到江澜,便被上级领导——祈厅,叫到了办公室。 祈厅兴致勃勃地笑道:“杨青,原以为你只是跟林东凡有同窗关係。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还是林家的大孙子。” 林家的大孙子,这话听著怎么像骂人? 不管了,你想做林家的大孙子你也做不成,你以为林家的大孙子,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 杨青淡定地回道:“祁厅,这事多亏了您的悉心栽培。这几年在您的英明带领下,没少办大案要案。老爷子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你小子这张嘴,跟你的办案实力有得一拼。”谈笑间,祁厅豪爽地扔给杨青一把车钥匙:“开我的霸道,赶紧回家换身正装,跟我去省委开会。关於细化部署春节安保工作的问题,省委很重视,待会由你上台发言。” “谢谢祁厅。” 从警这么多年,杨青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感受到当主角的快乐!感觉自己接住的不是霸道车的钥匙,而是权力交接棒!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人生剧本应该是这样:今年先坐上副厅的位置,歷练两到三年;等祁厅退位之后,再接祁厅的班。 杨青坐在祁厅的霸道车上,给林东凡发了条嘚瑟信息:“凡爷,我感觉祁厅想拍我马屁,但我没证据。” 林东凡简单回了个狗头表情,多少有点鄙视的意思。 现在林东凡也没空搭理杨青。 今天小叔林振华回来了,叫他去书房谈事。 林东凡推门而入,只见平时在公开场合从不抽菸的小叔,正站在窗前抽菸,搁在桌上的那杯茶则动都没动过。 “把关门上。” “嗯。” 林东凡轻轻將门关上。 这时,站在窗前的小叔也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不像大姑那样平易近人,也不像老爷子那样透著一种霸道的气息。 他的目光虽然很严肃,但也没有那盛气凌人的感觉。 “你……要不要先喝杯茶?” 平时很少跟小叔交流,在这种一对一的环境下,林东凡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 对方不仅是他的小叔。 林振华这个名字,同时也是一个连梁靖忠、汪道臣等人都要敬畏的对象,距离巔峰只有半步之遥。 见对方盯著自己,既不喝茶也不说话,林东凡不禁头皮发麻:“叔,我给你捅篓子了?” “你到底是想从政,还是想从商?” 林振华终於打破了沉默。 严厉的目光,依旧盯著林东凡:“汪道臣跟我讲,海珊的案子已经收网,但你不愿卸下正通资本董事长的身份。” “这……” 林东凡还真没有想到,汪大书记居然会在背后告状。 难怪小叔一回来就黑著脸。 林东凡硬著头皮回道:“正通资本,是我自己亲手创立的投资集团。目前,不仅投资了海珊市的渔港新城、旗下成立了远洋渔业公司,还投资了网际网路与科创企业,前途一片光明。我凭什么把它拱手相让?” “从政与从商,你只能二选一,没有为什么。”林振华恨铁不成钢:“如果你想从商,那你自己去跟老爷子讲。” 一说到老爷子,林东凡又怂了,屁都不敢放。 倒不是怕挨打,主要是老爷子年龄大了,已经96岁高龄,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林振华又道:“既然不敢去说,那就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正通资本的控股权转让给百越省国资委。” “我又不是韭菜,凭什么任人收割。”林东凡小声嘀咕著。 林振华顿时气笑了:“你还委屈上了。当初成立正通资本,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展开工作,一切由组织管理。现在你功成身退,却不肯把正通资本交出来,这是什么性质?在这件事情上,你不能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我可以不做正通资本的董事长,但我不会把控股权交给百越省国资委。”林东凡正色道:“我自己辛辛苦苦创业,凭什么让人当韭菜割!我把股权转让给灵兮不行?让她去当正通资本的董事长,这总没话说吧?” “真是头倔驴,跟你爷爷一个德性。” 林振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又道:“灵兮连两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竟然指望她去掌控一家资產上百亿的公司。我看你是钱多得没地方扔,变著花样玩倾家荡產。” “这您別操心,她掛个名就行,又不是真让她去当董事长。”林东凡道。 林振华转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吸完最后一口烟,將菸头掐灭在菸灰盅,也不再提正通资本的事。 他將一份报纸递给林东凡:“百越省的医疗系统,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自己好好看新闻,回去后从严整治,不管什么级別的人,一查到底。” 第514章 凡爷被举报 当林东凡看完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时,终於明白了小叔为什么这么愤怒,百越省的某些畜生,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啊! 新闻介绍: 2015年的大年初一,也就是六天前。 一个叫黄秀菊的环卫工,在百越省人民医院的门口用利器“捅伤”了一名医院保安,被当地警方刑事拘留。 起因是黄秀菊的儿子——朱思明,患有尿毒症。 在百越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 那医疗费用就像一个恐怖的无底洞,每次透析都要额外支付一些不明不白的费用。 医生推荐的也都是些昂贵的进口药,说国產药的效果不好。 为了让儿子能做肾移植手术,黄秀菊四处筹钱,不仅借遍了亲戚朋友,甚至把老家唯一的住房也卖了,露宿在医院附近的天桥下。 好不容易凑够了手术费。 可在手术中,儿子却因大出血而不幸离世,年仅16岁。 黄秀菊向百越省人民医院討要说法,被医院保安拦在门外,相关负责人更是避而不见。 她又去卫生局反映情况,得到的回覆是 “会调查处理”,然而等了一个礼拜后,始终没有结果。 最后实在是走投无路,大年初一,她举著写满血泪的字牌,跪在医院门口討说法,引起好多人围观。 后来与医院保安起了衝突。 一名保安被刺伤,黄秀菊因“故意伤害罪”被刑拘。 看到这里,林东凡的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这件事情能见报,想必是百越省的某些人百密一疏。 林东凡特意留意了一下报导这篇新闻的记者名字——苗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几年前的一幕画面,当时,他和苏雨虹正在酒店休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记者带著摄影师闯了进来。 苗苗! 那个莽撞的小妖精,她不是“要点访谈”栏目的外景记者吗?怎么成了“晚报”的小记者?越混越回去。 被人整了? 林东凡感觉自己应该是没猜错,像她那种什么疮疤都敢揭的莽撞姐,能活著已经是个奇蹟。 “看完了新闻报导,有什么想法?” 林振华突然望向林东凡,打断了林东凡的杂思。 林东凡把手中报纸折起来拿手里:“既然要查,那就连带涉事医院、医疗主管部门、以及医保局一起查。” “你认为这是个系统性的腐败案?”林振华有些惊讶。 林东凡道:“前不久,百越省卫生厅的厅长魏守勤,带著情妇去瑞宝阁的拍卖会上拍珠宝,一个亿砸出去,眼都不眨一下。目前,他的情妇柳轻眉已经被总局拘捕到案,正在审讯。等抓了魏守勤,大概率会牵扯出一大批人。” 闻言,林振华的脸色沉痛了许多:“患者家属跪在医院门口討公道,他还有心思去哄情妇!等问题查清楚,必须从严从重处理!” “明白。” 林东凡道:“如果没別的交待,那我先去准备一下,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等一下。” 林振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检举信交给林东凡。 隨后又严肃地质问林东凡:“这是z纪委收到的举报信,针对你的,匿名举报,知不知道是谁?” 林东凡打开举报信一瞧,一阵无语。 举报信內容,那是相当炸裂! 有人指控他当年在南州办案时,曾与尹秋红暗通曲款,不仅协助尹秋红出逃,还与尹秋红生下了一个婚外子。 至於这事的举报人是谁,真没法猜。 关於他被尹秋红睡过的事,在南州那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便会有无数人知道。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又多,鬼知道是谁在背后大做文章。 林东凡硬著头皮回道:“我跟尹秋红,不存在暗通曲款的事,当时是她用枪顶著我的脑袋,强上。具体情况,当时我也跟上级作过匯报。” “正因为你曾向上级匯报,所以z纪委才没找你谈话。” 林振华直盯著林东凡。 又严肃地强调:“我现在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这……应该是吧……” 林东凡尷尬地低头,又话锋一转:“不过……尹秋红那人的私生活很混乱,具体真相,需要做亲子鑑定才能確定……” “糊涂!孩子都快三岁了,你还瞒著家里人!” 林振华气愤地训斥著林东凡。 又问:“那个谢晓锋,是不是你最信任的保鏢?叫他出趟国,带上你的基因样本去做亲子鑑定。如果证实那个孩子是你亲生的,让他立刻把孩子领回来!我林家的后人,不能再像当年你爸爸一样流落在外。” “这……不好吧,叔……”林东凡纠结回道:“如果把孩子领回来,我没法跟灵兮交待,我不想伤害灵兮……” “到时把孩子交给你大姑抚养,就说是领养的孩子。”林振华不容置否地拍板:“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出去。” “……!!!” 这回林东凡是真的鬱闷到了姥姥家。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把孩子从尹秋红手里抢过来,就想著大家各过各的,彼此相安无事,便天下太平。 没想到小叔跟老爷子一样,这么在意林家的血脉。 大佬一拍板,这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等谢晓峰去海外抢人,也不知道尹秋红会不会妥协。 那个臭娘人,疯起来比疯子还疯。 举报的事。 该不会是她在背后搞鬼吧? 林东凡怀揣满肚子疑问出门,上了车才拨通尹秋红的电话:“尹大逃官,別来无恙。” “呦,终於捨得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传来尹秋红愉悦的声音,似乎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林东凡懒得跟她废话,开口便懟:“当年你潜逃的时候,你曾说会送我一份大礼。这份大礼,就是向z纪委举报人?” “我说的大礼,是送你一个儿子。” “不是你举报我?”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举报你?举报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对我儿子有什么好处?莫名其妙。” “那真是活见鬼。” “哈哈,你被人举报了?活该!” “关於孩子的事,你跟谁讲过?国內除了我以外,还有谁知道你儿子是我的种?” “我跟谁都没讲。” “放屁,如果你没跟人讲,怎么会有人拿这事举报我?” “你才放屁,没讲就是没讲。官场上的人,一个个都是千年狐狸。兴许有人根据我儿子的出生日期,推测出你是孩子的父亲。” “g先生知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当初的整个出逃计划,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包括怀孕计划在內,也是他提的建议。当时想著,万一落网逃不走,那就是死路一条。但若有幸怀上孩子,便能免除死刑。计划中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命。” “g先生到底是谁?” “我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你老是问我这个问题,无不无聊?要不你想办法帮我弄张新的身份证,接我回国,到时我帮你钓鱼引他出来。” “接你,那是不可能的!抓你,这事我很有兴趣!”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隨后又给杨青发了一条信息,叫杨青动用一动能动用的资源,务必儘快查出g先生的身份。 第515章 小爷就是这么无耻 g先生的事,暂时按下不提。 现在林东凡也无法確定是不是g先生向z纪委匿名举报,就算举报人真是神秘莫测的g先生,这事也影响不了他林东凡。 在林东凡看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百越省医疗系统的腐败问题。 林东凡走进李明堂的办公室,將折起来的那份晚报给在李明堂面前:“看看吧,这是林副总扔给我的,还骂了我一顿。” “什么情况?” 李明堂摊开报纸,认真看起了头条新闻。 林东凡坐下来介绍: “黄秀菊! 一个四十八岁的单亲妈妈,为了给孩子治病,带著孩子去越州求医。短短半年时间,花光了所有家底,靠做环卫工维持生计。 结果孩子一命呜呼,死在手术台上。 自己也含冤被捕。 敢报导这件事的苗苗,算是一个不怕死的勇士!接下来,压力给到了我们反贪局。 林副总的意思是一查到底。 绝不姑息!” 李明堂一边听一边看,当看到黄秀菊被抓的內容时,也惊出一头黑线,放著问题不去解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是作死啊! 李明堂当即搁下手中报纸,打电话把总局侦查一处的彭天华叫了过来。去年林东凡调任百越省,彭天华便顺利补位,现在已经是正处。 今天彭天华很机灵。 进来一看到桌上那份晚报,便猜到李明堂和林东凡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黑,这是想剁了魏守勤的节奏。 “李局,林局,你们是不是想问柳轻眉的审讯进度?”彭天华腰板一挺,出尽忠职守的姿態:“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將出一份满分作业。” 李明堂脸上立马流露了失望之色:“你这意思是说,审了这么多天,什么也没问题出来?” 这目光,好强的压迫感。 彭天华摆出一脸无奈的姿態,大吐苦水:“李局,你是不知道,那小三的嘴硬著呢。她幻想著魏守勤会疏通关係把她捞出去,一切不利於魏守勤的事,她是闭口不提。就一口咬定自己傍了个国外土豪,捞了一个亿的好处。” “先押她回百越省。”林东凡提议道。 彭天华笑问:“林局,你们想接手这个案子?” 没等林东凡回话,李明堂已经做出决策:“就按林局说的办。老彭,你也去百越省,跟简思凝一起协助林局。” “先声明,我很乐意出这趟差。” 谈笑间,彭天华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话又说回来,林局,你们百越省反贪局又不是没人。你老是从我们总局借兵,这给人的感觉,就是你信不过百越省的人。你就不怕百越省的人对你有意见?” “屁话真多,你到底去不去?”林东凡问。 彭天华转身便走:“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叫人把柳轻眉提过来。”论抱大腿的积极性,老彭向来都是一马当先。 等彭天华走后。 李明堂笑侃:“局里的人都知道,跟著你凡爷办案有肉吃,不仅有八百一锤的外快,还有立功晋升的机会,谁不去谁傻逼。” “这话没毛病。” 林东凡摆出愜意的坐姿,掏出香菸往嘴里一叼,李明堂立马就把打火机扔了过来,默契十足。 李明堂瞧了瞧门口。 见没人路过,忍不住追问林东凡:“上次你说大a指数会衝上五千多点,真的还是假的?我跟你讲,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我打算把房子卖了,全仓豪赌。万一走熊市,到时我就死翘翘了,我老婆指定会把我踹下床。” 林东凡把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搁。 愜意地吞吐著香菸:“放心赌。只要你能成功逃顶,到时你就是你们小区的a股战神。小区首富,完全可以叫你老婆蹲下来帮你洗脚。” “凡爷,你的脚翘得有点任性。” “反贪的时候,我喊你一声局座,那是我对你的尊重。现在谈炒股的事,你叫我一声凡爷,这里是谁说了算?” “你是爷,你说了算。” 李明堂含笑起身,將办公室的房门关上。 回头又给林东凡沏上一杯茶,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凡爷,麻烦您给我透个底,要等指数衝到什么位置出手,才叫成功逃顶?” “这我不能告诉你。” “凡爷,这就有点不地道了,你的腿已经翘到桌子上,茶我也给你递了,怎么就不能掏心掏肺地聊几句?” “別慌,该逃顶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突然间,我怎么有种被你拿捏的感觉?是我產生了幻觉吗?不对,你绝对不是这么阴毒的人。” “別怀疑,我就是这么阴毒,且无耻。” “这天没法聊了,下次在百越省捅了篓子,別找我帮你擦屁股,见死不救的事,其实我也干得出来。” “那你等著倾家荡產睡地板吧,想逃顶?呵呵。”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 “亲爱的局座,见死不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提出来的。我都没幽怨,你怎么整得跟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小心菸灰掉身上。” 眼看林东凡叼在嘴上的那支烟,已经累积了一大截菸灰,李明堂连忙把菸灰盅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托住。 等林东凡弹完菸灰。 李明堂又感慨万端地嘆了一口气:“唉……做人嘛,哪能计较那么多?照我说,咱们总局最优秀的人就是老彭。” “这话咋讲?”林东凡笑问。 李明堂不假思索地点评:“他能豁出一张老脸不要,800块一锤的体力活说干就干,你把他拉到正处的位子上,他立马就当你是再生父母……” 正聊著,有人敲门。 李明堂朝林东凡的双腿嚕了嚕嘴,示意林东凡把双腿放下来。 隨后喊话:“进来。” 门被推开,来人是办公室的主任——许晴。这女人是真的会保养,少妇姐的气质,丰满又不失成熟的魅力。 关键是她跟阳光系美女苏雨虹一样,心態很阳光。 进门便含笑打招呼:“財神爷,你也在啊?新年快乐。”瞧瞧,说话都跟苏雨虹差不多,管林东凡叫財神爷。 林东凡回以一丝笑容:“新年好。” “稿子是不是写好了?”李明堂问。 许晴连忙把手中那份发言稿递上去:“是的,刚改好,您过目。” “你们聊,我先撤。” 林东凡起身离开的时候,含笑多瞧了许晴一眼,李明堂立马吩咐许晴:“林局要回百越省,你去送送他。” 第516章 喜欢《客至》的第三四句 许晴送行,一路都在想著自己真是幸运。 这几年托財神爷的福,炒股赚了不少钱,可以说是实现了財富自由。去年又提为办公室主任,算是財富之外的又一大惊喜。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人生寂寞。 离婚这么多年,过年都不敢待在家里,走了旅行路线。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水,总比待在家里被父母叨嘮要好。 父母著急,老是催她再婚,然后要个孩子,免得老了没人照顾。 当年刚离婚的时候,再婚一事她是想都没想过。当时她就觉得,这世上除了钱以外,什么也靠不住。 现在有钱了,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不知不觉已经已经36岁。 就像她老妈说的那样,再拖上个几年,等到人老珠黄,到时就是想嫁也嫁不出去,只能成为公园大爷们眼中的香餑餑。 现在她也急。 结果就是越急越心塞。 想自己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 兜里也不差钱,具备了在京城买一套四合院的实力。 工作也是相当稳定。 她这个办公室主任头衔的前面,虽然还带著一个“副”字。但正职领导带病请假,人躺在医院里,能不能活到下个月都难讲。 她这个副职,实际上行使的是正职的权力,扶正也是迟早的事。 就这条件。 一般的男人她都瞧不上眼,寻思著怎么著也得找个旗鼓相当的优质男。这么一想,再婚一事便陷入了死胡同,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放眼一瞧,京城固然不缺优质男。 可那些既有顏值又有实力的优质男,人家要选也是选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谁会看上一个三十六岁的离异族? 单身的时间越长,脑子就越不正常,晚上抱著枕头都能脑补出一部销魂的动作大片。 尤其是跟林东凡走在一起的时候。 这种寂寞难耐的感觉,尤其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雌孔雀遇到了优质偶像,下一秒就放大招——孔雀开屏!没羞没臊地展示自己的魅力。 林东凡这傢伙,可以说是优质偶像中的优质偶像。 他的红色家谱就不用提了,那是一种普通人只能仰望的背景。关键是这傢伙还很有远见,不管是炒房还是炒股,一炒一个准。 就好像能预知未来似的,实力屌炸天。 这种优质男。 真的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可惜了…… 老娘这朵落花虽有意,他流水似无心,一路不说话,难道是我不够主动,开屏开得不够明显? 想到这,许晴有意有无地瞄了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就像完全接受不到任何信號,一路目不斜视往停车场走去。停在大院树下的那辆黑色奥迪,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坨鸟粪。 “妈的,树下果然不宜停车,带纸巾没?” 林东凡终於扭头望了许晴一眼。 纸巾是有,但在包包里,包包放在办公室。许晴脱下左脚高跟鞋,把袜子脱下来当抹布,轻轻一擦。 那玻璃立马光亮。 林东凡笑道:“要不要这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托你的福,这两年我炒股炒房也挣了不少钱,搭上一只袜子算什么。” 许晴单眼一眨,疯狂释放孔雀开屏的信號。 她迎风微笑的时候,別有一番风情,真的是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散发著蜜桃般的魅力,成熟性感且不失气质。 “谢了,回去吧,外面风大。” 林东凡装得跟个瞎子一样,拉开车门上了车。 下一秒。 许睛瞧瞧四周没人,也跟著上了车,上的是后排位置,一上车就把外套脱了下来,说车上真热。 热? 晴姐,这是正月的京城啊! 外面雪都没化。 林东凡扭头笑望著她那双桃花眼:“老纳精神上已经出家为僧,法號把持不住,你是不是想挑战我的软肋?” “贫尼法號——请君入瓮,来吧。” 许晴彻底豁出去了,谈笑间,伸手摸了一下林东凡的脸。 又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要你负责。走吧,找个地方,就当是做慈善安慰安慰我。” 林东凡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讲。 转头便启动了车子,没去酒店,也没去许晴家,而是把车开进了附近一个没有监控的地下停车场。 奥迪的减震性能还是相当不错。 音响系统的音质也是相当不错。 车身起伏间,迴荡著一曲悠扬的古箏名曲——《高山流水》,以及许晴的声音:“我就是如饥似渴,单身七年的感受,你不懂。” “以你的条件,想再婚很容易。” “难。” “怎么难?” “一般人,我看不上眼,而我看得上眼的人,家有娇妻,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你是不是在说我?” “別说话。” …… 这如诗如画的人生。 直到林东凡的手机响起才结束,是彭天华打来的电话。 老彭在电话问:“我把柳轻眉从女子看守所提了出来,你打算坐飞机还是坐火车?让让单位派车押送也行。” “坐飞机,押她去机场等我。” 林东凡掛断电话,把皮带系好,又跟许晴讲:“我就不送你回单位了,赶时间,待会你自己打个车。” “嗯。” 许晴钻到车前排的副驾驶位,掰开车上的化妆镜。 对著镜子细心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髮,看到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喜悦之色也趴上了脸颊。 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为什么能千娇百媚? 许晴想想便觉得好笑,她意犹未尽地跟林东凡感慨:“我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以后就指望你多多照顾。” “我想辞职从商,帮不了你什么。”林东凡道。 许晴回头望著林东凡,嫣然一笑:“大佬,你以为我想跟你做交易啊?小瞧人了是不是,我也是有底线的好吧。” “不是那意思,我是真想辞职从商。”林东凡道。 许晴不以为然地回笑:“想辞就想唄,就凭你那前瞻性的眼光,赚钱就跟捡钱一样容易,如果你从商,成为世界首富都是有可能的。” “这话我爱听。” 说著,林东凡已经钻到了驾驶位。 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捧:“你也不错,眼光贼高,看男人一看一个准。下车吧,你先走,我待会再出去。” “那下次什么时候约?”许晴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你在京城工作,我要去百越省工作,隔著几千里呢,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这是李白的诗吧?”许晴笑道:“挺应景的。” 林东凡严肃地纠正:“你记错了,这是杜甫的诗。” 杜甫? 许晴眉头轻挑,有点迷糊,管这谁写的诗,准备下车回单位:“杜甫有首诗叫《客至》,我喜欢那首诗的第三句和 第四句,你別忘了。” 第517章 摆家谱!!! 2014年正月初七的下午。 林东凡与老彭在首都机场碰面,押著柳轻眉回百越省受审。曾经视林东凡为臭屌丝的柳轻眉,现在还是视林东凡为臭屌丝。 在老彭眼里,这就是个狂妄且无知的女人。 但柳轻眉自己却不这么想,她始终认为,林东凡就是个拿著鸡毛当令箭的小人,抓她,不过是为了报復她而已。 登机前。 她甚至趾高气扬地嘲讽林东凡:“你不过是个副厅级而已,嘚瑟什么?等回了越州,有种你別放我。” 林东凡当作没听到,懒得搭理她。 从行政级別上来讲,这小三背后的老男人——魏守勤,確实比他林东凡高了半级,然而那又怎样? 小爷又不是没灭过正厅级大佬。 林东凡抬头看了看候机大厅的航班信息,烦人,起飞时间又往后推了一个小时,哪来这么多的雷暴天气。 也不知道魏守勤会不会趁机跑路。 林东凡当即给简思凝打了个电话:“思凝,我这边航班延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飞,你一定要盯死魏守勤,千万別让他给跑了。” “明白,从他回越州的那天起,我们就一直盯著他。” 电话里,同时传来了简思凝嗦面的声音,过年加班的牛马,这是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林东凡道:“你是在吃泡麵吧?过年吃这个?拜託你尊重一下百越省的美食好不好,又不差钱,回头我给你包个新春大红包。” “知道了,囉嗦,吃饭你也要管。” 电话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林东凡一脸无语状:“师兄管师妹,这不是天经地义?” “等你的大红包到位了再说,反正我没钱吃大餐。” 最近简思凝確实经济拮据,给父母在城里买了套房子,妹妹上军校的生活开销,也是她一个人担著,现在穷得兜比脸都乾净。 林东凡给她钱,她又不要。 叫她炒股,她也不炒,说那是赌博。 说好听点叫认死理,说难听点就是死脑筋,每天按部就班地干活,仿佛只有把工作做好才能俯仰无愧於天地。 听了她也不听,林东凡也懒得多讲。 林东凡掛断电话,又跟彭天华押著柳轻眉去找机场公安:“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办公室?我们需要就地审讯。” 说著,林东凡同时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负责人客客气气地招呼著:“当然可以,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你们招呼一声。” “谢了。” 等负责人走后,林东凡把门关了起来。 林东凡就地审讯柳轻眉,主要是想让她交待那一亿拍卖款的具体来源,以免夜长梦多。 只要她供出魏守勤,下机便可以对魏守勤採取抓捕行动。 彭天华摆好执法记录仪,向林东凡点头示意:“林局,可以开始了。” “柳轻眉。” 林东凡含笑盯著坐在对面的柳轻眉,想起四年同窗,那些不怎么愉快的记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当年没把她拖进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纯粹是看在法律的面子上。 “同学一场,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干嘛非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林东凡笑问。 柳轻眉想著自己背后有正厅级的魏守勤。 自信之色跃然於脸上。 她冷然嗤笑:“你能混到副厅这个级別,也算有点本事。可惜啊,你遇到的是我柳轻眉。想动我,你还需要再努力几年。” “是吗?” 谈笑间,林东凡正琢磨著该用什么姿势放大招。 坐在旁边的彭天华,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著:“要先打击她的囂张气焰,依我看,不如嚇嚇她,就说魏守勤已经被抓。” 从心理角度来讲,这思路没毛病。 如果说魏守勤已经被抓,那柳轻眉指定得绝望啊,她还囂张个屁。 可惜不合规矩。 “这个餿主意很不错,下次別提了。” 林东凡掏出打火机,当场將小纸条烧成灰。 彭天华一脸鬱闷。 有些话不方便当著柳轻眉的面说。 彭天华掏出手机给林东凡发信息:“我已经审了她好几天,她是什么心態我不懂?要想在短时间內撬开她的嘴,必须用点非常规手段。” 林东凡的手机搁在桌上。 当屏幕亮起,发出叮的一声简讯提示音时,林东凡就跟没听到似的,瞄不都不瞄一下手机。 似乎猜也能猜到彭天华想说什么。 林东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坐在对面的柳轻眉:“前年中秋,我家拍了一张全家福,有没有兴趣欣赏一下?” “你想显摆什么?显摆你父母双亡的悲剧?” 柳轻眉嘴上嗤笑天连连,好奇心还是挺充足,抬起戴著手銬的双手,把照片接了过去。 定睛一瞧,顿时有点迷糊。 这是…… 这是这个臭屌丝的全家福?! 她抬头瞧瞧林东凡,又低头细瞧照片上的人,瞧著瞧著,她那脸色便复杂了许多,仿佛灵魂被滚滚天雷击中了一样。 她抬头疑望著林东凡:“这是你p的吧?” “用徠卡相机照的,摄影师是警卫连的小赵。”林东凡淡然一笑,柳轻眉沉默了,又低下头看照片。 懵逼吧? 震惊吧? 哈哈哈哈,不怎么可爱的绿茶姐,你不是喜欢捧高踩低吗?就问你,见没见过阵容这么强悍的全家福! 林东凡愉悦的介绍道: “正中间那位老爷子,是我爷爷,他叫林牧原。 左边那位,你应该经常在电视看到,他是我叔叔林振华。林振华旁边的是我婶婶,谢允心。 右边那位穿军装的是我姑姑,林玉芝,她的级別不高,也就中將而已。 被我姑姑挽著胳膊的那位老帅哥,他叫梁靖忠,西戎省的书记。 至於我旁边那位大美女,毫无疑问,她是我的老婆,楚灵兮。我们抱著的孩子,都是我亲生的。 需要说明的是,我老婆的父亲楚劲松,是江澜省的省委常委、吴州市的市委书记,拍照那天没来。 这就是我的屌丝家谱。 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到这里,柳轻眉整个人都凌乱了,慌得束手无策!別说是开口,连放个屁的勇气都没有! 这他妈叫惊喜?这叫惊嚇好不好! 柳轻眉两眼一眨,掉落两滴廉价的眼泪,她战战兢兢地低著头:“凡……凡哥,之前是我眼瞎,你……別跟我一般见识,我不想坐牢……” 第518章 小三为反腐助力 一直视林东凡为臭屌丝的柳轻眉,突然就怂了,一口一个凡哥叫著,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姿態。 不知道林东凡心里爽不爽,反正彭天华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爷从大年初一审到大年初七,审了这贱人七天都撬不开她的小逼嘴,现在一张合家欢就把她治得服服贴贴? 她姥姥的,不愧是绿茶婊! 看到红色家谱就乖得跟个小奶猫似的,上一秒还把凡爷当不共戴天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秒便恨不得就地躺平了请凡爷上马。 简直是没节操没底线,估计也没穿底裤! “你眼巴巴地看著林局干嘛?!你以为甩两行眼泪就能博取同情?我告诉你,门没都有,老实交待问题!” 说著,彭天华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顷刻间,柳轻眉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嚇了浑身一颤,眸子里的盈盈泪光也充盈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彭天华感到无比舒爽。 心想: “拜你这贱人所赐,大年初一到初七,爷足足加了七天班。问不出你这贱人的口供,每天还要挨李局的鞭策。 这个年,可以说是过得一塌糊涂。 你也有今天? 哈哈,今天终於轮到你这贱人绷不住,真他妈痛快! 情绪崩溃就对了! 凡爷那种级別的红色家谱一摆出来,你这有眼无珠的小贱人若不崩溃得两眼泪汪汪,怎么对起得凡爷的装逼实力。” 彭天华想想都兴奋,这种一雪前耻的痛快指数,不亚於在梦里搧了老婆两耳光。 “砰!” 彭天华又一掌拍桌上。 摆出正色凛然的姿態质问柳轻眉:“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是吧?还不老实交待问题?!” “……!!!” 柳轻眉那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弱声弱气地抗议著:“刚才你都没问我问题,你叫我交待什么啊?”说著又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只见林东凡正在点菸。 “刚才我没问你问题?” 彭天华愣然一想,把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復盘了一遍,下一秒又一巴掌拍在桌上。 妈的! 居然挑老子的毛病! 彭天华厉声强调:“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七,我一直在问你那一亿巨款是哪来的!跟我装傻是吧?赶紧交待!” “我不跟你讲,我要跟凡哥单独讲,请你出去。”柳轻眉壮著胆子提条件,目光也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她这饱含清泪的目光,可以说是相当复杂。 在纯洁的小可爱看来,她这是一种乞求性的目光,祈求林东凡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手下留情。 但在彭天华看来,她这目光中释放出来的是绿茶信號。 就像非洲大草原上的母狮,当有一天发现老狮王地位不保时,立马就掉头跑过去舔新狮哥的鼻子,渴望用交配的方式博取关注。 好尷尬啊! 彭天华斜了林东凡一眼,也不知道这哥们有没有刺激的想法,於是自觉地站了起来:“林局,我去上个厕所……” “上你妹,坐下。” 林东凡一掌搭住彭天华的肩膀,把彭天华按回在椅子上。 但林东凡的目光,始终盯著对面的柳轻眉。 他缓吸一口烟。 慢条斯理地问柳轻眉:“说,那笔钱是谁给你的?” “我……” 面对態度冷漠的林东凡,柳轻眉心里那个恨、那个悔啊,当初怎么就看走了 眼呢?放著一个京圈太子爷不舔,居然去舔一个老头子。 想想都是泪。 柳轻眉眼巴巴地凝望著林东凡:“凡哥,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无条件配合你……” “別废话,说,那笔钱哪来的?”林东凡目光如炬。 柳轻眉弱弱地回道:“我……我承认我之前说了谎……是……那笔钱是魏守勤给我的……” 说到这,柳轻眉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她急不可耐地跟林东凡解释:“但是凡哥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小三。是他骗我,他说他跟他老婆已经离了婚,所以我才接受他。” “他在你身上,总共花了多少钱?”林东凡追问。 柳轻眉仔细回想:“这……差不多有两亿多。一开始都是花点小钱,他一个月给我十万,我都很知足。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钱多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后来我就跟他要车、要房、要名牌首饰……” 越往后说,柳轻眉的声音越轻弱,似乎也知道这事不怎么光彩。 林东凡进一步询问:“他有多少资產?” “这个我真不知道。”柳轻眉若有所思地回忆著:“不过,我知道他的收钱套路,之前有一次他喝得迷迷糊糊跟我吹牛,讲过。” 闻言,林东凡和彭天华都精神为之一振。 林东凡追问:“展开说说,他是怎么收钱?” “他只收古董、黄金,或者是现金。”柳轻眉回道。 林东凡问:“他是不是在某个地方藏了巨额现金?” “他还用藏钱?你小瞧他了。” 柳轻眉泪光未乾,说到这却忍不住笑了笑。 她继续讲: “魏守勤的套路,可没你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他上午收到巨额现金,下午就会去古玩市场买古董。 一倒手,现金变成了古董。 然后,他会委託拍卖行拍卖古董,但他不是为了拍出高价,而是为一个流拍结果。 有了流拍记录,就可以为后续的低价交易披上表面合法的外衣。 古董流拍后,他会把古董当贗品,贱价卖给做外贸的侄子。他侄子再通过海外的拍卖市场,拍高价套现。 是不是很鸡贼? 这一圈走下来,不仅把钱洗得白白净净,还顺利把资產转移到了国外。 听说那个侄子是他的私生子。 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有问过他。 反正他死不承认,一直想我给他生个孩子,说生一个孩子就给一亿,他花钱是真的很大方,对钱没概念。” 说到这,柳轻眉像是损失了一个大金主似的。 脸上又泛起一丝遗憾。 不过,林东凡她的情绪並不感兴趣,能震惊林东凡的,只有魏守勤的洗钱套路,难道他国內银行卡上查不到半分赃款。 林东凡又问柳轻眉:“刚才你说他还收黄金,黄金总无法送出国吧?你知不知道他把黄金藏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柳轻眉摇了摇头,然后又话锋一转:“不过,他別墅里有一个很大保险柜,神秘兮兮的,平时碰都不让我碰。” 第519章 魏守勤被绿 为了获得林东凡的青睞,柳轻眉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魏守勤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讲到后面,甚至连魏守勤喜欢穿红色內裤的事都交待得明明白白。 下午5点27分。 林东凡和彭天华押著柳轻眉上了飞机,同时林东凡给简思凝打了个电话,通知她做好抓人前的准备工作。 今晚飞机一落地,立刻去抓人。 此时此刻的魏守勤,正坐在办公室里跟1號情妇打电话,全程有说有笑。他脑子里虽然有点危机感,但也没紧张到就地跑路的地步。 魏守勤,老魏! 现年54岁,出身於医学世家,父魏生津,曾任省人民医院院长、百越医科大学校长等职务,退休时享正厅级待遇。 生在这种家庭里。 魏守勤的职业路线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被规划好。 医科大毕业,从省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做起,凭藉父辈的人脉和资源,一步一个台阶,轻鬆爬到省卫生厅厅长的位置。 他办公室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版的医学典籍。 不过他一页都没有翻过,包括那本最新的《临床指南》都没翻过,但这並不妨碍他以“医学权威”自居。 现在柳轻眉被抓了,他也不慌。 几天前他已经跟汪大人的秘书吴常胜、越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院)的何院长打好了招呼。 第三人民医院已经偽造了一份就诊档案。 现在柳轻眉已经是个“精神病患者”,並有过多次发病、就诊史,一个神经病的口供怎么能採纳? 这就是老魏的底气与自信。 现在唯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家里的母老虎,母老虎已经知道他想搞大柳轻眉的肚子,大年初一跟他干了一架、並扬言要举报他。 现在他脖子上的爪痕都还在。 “宝贝,先不说了,今天初七,是母老虎的生日,我得回家一趟……別生气嘛,生日礼物肯定也有你一份,明天我去找你。” 掛断电话,魏守勤急匆匆地赶回了家里。 走到家门口时,魏守勤特意停下脚整理了一下衣领与稀疏的头髮,禿是禿了点,髮型不能乱。 末了再从裤袋里掏出精品礼盒。 打开一瞧。 笑了。 像鸽子蛋那么大的绿宝石戒指,就两个字——晃眼!这玩意儿,有几个男人捨得买来送老婆? 这玩意儿要是不能让母老虎消气,那真的是没天理。 魏守勤自信地將礼盒收起来,再將整理脑袋上那几綹倖存的头髮,正准备开门回家给母老虎一个惊喜。 屋里隱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姐,你老公睡了我老婆,你说这事怎么办吧?我不能白吃这个亏。” “不想吃这个亏,那还不简单。他睡你老婆,你也睡他老婆啊。你年纪轻轻的,怕什么?他打又打不过你。” 这是母老虎张兰的声音。 魏守勤的脑袋瓜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凌乱得一塌糊涂。在开门衝进去与趴门板上偷听之间,魏守勤果断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把他耳朵紧紧地贴在门板上。 只听到母老虎又说:“你是想在厅里报仇,还是想去房里报仇?做事別婆婆妈妈的,痛快点。”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只想要钱?不想睡他老婆?你这叫敲诈!我可以报警抓你,你明白吗?” “姐,现在我是受害者,你別蛮不讲理。” “我怎么蛮不讲理?是他先睡了你老婆,你觉得很委屈。可你却不想著睡他老婆,脑子里光想著要钱,你这叫讲理?” “姐,你別逼我,我不想欺负你。” “少跟我来这套,那禿驴一有空就约你老婆去开房,不知道睡了多少次!现在他老婆穿著睡衣站你面前,你却不睡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草!” …… 听到这里,魏守勤整个脸都绿了,手已经抓住了门把。 就在他准备衝进去时,屋里又传来母老虎张兰的轻“呃”声,他已经多年没听母老虎这样叫唤过。 妈的! 这狗日的动作真快。 一念之间,魏守勤又鬆开了门把手,他实在是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就这样衝进去,会发生什么。 彻底撕破脸? 没好处。 以母老虎那性格,她死也会拉个垫背的,指定会搞得他老魏身败名裂、喜提银手鐲。 房里那个男的。 是省人民医院泌尿科医生向文婷的老公——周小光,一个体育老师,有六块腹肌,衝进去也打不过。 魏守勤垂头丧气地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口。 坐檯阶上点了根烟。 他吞噬的仿佛不是香菸,而是无尽的惆悵,感觉头顶上那几綹头髮都罩不住了,无形中在冒绿光。 “妈的!” “张兰,你是个狠人啊!” “我睡他老婆,这是能花钱摆平的事,你凭怂恿他睡我老婆?我看不是他想报復我,是你想报復我才对……” 魏守勤惆悵地嘀咕了好一阵,香菸一口接一口地抽。 不知不觉间。 下面的台阶上已经躺了四五个菸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梯口那边终於传来了电梯开门的声音,应该完事了,进电梯的人肯定是周小光那狗日的。 魏守勤揣著满腹憋屈,起身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卫生间的门敞开著,母老虎张兰在里面洗澡。已经是四十八岁的老阿姨了,妈的,洗澡门都不关。 客厅沙发旁边的垃圾桶里,只有一堆纸巾,连套套都没有。 魏守勤忍不可忍地喊话:“你好像还没绝经吧?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万一怀了孩子,算谁的?” “砰!” 卫生间的门,被暴力关上,声音震耳发聵。 过了片刻。 里面才传来张兰愤怒的声音:“你睡了周小光的老婆,周小光跑到家里来睡你老婆!我都没发火,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大呼小叫?!” “可拉倒吧你,我又不是聋子。” 魏守勤走到洗手间门口。 隔门嘲讽:“刚才我就在外面听著,顾及你的面子,我才没衝进来。他想要的是钱,而你却惦记著他年轻力壮的六块腹肌,你敢说不是?” “是又怎样!”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已经拉开。 张兰身裹浴巾站在魏守勤面前,两眼瞪著无名怒火:“你能在外面睡別人的老婆,我凭什么不能睡主动送上门的小鲜肉?!” “能睡,当然能睡。” 魏守勤皮笑肉不笑,也不敢多说什么。 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好怕张兰一个巴掌呼过来。把这虎娘们逼急了,她是真敢下死手。打不过就冲厨房里摸菜刀,每次都这样。 魏守勤悻悻地溜回客厅:“要不这么著,以后你別管我,我也不管你,咱各玩各的。但婚不能离,在外人面前,咱还是要相敬如宾,装装样子。” 第520章 家產爭夺,张姐辣手无情 说到离婚,张兰那敏锐的洞察力直线飆升,湿漉漉的头髮也不急著吹乾,裹著浴巾走到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魏守勤,把香菸掏了出来。 刚抽出一根叼嘴里。 张兰突然抬起一脚踩在他左肩前,逼得他背靠沙发,动都不敢动。定睛一瞧,妈的!一个妇道人家,脚抬这么高合適吗? “眼睛往哪看?看著我的眼睛!” 结婚二十多年了,张兰在家里的主导者地位从来都没有变过,扯开嗓门一声吼,魏守勤便心里打颤。 魏守勤识相地把目光转移到张兰的脸上。 弱弱地回道:“你……想干嘛?今天你送我一顶绿帽,我都没说你什么。张兰,你別太过份……” “是你先睡了別人老婆,別人才找上门来睡你老婆,你还有脸怪我?!” 张兰脚下一使劲,踩得魏守勤结结实实地靠在沙发上。 令魏守勤彻底陷入了被动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魏守勤这副身子骨每天在花丛里浪荡,用老一辈的话来讲,早就被狐狸精给掏空了,外强中乾。 就一个字——虚! 不仅肾虚。 心也虚。 就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禿瓢老贼,跟年轻六岁且每天热衷於跑步健身的张兰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魏守勤抓住踩在胸前的脚,也不敢强行推开。 一脸无奈地妥协:“行行行,不怪你,都怪我。我没兴趣跟你爭这个,赶紧把你的脚拿开。” “你动一下试试!” 张兰的脚下再次使劲,把魏守勤当孙子治。 这回魏守勤不是孙子也是孙子,却不敢掰开踩在胸前的脚,也不敢乱动。因为茶几上搁著一把水果刀,就在张兰旁边,隨手可拿! 这种环境下可不能升级衝突。 安全要紧。 魏守勤憋著一副苦瓜脸,忍气吞声地问:“你到底想干嘛?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 “老娘平静不了!” “今天是你48岁生日,我又没忘。给你买了鸽子蛋,就是绿宝石戒指。你先把脚鬆开,我给你拿生日礼物。” “少在这糊弄我!” 张兰依旧踩著魏守勤不松脚,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来电铃声响个不停,她也当做没听到。 她含恨怒视著魏守勤:“今天你若不把话说清楚,我的生日,就是你的祭日!” “你到底想我说什么啊?现在我脑子里一片迷雾。”魏守勤欲哭无泪,他是看出来了,张兰这声警告不像是在开玩笑。 结婚25年,大小架打过不下百次。 结果无一例外。 受伤的那个人,每次都是他魏守勤。 最严重、最恐怖的一次,曾被张兰咔嚓一剪刀!当时,若不是反应敏捷,侥倖躲过一劫,他差点就成了21世纪的魏忠贤。 魏守勤下意识地瞧了瞧茶几上那把水果刀。 回头又战战兢兢地劝张兰:“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又是你生日,我真不想跟你吵架……” “我问你,柳轻眉那个贱人,到底有没有怀上你的种?” “没有。” “那魏超呢?他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张兰所说的这个魏超,就是魏守勤的那个大侄子,从事海外贸易工作,同时也利用贸易渠道帮魏守勤转移赃款,洗白了不少黑线。 魏守勤听到“私生子”三个字时,反应很大,確实地说是紧张。 他急哄哄地叫道:“这又是哪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王八蛋,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我侄子,怎么可能会是我的私生子!如果他是我的私生子,那我跟我弟媳不成了姦夫淫妇?这不扯蛋嘛,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你就是个连兔子都不如的畜生,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你会放过你弟弟的老婆?” 张兰那目光中,透著一种想刀人的怒火。 魏守勤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硬著头皮狡辩:“我真没睡过黄巧茹,相信我。你年轻的时候,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哪样不是碾压她?她跟你没法比……” “闭嘴!” 年轻的时候,这招甜言蜜语是很管用的,能消灭张兰50%的怒火。 但今天,这一招没个卵用。 张兰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也不是个爭宠斗艳的浅薄之辈,到了如今这个岁数,她只对钱感兴趣。 张兰怒问:“我问你,如果魏超不是你的私生子,那你转入海外的那几十个亿,为什么都在他的名下?” “这……这不是怕查嘛……”魏守勤道:“钱虽然是在他的名下,但实际控制人是我,我只是借用一下他的银行帐户……” “以前我就是信了你的邪,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你还想糊弄我?”说著,张兰鬆了脚,魏守勤也跟著鬆了口气。 然而,轻鬆不到两秒,魏守勤又惊得两眼暴睁。 只见张兰拿起了茶几上那把水果刀! 当水果刀指到眼前时,魏守勤惊慌失措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张兰……你这就有点过份了,动不动又拿刀子……” “你在外面搞女人,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在外面偷偷生个狗杂种,还把家產全部放在那个杂种的名下,你当我张兰是空气?!” 说著,张兰已经用刀面挑住了魏守勤的下巴。 这就是大姐大的气势啊! 杀气凛然! 魏守勤被挑得脑袋微仰,动都不敢动一下:“別……別乱来,我又没少你吃少你穿,你计较这么多干嘛呀……” “所以,魏超真的是你的私生子?混蛋!” 说著,张兰把水果刀往沙发上一插,把魏守勤从沙发上揪起来狠狠地顶了一膝盖。 魏守勤噢呜一声痛叫。 下一秒便两腿叉成x状蹲在沙发前,痛得跟人鱉孙一样:“张兰,你……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说到“你”字的时候,魏守勤本来是想骂人,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实在是不敢骂。 张兰冷冷地警告魏守勤:“限你在三天之內,把放在魏超名下的所有財產都要回来!少一分,小心我阉了你,让你下半辈子看到女人只能干瞪眼!“ 第521章 老魏破防了 在我国的传统节日中,大年初七是人日,源自於女媧造人的传说,是人类的诞生日。 按百越省越州市当地的习俗。 大年初七,大家一般都会吃及第粥,祈愿吉祥如意、步步高升。 人在官场的魏守勤,对“步步高升”的彩头尤其重视,往年都会留著肚子回家,张兰也会早早地帮他把及第粥煮好。 今年是没这个福气了,没被张兰一刀咔嚓已经很幸运。 私生子的事藏了23年,终究还是传到了张兰的耳朵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乱嚼舌头根子。 “妈的!” “婚又不能离。” “现在被反贪局的人盯著,一身麻烦还没撇清,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跟张兰闹离婚,那包养情妇的事,真的是藏都藏不住。” “婚不能离,打死也不能离。” “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张兰要的只是家產,总比闹个鱼死网破要我命要好得多……” 晚上九点多。 魏守勤一路低头嘀咕著,走进了一家本地粥铺。 今天气都被气饱了,一点也不饿,但魏守勤还是叫老板上了两碗及第粥,一碗压官场上的晦气,一碗压家里的晦气。 看来是天不遂人愿啊。 粥才吃到一半,反贪局的林东凡和简思凝走进了粥铺,后面还跟著两位衣装笔挺的检察干警。 抬头看到这几人的一剎那,魏守勤心臟一颤,刚扒到嘴里的粥都差点喷了出来。 魏守勤连忙抽张纸巾擦擦嘴。 假装淡定。 主动跟林东凡打起了招呼:“林局长,咱还真是有缘啊,上次在京城偶遇,今天又在这里偶遇。” “吃饱了没?有点事找你,麻烦你出来一下。” 店里有不少食客,林东凡多少还是给魏守勤留了点面子,没有掏手銬,也没有掏拘捕令,客客气气地奉上一丝微笑。 魏守勤显然自信过头,还坐著不起来。 他不慌不忙地舀了一勺及第粥送嘴里,边吃边说:“林局,如果你是来扫我的兴,那你真的很扫兴。” “魏厅,今天找你真的是有事要谈,麻烦你挪挪步。”林东凡客客气气地摆出一个请上路的手势。 魏守勤瞧都不再瞧林东凡一眼:“没人告诉你吗?我吃及第粥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说著又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这姿態,那叫一个气定神閒。 林东凡无奈地招了一下手,身后那两位检察干警,立马上前架住了魏守勤的左右胳膊,硬生生地將魏守勤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这一幕,吸引了周围不少食客的目光。 顏面尽失的魏守勤愤然抖臂:“干什么你们?一点规矩都没有!我还没老到需要別人扶一把的地步。” 抖了几下胳膊,也没把旁边的检察干警抖开。 林东凡淡笑一声:“魏厅,有人愿意搀扶你,你就偷著乐吧。”转身便走,那两名检察干警也押著魏守勤跟了上去。 直到把魏守勤押上车,拉上车门。 林东凡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魏厅,我们叫你配合调查,具体是调查什么事,你应该心里有数才对。那淡定的戏码,演给谁看啊。” “谁说我心里没数?我没你想像中的那么聪明,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魏守勤还摆著一副气愤的姿態。 林东凡笑道:“很多贪官都跟你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桀驁不驯,但最后都怂得跟个孙子一样,不是两腿发软就是眼泪鼻涕一起淌。” “你说谁是贪官?说话注意点分寸!”魏守勤正色凛然地强调:“我魏守勤从一个外科医生,走到今天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干了二十几年。如果我是个贪官,我会去刚才那种街边小铺吃粥?一点逻辑都没有。” “上次你去瑞宝阁拍卖会,那可是个挥金如土的地方,那事又怎么讲?”林东凡不急不躁地笑问。 魏守勤不以为然地回道:“你不也去了?那天我去那里,是受一个朋友的嘱託,想拉柳轻眉回精神病院,结果事没办成。你林局可不同,一块价值不到两百块钱的手錶,竟拍出了2.5亿的天价。在搞钱这一块,我得跟你学习。” 说到这,魏守勤那微笑中多少有点讽刺的味道。 林东凡笑道:“如果你觉得我有受贿嫌疑,我欢迎你去检举。现在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被捕了。” 拘捕令一亮出来,魏守勤脸色骤变,顿时就有点绷不住。 他怒问林东凡:“你们拘捕我的理由是什么?” “柳轻眉交待,她拍下海蓝之链所用的那一个亿,是你给的……” 林东凡话没说完。 魏守勤已经急赤白脸地咆哮:“她放屁!我说你们反贪局办案能不能靠点谱?!她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她说的话也能信?荒唐!” 老魏这回是真急了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东凡脸上。 坐在副驾驶位的简思凝,忍无可忍地回头懟了一句:“魏守勤,你那点小把戏骗骗你自己就得了,当我们都是白痴?” “你们是不是白痴,我不知道,但柳轻眉她真的是个病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眼看林东凡笑而不语,简思凝也一脸鄙视状。 俩人都不信。 魏守勤又道:“不信你们可以去医院查啊,反反覆覆好几次的就诊记录,都有档案,有据可查!” “嗯,是得好好查查。” 林东凡说完便命司机开车,但不去第三人民医院查柳轻眉的就诊记录,而是去魏守勤的大別墅,查赃证。 刚开始的时候,魏守勤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车子在前方十字路口往左拐,他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讶异地问:“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去第三人民医院要往右拐。” “没走错。”林东凡淡然回笑。 魏守勤顿时慌了手脚,这哪是去第三人民医院,这是去他与情妇们约会的大別墅啊! 他急忙掏出手机:“我要打个电话……” 他这个电话並不是想打给他老婆张兰,而是想打给汪道臣的秘书吴常胜,林东凡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电话没拨开,林东凡已经把手机夺了过去。 林东凡道:“魏厅,別自討没趣,你好歹也是个正厅级,如果你连配合我们调查的觉悟都没有,我只能给你上手銬。” “……!!!”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挥之不去的阴霾一样笼罩著魏守勤,令魏守勤慌得束手无策。 也不知道父亲临终时教的那一招能不能力挽狂澜! 第522章 搜家 晚上十点左右,林东凡和简思凝,以及两位检察干警,把魏守勤押到了一座豪华的独幢別墅。 这里算是魏守勤的一座“炮楼”,平时与情妇们在这约会。他购置这座“炮楼”的目的是为了造个娃,但这个愿望至今没有实现。 也不是他的子弹质量不行,主要是没人愿意给他生。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脑袋上的头髮颓得没剩几根,又腆著个又圆又大的啤酒肚。 长相这一块肯定是征服不了情妇们,只能祭出“权钱”手段。 去年三月,他曾给周小光的老婆,也就是省人民医院泌尿科的医生向文婷许诺,生个儿子就给五百万,但被向文婷拒绝。 向文婷要的不是钱,她要的是晋升通道和社会地位。 再者,有老公有家室的向文婷,心里也有点顾虑。孩子一旦生出来,那就是权色交易的铁证。將来万一东窗事发,自己也前途不保。 后来魏守勤便把生孩子的希望寄托在柳轻眉身上。 刚开始的时候,他向柳轻眉许诺,生个孩子给五百万,柳轻眉不干。后来他又把价提了一档,生一个孩子给一千万,柳轻眉还是不干。 这不,年前带柳轻眉去京城拍奢侈首饰时,他一咬牙,又向柳轻眉许诺,生一个孩子给一个亿! 这回终於令柳轻眉动心。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造娃项目还没来得及正式上马,柳轻眉就被抓了,老魏的造娃梦又一次落空。 现在柳轻眉已经被临时留置在省委招待所,由检察干警看守。 魏守勤现在也猜到了,柳轻眉肯定已经招供。 但他还是心存一丝幻想,认为凭藉“精神病患者”的黑帽子,完全可以推翻柳轻眉的口供,这事不足为虑。 眼下只要不被反贪局搜到赃证,这一关便可以熬过去。 当司法专车在別墅前停稳时,魏守勤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林局,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你是铁了心要搜查我家。说实话,这事我一点也不慌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行得正坐得端,清者自清。” “清不清,搜了才知道,下车。” 林东凡前脚一迈下车,在別墅附近蹲守已久的彭天华同志,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林局,你们可算是来了。” 今天彭天华把柳轻眉安置好之后,连晚饭都没吃便赶到了这个地方,负责看守別墅,以防贪官“搬家”转移赃物。 这一蹲就是几个小时。 林东凡问:“没人来过吧?” “没有。” 彭天华瞧了瞧被检察干警推下车的魏守勤,又惊讶地笑骂一声:“妈的,真油真多,肚子比我的还大。” “这位同志,请注意下你的措词!” 儘管左右胳膊都被检察干警架持著,但这並不妨碍魏守勤摆出一副身清气正的样子。 魏守勤正色凛然地批评彭天华:“妈的!这两个字也是一位干部可以掛在嘴上的?还有,我肚子比你大,怎么就得出了一个『油水多』的结论?” “草,我竟无言以对。” 彭天华不以为然地笑道:“你丫的真是命好,碰到了文明执法的我,要是碰到杨青,今天你只怕是一根毛都保不住,叫你丫的嘴硬……” “杨青?谁是杨青?” 魏守勤有点懵,翻遍脑子里的记忆信息,確定自己没听过这號人物。 但没有回答他这个疑问。 林东凡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吧,別愣著了,带我们去你的大別墅看看,好还你一个清白。” “你还不还我清白,我都是清白的。” 魏守勤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前將大门打开。 屋里灯一亮。 好傢伙,富丽堂皇啊! 不对……好像更像是岛国片现场,沙发上一片凌乱,散落著各种款式的情趣內衣,以及一些特殊用品。 “真看不出来,你他妈还挺会玩。”彭天华笑道。 魏守勤硬著头皮回道:“这……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之前我把房子借给朋友住了几天,是他们留下的。” 闻言,旁边的简思凝一个白眼扫了过来,厌恶之色跃然於脸上。 只是懒得说话而已。 简思凝掏出洁白无痕手套,准备开始搜寻赃物。同时加入搜赃队伍的人,还有那两位检察干警。 大厅里的壁画、电视柜、沙发、花瓶古董等,但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搜到最后。 简思凝向林东凡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但她並没有放弃,转身又推开了臥室门,进一步搜查。 林东凡跟进臥室瞧了一眼。 回头直问魏守勤:“听说你有个很大的保险柜,在哪啊?带我们瞧瞧。” “在书房。” 魏守勤大大方方地领著林东凡等人去书房。 这间书房的面积,是普通人无法想像的,目测有五十多个平方,比魏守勤在单位的办公室还要大。 但书房里的东西並不多。 书柜上摆放的都是医学领域的书籍,但一页都没翻过。气势磅礴的红木办公桌上,仅搁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也没別的东西。 西墙边也有一排红木架,上面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古玩。 魏守勤见林东凡拿起一只“绿石砚”欣赏,连忙上前介绍:“都是假的,值不了几个钱。” “你这爱好还挺高雅嘛。” 谈笑间,林东凡把绿石砚搁回原位,又瞧了瞧四周的环境,很快就看到了保险柜的所在位置。 这保险柜果然好大! 外部尺寸,目测跟滚筒洗衣机一般大小。 林东凡指了指保险柜:“打开。” 魏守勤装模作样地摸遍身上所有口袋,抹了摆出一副无奈的苦笑:“忘了带机械钥匙。” “那不是密码锁?”彭天华提醒道:“別耍花样,你若不自觉地打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又不是没带金属切割机。” 闻言,魏守勤惊出一头黑线。 妈的! 反贪人隨身带著金属切割机?这叫反的什么贪,这叫拆家好吧! 老子这个保险柜,可是从国外定製的,里外七层防盗设计,防火防水防爆破,就怕你切不动! 魏守勤道:“密码、机械钥匙,双重开启才能打开,一个都不能少,真没骗你们。” “机械钥匙在哪?”林东凡问。 魏守勤立马摆出遗憾之色:“平时是我侄子帮我保管机械钥匙,他现在人在国外。要不,你们过些日子再来查?我保证不碰这个保险柜。” 第523章 彭处努力奋斗的样子好无耻 “要不,你们过些日子再来查?” 当魏守勤说出这种混帐话的时候,林东凡的脸色明显有些失望,彭天华更是懒得跟魏守勤废话。 你当反贪是玩游戏? 来傢伙串门? 只要你不方便,大家就得改天再来? 彭天华把林东凡请到一边,小声地跟林东凡交涉著:“林局,我真带了金属切割机,切台保险柜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林东凡一时没反应过来。 彭天华咧嘴一笑:“以前抡大锤都有辛苦费,八百一锤。现在升级为金属切割机,怎么著也不能让我赔本吧?买设备都是花了钱的。” “你姥姥的老寒腿!你的老板是组织、是人民,又不是我!每次一动手就向我要钱,我长得像冤大头?”林东凡忍著想捶死老彭的衝动。 彭天华回头瞧了瞧其他人。 感觉有走漏风声的风险。 回头又拉著林东凡撤远了几步,小声道:“在我心里,你就跟人民英雄纪念碑一个雄伟高大,你怎么可能是冤大头。”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甩开彭天华的手:“少来这套,老子没钱!” “我降个价,切一刀,六百。” 彭天华厚顏无耻地比出一个六字手势,关键时候把领导当老板,他是义无反顾。 如果简思凝看到这一幕,指定会一个白眼瞪过来。 可惜简思凝不在场。 她还在隔壁臥室里翻箱倒柜,刚从床头柜搜出一合录相带,盒子上面用黑笔写著七个字——华山二老第一式。 顷刻间便脑补出来了无耻的华山龙爪手。 忍不住骂了一句:“败类!”接著又打开了衣柜门,继续搜查魏守勤的赃证,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书房这边。 彭天华还在跟林东凡討价还价:“凡爷,六百已经很便宜了,我买那台手持式的便携切割机都花了好几千。” “糊弄鬼呢你,就那玩意儿用得著花好几千?”林东凡疑道。 彭天华不置可否地回道:“真的花了好几千,德国进口的。” “两百一刀。”林东凡道。 彭天华迅速叉出五根手指:“五百。” “三百,不能再多了。”林东凡道。 彭天华怒了:“凡爷,你瞧不起谁呢?!我心目中的凡爷,那是视金钱如粪土的豪神!在海珊的时候,价值几千万的大船说送就送,不图名不图利,也不图人家小姑娘的美色!反贪大业就值三百一刀?你这是在侮辱我偶像!” 林东凡:“……???!” 懵逼了,真的有点懵逼,妈勒个蛋,现在马屁界的套路已经进化到这种境界了?这理由强得,令人无法拒绝啊。 林东凡一巴掌拍在彭天华的肩膀上:“就冲你这满腔鸡血,一千一刀,一分都不能少。並且,必须切够一百刀,少一刀都对不起我的良心。” “凡爷你放心,少於两百刀,那是我学艺不精,看我表现就行了。” 这回彭天华是真跟打了鸡血似的,带著满腔激情,转身就出去把放在车上的金属切割机拿了过来。 一刀一千! 十万一万! 一百刀就是十万,收益微薄啊,凡爷身上隨便拔根毛都不止这个价。 必须两百刀起步,爭取干到五百刀以上。 回头正好给老婆买一辆宝马五系,那以后回家还不得像京圈的那些躺椅大爷一样?一边摇扇,一边哼吟国粹京剧,坐等开饭。 那幸福且快乐的小日子,想想就兴奋。 彭天华提著金属切割机衝到保险柜前,冲魏守勤感恩一笑:“魏厅,没想到吧?我是真的有备而来。” “切,只要你切得开,隨便切。” 魏守勤摆出一副淡定姿態。 心想老子这个保险柜,门板採用的是12mm的全钢材质,內置蜂窝状合金骨架,能有效切割能力。 內部柜体也是全钢材质,厚度达25mm,炸弹都炸不开,就凭你这款廉价的破切割机也想切开? 真特么搞笑! 魏守勤笑道:“这位姓彭的同志,別说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待会火花星子要是贱伤了你自己的眼睛,到时可別怨我。” “这你放心,搞钱我是专业的!” 彭天华说干就干,转身插上电源线,戴上一副事先准备好的护目镜,启动手里的金属切割机,下一秒就切得火花四溅。 那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听了令人烦躁。 魏守勤转头跟林东凡讲:“林局,我这保险柜里,真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些东西,你们这是何必呢。” “对啊,你这是何必呢,非要逼我们动用切割机。” 林东凡淡然一笑,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噪音的世界,先去隔壁房间查看简思凝等人的搜查结果。 过了四五分钟,再回到书房现场。 见彭天华切了这么久,连保险柜的门板都还没有切开来,不禁有点讶异:“老彭,你是故意想多切几刀,还是你这切割机不行?” “都不是,是这保险柜確实很保险。” 刚开始的时候,彭天华確实是想多切几刀,后来切著切著他便发现,这保险柜就跟女人的安全裤一样,一撕就破的都是流氓產品。 很显然,魏厅这个老流氓,在选產品的时候很正经。 “271刀!” “272刀!” “273刀!” …… 彭天华默默数著数,顶著火星疯狂切。 整整切了21多分钟,终於把保险柜的外层门板切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金属柜体。 识货的人都知道,这才是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彭天华兴奋地笑道:“林局,我感觉我的理想可以再往上调一调。” “什么理想?”林东凡笑问。 彭天华一边切割一边说:“原本呢,我是想送我老婆一辆宝马五系。不图別的,就图每天回家可以像大爷一样躺平,不挨骂。现在,我感觉宝马五系都太低调了,送她一辆保时捷都没问题。哈哈,快恭喜努力奋斗的我。” “……!!!” 林东凡一阵无语,驀然间,又有一种被人当冤大头狠狠宰了一刀的错諤感。令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老彭努力奋斗的样子確实很无耻。 林东凡扭头问魏守勤:“我们彭处的干劲,你也看到了,藏是藏不住的,你到现在还不肯把机械钥匙拿出来?” “瞧您这话说得,搞得好像是我有意刁难你们似的。” 魏守勤两眼紧盯著被切得火花四溅的保险柜。 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了一句:“我没有钥匙,里面也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这纯粹是在瞎胡闹。” 第524章 锦旗之五,魏厅牛逼! “魏厅,別演了,我老彭专业反贪十几年,什么样的狐狸没见过?我敢切你家的保险柜,便不怕切不出小金库!” 魏守勤越是摆谱装清官,彭天华便越是兴奋,跟林东凡那种淡定从容的姿態截然不同。 “哧啦啦——!” 金属切割机的声音,在魏守勤豪华的书房里响不不停,大概也只有彭天华不嫌这声音刺耳。 为了保时捷,为了回家当大爷! 彭天华真的是拼了老命,边切切数:“1302!1303刀!1304!这柜子真他妈结实,给老子开!” 隨著彭天华的一声颤吼(主要是累的,也有点激动),坚硬无比的保险內柜终於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切的是贪官的保险柜? 不! 对老彭来讲,这切的是通往幸福的大门。 根据一刀一千块的单价来计算,一千三百多刀,那就是一百三十多万!车有著落了,回家后足以躺在摇椅上当大爷。 这一刻。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著是该送老婆一辆高配的宝马7系好,还是送一辆低配的保时捷卡宴好。 “呼——!” 彭天华把切割机往地上一扔,摘下护目镜呼哧带喘,脸上却洋溢著丰收老农般的喜悦:“妈呀……可算是切开了……” 等缓上两口气。 他又笑呵呵地望向林东凡:“凡爷,1304,看在兄弟我这玩命的份上,给凑个吉利,算1314刀,表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指哪我切哪。” 闻言,林东凡剑眉微蹙,指了指彭天华的裤襠。 彭天华低头盯著自己的裤襠。 沉思好几秒好。 发出了一段沉重的感悟:“我爱这份工作爱得深沉,你可以剥夺我生命中的一切,但你不能剥夺我的工作热情。根据『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原理,我不能伤害我的身体,这是一位人民公僕应有的思想觉悟。” 林东凡:“……!!!” 魏守勤:“……!!!” 都沉默了,整个世界仿佛死掉了一样,全场一片死寂,连大伙心里的十万个麻麻批都沉默无语。 这时简思凝走了过来,见大伙都看著彭天华不说话。 她纳闷地问:“怎么了彭处?受伤了?切到哪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彭天华。 “受伤?那不可能,身体是革命的本事。”彭天华笑眯眯地望向林东凡:“凡爷,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 “……!!!” 林东凡感觉自己还是草率了,高估了老彭的节操。 人要脸树要皮,那是人类总结出来的一种人生態度,但老彭不是人类,他是只沙漠上的一只雕。 这么严肃的反贪现场,被他整得跟马戏团似的。 林东凡摆出肃穆姿態:“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魏守勤突然轻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是结党营私啊。林局,平时你们反贪局就是这样开展工作?” 不等林东凡回话。 彭天华已经火力全开:“你说对了,我们同属一个党,但你是我们党內的叛徒!叛徒,这没你说话的份,那边蹲著去!” 说著,彭天华右手已经指向墙边。 魏守勤不以为然地回道:“我一直在配合你们的调查,到现在为止,你们也没从我家搜出不该有的东西,我凭什么去墙边蹲著?” “嘴硬,等我搜出黄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彭天华戴上防割手套,兴奋地把手伸进保险柜的切口。 保险柜的体积,差不多跟滚筒洗衣机一样大。但切口很小,方方正正的,跟滑鼠垫一般大小。 也不是老彭不想把切口切大一点。 內柜的金属壁垒確实很厚,好难切,如果把个柜面都切开来,估计要搞到晚上两三点,没有几万刀都切不开。 凑够了买车的钱就行。 不能真把凡爷当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逮著他一个人薅羊毛。杨青说过,谁把凡爷当傻子,那谁就是真正的大傻冒。 “姓魏的,別紧张,老子掏到金砖了,哈哈……嗯?这他娘的啥手感?怎么像我女儿的尿布湿一样……” 彭天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摸到的並不是预想中那冰冷而坚硬的金砖,也不是成捆的钞票,而是一种滑溜溜的布质感。 他疑惑地掏出来一瞧。 哗啦一下,一面大红锦旗自然展开。 上面三列金光闪闪的大字,格外刺眼:“赠:神医魏守勤 妙手回春,仁心仁术——患者罗仁敬谢!” 空气瞬间凝固。 彭天华:“……???” 林东凡和简思凝,以及另外两名检察干警,也是一脸懵逼,有种走错片场的错愕感。 魏守勤则脑袋微昂,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的自豪之色,无声中似乎在跟各位说你看,我没骗你们吧?我真的是个清官。 “呃……意外,肯定是意外!”彭天华乾笑两声,又把手伸进了保险柜:“上面盖著锦旗,掩人耳目,金条肯定在下来!” 又是一阵猛掏,积极性不亚於小时候趴土丘上掏蛇洞里的蛇蛋。 手一缩, 又是一面锦旗! “华佗再世,恩同再造——者家属王翠花” 彭天华的额角已经开始冒汗,偏不信这个邪,手又保险柜里一伸,像掏宝藏一样疯狂往外扒拉。 “扁鹊传人,德医双馨——退休教师刘媛” “当代白求恩,人民好医生——越州市钢铁厂工会” “医者父母心,温暖如父亲——越州孤儿院” …… 一面又一面的红色锦旗,绒面的、绸缎的,各种款式都有,五花八门的褒奖词,令人目不暇接! 锦旗很快就堆满了书房的地板。 这回彭天华就是想不信邪也不行,保险柜里装的全是锦旗,特么的没金条也没现金! 地上瞧一眼,都凉如水。 “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彭天华难以置信地问魏守勤:“锦旗不是应该掛在墙上?谁家好人会把它藏在保险柜。” “有病的是你,不是我。” 魏守勤摆出一副正色凛然的姿態,横扫彭天华、林东凡等人。 滔滔不绝地解释著:“当年我从医的时候,时刻谨记自己是个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不是把锦旗掛在墙上装逼,明白吗?但这些锦旗,同时又代表了患者对我工作和医术上的认可,是督促我努力工作的源泉,不能隨手乱扔。所以我把它们珍藏在保险柜,请问我这么做有问题?” 没毛病! 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啊! 彭天华与林东凡、简思凝等人面面相覷,妈的,好好的反贪现场,居然演变成了魏守勤的大型装逼现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525章 老魏的造娃日记 魏守勤这番“医者仁心”的慷慨陈词,把书房里的气氛烘托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开先进事跡报告会。 彭天华看著满地锦旗。 又看看一脸“我很清白,但我深藏功与名”的魏守勤,驀然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好像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气得一脚踢开脚边的锦旗,骂道:“你他妈糊弄鬼呢!珍藏荣誉?督促工作?你督促到柳轻眉床上去了?督促出几个亿的赃款?!” 魏守勤面不改色,甚至带著一丝悲悯与同情:“这位彭处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和素养。你寧愿相信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一面之词,也不听我的解释。现在家也搜了,保险柜你也切开来了,我贪没贪,你们看不见?”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彭天华怒问。 魏守勤正色凛然:“这些锦旗,就是我清白的最好证明!我魏守勤,不管是以前从医还是后来从政,俯仰无愧於天!” “我证明你姥姥!” 彭天华的肺都要气炸了,擼起袖子就想跟魏守勤比划比划,被林东凡一个眼神制止。 林东凡没理会魏守勤的表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被切开的保险柜,把手伸进去掏了一下,看来里面確实只有锦旗,什么也摸不到。 这就邪门了,很不科学。 像魏守勤这种人,会把一个如此坚固、如此昂贵的保险柜,用来存放一堆毫无实际价值的锦旗? 这比说他清廉还可笑。 林东凡蹲在保险柜前面,手指沿著內柜被切开的边缘仔细摸索。金属切口有些割手,但內壁很光滑。 摸著摸著,他的手指在柜內的底部停顿了一下。 这里的触感……似乎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不像是铸造时留下的瑕疵,更像是…… 他用力按了按,没反应,想抠又抠不动。 “思凝,用手电筒帮我照一下。” “嗯。” 简思凝打开手电筒,照向一片漆黑的柜內。 这时林东凡也调出了手机的拍摄功能,將手机伸进柜內,仔细拍摄柜內底部的情况。 这一刻。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林东凡身上。 魏守勤脸上的从容和自豪瞬间冻结,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却被身旁的检察干警迅速按住:“別动!” “里面是不是有暗格?” 这时彭天华又像个满血復活的斗士一衝,冲魏守勤笑骂:“妈的!老子就知道!这保险柜里面不可能只有锦旗!” “里面真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魏守勤又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但不管他说什么,都影响不了林东凡寻找蛛丝马跡。 林东凡用手机拍下柜內的环境之后,仔细回放了一下仅有十秒时长的视频,不出所料,柜內底部果然有个暗格。 林东凡又一次把手伸进保险柜內部,借到关键位置的绿色銨钮。 轻轻一按。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忽略的机械声从柜底传。 声音虽小,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书房里,却清晰异常,像末日丧钟一样衝击著魏守勤的心臟,令魏守勤面如死灰。 “別慌。” 林东凡回头冲魏守勤淡然一笑,继续摸索保险柜里的东西。 保险柜底部的暗格已经打开。 掏出来的东西,並不是金砖和现金,而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黑色笔记本,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笔记本?钥匙?”彭天华大失所望:“搞这么大阵仗,就藏这?姓魏的,你他妈的花样够多的啊……” “我真没玩花样,都……都说了里面没你们想要的东西。” 魏守勤依旧死鸭子嘴硬,但他脸上的慌张之色却是藏都藏不住,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因为林东凡在翻阅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硬质的,摸起来有种岁月的粗糙感。 里面不是日记。 而是记录著情妇们来例假的日期! 最近的两条记录是: 向文婷,月经周期相对稳定,上次来月经是2014年1月2號,预计下次月经是2月1號,排卵日为1月16號,误差1-2天。 柳轻眉,月经周期很不稳定,需要调理。上次来月经是14年1月16日,预计下次月经是2月10號至20號之间。排卵日:???无法预测,算了,正好过年,带她去京城玩上几天,早晚各播一次种,不信不开花。 看到这些內容,林东凡不由得心生“敬佩”,论一个专业炮手的职业素养,魏大人认了第二,谁敢认第一? 翻遍日记的第一页,记录全是这类信息。 日记本上有名有姓的情妇,多达九位。但其她情妇的內容,都只记录月经周期,没推测排卵日。 推测了排卵日的情妇,仅有柳轻眉和向文婷两个人。 这意味只有她俩適合生娃。 林东凡饶有兴趣地笑道:“魏厅,为了生个孩子,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你老婆生不了,为什么不跟她离婚?” “谁说我是为了生孩子?这是病人的病歷!”魏守勤硬著头皮强辩:“虽然我现在从政,但我从来没敢忘记医生的天职。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內,不管哪个患者找到我,我都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分文不收。” “魏厅,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是个外科医生?”林东凡像欣赏弱智一样欣赏著魏守勤:“什么时候转行当了妇科大夫?” “我魏家是医药世家,我不仅懂妇科,还懂男科,学贯中西。不信你让我摸一下,我摸一下你的脉就知道你的肾不肾虚。” 说到摸脉的事,魏守勤不是一般的自信。 林东凡果断抓起彭天华的手腕,往魏守勤面前一伸:“吹牛逼,有能耐你摸一下给我看看。” “林局,你是真没见过中医大神啊。” 魏守勤冷然一笑,下一秒就把三指搭在彭天华的腕口上。 彭天华就像触电了一样,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被林东凡冷然喝斥:“干嘛你?別动!” “不是……林局,这个事……” 彭天华心里慌得一匹,心想你丫的不信中医大神,那是你的事,我信啊,凭什么把我推出来当小白鼠? 好想缩手,可又不敢,心里那个憋屈啊。 彭天华意味深长地警告魏守勤:“姓魏的,我身体好得很!你注意点,可別把错脉!” 言外之意,就是说老子的肾不管有病没病,它都不虚! 不料魏守勤两眼一闭,自信十足地吐出一句:“你尿黄上火,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同房了,是不是你老婆不让你上床?” 第526章 你早晚还会来救我 魏守勤那句“你尿黄上火,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同房了……”就像一根精准的毒针,嗖地一下扎进了彭天华的死穴。 彭天华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愤然怒懟:“姓魏的,老子就知道,你他妈就是个庸医!屁都不懂,这水平还不如公园门口摆摊算命的,胡说八道!谁说老子尿黄上火?谁说我老婆不让我上床?我跟我老婆的感情好得好!我的肾,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有说你的肾有问题?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魏守勤那目光,真就像睥睨沙雕一样,斜眼睥视彭天华。 “你他妈耍我是吧?!” 彭天华把袖子一擼,怒火已经衝破天灵盖。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 魏守勤突然又自信十足地嘣出一句:“我能治,家有祖传药方,別说是一个老婆,十个老婆也能轻鬆应付。” “……!!!” 彭天华挥起来的拳头,又硬生生了收了回来。 有那么一刻。 彭天华真想扑嗵一声跪下,抱著魏守勤的大腿祈求——神医,救我! 可他那颗要强的自尊心,却令他鬼使神差地发出了一声轻笑:“切!你这套江湖骗术,忽悠別人可以,对我不管用。” “正当壮年,不举,欸……” 魏守勤摇头一声长嘆。 又分析道:“根据我多年从医经验来判断,你老婆失望地赶你下床,那说明她是个欲求很强的人,务必多防著点隔壁老王……” “他你妈说什么呢,找抽是吧!” 彭天华猛然揪住魏守勤的衣领,但没有动手的机会,下一秒就被林东凡抓住了手腕。 林东凡道:“干嘛呢?鬆手。” “林局,这王八蛋说话太气人了!严重污辱我的人格。”彭天华红著脸提要求:“现在也不是正常上班时间,工作上的事暂搁一边。现在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必须私下解决!我强烈要求,先让在场的女同志迴避一下!” 在场的女同志,就只有简思凝一个人。 简思凝听了后无言以对,摇了摇头,转身便离开了书房。彭天华又跟那两名检察干警说:“你俩也迴避。” 两名检察干警撤离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也是这一丝笑容,令彭天华鬱闷到了姥姥家:“笑个屁,滚!”双掌往俩人背上一背,直接將俩人推出书房,並迅速將房门反锁。 当转身时。 彭天华立马摆出一副不容褻瀆的肃穆姿態。 严肃地批评魏守勤:“姓魏的,刚才你污辱我的人格,按我以往的脾气,我就算豁出这个官不当了,我也得揍你个满地找牙!但是……” “但是什么?” “今天我给林局一个面子,只要你拿出將功赎罪的態度,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咱也是个有格局的人。” “你想我怎么將功赎罪?” “你不是医者父母心吗?不是仁心仁术吗?把你家的祖传药方交出来,上交给国家,造福黎民百姓。” 说著,彭天华理直壮气地把伸手到了魏守勤的面前。 这貌似大义凛然、又似乎有点无耻的一幕,令旁边的林东凡一脸佩服!老彭就是老彭,寧可当劫匪都不下跪求药,够卑鄙。 就是不知道魏守勤吃不吃这一套。 林东凡瞧了瞧魏守勤的反应。 见魏守勤端得跟个见过世面的智者一样,竟然含笑不语,似乎一就看穿了这世间的一切套路。 林东凡左右一寻思,投资医药,那也是钱途无量啊。 於是忍不住给魏守勤提了个建议:“既然你不想把祖传药方上交给国家,那你卖给我怎样?你开个价。” 这一刻,林东凡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倒卖“金枪不倒丸”的画面。 財源滚滚如流水。 全部流入了自己家的大麻袋。 不料魏守勤反提要求:“祖传秘方,我可以给你们。钱,我也可以一分都不要,就当是交个朋友。我只有一个条件,別搞我。” 那还谈个球啊。 林东凡遗憾地拍了拍魏守勤的肩膀:“生意谈不拢,你还是跪下求医吧。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跟下半生的幸福相比,黄金算个屁。男人哪都可以不行,肾,必须马力十足。跪吧,我会假装没看见。” “……!!!” 彭天华顶著一头黑线,无语问苍天,你这叫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你这是看得明明白白啊。 跪是不可能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给贪官下跪。 彭天华把心一横,两眼直盯著魏守勤:“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严重低估了我们的职守操守!不抓你,那是不可能的,快醒醒。” “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莫名其妙。” 眼看这“生意”谈不拢,魏守勤也有点心虚,下意识地瞥了一下林东凡手里的那本造娃日记、以及那把奇特的黄铜钥匙。 这丝目光,被林东凡捕捉在眼里。 林东凡立马將双手交叠在身后,笑道:“魏厅,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给老彭开个药方,回头我们再慢慢谈你的事。” “他一门心思想搞我,我凭什么给他开方子?”魏守勤脸色淡漠。 林东凡瞧了瞧那满地的锦旗:“圣手仁心,医者父母心,这不是你从医的医德?”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是医生。”魏守勤拒不妥协。 林东凡又拿出那本“造娃日记”在魏守勤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不慌不忙地笑道:“关於这里面的內容,刚才你是怎么解释的?你说:虽然你现在从政,但你从来没敢忘记医生的天职。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內,不管哪个患者找到你,你都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分文不收。” “……!!!” 面对“倒背如流”的林东凡,魏守勤鬱闷无语,心想你他妈属妖孽的吧?老子隨口一说的话,你他妈居然记得一字不差! 无奈之下。 魏守勤把目光转移到了彭天华身上:“看在林局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但你必须承认你肾不行。” “……!!!” 这回又轮到彭天华鬱闷无语。 彭天华低头纠结好一阵,直到耳边响起林东凡不耐烦的催促声:“不行就是不行,很丟人?你脸重要,还是肾重要?” “当然是肾重要。” 彭天华最终还是放下了脸面。 两手一拱,向魏守勤作揖行礼:“魏神医,你牛逼!隨便一摸就知道老子两个月没同房!请开方子吧,我惭愧,我有病!” “你確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魏守勤似笑非笑地卖了个关子:“你早晚还会来求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做人別太飘。” 第527章 又是一个坑爹的大孝子 彭天华那句“我惭愧,我有病!”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来的,脸上臊得跟块红布似的。 但他眼睛里却燃烧著对“重振雄风”的炽热渴望。 魏守勤似乎很满意这种碾压式的心理优势,儘管自己已是阶下囚,却依旧摆足了“神医”的架子。 他微微頷首,对林东凡下令:“林局,麻烦取纸笔来。另外,我需要思考一下用药君臣佐使,先给我来杯茶醒醒脑。” 君臣佐使? 这什么玩意儿? 对中药术语一窍不通的林东凡,像听天书一样,也不好质疑什么,当即给彭天华递了个眼神,叫彭天华自己去准备。 很快,彭天华便將纸笔铺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並亲自给魏守勤冲了一杯茶。 魏守勤拿起笔,沉吟片刻,开始落笔。他写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斟酌一味绝世药方。 站在旁边观看的彭天华,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只见魏守勤写下: “熟地三钱,山药五钱,山茱萸四钱,枸杞子五钱,菟丝子四钱,怀牛膝三钱,杜仲(盐炒)四钱,当归三钱,仙灵脾五钱,阳起石(煅)四钱,远志三钱,茯神五钱……” 后面还跟了煎服方法,注意事项,写得有模有样。 彭天华看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夜夜笙歌的美好未来,忍不住催促:“好了没?就这些?” “急什么?別催。” 魏守勤头也不抬,在药方最下方,又另起一行,写了四个小字:“切忌:龙骨、牡蠣。” 写完,他將药方递给了眼巴巴的彭天华:“照方抓药,先服七剂。期间清心寡欲,不能同房。七剂之后,立竿见影。” 这个立“竿”见影,甚得君心。 彭天华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將药方折好,揣进贴身口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仿佛揣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后半生的幸福。 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林东凡,总觉得哪里不对。 魏守勤这只老狐狸,该不会耍花样吧?祖传秘方,给钱都不卖,他会毫无保留地写在这张方子上? 还特意註明——切忌:龙骨、牡蠣。 这什么意思? 林东凡瞥向书架上那些精装版的医学典籍,目光在书架上来回巡视,忽然目光一凝。 书架最高一层的角落。 並排放著两本极其厚实、烫金书名的精装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本是《中华本草纲目新编》,另一本是《临床用药禁忌大全》。 林东凡心中一动,搬过椅子,踩上去想拿书。 魏守勤看到这一幕,惊得心臟都悬到了嗓子眼,猛然起身喊了一嗓子:“林局,你干嘛?” 林东凡回笑:“就是想了解一下用药禁忌,你慌什么。” 说到这个“慌”字,魏守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连忙赔上一丝笑容:“站那么高,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谢了。” 林东凡嘴上客气,心里却多了一丝疑惑,这老狐狸突然这么紧张,难道是自己误打误撞,触触到了他的禁忌?” 想到这,林东凡果断把《中华本草纲目新编》和《临床用药禁忌大全》都拿了下来。 当他將这两本书放到书桌上时。 不出所料,魏守勤的脸上果然掛著难以掩饰的慌张之色,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妈的!这两本书肯定有问题。 这两本书的书脊都很厚,並列放在一起,显得格外沉重。 林东凡翻开《中华本草纲目新编》,边看边问:“切忌:龙骨、牡蠣,是什么意思?” “就是服药期间別吃龙骨和牡蠣。” 魏守勤眼角的余光一瞥,下意识地瞧了瞧那本《临床用药禁忌大全》,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摆出淡定之姿。 继续跟林东凡和彭天华解释:“刚才我开的那个方子,以温补肾阳为主。而龙骨和牡蠣有收敛固涩的作用,会抑制仙灵脾、阳起石等温阳药的发散作用,降低温补肾阳的效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我就好了,没必要翻书。” 说著,魏守勤伸手夺书,想把两本书都收起来。 林东凡反手拨开魏守勤的手。 风趣地笑道:“你这方子要是真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那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我不得多研究研究啊?我对赚钱的事很感兴趣。” “你如果真……真的想要秘方的完整版,价格可以商量……”魏守勤的神色越来越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林东凡其实也不是真的在看中药禁忌。 而是在找秘密。 想知道魏守勤到底在紧张什么。 將手中的《中华本草纲目新编》从头翻到尾,快速瀏览一遍,也没看到什么有眼前一亮的东西。 林东凡又拿起那本《临床用药禁忌大全》。 翻开书皮一看,好傢伙! 这是本假书! 外面偽装得像本书,里面其实是个带锁的红木盒子! 林东凡拿起那把奇特的黄铜钥匙,將莲花匙柄缓缓地捅进锁孔,完美啊,严丝合缝! 轻轻一拧。 伴隨著“咔噠!”一声,魏守勤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好在及时扶住了桌子。 看到这一幕,林东凡乐得眉开眼笑。 他也不急著打开盒子。 饶有兴趣地笑问:“魏厅,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呀?该不会是你家的祖传秘方吧?” “是……是……” 魏守勤慌得嘴唇颤抖,眸子里泪光闪闪,就像一个即將被押上刑场的绝望者一样,憋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下彭天华也兴奋了,上前扶了魏守勤一把:“魏神医,別慌。放心大胆地讲,看在你救我一肾的份上。我不搞你,只抓你。” 搞我和抓我有区別? 魏守勤崩溃得泪目盈珠:“我……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啊,这本书是我我父亲留生前留下的,我一直没时间看……” “那我帮你看看。” 林东凡打开盒子一瞧,差点亮瞎双眼。 最面上是八根金条,金条下面压著一张祖传秘方,秘方下面还有东西,是十二张海外债券。 金条的价值暂且不说。 光是这十二张债券的票面价值,便高达24亿,一张两亿。 林东凡嘖嘖称道:“厉害了,我的魏厅!有人把黄金藏祖坟里,有人把现金藏粪窖里,但他们的玩法都没你高明。你这12张债券往身上一揣,隨时可以出国啊,走到哪財富就跟到哪,一点压力都没有。” “这……这真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我爸生前这么有钱,真的……” 魏守勤急得眼泪打转,说话时,嘴唇也颤抖得厉害。两条腿早就软了,如果不是彭天华在旁边架持著,早就瘫在地上。 林东凡笑道:“你爸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要替你背锅。如果他九泉之下知道你这么孝训,你猜他的棺材板能不能压得住?” 第528章 套路小师妹 “林局,你搞错了,不是我坑爹,现在是我爹临死前坑了我一把,我这是无辜躺枪。” 魏守勤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嘴脸。 配上他那摇摇欲坠、全靠彭天华“搀扶”才没瘫倒的架势,真的是给人一种种闻者落泪,见者……想踹他两脚的感觉。 林东凡掂量著手里那只装有金条和祖传秘方、海外债券的书盒。 笑道:“魏厅,你说这是你爸生前留下的,你不知情。可是,开启这个书盒的钥匙,是放在你的保险柜里,这事你怎么解释?” “我爸临终时把钥匙给我,说祖传秘方在盒子里,就这样。这些年我也没打开看过,谁知道里面除了秘方以外,还有別的东西。” 魏守勤摆出一副真诚姿態,语气中充满了“被父亲所坑”的埋怨气息。 “哦?魏老校长临终託付,就为了一张壮阳秘方?” 林东凡语气玩味,拿出那张药方在魏守勤面前晃了晃。 又笑道:“这方子要是真的这么神,你们魏家早就可以坐拥上市集团,还用得著让你去奋斗?” “祖传的东西,讲究个传承,不是用来卖钱的……”魏守勤的辩解虽然有点苍白无力,逻辑上却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东凡盯著魏守勤的眼睛瞧了好一阵。 看出来了,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对抗审查,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倔强气息。 很好! 爷看你能嘴硬多久! 林东凡一声令下:“上手銬,先把他带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彭天华立马掏出手銬將魏守勤銬住,老魏也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你麻烦大了,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你们没凭没据拘捕我,这是违规操作!” 魏守勤愤怒地咆哮著,然而没个卵用,很快就被彭天华架了出去,將他押回省反贪局进一步审讯。 深夜零点左右。 百越省检察院的陈检,原本已经躺下休息。 忽然接到下属来电。 得知林东凡一下飞机就直奔魏守勤家,抓了魏守勤,却没有从魏家搜出“確凿无疑”的赃证。 气得暴跳如雷! 陈检拿著手机咆哮:“拘捕令和搜查令都没申请,什么程序都没走就跑去抓人!他这是想干嘛?简直是胡搞瞎搞!” 其实有拘捕令和搜查令,而且是最高检反贪局批准的,在彭天华手里。 严格来讲。 今晚的执法单位是最高检反贪局侦查一处,执法人员为彭天华!而身为百越省反贪局长的林东凡,只是协助方。 只是在实际执法过程中,林东凡和彭天华调换的主、辅身份。 陈检不知情。 骂完匯报案情的下属后,直拨林东凡的电话。 此时…… 林东凡也刚回到省委招待所,简思凝在旁边,两个人正在吃宵夜。突然响起的手机,林东凡只是瞄了一眼。满手是油,懒得接。 继续吃蒜蓉生蚝,从烧烤摊买来的。 手机响个不停。 坐在对面的简思凝忍不住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提醒道:“陈检来电也不接?飘了吧你,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这么晚了他不睡觉,指定是想骂我,懒得理他。” 林东凡左手拿生蚝,右手拿筷子,撬起蚝壳里的嫩肉美滋滋地嗦了一口,感觉就一个字——爽! 彭天华原本也喜欢吃生蚝,民间都说这东西有补肾壮阳的功效。 但今晚看了魏守勤开了那张药方之后,他是碰都不敢碰,早早地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毫无杂念。 药方上写了——切忌:龙骨、牡蠣。 牡蠣和生蚝属於同一类生物。 彭天华寻思著:牡蠣家族的生蚝,应该是有补肾的功能,只是不適合补他的肾而已;姓魏的说了,肾虚分阴虚和阳虚,还有阴阳双亏。 总之就是不能乱吃。 不过…… 林东凡却是越吃越带劲,管你补阴虚还是补阳虚,多吃点才对得起百越省强悍的美食文化,不负坐在对面的小师妹,毕竟是她掏钱请客。 林东凡笑道:“春新佳节,你自己每天抠抠搜搜地,吃泡麵过日子,我一来就请我吃夜宵。真不愧是我的小师妹,体贴。” “別废话,我的新春大红包呢?” 简思凝戴著一次性手套,吃相比林东凡要优雅得多,吃完的生蚝壳也不会乱扔,堆得整整齐齐。 搁在旁边的纯生啤酒,她是直接当水喝。 林东凡笑道:“太大,就怕你不敢收。” “多大?拿出来瞧瞧。”简思凝含笑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回道:“你妹妹的学费,还有生活费,我都叫人送过去了,应该明天就会交到她手里。以后你该怎么消费就怎么消费,没必要省吃俭用。还有你父母想装修房子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你不用为家里的事发愁。” 闻言,简思凝只感觉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衝动。 她想自己这一生,如果没有遇到师兄林东凡,那会是什么样子?到现在,自己应该还是在政法委打杂跑腿,这辈子都升不到副处级。 还有妹妹简思清,上军校的理想也会被0.5cm的身高差距卡死。 这一生欠师兄的太多太多。 该拿什么去还? 想著想著,简思凝摘下一次性手套,抽张贴纸轻拭湿润的眼眶,难掩激动的情绪。 见状,林东凡不由得轻皱眉头:“干嘛呢这是?还能不能好好吃夜宵,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矫情。” “你才矫情,我眼睛里进了睫毛。” 简思凝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又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讲……” “什么事啊?”林东凡好奇地望著她。 简思凝犹豫片刻,低著头讲:“李明堂派我来百越的时候,找我谈过话。他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后来他又跟我讲,我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一直不结婚,很难进一步提我为正处。” “那你想不想结婚?”林东凡问。 简思凝摇了摇头,低头沉默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有喜欢的人,只是她喜欢的人不能娶她,就这么简单。 林东凡想了想,回道:“结婚这个事,你自己决定,我不瞎给意见。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结婚与晋升,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係。李明堂认为不婚姻会影响晋升,那只是站在他自己的实力角度去看问题。” “我明白了。” 简思凝又抽张纸巾轻拭眼眶。 缓了好一阵。 当她重新头把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又洋溢著笑容,她瞧瞧那部又响起了来电铃声的手机:“你再不接电话,陈检要骂娘了。” “骂我的人多了去,我又不指望他提拔我,不鸟他。”林东凡兴致勃勃地端起酒杯:“来,陪你英俊瀟洒、仗义凛然的大师兄一醉方休。” 第529章 先斩后奏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照在床上,仿佛想提醒床上的两个人: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没羞没臊地瞎折腾,还不赶紧起来干活! 这种无声的提醒,显然没个卵用。 直到半个小时后。 林东凡才从房里走出来,简思凝跟在后面。两人的眼圈,都留下子熬夜的痕跡,但精神状態並不算特別差。 简思凝利落地整理著袖口,准备带队出发,去传唤魏守勤的老婆张兰。魏守勤死鸭子嘴硬,铁了心要对抗审查,眼下只能另劈切入点。 林东凡则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准备去面上级的鞭策。昨晚没接陈检的电话,今天肯定要去狡辩一下。 “师兄。” 简思凝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略显担忧地看了林东凡一眼:“陈检那边……你对人家客气点,毕竟是上领导。” 对於师兄的脾气,她太清楚了,担心师兄得罪人。 林东凡无所谓地笑了笑:“放心,我有数。你去传唤张兰,动作要快,態度要硬。她跟魏守勤感情不合,好好抓住这个点。” “明白。” 简思凝点点头,下楼与等候多时的两名检察干警会合。 林东凡目送车子离开,这才不紧不慢地上了自己的车,寻思著是不是该配个专职司机,堂堂一局座,哪有自己开车的道理。 半个小时后。 省检察院,陈检察长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东凡则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平静,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 “林东凡同志!” 陈检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程序规定?!” 憋了一整晚的鬱闷情绪,爆发力果然很强。 陈检拿起桌上那份报告,抖得哗哗响:“拘捕魏守勤!搜查他的私宅!拘捕令呢?搜查令呢?啊?!我怎么没看到报批手续?!你当百越省是你家屋后的菜园子?魏守勤是你家菜园里的土豆?你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土豆?” 林东凡愣然一想,摇头回道:“他不是土豆。” “你也知道他不是土豆?”陈检气笑了:“你跟我说相声是吧?想半天,就想到他不是你家菜园里的土豆?” “了解。”林东凡点了点头:“陈检,您別动气,手续是齐全的。” “手续齐全?在哪?我怎么没看到?”陈检以为听错了:“抓人手续都没呈报到我这里,谁给你签的字?” “最高检,反贪总局签发的拘捕令和搜查令。” 林东凡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的复印件,轻轻放在陈检的办公桌上。 接著解释:“这次行动,是由总局侦查一处处长彭天华同志带队执行。我们省反贪局,只是协助配合。” 陈检接过复印件一件,当场无语。 按照有关规定,跨省重大案件,最高检直接授权,无需经过省院批准,这意味著他今天咆哮得有点草率。 但草率归草率,面子不能丟。 “就算你有手续,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打声招呼?”陈检把复印文件扔回桌上,语气虽然弱了几分,但依旧面带气愤之色:“这事明面上是总局的彭天华带队执法,实际上是你在主导一切,是不是这样?” 这事无法否认。 知道他林东凡家世的省部大佬,有两位:一个是汪道臣,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沉不住气的陈检。 如果说自己是听彭天华指挥,那无异於侮辱陈检的智商。 林东凡嬉皮笑脸地捣起了糨糊:“陈检,这件事吧……我之所以没有跟您打招呼,也是想替您分担一点压力。您想想看,省里的人际关係盘根错节。有些事您知情与不知情,结果可不一样,您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说得很有道理。” 陈检嘴上不反驳,心里却憋著劲。 他把右手往前一伸:“魏守勤的贪腐证据呢?你们搜了一晚上,搜出什么了东西?除了一本破日记、一张不知道真假的祖传秘方,以及他死不认帐的八根金条和十二张海外债券,你们还搜到了什么?” “搜到这么多东西,还不够?”林东凡讶异地反问。 陈检郁蹙眉头:“又跟我演相声,你属捧哏的是吧?他说金条和债券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你能去坟堆里把死人拋出来对质?” “不能。”林东凡也蹙起了眉头。 鬱气攻心的陈检,起身走到窗边,手捂心臟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我快六十岁了,心臟没你想像中的那么强大,你如果想气死我,你就继续捧哏。” “不是啊,陈检,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在气什么。”林东凡望著陈检的后背,想了想又道:“八根金条,外加面值24亿的海外债券,他说是他爹留下的,就是他爹留下的?大家又不是傻子。” “你不是傻子,我是傻子?!” 陈检猛然转身。 板著一张脸批评林东凡: “魏守勤是省卫生厅的一把手,你知不道他手上还压著多少重要工作? 別的不说。 就说那个黄秀菊儿子的医疗纠纷案。 闹得沸沸扬扬! 都上了京城晚报,z央已经点名批评! 现在汪书记还指望著魏守勤去处理这件事,平息风波! 你倒好,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回来就把魏守勤给了!你说,医疗纠纷案谁去解决?是你还是我? 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待?” 陈检越来越激奋,就仿佛林东凡真的捅了个天大的篓子似的,令百越省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尷尬境界。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以一丝笑容:“陈检,省里指望魏守勤去解决黄秀菊儿子的医疗纠纷案?您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严肃点!”陈检端的是一身正气。 林东凡轻皱眉头:“魏守勤有什么资格去解决这个纠纷?是凭他坐拥24亿海外债券的贪腐实力?还是凭他精准计算情妇排卵期的专业精神?” “……!!!” 这简单几句话,把陈检噎得哑然无声。 林东凡声色沉重地讲: “黄秀菊,一个环节工人,为了给16岁的儿子治病,到处借钱,连家里的老宅都卖了,掏空了一切家底。 结果儿子却死在手术台上。 黄秀菊有向卫生部门申诉,没人理她,当时魏守勤在干嘛? 黄秀菊是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去医院门口举牌,继而与医院保安发生衝突,是保安先动的手。 被刑拘的人却是黄秀菊,你不觉得这事很荒唐?” 面对林东凡的质问,陈检的脸色也凝重了许多,这次他不是气林东凡话中带刺,而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事態的严重性。 通过林东凡的態度与先斩后奏做法。 不难判断——这应该是z央的意思,是z央在授意林东凡重拳出击,大力整顿百越省的医疗腐败问题! 第530章 凡爷愤怒地教育领导 z央授意! 重拳出击! 整顿医疗! 这三重领悟盘在陈检的脑子里,令陈检如履薄冰,站在窗前悔思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从政十几年,竟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更令陈检感到后怕的是: 昨天,汪道臣在开会上谈到黄秀菊的疗纠纷案时,曾问他:“陈检,对於黄秀菊与省人民医院的医疗纠纷案,你有什么看法?” 当时他也没多想。 按部就班地回答:“越州市卫生局在处理这个医疗纠纷时,有懒政怠职的嫌疑。鑑於市局也是黄秀菊的控诉对象,应避嫌,我建议由省厅的魏守勤同志去协调处理。至於黄秀菊伤人一事,擬责令越州检察院依法依规处理。” 当时汪道臣只是笑了笑,没有进一步表態。 现在回想。 陈检只感觉背脊发凉。 z央要对百越省的医疗系统重拳出击,汪道臣应该是知情。 可昨天,当他提议对魏守勤委以重任时,汪道臣却没有否决,甚至连旁敲侧击的提醒动作都没有,竟眼睁睁地看著他往火坑里跳。 汪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想著想著…… 陈检已经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寻思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老了?拖了省里的后腿,到了该主动退位让贤的地步? 想来应该是错不了。 黄秀菊被刑拘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甚至传到了京城。 而他陈罡。 身为省检察院的检察长,为了平息风波,脑子里想的却是將错就错。试图打著“依法依规”的幌子,默允下属单位將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汪道臣没有在会上点名批评他,已经是给了他莫大的面子。 想到这里…… 陈检心里又是一阵暗嘆,也不知道现在悬崖勒马会不会迟了点,寻思著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就算是退位让贤,也要体面地退下去。 “东凡啊……” 陈检转身望向林东凡,努力挤出一丝尷尬的苦笑:“今天你这一课,我受教了……” “陈检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论事,可没有给您上课的意思。” 林东凡嘴上客客气气,心里却在鄙视。 有那么一刻真想大骂: “越州市卫生局、公安局、检察院,几个单位的人为了维护省人民医院某些人的利益,联手收拾无家可归的黄秀菊!你陈罡同志,在关键时候就跟瞎子一样假装看不见,甚至默允下属单位胡乱批准逮捕令,你还有脸笑?!” 但这些愤怒的声音,只能憋在心里。 林东凡很清楚: 陈检这种做法並不是孤例,而是一种很常见的做法!官场上,没几个人会为了一个“黄秀菊”而不惜得罪一大批人。 林东凡也懒得藏著掖著,直接摊牌:“陈检,现在魏守勤已经落网。我可以自信地讲,不管他对抗审查的意志力有多强、手段有多高明,我都可以在七天內让他心態崩溃!现在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放黄秀菊出来?” 这话多少有点逼宫的意思。 陈检又摆出一脸无奈的苦笑:“上面大力整顿医疗腐败的决心,我明白。医疗系统的那点烂帐,確实该清一清。可是东凡啊,这事一码归一码。黄秀菊重伤医院保安,这是个独立的刑事案例,目前越州市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就算这里面有冤假错漏 ,也需要时间去彻查,哪能说放人就放人。” “那您认为需要多久?” 林东凡目光如炬,逼得陈检头皮发麻,他这是铁了心要把黄秀菊从看守所捞出来,还她一个公道。 陈检道:“这件事情,我会督促越州市检察院儘快覆核有关案件,你別操之过急……” “从越州公安抓捕黄秀菊,到越州检察院批准逮捕,只用了三天时间!当时他们可是雷厉风行啊,现在覆核案件,三天够不够?”林东凡紧逼不舍。 陈检脑袋都快要炸了,一时无语。 从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个下属逼得想死的心都有,关键还不能摆领导架子压回去。 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起。 陈检就跟捕捉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趁机扯开话题:“你先回去把魏守勤的事调查清楚,黄秀菊的案子,我会儘快处理。” 说著便拿起了电话听筒,表示没空再招呼你。 林东凡转身边走边道:“三天后,如果越州公安与检察院还不放人,您记得提醒一下他们,自求多福!” “你这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陈检手捂电话听筒,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话,但林东凡却没有回头。 两个小时后。 林东凡在回省委招待所的路上,接到了汪道臣打来的电话。 汪道臣在电话里笑谈:“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敢逼你的上级领导放人。”心情听起来似乎不错。 林东凡问:“陈检向您诉苦了?” “那不至於,他过来向我匯报工作,也算是来表態吧。表示会督促越州公安与检察院儘快覆核黄秀菊一案,希望你多给点时间。” “所以,您是来当说客?” “算是吧,给他一点纠错时间,既然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端正了態度,便不差这一天两天。” “汪书记,我觉得您是坐著说话不腰疼。” “你还想连我一块批评?呵呵,你小子真是飘得没边。坦白讲,你家老爷子有资格批评我,可是你没有。你我之间,只有我批评你的份。” “我哪敢批评您啊。”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体会不到被无辜关押在看守所的那种痛苦。要不,您抽空去里面待两天?体验一下黄秀菊的心情。” “你这还是在批评我呀。” “没有,实事求是而已。” “东凡同志,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在覆核程序没走完之前,黄秀菊是个犯罪嫌疑人,真不是说放就能放。” “所以我给了他们三天时间去覆核 ,不够?” “这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原点。” “那您还有没有別的指示?如果没有,那我就不占用您宝贵的时间了,改天等您有空了,我再去虔诚地聆听您的教诲。” “你这样说话我很不习惯,我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驯的样子。”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地给你桀个驁:你替那些人渣当说客,这让小爷的心情很不美丽!掛了,你大爷的!” 管他汪大人有没有惊出一头黑线,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心想你们要顾全大局,那是你们的事,小爷的想法很简单——黄秀菊是无辜受害者,谁把她往死里整,小爷就干谁! 第531章 可以质疑官德,不能质疑医德? 把黄秀菊从看守所捞出来的事,暂搁一边,三天后视情况变化再做进一步的行动。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魏守勤交待问题。 在百越省的医疗系统中,魏守勤是位置最高的那个人。只要稳稳地把他腐败的病根揪出来,那还不得一牵一大掛。 林东凡回到单位的时候,大家都在忙。 彭天华在1號审讯室审讯魏守勤。 而简思凝则在隔壁的2號审讯室,传唤魏守勤的老婆——张兰,两间审讯室气氛截然不同。 林东凡推开2號审讯室的房门时。 张兰正在骂人:“……就因为我生不了孩子,他整天在外面搞女人!一开始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后来越来越过份!他给小三花钱时,眼都不眨一眼,给我花钱却抠抠搜搜的,那我可不就得收紧家里的財政大权!那个丧良心狗东西,我是真没想到啊,他居然背著我藏了24亿海外债券!” 瞧瞧这怒火,张兰大抵是对魏守勤彻底死了心,心凉如水,儼然没想过要替魏守勤掩饰什么。 她骂完又问:“那狗东西藏这么多钱,应该可以判死刑吧?” 这炸裂且无情的一问,惊得简思凝三观尽碎,就连刚进门的林东凡也惊出一头黑线。 简思凝追问:“你的意思是说,那24亿海外债券,不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遗產?” “留个屁的遗產,他俩父子没一个好东西!” 张兰提起魏家的事就来火。 愤怒地拋魏家老底:“他爸退休后,娶了个小二十几岁的狐狸精。临死的时候还犯糊涂,把名下所有家產都给了那个狐狸精!” “那书盒里那24亿海外债券,是哪来的?”简思凝追问。 张兰不假思索地回道:“那还用讲,是他自己搞来。早在二十几年前,他就跟他弟弟的老婆黄巧茹搞在一起。黄巧茹的儿子魏超,名义是上他的侄子,其实是他的私生子。魏超是做海外贸易的,海外债券肯定是魏超经的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私生子,林东凡想起了魏守勤的造娃日记。 林东凡纳闷地问:“既然魏守勤有儿子,那他为什么还要生?” “他们魏家的人脑子有病,认为儿子越多越好。”张兰想了想,又道:“你们去把魏超抓起来,一问就知道,钱都是他经的手。” 林东凡问:“魏超现在在哪里?” “算了,我帮你们搞定他。”张兰把伸手到简思凝面前:“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简思凝扭头瞧了瞧林东凡。 见林东凡点头同意,简思凝这才从证物袋里把张兰的手机拿出来,並叮嘱张兰:“別乱讲话。” “知道。” 张兰调出通讯录,划拉好一阵才找到魏超的名字。 拨通电话后。 张兰拉出一副哭腔跟魏超讲:“喂,魏超,你大伯发生了车祸,人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可能熬不过今晚,你赶紧回来一趟,他想见你一面……嗯……”说著说著,张兰便掉了下眼泪,腔调也悲痛到了极点。 等掛完电话。 张兰又把眼泪一抹,嘴角扬起一丝轻笑:“小杂种,跟老娘玩套路,你还嫩了点。” 这炸裂的演技,不去演艺圈扮演恶毒后妈真是屈才。 林东凡收起“敬佩”之情,直问结果:“魏超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回来?” “在美丽坚,他说现在就订机票回来。”张兰道:“建议你们查查现在有哪些航班,直接去机场抓人。” 闻言,林东凡和简思凝又是一阵无语。 莫名地,感觉反贪局好像成了这位张女士清除眼中钉的一件工具。但不得不承认一点,她这波骚操作,也帮了反贪局一个大忙。 林东凡把简思凝叫到外面。 交待简思凝:“下一个,去传唤省人民医院泌尿科的医生——向文婷。向文婷不仅是魏守勤的情妇,她同时也是黄秀菊儿子的主治医生。” “那这两个案子,是不是併案处理?”简思凝问。 “没错。”林东凡怒笑:“那个向文婷不简单啊,手术台上弄出人命案,越州卫生局和公安局、检察院的人,都在替她打掩护。” “魏守勤肯定跟这些部门的人打过招呼。”简思凝道。 林东凡蹙眉分析:“之前,应该是魏守勤打过招呼。” “既然是这样,那黄秀菊这案子应该不难办。现在魏守勤已经落网,各单位的人大概率会跟魏守勤撇清关係。”简思凝若有所思地分析著。 林东凡笑道:“这事哪有你想像中的这么简单。” “很复杂?”简思凝有点懵。 林东凡分析道:“现在魏守勤虽然已经落网,但各单位的人已经卷进了这个案子,无路可退。他们要么承认自己瀆职,要么將错就错。你猜他们会不会站出来承认自己有错?承认错误就意味著要受处分,搞不好乌纱不保。” “照你这么说,那黄秀菊有危险啊!”简思凝脸色暗惊。 林东凡有脸色也凝重了不少:“所以我们要儘快找到突破点,三天內,如果他们不释放黄秀菊,我们就是砸场子。”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拘传向文婷。” 人命关天的事,简思凝一刻也不敢怠慢,转身边走边打电话,叫手下的人去门口集合,去省人民医院抓人。 林东凡也没閒著,转身將1號审讯室推开一条门缝。 悄悄窥看。 里面的审讯场景超出了林东凡的想像范围,风格好不正经,可以说是完全不合规矩,甚至有点没底线。 里面就两个人,一个是彭天华,一个是魏守勤。 彭天华正在给魏守勤点菸:“魏神医,你的医术,我可从没怀疑过。就是昨天你说,將来我迟早还要求你,那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给我开了一副假药吧?我的肾已经虚得一塌糊涂,可经不起你的花式摧残,务必手下留情。” “放心,真神医不开假方子,那药你只管吃。”魏守勤愜意地吸著烟,跟个尊荣无限的大爷似的。 彭天华又纳闷地问:“那您说我將来迟早还要求你,那是几个意思?” “你不只是肾虚,还有別的毛病。”魏守勤道:“我问你,你的脑袋是不是受过伤?” “真神了你,这都知道。” 彭天华回想自己的苦逼史,脑袋確实受过伤,当初奉凡爷之命,去安心养老院保护黄素英,脑袋被柱子敲了一榔头。 彭天华如实相告:“几年前,我被人敲过一锤子,当时缝了七针,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我一摸你的脉就知道,你脑袋里有淤血。”魏守勤道:“时间久了,可能会导致脑组织受压、神经功能受损。” “有这么严重?”彭天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懵逼:“奇怪,这都几年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没头疼过。” “你可以质疑我的官德,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医德。我家里那些锦旗,真的都是患者送的。” 提起自己在行医领域的成就,魏守勤不是一般的自豪。 魏守勤吸上一口烟,又提醒彭天华:“去医院拍个ct,可以证实一切。早治早好,別拖。脑袋不是屁股,脑子有病就得治。” “魏神医,我感觉你好像是在骂我,但我一点证据都没有。”彭天华差点笑崩两滴眼泪。 魏守勤早就发现林东凡在门缝外偷窥。 笑喊道:“林局,我这人还算仗义吧?虽然你们想治我的罪,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我行善积德。” 第532章 跟魏厅聊聊操作空间 反贪路上。 简思凝带队杀向省人民医院,那架势,不像去请大夫,倒像去端土匪窝子。 一路上,手下的小年轻还有点紧张,问:“简处,咱直接去泌尿科诊室抓人?会不会影响不好?” 简思凝眼皮都没抬:“影响不好?她把病人治死了都没怕影响不好,咱们抓个涉嫌贪腐、偽证、瀆职的嫌疑人,还需要挑黄道吉日?直接去!她要是在做手术,我们就在手术室外头等!让全院都看看,什么叫反腐態度!” …… 1號审讯室。 烟雾繚绕,气氛“融洽”得有点不像话。 彭天华摸著自个儿脑袋,一脸忧国忧民:“魏神医,您说我这脑瓜子里的淤血……它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压迫哪根神经了?会影响我开保时……不是,会影响我干革命工作不?” “这个……” 魏守勤抬眼瞄了一下站在门口笑而不语的林东凡。 定了定神。 吐了个烟圈说:“影响是肯定有影响,轻则头晕眼花,重则……脑残,行为异常、认知障碍都说不定。彭处,不是嚇唬你,你这情况,得抓紧拍个高清ct,三维重建那种,看得清楚。” “必须的必须的!”彭天华点头如捣蒜,隨即又苦著脸:“可……这看病得花钱啊,我们单位那医保……” 魏守勤似乎知道彭天华想套话——医保的黑幕。 他大手一挥,尽显“神医”风范:“谈钱?俗!这样,你帮我个小忙,给我纸笔,我把你需要的检查项目、还有后续的治疗调理方子,都给你写下来!你去医院,就照这个来!保证药到病除,分文不要!” “不要。” 彭天华又摇了摇头。 很严肃地回道:“你在本省医疗界能只手遮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各医院的院长都听你指挥。现在我就想知道,你在医保领域的杰作。” 站在门缝外观看的林东凡,也在等著这个答案。 对於当前医保系统的问题,林东凡也是有点迷糊。按前世经歷的时间线发展下去,我国要到2018年才会进行机构改革,组建医疗保障局。 目前就是一个字——乱。 职工医保、居民医保、生育保险?由人社部负责。 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由,由卫生部门管理。 药品和医疗服务价格?由发改委监管。 医疗救助?由民政部实施。 这些职能,要等到机构改革之后才会统一由医保局管理,目前並不存在医疗保障局。 在这种情况下。 职工、居民医保这一块,不归魏守勤管,但“新农合”这一块是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內,黄秀菊为儿治病搞得倾家荡產,他有责任。 彭天华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像根鱼刺,精准地卡在了魏守勤正准备高谈阔论的喉咙眼上。 谈医保? 这他妈是能在这烟雾繚绕的审讯室里敞开嘮的吗?这浑水,比他那补肾方子里的药材还复杂,还烫嘴! 魏守勤脸上的“神医”之色瞬间凝固,夹著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门口似笑非笑的林东凡,心里骂了句娘,知道这俩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搁这唱双簧套他话呢。 “咳咳!” 魏守勤乾咳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医者仁心”的安全区:“彭处,你这就问偏了。我以前是医生,现在是卫生系统的干部,主要负责的是医疗政策和公共卫生,医保基金的具体管理和使用,那是人社部门、发改委、民政部他们的事,各有各的章程,我不便过多干涉,真没多少操作空间。” “没操作空间?” 彭天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魏厅,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刚才你还说要帮我写条子,去医院检查分文不要,现在跟我扯章程?你要是没操作空间,能一个电话让医院院长把几十万的检查费给免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说著,彭天华又往前凑了凑。 压低了声音。 像个打听內幕消息的票贩子:“魏厅,你就透个底,你们卫生系统管的这『新农合』,盘子那么大,每年那么多钱从手上经过……这里头,有没有啥……比较灵活的操作空间?比如,定点医院、药品目录、报销比例啥的……你手指缝稍微松一点,底下的人是不是就能吃得满嘴流油?” 这话问得,就差直接问“你是怎么捞钱?”了。 魏守勤后背开始冒汗了。 驀然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看起来有点二的彭处长,这廝插科打諢是表象,捅刀子的地方是又准又狠。 魏守勤脸色一板,摆出严肃姿態:“彭处长!请你注意言辞!医保基金是老百姓的救命钱,是高压线,谁碰谁死!我们卫生系统一直以来都是严格监管,確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你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是对我们全体医疗卫生工作者的侮辱!” “哎哟哟,这就急眼了?” 彭天华非但没怕,反而乐得眉开眼笑。 他扭头瞄了门缝外的林东凡一眼,目光又盯回魏守勤:“凡爷你瞅瞅,魏厅这觉悟,这党性,怪不得能收一屋子锦旗!这要是没点问题,他能慌成这样?我就隨便问问『操作空间』,他直接给我上升到『侮辱全体工作者』的层次?这反应,过度了吧魏厅?” “魏厅,別激动嘛。” 林东凡配合地推门进来,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彭处也是关心国家医保基金的安全,隨便聊聊。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急什么?难道真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卫生系统的有些人,把『新农合』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跟某些指定药企、器械商勾肩搭背,搞什么『定向推荐』、『超额採购』?敞开聊聊。” 魏守勤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挤兑得面色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问题绝不能接,一接就是万劫不復。 他猛地吸了口烟,强作镇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反贪局办案,靠捕风捉影、主观臆测?我魏守勤行得正坐得端,没证据的事別乱讲。” “证据嘛,总会有的。” 林东凡慢悠悠地说,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魏守勤的脸:“就是不知道,等我们查到那些跟你关係密切的医药代表,查到那些莫名其妙成为定点医院的私立机构,查到那些价格虚高却能顺利进入报销目录的药品和耗材时……魏厅长,到时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行得正坐得端』?” “人社部、发改委、財政单位,你得去查他们。” 魏守勤主打一个老子不“单干”,有锅大家一起扛,心想你反贪局若真有这个能耐,就把几个部门全端掉。 就在这时,林东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简思凝发来的简短消息:“她在做手术,暂时不方便抓人,还要等等。” “盯死,別让她在手术名义跑了。” 这个“她”,指的是省人民医院泌尿科的涉案医生——向文婷。 林东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手机屏幕朝魏守勤晃了一下,虽然看不清內容,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林东凡不再看脸色惨白的魏守勤,对彭天华道:“老彭,看来魏厅暂时不想聊医保这块大肥肉。没关係,咱们换个话题聊聊向医生。听说她的手术做得『很好』,尤其是『处理』医疗纠纷的手段,更是『乾净利落』。” 第533章 手术灯下的猫腻 彭天华心领神会,立刻接茬,对著魏守勤嘖嘖两声:“魏厅,你的眼光不错啊。这位向医生,真是『医术』、『医德』双馨,跟你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不知道,等她坐在这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这么……硬气?” 魏守勤夹著烟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菸灰簌簌地往下掉。 话聊到这个份上。 魏守勤就算再傻也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医保那条线,就像一根绑在他脖子上的无形绞索,正在被对方一点点地牵入手中。 …… 省人民医院泌尿科。 气氛紧张。 简思凝带人赶到时,向文婷果然正在手术。手术室红灯刺眼地亮著,像一只警告的眼睛。 门外,患者家属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期盼和忧虑。 大家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怎么办,简处,还等?” 手下一位年轻干警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再次低声询问,这次语气里多了些不確定。 反贪没有错。 但若硬闯手术室,则涉及到社会伦理问题,万一惊扰了手术,造成不可挽回的医疗事故,这责任和舆论压力,反贪局也扛不起。 简思凝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手术中”的指示灯。 林东凡的提醒信息,还在她脑子里迴响——“盯死,別让她在手术名义跑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急躁,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等,必须等。手术台上是天大的事,人命关天,这是底线。但我们不能干等!” 说著,简思凝连下三条指令: “你去护士站,核实一下这台手术的具体信息,主刀是谁、什么手术、预计时长。 你,去守住这层楼的所有安全出口和电梯口。 你,联繫院办,让他们负责人立刻过来。就说反贪局办案,需要了解情况,请他们配合。” 手下的几位检察干警迅速行动起来。 简思凝自己则像一尊门神,直接堵在了手术室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目光如炬,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她要用这种无形的压力,告诉里面可能心怀鬼胎的人——我就在这等著,別想耍花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手下很快回报:手术是“经尿道前列腺电切术”,主刀正是向文婷,预计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院办的人支支吾吾,说领导在开会,稍后就到。 简思凝心里冷笑:“开会?怕是正在紧急商量对策吧!” …… 与此同时,1號审讯室里,烟雾战和心理战还在继续。 林东凡不再逼问医保,转而敲打起向文婷这根软肋。 “魏厅。” 林东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魏守勤对面。 他摆出閒聊姿態:“向医生的医术这么好,人又……嗯……跟你的关係也不是一般的『密切』,她这一年到头,得做多少台手术?光是手术红包,恐怕就收得手软吧?还有,她年纪轻轻就混到了主任医师的级別,这里面有没有你的一份功劳?” 魏守勤眼皮一跳,强装镇定:“林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向文婷医生是院里技术骨干,工作勤勤恳恳。她收不收包红,这事我不知道,但她晋升是靠实力。你们不能因为调查我,就往其他优秀同志身上泼脏水!” “优秀同志?” 彭天华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优秀到能把病人直接『优秀』到手术台上下不来?优秀到医疗纠纷出了,还能让卫生局、公安局、检察院的人联手帮她擦屁股?魏厅,你们这『优秀』的標准,挺別致的啊!” 魏守勤被噎得脸色铁青,闷头抽菸,不再接话。 林东凡却不依不饶,慢条斯理地分析:“我的同事跟我讲,她正在做一台前列腺电切术。从常规来讲,这台手术也一个多小时吧?这都都这么久了,你是专家,你帮我们分析分析,她这是手术遇到了疑难杂症,格外复杂呢?还是咱们的向医生心里有鬼,想利用手术时间琢磨別的后路?”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魏守勤最敏感神经上。 他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颤,菸灰掉了一身。 他当然知道向文婷是个什么货色,技术是有,但胆子更大,心思也更活络。 如果向文婷知道外面有反贪局的人堵门。 凭藉她对医院地形的熟悉,以及可能存在的同伙掩护,借著手术准备间、器械通道、甚至医生专用通道溜走,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 魏守勤心里也明白,林东凡把这事拿出来讲,无非是想敲打他——別死鸭子嘴硬!向文婷是跑不掉的,等我们抓到她,看她怎么咬你! “手术……过程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时间长点,也……也正常……”魏守勤的声音乾涩,明显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林东凡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简思凝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院方负责人到场,试图以影响手术为由阻止我们靠近手术室,態度强硬。” 林东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魏守勤看,虽然依旧看不清內容,但他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魏守勤耳中: “魏厅长,看来你们卫生系统的『优秀同志』,人缘不是一般的好啊。院长都亲自出马来护驾。你说,他这是担心手术受影响呢……还是担心,某些人下了手术台,就直接上了我们的车?” 魏守勤看著林东凡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额头上的冷汗,终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他意识到,向文婷那边,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而医院那位何院长的“护犊子”行为,简直是不打自招,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林东凡站起身,对彭天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好魏守勤。自己则拿著手机快步走出审讯室,他需要立刻给简思凝下一步的明確指示。 医院。 手术室的灯还亮著。 但灯下的阴影里,猫腻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 悬念彻底拉满。 第534章 向文婷出逃计 省人民医院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反贪局来拘传向文婷,最慌的人却不是向文婷本人,而是院长何志强。 老何今年55岁。 农村出身,靠埋头苦读考上百越省医科大学。后来又靠女领导的青睞,从乡镇卫生院一路升到省人民医院的院长。 他的人生履歷,完全符合“励志哥”的標准。 他办公室里掛著“医道精诚” 的匾额。 却常在酒桌上吹嘘:“都给我放开了喝,身体出了问题我兜底。有我在,就算是死神来了也要给我几分面子。” 私下里,他的江湖气很重。 平时他在酒桌上吹牛逼,就跟他在办公室跟向文婷打扑克一样,一点顾虑都没有,主打一个放飞自我。 对那些长得好看且听话的女医生、女护士,他出手也是相当阔绰。 曾奖励向文婷一辆奥迪a6。 不过…… 他出手豪爽的背后,也有很现实的诉求。 当时,他小舅子新成立了一家工程公司。於是他想新建一座住院楼,把工程包给小舅子,狠狠地赚上一笔。 可审批程序被魏守勤卡了一手。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起魏守勤有一次来医院视察工作时,曾多瞧了向文婷几眼,於是便把希望寄托在向文婷身上。 希望向文婷去哄哄魏守勤,把批文搞定。 向文婷也很现实。 如果叫她去哄那些“有钱没权”的土大款,她肯定是不愿意。但若有人牵线搭桥让她接近魏守勤,这事她求之不得。 魏守勤手握实权,是真能带著她平步青云。 后来向文婷也確实如愿以偿,一朝上了魏厅的床,人生就跟开了掛一样,一个不留神就升到了科室主任的位置。 过年的前几天,何志强曾搂著向文婷的小蛮腰笑侃:“魏厅,是我引荐给你的大贵人,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转行政编的事,魏厅肯定会帮你搞定。將来你云了省卫生厅,手上有了权力,你对咱医院的事可得多通融通融。” 那一幕幕美好的憧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何志强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年这个春节会这么难熬,回到单位听到的第一件事——竟是魏厅倒台的消息,並牵连到了向文婷! 向文婷若是被抓,那下一个被抓的人就是他何志强,这事毫无悬念。 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擼擼一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好在向文婷今天恰好有一台手术,反贪局的人不方便直接进去抓人。 为了拖延时间。 何志强把患者儿子——赵驰,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就问两句话:“现在你爸躺在手术台上,如果向医生被反贪局抓走,到时谁帮你爸做手术?你把你家的亲戚都叫过来,去手术室门口守著,別让反贪局的人进手术室抓人。到时我给你们免除所有的医疗费,干不干?” 於是…… 手术室门口便发生了这样一幕: 等了一个多小时的简思凝,想进手术室查看情况,被赵驰带著一帮人堵在手术室门口。 赵驰理直气壮地叫囂著:“我管你反贪局还是反什么局,现在我爸躺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你不让我爸活,我便跟你们玩命!” 导致简思凝深陷於“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尷尬境地。 另一边。 何志强则通过內部通道进入了手术室。 他指定了一位医生,接替向文婷继续做手术,把向文婷叫到了更衣室,反门將门关好。 向文婷会错了意。 她扯下脸上的口罩,一脸无语之色:“何院长,疯了吧你!我正在给病人做手术,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陪你干这事?” “想哪去了你。”何志强正色道:“魏厅倒台了,你不知道?省反贪局的人,现在堵在手术室门口,要拘传你。” 闻言,向文婷脸色暗惊。 她难以置信地问:“魏厅昨天还给我打过电话,你没搞错吧?” “反贪局的人就在外面,错不了。”何志强道:“现在你跑是肯定跑不掉,我冒险来找你,是想跟你交待一件事。” “什么事?” 向文婷目露疑色,感觉这个老色胚没憋什么好屁。 何志强若有所思地回道:“我和你之间的事,我希望你別爆出来。给我留一条活路,就是给你自己留条退路。將来你刑满释放出来,我可以给你补偿。如果你把我也扯进去,到时大家一锅熟,那样对谁都没好处。” “何院长,你跟我玩弃车保帅是吧?”向文婷怒笑。 何志强郁拧眉头:“这怎么能叫弃车保帅呢?这叫留得青山在,才会有柴烧。你仔细想想,只要我没事,手上还有权力!將来你出狱后,不管你是要钱还是要工作,我是不是都得替你搞定?毕竟你手上有我的把柄。” “你今年多少岁了?55了吧?”向文婷怒道:“我若进去了,谁知道判多少年?等我出来,估计你也退休了,有个屁的权力!” “话不能这么讲……”何志强一脸鬱闷:“就算到时我退了休,我还有一堆人脉、有財富,照样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少跟我来这套!” 向文婷转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换上自己的便衣。 边穿衣服边说:“立刻想办法送我离开这里,不然,大家一锅熟!” “都说了,反贪局的人堵在外面,怎么离开?”何志强崩溃得啼笑皆非:“我也巴不得你跑得远远的,问题是无路可逃。” “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们有卡设,挨个盘查?”向文婷问。 何志强仔细一想,摇头回道:“设卡盘查,这倒没有。但他们有派人在医院门口守著。你一露面,肯定会被认出来。” “那不就结了,把你的假髮给我。” 说著,向文婷手一伸,直接把何志强脑袋的假髮摘了下来。 何志强摸摸光溜溜的脑袋,鬱闷得跟个鱉孙一样:“不带这么玩的,我好歹也是个院长,你不能毁我形象……” “你有个屁的形象!”向文婷骂道:“你把我抱到办公桌上舔我,叫我奶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要形象?老流氓!” “这……此一时彼一时……”何志强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望著正在盘挽长发的向文婷:“你打扮成男人也没用,走不掉,真的。与其被全国通缉,还不如主动投案自首,最少可以爭取宽大处理……” “闭嘴!” 一想到自首就要坐牢,向文婷心里只有怒火,老娘凭什么用自己的下半生,去帮你们这些吃干抹净的老狗堵枪眼? 向文婷道:“姓何的,你最好祈求我能逃出去!不然的话,我若被抓,你也跑不了!” 第535章 何院长弄巧成拙 更衣室里,向文婷三两下就把自己那头乌黑的长髮盘起,扣上何志强那顶油腻腻、还带著点头油味的假髮。 假髮尺寸不太对,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配上她那张虽然惊慌却依旧看得出清秀的脸。 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又诡异。 “老色胚,你这假髮多少年没洗?” 向文婷闻著那味儿,差点没吐出来,一边噁心,一边飞快地扒何志强身上的外套,全套男式偽装。 把何志强整得像个受虐的小媳妇一样。 想反抗又不敢反抗。 何志强欲哭无泪地苦笑著:“我的形象……全完了……小向,你跑了可一定得念我的好……” “谁是小向?我是你姑奶奶!” 向文婷没好气地懟了一句,对著镜子照了照,又觉得不放心,顺手从旁边的器械盘里摸了个一次性外科口罩戴上。 再把眼镜框往上推了推,压低声音:“哪个通道现在人最少?” “后……后勤货运电梯……平时送医疗垃圾和床单被套的……”何志强这会儿脑子也乱,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闪开!” 向文婷將碍手碍脚的何志强一手拨开,偽装成医院的后勤杂工,推著一辆装满白大褂的小推车出了门。 这淡定的出逃背影,令何志强一阵无语。 就想不明白了,这臭娘们哪来的自信?反贪局的人又不是吃素长大的。万一这臭娘们被抓了怎么办?这事想想都后怕。 何志强一屁股瘫坐在更衣凳上。 双手捂著反光的脑袋,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全完了……这娘们要是被抓,指定把老子舔她的事都抖出来……” …… 手术室外,僵局仍在继续。 赵驰和他那帮亲戚的情绪不是一般的激动,死活拦著简思凝等人,口水都快喷到简思凝脸上。 “我爸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什么反贪,我呸!什么时候不能抓人?偏偏趁人家做手术的时候来抓!我看你们是故意找茬,不想让我爸好!” 这刺耳的声音,刺得简思凝脸色冰寒,强压著火气。 她曾试过跟赵驰讲理、普法,一点用都没有。这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赵驰肯定是被人唆使,故意搞事情! 否则他怎么知道是反贪局来抓人? 简思凝抬腕看看手錶,等了快两个小时了,手术应该早就结束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简思凝当即拨打何志强的电话:“何院长,我们需要进手术室查看情况,麻烦你亲自过来安抚家属情绪!否则,我们將以妨碍公务罪,追究你们医院及相关人员的责任!”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接著又准备给林东凡打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走廊那头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却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林东凡来了! 凡爷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行政夹克,胸口佩戴著单位的专属徽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那双眼睛一扫过来,瞬间让嘈杂的走廊安静了几分。 “林局!” 简思凝立刻迎了上去。 快速匯报情况:“家属被煽动,堵在手术室门口闹事。何志强躲著不出来,手术室里面情况不明。我怀疑,他们是在协助向文婷出逃。” 林东凡点点头,目光直接掠过那群还在叫囂的家属,落在了旁观围观的一位两位护士身上。 “你。” 林东凡指向其中一位护士:“去告诉何志强,我给他一分钟时间,叫他立刻滚出来见我!一分钟不到,或者向文婷出了任何问题,后果自负!” 小护士慌得一匹,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去传话。 林东凡又將目光转向以赵驰为首的家属群。 凡爷没吼。 也没讲大道理。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我是省反贪局局长——林东凡,麻烦你大声地回答我!在里面做手术的人,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爸……” 赵驰被凡爷的气势惊慑,说话也不像刚才那样猖狂,这令旁边的简思凝一阵无语,恶人还须恶人磨啊! 不对……师兄不是恶人,而是比恶人更恐怖的…… 没等简思凝想明白该怎么形容师兄的霸气,师兄又发出了恐怖的责问声:“说,是谁让你在这闹事?” “没……没有事,谁……谁闹事了?我没闹事……” 赵驰战战兢兢地低著头,周围的其他家属也不敢吱声,大伙似乎已经从林东凡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这种气息,简思凝身上没有。 “让开!” 林东凡冷然一声喝令。 就在赵驰等人被震慑得束手无措时,何志强顶著颗光溜溜的脑袋跑了过来,身上披著件白大褂,步子慌得一塌糊涂。 他脸上堆笑。 一过来就双手齐伸,紧紧地握著林东凡的右手:“刚才在忙工作,不知道林局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开门!” 林东凡懒得跟他废话,右手轻甩。 何志强摆出一丝为难之色:“这……手术还没结束,林局……” “何院长。” 林东凡打断他,声音冷得掉渣:“不开门也行,要不……你跟我回反贪局好好聊聊?” “请!” 一说到回反贪局,何志强秒怂。 亲自推开手机室的大门,领著林东凡等人入內。里面,几个真正的医生和护士一脸错愕地看著来人。 手术台上。 病人安然躺著,似乎手术已经结束,正在进行后续处理。 而主刀医生向文婷…… 早已不见踪影! “向文婷人呢?!” 简思凝厉声询问坐在前面玩手机的麻醉师。 麻醉师起身瞧了瞧简思凝和林东凡等人,又瞧了瞧脸色不太好的何院长,隨后淡定地回了句:“向主任刚才说身体不舒服,去更衣室休息了。” “带路!” 林东凡的目光往何志强身上一扫,何志强屁都不敢放一个,匆匆带大家前往更衣室。 毫无意外,又扑了个空。 林东凡冲何志强轻笑:“何院长,你猜她能不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林局说笑了,这事哪轮得到我去猜。”何志强这时反而淡定了许多,他摆出丝无奈的笑容:“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那麻烦你把这副手銬戴上。” 林东凡拎出一副手銬,往何志强面前一晃。 何志强整个人都凌乱了:“林……林局,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请问我犯了什么事?” “你戴不戴?”林东凡笑问,手銬依旧提在何志强面前。 何志强犹豫片刻,鬱闷地伸出了双手:“林局,这是个误会,我真的没有协助向文婷出逃。但我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希望你们儘快还我一个清白。” “把他带回去!” 林东凡懒得跟何志强废话,转身便追捕向文婷。 第536章 凡爷进太平间验女尸 正月初八,这是一个很刺激的日子,也是一个很忙碌的日子。在林东凡的指挥下,反贪系统的同志们都没閒著。 彭天华带人去机场守株待兔,抓捕魏守勤的私生子——魏超。 简思凝则把何志强押回了反贪局,同时被带回反贪局问话的人,还有患者家属赵驰,这令何志强很鬱闷。 对於何志强来讲,今晚註定是个渡劫日。 何志强悲催地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虽然他主观上没有协助向文婷出逃的想法,但他唆使赵驰阻碍反贪局的人执法,这是一个无法狡辩的事实!这他娘的同时也意味著,协助向文婷出逃的锅,肯定是甩不掉。 被押回反贪局的路上。 车在走。 老何心里在滴血。 他弱弱地询问简思凝:“简处长,今天我犯了一个小错误。我想单独跟你们林局匯报一下我的反思成果,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林局很忙!” 对於何志何心里那点小九九,简思凝现在也是一猜一个准,这些狗禿贼临阵抱佛脚了,私聊的目的无非是想腐蚀林局,拉林局下水。 简思凝正色道:“我劝你最好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收起来,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交待问题。” “我一直很配合。” 何志强用眼角余光瞟了简思凝一眼,落寞的情绪无处发泄,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妈的!胸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你说什么?!” 简思凝扭头一瞪。 何志强被那死亡目光瞪得心里一咯噔,弱声弱气地回道:“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哼!” 简思凝懟人的实力不怎么样,从来就没这天赋。但她的听力,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证明自己也是个有料的人。 何志强忽然又问:“简处长,瞧你这素顏,平时没有化妆的习惯吧?家境是不是很普通?家里双亲,是不是还在乡下务农?” 简思凝默不作声。 何志强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讲:“我们像牛马一样奋斗一生,究竟是图个什么?无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求。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就是价值交换。你成全我,我成全你,互利双贏,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言外之意,就是你放我老何一马,我老何必有厚谢! 简思凝厌恶地白了何志强一眼,隨即呼令坐在何志强另一边的检察干警:“小刘,把你的袜子脱下来,堵住他的臭嘴!” “简处长,这可使不得,你要是不爱听,我可以闭嘴。” 何志强两眼一闭,想起自己那好几个亿的財產,心坎拔凉拔凉的,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出来,看老子不打出他的屎! 相比之下,正在追捕向文婷的林东凡,此时心异常兴奋。 自从海珊的案子收尾后,陈少康一直在奉命调查陈永年的死因。知道是省委大秘吴常胜乾的,可一直没掌握到证据。 之前林东凡给陈少康打了个电话。 叫陈少康先把手头上的案子搁一搁,协助追捕向文婷。 陈少康紧急抽调人手,把医院內部与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核查了一遍,確定向文婷还没有离开医院。 这是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林东凡与陈少康保持通话:“查到她的具体行踪没?” “今天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有个身高体型跟她相仿的男人,从医院的更衣室出来,进了后勤专用电梯。” 身在监控室的陈少康,正在命手下追踪这个“男人”的行踪。 他进一步向林东凡匯报:“这个时间,与向文婷出逃的时间吻合,我们初步怀疑她可能是女扮男装。” “说重点,她的具体出逃路线。”林东凡追问。 陈少康盯著监控回放画面,认真匯报实情:“她进电梯后,去了地下室负一楼,进入监控死角。她知道医院门口有人把守,我估计她还躲在负一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有可能抱持著这样一种心理。” …… 曾被林东凡批评烂泥扶不上墙的陈少康,今天终於给力了一回,做了一个非常正確的判断。 向文婷確实还躲在负一楼没走。 她早就脱掉了男装与假髮,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位脸色惨白的女尸,安静地躺在太平间里,等天黑。 按她的计划: 天黑之后,火葬厂会有运尸车来医院负一楼的太平间接运尸体,到时她便可以偽装成尸体逃离医院。 地下负一楼的太平间。 灯光比楼上更加惨澹,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福马林和阴冷潮湿混合的独特气味,静得几乎可以听到阿飘在走廊里飘过的声音。 这里,仿佛是医院喧囂世界下的一座寂静坟墓。 林东凡带著两名干练的检察干警,从负一楼的电梯出来:“分头找,重点查看能藏人的角落,储藏室、设备间……还有……” 说著,林东凡的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三个冷冰冰的字——太平间。 一名年轻干警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林局,那个地方……你敢去?不是我迷信啊,我也是听人说,据说这地方晚上有女人唱戏的声音……” “怂包,你们去其它地方搜,阿飘交给我。” 林东凡步子一迈,就跟去逛菜市场一样,不带半点犹豫。他已经想好了,要是真有阿飘,那就扑倒。寧采臣能干的事,爷又不是干不了。 轻轻推开太平间那扇沉重的门。 一股阴森的冷气,裹挟著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的空间不小。 一排排不锈钢的冷藏柜,如同巨大的金属书架,沉默地排列著,柜门上標註著编號。 中间是几张运送尸体的推床。 其中,有三张推床放了尸体,一张靠墙放著,两放摆在中间,上面都覆盖著白布,似乎冷藏柜不够用。 环境阴森! 但凡爷脸上没有半点恐惧的色彩,反而有点小兴奋,目光像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个细节。 林东凡缓步走到中间那两张停尸床旁边。 掀开右边的白布一看,遗憾地摇了摇头,又將白布盖回原位!料想这位兄弟应该是发生了车祸,脑袋上全是血。 这画面,看多了反胃。 林东凡仔细一想,也不再掀左边的白布了,直接伸手去摸遗体的手,如果冰凉且僵便,那便说明不是自己寻找的目標。 伸手一摸 ,果然好凉! 隨后…… 林东凡又將目光锁定住了那张靠墙的停尸床。 这张停尸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上面同样蒙著白布,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女的。 因为白布隆起的轮廓很丰满。 更重要的是,凡爷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盖在上面的白布,並不像其他尸体那样自然放鬆,反而显得有些紧绷。 而且,脚端的位置,像是高跟鞋凸起的形態。 哪个死人穿著高跟鞋进太平间? 林东凡邪邪一笑,不动声色了走了过去,先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了两下隆起的位置,又改用龙爪手捏了两下。 呃…… 手下传来的触感,紧绷而富有弹性,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抑制不住的颤抖。 第537章 撩出动静,起死回生 “验尸,我是专业的。” 林东凡邪邪一笑,整个验尸过程,主打一个肆无忌惮,啊……不对,是主打一个百无禁忌! 不一会儿。 白布下的“尸体”像是在沉睡中觉醒了一样,身子微微一颤,很明显是在压制著自己的动静,却又压不住出自於生物本能的那种应激反应。 “初步鑑定,这是一具女尸。” 凡爷的验尸动作只能不专业三个字来形容,但这並不妨碍凡爷面带微笑。 十几分钟后…… 躺在停尸床上的“死者”终於活过来了,发出了难以自制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什么叫专业? 凡爷俯下身子。 凑到大概是“头部”的位置,几乎是对著白布在调侃:“这位……嗯……阿飘,既然活过来了,还不起来?” “……!!!” 躺著一动不动的“阿飘”,白布下的脸已经红了,红色是怒红还是羞红,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东凡把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鱼腥味。 他用白布擦了擦手,又笑道:“差不多得了,你还想我再验一次尸?” “哼!无耻之徒!” 话音乍落,一直躺著不动的“阿飘”终於坐了起来,身上白布都被掀翻在地上。 她俩眼瞪著林东凡,多少有点羞怒交加的味道。 想骂人。 一时又有点语塞。 她原本以为非礼自己的这个混蛋,是个肚大腰圆的油腻官僚,没想到竟然是个帅得这么立体的大帅逼。 她疑惑地问:“你是?” “百越省反贪局的局座——林东凡。” 谈笑间,林东凡又伸出一手,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欣赏。 向文婷! 不愧是省人民医院的头牌,长得確实不错,五官很精致,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难怪能把何院长和魏厅迷得神魂顛倒。 林东凡笑眯了眼睛:“你这妆化得不错,脸色惨白,很符合这里的氛围。就是你的定力不怎么样,死人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一点也不专业。” “……!!!” 说到发声,向文婷的脸色又一次红温。 她定了定神。 似笑非笑地威胁林东凡:“我没兴趣跟你打情骂俏,放我走!否则,我告你猥褻!” “我那是在验尸,只是不怎么专业而已。” 林东凡一本正经地强调:“没证所谓的猥褻,不存在。据的事你可別瞎讲,做人要诚实厚道。” “诚实?我只看到你自不要脸。” 向文婷瞧了瞧林东凡的右手,又轻笑:“想要证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手剁下来,隨时可以提取证据!” “是吗?” 林东凡把外套脱下来隨手扔一边。 擼起袖子。 双臂握力一屈,展示出结实的肱二头肌。 並发出了遗憾的声音:“爷有两个业余爱好:一个是赛车,一个是散打,曾有过一打十的战绩,你怎么剁我的手?” “……!!!” 面对那漂亮的腱子肉,向文婷一阵无语,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男神?老娘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向文婷两眼一闭,把头扭向一边。 发出来悲沉的声音:“你是不是非抓我不可?” “非抓不可。”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向文婷然后回头,两眼幽怨,眼巴巴地凝望著林东凡:“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长得也不是很差吧?” 林东凡点了点头:“长得很非常biu特佛。” 向文婷喜上眉梢,反手撩一把头髮,坐在停尸床上摆出万种风情:“用手多没意思啊,只要你想要,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这撩人的姿势,谁看谁把持不住。 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了一根,先来根香菸压压惊:“我再声明一下,刚才我是在验尸,那是很神圣的一件事。” 眼看林东凡不上道,向文婷脸色怒沉。 她跳下床,近距离盯著林东凡的眼睛:“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辣手摧花玩死我!” 这一刻,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公分。 林东凡从她那净如明镜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个英俊瀟洒的男人,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把这个大帅逼装进了心里。 罪过! 长得帅果然易招桃花劫。 林东凡遗憾地摇了摇头,缓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你没有得罪我,我也没有辣手摧死的爱好。但你这人真的很可恨。黄秀菊为了给儿子治病,落了个倾家荡產,最后儿子的命还没保住,死在手术台上。” 说到这,林东凡的脸色肃穆了许多。 他直盯著向文婷的眼睛,正色凛然地批评:“你,身为主治医生,不但不给家属一个合理的交待,还把黄秀菊送进了监狱!像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有没有换位想过,如果你是黄秀菊,你该怎么活下去?” “……!!!” 向文婷被训得低下了脑袋。 沉默好一阵才开口:“关於黄秀菊儿子的死,我確实有责任。一开始我也想积极解决这件事,该赔多少赔多少。但这事……我做不了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东凡正色喝斥:“说人话!” 向文婷沉重地回道:“何院长不同意我承认手术失误,他说会影响医院的声誉,关键是他怕监管部门问责,於是……就发生了后面那一系列的事。这所有的一切,並非是我想看到的结果。黄秀菊被抓,我也很难过。” “你在这跟我演戏呢?”林东凡疑道。 向文婷苦笑:“你可以去查,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为了上位晋升,我確实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但手术台上的事,我还没狂到拿人命开玩笑的地步。黄秀菊儿子之所以会死在手术台上,是因为他隱瞒了家族病史。他患有心血管疾病,手术前没讲,导致手术中出现无法挽回的意外。” “黄秀菊知不知道他儿子有心血管疾病?”林东凡追问。 向文婷摇了摇头:“她一个乡下村妇,病理知识有限,应该是不知情。在她的认知范围里,只要没发病,就是没病。” “那你这表述不对,她不知道,便不能说是她隱瞒家族病史。这事的责任还是在你这里,是你在手术前没做好充分的检查工作。”林东凡道。 向文婷柳眉微蹙:“对,是我的责任,刚才我已经说了,不是我不想承担手术失误的责任,而是院方不允许我认责。” “但你今天选择了出逃,你不觉得很矛盾?”林东凡一脸鄙视之色。 向文婷理直气壮地回道:“手术失误一事,还不至於让我坐牢。我出逃,跟手术失误没关係。” “明白了,权色交易。” 林东凡掏出隨身手銬,抓住向文婷的手腕边銬边说:“先跟我回去把问题交待清楚。” 第538章 都不肯咬大老虎 向文婷落网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九。 早上六点左右。 越州国际机场。 被张兰骗回国的魏超,一下飞机就被守候多时的彭天华等人控制住。冰冷的银手鐲一戴上,魏超的阔少人生便划上了句號。 但最崩溃的人並不是魏超,而是魏守勤。 现在林东凡手握两大物证: 一个是造娃日记,涉及包养情妇一事,生活作风不检点;另一个就是那八根金条,以及24亿海外债券。 魏守勤原想著,包养情妇的事肯定是藏不住,这事得认。 但那八根金条和24亿海外债券,打死都不能认!那可是二十多亿啊,一坐一旦认领那笔赃款,牢底坐穿!这个锅,必须甩给死鬼老爸。 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张兰会在背后捅他一刀。 1號审讯室。 魏守勤感慨万端地跟林东凡讲:“家有贤妻,祸少一半。可惜了,我没那个福份……” “我对你的家事不感兴趣。” 从坐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林东凡的眼睛便一直盯著魏守勤,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眼前这位魏大人是真的很惆悵。 坐在旁边的简思凝也很专注。 一直在做笔录。 林东凡追问:“关於那24亿海外债券的来源,回头你慢慢跟简处长交待清楚。先说说黄秀菊一案,那件事闹得那么大,你一个人顶得住?上面有没有谁给你兜底?” “上面?” 魏守勤脑袋瓜子一转,首先想到的就是分管卫生健康、医疗保障等工作的副省长——吕易直。 小林同志胃口不小啊,居然想顺藤摸大瓜! 不能讲! 这事打死都不能讲! 魏守勤慎重地摇了摇头:“要是有人给我兜底,现在我又怎么会坐在这里,这事你想多了。” “魏守勤,你是一点不配合啊。” 林东凡忍怒轻笑:“在魏超没落网之前,你拒不承认那24亿海外债券是你的。现在,你又故技重施,不肯交待你上面的人。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嫌外面的阳光太灿烂,想在监狱里多蹲几年?” “上面真没有人给我兜底。” 魏守勤眉目一拧,心想你恐嚇也没用,这事我扛定下了,我魏守勤又不是没脑子的沙雕。 把大家都搞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24亿的巨额赃款,已经足以判我无期。 现在我咬大佬一口,是无期徒刑!不咬大佬,也是无期徒刑!既然都是无期徒刑,那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给別人留条活路,就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谁知道將来风往哪边吹。 想到这里,魏守勤又定神自辩了一句:“黄秀菊,不过是个环卫工而已。她这点破事,何志强自己就能搞定,都不需要我出面。林局,看来你是真没生活经验啊。就这么点小事,你居然认为我顶不住,小瞧人了不是?” “死了人的医疗事故,这也叫小事?”林东凡脸色微怒。 魏守勤不以为然地回道:“那么大的医院,哪天不死人?你若当过医生你就知道,人类的出生与死亡,都只不过是自然秩序。” “……!!!” 林东凡一阵无语,想不到这狗官居然会用哲学来消解“死人故事”严重性,看样子他是铁了心不想配合。 不过……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魏守勤上面肯定有人涉案。 黄秀菊的案子传到京城后。 省检察院最初的態度依旧是“將错就错”,想默认下属单位把黄秀菊的案子办成铁案,让黄秀菊永无翻身之日。 单凭这一点便可以看出来: 这案子,肯定是牵连到了省部级的大佬!原因很简单,光凭魏守勤这个级別的干部,影响不了省检察院的態度。 林东凡起身道:“坦白从宽的机会已经给你了,既然你不要,那咱走著瞧。你睁大眼睛看著,看我能不能揪出你上面的人!” “林局……”魏守勤还是摆著一副无奈的样子:“你钻角尖的样子,真的一点也不可爱。我都说了我上面没人,你非要逼我咬一个人。我老魏,好歹也是一个正厅级好吧!正厅级,也不配给你充业绩?过份了。” “胡说八道!” 一直低头做笔录的简思凝,突然搁下手里的笔桿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正色凛然地训斥魏守勤:“谁跟你说反贪是为了充业绩?麻烦你注意一下的言辞!” 魏守勤眉头一蹙,低头沉默著。 心想你们一心想抓省部级的大佬,无非是想把小案办成大案!你们是不是为了立大功往上爬,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思凝,你继续问话,问清那24亿海外债券的来源。” 林东凡懒得再跟魏守勤废话,出门叫了一个人过来给简思凝当笔录员,配合简思凝审讯魏守勤。 眼下摆在林东凡的审讯方向有两个。 一是医疗系统的腐败问题。 二是黄秀菊含冤被捕的事。 事有轻重缓急。 林东凡的思路很清楚,眼下首先想解决的就是黄秀菊的问题,这是人命关天的事,黄秀菊被多关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魏守勤这边不配合招供上级的大老虎,林东凡又走进了2號审讯室,进门便示意其他人先出去,仅让彭天华一个人留下来陪审。 何志强已经知道向文婷被捕的事。 心如死灰。 他一见到林东凡便苦笑:“林局长,该交待的问题,刚才我都已经跟彭处长交待清楚。向文婷出逃的事,真不是我有意安排。” “废话少说。” 林东凡拖开椅子在何志强对面坐了下来。 直切核心问题:“黄秀菊被捕一事,你解释一下。” “林局长,这……”何志强一脸为难地訕笑著:“这好像是公安局的事,跟你们反贪局没什么关係吧?” “你说还是不说?!” 林东凡凝眸肃容。 这道冷厉异常的的目光,令审讯室的气氛也紧张了许多。 彭天华见何志强摆著一副苦瓜脸不说话,暴怒情绪直衝上脑顶,桌子底下脚一伸,用力踹了何志强一脚。 並怒喝:“谁跟你嬉皮笑脸?说!” 何志强被踹得脚一缩,悻悻地脸起笑容:“黄秀菊捅伤了保安,那个保安现在还身在医院里。公安局刑拘她,这不是很正常?” “事发当天,医院门口的监控內容到哪去了?”林东凡追问。 何志强似乎早料到林东凡会这么问。 淡定地回道:“那个监控摄像头早就坏了,我催过后勤部好几回,他们一直没换新的,这事真不耐我。” 每次一出事,监控就坏了,当大家都是傻逼? 林东凡看出来了,这何志强跟魏守勤一样,在黄秀菊这件事情上,都不想放黄秀菊一马。 林东凡纳闷地问:“一个在底层挣扎的环卫工人,犯得著你们这么多人去联手欺负?这一段对话不记入笔录,算私聊。说说看,现在你都已经被捕,为什么还要把黄秀菊往死路上逼?这是为什么?她碍你什么了?” 第539章 凡爷巧用震慑手段 林东凡的三连问,直戳何志强的灵魂深处,令何志强好想抬手挠一挠那颗光禿禿和脑袋,头皮真有点发麻。 可惜双手被銬著,不方便摸头。 仔细想想林东凡说的话。 老何心里又暗嘆不已,感觉林东凡说得也没错,这么多大佬,联起手来去欺负一个在底层挣扎的黄秀菊,確实有点过份。 现在向文婷已经被抓,她都承认了那台手术是个医疗故事。 自己也同样都被捕。 这种环境下,好像……確实没必要再把黄秀菊往死路上逼。 想到这。 何志强呼出一口长长的闷气。 放鬆身心回话: “林局,现在不是我要把黄秀菊往死路上逼。 从越州市检察院批准逮捕的那一刻开始,黄秀菊的事,已经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內,我说了不算。 因为逮捕程序缺少正义性。 现在这事,牵涉著司法公正问题,是政法系统的人不想认这个错。如果他们认了这个错,那政法系统的公信力就会被抨击。 问题在癥结不在我这。 在政法系统。” 这回何志强算是切中了问题要害。 但不全面。 政法系统的某些人,表面上是要维护政法系统的社会公信力,本质上还是怕担责,继而產生了將错就错的骚操作。 在某些人看来: 为了稳固大局,牺牲一个小小的黄秀菊,微不足道! 这也是令林东凡愤怒的核心。 林东凡正准备进一步追问具体有哪些人涉案,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拿起来一瞧,来电人是省检察院的大佬——陈罡。 林东凡起身离位。 到外面走廊接通电话:“陈检,有什么指示?” “你今天早上递过来的调查报告,我已经仔细看过,想跟你聊聊黄秀菊的案子。”陈罡的语气很温和。 林东凡道:“这件事我认为没什么好聊的,向文婷已经承认,黄秀菊的儿子朱思明,死在手术台上,那是个医疗事故,理应给黄秀菊一个交待。” “医疗事故,属於民事纠纷,那事省卫生厅会跟进处理。我现在想跟你聊的是黄秀菊蓄意伤人一事,这是刑事案件。” “这事也没什么好聊的,之前我已经讲过,三天內要放人。” “林东凡同志,你是反贪局的局长,不是公安局的局长!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为什么非要干涉兄弟单位的工作?荒唐!” “那您这是几个意思?嫌我多管閒事?” “我是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別让人说閒话,做事要顾全大局。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公安局的人干涉你反贪局的事,你怎么想?” “如果我滥用职权、执法不公,欢迎他们站出来批评指导。” “你!……” “陈检,明天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后天,正月十一,到时我会去女子看守所的门口等著。如果黄秀菊出不来,那大家自求多福。”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混帐东西,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检,您误会了,我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您是领导,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威胁你!除非您吃著老百姓赏的饭,反手又砸老百姓的锅,那我可能会小小地鄙视你一下,毕竟这种做法真的很无耻。” “……!!!” 电话另一端,突然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传过来。 林东凡又呼喊了一声:“餵……陈检,你还在听吗?我对你的敬仰真的是有如滔滔江水……” 话没说完,响起了“嘟嘟嘟”的系统语音。 对方掛断了电话。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手捂心臟,靠在检察长的大班椅上默默疗伤,反正这个世界是荒唐到了极点。 林东凡摇头一嘆:“唉……妈的,副部级,就这点战斗力?” 通过这一战。 林东凡也想明白了,与其被动地等著陈检站出来纠正下属单位的错误,还不如主动放一炮,能炸翻一个是一个。 当天下午。 林东凡与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局座李明堂通了一个电话,请李明堂给予配合与支持,儘快对外发布通告。 向全社会公布: 百越省卫生厅厅长魏守勤、百越省人民医院院长何志强,以及相关的涉案人员向文婷、魏超,相继落网的消息。 李明堂在电话里发牢骚:“人,是你们省局抓的。老彭虽是总局的人,但他只是去给你打辅助。这个通告,你们省局发布就行。这点屁事也要我来办,你是不是以为我閒得没事干,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抠脚趾?” “省局发布,和总局发布,性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废话,省局和总局差了一个级別,震慑力能一样?省局发布,他们会以为只是我林东凡想反腐冲业绩,然后绞尽脑汁跟我对抗。总局发布,那性质可不一样,能让他们领悟到z央的反腐意志,威慑效果可以叠满。” “你指望他们主动投案自首?” “嗯。” “天真的凡爷,你真可爱。” “那你发不发?” “发。” “那不就结了,屁话这么多,掛了,祝你股市长红髮大財。” 当天晚上八点。 反贪总局发布了百越省的医疗系统腐败案,这条通告一发出来,可谓是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紧张得寢食难安。 如凡爷所料。 一些政治敏感的官僚,看到总局的通告后秒懂问题的严重性,意识到这不是林东凡个人的反腐意志,而是z央在重头出击! 这次的反腐行动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也不是走个过场。 海珊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次是动真格的! 正月初十的上午。 越州市卫生局有一位姓周的副局长,带著悲沉的心情到省反贪局自首,主动交待了帮省人民医院掩盖医疗事故一事。 正月初十的下午。 越州市公安系统又有一位姓梁的分局领导,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进了省反贪局,坦白自己接受了省人民医院院长何志强的特殊宴请。 隨后以蓄意伤人的罪名將“医闹分子”黄秀菊刑拘。 承认自己帮何志强铲事。 这位梁局长很懂事,自守时带来了一个u盘,里面储存著一段被医院刪除的监控画面。 第540章 凡爷的手很温暖 2號审讯室。 彭天华正在审问越州市卫生局的周副局长,周副局长帮省人民医院掩盖医疗事故一事,动机相对复杂一点。 他一方面收了院长何志强的十万现金。 另一方面,是想把积极的“工作”態度摆出来,给省厅的魏守勤看看,希望能得到魏守勤的青睞,平步青云。 相比之下,公安分局梁局长的涉案动机,则简单得多。 就一个贪字! 1號审讯室。 梁局长惭愧地低著头。 向坐在对面的林东凡交待所涉案情的始末:“……那天,黄秀菊在省人民医院的门口举牌哭闹,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医院派了四个保安去驱赶黄秀菊。在爭执过程中,黄秀菊用剪刀捅伤了其中一位保安。” “黄秀菊,一个身形瘦弱的环卫工,面临四位人高马大的医院保安,她哪有还手的能力?” 面对林东凡的质问,梁局长哑口无言。 林东凡命人播放u盘里的监控画面,看完整个事发过程,事实真相一目了然,这事毫无狡辩的空间啊。 当天。 四位保安在驱赶黄秀菊的过程中,先动手把黄秀菊打倒在地上,这时黄秀菊摸出一把从垃圾桶捡来的生锈剪刀。 黄秀菊主观上並不想伤人,属於自卫。 仔细观察监控画面可以看到,黄秀菊当时虽然握著一把生锈的剪刀,但她的双手颤抖得很厉害。 她一直在哭诉: “我儿子死在手术台上,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別过来,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走……” 这声音,绝望到了极点。 周围有些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有好几个人上前跟医院的保安理论,但都被保安强烈推开,被警告別多管閒事。 接下来。 保安又对黄秀菊拳打脚踢,黄秀菊大抵是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慌乱中用剪刀捅伤了其中一个保安的腹部。 锈跡斑斑的剪刀,自带“破伤风”的威力。 没多久,医院便报了警,黄秀菊被警方带走。三天后,警方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向越州市检察院申请逮捕。 现在,黄秀菊被关押在女子看守所。 等待著法院的审判。 按正常程序走下去,致人轻伤,黄秀菊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最坏的可能性,则有可能等不到审判就“意外”猝死。 不过…… 现在省人民医院院长何志强已经被捕,公安分局的梁局长也主动自动,黄秀菊的命算是保住了,真相揭开,眼下没人敢动歪心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东凡问梁局长:“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帮何志强铲事,就只是接受了他的特殊宴请?” 所谓的特殊宴请,就是有吃有喝,还有ktv的音乐老师。 不过…… 在梁局长的世界里,这些东西確实不值一提。 梁局长惭愧地低著头:“我老丈人患有心衰病,一年365天,有300天是在医院里住著,开销不少,这就是个无底洞。何院长跟我承诺,只要我帮他把事剷平,以后省人民医院就是我老丈人的家,一切医疗费全免。” 顿言片刻。 梁局长又继续懺悔:“何院长利用了我的弱点,而我没把持住底线。我愿意刻意反省,接受组织的调查。希望组织能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有的是,好好回答问题。” 林东凡进一步追问:“黄秀菊一案,从案发到批准逮捕,仅用三天时间!快得有些离谱,越州检察院,是谁在推动逮捕程序?” “是检察长——乔连舟。” 事已至此,梁局长也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哪怕乔连舟背景强大,该咬还是要咬!他背景再强大,那也大不过z央的反腐意志,该落马的迟早要落马! 暗思至此。 梁局长一五一十地交待:“刚开始的时候,我抓黄秀菊,也是走个形式,並不想治她的罪。我本想做做她的思想工作,促成她跟医院私下协商。只要她保证以后不申诉、不闹事,我可以叫何院长给她一笔补偿款。” “她不同意?”林东凡疑道。 梁局长摇了摇头:“黄秀菊是个很老实、本份的人。我跟她谈过一次,她没有明確拒绝。只要补偿款给到位,我有把握將这事协调好。可惜……” “可惜什么?” 林东凡期待著梁局长的下文。 梁局长仔细回忆了片刻,又遗憾连连地摇了摇头:“本来协调得好好的,何院长那边也同意坐下来谈。检察院的乔连山突然插一脚进来。他一味地强调这是刑事案例,不许私下协商,要严肃处理黄秀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黄秀菊跟他有仇?” 林东凡越听越疑惑。 黄秀菊,一个清贫的环卫工人,她连见乔连舟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会跟乔连舟有仇? 林东凡追问:“受伤的那个保安,是不是乔连舟的亲戚?” “不是。” 琢磨个中內情,梁局长也一头雾水。 他摇了摇头,又道:“乔连舟那人,跟我不怎么对付。不排斥他是为了拆我的台。我想保黄秀菊,他就偏要跟我唱反调。”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在你们这些垃圾的眼里,底层人的荣辱与自由,就只是你们互相斗气的牺牲品,真他妈草蛋! 林东凡忍怒追问:“照你这意思,逮捕黄秀菊一事,是乔连舟全责?” “我没说我没有责任,人是我抓的。我有证据证明黄秀菊是正当防卫,但我没站出来证明她的清白。我失职,我反省。” 梁局长摆出虔诚的反省姿势。 末了又话锋一转:“但主要责任在乔连舟,是他执意要逮捕黄秀菊。他背景硬,我拗不过他,选择了妥协。” “你说他背景硬,谁是他的背景?”林东凡追问。 梁局长不假思索地回道:“在越州官场上,这不是什么秘密。他曾给吕易直当了五年秘书。是吕易直的心腹,被吕易直视为得意门徒。” 闻言,林东凡不禁替梁局长默哀了三秒。 吕易直! 百越省的省委常委、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这个背景,確实不是他这个公安分局小领导能惹得起。 当天中午。 林东凡结束审讯之后,特意去女子看守所看望了一下黄秀菊。 年仅四十八岁的黄秀菊,看起来跟六十多岁的人一样苍老,乾涩的头髮白了一大半,身子骨也很瘦弱。 她以为林东凡是越州市检察院的人。 一见到林东凡便涕泪满面: “领导,我不是故意捅那个保安……他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挡了几下,然后就……求你帮我查清楚,我真不是故意要捅他……” 她的情绪不是一般的激动,说著就要给林东凡跪下。 林东凡匆忙托扶著她的双臂:“黄姐,別这样,你先起来。”林东凡把她扶坐到凳子上。 扭著她那些瘦骨嶙峋的手。 跟她讲:“我是省反贪局的林东凡,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的事情我都了解,別怕。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一听这话,黄秀菊那沧桑的眼泪就跟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显然做梦也不敢想,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会关心她的死活。而这个人,现在就真实地坐在她面前,这不是在做梦。 他激动地握著林东凡的手。 泣声哽咽:“谢谢……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儿子死了,我只是想討个说法,他们就把我抓到了这里……” 第541章 大佬!人狠话不多! 从女子看守所出来,林东凡连午饭都没吃,又去了越州市检察院。 乔连舟。 一个看起来有点书生气的中年男,今年四十二岁。这个年纪能爬上越州市检察院的第一把交椅,几年秘书也算没白当。 林东凡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开完会,正准备去医院看望自己的儿子。 他儿子才十六岁。 因药物中毒,年纪轻轻就得了?急性肝衰竭,不久前刚做完肝臟移植手术,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疗养。 林东凡把他拦在会议室门口:“乔检,耽搁你几分钟,想跟你聊聊黄秀菊的案子。” “你们反贪局,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乔连舟对林东凡这號人,显然没什么好感。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 不耐烦的催道:“麻烦你让一让,我还要去医院看望我儿子,有事你明天上我办公室去说。” “你儿子的病很重要,黄秀菊的冤屈就不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东凡冷冷地盯著乔连舟。 乔连舟那脸色也是说黑就黑,他毫不客气地反问:“黄秀菊涉嫌故意伤人罪,我们检察院依法將她逮捕,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心里不明白?”林东凡正色道:“我今天来这,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纠不纠错?” “这位姓林的同志,口气不小啊你!” 乔连舟怒笑:“如果你是以省反贪局局长的身份来问责,请你拿出我的腐败证据!如果你是以普通老百姓的身份来问政,看到没有……” 说著,乔连舟指了一下前台接待。 又傲然冷笑:“你应该去那里登记、諮询,那里会有专人接待你!我没功夫搭理你,麻烦你让一让。” “呵呵,底气这么足,看来你是真把自己当清官啊。” 谈笑间,林东凡退让到一边。 並摆出了一个“请上路”的手势:“请吧,今天我確实动不了你,不过没关係,本局长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姓林的,我等著你来查我!” 乔连舟大步一迈,昂首挺胸,瞧都懒得多瞧林东凡一眼!背后有大山,底气就是不一样,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目空一切的自信。 有时林东凡也纳闷。 妈的! 拼靠山,你能拼得过老子? 老子在江澜省已经曝光过红色家谱,猛虎见了都要绕道走!为什么百越省的这些狼崽子不去打听打听? 这些狼崽子的悟性,真他娘的拉垮! “哈切!” 正琢磨著狼崽们的一百零八种死法,林东凡突然打了一个惊天喷嚏,不知道飞出了多少唾沫。 反正鼻子好酸爽。 林东凡掏张纸巾擦了一把鼻子,纳闷地嘀咕著:“妈的,老子也没感冒啊,自然突然打喷嚏,难道有人有背后损我?” 这回…… 还真被凡爷猜对了,背后確实有人在损他。 省委大院。 端得身清气正的吕常务——吕易直,在检察长陈罡的耐心陪同下,步子迈得很轻鬆。 俩人都是副部。 但吕易直是省委常委,今年有望扶正,陈罡也不敢怠慢。 陈罡紧张地匯报著手下的反腐態度:“林东凡那傢伙油盐不进,不归他管的刑事案件,他也要插上一手,我是真拿他没办法。” “陈检,他可是你的部下,你说这话可不合適。”吕易直谈笑风生,总是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陈罡是有苦难言啊。 省里就两个人知道林东凡的家世,一个是汪道臣,另一个就是他陈罡。京圈太子爷的臭脾气,他是真的忍不了也要忍。 陈罡意味深长地提醒吕易直:“林东凡,他是从京城空降到我们百越省,他姓林啊。汪书记对他的支持力度,早在海珊问题上就已经明牌。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汪书记的敲打。” 闻言,吕易直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京城空降! 姓林! 吕易直稍微一想便明白了陈罡为什么不敢管林东凡的事,这事搁他吕易直身上,他也照样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吕易直负手慢行:“汪书记敲打过你?这事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黄秀菊的案子,不提也罢。”陈罡一路陪行,感慨万端:“现在这案子是压不住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该放人就放人,我没意见。” 吕易直当机立断,几乎不带半点犹豫。 这令陈罡很是震惊。 放人,那就意味著越州市检察院的齐连舟要担责,而齐连舟曾是吕易直的心腹秘书。 以前还真看不出来,吕易直才是真正的人狠话不多。 关键时候连自己的得意门徒都不保。 想想也对,吕易直今年有望扶正,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有什么理由为了一个门徒而搭上自己的前程。 陈罡收起万般感慨。 又似笑非笑地跟吕易直復盘反思:“吕省长,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反应慢了半拍。当初事情见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悬崖勒马,及时纠错。” “……!!!” 吕易直眉头深锁,显然没兴趣谈这些扫兴的事。 当天晚上。 吕易直叫司机把车开到了一个没监控的地下停车场,隨后打电话叫得意门徒乔连舟过来一趟。 等了半个多小时。 乔连舟行色匆匆地跑了过来,一上车便紧张地道歉:“老领导,我一接到您的电话就往这边赶,路上堵车……” “没关係。” 吕易直瞧了瞧坐在前排的司机。 司机心领神会地下了车,警戒周围的动静,以防有人靠近。 吕易直平静地讲:“林东凡是京圈太子爷,他铁了心要替黄秀菊打抱不平,这次我也保不了你。” 闻言,乔连舟的脸色一片煞白。 他沉思好一阵才开口:“我就是办错了一个案子,应该……他不至於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这个“他”,其实不单是指林东凡,也指同坐一辆车的吕易直。 吕易直面无表情地回道:“只是办错了一个案子?我听说你儿子做肝臟移植手术,一分钱都没花。那肝臟,是从黄秀菊儿子朱思明身上取下来的。朱思明不是死於手术意外,他是被人谋杀!这叫只是办错了一个案子?” “……!!!” 乔连舟被训得低头无语,紧张之色溢於言表。 吕易直又淡漠地交待了一句:“如果不做肝臟移植,你儿子活不了几天。现在他活了,我相信你应该没什么遗憾。”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去死了,做事別拖泥带水连累別人。 从吕易直的车上下来后。 乔连舟就像丟了魂似的,路都走不稳。 第542章 叫你放人你就得放人!不服? 正月初十,下午三点。 越州市检察院发布了一条官方通报,这条通报无异於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全城乃至全省范围內炸开了锅! 通报核心就两点: 一、经复查,黄秀菊一案確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现决定撤销逮捕决定,立即予以释放,並向当事人诚恳道歉。 二、將积极协助黄秀菊申请国家赔偿,並对相关办案人员进行严肃追责。 通报末尾还特意强调:“通过这次自纠自查行动,我们將持续深化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坚决维护司法公正与社会公平正义!” 这条公告有没有保住越州政法系统的公正形象,暂且不提,可以肯定的是越州市和百越省的两级检察长都认了怂。 这脸打得啪啪响! “臥次噢!真把人放了?反贪局的那个林东凡牛逼啊!他限三天放人,检察院就得三天放人。” “泪目了兄弟们,凡哥是真为弱势群体撑腰。” “什么凡哥?叫凡爷!” “凡爷霸气!” “话说,这也叫自纠自查?写通告的这位兄弟,措词也是绞尽了脑汁,这波洗白操作我给满分!” “咳咳!別乱讲话。”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措词確实很给力,完美地拯救了越州市政法系统的公正形象!最坏的是凡爷,简直就是个目中无人的法外狂徒!他怎么能懟领导?怎么能逼人家自己给自己动手术?必须罚凡爷平步青云!万古流芳!” “凡爷不在这,你拍这马屁有意思?” “肺腑之言,绝无半点马屁成份,不信你闻闻我说话的口气,今天早上我用韭菜盒子刷的牙。” “滚~~” …… 百越省反贪局的办公室里,十几个老油条扎堆,聊得热火朝天,把繁重的调查工作都拋到了脑后。 省委招待所。 刚收到消息的彭天华,也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一路嗷嗷叫著衝进林东凡的房间:“凡爷!凡爷!放了!黄秀菊放了!” 林东凡正坐在沙发上,抱著右脚剪脚趾。 眼皮都没抬。 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咋呼什么?基本操作而已。坐下,淡定点,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鱉一样。” “这能不激动吗!” 彭天华一屁股坐下,兴奋地划拉著手机屏幕:“瞧瞧工作群的评论,『凡爷出征,寸草不生!』还有这个,『建议直接空降中纪委,专治各种不服!』不是我说,你这波逼装得有点过份了,偶像指数直接拉爆。” “师兄。” 简思凝也笑著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通报:“省、市两级检察院,这次的反应速度倒是挺快,看来陈检也扛不住你的施压。” “你们低调点会死啊?別瞎说。” 林东凡依旧低著头剪脚趾,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挖过头了,感觉这甲沟炎有点严重,急需用碘伏消消毒。 搁下手里的尖嘴剪。 林东凡又从棉签包里取出一根棉签,沾满碘伏,慢慢涂抹伤痛的甲沟。 仔细想想。 还是以前在南州工作的时候更幸福。 那时大家都年轻,胆子大,隔三差五地被杨青拖去洗浴一条龙,泡脚修脚都是常规操作,那时的甲沟很健康。 林东凡抬头瞥了彭天华一眼。 疑道:“老彭,上次你送我的那包足浴粉,是不是假的?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脚底板的老茧根本就泡不掉。” “大佬,你那不叫老茧,那叫跖疣。”彭天华盯著林东凡脚底板上那几个圆圆的、凸起的硬茧。 简思凝打眼一瞧,蹙眉生疑:“这是鸡眼吧?” “不是,我大姑的脚上长过正宗的鸡眼,我见过,不是这样。”林东凡把脚板伸到简思凝面前:“来,给我拍个照。等会你去审讯魏守勤的时候,给他看一下,问问他这是什么情况。如果他能治好,晚上给他加鸡腿。” “哦。” 简思凝掏出手机,咔嚓了两张照片。 林东凡穿好袜子和鞋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老彭,你跟我去接一下黄秀菊。她出来后无家可归,咱得安排到位。” 彭天华道:“等拿到医疗赔偿与国家赔偿金,她后半辈子的生活便有保障,这事你用不著替她操心。” “这不是还没拿到?”林东凡白眼一瞪。 彭天华一脸鬱闷:“我是说以后不用你操心,又不是说现在。走吧,我跟你去。先接她来省委招待所暂住,正好方便我们调查案子。” 从省委执行所到女子看守所,路程还挺远。 开了半个小时车。 林东凡和彭天华抵达看守所的时候,看守所门口已经挤满了媒体记者,以及越州市检察院和公安局的人。 领头的人是乔连舟。 他手下的人正在拜託各路记者多报导正能量事跡——自纠自查!看样子是想力挽狂澜,把“过错”塑造为“功绩”。 当黄秀菊走出看守所大门时。 各路记者立马端起了摄影、摄像机,把镜头瞄准了面容憔悴的黄秀菊。黄秀菊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嚇得怯步不前。 越州官媒的一位女记者。 把录音话筒伸到了黄秀菊面前:“黄女士,由於你的案子存在疑点,越州市检察院紧急启动自纠自查程序。由检察长乔连舟同志亲自督查,仅用三天时间就完成了案件覆核工作。现在你重获自由,请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又有个一个女记者追问:“现在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这一系列的问题,把黄秀菊问得束手无措,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推门下车的林东凡。 这一刻。 茫然无措的黄秀菊,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瞬间决堤,抹泪带笑。 她定了定神。 对著记者伸过来的话筒坦露心声:“我想谢谢反贪局的林局长,如果不是他关心我,我现在肯定出不来。” 话音乍落。 旁边的乔连舟脸色骤变,表情多少有些难堪,特么的!老子请这么多媒体记者过来做宣传,最后变成了给林东凡立功德碑? 眾人不约而同的向林东凡瞧去。 包括乔连舟在內,目光也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仇人见面,必须往眼睛里滴上两滴开塞露才能避免眼红。 啊……不对! 开塞露是治疗便泌的,眼睛好像不是屁眼。 林东凡笑呵呵地问各位:“都看著我干嘛?虽然我长得很帅,但我真没有帅到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周围记者疯狂按动快门,记下这极具衝击力的自恋画面。 林东凡像男模一样。 当场摆出一个风骚十足的姿势:“隨便拍,明天的新闻標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在无耻与自恋之间,反贪局长选择了摆poss!》” “林局长,你倒是挺瀟洒!” 乔连舟皮笑肉不笑,是个人都能感受到话里的阴阳怪气。 但凡爷不是人! 凡爷是神! 所以…… 凡爷对阴阳怪气的腔调,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天塌下来也不影响他把华子掏出来,再愜意地点上一根烟。 然后缓缓一吐,“一个不小心”就把烟喷在乔连舟脸上。 乔连舟从不吸菸! 他连忙挥手扇散这呛人的二手菸,脸色气得铁青:“林局长,当著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素质?” “什么是素质?” 谈笑间,林东凡毫不客气地回呛一句:“一个欺世盗名的偽君子,有资格在我面前提素质两个字?” 第543章 撕逼,凡爷是认真的! “一个欺世盗名的偽君子,有资格在我面前提素质两个字?” 林东凡这句话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隔著空气狠狠地扇在乔连舟脸上,声音响亮得仿佛全场都听得见。 记者们,大抵都有一颗纯天然的八卦心臟。 在这剎那之间,大伙都变得异常兴奋,镜头也懟得更近,直接给林东凡和乔连舟来了一个人物大特写!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细节。 大新闻! 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两位大佬在公开场撕逼,这可可“自纠自查”要劲爆得多。 乔连舟那张书生脸,也在这瞬息之间涨成了猪肝色,血压飆升,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指著林东凡。 愤怒的声音都在颤抖:“林东凡!你!……你血口喷人!你別以为有点背景就可以口无遮拦、肆意污衊!” “污衊?” 林东凡嗤笑一声。 又吸了口烟。 再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那烟圈飘飘悠悠,差点糊乔连舟一脸:“姓乔的,黄秀菊这案子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心里那本帐,比菜市场大妈的计算器还清楚。” 说著,林东凡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乔连舟。 声音不高。 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確保周围的镜头能收进去: “黄秀菊这案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需要复查三天才能搞清楚? 当初你批准逮捕的时候,眼睛是长在屁股上?还是良心被狗给吃了? 一个失去儿子、只想討个公道的母亲。 被某些人当成皮球踢来踢去,走投无路,去医院门口举个牌子!被人暴打一顿不说,反被扣上一顶故意伤人的帽子。 跟我谈素质? 恕我直言,我从你身上真的看不到半点跟素质有关的东西,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败类气息。” 越往下说,林东凡的表情就越肃穆。 没有一个字是在开玩笑! 黄秀菊听得泪流满面,她这不是伤心,是激动!因为林东凡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她感觉得出来,林东凡这是在替她发声。 周围那些记者都把镜头转移到了乔连舟身上,想捕捉乔连舟的反应,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乔连舟已经气得手捂心臟,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副咬牙切齿的愤怒表情,已经不是一般的扭曲!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无疑是他从政以来,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原本想力挽狂澜,扭转自己的政治形象与命运。 结果…… 所有计划都被林东凡扼杀在摇篮中。 在场有些记者已经看出来了: 林东凡不是无脑衝动,他不顾个人形象问题,句句如刀,刀刀见血!他这是有意拍灭乔连舟的希望,不想给一乔连舟留下半点洗白的机会。 越州官媒的女记者见乔连舟脸色惨手,一直手捂心臟说不出话来。 忍不住上前询问:“乔检,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 乔连舟没有回应官媒女记者的关心,两眼一直瞪著对面的林东凡。 这一生的偽装与尊严,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拯救自己的余生。 “林东凡……你是个狠角色……” 转身离开时,乔连舟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恨,断然做不到像徐志摩在诗里所写的那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至少带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绝望感。 “切,就这点战斗力?” 林东凡望著狼狈撤离的乔连舟,嘴角扬起了轻淡的笑容。 等乔狗走远。 林东凡回头又安慰黄秀菊:“黄姐,雨过天晴了,別怕。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弟弟。谁欺负你,报我名字,好使!” “偶像,霸气!” 彭天华大拇指一翘,他是打心里敬佩凡爷,这种敬佩,不仅仅是源自於跟著凡爷有肉吃,更重要的是凡爷他把老百姓当人啊! 黄秀菊抬手抹了一把激动的眼泪,笑露两排洁白的牙齿:“林局长,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別跟我客气,走吧,我先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林东凡把黄秀菊领上车。 直奔省委招待所。 省委招待所的房间还算乾净整洁,日常所需的用品,里面都有。林东凡特意请前台小姐姐帮忙,去给黄秀菊买了两套新衣裳。 “黄姐,从今天起你先在这住著,吃饭就去楼下食堂。我都交待好了,直接记我帐上。” 林东凡把前台送来的两套新衣服放床上。 又接著讲:“这几天你啥也別想,先好好缓缓神,把你的身体养好。赔偿的事,我会派专人帮你跟进。该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嗯。” 受宠若惊的黄秀菊,回话声音低得像蚊子。 她看著按了按那柔软的床铺,又瞧了瞧那明亮的窗户,再看看林东凡买来的两套新衣服…… 眼泪便忍不住往下掉。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林局长……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都说了別跟我客气。” 林东凡递了一包纸巾给她。 开著玩笑地笑道:“我这人不喜欢看別人哭,赶紧把你的情绪收一收。你要真想谢我,那就帮我吹个牛。以后逢人就说反贪局长好,林局长最帅。” “你本来就帅。” 黄秀菊被逗得破涕为笑,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彭天华在一旁咧著嘴傻乐,心想凡爷就是凡爷,我辈楷模啊!只要对方是个女人,不管什么岁数的人,都能哄得她眉开眼笑。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 考虑到黄秀菊第一次入住省委招待所,担心她胆小怕事,无法適应这里的环境,又亲自带她去食堂用餐,陪她熟悉环境。 彭天华也一路陪著。 三人吃到一半时,驀然听到隔壁桌有人议论:“住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有身份的人?跳楼的那傢伙,应该级別不低。” “不会真跳吧?” “谁知道,现在上面的反腐力度这么大,咱林局又是个铁腕派,很多人光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 第544章 诛心三连击,专治想不开! 省委招待所的食堂里。 林东凡和彭天华正对著几盘小炒扒拉得正香,隔壁桌关於天台有人跳楼的八卦,让两人放下了筷子。 快步衝上天台看戏。 晚风丝丝吹,这夜色惹人醉。 只见乔连舟果然站在栏杆外,对周遭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心如死灰的气息。 “我勒个操!这是检察院裁员了?这么想不开。” 吃瓜,彭天华是专业的,不带半点同情心,在他看来,同情滥用权力的瀆职分子,那就是对善良群眾的大不敬。 令彭天华讶异的是,越州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姓乔的为什么偏偏要往省委招待所的天台上跑? 难道是因为凡爷住在这里? 妈的! 其心可诛! 彭天华笑侃:“这老小子跑咱们的地盘来跳楼,摆明了是想碰瓷!想告诉全世界:他是被咱反贪局逼死的,这锅咱可不背。” 林东凡眼神冰冷,显然很赞同老彭的观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 消防队员和派出所民警也冲了上来。 带队的消防队长经验丰富,立刻上前劝道:“同志!千万別衝动!有什么困难下来慢慢说,我们帮你解决!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孩子!” 乔连舟背向各位,毫无半点反应,整个人就跟石雕一样,衣角在晃动,只是因为天台上的风有点大。 消防队长祭出各种专业话术,都没个卵用。 他尝试慢慢靠近。 乔连舟突然往前迈出一小步:“別过来!”谈谈一句话,嚇得消防队长赶紧止步,急得无计可施:“同志,你冷静点,別衝动……” 就在这时,彭天华猫著腰溜下楼。 没多久拿了个手持式的扩音喇叭回来,边走边试:“喂喂喂,前面那位跳楼哥,能不能听到?”喇叭还滋滋冒著电流杂音。 消防队长一看,惊出一头黑线。 消除队长问林东凡:“林局长,这是你手下的人吧?他这是想干嘛?麻烦你叫他別乱来,万一……” 林东凡扭头瞧了一下彭天华,似乎一眼就看懂了老彭的套路。 回头又笑拍消防队长的肩膀:“他是总局的彭处长,不是我手下,我管不了他,抱歉。” “……!!!” 消防队长一阵无语,总局来的处长,级別有点高啊。 怎么阻止他? 没等消防队长理清头绪,彭天华已经拿著喇叭开喊:“喂!前面那位!乔连舟乔大检察长!”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空。 楼下那些仰著脖子围观的人,原本看不清天台边的人是谁,这回全听明白了,原来是乔检要跳楼。 顷刻间…… 站在天台边的乔连舟,仿佛已经听到了楼下围观者的议论声。 但他脸上毫无半点波澜。 心想你们反贪局的人,手段也不过如此嘛,想让老子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喊吧,我无所谓,人死一堆泥,世事於我如浮云! 想到这里,乔连舟两眼一闭。 正准备纵身一跃时。 身后又响了起大喇叭声:“咋回事儿啊?搁这儿演《林海雪原》呢?杨子荣上威虎山也得挑个地儿啊!你挑我们这省委招待所的天台,咋的,是觉得这儿风水好,跳下去能直接穿越到《地府风云》当主角?我告诉你,就你这造型,穿越了顶多就是混个无名小鬼的角色,演牛头马面都不够格!” 这番带著浓重东北腔调的挖苦,如同冰雹砸在死水上。 乔连舟的背影,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反感和被冒犯,但他依旧没有回头,脸上只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消防队长尷尬地沉默著,不知道该说啥好,静观其变。 彭天华见乔连舟这么沉得住气,居然连回头瞪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顿时感觉自己的懟人技术被严重轻视,叔可忍,婶不想忍! 你姥姥的老寒腿,爷不露虎牙,你当爷是病猫? 彭天华手持嘶音大喇叭。 叉开八字腿。 扯开嗓门大喊:“乔连舟!明人不说暗话,前几天暗中调查你的时候,不小心查到了你老婆的一些秘密,你懂吧?草原哥。” 喇叭的音质虽然有点差。 但侮辱性极强。 当“草原哥”三个字划破夜空时,虽然乔连舟还是没有转身回头,但他暗暗地捏了一下拳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没能逃过彭天华的眼睛。 彭天华火力全开:“跳吧,赶紧的,別浪费大家的时间。妈的,屁本事都没有,还学人家玩无绳蹦极。你死了以后,你老婆就不用偷偷摸摸地去健身房办年卡,八块腹肌的私人教练,实力不比你这个老菜梆子强?” “……!!!” 夜幕下,乔连舟还是咬著牙根没吱声,但怒火已经腾在脸上。 彭天华又道:“不过,你儿子肯定是真心叫你爸爸,相信我。虽然他长得跟你一点也不像,但他姓乔啊。你,也许是不是好检察长,但你绝对是活雷锋。呼伦贝尔的草原都没你头上的草原绿,在搞绿化这一块,你也是为我国做出过贡献的人!绝对有资格评选《感动中国十大冤种人物》……” “闭嘴!” 乔连舟终於转开口了,转身时,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紧握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这一幕,把消防队长惊得一动不敢动。 彭天华却越懟越来劲,依旧拿著喇叭笑喊:“咋地?这就急眼了?你儿子长得又不像我,你瞪我没用。不过,我对你老婆还是挺有兴趣,长得带劲。等你两腿一蹬,而我也恰好离了婚,我不介意帮你安慰安慰她。” “王!八!蛋!!!” 乔连舟彻底疯了,所有的绝望、死寂、偽装,在这一刻被彭天华这把阴损至极的銼刀磨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怒火! 他猛地翻过护栏,衝上来就是一拳。 彭天华脑袋一缩,本能地用喇叭挡脸,呃……毫无意外,破喇叭果然承受不住一个愤怒者的拳击,光荣下岗。 下一秒。 彭天华便猥琐地闪到了林东凡身后,拉著林东凡当挡箭牌:“来啊,有种你来打我啊。能干贏凡爷,我敬你是条汉子!” “……!!!” 林东凡顶著一头黑线,无语问苍天,一个不小心就卡在两人中间。 冒火三丈的乔连舟,这会儿儼然把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搁置一边,扯开嗓门破口大骂:“彭天华!我刺噢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妈满嘴喷粪!造谣!誹谤!你这狗娘养的!有种出来单挑,躲別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林东凡:“……!!!” 消防队长:“……!!!” 集体无语,这世上最恐怖的杀伤力,果然是来自於呼伦贝尔大草原的那一片碧绿。 第545章 压力给足,玩失踪? “彭天华!你这个早死父母没教养的狗东西!你老婆卖肉把你养这么胖,你以为你儿子经得起dna的检验?草泥马勒戈壁!” “狗东西!有种你別躲……” 乔连舟两眼怒红,那副状若疯魔、只想跟彭天华玩命的架势,哪还有半点想跳楼的样子? 被几个消防队员和民警七手八脚地架住时。 他还在那蹬腿咆哮。 唾沫星子横飞。 骂出来的词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充分展现了一位检察长“深厚”的语言“修养”,骂人实力仅次於彭天华。 彭天华躲在林东凡身后。 他探出个脑袋,贱兮兮地回笑:“你这么有种,那你怎么不把拳头往林局的的脸上招呼?凡爷主打一个財大气粗脾气好,关键是肾也好!你打凡爷一拳,凡爷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帮你照顾老婆,甚至会帮你出亲子鑑定费。” “胡说,我没这么大方!”林东凡严肃纠正:“亲子鑑定费我可以出,照顾老婆的事免谈,我又不是曹贼。” “我!……噗~~~” 乔连舟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吐血,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这一幕把周围人惊得束手无措。 消防队长连忙蹲下来检查乔连舟的生命特徵,发现只是吐血气晕,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吩咐手下的人送乔连舟去医院。 回头。 队长又意味深长地瞧了瞧林东凡和彭天华:“俩位的劝跳技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们研究过心理学?” 这就有点废话了,犯罪心理学,算不算心理学? 小朋友才会问的问题。 谁回应谁傻逼。 林东凡捏著眉心骨,低头边想边说:“劝跳,本来是你们的工作,你不用感谢我们,举手之劳。” “谢了。” 见林东凡不想多聊,队长含笑道谢,识相地撤离现场。 这场惊心动魄的跳楼闹剧,最终以一场极不体面的骂战和近乎斗殴的场面收场。 乔连舟被抬下楼的时候,楼下不知道围了多少吃瓜群眾。 可以预见,明天越州市的各大八卦群里,乔检察长將稳占头条,晋升为越州的当红炸子鸡。 晚上十点多。 林东凡刚回到房间准备洗漱,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陈罡,这位领导是一刻不想閒著啊。 林东凡撇撇嘴,按了接听键。 还没开口。 耳朵里便传来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音: “林东凡!你到底想干什么?!!!乔连舟想不开,你和彭天华竟跟著凑热闹,跑到天台上去杀人诛心!拿著大喇叭在天台说那些混帐话!那是一个公职人员能干的事?!我们检察系统的脸还要不要了?!形象还要不要?!” 整个刺耳的过程,林东凡都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远的。 直到手机里不再有咆哮声响起。 林东凡这才把手机贴回耳边,慢悠悠地回道:“陈检,气大伤身,保重身体啊。请用您那颗6x250克的大脑给我分析分析,当时那情况,该怎么劝?跟他背诵《党章》?还是给他朗诵《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有用吗?”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 突然飘过来一句:“刚才你说我的大脑多少克?” 林东凡正儿八经地回道:“据现有的医学资料显示,正常人的大脑重量是1500克左右,就是6x250克。” “那你为什么不说1500克,而要说6x250克?” “都一样。” “不一样!!!”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下子又升级成了咆哮模式。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愤怒的气息。 为了保护自己的耳膜,林东凡將手机拿开一点,依旧可以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咆哮声:“林东凡!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骂完乔连舟,又拐著弯来骂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经典的灵魂三连问! 领略过的人都知道,这一招足以令无数牛马低下骄傲的脑袋。 但这招对凡爷不管用。 凡爷摆出一副无辜姿態,认真追问:“陈检,我真不知道刚才有哪句话骂了您,请明示。” “还有这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6x250克,不就是六个二百五?!”陈罡越说越恼火:“今天起,你休假一个月,好好反省!” 休假? 林东凡闻声淡笑,陈检这哪是想他休假,摆明了是想说停职,只是心里有忌惮,所以才把停职弱化为休假。 林东凡回道:“陈检,谢谢您对我的关心,我暂时不需要休假。6x250克,这是一道数学题。六个二百五,这是一道语文题,请不要混淆概念。另外,我跟老彭救了乔连舟一命,这事怎么就做错了?难道有人想他死?” “你们拿著大喇叭在天台上骂人,公然侮辱一个政治干部的人格和尊严,有你那种劝法?!”陈罡怒气难消。 “哦。” 林东凡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那您的意思是说,人格和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陈罡怒道。 林东凡越聊越想笑:“既然生命很重要,又不能伤他的人格和尊严。那您给我分析分析,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劝才能稳住局势?” “那是消防的事,当时有消防在场,用不著你们瞎干涉!”陈罡多少有些理屈词穷,声音也弱了点。 林东凡趁势反懟:“当时消防队长劝过,一点效果都没有。” 对方哑言无语。 林东凡又进一步反击: “难道我们要等到乔连舟真跳下来,摔成一滩肉泥,然后再大张旗鼓地给他开追悼会,表彰他『以死明志』的决心? 这么做確实很体面。 可问题也来了,他为什么要以死明志? 有人冤枉他? 他跑到我和彭天华住的地方纵身一跳,是不是想暗示全世界,是我们反贪局在冤枉他? 最后,这个黑锅由我和老彭来背? 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东凡这一系列的追问,可谓是一针见血,见血封喉!它直接揭穿了某些人所预设的陷阱。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才传来感慨声:“林东凡同志,別这么敏感嘛,这事哪有你想的这么复杂。” 稍作顿言。 陈罡又话锋一转:“话又说完来,你跟乔连舟在女子看守所门口交恶,令他顏面扫地下不来台,他恨你也是人之常情。这所有的事,都是他个人的行为。在这件事情上,可不能把问题无限放大。若扯上阴谋论,这有失偏颇。” “您说得对,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如果没別的指示,那先说到这,我去找个角落好好反省一下。” 林东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但这並不意味著问题已经结束。 紧接著。 林东凡又给简思凝和彭天华群发了一条信息:“明天开始,集中力量彻查乔连舟的腐败问题!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他的贪腐证据!” 第546章 乔又一次想不开 接下来的两天,反贪局的动作雷厉风行。 林东凡的指令是彻查乔连舟的腐败问题,但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简思凝和彭天华並没有直接对乔连舟採取行动。 抓人需要证据! 简思凝带人驻扎在越州市检察院,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地敲门,不断请越州市检察院的人“喝茶”。 谈话气氛虽然不像审讯那么紧张。 可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整个检察院都瀰漫著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息。 当谈到乔连舟的问题时,儘管绝大多数人都摇头表示“不清楚”、“按程序办事”。 可大伙心里都明白,上面要动真格的,乔连舟要完蛋! 而彭天华那边,更是各种小道消息乱飞。 今天去健身房“调研”,明天找银行“了解情况”,后天又不知道从哪打听来乔连舟家保姆的远房表侄的女朋友的同学的八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些事听起来虽然不靠谱,给乔连舟带来的心理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用某儒的话来讲,这叫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针毡! 这种高压態势整整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 简思凝照例去市检察院找人谈话,却被手下的小刘告知:”简处长,乔检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无人接听……” 简思凝一愣:“请假了?” 小刘摇了摇头,慎重地分析问题:“没请假。打电话关机,家里座机也没人接听,处於失联状態……你说他会不会……” 这到这进而,小刘打住了不吉利的揣测。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讲的很明白,乔连舟曾有过自杀前科,这几天又面临著被调查的压力,会不会想不开? 简思凝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拿出手机打给林东凡:“师兄,乔连舟失联了……” “失联?” 林东凡接到简思凝电话时,刚啃完一个包子。 林东凡追问:“他家找过没有?” “单位的人说联繫不上,家里电话也没人接。”简思凝语气急促。 林东凡眉头瞬间拧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扭头问还在喝豆浆的彭天华:“老彭,昨晚你有没有派人盯著乔家?” “防火防盗防潜逃,这是必须的。”彭天华篤定地回道:“昨晚派了两个小年轻蹲守,他们在外头车里猫了一宿,咋了凡爷?” “乔连舟今天没去上班,失联了。马上联繫蹲守的人,问问什么情况。”林东凡命令道。 彭天华也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机拨號,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传来年轻干警有点迷糊的声音:“彭处……” “別睡了!乔连舟家什么情况?人还在不在里面?”彭天华急吼吼地问。 “在……应该在吧……”对方似乎才清醒过来,赶紧匯报:“昨晚看他屋里的灯亮到后半夜,好像还跟他老婆吵了一架,摔东西的声音挺大。今天早上天没亮,他老婆就拉著个大行李箱,气冲冲地开车走了。乔连舟没跟著出来,我们一直盯著呢,没见他出门啊,车也还在楼下。” “没出门?”林东凡心里咯噔一下,抢过电话问道:“窗帘呢?拉没拉著?” 蹲点干警回道:“拉著呢,一直拉著,看不见里面。” “坏了!” 林东凡一把將手机塞回彭天华手里,匆匆带人赶往乔家。 上午九点左右。 林东凡和彭天华带著几名干警赶到乔家,用力捶了几下门:“乔连舟,我是林东凡,开门!” 里面无人应答。 “妈的,不会真在里面想不开吧?”彭天华盯著厚实的门板头,顿时有点慌神:“凡爷,咋整?这破门看起来挺结实。” 林东凡脸色阴沉,上前一步,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又抽了抽鼻子仔细嗅。 驀然脸色骤变:“別点菸!有煤气味!” 眾人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果然闻到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刺鼻的煤气味正从门缝里散发出来。 “我勒个操!”彭天华汗毛倒竖:“这老王八蛋是真不想活了啊,还想拉著整栋楼陪葬?” “別废话!”林东凡当机立断:“赶紧破门!” “得令!” 彭天华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便像斗牛场的上蛮牛一样,蓄势往前衝撞! 200斤的体重就是他的核动力,以右肩为撞击点。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整个楼道仿佛都震了一下!妈的,这有钱人,装修房子就是讲究!这门居然是实木材质。 门锁位置虽然发出了异响,但门並没有撞开。 “哎哟我去,麻了。” 彭天华揉揉撞得发麻的肩膀,扭头瞥了林东凡一眼:“凡爷,你要不要用你的拳击力量试一试?” “试你大爷,赶紧上!” 空气中的煤气味越来越浓,林东凡是一刻也不敢怠慢。 “妈的!拼了!” 彭天华一咬牙,再次后退,这次卯足了吃奶的劲,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咆哮著再次狠狠撞去。 “轰——咔嚓!!!” 伴隨著一声巨响,安装在门框上的锁扣盒,连同门框上的一块木板同时被撞飞,房门大开! 以后谁再鄙视胖子,拖出去餵饲料。 老彭已经用实力证明,像这种“野猪衝撞”大招,依託的就是体重优势!如果换成一百多斤的凡爷来干这事,肯定撞不开。 门一开,令人窒息的煤气味便扑面而来。 “乔连舟!” 林东凡捂住口鼻,第一个冲了进去。 屋內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客厅里空无一人,刺鼻的煤气味道是从厨房里涌出来的。 林东凡屏住呼吸衝进厨房,只见灶台上的阀门大开著,煤气嘶嘶地往外喷涌不息,而乔连舟则瘫倒在厨房地板上,脸色死灰,嘴唇呈现不祥的紫紺色,已经不省人事!旁边还滚落著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瓶子。 “老彭,快开窗!把所有窗户都打开!” 林东凡一边呼吼,一边关紧煤气阀门,末了再蹲下来检查乔连舟的颈动脉和瞳孔对光的反射。 瞳孔微缩,还没死。 林东凡又大呼:“快叫救护车!抬人!” 几位检察干警衝进去,像抬尸一样把乔连舟抬到屋外空旷的地方,新鲜空气有助於保命。 彭天华骂骂咧咧地吐槽:“妈的!煤气配安眠药,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彻底啊!如果为人民服务也有这种视死如归的意志力,至於落到这步田地?” 第547章 植物人引发甩锅大会 救护车一路呼啸,將昏迷不醒的乔连舟送到了省人民医院急诊中心。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林东凡、彭天华等人守在外面,气氛凝重。浓重的煤气味似乎还縈绕在鼻尖,混合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心如悬针。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抢救室的门终於打开。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医生,怎么样?”林东凡立刻上前询问。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情况不容乐观。” “什么叫不容乐观?”彭天华有点迷糊。 医生耐著性子跟林东凡和彭天华解释:“患者是一氧化碳中毒,合併大剂量的镇静类药物中毒。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单独发生都极其危险。现在叠加在一起,对大脑的损害可以说是毁灭性的,不容乐观。” “废话,谁不知道中毒很危险?你还是没说明白,到底什么叫他娘的不容乐观?”彭天华一脸正色:“自信点,说人话,你到底能不能救活他?” “这……” 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纠结片刻后。 按部就班地给眼前这两个医学白痴做起了科普: “一氧化碳会与血红蛋白结合,形成碳氧血红蛋白,其亲和力是氧气的200多倍。 这会导致血液携氧能力急剧下降,造成全身组织器官,尤其是大脑的严重缺氧。 大脑是对缺氧最敏感的器官。 缺氧超过一定时间,脑细胞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坏死、凋亡。” 说到这,医生瞧了瞧林东凡和彭天华的反应,见林、彭这两个医学白痴好像还是一脸迷糊状,没领悟到什么叫他娘的不容乐观! 於是…… 医生又鬱闷地接著科普: “乔连舟在一氧化碳中毒的同时,服用了大剂量安眠药。这种药会严重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尤其是呼吸中枢和心血管中枢。 这会导致呼吸减慢、血压下降,进一步加剧了脑部的缺氧缺血状况。 我们虽然及时对乔连舟进行了高压氧舱治疗、药物拮抗和支持治疗,但他中毒的时间有点长,大脑皮层和深部结构……譬如海马体、基底节,已经受到了广泛性、瀰漫性的损伤,接下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听到这,林东凡的反应比彭天华快一点,最少听明白了一点:乔连舟不一定会死,但大概率会成为脑残,或者说是植物人。 林东凡鬱闷地问:“成为植物人的概率有多大?” “很大。”医生不假思索地回道。 彭天华一听就来火:“很大是多大?麻烦你好好说话!说点我能听懂的,譬如百分之多少的概率。” “99%。” 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 继续给眼前的医学白痴科普:“持续性植物状態,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患者可能会保留一些基本的生命体徵,如呼吸、心跳、睡眠,甚至能无意识地睁眼闭眼,但高级认知功能,包括意识、思维、情感、对自我和环境的感知,將基本丧失。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医学上很难预测,希望很渺茫。”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眾人心头。 虽然乔连舟罪有应得,但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政治生命乃至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意识,依旧令人感到遗憾。 妈的! 乔连舟若醒不过来,接下来怎么顺藤摸瓜? …… 当天下午,省委汪道臣的办公室。 气氛比医院抢救室还要压抑几分。 常务副省长吕易直和省检察长陈罡,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面色和语气,都沉痛到了极点。 “汪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深感痛心的同时,也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吕易直率先开口,姿態摆得很低,但话锋隨即一转:“但事情的起因,我认为有必要向您匯报清楚。” 陈罡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慨:“汪书记,乔连舟同志固然有他的问题,但罪不至死,更不该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林东凡同志严重越权、粗暴干涉黄秀菊一案所导致的结果。” “哦?具体说说。” 汪道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陈罡道:“林东凡作为反贪局长,他的职责范围是查处贪污贿赂、瀆职侵权等职务犯罪!而黄秀菊一案,属於刑事案件!林东凡打著反腐旗號,强行对司法程序指手画脚,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乔连舟施压,这是起因。” 吕易直不置可否了点了点头。 接著陈罡的话补充观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越权了,他这是严重破坏司法独立,以权压法!就算越州市公安局和检察院真的办错案,这事也轮不到他来横加干涉,这让基层的政法干警还怎么开展工作?” 陈罡更是加重语气: “尤其是他的办案方式,可谓是极其粗暴! 黄秀菊被释放的那天,乔连舟带著媒体记者去看守所门口接应,原本是想维持纠错整改,修復政法系统的社论地公信力。 结果,却被林东凡当著媒体的面羞辱了一番。 后来乔连舟上天台自杀,林东凡和彭天华又打著救人的名义,对乔连舟同志进行人格侮辱。 造成了十分恶劣的社会影响。 再后来,林东凡又派人在越州市检察院搞人人自危的谈话,甚至派人跑到人家门口蹲点看守! 这哪里是办案? 他这分明就是搞精神逼供,搞心理摧残! 乔连舟同志就是在这种巨大的、不正常的压力下,最终导致精神崩溃,才走上了绝路!” 这世上最恐怖的艺术,大概就是语言解读艺术! 同样一件事。 林东凡能作出“理当这样”的解释,陈罡也同样能作出“岂有此理”的批评,关键是双方都没说谎,只是立场不同、视角不同。 陈罡和吕易直一唱一和。 俩人巧妙地將乔连舟自杀的根源,从其自身的腐败问题和畏罪心理,完全转移嫁到林东凡“越权”、“粗暴办案”的问题上。 这一切毫无难度。 吕易直最后又做出总结: “汪书记,反腐没错,但必须讲规矩、讲程序、讲方法!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业绩就不顾一切,甚至不惜逼死一个干部! 林东凡同志这种不顾大局、任性妄为的做法。 不仅害了乔连舟同志,更严重损害了我们百越省政法队伍的形象和团结,影响极其恶劣! 我建议…… 立即纠正林东凡同志的错误做法,並对他进行严肃处理!” 两人说完。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汪道臣缓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在吕易直和陈罡脸上扫过,淡淡地笑问:“所以,你们的结论是:乔连舟同志没有任何问题,这一切,完全是因为林东凡不讲规矩导致的后果?关於黄秀菊的案子,越州市公安局和检察院,真的就一点责任都没有?真的是是林东凡同志无理取闹?” 这话问得轻飘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吕易直和陈罡的心理防线。 两人顿时语塞。 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汪道臣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事情,我会了解清楚。乔连舟同志的情况,全力救治。至於工作中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別急著下定论。” 闻言,吕易直的脸色黑到了极点。 他忍无可忍地强调: “汪书记,乔连舟的问题,省检查院会跟进调查,如果他在黄秀菊一案中真的涉嫌瀆职、滥用职权,到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同时…… 关於林东凡越权干涉司法秩序、逼得一位检察长自杀两次的事,这事也要重视起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能轻拿轻放。” 话音乍落,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逼汪道臣处理林东凡! 老吕的胆子不小! 汪道臣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微笑样,把目光转移到了陈罡身上:“陈检,林东凡是你的下属,该怎么处理,这事你自行拿主意。” “……!!!” 陈罡惊出满头黑线,他娘的西瓜皮,怎么把皮球踢到我脚下来了?我要是敢处理林东凡,还用得著来你这告状? 第548章 利益交换?凡爷不干! 离开汪道臣的办公室之后,陈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尷尬境地,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乳猪,两面焦黄,滋滋冒油。 一边是吕易直不想坐以待毙。 吕易直想利用乔连舟自杀一事大做文章,借题发挥,强行把林东凡“彻查到底”的意志力压下去。 其態度很明確:必须处理林东凡,至少要让他適可而止! 而另一边…… 一把手汪道臣的態度却曖昧不明。 汪道臣嘴上说“我会了解清楚”、“真的假不了”,最后却轻飘飘地把如何处理林东凡的问题当皮球一样踢出去。 很明显,汪道臣並不想拿林东凡开刀。 坐进自己的专车,隔绝了外界,陈罡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和烦躁。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利弊得失。 处理林东凡? 念头刚萌芽就掐灭了,林东凡那小子就是个马蜂窝,捅不得! 先不说林东凡那神秘莫测的京城背景。 就单凭汪道臣那曖昧不明的態度,便不得不谨慎!自己真要“严肃处理”林东凡,只怕下一个生无可恋的人就是自己。 吕易直摆明了是想拿他陈罡当枪使,成功了,吕易直除去潜在隱患;若是失败了,他陈罡就是替罪羊,里外不是人。 这赔本买卖,不能干。 不处理? 这似乎也行不通,吕易直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乔连舟变成植物人这事,影响太坏,总得有人站出来背锅,给各方面一个交代。 吕易直在省里经营多年,势力不容小覷,真把他惹急了,搞不好就会吃不了兜著走。 况且…… 从程序上讲,林东凡的办案方式確实过於激进,给人留下了话柄。 “难吶……” 陈罡暗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官场之道,有时候不在於分辨绝对的对和错,而在於如何权衡利弊,往现实了说就是如何如何规避风险、把握趋势。 这次…… 看来只能和稀泥。 既不能让吕易直抓住把柄往死里闹,也不能真去动林东凡那尊大佛,得找准能让大家都能体面下台的平衡点。 想到这里,陈罡脑子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寻思著只要能让林东凡停止对乔连舟这条腐败线穷追猛打,吕易直那边就有了喘息之机,大概率也就不会揪著“处理林东凡”一事不撒手。 吕易直是只千年老狐狸,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得罪京圈太子爷。 思量好一阵。 陈罡拨通了林东凡的电话,语气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热:“东凡啊,你来一下我办公室……对,关於乔连舟的问题,需要深入沟通一下……” 半小时后,林东凡推开了陈罡办公室的门。 陈罡热情地起身,亲自给林东凡泡了一杯茶,这才慢慢切入正题,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东凡,乔连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专家的会诊结果已经出来了,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甦醒的希望很渺茫。” 林东凡没有丝毫掩饰,这事就算他不讲,真相也藏不住,省里这些擅长钻营的大佬们,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陈罡听了后。 又是一声轻嘆:“唉……这个乔连舟,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傻事。不论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以这样一种方式了结,终究是不明智。” 说到这,陈罡仔细观察著林东凡的反应。 见林东凡只是静静地听著,不动声色,便继续道:“现在,外面舆论四起,吕省长那边的压力也很大。当然,你的办案的初衷是好的,是为了查清问题。但是呢,方式方法上,確实有些地方值得商榷,授人以柄啊。” 见林东凡忽然蹙眉,陈罡便感觉前情已经铺垫得差不多。 於是话锋一转。 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態跟林东凡讲:“东凡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时候,办案也需要讲究策略,要懂得审时度势,点到即止。现在乔连舟已然成为植物人,这条线再深挖下去,意义也不大,反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爭议和联想,不利於稳定大局。依我之见,这件事情最好是就此打住。” “陈检,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林东凡揣著明白装糊涂,摆出一脸迷糊的状態。 陈罡无奈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说,黄秀菊的案子就此打住。这段时间你的压力也不小,辛苦了,我建议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另外,李副检察长下个月要调走,我打算把你推上去。这段时间你休长假,正好避避閒言碎语。” 利益! 在陈罡看来,唯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能切中要害! 虽说林东凡已经是副厅级,副检察长也是副厅,职位不变。 但副检察长是明確的副厅实职,地位比反贪局局长略高一点,算是实打实的利好。 陈罡信心满满地以为,副检察长这个职位,绝对可以令林东凡心动! 不料林东凡眉头一戚,冷不丁地反问一句:“陈检,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办案是为了立功升级吧?” “……!!!” 陈罡顶著一头黑线,整个人差点石化! 什么情况? 难道我没有切中这位太子爷的心理要害? 这世上真有不想升级的人? 真是活见鬼! 陈罡定了定神,硬著头皮强调:“副检察长,是你晋升正厅的关键一步。你先在这个位置上磨练两年,將来能走得更远。东凡,组织这么安排,本质上是想栽培你、重用你,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別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陈罡的话,说还是很稳。 他没有说“我”,而是说“组织”,把个人的权力操作上升为组织安排,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风险,以免落人口舌。 可他不知道的是,凡爷说不想升职,那是真的不想升职! 辞官经商! 这才是凡爷的理想。 退一步万步说,就算凡爷真的想升职,也没必要牺牲自己的底线去迎捧陈罡拋出来的橄欖枝。 林东凡似笑非笑地反將一军: “陈检,我也很想儘快结案,好好休个长假。但有几个问题我想不明白,麻烦您给我指点指点。 第一、黄秀菊跟乔连舟无怨无仇,乔连舟为什么要置她於死地? 第二、黄秀菊的儿子朱思明,死在手术台上,医院却不让黄秀菊接触朱思明的遗体,当天就送往火葬厂火化,这合理吗? 第三、经过这几天的深入调查,我们反贪局可以確定一点,乔连舟涉贪金额不到两百万。 两百万! 在他这个级別的贪官群体里,算是个『清官』,將来就算上了法庭,即判不了死刑也判不了无期,他为什么要自杀? 这些违背常理的事,说不通啊。 乔连舟这么紧张、这么绝望,您说有没有可能在贪腐之外,还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触及死刑的那种。” 面对林东凡这三个尖锐的问题,陈罡当场崩溃。 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黄秀菊一案的严重性!一个不小心,差点就变成了一团无脑炮灰。 第549章 原来陈检也懂斟茶递水 当林东凡拋出那三个重磅级的反问时,陈罡那种试图“和稀泥”的心態被彻底被打破,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 但陈罡还是觉得自己很无辜。 在陈罡看来,自己之所以会陷入这种进退无门的尷尬境地,根本原因就在於吕易直是省委常委,而林东凡则是京圈太子爷! 不论是姓吕的还是姓林的,都不是他陈罡能惹得起。 夹在中间左右摇摆,这是小人物无法逃避的一种悲惨宿命!是的,陈罡把自己定义成了一个有志难伸的小人物! 至於这种想法是不是很无耻,陈罡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陈罡放下检察长的架子,起身给林东凡续了一杯茶,客客气气地讲:“东凡啊,刚才你提的那三个问题可谓是如雷贯耳,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案子可能並不像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原则上,我支持你彻查到底。” “那可是个刑事案件,你让我去彻查,万一有人说我越权怎么办?” 林东凡端著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无形一剑!噗呲一声扎在陈罡的心坎上,把陈罡扎得啼笑皆非。 越权一事,只跟汪道臣提过。 看来汪道臣已经被林东凡这傢伙通过电话,姓汪的明面上不偏不倚,背后的立场却很坚定,无疑是林东凡的支持者之一! 本著识时务为俊杰的態度。 陈罡果断摆出一副义不容辞的態度:“现在是我授权你去彻查,將贪腐案与刑事案併案处理。谁若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反天了他。”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林东凡微微一笑,端起前面那杯茶浅尝一口,茶味糊嘴。 又皱起了眉头:“陈检,刚才你帮我续杯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换一撮新鲜的茶叶?” “你瞧我这脑子,光顾著想案子,忘了换茶叶。” 陈罡转身便把自己珍藏的那罐“大红袍”拿了出来,平时都捨不得喝,今天豁出去了,不图別的,只盼京圈太子爷息怒。 秘书就在外面办公室坐著。 端茶递水的事,其实只要扯长脖子喊一声就有人来伺候,但陈罡今天没有叫人进来。 他亲自给林东凡泡了一杯大红袍。 小心翼翼地递到林东凡面前:“小心,烫。” “算了,下次再喝吧,还有工作要忙。” 林东凡抬腕了看了看时间,起身便走,留下陈罡一脸鬱闷地愣在原地,默默领悟为什么会陷入“泡了个寂寞”的尷尬境地。 林东凡回到反贪局后,立刻召集简思凝和彭天华开了个会。 梳理目前已经掌握到的口供与证据材料。 简思凝在会上匯报:“何志强的口供录完了。关於医疗事故本身,他承认存在管理疏忽和术后处理不当。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说到这里。 简思凝又话锋一转:“但问到最关键的部分——为何阻止家属见遗体,並强制火化?何志强给的解释很牵强。” “他怎么解释?” 林东凡一直低著头,边看材料边听简思凝的匯报。 简思凝道:“何志强说,他是担心家属见到受损的遗体后,会情绪失控。为了减少家属的痛苦,所以才特事特办,加快了火化流程。” 坐在旁边的彭天华。 嗤之以鼻地怒笑:“他这是为了减少家属的痛苦?放他娘的狗屁,我看他是想减少自己人的痛苦吧!那个老禿骗,避重就轻,一听就是提前串好的供词!他这摆明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怕过不了尸检那一关,想销毁证据。” 目前,这也只是一种揣测,毫无证据。 但在座的各位都有相同的共识: 何志强匆匆將黄秀菊儿子朱思明的遗体火化,其心理动机肯定不是为了减轻黄秀菊的痛苦! 林东凡快速瀏览著调查资料,目光锐利:“朱思明死亡的当天,乔连舟的儿子在同一家医院做了器官移植手术,这是重点!何志强交待问题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及乔连舟?也没有提到任何关於器官移植的事?” “没有。” 简思凝肯定地回道:“他一口咬定朱明思是死於手术意外。我们曾反覆敲打他,他拒不配合。甚至表现出一点委屈,说我们想多了。” “想多了?” 林东凡冷笑一声,將笔录扔在桌上:“看来,这位何院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非法摘取他人的器官,而且是个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致人死亡,这可是死罪。”彭天华道:“不把铁证摆到他面前,他肯定不会认罪。”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搁下手事资料,直接下令:“思凝,何志强这边先晾一晾,你去医院,传唤一下给乔连舟儿子做器官移植手术的那个医生,弄清器官的来源。老彭,你去传唤乔连舟的老婆,她儿子做手术的事,她不可能不知情。” 分配完工作,林东凡自己也没閒去。 出门便给早已经调任省公安厅的陈少康打了个电话,叫陈少康协助办案,去女子看守所把向文婷提出来。 向文婷是朱思明的主刀医生,朱思明的死亡真相她最清楚。 傍晚六点左右。 陈少康在省公安厅门口等著林东凡。 林东凡一迈上台阶,陈少康便匆匆迎上去派了一根华子:“林局,人已经带到了,在审讯室。” “这个案子涉嫌刑事犯罪,接下来你跟我一起调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做事別再像以前在海珊那样鲁莽。” 林东凡把烟叼嘴上,陈少康连忙掏火机帮忙点菸。 海珊的鲁莽行为,指的是追捕陈永年一事,导致陈永年被杀手暗杀,中断了追查线索,至今也没掌握到幕后黑手的犯罪证据。 这事也是陈少康心里的一道坎。 陈少康诚恳地向林东凡表態:“林局,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地给我机会,你放心,这次我若再拖你后腿,我就脱下这身警服回家捕鱼。” “虽然你的实力有待提升,但你的態度还是值得肯定。” 谈笑间,林东凡拍了拍陈少康肩膀上的警衔,似乎想帮陈少康扫扫上面的灰尘,其实上面一点灰都没有。 陈少康心里很清楚: 这警衔,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拼来的,而是靠凡爷的帮扶!凡爷可以把他拉到副处的位置上,也可以將他打回原型。 这就是態度很重要的原因,自己可以没实力,但不能没態度! 陈少康又进一步表態:“我知道,这个案子牵涉很广,可能会触及到省部级大佬。你放心,我不会退缩。只要你一声令下,你说往哪冲,我就往哪冲。” “这个马屁拍得不错,我喜欢。” 林东凡缓缓地吸一口烟,又颇为欣赏地拍了一下陈少康的臂膀:“走,你给我把风,我要单独会一会向文婷。” 第550章 凡爷在审讯室泡妞 当林东凡推到审讯室的门时,坐在里面的等候审讯的向文婷,立马就抬头望了过来。 在看守所关了几天。 她整个人沉默了许多,眼神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迷茫。 这种反应,跟林东凡想像中差不多。 不管是行政单位的大老虎还是事业单位的小苍蝇,一旦被捕,往日那种从容不迫的精英姿態,往往会烟消云散。 真正令他们饱受煎熬的,並不是手上那副冰冷的手銬。 而是强烈的心理落差! 一朝身陷囹圄,失去固有的社会地位,原有的人生自豪感也跟著土崩瓦解,继而对未来產生强烈的失控感。 每天两眼一闭,脑子便开始胡思乱想,盘算著自己到底会被判多少年?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少有人能在一嘆之间,轻鬆摆脱这种迷茫与惶恐。 “放鬆点,喝点水。” 林东凡带了两瓶矿泉水进来,一瓶放在桌上。另一瓶拧松瓶盖后,递到了向文婷面前。 对於双手被銬、不方便拧瓶盖的向文婷来讲。 这无疑是种绅士作派。 向文婷的紧张情绪稍有放鬆,微笑著回了句:“谢谢。”喝一口水,见没有第二个人进来,向文婷又有些讶异。 以往的审讯,通常都有两位审讯人员在场。 她纳闷地问:“今天就你一个人?” “今天我不是来审你,只是单纯地想跟你聊聊天。”林东凡主要还是想放向文婷放鬆神经,消解她的对抗意识。 手术台上“盗窃”患者器官、致人死亡。 那可是死罪。 在之前的审讯中,向文婷没有提过这事,可见在她的潜意识里,是有对抗意识的,她的求生意志很强烈,不会轻易坦白。 为了让她彻底放鬆绷紧的神经。 林东凡决定用插科打諢不正经的方式,先卸下彼此的偽装,拉近彼此之间的关係,获取对方的信任。 於是点上一根烟,跟久別重逢的故人一样。 开口敘旧:“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向文婷有点懵,难以置信地反问林东凡:“你这是……想审我,还是想泡我?” “看来你比我薄情。” 林东凡用力地吸上一口烟。 一本正经地吐槽:“上次在医院太平间抓捕你,你装死,我验尸。当时你的身体反应很诚实,我以为你会刻骨铭心,想不到你转身就忘。” 听到这里,向文婷尷尬地低下了头。 躺尸装死的事,一生就一回,怎么可能忘记。 况且那天,林东凡这傢伙哪是在验尸?他是明目张胆地褻瀆,全身上下都被他摸遍了,甚至…… 想到那难以启齿的经歷,向文婷便臊得面红耳热。 向文婷低头嗔怒:“你还好意思提那事……你……”说著说著,脑子里便冒出来一丝幻想,忍不住抬头瞄了林东凡一眼。 见林东凡表情肃穆,似有遗憾。 向文婷也不觉得尷尬了,拋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你喜欢我?” “正经人,谁会把喜欢两个字掛在嘴上?俗气。” 林东凡的食指在香菸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以为他敲落的是菸灰?不,他敲落的是万丈红尘! 这一刻,他跟领悟了无情大道的智者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比下个月还不起房贷和车贷、独自叼著五毛一根的香菸、坐在风雪孤灯下喝老白乾的那位演员还沧桑。 一口香菸吸到底。 凡爷两眼含愁,缓吐半生感慨:“天下渣男出我辈,別问我是谁的谁。都是江湖女儿,相逢便是有缘。” “噗~~~”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忧鬱的局座级领导,向文婷忍俊不禁,笑出了最本真的一面——姐果然是个有魅力的人! 林东凡剑眉微戚:“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感悟生死的地方。当时你躺在停尸床上,我帮你检验生命通道,最后你灵魂一颤,活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 “是有缘。” 向文婷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腔,但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那是丝毫不减。 身心很轻鬆。 似乎忘了自己是个犯罪嫌疑人。 她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又笑眯眯地欣赏著帅得如此立体的林东凡:“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跟我……那个吧?如果你想要,我无所谓……” “这里是审讯室,不是酒店炮房,別说傻话。” “我就知道你不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境界问题,我固然很想霸占你美丽的皮囊,但我更欣赏你的灵魂与气质。” “你是第一个欣赏我气质的人。” “很正常,我的具体境界,请参考段王爷。我的爱好是有点多,但我从不干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事。只要她们需要我,我隨时都会挺身而出。”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了我?” “有。” “真的?” “真的,但你这是难到我了,你犯了法。” 说著说著,林东凡又是满脸遗憾的遗憾,连吐出来的烟圈都幻化成了忧鬱的姿势。 向文婷也跟著嘆了口气。 想想也对,虽然林东凡这傢伙是反贪局的局长,可他也不能为所欲为,周围还有好多人在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向文婷把矿泉水当浇愁的酒,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末了又回以一丝豁达的微笑:“谢谢你对我的欣赏与关照,这辈子怕是无缘了。如果有下辈子,下辈子你早点来找我,我做你的女人。” “怎么就无缘呢?” 林东凡有理有据地跟向文婷分析:“手术台上出意外,那又不是你故意想搞成那样,那事不违法。你的问题主要是在晋升这一块,为了上位,牺牲了一点色相。蹲个几年就出来了,现在你才31岁,估计35岁前就可以出来。” “真的吗?你真的这样认为?” 向文婷將信將疑,两眼凝视著林东凡的每一个微表情。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是真的,你这事问题不大。黄秀菊被冤捕一事,那是何志强等人在背后操作,你又没有参与。除非……” “除非什么?”向文婷试探性地追问。 林东凡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凝重了许多,他直视著向文婷的眼睛:“除非你对我隱瞒了一些事,那我真的是想帮也帮不了你。” 第551章 向文婷吐露真相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於聊到了核心重点。 当看到向文婷脸上流露彷徨无措的迷茫之色,林东凡便知道,向文婷在交待问题时绝对有所保留。 手术台上“盗窃”器官的事。 不管她有没有直接参与,她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林东凡趁热打铁,试图进一步获取她的信任,於是又嘆了一声:“唉~~我很想帮你减刑,但你好像不太相信我,算了,不强求。我们反贪局要录的口供都已经录完,接下来会把你移交给省公安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提到省公安厅,向文婷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许多。 今天去女子看守所提审的人,就是省公安厅的人。现在这间审讯室,也是省公安厅的审讯室。 摆在眼前的这一切,令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沉思好一阵。 她试探性地问林东凡:“刚才你说欣赏我,该不会是在耍我吧?你真的会帮我?”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我会尽力而为。”林东凡直盯著向文婷的表情变化,见对方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林东凡又道:“我也是个凡夫俗子,我不是圣人。遇到你这种集美貌和气质於一身的美人,我跟很多男人一样,会有占有欲。但不同的是,我比他们多了一种保护欲。如果我连自己欣赏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会显得我很没用。”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向文婷又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像一个被强者宠爱的小女子。 脸上洋溢著幸福。 向文婷满怀憧憬,拋出一问:“等我出狱时,你会来接我吗?” “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我应该会去接你。”林东凡剑眉微挑:“所以,你別让我等太久。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年,想我死的人,太多太多。” “我明白了。” 向文婷释然一笑,倾刻间就像恋爱脑附体似的,义无反顾地向林东凡坦露心声:“有些事我不敢跟別人讲,但我相信你,你要帮我。” “嗯,讲。” 眼看泡妞大神勇已经见效,林东凡也鬆了口气,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向文婷下意识地將搁在桌上的双手放到腿上,並挺起了自己的腰杆,她显然是想收起自己狼狈的一面,把自己最好的状態呈现给林东凡看。 古人说的愿得一人心,大概就是这风景。 向文婷不慢不急地讲:“先说医疗事故,朱思明死在手术台上,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家属確实没跟我讲家族病史,另一方面是我疏忽大意,术前检查不到位。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想过要逃避责任,我愿意担责。” 林东凡提醒道:“相关的赔偿问题,医院已经在走程序。” “那就好 。” 向文婷心里欣慰了许多。 又接著讲:“关於黄秀菊在医院门口大闹,被捕一事。当时我曾想站出来安慰一下黄秀菊的情绪,跟她谈谈具体的赔偿问题,是何院长阻止了我。这事我跟你讲过,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我是无责的,不是我想逃避问题。” “嗯,我传唤过医院的护士长,已经证实了你的自述,所言非假。” 林东凡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小的、肯定式的点头动作,无异於拋给向文婷的一颗定心丸,进一步强化了彼此间的信任。 向文婷欣慰一笑,又遗憾丛生:“我要是能早几年遇到你,那该有多好……” “现在遇到我也不迟,继续。” 说著,林东凡又点了上一支香菸,就跟老朋友之间閒聊一样,无拘无束,儘量把审讯者的姿態收起来,以免给向文向造成心理压力。 效果显而易见。 向文婷越聊越放鬆,脸上笑容不减。 驀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她扭头瞧了一眼,见没人开门进来,门外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这才继续往下讲:“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帮凶,你帮我分析分析。”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讲。” 林东凡不断输出“榜一大哥”的守护信號。 向文婷已然收起了所有防备心理,一五一十地跟林东凡讲:“那天给朱思明做手术的过程中,朱思明突然发生心臟骤停。除颤仪、呼吸机,都上了,並推了一针肾上腺素。我原本有60%的把握保住朱思明的命,但何院长突然带著呼吸科的杨主任进来,说家属已经签了器官捐赠协议。” “然后你就停止了抢救?” 林东凡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在冒怒火。 令林东凡欣慰的是…… 向文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遗憾地回道:“那天何院长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抢救。但我不想放弃,这可是一条人命,也关係我著的职业前途和医德问题。后来抢救了五分钟,没见效果。何院长以患者已经停止心跳为理由,批评我,说我这是在浪费资源,说我若再不让开,不仅保不住患者的命,移植所需的肺也会保不住。他强行把我拉到一边,让呼吸科的杨主任接替了我。” 说到这里,向文婷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似乎有无尽的遗憾。 她又苦笑连连地问林东凡:“那天……我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取起了患者的肺臟,事后我也不敢多说什么,这算不算共犯?” “如果你所说属实,没有修饰自己的行为,这不算共犯。” 林东凡做出这个判断,没有丝毫犹豫。 主要基於以下几点原因: 一、向文婷明確表示自己不愿放弃抢救患者,且对何院长等人摘取器官的行为持反对態度。 主观上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故意性。 二、向文婷在抢救无效后被何院长强行拉开,未实际参与摘取器官的行为。 客观上不存在共同犯罪的行为。 至於向文婷在事后对这事守口如瓶,是否涉嫌包庇罪,那需要看她是主动参与掩盖真相,还是被迫掩盖真相。 这事需要进一步调查。 林东凡安慰道:“別怕,待会省公安厅的人会来问话,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就好了。只要你没有主动参与犯罪,谁也动不了你。这事我可以替你兜底,你只管大胆地揭开真相,回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有你这句话,我什么也不怕。” 向文婷欣赏一笑,眸子里泛起了泪光。 这些天她在看守所连觉都睡不踏实,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危,怕两眼一合上,就被人捂头闷死。 第552章 心理操控大师·凡爷! 第552章 心理操控大师·凡爷! 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陈少康与几位手下,一直密切地关注著林东凡和向文婷之间的对话。 整个对话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向文婷的对抗情绪竟被林东凡全面摧毁,一五一十地把何志强等人非法摘取器官一事供了出来。 “这就搞定了?” 站在监控前的一名年轻警员,至今没有看懂凡爷的套路,感觉今天发生在审讯室的这一切好不真实。 陈少康点了点头:“別怀疑,这就是凡爷的实力。” 如果敬仰有段位,这一刻,陈少康对林东凡的敬仰之情已然直达顶峰!看懂了凡爷的套路,才知道凡爷这究竟有多牛逼。 说穿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情感“骗局”,暂且理解为骗局吧,鬼知道凡爷是不是真的对向文婷有好感。 凡爷的策略核心不是审讯。 在这场对话中。 凡爷的身份也不是审讯官,而是集“导演、编剧、主演”等角色於一身!精心构建出一个情感场景,引导向文婷入戏。 这齣戏的第一幕。 凡爷开场便声明:“今天我不是来审你,只是单纯地想跟你聊聊天。”这是主动卸下自己身上最令向文婷恐惧的標籤——执法者! 再著再问:“有没有想我?” 直接把“执法者”与“犯罪嫌疑人”之间的关係,转变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係,消解对方的对抗情绪与心理防线。 从向文婷一脸懵逼地反问:“你这是……想审我,想是想泡我?”便可以看出来,在这一刻,向文婷的大脑cup已经接近宕机。 她脑子里首先產生的想法是——这傢伙到底想干嘛? 已然没心思去想怎么对抗审讯。 也就是说,凡爷开局这三言两语,看起来很平淡,其实是核弹级控场!他以製造情感波动的方式,摧毁了向文婷的理性思考。 这齣戏的第二幕。 凡爷趁对方情绪混乱时,演起了“欣赏者”和“保护者”的角色。 並接连释放出: “欣赏你的气质”、“我也想放了你”、“你这事问题不大”、“蹲个几年就可以出来”、“我会去接你”等情绪锚点希望。 利用女性普遍存在的情感依赖心理,逐步消除对方的心理障碍,获取信任。 这是最致命的。 向文婷身处绝境,人生全面崩盘,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希望!是自我价值的重新確认! 而凡爷,精准地给她投餵了这些东西。 “欣赏你的气质”,“出狱后去接你”,这些看起来很平淡的话,让一个失去一切的女人,驀然感觉自己依旧是个有魅力的人。 说穿了,凡爷把自己塑造成了救世主!把自己塑造成了向文婷人生中唯一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为了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向文婷显然很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交待手术室里的那些黑幕!以此肯定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是个值得被保护的人。 …… 很多细节与套路,全都是心理操控!不便逐一分解。 当一个“受害者”对“施暴者”產生情感依赖,並將获得解脱的希望全部寄託於施暴者时,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把这个心理模型中的“受害者”与“施暴者”换种表达方式,譬如换作“受制者”与“控制者”,情境大同小异。 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內,向文婷已经对凡爷產生了情感依赖。 凡爷! 这波大师级的心理操控,完美地利用了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心理弱点——对安全和希望的极度渴望!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向文婷的心理节点上。 他这不是在泡妞! 也不是在审讯! 而是在炫技! 这也是令陈少康敬佩不已的地方,在凡爷面前,陈少康驀然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学生,活该天天挨骂。 谁说凡爷只会装逼?谁说凡爷只能靠家谱? 全世界都被凡爷给骗了,平时,凡爷只是不屑於用心理学去操控人性,他真要是天天这么干,那他大概率没朋友。 谁他妈敢跟一个天天操控人性的人玩? 想到这里,陈少康严肃地叮嘱身边两位警员:“都把嘴闭紧点,別对外泄露凡爷今天拿下向文婷的具体细节,否则以泄密处理!” “明白了。” “嗯。” 两位警员都是入职不久的新人,脑子里多少点迷糊,搞不懂这事为什么不能对外泄露,也不敢多问。 不一会儿。 林东凡走进了观察窗。 陈少康笑呵呵地迎前两步:“林局,我终於明白你为什么叫我在这观察。你这是要给我上课啊,哈哈。学到了,佩服!” “废话別这么多。” 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上一根,又接著交待:“接下来,正式审讯向文婷,这事就交给你们了。审完之后把口供复印一份,儘快送到反贪局。” “你放心,今晚就完成审讯任务。” 陈少康毕恭毕敬地向林东凡敬了一个礼,虽然不是一个单位的人,但在陈少康心里,凡爷才是【真·领导】。 他当即吩咐两位手下,立刻去审讯向文婷。 与此同时。 简思凝也把当日负责做肺臟移植手术的杨主任,带到了反贪局审讯室。还有彭天华那边,同步传唤了乔连舟的老婆。 三方同时开展审讯工作。 林东凡跟个掌控全局的大佬一样,坐在观察室,翘著二郎腿叼著烟,静等最后三方的审讯结果。 陈少康问:“林局,要不要喝茶?我办公室有茶叶。” “来一杯,提提神。” 林东凡两眼盯著手机屏幕。 正在给省委汪道臣回覆信息:“说出来怕嚇到你。朱思明,在手术过程中出现心臟骤停的情况。当时向文婷想抢救,何志强跑过来阻止,並强行摘取朱思明的肺臟器官,移植给乔连舟的儿子。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谋杀!” 汪道臣大概是真的被震惊得不轻。 过了好一阵才回覆:“都查清楚了?確凿无疑?” “向文婷已经交待了手术过程,现在就等杨主任和乔连舟老婆的口供,如果三方口供吻合,便可以定性。” 回完这条信息。 林东凡又接著发了一条:“汪书记,上面的某些人,真不知道乔连舟的非法操作?反正我不信,如果没有人撑腰,乔连舟敢这么做?在我调查这个案子的过程中,阻力有多大,您心里也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 “指控,要有证据。” 汪道臣简单回復六个字,这意味著路漫漫其修远兮,凡爷仍需努力!有没有掌握到证据一切,一切都是虾扯蛋。 第553章 同意书?这字签得有点懵! 三方审讯,陈少康这边的结果最先出来。 没有任何悬念。 之前向文婷怎么跟林东凡坦白,后来就怎么交待口供,没耍花样,立场方面正在努力向林东凡靠拢。 另一边审讯结果就有些扎心了,就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晚上九点左右。 林东凡回到省反贪局,见到了加班加点的简思凝和彭天华,俩人那颓丧的表情,如丧考妣! 啊不对……考妣不能丧,是如同便泌,憋得难受。 “什么情况?”林东凡纳闷地问二位:“是单位忘了给你们发年终福利?还是你们搞砸了我的反腐大计?” “呃……这个……” 彭天华今天胖得跟个孙子似的,扭头就把目光瞥向了简思凝:“你师兄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搞砸了他的反腐大计?” “说得好像你那边没出问题一样。” 简思凝回瞪一个小白眼,心里那个鬱闷啊,今天应该是个黄道黑日,大家都低估了反派的智商。 定神片刻。 简思凝硬著头皮回林东凡讲:“省人民医院呼吸科的主任——杨廷坚,他承认给乔连舟儿子做了肺臟移植手术,但他说器官来源合法。” “合法?” 林东凡以为自己听错了,等著简思凝的解释。 简思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直接递给了林东凡。白纸黑字,顶部一行加粗標题——《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 右下角的家属签名栏,署名黄秀菊。 黄秀菊这三个字虽然笔法稚嫩,写得歪歪扭扭,但笔跡清晰可辨,名字上面还按了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这什么情况?!” 林东凡脸上的从容之色,瞬间冻结。 懵逼且无语! 前一秒还在盘算著怎么把乔连舟和何志强送上刑场,这一秒变得跟简思凝和彭天华一样,鬱闷到了姥姥家。 妈的! 老子被反转剧情摆了一道? 林东凡蹙眉追问:“这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黄秀菊签的?她同意捐献她儿子的肺?怎么可能!她闹得天翻地覆,不就是为了给他儿子討个公道?” 简思凝默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彭天华鬱闷道:“这就是整件事最邪门的地方,现在不仅杨廷坚可以凭这份同意书免责,还有乔连舟的老婆江琳,也凭这份同意书大发雷霆,说她家老乔都已经成为植物人,我们还在这绞尽脑汁玩栽赃陷害,说要告我们。” “这上面的笔跡和手印,都核实过?”林东凡疑道。 简思凝回道:“杨廷坚出示的是复印件,说原件在医院档案室。他既然有这一手准备,我估计这份同意书应该不是假的。” “关键是现在江琳要靠我们滥用职权、打击报復。” 彭天华瞧了瞧脸色凝重的林东凡。 又继续讲: “江琳那个小浪骚,之前我们调查时,確实查到她背著乔连舟在外面跟健身房教练鬼混。 乔连舟自杀的那天早上。 她也提著行李箱搬回了娘家,像是夫妻感情破裂。 现在我们传唤她,是叫她交待乔连舟的违法操作,又不是叫她把她儿子的肺还给受害人。 理论上来讲,她若跟乔连舟感情不和,她应该积极配合我们才对。 可现在,她居然替乔舟连打抱不平。 你是没看到,刚才问话的时候,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是真有点看不懂她这到底是人格分裂还是另有所图。” 听到这里,林东凡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波反派的智商有点高啊! 正当林东凡寻思著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一位工作人员过来匯报:“简处,你要传唤的人,我带过来了。” “叫她进来。” 简思凝回完话不到十秒钟,工作人员把人把带了进来,来人正是医疗案的当事人——黄秀菊。 在省委招待所调养了两天,黄秀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 不过,当看到林东凡、彭天华、简思凝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时,黄秀菊还是有点紧张。 仿佛骨子里透著一股懦弱与自卑,站前面不敢说话。 简思凝把那份《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复印件递到她面前,耐著性子询问:“黄姐,这是不是你自己签的名,按的印?” “这……好像是我签的名……” 黄秀菊没有看文件內容,眼睛只盯著右下角的签名和手印。 林东凡纳闷不解地追问:“黄姐,既然你同意捐献你儿子的器官,那你之前闹腾个什么劲?”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黄秀菊身上。 黄秀菊被问得先是一脸懵逼,很快便忆事伤情,两眼含泪:“林局长,我没有同意,我都不知道我儿子的器官被他们割了……” 这回,又轮到林东凡等人一脸懵。 简思凝问:“那这上面的签名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我签的。”黄秀菊凝望著右下角的签名,仔细回忆道:“我儿子做手术的那天,是医院护士叫我签的名。护士说所有做手术的人,都要签那个什么……好像是手术风险同意书。她说不签这个,不能做手术。” 简思凝指了指手中文件的文件名:“你看清楚,这可是《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不是《手术风险同意书》。” “这……” 黄秀菊抬眼瞧了瞧文件顶端那行醒目的大字。 又懦弱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是护士叫我签,我怕我儿子做不成手术,我就签了……” “大姐,你不识字?”彭天华疑道。 黄秀菊低头抹了一把委屈的眼泪,低声哽咽:“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这还是我儿子教我的,我没读过书……” 大抵是又想起了儿子,中年丧子,悲痛难忍。 林东凡递了张纸巾给黄秀菊,安慰道:“黄姐,这事不怪你。你先回招待所休息,有事我们再传唤你。” 黄秀菊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 等情绪稳定后。 又鼓足勇气问林东凡:“林局长,我听明白了,是不是医院的人骗我答了捐器官的同意书?” “你说他们骗了你,他们也会反过来说没有骗你。”林东凡无奈道:“这上面是你自己签的名、按的印,你怎么证明你是被骗?需要证据。” 黄秀菊一时语塞,又低头抹起了眼泪。 凡爷就不喜欢看人掉眼泪。 烦人啊! 凡爷转背对著黄秀菊:“你先回去吧,对方这个坑虽然挖得有点深,但我相信,我们能挺过去。” 第554章 护士失踪,乔妻大闹检察院 黄秀菊走了之后,林东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乔连舟与何志强等权力与资源掌控者,利用黄秀菊不识字、急於为儿子治病的弱点,骗她签下《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 不论是从法制层面还是从道德层面来讲,都说不过去。 说是畜生行为也不为过。 医院的立场,本该是无差別救死扶伤,可百越省人民医院,却在何志强的主导下变成了一个只为权贵阶层服务的牟利机构。 一想到这种种,林东凡便恨不得立刻將何志强凌迟处死三千刀! 林东凡愤怒的指示彭天华:“老彭,马上去查一查,那天负责让黄秀菊签字的护士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哪?立刻传唤到案!” “我现在就去。” 命令下达得快,彭天华的行动速度也快。 只是反馈结果令人恼火。 第二天上午。 彭天华回来向林东凡匯报调查进展:“林局,涉案的那个护士叫刘雯,26岁,原心胸外科护士。三天前,她以长期工作压力过大,需要休养为由,向医院提交了辞职报告,当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根据出入境记录显示,在乔连舟自杀的当天,刘雯已经出国旅行,目前处於失联状態。” “这时间掐得可真准。”简思凝秀眉紧蹙:“我们刚查到同意书的问题,关键证人就提前一步辞职出国旅游?这绝不是巧合。” 案情瞬间陷入了泥潭。 一份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同意书”,一个已经辞职出国、无法对质的执行护士。 所有的证据链! 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对反贪局极为不利的“事实”——程序上,这份同意书是“合法”的,黄秀菊的指控,缺乏关键证据支撑。 “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没办法,所以,何志强等人才敢咬著牙根拒不交待问题!”彭天华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 把正在思考问题的凡爷嚇了一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凡爷白眼一瞪:“注意一下你的素质,要锤也是我先锤。” “我是怕你掉素质,所以帮你捶了一拳。”对於凡爷的脾气,老彭现在已经摸得门清,就没有他接不住的鄙视。 马屁一拍,凡爷气消一半。 林东凡把目光转移到了简思凝身上,正儿八经地吩咐正事:“思凝,刘雯这条线不能断。她人走了,根还在这。你去查查她的家庭背景、社会关係、银行流水!尤其是她和她家人近期的帐户,有没有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小护士,有实力辞职出国旅行?瀟洒得过头了!” “明白!” 简思凝点头,在这件事情上,她的观点与林东凡不谋而合,绝不相信一个年仅26岁的小护士,有实力辞职出国旅行。 只有把小护士逮回来,才能儘快打破僵局。 就在大伙准备散会时。 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进会议室匯报:“林局,不好了!乔连舟的爱人江琳,闹到了省检察院!在那又哭又喊,情绪非常激动,点名……” 见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心悬忐忑。 林东凡疑道:“点我的名?” “嗯。”工作工点点了点头,弱弱地回道:“她点名控诉您,说您利用职权打击报復,逼死她丈夫还不肯罢休,还想逼死她儿子。” “走,去看看。” 这一切,似乎早在林东凡的预料之中。 凡爷不是一般的淡定,笑笑地起身:“贼喊捉贼的事见多了,都別慌,大家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 省检察院的接待大厅,已经围了不少人。 四十来岁的江琳,不仅爱健身,也爱美容美髮。平时出门都是一身名牌,在头长髮由专业造型师设计。走到哪都像一道靚丽的风景。 今天她的穿著很朴素,一头波浪长发也没精心打理,脸上也没有涂脂抹粉,脸色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憔悴,看起来就像饱受冤屈。 她的眼眶甚至已经哭红。 如果让她去某剧组扮演一个悲愤欲绝的未亡人,那她这演技,吊打国际影后都没问题。 “……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家老乔都被他们逼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醒都醒不过来,他们反贪局还不放过我们孤儿寡母!非要赶尽杀绝吗?!” 江琳声泪俱下,举著一份文件控诉:“大家都看看!这是省人民医院出具的权威鑑定报告!我家老乔已经是植物人!现在,国內没有任何一家医疗机构有把握唤醒他!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非要往死人身上泼脏水?!” 这番举动,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引发了阵阵窃窃私语。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劝也不是。 不劝也不是。 就在这时,林东凡带著人走了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江琳一看到林东凡,如同见了杀夫仇人,情绪更是激动:“林东凡!你来得正好!你把我丈夫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吗?!你是不是非要我们全家都死绝了才甘心?!” 目光冷冽的林东凡,静看她的表演,並不接她的情绪话茬。 简思凝平静地提了一句:“江女士,这里是检察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按程序提。” “程序?你们按程序了吗?!”江琳尖叫著:“检察长在哪?我要见你们领导!陈罡!你给我出来!” 只要胆子大,领导照样拉下马! 江琳带著医院的鑑定报告来省检察院,摆明了是想把事情往大了闹。她甚至叫来了媒体记者,只是那些记者都被检察人员阻挡在大门外。 林东凡也懒得解释什么,正好也想看看陈罡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於是林东凡问大厅的接待人员:“这事,有没有通知陈检?” “这事……” 接待人员吱吱唔唔的,不敢继续说下去,很显然,都是在用惯性思维应对突发事件,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想惊扰领导。 林东凡也懒得再废话,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罡的电话:“陈检?在哪?乔连舟老婆要投诉我,麻烦您亲自过来处理一下。” 这一幕,把周围人惊得满头黑线,凡爷这……似乎是命令的语气。 另一边。 正在与吕易直谈话的陈罡,也同样是一脸鬱闷的样子,这左右逢源的人生信条,逢著逢著,怎么就一头栽进了死胡同?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陈罡收起电话,硬著头皮问吕易直:“乔连舟老婆闹到了我们检察院,控诉林东凡。吕省长,这事若是闹大了,只怕不好收场。”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吕易直是乔连舟的恩师,现在乔家人发难,你该出面敲打一下,別把事做得太过火。 吕直易自然也能听懂话里的意思。 他搁下手里那杯茶水,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姿態:“老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思想可要不得。我们做事,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一切依法依规,如果林东凡確实涉嫌打击报復,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第555章 大佬的和稀泥技术 吕易直明知道林东凡是京圈太子爷,仍铁了心要挫一挫林东凡的锐气,这令陈罡很是无奈。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吕易直绝对不是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 能爬到现在这个高位。 已经足以证明吕易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事只能证明四个字——党同伐异!吕易直上面的那位大佬,跟林东凡的小叔林振华並不是一路人。 陈罡想向省委汪道臣请示匯报,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汪道臣的態度本来就深不可测,单说他陈罡,堂堂一个省部级的检察长,如果连个闹事妇女都搞不定,那要他有何用? 陈罡带著沉重的心情回到省检察院。 在迈上台阶的那一刻,看到堵在门口的那些记者,便知大厅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去,这哪叫回单位?这叫往坑里跳! 关键是明知道前面是个大坑,还不能退缩。 这如履薄冰的人生,那是相当的刺激且无奈!不走完最后一步,永远不会知道脚下哪块冰会突然咔嚓一声破裂。 “江琳同志,有什么问题,请坐下来好好聊。在这大吵大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別影响大家正常办公。” 陈罡一迈入大厅就定了个调,试图控制住哄乱的局面。 江琳显然不吃这一套。 若是搁以前,江琳铁定会对陈罡心存敬畏,毕竟陈罡是她家老乔的上级领导,能主宰她家老乔的官运。 但现在,时过境迁。 现在她家老乔躺在医院里,已然成为一条永无翻身之日的咸鱼。现在在她眼里,所谓的领导,跟街边扫垃圾的大爷也没什么两样。 她红著一双哭过的眼睛,视陈罡为帮凶:“陈检察长!省反贪局到底归不归你管?!你手下的林东凡滥用职权,对我家老乔打击报復,你到底管不管?!难道你们非要逼得我们一家老小全死光,你们才肯罢休?!” 好犀利的指控,犀利得莫名其妙。 身为当事人的林东凡同志,在旁边跟个吃瓜群眾一样,主打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静观陈罡的態度。 压力给到陈罡,陈罡那种心如死灰的鬱闷之色,都摆在脸上。 陈罡回头看了看门外的那些记者,人虽然被挡在外面,但风声肯定是控制不住,自己该注意的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下。 暗思至此。 陈罡定神敛志,心平气和地劝江琳:“江琳同志,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有些事不能妄加揣测。林东凡同志作为我们省反贪局的局长,对乔连舟同志的问题进行核查,这是他的职责所在,程序上合法合规。我们检察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如果他真的滥用职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他这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一方面驳斥江琳“打击报復”的指控,替林东凡的工作性质做了辩护,不得罪林东凡。 另一方面,他说到“讲究证据”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无疑是在暗示江琳,把证据拿出来。 如果江琳拿不出证据,那他便可以给吕易直一个合理的交待。 和稀泥大师! 非陈检莫属! 林东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彭天华则撇了撇嘴,对这套官腔显然很不感冒。 江琳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显然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证据! 她拿出一份《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 愤怒地指控:“证据?这就是证据!我家老乔现在已经是个植物人,丧失了行为能力!你手下的人把他逼成这样,还不罢休,又来搞我儿子!我儿子做器官移植手术,有家属的捐献同意书!你们凭什么质疑器官来源的合法性?!” 江琳高举《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就仿佛举著一面正义的旗帜,声音尖锐而激动,试图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陈罡的目扫同意书,眉头锁得更紧。 这份《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確实有点杀伤力,至少,目前已经令林东凡等人的调查行动受阻。 但这份同意书並不能证明林东凡的调查行为是在打击报復。 陈罡深吸一口气。 努力在记者面前维持表面的平静:“江琳同志,目前的情况是这样,这份同意书的合法性存在疑点。林东凡同志履行调查职责,重点是调查这份同意书的合法性。这与你所说的『搞你儿子』,完全是两码事,你別这么激动……” “怎么是两回事?!” 不激动是不可能滴,江琳愤怒地打断了陈罡的话。 右臂一指。 指著旁边的林东凡继续咆哮:“就是他!林东凡!无事生非!这份同意书有黄秀菊本人的签名,怎么就不合法?又没有谁按著黄秀菊的手去按手印!林东凡非要顛覆黑白,这不是滥用职权打击报復,这是什么?我看他就是心胸狭獈!我家老乔得罪过他,现在他逮著机会把我们一家往死里整!” 闻言,陈罡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虽说江琳的敘事逻辑很混乱,纯粹是在胡搅蛮缠,但她却精准地利用了信息差和旁观者的同情心理,將水搅得越来越浑。 陈罡扭头瞧了瞧林东凡,又是一阵无语。 京圈太子爷的这种无耻境界也是没谁了,就仿佛江琳的控诉跟他没毛钱关係,端的是心宽体胖自然爽,只顾看戏。 考虑到一大帮记者在门外“主持”正义。 陈罡只好重申细节:“江琳同志,对器官移植合法性的质疑,是反贪局调查职责的一部分,目的是查明真相,这需要过程。而你指控林东凡同志个人进行打击报復,这是另一个性质的问题,需要证据。我们不能混为一谈。” 稍作顿言。 陈罡又进一步安抚江琳的情绪:“你放心,我们检察机关一定会依法审查所有问题。对於你丈夫乔连舟的近况,我们也是深感痛心。当务之急,是要保证他的治疗。如果他能醒过来,很多事便能水落石出……” 说到保证治疗,江琳恍然大悟,仿佛才想起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 江琳立刻抓住机会,从包包里拿出了最终的杀手鐧——省人民医院的医疗鑑定报告。 “陈检,你们好好看一下!” 她几乎是將鑑定报告拍在陈罡的胸口上。 理直气壮地强调:“这是国內顶级专家联合会诊之后,做出的鑑定报告。目前,国內没有任何一家医疗机构有把握治好我家老乔的病。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一辈子躺在床上,现在我需要送他出国治疗,麻烦你们给个批文。” 话音乍落,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就连只顾围观的林东凡,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江琳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这是动过脑子,有备而来啊! 林东凡匆匆把陈罡请到一边,严肃地发表意见:“陈检,这事不能批!这里面,存在布局潜逃的可能性。” 第556章 大佬们针锋相对! “这事不能批!” 当林东凡斩钉截铁地发出这个声音时,周围的空气都冰冷了许多,也凝重了许多,真有种令人快要窒息的压迫感。 陈罡感觉自己的脑仁疼得厉害。 一边是吕易直可能透过空气传来的无形压力,一边是林东凡那几乎能戳穿人心的锐利目光。 妈的! 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东凡,你的顾虑我明白。”陈罡努力端起领导的派头,虽然这派头在林东凡面前向来不怎么好使:“但江女士提出的请求,毕竟涉及基本人权和医疗救助,我们也不能完全不予考虑,这关係到我们检察机关的……” “形象?” 林东凡替他把那点小心思说了出来,嘴角扯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直戳要害:“陈检,现在不是讲形象的时候。乔连舟为什么自杀?他老婆为什么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我们查到器官来源的节骨眼上,拿著一份漏洞百出的同意书,跑来要求出国治疗?这巧合多得能写一本悬疑小说了。” 江琳也是耳尖。 听到俩人对话后,立马走过来反驳:“什么漏洞百出!白纸黑字,黄秀菊亲手按的手印!林东凡,你就是打击报復!看我老公倒下了,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陈检,你说,你们是不是想逼死我?!” 你以为她只是嗓门大?不!她的眼泪也是说淌就淌,手里的鑑定报告抖得哗哗响,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陈罡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大门方向,虽然记者被拦在外面,但保不齐哪句话就漏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 陈罡立马拿出了惯常的和稀泥大法。 表情沉痛,语气凝重: “江琳同志,你的诉求,我们听到了。林东凡同志的担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出国治疗这事,非同小可,涉及到嫌疑人监管、病情鑑定、国际合作等一系列复杂程序,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稍作顿言。 成功看到江琳想要再次爆发的表情。 陈罡立刻补充:“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高度重视乔连舟同志的治疗问题!这件事我会提请上面研究决定,一定会给你一个负责任的答覆。” 大师就是大师,和稀泥的手法如臻化境。 所谓的“研究决定”,看似是在积极应对,实际上是一脚把皮球踢给了“上面”,完美贯彻了“拖字诀”和“甩锅诀”的精髓。 关键是谁也不得罪。 江琳还想说什么,陈罡已经不给机会,示意工作人员:“先请江女士去接待室休息,好好安抚,详细记录她的诉求。” 等江琳被工作人员半请半劝地带走。 陈罡才转向林东凡,压低声音:“东凡,你的意思我懂。但你看这情况,如果硬拦著不让她提请求,话传到外面,就成了我们漠视生命,不通人情。这事先按程序报上去,让上面定夺吧,你也別再纠结。” 林东凡嘴上什么也没讲,那眼神分明在说:“老狐狸,你就和稀泥吧,我替死者问候一下你的亲娘祖奶奶!” …… 第二天上午,兢兢业业的陈大检察长,那份烫手的“研究申请”摆到了更高层面的会议桌上。 主持会议的人是汪道臣,列席的人有吕易直、宋长康。 在这不得不说一下,现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老宋,一直都是吕易直的假想敌。 为了坐上第二把交椅,俩人在暗地里没少较劲。 不大的小型会议室里。 烟雾繚绕。 气氛比昨天的检察院大厅还要凝重几分。 吕易直的姿態摆得很足,手指敲著桌面,声音沉缓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法治”的鼓点上: “……事情已经很清楚,在法院没有最终判决之前,乔连舟,他只是个犯罪嫌疑人,不是罪犯!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原则,是我们一切行动的底线!”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对面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宋长庚脸上。 又继续唱高调:“宪法和法律,赋予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不容践踏!生命权和健康权,更是最高阶、最核心的权利!没有任何调查需要、程序便利,能凌驾於这项基本权利之上!” 语调逐渐慷慨,带著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 坐在末席的陈罡,那眼珠子左瞧右瞧,观察各位大佬的反应。只见宋长康笑而不语,坐在首席的汪道臣也保持著沉默,静等吕易直把话说完。 吕易直继续讲: “现在,嫌疑人已经丧失意识,成了一个植物人。他还有什么人身危险性?他不可能再危害社会,不可能串供,更不可能逃亡。 我们调查的核心,是查明事实,追缴违法所得。 他现在毫无行为能力,调查完全可以围绕其財產、社会关係进行,这根本不影响最终司法结果的公正。 在这种环境下,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位生命垂危的公民,寻求最佳医疗救助的基本权利? 如果我们这么做,不仅是冷漠,更是对法治精神的背叛!” 说到这里。 吕易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痛心疾首的质问: “我建议,立即批准其家属的合理请求!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步將其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这不是对某个人的特殊照顾,这是践行法治精神,对公民基本权利最基本的一种尊重。”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简直能直接刻成碑文立在法院门口。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烟雾盘旋,几位与会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反省”两个字有了浓厚的兴趣。 沉默,是和稀泥的前奏。 唯有宋长庚,轻轻笑了一声:“老吕啊,听你一席话,我这心里……真是热乎乎的。” 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破了凝重的气氛。 宋长庚毫不客气地调侃著吕易直:“你对你这得意门生的关照,真是无微不至,感人肺腑。” 吕易直那张老脸顿时有点掛不住,愤怒地捏紧了手中的笔桿子。 咬牙怒辩:“老宋,你这话说得真是莫名其妙!你身为一个政法干部,不跟我讲法治,反过来跟我讲人情,这合適吗?我支持江琳的请求,不是因为乔连舟跟我有私交,我们也没私交!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 “当年你任党校校长的时间,乔连舟去党校学习,你是他的老师。他是你的门生,这是事实。今天这个议题,你是不是应该避嫌?” 宋长康一针见血,刺得吕易直当场脸色红温。 眼看现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不断升级,一直只听不说的汪道臣,发出了终结者声音:“这事有点复杂,扩天在扩大会议上再议。” 闻言,吕易直顿时有点绷不住。 吕易直正色道:“汪书记,我们能拖,乔连舟的病情也能拖?刚才老宋说我应该避嫌,我不这么认为!当年我做校长的时候,省內有多少领导干部去进修学习?放眼一扫,到处都是我的学生!如果因为有过师生关係就要避嫌,那省里大大小小的事,我是不是事事都要避嫌?没这道理!” 话音乍落,现场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大佬试图打破僵持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力道恰到好处!既宣告了来者的存在,又没显得过於冒失。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林东凡走了进来,边走边道:“汪书记,不好意思,刚才路上堵车,我来晚了一步。不过,这似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坚决不同意江琳的请求!在座的各位大佬,有没有谁想反驳我?我洗耳恭听。” 第557章 凡爷出马,衝突急剧升级 凡爷走到哪里,哪里寸草不生! 放眼整个百越省,大概也只有凡爷敢当著几位大佬的面说:“在座的各位大佬,有没有谁想反驳我?我洗耳恭听!”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扑通一声砸入表面平静的湖面。 湖里的王八们多少有点惊讶。 顷刻之间,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凡爷身上,或惊愕、或审视、或隱忍著愤怒情绪。 吕易直的脸色是最难看的。 他正试图將议题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却被林东凡这毫不客气的一句“坚决不同意”生生打断。 他强压著怒火,声音沉冷:“林东凡同志!这里是高级別的会议现场,不是你逞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老吕,別急著赶人。” 汪道臣终於开口。 为了顾全大家的面子,汪道臣没有直接承认是自己把林东凡叫来的。 但他紧接著给林东凡铺了一个台阶:“既然林局长来了,而且有不同的意见,大家不妨听听他怎么讲,兼听则明嘛。” 隨后示意林东凡坐下说。 林东凡却没坐,他就站在桌边,身姿如松,目光扫过沉默的陈罡、愤怒的吕易直、面带微笑的宋长康,最后落在汪道臣身上。 语气不卑不亢:“汪书记,乔连舟的老婆江琳,她申请带乔连舟出国治疗这件事,本身就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我怀疑,这是一个试图金蝉脱壳的幌子!这就是我不同意的主要原因,谁放虎归山,谁就是罪人!” “信口雌黄!” 吕易直一听到“罪人”两个字,就像被人踩痛了尾巴似的,那怒火蹭蹭蹭地直衝脑顶。 他猛地一拍在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两眼瞪著林东凡,“林东凡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江琳是想协助乔连舟金蝉脱壳?乔连舟现在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寻求更好的医疗资源是人之常情,更是基本人权!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阴谋诡计?!” 不等林东凡开口。 吕易直又强势批评:“大家口口声声地讲正义、讲程序!现在却仅凭毫无根据的怀疑,剥夺一个公民求生的权利!这就是所谓的正义?!” 急了,老吕这回是真急红了眼。 面对吕易直这套“有理有据”的反驳,林东凡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吕省长,別激动。你维护乔连舟的求医权利,合情合理。但前提是,我的质疑也合情合理啊,你瞪什么眼?” 眼看吕易直脸上的怒色又一次升级,林东凡不由得心里暗乐。 心想你个老匹夫,你猜猜汪道臣为什么不发声打断我的话?为什么眼睁睁地看著我懟你?因为你这人真的很討嫌! 打嘴炮,小爷是专业的,从无对手! 林东凡拖开椅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讲:“你问我有什么证据,好,我们就来捋一捋这个案子本身,它就是最大的证据链!” 林东凡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时间点巧合得令人髮指! 我们反贪局刚对乔连舟启动调查,尤其是触及到黄秀菊儿子的死亡真相、器官来源合法性这个核心问题时,乔连舟立马踩准节奏点去自杀! 一次是在省委招待所天台,自杀未遂。 第二次在家开煤气加安眠药,把自己弄成了植物人。 这是不是太『及时』了?他为什么要自杀?这仿佛就是有人想阻断调查,让线索在乔连舟这里彻底断掉!” 稍作顿言。 见在座各位都没吱声。 林东凡又继续分析: “第二,那份关键的《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签署过程疑点重重。 黄秀菊是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 在儿子即將手术的焦急时刻,被护士用『不签就不能手术』的理由,骗签了一份她根本就看不懂的器官捐献书。 那份同意书的合法性,从根子上就存疑! 它更像是为了掩盖非法摘取器官罪行,而提前准备好的一件合法外衣,难道我们不该深查?!” 这一问,又把吕易直问得脸色铁青。 林东凡继续讲: “第三,关键证人护士刘雯,在乔连舟自杀的当天,她突然辞职,並迅速出境旅行,目前处於失联状態。 这是正常的职业变动?还是有人在做贼心虚,紧急切断线索? 第四! 在乔连舟第二次自杀的当天早上,江琳曾与乔连舟上演感情破裂的戏码,一大早就提著行李箱回娘家。 现在突然上演伉儷情深,大家不觉得突兀?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那天早上,江琳是真想乔连舟死,那天早上,极有可能是她暗下安眠药,再开煤气,偽造自杀现场! 但她没有想到,乔连舟没有死。 於是她再上演伉儷情深的戏驪,想用合法手段把乔连舟弄出国,她不是想帮乔连舟治病,而是想送乔连舟去见上帝! 她之所以这么恶毒! 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感情不忠者!跟某些人私下有一腿,她这是在替某些人铲事除患!” 说到这里…… 林东凡的声音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並有意瞧了吕易直一眼, 现场气氛也在这瞬息之间降到了冰点,不管是汪道臣还是宋长庚,亦或是立场左右摇摆的陈罡,仿佛都被林东凡当头敲了一棒。 他们著实没有想到,林东凡居然视江琳为谋杀亲夫的凶手! 从林东凡的推理逻辑来分析。 逻辑清晰! 似乎也確实有这种可能性。 汪道臣望向脸色铁青的吕易直,声色沉重地问:“老吕,你对东凡同志的这这一连串分析,有没有什么想补充?” “这种无凭无据的揣测,不值一驳。”吕易直显然是无力反驳,便摆起来高傲姿態,以无凭无据为由否定一切。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笑道: “既然吕副省认为我是在信口雌黄、凭空揣测!那行,那我们暂且撇开江琳的动机不谈。 我就问一件事: 乔连舟一旦被弄出国,谁来监管? 所谓的治疗是真是假? 他还能不能回来接受审判? 他那些尚未查清的腐败罪行,以及更严重的、可能涉及的故意杀人罪,能不能当没事发生过?” 这一系列追问,又一次把吕易直噎得哑口无言。 政法大佬宋长康则一脸欣慰,没想到林东凡这小子这么大胆,气场摆得比汪道臣还强! 震惊之余,宋长庚心下也在揣测著——林东凡这小子,指定是有直达天听的背景,藏得可真够深。 “汪书记,既然大家都无话可说,那这事是不是就这么定了?”林东凡表面上是在询问,实际上是在催汪道臣拍板定论。 没等汪道臣发话。 吕易直发出了忍无可忍的咆哮声:“求医,这是法律赋予乔连舟的权利;而监管,这是你们司法部门的事!如果因为监管难,就阻止乔连舟出国求医,这等同於剥夺乔连舟的权益!林东凡,你为了方便自己监管,漠视一个公民求医问药的权利,你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麻烦你大声地回答我!” 第558章 凡爷又一次火力全开 “林东凡!回答我的问题!” 吕易直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迴荡著,这是一种命令的语气!他死死地盯著林东凡,官威摆得很足,像上帝蔑视螻蚁一样。 关键是他问的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巧妙地將“监管技术性难题”上升为“漠视公民权利”,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將林东凡置於“懒政怠政、无视群眾利益”的尷尬之地。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林东凡。 汪道臣的手指无声地在桌上点了点,静看林东凡的表现。宋长庚则端起了茶杯,也想看看林东凡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陈罡则感觉后背发凉,冷汗都快浸湿衬衫。 在陈罡看来,吕易直和林东凡的衝突越激烈,最后不管谁贏谁贏,倒霉的人都是夹在中间的可怜虫。 凡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在凡爷的眼里,吕易直这纯粹就是殊死顽抗,作困兽之爭!姓吕的表现得越愤怒,就代表他越有问题!你若心里没鬼,你急个球啊? 大概率…… 江琳跟吕易直之间也是有一腿! 换言之,江琳並不在乎乔连舟的死活,她真正想维护的是吕易直的利益!那个歹毒的女人,谋杀亲夫的可能性极大。 暗思至此,林东凡脑子里的千头万绪,已经捋得盘亮条顺。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迎向吕易直几乎喷火的目光。 “吕副省,你这顶『漠视公民权利』的大帽子,扣得可真顺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著冰冷的质感。 嘴角也滑起了一丝轻笑:“为人民服务?我当然记得。也正是因为我时刻牢记这一点,所以!我才更不能眼睁睁看著某些人打著『为人民服务』的幌子,暗地里干著作奸犯科的齷齪事!” “你!……” 吕易直气得脸部肌肉都在颤抖。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林东凡竟然敢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暗戳戳地给他这个副部级扣上一顶“作奸犯科”的大帽子。 没等吕易直组织好语言。 林东凡已经加快了语速。 火力全开: “监管是技术问题?笑话! 明知道犯罪嫌疑人可能会一去无回,明知道这是放虎归山,还非要批准,这不是解决问题,这是製造更大的问题! 这是用道德外衣,去掩盖实质上的错误! 这叫瀆职!” 林东凡全程盯死吕易直那张不断扭曲的愤怒面孔。 愤怒吧老匹夫! 你越愤怒,小爷越兴奋! 不管你上面的老大是姓许还是还姓什么,小爷豁出去,就算不小心栽了,大不了辞官从商,你能把我怎么滴! 林东凡怒臂一伸,指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指医院方向! “你把群眾的基本权利掛在嘴上,口口声声地强调生命权和健康权,是最高阶、最核心的权利,不容践踏! 那之前躺在医院里的朱思明,他的人生权呢? 他被非法摘取器官致死的时候,谁尊重过他的权利?! 黄秀菊去申诉的时候,被人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甚至含冤被捕!谁又尊重过她的权利?! 我问你,当时你在干什么?! 现在问题查到乔连舟的头上,就因为他是你的得意门生,你在这錙銖必较!吕副省,你这双重標准是不是玩得有点过头了?!” 扣帽子技术,凡爷也是有一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锤又一锤地砸在吕易直的心理防线上,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宋长庚放下了茶杯,表情严肃起来,低头暗暗反思著自己在黄秀菊一案上的种种失职、失察行为。 汪道臣也是眉头紧锁,目光深沉。 而被懟得脸色苍白的吕易直,呼吸急促,手已经捂住了心臟位置。面对林东凡这种无可辩驳的批判逻辑,似乎已经无力招架。 在这崩溃之际。 吕易直匆匆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就著桌上的茶水,仰头吃了一粒药,以此续命!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甚至透著一丝死亡气息! 而这种死亡气息,就是从吕易直身上透出来的!身居首席的汪道臣,却只是淡淡地瞧了吕易直一眼。没打算阻止林东凡炮轰。 林东凡轻笑:“吕副省,你的心臟还好吧?如果没什么大毛病,那我就继续说了,我!林东凡,在黑恶势力无法无天的海珊都没有怕过!现在回到省里,你猜我会不会被某些人的权势嚇退?” “这里没有人否定你的办案態度!” 吕易直已然意识到,跟林东凡这种有红色背景的刺头硬碰硬,那是不行的,再碰下去,自己指定会被这刺头一矛刺死! 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吕易直暗沉一口气,又摆出气定神閒的公正样:“问题在於,现在你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揣测,你还是怀疑!你指控器官捐赠同意书的真实性、指控江琳谋杀亲夫,指控乔连舟借病脱逃,都没有事实依据!” 说到这。 吕易直果断把目光投向了汪道臣。 不给林东凡反驳的机会。 直接把难题拋给汪道臣:“汪书记,之前黄秀菊含冤被捕,我们在座各位確实有失职之嫌。也正因为有前之鑑,当务之急,我们更应该吸取教训,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在乔连舟的问题上,我认为有必要尊重家属的合理诉求。” 什么叫老狐狸?这就是老狐狸! 官场撕杀不拼刀子。 拼头脑! 吕易直先把自己与在座各位绑定在一起,指明黄秀菊含冤被捕一事, 不是他一个人失职,而是在座各位集体失职! 接著再在这个基础上祭出反思旗帜。 不否定林东凡的批判,而是把林东凡的批判当成一个台阶,顺著这个台阶往下走,合情合理地为维护江琳的诉求。 压力给到汪道臣这个决策者,汪道臣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脸上没有浮现出半点表情变化。 汪道臣静思片刻。 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老吕,东凡,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不是你们之间的意气之爭,而是『刑事调查』与『求医权利』之间的衝突。 这事需要等有关部门组织听证会,研究论证之后才能做决定,今天先这样吧。” 大佬就是大佬。 隨便做个总结,间接否定了吕易直的主张! 等有关部门组织听证会、得出研究结论之后,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说白了就是一个拖字,为凡爷爭取侦破真相的时间。 第559章 峰迴路转又一坑 汪道臣那句“等有关部门研究论证”,轻飘飘地给这场火药味十足的会议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这不是吕易直想要的结果。 刚才那颗速效救心丸怕是白吃了,顷刻间,他的脸色又是一片惨白,仿佛又老了几岁。 一把手已经定调,再纠缠下去就是不懂规矩,自取其辱。 愤怒之忍,吕易直只能狠狠地瞪上林东凡一眼,眼神里那怨毒的目光,那是一点也不掩饰。 宋长庚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轻鬆,仿佛刚看完一场精彩大戏。 他率先起身,对汪道臣微微頷首,便踱著方步离开了。 陈罡如蒙大赦,赶紧跟著溜了,生怕慢一步就被哪位大佬的怒火殃及。 林东凡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领褶皱,看都没看吕易直,径直朝外走去。 “林东凡!” 吕易直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东凡脚步一顿,半侧过身,挑眉:“吕副省,还有什么指教?是需要我再详细阐述一下『双重標准』的定义?” 吕易直被他这混不吝的態度气得一噎。 强压著火气道:“你別太得意!调查,讲的是证据!在没有铁证之前,你最好谨言慎行!否则……” “否则怎样?” 林东凡转过身,笑眯眯地打断他,“吕副省是要指导我们反贪局办案?还是想提前给我们定个『誹谤领导』的罪?” “你!……” 吕易直手指著他,气得发抖,最终却只憋出一句,“你好自为之!” 说完,铁青著脸,拂袖而去。 林东凡看著他略显仓惶的背影,嗤笑一声,多瞧他一眼都算自己输!只要小爷不把你当领导,你丫的屁都不是,囂张个球! 走出会议室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老八叼著香菸,靠在车门边等著,私人保鏢兼司机。现在老八也算是半个有编制的人,反贪局僱佣的临时工。 “要不要来根华子压压惊?” 老八把半包烟递到了林东凡面前,就仿佛亲眼看到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杀气,浑身上下每个人毛孔都散发著“我懂”的意思。 “受惊的不是我,某人现场嗑了一颗速效救心丸,差点嘎屁。” 林东凡与老八相视一笑,手还是很诚实,麻利地把香菸接过来点上一根,上车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彭天华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 电话里便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凡爷,会开完了吧?战况怎么样?没打起来吧?我跟你讲,刚才我在食堂吃饭时,听到了好几个版本。有说你跟吕副省拍桌子对骂的,有说吕副省当场心臟病发作的,还有说你被吕副省当场责令停职检查……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啊?快给哥们儿透露透露。” 林东凡把手机拿远了点,没好气地回懟了一句:“你丫的,到底是反贪局滴干活还是八卦周刊滴干活?这么閒?案子不用查了?” “查!怎么不查!” 彭天华的声音立马正经了点,就是持续时间有点短。 下一秒又开始插科打諢:“不过呢……凡爷,这蹲点盯梢、排查走访也得吃饭不是?我跟你讲,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我给你抢了一份留著呢,再不来就凉了。” “你丫的都快胖成猪了,就知道吃。”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把右肘搁在车窗上,该有的从容不迫,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彭天华回笑:“你不吃排骨也行,我这真有正事匯报。关於那个跑路的小护士,刘雯,我已经摸到一点线头。” “別废话,扯出来让我瞧瞧。” “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而且……这事儿有点巧,跟你可能还有点关係。”彭天华卖著关子:“你先来单位食堂,咱边吃边聊。红烧排骨真给你留著呢,我筷子都没伸一下,保证给你一个惊喜。” “妈的,老子这局长当的,还得去食堂抢饭……等著!” …… 省检察院食堂角落里。 彭天华把那份油光鋥亮的红烧排骨推到林东凡面前,又殷勤地递上筷子:“凡爷,你尝尝,大师傅今天超常发挥!” “就这?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林东凡嫌弃地瞥了一眼,红烧排骨的色泽那是相当不错,就是惊喜档次有点低。 “哪能啊,我说的惊喜是这个。” 彭天华嘿嘿一笑,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我们查刘雯的社会关係和她家最近的资金流水,您猜怎么著?她的银行帐户里,过年前一个月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帐记录,匯款人姓名……您绝对猜不到!” 林东凡端起汤碗,漫不经心地回道:“乔连舟?” “那不能,乔连舟没那么傻。”彭天华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匯款人叫楚灵兮……” “噗!!!” 毫无半点心理防备,林东凡一口汤刚喝到嘴里,喷了对面一脸。 彭天华愣是稳如老狗! 他淡定了抽出两张纸巾,一边擦脸上的汤水一边讲:“您看,我就说您得有点心理准备吧?这惊喜一般人扛不住。” “放屁,我家傻白甜怎么可能跟刘雯扯上关係!” 林东凡顺过这口气,夺过手机仔细查看那笔匯款记录,瞧著瞧著,眉头便拧成了麻花状。 稍作思索。 林东凡当场给楚灵兮打了个电话:“老婆,过年前,你是不是给一个叫刘雯的护士转了五十万?” “五十万?什么五十万?” 电话传来的声音,像是一个刚被电话吵醒的睡美人,迷迷糊糊的囈语声。目测傻白甜在睡午觉,又把孩子扔在一边没管。 林东凡鬱闷地问:“过年前,你的银行帐號,给一个叫刘雯的护士转了五十万,你不知道?” “哦。”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是迷迷糊糊。 林东凡的眉头越拧越纠结:“哦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是你转的?” “不是你叫我转的吗?”楚灵兮囈语道:“老公,我昨晚被宝宝吵得一宿没睡,好睏,你先让我把觉睡完行不行?” “……!!!” 林东凡整个人都懵了,我什么时候叫你转过钱? 心里纳闷不解。 嘴上还是很宠妻:“那你先睡吧,睡醒了之后给我回个电话。” 第560章 傻白甜被骗了五十万 林东凡掛断电话,整个表情复杂到无法用文字来形容,简单来讲就是哭笑不得,有种被自家傻白甜拐进沟里的不祥预感。 “凡爷?凡爷?” 彭天华脸上还掛著几滴林东凡刚才惊喷的汤水:“啥情况啊?真是尊夫人转的?她跟刘雯什么关係?” 有个屁的关係! 林东凡猛地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彭天华一眼,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巴,心里那叫一个万马奔腾。 过年那段时间他在海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办案就是在去办案的路上,那时都不知道刘雯是谁。 怎么可能叫傻白甜给刘雯转五十万。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家那个只精於舞蹈艺术、日常大脑基本处於待机状態的傻白甜老婆,又被人忽悠了一把! “妈的……”林东凡低骂一声,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这坑挖得……真他娘的有前瞻性!” 对手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过年前,反贪局都还没有对百越省的医疗腐败问题展开调查,对方竟早早地把傻白甜拖下了水,这说明对方早就留了一手。 傻白甜是林东凡的法定妻子。 她的转帐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林东凡个人意志的延伸,或者至少是家庭行为。 这盆脏水可谓是泼得是又准又狠,直接溅到了林东凡的裤腿上。 “凡爷,这下……有点棘手了啊。”彭天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胖脸上堆满了愁容:“这要是被吕副省他们知道,给关键涉案人转过这么大一笔钱,他们指定会咬著这事不撒手,说你企图收买证人、干扰调查啊。” 这话说到了林东凡的心坎里。 这顶大帽子要是扣下来,那之前所有的义正辞严、所有对乔连舟等人的穷追猛打,都会瞬间失去立场,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东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筷子,狠狠戳向那块已经有点凉的红烧排骨,仿佛把它当成了幕后黑手的脑袋。 “棘手也得硬著头皮上,开弓没能回头箭。”林东凡冷静地吩咐彭天华:“老彭,你立刻去做几件事。” “您吩咐!”彭天华立马坐直。 “第一,立刻冻结刘雯的银行帐户。 “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通知省公安厅的陈少康,让他儘快查清乔连舟第二次自杀的真相!正常人自杀,谁会先嗑安眠药、再放煤气?多此一举!我怀疑是江琳偷偷在乔连舟的饮食里下了药,因担心药量无法致死,於是再打开煤气,双杀!”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江琳就是个婊子,谋杀亲夫的嫌疑很大。” “第三…… “继续,我听著。”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其实乔连舟已经甦醒,但为了保命,於是躺在医院里假装植物人。” “凡爷,你这脑洞很大啊,你质疑医院的诊断报告?”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乔连舟真的成了植物人,便无法再威胁其他人,江琳和吕易直等人为什么要费劲扒拉到把他弄出国?” “很简单,他们怕乔连舟醒过来。” “该防的还是要防上一手,万一乔连舟真的是在装植物人呢?那傢伙狡诈得很。如果他真的想死,第一次上天台就跳下去了,哪会站在天台上犹豫,听你打嘴炮。他不是真的想死,而是被人逼到了绝境,走投无路。” “凡爷,我对你的敬仰真的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想到的,你都想到了,我没想到的,你也想到了,堪称我辈偶像。” “要不要把我当祖宗供著?” “行啊,你想要什么材质的牌位?是木质的,还是大理石的?我建议用花岗岩打造牌位,够硬,经得起岁月的腐蚀。” “滚犊子。” 老彭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每天在不正经的马屁大道上裸奔,林东凡现在连瞪小白眼的兴趣都没有,瞪也白瞪。 吃完饭,大家分头行动。 老彭去执行刚才吩咐的两个任务,林东凡回招待所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半出门,在宾馆走廊里接到了家里傻白甜打来的视频电话。 傻白甜盘腿坐在床上,仅穿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衣。 “老公,是不是想我了?给你上点乾货。” 说笑间,楚灵兮像个傻妞一样,扒著肩带往下一拉,嚇得林东凡本能地捂住了手机屏幕,惊魂四瞧。 好险! 还好走廊里没有其它生物出没,差点便宜的別人。 林东凡鬱闷地回道:“我在外面,你搞这动作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我身边的环境?” “我看了啊,你后面没人。” 傻白甜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左侧肩带还没有拉上去,半边珠穆朗玛峰在镜头里若隱若现。 林东凡摆出正经姿態:“快拉上去,这成何体统。” “哦。” 傻白甜乖乖地把肩带拉回原位。 又伸手从旁边盘子里摸了一个苹果,边啃边说:“老公,之前我睡午觉的时候,你是给我打过电话的对吧?你想说什么来著?我忘了。” “过年前,你是不是给一个叫刘雯的护士转了五十万?”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谁让你转的?” “不是你让我转的吗?不够的话,我还有。我生孩子的时候,爷爷给我的奖励,我一分都没花。都存著,我还有私房钱。” 傻白甜盘坐在床上,抱著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林东凡隔著屏幕都能听到孩子的在外面大厅叫喊:“妈妈你快来,妹妹又在撕卫生纸……”她就跟没听到似的,眼里只有老公。 把孩子当淘气的小动物一样散养。 林东凡也是无语了,保姆还没有回到岗位上,两个孩子能活过这个新年也是命够硬, 林东凡收起无力吐槽的情绪,切回主题:“我从没说叫你转过钱,你仔细想想,当初是谁叫你转的钱?” “你们单位的於海胜。” “於海胜?我们单位没这號人,你是不是记错了?仔细想想。” “没这號人?” 傻白甜愕然一愣,送到嘴边的苹果都忘了吃,回思片刻后,她又后知后觉地惊大了眼睛:“老公,我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 无语问苍天啊,这不是明摆著的事? 林东凡定神回道:“没事,区区五十万,就当是做慈善了。你翻一翻通话记录,把那个骗子的电话號码发给我。” “老公,我想起来了。”傻白甜一脸气愤之色:“那天,那个骗子就是说医院有个叫……叫什么来著?对了,叫刘雯。那人说有个叫刘雯的人得了大病,没钱做手术。说是你叫他打电话给我,以你的名义给患者赚五十万。这骗子太可恶了,当时我想著救人要紧,没多想就把钱转了过去。” “我知道了,没事,你別生气。” 林东凡想起当初刚跟楚灵兮结婚的时候,丈母娘把楚灵兮的积蓄全部拿出来交给自己保管。 不得不说,丈母娘是真机智的,早就知道傻兮兮不能管钱。 林东凡收到楚灵兮发过来的电话號码后,立刻將號码转发给了简思凝,让简思凝去查查这个號码的归属地与用户信息。 末了。 林东凡又安慰情绪有些低落、连咬苹果都无力的傻白甜:“老婆,关於你被人骗了五十万的事,你別纠结,咱不差钱。” “老公,我是不是真的好傻?”楚灵兮眼巴巴地望著镜头,手中的苹果才啃了一半,另一半怕是没心情再啃。 林东凡对镜头比了个小心心,笑道:“这不叫傻,这叫善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娘子,爱你。” “嚇死了我,我以为我真的好傻。”楚灵兮嬉嬉一笑,又啃起了苹果:“老公,过几天等保姆回来后,我去百越省陪你,你等我。” 第561章 刘雯的越洋威胁 简思凝的工作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收到林东凡的指令信息后,不到半小时,便把那个电话號码的调查结果摆到了林东凡面前。 结果令人失望,却又在预料之中。 “號码是越州市的预付费卡,无实名登记。通话记录显示,它只在过年前后短暂启用,与嫂子通完电话之后便停机。”简思凝言简意賅地匯报著,眉头也微蹙著:“对手很谨慎,没留半点尾巴,目前无法追踪用户信息。” 林东凡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预料之中。老狐狸挖坑,自然不会留下自己的脚印。这条线暂时放下,集中力量,给我盯死刘雯的父母!” “明白。”简思凝点了点头:“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技术监听也到位了。只要刘雯再联繫家里,一定能锁定。” “嗯。”林东凡挥挥手:“去吧,有情况立刻报我。”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风平浪静。 吕易直和江琳那边也陷入了偃旗息鼓的状態,自从汪道臣定调之后,便没法再就“出国治疗”一事施压,只能等听证会的研究结果。 但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那五十万的脏水泼在林东凡身上,对方肯定在等一个发难的时机,林东凡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眼下没法再质疑器官捐赠的自愿性。 如果进一步质疑,对方极有可能会把“五十万”的问题甩出来,反指林东凡花钱买通刘雯作偽证。 彭天华跟凡爷每天蹲在监控车里,盯著刘雯家那栋老居民楼,嘴里叼著的烟就没断过,抱怨更是没停过。 “凡爷,这盯梢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屁大点动静没有。那刘老头除了下楼买菜就是遛弯,刘大妈整天在家捣鼓她那点十字绣。这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干部还规律,你说那刘雯在国外是不是把她父母给忘了?” “她手上那点钱可不够她在国外瀟洒,等著吧,快了。” 目前,反贪局已经掌控了刘雯的资金信息,她卡上的余额还有43万,钱虽然不少,但她能用的不多。 刘雯所持的银联卡,在境外消费是有限制的,每天的上限为五千元。 就算她在国外每天取现五千块,除去日常开销,手上也剩不了多少钱。现在她那张银联卡已经被冻结,可以预料,她马上就会陷入断粮的窘境。 几天后的傍晚,果然不出林东凡所料。 车上监控人员向林东凡紧急匯报:“林局,刘雯家里的座机有动静!一个境外网络电话打进来的,正在通话中!” “录音定位!” 林东凡精神一振,抓起外套就下车,叫上彭天华一起上楼。 俩人进入刘家大厅时,刘父刘母並没有感觉到意外。这不是林东凡第一次上来“做客”,之前已经找刘父刘母谈过好几次话。 通话还在继续。 刘母自觉地打开了座机的免提功能,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带著哭腔和急切的声音,正是失联已久的护士刘雯。 “……妈,我真的没办法了。卡里的钱,现在一分都取不出来。我在这边连吃饭都成问题,今晚可能要睡大马路……” 刘母的声音带著心疼和焦急:“怎么会冻结呢?是不是你操作不对啊?那么多钱呢……” “不是操作问题,是被司法冻结,反贪局在查我。”刘雯急哄哄地命令家中父母:“妈,你和我爸快帮我想想办法,给我转点钱过来。不用多,先转十万块给我应应急。十万块,你们应该拿得出来吧?” 刘父的声音插了进来,有些犹豫:“雯雯啊,这么多钱……怎么转出去啊?手续很麻烦的,而且……” “手续很麻烦,你去想办法啊!”刘雯的情绪几乎濒临崩溃,“你们是不是不想管我?!想让我死在外面是吧?!” 闻言,彭天华咧嘴一笑,无声中似乎在骂:“妈的,这个不孝女,自己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拿家里的父母撒气,活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刘雯突然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 刘雯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股哭腔和急切感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著讥讽的冷静。 “爸,妈……”她慢悠悠地说,声音透过听筒异常清晰:“你们说话……怎么支支吾吾的?旁边……是不是有客人啊?你们开著免提?” 这不孝女,关键时候还挺机灵。 刘父刘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坐著面无表情的林东凡和略带笑意的彭天华,操作监听设备的技术人员则待在楼下的监听车里。 听到女儿这么问,老两口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地瞟向林东凡,嘴唇哆嗦著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细微的动静和沉默,无疑给了电话那头的刘雯答案。 刘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带著一股瘮人的寒意和瞭然:“看来是猜对了,是不是反贪局的人在监听,行啊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明显的挑衅,仿佛直接穿透电话线,喊给客厅里的人听:“林东凡局长,我知道你肯定在旁边!別藏了掖著了,不是想跟我对话吗?来!麻烦你亲自来接听电话,我们聊聊!“ 坐在沙发上的林东凡,眉头骤然锁紧。 这女人的敏锐性与攻击力,还真不像个小护士!而且,这囂张的態度,和刚才哭穷要钱时判若两人! 林东凡对刘父刘母微微頷首,示意他们別吱声。 刘父刘母无奈地退让到一边。 林东凡走到客厅坐机前,关掉了免提,將听筒贴到耳边,声音平稳冷漠:“我是林东凡,你想跟我聊什么?” “林局长,果然是你。”刘雯的语气中带著一点轻蔑与调侃:“怎么样?监听普通市民的电话,听得还过癮吗?” “比不上你在国外逍遥自在。”林东凡冷淡回应:“说吧,你是在想国外露宿街头,还是想回国?” “威胁我?”刘雯嗤笑:“林局长,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是回国,一口就可以咬死你!你信不信?识相的话,赶紧解冻我的银行卡! 第562章 雷霆反击 “呵呵,口气不小啊。”林东凡对著电话听筒,纵容淡笑:“刘雯,你太高看自己了。一个仓皇出逃、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人,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旁边的刘父刘母,虽然听不到女儿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当看到林东凡笑中带怒时,两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这几天反贪局的人反覆找他们夫妻俩谈话。 他们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女儿雯雯,居然牵扯到了“非法移植器官”这种刑事大案。 这些日子,俩夫妻愁得睡都睡不著。 刘父昨晚还气愤地跟刘母发牢骚:“她学什么不好,学那些潜逃海外的大贪官!人家手里都有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海外资產!她,一个连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转出去的小护士,拿什么跟人家比?不知死活,都是被你惯的!” 这种环境下,刘父是半点侥倖心理都不敢有。 尤其是眼下这情况,反贪局已经冻结了女儿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她一个人在海外身无分文,若是再不回国认罪,迟早死在外面。 刘父愤怒地问林东凡:“林局长,她是不是还是不知死活,不肯回来?你把电话给我,让我跟她讲!” 这愤怒的嗓门扯得好高,电话另一端的刘雯肯定也能听到。 林东凡向刘父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刘父稍安毋躁,接著跟电话里的刘雯讲:“刘雯,我们已经锁定你的位置,你是逃不掉了。你出国时办理的是旅行签证,就算我们不去找你,等签证时间一到,当地也会將你遣返。” 电话那头的刘雯,显然被林东凡的话击中了软肋。 仅片刻间。 她那带著毒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试图夺回主动权:“林局长,你在这是威胁我!我限你两小时之內,解封我的银行卡!否则……” “否则什么?” “过年前,你叫你老婆转了五十万给我,试图买通我帮你做偽证!到时我就这么讲,我的日子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刘雯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捏住了林东凡的命门。 她又轻笑:“识相的,立刻解冻我的卡!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我就这事捅出去,大家鱼死网破!”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种狗急跳墙的心理,早在林东凡的预料之中。 林东凡不得不紧张。 反而露出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巧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桀驁不驯的调调,那赶紧回来吧,回来咬了一口。实不相瞒,我身家上百亿!我一个反贪局长,居然有上百亿身家,你说气人不气人?快回来咬我。” 话音乍落,不管是客厅现场还是电话另一端的大洋彼岸。 都是一片死寂! 刘父刘母,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心想这位林局长也是没底线,为了骗雯雯回国,各种胡说八道,张嘴就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凡爷真有上百亿身家啊! 彭天华那目光中已经流露出无限的崇拜之色,崇拜凡爷生財有道!更崇拜凡爷的心理战术,这摆明了是在刺激刘雯的仇恨心理。 人一旦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一些衝动的事,也是在所难免。 电话里传来了刘雯的咆哮声:“姓林的,你这个狗官!贪官!別太得意!真想跟我拼个鱼死网破是吧?你別以为我怕你!我若回国,第一个咬死你!” 果然,对方的脑子已经被刺激得一片凌乱。 翻来覆去地说些车軲轆屁话。 林东凡愉悦地回以一丝笑容: “解冻你的银行卡,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你三两个选择: 一、饿死在异国他乡。 二、学习异国他乡的流浪汉精神,去垃圾桶掏別人吃剩的残羹剩饭,坚持几天,等当地政府將你遣返。 三、识时务者为俊杰,自觉点,自己主动联繫我国驻当地的大使馆,让他们送你回来。 我等著你回来咬死我。” 说完,林东凡直接掛断了电话,根本就不给刘雯打嘴炮的机会,这所有的一切,显然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最揪心的是刘父刘母。 俩人面面相覷地互望一眼,沉痛的心情都摆在脸上。 刘母焦急地请求林东凡:“林局长,我们给女儿转一点生活费,这事应该不违法吧?希望你高抬贵手,別把我女儿往死路上逼,雯雯她……” “闭嘴!” 刘父愤然一声怒喝,嚇得刘母的声音嘎然而止。 慈母多败孩! 老刘一想起这句古话,心里就窝火。 忍不住痛骂: “就这么一个独生女,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 每次只有伸手要钱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还有父母!平时她眼里有谁?她眼里就只有她自己,自私自利! 现在更是无法无天! 放著好好的护士不当,竟干些违法乱纪的事!一家人的脸都被她丟光了,走到小区里,我都没脸跟邻居打招呼! 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生就彻底完蛋了,还给她转钱? 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 刘母被批得哑然无语,匆匆把头扭向一边,悄然抹泪。 有时她也想不明白: 自己把一切的母爱,都给了女儿,为什么女儿会这么不懂事?都已经20多岁的人了,还是一点也不体谅父母的辛苦,平时只会伸手要钱。 “哭哭哭!就知道哭!” 刘父还是跟往常一样,一看到刘母这种委屈抹泪的样子,心里就无比烦躁且鬱闷,憋著一肚子没骂完的话,也不忍心再骂下去。 继而將目光转到了林东凡身上。 诚恳地跟林东凡讲:“林局长,我支持你逼她回国!你只管放心,只要我没死,我你保证,绝对不会给转她转分钱!回国受审,顶多也就是坐几年牢,总比死在外头好。” “谢谢你的理解与支持。” 林东凡不慌不忙地补充道:“不过,鑑於工作上的需要,我们还需继续监听你们家的电话。如果影响了你们的正常生活,希望你们多多包涵。” “这你放心,该配合的地方,我们都会配合。”刘父这个一家之主,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比刘母还是要理性得多。 身为一个父亲,其实他也不想看到女儿回国坐牢。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女儿一个人流落在国外,手里拿的是旅游签证,又不能在国外找工作谋生,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怎么活下去? 回国,这是女儿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第563章 父母隔空对决 林东凡带著人离开了刘家,但那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並未隨之散去。 客厅里。 刘父沉闷的抽菸表情,以及刘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將一个普通家庭的悲剧体现得淋漓尽致。 “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 刘父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旧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也承受不住这个家庭的重量。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往菸灰盅里弹了弹菸灰。 抬头见刘母还在啜泣抹泪。 刘父忍不住又开懟:“哭能把她哭回来?哭能让她懂事?就是因为你一直这么惯著,她才没个人样!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 刘母瘫坐在沙发上,用袖子不停地抹著眼泪,声音哽咽:“那……那现在怎么办?雯雯一个人在外国,没钱……她可怎么活啊……万一……我听说国外都很乱,尤其是晚上,万一她晚上没地方住,被流氓……” 说到这里,刘母没敢继续往下说,担忧之色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一个20多岁的东方女孩。 长得也算漂亮。 大晚上,在异国街头无家可归,这时几个肤色漆黑的混混围来上,那画面想想都揪心。 刘母不敢往下想。 刘父也同样愁眉紧锁,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闷闷地抽著烟。活到今天已经五十岁了,他还从来没有出过国。一朝走出国门,他也分不清哪是东南西北。如果条件允许,他是真想亲自出国一趟,绑也要把女儿绑回来。 闷思好一阵。 刘父收起落寞的情绪,又温和地安慰妻子:“她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想想家里人有多担心。不过你也別在这瞎紧张。虽然她的良心被狗吃了,但她还没蠢到不想活的地步。等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肯定会去大使馆求助。” 听刘父这么一讲,刘母的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一点。 当晚深夜两点多。 在大西洋的彼岸,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白天,东方已经明月高悬,枕边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劫了辗转难眠的刘母。 是女儿刘雯打来的电话。 刘母拿起手机,正准备悄悄地下床接听电话,躺在旁边的老刘突然来了句严厉的警告:“不许接!” 扭头一瞧,刘母心碎了一地。 想不到平时倒头就睡的死老刘,今天也没有睡著,两眼一睁,瞪得跟死神一样,好嚇人。 老刘坐起身子,把手机夺了过去。 直接掛断了女儿打来的电话。 不带半点犹豫。 刘母心疼得眼泪汪汪:“老刘,难道你真要眼睁睁地看著雯雯饿死街头?我们不转多了,就转点生活费给她,她去大使馆自首,也需要路费。” “她有钱打国际长途,没钱联繫大使馆?咸吃萝卜淡操心,睡觉!” 老刘把手机压到自己的枕头下,防止老婆又心软乱来。这回,他是铁了心要配合反贪局,逼那个不孝女回国。 老刘刚把眼睛闭上,枕头下的手机又响了,烦人。 老刘假装没听见,那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 躺在旁边的刘母,这一刻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眼泪顺著眼角淌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那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就像催命序曲一样,令她忧心忡忡,都不敢去想身在异国的女儿,现在究竟陷入了什么样的困境。 很想接电话,又拗不过老刘。 响了一阵之后,电话声终於断了,但没过多久,又响起了第一通电话声、第三通电话声…… 没完没了地响! 这下闭眼不动的老刘彻底遭不住了,两眼一睁,愤怒地把手机摸了出来,在关机与接听之间犹豫半秒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 老刘开口便骂:“你不要睡觉,我跟你妈也不要睡是吧?没完没了!你现在要么死在外面,要么回国!想我转钱给你,门都没有!” 这一嗓子吼得心不心痛,只有老刘自己知道。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比老刘还激愤:“你们这是不想管我了是吧?!既然不想管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天下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吗?!反贪局的人找上门,你们倒好,居然帮著他们来逼我!” “你说对了,我现在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把你养到二十几岁,你还是个巨婴!这种废物我养来干嘛?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老子一定把你射墙上!”老刘不愧是个钢铁直男,这愤怒的措词,那叫一个炸裂。 躺在旁边的老婆已然哀莫大於心死,两眼一闭,泪不成声。 电话里又传来刘雯的暴躁声:“行!那让我死在外面好了!有本事你们再生一个孩子给你们养老送终,別指望我给你们养老!” “呦,你这话可嚇到我了。”老刘都被气笑了:“不怕告诉你,我这身子骨还行,你妈比我小几岁,她也还没绝经。大號练废了,再练一个小號,真的一点难度都没有。你嚇唬谁啊?听著,老子年轻的时候也狂过!” “你真的是铁了心见死不救是吧?你別后悔!” “我后悔什么呀我?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以前事事顺著你妈,把你惯得没边!就你这副自私自利的德行,我还真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 “谁自私自利?现在是你不管我的死活,不是我不管你的死活!谁家老爸像你这样?我生为你的女儿,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你赶紧去死,重新投个胎,我不妨碍你做千金大小姐。” “你今天吃枪药了,我没兴趣跟你吵架!这是我妈的手机,你把手机还给我妈,我跟我妈说。” “我已经被你祸害得一宿没合眼,你还想祸害你妈,看来你的良心是真的被狗吃了,我们没你这种女儿,再见!” 老刘说完便掛断了电话,直接关机。 回头见躺在身边的老婆泣不成声,老刘又鬱闷嘆一声:“都说了別哭,你烦不烦人?像她这种没心没肺的犟种,你就得把她逼上绝路!你不狠狠地逼她一把,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明白没?!” “……!!!” 刘母闭著眼睛不动,任由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 如果上帝听到了老刘的咆哮,大概上帝也会感慨一声:“明白个球啊,你这种带菸癮的直男癌,都把人家的心伤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乾脆脱了裤子,就地將练小號的事提上议程?治疗痛苦的绝佳良药,非快乐莫属!” 第564章 反咬一口,权力较量 刘雯在海外的日子,比大家预想中的还要狼狈不堪。 银行卡被冻结之后,她口袋里那点可怜的现金很快就花了个精光,试图在华人餐馆打黑工,刷盘子。 因持旅游签证非法务工。 结果没干几天就被当地的移民部门逮了个正著,拘留,讯问,然后直接被塞上了遣返回国的航班。 过程简单粗暴,毫无转圜余地。 她像一条不受欢迎的慕洋犬,被迅速清理出境,谁说国外的空气都是香的?口袋里若没钱,到哪都是不受待见。 国內白云机场,国际到达通道。 刘雯一下飞机就机场公安銬了起来,那苍白的脸色,惶恐的眼神,心里大抵是有一万个不甘心。 她还没看清机场大厅的灯光,迎面就走来了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陈少康。 他亮出证件。 表情冷硬:“刘雯,我是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陈少康。你涉嫌组织贩卖人体器官罪,现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跟我们走一趟。” 无缝衔接。 刘雯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 就在她被刑警带离公共区域,走向旁边特殊通道时,她的目光猛地瞥见远处隔离带外,有一个女人正在盯著她。 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乔连舟的老婆——江琳! 江琳远远地冲她比了一个ok手势。 电光火石间。 刘雯秒懂江琳的意思。 “放开我!!!”刘雯猛地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叫喊著:“是反贪局的局长林东凡,是他给我转了五十万!要我帮他做偽证陷害乔连舟!现在事情败露了他就想抓我灭口!你们都是一伙的!官官相护!你们有什么资格抓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怨愤的腔调,在机场大厅的一角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好多人侧目围观,並有人举著手机在拍。 陈少康脸色剧变,厉喝一声:“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带走!”手下干警立刻將刘雯死死地控制住,將她带回总队。 但晚了。 那些围观的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这疯狂的一幕。 仅一夜之间,消息像疯狂的病毒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网络上传播,这事的背后肯定也是有人在网上推波助澜。 “百越省反贪局的局长,贿赂关键证人?臥次噢!自己都一屁股屎,好意思当反贪局掌门人?” “威逼利诱做偽证,陷害同僚!” “事情败露,企图抓人灭口?这真的假的,这么狂?” “估计是真的,负责抓人的那个陈少康,是林东凡的马崽。他以前只是海珊某派出所的一个民警,认识林东凡之后,直接调到了省厅。” …… 每一个词条都足以引爆眼球。 吕易直的办公室。 他听著秘书的紧急匯报,看著手机上收到的模糊视频片段,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终於等到时机的锐利。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省委汪道臣的专线。 语气沉痛而愤怒: “汪书记,网上舆论已经造成了极其严重、性质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关於林东凡的情况,我认为有必要採取措施,给群眾一个交待。” 所谓的给公眾一个交待,实际上就是倒逼汪道臣处理林东凡。 以前,你汪道臣以退为进,处处为林东凡保驾护航!现在刘雯的指控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看你这次怎么保! 自信十足的吕易直,又进一步在电话里强调:“不管刘雯所说的那些事属不属於,林东凡现在都是涉案人。我建议先將林东凡同志停职审查,並成立独立的调查小组,彻底查清此事!我省司法系统的公信力不能受损。” 吕易直言辞凿凿,这回是真把汪道臣逼到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此时…… 汪道臣坐在中巴上,正在前往海珊市的路上,去海珊市视察反腐成效。在吕易直来电之前,他已经接到了省政法委书记宋长庚的电话。 汪道臣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前脚一走,网上竟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暴。 深思再三。 汪道臣谨慎回道:“这件事情,刚才我已经跟宋书记沟通过。当务之急,是要先平息网上的舆论,防止谣言扩散。” 闻言,吕易直脸色微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汪道臣居然把网上的舆论定性为“谣言”!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这姓汪的还想力保林东凡? 吕易直忍怒回道:“汪书记,在事情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认为还是谨慎点。网上舆论固然要平息,但林东凡停职审查的事,也要同步落实。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已经处於舆论漩涡的中心点。” “我明白你的意思,关於对林东凡同志停职审查的事,等宋书记找他谈过话之后再做决议。我们不能因为有人泼脏水,便草率地把一个身兼要职的干部拿下。如果开了这个先例,反倒会助长栽赃陷害的不良风气。” “您的顾虑,我明白了,看来是我考虑不周。” 通话进行到这里,吕易直的脸部肌肉已经僵硬了许多,却必须假装轻鬆,带著一丝牵强的笑容回话。 这一刻,吕易直深刻与鬱闷地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以为的稳操胜券,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终究只是一个笑话! 没有人能动林东凡! 哪怕是网络上的负面舆论疯狂传播,林东凡,依旧可以稳如老狗!反倒是自己,狗肉没吃到,反惹一身臊!隨时都有可能身陷险境。 想著想著,吕易直脸上的颓丧之色也越来越深郁。 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 痛定思痛想了好一阵。 又掏出自己的备用手机,给江琳打了一个电话:“乔连舟,他还有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性?” “昨天医院的人跟我说,情况有所好转,他的脑电波很活跃,有醒过来的可能性。”江琳回道。 闻言,吕易直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他忧蹙眉头,沉重地下了一道命令:“现在刘雯已经被抓,非法移植器官的真相迟早会曝光。要想让乔连舟担下这一切责任,必须送他上路。”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 电话另一边的江琳,態度也是冷峻到了极点,与乔连舟结婚这么多年,那是一点夫妻之情都不念。 主要还是孩子的问题。 她的儿子——乔旭,就是年前刚做过肺臟移植手术的那个少年,亲生父亲並不是乔连舟,只是乔连舟不知道而已。 第565章 七日为限,凡爷淡定 网上舆论爆发的第二天,百越省的s委宣传部,接到了上级领导谢允心打来的电话。 谢允心到底是个有素质的女人,也是一个有態度的女人! 她虽然没有在电话里面破口大骂,但她连番批评与敲打,还是把s省宣传部的领导敲了个满头包,受不受得了都得受著。 汪书记在海珊视察工作。 宣传部的人也慌了神,匆匆跑去找主管政法工作的宋长庚协商处理。林东凡本来就是政法系统的人,宋长庚有责任站出来擦屁股。 之前,宋长庚原本只是猜测林东凡可能有京圈背景。 当得知谢允心亲自打电话来问责时,老宋整个人都麻了,敢情自己是全省最后一个知道林东凡有显赫家谱的人。 下午。 宋长庚亲自打电话,把林东凡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多少还是有点凝重。 宋长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盯著坐在对面的林东凡看了好一阵,这仔细一瞧,其五官轮廓跟林振华还真有几分相似。 怪自己眼拙反应慢。 之前怎么想也想不到,林东凡这傢伙是京城林家的人,难怪汪书记对他工作上的支持总是不遗余力。 “东凡啊。” 宋长庚虽然有点敬畏之心,表面上还是保持著一位领导该有的沉稳。 他感慨道:“网上的舆论你也看到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吕副省那边的压力给得很大,坚持要对你停职审查。” 见林东凡含笑不语。 宋长庚也跟著笑了笑,努力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態:“汪书记的意思很明確,事情必须儘快平息,谣言必须果断扼制。眼下最关键的是证据,我们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证明是刘雯在顛倒黑白。” “我已经交待刑警总队的陈少康,让他抓紧时间,审讯刘雯。”林东凡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眼神平静如水。 他迎著宋长庚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一句:“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需要多久?” “七天。” “刘雯的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教唆。她既然铁了心要反咬你一口,便不可能会轻易认命。你要看清形势,不能把侦查目光锁定在刘雯一个人身上。” “明白。” “你確定只要七天时间?” “七天之內,如果我不能洗清我自己的嫌疑,我愿意停职,接受组织的调查,绝不给各位领导添麻烦。” 林东凡这种斩钉截铁的自信,令宋长庚甚是欣慰,心想不愧是林家的人,有魄力,有担当! 在这风雨飘摇的季节,要的就是这股自信与狠劲。 宋长庚把心一横,当即也表了个態:“行,就给你七天时间。在这七天时间內,不管谁施压,我给你顶著,你只管放手去调查。省公安厅那边,待会我会打个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以免有人从中作梗。” “谢谢宋书记。” “去吧,放手去干,儘快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嗯。” 林东凡起身离开时,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关切之情。 仔细想来,自己跟这位宋书记也没见过几次面,彼此间毫无交情。大抵是亲婶婶一怒,又不小心曝光了家谱,引起了宋大人的敬畏之心。 …… 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审讯室外。 烟雾繚绕。 林东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里叼著一根燃了半截的香菸,眉头微蹙,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审讯声。 隱约可以听到刘雯的咒骂声,以及陈少康怒拍桌子的警告声。 等了半个多小时。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少康带著满肚子怒火和无奈走了出来。 他一见到林东凡就吐槽:“妈的,比我前妻还不讲道理,简直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刁蛮泼妇!” “看样子,什么也没问出来。”林东凡淡定地笑了笑。 陈少康郁皱眉头:“她那张嘴就跟机关炮一样,嘴硬心也毒,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翻来覆去就一个腔调,一口咬死,说是你指使她诬陷乔连舟非法取人器官。又说我是你的同伙,说我想杀人灭口,根本就不讲道理。” “跟犯罪嫌疑人讲什么道理?这是讲法的地方。” 林东凡淡定地吸上一口烟,对眼下的这一切,显然早有预料。 稍作思索。 林东凡又进一步分析:“她现在是豁出去了,以为咬死我就会有一线生机。继续审,撬不开她的嘴,就熬鹰!看她能熬多久。把她和外界接触的所有细节,尤其是和江琳等人可能存在的联繫,一寸寸地给我扒出来!” “明白!”陈少康点头,脸上闪过一抹自信:“放心吧林局,这次我指定不会像以前一样拖你后腿。” “拖不拖后腿都另说,重点是你得向杨青学习一下,干刑警的,手段该强硬就强硬,谁会閒得蛋疼跟犯罪嫌疑人讲道理。” “杨青,你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同学?我都没见过他。” “对,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正聊著,林东凡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瞧,是简思凝打来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传来了简思凝的紧急匯报声:“师兄,刚才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江琳突然去了医院,要给乔连舟办理出院手续。” “为什么要办出院手续?”林东凡问。 简思凝回道:“江琳的理由是:有专家给她提了个建议,说至亲家属每天跟植物人聊聊天说说话,有助於唤醒植物人。她说与其让乔连舟躺在医院里等死,还不如接回家试试,方便她每天跟乔连舟说话。” “呵呵,她这伉儷情深,演过头了。”林东凡笑道:“我看她想乔连舟醒过来是假,想弄死乔连舟才是真的。” 简思凝问:“那现在怎么办?” “不能让乔连舟脱离我们的监管,先拦住她,我马上守来。”话音未落,林东凡已经掐灭了菸头,转身便走。 走了好几步。 又回头交待陈少康:“这里交给你了。七天之內,必须让刘雯老实地交待问题。另外,关於乔连舟第二次自杀的真相,也要推进调查进度。” “林局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陈少康这些日子也是拼了,每天睡眠时间只有四个小时,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 一方面要找案件突破口,一方面还得防小人在背后使绊子。 官场经验蹭蹭蹭地往上飆。 成长很快。 陈少康转身回到审讯室时,没有像刚才那样,一上来就问刘雯的口供,而是吩咐手下的人:“既然她想不起来,给她上大记忆恢復术……” 第566章 欺负你?小爷欺负你什么了? 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楼层。 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江琳穿著一身价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焦躁和冷厉。 ——万一乔连舟醒过来,那死的就是她! 今天江琳算是豁出去了,现场指挥两个看上去像是护工的男人,准备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乔连舟挪到担架车上。 强势接乔连舟出院。 站在一旁的主治医生面露难色,诚恳地劝阻:“江姐,乔检察长目前的情况虽然稳定,但依然处於深度昏迷状態,需要专业的医疗环境维持生命体徵,进行促醒治疗。居家护理的风险非常高,我们並不建议……” “你们没资格跟我提风险两个字!” 江琳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拔得老高,愤怒之余,多少也夹杂著一点个人的焦虑情绪。 她理直气壮地讽刺主治医师: “风险再大,我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 你们治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如果我继续把人交给你们来治疗,这才是最大的风险! 我已经諮询过国外的专家。 专家说,亲人的陪伴和呼唤,才是最好的良药!不把他接回家,我怎么陪伴与呼唤?你让开!” 这番“情真意切”的骚操作,把主治医师和旁边几位医护人员灭得哑口无言。 反贪局派来看守乔连舟的两位检察干警,也是一副鬱闷的样子。如果乔连舟被江琳强行接回家,將大大增加他们的看守难度。 就在大伙束手无策时。 一道戏謔声打破了这“感人”的氛围:“哦?国外的专家?不知道江女士諮询的是哪一位?是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史密斯教授?还是梅奥诊所的威廉士博士?正好,我这边也有几位这方面的权威专家,要不我请他们过来,给乔连舟会诊一下,看看居家促醒的『奇蹟疗法』到底靠不靠谱。” 眾人寻声一瞧,终於鬆了口气。 拖到这么久,终於拖到了大佬登场——凡爷来了!与凡爷一起过来的人还有简思凝。 凡爷嘴角上洋溢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寒芒锐利的目光,直射江琳! 江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摆出一副被侵犯、被质疑的愤怒表情:“林局长,我给我老公办理出院手续,这不碍你什么事吧?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乔连舟现在是犯罪嫌疑人,而我是专案组的组长。”林东凡径直走到江琳面前,彼此间剩两米距离才止步。 林东凡盯著江琳那副愤怒的脸色。 不等江琳开口。 又进一步责问:“现在乔连舟的一切问题,包括医疗、生活上的问题,都由司法部门负责监管。你没向我们专案组申请,擅自给乔连舟办理出院手续,谁给你的权力?有批覆文件吗?拿出来瞧瞧,我对你背后的授权人很感兴趣!”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对强势的林东凡,江琳也只能怒咬牙根。 她倒是想把自己背后的大佬搬出来压场子,可问题是没用啊,省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压得住林东凡! 现在林东凡想抓把柄,巴不得把她背后大佬吐出来。 最近网上曝光了一些事。 有些官二代犯事时,在公眾场合叫囂我爸是某某。那是什么性质?没喝十斤假酒的人,干不出那么脑残的事。 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江琳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逞一时之勇成不了大事,千万不能上林东凡的当! 江琳强行將怒火压在心底。 待情绪平復后。 江琳又含笑揶揄:“我要是背后有人,哪至於处处被人欺负?跟你林局长没法比,网上舆论闹得那么凶,都没人敢动你一根头髮。你堂堂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太子爷,跑这来跟我这种升斗小民较劲,你不觉得很无聊?” “江夫人,你可不是什么升斗小民,千万別小瞧了自己。”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反笑:“另外,你说我欺负你,这事我有点听不明白,我欺负你什么了?难道我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过?不对啊,我对公交车向来没兴趣。” “你!!!……” 一听到公交车三个字,江琳那眸子里就差没有喷出怒火。 不只是江琳没有想到林东凡说话会这么放肆,就连就周围的其他人也惊出一头黑线,驀然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按地上摩擦! 公交车! 这是一个反贪局长可以说的话? 最无语的是简思凝,心想师兄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连四十多岁的老阿姨你都调戏,你这是想干嘛? 只见师兄的嘴角又泛起了一丝轻笑:“你什么你?叫你一声江夫人,那是给你脸。你若不识趣,我也不介意以妨碍公务的理由把你抓你来。” “林东凡!你別欺人太甚!”江琳火冒三丈地吼道:“我老公醒不过来,我接他回家疗养,这是人之常情!我妨碍了什么公务?” “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是专案组组长。” 林东凡冷冷地凝视著江琳:“没有经过我的签字同意,谁也不能把乔连舟带走,俺的死蛋?!” “如果我家老乔醒不过来,是不是你负责?!”江琳怒吼。 林东凡懒得再搭理江琳,隨便向手下那两名检察干警甩了个眼神:“把她给给了銬起来。” 话音乍落,两位检察干警雷厉风行,一个押制了江琳,一个给江琳上手銬!这突如其来的拘捕手段,令江琳的情绪瞬间崩盘。 她愤怒地挣扎了两下,一点用都没有。 只能瞪著两眼冲林东凡咆哮:“林东凡!!!你这个仗势欺人的狗二代!你別得意的太早,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的地方!!!你別后悔……” “把她押下去!” 后悔?多瞧你一眼都算小爷输。 等检察干警把江琳押下去之后,林东凡又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去病房里瞧了瞧臥床不醒的乔连舟。 那些医疗监测仪器上显示的各种数据,林东凡也看不懂。 林东凡把主治医生叫到一边,客气地询问:“阮医生,乔连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相对来讲,情况还算稳定。”阮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又道:“这两天,他的脑电波比刚入院时要活跃得多,有甦醒的可能性。”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林东凡诚挚地跟阮医生握了握手,美丽的心情不言而喻,他现在十分確定以及肯定——江琳就是怕乔连舟醒过来! 第567章 陈罡摆正了立场 江琳这个毒妇,想弄死乔连舟,这是林东凡比较肯定的一件事。 但乔连舟本人肯定是不想死,这一点,林东凡也十分肯定。如果乔连舟真的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那他第一次走上天台时便不会犹豫不决。 乔连舟心里有遗憾,而且是个巨大的遗憾! 林东凡现在甚至怀疑乔连舟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为了活下去、又或者为了彻底看清周围人的丑陋嘴脸,故意装植物人。 可惜医院这边的医疗手段有限。 就算把最精良的医疗设备搬出来,也无法百分百確定乔连舟现在到底是真昏迷还是假沉睡。 思来想去,林东凡感觉都有必要把魏守勤拉出来遛一遛。 魏守勤! 百越省卫生厅的前任厅长。 老魏的官德虽然不怎么样,但他的医术確实牛得一逼,学贯中西!坐椅子上两眼一闭,隨便把个脉就知道彭天华被老婆踢下床的事。 那医术槓槓的! 关键是,老魏现在是个待罪之身,有一种潜在的立功心理,渴望戴罪立功减轻刑罚,请他出马,他应该会努力创造奇蹟。 “思凝,你在这看著乔连舟,我去一趟看守所。” “你真怀疑是乔连舟是在装植物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跟林东凡合作这么多年,简思凝现在也是长见识了,隨便一猜就猜到了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师兄想干嘛。 林东凡拍拍她的肩膀:“把他看好,等我回来。” 林东凡离开医院没多久,江琳被捕的事便传到了吕易直的耳朵里,吕易直在办公里的拍桌子怒吼:“反天了他!” 一掌拍下去。 砰得一声巨响,震跳了桌上的茶杯,也震惊了坐在对面的陈罡。 陈罡硬著头皮跟林东凡擦屁股:“这次……江琳在没获得专案组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去医院转移乔连舟,在医院里大吵大闹,妨碍公务……你也消消气,只要江琳没涉嫌其它问题,顶多关几天就会放出来……” 没涉嫌其它问题? 这扎心的话术,把吕易直扎得有怒难言。 吕易直心想: 江琳要是没涉嫌其它问题,我至於著急上火?看来你老陈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在这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为自己找台阶。 吕易直忍怒辩驳: “江琳虽然有错,但她也是担心自己老公的病情,这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你们动不动就把人拘起来,这像什么话。 有的时候。 我们也要换位思考一下。 江琳,一个没经厉过什么大灾大难的女人,儿子也刚做完肺臟移植手术,躺医院里需要照顾。 老公突然又自杀,成为植物人。 在这种种打击下,她的情绪本身就处於崩溃状態。 人在情绪崩溃的情况下,做出一点衝动的事,在所难免。况且,最后她也没能把乔连舟带回家,並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事没必要上纲上线。” 说著,吕易直两眼直盯著陈罡的反应,静等陈罡表態。说这一大堆,就一个意思,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放人! 心如明镜的陈罡,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吕易直不能得罪,林东凡更不能得罪,俩人都是惹不起的金刚罗汉!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爬到这个高位了还要受这种罪。 妈的,你们自己去互咬! 想到这,陈罡啥也不说了,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免提功能,当著吕易直的面拨通林东凡的手机號码。 电话一接通,里面便传来林东凡的招呼声:“陈检,有何指示?” 陈罡定神回道:“想跟你聊聊江琳的事。她老公和儿子,现在都在医院里躺著,难免情绪失控……” “陈检,你在说什么啊?听不清。” “我说江琳,她今天的做法確实有点衝动,所幸的是,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没必要上纲上线。” “你说什么?餵?陈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陈罡瞧了瞧手机上的满格信號,啼笑皆非,心想你小子可真鸡贼,跟我在这装疯卖傻。 电话里又响了起林东凡的声音:“餵……陈检,你不说话我掛了。” “我说江琳的事没必要上纲上线,儘快把人放了,执法要有温度。”陈罡提高了几分声调,证明自己不是在演戏。 不料林东凡回了一句:“你说什么?別放人?知道了,请领导放心,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她回家。先这样,我这还有事,掛了。”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陈罡抬头瞧了瞧气得脸色铁青的吕易直。 又硬著头皮訕笑:“吕副省,你看这事……”欲言又止,意思就是说,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都看到了,我已经尽力周旋。 “……!!!” 吕易直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默默消化著这颗噁心的糖衣炮衣,脸上多少难以掩饰的怒火。 不一会儿。 秘书拿著一份文件进来匯报工作:“吕副省……” “滚出去!” 吕易直愤然一声怒吼,嚇得秘书连屁都不敢再放,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骂,转身灰溜溜地撤退。 当然…… 坐在对面的陈罡,心里也明白,这怒火是冲自己发的。 陈罡摆出无奈的姿態,感慨万端地转移矛盾:“林东凡那傢伙办案,有的时候確实不近人情,连我这个领导的面子都不给。” “陈检,你们检察院还真是……个个都是人才!”吕易直猛然睁开双眼,冲陈罡冷然一笑。 这满满的讽刺味,令陈罡顿时坐立难安。 陈罡端起前面的茶水喝了一口,定神安志,再慢慢组织语言:“吕副省,要不……您亲自给林东凡打个电话试试?” “算了,我丟不起这个人。” 吕易直心想,你这个老东西真当我瞎啊,看不出你在这打太极?也罢,既然你谁也不想得罪,那祝你好运! 想到这。 吕易直也端起了前面的茶水,低头慢饮:“今天就聊到这吧,我这还有事要处理。” “那我先走一步,有事再电话联繫。” 听懂逐客令的陈罡,自觉地起身离开。 走出省委办公大楼之后,陈罡深深地呼了一口闷气,抬头一瞧,感觉自己这人生就跟天上的浮云一样,风一来便身不自己。 思量好一阵。 陈罡最终还是决定摆正自己的立场,掏出手机给林东凡发了条信息:“某人急了,速派信得过的人去看押江琳,防止有人灭口。” 第568章 魏厅——我真不是人渣啊! 越州市看守所。 提审室的门开了,两名看守民警押著身穿橙色马甲、手戴银手鐲的魏守勤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老魏的头髮斑白了好多,面容也憔悴了许多。 但他的腰杆还是挺得笔直,眼神里並没有那种常见的麻木或惶恐,看到林东凡时反而有些兴奋,似乎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不愧是个懂得为人生把脉的巨贪神医。 他镇定自若地在林东凡面前坐了下来,咧嘴带出一丝轻鬆的笑容:“来根华子唄,別只顾著自己抽。” “这个请求,一点毛病都没有。” 林东凡掏出香菸盒,甩出半截菸头递到魏守勤面前,等魏守勤把香菸叼上之后,再掏火机帮他点上。 魏守勤美美地吸了一口,人生便有种直达巔峰的酣畅感。 知足也快乐! “林局,烟都给了,再给我谋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唄。我是真的悔罪,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魏守勤笑侃,对戴罪立功的机会充满了嚮往。 这下好了,省了林东凡一大坨口水。 林东凡笑道:“是我把你抓进来了,你不恨我?” “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换成別人坐你那个位置上,就会放我一马似的。”魏守勤吸上一口烟,又道:“你只是在履职自己的反贪职责,我怪你干嘛。钱是我自己捞的,一个不小心就捞了二十几亿,確实捞得有点过份。” “妈的,你这么一说,把我整不会了。” 林东凡著实没有想到,老魏在看守所待上几天,居然能养出一副这么豁达的心態。 这心態,跟省人民医院的落马院长何志强一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何志强现在还死咬著的牙根,拒不承认“非法移植器官一事”,铁了心要对抗到底,属於典型的心存侥倖。 林东凡弹弹指尖的菸灰,开门见山地跟魏守勤讲:“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剎那间,魏守勤脸上笑容洋溢,眸子里也焕发精光。 他兴致勃勃地笑问:“是不是要我把那张祖传秘方上交,这些日子我已经想明白了,交,必须交!能让全国兄弟都硬起来,那是我的荣幸。” 林东凡笑道:“不是这事。” “不是这事?”魏守勤驀然有点迷糊:“在我们男人的世界里,还有事比硬不起来更重要?” “如果你真想献出你的社传秘方,我愿意出钱收购,绝不让你白交。”林东凡又话锋一转,直切主题:“今天先不谈这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请你去把个脉。” 提到把脉,魏守勤的脊背又挺直了一些,医德拉满。 医术是他的骄傲。 他仔细地將林东凡打量一番,作出了自信的判断:“林局,我看你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是不是家里谁有毛病?” “不是我家里有人毛病。”林东凡盯著他的眼睛:“是乔连舟,我想请你出马,去给乔连舟把个脉。” 听到乔连舟这个名字,魏守勤眉头一皱。 “在落马之前,我跟乔连舟在工作上没什么交集,不熟。前天省公安厅的人来提审,跟我说乔连舟自杀,成了植物人。真醒不过来?” 魏守勤好奇地等著林东凡的答案。 林东凡坦言:“表面上是这样,具体的真相,需要进一步核实。” 说著,林东凡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系列的医疗检查报告,直接將报告递到魏守勤的手里。 林东凡又道:“这是他在省人民医院最近的监护数据,重点是脑电波图,你帮忙看看。” 魏守勤戴著手銬的手有些不便,但他还是仔细地翻看著那几页纸。 起初他的表情是职业性的专注,但看著看著,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的手指在某一页的波形图上停顿下来,反覆看了几遍,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过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如果这些数据是真的,有些事还真不好讲……” “什么叫真不好讲?”林东凡目不转。 魏守勤边看检查报告边分析: “报告显示,脑干听觉诱发电位和事件相关电位,特別是p300波,在针对特定刺激时的表现相对活跃。 这不像是植物人状態。 这更像是皮层功能抑制下的浅昏迷,或者……妈的!听觉联合皮层和前额叶对特定信息有反应,姓乔的该不会是装睡吧?” 越往下分析,魏守勤越疑惑,林东凡则越听越兴奋。 魏守勤抬头看向林东凡:“林局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真的是乔连舟的检查报告?” “错不了,我也怀疑姓乔的是在装病。”林东凡淡定地吸了一口烟。 闻言,魏守勤惊得两眼溜圆。 脏活脱口而出:“臥勒个草!姓乔的套路挺深啊,居然能想到假装植物人逃避法律的制裁,之前我都没想到这一招。” “……!!!” 林东凡也是无语问了个苍天,你大爷的,反应这么真实,贪官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果然是逃避法律制裁。 林东凡吸口烟定定神。 意味深长地拋给魏守勤一个核弹级的盘问:“老魏,乔连舟的儿子乔旭,年前做了肺臟移植手术。供体来源,是当时在同一家医院手术台上意外死亡的少年朱思明。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肺移植?朱思明?” 魏守勤一脸茫然,显然完全没把这两件事联繫起来。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 显然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马端正姿態跟林东凡强调:“林局,这个屎盆子可不能乱扣。非法移植器官,那可是要掉脑子的死罪。” “真没替他打掩护?”林东凡疑道。 魏守勤激动地自辩:“这事我真不知情。我的官德虽然不怎么样,但在医德这一块,你不能怀疑我。如果我知道省人民医院的人,在私下里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绝不可能坐视不理。这事太他妈缺德了,谋財事小,害命事大。” “是吗?” 林东凡只是含笑看著他。 魏守勤反倒是越说越愤怒:“这他妈就是畜生才会干的事啊,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过份!我平时捞点钱,那也是有原则有底线。譬如药企向我行贿,前提是他们的药得真管用,不能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否则,就算他们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给他们开绿灯。咱不能干那种即贪財又害命的齷齪事。” “草,你这番慷慨陈词,差点丟丟就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林东凡笑道。 魏守勤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表情甚是严肃:“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从不含糊。你可以骂我贪官,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医者父母心。我是从药企的口袋里掏钱,不是从患者的口袋里掏钱,这就是我跟人渣的区別。”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吃了药企的好处,药企得回本,最后还不是把损失施加在患者身上?”林东凡白眼鄙视。 魏勤守顿时语塞。 他鬱闷地吸了两口烟,尷尬地回辩了一句:“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算半个人渣……对了,你找我啥事来著?”匆匆转移话题。 林东凡道:“跟我走一趟,去给乔连舟把个脉。” 第569章 把脉识奸,吕易直突袭! 魏守勤一听林东凡真要带他去给乔连舟把脉,就像一个老中医听到了有人请他出山拯救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 一抹自豪与自信之色,跃然於脸上。 关键是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些年贪了二十几个亿,虽然绝大部分赃款都已经上缴,但大概率还是会被判个无期徒刑。 若是能插入一个立功表现,无期徒刑则有望改判为有期徒刑。 魏守勤压抑著兴奋情绪,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橙色马甲,又晃了晃手腕上那副明晃晃的银手鐲。 一脸纠结地请求林东凡:“林局,你这么给我面子,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指定不会拖你后腿。就这是马甲,还是这手銬……” “你有什么条件?”林东凡问。 魏守勤訕笑道:“就我这身行头,这要是往医院的病房里一站,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是个越狱逃犯,影响不好。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卸下这些包袱?以前我毕竟是百越省医疗系统的一把手,这样跟你去医院,太尷尬。” “没这个必要吧?”林东凡笑道。 魏守勤苦笑连连:“林局,通融一下嘛,帮我把这玩意儿给摘了,再给我换身像样点的便衣。我向你保证,绝对配合你。我就是去號个脉,號完脉你再把我銬起来,我绝无半句怨言。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林东凡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道:“老魏,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惦记著自己的排面。” 谈笑间,林东凡转头又吩咐看守民警:“给他办一下临时出所手续,把他的手銬解开,再找件便服给他换上。” 魏守勤一听,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他起身给林东凡鞠了一躬:“谢谢林局,真的是非常感谢!你放心,把脉这事我在行,指定不会拖你的后腿。” 一小时后。 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乔连舟依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各种监护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乍看之下就是个毫无反应的植物人。 换上了一身乾净夹克衫的魏守勤,虽然脸色还有些憔悴,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提升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到了他熟悉的医疗战场,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林东凡、简思凝和两名干警守在旁边,屏息凝神。 魏守勤走到床边,没有先动仪器,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乔连舟的面色、呼吸节奏和眼皮下的细微动静。 然后…… 他缓缓伸出手,三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乔连舟左手腕的寸关尺三部。 室內静得落针可闻。 魏守勤微闭著眼睛,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细微的脉搏跳动中。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 他缓缓睁开,目光中闪过一道难以置信又带著果然如此的精光。 他收回手,转头笑看著林东凡:“林局,跟你预料的结果大差不差,这孙子不是个好人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魏守勤特意加重地语声,似乎有意说给乔连舟听。 林东凡瞧了瞧臥床不动的乔连舟,也没见到什么异常的反应,便谨慎追问魏守勤:“摸准了,確定没错?” “错不了。” 魏守勤扭头瞧了乔连舟一眼。 又篤定地跟林东凡讲:“脉象滑数有力,尺部最明显。这不是元气大伤、神昏窍闭的垂死之脉;而是思虑过度、心火亢盛、肝鬱不舒,但又刻意压抑控制的脉象。通俗讲,就是他心里慌得一逼,但又拼命地告诉自己:『我得稳住,我不能露馅!』他娘的,妥妥的装病,其实他脑子里清醒得很。” 此言一出,病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乔连舟身上! 林东凡凝眸蹙眉,正想叫魏守勤上点中医手段,让乔连舟自觉坐起来,哪怕是诈尸!也要让他弹起上半身。 就在这时…… “砰!”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说来一道充满威严且怒气的声音:“简直是胡闹!林东凡,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眾人闻声一瞧,妈的,今天黄道不吉啊! 只见吕易直拉著一张愤怒的驴蹄子脸闯了进来,身后跟著秘书,以及医院的几位领导。 今天吕副省的目光不是般的犀利。 像刀子一样,一眼扫过病內的每一个人,在身穿便服的魏守勤身上多停留了三秒,最后死死地盯著林东凡。 “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將涉嫌重大职务犯罪、正在羈押的嫌疑人带出看守所?!还让他穿著便服在这里招摇过市、非法行医!林局长,你这是要干什么?!搞江湖郎中那一套吗?简直是荒唐!” 吕易直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把林东凡骂了一顿。 来意汹汹,其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左右乔连舟的生死,以防有关事件脱离自己的掌控。 林东凡不卑不亢地回笑:“吕……副省!我好像是专案组的组长,带魏守勤出来协助案件调查,好像不需要向你请示吧?另外,你说魏守勤非法行医,这就更莫名其妙了。老魏,给吕副省介绍一下你的工作履歷。” 面对林东凡甩过来的目光,魏守勤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事若搁在以前,他老魏肯定是不敢跟吕易直对抗,见了得姓吕的得夹著尾巴装孙子。 但想到凡爷是京圈的凡爷,魏守勤又壮了几分胆色。 魏守勤定定挺起胸口:“我是从基层卫生院,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在三甲医院也坐诊过好多年,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稍作顿言。 魏守勤又著重地补充了一句:“我在调入省卫生厅之前,我当过省人民医院的院长。” 这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吕易直扇得横眉怒眼。 吕易直狠狠地瞪了魏守勤一眼,当场下令:“把他给我銬起来!” “吕副省,你是不是想妨碍公务!!!”林东凡冷然怒视,强悍的气势,一点也不输於副省级的吕易直。 吕易直那眸子里就差没有瞪出怒火。 他隱忍片刻后,忽然又缓言怒笑:“林东凡,你说谁妨碍公务?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来人!请吕副省出去!” 林东凡根本就不回应吕易直的废话,一声下令,身边两位检察干警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尷尬境地,一个个犹豫不决,不敢乱来。 就在这时。 简思凝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向吕易直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吕副省,麻烦您挪一步,別妨碍我们的调查。” “……!!!” 吕易直那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妈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竟然真有人敢执行林东凡的狂妄指! 吕易直很快便把愤怒的目光从简思凝身上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狠话:“姓林的,我在外面等你的调查结果!今天你要是唤不醒乔连舟,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570章 老魏的中医课,不得不服! 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的走廊尽头,空气凝固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吕易直凭窗而立,指间夹著的特供香菸已经燃烧了半截,菸灰簌簌掉落也浑然不觉。 他那张平日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这一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锐利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仿佛要穿透门板,將里面的一切看个分明。 秘书和几位医院领导屏息静气地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大伙心里都清楚,吕副省今天亲临现场,绝非简单的视察工作,而是想阻止林东凡唤醒乔连舟。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被轰出病房的吕副省,丟失的不仅仅是面子,同时也失去了现场控制权! 现在大家都在赌。 吕副省在赌乔连舟对死亡的恐惧能压倒一切,赌那个不惜装病也要保全性命的人,绝对不敢在此时此刻“醒过来”! 只要乔连舟不醒。 便可以给囂张的林东凡扣上一顶滥用职权、折腾危重病人的大帽子!到时再借著这顶帽子大做文章,便可扭转整个案件的调查方向! 而林东凡则把赌注押在魏守勤身上,赌魏守勤一定能唤醒乔连舟。 “里面……进行到哪一步了?”吕易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冰冷的压力,打破沉默。 在一边陪同的副院长,赶紧匯报实情:“病房的房门被反锁著,目前没人知道里面的情况。不过……魏守勤以前从医时,是个外科医生。现在他插手神经科的病例,估计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毕业术业需专攻。” “这个魏守勤!” 听到副院长说魏守勤这属於跨科室瞎搞,吕易直也鬆了口气。 吕易直轻笑道:“一个涉嫌巨贪的落马厅官,居然堂而皇之地穿著便服跑到医院里来,给另一位涉案人员把脉看病,简直是荒唐!今天他们要是弄不出什么动静……” 说到这,吕易直突然收紧了口风。 院长惊得额头冒冷。 不敢接话。 吕易直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如果今天林东凡他们弄不醒乔连舟,那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要跟著林东凡一起承担后果。 病房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气氛同样剑拔弩张,却透著一种奇特的专注。 林东凡好整以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对严阵以待的魏守勤抬了抬下巴:“老魏,听见没?外面安静得嚇人。吕副省正竖著耳朵,等著看咱们的笑话。他在赌,赌咱们今天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魏守勤此刻早已没了在看守所的颓唐,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专业性的精光和一丝被挑战的兴奋。 他一边从那个磨得发亮的旧牛皮针包里取出一排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一边嘿嘿一笑: “林局,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论贪污受贿,我老魏栽了,认罪伏法。 可论这手上针灸的活儿,在整个百越省的医疗系统,里我老魏认第二,还没人敢蹦出来认第一。 吕副省不就是想看笑话? 今天我就让他开开眼,让他瞧瞧什么叫老祖宗传下来的真本事!咱究竟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 说著,魏守勤走到病床边。 他含笑看著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的乔连舟,像是欣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语气带著点戏謔:“乔检,如果你实在是不想醒,那我只能给你来个全套的唤醒服务,保证效果槓槓的,关键是我分文不收,主打一个免费为人民服务。” 第一回合:友好试探,精准点穴。 魏守勤捻起一根细如牛毛的毫针,用酒精棉仔细消毒。 “各位觉得中医不靠谱的同志们,请睁大你们的眼睛瞧著,第一针,咱先来个温和的『系统诊断』。” 说著,魏守勤瞄准乔连舟头顶正中的百会穴。 一边下针。 一边现场教学,“此穴,江湖人称『百脉交匯总开关』,督脉要穴,总督一身阳气!相当於电脑主板的bios系统,主管管开机自检和基础引导!” 针尖轻轻刺入,缓缓捻转。 “正常人扎一下,神清气爽,相当於给系统做个碎片整理。真昏迷的植物人扎一下,可能激发神经反射,相当於尝试触发硬体重启。至於装睡的朋友嘛……” 魏守勤眯著眼,仔细观察著乔连舟的面部肌肉和呼吸频率。 这一刻…… 乔连舟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心里却慌得一匹,驀然感觉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像是有微弱的电流扫过。 內心无声地咆哮著:“魏守勤,我操你大爷!!!” 末了又不断提醒自己:“挺住!必须挺住!两眼一睁,今天不管是落在吕易直手里还是落在林东凡手里,那都是生不如死,必须挺住!” 乔连舟调动起全部意志力,努力压制住自身的一切生理反应,连眼皮下的眼球都不敢有丝毫转动。 然而,老魏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老魏就仿佛听到了乔连舟內心中的咆哮与意志,嘴角邪邪一笑,又轻捻动银针,兴致勃勃地戏笑著:“嗯,bios自检通过,硬体识別正常,但系统引导失败——拒绝响应!乔检这定力,可以啊!深度睡眠模式挺稳定。” 第二回合:上强度,强制干预! “温和的不行,那就別怪老魏我上手段了,乔检多包含。” 魏守勤换了一根稍微粗点的银针。 语气也变得贼兮兮的:“接下来是著名急救保留节目——掐人中!为啥掐这儿灵?科学原理咱不讲,就讲老百姓的大白话!” 他手指精准按在乔连舟鼻唇沟中间的水沟穴(人中)。 “这儿,就好比是人体这套精密系统的『强制重启按钮』,还是带物理锁的那种!平时不能乱按,但一旦系统死机、蓝屏、无响应,啪!对准这儿,来一下狠的!相当於强行断电再插电,逼著cpu重新跑代码!” 说著,他手法陡然一变,运指如风,將银针快速刺入穴位,然后开始大幅度、强频率地提插捻转! “给老子重启!” 这一声怒令,刺穴力度怎么样,只是老魏自己知道。 反正旁边的林东凡、简思凝等人,一个个端得像好奇宝宝一样,仔细观察著乔连舟的细微反应,就盼著奇蹟快点诞生。 眾人不知道的是,乔连舟的態度已经濒临崩溃状態。 银针刺入穴位的一瞬间,乔连舟感觉鼻子底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丝猛地捅了进去! 一股尖锐的剧痛感,如同高压电般直衝天灵盖,炸得他眼前发黑,脑仁嗡嗡作响,差点就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 全靠影帝级的毅力和对暴露后果的极致恐惧,他才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將已经顶到喉咙口的痛呼咽了回去。 全身肌肉瞬间绷得像钢板一样硬,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病號服。 然而…… 魏守勤並没有就此罢手。 魏守勤敏锐地捕捉到了乔连舟瞬息间的僵硬,以及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顿时也乐了:“哦嚯!汗都飆出来了?哈哈,cpu占用率百分百了吧?散热系统都快扛不住了?还装?电费不要钱啊?系统日誌都快报错了!” 第三回合:终极奥义,饱和攻击! 魏守勤彻底来了劲儿,感觉自己的专业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乔检,挺能扛啊,你这硬体防火墙那是相当的硬挺!逼我祭出终极杀招是吧?今天不把你这『殭尸进程』给杀嘍,我魏守勤以后把『魏』字倒著写!” 说著,老魏唰地抓起乔连舟的一只手,对准指尖的井穴(如少商、商阳等)刺了下去,动手要领就三个字——快!准!狠! “各位不信中医的观眾,请看终极的唤醒奥义——“十指连心·饱和流量攻击大法”。 这一招的原理很简单: 人体末梢神经最密集、最敏感,痛觉信號直传大脑核心处理单元,带宽超高,延迟率极低! 这就好比,我给你这台『装死』的电脑,所有usb接口、type-c接口全插满设备,疯狂读写数据! 同时给你开一万个下载任务,弹窗gg铺满全屏!病毒木马全家桶一起上! 我看你系统崩不崩! 我看你蓝屏不蓝屏! 我看你醒不醒!” 老魏出手,主打一个毫无人性。 他一手抓著乔连舟的手,一手抓银针,左右开弓,连续刺破乔连舟十指的井穴,並加以强烈的捻转刺激。 针落如雨,刺激如潮! 这一刻的乔连舟,无疑痛苦到了极限,只感觉十根手指头像是被同时塞进了老虎钳里狠狠碾压,又像是被无数根牙籤从指甲缝里钉进去! 那种尖锐、密集、无法屏蔽的剧痛! 如同海啸一般,沿著手臂神经一路咆哮著,直衝大脑中枢神经系统,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意志防线! 这已经不是靠演技就能扛住的了,这是最原始的物理攻击! “嗷呜——!!!” 一声悽厉到变调、完全不受控制的惨嚎猛地从乔连舟喉咙里炸裂出来!剎那间,他整个人就像诈尸一般,垂死病中惊坐起,傻雕竟是我自己! 第571章 绝胜! 乔连舟“诈尸”弹起上半身,那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的生理性泪水,以及被彻底拆穿真相后的慌张之色。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病房里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诈尸”般的一幕。 简思凝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两名检察干警的手则瞬间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防范变节。 林东凡则淡定地点了根香菸。 这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魏!守!勤!” 乔连舟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愤怒,带著字字锥心的怨毒气息:“我操你祖宗!” 呃…… 原来官服一扒,大家都是凡夫俗子啊,粗话掛嘴上是常有的事,什么素质不素质,先骂爽了再说。 老魏淡定得回以一丝笑容:“我的列宗列祖,现在基本上都成了坟墓里的白骨,只要你干得动,隨便干。” 闻言,乔连舟的眼睛又瞪大了一眼。 乔连舟猛地抬起那只刚刚被银针“饱和攻击”过、此刻还刺痛不止的手,颤抖著指向魏守勤: “你这个狗官!人渣!败类!你自己一身屎擦不乾净,贪了二十几亿!你也配给我把脉?你算个什么东西!” 骂完魏守勤。 乔连舟扭头又骂坐著抽菸的林东凡:“姓林的!你他妈这是刑讯逼供!是滥用私刑!我要告你!我绝对要告你!” 这一刻,乔连舟已然卸下了所有的偽装,风度尽失,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咆哮声,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內心的失败和恐慌。 林东凡笑而不答,只顾抽菸。 魏守勤可没这么淡定。 他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我呸!乔连舟,你他妈还有脸骂我? 老子是贪了点钱,但是!最起码,老子看病救人的医术是真的,没有在手术台上把病人当阿猫阿狗一样对待! 你呢? 你他妈联合何志强,把別人的器官割下来换给你儿子,草菅人命! 事情败露后,你他妈又在这躺尸装死!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鸟?老子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扎醒你这个偽君子!” 不得不说,老魏这张嘴也是挺会骂,三言两语就把乔连舟骂得气血上涌,差点背过气去。 顷刻间,乔连舟胀得脸色铁青。 他指著魏守勤怒吼:“魏老狗!你有在这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草菅人命?莫名其妙的狗东西!” 没等魏守勤回骂。 林东凡缓缓地站起了身子,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他上下打量著因暴怒而面目扭曲的乔连舟。 轻描淡写地笑问:“乔连舟,戏演砸了,就撒泼打滚?这可有失你检察长的身份啊。” “姓林的,你少在这得意!”乔连舟怒瞪著两眼。 林东凡微微俯身,靠近乔连舟,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以让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装植物人?这主意挺有创意。躲在这里,既能逃避审查,又能暗中观察,还能让你的同伙在外面替你奔走施压。算盘打得挺精。” 淡笑间。 林东凡又话锋一转:“可惜啊,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老魏有妙手回春的真本事。几根银针下去,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现原形。” 闻言,魏守勤自豪的挺了挺腰杆。 尤其是看到乔连舟那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样时,老魏毫不客气地斜了一道高冷且鄙视的小白眼。 林东凡又轻笑:“怎么样?『强制重启』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比站在天台上寻死觅活还刺激?” “……!!!” 面对这一系列的讽刺与调侃,乔连舟怒咬牙根,愣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正如林东凡刚才所说,他千算万算,確实没有算到魏守勤会扎针。 所有的阴谋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晕时林东凡也敛起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乔连舟,装死游戏结束了。现在是你自己主动交代问题,还是等我帮你好好回忆?” 病房內的对话,尤其是刚才的对骂声,毫无阻隔地传到了走廊里。 门外…… 吕易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色。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急忙伸手扶住窗台才稳住身形。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乔连舟不仅醒了,而且是以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戳穿!事前所有的谋划与主动出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东凡最后那句“装死游戏结束了”,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锤在吕易直的心上。 明白人都知道: 林东凡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乔连舟听的,也是说给他吕易直听。 一股难以形容的屈辱感,和那个无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令吕易直崩溃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旁边的秘书和医院领导们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偷偷观察著吕易直的反应,大气不敢出。 吕易直两眼一闭,绝望地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千万要保持冷静,不能失態! 定神片刻。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脸色阴沉得可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低沉:“我们走。” 短短三个字,宣告了这一战的胜负。 吕易直迈著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向走廊另一端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颓丧感。 秘书等人慌忙跟上。 一路无话。 直到坐进专车后座,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吕易直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鬆弛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却在剧烈地颤动,显示著他內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想他吕易直,堂堂一个省部级,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厅局级的手里,甚至被人当眾驱逐羞辱,惨败收场! 这奇耻大辱,怎么能忍? 车窗外,流光掠过的城市夜景,映照在他阴沉无比的侧脸上,一场更加隱秘、更加凶狠的反击,已然在他心底萌芽。 第572章 被绿了都不知道的副厅 看守所的提审室,灯光冰冷而刺眼。 坐在特製审讯椅上的乔连舟,身穿橙色马甲,手上戴著冰凉的手銬。 短短几天时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从前的威严与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憔悴,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绝望之色。 林东凡和彭天华坐在他对面。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林东凡直接將那份笔跡潦草、漏洞百出的“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复印件,推到了乔连舟面前。 同意书上,同时搁著两张用来唤醒良知的照片。 一张是黄秀菊哭诉无门的绝望脸庞,一张是朱思明临死前的青春笑容。在权力面前,这对母子曾像卑微的蚂蚁一样任人宰割。 “乔连舟。” 林东凡的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你仔细看看这些,一条人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你坐在越州市检察院的位置上时,每天口口声声说的公平正义、执法为民,你就是这样执法为民?” 乔连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后,很快便低下了头。 沉默好一阵。 他又缓缓地抬起头来,声色低沉地跟林东凡解释:“刚开始的时候,我並没有想过要逮捕黄秀菊。” “是什么原因令人改变了主意?”林东凡权当他说的都是真的,保持著洗耳恭听的姿態。 乔连舟仔细回忆: “黄秀菊被捕的当天晚上,我一回到家,我老婆便叫我批准逮捕,要求我全面封死黄秀菊的闹事空间。 当时我一头雾水,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掺合这件事。 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后来我才知道,我儿子移植所用的肺臟,是从黄秀菊儿子身上割下来的。 得知那个真相后,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说到这里,乔连舟又低下一头,不经意间透过出来的那丝无奈之色,令林东凡颇感意外。 林东凡讶异地追问:“照你这意思,非法移植器官一事,不是你在背后亲自策划?” 乔连舟摇了摇头。 声音沉重地回道:“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后来我下令拘捕黄秀菊,纯粹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当时我也怕,怕黄秀菊把事情闹大……” “所以你將错就错?”林东凡问。 乔连舟忽然苦笑了一下,无奈地回道:“我能怎么办?他们已经把人家的器官割了,人已死,无力回天。当时我也很愤怒,搧了江琳一巴掌。但发完脾气之后,我也很害怕。为了保住乌纱帽,我一时糊涂,听从了江琳的建议,相信只要把黄秀菊控制在监狱里,就能把这事盖过去。” “你这一时糊涂,差点害死黄秀菊。”林东凡严肃地盯著乔连舟。 乔连舟惭愧地低下头:“我悔过,我认错,我愿意为我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 “你这人设不对啊。”林东凡疑道:“既然你敢於承担责任,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自杀?” 说到自杀,乔连舟又沉默了。 他断然不会承认,第一次上天台自杀,是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当时的压力来自於两方面,一方面是以林东凡为首的反贪局,对他穷追猛打!另一方面是对他有提携之恩的恩师吕易直,希望他自我了断。 当时他很不甘心,所以站在天台边犹豫不决。 至於第二次自杀…… 想到这,乔连舟悲愤地苦笑:“年轻时喜欢漂亮的女人,娶错了老婆,我这一生全毁在江琳手里。如果不是她无法无天,非法取人器官,我也不至於身陷绝境,被逼得上天台。第二次所谓的自杀,並非我想死,是江琳想我死。” 终於说到重点。 林东凡给身边的彭天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务必详细记下口供。 隨后接著询问:“你说第二次自杀,是江琳想你死,具体是什么情况?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展开讲讲。” 乔连舟回忆道: “彭天华说她出轨健身教练,我信了,回家跟她大吵了一架,並跟她提出了离婚。 后来我喝了一杯水。 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多久,脑袋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后面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我恢復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 得知被诊断为植物人。 我便顺水推舟,继续假装植物人,静观其变。我可以確定一点,是江琳在我的饮用水里下了药,想杀我。” 看乔连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通过已有的证据显示,乔连舟第二次自杀的问题確实存疑,他是在先吃了安眠药的情况下,再被人放煤气毒杀。 林东凡又问:“江琳为什么要杀你,仅是因为你逼她离婚?” “应该没这么简单。”乔连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如果只是离婚问题,她不至於要我的命。我也想知道真相,所以才一直假装植物人。” 看样子,谋杀真相,只能去问江琳本人。 好在江琳已经被捕到案。 这事不急。 林东凡暂时打住这个话题,切回另一个疑问:“刚才你说,医院帮你儿子非法移植器官一事,你事先並不知情。如果你不知情,仅凭江琳个人的力量,她能办到这件事?省人民医院的院长何志强,会为她鋌而走险?” “我曾问过她这件事。”乔连舟回道。 林东凡追问:“那她是怎么回答的?” 乔连舟尷尬地回道:“那天晚上,因为质疑她出轨健身教练一事,我不是搧了她一耳光?她在气头上,说跟何志强上了床,所以何志强才帮这个忙。但我感觉这事不可信,何志强的年龄偏大,也是个副厅,级別不比我高。不论是职权还是长相,何志强都不如我,她不可能会瞧得上何志强那號人。”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驀然感觉乔连舟这傢伙真的是可恨又可悲。 林东凡笑骂: “妈勒个蛋! 堂堂一个副厅级,自己被谋杀的真相,一问三不知!儿子换器官的真相,也是一问三不知! 你丫的这一天天的都在干嘛? 堂堂一个副厅级,意被枕边的女人玩得团团转。 在这种尷尬的情况下,你是不是应该放大脑洞去想一想,你老婆究竟是在维护谁的利益? 毕竟司马迁同志早就讲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类! 是种逐利而往的生物。 她既然选择牺牲你这个副厅级的枕边人,这是否意味著,她背后还有一个比你更有价值的人物?”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把乔连舟敲得迷迷瞪瞪。 我是谁? 我在哪? 到底是谁在给我戴绿帽? 恐怖的哲学三连问,在乔连舟的脑子里乱作一团浆糊。想起除了毒妇江琳盼著他死以外,还有一人曾暗示他自我了断。 那个人就是老领导——吕易直! 乔连舟整个人都凌乱了,心臟像刀扎一样难受,崩溃地低下了头:“你们去查查我的老领导,吕易直……” 第573章 吕易直反扑 自知没有半点退路的乔连舟,这次很配合林东凡的审讯工作,不管是扎心还是不扎心的问题,都老老实实的走了坦白路线。 最后得出来的审讯结果就一个重点——老乔是个背锅侠! 不管是“非法移植器官案”还是“乔连舟第二次自杀案”的真相,指向的第一涉案人都是江琳。 但江琳自身,並不具备调动这么多官场资源的能力。 也就是说,江琳背后的那个实力派男人,那个是真正的幕后操控者!不管那个实力派男人是吕易直还是吕易弯,该掰的手腕还是要掰。 审完乔连舟后。 林东凡当晚召集反贪局的骨干成员,以及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陈少康,开了一个简短的案情推进会。 在这次会议上。 陈少康不负眾望,匯报了一个好消息——小护士刘雯,招了!在“大记忆恢復术”的招呼下,武则天来了也得低头求饶——官人饶命! “……据刘雯交待,用《人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冒充《手术风险同意书》,骗黄秀菊签字按手印,是受院长何志强的指使。” “那五十万转帐,是怎么回事?” 林东凡望著坐在会议桌右排的陈少康,一直认真听取陈少康的匯报。 陈少康又拿起桌上另一份口供材料,边看边回话:“据刘雯交待,是何志强给楚灵兮打的电话,以你募捐的名义,骗楚灵兮转帐五十万,不过……” “不过什么?林东凡静等下文。 陈少康蹙眉回道:“我去提审过何志强,何志强否认了打电话骗募捐一事,他说是省里的人打的电话。至於具体是谁,他说他也不知道。他说江琳曾自信地跟他讲:上面会拿捏反贪局的人,叫他放手干,天塌下来上面会顶著。” “也就是说,只有江琳知道是谁打的骗捐电话?”林东凡问。 陈少康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是这么个情况。具体真相,需要审讯完江琳之后才知道。” 案情討论到这里,所有矛头,又一次指向江琳。 撬开江琳的嘴,成了当务之急。 林东凡当即把目光转移到了简思凝身上:“思凝,明天你去审讯江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她招供。” “明白。” 简思凝自信地点了点头。 林东凡又把目光转移到彭天华身上:“老彭,吕易直是省部级,我们省反贪局的人不方便去盯他,这事只能你出马。你代表的是最高检反贪局,明天先找他谈次话,试探一下他的底牌。警告他,近期不能离开越州市,必须隨传隨到。如果他离开越州市,以潜逃论处!上面若是问责,李明堂担著。” 闻言,老彭差点笑崩两滴眼泪。 他还以为凡爷会说“上面若是问责,我担著!”没想到凡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只负责捅篓子,擦屁股的事交给上级领导。 身在京城的总局大佬李明堂,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打喷嚏。 正当彭天华畅想连篇时,凡爷又投来一道疑惑的目光:“老彭,啥事这么开心?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没笑,我是在替李局默哀。” 彭天华还是咧嘴笑著,根本就收不住啊,一想到李明堂被上级领导叫到办公室痛骂的情景,心里就暗爽无比。 彭天华兴奋道:“林局,你只管放心,明天我就去找吕易直谈话。从明天开始,我马力全力盯死他,他要是敢踏出越州市半步,我立马抓人!如你所愿,能把篓子捅多大就捅大多,绝不让李局閒著。” “觉悟不错,散会。” 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林东凡也不知道,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今晚肯定有人睡不著。 乔连舟已经甦醒,江琳受审在即。 现在最慌张的人——吕易直,坐在深夜食堂里嗦泡麵!每当神经焦虑且紧张的时候,他就喜欢来一碗廉价的泡麵。 没人知道为什么。 坐在对面的吴常胜,不敢多问,也陪著吃了一桶泡麵。 吴常胜道:“老领导,当年您把我调到省委办公厅,又四处运作,让我给汪道臣当秘书。这些年,汪道臣的一举一动,我都没有对您隱瞒。您今天是不是信不过我?有话不在电话里说,非要叫我出来当面匯报。” 现在省里风高浪急,私下见面风险大。 这是大伙心知肚明的事。 吕易直回道:“往一把手身边按插眼线,这事若传了出去,第一个吃不了兜著走的人就是我。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想约你出来。江琳被抓,林东凡仗著有红色家谱撑腰,不肯放人。现在乔连舟又醒了过来,形势对我很不利。” “那您打算怎么应对?”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汪道臣是不是已经决定支持宋长庚升省长?他们是不是私下谈过?” “宋长庚確实去拜访过汪书记,至於他们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当时汪书记有意支开我,我估计聊的应该是私事,大差不差。” “呵呵,他们果然是想把我踩下去!” 谈笑间,吕易直低下头用力地嗦了一口面,吃的仿佛不是面,而是汪、宋二人的骨髓,嚼起来都透著一股狠劲。 末了,吕易直又拋下一句狠话:“联繫一下g先生,先让他帮忙把林东凡干掉。等我迈过眼前这道坎,再慢慢跟宋长庚打擂台。” “这……” “有问题?” 面嗦到一半,垂掛在吕易直嘴上,吕易直也顾不上这么多,先抬头瞄了吴常胜一眼。 吴常胜连忙搁下手里的筷子。 毕恭毕敬地端直身子回话:“老领导,不是我这边有问题,是g先生。他有个原则,只救人,不杀人。” “一个政治掮客,哪来这么多的破规矩,无非是钱的问题。”吕易直將吸在嘴里的面一口嗦到底,边嚼边说:“你去跟他谈,一亿够不够?不行就两亿,你先帮把我钱垫上,回头我再想办法给你家亲戚弄个项目。” “……!!!” 吕易直这番话,惊得吴常胜如坐针毡,心里已经紧张得冒冷汗。 吴常胜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狗急跳墙,老领导这是急疯了眼!林东凡是什么人?他可是林家的人!干掉他,大家还有活路? 吴常胜定了定神。 谨慎回道:“g先生確实有自己的规矩,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之前他给我的建议,是让我出逃,別我跟林东凡较劲。” “我熬到六十岁才有今天的地位,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打开新的上升空间,现在出逃,那我这一生岂不是白忙活?” 吕易直抬头白了吴常胜一眼。 又低头下继续嗦面,边吃边批评:“我把你扶起来,给你权力,是让你帮我解决问题,不是叫你劝我夹著尾巴开溜!” 第574章 毒妇的代价 江琳的嘴,比预想中难撬。 简思凝在审讯室耗了整整三个小时,常规的审讯策略在江琳面前似乎收效甚微。她要么將责任推给乔连舟,要么沉默以对。 直到简思凝让记录员暂时离开,审讯室只剩下她们两人。她关掉了刺眼的顶灯,只留一盏檯灯。 简思凝没有追问器官移植案,而是將一份保单复印件推到了江琳面前。 “江琳,解释一下这个。两年前,你通过三家不同的保险公司,为你的丈夫乔连舟购买了总计保额高达两千万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是你的儿子乔旭。” “这有什么问题?” 江琳的目光扫过保单,瞳孔猛地一缩,但迅速强装镇定:“我给我老公买保险,天经地义,我是为了给孩子的未来一个保障。” “保障?” 简思凝冷笑一声:“乔连舟作为副厅级干部,有完善的医疗保障和抚恤金制度。你购买这么高额的商业意外险,而且是在他並无任何高风险职业、或高风险户外爱好的背景下购买这些保险。更不合理的是……” 话说一半,简思凝又將一份银行流水明细推到江琳面前。 一进步摆事实:“你购买这些保单的首期保费,总计三十万元,是从一个名为『周敏』的帐户划出的。经过我们核实,这个周敏是吴常胜的表妹,属於吴常胜匿名出资。吴常胜是汪书记的秘书,与你老公並不存在很深的交情。麻烦你解释一下,吴秘书为什么要匿名出资,为你老公购买天价保险?” 这一击,正中要害! 江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资金源头被彻查,直接指向了吴常胜,这几乎撕开了她最外层的偽装!就差没有指向背后真正的大佬——吕易直。 “我……我不知道什么周敏……可能……可能是搞错了……”江琳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躲避著简思凝的逼视。 “搞错了?” 简思凝笑中带怒。 语气也在瞬息间变得冷厉了许多:“银行流水、保单记录、身份关联,铁证如山!江琳,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狡辩?” “我……我没有狡辩……”江琳已经紧张得不敢直视简思凝的目光,一直低著头,束手无措地捏扯著衣角。 这做贼心虚的反应,都被深諳犯罪心理学的简思凝一一捕捉在眼里。 简思凝道:“现在我们有理解怀疑,这是你为谋杀亲夫准备的『回报』!一旦乔连舟『意外』死亡,你的儿子乔旭就能获得两千万的赔偿!而帮你出保费、为你铺平这条谋杀之路的人——吴常胜,你以为他能逃脱法网?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就算他是汪书记的秘书,他也逍遥不了几天!” “……!!!” 面对简思凝的精准敲打,江琳的神色越来越慌张,一直不敢抬头。 简思凝乘胜追击,声音如刺:“结合乔连舟的证词,他第二次『自杀』前喝的水是你递的,之后便昏迷不醒,险些煤气中毒身亡。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你早就计划好,要製造一场『意外』,来兑现这份巨额保单?!”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江琳激动地尖叫起来,情绪彻底失控。 “没有?” 简思凝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著她:“那你怎么解释吴常胜的钱?他怎么就那么好心?你跟吴常胜是什么关係?还是说,吴常胜的背后,还有更高级別的幕后指使,吴常胜也只是一个输送利益的跳板?” 这一系列问题,让审讯室的气氛凝重了许多。 她所提到的“更高级別的幕后指使”,无疑是致命一击,一下子便捅破了江琳心中那层最厚的那层壁垒。 江琳猛地抬头怒辩:“什么更高级別的幕后指使?胡说八道!你这是在诱导我承认莫须有的事,小心我告你!” 这种激烈的反应,恰恰印证了简思凝的预判——吕易直才是江琳身后真正的大佬。 简思凝没有继续硬碰硬地追问“幕后指使”是谁,那样只会让江琳因极度恐惧而彻底闭口。 她迅速变换策略,將话题拉回到江琳可能觉得尚可周旋,实则更易暴露弱点的领域——她的儿子乔旭。 “江琳,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简思凝冷哼一声,语气带著洞穿一切的嘲讽:“你被抓多少天人,有谁能把你捞出去?如果你还是冥顽不灵,等待你的將是死刑!好好想一想你儿子乔旭……” 听到儿子的名字,江琳又落寞地低下了脑袋。 简思凝步步紧逼。 语气沉痛而锐利: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非法移植器官,他作为受益人,良心上会不会受到谴责? 现在你又涉嫌谋杀亲夫,在骗取巨额保险金的同时,试图把非法移植器官的罪名甩给你丈夫乔连舟。 江琳,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 简思凝难以置信地审视著江琳的,本想唤醒她的良知,看来这个女人的良知应该是被狗给吃了,脸上並无半点愧疚之色。 看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应该是还在想著怎么狡辩。 简思凝失望地摇了摇头。 同时放缓了语气: “虽然有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过孩子,但身为一个女人,我能理解你在儿子病危时的那种心情。 但你儿子的命是命,別人儿子的命也是命,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非法移植器官,致人死亡! 再加上谋杀亲夫! 骗保! 你儿子乔旭,有个像你这样的妈妈,你让他以后怎么抬起头做人?你就不怕別人指著他的脊梁骨说这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活在你製造的巨大阴影里。 这就是你给他的保障?” 听到这里,江琳的情绪终於绷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发出来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別说了,旭旭是无辜的,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 眼看江琳的意志力已经动摇。 简思凝又重新摆出严厉的审讯姿態,毫不留情地批判:“你是他母亲!你的罪孽,就是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你现在维护的那个幕后指使人,当他自身难保的时候,他会不会管乔旭的死活?你仔细想想,官场最是无情!为了永绝后患,你猜他有没有可能杀人灭口?你和你儿子,能不能活下去?”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他发过誓!” 江琳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下,脱口而出。 这话一说出口,她整个人又僵住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审讯室內死一般寂静。 简思凝没有立刻追问“他”是谁,简思凝心里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力量。 简思凝只是用冰冷、洞悉一切的目光,静静地看著彻底失態的江琳。 几秒钟后。 简思凝才用极其平静的语气相劝:“如果发誓可靠,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负心汉。江琳,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权力和利益面前,誓言值几斤几两?你心里明白。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靠自己。现在你坦白还来得及,为了你自己的安危,也为了你儿子的安危,你想清楚再回答。” 今天,简思凝无疑是有备而来。 这种一会无情讽刺、一会又温和相劝的审讯姿態,彻底把江琳的心態给搞崩了,江琳低著头,黯然垂泪。 审讯室静得落针可闻。 当江琳再次抬起头时,只是她两眼通红,声音嘶哑:“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保我儿子平安。我知道你没这个能力,但你的上级领导林东凡,他有这个能力。我要见林东凡,你叫他过来。” 第575章 老八躺枪 江琳终於鬆口,但指名要见林东凡,这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简思凝没有半点犹豫,当场便答应了江琳的请求,出去打电话。 “师兄,江琳的心理防线垮了,同意交代问题。但她有个条件,必须当面跟你谈,要求我们保证她儿子乔旭的绝对安全。” 电话另一头,林东凡刚结束一个会议,正坐车返回招待所。 他闻言蹙眉:“知道了,你告诉她,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林东凡又吩咐正在开车老八:“老八,先不回招待所。掉头,去女子看守所。” “好嘞,凡爷!” 作为林东凡的贴身保鏢兼司机,老八是专业的,不管是拳脚实力还是驾驶技术,从来没有令林东凡失望过。 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俩人已经情同手足,並非简单的僱佣关係。 彼此间无话不谈。 林东凡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安静地思考著待会的审讯策略。 老八则一如既往地爱操心林东凡的私生活,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凡爷,昨天我看到简思凝去做了孕检,她有没有跟你讲?” “……!!!” 林东凡眉头惊蹙,无声中似乎在说,这跟我有关係? 老八通过车內后视镜瞧了瞧林东凡的渣男反应,又道:“如果实在是想要那个孩子,我可以牺牲一下我自己,跟简思凝假结婚,做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到时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孩子生下来,结婚了还有利於晋升。” “你不想娶老婆了?”林东凡笑问。 老八不以为然地回道:“我跟简思凝假结婚,又不影响我在外面快活。” “打消这个念头吧,简思凝不会要孩子。” 林东凡仔细地想了想,又道:“如果你实在是想牺牲自己的初婚,那你去跟苏雨虹结个婚,一年后离婚。” 苏雨虹,身在吴州工作的阳光系美女。 那个女人在凡爷没有崛起之前,曾倒追过凡爷,最后被楚灵兮截了道。但她一直对凡爷一往情深,算是凡爷人生中的一个知己红顏。 对这个女人,老八也是相当认可。 “行,二姨太的结婚证,包我身上。”老八乐呵呵地回道,车內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市郊看守所的辅路。 天色渐晚。 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光线有些昏暗。 就在老八准备超越前方一辆缓慢行驶的厢式货车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黄昏的寧静,车子的左前胎瞬间爆裂,车身猛然偏离正道,剧烈摇晃。 “凡爷趴下!” 危机意识极强的老八,反应迅猛,右手猛打方向盘试图控制车辆。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一辆疯狂的越野车追了上来,与前方那辆子厢式货车形成夹击,子弹打在车身和后窗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显然,这是对方有备而来的一场袭击行动。 “妈的!这是狗急跳墙了啊!” 老八目眥欲裂,凭藉过硬的技术,死死稳住方向,避免车辆侧翻。他心里很清楚,停在路中间就是活靶子,必须儘快衝出去。 “老八!小心!” 坐在车后排的林东凡,低头躲在驾驶位后面。 虽说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当子弹打破后窗玻璃时,林东凡心里也慌得一匹,枪子不长眼啊。 “没事儿!凡爷!你坐稳!” 老八嘴上喊著,脚下油门踩到底,冒著翻车的风险,依靠三个轮子强行加速突围,试图甩开袭击者。 然而,低估了对方的策略。 前面那辆厢式货车突然打横,企图挡住去路!侧面车窗同时摇下,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操!” 老八骂了一句,知道硬冲不过去。 他猛地向右急打方向,小车咆哮著衝上了路肩,撞断了一棵小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货车的阻挡。 但就在这一瞬间,也许是角度问题,也许是玻璃的极限被打破。 “砰!” 一颗子弹穿透了驾驶座侧窗的边缘区域。 玻璃碎裂! “呃!” 老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呃声,左肩胛处爆出一团血花。 子弹巨大的衝击力,令他的身体猛地一晃,但他握著方向盘的右手却青筋暴起,死死抓著没鬆开。 “老八!” 林东凡猛地抬头,正好看到老八肩头染血,紧张之色跃然於脸上。 “没事……凡爷……皮外伤……”老八的脸色已然苍白了不少,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的……这枪法……还不如我老家打鸟的土銃……想干掉八爷我……还差点火候……” 他咬著牙,继续操控著失控的车辆,利用路边的地形做掩护,同时用没受伤的右手掏出私藏的武枪——手枪。 对著后面那辆紧追不捨的越野车连开数枪。 暂时压制了对方的追击。 “坚持住!老八!”林东凡迅速拿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和求援电话,一边观察后方敌情。 在老八拼死操控下,伤痕累累的公务车终於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包围圈,將袭击车辆甩开了一段距离。 老八將车勉强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拐角处。 车身还在冒著青烟。 “凡……凡爷……你没事吧?” 老八喘著粗气,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身子,声音虚弱了许多,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我没事!你別说话,保存体力!救护车马上就到!” 林东凡看著老八惨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心中怒火滔天!这分明是衝著灭口来的,对方已经狗急跳墙到如此地步! 老八咧嘴一笑,还想说什么。 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头歪无力地耷拉 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响,发出刺耳的长鸣。 “老八!老八!” 林东凡急忙下车拉开前方车门,仔细一瞧才发现,老八身中两枪,一枪打在肩胛处,一枪打在胳膊上。 林东凡接过老八手里的枪,回头警戒后方来路。 不知道什么情况。 对方没有追上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远方隱约有救护车的声音传来。 林东凡紧紧握著老八逐渐冰凉的手,看著这个平日里插科打諢、关键时刻却用身体为自己挡子弹的兄弟,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怒火! 在林东凡的眸子里燃烧著。 林东凡紧紧捂著老八身上那个血流不止的枪口,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老八!醒醒,別睡!老八!老子不许你睡,你他妈听没有!別睡……” 第576章 凡爷怒了 省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区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浓的消毒水气息,安保部的老大谢晓峰带著两个全职保鏢赶了过来。 谢晓峰没有空著手来探病,给老八带了两条华子和两瓶茅台。 这礼物令小护士一脸无语。 凡爷上厕所去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八脸色蜡黄,从前那种彪悍的精气神,已经那两枚夺命子弹打掉了一大半。 老八的左肩和左臂都被重重纱布包裹著,纱布的中心位置还隱隱渗著淡红色的血渍,一看都感觉到疼。 但老八似乎无感。 看到谢晓峰带来的贴心礼物,老八硬撑著身子想坐起来:“老谢,还是你懂我。” “那必须的,来,整一口。” 谢晓峰上前把老八扶起来,身边另外一名兄弟也很有眼力劲,立马从礼盒中取出一瓶茅台,准备给老八整个一杯。 小护士忍无可忍地懟了一句:“他刚吃了头孢,你们让他喝酒,是不是想送他走?麻烦不相干的人出去!” “怎么跟我兄弟说话?你不要以为你戴著口罩,我就不知道你长得国色天香人美心善!”老八白了小护士一眼,扭头又催促谢晓峰:“老谢,你別有心理负担,上酒,我觉得来了二两应该死不了人。” “……!!!” 谢晓峰瞧瞧酒癮发作的老八,又瞧瞧瞪著死亡眼神的小护士,尷尬得一个头两个大,扭头示意手下的兄弟把酒收起来。 老八顿时一脸鬱闷:“以我的酒量,难道你怀疑我连二两都扛不住?” “不是你酒量不行,是头孢大爷太牛逼,今天先忍忍。”说著,谢晓峰又下意识地把香菸掏出来。 刚想点上一根,小护士的死亡眼神又瞪了过来。 无奈。 谢晓峰只好把香菸揣回兜里。 回头看到林东凡进来,谢晓峰连忙上前询问:“凡爷,你没伤到哪吧?”上下打量著林东凡的健康状態。 “我没事。” 林东凡挥挥手,示意小护士和另外两名保鏢先出去。 等病房里恢復清静后。 林东凡的目光也落到了老八身上,忧虑之色跃然於脸上。 之前医生说,肩胛骨位置中的那一枪很危险,如果再往下偏一点,打中的就是心臟,老八这是险险地捡回一条小命。 可惜让杀手给跑了,一个都没抓住。 林东凡暗敛愤怒情绪。 当看到搁在旁边的菸酒时,林东凡又是一阵无语:“老八,你丫的能不能尊重一下子弹的威力?爭取给老子多活个几十年。” “我尊重头孢大爷的实力,酒我可以不喝,但这烟不抽不行。” 说著,老八便向谢晓峰招了招手,谢晓峰心领神会地把香菸掏出来,整包烟连带打火机,统一扔给老八。 谢晓峰望著林东凡訕笑:“凡爷,老八就这点爱好,让他抽一口吧。” “我是他怕的命不够硬。”林东凡轻皱眉头。 老八斜睨一道骄傲的小白眼:“凡爷,瞧不起谁呢你?八爷我钢铁直男,啥时候软过?” 说著便点燃地叼在嘴上的香菸。 狠狠地吸上一口,压根就不像个病人啊,竟意气风发地吹起了牛逼:“不信的话,你去找个漂亮妹子过来验一验,看我硬不硬。” “既然你这么不要脸,那我就放心了,在这好好躺著。妹子有没,有能耐你就搞定那个不让你抽菸的小护士。” 说完,林东凡便叫上谢晓峰,离开了病房。 老八重伤住院,估计得养上十天半个月。从今天起,谢晓峰得亲自出马,代替老八当凡爷的贴身保鏢和司机。 医院外面的空气很新鲜。 但凡爷的表情很凝重,他收起了对兄弟的那点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之色,连目光中都透著杀气! 第二天上午。 省政法委书记宋长庚的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里面的气氛多少有点紧张,这是权力的角逐场! 宋长庚坐在沙发上,对面坐著吕易直。 省检察院的陈罡则依旧像块身不由己的夹心饼乾,坐在俩人的侧边,一直静听两位大佬的较量,不轻易插嘴。 吕易直的身体微微后靠,双手自然地摊放在沙发的扶手上,试图摆出从容不迫的坐姿。 至於心里有多少焦怒,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正提高声调,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宋书记,江琳的问题必须慎重裁量!目前,乔连舟的问题还没有彻底查清,现在贸然逮捕她,社会影响太过恶劣!很容易让人误解我们是在搞牵连,甚至有打击报復的嫌疑!我认为这事应该先放一放,等乔连舟的案子有了明確结论再说!” 闻言,陈罡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下意识地瞧了瞧宋长庚的反应。 宋长庚不急不躁地回以一丝笑容:“老吕,你的顾虑有道理。但现在有多方口供指证江琳,她不仅仅是涉嫌非法摘取他人器官,同时涉嫌谋杀。这些都是重罪,检察院批准逮捕,程序上合法合规,我不赞成放一放。” 吕易直正色凛然地反驳:“宋书记,你主管全省的政法工作,应该清楚维稳的重要性。当务之急,应以大局为重,不能再让事態无限扩大化。我建议,立刻暂停对江琳的审讯,將她转为监视居住,等风波平息后再议。” “老吕,你说到维稳,我倒是想起来了。” 宋长庚含笑反讽:“前不久,刘雯被捕时像疯子一样,反咬林东凡同志一口,栽赃诬衊。甚至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恶意把这事捅到网上大肆传播,严重破坏反贪部门的形象与社会稳定。当时你也是以维稳的理由,要求对林东凡同志进行停职检查处理。吕副省,你是不是维稳维上癮了?” 大佬撕逼,一剑封喉! 坐在一边的陈罡,惊得背心直冒冷汗,万万没有想到,宋长庚竟然会当面揭吕易直的伤疤。 看他这寸步不让的意志力,这是要跟吕易直撕破脸的节奏啊! 陈罡怀揣著一颗扑嗵扑嗵的紧张心臟,又扭头瞧了瞧吕易直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吕易直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吕易直咬牙回道:“刘雯诬衊林东凡一事,与是否应该逮捕江琳一事,这是两个独立事件,毫不相干!宋书记,请你不要混为一谈……” “砰!” 没等吕易直说完,林东凡踹门而入! 是的! 办公室的大门是被凡爷一脚踹开,外面的秘书同志拦都拦不住。 第577章 又不是没灭过大佬! “砰!”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林东凡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时发出的巨响,就像墙壁发出的惨叫声。 宋长庚的秘书一脸惊慌,根本就拦不住啊。 秘书想上前跟领导想解释,还没开口,宋长庚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秘书暗鬆一口气,转身离开时又重新將门关上。 这一刻,林东凡无疑是三方瞩目的焦点人物。 宋长庚、吕易直、陈罡,三位大老的目光都锁定在林东凡身上,三人的表情也各有不同。 怯场是种什么体验? 从认祖归宗的那一天开始,凡爷的人生字典里已经刪除了“怯场”两个字,只剩对“逼神”的註解。 他的面色冷峻如铁,目光犹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过室內三人。 最终將目光钉死在吕易直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闯入,再加上这死神般的目光,一下子令办公室里的空气都透著一股透心凉的寒意。 吕易直被这巨响惊得身体微微一颤。 但吕易直到底是久居上位的副省级高官,待看清是林东凡后,惊愕之色迅速转化为被冒犯的震怒。 他立刻抓住“规矩”二字发难。 先声夺人:“林东凡同志,这是宋书记的办公室,不是你家茅房!你这样踹门进来,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他这话极其刁钻恶毒。 表面上是训斥林东凡不尊重宋长庚的办公场所,暗地里却將宋长庚的办公室比作“茅房”,讽刺宋长庚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同时,更是挑明林东凡此举根本就没把宋长庚放在眼里,意图挑拨宋、林二人的关係。 宋长庚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听就明白吕易直的弦外之音。 老宋的脸上非但没有怒色。 反而掠起一丝微笑。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平和:“老吕,消消气。东凡这么急著闯进来,想必有天大的事。办公室嘛,谈事的地方,门坏了可以修,事耽误了可就补不回来了。” 说著,宋长庚又將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 一抹经典的笑容,温和中又不失隨和:“东凡,进来坐吧。究竟是什么事令发发这么大的怒火?连门都顾不上敲。” 大佬过招,刀剑都在一行一言中。 宋长庚这招四两拨千斤,既化解了吕易直的挑拨,又彰显了自己作为主人的气度和掌控力,瞬间把吕易直灭得哑口无言。 但林东凡却没有坐下。 林东凡大步走向三位大佬:“敲不敲门是小事,我没死,居然能够活到走到这里,这才是比较刺激的一件事。” 这话一出,吕易直脸色微变,陈罡更是屏住了呼吸。 林东凡不再废话,直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那个小型透明证物袋。袋子里装著从老八体內取出来的两枚弹头,上面还带著乾涸的血渍。 “吕副省!” 林东凡的声音不高,但动作很洒脱,直接將证物袋扔在吕易直面前,这是挑衅?不!这他娘的就是赤裸裸的反击啊! 吕易刀瞳孔骤缩,冷然喝问:“林东凡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林东凡命大,没死。”林东凡冷冷地盯著吕易直那副恼怒的表情,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厉:“昨天在去看守所的路上,有人给我送了一份『大礼』,我的保鏢身中两枪,爽不爽?!” ”……!!!“ 面对这种懟脸炮轰,吕易直脸上的怒容也越来越浓烈。 牙根一咬,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吕易直强装镇定,拿起前面那个装有两枚子的证物袋,怒不可遏地责问林东凡:“林东凡!你把这东西扔到我面前,你想干什么?!” “又问我是什么意思,无不无聊?” 林东凡凝眸蹙眉,两眼紧盯著吕易直,有那么一刻,真想一拳轰出去,不把这条老狗打入十八层地狱,难消心头之恨。 可这是宋长庚的办公室,不是黑道堂口,该忍的还是要忍。 林东凡冷然轻笑:“我就是想告诉各位领导,我,林东凡!从成为反贪人的那一刻开启,我便知道会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从南州到越州,想死我的死多如牛毛!然而,那样怎样?小爷又不是没有灭过省部级!” “……!!!” 吕易直脸色铁青,暗咬牙根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东凡这话字字诛心,却没有直接指控,而是用极其辛辣的讽刺腔调,將嫌疑牢牢地扣在吕易直头上。 所谓“小爷又不是没有灭过省部级”,无异於向吕易直宣战。 不等吕易直组织好反击词。 宋长庚趁势施压:“老吕,林东凡同志是我省反贪局的局长,局长被人持枪袭击,这可不是小事。这件事,极有可能跟林东凡同志当前所调查的案件脱不了干係。而江琳是涉案人之一,当务之急,必须立刻批准逮捕。” “……!!!” 吕易直又一次哑然无语,今天来这,本意是想替江琳爭取取保候审,没想到事情越弄越糟,竟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宋长庚又问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罡:“陈检,说说你的看法。” 陈罡瞧瞧吕易直忍怒无声的脸色,又瞧瞧坐都不坐的林东凡。当接触到林东凡那冷利的目光时,陈罡瞬间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陈罡硬著头皮回道:“关於林东凡同志遇袭一事,確实影响恶劣,我赞成宋书记的主张,批准逮捕。” 这话一出,吕易直犹如丧家之犬,整个人面如死灰。 想杀的人没杀掉! 保保的人保不住! 吕易直不禁悲问自己:“难道我吕易直的政治生命,真的走到的尽头?真的要栽在林东凡的手里?不!……” 愤怒的情绪,在吕易直心里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咆哮著。 吕易直缓缓头头,冷冷扫了宋长庚和陈罡一眼:“昨天袭击林东凡同志的杀手,目前我们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现在將袭击事件与医疗腐败案捆绑在一起,作併案处理,是不是有点草率?” 昨天没有抓到开枪的人,这是目前唯一的短板。 没证据,死无对证! 陈罡不敢回应吕易直的质问,把目光投向了宋长庚,宋长庚则把目光转向了一派淡定之色的林东凡。 下一秒,凡爷惊炸了眾人的耳膜。 只听到凡爷冷不丁地拋出一道约谈指令:“吕副省,省里的事暂时不劳你费心!最高检反贪局的彭处长,请你去谈话!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第578章 进去就別想再出来了 林东凡嘴上说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彭处长要约谈吕易直,在座各位也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彭天华是以你林东凡马首是瞻? 吕易直脸色铁青,但极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他转向宋长庚,声音沉痛而极具分量:“宋书记!你瞧瞧,林东凡同志仅凭一些没有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就想对我这位常务副省长採取强制措施!这是什么性质?这是严重的程序违规!是对组织原则的粗暴践踏!” 从程序上来讲,吕易直说得没毛病。 这一刻。 宋长庚脑子里首先想的就是——如果省委汪书记在这里,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他会不会摆出袖手旁观的姿態,坐看林东凡把吕易直带走? 这答案並不难揣测。 首先,汪书记表面上不表態,实际上他的立场很鲜明,之前发生在海珊的反腐战就是个活生生的样板,只要林东凡有需求,汪书记都是全力支持。 其次,彻查百越省医疗系统的腐败问题,这是z央的態度! 隨著调查的深入,现在查到了吕易直头上,说白了吕易直已经是强弩之末。汪书记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是顺势而为,不可能会跟z央对著干! 吕易直本来还可以多逍遥几天。 要怪就怪他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动雇杀手对林东凡下手!这是一种极致愚蠢的做法,林东凡若死了,谁能独善其身? 现在林东凡自己压著这件事不上报中央,本质上是想给百越省省委留点面子。 这事一旦上报到中央。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省委汪书记还是他宋政法,大伙免不了要挨批!林振华又不是一尊泥菩萨,必须会勃然大怒。 考虑到大势所趋。 宋长庚也少了许多顾虑,当机立断地回以三分顏色:“老吕,刚才林东凡同志说得很清楚,现在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彭处长要约谈你。这件事的决定权是在最高检,不是在我们百越省。我建议你还是冷静点,儘量配合调查。” 吕易直听到宋长庚这番话,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 宋长庚不仅没有制止林东凡,反而把“最高检”搬出来当挡箭牌。这已经不是默许林东凡为所欲为,而是公开的站队。 吕易直的脸色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但多年浸淫官场的素养让他强压住了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怒骂。 不过他自己知道,失態的咆哮,只会令自己显得更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那股冰凉的恨意还是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好,很好!宋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特意加重了“组织”二字,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样刺向林东凡。 “林东凡!我希望你和最高检的那位彭处长,能够严格遵守办案纪律,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约谈,我吕易直一定会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威胁意味十足。 他这是在警告林东凡,也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他吕易直,不是个没有跟脚的人!话里话外都透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恨意。 然並卵,凡爷就喜欢看他这副狗急跳墙的样子。 林东凡淡定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冷冷地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吕副省,请吧!別逼我叫检察干警进来押你出反贪局。” “哼!” 吕易直愤然一声冷哼,在座的宋长庚冷眼旁观。而陈罡则噤若寒蝉,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幸好及时摆正了立场。 吕易直! 堂堂一个副省级高干,被林东凡跳过各级程序强制约谈! 这事一传出去,很快便惊震全省,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气息,笼罩在全省上空,令不少人如坐针毡。 尤其是汪道臣的秘书——吴常胜。 吴常胜匆忙联繫g先生,请g先生帮忙安排出境路线。姓吴的是真的嚇得不轻,一刻都不敢再待下去。 结果没联繫上g先生,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事令吴常胜慌得一匹。 眼下省里很多人都在猜测,吕易直这次被约谈,应该会被留置。 也就是说,去了反贪局就別想再出来。 呃…… 大家都猜对了,老彭这次確实很会玩! 正常情况下的约谈,通常都是属於敲打、警示性质,谈完就放人。但彭天华这傢伙不想放人,想一次性把吕易直干翻。於是,当林东凡把吕易直带到反贪局的时候,彭天华並没有立刻去跟吕易直谈话,而是玩起了拖延战术。 就是把吕易直晾在那里,不闻不问。 拖时间! 打算等林东凡审完江琳,拿到对吕易直不利的口供之后,再去给吕易直上手銬,直接拘捕! 这么做也是为了有效防止吕易直潜逃。 与此同时。 吴常胜在联繫不上g先生的情况下,出逃无望,也不想坐以待毙。 当晚没看到吕易直被放回家,吴常胜便以吕易直的名义,迅速给z纪委和最高检写了控诉信。 试图帮吕易直爭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控诉彭天华对林东凡马首是瞻,无组织无纪律,利用反贪总局专案组组长的身份协助林东凡反击报復。 第二天上午。 反贪总局的局座李明堂同志,也被上级领导约谈!给凡爷擦屁股,李明堂是专业的,鬱闷也得忍著。 挨完骂,李明堂转身便订了张机票,亲临百越省。 “哎呀,我的局座大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之前也不先打个招呼,否则我怎么著也得去机场迎接一波。” 百越省反贪局的大厅,林东凡笑脸相迎。 一身正装的李明堂,礼貌地上前握手:“我听说有人三十多岁了还要別人帮他擦屁股,你说这种人怎么就这么无耻?” 李明堂表面上谈笑风生,握住林东凡手一的那一刻,手底下却在暗自使劲。 试图把林东凡捏出一点痛感。 不料高估了自己手腕上的实力,只见林东凡这傢伙没脸皮地笑言:“谁啊?这么无耻!”手底也反施握力。 顷刻间,李明堂愁眉郁拧,只感觉自己的右掌像是被刚猛有力的老虎钳紧紧钳住,骨头都快要被捏碎。 李明堂匆匆把手抽了回来。 揉著被捏痛的右掌,白眼瞪向林东凡:“你的办公室在哪?带路。”现场欢迎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不宜开懟。 林东凡淡然一笑,心领神会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九块九包邮的极品茶叶,已经给你泡好了。” 第579章 九块九包邮的茶局 林东凡的局长办公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隔音效果很好,刚才还热闹的大厅声响瞬间消失。李明堂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路压抑著的火气和疲惫。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右手。 没好气地瞪了林东凡一眼:“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扯淡,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实话。你会喝九块九包邮的茶叶?糊弄鬼呢。说实话,你这茶叶多少钱一两?要不要一万大洋?只管大胆地说,我绝对不会怀疑你是个贪官。” 说著,李明堂瞧了瞧前面那杯茶香四溢的绿茶。 简直是茶里茶里! 茶汤清澈! 光是嗅一嗅那馥郁的茶香,便有种沁人心脾的飘逸感,这绝不可能是九块九包邮的垃圾货。 林东凡面带微笑,引手请茶:“真的是九块九包邮,请,別嫌寒酸。” “我信你个鬼。” 李明堂把茶端起来,先端到鼻前仔细闻了闻,再慢品一品。 那神清气爽的舒服姿態,就跟喝琼浆玉露一样,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著一股茶不醉人人自醉的陶醉气息。 搁下茶杯。 李明堂摇头感嘆:“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太他妈奢侈了。我要是能天天喝上这个茶,那还当个屁的官。直接回家躺平,颐养天年难道不香?” “说得好像我没带你发財一样。”林东凡瀟洒地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自由烟:“一把年纪了,別整天像个怨妇一样,扫兴。” 说到发財,李明堂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他疑惑地问林东凡:“之前你说大牛市的节奏已经拉开序幕,但这几天,我看股市的走势,那是一点牛气都感受不到。你没耍我吧?我现在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押在股市,还加了槓桿。万一倾家荡產,会死人的。” “耐心持股,等明年,指数上了五千点就跑。”林东凡自信道:“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亏了钱算我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李明堂收起发財梦,端茶水又浅尝慢饮,一喝一个不吱声,这茶是真他娘的极品,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瞧不出来。 喝完这一杯,李明堂又给自己续了一杯:“你这还有没有存货?让我捎点回京。” “九块九包邮,给钱,回头我给你寄。”林东凡笑吐烟圈:“咱是正经人,不能落下一个行贿的嫌疑。” “这话没毛病。” 李明堂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拍桌子上。 財大气粗地说道:“不用找了,多的算小费。” “局座大气,但我也不小气。”谈笑间,林东凡把右腿往桌上一搁,抽起裤子,露出一脚的腿毛:“考你一道眼力题,我的大腿粗不粗?” 李明堂瞥眼一瞧,理直气壮地回懟:“我是来帮你擦屁股,你却让我看你的大腿,几个意思?不用我擦屁股?” 主打一个死不承认抱大腿。 林东凡含笑收回右腿:“严格来讲,你这次是来帮老彭擦屁股,因为捅篓子的人是老彭,不是我。” “少来这套,你不下令,他敢动吕易直?” 李白堂白眼一瞪。 又接著吐槽:“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次的办案手法著实有点粗糙。吕易直是什么人?百越省的常务副省长,树大根深。你倒好,证据链还没完全闭合,就敢变著花样把人扣下,还打著反贪总局的旗號。现在z纪委和最高检都收到了吕易直的控诉,搞得我被领导叫过去批了个体无完肤。” “预料中的事。” “几个意思?敢情你早知道我会挨批?” “废话,我们负责捅篓子,你负责擦屁股,这不是一直以来的默契?別这样看著我,在我心里,你是我国最帅的局座。” “如果不是这茶叶太贵,我真想把这茶水泼你脸上。” “不至於吧,真有这么大的委屈?” “什么不至於?你们打著约谈的幌子,对一个副省级高干实施软禁行为!这是什么性质?上面责令我立刻纠风整纪。” “照你这么说,老彭这次確实做得有点过份。” “少在这甩锅,如果没有你的指令,彭天华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干。” “局座,我冤。” “你冤个屁的冤,你给我听著:这事我也顶不了多久,你们必须在24小时內拿到吕直易的腐败证据,否则就要放人。” “估计用不了24小时。” “有把握?” “江琳已经鬆口了,她已经点名想见我。现在只要我亲自去审她,很多事情便会真相大白。” “那你还不赶紧去审讯?在这瞎扯蛋。” “瞧您这话说得,您大老远的从京城跑到这里来批评我,我不得好茶好酒招待一番?我是个有礼貌的人。” 谈笑间,林东凡提起茶壶,亲自给李明堂续了一杯茶。 没有外人在场,俩人也是笑骂自如,林东凡不把李明堂当领导,李明堂也不把林东凡当大腿。 李明堂抬腕看了看手錶:“待会我还要去见一下你们领导——陈罡,他在这次行动中没表態,你怎么看这事?” “据我观察,他只想明哲保身,平平安安地熬到退休。”林东凡一边沏茶一边讲:“只要他不拖后腿,我也不想为难他。” “既然你心里有谱,那我就放心了。” 李明堂端起热腾腾的茶水,这茶真是越喝越上头。 古人说茶能明目,更能静心。 但李明堂的心並没有真正地静下来,多少还有点感慨:“上次你被杀手袭击的事,幸好你没有上报。要是你家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处分。你们林家第三代人,你是唯一的独苗。你家老爷子时不时地给我打电话,关心你工作上的安危。说真的,我也是如履薄冰,比谁都担心你的安危。” “知道你扛不住老爷子的捶打,所以我没跟家里人讲。”林东凡笑道:“我这格局怎么样?大不大?” “还行。” 李明堂以茶代酒,含笑碰杯。 喝完这杯清茶,李明堂又问:“对了,你那个保鏢,老八,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没有?” “子弹差一公分距离打中心臟,死不了。”林东凡放下杯子起身:“不跟你扯蛋了,我先去审讯江琳,晚上再给你接风洗尘。” 第580章 大厦將倾 吕易直被带走“约谈”的消息,就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在二十四小时內席捲了百越省高层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官场上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是暗流汹涌,礁石崩裂。 风向的转变,往往最先体现在权力场中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曾经门庭若市的吕家,现在冷清得能听见脚步声的迴响。 吕易直的小女儿——吕书婷,这一天到晚也是四处奔走。 想打听消息都打听不到。 以前像殷勤小蜜蜂一样去吕家“匯报工作”的那些下属,现在电话要么无法接通,要么便是客气而疏远地回上一句“正在开会”。 连老吕最倚重的吴常胜,也如同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这种被整个世界瞬间拋弃的孤立感,比任何直接的审讯都更恐怖,令人有种窒息快要窒息的感觉。 同样绝望的人还有江琳。 江琳身处看守所的高墙之內,信息渠道虽被严格限制,但这种系统性的“静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信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吕易直——这座她攀附了十几年、视为通天靠山的大厦,不是倾斜,而是正在轰然倒塌! 赖以生存的根基一旦动摇。 那种从云端急速坠落的失重感和对未来极致的恐惧,足以在短时间內榨乾一个人所有的精气神。 当林东凡再次走进审讯室时,看到的江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还能强作镇定、试图维护最后体面的检察长夫人。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她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审讯椅里。大抵是愁得一夜没合眼,眼圈有点黑,面色也憔悴到了极点。 曾经精心保养的皮肤,已然失去光泽,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颓丧的气息。 这不是简单的颓丧。 这是信念崩塌、前途尽毁后,从內而外瀰漫出的一种绝望。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林东凡,目光呆滯地背望著手腕上那副手銬,仿佛在审视自己被锁死的命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东凡与简思凝落座后,没有立刻说话。 林东凡將一个轻薄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江琳。这种审视性目光所带来的压迫感,顷刻间便令江琳坐立难安。 静默好一阵。 江琳终究还是鼓足勇气把头抬了起来,弱弱地询问林东凡:“我听说你们把吕易直抓起来了,是真的吗?”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目前这种所谓的“抓起来了”,只是以约谈的方式,变相留置,製造一种高压態势。 上面已经给出了期限。 如果24小时內拿不到吕易直的腐败证据,就必须放人。 考虑到程序的正义性,以及今天的审讯目的。林东凡既不能承认抓人,也不能否定抓人。 如果承认抓人,就有誆诈之嫌。 如果否定抓人,江琳则会心存侥倖,极有可能会对抗审讯。 林东凡冷冷地盯著江琳的眼睛:“你不是想见我吗?现在我如你所愿,有什么诉求可以讲,只要是合理的诉求,我都可以考虑。” 这一招恩威並施,效果还是挺好。 原本心如死灰的江琳,这时又焕发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她这丝笑容笑得有些苦涩,但至少放下了以前的对抗意识。 江琳定神回道:“现在吕易直自身难保,我担心他派人除掉我儿子。如果你能保我儿子平安,你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 “我可以保你儿子平安。” 林东凡先给了江琳一颗定心丸。 隨后又话锋一转:“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吕易直为什么要除掉你儿子?” “因为……” 江琳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隱。 一直低头做笔录的简凝思,这时也停笔望向了江琳:“有一说一,別吞吞吐吐的。” “我在组织语言。” 江琳想了想,仔细回忆往事:“当年,我跟乔连舟结婚的时候,乔连舟还只是个小科员。別人升级都像坐火箭一样,乔连舟却止步不前,他属於那种一闷棍都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我叫他去送礼跑关係,他也不去。” “乔连舟从来没跑过关係?”林东凡疑道。 江琳摇了摇头:“他那人没情商,做事一根筋。为了帮他晋升,当时我主动找了他的领导——吕易直。最初我只是想送点礼,托吕易直帮帮忙。但我没想到吕易舟对我送的礼不感兴趣,只欣赏我,他说我长得像一个港台明星。” 闻言,林东凡忍不住认直打量江琳的姿色。 虽然青春已逝,但她韶华不减,五官轮廓確实长得很精致,长得有点像限制级电影里那个不扣钮扣的女孩。 江琳訕然苦笑,又道:“当时吕易直跟我讲,只要我陪他一次,他便提携乔连舟。当时我想著,睡一觉也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了他。但我没有想到,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终,我成了她的地下情妇。” “乔连舟知不知道?”林东凡问。 江琳摇头回道:“他一开始不知道,在他心里,吕易直是他的恩师,对他有提携之恩。他却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平步青云,都是我……那什么。所以,有时我心情不好,我看都不想看到他,他那个人真的是傻得清澈。” “你刚才说他一开始不知道,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林东凡追问。 江琳不假思索地回道:“他上天台想不开的那天晚上,他回到家里质问我是不是背著他在外面乱搞,跟我大吵了一架。我一气之下,不仅承认了我包养健身教练的事,也承认了我跟吕易直的事。当时我就是想讽刺他,他就是个窝囊废。如果不是靠我,他这辈子永远都是个小科员,不可能会有今天的高位。” 听到这里,林东凡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自己的悲惨命运,好像跟乔连舟差不多,都是老婆眼里的窝囊废,最后死得稀里糊涂。 这泥马的狗血剧情,太他妈扎心了! 林东凡收起怒火,继续追问细节:“那天晚上,你跟乔连舟吵完架之后,你做了什么?” 提到重点,江琳整个人都陷入了emo状態。 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她低头沉思了好一阵才后悔莫及地开口:“那天我一时口快,说乔旭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是吕易直的种。他动手搧了我一巴掌,把我按在沙发上,掐住了我的脖子……” 说著,江琳將脖子微微抑起。 指了指上面的残痕:“能看到吗?上面应该还有掐过的痕跡,那天他差点把我掐死。” “后来呢?”林东凡继续追问。 第581章 审讯江琳 “后来他鬆了手,指著我的鼻子骂我贱人,说要让我和吕易直付出代价,並要跟我儿子乔旭断绝父子关係。” 说到这里,江琳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都散发著无形的恨意。 她扭头抹了一把眼泪。 痛心疾首地诉道: “我是为了他的前途才做吕易直的情妇,他有什么资格骂我贱人? 这么些年,为了助他平步青云,我给吕易直当玩物,苦我咽了、委屈我忍了,谁都可以骂我,唯独他乔连舟没这个资格。 后来我一气之下,就在他的茶杯里放了几粒安眠药。 早上我离开的时候。 发现他没醒。 我怕他出事,本想用冰水浇醒他。 后来吕易直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儿子非法移植肺臟的事已经败露,需要有人背锅……” 说著说著,江琳的声音又一次戛然而止。 似乎很后悔很后悔。 她把头扭一边,那眼泪抹都抹不完。 林东凡看不出她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她这情绪確实是悲恨交织,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这么干。 林东凡追问:“继续说。” “你先让我缓缓……”江琳抬手抹泪的时候,可以清楚看到,以前细皮嫩肉的手腕,已经被手銬勒出红印痕。 简思凝从公文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 江琳將眼泪抹乾时,眼睛都已经哭红,她又擤了一把清水鼻涕。 等情绪缓得差不多。 她接著上面的话继续讲:“吕易直给我打电话,叫我顺水推舟,送乔连舟上路。当时我也怕,不敢乱来。但吕易直在电话里逼我,他说如果我不送乔连舟上路,到时非法换肺的事没有人背锅,那我就得死。” “你確定是吕易直单方面逼你杀人,不是你自己也想这么干?”林东凡紧盯江琳的眼神,细心判断言语中的真偽。 江琳低头攥弄著手中那团纸巾,悲沉地回道:“我虽然恨乔连舟,但我真没想过要他死。如果不是吕易直逼我,这事我想都不敢想。” “既然没想过要杀乔连舟,那你为什么要偷偷往乔连舟的茶杯里放安眠药?”林东凡追问。 江琳道:“他当时刚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正在气头上,我怕他趁我睡著的时候砍我,所以放安眠药。如果我想杀他,我会加大药量,不会只放两粒。乔连舟虽然是个窝囊废,但他以前对我还是很好,我们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你还让他帮別人养儿子?一养就是十几年!”林东凡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经歷,愤怒情绪瞬间上头。 江琳低头解释: “我儿子乔旭,不是乔连舟亲生的,这事也不是我想这样。 当年怀孕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种。生下来之后,我偷偷做了一个亲子鑑定才知道真相。 但这时发现是吕易直的种,为时已晚。 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我总不能把孩子扔掉。这十几年,我也没跟吕易直说孩子是他的,大家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孩子得了大病,需要换肺。 医院配型找到合適的肺源后,我也没叫乔连舟利用权力去抢肺,我知道他不会干这种的事。 於是我把亲子鑑定拍到吕易直的办公桌上,叫吕易直想办法。 当时吕易直也一脸懵。 没想到自己还有儿子。 后来我在吕易直的授意下,去找省人民医院的院长何志强,我对何志强说,只要他救我儿子一命,他就能接替魏守勤,晋升正厅。” 终於说到了核心重点。 林东凡凝眸蹙眉,冷然追问:“这个承诺,是你个人对何志强的承诺?还是吕易直叫你转达的承诺?” “是吕易直叫我转达。”江琳道:“帮何志强晋升正厅,我可没这能耐,但对吕易直来讲,这只是一句话的事。” 聊到这里,林东凡仍紧盯著江琳的眼睛,审判真偽。 假如江琳没有说话。 那这事便很清晰,谋杀乔连舟一事,是吕易直在背后逼她这么做!给乔旭非法移植肺臟一事,也是吕易直在背后运作! 林东凡出去上趟厕所,抽了根烟。 顺便给李明堂打了一个电话,向李明堂匯报这边的审讯进度,叫李明堂立刻向最高检申请拘捕令——正式拘捕吕易直。 打完电话回到审讯室。 林东凡又问江琳:“你做吕易直的地下情妇,做了十几年。这十几年,你对吕易直的了解有多少?” “表面上端得一身正气,背后財色兼收。” 江琳回忆道:“她老婆没给他生儿子,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五年前车祸身亡。小女儿吕书婷,从事金融行业,財力很雄厚。吕易直知道乔旭是他的亲生儿子后,他很开心,因为圆了他的一个梦。” “他女儿吕书婷,有没有依託他的权位非法敛財?”林东凡问。 江琳仔细想了想。 摇头回道:“我跟吕书婷的接触不多,对她的事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吕书婷那人做事很高调、讲排场。她斥巨资在老家桃园县建了一座园林式別墅,就是古代那种苏式园林。占地四千多平米,造价五个多亿,取名吕府。” “那座园林別墅的產权归谁?”林东凡问。 江琳道:“目前是在吕书婷的名下,但实际上算是吕家祖產。吕易直跟我讲过,只要我儿子认祖归宗,改姓吕,將来便可以继承吕府。” “照你这意思,那座別墅的实际控制权,是在吕易直手里?”林东凡问。 江琳点了点头:“是的,我感觉吕书婷只是掛个虚名。吕易直很信风水,去年有位富商投其所好,送了他一棵千年罗汉松。用吊机吊过来的,移植在吕府的后花园。不知道那棵树值多少钱,反正吕易直视它为宝贝。” “那个富商叫什么名字?”林东凡问。 江琳遗憾摇头:“这个不清楚,像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吕易直不会轻易跟我透露。在他的世界里,我只是个玩物,什么也不是。有一次我看到吴常胜上门拜访他,当时我就很纳闷,吴常胜是汪道臣的秘书,怎么会上吕家的门?当时我问他什么情况,他便责令我不该问的別问、不该听的別听。” “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聊什么?”林东凡问。 江琳又一次摇头:“听不了,吕易直找藉口把我支开,他对身边的很多人都有戒备心理,包括我在內。” 林东凡又问:“你还知道什么?都仔细想想。” …… 这场审讯,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对吕易直的了解越深,林东凡和简思凝的表情也越凝重,秦城监狱的大门,已然为吕易直敞开! 第582章 搜查令!!! 吃完晚饭,林东凡和简思凝对江琳展开了第二轮审讯。 审讯室內的灯光。 將江琳脸上的憔悴之色照得无所遁形,短暂的崩溃抹泪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一种知道退路已绝、只能向前走的麻木。 林东凡並没有急於催促,而是给了她片刻喘息的时间,仿佛猎人看著已落入陷阱的猎物,耐心等待著最后的挣扎平息。 这种沉默,比疾言厉色的逼问更具压迫感。 江琳用戴著銬子的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她已经没有资格再谈条件,唯一的生机,就在於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林局长。”她抬起头,声音嘶哑,但眼神不再闪躲:“你想知道吴常胜的事,对吧?” 林东凡微微頷首:“刚才你说,你看到吴常胜上门找吕易直。我想知道的是,在吕易直的盘棋里,吴常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以前是雾里看花,现在仔细想想……这事……” 江琳稍作思索,虔诚回话:“吕易直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特別是需要动用外面力量的事,都不会自己亲自下场,我估计吴常胜就是他的触手。” “展开说说。”林东凡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江琳。 江琳若有所思地回忆:“之前,乔旭確诊需要肺源,而医院正规渠道迟迟没有消息的时候。我急疯了,去找吕易直。他当时没给我准话,只是让我等。过了两天,他让我去他家书房。我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吴常胜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自然,匆匆走了。” “当时你听到了什么?或者,吕易直对你说了什么?”林东凡追问。 江琳道: “吕易直当时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他对我说旭旭的事有眉目了,但风险也很大。又叫我別担心,说老吴会安排好一切。 当时我还傻傻地问,吴常胜是汪道臣的秘书,能信得过? 吕易直当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小吴路子野,有些事,正路子走不通,就得靠野路子。 现在回想起来,他指的野路子,包含攻防两个层面。 攻的层面,就是搞定省人们医院的院长何志强,让何志强配合,把朱思明的器官移植给我儿子。 防的层面,就是防反贪局插手。 说白了就是防你。 因为你在海珊市展示出了雷厉风行的手段,省里这些人知道你不畏强权,对你多少还是有点忌惮。 之前你们问我,是谁骗你夫人给刘雯转五十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事应该是吕易直指使吴常胜去乾的,目的就是想把你拖下水,让你知难而退。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事也压不住你。” 听到这里,林东凡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此刻豁然开朗。眼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五十万赃水”是吴常胜泼的,但江琳的揣测也不是没道理。 吕易直是只浸淫官场十几年老狐狸。 老狐狸做事,必然会给自己留条退路。事前未雨绸繆,先防上一手,这是狐狸族的一惯做法。 宠观的权势运作,现在基本上也清晰地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假如吴常胜是吕易直的棋子,那同时也意味著,吕易直一直在暗中监视著一把手汪道臣! 这他娘的叫什么? 这叫野心! 如果汪道臣知道自己一直处於被吕易直监视的状態,汪大人会不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黯然惆悵? 想到这,林东凡忍不住笑了笑。 江琳一看到林东凡的笑容,顷刻间紧张得束手无策:“林局长,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没有半点隱瞒……” “了解,你先別慌。” 林东凡收起无关联想,重新切回审讯主题:“说说吴常胜,你对他的了解还有多少?” 江琳认真回忆道:“了解不多,只有一些片刻的印象。不过,之前我也担心吕易直出事后会对我不利。因此,我趁吕易直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他书房里放了个自带监听功能的u盘。那个u盘里,应该有他们的谈话记录。” 闻言,林东凡两眼一亮:“现在那个u盘在哪?” “在吕易直的书房里。”江琳道:“我放在他书房左边的书架顶部,被捕后一直没机会去拿。” “思凝,你留下来继续审,如有新的线索,立刻通知我。” 话音未落,林东凡已经匆匆起身离场。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映得他的脸色如刀锋般锐利。他一边疾行,一边掏手机拨打李明堂的电话,没有半句寒暄。 “李局,有重大突破。江琳供认,她在吕易直书房书架顶部暗藏了一只带监听功能的u盘,很可能录下了关键谈话。”林东凡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我必须立刻带队搜查吕易直的住宅,查找关键物证,请求紧急授权。” 电话那头,李明堂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震了一下。 沉默仅一秒。 隨即传来斩钉截铁的命令:“知道了,我这边特事特办,搜查令的电子版会在五分钟內发到你手机上。东凡,动作要快、要准。吕易直虽然被我们控制在指定地点,但他家里的人未必乾净,小心狗急跳墙。” “明白。” 林东凡结束通话,脚步未停,继续给彭天华打电话,叫彭天华立刻召集检察干警到门口集合。 十分钟后。 隶属於检察院的三辆公务车,在夜幕下疾速前进,目標地点很明確,就是吕易直的住宅——省委家属院深处的那座独栋小楼。 此刻。 吕易直的小女儿吕书婷,正在家里打听消息。 父亲被约谈后处於失联状態,吕书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拿著手机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电话另一头的人,是好不容易才联繫上的陈罡。 吕书婷在电话里请求:“陈叔叔,我爸是被你手下的人带走的。现在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的情况,这不算为难你吧?” “书婷,这事你找我,真的没用。”电话里传来陈罡鬱闷的声音。 吕书婷心灰意冷地讽刺:“都说人走茶凉,现在我爸还没走呢,这茶凉得可真快。省里这些人,现在一个个都急著跟我爸撇清关係。大家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爸没事呢?陈叔叔,您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现在是总局专案组约谈你爸,不是我们省里约谈,即便是我,也无权干涉这个案子,希望你能多理解。” 陈罡还是那个八面玲瓏的陈罡,谁也不想得罪。 吕书婷忍怒轻笑:“陈叔叔,我吕书婷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您应该明白。把我逼急了,我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书婷,现在你爸已经身陷困境,可別火上浇油,胡来。” “现在全世界都不给我吕书婷面子,那我留他们有何用!” 说著,吕书婷直接掛断了电话,这冷若冰霜的孤傲姿態,即便是身居高位的陈罡也要逊色三分。 第583章 强势的吕书婷 陈罡那一套圆滑的推脱之词,令吕书婷噁心到了极点,感觉叫陈罡一声陈叔叔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吕书婷这么想,可不是单纯的孤傲。 这些年她在金融界纵横驰骋,信奉的第一条原则就是价值交换。 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並不存在尊卑差异,只存在资源与实力的差异!如果一个乞丐的手里有她想要的资源,她也不介意奉乞丐为座上宾。 反观陈罡同志。 过去这些年,陈罡之所以能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平步青云,其中少不了她父亲吕易直的支持。 现在她父亲吕易直出了事。 陈罡却袖手旁观。 在吕书婷看来,陈罡得了利却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不给予资源回馈,这就是个没有契约精神的人,说是过河拆桥的小人也不为过。 小人,自然是没资格让她尊称一声陈叔叔。 她也没时间跟一个小人多费唇舌,在父亲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时间是种奢侈品,必须爭分夺秒! 她转而拨打吴常胜的电话,想通过吴常胜的渠道打听消息,毕竟吴常胜是汪道臣的秘书,有机会接触到第一手內情。 不料手机里传来的竟是冰冷的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吴常胜!” 吕书婷这回是真怒了,眼神锐利如刀。 吴常胜是她父亲精心培养的一条“暗线”,竟然也在反腐风暴乍起的时候搞失联,这是个意外?还是刻意切割关係?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她脸上的怒容也越来越浓郁,气得破口大骂:“餵不熟的白眼狼!你以为你能躲在哪去?如果我爸栽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有力的敲门声。 那“咚咚”声像催魂的號角似的,吕书婷匆匆走到窗边,先撩开质地厚重的窗帘一角,冷静观察外面的情况。 见门口停著三辆隶属於检察院的公务车。 吕书婷顿时来了精神,正愁没地方打探消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反贪局的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吕书婷拉开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林东凡正准备抬手敲门,见门突然打开,动作微顿。 吕书婷上下打量著为首的林东凡:“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那个搞得满城风雨的林局长吧?” “恭喜你,猜对了。” 林东凡也同样打量著吕书婷。 第一次见面。 吕书婷也才三十多岁,未婚。 只见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她穿的是名师设计的私定款,衬托出一种金融精英的成熟魅力。 说真的,她这气场超出了林东凡的想像。 她脸上並没有林东凡预想中的那种惊慌之色,恰恰相反,她身上自带一种临危不乱的冷静气质。 给人一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镇定感。 “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请我们请去说?”林东凡淡然笑问,因为吕书婷站在门口,堵住了去路。 吕书婷侧身让路:“请来吧。” 她的声音极其平稳,听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而当她话锋急转时,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陈局长,你深夜带队造访我家,这阵势不小啊,不知有何贵干?”说著,她目光扫过林东凡身后的那几名干警,最后又落回林东凡本人身上,当不速之客审视。 林东凡迎上她的目光。 越看越觉得,这女人跟那些骄纵的官二代还真有点不同,她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关键是她长得也很漂亮,估计隨她妈,因为老吕没这顏值。 身后的彭天华也被她这顏值吸引,想起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彭天华敛起心猿臆马,匆匆帮凡爷挡话:“执行公务,我们需要对吕易直同志的住宅进行搜查,麻烦你配合一下。” 说著,彭天华率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搜家?” 吕书婷微微挑眉,直接把彭天华的证件接过来审视了一下。 末了又还给彭天华。 似笑非笑地拋出一丝压力:“原来你就是总局专案组的彭组长。从程序上来讲,我爸目前仍是在职的常务副省长。对他的住宅进行搜查,你们依据的是哪条法律?履行的是哪种程序?根据《刑诉法》规定,进行搜查,必须向被搜查人出示有关文件。请问彭组长,你是不是忘了出示搜查令?” 她语速平缓,颇有一种稳控全场的自信。 彭天华被问得一脸尷尬,扭头瞧了瞧林东凡。 林东凡心里也鬱闷: 李明堂那傢伙,说好的五分钟內会把电子搜查令传过来,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手机还是一点响动都没有,也不知道老李在干嘛。 关键时候掉链子,他大爷的! 林东凡定了定神。 笑捧吕书婷:“听说你是金融系毕业,想不到你对刑诉法也有了解,不愧是叱吒风云的金融精英。最高检指示,电子版的搜查令將即刻送达。程序上合法合规,吕女士没必要质疑我们的合法性。” 凡爷把最高检搬出来压场子,试图压住吕书婷的锋芒。 吕书婷淡然轻笑:“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你和彭组长带队闯进我家,依据的是一张『即將到来』的搜查令?林局长,你在反贪系统工作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基石是什么。” 这回凡爷也被噎住了,驀然感觉自己確实来得有点草率……呃!不对,应该说是来得有点早。 没等林东凡组织好狡辩语录。 吕书婷又道:“林局长,如果你们只有一份口头上的『搜查令』,恕我没义务招呼你们,请你们离开!” 说著,吕书婷抬手往门口一引,摆出逐客令姿势。 並发出了最终的警告:“否则,我將全程录像,並立即向我的律师团队通报情况!毕竟,保护合法权益,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顷刻间,林东凡等人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尷尬境地。 她喵的溜溜球,一个犯官的女儿,搁古代那是要发配教坊司的!供兄弟们一乐,也不枉她生得沉鱼落雁。 时代救了她啊,居然懂得用法律当武器! 林东凡假装欣赏屋里的环境:“孔夫子不是说了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吕大美女,你也是个文化人,这待客之道是不是得改进一下?好歹请我们坐下来喝杯茶。” 第584章 神也挡不住凡爷撩骚 吕书婷没打算请林东凡等人进屋坐一坐。 喝茶更免谈! 她现在应该是巴不得用扫帚把林东凡等人轰走,像驱赶瘟神那样驱赶!但林东凡没给她这个机会。 凡爷,天生自带一种基层办案的粗糲感,从不把自己当局座。 不等吕书婷想好怎么下逐客令。 凡爷已经迈步入门,以狂放不羈的姿態闯入吕书婷的敏感世界,颇有一种“小爷今天非要征服你不可!”的意志力。 玄关处,摆放著几件价值不菲的琉璃摆件。 林东凡隨便扫了一眼。 顺手拿起一件精致的琉璃天鹅,饶有兴趣地调侃:“这世上,有很多丑小鸭做梦都想变成白天鹅。吕总,你一生下来就是白天鹅,平时应该有不少人羡慕你这高雅而奢侈的生活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讚美,令吕书婷神色愕然,显然没想到林东凡是想拖时间。 质疑我是靠父亲才拥有这一切? 暗思至此,吕书婷毫不客气地回道:“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如果你认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以非法手段得来的,麻烦你们拿出有关证据!我很乐意愿意配合你的调查。” 在財富这一块,吕书婷十分自信,仿佛手中的每一个铜板都经得起调查。 林东凡扭头瞧了瞧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吕总,我可没说你的財富来得不乾净,別这么敏感嘛。” 闻言,吕书婷那根绷紧的神经也放鬆了一点。 她轻淡地回道:“別人羡慕我奢侈的生活,我也羡慕別人可以坐在街边就著烧烤喝啤酒,朋友间有说有笑。奢侈是要付出代价的,譬如接近我的人,看重的都是我的財富与家世背景。这一点,想必你林局应该也有感触。” 这回还真被她说著了,林东凡在这件事情上確实深有感触。 自从认祖归宗且晋升为土豪之后。 他身边的朋友都换了一副面孔,敢像以前那样懟他的人,数来数去也只有一个杨三岁(杨青),日常生活中少了几分接地气的挑战。 林东凡把手中那只琉璃天鹅搁回原位。 又打量起吕书婷的窈窕身材。 隨后便摆出了曹贼风采,言语间谈笑风生:“吕总,我完全相信你是靠自己的实力拥有今天的一切。” “这话怎么讲?” 吕书婷对於来自於敌方的肯定,还是相当有兴趣。 林东凡笑道:“你的身材说明了一切,看得出来,你平时应该是个很自律的人,不仅会控制自己的饮食,平时应该也很喜欢运动吧?” 说起身材,吕书婷终於扬起一丝轻鬆的笑容。 虽然什么也没有讲。 无声中仿佛已经给了林东凡一个標准答案——原来你没瞎眼啊?居然能看出来我是个自律的人。 正当吕书婷畅享自豪感时。 林东凡又一次打量起了她的身材:“吕总,平时你喜欢做些什么运动?实不相瞒,我也喜欢运动。改天有空的时候,有没有兴趣跟我切磋一下缺氧运动?” 话音乍落,全场一片死寂! 彭天华像看偶像一样看著林东凡,心里已经竖起了巨大的大拇指,凡爷牛掰啊!这破车走哪到开到哪,简直是不把自己当官人。 身后那群检察干警,大抵是不像彭天华这么了解林东凡,一个个都惊出一头黑线,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讲,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大家不约而同地瞧了瞧吕书婷的反应。 吕书婷的反应,那是相当真实!她显然也是秒懂林东凡的意思,顷刻间俏脸一红,又故作镇定,反过来打量林东凡。 这傢伙长得倒是挺帅。 吕书婷笑笑地回道:“林局,你就不怕缺氧窒息?”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谈笑间,林东凡已经趁势步入客厅。 他继续假装出一副不务正业的渣男姿態,两只眼睛却像精准的扫描仪一样,快速打量著屋里的环境。 吕书婷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脸上也依旧洋溢著一丝“被冒犯”之后的享受,在她过去的生活里,还从来没有谁敢像林东凡这样调侃她。 对她来讲,这算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 关键是林东凡这傢伙真的长得很帅。 那俊逸的风采。 每一个细节都长在吕书婷的审美点上,彼此的年龄也是差不多,都是三十多岁,没有半点隔阂。 这一刻…… 吕书婷甚至忍不住去幻想——如果能跟林东凡发生一点超友谊的关係,那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吕家能借势翻盘。 暗思至此,吕书婷渐渐放下了戒心。 她跟著林东凡回到客厅,茶几上正好搁著今晚刚醒杯了红酒。她二话不说便倒了两杯红酒,两只手各端一杯。 一杯递到林东凡面前。 笑容中也多了几缕心动女神该有的魅力:“林局,既然你不怕死,那你敢不敢跟我喝一杯?” 如果这杯红酒是递到彭天华面前。 老彭肯定会菊花一紧,说使不得,工作时间不能饮酒!然后以望梅止渴的眼神凝望著风情万种的吕书婷,在精神上与她做一次缺氧运动。 但凡爷不是硬不起来的老彭。 凡爷毫不犹豫地把红酒接了过来,並回敬一丝渣系笑容:“这有什么不敢的,你都不怕我抄你的家,我必须捨命陪佳人。” “不愧是林局,有魄力。” 谈笑间,吕书婷放鬆身心跟林东凡碰了个杯,这一刻,吕书婷甚至连做缺氧运动的地点都想好了。 然而…… 就在她仰头喝酒时,林东凡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了简讯提示音。 林东凡端著一杯酒並没有喝。 掏出手机一瞧。 凡爷又笑了,当场把李明堂发过来的电子版搜查令点开来,並將手机屏幕展示在吕书婷面前:“搜查令,现在我可以行动了吧?” “噗!!!” 吕书婷心神大惊,惊得差点背过气去,刚喝到嘴里的红酒喷薄而出,差点喷了林东凡一脸(这傢伙闪得快)。 混蛋啊! 老娘想著跟你共赴巫山,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到了,你居然还是要抄我的家!敢情你刚才的花言巧语,都是在耍我? 吕书婷顷刻间便怒红了脸颊。 她含恨盯著林东凡:“林东凡,难道我吕书婷,真的不值得你高看一眼?!” 第585章 老娘值不得你高看一眼! 我吕书婷真的不值得你高一眼? 像这种恼羞成恨的质问,已经不是情绪上不上头的问题。它本质上是凡爷隨手一撩,吕书婷却当了真。 杯中的红酒,已经无法浇灭吕书停的怒火。 这一刻,她就像一位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过、自尊心严重受创的女王!那双原本春水荡漾的眼睛里,已经燃起无形的怒火! 林东凡脸上的渣男式笑容也在这瞬息间收敛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吕书婷的问题,而是將手机屏幕又往前递了递,让那张盖著鲜红电子印章的搜查令更加清晰:“吕总,现在不是討论你值不值得我高看一的时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麻烦你配合我们的搜查。” 凡爷的声音很平缓,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就將气氛从曖昧氛围拉扯回冰冷的现实。 “你!……” 吕书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林东凡。 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指令:“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纯粹只是为了耍我?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再说一遍!” 呃!…… 以女强人自居的吕书婷,自尊心果然是极强。 现在真正令她心態崩溃的因素,也许不是吕家面临被搜查的命运!而是林东凡突然剎车的態度,令她怀疑自身不被欣赏,自尊心绷不住。 这事就好比我们对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说:“你家要倒大霉了!” 对方未必会情绪暴走。 但我们若是跟对方说:“我对你家的飞机场一点兴趣都没有!”那对方肯定会当场炸毛,不当场手撕开战,就算是对方很有素质。 作为一个合格的渣男,凡爷自然也懂吕书婷的心理落差。 但凡爷没打算澄清事实,心想:“就算小爷是个坐怀必乱的柳下不惠,小爷今天也会憋著!小爷又不是真的不穿底裤出门。” 工作场合,禁止聊骚! 嗯! 我可以的! 林东凡端得跟个正人君子一样,对吕书婷的质问避而不答。 转身便对彭天华等人下令:“老彭,別看著了,开始行动,重点搜查一下吕易直的书房。” “明白。” 彭天华转身对身后那几名检察干警大手一招:“干活。”几位检察干警立马戴著洁白的无痕手套,对吕家展开搜查。 吕家书房。 “关於跟吕书婷做缺氧运动的事,林局到底是想还是不想?看迷糊了我。” “我估计是不想,林局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他为什么要撩吕书婷?” “这事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刚才搜查令没到,林局为了化解被驱逐出门的尷尬,於是牺牲自己的色相,玩个缓兵之计。” “还是小张有悟性,解释到位。” “彭处,说真的,如果换作是你,有机会跟吕书婷做缺氧运动,你能不能把持得住?说心里话,兄弟们绝不说出去。” “瞎想什么呢?干活。” 书房里的八卦討论满天飞,彭天华一声令下,主打一个正气凛然! 刚才他已经在精神上跟吕书婷做过一次缺氧运动,但他绝不可能会傻乎乎地坦白自己的躁动心理,毕竟这张老脸还是要。 吕家客厅。 无力阻止眼前这一切的吕书婷,一直含恨盯著林东凡的后脑勺,刚才对林东凡萌生的那一丝朦朧好感和幻想,这一刻已经像泡沫一样破裂。 见林东凡背负两手,像个悠閒自得的旅客一样欣赏著墙壁上的字画。 吕书婷恨不得一枪爆了他的后脑勺。 可惜手上没枪。 林东凡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吕总,你说你羡慕別人在街边吃烧烤的烟火气。可惜,你选择的这条路,註定了你享受不到那种简单的生活。这大概就是选择奢侈的代价。” “我觉得我现在会有兴趣听你讲人生哲理?” 吕书婷余恨难消。 她回头瞧了瞧书房那边,没看到有人出来。 趁客厅没閒杂人等。 她乾脆把心一横,像个霸道女总裁一样,果断上前勾住林东凡的脖子:“我真的不值得你高看一眼?!” 好深的执念著,仿佛她的优越感不容有丝毫质疑。 这一刻。 她的眼睛与林东凡的眼睛,距离仅有五厘米,红唇两往前逼进一寸就可以堵住林东凡的嘴。 林东凡也可以清晰地闻到她嘴里散发出来的红酒气息。 按正常的渣男节奏。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凡爷只需反搂她的小蛮腰,然后转体一百度十度,便可以轻鬆將她扑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但凡爷却出其不意地推开了她。 顷刻刻,吕书婷脸上的怒容又一次升温,言语中的恨意也浓烈了许多:“你知不知道玩弄我感情的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等你爸受审之后,如果你能无罪一身轻,我欢迎你来征服我。”林东凡轻淡地强调:“现在,请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操守。” 职业操守? 吕书婷差点气笑了,讽刺道:“现在跟我讲这个,那你刚才为什么厚顏无耻地问我:有没有兴趣跟你一起切磋缺氧运动?” “刚才你要赶我出去,我当然要哄哄你。” 谈笑间,林东凡又趁机套话:“老实说,你坐拥这么多財產,真的全部经得起调查?如果你涉案,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你做缺氧运动。毕竟,我不是古代那种手握免死铁券的开国功勋,我也怕死。” “你先回答我,我值得值得你高看一眼?” 这是吕书婷第三次追问这个问题,林东凡也是醉了,妈勒个蛋,非要老子讚美你一句,你才知道爽字怎么写? 行吧…… 那俗话都有讲——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情绪不给到位,將来怎么生?毕竟生儿育女是门体力活。 林东凡凝望著她那双愤怒中略带一丝幽怨的眼睛:“我想,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你这种气质美女都会有点想法。你当然值得我高看一眼,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你的问题交待清楚,俺的死蛋?” “你说什么?” 吕书婷听到最后四个字时,表情一脸懵。 林东凡淡定地科普:“中式英语,清楚?明白?” “我只知道你是个人渣。” 吕书婷恨蹙柳眉,这一刻她也凌乱了,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今天第一见跟林东凡这傢伙见面,竟被这混蛋撩得心烦意乱,差点失去理智。 不一会儿。 一名干警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用证物袋装著的微型u盘,激动地向林东凡匯报:“林局,找到了。” 第586章 垃圾篓里的亲子鑑定 年轻干警將证物袋交给了林东凡。 袋子里那枚小巧的银色u盘,现在就像一枚可以引爆一切的炸弹,在灯光下折射出的了一些光泽。 吕书婷盯著u盘仔细一瞧,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常年接触高端电子设备的人,吕书婷一眼就认出了那绝非普通u盘。这只u盘的接口旁边,隱约可见的微型麦克风孔。 这分明是市面上最顶级的隱蔽监听设备! 作出精准判断后的吕书婷,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这是一种来自於隱私被侵犯的勃然大怒。 她猛地抬头,两眼怒视著林东凡:“林局长!你竟敢潜入我家私自安装监听设备!你这是非法取证!” “我非法取证?”林东凡被吼得微微一笑。 吕书婷怒不可遏地骂道:“非不非法,你自己心里没数?!像你这种严重违法的卑鄙行为,我隨时可以告到你脱了这身制服!” 这一刻的吕书婷,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 吼完就要扑上来抢夺那个证物袋,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林东凡为了扳倒她父亲而使出的下三滥手段。 “干什么你?想造反啊。” 手持证物袋的右手隨便一扬,轻易避开了吕书婷的抢夺动作。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警告吕书婷:“吕总,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我们放在你家里的东西。” “你放屁!” 吕书婷两眼怒睁,压根就不信林东凡的解释。 她火冒三丈地扣帽子:“除了你们这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听著,这是江琳放在你家的东西。” 林东凡將证物袋举示在吕书婷面前,真正的征服者,无所畏惧!根本就不怕吕书婷像发怒的母狮一样动手。 这回吕书婷却没有抢。 江琳这个名字,令吕书婷多少有点惊愕与疑惑:“你是说乔连舟的老婆?简直是荒谬!她怎么可能进得了我家。” “她怎么就进不了你家?”林东凡不急不躁地笑问。 江琳道:“就算是乔连舟本人,他来家里拜访我父亲都要先打招呼!我父亲怎么可能会接见乔连舟的老婆?莫名其妙!” 面对吕书婷这种“有理有据”的推理逻辑,林东凡也是无语问了个苍天。 看来,这位是个男人都想扑到的气质型御姐,平时並不怎么关心她父亲的私生活,连她父亲收了江琳当情妇都不知道。 换个角度讲,吕易直这混乱的私生活,藏得也是够深。 吕易直跟江琳搞在一起十几年,身为双方至亲的乔连舟和吕书婷,竟然都是在反贪局介入之后才知道真相。 不知道也好了,知道得越少,那涉案的可能性就越小。 林东凡审视著吕书婷那副怒得花容失色的表情,耐著性子解释:“你猜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父亲,跟江琳有一层见不得光的关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吕书婷紧紧地盯著林东凡。 林东凡淡然一笑:“所谓的见不得光,无非就是权色交易。江琳长年陪你爸做缺氧运动,你爸则帮忙提携乔连舟。而我手上这枚u盘,就是是江琳给自己留的退路。她担心你父亲失势后杀人灭口,於是预先留了一手。” “够了!少在我面前玩这套栽赃陷害的把戏!” 吕书婷越听越愤怒,她拒绝相信、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对母亲的感情很深,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一直都是洁身自好,从不近女色。 极度的愤怒和屈辱,令吕书婷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不顾一切地衝上去抢夺林东凡手中的证物袋:“这是非法证据!把u盘给我!”她嘶喊著,指甲几乎要划到林东凡的手腕。 林东凡侧身闪避,同时用手格挡。 这时,旁边那名检察干警也衝上来了,试图控制住吕书婷,小小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肢体衝突。 推搡与拉扯之间,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 茶几旁边那个金属边框的垃圾篓,被吕书婷一脚绊倒。里面的废纸、果皮等垃圾顿时倾泻而出,散落一地。 “住手!” 林东凡厉声喝道,混乱暂时平息。 吕书婷喘著难以平息的粗气,已然顾不上个人的形象问题,那又怨又狠的眼神,死死地瞪著林东凡,仿佛想手撕渣男。 但林东凡没有理会她。 林东凡俯下身子,从散落的垃圾堆里捡起一张略显褶皱的a4列印纸。仔细一瞧,果然没有看错,竟然是一份亲子鑑定报告。 妈的! 上帝今天没打瞌睡?竟然送了一波这么给力的助攻! 淡笑间,林东凡把鑑定报告递到吕书婷面前:“自己看吧,你家垃圾篓掉出来的,这总不会是我偽造的证据吧?” 原本怒气衝天的吕书婷,接过亲子鑑定报告一瞧。 两眼惊得溜圆! 只见纸张的顶端,清晰地印著一行又粗又黑的黑体大字——亲权关係鑑定意见书! 报告正文格式规范,內容严谨: 委託人:江琳(母) 被鑑定人1:乔旭(子) 被鑑定人2:吕易直(父) …… 鑑定意见: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繁殖等极端情况后,支持吕易直是乔旭的生物学父亲。 累计亲权指数(cpi)为 9.99 x 10^16,相对亲权机会(rcp)大於99.99%。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这份凭空出现的鑑定报告,就像一道晴空霹雳,將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认知,在瞬息间劈成粉碎。 她呆立在原地,就跟失去灵魂似的,整个表情凌乱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爸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我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弟弟! …… 吕书婷死死地盯著那密密麻麻的基因座数据,和最后那几行冰冷確凿的鑑定结果,脸色惨白如纸,半晌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博爱的渣男,凡爷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他把吕书婷手里那份亲子鑑定报告收了回来,並安慰道:“別慌,只要你大大方方地认了这个弟弟,以后便多一个人帮你分担家產,这是好事。” “……!!!” 吕书婷幽怨地斜了林东凡一眼,神经病看热闹不怕事大,小心本小姐找机会睡了你这人渣,也给你生一个私生子,分了你的家產! 第587章 爷有证据,怕你施压? 次日清晨,又是乌云密布的一天,南方城市的春天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让人体验春雨绵绵的潮湿感, 吕书婷的心態是崩了,凭空多了个弟弟,估计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昨天林东凡等人撤离吕家之后,吕书婷便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发呆,愁得整宿没睡,连“捞爹”的大事都搁到了脑后。 不过…… 虽然吕书婷没有再绞尽脑汁去捞人。 司法程序还是很严酷。 局座李明堂,一大早就接到了最高检的电话。 上面很关心吕易直的案子,明確地给出了时限——如果今天早上十点还掌握不到吕易直的腐败证据,则必须放人。 压力不可谓不大。 吕易直也是上面有人——军装大佬许初平!记忆力好的同学应该都记得,许初平,是g先生许继军的亲生父亲。 李明堂接完上级的催魂电话后,脑仁一阵一阵的疼。 他闭目揉了揉太阳穴。 立马又拨通了林东凡的电话,开口便发牢骚:“上面又给我施压了,最多只能拖到今天十点,你到底行不行?”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电话另一端的林东凡,火力回懟。 李明堂郁拧两道浓眉:“大清早的,吃炸药了是吧?我又不是问你那事行不行,我是问你那事行不行。” “小爷哪哪都行,別催,在核实证据。” 此时此刻的林东凡,正在会议室里听取u盘里的內容。现场气氛很肃穆,彭天华和简思凝,还有百越省的检察长陈罡,都在会议现场。 那枚银色u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大伙都聚精会神的盯著。 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后,扬声器里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声,背景安静,显然是在密闭的书房环境中。 先是吕易直略显低沉且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小吴,汪书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向?关於医疗系统的整顿问题,他私下里有没有更明確的表態?” 一个略显諂媚而谨慎的男声立刻回应,正是吴常胜: “领导,您放心。汪书记在办公室见的每个人、打的每个重要电话,只要我知道的,都记著呢。这次医疗整顿,他表面上是大力支持。但他私下里也跟宋长庚谈过,要把握好尺度,避免扩大化。我看他主要还是想稳,不想闹大。” 吕易直轻哼一声,带著一丝讥讽:“他想再往上走一步,当然求稳。对我们来讲,这倒不是什么坏事。你继续盯紧,以防有变。你一直对我有成见,想扶宋长庚上位。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明白,明白。” 吴常胜连声应承,语气谦卑。 会议室內。 在座各位都惊出一头黑线,一个个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尤其是身居要职的陈罡,听得背心直冒冷汗,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吕易直竟敢往汪书记身边安插眼线,暗中监视著汪书记的一举一动。 陈罡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见林东凡一脸淡定之色,料想这位京圈大子爷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真相。 录音短暂停顿后,进入了另一段关键对话。 这是年前的一段对话。 吕易直的语气还是稳老如狗:“给我儿子换器官的事,医院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但这事不能不防上一手。” “您的意思是?”吴常胜是试探性的语气。 吕易直回道:“反贪局的那个林东凡,不是我的人,之前整个海珊都被他掀了个底朝天。他很受汪书记的器重,迟早对我们不利。为了防止他剑拔弩张,你要想办法牵制他,让他自觉地收敛锋芒,夹著尾巴做人。” “最近我也在想这件事。我计划的是这样:打电话让他老婆给医院的小护士转一笔钱,到时让他有口难辩。您认为怎样?”吴堂胜问。 吕易直的回覆语气相当果断:“这事你看著办。” 在座的各位听到这里,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林东凡。林东凡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笑而不语,继续往下听。 下一段录音的发生时间就在前几天,双方语气也更急促。 吕易直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烦躁和决绝:“林东凡那小子像条疯狗一样,咬住了就不松嘴。不能再让他这么查下去,必须把他解决掉!” 吴常胜的声音有些犹豫:“老领导,现在情况有变,林东凡的背景已经摊牌了,对他下手,风险会不会太大?” “风险?” 吕易直的声音陡然转冷,“等他查到我们头上,那才是灭顶之灾!g先生不接这种任务,那就找其他可靠的人,必须送林东凡上路!”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安排。” 吴常胜不再多言,录音里传来他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没多久。 录音里又传来另一道声音。 是吕易直给远在桃园县看管那座园林式別墅的管家打电话,通知管家做好那棵千年罗汉松的维护工作…… “砰!” 会议现场,彭天华忍不住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气星脸色铁青,“妈的!那五十万脏水,还有暗杀林局的杀手,果然都是吕易直安排的!” 林东凡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眼神愈发冰冷锐利。 这些对话,完全印证了江琳之前的供述,铁证如山,已经足以將吕易直送进秦城监狱养老。 林东凡抬手看了看表,上午九点半,距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 林东凡扭头望向一脸沉闷之色的陈罡:“陈检,现在吕易直是肯定跑不掉。但吴常胜已经抢先一步失踪,是不是该发个通缉令?” “吴常胜是汪书记的秘书,回头我先跟汪书记匯报一下。”陈罡还是小心翼翼,不敢冒然衝撞任何一位大佬。 陈罡又提醒林东凡:“刚才录音的最后一段,提到了桃园县的那棵千年罗汉松。我估计那棵树有猫腻,你们把吕易直押过去验证一下。” “要不要盯住吕易直的女儿吕书婷?”简思凝目扫在座的各位大佬。 陈罡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 见林东凡皱眉不语,陈罡只好硬著头皮作指示:“目前不排队吕书婷也有涉案的可能性,先盯住她吧,以防她潜逃。” 散会后。 陈罡有意叫彭天华留步,小声询问:“关於吕书婷的问题,林东凡同志具体是什么態度?” 老彭也是个人精,一看就明白陈罡在担心什么。 一个盼著安稳退休的老头。 无非是怕得罪京圈太子爷。 老彭淡然回笑:“陈检,这事你得去问林局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態度。” “……!!!” 陈罡那叫一个鬱闷,心想你大爷的大爷的大爷!昨晚你跟林东凡一起去吕家搜查证物,难道你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 第588章 十点放人?送你上路! 会议结束,大伙分头行动。 出入境那边回復,最近半年都没有吴常胜的出入境记录。这意味著吴常胜目前可能是躲起来了,正在寻找出境潜逃的路子。 简思凝领了追踪吴常胜的任务。 林东凡则与彭天华带著两名检察干警,直奔控制吕易直的留置点。车內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吼声预示著风暴將至。 留置点,是一处隱蔽的招待所套房。 吕易直被“约谈”在此,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虽然行动受限,但並未被正式採取强制措施,房间內仍有基本的自由。 此刻。 吕易直同志穿著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手指间夹著一支即將燃尽的香菸。 背影看似憔悴,心態却稳如老狗。 当时钟指针逼近上午十点,吕易直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轻笑。 反贪局的李明堂等人正面临著什么级別的压力?吕易直都瞭然於胸!军装大佬许初平,早已经通过隱秘渠道给他传了话,叫他別自乱阵脚。 门被推开的声音。 隨后便传来了林东凡的声音:“吕副省,想通了没有?现在有没有兴趣配合我们的调查?” 吕易直没有立刻转身。 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上午十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好准时!心想这些人拖到最后一秒才过来,看样子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吕易直又淡然吸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 彭天华与那两名检察干警,都入不了吕易直的法眼,吕易直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林东凡身上。 当即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肃穆姿態,开口便给林东凡来了个下马威:“林局长,你们以约谈的名义强行將我软禁!对我个人声誉造成的损害,以及对省委工作造成的干扰,必须有人站出来负责!这个人是你,还是彭天华?” “是留置,不是软禁,请注意你的措词。”林东凡也摆出一副肃穆的姿態。 吕易直冷然一笑,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莫名的自信:“我吕某人,当得起清者自清四个字,不怕你们查!” “是吗?”林东凡笑问。 吕易直傲然自得地回笑:“是不是,现在结果不是很清楚?我奉劝你一句,以后事做事不要太莽撞。有些代价,你未必承担得起!哪怕你姓林,哪怕你爷爷叫林牧原,结果也一样!明白吗?这不是你林家为所欲为的时代!” 这几句话可谓是掷地有声,字里行间透著浓浓的威胁感。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吕易直的掌控之中,这令彭天华很是迷茫,实在看不懂这个老匹夫哪来的自信,死到临头还这么囂张! 彭天华甩给林东凡一个焦急的眼神。 无声中似乎在催促:“凡爷,等啥呢?这老匹夫连你家老爷子都敢蔑视,你还不把拘捕令甩出来啪啪打脸,揣著它等下崽啊你?” 可惜,凡爷根本就没有接收到彭天华的眼神信號。 这一刻的凡爷,眼里只有吕易直。 凡爷扬起绅士一般的微笑,迎上吕易直那种咄咄逼人的视线,就像在欣赏一个无知老儿的拙劣表演。 “吕易直。” 注意,称呼变了,这次凡爷直呼其名。 顷刻间,吕易直的脸色黑了下来:“你叫我什么?!” “吕易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仕途已经走到了终点。”林东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吕易直心弦暗惊,但依旧强撑著一副镇定之色:“你什么意思?!” “恭喜你,喜提逮捕令一张。” 林东凡不再跟他废话,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文书,动作利落地展开,直接亮在吕易直眼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白纸黑字! 顶端鲜红的“逮捕令”三个大字,以及下方盖著的最高检的醒目公章,像一道闪电,劈得吕易直面如死灰。 林东凡的声音冰冷如铁:“来人,给他上手銬!” “……!!!” 吕易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下子慌得云里雾里。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不是说十点放人吗?为什么变成了逮捕?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连军装大佬许初平也…… 没等吕易直想明白十万个为什么,检察干警已经把冰冷的银手鐲甩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 手銬一戴,彻底歇菜! “不……这不可能……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请给我一个逮捕的理由……” 前一秒还趾高气扬的吕直易,这一秒变得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在打颤。 林东凡道:“以你现在的级別,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我能拿到这张逮捕令?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匹夫一样,这跟你的阅歷不匹配。” “……!!!” 一句市井匹夫,把吕易直噎得敢怒不敢言。 林东凡又给身边那两位检察干警甩了个眼神:“带他走。”两位检察干警立马上手,一个挟持著吕易直的左臂,一个挟持著吕易直的右臂。 吕易直慌得束手无策:“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听说,你在老家桃园县建了一座造价高达五亿的苏式园林,我们想去参观一下。”林东凡特別强调五亿造价,对於一个贪官来讲,这个数字无异於致命一剑!吕易直嚇得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好在左右有人挟持著。 这位曾经权倾一方的副省级大佬,这一刻就像被抽走了骨头,大概脑袋瓜子也是嗡嗡的,只剩一脸死灰色。 从越州到桃园县,將近八百公里的路程。 將吕易直押上中巴后,林东凡饶有兴趣地追问:“吕易直,你打造苏式园林的那五个亿,是哪来的?” “那……那是我女儿的造的,跟我无关。” 吕易直战战兢兢地低著头。 林东凡闻声淡笑,早料到这个老匹夫会这样讲。桃园县那座豪宅,確实是登记在吕书婷的名下,但出资方未必就是吕书婷。 林东凡道:“看来你的记忆不太好,不过没关係,我给你时间去回忆。如果你实在不想坦白交待,也没关係,到时顶多判重一点。” 第589章 桃园县的恶霸 12座的公务中巴车,在高速路上一路前行。 不管吕易直交不交待实情。 桃园县灵潭镇,那座造价高达五亿的苏式园林——吕府,它气势恢宏地摆在那里,挪不走。 园林依山而建,引用的是后山一股清冽的活泉。 泉水顺山势而下,穿园而过,注入亭台楼阁间的蜿蜒溪流和景观池。景观池里养著几十条价值不菲的锦鲤,吕易直管这叫风水鱼。 但现在吕府的风水,只剩风不见水。 今天开春,桃园县的雨水不像往年一样充沛,俗称春旱。原本应该波光粼粼的景观池,现在已经乾涸,池底淤泥都已经龟裂。 几十条原本色彩斑斕的锦鲤,早已经被晒成了乾瘪的鱼乾,像化石一样镶嵌在乾裂的池底。 重金打造的苏式园林,现在因为缺水而显得死气沉沉。 这都是管家的功劳。 吕府的管家——吕书勇,是吕易直的亲侄子。 今年,吕易直父女没有回桃园县过春节,吕书勇也放飞了自我,没顾得上打理这座园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些日子,吕书勇开著霸道,带著几个妹子自驾318。这一圈玩下来,爽得没边。等回府一瞧,锦鋰晒成了鱼乾。 这事得有人背锅。 吕书勇经过一番算计后,盯上了同村的鱼塘主——王耀生。 在吕书勇看来,不管今年是不是春旱,山上的泉池是肯定有水流下来,足以养活吕府那几十条锦鲤。 归根结底! 就是因为王耀生截了水,把水上的泉水引向了自己的鱼塘,这才导致吕府的景观池乾涸,所有锦鲤都晒成了鱼乾。 这锅,王耀生得背。 现在! 吕书勇正带著几个膀大腰圆的“园丁”,堵在园林外不远处的一个小鱼塘边。吕书勇三十多岁,穿著花衬衫,手里盘著一串从西部买来的天珠。可惜生来不是佛陀,再怎么盘这珠子,也是活脱脱的一个粗鄙恶霸。 鱼塘主王耀生,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愁苦。 “你他妈胆够肥啊,竟然敢截我们吕家的水源!”吕书勇趾高气扬地威胁王耀生:“老子池子里那几十条名贵的锦鲤,现在全他妈让你给渴死了!按老子以前的爆脾气,今天你非得躺下不可!算你运气好,现在老子信佛。” “……!!!” 王耀生战战兢兢地低著头,都不敢吱声。 旁边一大群围观的村民,也没有谁敢冒然插嘴。在灵潭镇,还没有谁敢跟吕书勇叫板。 吕书勇又道:“別说老子不讲道理,老子今天以德服人。只要你赔钱,这事就翻篇,我不为难你。” 王耀生小声嘀咕著:“山上的泉水,又不是你们家的,你的鱼死了,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 吕书勇两眼一瞪,嚇得王耀生匆匆把怨言憋回了肚子里。 王耀生怯声怯气地回道:“我没说什么……要赔多少钱?你说个数。” “这就对了嘛,早点拿出这种態度,至於搞得这么难堪?”吕书勇一边盘著手中的天珠,一边报价:“一条锦鲤十万,28条锦鲤就是280万。” “什么?!!!” 王耀生猛然抬头,惊得天灵盖都差点炸开。 二十几条鱼,他原本以为顶多也就赔个几百块钱,没想到吕书勇竟然会狮子大开口,要价280万。 这叫赔偿?这他妈就是抢劫啊! 王耀生难掩崩溃之色:“勇子,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带你这么欺负人!我要是有280万,我早就进城买房了,我还在村里养鱼?” “你穷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吕书勇上前两步,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假如有人拆了你家的房子,你会因为对方没钱就算了?做人做事,要讲道理!我家的锦鲤,它就是这个价,我还没算你破坏我家风水的损失。要是把风水损失也算上,那就不是280万的事,还是2800万都不够赔。” 话音乍落,旁边有人无语,也有人偷笑。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怕事大。 甚至有好事的人笑侃:“老王,你以为人家的风水锦鲤,跟你家鱼塘里的鲤鱼一样贱?你这纯粹是没见过世面啊,十万一条真不贵。” “……!!!” 顷刻间,王耀生胀得面红耳赤。 对於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里人来讲,280万是什么概念?他王耀生就算养一辈子鱼,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王耀生把心一横,咬牙回道:“我只能赔2800,多一分都没有!” “两千八?” 吕书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盘著天珠的手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姓王的,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吕家池子里隨便一条鱼的鳞片,都不止这个数!” 见王耀生低著头不说话。 吕书勇又把王耀生拉到一边,凑耳边小声提醒:“我知道你没钱,也不想为难你。这么著,现在正好有助农政策。你去农村信用社申请一笔养殖贷款,我找人帮你开绿灯。回头你把钱给我,这事两清。你也不用担心將来还不上信用社的钱,到时就说养殖搞砸了,信用社的人又不能把你怎么著。” “……!!!” 王耀生还是低头沉默著。 他不懂什么助农政策。 活到五十多岁,他也从来没有去贷过款。他只知道一点,借钱肯定是要还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不到他这老实人身上。 王耀生木訥地回道:“我不去贷款,最少只能赔你2800块。你要就要,不要拉到。” “姓王的,给脸不要脸是吧?!”吕书勇的脸色说变就变,瞬间阴沉得可怕,眼子里怒意滔天。 王耀生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山上的水,又不是你家的。我肯赔你两千八百块,已经是吃了大亏。我不想惹事,你別逼我……” “草!!!” 没等王耀生说完,吕书勇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猝不及防的王耀生,被踹得踉踉蹌蹌地退了几步,脚下一滑,扑嗵一块滑倒在鱼塘里。 吕书勇站岸边怒骂:“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老子跟你讲道理,你非要逼老子脚力!” 话音乍落,吕书勇又猛踩几脚。 每一脚都精准地踩在王耀生的脑袋上,硬生生地把试图爬上岸的王耀生,重新踩回鱼塘里。 第590章 恶霸的巔峰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想往上爬!” 吕书勇的鞋底沾满了烂泥,但这並不妨碍他疯狂地踩压一切。王耀生一爬到池塘边,吕书勇便往他脑袋上猛踩。 那生猛的脚力,令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耀生的半个身子浸在浑浊的池塘里,呛咳著、挣扎著,每一次被踩入水中都带来一阵绝望的扑腾。 浑浊的水花溅湿了吕书勇的裤脚。 很显然,吕书勇一点也不在乎裤脚干不乾净的问题,他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狞笑。 周围围观的村民,多少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住手!” 就在吕书勇踩得正过癮时,不远处传来了怒喝声。 在场的人寻声一瞧,有四五个人朝鱼塘边跑过来,领头的人是灵潭镇的镇长柳庄文。 领导来了,吕书勇表面上还是很给面子。 他收回暴力的右脚,又悠閒地盘起了手中那串天珠,笑呵呵地跟柳庄文打了个招呼:“柳镇长,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还能是什么风,当然是你这股歪风邪气! 柳庄文忍怒没有回答吕书勇的问题,上前拉了王耀生一把。王耀生一爬上岸便躺在地上,连呛好几声,脸色也不是一般的惨白。 看来刚才没少喝池塘水。 柳庄文蹲下来帮忙拍抚王耀生的后背,等王耀生顺过气来,又关切地询问王耀生的情况:“要不要上卫生院去看看?” “我不去。” 王耀生在柳庄文的搀扶下,吃力地爬了起来。 刚才吕书勇这一通踩踏,把王耀生折腾得够呛,差点把命撂在这里。但王耀生的脑子里没有“验伤”等法律概念,也没想过要去卫生院。 在王耀生看来,去卫生院就意味著要掏钱。 医院是个无底洞,就算没病也能把人整出一身病,將人榨乾榨尽!那地方跟吕书勇一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去年,他已经在卫生院吸取过教训。 当时他老婆的脖子上生个脓疮,去镇上卫生院看病。 卫生院帮他老婆把脖子上的脓疮割了,住了十几天院,花光了家里一万多的积蓄,结果也没把病治好。 后来那个脓疮越烂越深,他老婆喘不上气,卫生院的人就叫他们立刻转去大医院,结果死在转往大医院的半路上。 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卫生院的人说他老婆不是死在卫生院,跟卫生院没关係,是他自己在转院途中没有照顾好病人,导致病人死亡。 王耀生早就看明白了,这就是个人善被人欺的社会! 他既不骂人,也不叨咕。 转身捡起那把修缮水渠时所用的铁锹,把铁锹当武器,浑身透著一股狠劲!回头就往吕书勇的脑袋上拍。 “草!!!” 吕书勇嚇得急闪,脑袋虽然躲过了一灾,肩膀还是被拍了一铲子,感觉肩胛骨都快要被拍碎。 眼看王耀生像个疯子一样追上来打。 吕书勇边躲边吼:“快把他按住!”旁边那几个几个膀大腰圆的“园丁”,立马就围了上去。 没几下功夫就夺走了王耀生手中的铁锹。 把王耀生按在地上一顿暴揍。 镇长柳庄文匆哄哄地上前制止:“想打死人是不是?都给我住手!”在柳庄文的拉扯下,“园丁”不得不收手。 这会儿,王耀生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王耀生从泥地里爬起来后,那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生死置之度外,又想衝上去打吕书勇,结果被柳庄文地死死拉住。 柳庄文大声呼喝:“王耀生!你理智点!干什么你,別乱来!” “放开我!!!” 王耀生被柳庄文拦腰抱住,用力地扒了好几下,也没扒开柳庄文的手。这一刻的王耀生,就像一头怒红了的老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几乎快要喷出怒火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吕书勇身上。 “你冷静点!”柳庄文急劝:“你打死了他,你也要坐牢!想想你孙子,他还在上学!你死了谁照顾他?冷静点!” 一说到孙子,王耀生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放弃了挣扎。 膝下唯一的儿子,七年前被人骗去搞传销,彻底失去了联繫,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儿媳妇也跟著別人跑了,丟下孩子不管不顾。 现在家里就剩他们爷孙俩相依为命,他突然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自己怎么连死都死不起。 “这就对了,先冷静冷静,有事好商量。”柳庄文见王耀生放弃了挣扎,心里也跟著鬆了口气。 这时…… 吕书勇揉著被铁锹拍得生疼的肩膀,反瞪一双怒眼:“柳镇长,既然你想主持公道,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他欠我280万赔偿款,现在又拍了我一铁锹!这两笔帐,你说怎么算?!” “什么280万?” 这个恐怖的天文数字,著实把柳庄文惊得不轻。 之前他只是听说吕府的风水鱼死了,吕书勇想找王耀生的麻烦。因为担心出事,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看情况。 柳庄文问王耀生:“他说你欠他280万,这是什么情况?” 天性木訥的王耀生,一闷棍都打不出一个屁。他蹲坐在地塘埂上,脱下脖子把里面的泥水倒乾净。就跟个聋子似的,也不回应柳庄文的问话。 这时,一位姓王的姓头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王家人遭欺负。 这老头明显也憋著一肚子气。 他上前跟柳庄文解释:“柳镇长,是这么个情况。吕府死了28条鱼,吕书勇把这事怪在王耀生身上,要王耀生赔钱。一条十万,总共280万。” 闻言,柳庄文难掩怒色。 他转头瞧向吕书勇,想骂又不能骂。吕家的人位极人臣,这吕书勇在镇上仗势欺人已经是家常便饭。 考虑再三。 柳庄文只能忍怒协调:“王耀生就是个养鱼的,穷得家徒四壁,目前都在申请低保。你让他赔280万,他上哪去弄这笔钱?这事你看能不能……” “不能!” 没等柳庄文说完,吕书勇已经摆不给面子的姿態。 吕书勇冷傲地强调:“柳镇长,刚才我被他拍了一铁锹,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不削他,已经是给你面子!那280万赔偿款,少一分都不行。” 第591章 囂张的顶点 “那280万赔偿款,少一分都不行!” 泥菩萨都有三分血性,当柳庄文听到这种囂张的王八腔调时,一股无名之火直衝脑顶,也想抄傢伙干他娘的! 妈的! 几条死鱼要人家赔280万! 你家的鱼,鱼鳞都是镶金的?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不过怒归怒,柳庄文最终还是没有抄傢伙跟吕书勇动手,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做这种衝动的事。 本著息事寧人的调解目的。 柳庄文好言相劝:“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王耀生掉在池塘里,你在踩他的脑袋。我制止之后,王耀生爬上岸,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抄起铁锹打了你一下。然后你又叫你手下的人,把王耀生打得鼻青脸肿。这事说到底是你欺负人在先,如果真的上纲上线,你得承担刑事责任。” 眼看吕书勇脸带怒色。 柳庄文又话锋一转:“回头我劝劝王耀生,这事就此打住,不报警。你也消消气,这事就这么算了,大家各退一步。” “柳镇长,我是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拿『报警』两个字来威胁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冷笑间,吕书勇上前伸出一指,用力地戳点著柳庄文的胸膛。 目空一切地讽刺柳庄文:“飘了吧你?不管是灵潭派出所的所长,还是你这个镇长!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捲铺盖回家种地!” “……!!!” 眾目睽睽之下,柳庄文被戳得顏面扫地。 心底的怒火肯定是越烧越旺。 但柳庄文也是真能忍,努力一挤,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了一线尷尬的笑容:“吕老板,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你也得讲法、讲理不是?你家死了28条鱼,莫名其妙地逼王耀生赔你280万,这事確实说不过去。” “什么叫莫名其妙?我觉得你现在就很莫名其妙!” 吕书勇伸手往山上一指。 俩眼却盯著“不识抬举”的柳庄文,放声怒训:“我们吕府的景观池,一直都是引用山上的泉水,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这姓王的,趁我不在家时截断了水源,导致我们吕府的风水鱼全部死光!这事我不找他赔,找谁赔?” “山上的泉水,那是公共资源,你能用,別人也能用。”柳庄文不卑不亢地辩道:“吕老板,你也不差那点钱,何必跟一个低保户斤斤计较。听我一劝,別把事情闹大。这事真若闹大了,传到吕副省的耳朵里也不好听……” “怎么说话呢你!” 吕书勇突然怒推柳庄文一掌。 一掌之力,把柳庄文推得跌退好几步,脚下一滑,差点闪倒在鱼塘里,好在身后那两名镇干部及时出手扶了一把。 柳庄文稳住身子后,仍忍怒保持著温和的態度:“吕老板,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 “你他妈给我听著!” 吕书勇指著柳庄文的鼻子警告:“现在不是我在闹事,而是你们在搞道德绑架!他穷他有理?他穷就可以不用赔钱?草!!!我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柳镇长!老子若是不给你面子,你屁都不是!我劝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话音乍落,周围一片死寂。 现在不只是柳庄文在暗压怒火,就连柳庄文身后那几名镇干部,心里也憋著一肚子怒火。 妈的! 吕书勇这狗东西太他妈囂张了! 但大伙也只敢在心里发怒,行动上还是不敢有半点动作。 吕家出了位叱吒风云的高官——吕易直!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市里的领导都不敢触犯上顏!否则,吕家哪能在灵潭镇圈地四千多平米,建下一座这么大的苏式园林。 附近村民都在茶余饭后笑侃,说吕府的鱼,比他们的命更金贵! 柳庄文也正是因为听到了这些声音,所以才匆匆赶过来处理问题。今天既然来了,柳庄文便打算忍辱开溜。 豁出一切,大不了不当这个镇长! 柳庄文定了定神,正色凛然地回道:“吕老板,好话我已经说尽。如果你非要倒打一耙把人往绝路上逼,那我只能奉陪到底。鱼的事,属於民事纠纷,有能耐你就去起诉王耀生,让法院判决赔偿令。另外,我警告你,別再动手动脚!否则,我只能叫派出所的人过来,对你的问题从严处理!” 闻言,一直沉默寡言的王耀生,忍不住多瞧了柳庄文一眼。 王耀生驀然感觉眼前这一切好不真实,想不明白当官的为什么会护著他,难道这个柳镇长是个好人? 想到这,王耀生穿上鞋子爬了起来,坚定地站在王耀生身边。 这一念之间,王耀生已经打定了念想:如果吕书勇再对柳镇长动手动脚,他就算害出这条命,也要帮柳镇长保护体面。 也是在这一刻。 吕书勇似乎也从柳、王二人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同仇敌愾的意志力,他冷然一笑,边退边说:“行,姓柳的,你有种!咱走著瞧。” 转身后。 吕书勇又大手一招,呼令手下:“给柳镇长一个面子,撤!先去吃饭,等吃饱了之后,再好好招呼我们的柳镇长!” 言外之意,就是吃饱之后就要让柳庄文吃不了兜著走。 柳庄文忍怒看著吕书勇那囂张跋扈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讲。等吕书勇等人走远之后,柳庄文才收起怒火。 他转头望著鼻青脸肿的王耀生:“看你样子,伤得不轻。走吧,我带你去卫生院看看,顺便做个伤情鑑定。” “柳镇长,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帮我……”王耀生木訥地笑了笑:“我这人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你……我伤得不重,我不去医院……” “王耀生,这医院,今天你必须去。” 柳庄文跟王耀生的庄稼脑袋不同,多少有点忧患意识,为了防止吕书勇的疯狂反咬,得做足准备。 他耐著性子跟王耀生解释:“你需要去做个伤情鑑定,否则,我没理由督促派出所对吕书勇採取刑拘措施。” “这……这样啊……那我听你的,我去……” 王耀生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伤情鑑定跟抓人有什么关係,不过他现在坚信一点——柳镇长是个好官,听他的准没错。 在柳庄文的陪同下,王耀生走进了灵潭镇卫生院。 与此同时。 在镇上餐馆吃饭的吕书勇,搁下酒杯后骂骂咧咧:“草他马勒戈壁!那姓柳的到任才三个月,处处跟我作对!” 一位小弟连忙起身给吕书勇续上一杯啤酒:“勇哥,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k他一顿,让他找不著北!” “k你妹!以后要多动脑子少动手,除非脑子不够用!” 说著,吕书勇便掏出了自己新买的手机,表示自己的脑子够用!他拨到了桃园县余书记的电话號码。 开口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余书记,那个柳庄文怎么回事?你把这样一个人调来我们灵潭镇,该不会是存心想噁心我吧?!” 搁以前,只要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谁上谁下都是一句话的事。 今天回应他的却是“嘟嘟嘟!”的声音。 吕书勇顿时有点懵逼:“他娘的什么情况,在开会?就算开会,那也得接老子的电话啊!” 他又一次重拨电话,结果还是一样,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一怒之下! 吕书勇重重地將手下拍在餐桌上,嘴上骂骂咧咧:“草!屁都不放一个,居然敢掛老子的电话,看来老余也是不想混了!” 他却不知道,春江的暖不暖,鸭子最先知道。 吕易直被反贪局逮捕,正在押往桃园县的路上!身为全县一把手的余书记早已收到消息。 现在余书记也是慌得一匹,正在高速路口迎接反贪专案组的专车。 第592章 踩在脚下的蚂蚁 黄昏时分。 远在城京的楚灵兮,拿到了医院的孕检报告。她原以为,这个月没来大姨妈是因为怀上了三胎。结果医生说她这是月经紊乱,没怀孕。 情绪低落的楚灵兮,连拨三个视频电话,就是想跟林东凡商议一下生三胎的事,打算订机票飞往越州,夫妻团聚。 不料三次电话都被林东凡拒接,画风秒变夕阳西下,断肠人在老家。 楚灵兮鬱闷地对儿子林復兴吐槽:“丑宝,你爸不爱我了,知道我现在有多难过吗?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你都快四岁了,又不是三岁的小朋友,能不能懂事点?赶紧去小卖部帮我买包辣条,我需要辣条的安慰。” “外婆说了,不能吃辣条,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復兴趴在客厅沙发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六色魔方上。小傢伙的还原实力强得可怕,没几下就还原出了四个面,妥妥的种子选手。 至於亲妈的请求,他是爱搭不理。 楚灵兮抓起一个靠枕往怀里一抱,百无聊赖地靠躺在沙发上,两眼望著天花板发呆:“我怎么这么命苦,老公不接我电话,儿子也不宠我,想吃包辣条都不行……” 幸好林东凡听不到这吐槽声。 如果能听到。 大概率也会鬱闷无语。 凡爷现在不是不接电话,而是工作中不方便接电话。 公务中巴刚抵达桃园县的高速出口,早已等候在此的县委书记余成海,立刻带著几名核心班子成员迎了上去。 中巴车门打开,林东凡率先下车。 热情有加的余成海,连忙上前伸手相握:“林局长,一路辛苦!” “余书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比我想像中要年轻得多。”谈笑间,林东凡礼貌地握了个手:“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哪的话。”余成海恭恭敬敬地招呼著:“时间也不早了,请各位领导先去用餐,县里已经准备好了便饭……” “吃饭就不必了,公务要紧。”林东凡直接打断了余成海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麻烦余书记带个路,先去吕府。” “那行,你们跟我车后面。” 余成海表面上淡定自如,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吕家的人在灵潭镇圈地四千多平米,打造苏式园林!真要上纲上线,光是规地用地这件事,当地政府便脱不了干係。 余成海也不敢再多言,连忙前面带路。 车队朝著灵潭镇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尾捲起的尘土,在夕阳下如同瀰漫的金色烟雾。 与此同时。 灵潭镇卫生院的灯光也已经亮起。 简陋的诊室里,医生拿著新鲜出炉的x光片和检查报告,面色凝重地对柳庄文说:“柳镇长,王耀生这伤……头皮创口长度,累计超过了8厘米。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鑑定標准》,这已经构成了轻伤二级。” 柳庄文接过鑑定报告仔细一瞧,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之前王耀生不肯来医院,他还以为王耀生真的伤得不重,没想到竟然达到了轻伤二级的標准。 柳庄文纳闷地问:“头皮创口这么长,之前怎么没流血?” “王耀生用泥巴敷在伤口上,止住了血,同时也导致伤口感染。”医生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止血法,苦笑摇头,表示无语。 但柳庄文並不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恰恰相反。 柳庄文觉得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 试想一下,王耀生明明受了重伤,却要用泥巴把自己的伤口封住,甚至假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老百姓有苦没地方说、有痛只能自己忍!这意味著他柳庄文的工作做得还不到位,治理无方! 轻伤二级,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而是触犯了《刑法》,涉嫌故意伤害罪,够得上刑事立案標准。 “我就不信了,为老百姓做点事会这么难!” 柳庄文带著满腔怒火,步子一迈出卫生院,便给灵潭镇派出所的所长汤志远打了个电话,叫汤志远带队抓人。 不一会儿。 汤志远带了两个民警,在卫生院门口与柳庄文会合。 从小民警爬到所长的位置上,汤志远在灵潭镇也是熬了十几年,从当初的热血青年,熬成了今天的中年大叔。 灵潭镇的情况,汤志远比到任仅三个月的柳庄文要熟悉的多。 汤志远把柳庄文拉到一边,小声劝道:“柳镇长,吕书勇那事,还是別上纲上线了吧?你先消消气……” “汤所长,什么別叫上纲上线?我听不懂!”柳庄文脸色怒沉,反手指向卫生院的大门口:“现在王耀生还躺在里面,轻伤二级,自己用泥巴敷伤口!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王耀生的命,比吕家那几鱼的命还贱?!” “……!!!” 汤志远憋著一团鬱闷的怒火,心想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是吧?调到灵潭镇才三个月,竟想把吕书勇送进去! 你不想混是你的事,干嘛拖老子下水? 汤志远强压心底的怒火,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柳镇长,我劝你別上纲上线,也是为你好。你初来乍到,可能对吕家的事不是很了解。別说是你我这种小基层,就算是县委余书记来了,也得给吕书勇几分面子。” “我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柳庄文把手中那份伤情鑑定报告扬在汤志远面前,盛怒难消:“现在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到底去不去执法!” “去,怎么不去?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我陪你走一趟。” 面对强势的柳庄文,汤志远鬱闷地做出了妥协。 前往吕府的路上。 汤志远一路都在祈祷幸运大帝的眷顾,希望吕书勇不在家,不料被狗日的幸运大帝摆了一道。 一进门就看到吕书勇正和一群狐朋狗聚在一起搓麻將。 屋里摆了两桌麻將,十几个人光著膀子叼著烟,一个个吞云吐雾,搞得屋里乌烟瘴气,呼吸都呛肺。 “咦?” 吕书勇看到柳庄文带著派出所的人进来,非但不怕,反而嗤笑起来:“柳大镇长,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吕书勇!” 柳庄文亮出医院的伤情鑑定报告,声音斩钉截铁,“你故意伤害王耀生,致其轻伤二级!现在依法传唤你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麻烦你配合一下!” “哦?原来是来抓我。” 轻笑间,吕书勇把手中那张“九万”往麻將桌上一拍。 周围那些正在打麻將的和看打麻將的赤膊混混,倾刻间就像听到了老大的指令,一个个跟著拍桌子站了起来,冲柳庄文摆出一副不好惹的牛逼样。 吕书勇又嗤笑:“姓柳的,你来我们灵潭镇任职,已经有三个月了吧?来了这么久,还不懂怎么做人,这悟性是不是低了点?” “我怎么做人,不需要你来教!” 柳庄文懒得跟吕书勇多费唇舌。 转头便蹙促汤志远:“汤所长,吕书勇涉嫌故意伤人罪,致人轻伤二级!现在,再加一条聚眾赌博,人赃並获!” “……!!!” 汤志远瞧了瞧赌桌上那一张张的百元大钞,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妈的!这下该怎么收场? 没等汤志远想出和稀泥的法子。 吕书勇已经站了起来,右脚一抬,踩在椅子上! 他指著自己的裤襠,冲柳庄文冷然一笑:“姓柳的,我吕书勇也是个有精神追求的人。能以德服人,我绝不动手动脚,今天我给你个趴低认错的机会。只要你趴下来,像狗一样从我这钻过去,我便不打断你的狗腿。” 第593章 钻裤襠?钻你老母! 吕书勇那句“钻裤襠”刚落下帷幕,现场爆发出了哄堂大笑。混混们拍著桌子起鬨,烟雾繚绕中,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扭曲的快意。 汤志远也在一边斜眼轻瞟柳庄文,心想:“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要跑这来自取其辱,活该!” 即便是被全场嘲笑,柳庄文也是面不改色。 柳庄文没有理会吕书勇的挑衅,继续给汤志远施压:“汤所长,给我一句痛快话,你到底抓不抓人!” 到灵潭镇履职已经三个月了,柳庄文还是头一回给同僚甩脸色。 汤志远还是摆出一副没听到的沉默样,既不对吕书勇採取刑拘措施,也不回应柳庄文的责令。 后面两位小民警,同样是无动於衷,只看汤志远的脸色做事。 派出所团队的沉默反应,令吕书勇越笑越猖狂! 吕书勇又一次嗤笑孤立无援的柳庄文:“你他妈到底钻不钻?別他妈浪费老子的时间!如果你今天不钻,老子就让你走著进来,躺著出去!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打不断你的腿,算我吕书勇没用!” “吕书勇,这灵潭镇还轮不到你只手遮天!” 柳庄文愤然一声怒喝。 就在下一秒,一个光头混混抄起一张摺叠椅怒骂:“草泥马勒戈壁,镇长了不起啊!”话音未落,摺叠椅已经拍在柳庄文背上。 啪的一声! 柳庄文踉踉蹌蹌地往前栽了几步。 没等他稳住身子,又有人操起棍子狠狠地扫向他的膝盖弯!伴隨著“呃”的一声痛叫,柳庄文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跪下去了,便没机会再起来。 光头混混很快又抡起摺叠椅拍了过来,这次是拍在柳庄文的脑袋上。一椅子拍过来,柳庄文的脑袋瓜子嗡嗡的,当场倒在地上。 鲜血很快便染红了柳庄文的短文。 他的身形本来就偏瘦,一米七五的个子,体重连110斤都不到。懂他的同僚,曾善意地提醒他別操劳过度,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但这事他做不到啊。 別人怎么当镇长,那事他管不著,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尸位素餐,不能昧著良心令做事。 倒下了,只要没死,便可以再爬起来!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 今天也不例外。 被拍倒之后,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刚撑起一点身子,吕书勇一脚踩了下来。这一刻,柳庄文感觉背上仿佛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千斤重力一压下来,又被压在地上。 吕书勇踩著他的背脊叫囂:“姓柳的,为了一个低保户,你他妈居然跟我吕书勇叫板!你说你是有多想不开?老子以德服人,现在,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悔悟的机会。只要你叫我一声吕爷,说你错了,今天这事便翻篇。” “你们这些目无法纪的畜生!” 柳庄文硬撑两臂,试图撑起身子。 刚撑起一点点,又被吕书勇用力踩趴在地上。 吕书勇向旁边的混混招一招,立马就有个心领神会的混混,递上一根粗实的棍子。 “把他的腿抬起来!” 吕书勇一声喝令,又有一个混混抓住了柳庄文的右脚,將柳庄文的右腿高高抬起,拉直! 膝关节以下的小腿部位,相对於大腿来讲,更脆弱一点。 尤其是脛骨! 脛骨是小腿部位较大的一根骨头,位於小腿正面。骨头周围,起保护作用的肌肉组织也相对较少。 吕书勇没有半点犹豫,一棍子打下去! “咔!” 脛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柳庄文也发出了淒沉的惨叫声。 汤志远站在一边淡然围观,依旧是一言不发。似乎,只要被打断骨的人不是他自己,便无足轻重。 混混的手一松,柳庄文的右腿便掉在地上。 残了,整条腿动都动不了,只剩一种断骨伤筋的剧烈痛感,顺著神经系统向四周扩散开来。 柳庄文咬著强忍,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姓柳的,现在服了没?”吕书勇用手中棍子戳了两下柳庄文的脸颊,冷笑连连地讽刺柳庄文:“今天就算是余成海来了,老子叫他站著说话,他也不能坐著!你他妈一个小镇长,老子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 柳庄文侧瘫在地上,还是痛咬牙根说不出话来,倒不是没话可说,实在是太痛,痛得额头直冒冷汗。 吕书勇又呼令手下:“抬起他的左腿!” 手下的人立马像刚才那样,把柳庄文的左腿高高抬起,静等吕书勇的暴击动作。 吕书勇戏笑:“姓柳的,老子也想以德服人,但你他妈太不识抬举!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他妈到底服不服?你现在的態度,將决定你是断一条腿还是断两条腿。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別衝动。” “你迟早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柳庄文儼然是副永不屈服的意志力。 吕书勇脸色怒沉:“草!还跟老子嘴硬?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就在吕书勇挥起棍子的一剎那。 林东凡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一脚射在吕书勇的胸口上!顷刻间,吕书勇一声痛呃,整个人就像断线风箏一样退飞好几米。 “砰!” 后面那张麻將桌被吕书勇的后背撞翻。 麻將子掀了一地。 吕书勇也摔在地上闷吐一口鲜血,惨不忍睹。周围小弟见状,立马义愤填膺的围攻林东凡。 林东凡身后的检察干警迅速掏枪震慑全场:“別动!” 真理在手!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没有哪个混混敢提著自己的脑袋去讲义气,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 吕书勇单手捂胸,硬撑著身子站起来:“都愣著干什么?给我打!”小弟们还是战战兢兢地不敢动,这令吕书勇失望到了极点。 “草!” 吕书勇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隨后低头左右寻找,见刚才用过的那根棍子掉在左边,迅速弯腰去捡。 手刚摸到棍子,林东凡冷然一声喝令:“把他銬起来!” 身后检察干警立马掏出手銬,当场將吕书勇按在地上,反銬双手!吕书勇至今还没搞清楚状態,被按在地上扔不停地挣扎:“草泥马勒戈壁!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种报上名號,在这桃园县,我看谁能罩得住你们!” 林东凡没有再理会吕书勇。 凡爷低头瞧了瞧竣在地上的柳庄文,隨后又把目光转移到了身穿制服的汤志远身上:“你是不是灵潭派出所的人?” “……!!!” 汤志远不敢冒然回话,正寻思著林东凡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只见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人是县委余成海。 后面还有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吕易直! 身居高位的吕易直,灵潭镇有史以来,出过的最大的一个官!现在竟然戴著一副冰冷的手銬,被两位检察干警押制著! 看到这一幕,汤志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汤志远连忙向林东凡表態:“领导,我是灵潭派出所的所长,汤志远。刚才我正准备对吕书勇採取措施,恰好您来了,一脚就稳住了局势。” “是吗?” 林东凡的目光冷厉到了极点。 不等汤志远再次回话,林东凡又下了一道命令:“来人,把汤志远给我銬起来!” 第594章 崩塌的靠山 “来人,把汤志远给我銬起来!” 凡爷的咆哮声,如雷贯耳,整个世界都被震住。两名检察干警不容分说,迅速將面如死灰的汤志远双臂反制。 “咔嚓!” 冰冷的手銬锁死双腕。 这无疑是汤志远一生中的至暗时刻,平时穿著一身警皮倍享尊祟,一朝失去自由,慌得屁滚尿流。 汤志远颤著嘴唇辩解:“我……这……领导,这是什么情况?我……我犯什么事了我……” “蹲下!” 汤志远的辩解声,被林东凡的命令声压了下去。 整个瞬间安静了许多。 汤志远和吕书勇蹲在一起,之前跟著吕书勇拍桌子瞪眼睛的那些赤膊混混,现在也都嚇得跟孙子似的,一个个自觉地抱头蹲著。 被打断腿的柳庄文,还躺在地上。 身为上级领导的余成海,现在已经紧张得背脊冒冷汗,匆匆上前察得柳庄文的伤情,呼叫120急救车。 而被检察干警押著的吕易直,则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 在被押回吕府之前,吕易直曾幻想过无数种画面。 唯独没有想到,一进门就面临著暴力场面!这下完蛋了,彻底完蛋了,黄泥掉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吕易直愤恨地瞪向蹲在地上的亲侄子——吕书勇。 恰好吕书勇也抬头相望。 俩人四目相对。 吕书勇,似乎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这个戴著手銬的老头是自己的大伯,惊得两眼一闭,绝望之色跃然於脸上。 这一刻,吕书勇终於明白了下午为什么打不通余成海的电话。 大伯倒台,只剩悲哀! “吕易直,你们吕家的人很威风嘛。”林东凡冷冷地盯著吕易直:“在这圈地当土皇帝!” “……!!!” 面对这种辛辣的讽刺,吕易直暗咬牙根,恍然如梦! 土皇帝! 以前確实做过皇帝梦,但他不是想当土皇帝,而是想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为此他穷尽一切手段,一步一个台阶往上爬。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一个私生子、一个非法移植的器官,竟引发了来自於权力之巔的反贪利刃,瞬间便斩断了他的仕途。 纵然有万般的不甘心,却不得不认命。 细想便知道: 他吕易直,今天之所以会成为阶下囚!其根本原因,可能是因为林振华想动一动军装大佬许初平! 说到底,他吕易直也只是个炮灰。 暗思至此,吕易直淡然痛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游戏规则我懂。林东凡,你用不著在这跟我唱高调。”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欣赏你接受现实的勇气。” 说著,林东凡给彭天华使了个眼色,彭天华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转身便隨同手下把吕易直押去后院。 等吕易直被押走后。 余成海连忙向林东凡请罪:“林局,吕家的人在灵潭镇作恶多端,基层派出所的人不作为,我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这个请罪,多少有点搞笑。 桃园县並在百越省的管辖范围內,林东凡作为百越省反贪局的局长,其实无权监管余成海的事。 不过…… 既然这姓余的主动把脸凑过来,林东凡也不介意牺牲一点唾沫星子。 林东凡笑道:“余书记,你失责的地方,恐怕不只是监管不力吧?吕家在灵潭镇圈地四千多平米,打造一座这么奢侈的苏式园林,这是谁批的地?” 闻言,余成海惊出一头冷汗。 违规批地! 面对这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余成海只能低头沉默。不回不仅他本人撇不清责任,国土资源局的人脱不了干係。 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上一根。 又慢悠悠地拋出一句:“你的事,不归我管。回头你跟总局的彭天华同志交待一下,眼下先处理吕府的事。” “明白。” 余成海战战兢兢地应承著。 不一会儿,救护车抵达了吕府,林东凡和余成海协助医务人员,柳庄文抬上了担架。 直到被抬走的这一刻。 柳庄文还没有搞清楚这个横扫八方的“林局长”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奇,又不敢多问,只能点头致谢。 “我也受了伤,刚才都吐血了,我要去医院。”双手被反銬的吕书勇,突然站了起来。 林东凡轻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 吕书勇冲林东凡急吼:“我真的受了伤,刚才是你自己踹的!你的脚力有多猛,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我要去医院……” “再嗶嗶!老子一拳捶死你!” 林东凡抬手一扬,拳头没挥下去,已经嚇得吕书勇脑袋一缩,像鱉孙一样乖乖地蹲回原地。 不敢再冲林东凡大吼大叫。 吕书勇又冲余成海摆出一副欲泪无泪的伤残样:“余书记,这次我真的受了重伤,现在我胸口真的很痛,我感觉是胸肋骨是断了……” “受没受重伤,讲的是证据,不是凭感觉做判断。” 余成海瞧了瞧吕书勇胸前那个大脚印。 两眼一眯,心里万千感慨: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这不就是你刚才收拾柳庄文的標准做法? 现在林局的態度很明確——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拖! 这叫以德报德! 忍著吧你。 余成海把目光转回林东凡身上:“林局,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协助?如有需要,你只管吩咐。” 林东凡拖张椅子在麻將桌旁边坐了起来。 抓起一张麻將牌隨便一摸,啪一地声拍在桌子上:“发財!”余成海定睛一瞧,佩服得五体投地,还真是一个大写的“发”字。 余成海笑捧:“想不到林局也好这手。” “我不懂打麻將,瞎猜的。”林东凡缓吸一口烟,又慢条斯理地说:“就吕家这苏式园林,你仔细闻闻,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財大气粗的味道。 余成海立马探著鼻子嗅了两下。 財大气粗的气息没有闻到,只闻到一股尿臊味!扭头一瞧,原来是派出所汤志远慌得束手无策,尿了一裤子,真他妈丟人! 余成海收回白眼。 又將目光转移到了吕书勇身上:“吕书勇,吕易直是不是在吕府藏了黄金、现金之类的东西?” “没有。” 吕书勇回应时,都不敢和余成海对视。 有意迴避目光。 显然心虚。 余成海笑道:“吕书勇,现在林局耐著性子坐在这,是给你坦白的机会,你可別不知轻重。” “……!!!” 吕书勇抬头瞄了林东凡一眼。 硬著头皮回道:“你们先送我去医院,去了医院我就说。否则,你们別指望我交待任何问题。” “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说著,林东凡弹飞指尖的菸头,起身下令:“来人,送吕书勇去卫生院。如果吕书勇中途抗法潜逃,就地击毙!” 闻言,吕书勇一脸懵逼。 老子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会潜逃?真他妈搞笑!林姓的这王八蛋,该不会是想给我扣顶抗法潜逃的帽子,灭了我吧? 没等吕书勇想明白,两位检察干警已经过来押解。 刚把吕书勇拉起来。 惊得面无人色的吕书勇,怒臂一抖,紧接著又扑嗵一声跪在林东凡面前:“大佬,我们还是谈谈发財的事吧。我身上这点伤都是小事,反腐打黑才是大事。请给我一个坐牢的机会,我想去监狱里反思罪行,真的……” 第595章 死鸭子嘴硬 吕府后院,假山层叠,曲水迴廊,一派江南园林的雅致。 彭天华带著几名干警,院里院外的犄角旮旯都搜了一遍,连景观池的池底都用探杆捅了几个窟窿眼。 没搜到想像中的金山银矿。 彭天华走向被看押在亭子里的吕易直,笑拍身上的土尘:“老吕,你这园子收拾得真乾净。財富呢?到底藏在什么地方?透著底唄。” 吕易直含笑坐在石凳上。 被銬著的双手,也是很自然地放在腿上,打眼一瞧,颇有一种八风不动的镇定之姿。 他平静地回道:“彭组长,我吕易直工作几十年,两袖清风。我个人的银行卡上的存款,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万,你们隨时可以查。这座宅子,是我女儿书婷出资建的,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合法財產,跟我没关係。” “合法財產?” 彭天华嗤笑一声,围著吕易直踱了两步,“听说你以前有加班的习惯,饿了也不爱吃山珍海味,就爱去单位后街的深夜食堂吃泡麵。这接地气的作风,装得確实挺像那么回事。问题是,谁信你两袖清风?” “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隨便你怎么查。” 吕易直摆出一副懒得再爭辩的无奈姿態。 彭天华似笑非笑地提道:“如果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不会带你来这。之前你曾让吴常胜去找杀手,想要做掉林局。开口就是一个亿,说一个亿请不动,就砸两个亿。这砸钱如流水的派头,可不像是吃泡麵过日子的人。” “彭组长,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吕易直还是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態,仿佛砸重金请杀手的事真的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一切都在彭天华的预料中。 彭天华淡然一笑,不跟他爭辩,直接把目光转向了院中那棵枝干虬曲、苍劲古朴的千年罗汉松。 “那这棵罗汉松,听说树龄有一千年多年,就这品相、这年份,市场价怕是得上千万。” 说著,彭天华再次將目光锁定在吕易直身上。 意味深长地笑问:“价值上千万的罗汉松,这笔钱又是哪来的?麻烦你给我解释解释,我洗耳恭听。” “刚才我已经说过,这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女儿的,跟我没关係。” 那棵价值千万的罗汉松,儘管近在眼前,吕易直瞧都不瞧一眼,就仿佛那棵树真的跟他没关係。 也正是因为他不正眼瞧,彭天华越发肯定他心里有鬼。 吕书婷是有。 但吕书婷在西方留学十几年才回国,被西方文化“感染”过,对国內的风水玄学嗤之以鼻! 她又怎么会在庭院里养风水锦鲤、种风水树? 彭天华不急不躁地笑劝:“吕易直,你在宦海中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对抗审查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 吕易直一脸沉默,不再作任何回应。 这僵持不下的气氛,令彭天华忍不住多瞧了吕易直一眼,不愧是只修行多年的老狐狸,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迴廊传来。 林东凡带著两位检察干警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拎著一把崭新的电锯。余成海也跟了过来。 “老彭,没收穫?” 林东凡扫了一眼现场,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彭天华摇摇头:“嘴硬得很,什么都推到他女儿身上。” “父亲造孽,女儿背锅?有点儿意思。”谈笑间,林东凡慢步向稳坐凉亭的吕易直走了过去。 林东凡笑谈:“姓吕的,碍於你对我不太了解,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刨过別人的祖坟,也扒过別人的祖宅,你要不要领悟一下和气生財?” “关於我私生活不检点,婚外育有一子的事,我认。非法移植器官一事,我也认,当时我救子心切。还有,雇杀手杀你,这件事情我也不否认。但你们说我贪污受贿,这件事我不能认,因为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吕易直端得是理直气壮,全程摆出一副敢做敢当的样子。 林东凡含笑盯著他的眼睛: “你连死罪都认,唯独不认贪污受贿。 说真的。 一时之间,我还真看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让我猜猜看,现在你和江琳都已经落网。而你们的私生子乔旭,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做康復治疗。 你是不是担心他以后无依无靠,想给他留笔財產? 毕竟…… 吕书婷未必会认那个弟弟。” 话音未落,只见吕易直脸部的肌肉微绷紧!这显然是心事被戳中,惊忧之下暗咬牙根所导致的肌肉反应。 凭你老狐狸怎么偽装,终究也是有装不下去的机会。 林东凡又笑道:“別装了,你不累,我都嫌累。”说著,林东凡转身又命令手下的人:“把那棵千年罗汉松给我砍掉!” “是!” 手持电锯的那名检察干警,利落地拉响电锯,刺耳的轰鸣声瞬间便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吕易直那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他愤然起身,冲林东凡怒吼:“林东凡!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我女儿的私人財產!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刚才我已经说过,我刨过別人的祖坟,也扒过別人的祖屋。现在锯你家一棵罗汉松,这算小儿科了,淡定点。” 林东凡点上一支烟,又吩咐干警下手別客气,想怎么锯就怎么锯。 油锯的锯齿猛地咬进树干,木屑纷飞,罗汉松树脂特有的清苦气味,也在这时瀰漫了开来。 怒得两眼暴突的吕易直,想衝过去阻止,被身旁干警死死按住。 他眼睁睁看著锯刃一点点地深入树干,自身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就仿佛电锯据的不是一棵树,而是在锯吕祖的根基和未来! 突然“咔嚓”一声异响。 锯刃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溅起了一点火星。操锯的检察干警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林东凡。 林东凡眼神一凛:“继续锯!” “好。” 油锯再次轰鸣,这次检察干警下手时小心了许多,將切入的深度控制得很到位,不再有火星迸发出来。 他打算在树干上锯开一个口字型的“窗口”。 林东凡扭头瞧了瞧已经慌得直冒冷汗的吕易直,笑道:“实不相瞒,你侄子吕书勇,是个外强中乾、贪生怕死的废物。我隨便用点心理战术,他便什么都招了。所以,请保持你之前那种死鸭子嘴硬的態度,千万別崩溃。” “……!!!” 吕易直两腿一软,当场瘫坐在石凳上。 他现在不是崩溃。 而是心死! 心死了,人没死怎么办? 关於这个问题。 憋著满腔怒火的大侄子吕书勇,刚才招供后已经给了个教科书般的答案: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一下林东凡的祖宗十八代! 並怒题一字——草! 祝林东凡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生世世都是草原男。 第596章 盘龙噬主,风水凶局! 之前彭天华跟吕易直讲:“如果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不会带你来这。”那不是一句玩笑。 在行动之前,反贪局確实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 譬如,已知吕易直是个野心勃勃的巨贪,並且吕易直这个人极度迷信风水玄学,曾与江湖上一位姓王的“风水大师”称兄道弟。 唯一不確定的事,就是不知道吕易直的赃款藏在什么地方。 刚才林东凡利用心理战术,嚇得吕书勇坦白招供。吕书勇说,吕易直的所有秘密都藏在树洞里! 这个树洞,指的就是后院这棵千年罗汉松。 这棵千年罗汉松的树径有两米多,需要四个人牵手才能合抱。树干高达十九米,精心修整过的树冠旁枝,可谓是虬姿苍朴。 像这种级別的罗汉松,一般都是活在山水国画中,在现实中很罕见。 刺耳的电锯声响个不停,锯得木屑横飞。说真的,林东凡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心疼。可是没办法,手段不硬,干不趴啸林猛虎。 不一会儿,粗大的树干被锯出一个正方形的小窗口。 林东凡和彭天华、余成海等人走近一瞧,无不暗惊失色。尤其是没见过反腐大场面的余成海,惊得两眼发直,无法想像这是怎么做到的。 树干中空,里面立著一根粗大的金柱子。 由於锯开的洞口较小,无法看到树洞里面的全貌。 林东凡又命手下的人继续锯,把窗口扩大,在树干底部“开一扇门”。 手下的检察干警没锯多久便发现: 树干底部本来就有一扇进入树心的“门”,只是经过精心的人工修补与维护之后,树干的切缝已经癒合,这扇“门”也变得秘不可见。 乍眼一瞧,整个树干的外部毫无半点瑕疵。 等打开这扇“门”之后,林东凡钻进树心中,拿著手电筒往上一照,三观都差点惊碎。 摆在眼前的现实,验证了之前的部分调查——吕易直,確实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竟做著权力巔峰的美梦。 深邃的树腔內,立著一根粗大的鎏金盘龙柱。 经检测,这根柱子是纯金打造,高达九点五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象徵著传统文化里的九五至尊。 柱子上的盘龙,雕得栩栩如生。 柱高9.5米,柱径0.4米,材质千足金,通过黄金的密度可以计算出来,这根盘龙柱的总重量高达23.04吨! 23吨是个什么概念? 以故宫的文物为参照,乾隆御製的那座金髮塔,总重量才110公斤。吕易直这根盘龙柱,可以打造209座乾隆金塔! “吕易直。” 林东凡从树洞出来,冲吕易直翘了一下大拇指,无话可说。 瘫坐在石凳上的吕易直,冷汗已经浸透衬衫,这一刻也是沉默如雪,整个脸颊已经惨白得没有半点人色。 不一会儿,一位工作人员递来一份吕府风水解读报告。 林东凡仔细一瞧。 眉头深锁。 民间的风水玄学到底有没有用?林东凡迷糊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吕易直对风水玄学的迷信,已经到了癲狂地步。 吕府这座苏式园林,是按《宅经》中所记载的顶级风水格局建造。 这座园林別墅背靠青山,引活水入宅,环绕成“玉带”,再注入景观池!既盼聚气生財,也盼著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园林左侧以流水假山为青龙,右侧以玄武亭为白虎,前庭开阔。 而罗汉松腹藏盘龙金柱一事,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盘龙柱取九五阳数,以千足金铸龙,立於树心!金克木,玄学上认为这是“伐贵得权”之术,取金气助官运! 《雪心赋》里曾有提过到:金气肃杀,主权柄。 这事要是搁在古代,吕易直指定会被诛九族。他不仅是贪財,他更贪权。对权力巔峰的渴望,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林东凡缓步走进亭子里。 坐下来跟吕易直閒聊:“你这帝王镇宅风水局,是不是请那个王大师布的局?” 吕易直低头沉默著。 林东凡又道:“我听说,你以前在地级市当一把手的时候,对於一些大型的市政项目,招標时你都要看投標方的生辰八字。只要是八字跟你犯冲的人,便中不了標。那个所谓的王大师,没少给你建言献策吧?” 吕易直依旧低头沉默。 不置可否,王大师確实在他的人生中扮演著一个重要角色,不仅参与了吕府的设计,同时也指导过许多市政工程的风水布局。 林东凡望著沉默的吕易直,皱眉一问:“如果风水能助你问鼎权力巔峰,你现在为什么会落马?” 这灵魂一击,把吕易直问得满腹鬱闷。 深思片刻。 吕易直终於口:“在你出现之前,我的仕途,確实是一路平坦。假如不是你半路杀出来,今年,我有望扶正。”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王大师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这个变数?”林东凡疑望著吕易直:“都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是对风水玄学坚信不疑?” “……!!!” 这一次,吕易直反思了好久才开口。 他摆出一副懺悔的样子:“我的信仰跑偏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但他心里却不这么想,执拗得很。 他瞧了瞧乾涸的景观池。 感觉自己的官运之所以会被林东凡腰斩,主要原因,是因为吕府的风水局被人破坏,水乾鱼死,財去生劫。 林东凡见吕易直望著乾涸的景观池发呆,心里也猜到了吕易直的真实想法。 无力吐槽。 林东凡撇开风水话题,切回主线:“那根盘龙金柱,刚才我算了一下,总重量高达23.04吨,也就是23040公斤。以目前260元每克的黄金市价来算,那根盘龙金柱的价值已经接近60亿元。这么多钱,这钱怎么来的?” “……!!!” 吕易直沉思片刻,忽然有点不胜其烦。 话中带刺,当场回以一丝讽刺的笑容:“那根盘龙金柱60亿,那棵罗汉松一千万,加上这座苏式园林的五亿造价,总共也才65亿多点。跟你几百亿的身家一比,我这是小巫见大巫,你用不著在这羞辱我。” “老子兜里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合法挣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彼此彼此?”林东凡怒笑:“死到临头还跟我抬槓。” “现在林振华当权,你当然可以说你的財富是合法的。等他退下后,没有权力的庇护,你的下场大概率会跟我一样。” 吕易直淡笑连连,仿佛已经预见林东凡的未来。 第597章 打道回府,汪大人也急了 树洞中挖出的鎏金盘龙柱,曾经支撑著吕易直扭曲的信仰,现在也成了摧毁吕易直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利器。 不管他怎么淡笑,终究是掩饰不了他心里的绝望。 说什么“没有权力的庇护,你的下场大概率会跟我一样。”从某种环境下来讲,权力確实是財富的守护神。 但林东凡並不认为自己会以悲剧落幕。 老子的財富真的是合法所得,经得起调查!你个巨贪猛虎,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兽族!你怎么跟我这个人类比? 林东凡望著吕易直那张惨白的脸,只觉得这老匹夫可悲又可恨。 至於可怜,那是半点都没有! 魏守勤也贪,同样是一贪就是几十亿。但老魏在医德方面確实是有底线,且医术精湛,不会干草菅人命的事。 而眼前这个老匹夫,为达目的,人命在他眼里如草芥。 “60多亿!” 林东凡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根盘龙金柱,足够你在秦城监狱住上十辈子。再加上非法取人器官、雇凶暗杀我等事件,你应该死!如果法院因某种原因判你死缓,留你一线生机!到时,我会连带办案法官一起查。” 这一席话冷若冰霜,等同於直接宣布了吕易直的死刑。 吕易直垂著头沉默片刻。 忽然苦笑了一下。 想来就算没有他吕易直的口供,上面那位军装大佬许初平也坚持不下去,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应该会被捕。 否则,林东凡不会用这种狠话扑灭他的求生意志。 “林东凡,在我被宣判死刑之前,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吕易直抬头望向林东凡。 那丝浅淡的笑容,看似无害,却透著一股有仇必报的歹毒意志,令林东凡凝眸肃容,心底怒火焚天。 所谓的惊喜,无非就是陷害。 这个老匹夫! 他想玩什么把花样? 一个阶下囚! 他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一系列的疑惑,在林东凡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林东凡淡淡地回道:“老匹夫,我等著你的反击!” 说著,林东凡一掌拍在石桌上,起身便走。 第二天。 专案组叫了专业的工程队过来,先剪除那棵千年罗汉松的树冠树枝,再用吊机將那棵罗汉松连根拔起。 锯开树干,將里面那根纯金的盘龙柱运转百越省。 很多人想不明白,当初吕易直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一根长达9.5米的盘龙柱放进树心? 起初林东凡也很迷糊。 后来深入了解才知道,其实就是个简单的拼接工程。 树杆底下开了个一米多高的小门。 而9.5米高的盘龙金柱,总共分为九段,分段移进树心。然后在树心里面拼接成9.5米高的盘龙柱,並將接口处熔合、打磨、补雕龙纹。 不得不说的是,我国的能工巧匠是真牛逼。 单从外表看,这根盘龙柱几乎看不出半点瑕疵,整体上气势恢宏,就像一体式浇铸出来的那样,柱子上的盘龙也是雕得栩栩如生。 最可惜的就是那棵千年罗汉松,彻底毁在电锯下。 林东凡和彭天华等人,在桃园县整整待了三天才完成收尾工作。灵潭镇派出所的所长汤志远,以及吕书勇手下的那些混混,都被当地公安拘捕。县委一把手余成海,也自觉地去向总局专案组自首,交待自己的问题。 吕家叔侄吕易直、吕书勇,则被押回百越省受审。 临行前。 林东凡特意去县人民医院,看望了一下被吕书勇打断了一条腿的灵潭镇镇长柳庄文、以及被鑑定为轻伤二级的鱼塘主王耀生。 凡爷自掏腰包,以私人名义给了王耀生五万元慰问金。 王耀生握著林东凡的手,激动得两眼冒泪光:“领导,吕家的人真的都抓起来了?我能收这钱?” 瞧瞧,心理阴影还在呢。 林东凡轻拍王耀生的手背,含笑安慰:“放心吧,好好在这养病。等养好了伤之后,回去可以继续养你的鱼。” “唉……就跟做梦一样,我以为我这次……” 悲喜交集的王耀生,说到一半就抹起了沧桑的老泪。 这时彭天华抬腕看子看手錶,提醒林东凡时间差不多了。林东凡又简单安慰了王耀生几句,一行人才离开医院。 回百越省的路上。 林东凡收到了镇长柳庄文的致谢简讯:“林局长,今天你对我的勉励,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不负党和人民对我的信任。” 面对这种“正式”的肺腑之言,林东凡也是含笑无语。 凡爷很想说: 你是个好人,但你的官可能做不大,就算我今天在县里为你吶喊了一声,他们顶多也就是把你提到镇委书位的位置上。 未来,大概率也是止步於镇委。 但这些话太扎心了,思来想去,林东凡又打消了直抒胸臆的念头,自己总不能劝一个好人撇下一身正气去领悟厚黑学。 “保重。” 最终,林东凡就简单地回了这两个字。 公务中巴车驶上高速,缓缓地开往百越省的省会越州市,林东凡也难得放鬆一下,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 百越省,省委汪道臣,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那个风云变幻的世界黯然神伤。 吕易直落马,都在汪道臣的预料之中。 但自己身边的秘吴常胜,竟然是吕易直安插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一个眼线,这就有点扎心了,每每想到这事,汪道臣便背脊发凉。 现在吴常胜已经失踪。 很多事不清不楚。 上面会不会因此而对他汪道臣失去信任?这个问题,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得汪道臣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咚咚!” 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以及呼唤声:“汪书记。”汪道臣回头一瞧,见了宋长庚,便懒得收起这一脸愁容。 汪道臣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位。 一筹莫展地询问宋长庚:“吴常胜的问题,必须有一个清晰的交待。现在检察院那边,有没有找到他人?” “刚跟陈检碰了个面了,他说还在搜查。”宋长庚上前回道。 汪道臣愁道:“林东凡同志,早在彻查海珊大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吴常胜有问题。可过去了这么久的,他在我面前却只字不提。现在,我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他,他到底是想照顾我的体面,还是连我也不相信?” “林东凡在海珊办案时,依託的是您的大力支持。我想,他不至於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吧?” 宋长庚面带三分微笑,也不敢把话说死。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林东凡是怎么想的。 第598章 边控与封嘴一吻 吕易直落网,吴常胜在逃。 回到百越省反贪局的林东凡,工作压力並没有减轻。他撂下前面那堆堆积如山的案件卷宗,轻轻揉起了太阳穴。 现在有个头疼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调查资料显示,吴常胜在三天前曾出现在鹏城口岸,但边检系统显示吴常胜並未出境。 监控追踪到他上了一辆无牌商务车,最终消失在城中村出租屋密集区。 吴常胜曾是汪道臣的左膀右臂。 抓了吴常胜,可能会对汪道臣產生不利局面;不抓吴常胜,也会对汪道臣產生不利影响。 在这个节骨眼上,汪大人也不来个电话,不作任何指示,也不打听有关案件的调查进度。 汪大人真就这么淡定? 一点也不慌? 他究竟是想避嫌?还是暗中另有力挽狂澜的打算?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麻烦就大了,暗流涌动,必有塌方。 “咚咚!” 正当林东凡头疼时,彭天华敲门走了进来。 没有外人。 彭天华孔不跟林东凡打官腔,进来便讲:“凡爷,那根盘龙柱在切割、运输的过程中同,產生的损耗多达两斤,这事问不问责?” 林东凡白眼一瞥,又重新闭上的眼睛,继续揉著太阳穴。 他慢悠悠地回道:“一根重达23.04吨纯金盘龙柱,在切割运输的过程中只產生两斤损耗,已经是奇蹟。连切割机、运输车都两袖清风,问谁的责?底下那些兄弟们不太可能会监守自盗,你要弄清事实再匯报。” “我就说嘛,这点损耗完全属於正常损耗。” 彭天华咧嘴一笑,心中对凡爷的敬仰又浓烈了几分,感觉凡爷闭眼轻揉太阳穴的动作都比一般人要帅上几个维度。 彭天华又问:“这几天大家都累得够呛,下面的人提议聚餐放鬆一下。大家自掏腰包aa制,你去不去?” “你是叫我去买单吧?” “瞧您说的,我真不是那种连aa制都a不起的抠搜族。人在百越省,现在我也是翻身了。老婆鞭长莫及管不著,兜里有好几百大洋。” “懂了,你是穷逼,拿发票回来,我自掏腰包给你们报销。” “凡爷,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真不要我请客买单?” 说著,林东凡抬眼一瞧。 彭天华仿佛被这道財大气粗的眼神电了一下,顿时,精神为之一振,迅速收脚摆出一个標准的立正姿势。 给凡爷敬了个礼:“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贯彻您的指示,坚决落实您的决策部署!不是不想报销,而是要坚持走实报实销的路线,做到有帐敢报、有帐必报!坚持我们消费你买单的原则,做到不套路、不矫情、不虚情假意……” “滚~~!” “好嘞,您慢慢蛋疼,我先撤。” 彭天华又挺直身子敬了个礼,来的时候畏畏缩缩,走的时候慷慨激昂,仿佛为手下那帮等著吃大餐的同志们立下了汗马功劳。 林东凡两眼一闭,又揉起了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晚上。 单位的人都去聚餐。 林东凡早早地回到省委招待所洗了个澡,简思凝靠坐在床头,身上还带著刚沐浴过的茉莉香。 她也没閒著,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正在整理案件信息。 见林东凡上床。 简思凝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林东凡这边:“这是吴常胜的边控记录,你要不要看一下?” 林东凡扫了眼屏幕上的红色预警。 百越省的越州、鹏城,以及东部魔都、北部京城等大市城的口岸,都触发过边控警报,但吴常胜均未成功出境。 “他现在应该是藏在珠三角。”简思凝如实匯报:“城中村的出租屋、废弃工厂、甚至跨境货车的货厢,我们都排查了,暂时没有线索。” “汪道臣有没有动作?” 林东凡將笔记本电脑合起来,隨手搁在床头柜上。 简思凝回道:“汪书记上周在海珊市调研,昨天刚回来,暂时没发现他和吴常胜接触。” 说著,简思凝又话锋一转。 反问林东凡:“你该不会连汪书记都怀疑……” 没等简思凝说完,林东凡突然翻身,將简思凝压在下面,用嘴封住了简思凝的嘴,不给她胡乱揣测的机会。 顷刻间,简思凝呼吸急促,把工作上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人生只剩衣带渐宽终不悔。 …… 与此同时。 一百五十公里之外的鹏城、城中村。 吴常胜正躺在发霉的出租屋里,盯著手机里g先生发来的消息:“今晚深夜三点,出发。到时我会发地址给你,做好准备。”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吴常胜又拿出藏在床垫下的护照,翻开瞧了瞧,一脸迷茫。现在,全国所有出入境关口,都已经对他採取边控措施。 就算g先生神通广大,真的能助他安全出境? 吴常胜给g先生回了条信息:“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我躲在城中村,今天外面有好多特警设岗盘查,我没法出门。” “你附近,有没有可以起降直升机的地方?”g先生回復。 吴常胜鬱闷地回道:“城中村,没这个条件。”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叫人给你送一套特警服装,到时你偽装成执勤的特警出门。”g先生脑洞大开,看来没少用这种浑水摸鱼的套路。 吴常胜简单回了个“ok”手势手錶。 接下来便是臥床静等。 一直等到深夜两点多,南方的春雨,一旦下起来便没完没了,墙壁都渗满了水珠,空气中也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不用出去看也知道。 即便是下雨,重要路口也要特警巡守。 深夜两点四十左右,终於有人敲门。 吴常胜迅速把准备好的枪拿到手里,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先掀开一条窗帘缝往外瞧了瞧。 见外面没特警,是个送外卖的在敲门,穿著標誌性的黄马甲,手里端捧著一个纸皮箱。 吴常胜这才鬆了口气。 他左手握枪,反手藏在背后,右手轻轻拉开门栓,开门便问:“我没有点外卖,你是不是送错了地方?” “没错啊,是这个地方。”外卖小哥递出纸皮箱:“有个老板叫我跑腿,给你送东西,放哪?” “放地上吧,谢谢。” 吴常胜指了指门边的位置。 外卖小哥放下纸皮箱,不知是出於好奇还是出於別的什么原因,临走前他又抬头瞧了瞧屋里的环境,並瞧了吴常胜的样子。 吴常胜那副绷紧的脸色,顿时露出一丝笑容:“等一下,麻烦你再帮我跑个腿,东西在屋里,你进来拿一下。” 第599章 追逃 “你要送什么东西?” 外卖小哥没有丝毫防备,进屋后又打量起屋里的环境,通过这朴素且潮湿的居住环境,推断起了吴常胜的经济能力。 他直爽地笑了笑:“哥,就你这生活条件,还叫人跑腿。说算了,有点奢侈。外面下雨,你得加点钱我才能帮你跑。” “钱不是问题。” 不等外卖小哥反应过来。 吴常胜突然伸手从后面捂住外卖小哥的嘴,枪口顶著外卖小哥的后背,连开两枪。 外卖小哥当场领了盒饭。 外面的雨也是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城中村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枪声虽响,但在雨声的掩盖下也没惊起什么动静。 吴常胜杀外卖小哥的目的很清晰: 他现在已经是个通缉犯,网上都公布了通缉令,有他的画相!而外卖小哥刚才打量过屋里的环境、打量过他的长相! 如果放外卖小哥离开,对方会有报警的可能性。 人狠话不多! 这五个字用个吴常胜身上,再贴切不过。 外卖小哥倒在他脚下,他一点也不慌。他收起枪,淡定地打开纸箱。里面有一套完整的特警制服,包括出勤必备的警械装备。 吴常胜利落地换上这身装备,锁门出门。 外面的环境果然跟他预料中的差不多,出村路口停著三辆警车,十几名巡逻特警正在拦车巡查。 吴常胜也不愧是当过领导大秘的人! 虽然头上顶著a级通缉犯的標籤,气势而是还摆跟个大领导一样,他淡定地上前问话:“情况怎么样?” 对方瞧了一下他的肩章——警监级別! 巡防特警连忙向他敬礼:“回领导,正在加强搜查力度,目前,暂时还没有掌握到犯罪嫌疑人的行踪。” “光守在路口查,能查到什么?你们要深入城中村,挨家挨户地查。”吴常胜嫻熟地摆出领导口吻,当场作指示。 巡防特警回道:“下午已经在城中村摸排了一次,对方很狡猾。上级指示,先守住出村口。凌晨四点再突击,展开第二轮地毯式搜捕。” 凌晨四点,那是大家睡得正熟的时候。 就算是没睡著的人,到了那个时间点也会犯困,防备意识会大大减弱,对抓捕行动有利。 吴常胜不禁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棋高一著,抢占了行动先机。 吴常胜定了定神,继续装领导,作出进一步的指示:“都打起精神来,务必守住这最后一道关卡,绝不能让犯罪嫌疑人有机可乘。” “是!” 巡防特警又一次立正敬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吴常胜也不再废话,转身上了其中一辆警车,亲自驾车离开了现场,全程没有任何人质疑他的身份。 主要是他身上真有一种领导气势。 没多久,吴常胜接到了g先生打来的电话,g先生叫他去货运集散中心,擬安排他躲在货柜里,以偷渡的方式出境。 吴常胜嘴上说好,马上就去。 实际上,他却打转方向盘拐入了出城高速,直奔老家——海珊市! 在吴常胜看来,神通广大的g先生也未必就一定能靠得住,与其把自己的小命託付给別人,还不如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海珊市有码头! 码头上有个妹子叫陈小渔,十八岁就成了林东凡的女人!更关键的是,陈小渔有一艘大型的远洋渔船,可以自由航行。 吴常胜寻思著: 只要能顺利劫持陈小渔的远洋渔船,潜逃出境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劫船当船长,还有漂亮的陈小渔可以玩,可比憋在货柜里要舒坦得多。 “林东凡,你把老子逼上绝路,老子要是不回敬你一套大招,估计妈祖都会骂我没出息!” 吴常胜带著一丝轻笑,驾车在雨中高速狂飆。 从鹏城到海珊市的老码头,全程约400公里左右,预计要到早上七点多才能抵达目的地。 清晨六点左右。 林东凡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揉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瞧。 见是省厅刑警队陈少康打来的电话,林东凡不假思索地按下了接听键:“大清早的什么事?人抓到了?” “暂时还没有。”陈少康在电话里匯报:“鹏城城中村发现命案,死者是个外卖员。鹏城警方核验现场后初步判断,凶手极有可能是吴常胜。” “怎么搞的!” 林东凡勃然大怒。 坐起身子大骂:“不是说布下了天罗地网?调动那么多警力,不但没把人抓住!还搭上了一条无辜的人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睡梦中的简思凝,也是被一声怒吼惊醒。 但简思凝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是静静地听著。 林东凡怒问:“有没有调取周边监控,追踪他的行踪?……都他妈一群不带脑子的废物!哪个警监级的领导,会在晚上三点多冒著大雨去现场作指示?还查个问个屁,海珊是他老家!立刻通知海珊警方,协助追捕!” 林东凡骂完便掛断了电话,匆匆下床穿衣服。 这时简思凝也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吴常胜逃回老家了?” “昨晚,姓吴的杀了一个外卖员,偽装成警务系统的领导,明目张胆地开著警车逃出封锁圈。”林东凡余怒难消。 嘴上骂骂咧咧:“全他妈一群不带脑子干活的猪,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我得去找汪书记问一问,到底是谁给吴常胜提供的警服警械!” “……!!!” 简思凝惊出一头黑线,没想到师兄真的把汪道臣列入了质疑名单。 出于谨慎起见。 简思凝若有所思地提醒道林东凡:“吴常胜给汪书记当了那么多年秘书,有人脉也有渠道。他要弄一套警服警械,並不难。你別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別冒然质疑汪书记,只能跟他协商探討。” “我知道。” 林东凡嘴上这样说,心里怒火还是一点不减。 穿好衣服后,林东凡又交待简思凝:“你也別睡了,赶紧起来,给海珊市的俞书记打个电话,叫他起床尿尿!適当地给他施加一点压力,叫他全力协助追捕。” 第600章 与汪道臣摊牌 清晨六点十五分,省城越州也笼罩在迷濛细雨中。 车轮碾过积水,连溅起的水花都带著愤怒的情绪。林东凡只身一人,亲自驾驶汽车直奔省委大院。 也不知道汪道臣起床了没有,出门前打过汪道臣的手机,对方关机。 车抵达省委大院门口时。 被迫停了下来 林东凡放下车窗,向值班武警亮出自己的工作证:“反贪局林东凡,有要事找汪书记。” “稍等。” 武警给林东凡回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回岗亭拨通汪家的內线座机,徵得汪家的同意后才放林东凡进去。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的汪道臣,刚刚洗漱完毕。 平时,汪道臣会出门晨练半个小时。今天外面下雨,他便在客厅里打起了强身健体的太极。 接到武警的通报后,他收了功,站在门口等著。 不一会儿。 林东凡撑著一把肃穆的黑雨伞走了过来:“汪书记,今天我冒昧来访,没打扰您休息吧?” “你小子也学客套了,进屋里说。” 汪道臣虽然对林东凡最近的一些做法抱有微词,心里还是把林东凡当爱將,对他回以温和的笑容。 俩人回到客厅,保姆沏了两杯热茶。 汪道臣率先提问:“你这么急著来找我,是不是想谈吴常胜的问题?”这么久了,汪道臣一直在等著这一天。 他迫切地想知道林东凡的具体態度。 林东凡显然也猜到了汪道臣的一些想法,想起出门前简思凝的提醒,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冒然质疑汪道臣。 感觉这事有点道理。 如果一切按照前世记忆中的轨跡发展下去,百越省並不是汪道臣的仕途终点,这是一位能挤身於z央的大佬。 从这个层面来分析,小叔林振华应该也不会质疑汪道臣的作风。 暗思至此。 林东凡坦诚地回道:“汪书记,实不相瞒,其实我在海珊办案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调查吴常胜的问题。” “哦?说来听听。”汪道臣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东凡回道:“海龙会的三位创始人之一,陈永年,当初被人枪杀灭口。背后雇凶的主谋,可能就是吴常胜。我本来早就想跟您匯报这件事,苦於一直没掌握到他的犯罪证据,这事便一直拖到今天。” “东凡,这事我得批评你两句:如果你早点跟我讲,事情也许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汪道臣虽然面带笑容,批评却是真的,他是真想批评林东凡! 心想你们反贪局怀疑我的秘书涉嫌瀆职、谋杀等重大犯罪行为,並且一直在暗中调查他,却不跟我这个领导打招呼! 这是什么性质? 你们这摆明了是不相信我,怀疑我跟吴常胜蛇鼠一窝。 这也间接导致我一直处於被吕易直暗中监视的状態,却浑不自知!如果你们早点跟我匯报,吴常胜哪能囂张到今天? 眼看林东凡尷尬不语,汪道臣也把满肚子牢骚压了下去。 汪道臣缓和语气同,又跟林东凡讲:“话又说回来,今天你能来找我,我很欣慰。说说看,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昨晚深夜三点多,吴常胜在鹏城的城中村击毙了一个外卖员,隨后偽装成警务系统的领导,驾驶一辆警车上了高速,往海珊方向潜逃。” 林东凡端起前面这杯清香扑鼻的龙井茶润润嗓子。 又继续讲:“有件事我很纳闷,到底是谁给吴常胜提供的警务装备?”说到这里,林东凡紧紧盯著汪道臣的反应。 汪道臣显然感受到了林东凡目光中的质疑色彩。 虽然心里很不爽。 但也理解林东凡为什么会质疑。 汪道臣不假思索地回道:“吴常胜跟了我四年,他的级別虽然不高,私下里也是號称省委大秘。不管是在体制內还是在体制外,都有一定的人脉。对於他来讲,弄套警务装备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 窗外雨声渐密。 汪道臣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被雨水模糊的远山,忽然又说起一桩旧事:“去年整顿警务系统的时候,全省,曾查出两百多起违规配发警务装备的问题。不管制度有多严苛,总会有人滥用职权、触碰法律法规的底线。” 后面这半段解释词,在凡爷看来,无疑是妥妥的废话。 如果个个都严守法纪,那他们反贪局、纪委等部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从这个角度来讲,汪道臣的这种解释,多少有点流於表面。 具体是谁在违规? 是谁在给吴常胜提供潜逃装备? 这才是重点! 林东凡道:“汪书记,我希望省委能够督促省公安厅,彻查那套警务装备的来源,儘快把涉案人员揪出来。” 汪道臣淡然一笑,转身又望著林东凡:“你大清早的跑来找我,就只为这件事?” “这是其一。”林东凡道:“现在吴常胜已经往海珊方向潜逃,海珊是吴常胜的老家,我估计他是想逃回海珊。之前我已经让下面的人通知海珊警方、以及海珊市委俞书记,请他们协调追逃。这里面有个问题我想请示一下你。” “有话直说。”汪道臣拭目以待。 林东凡道:“吴常胜隨身携带著枪械,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在追捕过程中如果遇到强力反击,我们能不能將他就地击毙?” 就地击毙,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因为吴常胜是汪道臣的秘书,大家会自然而然地把他解读成汪道臣的人,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惯性思维。 如果吴常胜被就地击毙,有心人极有可能会操纵舆论,剑指汪道臣!质疑汪道臣为求自保,杀人灭口。 到那时,汪道臣將被推向风口浪尖,有口难辩。 汪道臣自然也深知这事的利害。 他沉思好一阵才答覆林东凡:“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就地击毙。群眾与执法人员的生命財產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有您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这一刻,林东凡是真的鬆了口气。 心想汪道臣既然敢承担被人泼脏水的风险,同意將吴常胜就地击毙,也许是真的没有涉案,心底无私天地宽。 第601章 猎物自动送上门 海珊市的办事节奏,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简思凝是在早上六点零七分给俞化成打电话,通报吴常胜有潜回老家藏匿的可能性,並要求海珊市全力协助追捕工作。 俞化成接到电话后,对有关问题高度重视。 主要是对林东凡同志心存敬畏。 不敢有丝毫怠慢。 大清早的。 俞化成著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来,脸没洗,牙没刷,就连唏嘘的鬍渣也顾不上刮一刮,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市局等部门的人起床开会。 老俞指定的开会时间是六点半。 结果很扎心。 除了平步青云的常务副市长张隱嵐以外,其他人集体迟到。一直等到早上七点半,大伙才陆陆续续地到齐。 尤其是市公安局新任政委刘明辉,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 但老俞没有批评任何人。 毕竟事发突然。这大清早的,大伙都睡得正香。突然间被电话叫醒,起床开会,大伙心里难免会有点小情绪。 作为一个过来人,余化成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以刘明辉为首的这些迟到侠,接到电话后肯定是先在床头静坐十分钟,思考整个事件的政治影响,然后再花半小时斟酌措辞与行动,最后再用二十分钟洗漱更衣,体面出门。 等赶到会议室,可不就得七点半? 一点毛病都没有。 会上,甚至有人屁股都还没坐热,便抱著保温杯发牢骚:"抓个逃犯,至於吗?又不是抓市委书记。” 俞化成一个白眼瞪了过去,你他娘的在这曲曲谁呢? 吴常胜虽然不是某个市的市委书记。 但他的官威不亚於市委书记! 俞化成郑重其事地强调: “省反贪局的林东凡同志,曾在我们海珊市驻扎过好长一段时间。他的办案风格与手腕,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记忆犹新。 这次吴常胜潜回海珊老家,林局长请求我们海珊市全力协捕。 从某种程度来上讲,这也算是对我们海珊市的一次考验。在关键时候,我们可不能掉链子,该担的责任必须担起来。 前几天,汪书记来我们海珊视察工作时,也曾发表重要讲话。 汪书记明確指示:务必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反腐成果,从根源上杜绝懒职、怠职、瀆职等不良风气……” 俞化成讲话很接地气,没什么格式化的措词。 就是废话有点多。 开篇定调,足足讲了十几分钟才正式进入“协捕部署”环节,等部署大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九点是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同志们已经完美地错过了去高速路口守株待兔的绝佳机会,接下来只能大海捞针。 吴常胜在早上八点左右就下了高速,驾车进入海珊市区。 作为了个官场老油条。 吴常胜似乎早就猜到了海珊警方会协助省反贪局展开追捕行动,他也没有回老家自投罗网。 哪怕家里有七十岁的老母。 他也不回去瞧一眼。 他驾驶著警车,一路沙尘滚滚,直奔熟悉的老码头。到了码头后,吴常胜脱下那身警服,又换上了常穿的行政夹克。 今天海珊市没有下雨,抵达老码头便可以看到海上日出。海平面上那轮火红的太阳,就是吴常胜的希望。 岸边停泊著两艘大型远洋渔船。 一艘是林东凡送给陈小渔的“雅姿娘1號”,另一艘是林东凡送给胖大姐林姿娘的“雅姿娘2號”。 这两艘大型远洋渔船,都隶属於正通资本旗下的远洋渔业公司。 目前,陈小渔和林姿娘都在接受公司的培训,还没有正式启动远洋作业,只是偶尔驾船出海试试水。 看到船在岸边,吴常胜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船在岸边就好! 下一步就可以控制林东凡的女人——陈小渔。 劫船出逃! 吴常胜一点也不慌张。 下车后,他甚至在码头上吃了碗当地有名的粿条汤。吃饱喝足之后,才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向雅姿娘1號。 大船就是大船,霸气!崭新的船体在朝阳下闪著镀金般的光泽。 吴常胜摆出领导视察的姿態,径直走上舷梯。 正在船上工作的陈定潮(陈小渔堂叔),见吴常胜有点眼熟:“你是……那个谁来著?鱼尾村的那个谁……” “我是省委大秘——吴常胜。” 说著,吴常胜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陈定潮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有一年过年,我去鱼尾村走亲戚时见过你。领导,今天怎么有空来这?” “视察工作。” 吴常胜悠閒地背负著两手往船上走,全程摆出大领导下来视察的架势,一双眼珠子飞快地打量著船上的环境。 主要是想核验一下船上到底有多少人。 以便出手! 但这船实在是大得有点离谱,上上下下有好几层,除了甲板上那两个正在起收锚链的船员以外,视线范围內看不到其他人。 吴常胜试探性地问:“收锚链,是准备出海?” 陈定潮这人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眼,也不怕体制內的规矩,他真当吴常胜是来视察工作。 哪怕吴常胜独自上船,身边连个陪行的官员都没有。 陈定潮也没怀疑。 陈定潮一路陪著吴常胜往前走:“不是远洋,今天是出海试水,顺便考核部分船员的作业能力。” “现在船上一共有多少人?”吴常胜问。 陈定潮回道:“目前,船上只有我和我侄女陈小渔,以及六名船员。等一下会有50名海员上船参加培训考核,他们要九点才行。” 听陈定潮这么一说,吴常胜心里暗爽。 眼下船上才八个人! 天赐良机啊! 有枪在手,控制船上的局势应该不难,只要把核心人物陈小渔拿下,其他人还不得乖乖就范? 吴常胜道:“陈小渔在哪?带我去见她。” “她在驾驶舱学习驾驶技术,领导,这边请。”陈定潮挥手引路,一路领著吴常胜前往驾驶舱。 驾驶舱有两个人,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刚给陈小渔传授完操作经验。 年仅十九岁的陈小渔,胜在年轻,记忆力极好,学什么东西都快。更关键的是她有上进心,不仅关心远洋渔业领域的事,她还关心政坛风云。 因为她的心上人在政坛叱吒风云。 堂叔陈定潮知道的事,她都知道,堂叔陈定潮不知道的事,她也知道。 当看到堂叔带著吴常胜步入驾驶舱时,陈小渔惊得柳眉微蹙,什么情况?这姓吴的不是a级通缉犯吗?怎么跑这来了? 天吶,该不会是上帝知道我最近有点穷,想给我送赏金吧? 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想著想著,陈小渔不但不怕,反而兴奋得有点心跳加速,仿佛看到一个行走的“赏金猎物”在向自己走来。 十万赏金,不少了,上岸可以买辆代步车。 第602章 小渔计捕通缉犯 吴常胜背著手,迈入驾驶舱时犹如閒庭信步,那叫一个淡定。 目光扫过复杂的控制台时,吴常胜並没有兴趣去参观那些复杂的仪錶盘,他將目光落在陈小渔身上。 见陈小渔手里捧著一本《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吴常胜摆出欣赏姿態,谈笑风生:“陈船长真是年轻有为,十九岁就做了船长。省里很关注海洋经济发展,今天我顺路过来看看。” 心里却在暗骂:小丫头片子,长得倒是挺水灵,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同样…… 陈小渔也在心里暗自嘀咕著:这个通缉犯,死到临头还在这冒充领导,他该不会是想利用我要胁凡哥吧? 儘管不能確定对方的动机,陈小渔的警惕心理已经拉满。 就在陈小渔寻思著该怎么接话时。 堂叔陈定潮抢著插了一嘴:“请领导放心,我们这艘船是隶属於远洋渔业公司,那是国企旗下的子公司,肯定会按省里的政策走。” “那就好。” 吴常胜隨口敷衍一句,全程背负著两手,就像巡视自己的书房一样在驾驶舱巡视,其实是在绞尽脑汁想策略。 目前,船上有八个人。 到底是该先拔枪將现场控制住,然后命令陈小渔驾船出海?还是应该先诱骗陈小渔驾船出海,等离岸之后再拔枪控制船上的局面? 这是个事关生死存亡的问题。 海珊警方也不是肚皮朝天的咸鱼,他们隨时都会追到这里来。 如果先拔枪控制船上局面,万一有不怕死的人玩命地反抗,极有可能会延误时间,导致无法顺利出海。 自己又不会开船,得留活口。 还是先离岸比较好,等脱离了海珊警方的控制范围再做下一步计划。 暗思至此。 吴常胜隨手翻开控制台上的《航行日誌》,装模作样,別看別谈:“远洋渔业,是海珊市的重点扶持项目。陈船长,你们务必抓住这个大好机遇,把远洋產业做大做强。省里,最近要评选海洋经济示范单位,我今天顺路来做做调研。如果你们能好好配合我,將来,示范单位的牌子就是你们的。” 领导画大饼,一画一个准!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吴常胜是个在逃的通缉犯,陈小渔真有可能会相信他的鬼话,然后全力配合所谓的调研。 现在,配合调研是不可能滴,姐只能配合你演戏。 陈小渔瞧了瞧吴常胜腰间那凸鼓的形状,不知道那是不是枪。就算是枪!那又怎样?上了姐的船,你就是姐的赏金猎物。 行走的十万,必须拿下! 陈小渔定了定神,奉上三分微笑:“领导,谢谢您对我们的关照,您希望我们怎么配合?” “先检验一下你们的远洋作业能力。” 吴常胜以为陈小渔已经上套。 他立马搁下手里那本《航行日记》,转而抬腕看了看手錶,並作出下一步指示:“时间紧任务急,现在就离岸出海。” 出海?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这个通缉犯是想出逃! 陈小渔强忍想笑的衝动,努力挤出一丝为难的样子:“领导,真是不巧,今天有一批船员要上船进行培训考核,恐怕不方便出海。” “船员的考核时间,可以往后推一推,不差这一天两天。我时间紧,可没空在这等你们,今天下午就要回省里。”吴常胜又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摆出肃穆姿態:“示范单位的牌子,也不是谁想拿就能拿到,你要想清楚。” “领导,我想清楚了,这边请。” 陈小渔右臂一挥,摆出一个引路手势。 吴常胜顿时有点懵圈:“你这是……请我去哪?” “请领导先去休息区休息一下。起航之前,我需要先跟公司打个招呼,免得培训考核组的人白跑一趟。”陈小渔挥手在前面引路:“领导请。” “那行。” 吴常胜压根就没把陈小渔当个人物。 在他眼里,年仅十九岁的陈小渔只是个花瓶,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个被林东凡强行宠上位的花瓶。 这一刻,他心里也是暗爽不已。 心想花瓶终究是花瓶,没见过世面,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团团转。 他大概已经忘了——高端的猎人,通常都是以猎物的姿態出现!前面等待他的,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陈小渔把他带到一间休息室,並叫人送来了果盘和酒水。 招呼方面,无微不至。 陈小渔临走时说:“领导,您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一下起航工作,一会就回来陪您。” “嗯,儘快起航,別耽搁我的时间。”吴常胜又抬腕看了看时间,料想海珊警方在半小时內应该追不到这里来。 陈小渔热情地回道:“您放心,马上就起航。” 转身离开休息室的时候,陈小渔顺手把舱门关了起来。严格来讲,她是將吴常胜反锁在休息室。 全金属的机械门,没有密码根本就打不开。 陈小渔锁完门便下令:“放冷气,把室温调到零下二十度,冻得他蜷成一团虾球为止!” 闻言,陈定潮一脸懵逼:“小渔,领导得罪过你?” “领个屁的导,他是个通缉犯,行走的十万!”陈小渔肃令:“立刻照我说的去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 陈定潮惊得一愣一愣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匆匆去启动冷气系统。 虽然他是陈小渔的堂叔,辈分上比陈小渔高一级。但在这艘船上,陈小渔才是大当家!他得无条件服从命令。 冷气系统一启动,强劲的冷气很快便从柵孔中扑涌而出。 里面的吴常胜打了个喷嚏。 暂时也没意识到异常,竟饶有兴趣地喝起了红酒。 尝出是法国红酒的味道后,吴常胜忍不住骂道:“妈的,一个渔村小妹,居然过上了这么奢侈的生活,没天理……” 船舱的密封性极好,隔音效果也是一流。 外面的人听不到。 一位船员好奇地问陈定潮:“小渔怎么知道他是个通缉犯?该不会弄错了吧?” “我不知道,你別问我。”陈定潮还是一脸迷糊状,守在舱门口,点上一根香菸抽了起来:“小渔比咱聪明,她怎么说,咱就怎么做。” 第603章 所有人记警告一次 陈小渔將吴常胜反锁在休息之后,第一时间拨通了林东凡的电话。 在心上人面前,陈小渔卸下机灵果敢的一面,又变回了那个柔弱的少女,渴望得到心上人的讚赏与认同。 她兴致勃勃地在电话里匯报:“凡哥,你猜我今天抓住了什么东西?” “我正在追捕逃犯,今天没空跟你打哑谜,有话直说。”另一边的林东凡同志,正在赶往海珊的路上,公务专车刚上高速。 车上几个人正在商议的追捕方案。 如果换作是平时,听到这种严肃的腔调,陈小渔会识趣地掛断电话。 但今天不同。 她嗔言嗔语地撒娇:“你就猜一下嘛,我保证不会耽搁你的正事。” “你除了会抓鱼,还会抓什么?这事一点悬念都没有。下出次谜题时,记得提升一下难度。”林东凡篤定地回道。 陈小渔乐得眉开眼笑:“哈哈哈哈,你猜错了,我抓住了行走的十万。” “什么行走的十万?”电话里传来林东凡不耐烦的声音:“別闹,我真的在忙,今天没空逗你玩。” 陈小渔激动地回道:“谁闹了?我是认真的。省公安厅,不是悬赏十万通缉吴常胜?我抓住他了,行走的十万。” “你说什么?” “哈哈,就知道你会震惊,我发照片给你。” 陈小渔將一组截取的监控照片,悉数发到林东凡的手机上。 不一会儿。 电话里传来了林东凡讚赏的声音:“事实证明,我真的很有眼光,在茫茫人海中也能挖掘出你这个机灵鬼。” “你这是赞我,还是赞你自己啊?”陈小渔笑眯了眼睛,那种如愿以偿的幸福之色已经跃然於脸上。 林东凡的身边有很多女人。 有人渴望从林东凡身上得到爱,有人渴望从林东凡身上得到財富,有人渴望从林东凡身上得到权力,也有人渴望林东凡的庇护。 年轻的陈小渔,是个例外,她只求林东凡的认可。 为了这一天。 她一直潜心学习,从十八岁熬到十九岁,胸围熬大了一圈,脑子里的知识和智慧也见长不少。 谁说女人胸大无脑?渔姐有胸又有脑! 听林东凡在电话里回覆:“当然是讚美你,顺便也讚美了一下我自己,我確实很有眼光。” 陈小渔乐得合不拢嘴:“我在船上等你。” “把吴常胜看好,他身上有枪,要注意安全。”林东凡叮嘱道:“一会我通知海珊公安去交接。” 陈小渔道:“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他身上有枪,他一上船我就看出来了。我猜他是想出海潜逃,所以不敢冒然拔枪控制我。我要是出了事,船上就没有人帮他开船,到时他也跑不掉。我才不怕他。” “不得不说,你比海珊官方那些臭皮匠要机智得多。” 林东凡这番话,引得车上的彭天华等人会心一笑。在这次行动中,海珊那些官方臭皮匠的表现,確实有点差强人意。 海珊官方的协捕部署大会,是在上午九点结束。 按俞化成的部署。 分兵三路: 一路把守高速、国道等出城路口,严查过往车辆。 一路去包抄吴常胜的老家。 一路留在指挥中心,调取城中监控,摸查吴常胜的行动路线,为外勤人员提供技术支持。 折腾到上午十点,查了个这寂寞。 市公安局的新任政委刘明辉,一脸鬱闷地走进办公室向俞化成匯报:“俞书记,我们查到吴常胜在早上八点就下了高速。” “他现在躲在什么地方?”俞化成两眼一抬,静等刘明辉的答案。 刘明辉一动不动地站在办公桌前,尷尬得头皮发麻:“他下高速后,在城里兜里了圈,然后把车开进了没路面监控的盲区。目前……我们也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反正没回老家。” “砰!” 俞化成气得不顾形象,一掌拍在桌子上。 指著刘明辉的鼻子破口大骂:“饭桶!全是一群饭桶!我早上六点过十分给你们打电话,叫你们六点半来开会,结果你们拖到七点半才来!吴常胜是八点下的高速,本来我们可以在高速路口守株待兔!我的全盘计划,全被你们这群饭桶给打乱了!如果你们早点来开会,现在至於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扑?!” “……!!!” 刘明辉被骂得耷拉著脑袋。 小声嘀咕了一句:“六点过十分打电话,六点半开会。短短二十分钟,就这点时间,蹲个厕所都不够……” “你便秘,那是我的问题?有病就去吃药!” 俞化成一声咆哮,震得刘明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在这时。 桌上那部座机响了起来。 俞化成余怒未消,拿起来便吼:“谁啊?我这忙著呢,有……哦,是林局长啊,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手下那群饭桶……” 顷刻之间,俞化成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以为林东凡是打电话来问责。 不等林东凡说明情况。 俞化成便迫不及待地作出解释:“林局长,关於协助追捕吴常胜一事,我们海珊市委市政府,也是高度重视。今天一接到简思凝同志的电话,市委便紧急召开了部署大部。目前,协捕行动正在井然有序地推进中。” “等你们去抓人,黄花菜都凉了。” 电话里传来的这道声音,多少有点鄙夷之色,令俞化成尷尬得无地自容,想来都怨手下这群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俞化成两眼一抬,狠狠地瞪了一下站在前面的刘明辉。 又继续跟林东凡解释:“林局,吴常胜突然潜入我们海珊市,这事谁也预料不到。不过你放心,在72小时之內,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俞书记,我知道你已经尽力。” “谢谢理解。”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陈小渔。她已经凭一己之力,將吴常胜控制住。你现在派人去雅姿娘1號,跟她做个交接。” “……!!!” 听闻这席话,俞化成如遭雷劈。 为了抓捕吴常胜,今天各部门的领导都是在睡梦中被叫醒。大伙从清晨焦虑到现在,调动了全市的警力,连吴常胜的行踪都没有掌握到! 这样一个具备反侦查能力、且携带致命武器的重刑犯! 被渔村一个小姑娘给抓了? 丟人啊! 原来我俞化成不是带了一群饭桶,而是带了一群废物!饭桶好歹还能装饭,废物是真的废物,连个打渔的小姑娘都不如! 掛断电话后。 俞化成又狠狠地瞪了刘明辉一眼:“我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今天早上!所有开会迟到的人,记警告一次!” “……!!!” 刘明辉委屈得跟个孙子似的,低头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第604章 愿得一人心的小渔 船舱休息室。 零下二十度的冷气,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进吴常胜的骨髓里,挨过冻的人应该都知道那种感受。 刚开始的时候,吴常胜还端著省委大秘的架子,淡定地喝红酒。 后来冻得缩抱双臂打了个冷颤,发现酒杯中的酒也渐渐凝霜,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陈船长,製冷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 吴常胜用力拍打著合金舱门,守在门外的陈定潮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又试图从里面將舱门打开。 拉著门把手拽了好一阵,合金舱门纹丝不动。这扇门,只能通过两种方式打开。要么输入密码解锁,要么就刷卡感应解锁。 门打不开,强劲的冷气却源源不断地从顶部柵格中涌出来。 不一会儿功夫。 吴常胜便冻得嘴唇发紫,缩抱著双臂瑟瑟发抖。 他悲催地意识到: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情况好像有点不对”,而是真的不对!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猎人的陷阱,一世英名尽毁。 一怒之下。 吴常胜迅速用枪指著监控摄像头,用冻得发颤的声音喊话:“陈船长,我限你们在十秒钟之內开门,否则別怪我辣手无情!” 还是没人搭理他,因为监控室没人。 合金舱门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守在外面的陈定潮,正抱著一本名为《大力水手》的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根本就听不到里面的咆哮声。 “你们开不开门?老子蜀道山!!!” “一!” “二!” …… 数完二之后,吴常胜停顿了几秒。 眼看没人回话,那扇合金舱门也是纹丝不动,吴常胜崩溃得欲哭无泪,又扯开嗓门大喊:“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2.1!2.2!2.3……” 门外。 抱著儿童版连环画的陈定潮,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翻开下一页时。 自言自语地嘀咕著:“这外国佬是真能瞎编,要是吃菠菜就能获得超强力量,那老子早就强到了可以手撕大白鯊的地步……” “砰!!!” 驀然间,好像有枪声传入耳中,打断了陈定潮的阅读思维。 陈定潮回头一瞧,不禁有点纳闷,舱门完好无损,难道听错了?他又把耳朵听到舱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砰!!!” 又是一声枪响,差点震碎陈定潮的耳膜。 学歷有点拉垮的陈定潮,虽然没有学过物理,也不知道声音的传播原理,但他现在可以確定一点——吴常胜先后开了两枪。 其中,第二枪是打在舱门上。 至於第一枪是打在哪里,这就不好猜了,反正不是打在舱门上,否则这两枪的声音差距不会那么大。 为了弄清里面的情况。 陈定潮匆匆跑到监控室查看监控画面,不料监控显示屏上一片漆黑!仔细检查后,也不是显示屏出了问题。 那说明,大概率是监控摄像头已经被打爆。 吴常胜为什么要打爆监控摄像头?他想在里面搞什么飞机?难道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抓了,还想出逃? 想到这,陈定潮撒丫子就跑。 宽阔而平坦的甲板上,陈小渔站在船头手扶栏杆,清凉的海风迎面吹来,吹起了她的长髮,但吹不乱她的心绪和意志。 她眺望那波澜壮阔的海域,正畅想十八年后,自己已经成为海上王女的美好前景。 “小渔!大事不好了!” 陈定潮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人未到,嗓音已经响彻船头。 陈小渔回头一瞧,不禁有些疑惑:“什么事呀?这么著急。难道有人偷你的连环画?不至於吧,正常人都不看那玩意儿。” 闻言,陈定潮愕然一愣,难道我不是个正常人? 管他正不正常。 想不明白的事情,陈定潮从不费神去想,他很快便打消了脑子里的疑惑,正儿八经地向陈小渔匯报:“没人偷我东西,是吴常胜想开溜。” “舱门锁著呢,他跑不了。”陈小渔淡定地回道。 陈定潮愁眉不展:“他刚才开了两枪,打爆了里面的监控摄像头!那傢伙一肚子坏水,得想个办法收拾他。” “就算他有枪,他也打不开舱门,不用理他。”陈小渔道。 陈定潮急了:“他是打不开舱门,看他有脑子啊。天花板上有通风管道。以前我在电影里见过,通风管道可以爬人。” “爬不出来,你放心好了,他那是找罪受。”小渔道。 陈定潮还是一脸纠结:“那也不能不管,他在里面狗急跳墙乱开枪,会打烂东西……” 面对欲言又止的堂叔,陈小渔既无语又欣慰。 记得以前有一年,一个狂风暴的晚上,全家蜷缩在家里,根本就不出门。堂堂却担心岸边的船被风浪拍沉,非要衝出去给船身多缚一条缆绳。都是从小穷怕了的毛病,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很爱惜,不敢有丝毫糟蹋。 现在生活条件变好了,他的本性还是一点都没变,很朴实的一条汉子。 陈小渔耐心地开导陈定潮:“叔,东西打坏了,咱还可以修、可以补、可以买新的替换。但是,命若是丟了,地那就真的丟了,没法修补。你得权衡一下利弊。现在吴常胜手里有枪,里面我的事我们管不了,只能等警方来处理。” 闻言,陈定潮还是有点想不开。 他沉闷地嘀咕著:“这艘船是陈东凡送给你的,价值好几千万,咱得好好珍惜才行。万一被打坏了,到时,我担心林东凡会对你失望。” “叔,这艘船的排水量堪比军舰,哪有那么容易打坏。” 陈小渔淡然一笑。 又自信十足地推断:“我和这艘船相比,谁的安全更重要?如果让凡哥做个选择,我相信他一定会选择我,不会选这艘船。” 听陈小渔这么一讲,陈定潮无话可说。 自从林东凡离开海珊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来海珊,但小渔的心里却一直装著林东凡,每次谈到林东凡都是眉飞色舞,像个幸福的小女人。 她越是这样,陈定潮越是担心。 像林东凡那样优秀的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长相有长相。他生活中肯定是不缺女人的,他真的会把小渔放在心眼? 陈定潮望著年仅十九岁的小渔,无奈了摇了摇头,只能暗自嘆息。 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第605章 消失的猎物,屁声惊人! 原定於今天进行的海员培训考核计划,已经临时取消。陈小渔在林东凡的电话指导下,已经將船上的船员全部疏散。 船上只剩陈小渔本人,与堂叔陈定潮。 上午十一点。 市委俞化成和市局刘明辉,亲自带著一队刑警登上了“雅姿娘1號”远洋渔船,陈小渔上前作了简单匯报。 得知吴常胜被困在休息舱出不来,俞化成对小渔的机智和勇敢,给予了高度认可,顺带称讚了一下林东凡慧眼识珠的才干。 一行人在小渔的带领下,来到了休息舱门口。 刘明辉上前摸了摸舱门,感觉到了一丝冰凉的寒意,於是扭头询问陈小渔和陈定潮:“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陈定潮摇头回道:“不知道,吴常胜开枪打坏了监控摄像头,早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眼看俞化成和刘明辉都望著自己。 似乎还想听到更多的情况。 陈定潮又补充道:“吴常胜总共开了两枪,一枪打坏了里面的摄像头,另一枪打在舱门上。我估计他是想把门打开,但打不开。打完两枪后,里面就没有任何动静。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久,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肯定是冻成了冰棍。” 接话的人是刘明辉。 刘明辉把目光转移到了俞化成身上,结合陈小渔之前刚才所匯报的情况,果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俞书里,冷气开了两个多小时,现在里面气温,起码降到了零下二十度,人肯定会冻成冰棍,估计已经凉了。” 凉了? 在场眾人,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移到了陈小渔身上。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陈定潮,连忙上前揽责:“各位领导,冷气是我放的,跟小渔没关係。如果冻死了人,你们要抓就抓我。” “你为什么要放冷气?”刘明辉讶异地问。 陈定潮吱吱唔唔地回道:“这……我……我当时是想……”想半天也没想出理的解释,编瞎话,他是一点也不专业。 这时陈小渔站了出来:“我是下令放的冷气。” 在场眾人,又一次把目光齐聚在陈小渔身上,陈小渔镇定地解释:“吴常胜隨身携带著枪械,对我们具有致命的威胁。当时我下令放冷气,是想削弱他的攻击性。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確保船上人的安全。” “你都已经把他反锁在休息舱,他出不来,哪来致命的威胁?”刘明辉到底是刑警出身,质问时目光如炬,紧盯陈小渔。 就像审犯人一样,这令陈小渔很不爽! 陈小渔毫不客气地反驳:“这是休息舱,又不是戒备森严的监狱。万一吴常胜破门而出,到时我们拿什么去抵抗?难道用脑袋者挡他的枪口?”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简单一个问题,把刘明辉问得哑口无言。 真是没想到啊,这个年龄十九岁,看起来像个胸大无脑的花瓶,不仅脑子很灵光,懟起人来也是牙尖嘴利…… 就在刘明辉寻思著该怎么找回面子时,俞化成瞟来一道白眼。 无声中似乎在说:“我叫你来,是叫你追捕逃犯,不是叫你来审问报案人!what are you弄啥呢?活该你被懟!” 来自於领导的鄙视,刘明辉秒懂。 刘明辉定了定神,自信地做出判断:“人体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中,最多撑上一个小时。俞书记,直接开门吧。人已经凉了,里面没危险。” “目前,里面的具体情况无法確定,该防的还是要防。” 今天已经被林东凡在电话里隔空鄙视过一次,俞化成可不想再遭鄙视,心想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可不能再出岔子。 俞化成当即命令在场刑警:“把吃饭的傢伙都掏出来,高度警戒!等门开了之后,如果里面有异动、有反抗,就地击毙!” 现场四位刑警,立刻拔枪警戒,不敢有丝毫大意。 俞化成转头又吩咐陈小渔:“陈船长,麻烦你把舱门的密码说一下,你们先退到一边去。” “密码是520520。” 小渔报完密码便自觉地退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面带三分戏謔似的笑容,將这串密码定义为“脑残密码”的刘明辉同志,也跟俞化成退到了一边。 只剩四位刑警留在原地。 三人持枪戒备,一人上前输密码,开启舱门。 当输完最后一位数字时,气密门“咔嗒”一声弹开,一股像是来自於地狱的寒凉的冷气扑涌而出。 其中一位刑警本能地举枪警告:“警察!不许动!” 然后一脸懵逼。 集体懵逼,只见休息里写到空无一人。 桌上放著半杯被冻成了冰块的红酒,破碎的监控摄像头吊在墙角位置。虽然电线很细,但摄像头並没有晃来晃去,因为电线已经冻得梗绑绑。 一位刑警进去检视一圈后,出来匯报:“里面没人。” 顷刻间,刘明辉不怒反笑。 今天被一大早就被俞化成叫起来开会,忙得跟孙子似的,最后还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领了个警告处分。 老子就说嘛,海珊警方,怎么可能连个小渔妹都如! 为了找回失去的面子,刘明辉迅速將目光转移到了陈小渔身上:“陈小渔,谎报案情,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里面没人?” 陈小渔也有点懵逼,匆匆进去查看情况。 堂叔陈定潮也跟了进去,指著破碎的摄像头跟刘明辉解释:“领导,这摄像头就是被吴常胜用枪打烂的,我们可没有谎报案情。” 说著。 陈定潮又从地上捡起一枚弹壳,拿给刘明辉看:“你看,有子弹壳。我们怎么可能谎报案情,吴常胜肯定是从通风口逃走了。” 说到通风口,大伙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望向天花板。 刘明辉仰著脖子观察一阵,立马又做出了自信的判断:“通风口的柵板,四个角的螺丝完好无整,根本就没有动过的痕跡!你们在说谎……” “噗~~~” 没等刘明辉说完。 通风管道里突然传出一股带异味的屁声,而且是那种会拐弯的屁声,足足响了两秒左右。 顷刻间…… 刘明辉顶著一头黑线怔在原地,整个人都差点石化,扑你阿母啊!为什么早不放屁晚不放屁,非要等老子做完定论之后才放屁! 第606章 俞化成的「围城断粮」策 雅姿娘1號远洋渔船的通风管道和冷气管道,是两个独立的管道系统,两者之间並不互通。 之前冷气入侵,冻得受不了,吴常胜钻进通风管道,本意是想从通风管道逃离休息舱。 爬进了管道才发现,管道尽头是高速旋转的金属风叶。 没法出去。 一靠近就会被金属风叶绞成肉泥。 没办法,他只能硬著头皮往回爬,把身上的行政克夹脱下来遮挡通风管道的入口,先阻挡冷气的入侵,再另想出路。 休息舱的隔壁是渔货作业区,有好几个通风入口。 隨便弄开一个通风入口,便可以潜入渔货作业区,重获自由!可惜入口柵板的固定螺丝在外面,人在通风管道里面不好拧。 吭嗤吭嗤地拧了半个多小时,手指都拧破了皮。 结果螺丝没拧开,先放了个屁! 这一个转调带拐弯的屁一放出来,吴常胜便意识到自己悲催了,仿佛看到太爷爷在奈何桥上呼唤自己的名字。 听到外面传来俞化成的警告声:“吴常胜,今天你是跑不掉的!立刻放下手里的武器,自觉地爬出来!” 吴常胜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指虽然拧颓了皮,不还有一把枪? 有枪在手! 怕个鸟啊! “所有人都给我听著!陈小渔留下,其他人统统给我滚出去,滚下船!否则我开枪了,打死一个是一个!” 吴常胜一动不动地匍匐在通风管道里,手握枪械,竖起耳朵静听管道外面的动静,听声辨位,隨时准备射击。 以子弹的威力,要打穿管道隔板並不难。 休息舱。 俞化成听到反向警告后,也怒了,仰著脑袋大喊:“吴常胜!你好歹也是省委大秘,不是江洋大盗!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职业……” “砰!” 驀然一声枪响。 打断了俞化成的声音,同时也打中了俞化成的左肩。 俞化成只感觉左肩一沉,瞬间冒血! 那种说不出的酸爽感,痛得俞化成趔趄几步,顿时就感觉今天这一趟没有白跑——履歷上又多了一条因公负伤的光荣记录! “俞书记,小心!” 刘明辉眼疾手快,匆匆把俞化成扶到休息室外面。 陈小渔也匆匆往外撤。 回头见堂叔陈定潮还像个二百五一样愣在原地,歪著个脑袋仰望天花板上那个被子弹击穿的弹孔。 陈小渔又匆匆折回来拉了陈定潮一把:“不要命了你?快走!” “奇了怪,他怎么打得这么准?有透视眼?” 被小渔拉到休息舱外面的陈定潮,还是一脸懵逼状態,想不明白吴常胜为什么能隔著天花板打中目標。 也没人回答他这个疑问。 確切地说,大家都已经把他当傻逼一样无视。 刘明辉光顾著关心俞化成的伤势:“俞书记,撑住,医生马上就到!”到个屁的屁,都没人拨打120,四位刑警都在持枪警戒。 小渔见俞化成伤得脸色惨澹,转身边跑连喊:“我去拿医药箱。” 船上的急救物资还是很齐全。 该有的东西都有。 不一会儿,小渔提了个医药箱过来。 在培训期间,她也系统地学习过海上救援等技术,包括伤口处理。 虽然,动手术取子弹的事她干不了,但给俞化成消炎止血、包扎一下伤口,这点事还是难不倒他。 俞化成把上衣一脱,那枪伤触目惊心,整个左肩都已经被鲜血染红,鲜血顺著左臂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小渔一边包扎一边说:“俞书记,你需要儘快去医院。” “没事,死不了。” 打中的是肩膀,一会半会確实死不了,俞化成低头一瞧,感觉陈小渔的包扎手法还是相当可以,差点就把他的上半身包扎成了木乃伊。 不好意思吐她的槽,那便算了,不吐! 俞化成直接把目光转移到刘明辉身上,当场作出指示:“上面有令,如果遭遇火力拒捕,可以当场击毙!” “我明白了,俞书记,您好好休息。” 刘明辉转身便回到了休息舱门口,给警戒在门口的四位刑警比划了一个斩首手势。 四位刑警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守在门口,其中一位姓阮的警官持枪入內。 作为一名专业的反黑选手,这位阮警官显然也知道,躲在管道里的吴常胜是靠听声音来判断狙击目標的位置。 他躡手躡脚地走进休息舱,朝著天花板上的弹孔位置。 砰砰连开两枪! 在阮警官构想的画面中,这两枪开完之后,应该会有鲜血顺著弹孔流下来!结果等了好几秒,天花板上却没有鲜血流下来。 竖起耳朵听,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什么情况? 难道老子没打中人? 阮警官有点懵逼,匆匆挪步换了一个位置,確保自己的安全。两眼死盯著天花板上的弹孔,继续听通风管道里的动静。 听了差不多有半分钟,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阮警官左右一想,躲到沙发后面朝天花板喊话:“吴常胜!你今天已经开了三枪,枪里还剩几颗子弹?这事你清楚,我也清楚!现在,我们这些人就算排队站在这里让你打,你的子弹也不够!扑你阿母,识相的就赶紧投降!” 他说这话,本意是想激怒吴常胜,只要吴常胜发声,便能判断出吴常胜的藏匿位置,然后將其一枪毙命。 结果低估了吴常胜的反侦查能力,通风管道里还是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无奈之下。 阮警官撤出休息舱,跟俞化成和刘明辉匯报情况:“没动静,我估计吴常胜已经爬到別的地方去了,需要另想办法。” “这个吴常胜,他现在就像一只躲在地洞里的老鼠,我们在边盯著,他肯定会往另一端跑!”刘明辉同志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做总结,却从不拿出具体的解决方案。他两眼望著俞化成,静等俞化成作指示。 俞化成稍作思索,果断作出决定:“立刻加派警力,盯死船上的所有通风出口,防止吴常胜从其它出口潜逃!” 稍作顿言。 俞化成又道:“不管他是属耗子还是属泥鰍,只要盯著这些出口,他便出不来!我看他能在管道里待多久。” 玩套路,还得是老俞啊。 只守不攻! 这跟古代战场上的围城断粮之策,没什么区別!吴常胜被困在通风管道里,在没有水和食物的情况下,肯定是撑不了多久。 第607章 吴大秘逃出生天 中午十二点,雅姿娘1號的甲板已经被炙热的太阳烤得发烫。 被送往医院的俞化成已经做完了手术。 医生说伤得不算太重,只是肩胛骨被子弹打个了洞而已,子弹取出来后,在医院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 船上的追捕行动还在继续,由刘明辉带队指挥。 刘明辉调了一百多位警力上船,蹲守著通风管道的各个出风口,全程保持著只围不攻的对峙状態。 下午一点。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电流声:“刘政委,机房有枪声!” “几响?” 刘明辉立马抖起了精神。 “三响,是从管道传出来的。我们回击了三枪,还是没什么动静。估计是没有打中吴常胜。”警员回报。 刘明辉淡定地作出指示:“继续死守通风口,严格执行俞书记的指示,围城断粮!不费一枪一弹,耗都可以耗死他。” “收到。” 船上的每一个舱位都是通风口。 分守在各个点位的警队人员,听到刘明辉的指令后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其专注程度,不亚於像狸花猫盯守老鼠洞的洞口。 然而,吴常胜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匍匐在通风管道里的吴常胜,刚才那三枪,打的是电机位置,令通风系统瘫痪,高速旋转的金属风叶很快便停止了转动。 现在,他正在用隨身携带的摺叠式瑞士军刀,拆卸电机的螺丝。 虽然拧得很吃力。 但强烈的求生意志摆在这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存机会,他吴常胜也不会轻易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三点左右。 林东凡和反贪总局的彭天华、以及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陈少康等人抵达了现场。 眾人一登上甲板,便被船上那密密麻麻的警戒队伍惊得咂舌。 追捕一个吴常胜,居然出动了全城警力。 围得跟铁桶似的! 在海珊的歷史上,这无疑是一次破天荒伤筋动骨,连市委俞化成都躺进了医院。 刘明辉一路小跑著迎上来跟林东凡:“林局,你可算是来了。吴常胜还困在管道里,逃是肯定逃不掉的。” “俞书记的伤重不重?”林东凡问。 “已经做完了手术。”刘明辉赶紧补充:“医院那边说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大家务必高度警戒,千万不能再有人受伤。” 林东凡正说著,便看著陈小渔从船舱出来,十九岁的俏佳人,真就像动漫里的性感舰娘一样,扎著马尾,挺著一对傲人的胸脯。 多瞧一眼都会流鼻血。 真要命! 想躲都躲不掉啊,她已经笑嘻嘻地迎上来:“凡哥,你来了。” “嗯。” 林东凡点了点头,努力保持著肃穆的姿態,在这公眾场合,实在是不宜跟小渔有太过亲密的交流。 林东凡正准备去船舱內部查看具体情况。 陈定潮突然过来向小渔匯报:“小渔,船出问题了,通风系统和1號风雨密门,都发出了故障警报。” “什么是风雨密门?”林东凡轻皱眉头。 陈小渔耐心的解释分析:“就是通海阀的防护门,主要是防止海水和杂物通过通风口涌入船內,平时是锁死状態。如果系统显示它出现故障,那大概率是被人强制解锁。我怀疑,吴常胜可能已经从通风管道钻进了通海阀舱!” 刘明辉闻言大惊:“不可能!所有出口都……” 话才说到一半,见林东凡那犀利的目光盯过来,刘明辉又噎住了,不敢再继续往下讲。 今天已经被打脸了好几次。 万一“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那这玩笑就开大了,林东凡那犀利的眼神瞪都可以把他瞪死。 林东凡见刘明辉自觉地闭嘴,目光也变温和了一点:“你们上次確认吴常胜位置,是在什么时候?” “下午一点,机房位置有枪声响起。” 刘明辉的声音越来越小,紧张得后背发凉,这前听下属匯报情况时,他也没有多想,以为吴常胜只是在寻常反击。 现在想来,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吴常胜那几枪,大概率是在攻击通风系统的核心组件,他那是在给自己开闢求生通道! 大意了,扑你阿母!一个不小心就棋差一著。 刘明辉连忙跟林东凡解释:“林局,您稍安毋躁,我现在就去调查追捕方案……” “不必了!” 林东凡冷冷地打断了刘明辉的话。 当场指示省厅的陈少康:“陈处,立刻派人进入通风管道,核实里面的具体情况。” “嗯。” 陈少康点了点头,转身便叫了一名隨行警员过来,命对方立刻去林东凡的指令。 林东凡则在陈小渔等人的陪同下,走向甲板边沿。 俯瞰波澜壮阔的大海。 雅姿娘1號跟小型渔船不同,它的吃水很深,去不了浅水区。虽然是“靠岸”停泊,实际上距离真正的岸边有一百多米距离,需要通过摆渡船登船。 也就是说,雅姿娘1號是拋锚停泊在深水区。 林东凡问小渔:“正常的成年男性,能不能游一百多米?” 闻言,陈小渔秒懂林东凡的忧虑,无非是担心吴常胜已经通过风雨密门离开船舱,潜逃上岸。 陈小渔无奈地回道:“真正会游泳的人,游个一百多米,一点问题都没有。吴常胜是海珊人,从小在海边长大,他的水性应该不比我差。” “……!!!” 这扎心的“泳技信息”钻进耳朵里,愁得林东凡眉头一皱,两道清秀的剑眉都差点拧成了麻花状。 林东凡仔细地观察著海面上的情况。 这浪里浪气的大海,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海面上居然漂浮著两只皮鞋!距离岸边一百多米的地方,居然漂著皮鞋! “刘明辉,你给我死过来!”林东凡一声怒吼。 刘明辉只感觉背脊一凉,硬著头皮上前两步:“林局有何指示?” “机舱位,下午一点就响起了枪声,现在已经三点多!中间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你的表现那是相当的出色!”林东凡盯著海面上那两只皮鞋:“要不要跟我打个赌?我赌吴常胜已经逃离船舱!谁输了,谁引咎辞职。” “……!!!” 刘明辉惊抹一把冷汗,卑声怯气地回道:“林局,我也是在执行俞书记的指示——只围不攻。” “俞书记走的时候,天没下雨,说不用打伞。” 林东凡扭头盯著刘明辉,语气也越来越淡漠:“他走了以后,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大雨倾盆,你是不是也不用打伞?!” 这回刘明辉听懂了,林东凡这是在骂他死守命令不懂变通。 刘明辉惭愧地低著头:“林局批评得是,我反思、我检討。我也赌吴常胜已经逃出船舱,坚决与你站在同一条阵线上,雷打不动!” 这番马屁拍得猝不及防,竟令林东凡一时无语。 第608章 又一次栽在女人手里 “林局,通风管道里没人!”陈少康行色匆匆地跑过来匯报:“末端的风扇电机被拆卸了,固定螺丝散落一地,吴常胜已经逃离雅姿娘1號。” 林东凡站在“雅姿娘1號”的船头,海风將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他紧紧地盯著漂浮在海面上的那双皮鞋城,目光虽然很愤怒,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这种死寂的气氛,令身旁的彭天华和刘明辉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吱声。 几秒过后。 林东凡冷然一声怒令:“封锁全城!立刻展开地毯式搜捕!就算他长了翅膀也要把他抓住!” 声音在甲板上迴荡著,衝击著现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谁也不敢怠慢。 尤其是刚拍完马屁的刘明辉同志。 身为现场公安的最高指挥官,刘明辉已经背上了“协捕不力”的责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大废物,他心里比谁都著急。 在刘明辉的指挥下,海珊市很快便进入了“封城”状態,所有出城通道都有设卡盘查。 全城的武警、交警、特警,像机械一样转了起来。 机动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刘明辉拿著对讲机。 不断发出指令:“火车站、汽车站、码头!还有宾馆、出租屋、废弃工厂等地方,都要展开地毯式排查!通知各分局、派出所,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给我撒出去!在没有抓住吴常胜之前,谁也別想回家……” 命令,逐级逐级往下传,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海珊市的警务机器,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工作效率。刺耳的警笛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红蓝闪烁的警灯划破傍晚的天空。 城市的主要干道上,路障迅速架设,身穿反光背心的警察开始严密盘查过往车辆。 居民小区里,社区民警带著辅警开始逐户走访。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笼罩著这座海滨城市。 然而,这张网终究慢了一步。 一个小时前。 当时,刘明辉还在船上坚守“围城断粮”的策略;林东凡等人也在路上,还没有抵达海珊市。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时候,吴常胜已经凭藉自己对船舶结构的了解,艰难地卸下了通风管道末端的风扇电机和防护网。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从狭窄的风雨密门挤了出去,以壮士断腕的决心跳入冰冷的海水中。 咸涩的海水刺激著伤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 吴常胜拼尽全力,交替使用蛙泳和自由式,凭藉著对家乡海域的熟悉,避开了深水区的暗流,朝著记忆中最偏僻的一处礁石滩游去。 当他像摊烂泥般瘫倒在粗糙的砂石上时。 刺骨的寒冷和脱力感几乎將他吞噬,但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仅凭一己之力,再次逃离警方的围捕! 就这实力、这智商,还有谁? 他当时便愤怒地冲苍天咆哮了一嗓子:“老子若不想死,谁能奈我何?老天爷也奈何不可我!” 躺在沙砾上休息了两三分钟。 浑身湿透的吴常胜,打著赤脚钻进了岸边的红树林。他並没有像普通逃犯那样,在恐惧下盲目乱窜。 他的思维很清晰,先打电话向神通广大的g先生求助,然后再找个地方藏起来,静等大神的援助。 可惜手机在海水里泡太久,已经沦为废物。 於是他穿越红杉林,摸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恰好看到陈少康的前妻吴琴从外面回来。 他便尾隨著跟了上去。 吴常胜跟吴琴是本家,从小在一个村长大。 但吴琴跟陈少康离婚的事,吴常胜並不知道。在吴常胜的记忆里,吴琴依旧是陈少康的老婆。 看到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吴常胜便怒从心起。 想自己这一生,本来活得风风光光,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林东凡的罪魁祸首,而陈少康则是帮凶,平时没少给他製造压力。 “妈的,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別想好过!” 趁吴琴开门时,吴常胜逮著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力將吴琴推进屋里后,居然反手锁门。 “啊!”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把吴琴嚇了一大跳。 待稳住身子看清吴常胜那副狼狈不堪、眼神凶狠的模样时,吴琴反而手捂胸口鬆了口气。 就像遇到了本家兄弟一样。 吴琴隨口埋怨:“嚇死我了,还要以为是谁呢,你不在省里当你的大官,怎么跑我这来了?” 闻言,吴常胜愕然有点懵圈,难道她不知道我是通缉犯? 不管了,陈少康的老婆必须死! 吴常胜迅速拔枪指著吴琴的脑袋,冷冷地下了一道指令:“把手机给我。”其实他的枪膛里已经没有子弹。 不过,就算是支空枪,震慑吴琴依旧绰绰有余。 吴琴战战兢兢地把手机递给吴常胜,顺嘴又问了一句:“胜哥,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別废话,退后!” 吴常胜左手持枪,逼令吴琴后退几步。 右手拿著手机,拨通了g先生的电话號码,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匯报了一下自己的具体位置。 末了,吴常胜把手机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揣。 又冲吴琴发怒:“妈的!你老公跟林东凡,把老子逼得走投无路!你说我是该把你剁碎了餵鱼?还是该活埋了你?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闻言,吴琴的心臟都悬到了嗓子眼。 她两眼一眨,泛起两汪委屈的眼泪:“胜哥,陈少康那个狗东西,一升官就跟我离婚。我这日子过得已经够憋屈了,你还把他的帐算在我头上。你乾脆一枪打死我算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说著说著,她便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吴常胜是个狠人,他对女人的眼泪没什么兴趣,但对吴琴离婚的真相很是有趣,因为这事令他有种智商被侮辱的错愕感。 他將枪口往前一顶,死死地顶住吴琴的额头。 冷冷地质问:“你可是咱村的村花,虽说现在已经三十多岁,姿色还是摆在这里,陈少康会跟你离婚?骗鬼呢你!” “胜哥,升官发財死老婆,这难道不是你们男人都盼著的事?”吴琴含泪苦笑:“他现在都调到省厅,当上了副处,哪会看得上我。” “把你的离婚证拿来,我瞧瞧。” “行,你跟我来。” 吴琴转身把吴常胜引进臥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两本证,一本是已经作废的结婚证,一本是正在生效的离婚证。 她把两本证都递到了吴常胜面前:“我跟他真的离了婚。” 吴常胜翻开离婚证一瞧,心里顿时有点纠结!妈的,这下怎么整?如果杀了吴琴也不能令陈少康感受到痛苦,那还要不要杀? 第609章 最毒美人计 离婚证显示的离婚日期,已经是半年前。 仔细回想陈少康的工作履歷,那时陈少康確实是刚调入省厅,晋升副处!这个细节符合吴琴刚才的陈述——陈姓的一升官就离婚! 妈的,造化弄死个人啊! 真他妈讽刺! 现在老子像条丧家犬一样,怀揣一颗强壮的报復心,好不容易逮住了仇家的老婆,对方却甩出一本离婚证。 这仇还怎么报?还能不能仇?该不该报? 杀意,像渐渐退潮的潮水一般,一点点地从吴常胜的眼子里消散。他並不在乎多背一条人命,反正都是死罪,杀一个与杀两个没区別。 但是! 杀了吴琴,如果不能让陈少康感受到痛苦,反而能令陈少康获得一种彻底斩断婚姻纠葛的痛快感,那这买卖就亏大了。 正当吴常胜纠结不定时。 吴琴突然又关切地问:“胜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儘管说。都是一个村长大的,我一定帮你。” 这番话,一下子暖到了吴常胜的心窝里。 自从摊上事之后,墙倒眾人推,从来没有谁对他嘘寒问暖!吴琴是第一个,大抵也是唯一的一个。 感慨至此,吴常胜把枪收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谨慎地瞧了瞧外面的环境:“我確实遇到一点麻烦,需要在你家躲一下。你先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说著,肚子里便发出了咕嚕声。 从昨晚到现在,就早上登船之前在码头上吃了碗粿条汤,早就已经饿得飢肠轆轆。 回头见吴琴愣在原地不动。 吴常胜又催道:“快去啊,愣在这干嘛,隨便煮碗面就行,我不挑食,给我放两个荷包蛋,撒点葱花。” “嗯,那你在这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帮你弄。” 吴琴也是演技一流,表面上体贴入微,走出臥室后,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著该怎么拿下这个行走的十万。 这可是十万啊! 自从跟陈少康那个狗东西离婚之后,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连护肤品都买不起。 好不容易有个行走的十万送上门,怎么著也得把握住这个机会。 可惜…… 手机被吴常胜给没收了,打不了报警电话。家里也没有传说中的蒙汗药,只有药到必死的耗子药,总不能往麵食里下毒。 如果把人毒死了,估计也拿不到赏金。 算了,先稳住他再说,回头等他放下戒备心理,再想办法把他拿下,老娘也是有几分姿色的人,就不信他把持得住…… 想到这里,吴琴去厨房给吴常胜煮了一面碗。 加料不加价,放了三个香煎荷包蛋,再撒上翠绿的葱花进行点缀。这碗阳春麵往桌上一端,便散发著一股浓浓的葱香味。 “胜哥,吃麵了。”吴琴热情地呼喊著。 吴常胜还穿著那身湿漉漉的衣服,刚才翻了一下吴琴的衣柜,本想找件男人的衣服进行替换,结果衣柜里全是女装。 可见吴琴离婚后,没有再找其他男人。 吴常胜坐下来用力嗦了一口面,香不香都是其次,主要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吃什么都带劲。 “胜哥慢点吃,不够的话我再煮。”吴琴含笑坐在旁边,看著吴常胜吃。 吴常胜边吃边问:“你离婚都有半年了,还这么年轻,才三十来岁,怎么不再找一个?” “我倒是想找,谁看得上我呀。”吴琴自嘲地笑了笑,却有意无意的撩了一把长发,试探性地问吴常胜:“胜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吴常胜把抄起一筷子面往嘴里嗦。 嗦到一半。 停下来抬眼瞧了瞧瞧吴琴。 又继续低头嗦面。 边吃边说:“就你这姿色,十年前是村花,现在依旧是村花。如果你真想找个人过日子,大把人愿意娶你。但你不能找我这种,我有老婆。” “有老婆又怎样?我又妨碍你回家哄老婆。”吴琴又撩了一把头髮,笑眯眯地凝望著吴常胜:“我是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回,吴常胜没敢再抬头与吴琴对视。 也不再说话。 一直低著头嗦面,吃完面再吃荷包蛋,最后把麵汤也喝了个精光。饱腹感极强,放下筷子时还打了个饱嗝。 吴琴体贴地递上一张擦嘴的纸巾。 吴常胜接过来擦了擦嘴,起身摸了摸口袋,才想起香菸早在跳海逃生时已经泡成了渣渣。 於是又坐下来问吴琴:“你家有没有烟?” “抽菸多没意思,抽我。” 吴琴发起骚来,真就像只媚眼如丝的狐狸精,不带半点矜持,她跨腿坐到吴常胜身上,亲昵地箍搂著吴常胜的脖子。 吴常胜顿时尷尬得头皮发麻:“咱是本家兄弟,都没出五服,不能乱搞。” “什么五服六服,我不懂这些,我也不想懂这些。”说著,吴琴便把嘴吻了上去!点火,她是专业的,从没失过手。 吴常胜努力克制的那股欲望,瞬间就被点燃。 吻到呼吸急促时,吴常胜不再满足於被动接招,他托著吴琴的双腿,把吴琴把抱进了臥室。 所有的节奏,都像吴琴预料中的那样发展下去。 只是时间有点短。 吴琴没想到吴常胜的战斗力这么弱,从生龙活虎变成一条趴著不动的死狗。 前后只有两分钟。 “这就完事了?”吴琴故意刺激了一句。 吴常胜尷尬地回道:“主要是这几天精神太紧张,再加上好久没干这事。如果再来一次,肯定比刚才更久。”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们一会重来,我相信你行的。”吴琴甜蜜的微笑,一下子就暖到了吴常胜心里。 吴常胜翻身下马,躺平回道:“陈少康那小子也是瞎了眼,放著这么好的一个老婆,不懂得珍惜。” “胜哥,咱不提那个陈世美。你好好休息,我去帮你把衣服烘乾。” 起身下床时,吴琴又亲了吴常胜一下,这小小的一个动作、一句关怀,瞬间就摧毁了吴常胜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吴常胜道:“顺便出去帮我买包烟吧。” “嗯。” 吴琴穿好衣服后,把吴常胜那套湿漉漉的衣服裤子捡了起来,但她並没有帮吴常胜烘衣服。 出门后,她直接把吴常胜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她去了小卖部,也没给吴常胜买烟。 她借用小卖部的座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喂,你好,如果我给你们提供吴常胜的下落,是不是有十万赏金?” 第610章 耿直的憨憨黄多多 打完报警电话,吴琴便离开了小卖部,前往村前路口等110。 十万! 一想到这笔丰厚的赏金,吴琴便兴奋得嘴角扬笑,步子也迈得十分轻快。这笔钱不仅可以解决她买不起化妆品的问题,还可以开个花店。 她甚至连花店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洞房花主”。 花店就是洞房! 吴琴心想:“如果卖花挣不了钱,老娘就卖弄风骚!男人可以夜夜当新郎,老娘凭什么不能夜夜当新娘?” 想到卖弄风骚的光明前景。 吴琴又想起了吴常胜,得意之色跃然於脸上:“省委大秘又怎样?还不照样被老娘玩得团团转。” 这一路走来,吴琴仿佛已经找到了直达人生巔峰的捷径。 她一路寻思著: 吴常胜那个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了的废物,肯定还在床上等著香菸和梅开二度的事!跑是肯定不会跑,屋里都没有他能穿的衣服裤子。 她却不知道: 背后,一双愤怒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她。 当她走到村前路口时,一辆五菱麵包车从后面开了过来。擦肩而过时,副驾驶位的窗口伸出一支枪,“砰”的一声枪响。 胸腔器官被子弹击穿,吴琴当场倒地抽搐,嘴里冒血。 在弥留前的这一刻,吴琴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到死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扬长而去的麵包车,加速逃离了现场。 坐在副驾驶位开枪的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正是吴常胜。 他身上穿著一件xxxl码的斑马条纹t恤,下面穿著一条肥大的牛仔裤,这套衣服明显不符合他的尺寸。 但这並不妨碍展开报復行动。 坐在驾驶位开车的人,是个膘肥体壮的糙老爷们,脑袋都快顶到车顶。 他叫黄多多,是g先生派他来接应吴常胜。 出门的时候很体面,但他现在被吴常胜剥得只剩一条裤衩子。一身白花花的肥肉,隨著汽车的顛簸而上下颤动,多少有点尷尬。 这是他没想到的事。 而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吴常胜居然会开枪將吴琴击毙。 黄多多扭头瞄了吴常胜一眼,又继续盯紧前方路况:“你枪里不是没子弹了吗?” “我的吊坠就是子弹,最后一颗子弹。” 吴常胜將枪插回裤兜里,拿起车上那包相对廉价的“经典双喜”,点上一根香菸,用力地吸了一口。 吸的究竟是愤怒还是鬱闷,只有他自己知道。 反正是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认真开车的黄多多,也同样是一脸鬱闷的样子,他一路嘮叨著:“你把人家给睡了,爽完了还要人家的命,这泥巴没人性啊。” “她把我的衣服裤子扔进了垃圾桶,报警抓我,这不是你说的?”吴常胜扭头白了黄多多一眼。 黄多多鬱闷道:“我也是实话实说,但你也不能杀人啊。g先生说过,生命诚可贵!不管任何情况下,他都不同意杀人。” “知不知道『生命诚可贵』的后几句是什么?” “是什么?” “生命诚可贵,婊子爱发骚!若是出卖我,干她没商量。” “听起来好顺口,这是一首诗?” “嗯,作者是裴多菲。” “陪多妃?从没听过这个渣男,我只听过贝多芬,是个弹琴的。” “既然你没听过,你凭什么说他是渣男?” “陪多妃,这还不渣男?” “裴多菲怎么就是渣男?” “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我没兴趣跟你爭这个,他是不是渣男,关我屌事。g先生从没跟我讲过后面这几句诗,他只说生命诚可贵,我也只认他说的这一句。总之就是不能乱杀人,今天你破坏了g先生的规矩。” “难道你想把我撂在半路上?” “那不至於。破坏了规矩,得加钱。一条人命,加一个亿,这也是g先生的规矩。也不是他想要这笔钱,他是用你的钱,帮你赎罪。” “怎么赎罪?” “得给死者的家属一笔抚慰金,让家属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还得以你的名义捐款做慈善,让这个社会充满爱。” “到底是我有病,还是g先生有病?草!” 閒聊间,吴常胜一直警惕地观察著车窗外的环境,看到方十字路口有交警设卡查车,便匆匆爬到车后座。 並叮嘱黄多多:“开车机灵点,別往枪口上的撞。” “机灵著呢。” 说著,黄多多便打转方向盘,很自然地拐入了右边小道。 具体该怎么绕开警方的追捕?这些事情,g先生早就做了周密的部署,並给黄多多指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行车路线。 避开警方的查岗点后,黄多多通过车內后视镜瞧了瞧吴常胜。 又道:“今天你扒得我只剩一条裤衩,这事也得加钱。衣服是九块九,裤子也是九块九,再加一点精神损失费。” “你想要多少精神损失费?”吴常胜问。 黄多多不假思索地回道:“精神,是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这个东西不好算。我也不坑你,就按我的体重算,一斤肉赔九块九。” “你多重?”吴常胜好奇地问。 黄多多回道:“我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五。有点偏肥,不好意思。你帮我算一下多少钱。” “你这叫有点偏肥?你这叫很肥!”吴常胜冷著脸怒懟:“老子杀个人,你们要老子多掏一个亿!现在借你的破衣服穿一下,你也叫老子赔钱,没有!你现在是替g先生做事,想要精神损失费,你去找他赔。” “你这样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黄多多又是一脸鬱闷,原本粗獷的长相,愣是郁成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吴常胜笑骂:“扑你阿母!瞧你丫的这怂样,250斤的糙汉子,你好意思叫黄多多?你这叫肉多多!” “名字是父母给的,肉是我自己吃出来的。都可以,隨便你怎么叫。你扒了我的衣服裤子,精神损失费还是要赔。”黄多多执著地强调:“事情,一码归一码。要不,你现在就把衣服裤子脱下来,还给我。” “赔赔赔,老子赔还不行?等老子出国后,十倍赔给你。” 吴常胜警慎地盯防著车窗外的环境,生怕半路上有特警杀出来,也没心情跟黄多多纠缠那点蝇头小利。 耳边总是隱约有警笛声响起,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吴常胜一路急催:“你他妈能不能开快点?!” “一切听从g先生的指挥,行车路线与速度,都是他事先规划好的,他说开多少码就多少码。” 黄多多不急不慢,始终把车速稳定在60km/h。 第611章 扎心了! 村前路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蓝红色警灯无声地闪烁著,把潮湿的沥青路面映得光怪陆离。 市局的刑侦支队长老叶,站在吴琴的尸体旁,眉头拧成了死结。 法医刚做完初步检查。 声色沉重地匯报:“叶队,一枪毙命。射击距离很近,不超过十米。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內。” 叶队没有吭声,又带人去吴琴家里查看情况。 大门敞开著。 客厅餐桌上摆著一只没有刷洗的面碗,凳子上有一团快要乾涸的湿痕。由此可以判断,之前坐在这吃麵的人,屁股是湿的。 叶队又进入臥室查看情况。 见床上凌乱。 並残留著一股熟悉的男女气味。 叶队又戴上手套,捡起垃圾桶里的那堆纸巾瞧了瞧。果然不出所料,吴琴在临死前曾与人发生过亲密关係。 手下一名刑警疑道:“叶队,难道是先奸后杀?” “……!!!” 叶队皱著眉头,没有草率地否定这个疑问。以他对吴琴的了解,吴琴面临死亡威胁时,不可能会反抗。 况且,屋里也没有留下挣扎、打斗的痕跡。 因此先奸后杀的可能性不大。 大概率是吴琴自愿。 但这事关係著吴琴的名节问题,同时也关係著陈少康的面子问题。现在陈少康可不是从前那个小民警,人家是省厅的副处级领导。 有损陈少康面子的事,不能乱讲。 “先封锁现场,收集证物。” 叶队简单吩咐了一声,转身便出去打电话,向上级领导刘明辉匯报这边的情况:一是吴琴惨遭枪杀,二是吴常胜又一次逃脱了追捕。 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 市局的指挥中心,林东凡和陈少康,正盯著电子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警力部署標记,分析这张天罗地网是否还有漏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刘明辉则走到一边接电话,听取叶队的匯报。 片刻过后。 刘明辉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事个脸色惨澹到了极点,他揣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臟走向林东凡:“林局……” “有事说事,別吞吞吐吐!” 林东凡依旧盯著警力部署地图,瞧都不瞧刘明辉一眼。 刘明辉硬著头皮回道:“去晚了一步,又让吴常胜给跑了……”话都还没有说完,林东凡和陈少康同时把目光投了过来。 盯著刘明辉心里发怵。 妈的,死就死吧,躲也躲不掉。 刘明辉乾脆把心一横,挺直腰杆回报:“叶队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吴琴已经惨遭枪击,当场毙命,吴常胜下落不明。” 话音乍落,整个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尤其是陈少康,当听到吴琴惨遭枪击的消息时,脸上明显多了丝悲沉。他跟吴琴虽然离了婚,但吴琴终究是他儿子的亲妈。 眼见陈少康情绪低落。 林东凡匆匆把刘明辉叫到一边:“你们海珊警方是干什么吃的!派出全城警力搜捕,竟然又让吴常胜给跑了,还搭上了一条人命!” 这责训声一钻进耳朵里,刘明辉就感觉自己好无辜。 心想吴常胜从船上逃离之后,后续的一系列追捕行动,你林局也参与了指挥部署,没抓住人,这能怪我? 当然,这种牢骚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咆哮一下。 刘明辉明面还是保持著毕恭毕敬的背锅姿態:“林局,我们接到吴琴的报警电话后,立马就派人赶了过去,真的是一秒都没敢耽搁。” “刘政委,我是不是应该代表海珊市民,给你们市局送一面锦旗?表彰你们在追捕a级通缉犯的过程中,表现卓越!不仅成功地误判了吴常胜的逃跑路线,还贴心地將报案人吴琴女士,送到了他的枪口之下?!” 林东凡的责训声越来越激奋,说到后面已经是咆哮状態。 被训得头皮发麻的刘明辉,像木头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能动动嘴皮子:“还有一件令人难堪的事……” “说!” “吴琴在临死之前,曾与人上过床。而跟她上床的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吴常胜。但屋里却不存在强暴的痕跡,吴琴甚至给吴常胜煮了一碗麵。鑑於这些因素,我们初步推断,上床的事,吴琴是自愿的。”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想说,吴琴之所以会在事后报警,纯粹是为了拿到那十万悬赏。她严重低估了吴常胜的反侦查能力,从而招致杀身之祸。因此,关於吴琴的死,责任不全在我们警方这边,她自己本身也有处事不当的嫌疑。” 说到这里,刘明辉扭头瞧了瞧陈少康,只见陈少康迈著沉重的步子向门口走去,边走边掏香菸。 林东凡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又低声训斥刘明辉:“这些事,你就不能等他走了再说?非要现在讲!” 闻言,刘明辉蹙眉不语。 心想我都被你骂得跟个孙子一样,什么锅都往我头上甩,还不允许我拉个同僚一起鬱闷? 就在双方无语时。 一位警员跑过来匯报:“林局,刘政委,案发现场没有监控设备,暂时查不到吴常胜的逃离路线。” “调取附近主干道的交通监控,一帧一帧的给我查!”林东凡怒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警员嚇得不敢多言,又瞧了瞧自己的顶头上司刘明辉。 刘明辉郁皱眉头:“看我干嘛?还不赶紧去!” 嘚嘞,又多了一个心塞的人,警员转身离开的时候满腹鬱闷,心想我要是无视你、不徵求你的意见,回头等林东凡走了,你不得削死我! 指挥中心的门口。 蹲靠在墙边的陈少康同志,正在闷闷地吸著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三个菸头。 林东凡走到他跟前,无奈地安慰道:“有这么难受?不至於吧?虽然她临死前又绿了你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相信我。” “……!!!” 蹲墙根下抽了这么多烟,陈少康的悲沉情绪本来已经缓得差不多,听林东凡这么一劝,顿时又有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悲痛感。 什么叫又绿了一次?老子已经离婚了好不好! 还有…… 什么叫这是最后一次?人都死了,还能有第二次?简直是脱裤子放屁,我相信你个菊花! 陈少康缓吐忧鬱的烟圈:“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哪天他要是问我要妈妈,到底我该怎么整?我是愁这个。” “这事没啥好烦的,再给他找个妈。”林东凡也点了根烟,放下身段与陈少康並排蹲在一起:“我觉得,你真正应该愁的是流言蜚语。你老婆临死前又绿了你一次,这事若是传到了幼儿园,会不会有小朋友嘲讽你儿子?” “……!!!” 无声中,仿佛又有一把刀子噗呲一声,狠狠地扎在陈少康的心坎上。 陈少康鬱闷地吸上一口烟,愁得生无可恋:“大佬,你若实在是不懂安慰人,那你就別安慰。像你这种安慰法,真的会死人。” 第612章 灯下黑与G先生的试探 海珊市。 市委家属大院的17號楼,藏在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后面。傍晚时分,下班回来的干部们互相点头寒暄,一切平静如常。 黄多多驾驶著那辆沾满泥点的麵包车,在眾目睽睽之下开进了地下车库。 他领著吴常胜从货梯直上六楼。 打开一套三居室的房门。 “这地方,大马蜂飞进来都得夹著屁股,绝对不敢乱蛰人。” 黄多多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进屋之后。 又继续交待吴常胜:“吃的喝的在冰箱里,垃圾放门口自有人收。记住,別別没事站窗口乱看,也別手贱掀窗帘。就当自己是个会喘气的死人。” 吴常胜没有吱声,进屋后仔细打量著屋里的环境。 整体上还算不错。 老式的红木家具虽然很有年代感,但质量是真的好。沙发上罩著白色的防尘布,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气息。 一看就知道,这套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但角落却一尘不染。 他走到客厅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市委大院门口持枪站岗的武警。 “g先生的安排,主打一个稳妥。”黄多多自信道:“这段日子,你先在这里住著。警方就算挖地三尺,也挖不到这来。等这股风头过了之后,海珊市应该会解除封城令,不可能一直封城,到时g先生会安排你出境。” “明白。” 吴常胜只是简单回了一声,懒得多说什么。 把一个a级通缉犯,安置到警卫森严的市委大院,走“灯下黑”的路线!像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大胆做法,確实很像g先生的风格。 吴常胜摸了摸口袋里那把只剩空壳的手枪,心里那点因杀人所產生的慌乱情绪,竟奇异地平復了些。 黄多多临走前,又扭头交待了一声:“对了,最后把你的枪收起来。生命诚可贵,以后別再杀人了。如果你再杀人,g先生也救不了你。” 说完也不等吴常有表態,直接带上门,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吴常胜掀开沙发上的白色防尘布,疲惫不堪的身躯往沙发上一靠,隱约听到楼上有新闻联播的片头曲传来,好熟悉的声音。 驀然有种回到了家的感觉,感觉自己离死亡似乎远了一点。 ……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 g先生许继军,推著坐在轮椅上的表姐——韩锦玲,从妈祖庙祈福出来,沿著海岸边的木栈道慢慢走,慢慢看风景。 海风吹拂著韩锦玲那略显清瘦的脸颊,长发也凌乱了许多。 她穿著素净的雪纺长裙,膝盖上盖著一块薄毯。 儘管她凝望著海上那轮绝美的夕阳,也曾读过夕阳无限好;但她现在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目光呆滯。 在后面推轮椅的许继军,则像极了带爱人出来散心的暖男。 “表姐,你看那云像不像你以前养的猫?”许继军极目眺望著天边那团被夕阳染黄的云絮,似乎勾起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韩锦玲却毫无反应。 这一切,许继军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不强求。 他推著韩锦玲继续往前走,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把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临海而立的一个人——林东凡。 “东凡。” 许继军含笑呼喊,林东凡闻声回头。 当看到看到许继军和韩锦玲时,林东凡微微一怔,真是巧了,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老同学。 但这一刻的凡爷,心情並不怎么美丽。 追捕了这么多天,布下天罗地网,却没有抓到吴常胜,那傢伙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这件案子压在肩上,压力还是挺大。 这几天折腾下来,整个人都陷入了疲惫状態,连胡茬都没刮乾净。 林东凡迎向许继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同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海珊啊?这么巧。” 实际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所谓的偶遇,不过是许继军的精心安排,只是凡爷不知道。就连军装大佬许初平,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神秘莫测的g先生。 行事谨慎的许继军,自然也不会在林东凡面前暴露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许继军谈笑风生:“今天早上刚到海珊。医生说,多接触大自然,对锦玲有好处,所以带她出来走走。顺便去妈祖庙祈个福。” 闻言,林东凡瞧了瞧轮椅上的韩锦玲,心情也变复杂了许多。 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姐,怎么就会想不开跳楼呢?结果人没死,腿残了。掐指一算,从零七年到现在,她已经在轮椅上坐了七年。 大好青春都在这轮椅上度过,真是可惜。 许继军这傢伙也是长情,当年读书的时候,学校那么多漂亮女孩倒追他这位豪门阔少,他愣是瞧都不瞧人家一眼。 心里一直装著表姐韩锦玲,哪怕韩锦玲后来瘫了,他也是不离不弃。 林东凡收起万般感慨与敬佩。 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烟给许继军,自己也点上一根,又瞧了瞧目光呆滯、面无表情的韩锦玲:“她的脑子……应该没问题吧?” “脑子没问题,只是患有抑鬱症,不喜欢说话。” 许继军把香菸叼在嘴上,俯下身子检查一下轮椅的剎车片是否有鬆动,以防自己鬆手时发生滑溜意外。 確定安全无误,这才放心跟林东凡畅谈。 他打量著林东凡的气色,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反贪问题上:“你的脸色这么差,还在为吴常胜的案子操心?” “这事你也知道?消息真灵通。”林东凡淡然一笑。 许继军也回以一丝轻鬆的笑容:“全国通缉,悬赏金额都从十万提到了二十 万。这事,现在连街边的小商贩都知道,我又不聋不瞎。”轻鬆化解林东凡的质疑心理。 林东凡缓吐烟圈,一脸无奈:“吴常胜那傢伙太狡滑了,我们把整个海珊都翻个底朝天,愣是逮住他。” “一点线索都没有?”许继军试探性地问。 闻言,林东凡笑而不语。 这令许继军立刻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林东凡的职业素养。像这种重大案件的调查进度,林东凡怎么可能会拿出来当八卦讲。 为了防止林东凡生疑。 许继军並含笑致歉:“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好奇,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不碍事。” 林东凡转身凝望著大海,迎风吞吐香菸。 许继军也望向了大海,隨口笑侃:“现在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反贪局长,我这个老同学,这辈子是跟不上你的节奏了,只能仰望你。” “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林东凡含笑回忆:“以前在政法大学读书的时候,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同学圈里,就你和杨青会把我当朋友。我不跟你谈工作上的事,並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你別多想。这纯粹是因为我有病,患有职业节操综合症。”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有钱没钱都爱装逼。”谈笑间,许继军又布下另一局:“难道碰个面,今晚聚一聚?” 第613章 温柔的棋子 林东凡没有拒绝老同学许继军的盛情邀请,约在晚上十点,聚餐地点是海边一家有名的餐厅——望潮阁。 但许继军在晚上八点就抵达瞭望潮阁。 海风裹著咸腥的气息,从“望潮阁”半开的雕花木窗钻进来,吹动了许继军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 他看了眼腕錶。 在他看来,这世上有两件东西不能践踏,一是生命,二是时间!因此,他对那些没时间观念的迟到者,极为反感。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 服务生轻轻叩动房门,引著一位身穿素色连衣裙的年轻美女走了进来。美人虽美,只是容貌有些憔悴,精神状態也不佳,像是经常失眠。 这位美女,就是曾经的龙王郑沧海的女儿——郑清璇。 去年的这个季节。 郑清璇身穿世界级的名牌,开著价值上千万的豪车在大街上瀟洒。那时她的长髮在风中飞舞,是无数男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 现在的她,已然从神坛坠落。 眼底,甚至带著一丝被社会弔打后的惊惶之色。 “郑小姐,请坐。” 许继军示意服务生退下之后,將一杯新沏的热茶推到郑清璇面前,保持著一个绅士该有的优雅。 这是郑清璇第二次与许继军见面。 上一次是昨天。 昨天上午,郑清璇被一个“老板”堵在出租屋追討父债。父债子女偿,天经地义!被逼得想死的心都有。 恰好路过的许继军,恰好认识那个老板,替她解了围。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许继军对她有恩。郑清璇是个正常人。她断然不会想到:那一切,其实都是许继军的精心设计的铺垫。 她在许继军对面坐了下来,彷徨无措地跟许继军讲:“许哥,昨天的事,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今天你找我来,是不是债主还在催债?麻烦你跟债主说,再宽限我几天。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还给他。” “別这么紧张,放鬆点。” 为了体现自己对女性的尊重,许继军把没抽菸的香菸掐灭在菸灰盅。 隨后又跟郑清璇讲:“你父亲被捕之前,可是海珊市身家上百亿的龙王。他从来都不缺钱,怎么可能会欠別人的债?你有没没有想过,那个所谓的债主,其实就是欺负你无依无靠,有意刁难你。” “我知道。” 郑清璇神情落漠地低著头。 心里一委屈,抬手抹起了眼泪:“以前我爸得罪了那么多的人,现在他进去了,人家不找我报復,找谁报復?这事有理没理都得认。” “既然你明白,那你得想办法跳出这个困境。”许继军道:“刚才你也说了,以前你爸得罪过很多人,像昨天那种想报復你的『债主』,应该还有很多。昨天那一劫,我帮你化解了,那下一劫、下下劫呢?你得找个靠山。” “我没靠山。” 郑清璇努力克制著崩溃的情绪,抽张纸巾將委屈的眼泪擦乾。 坐在对面的许继军,全程盯著郑清璇的情绪变化,看到郑清璇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己,他是真不想把对方当棋子用。 眼下只有把郑清璇这枚棋子用好。 才能令林东凡做出妥协。 暗思片刻。 许继军狠下心来给郑清璇指路:“去年,林东凡离开海珊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一张支票吗?你不要轻视自己,你在他的心里也是有一定的地位,否则他不会那样关心你。只要你把握机会,努力去爭取,林东凡就是你的靠山。” 闻言,郑清璇又是一脸失落之色。 去年郑家落了个家破人亡,她走投无路,曾鼓足勇气跟林东凡表白,希望能追隨在林东凡左右,但被林东凡无情拒绝。 而林东凡临走时给她留的那笔生活费,就像是一种施捨与同情。 林东凡真的在乎她? 这事连她自己都迷茫,看不透,也猜不透。 就像白居易在《夜雨》里所写的那样:“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只有自己能体会。 郑清璇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有一说一:“我承认我喜欢林东凡,但我已经打听过,他有家室。人家夫妻恩爱,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 “我不是劝你去破坏他的家庭。” 许继军端起茶水浅尝,润润嗓子。 又继续跟郑清璇讲:“社会上那些成功人士,谁身边没有个红顏知己?你做不成林太太,但可以做他的知己、做他的朋友。你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一定的文化底蕴。善解人意三观正,人美心善,他其实很欣赏你。”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优秀。” 如果是搁在以前听到这些话,郑清璇也许会淡然一笑。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郑家已经破落了,父亲入狱,偌大的家业全被查封。她郑清璇,也不再是曾经的千金大小姐,哪还有骄傲的底气。 郑清璇怯弱地请求许继军:“许哥,我知道你也是想帮我走出困境,好意我心领。但我真的不想骚扰林东凡,也不想给他添麻烦,拜託你不要再提这件事。我父亲欠下的江湖债,我来还,这是我的命。” “你拿什么还?如果如果不是我路过,你已经被人扔海里餵鱼。” 许继军隨便施加一点精神压力,声音也不大,瞬间就把郑清璇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低头抹泪。 现实,也確实像许继军的那样——在那些江湖人面前,郑清璇就是只毫无半点反抗之力的软柿子! 许继军又劝道:“別纠结那么多,在生命面前,礼义廉耻算什么?你只有好好活下去,你才有机会向这个世界证明你的价值。” 这话说得,一下子就上升到了人生哲学的高度,令郑清璇无力反驳。 不等郑清璇思虑太多。 许继军又抬腕看了看时间:“我约了林东凡,今晚十点在这聚餐。他应该会准时赴约。趁还有点时间,你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啊???” 郑清璇愕然抬头,束手无措地望向许继军,显然没想到今晚这个饭局是为她和林东凡的重逢所设。 今晚出门的时候,她都没有打扮自己。 纯素人模样,一脸憔悴。 郑清璇慌慌张张地打起了退堂鼓:“许哥,你这个安排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能不能……” “別纠结那么多,一个人努力活下去,並不可耻。” 许继军直视著紧张兮兮的郑清璇。 又继续说道:“那些江湖人再囂张,在权力面前,什么也不是。在海珊这个地方,林东凡隨便放句话,以后便没人敢欺负你。我安排这个饭局,也是想给你们创造一个敘旧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第614章 造孽啊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林东凡准时推开了“望潮阁”包间的门。 连日追捕带来的疲惫,一路凝刻在他的眉宇间。但在门开的一瞬间,他还是迅速掛上了一个老同学应有的鬆弛表情。 “继军,我没迟到吧?” 知道许继军这人最討厌別人迟到,林东凡含笑打招呼。 目光扫过包间。 当看清许继军对面那个低著头的纤细身影,竟然是故人郑清璇时,林东凡的神色又愕然一惊:“郑清璇?你怎么也在。” 闻言,郑清璇抬头瞄了一眼。 顷刻间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头垂得更低,手指死死地绞著白色连衣裙的裙角,这双纤纤素手似乎已经紧张到无处安放。 似乎也忘了回应林东凡的疑问。 许继军一眼便看穿了郑清璇的紧张情绪,很自然地接过了林东凡的话茬:“你这时间掐得比原子钟还准,坐下说。” 挥手引座。 待林东凡坐下来,许继军又接著讲:“说来也巧,昨天我路过老城区,恰好碰见几个社会人围著她討债。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就上前帮她解了个围。正好我在海珊人生地不熟,便请她帮我做几天导游,你们认识?” 许继军全程语气轻鬆,將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说得十分自然。 林东凡淡然一笑:“原来是这样。”也没多想什么,坦言道:“上次我在海珊办案,她父亲是涉案人之一,有过几次接触。” “想不到你们还是一对冤家。” 谈笑间,许继军亲自起身给林东凡和郑清璇续茶:“给我个面子,今天大家都敞开胸襟,不谈恩怨,只谈风月。” 郑清璇依旧低著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笑而不语的林东凡,目光也依旧锁定在郑清璇身上,几个月不见,郑清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那份属於郑家千金的骄纵气焰,已然被生活磨得一丝不剩。 只剩惊弓之鸟般的惶然。 面对这种种变故,林东凡忍不住暗嘆:“妈的,抓了一个郑沧海,搞得就好像给这种位千金大小姐赠送了一个心灵创伤大礼包。瞧你这人生,现在已经垮得不要不要的。老子这辈子造孽的水平,还是相当可以的……” 林东凡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缓和这尷尬的气氛。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 都是当地有名的海鲜。 席间,许继军倒是挺放得开,饭桌上谈笑风生。聊到海珊市渔港新城那日新月异的变化时,说林东凡居功至伟。聊到国际上的金融风云时,又说林东凡是个低调的神级操盘手,閒暇之余纵横股市,赚得盆满钵满,从无败绩。 反正就是力捧林东凡,绝口不提反贪领域的敏感事件。 趁林东凡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许继军又顺水推舟给郑清璇铺了个台阶:“郑小姐,你若实在混不下去,可以跟我这位老同学取取经,跟她混,穷不了。” “嗯。” 郑清璇隨口笑应一声,始终是魂不守舍,对摆在前面的龙虾刺身也提不起什么胃口。 酒过三巡,许继军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微蹙:“……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掛断电话手速,他一脸歉意地起身:“东凡,清璇,实在对不住。我表姐那边有点紧急情况,得立刻去处理。你们慢慢吃,帐我已经结过了。” “锦玲姐没事吧?” 林东凡对韩锦玲的一生遭遇,也是充满同情。 许继军简单回了句:“刚才来电话说下楼梯时摔了一跤,具体情况,我得过去看看才知道,你们慢慢吃。” 说完便拿起外套匆匆离场。 实际上,韩锦玲在酒店里待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他只是想找个合理的藉口离场,给林东凡和郑清璇留下独处的空间。 许继军一走,包厢里的气氛骤然安静,窗外的海浪声变得清晰可闻。 林东凡看著对面几乎不说话的郑清璇。 嘆了口气。 主动打破了沉默:“从我进来到现在,你一句话都不说,东西也不吃。这到底是怎么了嘛?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说著,林东凡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到她的碟子里。 郑清璇的声音细若蚊吟:“我……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平时不照镜子?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林东凡儘量让语气轻鬆些:“我记得上次我走的时候,曾给过你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安稳度日应该够用一阵子。你现在的日子,怎么会过得这么窘迫?” 这句话像是戳中的郑清璇的灵魂。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低头解释:“以前我爸得罪的人太多。自从你走了之后,每天都有人上门討债。那些人一直盯著我,不让我离开海珊市。我想去找份工作,人家一听我是郑沧海的女儿,立马就把我赶出来……”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涟涟:“有时候走在大街上,一些人也对我指指点点,他们这是想逼死我……” 林东凡眉头紧锁,递过纸巾,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曾经的龙王——郑沧海,在海珊市只手遮天,確实得罪过很多人。虽然林东凡早就料到,郑沧海入狱之后,郑清璇可能会遭人报復。但也没想到会她会被人逼到这种地步,连离开海珊的机会都没有。 人在繁华的都市,每天上演著现实版《绝境求生》。 別说她是个柔弱的女人,就算是个八块腹肌的纯爷们,也未必扛住得社会和生活的双重毒打。 “被人欺负,你也不给我打电话。” 见她还在低头抹泪,林东凡又递给她一张纸巾,殷切地劝道:“別哭了,哭得我心烦……” “你別管我,我哭一会就好了。” 郑清璇接过纸巾,拭完眼泪,又擤了一把清水鼻涕。 凡爷这回是真没招了,只能静静地看著她,等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之后,才再次开口:“回头我跟张隱嵐打个招呼,让她关照你一下。她现在是常务副市长。只要她开口放句话,在海珊这个地方,应该没人敢再为难你。” “你別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郑清璇擦乾眼泪,把前面那杯酒端了起来。 以前她滴酒不沾。 今天大抵是不醉不足以摆脱这尷尬的局面,她二话不说,脖子一仰,一口气喝完了整杯白酒。 见她呛得面红耳赤,连咳几声。 林东凡也惊出一头黑线:“在我的印象中,你好像是只清纯的小奶猫,什么时候进化成了酒懵子?” “你要么別管我,要么就陪我一起喝,我现在不想说话。”郑清璇又给自己续上满满一杯酒。 林东凡无奈一笑:“行,我陪你喝。” 第615章 酒醉后的残局 “行,我陪你喝。” 林东凡拿起前面那瓶酱香型白酒,给自己也满上了一大杯。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晚,郑清璇铁了心要借酒消愁,拦是拦不住的,不如顺了她的意。 清纯的小奶猫进化成烈酒奶奶。 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酒壮怂人胆 ,这是真的!学会喝酒之后,说不定她的人生就会开启一路狂飆的模式。 但她目前的酒量是不真不行。 几杯白酒下肚,原本苍白的脸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迷离了许多。她也不再哭了,反而痴痴地笑了起来。 像神经病一样边喝边笑:“你……你知道吗?我会背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看样子还是醉得不够彻底啊,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背错。 林东凡摆出一副事不关自己的姿態。 绝不对號入座代入“君”的角色,直接操起筷子给她夹了块虾肉:“別光顾著想男人,多吃菜,空肚子喝酒伤身。” “我不饿。” 醉眼迷离的郑清璇,又仰起脖子,像绝美酒仙一样畅饮。 这次她不是拿杯子喝,而是直接把半瓶白酒高高地倒举。飞流直下的酒水,像瀑布一样流入她张开的皓齿红唇中。 同时也溅湿了她的连衣裙,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有那么一刻。 林东凡真想叫老板把乐器拿过来,击鼓吹笙!大唐的白居易同学,当年不是在《琵琶行》里写了么——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描写的就是美女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快乐。 可惜自己才艺不济,既不懂鼓点节奏,也不懂吹笙,人生中的唯一特长就是吹牛逼。 林东凡怀揣著才艺上的遗憾。 也仰起脖子灌了一杯白酒:“我喜欢小奶猫,也喜欢酒懵子。喝吧,今晚放开了喝。只要灌不死,就往死里灌。” 林东凡这话,多少有几分纵容的味道。 凡爷心里很清楚,人生中的有些坎,在清醒状態下是迈不过去。给郑清璇大醉一场的机会,兴许能助她摆脱世俗的偏见。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这一刻的郑清璇,酒醉心不醉。 她听了之后,迷离的醉眼又笑弯了几分。 她突然放下手里那瓶酒,手头上的劲道也不知轻重,瓶底磕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至於酒瓶会不会破,显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她伸出被酒液润湿的手指,指著林东凡发嗲:“你这个无情人少……少忽悠我,你心里……心里明明是在骂我傻、嫌我烦……” 果然是酒醉心不醉啊,这酒懵子居然还悟到读心术。 林东凡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先往嘴里送了一块梅菜扣肉,边吃边甩锅:“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讲。” “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郑清璇又拿起了那瓶没喝完的酱香型白酒,仰起脖子对瓶吹,迷离的灯光照在她浅泛红晕的脸颊上。 如果林东凡换个角度便可以看到,有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淌下来。 俩人一直喝到深夜一点多。 散场时。 林东凡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而郑清璇的脑袋则醉趴在桌子上,但她那只不安分的右手,还在四处乱摸找酒瓶,嘴里胡言乱语:“酒呢?服务员,再给我开一瓶……” “该回家了,大小姐。” 林东凡上前把郑清璇扶起来。 这酒懵子真是醉得像瘫烂泥一样,根本就站不稳。无奈之下,林东凡只好將她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右手搂紧她的腰,一路撑著她走。 郑家的家业,早就已经被查封。 现在林东凡也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路上问了她好几次,她醉得前言不搭后语说胡话。 没办法。 林东凡只好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海岸国际大酒店。 刚把她扶进房间。 她突然“呕”的一声,猝不及防,吐了林东凡一身。那股酒酸气,真的是好刺鼻好刺鼻。 “忍住,再忍三秒!” 不等郑清璇吐出第二波,林东凡匆匆把她扶进洗手间,打开马桶盖,让她趴在马桶上释放天性。 林东凡脱掉被吐脏的白衬衫。 打著赤膊蹲下来,轻拍她的后背:“吐吧,吐完就舒服了。这也是活该我有这一劫,谁叫我干得你家破人亡……” 郑清璇跟没听到似的。 呕吐声一阵一阵的,最终还是马桶承受了一切。 等她吐完之后。 林东凡把她扶回房间,往大床上的一放,帮她脱了高跟鞋,又用湿毛巾帮她擦了一把脸。 看到她洁白的裙子上也有沾有呕吐物。 林东凡心里又有点纠结:“脱还是不脱?要不要帮她换衣服?能不能帮你换衣服……唉!算了,还是叫服务员吧……” 转身正想给前台打电话。 身后突然又响起郑清璇的酒后胡言:“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管我……我不要你管,你走开……” 竟带著一丝哭腔,林东凡愕然止步,转身回望床上的郑清璇。 心里说不出的鬱闷:“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哪有男人不喜欢?老子总不能趁人之危吧?渣男跟人渣,还是有点小区別……” 纠结好一阵。 林东凡最终还是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 呼叫前台:“美女,我朋友喝醉了,吐了一身,麻烦你上来一趟,帮她换一下衣……什么態度你!前台就你一个人值班,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现在我这边不方便,你们必须提供周到的服务……你说谁强人所难?五星级酒店就这服务態度?!你信不信我投诉……草!居然敢掛老子的电话。” 一怒之下,林东凡把座机线拔了出来。 拿起座机愤怒地甩在地上。 伴隨著“啪”的一声巨响,座机壮烈牺牲,只剩一副残躯。 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郑清璇,这时又发出了哭腔:“你们都別管我,自我自生自灭好了,我才不怕……” 唉! 造孽啊! 林东凡摇头一嘆,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扶著她坐起来:“醉成这样都走不出心理阴影,你这心態是有崩溃。张嘴,乖,喝点水……” 第616章 螳螂捕蝉捕个鸟啊 海岸国际大酒店前台。 暖黄的灯光,映照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台面。深夜的大堂空旷安静,只有值班的前台小姐站在电脑前。 “谢谢你的配合,一点心意。” 黄多多將一沓百元大钞递放在檯面上,动作乾脆利落。 这豪横的一幕,令前台小姐眼前一亮。 她瞧瞧这沓钞票的厚度,目测有一万左右。原本以为这位牛高马大的糙脸汉子不是个好人,没料到对方还挺有礼貌。 “老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趁左右没人,前台小姐迅速將这沓钞票收起来,脸上堆著职业性的微笑,並给黄多多鞠躬致谢:“您放心,保证守口如瓶。” “上道。” 黄多多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话不多说,转身便走。 酒店外面的停车场,停著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掛的是京牌。静等消息的的许继军,靠在后排航空椅上闭目养神。 当黄多多拉门钻进驾驶位时,许继军睁开了眼睛。 “事情办得怎么样?” 许继军的声音十分平静,目光中却带著一丝不容有失的期待感。 黄多多笑道:“林大局长竟然打电话给前台,叫前台安排一个女服务员上去帮忙,疑似被正人君子附体。” 点上一根烟。 黄多多又继续匯报:“不过,他想当正人君子,门都没有。我已经把前台的小姐姐搞定,给了一万封口费。” “那室內监控有没有安装到位?”这才是许继军关心的重点。 黄多多篤定地回道:“摄像头放在墙角那个青瓷花瓶里,角度都已经调好,妥妥的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黄多多又侧控身子。 把搁在副驾驶位的那台笔本记电脑拿过来,並打开监控程序,然后將电脑递给后排的许继军。 许继军定睛一瞧,这事確实干得漂亮,无可挑剔。 监控画面很高清! 摄像头正对著酒店臥室的大床,惊艷的风景一览无遗。 可以清楚地看到:醉得一塌糊涂的郑清璇躺在床上,满嘴胡话,而背对著摄像头的林东凡,则正在帮郑清璇脱掉吐脏的裙子。 黄多多抻长脖子想瞧瞧监控画面。 许继军一个白眼瞪了过来:“注意一下你的素质,把脑袋缩回去。林东凡好歹也是我兄弟,不该看的別看。” “哦。” 黄多多识相地缩回了脑袋,无聊地抽著烟。 而许继军则饶有兴趣地盯著电脑屏幕,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容,但令他兴奋的並不是现场直播,而是那种掌控感。 像上帝一样掌控一切,这是他一生引以为傲的自豪感。 “东凡啊东凡,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把持不住。”眼看林东凡已经將郑清璇的裙子完全扒下来,许继军也越瞧越起劲。 这可比大学时代宅在宿舍里看岛片要兴奋得多,毕竟主角是自己兄弟。 然而…… 就在许继军等著凡爷进一步推进剧情时,画面中情况突变。 只见林东凡將那件沾有呕吐物的白色连衣裙隨手一挥,罩住了墙角的青瓷花瓶,监控画面顿时一片漆黑。 许继军脸上的兴奋之色,也在这一刻消失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直眉愣眼发牢骚:“千算万算,算不到他隨手一扔啊!那么多地方不藏,你为什么要把摄像头藏在墙角的花瓶里?” “怎么了?” 面对一脸鬱闷的许继军,黄多多也有点懵逼。 “偷拍计划已经失败。” 许继军隨手一压,把笔记本电脑合了起来,烦躁地吐著槽:“林东凡把裙子扔在花瓶上,一片漆黑。” “那……现在咋整?” 黄多多也跟著皱起了两道浓眉,静等许继军的指令。 这深更半夜的,如果可以,许继军是真想回家睡觉。可惜造物弄死个人,今晚怕是睡不成。 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静思片刻后。 他又重新坐直了身子,严肃地吩咐黄多多:“煮熟的鸭子,绝不能就这么让他放飞自我。你立刻冒充酒店的夜班清洁工,就说接到前台电话,房间有污物需要紧急清理。直接刷卡进房,大不了被林东凡揍一顿。” “那我怎么拍小视频?他肯定不让我拍。”黄多多还是有点懵。 许继军递给黄多多一副眼镜:“这是我从国外买的眼镜,你戴上它。按一下镜架旁边地个黑色小点点,就会打开拍摄功能。” “明白了,等我好消息。” 黄多多把眼镜往鼻樑上一戴,糙脸汉子立马多了几分文化气息。 一切按许继军的计划行事。 黄多多戴著眼镜回到酒店大厅,直接甩给前台小姐姐五万现金:“美女,我想体验一下当清洁工的生活,麻烦给个机会。” 机灵的前台小姐姐,秒懂黄多多的意思。 主要是五万现金砸在桌上,这诱惑力太大了,对她这个月薪两千五的打工族来讲,这无疑是笔巨款。 哪怕是冒著被开除的风险,也值。 前台小姐姐话不多说,立刻拿上万能房卡,带黄多多去领工装:“老板,这边请,请问你还缺女朋友吗?” “工作时间,麻烦你不要跟我谈情说爱,谢谢配合。” 从外表看,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多斤的糙脸胖子黄多多,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但他却是个极有礼貌的人,主要是许老板规训到位。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在前面等著极有礼貌的黄多多。他如愿以偿地领到了工装,並拿到了一张万能房卡。 当他走到林东凡所住了8808房时,他骨子里的礼貌提醒他应该先敲门。 但当他把手抬起来的时候,他犹豫两秒又缩了回来。礼貌很重要,可是顺利完成老板交待的任务更重要。 像捉姦这种事,怎么能敲门打招呼? 这很不专业! 黄多多定了定神,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房里的动静,確定里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在办事。 当听到房里有个女人在叫:“啊!……呃!呃……” 黄多多眉头一皱,不禁有点想念楼下大厅那个前台小姐姐,也不知道那个小姐姐的声音是不是也这么好听。 “黄多多,你是个有职业素养的人,不能胡思乱想,工作要紧。” 黄多多暗暗地提醒自己的一声,迅速收起脑子里的杂念,把那张万能房卡放到感应面板上。 “嘀!” 当门禁系统发出解锁声音时。 黄多多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推门而入,不给里面的人半点反应时间,这是铁了心要拍了床上那道最美的风景。 第617章 凡爷不是个正经人 “嘀——” 房门解锁的瞬间,黄多多像头训练有素的棕熊,猛地推开8808的房门。他鼻樑上那副带拍摄功能的眼镜,早就已经开启拍摄功能。 只要他衝进房间里,把目光把床上一扫,便可以拍下床上的高清画面。 然而…… 像上帝一样的凡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房里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香艷画面。 醉得不省人事的纯洁系大美女——郑清璇,已经躺在床上睡著了。身上盖著一床洁白的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而林东凡则坐在床边看电视。 之前在门外听到的“啊……呃……”等声音,是电视机里发出来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无刪减版的《满清十大酷刑》。 凡爷,无疑是个很懂得欣赏的人。 虽然这是一部画质粗糙的老电影,但小白菜被虐得嗷嗷叫的片段,还是深深地吸引著凡爷的欣赏目光, 黄多多僵在门口,大脑当场宕机。 这跟他想像中的“捉姦在床”差了十万八千里,难道我上当了?从懵逼中反应过来后,黄多多转身就想溜。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林东凡的厉喝声。 黄多多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是个酒店服务员,慌个屁啊! 於是硬著头皮转身。 跟林东凡解释:“这位尊敬的先生,刚才我接到前台通知,说有客房需要打扫,所以我来了。但我没想到你在看这种片,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兴致,你继续。为了不妨碍你,等你看完了,我再来打扫卫生。” 说著,黄多多转身又想走。 林东凡冷然起身:“我叫你走了吗?”说著,林东凡伸手把黄多多鼻樑上那副眼镜摘了下来。 黄多多顿时有点慌张:“这是我刚配的近视眼镜……” “当我瞎眼啊,谁家近视眼镜带补光灯和微型摄像头?”林东凡將眼镜折起来,指了指地上:“双手抱头,蹲下。” 眼看作案工具被林东凡轻鬆识破,连狡辩的空间都没有。 黄多多心里那叫一个鬱闷啊,有那么一刻,真想夺回眼镜武力突围!但当想到林东凡这傢伙有一个打十个的实力战绩,心里又有点发怵。 一米八五的个头vs一米七六的个头。 虽然身高体重方面有优势,但有个卵用?该抱的头还是要抱,该蹲的墙角也是要蹲滴。 “我真的是酒店清洁工,不信你打电话问前台。” 黄多多乖乖地抱头蹲在墙角。 甭管狡辩有没有用,先狡辩了再说,权將死马当成活马医!只有努力过才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都是骗人。 扎心的声音很快更传入了耳朵里:“是谁让你来偷拍我?坦个白,我不仅不揍你,还带你一起看《满清十大酷刑》。” 说到电视,那电视机的传出来的声音是真令人脸红心跳。 黄多多努力把目光往电视屏幕那边斜,可惜瞧不到半点画面,好后悔,刚才蹲的时候应该往前蹲一点,不能贴著墙。 “大佬,我们酒店好像没这种片子,你从哪搞来的片源?”黄多多好奇地望著林东凡,似乎忘了林东凡刚才问了什么。 林东凡脱下右脚的拖鞋。 当场扬起手臂,摆出一副暴力的姿態:“信不信我抽你丫的!现在是我问你话,没轮到你问我话!说,是谁让你来偷拍我?” “……!!!” 黄多多低著脑袋一言不发。 专业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哥们是真有职业精神。一朝被捕,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要杀要剐隨便你”的摆烂姿態。 “不说是吧?行!” 林东凡把拖鞋扔回地上,捅上一脚。 转身又床头柜上那杯水端了过来,这是郑清璇喝过的水,不过现在里面混杂了一些呕吐物。 之前郑清璇喝水时,又酒气上躥吐了一次。 吐在杯子里。 林东凡把这杯散发著酒酸气的混合物端到黄多多面前:“我不打你,也不骂你,甚至不打算报警抓你。你把这杯东西喝下去,我就放你走。” “……!!!” 黄多多惊出一头黑线,光是看一眼、闻一下便有种有吐的感觉。 凡爷这格局大得有点过分了! 黄多多郑重其事地强调:“大佬,你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像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干,我建议你报警。” 报警的后果有多严重? 黄多多仔细想过,这次偷拍行为,也没对谁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连刑事犯罪都构不成,顶多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 以偷窥、偷拍他们隱私论处,拘留几天,罚个五百就完事。 不等林东凡开口。 黄多多又再次强调:“事情是这样,我暗恋郑清璇已经很久了,她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女神。今天看到她喝醉了,你带她来这开房,当时我就怒了。我怀疑你会趁人之危玷污她,所以我想尽办法衝进来抓你的犯罪证据。” “继续编。”林东凡冷眼相对。 黄多多一本正经地回道:“真没瞎编,我也是个有家教的人。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诚实有担当,不能满嘴跑火车。” 说到这里,黄多多心里已经开始懺悔。 心里默默地向死去的老妈道歉:“妈,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原谅我。不是我不听你的话,这次是形势所逼,只能瞎扯蛋……” 林东凡疑惑地盯著黄多多,左瞧右瞧瞧了好一阵。 虽然没有读书术,听不到黄多多的心声。但也看出来了,黄多多说到家教內容时,神色明显有点紧张。 林东凡笑道:“我读过犯罪心理学,你猜我是不是个好忽悠的人?你刚才的紧张反应已经出卖了你,你在说谎。” “我紧张是因为我憋了一泡尿。” 黄多多这人,全身放鬆无压力的时候,不仅表情木訥,反应也迟钝。一旦到了紧张关头,脑细胞却像嗑了益智大补丸一样,反应极快。 他两腿一夹。 立马就摆出了憋尿姿势:“小弟想申请上个厕所,没问题吧?这么有素质的你,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我赌你肯定有。” “你赌错了,憋著!老子是个霸道主义。”林东凡果断拒绝请求。 黄多多郁皱眉头:“那你赶紧报警,否则我告你滥用私刑。我读过书,我懂法,真的没骗你。” “牛逼,嚇得老子差点忘了自己是江澜政法大学毕业的法学学渣。”林东凡淡然轻笑,指了指搁在电视柜上的那个公文包,果断祭出致命一击:“现在我怀疑你不是来偷拍我的隱私,而是想盗窃国家机关的机密文件。” “……!!!” 黄多多瞧了瞧林东凡所指的公文包,当场惊出一头黑线,整个人凌乱得一塌糊涂。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我只是说了个谎而已,他居然用栽赃大招来反杀!话说,盗窃国家机关的机密文件,要判多少年? 黄多多回敬林东凡一道鬱闷的小眼神:“你信不信苍天有眼?怕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像这种严肃的问题,我觉得你应该慎重地考虑一下。” 第618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黄多多抱著脑袋蹲在8808房的墙角,感觉自己像只被堵在洞里的土拨鼠,被“盗窃国家机密”的大帽子砸得两眼冒金星。 这一刻,他无比怀念许继军办公室里那套昂贵的真皮沙发,以及沙发上永远温著的那壶普洱。 一个不小心,怎么就混成了“瓮中之鱉”? 礼貌的人生怎么会这么悲催? 一个公职人员,头上顶著反贪第一人的正义光环,怎么可以干栽赃陷害之类的齷齪事? 黄多多感觉自己都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林东凡这条恶棍! 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 这条恶棍没有再逼他喝那杯“特呕饮品”,反而悠閒地坐回床边,拿起遥控器,把《满清十大酷刑》的音量调大了些,仿佛在欣赏一出交响乐。 电影里,女主的叫呃吟声在房间里迴荡著。 一个女人的呃吟声,配合著抱头蹲在墙角里的彪形大汉,这画面只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 又一次令黄多多感觉就是只被完虐的小受。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黄多多蹲得腿麻,心里更是忐忑不安。他预想了无数种严刑逼供的场面,甚至脑补了林东凡会用电影里的种种酷刑来招呼自己。是夹手指?还是用小刀割肉?亦或是爆菊花?黄多多崩溃到两眼一闭,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 静等片刻之后,等来的却不是暴风雨,而是一声轻淡的命令:“滚。”滚就一个字,凡爷只说一次。 林东凡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仿佛只对电影感兴趣。 黄多多愣愣地瞧了好一阵,愣是没有看懂这条恶棍到底想干嘛,突然间怎么就走直了“放人”路线? 难道是过於紧张,產生了幻听? 滚? 就这么简单?不审了?不问幕后主使了?不逼我喝那杯“特调”了?这他娘的不符合流程啊! 想不明白,完全看不懂林东凡到底想干嘛。 而越是看不明白。 黄多多心里便越慌张,他战战兢兢地:“大……大佬,要不你还是报警抓我吧,我觉得我应该是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听不懂人话?滚。” 林东凡专注地看著电视里的激情画面,侧脸线条在壁灯下显得格外冷硬,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妈的! 不管了! 管它是陷阱、是套路还是良心发玩搞赦免! 保命要紧! 本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基本处世原则,黄多多也顾不上琢磨林东凡的变態心理,爬起来丟下一句:“谢谢大佬的海纳百川,祝你有容奶大。” 慌忙撤溜,狼狈的姿態,多少有点像受惊后的小兔子。 刚走到门口。 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道平淡的呼唤声:“等等。” 黄多多身形一僵,心里哀嚎:男人的世界里果然不存在有容奶大!老子就知道,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黄多多战战兢兢地回头:“大佬,你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把这玩意儿倒掉,味太大,噁心。” 林东凡终於把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指了一下电视柜上那杯散发著酸腐气息的“特呕饮品”,没提其它要求。 想著自己本来就是冒充清洁工,黄多多也不敢有丝毫怨言,赶紧把那杯“特呕饮品”倒进马桶里,並把杯子洗乾净。 忙完这一切,又诚恳问林东凡:“大佬,还有没有別的吩咐?” “滚。” 林东凡又专注地看起了电影,仿佛对周围事物没任何兴趣。 “好嘞,您慢慢欣赏电影。”黄多多屏住呼吸,顺手把垃圾桶里那袋装有呕吐物的垃圾打包带走。 出门后,直到轻轻將门带上,也没听到別的指令。 黄多多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像在鬼门关溜了一圈,驀然就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袋垃圾。 回头又瞧瞧房门。 心里又犯起了迷茫的嘀咕声:“这就……结束了?这恶棍的心思,怎么就海纳百川的呢?难道是被我的人品感动了?” 绞尽脑汁都猜不透事,黄多多也懒得去猜,提著一袋垃圾匆匆下楼,准备向许继军匯报任务失败的尷尬经歷。 房间內,小白菜和杨乃武的故事还在上演。 林东凡却突然关掉了电视,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著整个房间。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床上。 睡梦中的郑清璇大抵是在做梦,她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个身,面向林东凡这边继续睡,呼吸均匀。 林东凡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纳闷地琢磨著:“妈的,到底是谁抓我的把柄?”暗思片刻,又拿起手机给谢晓锋打电话,命他派一队保鏢来海珊。 楼下。 黄多多拉门上车,先鬱闷地点上了一根烟。 一直坐在车里等消息的许继军,投来了期盼的目光:“你的眼镜呢?拍到了没有?房里是不是在上演激情大片?” “大片是有,但主角不是林东凡和郑清璇,而是杨乃武和小白菜。”黄多多如实回报。 许继军顿时一脸惊愕:“房里还有其他人?四个人一起玩?臥次噢!凡爷玩得够花的啊。” “老板,不是这个意思。” 黄多多鬱闷地解释:“林东凡在看电影,满清十大酷刑。之前你监听到了声音,是电影传出来的……” 说著,黄多多简单概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末了又问了一句:“老板,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突然间,他怎么就海纳百川了呢?也不报警抓我。” “我的兄弟,我了解。” 许继军收起计划失败的失落情绪。 又自信十足地剖析问题:“他的脑子,那是相当的正常。你想想看,一个大美女躺在床上,电视里放著限制级电影,他想干嘛?很明显,他想干点是个男人都想干的事。然而,你突然杀进去打乱了他的快乐节奏,他烦你。” “那他应该很生气才对。”黄多多跟著分析:“那么生气,他为什么不报警收拾我?” “说你不开窍吧,你有的时候是真的很二百五,不懂官场。”许继军道:“这深更半夜的,林大局长的床上躺著一个大美女,却不是他的老婆。警察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事情传到纪委的耳朵里,纪委又会怎么想?” 闻言,黄多多一掌拍在脑门上。 恍然大悟的悔思:“我想劈叉了,当时光顾著怎么脱身,没意识到他也有顾虑,没意识到他比我还紧张!妈的,他可真会装淡定。” “我估计,他今晚肯定会跟郑清璇深入研究人类的起源,真正的大片才刚刚开始。”许继军进一步吩咐:“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619章 昨晚发生了什么?脑补 清晨,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五次,愣是没有叫醒熟睡中的林东凡。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林东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 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的缘故,感觉腰有点酸。 林东凡迷迷糊糊地掀开身上的被子,想下床伸个懒腰。手一抬,下一秒便有点懵逼,整条胳膊都被脑袋压著。 扭头一瞧,整个人瞬间懵逼,睡意全无。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清秀的面孔——郑清璇,是郑清璇枕著他的手臂入睡,好美的一个睡美人,依偎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海藻般的长髮散在他的枕头上,几缕髮丝还蹭著他的下巴,有点痒。 偷偷掀起被子往下一瞧。 整个人都麻了,被窝里暗香浮动,身上一丝不掛!这果然是个海纳百川,有容奶大的美丽世界。 “臥次噢!什么情况?!” 林东凡的大脑“嗡”的一声,直接蓝屏死机,cpu都快要被干烧。 惊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艰难地转动。 他拼命地搜索著昨晚的记忆碎片:黄多多滚蛋了……电影也看完了……正人君子打地铺……心里烦,睡不著,又爬起来喝了点酒…… 然后呢? 然后好像是迷糊了,大脑里一片空白,標准的断片现场。 “臥次噢,昨晚我把持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持住?不可能!如果我干了那事,怎么可能一点都想不起来……” 越往下想,林东凡越是鬱闷。 人生最尷尬的事情,不是把不该睡的女人给睡了。而是睡了之后,什么也想不起来。没快乐回忆,这跟没睡有啥区別? 林东凡小心翼翼地抽缩右臂,试图把胳膊从郑清璇的脖子底下抽出来。 动作轻微得像在拆弹。 就在他快要成功时,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郑清璇发出了一声慵懒的鼻音,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枕边的林东凡时,她眼里先是泛起一丝迷茫和疑惑。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三秒之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响起,羞得满面通红的郑清璇像驼鸟一样,把脑袋缩进了被窝里,似乎没脸见人。 被子也被她拉上一大截,床尾露出了林东凡的脚丫子。 她缩在被子里,羞得语无伦次:“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我口有的点干,我要喝水……你是不是把我……那什么了……” “你先让我捋一捋,我也不知道我昨晚有没有那什么。” 林东凡坐起上半身,靠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不是个好东西,一吸一惆悵,一吐一迷茫。真的是想不起来了,连昨晚怎么上的床都忘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林东凡疑道:“昨晚你睡著后,我又喝了第二轮酒,醉得稀里糊涂。在那种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我估计……应该是什么也没发生……” “你被子都没穿!” 被窝里传出郑清璇幽怨的声音。 林东凡轻皱眉头,又吸了一口烟:“关於我没穿裤衩的事,真的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喝醉了之后,肯定办不成事……” 话没说完,林东凡便痛得直眉愣眼。 被窝里的有只纤纤玉手,用力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无声中似乎在批评他没有责任感,裤子都还没有提起来就不认帐。 “你先別激动。” 林东凡又吸了一口烟,连吐出来的烟圈都是迷茫的姿势。 穷尽脑细胞去回忆。 还是什么片段都想不起来。 这时被窝里又传出郑清璇幽怨的声音:“如果你什么也没干,难道我身上的衣服会自己飞走?” “你的衣服是我脱的。” 话音刚落,林东凡的大腿又被狠狠地掐了一把。 被窝里再次传出郑清璇的幽怨声:“叫你脱我衣服!” “昨晚你喝醉了,吐得到处都是。我打电话叫前台小姐姐来帮你换衣服,人家不鸟我,那我只能自己动手。”林东凡解释道。 被窝里的郑清璇,羞中带怨:“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趁我喝醉的时候,把我的初夜……弄没了……” 初夜? 林东凡暗惊皱眉,多少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想想也正常。 郑清璇是龙王郑沧海的女儿,在郑沧海只手遮天的那些年,放眼整个海珊市,谁敢碰他的女儿的一个都没有。 况且,郑清璇本身就是个洁身自好的小纯洁,从不乱来。 林东凡硬著头皮回道:“昨晚的事,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我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渣。要不你好好检查一下,初夜应该会疼,你疼吗?” 说著,林东凡低头一瞧。 也不知道缩在被窝里的郑清璇是羞是怒,被窝里没有声音传出来,只有一股被掐的微疼感在大腿上蔓延。 但这次她掐得不重,下手很轻。 林东凡催问:“到底疼不疼?” “自不要脸,你还问。”郑清璇又掐了林东凡一下,怨声连连:“跟我干那种事你也不叫醒我,你太过分了……” “昨晚我真的干了那事?”林东凡又是一脸懵逼。 没等他理清头绪。 郑清璇气呼呼地抱怨:“你这个登徒子,就只顾你自己舒服,都不叫醒我。我不管,我要你补偿我。”说完便忘了自己也曾是个矜持的千金大小姐。 在被窝里瞎捣腾。 这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什么也不懂。 林东凡眉头一皱,匆匆把指尖的香菸掐灭在床头柜的菸灰盅。 下一秒便缩身钻进了被窝里。 很快…… 被窝里传出了郑清璇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不要啊,氧……不许摸我这里……” 墙壁上的电子钟,已经指向上午十点零七分。 最终还是床垫承受了一切。 一个小时后。 郑清璇像温训的小鸟一样。 她紧紧地依偎在林东凡怀里,满脸洋溢著幸福的红晕:“真是好奇怪,不是说第二次不疼吗?怎么还是有点疼,还出了血……” 林东凡道:“这说明我昨晚没碰过你。” “坏蛋,睡了就睡了,你还不承认。”没有了距离感的郑清璇,现在是真不矜持。她眉眼含笑,咬著林东凡的嘴唇发出了含糊不清的警告:“坏蛋,不许赖帐。” 林东凡疼得眉头一拧,当场认怂。 当天下午,林东凡叫工作人员调阅了酒店的监控。愕然发现昨晚有两个人进过房间。第一个是黄多多,第二个是酒店的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进房的时间是深夜三点半。 这令林东凡意识到,大概率是自己喝醉睡著了之后,前台小姐进房把他和郑清璇脱了个精光,並把他们弄到同一个被窝里。 第620章 曇花一现的幸福 一晃眼又过了三天,海珊警方展开全城搜捕,还是没有找到吴常胜。 但这並不是林东凡最愤怒的一件事,真正令林东凡愤怒的事,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布局,想抓他的把柄! 这天上午十点半,海岸国际大酒店。 林东凡像位严肃的审讯官一样,盯著坐在床沿边的郑清璇。郑清璇全程低著脑袋,紧张得束手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扣绞著衣角。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林东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局,人带来了。” 来人是省厅刑警总队的陈少康,押著一个女的。 这女的,就是那天晚上值班的前台小姐——周晓雯,二十出头的年纪,神色跟郑清璇一样,紧张到了极点。 “林……林先生,您找我什么事?” 周晓雯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 林东凡扫了一眼她胸牌上的名字:“周晓雯,周一晚上三点半,你为什么进我房间?” 周晓雯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那……那天你不是打电话给我,说……说有人吐了,需要更换床上用品,我上来看看……” “把头抬起来,看著我说话!” 林东凡的语气陡然转冷,冷峻的压迫感令房间里的气氛紧张了不少,周晓雯不但不敢抬头,反而把头压得更低。 林东凡正色道:“一开始我打电话给你,你爱搭不理。晚上三点多,我都已经睡了,你上来干嘛?” 周晓雯的脸色瞬间煞白,声音也越来越小:“上来帮你换床单……” “说实话!” 林东凡冷然一声警告,嚇得周晓雯打了个哆嗦。 周晓雯吱吱唔唔地低著头:“我……我说的是实话,没瞎说……” “嘴硬!” 林东凡从腰后掏出一副手銬,抓住周晓雯的手,將冰冷的手銬往她手腕上一甩。 还是这玩意儿管用啊! 周晓雯当场就慌得六神无主,真相脱口而出:“我说,是一个男的给了我几万块钱,叫我进你房里看看情况。我说你喝醉了,睡在地上。那个男的就叫我脱了你们的衣服,把你们弄到床上。拍了几张照片,就这样……” “那男的是谁?叫什么名字?”林东凡冷冷地盯著周晓雯。 周晓雯战战兢兢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得很高大。你见过他,之前他冒充清洁工上过楼。” “把她带下去!” 林东凡一声令下,陈少康当场將周晓雯押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坐在床沿边的郑清璇依旧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脸上既有委屈之色又有幽怨之情,都不敢正视林东凡的目光。 林东凡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望著楼下熙攘的城市。 沉默片刻后。 林东凡从內兜掏出一张支票,转身走到郑清璇面前。 声音也变温和一些:“这里有一千万,你拿了钱以后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没人敢再纠缠你。” 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令郑清璇心如针扎。 郑清璇瞧了瞧林东凡手里那张支票,並没有伸手去接。眼眶却红了,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她抬头问林东凡:“凡哥哥……这算什么?补偿?还是……遣散费?” 林东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漠地反问她:“你和许继军,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那天晚上聚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望潮阁?” 闻言,郑清璇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她下意识地避开林东凡的目光,手指紧紧攥住了床单,吱吱唔唔地回道:“我……我……” “想清楚再回答我。”林东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郑清璇低著脑袋纠结了好一阵,显然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太天真,被人给利用了。 她委屈巴巴地回道:“在你回海珊的前一天,有个老板把我堵在家门口,跟我討债。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许继军就出现了。那天他帮了我,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后来呢?”林东凡追问:“说聚餐那天的事。” 郑清璇低著头回话:“那天他打电话给我,劝我找个靠山,意思就是让我接近你。一开始我也很矛盾,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但许继军说,做不成情人可以做朋友、做知己,我觉得挺有道理。於是我就留下来等你。”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许继军安排的?”林东凡的脸色越来越冷峻,目光也越来越锐利,一直盯著郑清璇的反应。 郑清璇两眼一眨,抑制不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低头泣语:“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是想利用我。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这样做。我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反正很想跟你在一起,但我知道那不可能,心里很矛盾……” 说著说著,郑清璇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难堪和羞愧。 她突然抬起脑袋,泪眼婆娑地看著林东凡:“凡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一个局,没想过要害你。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满满的哭腔,真挚和委屈混和在一起。 看到她这副泪眼婆娑的样子,林东凡心里也是纠结不已。 林东凡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將那张支票塞进到了她手里。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態度还是很坚决:“这笔钱,只要你不大手大脚地乱花,足够你安稳地生活一辈子。官场上的水太深,你不该卷进来,走吧。” “……!!!” 郑清璇捏著林东凡强塞过来的支票,脑袋已经抬不起来了,无声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那天有幸成为林东凡的女人,她原本以为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没想到这些天的幸福,不过是曇花一现。 就因为她是郑沧海的女儿,所以她不配拥有人间的幸福?这个锥心刺骨的问题压在她心里,已经压了好久好久。 她也不敢问林东凡。 最终,她只能低头妥协,凭由泪水无声地滑落:“好……我听你的,我走……” 当天下午,郑清璇带著那张支票,离开了海珊这个伤心地。 她父亲的那些仇家,也没有谁敢再跳出来討债。因为海珊市的常务副市长张隱嵐亲自送行,把郑清璇送到了机场。 第621章 兄弟要翻脸的节奏 海珊市的天空,在郑清璇乘坐的航班起飞后,显得格外空旷。 林东凡站在海岸国际大酒店的落地窗前,指尖的菸灰积了长长一大截。周晓雯的交代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拍照!留证! 幕后有个“操盘手”,竟然是自己的同窗挚友。 林东凡站在窗前想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有想明白,向来为人仗义的好兄弟许继军,为什么要抓他的把柄? 难道是因为吕易直落网,担心反贪局会顺藤摸瓜,把军装大佬许初平揪出来? 也不对啊。 许初平虽然是许继军的亲生父亲,但他们父子的关係一直很僵,早就因为韩锦玲的事而父子反目。 就在林东凡百思不得其解时。 陈少康敲门走了进来:“凡哥,冒充酒店清洁工的那个男的,叫黄多多,是许继军的一个跟班。黄多多的体型特徵,与之前接应吴常胜的那个麵包车司机高度吻合。现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应该是许继军在帮吴常胜出逃。” “许粥军!” 林东凡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窗外的景色,同时也给林东凡脸上蒙上了一层沉闷之色。 妈的,反贪居然反到了兄弟头上! 林东凡鬱闷地问:“吴常胜,现在藏身在什么地方?” 陈少康摇了摇头:“全市的旅馆、出租屋、交通枢纽都筛了好几遍,目前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除非……” 顿言片刻。 陈少康又慎重地提了一句:“除非他藏在某个我们根本不会去查,或者没权限查的地方。” “你是说海珊警备区?” 林东凡的这个猜测,与陈少康的猜测完全一致。 俩人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主要是因为海珊警备区是属於军方管辖的地方。而许继军的父亲许初平,是军装大佬,有这个权限。 陈少康神色凝重地分析:“海珊警备区,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盲区。那里属於军事管理区,地方公安根本就没有搜查权限。如果许继军动用他父亲的权力关係,把吴常胜藏在里面,就像把一滴水藏进了大海。” 站在窗前的林东凡,用力地吸了一口烟。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那层沉闷之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同窗挚友在背后捅刀之后的冷硬之色。 兄弟归兄弟,案子归案子,凡爷心里的界线很清楚。 他冷静地吩咐陈少康:“军管区虽然不能硬闯,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许继军包庇罪犯。” 陈少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林东凡又道:“你立刻去做几件事:第一,严密监控许继军的通讯记录、出行记录,不能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第二,排查海珊警备区周边的所有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麵包车进入警备区的证据;第三……” 说到这里,林东凡欲言又止。 他原本是想说,派人去跟海珊警务区的领导交涉,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如果对方有心为许家效劳,去交涉,无异於暴露己方的侦查进度。 沉思片刻后。 林东凡慎重地叮嘱陈少康:“第三、这件事不要惊动警备区的人,也不要惊动许继军。一切,等掌握到確凿无疑的证据之后再做决议,以防崴脚。许继军那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不能小瞧了他。” “明白,马上去安排。”陈少康迟疑了一下,又接著问:“凡哥,如果……如果真的是许继军在帮吴常胜出逃……” “用证据说话!” 林东凡打断了陈少康的话,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只要证据链扎实,不管他是谁,照办不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但陈少康还是能从林东凡冷峻的目光中看到一丝无奈。反贪反到自家兄弟的头上,这种滋味,绝不好受。 陈少康领命离去,房间里又恢復了寧静。 林东凡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闭目轻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大学时代与许继军一起赛车、喝酒、吹牛逼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浮现。还有许继军对表姐韩锦玲那份深沉爱,画面也在脑海中闪过。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曾经热血沸腾、重情重义的兄弟,为什么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甚至不惜利用郑清璇的美色,摆兄弟一道! “为钱?他从不缺钱……为权?他没这兴趣……为了维护许家的军装大佬?不想反贪局再查下去?想拿捏我?” 林东凡喃喃自语地分析著內因。 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到许继军就是神秘莫测的g先生。不只是他想不到,目前反贪局的所有人都想不到。 与此同时,海珊市市委家属大院的17號楼。 吴常胜藏身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几天他过得很安稳,不过,焦虑的情绪並没有完全消退。 屋里虽然不缺东西,但这种不能出门的日子並不好过。 晚饭是黄多多送来的。 有荤有素。 吴常胜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凝望著坐在沙发上抽菸的黄多多:“给句准话,到底还要在这窝多久?” “一切要看g先生安排,条件成熟了自然会带你离开,急也没用。”黄多多抽著软中华,手里玩转打火机,神態愜意且淡定。 吴常胜焦躁地追问:“g先生收我那么多钱,却把我塞在这个鬼地方,总得有个说法吧?我总不能像个傻逼一样,一直等下去。” 黄多多扭头瞥了吴常胜一眼。 严肃地鄙视道:“你出钱,是为了保你自己的小命,是为了活下去。现在你没死吧?能吃能睡能想女人,这钱花得冤?你好意思吐槽?” “……!!!” 吴常胜顶著一头黑线,驀然感觉自己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噁心!却又无法证明这件事真的很噁心。 无奈之下,吴常胜乾脆闭嘴,坐下来扒饭。 黄多多笑道:“这就对了,好吃好喝地招呼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做人最要紧的是知足常乐,然后乐不思蜀,最终领悟到蜀道难,难於上青天的真諦。” “这也是g先生教你的?” 吴常胜抬眼一瞪,心想你这个傻逼文盲,大概都不知道《蜀道难》的作者是谁吧?在这装什么文化人。 见黄多多含笑抽菸,不回话。 吴常胜又怨声载道吐了一槽:“真正的文化人,是这样玩成语接龙:知足常乐!乐不思蜀!蜀犬吠日!日你大爷!” 黄多多又吸一口烟,不以为然地回道:“注意一下你的素质,別欺负老子读书少。日你大爷!这四个字绝对不是一个成语。” 第622章 变相的停职检查 海珊警方展开拉网式的排查搜捕,折腾了大半个月,一无所获。 海岸国际大酒店的套房內。 气氛凝重。 陈少康站在林东凡面前,疲惫的脸色中带著一丝沮丧:“凡哥,海珊警备区那边,能用的渠道都悄悄试探过了,没有发现任何与吴常胜有关的痕跡。外围监控也没拍到那辆麵包车靠近过警备区,看来我们搞错了方向。” 林东凡站在窗前,背对著陈少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窗框。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许继军又不是傻子,他不会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最容易令人联想到的敏感地带,这事也很正常。 许继军到底把吴常胜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林东凡凝神思索,试图重新勾勒许继军的思维版图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掏出一看,来电显示是汪道臣。 林东凡心头微微一凛。 平时,汪书记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林东凡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汪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汪道臣沉稳却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东凡同志,你在海珊的工作,暂时放一放。立刻回越州,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直接下达指令。林东凡心中一沉,知道必有要事,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好的,汪书记,我马上动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掛断电话,林东凡转身对陈少康简章交代:“省委汪书记紧急召见,我需要回越州一趟。海珊这边,继续按现有思路秘密排查,重点还是放在与许继军相关的、我们容易忽略的角落。有情况隨时联繫我。” 当天下午,林东凡风尘僕僕地赶回省城,径直走进了省委大楼。 汪道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沉静如水。 见到林东凡进来,汪道臣的脸色也变凝重了一些,只是用眼神示意林东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汪书记。”林东凡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汪道臣没有回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缓缓地推到林东凡面前。那目光真的是锐利如鹰,紧紧盯著林东凡的脸。 “东凡同志,你先看看这个。” “……???” 林东凡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拿起文件袋,打开封口,从里面滑出的是一叠彩色照片。 只瞧一眼,林东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又顷刻间褪得乾乾净净。 暴风雨终究还是拍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这是一组香艷的照片。 背景是海岸国际大酒店的臥室,照片的拍摄角度刁钻且清晰:他搀扶著醉酒的郑清璇进门的画面、把郑清璇放躺在床上画面、他站在床边照顾的画面…… 最关键的是: 有几张照片竟然捕捉到了他和郑清璇躺在同一张床上,俩人的衣服裤子都脱光了,凌乱地扔在地上。 虽然没有直接暴露或过於不堪入目的镜头。 但这一系列的照片组合起来,营造出的曖昧和私密氛围,足以引人遐想,百口莫辩。 林东凡的手指捏紧了照片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瞬间就明白了幕后人的真正意图。 幕后人指使者,先是指使黄多多冒充酒店清洁工入室偷拍,失败之后又指使前台小姐周晓雯入室,扒衣摆拍!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並不仅仅是为了“留证”要挟他在某些事情上做出妥协,而是要直接將他林东凡拉下马。 汪道臣声色沉重地询问:“东凡同志,这些照片,是匿名寄到省纪委。现在可不是沉默的时候,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 林东凡抬起头,迎向汪道臣的审视目光。 震惊和愤怒过后,林东凡也迅速冷静下来。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些高清证据面前,苍白的辩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能坦白。 林东凡將照片轻轻放回桌上。 语气儘可能地保持平稳:“汪书记,我想强调的一点是:这些照片,是有人处心积虑设局偷拍的……” 林东凡用最简洁的语言,將郑清璇的无助处境,以及许继军疑似设局利用郑清璇、继而安排手下进行偷拍的情况,进行了匯报。 汪道臣全一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让人猜不透他內心的想法。 直到林东凡说完。 汪道臣这才缓缓地开口:“东凡同志,你的工作性质特殊,目前又处在风口浪尖上。外面有多少人盯著你?他们都在等著你犯错。生活作风上的问题,可大可小。但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这颗雷能摧毁你的一切努力。”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那叠照片。 又继续说道:“我相信你的党性原则,也相信你的解释。但是,证据呢?谁又能证明这是许继军设的一个局?谁又能证明你和那位郑小姐之间的清白?仅凭你一面之词,很难平息可能產生的舆论风波。” 林东凡沉默了。 证据?周晓雯的证词分量太轻,孤证不能定案。黄多多?目前不知所踪。许继军?更是不可能主动承认。 最主要的是: 那天上午一觉醒来,面临郑清璇那种动作生涩的主动进攻,他也確实没有把持住,干了件是个男人都想干的事。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汪道臣看著他,语气凝重:“这件事,省委需要进行研究处理。在你的问题没有彻底说清楚之前,吴常胜的案子你先放一放。” 这相当於变相的停职审查。 早在很久以前,林东凡就有想过这个问题: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迟早会被人摆到檯面上的抨击。 以前的想法很简单,大不了引咎辞职,经商做世界首富。 本来也不想混官场。 之前主要是碍於家里那位老爷子,態度太过强势,所以才一直没敢提辞官经商的事,想著等老爷子百年归天之后再议。 不过…… 话又说回来,就算要离开官场,那也应该是自己玩腻了主动离开!而不能像现在这样,被人以拉下马的方式赶下台。 这样太没面子,简直是对重生者的污辱。 眼下这一仗还得打下去。 林东凡站起身子,挺直了脊樑:“汪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並会积极配合组织的调查。” 汪道臣点了点头。 又告诫林东凡:“回去好好想想,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以后做事,务必谨慎一点。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事,非抽你不可。” 言外之意,就是说我会暂时帮你把这事压住,你得想办法自圆其说。 林东凡自己心里也清楚,眼下汪道臣没有別的选择,给予变相的停职审查,是目前最常规也是最稳妥的一种处理方式。 “谢谢汪书记,如果没別的,那我去回写检查了。” 离开省委大楼时,夕阳正浓,將林东凡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省委大楼,心中波澜起伏。 许继军这一手“围魏救赵”,不仅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更是直接將他逼出了海珊的主战场。 吴常胜依旧逍遥法外,而他这个反贪主將,却陷入了泥潭。 这场博弈的天平,似乎开始倾斜。 想到这。 林东凡的嘴角上,泛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老同学的老同学,还是你了解我啊,知道我的软肋是什么。不过没关係,上半场你贏了,还有下半场。你清楚我的软肋,我也清楚你的软肋。不就是打暗战?谁怕谁啊……” 顷刻间,林东凡的目光又坚定了许多,被动挨打,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第623章 怕个锤子啊 林东凡被停职审查的消息,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百越省反贪局的內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一的早晨,局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办公区內,原本忙碌的景象被一系列八卦声音所取代。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老油条凑在茶水间,聊得兴致勃勃。 “都听说了没?咱们林局这次栽了大跟头,生活作风问题,照片都传到省纪委。” “真的假的?平时看林局挺正派的啊。”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林局也是人,犯错也是难免的。好像是在海珊办案期间,跟涉案人员的女扯上了关係,並被人拍下了床照。” “嘖嘖,这下悬了,只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估摸著,主要是林局得罪的人太多。平时办案不留余地,逮谁干谁,早晚得出事。” …… 议论声在走廊里低低地迴荡,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和事不关己的冷漠。 就在这时。 简思凝抱著一摞文件从走廊尽头走来,面色冷峻到了极点,目光如紫电般扫过茶水间那几个老油条。 “都很閒是吗?” 从林东凡被变相停职的那一刻开始,简思凝的情绪便不怎么稳定,这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她冷然追问:“手上的案子都结案了?线索都核实清楚了?还有工夫在这里议论领导的是非!” “简处,別上纲上线嘛,我们也不想看到林局倒台。”一位人到中年的副科长,努力挤出一丝惋惜的样子。 简思凝正色凛然地训斥:“组织上对林局的调查,自有程序和结论。在正式通报没有出来之前,任何猜测和流言,都是火上浇油!谁再让我听到有谁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別怪我不讲情面!” 这冷冷的一声警告,令在场各位噤若寒蝉。 当初,简思凝是从总局空降到百越省反贪局,既不是正职领导,在百越省也没什么根基。 大家也不指望得到简思凝的提携。 但了个是,简思凝给人的感觉是这样:“姑奶奶我,虽然没有提携你们的实力!但是,让你们升不上去却是易如反掌的事!” 这种潜在的威慑力,懂事的人都懂。 现场这几个老油条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个个都低下头作鸟兽散,整个办公区瞬间又安静下来。 但反贪局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简思凝用她自己的方式,暂时封住了大家的嘴,但她自己也深知,这背后的暗流,绝非几句训斥所能平息。 而处於风暴眼的林东凡,现在状態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递交完那份详细检查报告之后,林东凡並没有像某些人想像的那样焦虑不安或消沉颓废。 恰恰相反,卸下了工作重担的凡爷,反而有种前所未的鬆弛感。 第二天上午,凡爷自驾三百公里,又回了海珊市,权当停职审查只是一段短暂的假期。 海面波光粼粼。 那艘大型的远洋渔船——雅姿娘1號,像气势恢宏的军舰一样停泊在海面上,摆渡船在雅姿娘1號与码头之间来回穿梭。 林东凡以老同学敘旧的名义,邀请许继军登船参观。 欣然应约的许继军,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 两人站在甲板上凭栏远眺,海风吹拂,谈笑风生,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的友情岁月,都把剑拔弩张的“暗战”敛藏在心底。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高手过招前的平静。 “东凡,你这日子过得逍遥啊。” 许继军拍了拍光洁的栏杆,迎风笑谈:“百越省反贪局的局长,兼任正通资本的董事长。掌舵反腐利剑的同时,还经营著一家实力雄厚的风投集团。这政商两界通吃的本事,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有你这魄力。” 这话里话外暗藏机锋,带著明显的调侃。 所谓的“魄力”,讽刺的其实是“背景”,寻常人是不能既从政又从商,这不符合体制內的规矩。 林东凡顺著这种讽刺式的调侃基调,自嘲地笑了笑:“老同学,你就別挖苦我了,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被逼身兼多职。” “谁逼你了?”许继军饶有兴趣地笑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去年成立正通资本,是为了拿下海珊市渔港新城这个项目,彻底清理海珊市的腐败问题。公司有省国资委参股,並不是纯粹的私企。我这个董事长,说白了只是替国资委管理国有资產。”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瞬间將敏感问题化解於无形,既点明了初衷,也强调了合规性,令许继军无缝可钻。 这时,船长陈小渔又走了过来,紧隨其后的船员推著一辆餐车,上面摆放著精致的果盘和酒水。 十九岁的陈小渔,现在是越来越有气质。 即便是穿著一身白色的船长制服,仍掩盖不住她那曲线玲瓏的身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英姿颯爽的特质。 “你们聊了这么久,口不干啊?喝了点东西。” 在陈小渔的谈笑间,船员已经將餐厅推到林东凡和许继军面前。 许继军的目光在陈小渔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隨即转向林东凡,笑容愈发意味深长:“东凡,你身边真是美女如云。难怪你对停职的事一点也不在乎,这可比坐在机关大楼里看文件要舒服多了。” 又想试探我的人生方向? 想知道我会不会彻底放弃挣扎? 行吧! 既然你想我放弃挣扎,那我就陪你演出一戏。演技这玩意儿,哥们我又不是没有。人生在世三万天,谁不是在装逼路上试深浅? 林东凡暗敛心绪。 端起一杯红酒浅尝一口,隨后眺望著风起浪涌的大海,慢悠悠地笑谈:“你说对了,当土豪確实比当局长要爽得多。” “照你这意思,你是打算弃官从商?”许继军显然很在意这个答案,目光一直盯著林东凡的表情反应。 林东凡毫不掩饰自己的庸俗追求:“那歌里是怎么唱的来著?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寧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怕休,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聊著聊著,凡爷真的放声唱了起来。 虽然他的唱功一言难尽,十分考验听眾的心理承受能力,就连大海都在掀浪咆哮!但这並不妨碍他將逼格进行到底。 大抵是被这种豪情壮志给感染了,许继军也跟著唱了起来。 陈小渔左瞧瞧右瞧瞧,一脸懵逼,心里纳闷不解:“这种老掉牙的歌,真的这种魅力?” 第624章 凡爷的演技封神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散了林东凡那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 甲板上。 许继军也跟著哼完了最后一句“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两人相视大笑,仿佛两只拋开了世俗烦恼的大沙雕。 “痛快!” 许继军跟林东凡击了一掌。 像少年般笑评:“听你唱一嗓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真没把那停职审查当回事。这份豁达,我不如你,你值得坐享富贵。”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选择弃官从商很明智! 而“很明智”背后的潜台词,就是说你想开了就好,你只有离开官场,我们才能继续把酒言欢做兄弟。 林东凡將杯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笑容中也带上了几分痞气:“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老子为人民服务这么多年,偶尔歇歇,享受一下资本家的腐朽生活,怎么了?” 他故意把“资本家”三个字咬得很重,带著几分自嘲。 许继军立马笑捧:“为人民服务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留在体制內。资本家带动就业,推动市场经济的繁荣,也是为人民服务。” 说到底,还是希望林东凡別留在体制內碍手碍脚。 这时…… 又有船员推著餐车走来,在宽阔的甲板上摆下一桌丰盛的宴。新鲜的海鲜刺身、烤得滋滋冒油的龙虾,香气扑鼻。 十九岁的陈小渔挥手引座。 她虽然不像混跡於上流社会的那些“名媛”一样色艺双全,身上却有种小家碧玉的天然美,始终保持著渔村人的纯朴。 许继军也忍多不多欣赏了她两眼。 意味深长地笑嘆:“林东凡同志,你家这位小船长,就跟李清照笔下的桂花一样,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陈小渔一时没琢磨出这话里的意思,把目光投向了林东凡。 林东凡笑道:“那是肯定的,小渔从小在海上漂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不屑於跟外面那些美女爭红斗艳。” 这回陈小渔听懂了,感情这是在夸自己。 陈小渔顿时有点不好意思,难为情地流露出一丝朴实的笑容:“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都坐下吧,一会菜都凉了。” 甲板上开席,海风嗖嗖地吹,桌上酒菜確实容易凉。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继军坐下后又话锋一转,有意无意地询问:“陈船长,你们这艘『雅姿娘1號』,平时都跑哪些业务?渔业资源评估调查,还是远洋科考?” 林东凡夹起一块金枪鱼腹肉,蘸了点芥末酱油。 慢条斯理地回道:“没你想像中的那么高端,主要是远洋捕捞。远洋渔业公司才刚刚起步,步子迈得小。” 凡爷有意藏锋,已经开始防备许继军。 许继军边切牛排边聊:“听说海珊市对海洋经济有很大的扶持政策,你们抓住这股东风,吃肉並不难。”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嘛。” 林东凡面带笑容。 心里却在想著老同学啊老同学,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以为你只会在赛道上飆车,没想到你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 可以说是神通广大! 帮人潜逃,你该不会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g先生吧? 联想到这里,林东凡驀然有种打通了天灵盖……啊,不对!天灵盖打通了会死人,是有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松驰感,不禁有点小兴奋。 今天这顿饭也算没白请,至少窥探到了对方的一点机锋。 酒过三巡。 甲板上的气氛愈发显得“融洽”。 许继军切著牛排,看似隨意地扯著閒篇:“东凡,现在你们正通资本的投资领域,横跨海洋经济与网络经济、前沿科技等领域。再加上有省国资委帮你们背书融资,前途一片光明。有没有想过把它做成上市集团?” 越是无聊的话题,林东凡越是谨慎。 兵家大佬们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方有很强的胜负欲与掌控欲,这是在摸自己的底。 如果透露自己有上市计划,搞不好就会被黑手扼杀在摇篮里。 林东凡已经看出来了: 坐在对面的这位老同学,既不想他林东凡留在官场上碍手碍脚,也不想看到他林东凡摇身一变,成为財阀大帝! 对方希望他林东凡回归平庸。 这社会,经过五千年的文明洗礼,科技与生產力,日新月异!可人性这玩意儿,却是一点都没变啊,五千年的进步,不到1厘米。 眼前这位老同学,对他林东凡最深刻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大学时代。 在对方眼里,他林东凡曾经是个吃不饱饭的穷屌丝!对方也许不介意穷屌丝逆风翻盘,但接受不了穷屌丝翻身后稳居上位的现实。 也就是说,你可以翻身,但你不能变得比我更优秀。 人性之恶,莫过於此! 林东凡暗敛心底的万般感慨和怒火,挤出一丝桀驁不驯的笑容:“上个屁的市,好端端的我上市干嘛?让別人来稀释我的控股权?给別人留下侵吞蛋糕的机会?老子喜欢吃独食。不上市,照样可以把公司做成世界五百强。” 这话一出,半真半假,逼气十足! 许继军立马笑了:“哈哈哈哈,不愧是装逼凡,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喜欢装逼。” 这,似乎就是许继军想要的结果。 一切全在林东凡的预料中。 许继军不怕他林东凡装逼,也不怕他吹牛不打草稿,只怕他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沉稳且从容的政商精锐。 既然你喜欢这样的小爷,那小爷肯定要陪你把这齣戏演到底。 林东凡举杯笑谈:“来,是兄弟就跟我干一杯,为未来的財阀大帝干一杯。我跟你讲,现在你抱我的大腿还来得及。” “酒都还没喝就醉了?哈哈,这么快就做起了大帝梦。虽然你这个梦想很飘渺,冲你这格局和理想,这杯我敬你。” 许继军嘴上笑侃,行动还是很配合,端起酒杯跟林东凡碰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陈小渔到底是经歷少、见识不够,完全看不出俩人都是在演戏,心里竟为林东凡有这种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感到高兴。 第625章 凡爷开始反击 林东凡那套狂妄自大、志大才疏的“莽夫”表演,如同精心调製的鱼饵,精准地投餵到了许继军的心坎里。 同时也点燃了许继军心里那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海珊市最高端的海景酒店套房內。 许继军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夜幕下璀璨的城市灯火,嘴角噙著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 双腿残疾的韩锦玲,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著薄毯,手里捧著一本《百年孤独》,看得很入神。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 能静下心来看《百年孤独》的女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这大概也跟她双腿残疾脱不了干係,行动上不方便,每天待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需要有精神寄託。 “锦玲。” 许继军转过身,温和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他得意地跟韩锦玲讲:“跟你说点开心的事,现在,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吴常胜送出境。” “之前你不是说林东凡盯得很紧?” 韩锦玲翻开书的下一页,继续阅读,头都不抬一下。 许继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之前我高估了林东凡的实力,今天摸了一下底才知道,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他那人做事衝动、爱吹牛逼,就一狂妄自大的莽夫。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家里那点红色背景。” “他是你的同窗好友,你该不会是想毁了他吧?” 韩锦玲突然搁下书本,抬头望著许继军,对这个问题似乎很重视。 面对她这种在意的目光。 许继军轻皱眉头,缓思片刻后,无奈地回道:“在盟友与敌人之间,他选择了做我的敌人,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同窗一场,我不会將他赶尽杀绝。只是拍了几组照片送给省纪委,逼他退出官场。” “有时我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吴常胜?为了帮他出境,甚至不惜毁了林东凡。”韩锦玲略显鬱闷。 许继军道:“吴常胜如果被抓,会判死刑。” 这么多年了,许继军的某些“法制”观念还是一点没变,认为“死刑”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渴望立法机构將“死刑”改为『终身囚禁』,以免有人含冤赴死。 韩锦玲又低头看起了书,边看边说:“吴常胜不仅是个腐败分子,他同时也是一个杀人犯,这事不存在半点误判。” “真正的杀人犯,更应该让他活在这世上经歷痛苦,慢慢地赎罪。如果一枪毙了他,那等於是便宜了他。” 许继军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在他的世界里,他是唯一正確的人。 韩锦玲知道自己说不服他。 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爭论。 转而又提醒许继军:“上次在海边见到林东凡,我感觉他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庸碌无能,你別掉以轻心。” “呵呵,你高看他了,他不过是抬了个好胎而已,如果没有那本厚厚的红色家谱给他兜底,他什么也不是。” 说著,许继军去给韩锦玲倒了一杯水。 並坐下来帮韩锦玲捏腿、舒活瘫痪的经络。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他已经坚持了七年,並特意去学了中医推拿。 他边捏边讲:“所有的一切,依然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放心好了,林东凡再怎么折腾,他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这种篤定而轻慢的语气,不是演出来。 在许继军的眼里,林东凡不过是个不懂隱藏底牌、沉溺於虚假吹捧的对手而已,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他却不知道: 凡爷在官场上浮沉这么多年,自从领悟到“表演”的重要性之后,便已经跟“莽夫”两个字划清了界线。 此时此刻。 海珊市的市委大楼,俞化成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林东凡与俞化成相对而坐。 气氛严肃。 “东凡长,你的意思是……停止全城搜捕、解除交通管控?”俞化成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眼下吴常胜还没有抓到,这个时候放开交通管控,岂不是给他留下潜逃出城的机会?万一他跑了,到时,你我都要承担责任。” 俞化成的担忧,都在林东凡的预料之中。 这一刻的林东凡,神色不是一般的冷静。可以这么讲,与白天在渔船上那种狂妄无知的表现判若两人。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解释: “全城搜捕行动,已经搜了大半个月,现在连海珊警备区都排查过,还是没有搜出吴常胜的踪跡。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长期实行交通管控,每天封路查车,不仅交管部门的人有怨言,老百姓也同样有怨言,这事已经严重影响大家的出行。” 林东凡端起前面那杯茶水,润润嗓子。 又继续跟俞化成讲: “现在我们是在明处,而吴常胜与幕后布局的人藏在暗处,暗中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行动上我们永远慢半拍。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改变策略来软的。 解除封控,做出搜捕力度减弱、甚至准备放弃搜捕的姿態。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让藏在幕后的人放鬆警惕。 让某人以为风头已过,机会来了,他才会想办法把吴常胜送出去。 只要他们一动,我们便可以收网。”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俞化成恍然大悟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说……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 “没错,只有我们撤了网,主动示弱,它才敢出来觅食。” 关於放长线钓大鱼,这是林东凡今天在船上领悟到了玩法。 林东凡进一步表態:“不过,吴常胜並不是真正的大鱼。他是关键证人,同理地也是诱饵。我们要抓的是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g先生!” 闻言,俞化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g先生! 这个神秘莫测的代號,这些年,一直被那些深陷绝境的贪官污吏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贪总局和公安部门追查多年也没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能抓住g先生。 不仅林东凡可以官復原职,他俞化成,也同样可以在政绩薄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俞化成慎重表態:“东凡,你放心。虽然你现在被停职,但在抓捕吴常胜和g先生的问题上,我一定会全力周旋。” “谢谢俞书记对我的信任。”林东凡淡然一笑。 俞化成含笑起身:“你我又不是第一次共事,都是老相识老战友,別跟我这么客气。晚上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道:“好饭不怕晚,先布局吧。” “你还真是个说干就乾的急性子。”谈笑间,俞化成又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座机边拨號码边说:“行,我现在就通知有关部门的人过来开会……” 当晚,俞化成便召开了布控会议。 按照林东凡的策略部署,命交管部门解除全城封控,同时,刑警部门也停止了明面上的搜捕行动。 但暗地里的监控却没有解除。 第626章 將吴常胜抓捕到案 海珊市解除全城封锁的消息,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瞬间吹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吹进了吴常胜藏身的那间闷热小屋。 “解封了!草!终於解封了!” 吴常胜盯著手机新闻推送,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日来的惶恐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拨通了许继军的加密电话。 “g先生,你看到新闻了吗?全城的交通管制已经取消,麻烦你立刻安排我出境,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吴常胜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语速极快。 电话另一头。 许继军的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吴常胜,別这么兴奋。解封的消息我看到了,但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吴常胜一愣,满腔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什么意思?这他妈如果也不叫好事,难道要等他们再封一次城才叫好?” 许继军沉吟道:“林东凡刚刚被停职审查,海珊这边就立刻解封。我怀疑这里面有诈,目的就是让我们放鬆警惕,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吴常胜不以为然地回道:“g先生,到底是你太谨慎?还是你高估了林东凡?我看他们这是撑不下去,不得不解封。” “小心驶得万年船。”许继军的语气不容置疑:“林东凡那个人,我比你更了解。好饭不怕晚,多等几天,再看看情况。” “还要等?!” 吴常胜的嗓门几乎破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g先生,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没能耐送我出境?故意找藉口拖延!” “你只能选择相信我。”许继军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这冰冷的態度,令吴常胜无比失落,想当初他可是省委大秘!向来都是他掌控別人的命运,现在倒反天罡。 妈的! 果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日子太他妈漫长了,待在屋里不能出去浪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妈的煎熬!真想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可惜枪里没子弹。 吴常胜沮丧地瘫靠在沙发上,两眼发呆,很多事越想越鬱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 如果牢笼的大门从来没有打开过,出不去也情有可原。可现在牢笼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还是不能出去。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越想越不甘心,吴常胜又拿起手机给g先生打电话,竟被对方拒接,一怒之,下吴常胜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裂而不碎! 质量真他妈好,屏幕还亮著,居然没死机。 另一边,许继军却是异常的淡定,他动用了所有的眼线,严密监控著海珊市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林东凡的动向。 静等真正的机会。 头几天,林东凡仍在海珊活动,但深居简出。 这让许继军更加警惕。 一直等到第七天,许继军收到了一条关键信息:“今天下午两点,林东凡等反贪专员案的人已经回越州。” 看完这条消息,许继军的嘴角扬起了久违的笑容。 他拿起手机给黄多多发送了一条信息,只有简单四个字:“凌晨出发。” 第八天,凌晨四点,正常人类最困最想睡的时候,一辆银灰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藏匿点——市委家属大院。 麵包车一路西行,向著城郊的高速路口驶去。 由於公安部门对吴常胜採取了边控措施,正常渠道是无法出境的。许继军打算先把吴常胜送到西南地区,从缅北偷渡出境。 黄多多专注地握著方向盘,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后视镜和周围环境。 坐在后排的吴常胜,压低帽檐,口罩遮面,心臟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一生没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车子平稳地驶向高速收费站,入口越来越近。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吴常胜一路都在祈祷著顺利过关,希望半路上不会有警方衝出来。 就在麵包车即將驶入etc通道的一剎那。 突发异变! 前后左右看似毫无关联的那些车辆,突然同时加速变道,瞬间形成严密的合围圈,將麵包车死死地卡在中间! 刺耳的警笛撕裂了清晨的寧静,车顶的红蓝警灯也开始爆闪! 几十个身穿战术背心、手持防暴枪的特警从两侧迅猛逼近,枪口冰冷地锁定目標! “停车熄火!双手抱头!” 警方的喊话声,彻底击碎了吴常胜的幻想。 司机黄多多也是脸色骤变,在熄火与不熄火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选择了双手抱头,毕竟小命只有一条。 坐在后排的吴常胜,在警笛响起的瞬间就已魂飞魄散。 此刻面对车窗外森严的阵势,他彻底崩溃,身体一软,瘫倒在座位上,一股腥臊味在车內瀰漫开来——尿了! 车门很快就被武警打开,俩人束手就擒。 半小时后。 吴常胜被押到市局的一间审讯室。 进门看到林东凡坐在里面,吴常胜一脸愕然——这王八蛋,他不是已经回越州了吗? 仔细一琢磨,吴常胜顿时就有种被耍得团团转的愤怒感。 不仅自己被耍了,g先生也被耍了。 妈的! 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 吴常胜怒瞪著坐在对面的林东凡:“为了抓到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居然给我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別高估了你自己,这个坑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为g先生准备的,你充其量只是一条小杂鱼。” 林东凡的蔑视,令吴常胜又一次怒从心起,躥起来就想动手。 身后猛然响起一声怒喝:“想干嘛?坐下!”两位检察干警,一人按压吴常胜的左肩,一人按压吴常胜的右肩。 硬生生地把他按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 林东凡从容不迫地笑道:“跟我接触过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想吃苦,我劝你冷静点,好好配合我。” “看出来了,你他妈不是个东西!”吴常胜咬牙切齿地盯著林东凡。 林东凡不急不躁地回道:“乖,別光耍嘴皮子,吐点口供给我。接下来,我会问你三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俺的死蛋?” “……!!!” 吴常胜依旧两眼怒瞪,咬牙憋著劲没处发泄。 林东凡问:“第一个问题,暗中协助你潜逃的那个人,是不是g先生?” “……!!!” 吴常胜咬牙沉默著,不吱声。 林东凡道:“一般情况下,只要你悔悟到位,好好表现,应该是有机会爭取到死缓。如果你非要对抗审查,等待你的將是死刑,立即执行的那种。要不要拿自己的生命跟我对抗?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你已经被停职,没资格审讯我,我要求换人!”吴常胜怒道。 林东凡笑而不怒:“谁跟你说我已经被停职?正式文件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也是个当过省委大秘的人,別这么不懂事。” 第627章 审讯 审讯室里,吴常胜的脸色被白炽灯照得有些惨白。 林东凡那句“谁跟你说我被停职了?”无异於滚滚天雷,彻底炸碎了吴常胜的自尊心,令他又一次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大沙雕。 想想也对,口头上的停职审查跟正式的停职审查,还是有点区別。 就像古人说的——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而现在…… 坐在他面前的林东凡,就是已经“入关”、能接触到权力巔峰的人物!不管林东凡屁股上的屎有多噁心,都会有人帮他舔乾净。 在权力巔峰面前,他吴常胜连炮灰都算不上。 吴常胜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之前试图反抗的力气被抽得一乾二净,只剩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我配合。” 崩溃到无力挣扎时,吴常胜最终还是发出了落寞的声音。 想想自己这一路走过来。 腥风血雨! 违法持有管制枪械,杀了好几个人。接下来不管怎么配合调查,判死缓的概率都不大。但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吴常胜悲沉地吐出一句:“你问吧。” 林东凡目不转睛地盯著吴常胜:“第一个问题,暗中策划、协助你潜逃的那个人,是不是g先生?” “是。” 吴常胜没有丝毫犹豫,事到如今,隱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第二个问题……”林东凡的语速平稳,却带著巨大的压迫感:“那个神秘莫测的g先生,他是不是叫许继军?” “许继军?” 吴常胜皱眉一想,满脸都是困惑与迷茫。 他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我不知道g先生是不是叫许继军,因为我从没见过g先生的庐山真面目。” “没见过,那你们怎么联繫?”林东凡问。 吴常胜回忆道:“一开始是网络联繫,后来是电话联繫。每次与他见面的时候,他都是戴著一个骑士面具,穿著英伦风的服装,腰间还挎著一把俩剑。给人的感觉,就跟中世纪的欧洲贵族一样,给人一种很优雅的派头。” 顿言片刻。 吴常胜又继续讲:“最近这段时间,都是黄多多在中间传话,黄多多是他手下的人。” “第三个问题,” 林东凡的目光下移,落在吴常胜湿漉漉、散发著异味的裤襠上,脸上泛起了一丝惊讶之色:“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 刚刚重塑的那点自尊心,瞬间又被林东凡击碎。 吴常胜顿时尷尬得面红耳赤,那种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羞辱感,令审讯室里的气氛都幽怨了许多。 吴常胜死死地盯著林东凡:“是!你满意了没?!” “非常满意。” 林东凡淡然一笑,又用无声的唇语笑骂:“像你这种目无王法的垃圾,根本就不配有尊严!俺的死蛋?!” 笑完,林东凡起身便离开了1號审讯室,转战2號审讯室。 继续审讯黄多多。 推门而入时,牛高马大的黄多多已经坐在审讯椅上。相比吴常胜那种崩溃到无以復加的表情,黄多多显得很平静。 儘管手上戴著手銬。 见到林东凡的时候,他还是礼貌地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林局长,我们又见面了,我怎么感觉你越长越帅?” “这波马屁我收下了,请坐。” 凡爷的原则很简单,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示意黄多多坐下之后,凡爷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隨后,坐在旁边的书记员也做好了做笔录的准备。 林东凡轻鬆询问:“说吧,你背后的老板是谁?” “林局,咱能不能绕开这个问题?我真的不想出卖別人。”黄多多一脸纠结之色。 林东凡兴致勃勃地跟黄多多探討:“你这波节操,我十分欣赏。真的,我觉得你是条有素质的汉子。” “谢谢你的欣赏。” 黄多多欣慰地笑了笑,天真地以为林东凡已经同意绕开这个话题。 不料林东凡又话锋一转:“但了个是,我感觉你的脑迴路好像有点凌乱,要不要我帮你捋捋?” “我的脑迴路……” 儘管瞧不到自己的额头,黄多多还是本能地两眼上翻瞧了瞧。 隨后若有所悟。 一脸讶异地问林东凡:“你该不会是想说我的脑袋被驴踢了吧?没有,真的没有!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见过驴长啥样。” “既然不是被驴踢了,那可能是被门夹了。”林东凡道。 黄多多郁皱眉头:“就是说我傻唄。” “彆气馁,那老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林东凡道:“你告诉我,你背后的老板是谁,我帮你爭取立功减刑。” “我……真不想出卖別人。”黄多多满脸都是为难之色。 林东凡耐著性子说:“出卖別人,確实很过分。但是,违法乱纪、侵犯別人的合法权益,是不是也很过分?” 黄多多木訥地点了点头:“是……是有点过分……” “这就对了,既然你已经是个很过分的人,那就再过分一次。”林东凡点上一根烟,又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说吧,你背后的老板是谁?” “g先生。” “g先生叫什么名字?” “许三多。” “你的脑迴路系统是不是又出错了?许三多,这是电视剧里的人。” “真的,g先生跟我说,他就是叫许三多。当时我听了也很纳闷,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你叫黄多多,你老板叫许三多。如果你们都是多字辈的人,那不乱辈分了吗?再好好想想,大清早的別犯迷糊。” 林东凡紧盯著黄多多的糙脸盘子 ,审讯式的目光自带威压气息。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黄多多顶著一颗偶尔木訥、偶尔又有点小机灵的大脑袋。 低头沉思了好一阵。 忽然又抬头望向林东凡,冷不丁地嘣出一句:“我老板姓许,我姓多,没乱辈分。” 这神奇的悟性,一下子把林东凡给整无语了,真他妈逆天。 敢情他低头想半天,一直在想辈分的问题。 林东凡缓吐一吐忧伤的烟雾,慢条其理地讲:“现在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你在说谎,试图摆脱出卖老板的尷尬局面;二是你没说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天地良心。” 黄多多两眼透著真诚,那是两股清澈得没有半点瑕疵的真诚,真诚中还带著一丝紧张的神色。 林东凡试探性地问:“杀过人没?” 黄多多果断摇头:“从不干那事,我们老板说过——生命诚可贵!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种东西不能轻贱,那就是生命。” “……!!!” 林东凡左瞧右瞧,越瞧越鬱闷。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傢伙都不像是在说谎。这就尷尬了,如果他真不知道老板的真名叫什么,那这口供有个屁用。 林东凡道:“你被你老板给骗了。” “他骗我什么了?”黄多多一脸懵。 林东凡道:“他是姓许,但他不是叫许三多。你有没有见到过你老板的庐山真面目?” “庐山我去过,那不是我老板的。”黄多多篤定地回道:“那是属於国家的世界级文化遗產,这事我知道。” 闻言,林东凡竟有种无言以对的挫败感。 林东凡鬱闷地纠正:“你误会了,我不是问这个。这事怨我,我的问话方式太文艺,没接地气。我的意思是说,你知不知道你老板长什么样?有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如果我现在把他带到面前,你能不能指认出来?” “他每次见我都戴著面具,我不知道他长啥样。”黄多多一脸无奈:“不好意思,拖你后腿了。” “没事。” 林东凡稍一思索,又追问:“你老板身边有个女人,你有没有没见过?” “你是说坐轮椅的那个女人吧?” 黄多多若有所思地回忆:“有一次我去酒店找老板,站门口没进去。就在外面瞄了一眼,看到屋里有个坐轮椅的女人,长得很漂亮。” “对,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女人。”林东凡兴致勃勃地追问:“如果我让你指认,你能不能认出来?” “能。” 黄多多一脸篤定之色,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韩锦玲的相貌。 这时林东凡也不再问话了,直接把审讯工作交给了其他人,自己亲自带队去传唤韩锦玲! 第628章 传唤许继军的女人 林东凡走出二號审讯室,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黄多多那傢伙看著憨辈子,嘴巴却比蚌壳还紧。或者说,黄多多是真被他心目中的“g先生”洗脑洗得彻彻底底。不过,那条关於韩锦玲的线索,像黑暗里突然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 “集合人手,跟我走一趟。” 林东凡对等候在走廊的陈少康简短下令,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局,去哪?”陈少康快步跟上。 “海岸国际大酒店。”林东凡吐出这几个字,脚步未停:“请许继军的那位表姐,韩锦玲,回来协助调查。” 陈少康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动韩锦玲,几乎等同於直接触碰许继军的核心禁区。 他低声道:“需不需要先许继军那边打个招呼?或者……先向省里报备一下?” 毕竟许继军的背景摆在那里,动作太大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反弹。 林东凡脚步一顿,侧头看了陈少康一眼,目光锐利:“打什么招呼?我们是依法传唤嫌疑人关係人,程序合规。许继军要是问起来,让他直接来找我。”他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兄弟也没面子给”的强势劲。 “明白!” 陈少康不再多言,立刻通过加密通讯频道调动人手。 几辆黑色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海珊市局大院,匯入午后的车流,直奔海岸国际大酒店。 车內的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清楚,这次行动无异於虎口拔牙。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外,林东凡亲自按响了门铃。 片刻,门被打开一条缝,开门的人是韩锦玲的生活助理。看到门外是林东凡和他身后一眾面色肃穆的调查人员,助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局长?您这是……” “执行公务,请韩锦玲女士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林东凡亮出传唤通知书,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助理试图阻拦:“林局,这……许先生知道吗?韩小姐的身体不方便,需要静养,您看能不能……” “不能!” 林东凡直接推开房门,带人走了进去。 套房客厅里,韩锦玲依旧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那条熟悉的薄毯。 她似乎对门口的骚动毫无所觉,目光专注地落在窗外蔚蓝的海平面上,侧脸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今天她手里没有书,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许继军並不在房间內。 林东凡走到韩锦玲面前,挡住了部分光线。 韩锦玲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澈,却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只是淡淡地问:“林局长,有事?” “韩女士,关於吴常胜潜逃一案,有些情况需要找你核实一下,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东凡出示了证件和文书。 韩锦玲的目光在林东凡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开,重新望向窗外,轻声道:“我行动不方便,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的配合,平静得令人意外,甚至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漠然。 整个过程没有爭吵,没有抗拒。 韩锦玲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推著轮椅,离开了套房。她的平静,反而让这次行动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几乎就在林东凡的车队驶离酒店的同时,许继军接到了生还助理火急火燎的电话:“许先生,不好了!林东凡刚把韩小姐带走了,说是传唤协助调查!” 电话那头,许继军沉默了几秒钟。 这沉默,比愤怒的咆哮声更令人窒息。等他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冷得就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知!道!了!” 三个字,一字一顿,蕴含著即將爆发的雷霆之怒。 坐在私家保姆车內的许继军,掛断电话之后,原本从容镇定的面容此刻阴云密布。他这次確实没有想到,由他精心布置的这一盘棋,林东凡不仅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弃子认输,反而直接出手,动了他最不能碰的那枚棋子! 韩锦玲,不仅仅是他的表姐,也是他最爱的女人。 今天林东凡带走韩锦玲,这无异於把暗战摆到明面上的来,这是赤裸裸地向他宣战。 许继军猛地一拳砸在航空椅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用真皮包裹的扶手,被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狠厉却再也无法掩饰。 “林!东!凡!”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又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撕破脸了,好!很好!” 他拿起不常用的那部加密手机,拨了一下黄多多的手机號。 手机里传来关机提示。 这也令许继军又一次怒从心起,同时也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果然不出所料,黄多多护送吴常胜出城失败,大概率已经被捕。 中计了! 全城解除封锁是假的!林东凡带队返回越州也是假的! 由始至终,脚下这座城市都处於高度戒严的状態,戒严手段只不过是由明转暗!一招引蛇出洞,被林东凡玩得炉火纯青。 许继军戴上神秘莫测的骑士面具。 切换到g先生的身份。 又拨通了林东凡的手机號,嗓音也压出了低沉的沧桑感:“我是g先生,想跟你做笔生意。” 另一端,坐在公务车上的林东凡,正在赶回市局的路上。 听到g先生自报名號,林东凡並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笑笑地回了句:“我跟你之间,没什么生意可做,这边真诚地建议你去自首。” “话別说得这么绝。”许继军也克制著自己的情绪,一派从容之色:“听说你有意弃官从商。商人,就该有在商言商的原则。只要价格谈到位,没有什么买卖是不能做的。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人?” “你想我放谁?”林东凡试探性地问。 许继军沉稳地吐出一个名字:“吴常胜。” 这倒是令林东凡感到有些意外,刚才还以为对方会要求释放韩锦玲。不过想想也正常,如果对方提韩锦玲的名字,便等同於揭穿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更重要的是,韩锦玲本身没有犯罪,被传唤也只是协助调查,迟早要放人。 林东凡定神回道:“释放a级通缉犯?呵呵,你高估了我林东凡的胆量。另外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也逃不出海珊,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闻言,许继军愤怒地掛断了电话。 第629章 搞定兄弟的女人 车队驶回海珊市局大院时,天色已黑。 对於反贪专案组与海珊公安来讲,今天註定是个忙到飞起的日子,谁也別想下早班,大楼里灯火通明。 凌晨抓捕黄多多,晚上传唤韩锦玲! 能不能掌握到许继军就是g先生的证据,就看最后这一哆嗦。 林东凡下车后,对迎上来的陈少康直接下令:“少康,两件事:第一,先把韩锦玲安置在休息室,给她倒杯热水,暂时不用打扰她;第二,找两个跟韩锦玲形貌差不多的女人,一人安排一张轮椅。” 这也要让黄多多指认谁是g先生的女人。 陈少康心领神会地回道:“我现在就去安排。”说完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敢耽搁。 林东凡则径直走向3號观察室。 这是一间装有单向玻璃的房间,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3號审讯室的情况,而3號审讯室里的人则看不到观察室的人。 不一会儿,对面的3號审讯室便多了三个坐轮椅的女人。 戴著手銬的黄多多则被带到了3號观察室。 黄多多的脸上,依旧带著那种略显木訥的表情,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清晰可见的紧张感! “林局长,又要问话啊?” 李白老师说得好——天才我材必有用,手銬一戴怂成虫。 在这方面,瓮声瓮气的黄多多同学表现得很出色。他孱弱的灵魂,与重达两百五十斤的彪悍躯体,已经严重不成正比。 林东凡没回答他的问题,指了指单向玻璃隔壁的空房间:“之前你说,你在酒店客房的门外,瞄到过g先生的女人。现在你仔细地辨认一下,对面那三个坐轮椅的女人,哪一个是g先生的女人?” “嗯。” 黄多多紧张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玻璃那侧。 隔壁审讯室里的三张轮椅,都是一模一样。坐在轮椅上的那三个女人,彼此的年龄、髮型、衣著风格也都差不多。 她们都保持肃穆,姿態安静。 为了避免暗示性引导,確保辨认结果的客观性和有效性,现场也架起了执法记录仪,全程实录。 黄多多凑近玻璃,眯著眼睛,看得异常认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的目光在三个女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搜刮记忆中的碎片。 林东凡和陈少康站在他身后,屏息凝神。 这一刻至关重要,黄多多的指认,是连接韩锦玲与g先生的关键一环!如果他认不出来,便无法进一步证实许继军就是g先生。 黄多多瞧了好一阵。 忽然將目光定格在中间那位穿著素雅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子身上。 他抬起戴著手銬的手。 一脸篤定地指向中间那位女士:“是她。虽然她今天没穿那天那件带花边的裙子,头髮也梳得不一样,但我认得她的脸,很白,也很……”黄多多努力寻找合適的形容词,掩饰自己没文化的短板,最后就憋出两个字:“好看。” 这是多么朴实的一个词,好看!胜过万千形容。 林东凡顺著黄多多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中间轮椅上的那位女士,正是真正的残疾人——韩锦玲。 她微微垂著眼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的薄毯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东凡沉声问:“你確定是她?” “確定,错不了。”黄多多用力点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她也是这么坐著,看著大海,给人一种……我说不出不来,就是很忧鬱的感觉。” 林东凡心里悬著的那块重石终於落地,对陈少康使了个眼色。 陈少康心领神会,立刻安排手下將另外两辅助人员带离现场,只留下韩锦玲一人在隔壁的3號审讯室。 “先带他回去。” 林东凡又给押解黄多多的干警下了一道指令。 黄多多被带离时,又回头又看了一眼玻璃那侧的韩锦玲,脸上泛起了一丝愧疚之色,仿佛做了件“不仁不义”的事,无奈且痛苦。 几分钟后。 林东凡推开了3號询问室的门。 韩锦玲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滯了。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头看向林东凡,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林东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將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 “韩姐,別来无恙。” 为了打开那个沉闷的话题,林东凡特意用了一个略显亲近的称呼,语气也是相当的温和,就跟老朋友敘旧一样。 林东凡缓缓地讲:“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那时我还是个大学生,跟许继军去参加国际拉力赛,你亲临现场给我们加油鼓劲。我记得,当时你脸上还贴著一面小国旗,叮嘱我们一定跑贏那些外国佬,为国爭光。” 韩锦玲的嘴唇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却一句话都没有讲,只是静静地看著林东凡。 林东凡又继续讲:“后来,听说你是因为你父亲被判死刑一事,导致命运被彻底被顛覆。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累、很不容易。许继军,是你生活中唯一的依靠,他同时也是你的精神寄託。但是……” 说到重要转折点时,林东凡欲言又止。 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他是真不想在韩锦玲的伤口上撒盐,更不想毁掉韩锦玲余生中的精神寄託与依靠。 纠结片刻。 林东凡狠下心来强调:“韩姐,你跟我说句实话,继军,他是不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政治掮客——g先生?” 面对林东凡的质询目光,韩锦玲依旧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仿佛这一切跟她没有半点关係,她没兴趣掺和。 这也在林东凡的预料中。 一个患有重度鬱闷症的女人,平时本来就沉默寡言。更何况这事直刺她的要害,她没当场“发疯”就已经不错。 林东凡缓思片刻,又温和地劝道:“你不想继军有事,这事我理解。但问题是现在继军走错了路,我们得把他拉回正轨。如果让他一条道走到黑,那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他走得越偏,距离死刑也就越近。” “谁说他是g先生?” 韩锦玲终於开口,但並不是一种配合姿態。 这令林东凡有点小失望。 林东凡坦言:“今天凌晨四点多,吴常胜已经落网。据他交代,背后协助他潜逃的人就是g先生。同时被捕的人,还有g先生的得力手下黄多多。如果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不会兴师动眾地请你过来协助调查。” 顿言片刻。 林东凡又继续讲:“你是许继军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他最在乎的人。他为了你,与许家决裂,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奔赴死刑吧?听我一劝,现在拉他回头还来得及。千万不能让他一错再错,迈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听到这里,韩锦玲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纠结与痛苦。 但她依旧沉思著。 林东凡也没有再说废话。 双方沉默,令审讯室询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灯光照著韩锦玲那略显苍白的脸上,不难看出来,她的內心显然正在进行著一种激烈的挣扎。 林东凡也没有催促她。 凡爷心里很清楚,对於韩锦玲这种歷经灾劫又患有抑鬱症的女人,高压逼问只会適得其反,需要给她时间和空间。 第630章 G先生跟凡爷赌命运 3號审讯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东凡紧盯著坐在对面的韩锦玲,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只能等待,等韩锦玲做出一个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韩锦玲始终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膝盖上的薄毯。虽然她一言不发,但林东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情绪。 一滴眼泪,掉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慌忙擦拭。 这个失態的表现让林东凡十分肯定且確信: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鬆动,正在“说”与“不说”的矛盾中纠结。 “韩姐。” 林东凡抓住机会,进一步施加心理压力:“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现在海珊市警方正盯著许继军的一举一动。他今天去了什么地方、吃了是什么菜、上了几次厕所,警方都一清二楚,逃是肯定逃不掉。” 见韩锦玲还是低头不语。 林东凡又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打开z纪委的网站,点开那条官宣不到两个小时的一条重磅新闻。 隨后直接將手机放到韩锦玲面前。 郑重其事地提醒她:“两个小时前,z纪委已经宣布许初平严重违法违纪的事。” “……!!!” 一直沉默的韩锦玲,看到这条新闻时脸色骤变,两眼泛泪光。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许家父子的感情不怎么样,平时见面都没话说。但许继军这些年之所以能演好g先生那个角色,靠的还是他父亲的影响力。 因为他父亲是手握实权的军装大佬。 所以没人敢质疑他。 更没人敢调查他。 现在许父倒下,没有了权力庇护,许继军的路还能走多远? 这是一道小学题,是个人都知道结果。 就好比山林里的一只小老虎,平时在虎爸的庇护下,没有谁敢近身。而一旦失去虎爸的庇护,周围的肉食动物立刻就会群起而攻之。 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濒临绝望的韩锦玲终於把头抬了起来,含泪凝望著林东凡:“你是他的老同学,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他也曾帮扶过你,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就是想帮他,所以才把你叫过来。” 面对韩锦玲的质疑目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东凡又进一步解释:“以专案组现在所掌握到的证据,完全可以对他採取行动。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希望他能自首,爭取从轻量刑的情节。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你肯去劝他,他一定会听你的。” “……!!!” 林东凡这番话,令韩锦玲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她耷拉著脑袋想了好一阵才开口:“他做政治掮客,並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想助紂为虐。他只是想给那些有可能被判死刑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其实他也恨贪官,因此他帮人出逃的时候,一般都会收取巨额佣金,然后再把钱捐给办实事的慈善机构。用他的话来讲,就是用贪官的钱帮贪官赎罪。” “也许他心存善意,但他用错了方法。” 林东凡直视著韩锦玲的眼睛,又一次重申最核心的那个问题:“许继军是不是g先生?现在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一次,韩锦玲没有继续沉默。 她抬手把眼泪抹乾,似乎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当她抬头看向林东凡时,她的情绪很稳定,说话也不急不躁:“是,但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劝他自首。” “刚才我已经说过,我也希望你能劝他自首。这对你、对我、对他,都有好处……” 话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陈少康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面色凝重地向林东凡匯报:“林局,许继军去了老码头,刚刚登上摆渡船,可能是想控制雅姿娘1號。” 陈少康同志还是保守了点,“可能”两个字完全是多余的。 就眼下这环境。 许继军试图抢登雅姿娘1號,有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是想出海潜逃;另一种可能性是想控制陈小渔做人质,反戈一击! 这回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林东凡还没著急上火,韩锦玲已经紧张得花容失色:“能不能让我给他打个电话?” “可以。” 这么合情合理的配合请求,傻子都不会拒绝吧?林东凡果断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韩锦玲,並要求韩锦玲免提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 许继军果然是在摆渡船上,因为电话里有海浪声传来。光听声音就能联想到摆渡船在海上漂泊,向雅姿娘1號疾驰而去的画面。 “东凡,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电话里的许继军,还在偽装身份。 林东凡没吱声,只是给韩锦玲使了个眼色。 韩锦玲两眼含泪,柔声细语地劝许继军:“是我……別再做傻事了,回来自首好吗?算我求你了……” 电话另一头的许继军大概是被震惊到了,没想到林东凡会来这么一齣戏。 许继军沉默好一阵才开口:“你揭穿了我的身份?” “藏不住了,你父亲已经被z纪委带走。”韩锦玲低声咽语:“如果你被判死刑,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就当是为了我,回来自首,行吗?东凡会帮你爭取减刑。如果你执迷不悟,到底谁也帮不了你……” “把手机给林东凡。” 许继军打断了韩锦玲的话。 韩锦玲无助地望向林东凡,林东凡接过手机劝道:“继军,回来自首吧,別一错再错……”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从我决定做g先生的那一刻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许继军声色沉稳:“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把我当老同学,我谢谢你。你我的立场不同,既然你选择继续为官,那你我註定要走到对立面。” “现在你是不是想控制雅姿娘1號?”林东凡问。 许继军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 “没错,这场豪赌,让命运来做裁决。 五分钟之后,如果我控制不了雅姿娘1號,那我认命认栽,今晚就是我的死期,享年34岁。 反之,如果我顺利控制了雅姿娘1號,那船上的人將沦为我的人质。 到那个时候,你需要送韩锦玲、吴常胜、黄多多三个人过来,跟我交换船上的人质。 顺便提醒你一下。 虽然我不想杀人,但我今天带了两把枪。一把是手枪,一把是突击步枪。如果你现在打电话给陈小渔通风报信,我上船后会直接將她击毙。 她的生死由你决定,你好自为之!” 第631章 五分钟生死局 这回许继军算是把“自信”两个字玩透了,他大爷的,人都还没有登上雅姿娘1號,居然敢摊牌自己的劫船计划。 甚至连自己带了几件武器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妈的,不愧是我林东凡的同学,简直不把海珊警方放在眼里。”林东凡刚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旁边的陈少康同志。 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林局,我感觉他不是不把警方放在眼里,而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这摆明了是在挑衅你,向你宣战。”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对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同志,林东凡只能回敬他一道小白眼,让他自己去琢磨被鄙视的原因。 时间就是生命,许继军將在五分钟后登船。 林东凡没时间在这打嘴炮。 眼下摆在大家面前的难题是这样:如果给船上的人通风报信,陈小渔將会有生命危险;不报信,雅姿娘1號则可能易主,局面將彻底失控。 许继军这不仅仅是在赌命,也是在將他林东凡的军! 陈少康突然又问:“林局,要不要立刻通知海警拦截摆渡船?或者紧急联繫陈小渔船长,让她……” “不行!” 林东凡果断地否定了陈少康的提议。 小渔才十九岁,如花似玉的一个美舰娘,在这个崭新的大时代,怎么能让她陷入“自古红顏多薄命”的诅咒中? 林东凡道:“许继军那个人,向来都是说一不二,说到做到。如果我们给船上的人通风报信,小渔必死无疑!” 这一刻的凡爷,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紧盯著陈少康。 果断做出一系列决策: “第一,立刻通知海警和海事部门,以『海上安全演习』为名,秘密封锁老码头至雅姿娘1號锚地的海域,严禁任何船只进出! 动作要迅速、要隱蔽,绝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调动特警支队水上突击队,乘快艇在封锁圈外待命。没有我或上级的命令,不准擅自靠近雅姿娘1號! 第三,通知警方的技术部门,全力追踪许继军的手机信號,锁定他登船后的具体位置! 第四……” 说到这里,林东凡瞧了瞧近乎崩溃的韩锦玲。 隨后又进一步下达指令:“安排一名有反恐经验的女警,专职照顾韩姐,跟我一起去老码头劝降。” “明白!” 陈少康转身便离开了审讯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迴响。 林东凡则拨通了市委俞化成的专线:“俞书记,情况紧急!许继军正在强行登临雅姿娘1號,意图控制船只和人质……” 简单匯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电话那头。 俞化成的回应声沉稳有力:“东凡,我知道了,市里会全力支持你的现场决策。安全第一,尤其是人质的安全,我马上协调相关单位。” “谢谢俞书记!” 林东凡掛断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许继军给出的五分钟时限,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却犹豫了,拇指悬在陈小渔的號码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许继军不是个疯子,但他疯起来的时候,比疯子还恐怖。 那傢伙就是一个偏执狂,心理上有缺陷,接受不了失败。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参加业余赛车,为了贏,哪怕是冒著车翻人亡的风险,他也在所不惜,在弯道极速超车。后来他成功了,並在成功后高唱《爱拼才会贏》。 如果通风报信的事被他知道,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把陈小渔干掉。 不能拿小渔的生命当赌注。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陈小渔的应变能力,希望她能察觉到危机,撑过这致命的五分钟。 林东凡衝出审讯室,直奔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电子海图已经標註出雅姿娘1號的锚位和老码头的位置,一个红色的封锁圈正在悄然形成。 无线电里传来各单位的確认声,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东凡紧紧盯著屏幕,仿佛能穿透遥远的夜空,看到那艘在波光粼粼海面上如同孤岛般的远洋渔船,以及那艘正疯狂逼近它的摆渡船。 他能想像许继军此刻的表情,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身为“g先生”最后的高傲。 这场豪赌,赌上了太多人的命运。 技术人员紧急报告:“林局,许继军所在的摆渡船,正在快速接近雅姿娘1號!” “继续监视许继军的具体位置。”林东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有丝毫大意。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生死成败,就在接下来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而大家能做的,只有等待,並准备好应对最坏的结果。 大屏幕上。 代表摆渡船的那个红色光点,像索命的幽魂一样,一寸寸逼近那个代表著雅姿娘1號的静止图標。 片刻后。 技术人员又一次匯报进度:“林局,摆渡船已经靠帮,许继军正在攀登雅姿娘1號的舷梯!”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紧。 林东凡死死地盯住大屏幕,想给陈小渔打电话报信,又不敢打。只能默默祈祷,但愿陈小渔能察觉到危机气息,机灵应变。 海面上,雅姿娘1號。 驾驶舱的门虚掩著,陈小渔正在专注地核对夜航日誌。 別看她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女,昏暗灯光下的侧影也显得有些单薄,她身上还真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海风从舷窗缝隙钻入,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异响。 陈小渔猛地抬头,秀气的眉头瞬间蹙紧。 “不对!” “这好像不是正常的海浪顛簸。” 呢喃间,陈小渔放下了手中的夜航日记,左手拿起海事专用的强光手电,右手则拿了一把防身专用的高压电击器。 早在去年,林东凡就已经叮嘱过她:“船上男人多女人少,你又长得这么哇塞,要学会保护自己。” 凡哥的叮嘱,她时刻都记在心里,隨身携带防狼器。 她寻声走过去,手电光左照右照:“谁?大晚上不去睡觉,是谁在打我的主意?出来!我数到三:一!二!……” “是我。” 黑暗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陈小渔打著手电筒一照,见是堂叔陈定潮,这才鬆了口气:“叔,大晚上你不去睡觉,来驾驶舱干嘛?” “林东凡的那个老同学,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许继军。”陈定潮道:“他今天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要来船上借住一晚,想看看海上的星星。之前太忙,我忘了跟你说这事。现在他已经上了船,我来跟你说一声。” 第632章 智慧女神陈小渔 “借住一晚?看星星?”陈小渔狐疑地盯著堂叔陈定潮,手电光在他脸上扫了扫:“叔,你糊涂了是吧?这是远洋渔船,不是度假游艇。” 陈定潮脸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尷尬。 他愣在原地乾笑:“小渔啊,话不是这么说。许先生不是外人,他是林局的老同学,上次来参观不是也挺好的嘛。就是住一晚,看看海,不至於……” “至於!” 陈小渔严肃地打断了陈定潮的话。 她斩钉截铁的强调:“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他在船上出了事,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陈定潮被问得满肚子鬱闷。 他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上船借住一晚,看看大海看看星星?这有什么不可以,这么大的一艘船,能出什么问题? 又不是以前的小破船。 就这艘船的吨位,就算起了狂风恶浪,照样稳如巨鯨。 况且对方是老板林东凡的好友。 又不是外人。 陈定潮越想越觉得小渔这丫头真的是飘了,当上了船长,便不把自己这个堂叔放在眼里,纯粹就是没事找事摆威风。 想到这里。 陈定潮摆出长辈姿態训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板的朋友想上船,你能不让人家上?小渔,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太年轻了,真的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这个样子,迟早要吃大亏。” “……!!!” 眼看堂叔已经生气,陈小渔也是一脸鬱闷,年龄一大把,屁本事没有,自尊心倒是挺强,说两句就闹情绪。 无奈之下。 陈小渔也懒得再跟他爭辩什么,直问:“他现在人在哪?” “刚放下舷梯,他已经登船了,在顶层甲板上。” 陈定潮没好气地回道,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侄女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陈小渔也是鬱闷到心力交瘁。 人已经上船了,事已至此,再爭论对错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许继军上船的真实意图。 在小渔看来: 像许继军那种有钱又有权的大人物,生活中什么都不缺,如果他真的是想看海看星星,自己完全有能力买艘豪华游轮出海。 有什么理由往渔船上跑?这不合逻辑。 更何况,上次凡哥与许继军在船上碰面,俩人表面上谈笑风生,其实是在暗地里较劲,事后凡哥也说了——他那个老同学不简单! 想到这里。 陈小渔强压负面情绪,冷静地回应陈定潮:“叔,既然人已经上来了,我去招呼一下,你去忙你自己吧。” 陈定潮见陈小渔的態度有所软化,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点,嘟囔著:“这还差不多……我带你去吧,许先生在甲板上看星星……”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陈小渔坚决地打断了陈定潮的话。 陈定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小渔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清亮和坚定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驀然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陈定潮悻悻地摆了摆手,嘟囔著嘴:“隨你便!”转身朝著船员生活区的方向走去,背影透著几分不满和无奈。 確认堂叔走远,陈小渔的脸色也凝重了许多。 她没有立刻前往顶层甲板,而是掏出手机给林东凡打电话,拨了几次都拨不通,仔细一瞧才发现,手机居然没信號。 “什么情况?怎么会没信號?” 小渔疑惑地抱著手机捣腾了一阵。 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刚买的新手机,怎么可能说坏就坏?下午还好好的。 聪明的小渔,很快便怀疑手机通讯信號可能已经被人屏蔽。 她匆匆回到驾驶舱,打算用船上的海事卫星电话系统与岸上取得联繫。手刚摸到操作界面,又有点犹豫。 她谨慎地寻思著: 如果手机通讯信號是被许继军用特殊手段屏蔽,那说明许继军这次肯定是来意不善!对方也肯定做好了所有准备。 在这种环境下,贸然对外联繫,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行,保持冷静,我可以应付一切。” 陈小渔手捂胸口做了两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本著顺水推舟、將计就计的原则,就一句话——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想到这,陈小渔再次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高压电击器,確认电力正常,然后才转身向顶层甲板走去。 海风迎面扑来,带著深夜海洋特有的清凉和咸腥。 顶层甲板视野开阔,墨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远处海天相接处泛著城市灯火造成的微弱光晕。 然而,这静謐的夜景此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许继军果然站在甲板边缘,背对著她,面朝大海。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仿佛只是来欣赏夜景的游客。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那种陈小渔记忆中熟悉的、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陈船长,打扰了。” 许继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他摆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不请自来,实在冒昧。只是今晚心血来潮,想看看远离岸光的星空是什么模样。” 陈小渔心中戒备,脸上却带著一丝热情的笑容。 她礼貌地回道:“许先生客气了。按船上的规矩,外人登船,本来需要提前报备。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她刻意强调了“安全”二字,目光锐利地看向许继军,试图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异常反应。 许继军笑容未变,眼神深邃得像此刻的大海,让人看不透底:“是我考虑不周,给陈船长添麻烦了。下次一定注意。” 说著,他又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东凡今天跟你联繫了吗?上船之前,我有跟他讲过这件事。” 这话,明显是想让陈小渔放鬆警惕。 陈小渔也不傻,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凡哥那么忙,可能忙了吧?今天没跟我联繫。” “呵呵,那傢伙確实是忙。” 许继军淡然一笑,也不再追问什么,转而將目光重新投向浩瀚的星空,仿佛真的只是来观星的。 然而,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陈小渔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在陈小渔看来,这种刻意营造的平静,往往预示著更大的危险。这事就跟出海捕鱼一样,能看得见的风浪都不是真正的危险。真正致命的危险因素,是那些看不见的暗礁和暗流漩涡,因为看不见,而无法及时规避。 不行! 不能被动地等待著,必须试探出他的真实意图! 陈小渔抱著试探意图,向前走了两步,与许继军保持著三米左右的距离,海风吹乱著她的髮丝,吹不乱她的理性。 她笑笑地问:“许哥,我们这艘船的吨位虽然大,但它毕竟是作业渔船,条件简陋。既然您喜欢看海上星空,怎么不买艘游轮啊?” 第633章 暗流下的试探 许继军听到陈小渔看似天真无邪的问题,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但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光。 他转过身,海风吹动他大衣的衣角,姿態依旧从容。 “游轮?” 许继军轻轻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无垠的黑暗海面。 摆出一副若有所感的姿態:“那种极尽奢华的东西,是对这个腐朽世界的一种讽刺,就连看到的星空都是失真的,真正的星空……” 他顿了顿。 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诗意的低沉:“我喜欢接地气的生活,喜欢这个世界最真诚、最朴素的一面。就像……我喜欢一个女人,她可以不完美,甚至可以双腿残疾,但她的心灵是乾净的……” 陈小渔並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双腿残废的韩锦玲。 听到许继军这话。 第一感觉就是疑惑,感觉这傢伙还真的是有点与眾不同。但敬佩他的同时,也不敢放鬆警惕。 表面越是温柔多情的男人,狠起来的时候越是无情。 陈小渔绷紧心弦。 脸上依旧掛著一丝笑容:“许哥,你说得好深奥。我这人没什么文化,理解不了你们的世界。渔船的条件真的有限,晚上风也大,就怕你在这待不习惯。要不,我让厨房给您煮碗热薑茶,你喝了暖暖身子,看一会儿就回舱休息?” 小渔试图用关心和安排来掌握主动权,並试探对方是否打算长时间滯留。 许继军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心了,不过,我更喜欢这样站著。吹吹海风也挺好,可以让头脑保持清醒。” 说著,许继军突然又深沉了补充了一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有事我再喊你。” 这种云淡风轻的腔调背后,给陈小渔带来的感觉很不爽,对方这摆明了是反客为主,忘了谁才是这艘船的主人! 陈小渔心中警铃大作。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好的,许哥。那您慢慢仰望星空,有事隨时叫我。”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平稳地沿著舷梯向下走去,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真的只是顺从客人的要求离开。 然而,她的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 走到舷梯拐角,视线刚脱离顶层甲板的范围,她立刻闪身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屏住呼吸,仔细偷听甲板的动静。 海风呼啸。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不绝於耳。 陈小渔凝神聚气,努力过滤掉这些杂音,竖起耳朵倾听。 果然不出所料。 片刻之后,顶层甲板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是耳语般的对话声,是许继军在给凡哥打电话。 陈小渔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甲板上瞧。 这下彻底肯定了一件事——船上的手机通讯信號,果然是被许继军用特殊手段屏蔽!因为许继军手里拿的是卫星通讯电话,有备而来。 只见许继军微微低著头,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这个相对寂静的夜晚,顺风时,断断续续的通话声还是飘进了陈小渔的耳朵里 “……东凡……我已经上船了……” “……很遗憾地告诉你,船上的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我也不想伤害谁……” “……前提是你不要逼我……” “……我希望你能亲自把锦玲送过来……还有吴常胜、黄多多……一个不能少,用他们来交换船上的人质……” “……只要你不乱来,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伤害船上的人……”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別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小渔还那么年轻,大好人生,前途一片光明,如果她沦为这场斗爭的牺牲品,那真的很遗憾……” 断断续续的通话声,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地砸在陈小渔的心坎上。 控制船上的一切! 交换人质! 还警告凡哥別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光是这几个信息点,稍一揣摩,小渔便明白了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敢情自己和船上人的生命,已经沦为许继军与凡哥谈判的筹码。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陈小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必须听清更多细节!她冒险又向上挪了半步,几乎將整个听觉都聚焦在头顶。 这时…… 许继军的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点,带著一种冰冷的决绝:“……林东凡,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给你一个小时去准备,今晚十一点,我要见到人!否则,你就准备给小渔等人收尸,我说到做到,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 许继军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望著那片漆黑的海面,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陈小渔迅速缩回阴影里,背靠著舱壁,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 今晚11点交换人质! 只剩一个小时!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控制住船上的局面,绝不能拖凡哥的后腿!不知道他有没有带枪,如果他有枪…… 想到这,小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高压电击棒。 手上这意玩儿虽然也有一定的威力,但跟枪的威力一比,这根高压电击棒充其量只是个未成年的小玩具。 万一失手,没有电倒许继军怎么样? 到时船上所有的人都会沦为人质,令凡哥陷入被动妥协的局面。 想著想著,陈小渔心生一计:“既然硬碰硬不行,那我当个逃兵总可以吧?你有你的天罗地网,我小渔就不能钻洞出溜?” 说干便干。 小渔匆匆跑回休息仓吩咐堂叔陈定潮:“叔,立刻把船上的所有船员都召集起来,悄悄放皮艇,离开这个艘船。” 闻言,陈定潮一脸懵逼。 他异讶地琢磨著:“船要沉了?不至於啊,这可是好几千万的远洋大船,质量跟军舰有得一拼,不可能会沉船。” “不是会沉船,是出大事了,许继军要劫持船只。”小渔压低嗓门,难掩焦急之色。 陈定潮越听越懵逼:“劫船?他为什么要劫船?我找他去!” “回来!” 小渔匆匆將做事不带脑子的陈定潮拉住。 用船长身份命令陈定潮:“听著,立刻召集所有船员,放皮艇!悄悄离开这艘船!谁若敢惊动许继军,谁的生死,后果自负!” 第634章 猪队友多了必翻船 陈定潮被陈小渔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满肚子都是牢骚。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侄女。 感觉小渔真的是飘了,飘得找不著北!自从当上船长之后,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自己是她亲堂叔,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年,经验不比她丰富?吃过的盐比她吃的米都多!可现在连问个缘由都要被呵斥,一点地位都没有。 “小渔啊,不是叔说你。”陈定潮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不满:“你现在虽然是船长,但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好歹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小渔焦急地看了眼手錶,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强压著內心的焦躁,语气坚决地说:“叔,现在没时间解释了。你只要知道,许继军是个危险人物,我们必须马上撤离。麻烦你按照我说的做,立刻召集所有船员,放皮艇迅速撤离!” 这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陈定潮也是第一次从小渔身上看到。 陈定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侄女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你是船长,你说了算!” 陈定潮悻悻地转身,一边走一边摇头嘆气,嘴里还不住地嘟囔著:“真是翅膀硬了,连叔都不放在眼里了……” 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陈定潮挨个敲响船员舱门,压低声音传达指令:“都起来,悄悄到右舷集合,放皮艇撤离。” “潮叔,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有年轻船员睡眼惺忪地问,脸上写满了困惑。 “別问那么多”陈定潮不耐烦地摆手,但看著船员们疑惑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船长说的,肯定有她的道理。动作轻点,別惊动了客人。” 陈定潮特意在“客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还是一肚子牢骚。 心想那个许继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又是林东凡的朋友,能有什么危险?这事实打实的,就是小渔那丫头在小题大做,摆船上威风! 另一边。 船员们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陈定潮严肃的表情,还是迅速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聚集到右舷。 海风很大,浪涛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但这反而让每个人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快,把三號皮艇放下去。” 陈小渔压低声音指挥著,目光不时警惕地瞥向顶层甲板的方向。现在什么也不怕,就怕顶层甲板上的许继军会听到动静。 两个经验丰富的水手熟练地操作著吊臂,將橙色的救生皮艇缓缓降向海面。 海浪不小,皮艇在空中轻轻摇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弄出什么声响。 然而…… 就在皮艇即將接触水面时,一个意外的浪头打来,船身猛地一晃。 水手小李一个踉蹌,下意识地鬆了下操控杆,皮艇“哐当”一声,重重地撞在船体上。 “扑你阿母!眼睛长哪儿去了?!”陈定潮看到船身被刮掉一大块油漆,心疼得直跺脚,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干不成!这漆,可是特製的油漆!补一下得花多少钱你知道吗?做事能不能小心点!” 小李被骂得噤若蝉,低著头不敢吱声。 陈定潮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就连呼啸的海风都仿佛为之一滯。 顶层甲板上,许继军正凭栏远眺,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这声突兀的叫骂声,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眼神一凛,迅速从隨身携带的长条运动包里取出那把精心保养的狙击步枪,动作熟练地装上八倍瞄准镜。 透过高精度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了右舷的混乱场面。 船员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往皮艇上爬,陈小渔站在最前面指挥,风起浪涌的海面上浮沉著惨澹的月光。 许继军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十字准星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陈小渔的后脑勺上。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著扳机弹簧的阻力。 只要稍一用力,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就会香消玉殞。可许继军却犹豫了,生命诚可贵!还不到必须杀人的地步。 准星下移,许继军又瞄准了已经充满气的橡皮艇。 冷静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在海面上迴荡。 橡皮艇应声破裂,迅速漏气倾覆。 刚刚爬上艇的船员们惊叫著落水,海面上顿时乱成一团。冰冷的浪花拍打著落水者的脸庞,恐惧在每个人眼中蔓延。 “所有人听著!”许继军站在高处,举著步枪,声音冷峻得如同这夜间的海风:立刻回到船上。我数三声,若还有人在水里,別怪我不客气!“ 落水的船员们惊恐地看著船上那个持枪的身影,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纷纷向船边游去。 陈小渔在水中挣扎著,咸涩的海水呛进了她的喉咙,但比这更让她难受的是內心的绝望。 她最后的逃生计划,就这样功亏一簣。 陈定潮这时才如梦初醒。 他看看在水中挣扎的陈小渔,又抬头仰望顶层甲板上手握狙击步枪的许继军,悔恨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感觉自己这些年的盐都白吃了,有眼无珠,终究还是看错了人。 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林东凡的朋友!扑你阿姆,竟然是个带枪的危险的分子,难怪小渔要撤离。 如果不是他刚才骂得太大声,小渔的撤离计划也不至於变成现在这样。 “小渔,快上来,都听许先生的!他有枪。” 后悔和鬱闷情绪爆发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恐惧,陈定潮匆匆伸手把陈小渔往船上拉。 顶层甲板上。 许继军冷漠地看著船员们一个个狼狈地爬回船上,枪口始终对著他们。 等最后一个人上来后。 许继军又下了一道冷酷的命令:“陈小渔,带著你手下的所有人,全部到前甲板集合,双手抱头蹲下!” 他缓步走下舷梯。 挨个检查每个瑟瑟发抖的船员,確认没有携带武器后,才对浑身湿透、不住发抖的陈小渔说:“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蹲在人群中的陈定潮,偷偷瞧了一眼许继军手中的枪。 虽然心里发怵。 还是壮著胆子回吼了一嗓子:“有事冲我来,船上的事都是我说了算,不是小渔说了算,我是他叔!” “你?” 许继军不以为然地扫了陈定潮一眼。 又將目光落在陈小渔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小渔,从现在开始,这艘船由我接管。只要你们配合,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接下来麻烦你用绳子把大家的手反绑在背后,系成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第635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海风呼啸,带著刺骨的寒意掠过雅姿娘1號的前甲板。 陈小渔无奈地充当起了许继军的“助手”,手中粗糙的尼龙绳,像毒蛇般缠缚著每个船员的手腕,不绑也得绑啊。 在“真理”的威胁下,绳子上的每一只蚂蚱都是会喘气的玩具。 “船长……我们还能不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年轻的水手小李,已经紧张得声音颤抖,眼神中充满恐惧。 关於“能不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这个问题。 陈小渔也同样迷茫。 陈小渔没有抬头,手上绑人的动作也不停:“按他说的做,別乱来。”她声音低沉:“都配合一下,先保命要紧。” 当她来到堂叔陈定潮面前时。 大抵是心里惭愧,意识到自己拖了全船人的后腿,陈定潮这一刻竟不好意思直视陈小渔的眼睛。 “叔,伸手。”陈小渔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定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小渔,是叔对不起你,要不是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小渔猛地甩开他的手,边绑边说:“要不是你那一嗓子乱吼,我们现在已经在岸上!” 绳结繫紧的整个过程,陈定潮只能鬱闷地当个俘虏。 海风吹过前甲板,带著咸腥和绝望的气息。二十多名船员被串联在一起,像一串等待宰割的蚂蚱。 “陈船长,谢谢你的配合。” 许继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缓步上前检查,目视“蚂蚱”们背后的每一个绳结,並伸手轻轻拉扯检验了一下鬆紧程度,对小渔的配合还是相当满意。 末了,他又將目光落在陈小渔身上。 “你到底想怎样?!”陈小渔毫不畏惧地直视著许继军的眼睛,愤言责问:“凡哥一直把你当兄弟,情同手足,你就这样回报他?!” “如果我不把他当兄弟,现在你已经死了,没机会站在这跟我对话。” 许继军淡然一笑,並將卫星电话递到陈小渔面前。 又像个优雅的绅士一样。 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麻烦你再配合一下,给他打个电话。记住,我叫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 面对这种“温柔”的杀手,陈小渔不敢有丝毫的麻痹大意,她记得民间有句老话,说咬人的狗不会乱叫!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陈小渔深深地感觉地,许继军就是那种不会乱叫的恐怖生物!他可以很绅士很温暖,但若违背他的指令,他也可以很冷血很无情! 眼下受制於人,陈小渔只能无奈配合。 电话接通,陈小渔刚喊一声:“凡哥……” 里面便传来了林东凡急切的询问声:“小渔,现在船上是什么情况?你没事吧?” “目前没事,我们都挺好……”陈小渔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回道:“我和船员,暂时没有生命危机……” 话没说完,许继军肃穆地插了一嘴:“说实话!” 陈小渔暗吐一口闷气,无奈坦白:“好说,船上的人都被绑了,绑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许继军有没有伤害你们?” “暂时没有。” “你们是在船的什么位置?” “顶层甲板上……” 没等陈小渔进一步透露船上的具体信息,许继军把卫星电话夺了过去。 许继军镇定自若地笑了笑:“老同学,都听到了吧?雅姿娘1號,现在已经被我全面控制……” “许继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东凡声色激愤:“绑架、劫持船只,这些罪名够你死一百次!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別跟我上思想教育课,我的要求很简单。” 许继军这回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不容置否地提条件:“麻烦你按原定地游戏规则往下走,把韩锦玲、吴常胜、黄多多三个人送上船,交换人质。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我杀十个,你自己看著办。” “吴常胜不仅仅是个贪官,他同时涉嫌谋害多条人命,是个杀人犯!”林东凡怒训:“你身为一个法学毕业生,你的法治思想被狗吃了?!” “因为吴常胜是个草菅人命的畜生,所以他更应该活在这世上赎罪。如果一枪毙了他,那真的是便宜了他。” 许继军始终以自己的想法为法治准绳。 並再次威胁林东凡:“半个小时后,如果我见不到人,那就是你逼我处置船上的人质。到时,所有的罪孽,由你来承担。” “你丫的什么狗屁逻辑?你杀人,我担责?”身在指挥中心的林东凡,这一刻已经被气笑。 许继军引经据典地反问:“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请问你不担这个责,谁担这个责?” “草!我竟无言以对。” “没话说,那就別说了,赶紧把人送上船,我等你。” 许继军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夜色渐深。 雅姿娘1號就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漂浮在墨色的海面上。许继军持枪站在船舷边,突然开口:“你很恨我吧?” 陈小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 陈小渔近前两步,谨慎措词:“我只是想不明白,像你这种既有文化又有思想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许继军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我感觉,你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也不应该成为亡命之徒。”陈小渔直视著他的眼睛:“以你的家世背景,本该有更好的选择。” 家世背景? 这四个字,令许继军陷入了沉默中。 他过了好一阵才发出一声感慨:“大概是七年前吧,韩锦玲的父亲,含冤被捕,最后被判死刑。我父亲有能力救人,却选择了袖手旁观,你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那是为什么。我,只是想给这个冰冷的世界一点余温。” 闻言,陈小渔一脸迷糊,確实理解不了他这种扭曲的价值观。 你一个目无法纪的法外狂徒,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有温度的“暖男”? 吴常胜是杀人犯! 你若救了他,让他逍遥法外!请问,那些死在吴常胜手里的人,他们又该去哪喊冤?难道他们就活该被杀? 陈小渔憋著一肚子愤怒情绪,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许继军,相对无言。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 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闪烁的警灯,几艘海警船在远处划定警戒线,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封锁了附近海域。 一艘小型摆渡船缓缓地脱离了编队,乘风破浪,朝著雅姿娘1號驶来。 “终於来了。” 许继军迅速举起狙击步枪,透过高倍瞄准镜冷冷地观察著,很快便瞄准了摆渡船上其中一位特警的脑袋。 第636章 G先生摆渡不了自己 “砰!” 许继军端持著狙击步枪,站在顶层甲板上居高临下,瞄准那位特警的脑袋后果断开了一枪,不带半点犹豫。 子弹撕裂夜空,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几乎贴著那名特警的头皮飞过。 特警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然而,这位特警不知道的是,这一刻他之所以还能缩脖子喘气,並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也不是因为许继军的枪法太拉垮。 恰恰相反,而是因为许继军的枪法不亚於专业狙击手。 身边朋友都知道许继军喜欢赛车,而大家不知道的是,许继军同时还有一个很烧钱的兴趣爱好——射击! 作为射击俱乐部的一名常客,他的枪法早已炉火纯青。 这一枪! 许继军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射击能力,给这个世界一点警告,警告对方別自作聪明搞夜袭。 “东凡,你是不是应该教教那些特警怎么保持安全距离?” 许继军通过卫星电话与林东凡对话,平静的笑容中,多少都带了点傲视群雄的骄傲。 电话另一端的林东凡,身在码头。 现在码头上的人也已经接到了特警差点被一枪爆头的信息,林东凡压著怒火回应许继军:“你口口声声地把『人命诚可贵』这五个字掛在嘴上,现在却端著狙击步枪滥杀无辜,这算怎么回事?你的信仰呢?你的原则呢?” “如果我想滥杀无辜,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许继军冷冷地回道:“立刻命令那些海警船退后五百米!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 林东凡也是没輒了,为了防止许继军大开杀戒,只能命海警船后撤。许继军透过瞄准镜注视著海上的一切,直到船只退到安全距离。 “还是老规矩。”许继军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麻烦你送韩锦玲、吴常胜、黄多多三个人上船,交换人质!限时十分钟。” “行,你別乱来。” 码头上,林东凡掛断电话后,面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海珊市公安局的刘明辉同志建议:“不如派海警从水下潜入,绕到许继军的视角盲区,暗中攀登雅姿娘1號,继而进一步控制船上的局势。” 这个方案,乍听之下很有可行性。 但很快就被林东凡否决:“不行,许继军只给我们十分钟时间。现在海警已经被撤退到五百米以外,十分钟內没法完成登船任务。” 闻言,刘明辉愁眉不展,把目光转移到了市委俞化成身上。 俞化成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上任以来,发生在海珊的大案要案是接连不断,上一波反贪风暴刚平息,又冒出一个劫船事件。 今晚这件事若得不到妥协处理,恐怕这辈子都別想再升迁。 想来想去,俞化成最终还是把希望寄托在林东凡身上,问林东凡:“现在许继军的条件很明確,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让我去吧。”林东凡沉声道:“这里就我对许继军的了解比较深,我去比较合適。” “太危险了,现在许继军的精神状態极不稳定,你不能冒这个险。”俞化成多少还是有点顾虑,京圈太子爷要是掛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东凡执著地回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喜欢逞英雄。” 闻言,俞化成一脸无语状,“逞英雄”这个词,特么的到底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一时竟有点迷糊。 没等他理清头绪,林东凡已经跳上了摆渡船。 许继军点名要林东凡送韩锦玲、吴常胜、黄多多三个人交换船上的人质,但林东凡这次只带一个人上摆渡船。 这个人就是许继军割捨不下的韩锦玲。 摆渡船缓缓地驶向雅姿娘1號,船上就只有一名穿著防弹背心的驾驶员,以及林东凡和坐在轮椅上的韩锦玲。 当摆渡船靠近时。 许继军再次狙击步枪架在船栏上,並將枪口瞄准了林东凡的脑袋:“你太令我失望了!我要三个人,你却只送一个人过来!” “吴常胜和黄多多是关押在看守所,押过来需要办理各种手续。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你別急,他们一会就到。” 林东凡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拿起喇叭,洪亮的声音又一次在海面上迴荡:“许继军,我按你的要求来了。现在,该你展现诚意了吧?” 许继军回道:“你先送锦玲上船。” “这你得问她自己,她想不想上船。”说著,林东凡把手中的高音喇叭递给了坐在轮椅上的韩锦玲。 站在顶层甲板上俯视一切的许继军,这时也將目光锁定在韩锦玲身上。 韩锦玲仰望著甲板上的许继军,声音带著哽咽:“继军……收手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这两个字,令许继军突然有点迷茫,哪里还有家啊? 而更令他失落且痛心的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韩锦玲竟然会反过来给林东凡当说客。 许继军定神回道:“锦玲,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回不去了。你快点上船,我带你远走天涯,离开这个地步。” “去哪?你能逃到哪里去?难道开著这艘大船去亚丁湾当海盗?”韩锦玲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你確定那是你想要的生活?” 这直击灵魂的一问,把许继军问沉默了,仿佛这一刻才意识到:地球虽然很大,却没有他许继军的立足之地。 在这个充满地缘衝突的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国家会允许这艘堪比军舰的雅姿娘1號非法靠岸。 面对这个扎心的现实。 许继军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以g先生的身份,摆渡了无数可能被判死刑的人,最后却摆渡不了自己。 但是……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如果我死了,锦玲该怎么办?以后谁来照顾她? 片刻,突然厉声道:"把喇叭给林东凡!" 想到这里,许继军的意志力又重塑得像钢铁一般坚硬,他也不再回应韩锦玲的灵魂銬问。 而是直接威胁林东凡:“东凡,我命令你,立刻送锦玲上船!否则別怪我不念旧情,用你的脑袋祭旗!” 第637章 我有一计可扭转乾坤 “你別衝动,我现在就送她上船。”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著自己,就连九十多岁的老爷子都还硬朗著呢,每天能在院里打极,林东凡可不想落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剧。 本著走一步看一步的原则,林东凡推著韩锦玲的轮椅走向舷梯。 上船后。 林东凡放眼扫了一下甲板上的情况,只见二十多名船员被绑成一串,像一串奴隶一样蹲在甲板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更令林东凡鬱闷的是,被单独銬在船栏边的陈小渔同学,胸前绑著一颗定时炸弹,倒计时还没有启动。 估计控制器在许继军手里,只要一按就会启动倒计时。 许继军把狙击步枪搁在狙击点,转身拔出一支轻便的手枪,枪口直指林东凡的眉心位置:“留步,让锦玲自己过来。” “行。” 林东凡识趣地举起双手,停在舷梯口。 这时,韩锦玲用力地抓住轮椅的轮子,一点点地往前滚动。每前进一寸,她的心就沉一分,仿佛要耗尽毕生力气。 好不容易,终於抵达顶层甲板的中心点。 当与许继军四目相对时,韩锦玲的眸子里也泛起了泪光,无声中似乎在问许继军:“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在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就是许继军。 许继军显然看懂了她的心思,否则不会匆匆避开她的目光,不屑於向这个世界做任何解释。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林东凡站在舷梯口,冷静地督促许继军:“麻烦你放了船上的人质。” “东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守规矩?”许继军淡然一笑,笑容中颇有几分失望之色:“我要的是三个人,现在你才送来一个。你破坏我的游戏规则,请问我怎么如你所愿?先把吴常胜和黄多多带过来再说。” “我不是说了么?那两个人还在路上。” 林东凡强压怒火。 眼看许继军轻笑不语,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林东凡无奈妥协:“公平一点,一换一,这总可以吧?先把陈小渔放了。” “不——可——以。” 许继军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不给林东凡半点討价还价的余地。 搁以前的暴脾气,凡爷哪受得了这个窝囊气?早就抡起拳头干他娘的!奈何拳速再快,快不过子弹,“真理”握在对方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这回真的是抠脚大汉穿黑丝,噁心也得忍著。 林东凡纳闷地问:“我把你最爱的女人送到了你面前,一根头髮都没少,仗义吧?你把小渔还给我,这要求也不过份啊,礼尚往来,怎么就不行?” “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也没成长,喜欢说废话。” 说著,许继军已经走到子陈小渔的身后。 他左手按著陈小渔的肩膀,右手持枪顶住陈小渔后脑勺。顷刻间,感受到死亡威胁的陈小渔,竟像个视死如归的贞节烈女一样。 望著林东凡告白:“凡哥哥,我死了以后,你一定要从我身上取一节肋骨做成吊坠,天天戴著,我想一直陪著你。” “……!!!” 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好想问一句——像这种隨身佩戴魂环的做法,会不会有点太灵异? 刚纠结两秒。 许继军用力顶了一下陈小渔的后脑勺:“小妹妹,你爱错人了,他儿子都已经开始打酱油。” “我爱谁,关你屁事,有本事你就开枪!拿我威胁凡哥,你根本就不配跟凡哥称兄道弟!”陈小渔是真不怕死啊,端得正气凛然。 许继军不但不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许继军保持著挟持人质的姿態,將目光转向了林东凡:“有时,我真怀疑你丫的是不是段正淳转世?处处留情。” “生来优秀,人见人爱,我有什么办法。” 林东凡摆出一副无辜姿態。 顷刻间。 许继军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满脸都是那种噁心到想吐的鬱闷感:“你继续凡尔赛,继续装逼,別停!看我敢不敢打爆她的脑袋。” “衝动是魔鬼,你冷静点。”林东凡一脸镇定之色。 许继军气笑了:“我就不该让你丫的上船!你给我听著,这不是东门菜市场,轮不到你在这还討价还价!人,现在肯定是放不了!我再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如果我见不到另外两个人,你就准备给船上的人质收尸!” 被枪顶著后脑勺的陈小渔浑身僵硬。 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凡哥,你別管我,绝不能把吴常胜那个杀人犯放出来……” “闭嘴!” 许继军用枪口重重地顶了一下陈小渔的后脑勺。 林东凡睁睁睁地看著这一幕,说不鬱闷是假的。现在许继军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搞不好真的会杀鸡儆猴。 为了確保人质的安全。 林东凡无奈做出妥协:“行,三十分钟內,我把吴常胜和黄多多送上船,到时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放了船上的人质。” “你给记著,我不希望看到有武警空降到甲板上,也不希望看到有海警潜水爬上船!”许继军仿佛早就看穿了警方可能会採用的进攻手段,他进一步警告林东凡:“如果你们那么做,那你们就是在逼我大开杀戒,后果自负!” “你都在小渔身上绑了定时炸弹,我敢强攻?拜託你自信点,一切全在你的掌控中,就算是妈祖来了也破不了这个局。” 转向离开时,林东凡冲许继军翘起了大拇指,以示佩服。 许继军欣然笑纳:“知道就好,只要你不耍花样,我向你保证,陈小渔一定可以活到大结局。” “谢了,麻烦你先替我照顾一下她。” 林东凡扬起手比了个ok手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舷梯。 在回到摆渡船的途中,他的亿万脑细胞也像流水线上的牛马一样,一刻都没閒著,拼了命地工作。 最后滋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反间计。 回到码头。 林东凡立即找到俞化成和刘明辉:“船上的人,都被绑成了一串蚂蚱,小渔身上还绑了定时炸弹。別慌,我有一计,可扭转乾坤。” “什么计划?” “说来听听。” 俞化成和刘明辉,眼巴巴地等著林东凡的锦囊妙计。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很牛逼的计划,一会你们就知道。吴常胜和黄多多,那两条废柴带过来了没有?” 第638章 策反是一门艺术 晚上十一点左右,吴常胜和黄多多被一前一后押了过来。 落网之后的吴常胜面如死灰,走起路来腿肚子直打转,活像一只被拖去宰杀场的瘟鸡,浑身上下无精打采。 相比之下,罪不及死刑的黄多多则要安然许多。 黄多多虽然戴著手銬,但那二百多斤的大块头往那一杵,膘肥体壮的气势还是很足,就是目光有些迷茫,浑身透著一股憨逼气质。 林东凡对押送人员使了个眼色:“先把吴常胜带看住,等我指令,我跟黄多多单独聊两句。” 吴常胜一听,似乎有种被遗弃的慌乱感。 他扯著嗓子喊:“林局长!林局!现在我跟g先生不是一伙的,他逼你把我交出去,这事跟我可没关係!我想明白了,我要戴罪立功……” “拉走拉走。” 林东凡不耐烦地摆摆手。 下一步计划很明確,就是策反一个反派,让反派上船后找机会把许继军控制住,结束这场对峙。 林东凡其实也有想过策反吴常胜,让吴常胜上船当反派集团的反骨崽。 但吴常胜不靠谱。 吴常胜这傢伙是个有脑子的人。並且,他有很强的求生意志,满脑子都是歪门邪道。他上船后,夺枪火拼的概率会大於戴罪立功的概率。 这个险不能冒,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从来没杀过人的黄多多身上。 眼下的黄多多还是有点迷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吴常胜被拖走,黄多多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问:“林局,啥……啥情况啊?大半夜的把我们弄到这海边吹风?” 呃,大个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很好很憨逼。 “你跟我来一下。” 林东凡把黄多多带到一边后,递给他一根烟,並亲帮他点火。夜幕下火光微亮,黄多多顿时受宠若惊,根本就不敢吸。 確地地说,是慌得有点六神无主。 黄多多扭头瞧了瞧周围的环境,小心臟扑嗵扑嗵地乱跳,整个码头都被荷枪实弹的武警戒严。 驀然感觉,这阵势有点像死刑现场。 他紧张兮兮地问林东凡:“林局,你突然给我烟……该会不是,今晚就要枪毙我吧?我可没有杀过人啊,罪不至死吧……” “別慌,先抽根烟压压惊。”林东凡又一次將打火机擦亮。 黄多多夹著一根香菸,扑嗵的心臟颤抖的手,努力凑近打火机吸了一口。菸头上星火红燃,一口气没顺过来,呛著连咳好几声才喘过气来。 等缓过这口惊魂未定的岔气。 黄多多心如死灰:“林局,谢谢你在我临死的时候,给我烟抽。虽然我觉得我死得很冤,但你放心,我这人恩怨分明。死后做了鬼,我绝不纠缠你。” “多多啊,听你名字就知道,你是个很纯的纯爷们。” 林东凡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黄多多的臂膀。 紧接著又给了黄多多一颗定心丸:“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谁也不敢枪毙你,这件事我可以给你兜底。” “真……真的?你该不会是在逗我玩吧。”黄多多一脸狐疑之色。 林东凡比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老天爷作证,如果我兜不住这个底,天打雷劈……” “轰!” 驀然一声雷响,闪电撕裂虚空。 起风了。 黄多多也心凉一大截,两眼幽怨望著林东凡:“林局……” “操你妈勒戈壁,你逗老子玩是吧?!”林东凡望天一声怒骂,回头又跟没事人一样开导心如死灰的黄多多:“刚才那个雷,纯属巧合。我重新发个誓:如果我兜不住这个底,死一户口本!这回,你该相信我了吧?” “你为什么要发这第毒的誓?”黄多多疑惑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又拍了拍黄多多的臂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取其信任,听过没?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前面没听懂,后面听懂了,你是不是想我帮你办事?”黄多多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疑惑之色。 林东凡道:“我想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说吧,你想不想戴罪立功?想不想死刑变有期徒刑?想不想出狱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帮你包办婚姻,將来砸五百万扶贫款给你,老婆孩子热炕头,那都不是梦。” 画大饼,凡爷是认真的,主打一个有钱任性。 这波恐怖的幸福感来得及突然了,黄多多用力吸了一口烟,声色沉重:“你再发个誓,你若骗我,天打雷劈。如果这次不打雷,我就信你。” “行。” 林东凡抬头瞧了瞧漆黑的夜空,半个小时前还能看到隱约的星光,现在已经漆黑如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妈的! 给个面子,这次可千万別再打雷! 暗自祈祷一阵后,林东凡又併拢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对天发誓,如果我骗了黄多多,天打雷劈!” 话未乍落,黄多多抬头瞧了瞧天空的反应。 等了片刻还没看到惊雷滚滚的画面,心里顿时便踏实了许多,他收回目光又问林东凡:“保我死刑变有期徒刑,出狱后还给我五百万扶贫款,这个买卖挺划算。你说吧,想我帮你做什么?先声明一点,杀人的事我不干。” “杀人的事,我也不干,咱好歹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公僕。” 说著,林东凡已经顺手勾搭著黄多多的肩膀。 像手足兄弟一样。 推心置腹地跟黄多多讲:“我不叫你杀人,只要你帮我拿下一个人,对你来讲一点难度都没有。” “拿下谁?” “拿下你的前任老板——g先生,也就是许继军。” “他在哪?” 黄多多举目四望,顿时又有点迷茫。 没看到戴面具的老板,只看到站在码头上的几个市委领导,以及在周围戒严的那些持枪武警。 林东凡指著离岸两百多米的雅姿娘1號:“看见没?在那艘船上,他绑了二十多个人当人质。重点是他现在想捞你,想带你一块亡命天涯,所以他应该不会怀疑你。你上船后趁他不注意,把他放倒,一点难度都没有。” “这……” 黄多多望著海上那艘隱约可见的大船。 满脸纠结之色:“我很想戴罪立功,但是……前任老板对我情同手足,你让在他背后捅刀子,简直是丧尽天良啊!这是畜生才会干的事,得加钱。” 第639章 凡爷上船交换人质 “得加钱?” 林东凡眉毛一挑,差点没憋住笑,没想到黄多多这憨批也懂趁火打劫,看他样子,这是开窍了啊。 “行,说吧,你想加多少?”林东凡问。 黄多多掰著戴手銬的手指头,一脸认真地算帐:“你看啊林局,背叛老板这种缺德事,得加精神损失费。g先生以前带我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让我在背后捅他刀子,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得加一百万。另外,这个另外……” “別吞吞吐吐,勇敢点,说。” “刚才你说,g先生绑了二十多个人当人质。那么,我现在上船背刺g先生一刀,就不仅仅是帮你抓g先生,同时也是帮你解救人质,这里面有两件事。刚才说的那六百万,是抓g先生的报酬。解救人质的钱,得另算。” “你想要多少?” “看在你给我戴罪立功、而且对天发毒誓的情份上,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咱按人头算,救一个人一百万。” 说著,黄多多比出了一根手指。 这样算下来,二十四个人就是两千四百万,加上前面那六百万,总共要价三千万。 林东凡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虽然我有几百亿身家,不差这三千万。但你这样坐地起价,很不厚道。” “林局,咱有一说一,我要价三千万,真不多。”黄多多一脸实诚:“这么跟你讲吧,以前g先生帮別人潜逃出境,一单买卖都是五千万起步。如果碰到財力雄厚的贪官,甚至会要价几个亿。都是人命,船上那些人的命,难道比贪官的命更贱?我不这么认为。生命诚可贵,我觉得他们的命值这个价。” “你要这么说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体现了对生命的一视同仁。” “那成交不?” “成交。” “谢谢林局给我这个戴罪立功、发家致富的机会。你放心,我也是个有追求的人。將来出狱后,你给我三千万,我最少会拿一半出来做慈善。” “就冲你这觉悟,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非你莫属,跟我来。” 双方协议达成,林东凡带著黄多多回到了码头前沿。 简单跟市委俞化成和市局刘明辉沟通了一下策反计划后,林东凡又叫人拿了一件防弹衣过来,让黄多多穿在里面,以防意外。 晚上11点17分。 林东凡亲自押著黄多多和吴常胜,乘坐摆渡船前往雅姿娘1號。大船上灯火通明,离得越近,看得就越清楚。 层顶甲板上。 许继军拿著夜视望远镜,谨慎地观察著周边海域的环境。 確定所有海警船都退到了五百米开外,许继军又望向了缓缓靠近舷梯的那艘摆渡船,观察船上的人。 船上只有四个人——林东凡、吴常胜、黄多多,以及一名驾驶员。 许继军朝林东凡喊话:“东凡,还是老规矩,你亲自押人上来。冒充船舶驾驶员的那名武警,不许上来。” “明白。” 林东凡扬手回了一个ok手势。 等摆渡船与舷梯接轨时,不等林东凡发出指令,吴常胜便迫不及待地往舷梯上跑,仿佛慢一秒都是对“自由和生命”的不尊重。 林东凡没有理会他,现在怎么下去的,待会还得怎么下来。 林东凡郑重地拍了拍黄多多的肩膀,小声提醒黄多多:“没见过g先生不戴面具的样子吧?上面喊话的那位就是g先生,看准点。” “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啊,g先生的声音更低沉,有中年男的磁性。”黄多多仰望著甲板上的许继军,又犯起了迷糊。 林东凡小声道:“你就当他是个懂配音的演员,大神级別的,牛逼克拉斯的那种,上吧。” “哦。” 黄多多在林东凡的搀扶下,跨步踏上了舷梯。 顶层甲板上的风景,跟林东凡第一次登船时没什么两样。被绑成一串蚂蚱的那二十三名船员,依旧蹲成一排。而胸前绑著定时炸弹的陈小渔,也依旧被銬在船栏边,銬手的位置有点高,蹲不下来,只能一直站著。 许继军收起了夜视望远镜,现在手里拿的是枪。 他直接將枪口瞄准林东凡:“把他俩的手銬打开。” “你先把陈小渔身上的炸弹拆掉。”林东凡押著黄多多不鬆手。 之前抢先一步登船的吴常胜,这时也戴著手銬走到了林东凡面前,伸出被銬住的双手轻笑:“林局,分不清大小王是吧?现在船上的局势由谁控制,你心里没点逼数?別討价还价,自觉点,赶紧把我的手銬打开……” “草!” 林东凡猛然一脚,命中吴常胜的腹部。 野路子拳击手的拳头很硬,脚力也是相当可以,一脚就把吴常胜踹翻在甲板上,痛得齜牙怒目。 “林东凡!你信不信老子杀光船上的人质?草你妈勒戈壁……” 吴常胜手捂肚子趴起来,满肚子怒火才发泄一半,就被许继军冷厉的眼神瞪得不敢再吱声。 许继军又回望著林东凡。 眉头一蹙。 用温和的语气跟林东凡讲:“另外二十三名船员,你可以带他们下船,但陈小渔不行。我需要一名船长。不过你可以放心,等我安全离开领海范围之后,我会用我的方式送她回国。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她一根头髮。” “失言了兄弟,说好的交换人质,你不讲信用。”林东凡鬱闷道。 许继军坦言:“我需要留一名人质,確保可以安全驶离领海范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赶紧解开他们的手銬。” “除了小渔身上那枚定时炸弹以外,你是不是还在船上其它看不见的地方布置了炸弹?”林东凡试探性地问。 许继军用枪指著林东凡:“你明知道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又何必浪费口水?解开他们的手銬,带著那些船员滚下去!” “你太令我失望了。” 林东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掏出那把同型號通用的手銬钥匙,先帮黄多多把手銬解开,隨后把钥匙交给了黄多多,让黄多多去帮吴常胜解手銬。 蹲成一串蚂蚱的那二十三名员,这时也站了起来。 林东凡上前松解他们身后的绳子时,许继军全程持枪警戒,以防这些船员脱困后围攻反扑。 並给黄多多下了一道命令:“多多,你去把那支狙击步枪端起来,押送他们下船。” “好勒。” 黄多多给吴常胜解完手銬后,特意留了一个心眼,他把手銬揣进了自己的裤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狙击步枪这玩意儿,他还是头一回触碰,端起来感觉比想像中要沉得多。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没玩过枪的废物。 黄多多模仿码头上那些防暴武警的威武姿势,端著枪警告林东凡等人:“都规矩点、老实点,排队下船!別逼我开枪。” 第640章 反派起航 “等等!” 若有所思的许继军,突然举枪指向林东凡,提出了新的要求:“需要留下三个人,这次你只能带走二十个人。” 闻言,正准备下船的二十三名船员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林东凡的眉头也蹙拧在一起:“你又出尔反尔?” “这艘船的吨位堪比军舰,起航操作最少需要四个人。”许继军用枪管擦了擦突然有点痒的脸皮,又道:“陈小渔一个人搞不定,必须加三个。” 甲板上顿时一片死寂。 海风卷著浪涛声,像在嘲笑这场荒唐的谈判。 “你他妈……”林东凡把骂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拳头攥得发白。他盯著许继军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你说了算!” 这时,陈定潮主动往前迈了一步:“愿意我留下来。”他的声音不大,目光落在陈小渔身上,斩钉截铁地对小渔讲:“小渔,之前是叔有眼无珠,把姓许的错当好人带上船员。你別怕,叔会留下来陪你一块遭罪,要死一块死。” 小渔大抵是心有感动。 她两眼一红,激动得泪光闪闪:“叔,听我一劝:这已经不是马达轰鸣小破船的时代了,这是远洋大轮船的时代,你真的玩不来。算我求你,下船吧。没事去陪我爷爷聊聊天喝喝茶,不比留在船上拖我的后腿强?” “……!!!” 海风扑面,仿佛有一支箭噗呲一声扎在陈定潮的心坎中。 这条在海上漂泊了几十年的中年汉子,脸部肌肉痛得一抽一抽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心想小渔到底还是飘了啊,简直是目无尊长。 许继军却似乎很欣赏陈定潮的无脑级人生。 当场放话:“就你了,留下。”说著,又用枪口指了指旁边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你俩也留下。” 这俩人一个叫陈少龙、一个叫陈少虎,是渔村兄弟。 眾所周知,陈少龙一直都喜欢漂亮的陈小渔,但只能在背后仰望、默默喜欢的那种,是陈小渔的铁桿粉。 被点名留下,陈少龙不但不慌,反而有点欣慰。 相比之下,小一岁的弟弟陈少虎,则紧张得腿肚子直打颤,被陈少龙暗中掐了一把才站稳。 陈少龙硬拉著弟弟陈少虎往前迈一步。 许继军满意地点头:“很好,我就欣赏你这种识时务的人。”说著,他又转向林东凡:“现在,你可以带著剩下的人滚了。” 林东凡深深看了陈小渔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海沟一样。 担忧是肯定有担忧。 但林东凡什么也没有讲,转身便督促获释的其他船员下船。舷梯上立马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像逃难似的。 林东凡走在最后。 上了摆渡船,便有人惊慌失措地催促驾驶员赶紧开船。直到上岸之后,这些获释的船员才长鬆一口气,喜提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岸上的指挥官——俞化成同志,抓著夜视望远镜瞧了瞧远方大船。 他忧心忡忡地问林东凡:“东凡同志,那个黄多多真的靠得住?” “信不信得过,都得信得过。”林东凡扯松有点紧的领带,仰起脖子灌了半瓶矿泉水,又感慨:“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刘明辉也是一脸担忧:“万一他反水……” “反水?”林东凡稍一琢磨,笑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说真的,我不信三千万的好处砸不晕他。” 海上,雅姿娘1號依旧停在原位没有起航。 此时此刻。 许继军已经把陈小渔等人了驾驶舱。 陈小渔坐在主控台前。 陈定潮在一旁负责调试雷达,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瞄许继军的站位。好傢伙,心里竟在盘算著找机会扑倒许继军,夺枪反控局面。 黄多多端著枪杵在门口,活像五尊门神,就是枪口总是不自觉地往下垂。 “往东南方向,全速起航。” 许继军对陈小渔等人下了一道命令,枪口也一直指著陈小渔的后背。 陈小渔鬱闷地回懟:“我身上绑著定时炸弹,你还不放心,居然在这用枪指著我!你是有多心虚?没底气的狗男人!这实力怎么去亚丁湾当海盗?” “……!!!” 许继军被懟得眉头一皱。 跟牙尖嘴利的女人打嘴炮,他是真的没兴趣,转头便对黄多多和吴常胜下了一道命令:“你俩在这盯著。” “老板请放心,这里交给我。”黄多多依旧是从前那副忠诚不二的憨逼样。 许继军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去休息舱照顾行动不便的韩锦玲。 路上,许继军又给林东凡打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威胁林东凡:“我不希望看到有海警船尾隨在我后面,麻烦你们专业一点,考虑一下船上人质的安全,自觉地撤离。” “知道了,许大爷,正在撤兵呢。” 林东凡的回覆十分乾脆,主打一个稳住敌方情绪。 但许继军还是有点不放心。 待船起航后,许继军走到船尾,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好一阵。確定没有海警军跟上来,这才踏踏实实地回休息舱哄女人。 驾驶舱的气氛还是有点紧张。 之前被林东凡狠狠踹了一脚的吴常胜,这时已经摆出翻身作主的姿態,呼呼喝喝地警告陈小渔等人別耍花样。 看到陈定潮总是左瞄右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吴常胜上去就是一脚,骂骂咧咧地训道:“扑你阿姆!眼睛往哪看?好好导航!若是偏离了指定的航线,老子剁了你餵鱼!” “我又没看你。” 陈定潮怯声怯气地嘀咕了一句,造反底气还是弱了点,担心旁边的黄多多会开枪扫射,不敢轻易还手。 吴常胜又將目光转移到了陈小渔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陈小渔的窈窕身材,瞧著瞧著,嘴角便泛起了淫荡的笑容。他上前两步,伸手就往陈小渔的屁股上捏。 “干嘛你?把你的脏手拿开!”陈小渔胳膊肘一抖,烈性十足。 吴常胜虽然缩了手,但兴致不减,把右肘依撑在控制台上,像个无赖一样欣赏著陈小渔的侧脸:“这么先进的船,应该有自动巡航的功能吧?” 陈小渔跟没听到似的,坚守船长岗位。 吴常胜又贱兮兮地笑道:“之前林东凡打了我,我得找点补偿,懂我的意思吧?把船切换到自动巡航模式,跟我去研究一下人类起源。” “滚!” 陈小渔目不转睛地盯著正前方海域,声音冷到极限。 吴常胜突然上前抓住陈小渔的右手:“你他妈装什么贞节烈女?老子曾经也是个省管干部,睡你,那是瞧得起你!你別给脸不要脸。” 第641章 反骨崽的自我修养 孟子曾经曰过:食色,性也。 今天吴常胜显然是想简单地领悟一下字面意思的真諦,抓住陈小渔就往外拽,想去休息舱大战三百回合。 “你干什么,放开我!” “明知故问,当然是想干你,走!” 陈小渔终究是个女人,力气没吴常胜大,被拽得踉踉蹌蹌地跌闪几步。就像古人说的那样,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一直想造反而不敢冒然动手的陈定潮,看到这一幕时气得两眼怒瞪。 怒血上头。 陈定潮转身便拿了一把消防斧,举著消防斧拦在前面:“姓吴的,不想死就赶紧放开小渔!” “呵呵,你这个连陈家祖宅都保不住的废物,长脾气了?”吴常胜嗤笑一声,驀然间又怒喝一声:“把斧头放下!” 这一声官威十足的怒令,把陈定潮嚇了一跳。 就连手中斧头都差点掉地上。 吴常胜又嗤笑:“瞧你这副窝囊相,就算我站著不动,你敢劈吗?丟人现眼的废物,滚一边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这一生杀过鱼、杀过鸡,但杀人这档子恶事,陈定潮还真没有干过,他原本是有点怕。 但被吴常胜这么一嘲讽。 恼羞成怒的陈定潮,脑子里的恐惧意识突然就没了,他红著眼睛咆哮:“你这个畜生!”挥起斧子就往吴常胜脑袋上劈。 早有防备的吴常胜,哪能被一个急红了眼的莽夫劈中。 吴常胜侧身一闪,避开斧劈后,下一秒便用高压电棍捅向陈定潮的腰部。强劲的电流一释放出来,陈定潮被电得身子一僵,当场倒地。 这根高压电棍,原本是陈小渔的防狼武器。 之前被许继军没收。 许粥军把它交给吴常胜,是想吴常胜控制局面,大抵也没想到吴常胜会用它来胡作非为。 见陈定潮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吴常胜又狠狠地踹了一脚,並笑骂:“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出门在外不带脑子,你连死在老子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被电晕的陈定潮,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小渔想去捡消防斧反击,刚俯下身子,又被吴常胜一把拽住。吴常胜用高压电棍顶住陈小渔的下顎,逼得陈小渔不得不把头仰起。 “我这人很开明,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吴常胜戏謔一笑,又一进步威逼陈小渔:“要么,你自己乖乖地躺平,配合我研究人类起源,我爽你也爽,大家一起爽;要么,我先把你电晕,然后再跟你研究人类起源,你选哪个?” “呸!” 陈小渔怒啐一口唾沫,精准地吐在吴常胜的脸上。 顷刻间。 吴常胜脸色怒沉,一膝盖顶向陈小渔的腹部。男人的爆发力,瞬间把陈小渔顶得惨呃一声,身子也弯了下来。 吴常胜又怒揪她的头髮,拖著她住休息舱走:“老子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处女座!巧了,老子恰好是射手座!今天要是克不住你,算我没用!” “啊!!你放手 !!!……” 头髮被紧紧地揪著,陈小渔只感觉头皮都快要被扯裂,痛叫连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被拽得踉踉蹌蹌地往休息舱走。 她那双怒红的眼睛,居然没泛起绝望的眼泪。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黄多多,看到这一幕不禁心下暗赞:“牛逼的小姐姐,不愧是林东凡的女人。” 下一秒,黄多多便上前两步。 用手中的狙击步枪顶住吴常胜的胸口:“畜生,做个人吧,放了她。老子就烦你这种霸气硬开弓的射手,你以为你是后羿啊?” “黄多多,你想干嘛?”吴常胜怒令:“把枪拿开!” 黄多多用力將枪口往前顶了一下:“不好意思,拿不开,一点也拿不开。你若不想做人,那我就送你就去阴曹地府做鬼,二选一。” “黄多多!” 被枪口顶得胸口隱隱作痛的吴常胜。 气得青筋绽露。 他两眼瞪著黄多多,咆哮声不绝入耳:“我是你老板的优质客户!老子给了几个亿的佣金,你他妈居然拿枪指著我!造反了你?!” “嗯,请叫我反骨崽。双手抱头,蹲下。”黄多多淡定十足。 吴常胜扯长脖子怒喊:“g先生!你他妈死哪去了?!你的手下在造反,你他妈不知道?!还不给我滚出来……” “草!这么不配合。” 话音未落,黄多多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一响,吴常胜当场惨叫跪地。 不得不说,黄多多的野路子枪法是真的一点也不准。他將枪口往下指,本来是想鸣枪示警,结果打中了吴常胜的膝盖。 吴常胜咆哮声没了,只剩一脸崩溃的痛苦之色:“你……你他妈来真的……”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黄多多尷尬得笑出了眼泪:“真是造了个孽,差点就成了杀人犯,还好只是打残了你一条腿。” “……!!!” 原本就痛不欲生的吴常胜,听到这话差点气吐二两老血。 泥马勒戈壁! 打残了老子一条腿,还想侮辱老子的智商! 如果这也叫不是故意! 那什么叫故意? 吴常胜忍无可忍地骂道:“我看明白了,你肯定是被林东凡策反了,你背叛了g先生!”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请叫我反骨崽。” 说著,黄多多又把枪口顶在吴常胜的额头上。 进一步命令吴常胜:“接下来,麻烦你把你手里的那根电棍还给陈小渔,谢谢配合。” “谢你妈!” 吴常胜嘴上骂骂咧咧,行动上还是很配合。 儘管有亿万个不甘心,还是乖乖地把高压电棍扔了出去。陈小渔立马將电棍捡在手里,下一秒就把电棍戳在吴常胜背上。 小女子报仇,不带半点犹豫。 电力一释放出来,吴常胜当场痛呃一声,被电得像硬邦邦的殭尸一样,扑嗵一声晕倒在地上。 黄多多惊蹙眉头:“小姐姐,你下手这么狠,万一把人电死了怎么办?到时我怎么跟上面交差?” “有你狠?!” 陈小渔现在似乎谁也不相信。 她手持电棍,谨慎地防备著黄多多的一举一动:“你到底是许继军的?还是凡哥派来的?” “说实话,我本来也不想当反骨崽,可是……”黄多多无奈地撇了撇嘴:“凡爷给的实在是太多,我要是不识抬举,我怕天打雷劈。” 第642章 陈小渔诱敌 “报告船长,锚链回收正常!” “报告船长,舱机舱一切正常,over!” 带著一丝电流杂音的对讲机里,陆陆续续地传来了陈少龙和陈少虎两兄弟的报告声,意味著雅姿娘1號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全速起航。 陈小渔简单回了声:“收到!”没打算起航。 堂叔陈定潮已经晕倒在驾驶舱。 膝盖中枪的吴常胜也晕倒在驾驶舱,裤子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知道这傢伙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嗝屁。 黄多多望著吴常胜的伤腿,忧蹙眉头:“你能不能先给他包扎一下?” “他一时半会死不了。”陈小渔手握著高压电棍,警惕地盯防著黄多多,將信將疑:“你真的是反骨崽?” “我真的是反骨崽。” 黄多多说完,又皱起了眉头,总感觉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感觉怪怪的,就像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 “那现在怎么办?”陈小渔压低嗓音问。 黄多多蹲下来把沉重的狙击步枪搁一边,仔细检查吴常胜的腿伤:“咱真不是故意的,生来不是悍匪,干不了杀人不眨眼的勾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担心人死了没法给警方交差。 黄多多便用暴力方式將吴常胜的衬衫撕碎,撕成碎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吴常胜腿上的伤口。 一切处理完毕。 黄多多又道:“得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说著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储物柜上。 心领神会的陈小渔,帮著打开柜子。 两人合力將昏迷不醒的吴常胜塞进储物柜,黄多多突然又忧心忡忡地將柜门按住:“等等,这样会不会把他闷死?” “死不了。”陈小渔麻利地锁上柜门:“现在该想想怎么对付许继军。” “他手上有枪,不好对付。” 黄多多把沉重的狙击步枪反扛在肩上,从头到脚都不像个职业杀手,关於这一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陈小渔靠在控制台上,快速思考著。 雷达屏幕的萤光映在她脸上。 显得格外冷静。 她若有所思地建议:“两个方案:一是把许继军骗过来,就说吴常胜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非要拖我去休息舱实战,你开枪制止了他。” 黄多多轻皱眉头:“这不叫骗,这叫摆事实讲真相。重点是,为什么要把我开枪的事说出来?” “废话,刚才你开了一枪,会听不到?许继军又不是聋子。”陈小渔的心思还是相当縝密:“驾驶舱失控,影响航行,许继军肯定会过来。我在这埋伏,只要他迈进这道门,我立马给他一电棍,拿下他易如反掌。” 黄多多又问:“万一他不过来呢?说第二个方案。” “如果他不过来,那就来硬的。“陈小渔握紧电棍:“你趁其不备,直接火力压制。你拿的是狙击步枪,对付他的手枪绰绰有余。” “这……” 黄多多沉默片刻,目光在驾驶舱里扫视。 窗外的海浪声此起彼伏,远处隱约传来轮机舱的轰鸣。驀然想起林东凡的叮嘱:做事要用脑子,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黄多多果断做出决定:“选第一个方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他快步走到操作台前,看著复杂的控制台,手不知道往哪按。 又问陈小渔:“船上有內部通讯系统吧?怎么联繫休息舱?” “戴著它讲话就可以。” 陈小渔把一个带麦克风的耳机递给黄多多,同时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通话键。 黄多多將耳机戴好。 深吸一口气,定神喊话:“g先生,驾驶舱出事了。吴常胜那傢伙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非要拖陈船长去休息舱打针。我实在是拦不住,只好……草率地开了一枪,打伤了他的狗腿。现在陈船长受惊,没人开船……” 对方沉默了几秒。 正当黄多多想进一步解释时,耳机里传来了许继军平静的声音:“知道了,你做得对。我这有点事,你先过来一趟。” 黄多多愣住了,对方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扭头看向陈小渔,手捂麦克风小声地问:“他叫我先过去一趟,现在怎么办?” “小心有诈。”陈小渔眉头轻锁,声音也压得很轻。 黄多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鬆开麦克风继续回话:“g先生,现在没人开船啊。要不您先来趟驾驶舱?这里需要您主持大局。” “不差这一时半会。”许继军的语气依然温和:“我要照顾锦玲,现在走不开,你赶紧过来一趟。” “哦。” 通话结束,驾驶舱里陷入死寂。 黄多多却轻鬆了许多,笑笑地跟陈小渔讲:“他不想过来,我还以为他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刚才嚇死我了,原来是要照顾那个女人。” “许继军那人的城府很深,你麻痹大意就是死路一条,需要时刻防著他。”陈小渔谨慎提醒。 黄多多脸上却泛起了鬱闷之色:“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骂人啊你。” “我骂谁了?”陈小渔一脸懵。 黄多多不置可否地指证:“刚才你说:你妈逼大意,就是死路一条!这不是骂我?我妈又没得罪你。” “……!!!” 陈小渔顶著一头黑线,整个人差点石化,这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正常沟通姿势?姑奶奶说的明明是人话,他为什么听不懂? 眼看对方是真的滋生了负面情绪,搞不好会影响整个计划。 为了和谐。 陈小渔无奈地解释:“我说的不是你妈逼,我说的是你麻痹!麻痹懂吗?麻痹的麻,麻痹的痹。” “你骂上癮了是吧?难道我不知道你妈逼的妈是你妈逼的妈?你妈逼的逼是你妈逼的逼?一点素质都没有!” 黄多多白眼一瞪,扛著狙击步枪转身便走。 陈小渔这回是真的石化了,像个风中凌乱的无辜者一样,愣在原地,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发音是不是有问题。 等黄多多走了之后。 陈小渔又试著测试了一下自己的口音:“你妈逼,你麻痹……没错啊,发音完全不同,神经病,耳朵有问题……” 確认自己的普通话確实是有点瑕疵后,陈小渔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不再感到无辜,也不再发呆。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防狼电棍,確定电量充足后,便埋伏在驾驶舱的门后面,只等许继军过来,一棍子电晕他。 第643章 许继军將计就计 黄多多扛著狙击步枪走在船舱通道里。 边走边嘀咕:“你妈逼,真当我傻子啊?骂我,我能听不出来?欠修理的小姑娘,看在凡爷的面子上,爷今天不跟你计较……”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g先生曾说过:“一个真正优秀的人,不应该有习惯性小动作。”他又赶紧把手放下。 快到休息舱时,他放轻了脚步,把枪端在手里,摆出电视剧里特警的架势。 深吸一口气。 敲门。 “请进。”许继军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黄多多推门而入。 一眼就扫遍了休息舱的环境。 韩锦玲坐在轮椅上,脸色略显苍白。旁边搁著大半杯水,以及一瓶药,应该是刚吃过药。许继军也没閒著,正在帮韩锦玲揉捏残废的双腿。 大名鼎鼎的g先生,私下里竟然是个体贴入微的护工。 黄多多看到这一幕不禁暗自感慨:“妈的,这世界太疯狂了,看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 收起杂绪后,黄多多又清了清嗓子。 上前道:“g先生,我来了,有什么吩咐?” “先把枪放下。”许继军头也不抬,专注地给韩锦玲揉捏著双腿。 黄多多有些犹豫:“这……不太安全吧?” “这里没外人,怎么不安全?”许继军终於抬眼,似笑非笑地调侃:“你是怕我抢你的枪,还是说……你想突突我?” “g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多多赶紧把枪放下。 又咧嘴訕笑:“突突你……哪能啊!我就是觉得,这玩意儿一放下,万一有人衝进来,形势会对咱不利……” “放心。” 许继军给韩锦玲的双腿盖好毯子。 起身又跟黄多多讲:“这船上只有两把枪,另支枪在我手里,没人能脱离我们的控制。” “这倒也是,是我想多了。”黄多多道。 许继军目光锐利:“说说看,驾驶舱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驾驶舱的事。 黄多多立马抖起了精神:“g先生,你是不知道,吴常胜那傢伙真不是个东西!非要拉著陈小渔去休息舱探討人类起源,我拦都拦不住……” “所以你给了他一枪?”许继军轻挑眉头。 眼看许继军好像有点生气。 黄多多硬著头皮解释:“当时我是这么想:陈小渔是个烈性子,她受到这种级別的侮辱后,万一想不开,到时谁来开船?我也是为大局著想。” 许继军点点头,又平静地追问:“吴常胜伤的左腿还是右腿?” “右腿!” 黄多多脱口而出,不带半点犹豫。 许继军又问:“那你用的是站姿射击,还是跪姿射击?” 黄多多被问得一脸懵圈:“这……有区別?” “区別很大。”许继军走到他面前,拿起了那把狙击步枪,突然將枪口瞄准黄多多的右腿膝盖:“站姿射击,子弹入口路径,是斜下四十五度。” “我……我是站著开的枪……” 眼看许继军一直將枪口瞄准自己膝盖,没有收枪的意思。 黄多多顿时有点紧张:“g先生,那什么……之前我开枪,真的是为大局著想,你该不会怪我吧?吴常胜没死,我没杀人……” “为大局著想,这是没错的。但是,如果你是为林东凡的大局著想,那你就是个叛徒。电影看过吧?一般情况下,叛徒都没有好下场。” 说著,许继军將枪口上移,顶住了黄多多的心臟位置。 黄多多惊出一头黑线,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g先生,你说得对,叛徒都活不到大结局,但我真不是叛徒。” “多多啊,你这人有个毛病:说谎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正视我的目光,那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许继军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用力將枪口往前顶。 瞬间將黄多多逼退两步。 黄多多战战兢兢地举起双手,硬著头皮訕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到一本书上说,直视老板的目光很不礼貌,所以……嗯,我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这话说得很对。为了保持对你的尊敬,我只能迴避您的目光……” “双手掏头,蹲下。” “g先生……” “蹲下!” “好吧,我蹲。” 黄多多双手抱头,无奈了蹲了下来。 又歪起脑袋仰望了一下许继军,纳闷不解地问:“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从哪个环节看穿了我的背叛真相?” “本来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了我,但现在我確定了。”说著,许继军冷若冰霜,將枪口敲了敲黄多多的脑袋:“叛徒!” 黄多多一脸鬱闷:“敢情您刚才是在试探我?” “对。”许继军失望地问:“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些年对你也不薄。说来听听,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也是为了活命。”黄多多坦言:“你是孤军奋战,而林东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庞大的警务系统支持他。我觉得你这次逃不掉,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g先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投降的事?” “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居然反过来劝我投降!” 许继军越说越失望。 一怒之下。 当场拉栓上膛,摆出一副標准的狙击姿態,枪口直指黄多多的脑袋:“林东凡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说!” “別衝动,我说。” 虽然知道许继军的人生格言是“生命诚可贵,不能乱杀人”,但在眼下这种环境,黄多多还是紧张得有点不行。 鬼知道许继军会不会打破自己的格言怒开一枪。 黄多多乖乖地抱著蹲在地上:“他对天发誓,保证不会判我死刑,而且保证將来会给我三千万,让我出狱后衣食无忧。我感觉他的诚意很足。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会动心吧?谁不想活?谁不想有三千万巨款?” 说著,黄多多又歪起脑袋仰望了一下许继军的表情反应。 许继军妥妥的失望透顶啊,他摇头嘆息:“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是一点法律常识都没学会啊。就你犯的那点事,就算是顶格处罪也判不了死刑,这点破事还需要林东凡给你做保证?你被他忽悠成了瘸子,还对他感恩戴德。” “这……” 黄多多寻思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衝破固有的定式思维,给自己灌了一碗顶级迷魂汤:“他答应给我三千万,这事总不是忽悠。” “拿到钱了?” “没有。” “这不就结了,词典上有个成语叫画饼充飢,知道什么意思不?別歪著脑袋仰望我!你那清澈而愚蠢的目光,会让我有种想开枪的衝动。” “那我低著头,不看你。” “说,现在你是想继续做反骨崽?还是想发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做个义薄云天的勇士,重回我的队伍?” 第644章 天降神兵是凡爷 “做反骨崽能拿到三千万巨款,正常人都会坚持到底吧?不好意思,我想发扬一下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视金钱如粪土,重回你的队伍。” 当狙击步枪进一步往脑袋上顶的时候。 黄多多果断改口,义无反顾地继承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著义薄云天的气息。 谁说黄多多同学是个憨逼来著?把作者拖出去犬决。 至少在这一刻。 黄多多同学精准地领悟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精髓。 他的声音。 洪亮得就像是在发表入党宣誓:“敬爱的g先生,之前我不小心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走了些弯路,好在我现在已经回到了正轨。请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叫我喝西北风,我绝对不去撞南墙。” “这一套一套的词,从哪学来的?” 许继军难以置信地望著黄多多,仿佛这一刻才真正认识他。 黄多多依旧抱著蹲在地上。 他歪起脑袋仰望著手持狙击步枪的许继军,虔诚地回道:“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觉得我还有被宽恕的价值,您觉得呢?” “难得你的脑袋灵光一回,姑且信你一次,起来吧。” “谢谢g先生。” “记住,叛徒的保质期只有一次,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下次你若再胳膊肘往外拐,我不杀你,但我会带你去泰国做手术。” “做什么手术?” “变性!” “我们老黄家还指望我传宗接代,那玩意儿可不能切。g先生请放心,在这种事关家族荣辱的事情上,我懂分寸。” “拿著。” 许继军將手中的狙击步枪扔给了黄多多。 沉甸甸的枪桿扔过来,毫无心理准备的黄多多手一慌,一下子没接住,枪砸在脚背上,当场疼得直眉楞眼。 憋得跟个孙子似的,也不敢喊疼。 许继军无言以对地摇了摇头,懒得搭理二货黄多多,转身交待韩锦玲:“你在这等我,我去驾驶舱处理点事情。” 韩锦玲一直想劝许继军回头。 却又无话可说。 之前已经苦口婆心地劝过,无济於事,韩锦玲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是许继军认定了的事,他绝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无话可说,便不说了,她转动轮椅背对著许继军。 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告诉许继军:“我不想看到你再错下去……”许继军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一时蹙眉无语。 “等我回来。” 许继军柔声细语地拋下一句话,转身便往外走。 他的步子永远都是迈得昂首挺胸,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黄多多紧隨其后跟了上去。 半路上。 许继军扭头见黄多多两手空空,忍不住训斥:“连桿枪都不愿拿,你现在真是懒得有点过份!” “g先生,这回真不是我懒,主要是没这个必要。”黄多多自信道:“驾驶舱就陈小渔一个人,我单手都可以把她拎起来。” “她是不是在那等著偷袭我?”许继军边走边问。 黄多多惊出一头黑线:“这你也能猜到?” “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很高明?三岁小朋友都能猜到。”许继军把隨身手枪拔了出来,拉动套筒上膛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他边走边分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她手里应该拿著高压电棍,待著伏击我。” “您料事如神,能不能不开枪?她才十九岁。”黄多多一脸怜悯之色。 许继军却面无表情:“不伤她,也不是不行。等会进了驾驶舱,有能耐你就在我开枪之前把她控制住……” “不许动!” 不等许继军把话说完,周围的角落里突然冒出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术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许继军的前面盘。 那刺眼的光芒,照得许继军连眼睛都睁不开,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光。 等许继军看清周围的环境时,便只剩十万个麻麻批在心里咆哮!这是见鬼了啊,突然间从哪冒出来这么多武警? 几十桿枪指著他和黄多多,呈扇形包围,动一下就是死! “別开枪,我没拿武器。” 黄多多举手投降的速度那叫一个快,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五十斤的彪悍之躯,就像个一动不动的枪靶。 就在下一秒。 怒火中烧的许继军突然错步一闪,闪到身后挟持著黄多多,並把枪顶著黄多多的脑袋上。 愤怒的警告前方武警:“把枪放下,否则我一枪毙了他!” 前方武警顿时有点束手无策,行动前,岸上领导已经说过黄多多是內应,不能误伤友军。 许继军见前方武警心存忌惮,忍不住用枪口怒顶黄多多的脑袋:“叛徒!是不是你把他们接上船的?!” “天地良心,这事真跟我没关係。” 黄多多被枪口顶歪了脑袋,不过,这並不妨碍他大吐苦水,武警空降!这事他是真不知情。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清晨的脚步声。 像是硬底皮鞋踏破寂寞的世界。 紧接著又响起了林东凡的声音:“我在黄多多和吴常胜的口袋里,偷偷放了卫星监听器。他们上船之后,船上的一切动静,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刚才你们在休息舱谈话的时候,我已经带武警空降到甲板上。” “g先生,你听到了吧?这事真跟我没关係,他是偷偷把监听器放在我口袋里,我根本就不知情。”黄多多一脸委屈之色。 许继军鬱闷无语,警惕防备著前方武警的一举一动。 林东凡还在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许继军身前方五米处停下脚步,冷若冰霜:“老同学,这一战你已经输了。放下武器,投降。”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老同学,那你应该知道,我许继军从不认输!” 许继军挟持著黄多多。 一步一步往通往甲板的楼梯口退去。 並含笑威胁林东凡:“既然你们是空降到甲板上,那上空应该还盘旋著武装直升机吧?很好!立刻命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否则我毙了他!” “你想劫机潜逃?”林东凡讶异地问。 许继军不屑一顾地回道:“有飞机,我还要船干嘛?別说废话!赶紧照我说的去做。” “你逃不掉的。”林东凡正色道:“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立刻就会被打成千疮百孔的筛子,何必呢?你主动把枪放下,算你自首。” “別跟我討价还价,立刻照我说的去做!” 许继军挟持著黄多多,已经退到了通往顶层甲板的楼梯口,拾阶而上。 第645章 魂坠大海 一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漆黑的夜空中,螺旋桨的轰鸣声与下方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令这个午夜很不安寧。 直升机的探照灯在甲板上扫来扫去,將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许继军挟持著黄多多退到了甲板的边缘。 海风將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是一点也不凉啊,怒吼时中气十足:“立刻让直升机降落!同时,叫人把锦玲送到甲板上来!” 林东凡右手微举,示意身后的武警別开枪。 他上前两步,语重心长地劝许继军:“继军,收手吧。劫机一时爽,登机就凉凉。真的,做兄弟的不骗你。” “少废话!”许继军狠狠地將枪口顶在黄多多太阳穴上:“三秒钟!不照做我就开枪!” 首先欲哭无泪的人,无疑是黄多多同学。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上辈子是刨了別人家的祖坟?还是扒了別人家的祖屋?这辈子居然会沦为250斤的人质。 刨人祖坟,扒人祖屋,那不是林东凡乾的齷齪事? 他造的孽! 凭什么让我来挨枪子啊?没道理,真他娘的没道理! 黄多多越想越鬱闷。 忍不住跟许继军商量:“尊敬的g先生,我的命其实不值五毛,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质?比如,换林东凡来当人质,他的命老值钱了……” “叛徒,闭嘴!” 许继军用力將枪口往黄多多脑袋上一戳,黄多多立马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林东凡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就算你杀了他又能怎样?难道你要带著锦玲亡命天涯?让她跟你一起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你……” “闭嘴!” 一说到痛心事,许继军愤然开枪。 “砰!” 枪声响彻夜空。 子弹精准地命中林东凡胸口,將林东凡击退两三步。林东凡捂著胸口单膝跪地,防弹衣下的肋骨阵阵发痛。 此情此景此震痛,林东凡就算用屁眼想也能想明白,许继军肯定知道他穿了防弹身,所以才会开这一枪。 目的是想警告他、震慑他,而不是想杀他。 如果许继军真的想杀他,刚才这一枪,打的就是他的脑袋!以许继军的射击精英级枪法,近距离下一枪爆头,没有半点难度。 妈的,这哥们还是挺理智的嘛! 居然还有一丝人性! 林东凡强忍疼痛站起身,当场下了两道命令。第一道命令,是命盘旋在上空的那架武装直升机降落。第二道命令,是命人把韩锦玲送过来。 许继军听到这两道命眼,原本愤怒的眸子里泛起了泪光。 但这种泪光。 多少有点梟雄末路的悲壮气息。 许继军似乎有话想对林东凡说,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所有声音都憋在肚子里。 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甲板中央,螺旋桨捲起的狂风让人睁不开眼。 不一会儿,陈小渔推著轮椅上的韩锦玲走了过来,本就憔悴的韩锦玲,早已经泪流满面。 “继军!” 韩锦玲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別再错下去了!我们投降好不好……” “別说傻话,跟我走吧。”许继军依旧挟持著黄多多站在甲板边沿,深情凝望著韩锦玲:“只要我们上了飞机,世界之大,必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架飞机加了多少油,你知道吗?它还能飞多远?也许连百越省都飞不出去,你能逃到哪里去?” 这一连串的含泪反问,把许继军问懵了,他还真没想过飞机的续航问题。 “如果你非要抓人质,那你抓我当人质!” 情绪激动的韩锦玲,两手抓著轮椅的扶手,硬撑著身子站了起来。 她这两条残废的双腿,这些年虽然被许继军悉心照料,有所好转,可终究还是使不上劲。 刚往前迈一步就摔倒在地上。 “锦玲!” 眼看心爱的女人摔倒在板甲上,许继军惊得面容失色,下意识地推开了身前的黄多多,想衝过来扶起韩锦玲。 而就在他推开黄多多的一剎那。 “砰!” 板甲上突然响起了枪声。 子弹打在许继军胸前的口袋位置! 这枚子弹的威力,比普通手枪的威力明显要大得多。强大的衝击力,令许继军身不由己地飞退数丈远。 最后扑嗵一声,坠落在苍茫的大海中。 “谁让你们开的枪?!谁他妈开的枪!给老子滚出来!!!”林东凡愤怒地咆哮著,身后那群武警都缄默如雪,没人站出来认领功劳。 林东凡跑到甲板边往海上一瞧,心都凉了一大截。 漆黑的夜幕下,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只有此起彼伏的海浪声在夜幕下迴响个不响,就像死神的吟诵。 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林东凡,又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草!一个个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下海打捞!” 这註定是一个彻底无眠的夜晚。 船上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要硬著头皮去面对林东凡的怒火,接到传呼的两艘海警船很快就赶了过来。 这片海域虽然不是深海区,但打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直到折腾到天亮。 林东凡还手扶栏杆站在甲板边缘,痛心疾首地扫视著附近海域。 陈小渔迈著沉重地步子走过来匯报:“许继军中枪坠海之后,韩锦玲以泪洗面,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整个人就像没了灵魂一样……“ “……!!!” 林东凡两眼一闭,无尽的遗憾都趴在脸上。 他痛思好一阵才作出指示:“照顾好她,务必防止她想不开自寻短见。” “明白。” 陈小渔点头回道。 不一会儿,市公安局的政委刘明辉又走了过来,遗憾地向林东凡通报打捞结果:“打捞了七个小时,没有找到许继军。现在就算捞上来了,活命的可能性也是零。林局节哀,大家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大家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我看未必吧!” 林东凡愤然转身,两眼怒瞪著刘明辉:“昨晚是谁开的枪?究竟是谁下的开枪令?麻烦刘政委给我一个解释!” “……!!!” 面对林东凡的责问,刘明辉惭愧地低著头。 给了个甩锅式答覆:“昨晚,现在没有人下开枪令,是一名狙击手自主选择开枪。这事也不能怪狙击手,行动前市委有指示,紧要关头可以將人击毙。” 第646章 不上道的陈副处 海警部队与海上救援队展开联合搜救行动,整整搜了一周,最终还是没有搜到许继军的踪跡。 一周后,专案组认定主犯许继军中枪坠海死亡。 结案报告上白纸黑字写著:“许继军在控制人质的过程中被狙击手击中,坠海后失踪,推定死亡。” 对於反贪专案组来讲,这並不是个理想结局。 在过去这些年,许继军以g先生的身份扮演政治掮客的角色,曾协助许多应判死刑的贪官潜逃境外。 许继军一死,不利於反贪局展开追逃行动。 结案当晚,海珊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专案组正在做最后的工作交接,明天一早就要撤离。 陈少康独自坐在角落里,反覆翻看现场勘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彭组长,借一步说话。” 陈少康拉住正要离开的彭天华,两人走到僻静的消防通道,这地方没有閒杂人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陈处,还有事?” 彭天华抬腕看了眼手錶,已经晚上十点,忙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吃。 从开会到散会,今天陈少康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做个“扫兴”的人,直到这一点,他依旧有点犹豫。 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上一口。 最终还是拋出了心中疑问:“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中枪坠海,其实是许继军的金蝉脱壳之计。”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彭天华疑惑地望著陈少康。 心想你丫的结案之前不吱声,现在都办完交接了,你突然来这么一出,你是想打我的脸?还是想打林东凡的脸? 难怪林局说你的上限就是副处。 缺心眼啊你! 看在相识一场的面子上,彭天华又善意地提醒了陈少康一句:“陈处,现在已经结案了,有些事可不能瞎说。” “我知道,可这案子真的有疑点。” 陈少康闷吸一口烟,还是从前那副不怎么招人待见的较真样,遇事一根筋通到底,都不带拐弯的。 他也不看看彭天华的脸色。 自顾自地分析著: “主要有两个疑点。 第一、甲板周围都有护栏,在正常情况下,就算中枪也不会坠海。狙击枪的威力再大,也不可能把人打得衝破护栏……” 不等陈少康说完。 彭天华道:“甲板的左右两侧都有活动栏柵,靠岸时用来释放舷梯所用。案发时,活动栏柵处於打开状態,等於没有护栏。而许继军,当时恰好站在没有护栏的那个位置,被威胁巨大的狙击枪击中,坠海很正常。” “问题就在这里。”陈少康道:“当时船在海上,准备起航的状態,甲板上的活动栏柵应该处於关闭状態才对,为什么会被人打开?” “船上的大部分员都被赶下了船,当时,船上没人处理这些细节。”彭天华解释道。 陈少康摇了摇头:“不对劲,那么大的船,甲板上的空间那么大。许继军挟持人质时,那么多地方不站,为什么偏偏要站在一个没有护栏的危险地带?这违背了成年人的安全常识,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站在那个地方……” “当时警匪对峙,形势逼人。许继军面临著警方的围剿,神经紧绷,哪顾得上这么多细节?当时他走到没护栏的地方,也许只是巧合。” 彭天华试图用推理逻辑,合情合理地让陈少康停止质疑。 结果没个卵用。 陈少康越聊来越来劲:“许继军是什么人?他可是g先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我感觉他不太可能自乱阵。” 顿言片刻。 陈少康又继续分析:“还有第二个疑点。案发当天,林局曾在现场下达明確的指令,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擅自开枪。狙击手,为什么要冒著违抗命令的风险开枪?许继军跟狙击手无怨无仇,这事很蹊蹺……” 听到这里,彭天华已经头皮发麻。 妈的,老子上一秒才结案,你下一秒就跳出来挑刺,还挑得这么合理!这是不想让老子睡个安稳觉啊。 没等彭天华想好怎么堵死这个侦查漏洞。 陈少康又道:“我严重怀疑,中枪坠海,是许继军事先布下的一个局。当天晚上,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也许有人暗中接应许继军。这也是海警和海上救援队打捞七天都捞不到尸的主要原因,因为许继军根本就没有死。” “……!!!” 彭天华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裂了,心里怨骂:你大爷的,早不挑刺晚不挑刺,偏偏要在老子结案了之后跳出来挑刺。 扎心了老铁! 老子还指望拿著结案报告回去请功,抱著林局的大粗腿平个步青个云,这回完犊子了,平步青云怕是没机会。 彭天华鬱闷地问陈少康:“你有没有跟林局匯报这些疑点?” 陈少康摇了摇头,缓吸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彭天华顿时有点冒火。 彭天华问:“虽然专案组的组长是我,但掌舵的人是林局。你为什么不去跟他匯报,跑来扎我的心?” “这不是没证据嘛,我也是瞎猜。”陈少康吸上一口烟,又道:“还有,现在我也摸不准林局是想结案还是不想结案,只能找你。” “现在不是想不想结案的问题,而是已经结案。” 彭天华哭笑不得地望著陈少康,心想你丫的倒是有点小聪明,还知道自己只是在无凭无据地瞎猜。 其实更重要的一个疑点是: 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只有你陈少康一个人捕捉到了漏洞?在这件事情上,会不会是有人想揣著明白装糊涂? 如果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那“副处”真的就是你陈少康的人生顶点。 彭天华郑重其事地劝道:“陈处,我不否认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刑警。但你翻林局拍板的案子,这多少有点糊涂。” “有疑点还不能说?”陈少康一脸迷糊。 彭天华重重地拍了两下陈少康的肩膀:“能讲,当然能讲,我们办案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我的意思是说,质疑也要讲证据。如果没证据支持,光顾著叭啦叭啦乱讲。那就属於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没事找抽。” “好吧,我懂了,我闭嘴。” 这回陈少康是真的悟了,因为他从彭天华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怒火,不难看出来,彭天华是真想抽他。 第647章 鬼信你不想挖墙脚 许继军坠海案的种种疑云,隨著陈少康的沉默而彻底消散,官场上再也没有谁提出半点质疑。 不管许继军有没有死,都当许继军已经死亡。 结案没几天。 海珊市召开了表彰大会。 鲜花簇拥的主席台上,陈小渔穿著一套崭新的时尚礼服,胸前別著大红花的场景格外醒目。 台下坐著全市公安系统的代表,闪光灯此起彼伏。 “……陈小渔同志在沦为人质的险境中仍能保持理智,临危不乱,並协助警方制服了全国a级通缉犯吴常胜。为表彰陈小渔同志的英勇事跡,现授予陈小渔同志『英勇模范』称號,並给予二十万奖金。” 主持人宣读完,市委俞化成亲自给陈小渔颁奖,將一本烫金证书交到陈小渔手里。 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二十万元奖金的巨型支票被两名礼仪小姐抬上台,数字后面的零多得令人眼花繚乱。 渔村的人要是看到这张巨型支票,大概率会咂舌惊嘆加羡慕:“这得打多少鱼才能搞到二十万啊!”不过,台上的陈小渔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渔妹,她就像阳春三月的一枝桃花,洋溢著一抹灿烂的笑容。 陈小渔站在话筒前,望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想起了船上那个腥风血雨的夜晚,想起许继军中枪坠海时的悲剧,想起韩锦玲撕心裂肺的沉默…… 而现在,她却被当作英模来表彰。 心里无限感慨。 “感谢各位领导对我认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没有发言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台下第一排的林东凡。 最想感谢的是林东凡。 如果没有林东凡,她现在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渔妹。 但在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林东凡。 见林东凡面带微笑,仿佛在为她感到高兴。她也回了一丝笑容,千言万语都深深地藏在心里。 表彰大会结束后,陈小渔想请林东凡去船上指导工作。 在门口等了好一阵也没等到林东凡,找张隱嵐一问才知道:林东凡要回省里述职,已经先走一步。 陈小渔拔腿就跑,一路追到停车场:“凡哥,等一下。” 刚拉住车门把的林东凡,闻声回头,差点惊炸眼球!只见陈小渔一手拿著高跟鞋,一手提著长长的裙摆,打著赤脚往这边跑。 累得满头大汗。 顷刻间,林东凡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傻子”两个字。 兜里又不是没手机。 手机里又不是没有我的电话號码。 不会打电话叫我等一等?有必要打著赤脚狂追?也不知道她制服吴常胜时的那些智慧脑细胞死哪去了,今天竟傻到了这种境界。 等陈小渔跑到跟前。 林东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抬起右腕看了一下手錶:“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表白,说吧,是不是想挖我老婆的墙脚?” 话音乍落。 原本撑著膝盖气喘吁吁的陈小渔,惊悚万分地抬起了脑袋,看到林东凡那副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下一秒便羞得无地自容。 关於挖墙脚的事,她確实有幻想过。 哪个女的不想嫁凡哥? 幻想无罪! 但是,想归想,残酷的现实生活,从来就没给她留下半点挖墙角的机会,主要是她觉得自己档次低,不配当林夫人。 陈小渔尷尬地笑道:“凡哥,我就是想……送送你……” “有贼心没贼胆的傻渔,你要不要试一下?其实我老婆的墙脚很好挖的,一点也不费劲。”林东凡微微一笑,笑得陈小渔面红耳赤。 陈小渔羞愧地低著头。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声狡辩:“你又取笑我……人家哪有想挖墙角的事,想都不敢想……” “行了,瞧你这怂样,不逗你玩了。”林东凡笑侃:“今天市里奖了你二十万巨款,打算怎么挥霍?” “买车。” 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代步车,一直都是陈小渔的梦想。有了车,以后去海珊市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上课,就不用挤公交。 读书,系统化地学习航海技术。 那是林东凡交给她的任务,也是当船长的前提。已经读了一个学期,在过去这些日子里,她一刻都没敢怠慢。 她鼓足勇气,抬头瞧了瞧林东凡的反应:“我有钱就买车,你该不会嫌我没出息吧?” “这笔钱是你自己用命挣来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也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林东凡道。 陈小渔暗鬆一口气,终究露出轻鬆的笑容:“你说什么都对,我听你的。” “如果没別的事,我先走了。”说著,林东凡拉开了车门,准备上车。 陈小渔急得脱口而出:“等一下……”当林东凡回头时,她又紧张得吱吱唔唔,纠结好一好阵吐出一句:“那……什么……” “那什么?”林东凡一脸懵。 陈小渔纠结得语无伦次:“就是……那什么嘛……我就是想送送你,以后你还会来海珊吗?” “就这?废话,我又不是回省里坐牢。”林东凡道。 陈小渔眼巴巴地望著林东凡,尷尬终点是訕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海珊?” “这谁知道,好好上你的学,別一天天的胡思乱想。”林东凡叮嘱道:“赶紧把证书拿齐,早日起航。船停在那里不动,等同於烧钱,光维护费都一大笔。” “哦,我知道了。” 陈小渔的情绪突然又有点低落。 究竟是因为考证的进度太慢而惭愧,还是因为林东凡不许她胡思乱想而鬱闷,这事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这时,林东凡的手机响了,是省委汪道臣打来的电话。 林东凡接通后,听了两秒便回话:“明白,谢谢汪书记提醒。现在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行,晚上见。” 掛完电话。 林东凡又跟陈小渔讲:“我得走了,汪书记在催我。搞不好我回去就得引咎辞职,很快就会回海珊,你该干嘛干嘛去。” “引咎辞职?!”陈小渔愕然大惊:“你破了这么大的案,不是应该受表彰的吗?怎么要引咎辞职?”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不懂,再见。” 林东凡懒得跟陈小渔解释內情,脑袋一低,直接钻进了车里。今天没有司机也没有保鏢隨行,得自驾几百公里回越州。 第648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傍晚。 省委办公室。 新来的沈秘书正在洗茶、冲泡、分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他先递了一杯热茶放到汪道臣面前,並细心地转了一下杯子的方向,將把手位置对准汪道臣,方便汪道臣端杯。 隨后又端了杯茶给林东凡,林东凡客气地起身接杯,道了声谢谢。 沈秘书沏完茶便退了出去。 等沈秘书將办公室的门关上,汪道臣这才不慌不忙地打开话匣子:“我们百越医疗系统的问题,牵出这么多老虎苍蝇。当我知道吴常胜是吕易直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时,那些日子,我也是愁得寢食难安。” 听到这话,林东凡很是欣慰。 汪道臣肯坦言自己也有“寢食难安”的时候,便说明心无戒备,没把他林东凡当外人。 林东回顺势给了汪道臣一颗定心丸:“吴常胜落网之后像条疯狗一样,疯狂地乱咬人。很显然,他是想多拖几个人下水,以填补他的阴暗心理。但总局专案组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不可能会被他牵著鼻子走。林振华同志曾明確指示:一切要实事求是,坚持求真务实,譬免陷入蔓引株连的扩大化陷阱。” “那就好。” 这颗包含著“林振华语录”的定心丸,就跟定海神针一样,一下子就消除了汪道臣心里的种种忧虑。 汪道臣端起茶水轻轻吹凉。 又若有所思地感慨:“上至吕易直,下至百越省医疗系统的各级官员。这一次,我们百越省倒下的官员多达两位数。对於我省来讲,这无异於一场伤筋动骨的大手术。z央的指示,在关键时候起著稳定军心的作用。” “確实。”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点头附和了一声。 汪道臣喝了一口茶,又道:“许初平被双规后,许继军又坠海身亡。许家父子的事,真是令人始料不及,没人能想到许继军就是g先生。我听说许继军曾是你的同窗好友,这次你也是经受了巨大的考验。” 稍作顿言。 汪道臣又进一步切入重点:“以往,百越省反贪局的局长一职,通常都是由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兼任。由於你当初从总局空降到百越,临危受命,副检察长一职因此而没有落实下来。现在提你为副检察长,应该没什么阻力。” 说半天,原来是想拉林东凡一把。 林东凡顿时皱起了眉头:“汪书记……晋升这个事,是不是还有个条件?” “条件嘛,肯定也是有的。”汪道臣笑笑地说:“从政就不能经商,这是原则性问题。当初省里特事特办,允许你成立正通资本,化名樊东林出任正通资本的董事长一职,是为了侦查海珊腐败案。现在海珊的案子已经结案半年,你也该上岸了。儘快卸下董事长一职,把正通资本交给省国资委。” 这回,凡爷是真的笑不出来。 敢情今天这齣戏,是先给一颗糖,然后再敲一棒子的节奏啊。 正通资本是他手把手亲自奠定的商业帝国。 他个人控股90%,凡人集团的董事长叶嘉颖持股3%、余幼薇持股1%。刨除这些,省国资委所持有的股份才6%。 蚂蚁吞大象,这谁能忍? 林东凡直言不讳:“汪书记,我可以卸下董事长一职。但是,要我把正通资本交给省国资委,这事不行。” “別急著说不,又不是让你拱手相让。”汪道臣笑道:“我已经跟省国资委协商过,按市场估值,全资收购你个人持有的90%股份。” “正通资本的前景,不是用钱可以衡量。” 这半年,正通资本的投资版图正在有序扩张。 投资领域涉及海洋经济、网络经济、人工智慧、无人驾驶、太空探索等前沿科技。 林东凡的目標是吊打马斯克,成为十年后的世界首富与科技巨头。 如果把正通资本交给百越省国资委管理。 林东凡敢百分百確定,正通资本一定会被干成一家平庸无奇的风投公司,永远都成不了引领世界潮流的科技巨头。 这也意味著,一颗冉冉升起的科技巨星,將被扼杀在摇篮里。 林东凡搁下手中的茶水,又道:“汪书记,这么跟你说吧:正通资本,就像是我亲手培育的一个孩子,我不可能会將它拱手让人。” “经商就不能从政,你要想清楚再做决定,別意气用事,这搭上的可是你的政治前途。”汪道臣劝道:“据我所知,你家老爷子並不希望你弃官从商,到时你怎么跟老爷子交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的刺激。” “在老爷子的有生之年,我不会弃官。” 刺激老爷子的事,林东凡確实不敢干。倒不是怕挨揍,主要是怕一个不小心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汪道臣含笑望著林东凡:“既不想辞官,又不想放弃经商,你小子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汪书记,这半年没人逼我卸任董事长一职,主要是你在背后帮我顶著,这事我知道,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林东凡道。 汪道臣哭笑不得:“既然知道是在给我添麻烦,那你还既要熊掌又要鱼翅?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懂。”林东凡道:“我已经想过了,让我老婆接任董事长一职。” “你老婆接任?”汪道臣一脸惊讶。 林东凡也摆出一讶异之色:“汪书记,看您这反应……敢情您瞧不起我老婆?” “別乱给我扣帽子。”汪道臣笑道:“我听说她是舞蹈演员出身,婚后在家全职带孩子,很少在社会上活动,你確定她能胜任?” “不管她行不行,正通资本必须姓林!” 林东凡说到“必须姓林”四个字时,特意加重地语气,等於重申自己不可能將正通资本拱手让人的意志力。 事情说到这个份上,汪道臣也不再执著。 汪道臣端起茶杯吹了吹,又道:“一个月之內,你本人要与正通资本彻底脱鉤。同时我要提醒你一点:你们林家,现在有两代人从政。楚灵兮作为林家的家属,从原则上来讲,她不能在林振华同志的管辖范围內投资经商。” “……!!!” 林东凡那个无语啊,不能在林振华的管辖范围內经商,那不就是说不能在国內经商? 你大爷的,又將我一军! 林东凡果断反將一军:“汪书记,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正通资本,它其实不是一家民企,而是一家国企。而我太太楚灵兮女士,她也不是个民营企业家。而是从文工团调任到国企,出任董事长一职,属於事业编。” 第649章 傻白甜还是傻白甜 2014年6月,百越省医疗系统的腐败案已经进入起诉阶段,由总局的彭天华全程跟进。 抽身而退的林东凡也回到了京城。 一方面是与久別的家人团聚,而更重要的一件事,是需要彻底解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经商问题。 家里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团糟,偌大的客厅就像个玩具战场。 再过两个月就要满四岁的儿子林復兴,被楚灵兮按在椅子上学钢琴,一进门就听楚灵兮咆哮:“你属猪的啊,怎么跟你爸一样傻!连哆来咪发嗦啦西都分不清。这只手按这里,不是按这里!到底要我说多少次……” 这暴躁的教学现场,林东凡还是头一回看到。 太炸裂了! 果然,能逼疯傻白甜的,只有没艺术细胞的傻逼儿子。 再过五个月就要满三岁的女儿林昭夏,目前还没什么学习压力,坐在地上堆积木,也不知道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一点建筑天赋都没有。 以前僱佣的那个大学生保姆吴月,上个月已经辞职成家,嫁给了京城一个处长,媒人是楚灵兮。 家里还有个保姆阿姨,在厨房里忙著做饭。 林东凡没有惊动正处暴躁状態的楚灵兮,进屋就擼起袖子收拾客厅。 女儿林昭夏突然眼巴巴地望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来收破烂的吗?你的三轮车在哪?” 呃……老子居然成了收破烂的。 这就是长久在外面公干的好处,一朝回到家里,竟然变成了女儿眼中的陌生人。 如果是儿子这么眼残,高低得抽他一顿。 奈何今天眼残的是女儿。 林东凡是真不忍心教训她,果然把她抱了起来:“宝贝女儿,你看清楚点,我是谁?” “收破烂的,我不要你抱。”小昭夏扭动身子挣扎著。 林东凡嘟起嘴亲她脸上:“我是你爸。” “呜呜呜……”小昭夏立马抬手擦脸,那是有多嫌弃啊,扭头就朝楚灵兮哭喊:“妈妈,这个收破烂的亲我,呜呜呜……” 正在训儿子的楚灵兮闻声回头。 开口便吼:“林昭夏!你眼瞎是吧?他是你爸!” 被楚灵兮一吼,小昭夏哭得更厉害。小傢伙认知有限,似乎还没弄明白“爸”是种什么生物。 这梨花带雨的哭相,令林东凡一阵心疼。 “毛病吧你?有火冲你儿子撒,別冲我女儿撒。” 林东凡细心地擦拭著小昭夏脸上的泪水,关切地哄道:“昭夏別哭,爸爸保护你,我不是收破烂的……” 坐在钢琴前的林復兴扭头望了过来。 一脸气愤地喊道:“爸,你是不是缺心眼?每次一回家就拱火!什么叫有火冲我撒?难道我是捡来的?我……” “谁让你插嘴?弹琴!” 楚灵兮扭头一瞪,那恐怖的死亡眼神,立马把林復兴嚇得脑袋一缩,匆匆转回身去,端正坐姿瞎弹琴。 具体弹的是什么曲子,反正老娘听不出来,老爹也听不出来。 楚灵兮也懒得再搭理这个傻逼儿子。 她上前几步,把林昭夏从林东凡怀里接了下来,隨后往沙发上一放:“乖乖坐在这別动,看你的动画片。” 末了,拉起林东凡就往臥室走。 房门一关,外面的两个孩子仿佛已经与她没有半点关係,怒火也消了,满脸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就像热恋时的当年一样。 “老公。” 嬉笑间,她双手箍搂著林东凡的后脖子,隨后便往林东凡身上一蹦,双腿缠腰! 林东凡也是条件反射,顺手就托住了她的屁屁。 如果不託一手,这老腰真有点撑不住。 林东凡道:“我刚到家,澡都还没洗,一身臭哄哄的,你该不会现在就想我交作业吧?” “我不嫌弃你。” 平时每天保持著练习舞蹈习惯的楚灵兮了,虽然生了两个孩子,身材还是恢復很好,跟生孩子前没什么两样。 会一字马的两条腿,缠功也是极好。 她两条腿紧紧地盘在林东凡腰上,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你都三个月没回家了,人家想你嘛,先开个小会再洗澡。” “嗯,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这一刻,林东凡真切地感觉到那种来自於“寂寞寒窗空守寡”的杀伤力,哪怕是犹豫一秒,那都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表现。 抱著楚灵兮往床上一倒,持续三十分钟的小会便拉开了序幕。 会议进行时。 传来了林復兴的敲门声:“爸,你老婆天天揍我,逼我学我不想学的破钢琴,你到底管不管?” 嚇得楚灵兮深憋一口气,根本就不敢发出半点吟哦声。 林东凡边干活边回话:“没听到你妈惨叫?我正在教育她,你先去客厅玩一下。” “哦,你下手轻点,她毕竟是我亲妈。” 四岁的林復兴同学,心智虽然比同龄人要成熟一点,但还是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天真气息,不懂啥真正的惨叫。 门外不再有人骚扰,房里的俩人也越来越嗨皮。 楚灵兮也有很机灵的时候,为了掩盖某些尷尬的声音,她后知后觉地用手机放了首劲爆舞曲,音量调到最大。 在舞曲声的掩盖下,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半个小时折腾下来,楚灵兮满面红润,林东凡累得像摊烂泥一样滚下床,靠在床边点了根香菸。 “这次应该可以怀上三胎吧?”林东凡还惦记著老爷子交待的任务。 楚灵兮横躺在床上,脑袋蹭贴著林东凡的胳膊,幸福得像个此生无撼的小女人:“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这次你回来可以多住一些日子,一定能怀上。” “嗯,说得有道理。”林东凡舒爽地吸上一口烟,又道:“我这次回来,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比生三胎还大?”楚灵兮翻了个身,笑嘻嘻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不假思索的回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问题,从政就不能经商,我希望你能接管正通资本,当正通资本的董事长。” “哈哈,老公,你喝醉了吧?居然叫我当董事长。”楚灵兮道:“我连两个孩子都管不好,你让我管那么大一家投资公司?” “谁说你不管不好孩子?我觉得你管得挺好。刚才我说教训你,傻逼儿子不是挺孝顺?居然叫我下手轻点。”林东凡乐笑了。 楚灵兮不以为然地回道:“孝顺个屁,他那是怕我事后找他算帐。你別看他才四岁,他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也不知道遗传谁。” 说到这,楚灵兮又有意无意地白了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慢吐一口香菸:“虎父无犬子,老子这么优秀,儿子能差到哪去?我们林家打根上起就没有废物基因。” 第650章 脑子不能多线程处理问题 不管林家的基因是不是真的很优秀,人丁单薄,这是林家的一个痛点。关於造三胎的事,林家老爷子一直催得很紧。 这次回家。 林东凡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说服楚灵兮当正通资本的董事长,第二个任务就是跟楚灵兮开小会造三胎。 自从女儿出生后,到现在已经两年多。 不知怎么回事。 楚灵兮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林东凡曾怀疑,可能是楚灵兮生完女儿后,身体恢復得不太理想,导致身子有点虚,所以怀三胎有点困难。 唯独没有怀疑自己有问题。 但他相信勤能补拙。 因此…… 这次回家,他像头不知疲倦的老牛一样日夜播种,勤勤恳恳地耕耘著,想让老爷子在有生之年看到林家人丁兴旺的朝气。 一日三餐,少吃一顿不会死。 只有开会这件事,一天n次,一次都不能少。只要还能爬起来喘气,便必须光著膀子加油干。少一次都是对祖宗家法的背叛,是不敬业的表现。 每次像坨烂泥一样床上滚下来的时候。 林东凡总会疲惫地叼上一根烟,然后心怀虔诚,默默地问上苍:“这回,应该可以了吧?” 他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分析过这个问题。 运动的次数与不同的运动方式,会影响最终的质量!而他也一直在完善这个运动过程,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稳中求进。 然而…… 儘管努力到了这种程度。 半个月后,楚灵兮的大姨妈还是如期而至。这意味著,回家后的这半个月白干了。这事令林东凡无比惆悵,越惆悵就越不认命。 这天晚上。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东凡事后点上一根烟,自信十足地嘀咕著:“大好的一块地,我就不信种不出庄稼,今天这个姿势一定行。” “叫你戒菸戒酒,你不听,还天天熬夜,能怀上才怪。” 以前怀不上,楚灵兮也慌。 现在她比谁都淡定,不管是娘家人还是老爷子那边,爱嘮叨的人早就嘮叨了千百遍,她早已经练成了左耳进右耳面的本领。 她下床边穿衣服边讲:“回家这么久了,你一直不跟老爷子说让我接管正通资本的事,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提起这事。 林东凡又是一脸惆悵:“如果你怀上了三胎,什么事都有商量的余地。现在没怀上孩子,跟老爷子提这事,他指定会抽我。” “我感觉你想多了。”楚灵兮不以为然地回道。 林东凡却不敢大意:“真不是我多想。如果让你当正通资本的董事长,则必须给正通资本披上一层国企的外衣。说穿了就是利用家族影响力,牟取私利。咱家老爷子是个什么人?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事,非抽死我不可。” “既然这样,那我不当这个董事长,你另外找个人接替你。”楚灵兮还是不以为然。 林东凡轻皱眉头:“外人,我信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待会先去找大姑,让大姑探探老爷子的口风。” “你又拉大姑当挡箭牌,大姑又不是傻子,她才不会帮你探口风。”楚灵兮笑道。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 自信十足地回道:“我忽悠不了老爷子,还忽悠不了大姑?你先送孩子去幼儿园上课,我在家等你,待会一起过去。” “行,那我先去送孩子。” 已经穿戴整齐的楚灵兮,转身离开了臥室。 林东凡叼著半支香菸去主臥洗手间蹲了十几分钟,等上完大號,洗漱完毕走到客厅一瞧,顿时有点懵逼。 只见儿子林復兴还趴在沙发上睡觉。 书包当抱枕压在脑袋下。 口水流了一滩。 林东凡顺手拿起一个苍蝇拍,啪的一声拍在林復兴的屁股上:“几点了,还睡!不要上学是吧?” 剎那间,林復兴像触电了一样从睡梦中惊醒。 回头看到父亲那严肃的表情,林復兴瞬间睡意全无,立马爬起来把双肩书包背上,拔腿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 林復兴又止步回头:“不对啊,不是应该你们送我上学吗?”面对他无辜的小眼神,林东凡这才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家里就他父子俩。 保姆阿姨应该是买菜去了,那女儿和楚灵兮呢? 林东凡在屋里找了一圈。 没看到人。 无奈掏出手机,拨通了楚灵兮的电话:“老婆,你上哪去了?都七点了,怎么还不上孩子上学。” “我在送孩子上学啊,已经在路上,快到学校门口了。”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只有楚灵兮的回应声,同时还有汽车鸣笛声。由此不难判断,楚灵兮现在应该在开车,早高峰堵在路上。 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你是不是喝多了忘崽牛奶,把崽给忘了?” “旺仔牛奶?我没喝啊。”楚灵兮回道:“那是小孩子喝的,我喜欢喝纯牛奶。” 林东凡越听越无语:“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儿子?” “怎么可能。”楚灵兮回道。 林东凡道:“你现在堵在路上是吧?麻烦你先把手剎拉起来,然后回头看一眼,车后排是不是少了个人?” 片刻过后。 电话里传来了楚灵兮的惊诧声:“呀!老公,儿子不见了!” “……!!!”林东凡顶著一头黑线,整个人差点石化:“別慌,没丟。落在家里,赶紧回来接人。” “我这堵住了,没地方掉头,老公,你送他过来吧。” “我送?” “不然呢?难道让他自己来啊,万一走丟了怎么办。” “现在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把他落在家里。” “这个我哪知道,之前我抱著女儿走在前面,我以为儿子跟在后面,他自己会上车,谁知道他没跟上。” “难道你开车之前,不先看看车上有人没人?” “我看了。” “看了为什么会把儿子落家里?” “当时我看到他没上车,我还喊了一声,叫他快点上来。后来我妈打电话给我,我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我就开车走了,谁知道他没上来。” “老婆,咱还是再招个保姆吧。”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我怕你累著,希望你每天早上都可以睡懒觉,想睡到几点起就睡到几点起。” “哈哈,老公,爱你呦。”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在学校门口等我,我马上送儿子过来。” 掛完电话,林东凡摇头又嘆气。 倒不是为儿女担忧,而是担忧正通资本的前途。把正通资本交给傻白甜去管理,这他娘的似乎就是一场豪赌。 第651章 林家的甩锅大神 等林东凡將儿子送到幼儿园门口时,毫无意外地迟到十几分钟。 在幼儿院门口等候多时的楚灵兮,一见到儿子便火冒三丈!她一把將儿子拉过来,毫不客气地往儿子屁股上抽了两巴掌。 “造反了你!我都到学校了,你居然还趴在沙发上睡觉!” 甭管这是谁的错,先把儿子揍一顿再说。 在揍儿子这这一块,楚灵兮可不是温柔的傻白甜,她是真捨出得力。家里没有苍蝇,那只苍蝇拍就是专门用来拍儿子的。 別看林復兴才四岁,也是个犟种,跟身经百战的老爷子一样。 挨打从不哭。 他奋力挣脱楚灵兮的控制,拔腿就往校园里跑,边跑边撂话:“爸,你还是给我换个妈妈吧,这个一点也不靠谱!” 这话听著,林东凡感觉就两个字——舒心。 回头见楚灵兮一个白眼瞪过来,林东凡又识相地敛起了笑容:“相信我,我真的没这想法,做梦都没想过。” “別动。” 楚灵兮像个职业审查官一样。 她把手到到林东凡的心臟位置,感触了一下林东凡的心跳速度。大抵是感触效果不太理想,又把耳朵贴在林东凡的胸口上静听。 听了几秒后。 立马又像灿烂的花朵一样,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她亲昵地挽住林东凡的胳膊:“老公,走吧,我陪你去见爷爷。爷爷最疼我了,待会我给你当盾牌。” “嗯。” 刚才,林东凡全程屏住呼吸。 在楚灵兮挽住胳膊的这一刻才敢松上一口气,顷刻间,那颗被抑制的心臟也彻底释放了动能,扑嗵扑嗵的几乎快要蹦出来。 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想起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的那些风流岁月,林东凡不禁心生惭愧,换老婆的事是肯定不能干。 想当初,如果不是楚家放下门第之见,把女儿嫁给他。 他林东凡便无法入进梁靖忠的视线。 不进入梁靖忠的视线,便不会被梁靖忠认出是故人之后。不被梁靖忠认出是故人之后,便无法认祖归宗。 说到底,是楚家改变了他林东凡的命运。 林东凡轻轻搂住楚灵兮的肩膀,感铭肺腑地示爱:“老婆,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是我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我怎么捨得放开你。” “那你搂紧点。” 楚灵兮嬉嬉一笑,像热恋时那样,伸手搂住了林东凡的腰。 她越是这样。 林东凡便越是惭愧。 忍不住去想:自己在外面乾的那些风流韵事,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但她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能一心二用,做事经常顾此失彼。 但这並不意味著她真的傻。 想到这,林东凡忍不住试探了一句:“最近,你跟苏雨虹还有没有联繫?” “有啊,昨天我们还打过视频电话。” 楚灵兮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全程笑逐顏开:“她给昭夏买了一对纯金的平安鐲。我说不要她破费,她非要送。拗不过她,她想送就送吧,多个人疼孩子也挺好。” “她还挺捨得花钱。” 看到楚灵兮是真开心,林东凡也欣慰地笑了笑。开心就好,也懒得再猜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 林东凡搂著楚灵兮向自己的车走去:“去看老爷子,开一辆车就行了。你的车先停这,一会叫代驾开回去。” “嗯,听你的。” 楚灵兮对林东凡,可谓是百依百顺。 当林东凡驾驶著自己车开进军区大院时,门口执勤的哨兵,只看一眼车牌便敬礼放行。 大院里。 已经九十六岁高龄的老爷子——林牧原,依旧保持著每天打太极的习惯。他这身子骨不是一般的硬朗,抡起拐杖就能揍人。 “爷爷,我们回来了。” 楚灵兮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手上提著老爷子爱喝的茶叶。 老爷子立马收了太极拳,右肘往前一拱,笑得和蔼可亲:“我的乖孙媳妇,来,扶我一把。” “来了。” 林东凡立马迎了下去。 不料老爷子胳膊肘一抖,笑容还敛得一乾二净:“这有你什么事?你有这资格吧?滚一边去。” “大清早的,吃炸弹了你?” 林东凡被抖得一脸懵圈,一时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哪个环节犯了忌。 老爷子也懒得搭理他,又把右肘拱到楚灵兮面前,跟楚灵兮有说有笑:“灵兮,復兴的学习成绩还好吧?” “好著呢,遗传了您的革命精神,门门都考一百分。”楚灵兮说到孩子的成绩,也是一脸的自豪。 老爷子乐得眉开眼笑:“我就说嘛,我们林家不可能会出学渣。想当年,我也是人中龙凤来著,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闻言,林东凡一阵无语。 有那么一刻,真想懟上一句:“就吹吧你,打仗你行,舞文弄墨你也行?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装逼!”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眼下被老爷子当空气一样无视,貌似也挺好,要是懟上一句,搞不好就得挨上一拐杖,何必没事犯贱。 林东凡进屋后,直奔大姑林玉芝的臥室。 这个嫁不出去的大仙女,今年三月已经提前退休,天天在家哄孩子。尹秋红的儿子尹维商,比林復兴小几个月,生於2010年冬。今年初,林东凡遵从小叔林振华的意思,派人把尹维商强行接回国,改名林维商。 对外宣称是领养的孩子,由膝下无子的林玉芝抚养。 但不是叫林玉芝妈妈,而是叫她姑奶奶。因为称呼的问题,林东凡也不知道楚灵兮有没有联想到什么,一直没敢多问。 这个时间点,林维商也去幼儿院上学了,不在家。 进门就看到林玉芝在房里叠衣服。 都是小孩的衣服。 林东凡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大姑,在忙呢?” 林玉芝回头瞧了一眼,又继续叠衣服,像个怨妇一样发牢骚:“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你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来……” 没等她说完,林东凡一个箭步衝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嗓门道:“灵兮在外面,想害死我啊你?別乱讲……” “没洗手吧你,一股什么味?” 林玉芝掰开林东凡的手,嫌弃之色跃然於脸上。 林东凡匆匆转身將房门关上,確定隔音不错,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这才松上一口气,转身跟林玉芝讲:“姑奶奶有这么好当?真是搞笑。” “纸包不住火,灵兮迟早会知道。”林玉芝劝道:“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现在就告诉她。她为人善良,说不定她会接受这个孩子。” “善良就该被你欺负?”林东凡鄙视道。 林玉芝气笑了:“这是你造的孽,对不起她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渣男,居然把锅甩给我。我是你谁啊?我是你大姑!” “对啊,你是我大姑,我的锅不就是你的锅?”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强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注意团结。” 第652章 又添一子,震惊大姑 大姑林玉芝的臥室里,瀰漫著一股樟脑丸和薰衣草香包的混合气息。樟脑丸是股相对传统的味道,而薰衣草香包又有点赶时髦。 在林东凡看来,这是个內心充满矛盾的女人。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忽悠她去试探老爷子的口风,看老父子到底同不同意让楚灵兮出任正通资本的董事长一职。 为了防止她炸毛不干,一时之间,林东凡也没找到合適的切入点。 於是先放安慰大招:“你不跟梁大书记结婚,也不生孩子,老爷子天天骂你是个绝经的老女人。你不难受?反正我听了后挺替你难过。我把外面的儿子带回来送给你,让你膝下有娃,也是为了堵老爷子的嘴,纯纯的为你好。” “你少来这套。” 林玉芝將最后一件小衬衫叠好,慢条斯理地放进衣柜,全程不拿正眼瞧林东凡。 “滚。” 她突然又下了一道命令。 林东凡往床沿边一坐,点上一根香菸,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大姑,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维商?如果是维商不討你喜欢,没关係,我外面还有第二个私生子。可以换个孩子给你带,咱有的是存货。” “什么?!!!” 林玉芝猛然转身,惊得两眼圆睁。 她就像看乡下那些专业配种的大种猪一样看著林东凡,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长得像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当种猪?我真的无法理解。” “怎么说话呢你?我跟你的体內流著同一种血液,咱是同一种生物,我不允许你这么骂自己。”林东凡理直气壮地翻瞪小白眼。 林玉芝上手就揪耳朵:“谁跟你是同一种生物?” “疼疼疼!轻点……” 没等她说完,林东凡已经顺著她的手势站了起来。这回是真疼。因为她揪著耳朵往上提,再不站起来,感觉耳朵都快要被撕下来。 林芝玉捨不得揍小孩。 但收拾林东凡,她是一点也不含糊。 她鬆了手又训道:“这是替灵兮教训你,渣男!以后在外面收敛点,再敢乱播种,小心我废了你!” “我已经很收敛了,真的,想睡我的女人实在是太多,挡都挡不住。”林东凡轻揉被揪红的耳朵,摆出了无辜姿態。 关於外面有很多女人想睡他的事,林玉芝倒是没有质疑。 他毕竟是林家的人。 如果外面没有女人想睡她,那就真的是活见鬼,不科学。 林玉芝严肃地问:“说,外面还有几个孩子?男的女的?孩子的妈妈都是什么人?” “不多,目前也就一个。” 林东凡比出一根手指,如实回道:“是个儿子,叫孙慕林,比咱家昭夏大三个月,目前也是在上幼儿园,孩子的妈妈是孙芷青。” “孙芷青,就是邹飞云的老婆?” 林玉芝想起来了,那是邹家的俏媳妇。去年邹家被连根拔起,邹飞云因涉嫌谋杀等罪名,已经被处以死刑。 而孙芷青,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因检举揭发有功,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並处罚金三千万。 又因有孕在身,宣判时已经怀孕八个月。 为了保障妇女和胎儿的基本权益,执法机关对孙芷青予以监外执行,当时是住在吴州市青枫园147號。 掐指一算,现在应该已经刑满释放。 林玉芝追问:“孙芷青离婚之前,你已经跟她搞在一起?” “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东凡解释:“孙芷青跟邹飞云本来就没感情,再加上她爸是被邹飞云害死的。她本来就恨邹飞云,故意给邹飞云戴绿帽,是她主动。在那件事情中,我是受害者,是她违背了男人的意志,对,就是这样。” “你是受害者?”林玉芝气笑了:“你可真不要脸。” 林东凡一脸虔诚地回道:“真的,其实我是个正经人,但我总是碰到一些不正经的女人,是她们把我弄得不怎么正经……” “打住。” 就林东凡这无耻姿態,林玉芝显然没兴趣听他装逼,信他一个標点符號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林玉芝分析道:“孙芷青也不是个善茬。她当时怀你孩子的主要目的,恐怕不是为了气邹飞云。而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获取监外执行的机会。” 闻言,林东凡疑蹙眉头:“照你这么说,我被利用了?” 林玉芝白眼一瞪,心想你真不知道她怀孕的动机?我信你个鬼!你这摆明是中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表面上是被动失身,实际上想帮孙芷青一把。 就一多情的种猪! 考虑到这事的影响不好,林玉芝也不想戳破林东凡的花花肠子,她严肃地问林东凡:“你小叔知不知孙慕林是你的儿子?” “不知道,我不敢说。”林东凡摇了摇头。 林玉芝左右一想,又一脸遗憾:“这个儿子怕是要不回来。孙芷青跟尹秋红不同,尹秋红是个不敢回国的逃犯,而孙芷青已经服完刑,她现在在国內享有自己的合法权益,来能来硬的。这事若闹大了,会影响你的前途。” “你想把孩子要回来啊?”林东凡笑问。 林玉芝没好气地回道:“废话,那是我林家的孩子,如果能要回来,那是最好不过,总好过让他流落在外面。” 闻言,林东凡心里暗爽,想不到大姑跟小叔一样。 对林家的后人都是极为重视。 林东凡趁机谈条件:“想要回来,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说。”林玉芝毫不犹豫地表態:“只要能把孩子要回来,让孩子姓林,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提议:“事情也不难,要回孩子之前,必须先给灵兮安排一份工作,让她没空瞎想。我打算让灵兮接替我掌管正通资本,就是不知道老爷子答不答应,你能不能帮我做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 一说到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林玉芝先是一愣,隨后便鬱闷无声,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林东凡。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进坑里。 见她一言不发。 林东凡伸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大姑,我没伤著你吧?麻烦你回个魂,或者点个头也行。” “哥呜恩——滚!” 林玉芝將林东凡的手一拨。 不胜其烦地埋怨:“我把你当战友,你居然处心积虑的拿我当炮灰!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滚,別逼我扇你。” 第653章 被大姑上了一课 “来吧,用力地扇,我死了,林家正好可以绝后。” 坐在床沿边的林东凡,把腰杆一挺,闭上两眼!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多少有点不要脸,令林玉芝郁上加郁。 有那么一刻,林玉芝是真想扇他。 扬起右掌又有点犹豫。 这小子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而且是个正厅级,真要是扇他一巴掌,万一把他扇傻了,以后还怎么在外面混。 不行! 我不能像老爷子一样野蛮粗暴! 我是个有修养的大仙女! 我要忍! 在这顷刻之间,林玉芝强行给自己灌了一碗心灵鸡汤,把手势一变,屈起中指弹了一下林东凡的额头:“饶你一次。”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下死手,谢谢大姑留我一条狗命。” 嬉笑间,林东凡抬手擦了擦被弹得隱隱作痛的额头。不得不说,大姑的手上是真有劲,不愧是军人出身。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弹脑崩总好过扇脸。 林东凡趁势追问:“那灵兮当董事长的事……这活你也接了吧?赶紧去帮我做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不行!” 林玉芝果断地打断了林东凡的话。 態度十分坚决。 林东凡弹落指间那截长长的菸灰,缓缓地吸了一口烟:“大姑,你可是我心目中永无败绩的女將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大事大非的问题上,你怎么能临阵退缩?你怎么能说你不行?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你这碗迷魂汤,还是留给你家傻白甜喝吧,我不喝。”林玉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时尚的连衣裙,挥手指门:“滚,我要换衣服。” “滚不动,一点也滚不动。” 林东凡叼著烟,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边。 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这股无赖气息,令林玉芝又是一阵鬱闷。 无奈之下。 林玉芝耐著性子解释:“你叔还没卸任,你自己也是个正厅级。咱家所有人都不能经商,这事你不知道?別这么幼稚。” “正通资本是国企。”林东凡道。 林玉芝气笑了:“林家的人持股90%,你管这叫国企?我知道你想玩什么套路,明白地告诉你,行不通。” 林东凡辩道:“別人能披著国企外衣搞私產,到我这怎么就不行?况且正通资本,本来就是我自己打下的江山。现在是百越省国资委要吞噬我的產业,不是我要吞噬百越省国资委的產业。我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利益。” “如果真有人披著国企外衣搞私產,你身为一名反贪局长,你应该严肃地查处有关问题!而不应该反过来以身试法。”林玉芝训道。 林东凡还是不甘心:“我辛辛苦苦筹划的商业帝国,它等同於我的孩子,前途一片光明!难道你要我拱手相让,让它死在官僚手里?” “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这是原则问题,不行就是不行。”林玉芝的態度十分坚决,越说越严肃:“这件事情,別说老爷子不会点头答应,我也不同意!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也是在给林家抹黑。” 林东凡著实没有想到,大姑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 不过想想也对。 在林家上一代人的眼里,林家的清誉高於一切。 之前他们包容“私生子”一事,完全是因为木已成舟,迫於无奈。现在叫他们再进一步对“经商”一事妥协,这无异於挑衅他们的底线。 林东凡一时沉闷无语,默默地吸了两口烟。 林玉芝又缓和语气:“咱林家什么也不缺,你没必要往商海插上一脚。只要你守住红线不乱来,下一代还是可以稳步仕途。”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局长,每天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林东凡坦言:“我更想做科技巨头、想做世界首富。” “那你自己去跟老爷子说,弃政从商。”林玉芝似乎理解林东凡的追求,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样。 林东凡反瞪白眼:“你確定你不是叫我去送死?” “既然你不敢去跟老爷子讲,那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林玉芝道:“別指望我帮你捅这个马蜂窝,我又不是打不死的小强。” 顿言片刻。 林玉芝又继续讲:“还有,让你的傻白甜老婆经商一事,你也要打消这个念头!不过……” “不过什么?”林东凡抬头望著林玉芝。 林玉芝若有所思地回以一丝笑容:“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你跟楚灵兮办个离婚手续,那她就可以合法经商。只要她不在她爸爸的管辖范围內从事相关的经营活动,这事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我谢谢你!再见!” 还以为她有什么好点子,原来是个餿主意!林东凡想都没想,起身便拍屁股走人。 离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跟傻白甜离婚。 哪怕是假离婚也不行。 有什么理由把所有委屈都甩给傻白甜? 这渣得有点过分! 林东凡刚抓住门把手想开门,又扭头告诫大姑林玉芝:“关於我有两个私生子的事情,不许告诉灵兮,不许让她伤心难过。” “呦,现在知道她会伤心难过啊?早干嘛去了。”林玉芝跟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吃瓜群眾一样,当场笑讽:“提起裤子就装圣人的渣男。” “……!!!” 林东凡顶著一头鬱闷的黑线:“要我说多少次?是尹秋红和孙芷青违背男人的意志,我是被动的、无辜躺枪。” “当我没睡过男人是吧?如果你不配合,她们能干得成这事?”林玉芝毫不客气地比出一根中指。 林东凡被鄙视得头皮发麻:“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是练过吗?不是说能一个打十人?到了关键时候,怎么连个女人都挡不住?”林玉芝兴致勃勃地笑道:“请开始你的表演,我很乐意听你狡辩。” “狡辩个锤子,不信拉倒!” 林东凡怀揣著一肚子鬱闷劲,转身便走。 而他前脚一走。 林玉芝像位得胜归来的女將军一样,又冲他的背影叉出一根不怎么友好的中指,满脸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小样儿,懟不死你!” 但她的快乐,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几秒钟。 也不知道林东凡跟老爷子说了什么,外面客厅传来了老爷子咆哮声:“林玉芝,你跟我滚出来!” 第654章 老爷子的家教 林玉芝出门一瞧。 只见老爷子的手里拿著一条马鞭,那愤怒的表情就跟当年在战场上撞见了鬼子似的,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杀气。 林玉芝嚇得脑袋一缩,像闪电般溜回房里,迅速將门反锁。 不管老爷子在外面怎么咆哮。 全当没听见。 她给林东凡发了条简讯:“你跟老爷子说什么了?把他气成这样,你想玩死我是不是!” “我就提了一嘴弃政从商,別的什么也没讲。” 林东凡人在前院,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他被老爷子用马鞭抽出来的,恰好今天穿的是短袖,手臂上被抽出一条清晰且斑驳的血痕。 客厅里,就只有团宠楚灵兮能免遭横祸。 “爷爷,东凡就隨口一说,您別跟他较真。” 刚才看到老公硬生生的挨了一鞭子,楚灵兮也嚇得心惊肉跳。 也不知道老公伤得重不重。 楚灵兮本想跟出去瞧瞧。转念一想,老公皮糙肉厚正值壮年,一鞭之刑应该扛得住。倒是九十六岁高龄的老爷子,可千万彆气出个好歹。 楚灵兮把老爷子扶坐在沙发上,细心推抚著老爷子的后背:“爷爷,您先顺顺气,可別把身子坏了……” “林家三代清誉,怕是要毁在那个孽障手里!”老爷子余怒难消:“真当我老糊涂?他提弃政从商,就是想倒逼我同意你去当那个董事长!” 客厅的鸟笼里,圈养著一只画眉鸟。 那只画眉鸟似乎也感受到了老爷子的怒火,之前嘰嘰喳喳地在笼子里上飞下跳,但在竟待在鸟笼里一动不动。 人和鸟,其实也没什么区別。 只要老爷子还健在,林家子孙跟这只笼中鸟没什么两样,不是你想往哪飞就能往哪飞。 嫁进林家这么多年,楚灵兮似乎早就习惯了笼中生活。 她一边帮老爷子推扶后背。 一边逗老爷子开心:“您老当益壮,刚才那一鞭子抽得虎虎生风,风采不减当年。我敢断定,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提弃政从商的事。” “他再提试试,我抽不死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拄撑拐杖,缓了缓一阵才压下这腔怒火,似乎这才意识到楚灵兮一直在帮他推扶后背。 他又心疼地问:“灵兮,刚才没嚇到你吧?爷爷不是冲你发火。別推了,快坐下陪爷爷两句。” “嗯,我先帮您冲杯去火的菊花茶。”楚灵兮转身便去冲茶。 老爷子又伸长脖子朝里面的臥室大喊:“林玉芝!你聋的是不是?赶紧给我死出来!” 屋里的林玉芝,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爷子又喊:“有本事你在房里躲一辈子,以后都没出来!你这个不长脑子的混帐东西!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跟著晚辈瞎起鬨……” “爷爷,大姑也许是无辜的,您先喝杯茶消消气。” 楚灵兮把刚冲好的一杯菊花茶端了过来,橙黄色的菊花,漂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光是看一眼就感觉烫嘴。 老爷子端著吹了吹气,还是无法下嘴。 忍不住又教育楚灵兮:“灵兮,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做事也是不带脑子。这大热天的,茶得先冲好,得放凉了再端过来。” “哦,那咱先不喝。” 为什么老爷子宠楚灵兮?可不仅仅是因为楚灵兮给林家生了一儿一女。关键是她主打一个听话,从不违背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说这茶要放凉了再喝,她便乖乖地把茶水接回去,搁一边放凉。回头又给老爷子端来一碗精心切好的西瓜,让老爷子用牙籤戳著吃。 西瓜不仅解暑,也消气下火。 老爷子吃上一块便露出了笑容:“刚才,我是不是说过你有的时候做事不带脑子?那话我回收。你老公和你大姑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最少可以多活十年。那天我要是两腿一蹬闭了眼,没悬念,绝对是被他们活活气死。” “爷爷,有我在,您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楚灵兮嬉嬉一笑。 老爷子那脸色立马又黑了下来,刚戳上牙籤的一块西瓜也扔回了碗里,满腹鬱闷发牢骚:“刚夸你一句,你立马就祝我长年百岁。你说话能不能先动一动脑子?我现在啥岁数?只能再活个三四年?你应该说寿比南山!” “啊?这……”楚灵兮尷尬地笑出两汪眼泪:“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我重说一次……” “行了行了,你把嘴闭上,坐下听我说。”老父子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楚灵兮嬉笑一声:“好勒,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立马就在乖乖地在旁边坐了下来,挽著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问:“灵兮,我问你,如果让你当了正通资本的董事长,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知道。”楚灵兮不假思索地回道:“意味著以后会很忙,每天要签很多文件、要开很多会、还要管很多人。” “唉!啥也不是。” 老爷子一声长嘆,摇头又晃脑。 楚灵兮一脸懵圈:“我说错了?” “严格来讲,是错得有点离谱。”老爷子嘆道:“我的傻孙媳妇,看来你是真的啥也不懂啊。” 楚灵兮虚心听教:“那您讲,我听著。” 老爷子郑重其事地做了个简单概述:“据我所知,正通资本在尖端科学领域的投资不小。那些文件,可能关联著卫星发射基地的採购订单,会议室里坐著的都是省部级的高官。而你要管的人,里面可能会包含中科院院士。” “这……” 楚灵兮差点惊出一头黑线。 她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公居然这么牛逼,正通资本创立至今还不到一年时间,竟开拓出了这么高端的產业。 老爷子又道:“这也意味著,你每天得记住几十家子公司的发展规划,要分得清战略投资和財务投资的区別,要能在三分钟內看懂资產负债表。” “好吧,是我肤浅了,我果然只適合跳舞。”楚灵兮道。 老爷子轻拍楚灵兮的手背,感慨万端地安慰道:“不是爷爷想打击你,披著国企的外衣搞私產,那事咱真不能干。” “爷爷,我都知道,一切都听您的。” 楚灵兮笑露两个小酒窝,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沮丧。原因很简单,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当正通资本的董事长。 她心里明白著呢,就算她有心迁就林东凡,老爷子也不会点头同意。 楚灵兮笑道:“爷爷,要不要我跳支舞给你看?最近我特意去学了一下《红色娘子军》的舞蹈动作,我跳给您看。” “算了,我现在不想看舞蹈,我想抱重孙。”老爷子扭头瞧了瞧楚灵兮的肚子,立马郁皱眉头:“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东凡那小子嫌弃你,对你没兴趣?如果是,我现在就抽他一顿。” “爷爷,不是您想的那样,东凡回来后一直很努力……”楚灵兮正想好好解释一番。 话才说到一半。 门口探出了林东凡的脑袋:“老爷子,就这有点过份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上床卖不卖力?说不出也不怕人笑话……” “我的马鞭呢?!” 老爷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左寻右找!嚇得林东凡脖子一缩,溜得比兔子还快。 第655章 冤家路窄 在林东凡看来,老爷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顽固。而跟一个独裁的老顽固讲理想、讲抱负,无异於自討苦吃。 老爷子可不管你为正通资本付出了多少心血,也不管把正通资本交给百越省国资委之后,会不会沦为一个“亏钱”企业。 老爷子只要林家清誉。 为了巩固“清誉”两个字,老爷子甚至可以牺牲林家的利益、牺牲林家晚辈的毕生理想与抱负。 有的时候,林东凡也是打心里敬佩老爷子、敬佩老一辈的无產阶级,为了家国大业,他们默默耕耘,无私奉献自己的一切。 可在正通资本的问题上,林东凡实在是不忍心妥协。 不妥协,並不是为了財富。 而是不想眼睁睁地看著正通资本从一颗冉冉升起的科技巨星,异化成一个千疮百孔的虫洞。 在百越省工作了这么久,与百越省国资委的那些人又不是没有打过交道,林东凡很清楚那些人是什么尿性。 有人当官求財、有人当官求权,也有人求安稳度日,唯独没有人试图去把一家企业做成世界一流的科技巨头。 在那些官僚的眼里,步子迈大了也是一种病。 步子迈大了要承担风险,有风险就会影响自己进步!而影响进步的事,他们断然不会擼起袖子加油干。 譬如,去年林东凡曾在“太空探索”领域投入重金,打造低轨网际网路星座计划。说穿了,那是依託前世的记忆,照抄马斯克的作业——星链。想抢在马斯克启动星链计划之前,先行布局,以便在战略中贏个先手。 不出十年,星链计划的净利润可以达到300%以上增长率。 但在那些官僚眼里,星链计划是件很不靠谱的事情。 如果让他们来做这个决定,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只要把这个投资方案摆上台,立马全票否决! 现在林东凡也是没辙了,不管是自己弃政从商还是让老婆接管正通资本,都被老爷了一票否决。 思来想去,只能另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接管正通资本。 林东凡首先想到的就是阳光系美女苏雨虹。 去年底,老八仗义献初婚,跟苏雨虹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成为有名无实的一对夫妻。 没多久,苏雨虹便顺利晋升为吴州市花雨区的政法委书记。 现在要苏雨虹弃政从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兴趣。很多事在电话里讲不清楚,林东凡在老八的陪同下,亲自前往吴州面谈。 “直奔她办公室?” 车子一下高速,老八便徵询林东凡的意见。 坐在后排的林东凡,正抱著手机发简讯,回道:“她还在市里做政法工作报告,你先送我去寒碧山庄,一会你再掉头去接她。” “行。” 这热情似火的夏天,吴州也是热得像个火炉一样。 空气中都蒸腾著热浪。 老八將林东凡送到寒碧山庄,便掉转车头去市政府接苏雨虹。林东凡也扛不住烈日的暴晒,下车后直奔寒碧山庄的正门。 这是吴州有名的一家高档饭店,环境融合了中式园林的美景。 林东凡刚走到古色古香的大门口,便被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伸手拦住了去路:“今天不接客。” 林东凡上下一打量,立马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寒碧山庄的服务员都是统一著装,女的穿旗袍,男的穿唐装,主打一个人景合一中国风。 而拦路的这傢伙,大热天穿西装,指定是有什么毛病。 显然不是寒碧山庄的工作人员。 林东凡笑问:“你谁啊?”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哪来的回哪去!”西装男一脸傲然,都不屑於多瞧林东凡一眼。 林东凡耐著性子笑道:“你眼睛长头顶上了?不懂正眼瞧人?寒碧山庄是你家开的?你说不让进不就让进?” 这一连串的质问,似乎戳中了西装男的怒点。 西装男冷冷地警告林东凡:“李总在里面用餐,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听明白了吗?!我劝你识相点,別他妈没事找事!” “哪个李总啊?架子这么大,说来听听。” 谈笑间,林东凡不慌不忙地掏出香菸,点上了一根,根本就没打算夹著尾巴撤溜。 西装男脸色怒沉:“给脸不要脸,想找茬是吧?!” “你他妈拦著我的去路,不让我进去里面吹空调,竟反过来说我找茬。你是不是以为你属狗,我就得躲著你?实不相瞒,老子打过狂犬疫苗。” 说著,林东凡便把香菸叼在嘴上,慢慢將洁白的袖子挽起来。 行话叫擼起袖子加油干! 西装男一看这架势,立马爆起了粗口:“给脸不要脸,他你妈找死!”话音未落,拳头已经轰向林东凡的腮帮子。 力度似乎很强,可惜挥拳速度跟不上林东凡的节奏。 林东凡侧闪还击,一拳轰在西装男的脸颊上。伴隨著一声痛呃,西装男脑袋一歪,当场倒地。 ko! 就是这么简单。 这时,林东凡那洁白的袖子才挽到一半。 林东凡俯视著倒在地上的西装男,边挽袖子边同情:“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不扛揍,出手有点重,刚才飞了几颗牙来著?” “……!!!” 西装男用力撑起身子,眸子里怒火滔天,具体飞了几颗牙,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嘴里有股咸腻的味道。 而更令他愤怒的是,一只脚突然踩在他背上。 好不容易才撑起来的身子。 又被踩趴在地上。 耳边同时传了凡尔赛的同情声:“別急著爬起来凑热闹,地上凉快,你可以多躺会。你放心,我从不欺负对我五体投地的人。” “……!!!” 十万匹草泥马,在西装男的体內奋蹄嘶鸣,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傢伙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实力怎么就这么恐怖。 西装男欲哭无泪地解释:“兄弟,你能不能松松脚?我呼吸有点困难。真的……真的是李总在里面用餐,我拦你也是为你好,他真的不喜欢被人打扰……” “哪个李总?”林东凡问。 西装男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重生集团的李总——李横波。” 第656章 小李子出息了 李横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东凡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真是冤家路窄啊,想不到竟然会在吴州偶遇小李子的装逼场面。 2011年,亲手將小李子送进监狱,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不得不说,小李子也是个人才! 狱中表现良好,多次获得减刑,出狱仅半年时间,便將过去的商业计划重新推向巔峰。 现在小李子的重生集团,已经完成多轮融资顺利上市。 市值破千亿! 还有小李子的老婆徐雅秋,也是战绩彪悍。在小李子蹲监狱的那几年,她具体给小李子送了多少顶绿帽。那事,估计小李子肯定是不知情。 林东凡踩著西装男的后背问:“整个寒碧山庄,都被李横波包下了?” “这……这个没有……”西装男现在已经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哀求:“兄弟,能不能高抬贵脚?真的快喘不上气来了……” 林东凡脚下使劲,又施加了一点力度:“既然没有包下寒碧山庄,凭什么不让老子进去?说,凭他屁股大?还是凭他脑袋上的绿帽多?” “哥,我就是个保鏢,你问我,我问谁啊。” 西装男被踩得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大抵是流年不利,上岗工作还不到一个礼拜,就被人一拳ko在地上。 崩溃之下。 西装男又硬著头皮解释:“李总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也是混口饭吃,真不关我事……” “在这趴著,別进来。” 林东凡终於鬆了脚,昂头阔步迈入寒碧山庄。 穿过古色古香匠紫檀木大门,2.5米高的影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日照江山图”,里面亭台楼榭,风景宜人。 老远就可以看到宴客厅门口站著两个西装挺笔的保鏢。 厅里。 小李子正在用餐,陪宴的人,是吴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一位负责招商引资的领导,叫于归田。 桌上摆著松鼠鱖鱼、金钱虾饼、红烧肉、蟹粉狮子头等淮扬名菜。 李横波端得跟个优雅的绅士一样,吃到一半时,搁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 于归田连忙端起七分小酒杯相敬:“李总,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肯入驻我们高新產业区,我向你保证,优惠政策一定给到位。来,我再敬你一杯。” 李横波斜不斜于归男一眼。 也不端前面那杯茅台。 他两指一伸,站在旁边的保鏢立马递上一根和天下,並帮他把火点上。 这逼气十足的压迫强,以及无形中形出来的轻蔑姿態,令于归男同志倍感尷尬,端著一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李横波缓吸一口烟。 慢悠悠地批评:“於处长,看在你约我七次的份上,今天我才赏脸吃你这顿饭。 你一开口就要120亿投资,这是不是有点贵? 还有…… 你也不尝一尝,这蟹粉狮子头整得跟个球一样,这是人吃的东西? 说好的蟹粉狮子头,请问狮子肉在哪?不好意思,我今天只吃出了一股猪肉味,不够诚意啊!” 闻言,于归田郁出一头黑线。 他瞧瞧餐桌上吃剩的那几颗蟹粉狮子头,真心有点懵逼无语,狮子头不用猪肉做,难道真用狮子肉做? 这他娘的什么二逼逻辑。 如果蟹粉狮子头一定要用狮子肉做,那川菜里的夫妻肺片,起锅时,岂不变成了大型的凶杀现场? 于归田暗敛牢骚,再次放低自己的官姿:“李总,如果寒碧山庄的菜不合您的胃口,咱可以换个地方,去淮江府怎么样?” “今天胃口不好,下次再说。” 李横波弹弹菸灰,又喊了一嗓子:“散打王,你死哪去了?过来打包,把这碗蟹粉狮子头拿回去餵狗。” 话音刚落,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撞破! 散打王像颗人肉炮弹一样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李横波脚下,狼狈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狼狈。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憋得跟个孙子一样:“李总……” “……???” 李横波惊得一脸懵逼。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门口又传来了一道耳熟的声音:“妈勒个戈,寒碧山庄是你家开的?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李横波寻声一瞧,惊得瞳孔骤缩。 冤家路窄啊! 来人竟然是死敌——林东凡! 一看到林东凡那副帅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可恶面孔,李横波便想上去怒扇两耳光。 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三年牢狱之灾真的很痛苦! 狱中的每一帧画面。 现在都像高清电影片段一样,在李横波的脑子里一一闪过,最累的不是按部就班踩缝纫机,而是弯下腰捡肥皂! 是的!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痛苦与耻辱! 在监狱里的那些岁月,有个叫棒槌的彪形大汉经常对他特殊照顾!他也次无数次怀疑,棒槌可能拿了林东凡的好处。 一想起那些充满耻辱的画面,李横波便情不自禁地恨咬牙根。 他盯著林东凡冷然一笑:“这位官僚同志,散打王是你打伤的吧?请问故意伤人应该怎么判?” “正当防卫,麻烦了解一下。” 林东凡就跟回自己的家里一样,迈著轻鬆的步子走了进来。 李横波大抵也是知道,彼此都是从政法系统走出来的人,若强行拿起法律武器互拼,应该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於是…… 他把愤怒的目光转移到了于归田身上:“於处长,你请我吃饭,就是这种请法?麻烦你给我一个礼貌的解释!” “李总消消气。” 面临招商引资压力的于归田,至今仍把李横波这个金主当祖宗一样供著,不敢有丝毫得罪。 于归田起身喝斥林东凡:“赶紧给李总道歉!” “口气不小啊你,官威摆这么足。”林东凡上下打量著于归田:“你哪个单位的?” “高新区招商办,于归田。” 于归田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很自豪地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李总道歉,要么,我叫派出所的人过来,走程序!” 林东凡把工作证接过来瞧了瞧。 不以为然地笑道:“於处长胡吃海喝的派头不小啊,今天这顿饭是你自掏腰包?还是公款报销?” 第657章 骂人的艺术 “你!” 于归田被林东凡问得脸色铁青,一把抢回自己的工作证:“我这是正常的商务接待!你哪个单位的?!” “別管我是哪个单位的。”林东凡不急不躁地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今天这顿饭,是你自掏腰包?还是公款报销?” 面对林东凡的追问,于归田顿时有点心慌。 他虽然不认识林东凡。 但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看对方的气势和一针见血的问话方式也能猜到一二,料想对方不是纪委就是反贪局。 情急之下。 于归田硬著头皮回道:“今天是我自掏腰包,有问题?!”说完便心臟隱隱作痛,妈的,一个不小心就搭进去好几万。 林东凡笑道:“自掏腰包请客拉投资?於处长真是高风亮节啊。”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于归田怒形於色:“你到底是哪个单位的?一上来就动手伤人,破坏我市的招商环境!今天你若不给个说法,这事我跟你没完!” 眼看于归田气血攻心,死咬林东凡不放。 李横波坐在一边暗里偷乐:“林东凡你个狗东西,今天遇到有眼不识泰山的硬茬了吧?哈哈哈哈,有种就把你的家谱亮出来,压死他!老子保证给你录个现场小视频,让你火爆全网,看你怎么收场……” 暗想至此,李横波便给身边保鏢使了个眼色。 保鏢心领神会地掏出了手机。 林东凡看到这一幕,秒懂李横波的小心机,毕竟是撕逼多年的老战友,对方隨便抖一下就知道他是想拉屎还是想放屁。 “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进来吃顿饭,被人拦在外面不让进。”林东凡含笑责问于归田:“有人对我动手,我还不能还手?” “……!!!” 面对振振有词的林东凡,于归田驀然意识到“动手”一事好像对方占理,一起愤怒强调:“你这是在破坏我市的招商环境!” “这位於处长,你扣帽子的技术不错嘛。”林东凡不急不躁地整逻辑:“我只是想进来吃顿饭,你们的人像土匪一样拦著我,对我动手。然后倒打一耙,说我不该来这里吃饭,来了就是我的不对,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 于归田憋著一肚子怒火,一时语塞。 林东凡又进一步追问:“你们当官的,是不是屁股更大一点?因为你在这里吃饭,所以我这个小老百姓不能进来,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你!……” 眼看林东凡的话术中处处是坑,于归田的怒火也衝上脑顶,这回真的是怎么答都不对。 如果说是这个意思,那就是找死。 如果说不是这个意思,那说明对方进来用餐是合理的,根本就不存在破坏招商环境的嫌疑,这等同於打自己的脸。 就在于归田被懟得无言以对时。 坐在一边的李横波站了起来:“林大局长,吴州市的一把手是你老丈人,你自己也是个正厅级。这么欺负一个小处长,不合適吧?” 于归田:“……!!!” 正厅级的局长? 楚书记的女婿? 于归田的两只眼睛瞬间惊得溜圆,扑嗵扑嗵的小心臟也紧张得快要蹦出胸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林东凡:“你……你是林局长?” “休假呢,现在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林东凡可不会往坑里掉,他扭头斜了李横波一眼,又问于归田:“是你们在欺负我,还是我在欺负你们?” “……!!!”于归田紧张地抹了一把冷汗,战战兢兢地回道:“是……是我们不对,林局……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谁是林局?哪有林局?”林东凡目光骤冷。 于归田连忙改口:“对不起,是我口误。林先生,今天是我们不对。寒碧山庄是公眾餐饮场所,谁也无权阻止你来这用餐。” “这就对了,別仗势欺人。” 说著,林东凡又把目光转移到子李横波身上。 李横波对于归田的表现,可谓是失望到了极点,心想:“妈的!老子还指望你硬刚到底,打算拍段林东凡仗势欺人的小视频放网上,没想到你丫的也是个怂包!给你扬名立万的机会你都抓不住,那老子还投个屁的资!” 眼看这齣戏没法再唱下去。 李横波起身整了整自己衬衫衣领,端得跟个绅士一样跟林东凡讲:“林大局长,既然你想用餐,那请吧。” 说著便引手示座。 “不刚了?”林东凡笑问。 李横波一本正经地回道:“你拳头硬,背景也硬,谁敢跟你刚啊,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你该不会是个重生者吧?”林东凡试探性地问。 李横波冷然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回头见散打王还躺在地上。 李横波一脚踹他腰间,火冒三丈地骂道:“你他妈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起来打包清场,把蟹粉狮子头拿回去餵狗!妈勒戈壁,跟个瞎子一样,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到林大局长要用餐?!” 被踹得浑身一颤的散打王,匆匆爬了起来。 林东凡愁眉愣眼地站在旁边,驀然感觉被骂的人好像是自己,可又找不到证据。 左右一想。 林东凡果断把矛头指向了惊魂未定地于归田:“於处长,刚才你们在跟狗抢食?不至於吧……” “……!!!” 于归田郁抹一把冷汗,心里那叫一个崩溃。 心想:“老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出来招个商引个资,兢兢业业,怎么就成了炮灰?妈的,李横波骂你是狗,你反过来连我一块骂!没天理……” 左右是得罪了人,于归田乾脆把心一横。 硬著头皮维护自己的尊严:“林先生,那碗蟹粉狮子头是我们吃剩下的。本著不浪费的原则,打个包,应该……不算跟狗抢食吧?” “於处长,自信点,把『应该』两个字去掉。”李横波道。 林东凡笑望李横波:“李总,你是不是吃清汤寡水的牢饭吃习惯了?现在居然连蟹粉狮子头都没兴趣。” 话音乍落,无形中仿佛有把刀子噗呲一声扎在李横波的心坎上。 李横波昂首挺胸地迈开步子,边走边道:“你激怒不了我,老子绝对不会再让你抓住任何把柄!江湖见。” 第658章 本小姐命中有一子 李横波拄著一根黄金拐杖。 儘管他的步子迈得一瘸一拐,昂首挺胸的气势还是拉得很足,仿佛已经领悟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意志。 相比之下,身为招商处处长的于归田,却是一副身不由己的样子。 于归田像追祖宗一样追了上去:“李总,今天这事是我招呼不周,您別往心里去,我们换个地方再谈投资的事……” 声音渐远。 这时,寒碧山庄的负责人——袁通,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见现场跟服务员匯报的一样,古朴的紫檀大门已经砸坏,损失不小,袁通本想谈谈赔偿的事。 抬头一瞧。 见出手伤人的傢伙竟然是林东凡,袁通不由得愕然一惊。 袁通慌张上前招呼:“林先生,我不知道是您来了,多有怠慢,导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请多包涵,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 林东凡像个退休閒人一样,负手欣赏著墙壁的上的那些书法字画,每一幅都是出自於名家手笔。 这寒碧山庄的格调还是弄得挺雅致。 寒碧山庄背后真正的老板,是林东凡的初恋女友,也就是凡人集团的董事长叶嘉颖,是林东凡一手扶起来的富豪。 而袁通,只是集团餐饮事业部的一个负责人。 “叶总最近还好吗?”林东凡隨口一问。 袁通恭恭敬敬地弯著腰回话:“凡人集团取消了在国內上市的计划,准备在纳斯达克上市。叶总最近也忙,上周已经出国筹备上市计划。从她的行程表来看,预计要后天才会回国。” “你跟了叶总多久?”林东凡扭头望著袁通。 袁通一时摸不准林东凡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谨慎回道:“从餐饮事业部成立的那一天开始,我便已经入职,到目前刚好三年。” “三年,还不知道什么人可以接待,什么人不可以接待?” 林东凡目光骤冷,语气也严肃了许多。 他连番追问:“为什么要接待李横波?把他这种人奉上座上宾,严重拉低了寒碧山庄的档次!我问你,刚才你干嘛去了?几条目中无人的狗腿子,拦在门口不让寒碧山庄接待其他客人,这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原本是閒聊的场景,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许多。 袁通揣著一颗紧张的心臟,全程战战兢兢地低著头不敢直腰:“我真不知道今天接待的贵宾是李横波,这是我的失误。” “真不知道?”林东凡將信將疑。 袁通诚惶诚恐地表態:“请林先生放心,我一会就吩咐下去,將李横波列入黑名单。从今以后,集团旗下的所有酒店与餐饮场所,禁止接待李横波。” “以后醒目点,別什么事都等著叶总来点拨你。”看袁通的態度还不错,不像是跟李横波蛇鼠一窝,林东凡也收了怒火,又吩咐袁通:“给我安排一间私密性相对较好的包间,待会我要跟人谈工作。” “林先生这边请。” 袁通挥手引路,毕恭毕敬地將林东凡请入一间包厢。 等林东凡入座之后,袁通只是简单问了一下林东凡想吃点什么,需不需做其它安排,然后便匆匆退了下去,不敢有丝毫打扰。 林东凡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新上的龙井茶沏到第二泡时,门外终於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近。阳光系美女苏雨虹,穿著一身端庄的行政装步入包厢。 而她的冒牌老公——老八,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请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合適吗?” 私下相聚的苏雨虹,还是从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坐下来就把髮带扯了下来,让束紧的长髮变蓬鬆。 整个人,身上似乎也多了一丝活力。 林东凡笑道:“老子现在休假,自己掏腰包消费,怎么就不能奢侈一次?咱好歹也是身家几百亿的土豪。” “你不怕,我怕,影响不好。” 苏雨虹刚说完。 站在旁边的老八便插了一嘴:“放心聊,寒碧山庄就是自己家,安全方面有保障。”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並將门顺手带上。 林东凡笑道“你这个便宜老公真是越来越有格局。” “你头脑一热,隨便做个决定便耽搁了人家一辈子的幸福,有女朋友都不能结婚,你还好意思说。”苏雨虹白眼一瞪。 林东凡立马摆出了无辜姿態:“什么叫我头脑一热?跟你结婚,助你平步青云,这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关我屁事。” “先不聊这个,聊点更刺激的。”嬉笑间,苏雨虹突然身子前倾身,鼻尖差点撞上林东凡的下巴:“你家灵兮,怀上老三没有?” “哪壶不开提哪壶。” 提起怀三胎的事,林东凡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鬱闷,至今搞不懂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自己很努力,楚灵兮的肚子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雨虹含笑疑猜:“是不是你在外面玩得太花,把自己玩虚了?实在是不行的话,趁早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不行?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早上扶墙走?”林东凡白眼一瞪,在“行与不行”的问题上毫不示弱。 苏雨虹没心没肺地笑侃:“来啊,谁怕谁啊,算命的说我命中注定有一个儿子。” “你改行当送子观音了?”林东凡戏挑她的下巴。 苏雨虹隨手一拨,收回前倾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悵惘连天:“算命的也不靠谱。以前算我走桃花运,结果没等我高兴几天,你转头娶了楚灵兮,人算不如天算啊。我要是真生个儿子出来,那还不把灵兮活活气死……” “聊点正经的。”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香。 苏雨虹含笑凝望著吞云吐雾的林东凡:“你什么时候正经过?” “老子比你正经得多。”林东凡道:“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聊聊弃政从商的事。” “你想引咎辞职?”苏雨虹讶异地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倒是想辞职,我家老爷子不答应。你有没有兴趣辞职?改行当正通资本的董事长。” “那事我干不来。” 苏雨虹想都没想,果然浇灭了林东凡的希望。 林东凡郁拧眉头:“你明明就是一个掉钱眼里的小財迷,每天做梦都想一夜暴富,怎么就当不了董事长? “你带我炒炒股,发点小財,那事没难度。”苏雨虹收起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回道:“但你让我当正通资本的董事长,这事我真干不来。”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把正通资本拱手让人吧?”林东凡愁道。 苏雨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给了林东凡一个建议:“叶嘉颖不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让她上。” “她已经是凡人集团的董事长,再让她管正通资本,你想不是累死她?减少一个情敌。”林东凡鄙视道。 苏雨虹笑道:“能者多劳,这事一点毛病都没有。” 第659章 血溅五步 说完能者多劳,苏雨虹便敛起了从容不迫的笑容,多了丝沉重。她低头玩转著桌上的茶杯,万千心事尽藏眼底。 无数个日夜。 她做梦都想成为林东凡生命中最能干的那个女人,想成为林东凡的骄傲,想让林东凡永远都离不开她。 但努力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生来平凡。 论天真,天真不过楚灵兮。论財富创造力,又拼不过叶嘉颖。她只能按部就班地待在官场上,静等曙光降临。 然而,林东凡是真不懂堪比海底针的女人心。 眼见苏雨虹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林东凡竟一脸懵逼地问:“怎么了?你该不会吃醋了,真的跟叶嘉颖较劲吧?” “较劲你个大头鬼,灵兮都不管你,我管个屁。” 苏雨虹將杯中龙井茶一饮而尽。 都说茶能醒脑明目,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苏雨虹也懒得去较真,就算这辈子活得有点糊涂,但並不后悔。 她郑重其事地跟林东凡讲:“省政法委的领导与组织部的人,都已经找我谈过话。这次应该是有希望调回省政法委,升副厅。” “那是因为我跟罗老师打过招呼,叫他关照一下你。”林东凡道:“你现在怎么个意思?就为了这个副厅级,不想弃官从商?”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苏雨虹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林东凡越听越鬱闷:“怎么就不能?” “经商是叶嘉颖的强项,我没法跟她比,我有自知之明。”苏雨虹道:“我只能在官场上打拼,当初你扶持我的初衷是什么?你都忘了?” 说到当初扶持苏雨虹的初衷,林东凡顿时无语。 从公而言,是想扶一个愿意为民作主的公僕,这一点苏雨虹能做到。从私而言,则是希望下一代长大后,能有叔叔阿姨的照顾。 现在这事搞事,好像有点乱套了。 林东凡苦思无策,鬱闷道:“妈的,当初我也没想到,一个正通资本会把我搞得焦头烂额,进退无门。” “我要是辞官,那我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苏雨虹道:“正通资本的事情,只能让叶嘉颖接手。她本来就持有正通资本3%的股权。你把你的股权转让一部分给她,让她做正通资本的大股东,一切顺理成章。” “造孽。” 林东凡一阵訕笑,驀然有种离了叶嘉颖就好像混不开的尷尬感。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混我的官道,她玩她的商海。” 说到这里,苏雨虹抬腕看了看手錶。 又道:“罗书记昨天割了个阑尾,现在躺在医院里。待会我要去看他,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废话,他是我恩师,吃完饭再去。” 林东凡说完便通知服务员上菜,並把守在门外的老八叫了进来,坐下来一起用餐。 这顿午饭很清淡。 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三人都没有喝酒。 林东凡跟老八讲:“今天下午和明天,给你放假。你去陪陪你女朋友。给不了人家婚姻,钱一定要给到位,別抠门。” “这两天不需要保护?” 老八瞧瞧林东凡,又瞧瞧苏雨虹。 苏雨虹边吃边说:“吴州市的一把手,是东凡的老丈人,谁敢在这里对他下手?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替他操心。” “行吧,祝你们长命百岁,早生贵子,告辞。” 老八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走別走,饭都不吃了,不带半点犹豫。倒不是想女朋友想疯了,主要是不想留在这当刺眼的电灯泡。 林东凡和苏雨虹相视一笑,无话可说。 饭后。 林东凡和苏雨虹去寒碧山庄的別院休息了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 俩人一起前往医院看望罗响,罗响在南州市任职三年,现在已经调到江澜省的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一职。 罗响所在的医院离寒碧山庄不远,过了地下通道,右拐八百米就到。 俩人也懒得开车,就当散步。 途经一家大型商场的门口时,苏雨虹突然止步:“空著两手去探病,不太好吧?我去商场买点东西,你在这等我。” “不用买,罗老师的脾气我懂,他不喜欢假客套。” 说著,林东凡往苏雨虹背上推了一手,催著她赶紧往前走,主打一个不屑於走人情世故的套路。 苏雨虹一阵无语,只能两手空空。 俩人进入百米长的地下通道,刚走到中间位置,迎面走来六个手持管制刀具的社会青年。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也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林东凡回头一瞧,只见后面也有六个手持管制刀具的社会青年逼近,这是前后围堵啊,草! 一把把刀刃,在地下通道的灯光下闪著寒光。 林东凡匆匆拉了苏雨虹一把,將她保护在自己身上,隨后质问正前方的那个寸头壮汉:“兄弟,劫財还是劫色?” “劫你的命!” 寸头壮汉话不多说,挥起刀就冲了过来。 这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目標也很明確,就是想剁了林东凡! 在寸头壮汉的带领动下,其他人也齐刷刷地挥起了手里的刀,一窝蜂似的冲向林东凡。 苏雨虹嚇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靠墙蹲下。 “草!” 护在苏雨虹身前的林东凡,迅速將自己的皮带抽了出来。 一皮带甩出去,像灵舌吐信一样,啪的一声!首当其衝的寸头壮汉,脸上被抽出一道清晰的红痕,人也惊闪两步。 这时林东凡也看出来了,这真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领头的挨了打,其他人也没有嚇退,依旧扑上来一通乱砍!林东凡只能守住自己的阵地,挥甩手里的皮带,將围上来的人逼退。 刚逼退前面两个人。 又一个不怕死的衝上来举刀就砍。 林东凡侧身避开,迅速用皮带缠锁对方的脖子,一招过肩摔!把对方撂倒在地上,一系列动作迅猛有力。 “小心!” 苏雨虹惊呼之际,侧面又有一刀劈向林东凡。林东凡矮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將对方扫倒在地上。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混战中,林东凡的后背被砍了一刀。他也顾不上疼痛,反手夺了一把刀,疯狂反击。皮带抽不断的骨头,刀能砍断。 多年野路子拳击手的训练结果,主要体现在速度与力量上。 仅是片刻之间。 地上已经有七八个人躺血倒地,包括领头的那个寸头壮汉在內。 “別过来!” 林东凡將寸头壮汉的脑袋踩在脚上,挥刀指著前面那几个人:“谁再上前一步,我立马剁了他!” 第660章 苏雨虹下线 “都別动!” 被林东凡狠狠踩在脚下的寸头壮汉,右脸贴地,脸皮已经被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出颗粒感,鲜血和灰尘混合在一起。 更关键的是林东凡手里还提著一把带血的刀。 只要一刀砍下来。 立马就可以送他早登极乐! 这种致命的威胁令寸头壮汉濒临崩溃,慌忙冲小弟们呼喊:“別动!老子叫你们別动!你们聋的是不是?都他妈给我把刀放下!” 前面剩下的那四个混混,一个个面面相覷,手里的砍刀微微下垂。通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车流声。 林东凡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持刀的右手还是稳如磐石。 “往后退!” 林东凡挥刀怒指前四面那四个社会青年。 待那四个人往后退时,林东凡用左手掏出了裤袋里的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的杨青的电话。 就在他向杨青通报这边的情况时,突生异变。 身后,一个原本躺在地上不动的黄毛青年,突然抓起地上那根空心钢管,向林东凡的后背捅刺而去。 “东凡小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雨虹的尖叫声,瞬间掩盖了地下通道的一切声音。 她像只扑火的飞蛾一样扑向林东凡,猛然用尽全身力气將林东凡撞开。下一秒,空心钢管便噗呲一声捅入苏雨虹的腹部。 顷刻之间。 那根空心钢管变成了水管,只不过从钢管里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鲜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现场一片死寂。 当黄毛青年將空心管钢抽出来时,苏雨虹又是一声痛呃,当场倒地,鲜血从她腹部汩汩涌出。 “雨虹!!!” 回头看到苏雨虹倒时,林东凡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惊魂的嘶吼声在通道里迴荡著。 他本能地跪下来按压苏雨虹的腹部:“撑住!撑住……” 试图用压迫法止血。 可惜一点用都没有,伤口太深太大,根本就压不住,仅是片刻之间便染红了林东凡的双手,慌得束手无策。 隨著鲜血的流逝,苏雨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但她嘴角却泛起了一丝笑容。 她无力地抬起右手,试图抚摸林东凡的脸颊:“如果重选一次,你……会不会娶我……” 话没说完,手也没有摸到林东凡的脸,便没了声息。 抬起的手也自然掉落在地上。 “……!!!” 林东凡凝望著躺在血泊中的苏雨虹,双眼瞬间充血。 这一刻,他的双眼就像熔岩炼狱一样滚烫,浮泛著泪光的瞳孔中,蕴含著一种叫著愤怒的目光。 他没有让眼泪掉在尘埃里,也没有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 下一秒,地狱降临! 他扯下自己的红色领带,將刀柄与自己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掌紧紧地缠锁在一起,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刚才被林东凡踩在地上的那个寸头壮汉,以及捅刺苏雨虹的那个黄毛青年都已经归队,前跟前那四个社会青年站在一起。 六人看到苏雨虹当场死亡,都惊在原地不敢动。 上面交给他们任务並不是杀人,而是砍断林东凡一条腿。突然弄出人命,他们心里也慌得一批。 现在看到林东凡解领带、缠刀柄! 前面六人提高了警惕。 黄毛青年警告林东凡:“姓林的,只要你自断一条腿,我们便放你走。如果真的玩命,你占不到半点便宜!我们人多……” “死!!!” 没等黄毛青年反应过来,林东凡已经挥刀砍过去。 速度快如闪电。 下一秒便被一刀砍退两步,胸口拉出一道半尺长的刀口。惨叫声都还没有落下,林东凡回手又是一刀,划破了黄毛青年的咽喉。 放血,林东凡也会,而且手法比黄毛青年更专业。 前后不到两秒钟,便令黄毛青年手捂血涌不止的咽喉,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很快便两腿一软,踩地倒下,没了声息。 “草!送他上路!” 寸头壮汉这时也意识到了,现在已经不是断不断腿的问题,而是你死活活的问题! 在寸头壮汉的带领下,其余四个小弟一拥而上。 挥刀乱砍! 如果说之前的林东凡还有点顾虑,那这一刻的林东凡,则跟失去理智的疯子没有任何区別。 这大概就是传中的衝冠一怒为红顏吧。 他胜在常年锻炼,身法敏捷,反应速度比普通混混要快得多。刀光闪动,又有一个人捂著喷血的脖颈倒下。 都是一刀封喉! 眼见林东凡杀红了眼,杀人跟杀鸡一样,毫不眨眼!寸头壮汉也嚇得面无人色,转身就想跑。 但他的逃跑速度慢了点。 林东凡的身影就像鬼影一样在通道中穿梭,眨眼间便勒住了寸头壮汉的脖子,紧接著横刀一抹。 整个地下通道彻底安静了,像墓穴一样死寂。 最后三个社会青年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已经嚇得两腿发抖,既不敢跑,也不敢靠近林东凡。 其中一人扑嗵一声跪了下来,扔刀祈求:“哥,手下留情,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 林东凡一言不发,恐怕死神降临也不过如此。他提著滴血的刀,一步一步向跪地求饶者走过去。 就在他挥刀制裁时。 身后传来了杨青的急呼声:“装逼凡,你冷静点!別乱来,把刀放下!”杨青带著几个刑警一路狂奔。 林东凡手里的刀已经挥到半空中。 听到杨青的声音。 林东凡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就在他举著刀犹豫不决时,杨青已经衝上来抓住他的右臂,將刀夺下。 “谢谢,谢谢手下留情,谢谢。” 劫后余生的跪地青年,激动地给林东凡叩了几个响头。 嗅觉灵敏的杨青已经闻到了,现场不仅有血腥味,还有一股尿臊味!而这股尿臊味,就是从跪地青年的裤襠里传出来的。 杨青斜了这怂包一眼,隨后命手下封锁现场。 目测,现场有四个人当场丧命,重伤九人。林东凡也同样受伤不轻,背上和手臂上、腿上,都挨了刀。 而令杨青心痛的一幕是,苏雨虹已经倒在血泊中香消玉殞。 一世人两兄弟,杨青就算用屁股猜也能猜到:林东凡,肯定是在苏雨虹死后才情绪失控、大开杀戒。 杨青把林东凡拉到一边,悲沉地劝道:“想开点,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能失去理智……” “別说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东凡自觉地伸出双手,静等冰冷的手銬。 杨青心碎无语。 第661章 林东凡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本席现在宣判:判处被告人林东凡,有期徒三年。刑期自2014年6月19日起,2017年6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內向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庄严的宣判声,在刑事审判一庭迴荡著。 但林东凡没有打算上诉。 宣判词里写得很明白,他是在遭受不法侵害时实施防卫,但防卫措施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身为一个法学毕业生,林东凡心里很清楚,三年已经是轻判。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2017年3月18日,林东凡因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减刑,提前三个月走出了四面都是高墙的吴州监狱。 监狱大门打开时,天空飘著濛濛细雨。 已经晋升为江澜省公安厅厅长的杨青同志,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便装。他左手撑著一把黑雨伞,右手夹著香菸,靠在车边等了十几分钟。 看见林东凡出来,杨青匆匆掐灭菸头往前迎。 “妈的,可算是出来了,我已经在这等了你半个多小时。” 自从晋升之后,向来都是別人给杨青撑伞,今天杨青也是破例了,亲自给兄弟撑伞。 他將黑雨伞倾向於林东凡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淋在雨中。 边走边跟林东凡讲:“你家傻白甜本来是要来接你。我怕你现在的样子不体面,所以我叫她在家里等著。有我家许老师陪著她,你放心。” “……!!!” 林东凡一言不发,现在的样子確实不怎么体面。 虽然他在出狱前三个月已经开始蓄髮,现在已经有了一头茂密的短髮;身上的囚服,也换成了洁白的衬衫,但心情並不怎么美丽。 心情不美丽,表情便难看。 杨青拉开车门。 又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手,帮林东凡护头:“为了照顾你的面子,今天就我一个人来。自己开车,连司机都没带。” “別废话,开车。” 林东凡坐进车后排,放下车窗点了根烟。 杨青亲自给林东凡当司机,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是先去泡澡洗尘,还是先去祭拜苏雨虹?” “先去看雨虹。” 一说到苏雨虹,林东凡的情绪又低迷了许多。 从2014年6月19日到2017年3月18日,两年零九个月,总计1003天。 在这漫长的1003天时间里,林东凡每次一想到苏雨虹为自己挡下那致命袭击的画面,心就像刀扎一样难受。 在他前世的经歷中,苏雨虹是死於乳腺癌,享年32岁。 他重生后虽然改变了苏雨虹的命运,引导苏雨虹化解了乳腺癌的危机,上缺心眼的死神还是没有放过苏雨虹。 林东凡沉重地问杨青:“幕后指使者,还没有查出来?” “落网的那几个混混,都是钟强叫来的(寸头壮汉),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谁是幕后金主。”杨青一脸遗憾:“那天,钟强被你当场砍死,线索被砍断。现在想查出幕后金主,有点棘手。” “妈的,查了两年零九个月,你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啊,还反过来怪我砍断了线索。”林东凡鬱闷地吸了一口烟。 杨青也拧起了眉头:“我没怪你的意思,你別瞎想。” 车前雨刮器规律地摆动著。 杨青平稳提速,向著郊区的方向驶去。副驾驶位上放著一束白色的菊花,花瓣上还沾著晶莹的雨珠。 俩人一路无话,半个小时后抵达青峰陵园。 雨也越下越大,在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上溅溅一朵朵的水花。林东凡走到半山腰的墓碑前时,裤脚已经湿透。 照片上的苏雨虹穿著政法制服,笑靨如花。 杨青在身后为林东凡撑伞。 林东凡手捧白色菊花站在墓碑前,深沉地凝望著遗照。沉默了好一阵。驀然间仰天闭目,流下了一滴无声的眼泪。 想起苏雨虹临终时所问的那个问题:“如果重选一次,你……会不会娶我……” 时间已经过去了1003天,他至今也给不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答覆。 不负苏雨虹,便要负楚灵兮。 左右都是做不到。 站在身后的杨青突然劝道:“如果实在是憋不住……想哭就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我不会笑话你,说真的,我也哭过……” “滚~~~” 林东凡轻淡地回吐一个字。 杨青轻皱眉头:“我倒是想滚,问题是……我滚了,谁给人打伞?谁见证你的深情?那么不仗义的事,老子干不出来……” “……!!!” 林东凡一阵无语,蹲下来將白菊放在墓碑前。 隨后,林东凡又抬起了右臂,把洁白的袖子当抹布用,將墓碑上苏雨虹的遗照擦得乾乾净净。 在身后打伞的杨青又忍不住插了一嘴:“这天下就没有不会死的人,只不过是早死和晚死而已,反正早晚都要死,你就不能想开点?” “哪天许老师要是死了,有种你別伤心、別难过。”林东凡无力地回懟。 杨青不以为然地回道:“如果我家许老师肯拿命为我挡刀,我只会欣慰,绝不会伤心难过。” “你是犬科动物吧?狼心狗肺的东西。”林东凡忍不住开骂。 杨青咧嘴一笑:“你懂个屁,女人为我们挡刀,不就是想我们好好活著?这是她们的遗志!我们不仅要好好活著,还得开心地活著,快乐地活著!否则,都有点对不起她们的捨命相救,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长得丑,你说啥都对。” 一时挑不出杨青的逻辑漏洞,林东凡只能抚摸著苏雨虹遗照上的脸颊,心想杨青这傢伙说的也许没错,雨虹肯定不想看到他伤心难过。 片刻间,林东凡便咽干了眼泪。 起身对杨青讲:“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七天之內,必须给我挖出幕后凶手的真实身份。” “……!!!”杨青郁拧眉头:“查了两年零九个月都没线索,现在你叫我在七天查出幕后金主,你乾脆一屁崩死我算了。” “你这个厅长,除了拉屎放屁就不会干点別的?”林东凡一脸失望。 杨青死猪不怕开水烫:“谁说我不会干別的?我不是给你的宝贝儿子生了个未来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瞎指挥。” “我敢百分百肯定,幕后黑手就是李横波!”林东凡正色道。 杨青又皱起了眉头:“大佬,抓人是要讲证据的。况且,李横波现在是上市集团的老总,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这事不能乱来。” “行,那我自己去干他娘的,这事你別管。” 林东凡现在也是无官一身轻,不就是玩阴的?又不是没玩过。 第662章 老婆帮洗澡 祭拜完苏雨虹,杨青本想带林东凡去泡澡洗尘,被林东凡给拒绝了。林东凡现在哪也不想去,只想回老丈人家与老婆孩子团聚。 两年零九个月的牢狱之灾,最思念的是孩子。 在林东凡服刑期间,虽然楚灵兮每个月都有去探监。但楚灵兮从来没有带两个孩子一起去,主要是怕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两个孩子至今都不知道父亲经歷了牢狱之灾。 杨青开车把林东凡送到吴州市的市委家属院,自己懒得下车:“我就不进去了,最近身子不得劲,我得去蒸个桑拿。回头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蒸个屁的桑拿,回去加班。” 林东凡还惦记著復仇的事,认定2014年6月的那场灾难,就是李横波在背后主导。 他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 他和李横波本来就有扯不清的夙仇,事发当天,又与李横波在寒碧山庄发生过正面衝突,令李横波顏面扫地。 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李横波,有重大的报復嫌疑。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给杨青下了一道指令:“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李横波的所有资料。” “大佬,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厅长,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杨青笑崩两汪尷尬的眼泪:“你大爷的,刚出狱就对我这个厅长指手划脚。这事若传了出去,我还怎么在官场上混?我还想进部呢,部长的部。” “那你更得回去加班,別跟我嗶嗶奈奈。” 林东凡懒得再搭理杨青这个二货,推门下车,雨伞都懒得撑,冒著微风斜雨往老丈人家走去。 家里的气氛比想像中冷清。 七岁的儿子和五岁半的女儿,都留在京城上学,过几天才放暑假。公务繁忙的老丈人楚劲松,也不在家。 家里就丈母娘沈君兰和老婆楚灵兮,以及正在厨房做饭的保姆。 “老公,你回来了。” 楚灵兮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见面就像个热中的女孩一样往林东凡身上蹦,双手箍脖,两腿缠腰,动作不是一般的嫻熟。 那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笑的时候很迷人。 多年没见的沈君兰,头上则多了几丝白髮,她还是像训小孩一样训女儿:“灵兮,你过分了,谁教你这么不正经。” “我哪不正经了?我抱我老公又不犯法。”楚灵兮不仅抱著不放,还喜滋滋地亲了林东凡一嘴。 沈君兰是看不下去了,还想再训楚灵兮。 林东凡笑道:“妈,没事,我撑得住。” “你就宠著她吧,看把她宠成了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沈君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灵兮又冷不丁地问:“妈,我爸是不是从来不抱你?” “……!!!” 沈君兰大抵是尝到了扎心的感觉,脸色一下子鬱闷了许多。原本只是想训楚灵兮两句,现在有点想抽她一顿的衝动。 护妻心切的林东凡,也在这一刻嗅到了危机气息。 抱著楚灵兮急走:“妈,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吃饭时喊我。”进了臥室才把楚灵兮放下来。 客厅里。 沈君兰又摇头一嘆,朝臥室喊道:“东凡,洗手盆里有几片柚子叶,我托人从乡下摘下来,一会你用它擦洗身子。” “知道了,谢谢妈。” 用柚子叶洗澡,这是一种传统习俗。 民间认为,柚子叶可以驱邪避秽、净化身心。像林东凡这种刚出狱的人,一般都会用柚子叶洗澡。 不过…… 林东凡还真没有想到,曾在高校任职的知识分子——沈君兰沈老师,居然也信民间偏方。 料想她也是被晚辈们的坎坷人生磨平了稜角,有时不得不认命。 在大城市里,要弄到这几片新鲜的柚子叶可不容易。不管有没有用,哪怕是尊重丈母娘的关爱之心,也不能浪费这几片柚子叶。 林东凡脱光后,站在哗啦啦的花洒下。 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楚灵兮把柚子叶当搓澡球,將林东凡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搓了个遍,包括脚底板。 “老公,你背上的伤还疼吗?” 看到林东凡背后那道长长的刀疤,楚灵兮两眼冒泪光。擦洗的时候也不敢太用力,轻轻地、慢慢地帮林东凡擦。 “不疼。” 林东凡嘴上含笑,血腥的回忆却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重现。 时隔两年多。 背上的刀伤虽然已经好利索,可心里的伤,这辈子都无法痊癒。因为躺在坟墓里的苏雨虹,永远也无法再活过来。 楚灵兮似乎感受到了林东凡的情绪变化。 她匆匆抹乾自己的眼泪。 笑嘻嘻地讲:“老公,其实坐牢也有好处。以前你一直想弃政从商,可老爷子却不同意。现在好了,你终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哈哈,我家傻白甜终於学聪明了,现在居然会反向思考。” 林东凡屈起手指,转身轻轻颳了一下楚灵兮那高挺的鼻樑。 楚灵兮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人家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只是你们的光芒太耀眼,把我的光给遮住了。” 说著,楚灵兮又从瓶子里挤出一大坨清凉的沐浴露。 轻轻抹在林东凡身上。 林东凡乾脆关掉哗啦啦的花洒,坐在马桶上点了根香菸。一边享受老婆的搓泡泡服务,一边抽菸。 楚灵兮道:“我已经订好了机票,今晚跟我爸妈吃完饭,咱就回京,老爷子在家等你。” “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算算时间,现在老爷子已经是99岁高龄,见一面就少一面,林东凡不禁心生愧疚,两年多没在膝下尽孝。 楚灵兮笑道:“老爷子硬朗著呢,不需要別人扶,也能出门晒太阳。” “我坐牢的事……”林东凡疑道:“老爷子真的那么想得开?你没蒙我?他真的表扬了我的做法?” “真的,我没骗你。” 楚灵兮一边给林东凡搓泡泡,一边讲:“老爷子说,案发时,那个地下通道就好比一个战场,敌人当著你的面捅死你的战友,你要是一点血性都没有,那你还是个男人?该杀就杀,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得血战到底。” 闻言,林东凡终於释怀而笑。 心想老爷子不愧是个血性未泯的军人,想法就是跟某些司法工作者不一样。 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重生者。 林东凡比身边任何人都清楚司法理念的演变。 在过去的2014年,“无限防卫权”还是个爭议性话题。 如果案发时间往后推上11年,“无限防卫权”的认定標准不同,大概率可以免除一切担刑事责任。 第663章 老子的手够不够白? 晚上,林东凡本想等老丈人楚劲松回来,一起吃顿饭再回京。 一直等到七点半,楚劲松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今晚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没办法,林东凡只能先行一步。 在林东凡蹲监狱的这两年零九个月时间里,上一辈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退出政治舞台。 婶子谢允心已经退休。 大姑的无证老公梁靖忠,也未能挤身於七人核心圈,从西戎省卸任后调到了上一级的政协,等退休。 唯独小叔林振华稳如泰山,有望在十月换届时由副转正。 大厦不倒。 林东凡依旧是圈中太子爷。 当年林东凡在江澜省任职时的一些旧相识,譬如前任女友方晓倩、前同事冷川、张晓光、唐侠等人。 得知林东凡出狱的消息后,都发来了祝贺信息。 花样百出的方晓倩,甚至想组织饭局,为林东凡接风,洗尘除秽。但被林东凡婉言谢绝。洗尘除秽的事有老婆就够了,不劳烦前任。 其他人的饭局邀约,林东凡也是一律谢绝。 只与杨青一个人接触。 晚上八点。 杨青亲自开车过来,送林东凡和楚灵兮去机场。 临別时。 杨青向林东凡保证:“你放心回京,如果李横波真的是幕后主谋,我饶不了他,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你已经查了两年零九个月,我就当你放了个屁。”林东凡道:“还是那句话,三天內我要看到李横波的所有资料,以及他的活动轨跡。” “兄弟,你这是信不过我啊,这话真的很扎心。” “我没怀疑你办案的诚意。” “那你怀疑什么?” “怀疑你的魄力,现在你当了厅长,变得人肥胆怂。你怕整出冤假错案,影响你进步,於是畏手畏脚放不开。” “瞧你这话说得,我要是不进部,我哪有资格跟你做亲家?婚姻这事,讲究个门当户对,你儿子高低得娶一个部长千金。” “意思是我林家的门槛太高,拖了你的后腿?” “你明白就好。” “滚犊子,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兄弟。以后见了我,请叫我林总,老子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兄弟。” 说完,林东凡一手拉著楚灵兮,一手拉著行李箱。 抬腿便走,不带半点留恋。 杨青站在原地笑喊:“林总,我可是默默对天发过誓的,以后你死了,我要亲自为你抬棺,你要不要小小的感动一下?” “要死也是你先死,老子命硬,绝对死你后面。” 这一刻,头也不回的林东凡同学,是真想冲天比出一根中指。可惜两只手都腾不出来,只能把鄙视情绪憋回去。 飞机於晚上九点起飞,抵达京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来接机的人是老八。 对於苏雨虹遇害身亡、林东凡坐牢一事,老八一直都心存內疚。那天如果他不放假去陪女朋友,便不会发生那些悲剧。 有些话,当著嫂子楚灵兮的面,他也不好讲。 但憋在心里又难受。 “嫂子,你先在车上等一下,我跟凡哥去上个wc。”老八也不管林东凡尿不尿急,直接把林东凡往厕所方向推。 林东凡道:“有毛病吧你?你上wc,干嘛非得拽上我?” “走,比一下谁尿得远。” 在没有离开楚灵兮的听力范围之前,老八也是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等到了男厕后。 老八立马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凡哥,我知道警方找不到李横波的犯罪证据,拿小李子没办法,这事让我来。” “你想干嘛?”林东凡掏出香菸,点上了一根。 老八义愤填膺地回道:“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只要你点个头,我现在就送他去西天大雷音寺修成正果。” “老子刚在里面蹲完两年零九个月,好不容易才出来,难道你想进去接我的班?”林东凡白眼一瞪:“三十多岁的人了,正经点。” “你放心,我保证会把事情干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留下半点痕跡。”老八一脸自信。 林东凡正色道:“打住。老子现在虽然不再是反贪局长,但老子依旧是林家的人,不是目无王法的悍匪。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你得心里有数。” “那你说怎么办?”老八鬱闷道:“警方拿小李子没办法,你又不让我干小李子,难道任由那王八蛋叱吒风云?” “叱吒风云?”林东凡淡然一笑:“知不知道什么叫凌迟处死三千刀?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怎么收拾他?”老八將信將疑。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是用合法的方式,慢慢地给他送惊喜,直到他生无可恋为止。” “他现在可是千亿身家的大佬。” “那就先让他破產。” “凡哥,那你得跟工商、税务等部门打招呼,查他,封了他的重生集团,否则他破不了產。” “老子从不干仗势欺人的事。” “仗势欺人是不对,但仗势打狗没毛病。我觉得,我的建议具有很强的可行性,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 “不考虑。” “凡哥,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说。” “轻敌,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栽跟头都是因为轻敌。说白了就是下三滥的阴招你不屑於用,高大上的阳谋你又憋不出来。最后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没把敌人干掉,反而把自己卡成了忐忑一族,这就是个悲剧啊。” “你是不是在说我平庸?” “我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但我觉得你总结得很对。不过你也不用鬱闷,平庸跟傻子还是有点区別。” “老八,你飘了,给你开工资的人是我,你居然反过来懟我。” “良药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你蹲监狱的这两年零九个月,我閒得没事读了很多书。听我一劝,该下黑手就下黑手。” “你瞧瞧我这双手。” 林东凡把烟叼嘴上,隨后將双手抬起来让老八瞧。 老八越瞧越迷糊:“细皮嫩肉,白白净净,一看就知道,在里面没干活,你不用缝纫机?” “这个不是重点。”林东凡郑重其事地强调:“重点是,我这双白白净净的手,你怎么忍心让它变成两只黑手?” “懂了。”老八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在里面背过监规和语录,已经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八个字刻在骨子里。” “切!” 林东凡又一次把烟叼在嘴上。 对著厕所里的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和头髮,说著自信十足的话:“敢让我背监规的人,还没有出生。” 第664章 儿子的逃命反应 给了杨青三天时间去搜集李横波的资料和生活轨跡。 在没有掌握到这些信息之前,林东凡不打算启动復仇计划。就当是先给自己放三天假,先適应一下从监狱到花花世界的变化。 林东凡时常感觉,重生一事也许只是临死前的一种幻觉,是一场春秋大梦。 从市井小蚂蚁摇身一变,成为林家嫡孙。 从官场的一颗小螺丝钉,成长为反贪局长,而后又成为衝冠一怒为红顏的罪犯。 坐完牢出来再投奔商海,理想之剑,直指世界首富。 这一切的一切,好不真实。 但手捂心臟的时候又真的很疼,很真实。苏雨虹真的死了,为他而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出那种真实的切肤之痛。 这一世,他有两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没有一个是苏雨虹生的。 如此看来,算命的似乎也不靠谱,至少没有算准苏雨虹的结局。 但大唐的李商隱同志说得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那些无法与人说的遗憾,只能深深地藏在心里,自己默默消化。 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 两个孩子都已经熟睡。 林东凡轻轻推开女儿林昭夏的房门。小丫头已经五岁半,在上幼儿园大班。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小丫头越长越漂亮,像她妈妈。 林东凡俯下身子,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再帮她把踢翻的粉色被单盖好,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门,將门关好,生怕惊醒宝贝闺女的美梦。 “老公,要不要喝点酒再睡?” 一朝回到自己家里,无人管束,楚灵兮便彻底放飞了自我。儘管已经深夜零点多,仍一点困意都没有。 “你想喝就喝唄。”林东凡对楚灵兮百依百顺:“冰箱里还有没有牛排?你去煎两块,我一会过来。” “好嘞,我最爱牛排配红酒。” 没有外人打扰的二人世界,楚灵兮像只放飞自我的白天鹅一样,迈开轻盈的舞步,飞向冰箱那边。 林东凡先去上了个洗手间,方便完之后再推开儿子的房门。 看到儿子林復生抱著一个巨大的熊娃娃,侧趴著睡觉,枕头都被口水洇湿了一大片。 林东凡上手就是一巴掌,pia的一声拍在儿子屁股上。 同时放声大喊:“赶紧起床!著火了……” 下一秒。 林復生就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召唤,爬起来就往外跑。迷迷糊糊的,他似乎也没有看到站在床边的林东凡。 鞋子都来不及穿。 他打著赤脚衝进了妹妹的房间:“妹妹,家里著火了,快点跑!”强行把睡梦中的林昭夏摇醒,拉著林昭夏往屋外狂奔。 这风风火火的一幕,把林东凡惊得一脸懵逼。 老子是透明的? 看不到? 就在林东凡怀疑自己的存在感时,客厅里响起了楚灵兮愤怒的呼喊声:“林復生,大晚上的你拉妹妹去哪?找抽是吧。” “著火了还不跑?妈,快点跟上。” 林復生拉著妹妹林昭夏一路狂奔,按下电梯时,仔细一想,又感觉有点不对劲,火灾从电梯太危险了,万一被困在里面,那不成了烤乳猪? “我们走楼梯。” 林復生又拉著迷迷糊糊的林昭夏,直奔消防通道。 一口气从十二楼跑到一楼。 逃命他是认真的。 他站在楼下仰望楼上,见自己家里亮著灯,窗户口却没有冒出滚滚冒烟,顿时又有点疑惑:“难道我刚才在做梦?没发生火灾?” 挠著脑袋想了好一阵。 他问妹妹林昭夏:“刚才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气味。” 林昭夏探著鼻子闻了闻,摇头回头:“没有。” “傻妹妹,在这里怎么闻得到。我是说,刚才在家里,你有没有闻到东西烧焦的气味?”林復生追问。 林昭夏仔细一想:“刚才我闻到厨房里好像有股烧焦的气味,跟妈妈做饭时一样的焦味。” “不对啊,厨房怎么没冒烟?” 林復兴仰望著十二楼的厨房窗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纳闷地嘀咕著:“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我,是个男的。咱家就我一个男的,难道我在做梦?” “会不会是爸爸回来了?”林昭夏问。 林復兴略一思索,拉著林昭夏就往回走:“走,去找那个老六算帐!”他想起来了,妈妈昨天去外公家时说过,爸爸很快就会回家。 坐电梯上楼,进屋一看。 见餐桌上摆著两碟刚煎好的雪花牛排,以及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老爸和老妈人手一杯红酒,正在碰杯共饮。 桌上还点著浪漫的红烛。 林復兴顿时感觉自己和妹妹好像是多余的。 他火冒三丈地上前质问:“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 “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林东凡正色凛然地训斥。 林復兴理直气壮地盯著父亲:“刚才是不你一巴掌把我拍醒,然后骗我说家里著火了?” “是我拍醒了你,但我没叫你跑。你瞎眼看不到我,怪谁?”在耍无赖这一块,林东凡是行家。 林復兴似乎知道这个老六不讲道理。 转而把矛头指向楚灵兮: “妈,你老公一回来就散布谣言!骗自己的亲儿子,这合適吗? 敢情你俩把我和妹妹骗出去,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在这吃香的喝辣的,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既然我和妹妹是多余的,那你们把我们生出来干嘛呀? 太过份了你们!” 好强的怨念啊,但一点也不影响楚灵兮跟老公共进烛光晚餐。她搁下手中的高脚酒杯,拿起刀叉慢慢地切牛排。 她边切边劝:“你爸刚回来,趁他现在心情好,我劝你赶紧回房睡觉,別在这找抽。” “都不讲道理了是吧?”林復兴又把目光转向林东凡:“那个谁,老六,我问你,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话音刚落,楚灵兮一个眼神瞪了过来:“怎么跟你爸说话!欠揍是吧?” “我没错,你少在这嚇唬我。”林復兴又追问林东凡:“你一回来就把我当傻子整,我还不能对你两句?” “我对你今晚的表现,还是相当满意的,真心话。至少,你在危险关头会带上你妹妹,不会只顾自己跑路。”林东凡心平气和地强调:“你,完美地遗传了我的优良品格,绝对是亲生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所以,你是无缘无故地把我拍醒,是手痒,还是想考验我?”林復生还是憋著一肚子闷气。 林东凡切了一小块牛排塞嘴里。 虽然是块煎烧了的牛排,依旧嚼得津津有味。吃完这口焦味牛排,再端起酒杯喝上一口红酒。 然后再慢条斯理地回应林復生:“你就当我是考验你吧,恭喜你,喜提满分。现在你可以回房睡觉了,祝你好梦。” 第665章 女人多儿子也多 林东凡在儿子面前,那是绝对的权威。叫他回房睡觉,他便不敢继续站在餐桌边瞎掰扯谁是谁非。 天生的血脉压制,主打一个不讲道理。 但在老爷子林牧原的面前,林东凡也同样是个孙子。只要老爷子把手里的拐杖一挥,林东凡照样会嚇得屁滚尿流。 这次林东凡坐完牢回家,老爷子的心情还不错。 回京第二天。 林东凡在楚灵兮的陪同下,一起回军区大院看望老爷子。 老爷子把林东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笑呵呵地给了个观后感:“你小子居然没有瘦,看来吴州监狱的伙食还不错。” 说实话,监狱的伙食没什么油水,不肥人。 林东凡之所以没有瘦,主要是因为吴州司法系统的那些人都是熟人。再加上吴州市的一把手是他老丈人,监狱管教对他也是相当客气。 某狱友曾说:“我们坐牢,是真的坐牢。你坐牢,纯粹就是来度假。”那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体现了与普通犯人的差异。 林东凡把老爷子扶坐到沙发上。 趁老爷子现在心情好,提了一嘴人生理想:“老爷子,现在我下海经商,你应该什么意见了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都挡不住。”老爷子感慨万端:“现在你就是想回去从政也行不通,咱林家不能干那种落人话柄的事。” “其实不管是从政还是从商,都不影响我为人民服务。以后遇到贪官,我只需一个电话,照样可以將他连根拔起。” 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还是相当有自信。 反贪总局的李明堂、彭天华、许晴等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还有已经晋升为百越省反贪局局长的简思凝,那是她的小师妹。 当然,更重要的是小叔林振华还在位,林家的根基还很牢固。 老爷子忽然道:“既然决定了从商,那就踏踏实实地去干。要做就做科技带头人,回头去拜访一下科学技术部的领导。” “明白。” 林东凡道:“虽然这两年多我不在,但正通资本在叶嘉颖的带领下,已经发展成上市公司,並更名为正通集团。基础已经打好了,资金充裕。等我跟科技部领导沟通后,那些尖端的科技项目便可以正式上马。” “话说回来,那个小叶確实是个人才。”老爷子一脸欣慰之色:“这两年我经常在新闻上看到她,是个优秀的企业家。她不仅长的漂亮,还一个人管理著两家上市集团。这要是搁在旧社会,像她这么优秀的女人……” 说到这里,老爷子欲言又止,把不合时宜的话憋了回去。 灵兮还在呢。 怎么能讲叶嘉颖有资格嫁入林家。 灵兮也不错,虽然她不从政、不从商,有时甚至有点缺心眼。但她心地善良脾气好,从不给家里添乱,是个贤惠的好孙媳。 “扶我出去晒晒太阳。” “嗯。” 林东凡搀扶著老爷子起身。 六月天。 外面太阳不是一般的暴烈。 林东凡也看出来了,老爷子这是想避开楚灵兮说些心里话,便把老爷子扶到大院的树荫下。 老爷子坐定后。 感慨万端地告诫林东凡: “你在外面的那些风流事,要適可而止。虽然你现在不从政了,也要洁身自好,別干害人害己的事。 你別看灵兮什么都不说,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上次,学校有几个欠教育的小朋友,说维商是没爸没妈的野种。维商当场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回到家里鼻青脸肿。 灵兮知道后,立马就跑学校去替孩子出头。 说自己是孩子妈妈。 当时我就感觉,她其实早就知道维商是你的儿子。只是那丫头心眼好,不跟你计较而已。”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林东凡惭愧不已。 老爷子又道:“再说外面那些女人。现在不是旧社会,你又不能把她们都娶回家里。最后耽搁人家一辈子,这不是害人?” “知道了。” 面对老爷子这种语重心长的教育,林东凡真心无力给自己找藉口,总不能厚顏无耻地说自己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想想与自己有过纠葛的那些女人。 从香消玉殞的苏雨虹,到纵横商海的叶嘉颖、全职反贪的简思凝、潜逃海外的尹秋红、深居简出的孙芷青。 以及余幼薇、许晴、郑清璇、陈小渔…… 好长的名单。 上辈子大抵是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才能点亮渣男属性。这么长的红顏名单,现在是说剪断就能剪断?这难度係数不是一般的大。 林东凡鬱闷地点上一根烟:“你给我点时间,我儘量不让悲剧重演。” “你跟我说句实话,除了维商以外,外面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小重孙?”老爷子疑望著林东凡,对重孙数量满怀期待。 见林东凡只顾抽菸,似有难言之隱。 老爷子又急不可耐地催道:“现在我问你,那是给你坦白的机会!你別逼我上权杖抽你,说句实话有这么难?” 说著就把手中拐杖往地上一跺,动作刚猛有力,真不像个99岁的老头。 林东凡果断摇头:“没有,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努努力……” “我抽死不你!” 不等林东凡说完,老爷子扬起拐杖就打。 见林东凡含笑不躲,老爷子扬在半空中的拐杖又停了下来,终究还是心软了一回,捨不得在大庭广眾之下揍孙子。 “我不信我只有两男一女,三个重孙!”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气宇轩昂地说:“我警告你,已经生下来的,必须妥善安置!” 老爷子不知道的是,他的第四个重孙其实就住在附近。 早在两年前,孙芷青就已经带著儿子孙慕林回到京城,就住在离军区大院不远的“景山兰庭”,一个很低调的小区。 有时看到林家老爷子从大院出来散步,孙芷青也很想拉著儿子过去认祖归宗,给自己和儿子的后半生谋一份保障。 可又提不起那个勇气,风险太大,怕自己承受不起相应的后果。 毕竟,她们母子的存在会影响林家声誉。万一老爷子不认她儿子,那她们母子则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林东凡知道这一切。 他之所以不跟老爷子坦白,主要是怕突然又冒出一个儿子的事,会对楚灵兮造成心理伤害,简单地想著能瞒一天是一天。 第666章 小叔林振华的进退 林东凡陪著老爷子在大院树荫下聊了半个多小时。 扯到最后,双方似乎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林东凡死不承认外面还有私生子的事,老爷子也不再追问。 晚上七点多。 平日里公务繁忙的林振华特意回了趟家,饭后单独把林东凡叫到了书房,问了林东凡一个问题:“这两年零九个月,你恨不恨我?” 这个问题,问得林东凡百感交集。 2014年,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宣判场景,又浮现在林东凡的脑海里。 当年虽然造成了四死九伤的重大伤亡。 但那件事並不是一点迴旋的余地都没。 林东凡完全可以从“正当防卫”、“职务行为合法性”等角度进行申辩,加上林家的影响力,確保自己无罪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林振华最后却做出了一个无情的决定,要求林东凡勇於承担后果,说白了就是要求林东凡放弃申辩。 因为这事,大姑林玉芝还跟林振华大吵了一架。 最后也拗不过手握实权的林振华。 林振华不保林东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相关事件被人传到了网上,造成了重大的社会影响。 在社会层面: 不管林东凡是不是一个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公僕,许多普通老百姓首先给他打上的標籤就是“红三代”、“官僚”等標籤。 网上那些吃瓜群眾也不管事情真相究竟是怎样。 当恶性事件发生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吐槽,当时全网都充斥著这样一种讽刺的声音:“红三代杀人就不用坐牢?” 在那些不问青红皂白的网友眼里,林东凡是死有余辜。 这就是《乌合之眾》里所写的一种群体性心理,他们天生对“红三代”、“官僚”等权力阶层带有一种潜在的敌意,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 为了平息社会上的质疑声,林振华选择了“牺牲”林东凡,指示司法部门严肃处理林东凡的问题。 最后林东凡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在服刑的初期,林东凡也確实有过一些怨言,曾怀疑林振华是为了稳固自己的权位而牺牲家人。 后来林东凡又想通了,相信小叔林振华只是在“政府的社会公信力”与“家人的人身自由”之间权衡利弊,做了一个无奈的选择。 从一个执政者的角度来讲,政府的社会公信力大於一切。 事情过去这么久,林东凡早已经释怀,没想到小叔今天又重提这件事,看他一脸遗憾的样子,心里似乎也有惭愧之情。 林东凡坦言:“叔,我理解你当时的做法,你不用自责。现在这样也挺好,无官一身轻,我正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能理解就好,很多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林振华感慨万端地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又道:“说点冠冕堂皇的话,我不只是林家的儿子,更是全国人民的儿子。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也是如履薄冰,必须做到律人先律己。” “我懂。” 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林东凡对如履薄冰这四个字也是深有感触,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知道身边谁是人、谁是鬼。 就像当年主政百越省的汪道臣,当查出身边秘书竟然是他人的眼线时,汪道臣也同样背脊发凉,每天愁得寢食难安。 林东凡给林振华沏了杯茶。 又对林振华讲:“叔,现在我就想踏踏实实的搞事业。你能不能跟科技部打个招呼?我想约见科技部的领导。这个要求总不过份吧?我这也是想为祖国的科技发展做点贡献。” “你们正通集团,如果在攻坚克难的科技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不需要你去找他们,他们自己也会来找你。” 林振华坐下来喝了口茶。 突然又话锋一转:“但我还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重返政坛的事,商业上的事交给別人去做。正通集团在叶嘉颖的管理下稳步发展,从目前来看,她是个值得你託付重任的人,你用不著为正通集团的发展前景而担忧。” 闻言,林东凡多少还是有点惊讶。 白天的时候,老爷子给叶嘉颖作出了很高的评价,没想到小叔这个段位的大佬,对叶嘉颖的评价也这么高。 更令林东凡意想不到的事,小叔居然会叫他弃商返政。 林东凡一时难以理解,蹙眉询问:“我刚坐完牢出来,怎么重返政坛?这不现实。” “我准备叫司法部门重新审理你的案子,给你平反。”林振华端起茶水轻轻吹凉,一派胸有成竹之色。 林东凡越听越迷糊:“那我岂不是白坐几年牢?” “这牢没白坐。”林振华不急不躁地解释:“当时判你有罪,是为了平息社会层面的质疑声,从大局出发。现在翻案重审,这是我们林家的意志力,我们林家没理由平白无故地背上这样一个罪名。” “小叔,你要替我翻案,这个我没意见,但重回政坛的事……”林东凡欲言又止,满脸纠结。 林振华显然明白林东凡的意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扔到林东凡面前:“大案,你先看看有没有兴趣再做决定,別急著拒绝我。” 林东凡拿起卷宗一瞧,感觉很无聊。 就是一件很普通的贪腐案件,涉案人员,是国企极光集团的一位高管——钱卫兵,没什么看点。 林东凡道:“这种案子,用不著我重返政坛吧?” “钱卫兵交待,极光集团有人向境外情报机构泄露核心科技技术与机密资料,並且,极光集团与李横波的重生集团勾连极深。” 说到李横波的时候,林振华抬眼瞄了一下林东凡的反应,不出所料,林东凡听到李横波这个名字时,情绪反应很激烈。 林振华笑了笑,又继续轻吹热茶。 很快,耳边便响起了林东凡主动请缨的声音:“这活我愿意干,干掉李横波之后再辞职,也不迟,您打算把我安排到哪个位置?” “现在有关部门正在落实司法体制改革,擬撤销检察院下属的反贪局,將反贪部门与纪委合併,更名为纪委监委。” 林振华喝口茶润润嗓子。 又继续讲:“先等等,等你的案子重审结束后,正好赶上反贪局撤併,到时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 第667章 儿子打架,老子出头 2017年6月21日,杨青在林东凡指定的三天期限內,把李横波的详细资料与行程轨跡发给了林东凡。 林东凡看了才知道,李横波那傢伙现在是真牛逼! 在这短短几年时间里,李横波不仅挤入了千亿富豪俱乐部,同时还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大爱无私的慈善家。 大手隨便一挥,便给母校捐建了一座科技馆。 大手再隨便一挥,不管是环保领域、教育领域、亦或是医疗领域,都留下了他的慈善足跡。 他甚至创建了重生公益平台。 让每一个有困难的平凡人,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眾筹募捐。他只收一点“微薄”的过路费,美其名曰——维持机构正常运作的管理费。 总之是个良心大大滴的大善人。 头上顶著江澜省人大代表、华人企业家协会会长、华人慈善基金会会长、重生集团董事长等头衔。 而且在公开场合学会了低调。 当年拄在手里的那根黄金拐杖,用电镀工艺加工了一下。实质上依旧是纯金打造,但从表面上看,是根相对廉价的合金拐杖。 对於出行安全,则比以前讲究得多,每天出门至少带四个职业保鏢。 林东凡咔嚓一声,打著了手里的打火机,將这些欺世盗名的资料信息烧成了灰烬。 隨后下令:“老八,备车。” “去报仇?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就行。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你用不著亲自出面。”见林东凡火烧李横波的个人信息,老八便感觉今天应该是有场硬战。憋了这么多天,终於等到了这一天,老八多少还是有点兴奋。 “今天不打架,咱去装个逼。” 关於报仇的事,林东凡现在就信奉一条真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决定配合一下小叔林振华,等自己的案件重审后,重返官场!到时再实打实地拿捏小李子,把他欺世盗名的外衣扒下来。 不过…… 在此之前,调戏一下小李子,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东凡换上一身洁白的休閒运动装,戴上新买的那块“绿水鬼”手錶,再戴著一顶古驰鸭舌帽,坐著劳斯莱斯直奔京城高尔夫球俱乐部。 快要抵达目標地点时。 老八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凡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从来没有打过高尔夫球,技术这一块是你的短板。到时人家一竿入洞,你一竿子下去,球飞哪去了你都不知道。你確定今天是去打脸,而不是去丟人现眼?” “老八,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爱说大实话,这一点我真受不了你。”林东凡道:“我他妈不会打高尔夫球,我还不会打人?” “……!!!”老八惊出一头黑线:“你不是说今天不打架么?” 林东凡道:“大庭广眾之下动手打人,那肯定是不行的,咱也是五讲四美的有为青年。但了个是,如果我一竿子抽出去,把高尔夫球打飞了,而且不偏不倚地打在小李子的脑袋上,那是我的技术不行。这是不是合情合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你依旧是我最崇拜的凡爷,在耍心眼这一块,你是个人才。” 说著,老八一脚油门踩到底,把劳斯莱斯当跑车开。 恨不得立刻抵达球场验证奇蹟。 位於五环外的京城高尔夫球场俱乐部,离机场不远,风景秀丽,场馆占地两百多万平米,集草地、丛林、湖泊於一体。 这里不仅可以打高尔夫球,还可以捕猎野鸡野兔。 有钱人的天堂。 刚打完一竿杆的李横波,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你说什么?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我儿子?找抽是吧……跟你说话怎么这么废劲,我不是说你找抽,我是说欺负我儿子的人找抽……你能不能先別哭,儿子伤得重不重……” 续听十几秒。 李横波鬱闷地断了电话,將手机丟给身边的亲信保鏢——何其幸。 並吩咐何其幸:“走,去学校。” 何其幸一脸担忧:“老板,今天约了极光集团的钱董,仓马上就到,咱现在离开会不会……” “天大地大,我儿子的事最大,他被人打了,我必须去一趟。” 没等何其幸把话说完,李横波已经把何其幸左手中的拐杖接了过来,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何其幸疑惑地跟在后面:“少爷有夫人照顾,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她也被人打了,刚才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说上周刚拉的眼线,被人一巴掌打回了原型,现在左眼睁都睁不开。” 说到老婆徐雅秋,李横波不是一般的鬱闷,搞不懂自己当初怎么就把持不住诱惑,娶了徐雅秋那个臭娘们。 那娘们除上床上花样多以外,其它各方面简直是一塌糊涂。 儿子被人打了,那是儿子的实战经验不足! 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娘们,平时在家撒泼打滚砸东西,样样精通!去学校帮儿子出个头,怎么就输得这么惨烈? 真是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擅长掐架的女性家长? 想不通的事,李横波也懒得再想,边走边吩咐跟在后面的何其幸:“你打电话通知一下钱董,就说改天再约。” “行。” 何其幸也是能干,不仅是个贴身保鏢,还兼任助理的活。 就在李横波坐著宾利离开停车场时,林东凡乘坐的劳斯莱斯抵达了现场。两辆车在路口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对方车里坐的是谁。 车停稳。 林东凡也没有急著下车,他正在接听孙芷青打来的电话:“有话慢慢讲,別一上来就指责我不负责任,我出狱才几天啊。”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儿子在学校天天被人欺负,你到底管不管?!”电话里传来孙芷青愤怒的声音。 林东凡被问得一头雾水:“怎么了?他被人欺负了?” “李横波的儿子天天欺负慕林,慕林今天没忍,还手打了回去!他老婆也不是个善茬,仗著自己家里有钱有势,亲自下场打慕林!” 电话里,孙芷青的情绪不是一般的愤怒。 她本来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人,奈何当年被判刑后,大部分家產都被法院判定为非法收入,罚没充公。 所剩积蓄在京城买套房子,便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这些年,林东凡在吴州市服刑,也没有谁给她提供经济上的支持,现在养儿子都有点困难。 她在电话里埋怨:“叫你认儿子你不认,抚养费你也一分没给,你知不知道我跟慕林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 林东凡被懟得满头黑线。 犹豫片刻后,无奈地回道:“你发个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第668章 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在很多北漂一族的眼里,京城免费的公立学校,那是有钱人的摇篮,而学费高昂的私立学校,则是底层牛马的唯一选择。 也不是牛马们打肿脸充胖子,非要把孩子送进私立学校。 而是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私立学校也有鄙视链,真正顶尖的私立学校,底层牛马就算是打肿胖充一回胖子,也只能四十五度仰望。 譬如京城英育学校。 在这里就读的人,绝大部分都是高净值家庭的子女。家长网络涵盖了政商两界的名流,能为学生提供更广泛的商业、政界人脉资源。 不仅如此,高標准的教学设施和艺术体育资源,以及科研、竞赛等项目的大量投入,也有助於提升孩子的社会竞爭力。 然而,30万一年的学费,绝不是普通牛马可以承受得起。 曾经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孙芷青,在经历命运的大转折之后,现在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单身妈妈。 当初刑满回京,她曾开过一家专为女性服务的养生会所。 经营不到一年就关门歇业。 不仅没有赚到钱,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名下的车也被银行强制拍卖,用於偿还其中一部分贷款。 现在,她在一家美容院给別人打工,每个月的收入还完银行的贷款,只能勉强维持母子俩的生活。 在经济拮据的环境下,她之所以还要咬著牙根把孩子送进英育学校,只有一个原因——希望孩子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在她看来,林家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不是她想跨就能跨过去。 孩子只有足够优秀才能得到林家的认可,而孩子一旦得到林家的认可,那下半辈子便可以直接跨越阶层! 只要能让孩子认祖归宗,自己吃得多的苦也值。 她时常教育儿子:“在学校不要跟人打架,能忍就忍。我把你送进那个学校,已经拼了老命。如果你被学校开除,那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孙慕林虽然才上小学一年级,却很懂事。 同班的小胖子——李天才,小小年纪在班上拉帮结派,命令其他同学不许跟孙慕林玩。 孙慕林怕妈妈担心,回家什么也没说,自己一个人忍著。 直到昨天,孙芷青帮孩子洗衣服的时候,看到衣服被儿子洗过一次,但没有洗乾净,衣服上面还残留著一些血渍。 孙芷青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她把儿子拉过来问:“你在学校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孙慕林战战兢兢地摇著头:“没有……”孙芷青不信,把儿子的衣服拉起来一瞧,那眼泪立马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只见儿子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左肋位置贴著八个创口贴。 傻儿子为了掩盖受伤的事,不仅自己把带血的衣服洗了一遍,还用家里的创口贴“包扎”四厘米长的伤口。 这是要逆天啊,如果创口贴能治癒四厘长的伤口,那还要医院干嘛? “你是不是傻,別人打你,你不知道跑?!”孙芷青气疯了,心痛程度远胜於对儿子的责骂。 但孙慕林还是嚇得不敢抬头,低声回道:“他们六个人把我围在厕所里,我出不去……” “那你有没有还手?”孙芷青问。 孙慕林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李天才的爸爸是个大老板,学校的实验楼是他爸爸捐的……妈,我没惹事,老师没说要开除我……” 顷刻泪,孙芷青泪如雨下。 她想紧紧抱住儿子,给点安慰,又怕弄疼儿子身上的伤口。 在犹豫片刻后。 她哽咽著嗓音跟儿子道歉:“对不起,是妈妈不懂教育,我不该叫你什么事都忍著,是妈妈无能……” “妈,你不要哭,我不疼。”孙慕林伸手擦拭孙芷青的眼泪。 不擦还好,这一擦,孙芷青的眼泪愈发止不住:“孙慕林,你给我听著!从今天起,以后谁再动手打你,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出了事,妈妈帮你顶著!以后不许再像个傻子一样,任由別人欺负……” 结果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 上午课间时分。 小胖子李天才带著两个小弟,又一次把孙慕林堵在厕所,像个社会大哥一样推了孙慕林一把。 “我都说过了,以后不许你跟汪雨诗说话,今天你又跟她说话!昨天揍你揍轻了是吧?” 小胖子很社会,动嘴也不忘动手,又推了孙慕林一手,把孙慕林逼到墙边。 孙慕林目扫前面三个人。 捏著拳头警告小胖子李天才:“我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你若是再欺负我,我打死你!” “嘿~~你个澡堂子练跳水的东西,不知深浅啊你!”小胖子说完便伸手去掐孙慕林的脖子。 下一秒就打起来了。 孙慕林也不废话,先往小胖子的裤襠里踹了一脚,接著一打三!大抵是遗传了林东凡的野路子拳击手天赋,懂闪躲、会反击。 等老师闻讯赶来的时候,厕所里就剩孙慕林一个人还站著,其他三个人都躺在地上嗷嗷痛哭。 没多久,双方家长都被老师叫到了学校。 李天才的妈妈——徐雅秋,见孩子被打伤,上来就扇了孙慕林一巴掌。原本想讲理的孙芷青,立马情绪失控,愤怒地回扇了徐雅秋一巴掌。 徐雅秋刚拉的眼线,被孙芷青一巴掌扇断,左眼睁都睁不开。 下一秒。 俩人都像暴走的狂狮一样,扭打在一起。班主任老师拉扯半天也没拉开,直到余校长赶过来才制止这场暴力衝突。 “余校长,听说我儿子被人打伤了,你们学校怎么回事?!” 声音响起的时候,李横波已经拄著拐杖出现校长办公室的门口,趾高气昂的声音中颇有一丝问责的气息。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许多。 余校长瞧瞧站在左边的徐雅秋和李天才,又瞧瞧站在右边的孙芷青和孙慕林。 隨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硬著头皮跟李横波讲:“李先生,今天的事情,我深表遗憾……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 “放屁!” 徐雅秋愤怒地打断了余校长的话。 她把自己儿子拉到前面,衝著对面的孙芷青母子俩大吼:“那个没教养的狗杂种,踹我儿子的裤襠!这叫常有的事?” 说著,她又指了眼自己那只想睁都睁不开的左眼。 又冲余校长怒问:“你瞧瞧,我昨天刚提的眼线,被那贱人一巴掌扇断了!今天你要是不开除那个狗杂种,我拆了你的学校!” “……!!!” 面对咄咄逼人的徐雅秋,余校长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李横波又道:“余校长,我不是说你,你们学校,好歹也是个贵族学校吧?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招……” “你说谁阿猫阿狗?把你的嘴巴放乾净点!”孙芷青怒道。 第669章 恐怖的脑补画面 李横波斜眼一瞟,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孙芷青。 他轻笑道:“当年,邹家祸从天降。你为了跟邹家撇清关係,薄情寡义,跟邹飞云离了婚。后来邹飞云被判处死刑,你是三年有期徒刑。本该坐牢的你,却突然怀上了孩子,侥倖混了个监外执行。这孩子是谁的种?你这个当妈的,连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都说不清楚。我说他是阿猫阿狗,有什么问题?”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李横波直戳孙芷青的痛处,其用意昭然若揭!孙芷青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李横波这是想逼她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如果自己说了,便等同於往李横波的手里送把柄。 不行! 如果我做了对林东凡不利的事,那林家更不可能会认这个孩子。我要保持冷静,绝不能上李横波的当。 孙芷青强行把怒火压在心底。 扭头对余校长说:“余校长,某些人是有钱,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有素质!满嘴脏话你都听到了,你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希望你能明辨是非!我儿子在学校天天被李天才欺负,身上到处都是伤,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 说著,孙芷青把儿子的衣服擼了起来,露出一身淤青。 余校长看得直皱眉头,正想说两句,李横波突然轻笑:“你怎么证明他这些伤是被我儿子打出来的?” “我要求查学校监控!”孙芷青正色道。 李横波笑笑地问余校长:“余校长,听说学校的监控坏了,需不需要我捐赠一批?需要的话吱个声,咱实验楼都捐了,不差这批监控。” 一说到捐赠,原本犹豫不决的余校长,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人生灯塔。 当他扭头看向孙芷青时。 他的目光严肃了许多,语气也同样冷厉了许多。 “慕林妈妈,你儿子身上的伤,一看就知道,有新伤也有旧伤,它不是一天形成的。 如果你儿子真的是在学校被人打伤的,你以前怎么不讲? 现在你儿子打伤了別人,你把你儿子的旧伤翻出来倒把一耙!你当我们学校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个讲理、讲法的地方!可由不得你栽赃陷害。” 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一刻,孙芷青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切肤之痛,也看懂了这所贵族学校的骯脏,这根本就不是穷人该来的地方。 她痛心疾首地质问余校长:“他说学校的监控坏了,学校的监控就坏了?给根骨头就舔,不讲理了是吧?!” “慕林妈妈,麻烦你说话注意点分寸!”余校长脸色怒沉:“你儿子不守校规打伤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现在,立刻!马上带著你儿子去办理退学手续!我劝你別在这自找不痛快,你儿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校的形象、损害了我校的商誉值!学校不追求你的赔偿责任,已经是种宽容!” 话音乍落,孙芷青泪目盈珠,真有万箭穿心的痛感。 回想当初,自己不惜去借贷,咬牙凑出三十万,拼了命把孩子送进这所学费昂贵的学校,竟换来这样的结局。 “退钱!” 孙芷青愤然怒吼。 余校长冷冷地回道:“听不懂人话是吧?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儿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校的教育形象、损害了我校在教育界的商誉值!学校不追求你们的赔偿责任,已经是种宽容!你还想退钱?莫名其妙!” 徐雅秋又轻蔑地笑道:“瞧你这副穷酸相,还真是要钱不要脸。” 李横波也扬起一丝轻笑:“孙芷青,想要退钱,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告诉大家,你儿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到时,我再跟余校长说说情,退你学费,一点问题都没有。说吧,这个小杂种的亲生父亲是谁?” 面对三人的种种羞辱与攻击,势单力薄的孙芷青,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孙芷青崩溃盈泪之际。 门口传来了林东凡的声音:“小李子,瘸了一条腿不够,你还想再瘸一条腿是吧?上苍赐你一张人皮,你却不说人话,在这满嘴喷粪。” 眾人寻声一瞧,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面对李横波等人的种种欺辱时,孙芷青一直倔强地憋著两汪眼泪,不让眼泪轻易地往下掉。 可在见到林东凡这一刻,她那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她含泪凝望著林东凡,无声中似乎在埋怨:“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你怎么不等我们母子被人欺负死了再出现……” 另一边。 徐雅秋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欺负孙芷青,她无所顾忌。但是面对林东凡,她是真不敢乱放屁。林东凡,曾是她想嫁而嫁不成的男人。 在林东凡出现的这一刻,李横波也同样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不过…… 李横波到底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跟林东凡掰手腕,纠缠两世的宿敌,早就习惯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节奏。 李横波定了定神,不急不躁地笑问林东凡:“刚出狱,不好好待在家里跟老婆孩子团聚,跑这来当搅屎棍,孙芷青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什么人,关你屁事。”林东凡也回以一丝淡笑。 李横波双手拄撑著身前的拐杖,气定神閒地回笑:“那个小杂种打伤了我儿子,还有孙芷青这个贱人,打伤了我老婆。现在学校要开除这个小杂种,你要不要把你的红色家谱摆出来镇个场?说不定能力挽狂澜。” “老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拳头就行,不需要摆家谱。”说著,林东凡便揉起了拳头。 这一幕,一下子就勾起了李横波当年挨揍的心理阴影。 李横波强撑一头黑线,努力摆出一副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林东凡,这里是学校!麻烦你注意一下你们林家的形象。” “既然你知道这是学校,那你还在这满嘴喷粪?!”说著,林东凡一拳轰了出去。 当拳头距离李横波的腮帮子还在半寸距离时。 林东凡收住了拳势。 但李横波却嚇得面无人色,本能地往后跌闪了两步。他的右腿本来瘸,这一闪,身子一时没稳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慌张与狼狈之色扭曲在这一起。 林东凡含笑澄清事实:“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可没打他,是他自己腿脚不利索。” “林东凡!!!” 李横波在徐雅秋的搀扶下,愤怒地爬了起来。 他两眼怒视著林东凡:“当年是你反贪局长,你都不能把老子怎么样!现在你屁都不是,你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死瘸子,这没你说话的份,一边凉快去。” “你!……” “你什么你?死瘸子,人家儿子是狗杂种,那你儿子是什么?你確定你儿子是你亲生的?做过dna鑑定没有?” “放你妈狗屁,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难道是你亲生的?草!” 李横波硬气回懟。 可这种硬气维持不到三秒。 当看到徐雅秋紧张地把头撇向一边时,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这臭娘们什么意思?心虚?难道我儿子真不是我亲生的?草!这他娘的什么情况?这臭娘们该不会跟林东凡这王八蛋有一腿吧……” 一系列脑补画面,瞬间占领了李横波的大脑。 第670章 墙头草 怒火上头,李横波瞬间失去理智。 他把里的拐杖一扔,两手怒掐徐雅秋的脖子:“你这个贱人,你居然背著我跟林东凡这个狗东西搞在一起,我掐死你!” “你!……鬆手!有病吧你……” 徐雅秋被掐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当场嘎屁。 好在李横波是个站不稳的瘸子,使劲推几下,便把李横波推倒在地上。一直不敢插嘴的余校长,匆匆上前將李横波扶起来。 徐雅秋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 等这口气顺过来之后,她劈头盖脸地骂了李横波一顿:“死瘸子,別人说什么你就怀疑什么!你属狗还是属牛?这么乖,被人家牵著鼻子走!老娘从没把你当武大郎,你却非要把我当潘金莲,想喝药你就直说!” 闻言,周围人都被逗笑了,真的是忍不住啊。 李横波气得面红耳赤:“既然你没绿我,那我刚才看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心虚?”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虚?”徐雅秋问。 李横波扯高声调咆哮著:“老子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我看你的时候,你把头扭一边,那不是心虚是什么?!” “放屁!”徐雅秋怒骂:“老娘昨晚落枕,脖子不舒服!时不时地扭动一下怎么了?你眼瞎啊!儿子长得像不像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说到长得像不像的问题,李横波立马把目光转移到了儿子身上。 盯著受惊后紧抱妈妈大腿的小胖墩仔细一瞧。 李横波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对啊,妈的!我怎么忘了这茬。我是a型血,他也是a型血!我是国字脸,他也是国字脸!我是单眼皮,他也是单眼皮!林东凡那狗日的是双眼皮。这就是我的种啊,妈的!衝动了……” 想到这里,李横波立马把目光转移到了林东凡身上。 凝聚出两眼怒火:“狗日的林东凡,你他妈就不是个东西……” “啪!!!” 林东凡猛然一巴掌扇过来,不仅打断了李横波的声音,还扇得李横波原地转了两圈,两眼冒星星。 若不是余校长及时扶上一手,指定会倒在地上。 李横波用力晃了两下脑袋,等缓过神来后,又怒瞪林东凡:“你他妈居然敢打我?报警!” “你点名骂我,我搧你一个大嘴巴子,似乎合情合理。”林东凡提醒道:“下回学聪明点,骂人时別指名道姓。” “……!!!” 这回,李横波是真有种“风雪压我两三年,我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感,怕一言不慎,又被林东凡这狗日的逮住漏洞。 关键是骂也没用,又不能伤这狗日的分毫。 而这狗日的一巴掌呼过来。 那是真疼! 李横波轻揉被扇得麻辣火烧的脸颊,忍怒对余校长讲:“余校长,麻烦你按校规,立刻將那种狗杂种开除!” “你是这家学校的校长?” 林东凡上下打量著余校长,那种经过官场和监狱双重锤炼的目光,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余校长慌慌张张地擦拭著额头上的冷汗:“鄙……鄙人就是英育学校的校长……” “听说你要开除孙慕林?”林东凡淡淡地问。 余校长已经慌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都……这都是误会,孙慕林同学品学兼优,在我校的表现一直都是有目共睹……” “余校长!”李横波愤怒责问:“你什么意思?!” “我有说错?”面对李横波的责问,余校长立马挺起了脊樑,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姿態:“你儿子李天才,每天在学校里吊儿郎当,成绩一塌糊涂!小小年纪拉帮结派,欺负孙慕林同学已经不是一两回。本著有教无类的原则,我校才留他到现在。希望你们家长回去后,加强一下家教方面的工作。” 李横波:“……!!!” 徐雅秋:“……!!!” 俩夫妻都是一脸懵逼,余老头这是吃错药了?妈的!天生的墙头草啊,红色风暴一吹过来,歪头就倒!简直是没原则没底线。 李横波定了定,冷然放出一声警告:“余校长,你不要忘了,你们学校的实验楼,是我捐钱盖的!” “我代表全校师生,谢谢李先生的慷慨捐赠。” 余校长还是真能屈能伸啊,刚挺直的脊梁骨往下一弯,当场给李横波来了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一下子把李横波给整不会了。 妈的,他都鞠躬致谢了,若是继续拿捐赠问题施压,会有损自己的慈善家形象! 可若是不拿这个说事,又拿捏一不了这狗日的校长。 这下怎么整? 李横波思来想去,苦无良策,於是扭头瞧了瞧自己的老婆儿子,回头再问孙芷青:“我老婆昨天刚提的眼线,被你一巴掌打断了,这笔帐怎么算?还有,你儿子往我儿子的裤襠踢了一脚,这笔帐又怎么算? 现在有林东凡在场,孙芷青也是挺直了腰杆,再无半点忌惮。 她从容不迫地反问李横波:“我儿子身上那些伤,又该怎么算?” “那些伤不是今天打架造成的,跟我儿子无关!”李横波道。 孙芷青冷然一笑,扭头问余校长:“余校长,麻烦你大声地告诉李天才的爸爸,学校的监控坏了没有?” “没有坏,如果你想调取监控,隨时都可以。”余校长斩钉截铁地回道。 李横波怒扛著一头线,憋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余校长,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他妈居然是个人才!” “李先生过奖。”余校长又摆出不卑不亢的姿態:“孩子打架的事,確实你李天才同学先欺负人、先动的手。李先生,本著息事寧人的原则,我建议你主动 给孙慕林同学赔点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以免將事情闹大。” “行!” 回吐这个字的时候,李横波狠狠地瞪了一眼。 但他瞪的人並不是余校长。 而是瞪林东凡。 由始至终,余校长都只是一只跳樑小丑,真正扭转形势的人是林东凡这狗日的,就算这狗日的被扒了官袍,依旧是京圈太子爷。 在京城,没有谁敢招惹他。 李横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小何,你上来一趟,把放在后备箱的那只箱子拿过来。” 不一会儿,保鏢何其幸提著一个密码箱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李横波把密码箱放在余校长的办公桌上,打开一瞧,一股土豪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满了现金,一叠叠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 李横波隨手拿起两沓钞票。 冲孙芷青轻笑:“老子啥都缺,就是不缺钱!今天就当是扶贫了,说吧,你的穷逼窟窿有多大?老子帮你填!” 第671章 小李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穷逼! 窟窿!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孙芷青一听就火冒三丈,想当年,她孙芷青也是坐拥上亿资產的人,又不是没有见过钱。 什么轮得到一个瘸子来羞辱! 她冷冷地回道:“你这些钱,还是留著给你自己用吧。毕竟你是个残废,你比我更需要它!另外,我觉得你儿子没资格跟我儿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麻烦你自觉点,给你儿子办理一下转学手续,滚出这所学校。” “英育学校是你家开的,你想撵谁就撵谁?”李横波轻笑。? 闻言,林东凡只是淡淡地瞧了余校长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余校长立马就像触到了一样。 秒懂上意! 余校长严肃地通知李横波:“李先生,以令郎的表现,他確实不宜继续留在我校读书。为了不耽搁令郎的前途,麻烦你把令郎带回去另觅良校。” “姓余的,跟我玩过河拆桥是吧?!”李横波情绪究竟还是失控了,冲余校长愤然怒吼:“老子给你们学校捐了三千万,足够盖一座新学校!你他妈现在居然想把我儿子赶出学校!天底下有这种道理?” 余校长不卑不亢地回道: “当初您给我们学校捐赠三千万,那是您想为教育界添砖加瓦,想尽点绵薄之力,您忘了您当初在捐赠仪式上演讲? 至於您儿子被劝退一事,那是您儿子品行不端、屡犯校规。 您儿子犯校规的事,与您为教育界添砖加瓦的事,这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难道您捐钱是为了保您儿子不被学校开除? 我想不至於。 您格局不可能这么小。” 这个夏天有点热啊,虽然办公室里的空调把室內气温恆定在26度,李横波还是冒出了一头冷黑,外加一头看不见的黑线。 我是谁? 我他妈在哪? 我到底经歷了什么? 为什么我有种淡淡的忧伤? 这一系列的疑问,突然就在李横波的脑子冒了出来,令李横波秒变风中凌乱的迷茫儿。 李横波痛思好一阵。 最终得出一个扎心的总结——在权势面前,財富屁都不是! 可惜这不是推行“卖官鬻爵”的封建时代,如果是在封建时代,有这万贯家財,坐过牢又怎样?高低得捐个手握实权的大官当一当。 李横波將手里那两沓钞票扔回密码箱。 隨手將箱子一盖。 转身便走:“林东凡,咱江湖上见!” “你嚇到我了,大慈善家,要不要爆点金幣,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林东凡笑眯眯地问。 李横波突然就像吃了炸药似的,愤然转身。 折回去把密码箱打开。 抓起一捆捆的钞票就往林东凡身上砸:“是要安慰是吧?老子安慰你!我安慰你妈!安慰你老婆!安慰你女儿!安慰你全家……” 他每骂一句,便往林东凡身上砸一把钞票。 直到箱里的百万现金全部被砸完,他还不解气,又把密码箱拿起来往林东凡身上扔:“连带箱子一起送给你,安慰你祖宗你十八!” 之前砸钱的时候,林东凡一直站著不动。 静享爆金幣的快乐时刻。 但当这个箱子砸过来的时候,林东凡果然接了一手,他笑呵呵地回道:“谢谢土鱉的大手笔,你可以滚了。” “祝你全家早日飞升!” 李横波撂下满腔怒火,拖著一瘸一拐的右腿愤然离场。 保鏢何其幸匆匆追了上去:“老板,你的拐杖……” “拐你妈的杖!老子不瘸!”当何其幸把拐杖递上来的时候,李横波愤怒地拨了一手,燥气得很。 徐雅秋拉著儿子的手,匆匆跟了上去。 万分不甘心的徐雅秋。 边走边问:“真给儿子转学?咱捐了这么多钱,如果连个学位都保不住,那还捐个屁!叫人拆了那座实验楼……” “闭嘴!” “你不行,还不许我说?你保不住儿子的学位也就算了,刚才还像个大傻冒一样,把一百万砸给林东凡,撞邪了吧你!” “……!!!” 说到傻逼两个字,李横波差点气吐二两老血。 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確实有点傻,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妈的!一个不小心,好像又被林东凡那狗日的当泼猴耍了一回。 “从今天起,谁再提大傻冒三个字,老子撕了他的嘴!” 途经实验楼时,李横扭停下脚步凝望了一眼,满脸都是淡淡的忧伤。那座七层高的建筑,就像是耸立在他头顶上的一座大山。 镶嵌在大山上字,仿佛也不是“实验楼”,而是醒目的“大傻冒”。 另一边。 孙芷青安顿好儿子之后,也陪著林东凡走出了学校的行政楼。但他们並没有立刻离开学校,而是在操场旁边的林荫小道漫步。 孙芷青欣慰地笑道:“之前我以为你不会来,想不到你来了,你就不怕別人质疑你和我的关係?” “我儿子都快被人赶出学校了,我要是再不来,那我就真成了一个毫无责任感的人。”见周围没人,林东凡忍不住点上了一根香菸。 孙芷青试探性地问:“现在你已经离开了官场,没有条条框框束缚你。你有没有想过,承认慕林是你的儿子?” “……!!!” 林东凡闷吸一口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孙芷青似乎也明白了林东凡的意思,顿时有些失落:“我懂,你怕我和慕林的出现,会破坏你跟楚灵兮的感情。” “別提这些扫兴的事。” 林东凡边走边道:“刚才李横波扔下的那一百万,你先拿回去补贴生活。甚至你银行的钱,回头我会帮你清帐。以后只要你不乱来,好好培养孩子,我会按月给你们母子俩生活费。” “嗯。” 有了林东凡这个承诺,孙芷青顿时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她由衷地说:“说真的,我本来也没奢望你现在就承认慕林是你的儿子。但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培养成材,保证他將来不会给你们林家丟脸。” “我相信你能办得到。” 在林东凡眼里,孙芷青从来都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她好歹也是出身於官家门第的千金大小姐,从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绝不是徐雅秋那类货色可以相提並论。 林东凡又道:“李横波是个睚眥必报的小人,以后你跟慕林,出门要多注意安全。回头我给你派两个保鏢,由保鏢负责接送慕林上学。” 第672章 这次真的回不去了 2018年2月底,司法系统改制,反贪局全面併入监察委。 林东凡的案子也走完了重审程序,改判无罪,並恢復了工作,擬调任z纪委监察委,上级有意对他委以重任。 可就在组织部做出任职前公示的当天。 网上爆出了一篇诛心黑稿,粗体加黑的標题不是一般的醒目,赫然写著——服刑三年后竟改判无罪,並提职升迁,红三代牛逼啊! 这篇充满讽刺味的帖子,毫无意外,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整篇帖子的內容,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不仅质疑了林东凡改判无罪的正当性,同时也揭露了林东凡私生活不检点的一面。 帖子里明確指出:孙芷青的儿子孙慕林,是林东凡的私生子! 並言之凿凿的宣称:2011年,林东凡是为了帮孙芷青逃避刑罚,特意当“送子观音”搞 破鞋,身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 “臥次噢!这也能改判无罪?还能升级?” “哈哈,牛马们都醒醒吧,你们吭嗤吭嗤地努力一辈子,也不如人家抬了个好胎。“ “我知道怀孕可以监外执行,但我真不知道林大人也喜欢当送子观音,我很纯洁。” “我知道生活作风是个问题,但我真不知道林大人还是可以平步青云,我很纯洁。” “我知道这个帖子的命不长,但我真不知道林大人有封杀净网的神通,我很纯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 有人在评论区带节奏,后面无数吃瓜网友跟风,字里行间都透著浓浓的讽刺味,这届网友是真的很纯洁啊,至少在背后带节奏的人是这么想的。 一夜之间,林东凡又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中组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提拔“问题干部”那是什么性质?对於大佬们来讲,这註定是个寢食难安的渡劫日。 干部任职前的公示信息,公示不到24小时就被火速撤下。 林振华在办公里大发雷霆:“到底是什么人在带节奏?给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揪出来!!!” 大佬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组织部长惭愧地低著头回话:“是海外ip,首发论坛也是在海外,国內是转发。对方事先规避风险,有意藏匿身份,有关部门暂时还没有掌握到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 “国內第一个转发的人是谁?查!“林振华怒令。 组织部长一脸无奈地分析:“就算是把幕后主使揪出来,这一次……林东凡同志恐怕也无法重返政坛……“ 一句话,令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其实林振华自己心里也清楚,幕后黑手这一剑,精准地切中了林东凡的要害。 那篇黑料帖主要质疑了两件事,一是林东凡“杀人无罪“的程序正义,一是林东凡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 关於“杀人无罪“的程序正义,司法部门可以给出合理且合法的解释,但林东凡的私生活问题,这是个死局,无解。 但林振华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林家的第三代独苗栽在这道坎上。 这天晚上。 林振华特意回家,把林东凡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声色凛然地问林东凡:“你跟我说实话,孙芷青的儿子到底是不是我们林家的种?“ “……!!!“ 林东凡低著头,,用沉默与惭愧回应林振华。 林振华秒懂其中意思,心里是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惆悵,又庆幸林家多了个男丁。 从老爷子那一辈开始论起,林家的第四代人已经发展到三男一女的规模。用老爷子的话来讲——有人才有世界!这事足以让老爷子抖起精神多活几年。 林振华愁思好一阵,肃穆地拋给林东凡一个选择题:“你想洗清嫌疑?还是想让老爷子开心?你自己选。“ “……!!!“ 林东凡又沉默了,对他来讲,这个选择一点难度都没有。 所谓的“洗清嫌疑“,只有一种做法——让林芷青母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林东凡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相信这也不是小叔林振华愿意看到的结果。 林东凡道:“既然揭了锅,我想认孙慕林这个儿子,所他接回林家,就当是给老爷子的百岁贺礼。“ “想清楚了?”林振华提醒道:“如果你不把嫌疑洗清,认了这个儿子,便等同於坐实了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踏上仕途。” “我不后悔。” 在这个问题上,林东凡不带半点犹豫。 他本来就不想从政,之前答应小叔重返政坛,主要是极光集团的问题与李横波有牵连,想借那个机会把李横波拿下。 现在换种思路想,既然本质上是与李横波撕逼! 那么为什么非要重返政坛呢?放下权柄做个商人,难道就撕不碎那个狗娘养的小李子?小李子又没有三头六臂。 林东凡道:“叔,现在我虽然没机会重返仕途,但李明堂、彭天华、简思凝等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人,尤其是简思凝。” 闻言,林振华又一次秒懂林东凡的意思。 心想你这混帐小子还真是个段正淳啊,祖传的六脉神剑,你是一招都没学会,处处留情的本事却练得炉火纯青。 林振华斜了林东凡一白眼,转身走到了窗前,拉开窗帘看著那个扑朔迷离的夜色:“你確定,都是你能使唤得动的人?” “这方面,我有把握。” 这个如意算盘,林东凡已经打了很久很久,心想只要这些人稳如老狗,就算自己人不在官场,依旧是一员反腐猛將。 林东凡又道:“另外,现在灵兮已经知道孙慕林是我儿子,估计心情不太好。叔,你能不能叫婶子去开导开导她?她听婶子的。” “你在外面乱搞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灵兮会伤心?”林振华训道:“现在蚂蜂蛰你屁股,你倒紧张起来了,自己不去擦屁股,还好意思叫你婶子帮你擦。“ 林东凡厚著脸皮訕笑:“我也想自己擦屁股……这不是没脸去见灵兮嘛,寻思先让婶子给她打个预防针,然后我再去向她认错……” 第673章 傻白甜晋升林家大女主 私生子事件曝光之后,楚灵兮的情绪確实很低落。 她原本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人家把私生子的风波摆在她面前,就差没有拿著大喇叭对著她的耳朵喊:“你老公不是个正经人啊!!!”这还怎么装傻?难度係数太大了。 当年,她老公林东凡被判刑的时候,同学群曾引发热议。 她看不下去,悄悄地退出了同学群。 这样就能远离是非? 这样就能阻止別人吃她家的瓜? 这样就能阻止同学们群嘲她的傻白甜人生? 不!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只要朋友圈的人没有死绝,永远会有人对她家的“大瓜”垂涎三尺。 这不,私生子事件爆发之后,好闺蜜艾美佳同学一大早就截屏同学群里的群聊记录,把她不想看的那些东西全部转了过来。 “真网那事真的假的?楚灵兮老公又双叒叕出轨了?” “出轨又怎样?楚灵兮敢跟林东凡离婚?那可是京城林家啊,离开了林家,她什么也不是,就一傻逼!” “徐雅秋,你就酸吧你。” “我酸什么了我?我有说错?” “就算灵兮跟林东凡离婚,她爸也是副部级!懂不懂副部的含金量?想娶咱们灵兮的人,排队可以绕地球一圈。” “切,如果没有林家,她爸能当上副部级?说白了,楚家就是卖女儿换前程。” “徐雅秋,灵兮是咬你了还是怎么著你了?第三她家一有点什么事,你就在这冷嘲热讽上躥下跳,有红眼病是吧?去赶紧去医院啊。” “我红眼她?切!老娘是身材没她好?还是钱没她多?” …… 看到这里,楚灵兮已经无言以对,徐雅秋是真嘚瑟啊,居然在同学群里晒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恐怖的九位数一晒出来,同学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万恶的世界,钱果然是必杀器! 更令楚灵兮无语的是,艾美佳晒完这些聊天截图后,又发来一条扎心的安慰信息:“灵兮,想离就离吧,离开那个渣男,你还有我们这些好姐妹。”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有这样安慰人的? “你別给我添乱了行不行?网上,那是有人给我老公泼脏水,我老公不是那样的人。”楚灵兮回这条信息里,心里说不出的鬱闷。 她什么也不想,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催眠自己。 然而没过多久。 她亲妈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在电话里安慰她:“灵兮,如果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得,那就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还是亲妈最懂她,但这同时也是在提醒她,她老公真的有私生子。 令她想静都静不下来。 她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回娘家住几天。 刚下楼,婶子谢允心走了过来。 楚灵兮难掩低落的情绪,说话有气无力:“婶子,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事找东凡吧?他昨晚没回家,您有事打他电话。” “我是来找你。” 谢允心瞧瞧楚灵兮手里拉著的行李箱。 又问楚灵兮:“你想去哪?” “我……我没想去哪……”楚灵兮弱声弱气地回道:“我想回吴州住一段时间,陪陪我妈……” “你这像是回去陪你妈的样子?” 在官场上久经考验了谢允心,显然一眼就看穿了楚灵兮的心事。 她上前把行李箱接了过来,拉著楚灵兮回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现在离开东凡,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人家看我们林家的笑话?跟我回去。” “……!!!” 在谢允心的拉拽下,楚灵兮根本就不敢反抗,?一路低著头,像只提线木偶一样被谢允心拽回屋里。 谢允心將楚灵兮按坐在沙发上。 一脸肃穆的问楚灵兮:“东凡对你好不好?” “……!!!” 楚灵兮低头沉默著,无尽的迷茫涌上头心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跟林东凡结婚这么多年,林东凡对她好,这是肯定的,一直把她当孩子一样宠著,对她百依百顺,从没大声地跟她讲过话,更没骂过她打过她。 可林东凡出轨也是真的,还搞出了两个私生子,弄得满城风雨。 什么是好? 什么是不好? 她真的迷茫了,想来这大概就是天生风流且多情吧,那傢伙见一个爱一个,谁都喜欢,对谁都是真心的,也许是他情难自控,就像金庸小说里的段王爷一样…… 想到这里,楚灵兮又不知不觉的催眠了自己。 竟反过来跟谢允心解释:“婶子,你们也別怪东凡,他那个人吧……他对谁都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天生的多情种……” 话音一落,把谢允心给整不会了,令谢允心哭笑不得。 真是个傻孩子。 谢允心暗自感慨一声,伸手摸了摸楚灵兮的脑袋,柔声细语地安慰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谁也无法改变。在感情的问题上,东凡確实亏欠了你。昨晚,你叔叔已经严肃地批评过他,叫他保证以后不再乱来。我看得出来,你也很爱东凡,很爱这个家。给婶婶一个面子,別闹情绪了,昨晚东凡不敢回家,就是因为他没脸见你。” “婶,我没有闹情绪……” 楚灵兮一直耷拉著脑袋说话,到底是有点小情绪啊,不管她怎么努力,眸子里还是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谢允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一生,谢允心膝下无子也无女,此刻她不禁去想,如果自己有个女儿,且面临著灵兮这样的遭遇,自己又会作何感想? 自己还是太自私了,只顾林家的面子,忽略了灵兮的感受。 想到这里,谢允心將自己的玉鐲摘下来交到楚灵兮手里,把楚灵兮惊得一愣一愣的,楚灵兮受宠若惊地问:“婶子,您这个……” “这是我出嫁时,我妈给我的鐲子,传家玉鐲,你拿著。” 谢允心握紧楚灵兮的手,又温婉地安慰道:“我跟你大姑,都已经老子,很多事力不从心,以后你就是林家的大女主。如果东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该批评就批评,用不著事事都憋在心里。但你不能一走了之,那是逃兵表现,老爷子不喜欢逃兵。” “我……我知道了……” 楚灵兮紧紧攥著谢允心给的传家玉鐲,心里又是一阵迷茫,林家的大女主!我能做林家的大女主? 这可把她给为难死了,她感觉自己还是適合当个小透明。 第674章 李横波越来越狂 天宫商k的包间里,旖旎的灯光把这个世界晃得扑朔迷离。 钱董。 极光集团的董事长。 平时在国企圈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现在他却像个误入巨人国宴会的侏儒一样,肥大的屁股,只敢挨著真皮沙发最外沿三分之一的位置落座。 他手里捏著一杯號称“生命之水”的伏特加,冰球早已化得没了稜角,酒液却一口没少。 根本就没敢喝,额头上已经惊得直冒冷汗。 因为对面坐的人是李横波。 堂堂的国企大佬,居然在一个民企大佬面前如坐针毡,这事似乎有点倒反天罡,但这事它真发生了,就在此时此刻。 李横波愜意地靠著沙发,两条腿隨意架在昂贵的水晶茶几上,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尖,刚被“不懂事”的王总擦得油光鋥亮。 几分钟前。 王总来迟了一步,急急忙忙衝进包间里,一时没適应屋里昏暗的灯光,不小心踩到了李横波的脚。 虽然连声道歉,对不起三个字都说了三遍。 但没个卵用。 刚看完《黑金》的李横波,学影帝破口大骂:“虽然你的车是宾利,不是马自达。但你穿著温州皮革厂的皮鞋来踩我的脚,活该你的公司倒闭。难道你不知道?你脚上穿的就是温州皮革厂的倒闭货,老板都已经带著小姨子跑路。” 接著就发生了舔鞋事件。 为了拯救自己的公司,王总像个孙子一样蹲下来,用袖子帮李横波把皮肤擦亮,最后却被李横波一脚踹翻在地上。 原因是擦右脚皮鞋皮用了口水。 於是李横波怒踹一脚:“居然用口水当鞋油,你他妈是不是瞧不起我的右脚?!把他拖出去,教他学我走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王总就被两个保鏢拖进了厕所。 目睹这一切的钱董,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虽然听不懂厕所里的惨叫声,但想也能想到,王总的右腿应该会被打断。 因为只有腿断了,才把学到瘸腿李的走路精髓。 “李……李总……”坐立难安的钱董,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咱们这么搞林东凡,会不会……” “开灯!” 李横波突然一声喝令,打断了钱董的话。 啪的一声。 守在一边的保鏢何其幸,打开了包厢里的白炽灯,几乎是同一时间,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包厢里静得可怕。 李横波直盯著脸色惨白的董事:“你在怕什么?说来听听,你他妈到底在怕什么?!我洗耳恭听。” 这他妈叫洗耳恭听?这是恐嚇好吧。 钱董把满腹牢骚憋在心里,这一刻真的是敢怒不敢言,没办法,把柄被李横波抓在手里,分分钟都有蹲大狱的风险。 钱董憋半天才硬著头皮憋出一句:“林家权势滔天……上次引导网络舆论抹黑林东凡,已经堵死了林东凡仕途,差不多得了……若是再黑他那些朋友,彻底清除他留在官场上的棋子,我怕林家会……” 说到这里,钱董战战兢兢地瞟了李横波一眼,没敢继续往下说。 李横波笑容浅淡,话里却透著一股阴冷的凉意:“钱董啊钱董謔,就你这胆子,跟你极光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可不太匹配。” “……!!!” 钱董脸上的肌肉已经绷到僵硬。 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总,您就別拿我开涮了。林家那毕竟是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盘根错节。林东凡那个人的手段更是……我是真怕咱们这边的动作还没见效,他就狗急跳墙反咬一口,误伤您……” “你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林东凡,確实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李横愜意地点上一根雪茄。 又傲然自得地吐出一口薄烟:“他林家权势滔天,那又怎样?做人做事,要懂得先发制人。当权者若想搞你,不管你的屁股干不乾净,他都有办法扒你一层皮。別怀疑这话的含金量,老子当年可是从政法委走出来的,经验之谈。” 李横波越说越兴奋,甚至带著一种指点江山般的陶醉感。 他吸上一口雪茄。 又接著给钱董上教育课:“记住,现在不守法的人是他林东凡。而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只要你敢抬脚,踩他就跟踩蚂蚁一样简单。” “……!!!” 钱董张了张嘴,看著李横波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一次敢怒不敢言。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是坐在一间豪华的包厢里。 而是站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脚下的大地就是个无情炼狱,耳边已经能听到岩浆沸腾的咕嚕声。 就在这空气凝固,令钱董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时。 包间那扇厚重的、雕著繁复花纹的合金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著会所统一玫红色短裙制服的小姐姐,端著一精致的切果走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果盘放在水晶茶几下。 双手又交叠在腰侧,礼貌地给李横波行了一个宫庭式礼仪:“先生,果盘已经上齐了,请问还有其它需要吗?” “谁说子要果盘?谁让你进来的?!” 李横波突然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服务小姐面前。那冷厉的目光,就跟盯间谍一样,死死地盯著服务小姐姐。 服务小姐姐一脸懵:“这不是8號包厢?难道我送错……” “啪!!!” 没等服务小姐说完,李横波大巴掌已经呼在她脸上。伴隨著“啊!”的一声尖叫,服务小姐姐眼泪也掉了下来。 整边左脸被扇得通红。 李横波依旧像死神一样怒视著服务小姐姐:“这里是8號包厢没错,但我们没点果盘。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是谁派你来偷听?说!” “先生,我没有偷听,是前台叫我送的。”服务小姐委屈地解释著:“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前台……” “我问你妈逼!” 李横波又一巴掌呼在对方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度。 恐怖如斯! 直接把小姐姐扇得脑袋一歪,脸颊著浮现出了清晰的五指印。她站在原地泣不成声,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妈的!间谍满地走,防不胜防啊!” 李横波隨口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他拿起自己的黄金拐杖,挑住服务小姐下巴。 迫使她抬起那张涕泪交加的脸:“说!是不是林东凡派你来偷听?” “我……我不是认识什么林东凡,真的没有偷听。”服务小姐慌道:“我就是进来送水果,刚才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不承认?行,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自证清楚。把你身上的衣服全脱光,让我检查一下。只要你身上没有带窃听器,我就信你。” 说著,李横波抬腕看了一下手錶,开始倒计时。 第675章 凡爷说我来送个果盘 “十、九、八……” 残忍的倒计时开始了,数字一个接一个从李横波的嘴里啃出来,像重锤一样敲击在服务小姐姐的心尖上。 冰冷的黄金拐杖,依旧挑著服务小姐姐的下巴,迫使她仰著那张布满泪痕和清晰指印的脸。 无尽的羞耻感令她浑身发抖,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钱董如坐针毡,这一刻也惊出一头冷汗。看这小姑娘的年龄,跟自己的女儿一般大小,钱董不禁心疼。有那么一刻,钱董真的想出声替这个小姑娘说两句好话。可惜出门时又忘了吃熊心豹子胆,实在是提不起这个勇气。 “七、六、五……” 倒计时还在继续,包厢里的空气冰冷刺骨。 服务小姐突然鼓足勇气,含泪瞪了李横波一眼,紧接著便拨开了挑住自己下巴的那根黄金拐杖,转身便走。 然后没走两步,便被两个保鏢伸手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保鏢冷冷地警告她:“別自討没趣,你已经成年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別逼我帮你脱衣服。” “四、三、二……” 就在李横波数到“一”的时候,刚才放声警告的那个保鏢,立马按住了服务小姐姐的肩膀,准备开撕。 “別碰我!” 服务小姐姐崩溃得泪流满面。 她拨开保鏢的手时,身子跟著闪退了两步,后背却被李横波用拐杖顶住,进退无门。 身后传来李横波冰冷的声音:“如果你不能证明你的清白,今天,我只能让你站著进来,躺著出去!脱还是不脱?” “……!!!” 服务小姐姐那眼泪就像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在来商k工作之前,她也曾听人说过,有些客人会揩油占便宜。 可她找不到工作,实在是没办法,要生存。 她原本想著自己既不当“公主”、也不当“音乐老师”,就当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谁能想到,送个果盘也会被扣上偷听的帽子。 这一刻她最真切的感受就是——在这个鬼地方,她的尊严,比果盘边沿那块用来装饰的橙子皮还廉价。 这是个不讲道理的鬼地方! 对方就是个鬼!恶鬼!根本就不是想搜她身上有没有窃听器,而是找藉口逼她把衣服脱光…… “我脱……我脱……” 她的手,慢慢地伸向了玫红色制服裙的肩带,动作是缓慢,但屈辱和眼泪却汹涌如潮,止都止不住。 人在底层,命如草芥。 丝质肩带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这时她的动作也本能的停了下来,知道和自己绝望的哭相有多难堪。 “继续脱,別停!” 站在背后的李横波,又发出来严肃的命令声。 但李横波並没有像个登徒浪子一样淫笑,这是服务小姐姐意想不到的事。李横波想欣赏她的身材,这个不假,但这只是附带的福利。 李横波是真怀疑她是来偷听,怀疑她身上带有窃听器。 就在服务小姐姐情绪彻底崩溃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包间那扇厚重的、雕著繁复花纹的合金门,猛地向內爆开。 確切地说是被人一脚踹开。 这一脚的力量,不是一般的恐怖。站在门后的那个保鏢,后背挨了一门板,被撞得踉踉蹌蹌地往前栽了两步。 踹门的人是老八。 不过,老八只负责开路,开完路便让到了一边,紧接著走进来的林东凡才是真正的暴力主角。 林东凡的出现,一下子令包厢里的气氛死寂到了极点。 这一刻的李横波也没了刚才那种指点江山的霸气,他暗咬牙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愤怒之色,跃然於脸上。 “老八,不是我说你,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暴力?下次注意点,万一嚇坏了死瘸子,小心我扣你薪水!” 林东凡严肃的白了老八一眼。 又把目光投向李横波,关切地问:“死瘸子,刚才没有嚇到你吧?我已经严肃地批评过老八,以后他一定会爱护小动物。” “……!!!” 李横波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火来。 装逼装不过狗日的林东凡,骂人也骂不过狗日的林东凡!动手?那更是菜鸟一只,在林东凡手底下撑不过三秒。 每每一想到这个残酷的人生差距,心臟便隱隱作痛。 有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觉。 李横波怒指门口:“这是我的包厢,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老子不欢迎你这种不讲礼貌的小动物。” 林东凡就跟没听到似的。 他扭头瞧了瞧含屈受辱的服务小姐姐,回头又问李横波:“你们这是在干嘛呢?把小姑娘欺负得以泪洗面,大晚上逼良为娼? “放屁!谁逼良为娼子?把你的嘴巴放乾净点!”李横波怒证清白。 林东凡又瞧了瞧服务小姐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是逼良为娼,那她为什么哭成这样?” “他逼我脱衣服!” 见林东凡有意为自己出头,原本绝望无助的服务小姐姐,仿佛在漆黑的深渊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即伸手指控李横波。 李横波怒瞪两眼:“小妹妹,眼泪可以乱飆,话可不能乱讲!我是为了逼你脱衣服?我这是要检查你有没有带窃听器!” “谁窃听你了?我就是进来送盘水果。”服务小姐姐怒辩时,顺手把自己的肩带拉回了原位。 林东凡淡淡地下令:“老八,这个小妹妹太不懂礼貌了,居然冲可爱且瘸腿的小动物大吼大叫,把她给我轰出去。” “请吧,自觉点。” 老八立马冲服务小姐姐摆出一个请的手指。 服务小姐姐转身刚走两步,李横波怒喊:“站住!” 隨后,李横波又始怒视著林东凡:“你什么意思?找茬是吧?我的包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发號施令?!” “呀,你瞧我这脑子……” 林东凡轻轻拍了两下额头,摆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今天出门急,忘了打狂犬疫苗,万一有疯狗咬我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话音刚落,李横波嚇得连退两步。 战战兢兢地用拐杖指著林东凡:“你他妈別乱来,我警告你!这是一个法制时代,你要是敢打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第676章 室內的碎瓶声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又被林东凡这看似懊恼实则威胁的话语敲得寸寸碎裂。 李横波脸色铁青,握著黄金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死死盯著林东凡,胸腔剧烈起伏,却真的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肆意叫囂。 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再口出恶言,林东凡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绝对会把“狂犬病发作”当成理由,当场给他一顿好看。 林东凡仿佛没看到李横波那杀人的目光,他脸上掛著轻鬆的笑意,视线慢悠悠地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掠过噤若寒蝉的钱董,以及那两个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的保鏢,最后又落回李横波身上。 “嘖,李总,你这排场不小啊。”他语气带著点戏謔,“谈点事情,还需要这么多观眾?” 李横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林东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东凡摊摊手,一脸无辜,“就是偶然路过,听说李总在这儿教育下属,顺便逼小姑娘脱衣服,特地进来看看热闹。不过嘛,现在热闹看完了,我有点私事想跟李总单独聊聊。” 他特意加重了“私事”和“单独”两个词。 钱董闻言,如蒙大赦,屁股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即將变成修罗场的鬼地方。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横波,用眼神请示。 李横波脸色变幻不定。他不想在林东凡面前露怯,但更不想让手下看到自己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窘迫。他深知林东凡的“私事”绝不是什么好事。权衡利弊,他咬著后槽牙,极其不甘心地挥了挥手。 那两个保鏢见状,微微躬身,立刻快步退出了包厢,还顺手將那扇被踹得有些变形的合金门儘量带拢。 钱董也赶紧站起来,陪著笑脸对林东凡和李横波分別点头哈腰:“李总,林…林先生,你们聊,我先出去,出去……”说完,几乎是踮著脚尖,溜出了包厢。 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內外。 钱董站在灯光迷离的走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里面此刻只剩下林东凡和李横波两个人。 强烈的后怕与好奇交织在一起。 林东凡想干什么?他会对李横波动手吗?李总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会不会…… 各种念头在钱董脑子里打架。他左右看看,走廊尽头有会所的保安在观望,但显然没人敢过来过问这间包厢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强烈的、想要掌握一点內幕消息的欲望,或者说,是想要抓住李横波可能被羞辱的把柄的念头,驱使著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记得自己隨身带著的那个小巧精致的听诊器——这是他用来在关键时刻“检查”自己心臟,以便在酒桌上装病脱身的道具之一,此刻却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钱董做贼似的再次左右张望,確认没人特別注意他这边,他迅速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那个听诊器,將听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合金门板上,耳朵塞入了耳塞。 门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並非完全隔绝。通过听诊器的放大,里面的声音变得隱约可辨。 起初是一片死寂,这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然后,是林东凡那带著笑意的,似乎是在劝解的声音响起,但內容却让钱董毛骨悚然: “李总,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沙发上。 “李横波,我给你脸了是吧?”林东凡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寒意仿佛能穿透门板,“网络上的那些脏水,是你泼的吧?动我身边的人,也是你的主意?” 李横波的声音显得有些色厉內荏,但因为距离和隔音,听不太真切,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林东凡!你……敢动我……林家……不会放过你……” “嘖,又拿林家嚇我?”林东凡轻笑一声,“我现在就是个被你抹黑了前途的平头百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说我怕什么?” 紧接著,是一阵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音,似乎是谁拿起了酒瓶。 然后,钱董清晰地听到了林东凡陡然拔高的、充满“惊愕”与“关切”的劝和声,这声音与他话语里的內容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李总!李总!你可千万別想不开啊!” “怎么能用酒瓶拍自己的脑袋?!” “快放下!快放下!哎呦喂,这多疼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自残呢?!” 钱董听得目瞪口呆,头皮一阵发麻。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酒瓶绝不可能李横波自己往头上拍的! “呜——!!!” 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沉闷而痛苦的惨嚎猛地穿透门板,钻入钱董的耳膜。那声音属於李横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屈辱。 “啪嚓——!” 这是酒瓶狠狠砸在什么东西上碎裂的声音,异常清晰。不知道是砸在了李横波的头上,还是砸在了茶几上。 “嗬……嗬……”李横波似乎在倒抽冷气,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和哭腔,“林…东凡……你……” “我什么我?”林东凡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和”,甚至还带著点无奈,“李总,我都让你別想不开了,你怎么就不听劝呢?看看,脑袋开花了吧?哎,这『生命之水』瓶子还挺硬。” “砰!哗啦——!” 又是一声巨响,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声响。这次听起来,像是整个水晶茶几被掀翻了,果盘、酒杯、冰块洒落一地。 “啊——!!!” 李横波的第二声惨叫比刚才更加悽厉,中间还夹杂著身体撞击在沙发或者墙壁上的闷响。 门外的钱董,拿著听诊器的手抖得厉害,额头上刚乾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顺著肥腻的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偷听,而是在亲临一场单方面的、残忍的暴力处刑。林东凡那每一句“劝和”,此刻在他听来,都像是地狱传来的丧钟,敲得他心胆俱裂。 里面那个林东凡,根本不是人!是魔鬼!他不仅动手,还要用这种诛心的方式,把施暴扭曲成李横波的“自残”! 包厢內,林东凡看著蜷缩在沙发角落,额头鲜血直流,浑身沾满酒水和水果残渣,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李横波,慢条斯理地扯过几张纸巾,擦了擦手。 李横波的那条瘸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刚才似乎又被“不小心”重点照顾了一下,此刻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林东凡,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但更多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林东凡俯下身,凑到李横波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死瘸子,给你个忠告。断一条腿,只是让你走路姿势特別点。要是再把爪子伸到我或者我朋友面前……”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横波另一条完好的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令人冻结的寒意:“我不介意让你以后,爬著走。” 李横波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在这一刻都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压了下去,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林东凡直起身,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又掛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著门口方向,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门外可能存在的耳朵听: “李总情绪不太稳定,非要自残,我也拦不住。算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说完,他不再看死狗一样的李横波,迈著悠閒的步子,走向门口。 “吱呀——” 包厢门被拉开。 正贴著门板偷听得入神、浑身冷汗淋漓的钱董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栽进去。他慌忙站直身体,手忙脚乱地將听诊器藏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林东凡仿佛没看到他藏听诊器的小动作,只是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迷离的走廊灯光下,显得高深莫测。 “钱董还在啊?”林东凡语气温和,“李总说他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反思一下人生。你最好別进去打扰他。” 钱董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不打扰,绝不打扰!” 林东凡满意地点点头,带著门口如同门神般的老八,径直朝走廊外走去。 直到林东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钱董才敢大口喘气。他惊魂未定地探头朝包厢里望去—— 只见包厢內一片狼藉,水晶茶几翻倒在地,碎玻璃和酒水、水果混在一起,一片污秽。李横波瘫在沙发角落,额头红肿破裂,鲜血混著酒水糊了半张脸,昂贵的西装皱巴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条瘸腿姿势怪异,他整个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这副悽惨的景象,与几分钟前那个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李横波判若两人。 钱董猛地缩回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臟狂跳不止。 他知道,今晚过后,很多事情都要改变了。林东凡这条“疯狗”,比他想像中还要狠辣、狡猾和可怕。他用最直接、最野蛮,却又带著诡异“规则”的方式,彻底撕碎了李横波的囂张,也狠狠震慑了所有旁观者。 而他自己,这个目睹了一切的旁观者,接下来该何去何从?钱董感到一阵深深的茫然与恐惧。他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听诊器,这东西,现在感觉像个烫手的山芋。 走廊里,依旧迴荡著其他包厢隱约传来的歌声和笑闹声,但在这扇紧闭的合金门外,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名为恐惧的余味。 第677章 余波 天宫商k外,霓虹依旧闪烁,將城市的夜晚点缀得纸醉金迷。但此刻站在停车场冷风里的钱董,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从脚底板窜上头顶的寒意。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了自己的座驾——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关切地问了一句:“钱董,您没事吧?” 钱董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喝道:“没事!开你的车!回……回家!” 司机不敢多问,连忙发动引擎,车辆平稳地驶离了这个让他老板失魂落魄的是非之地。 车內,钱董瘫软在后座真皮座椅上,心臟依旧狂跳不止。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刚才在门外偷听到的恐怖声响——林东凡那偽善的“劝和”,酒瓶碎裂的刺耳,以及李横波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惨嚎。 太狠了!太绝了! 林东凡不仅动手,还要诛心!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一切只是李横波情绪失控下的“自残”。这种手段,简直……简直是魔鬼的行径! 钱董猛地睁开眼,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翻动著通讯录。他想给李横波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询问情况,哪怕是虚偽的关心也好。但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现在打电话过去,算什么?慰问?李横波那种极度要面子的人,此刻最不想见到的,恐怕就是任何一个目睹或知晓他狼狈模样的人。而且,林东凡临走时那句“別进去打扰他”,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警告。他现在去触这个霉头,难保不会引火烧身。 可是,如果不闻不问,万一李横波事后迁怒,怪他袖手旁观怎么办? 钱董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恐惧之中。他感觉自己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一边是手段狠辣、背景莫测的林东凡,另一边是虽然暂时受挫但依旧掌握著他把柄、心狠手辣的李横波。 “林家……林东凡……”钱董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更多的冷汗。他原本以为跟著李横波,藉助那股疯劲儿能把林东凡彻底按死,自己也能从中获利,摆脱控制。可现在他才惊恐地发现,林东凡这条“疯狗”被逼急了,反扑起来是如此可怕。李横波所谓的权势和背景,在对方那种完全不讲规则、只论结果的暴力面前,似乎脆弱得不堪一击。 今晚林东凡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一种將暴力包装成“意外”或“自找”的可怕智慧。这种人,真的能被李横波那点阴谋诡计搞垮吗? 钱董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阵营產生了深深的动摇。 …… 与此同时,天宫商k,那间一片狼藉的帝王包厢內。 李横波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瘫了多久,额头上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半凝固,混合著酒水黏在脸上,又痒又痛。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內心的屈辱和愤怒。 他挣扎著,用那条完好的腿和双臂,艰难地支撑起身体,靠在翻倒的沙发边缘,大口喘著粗气。每一下呼吸都牵扯著身上的伤痛,尤其是那条瘸腿,钻心的疼,让他怀疑是不是真的被林东凡“不小心”彻底废掉了。 “林…东…凡……”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著血海深仇。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李横波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被人打上门来,按在地上摩擦,还要被扣上“自残”的帽子!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摸索著,从散落在地上的杂物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裂了几道纹,但还能用。他颤抖著手指,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叔……是我,横波。”李横波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愤怒,“我被人搞了!是林东凡!他差点打死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严肃了几分:“林东凡?他怎么敢?你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隱瞒!” 李横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添油加醋地將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在他的描述里,他完全是无辜受害的一方,林东凡则是蛮横无理、突然闯入施暴的恶徒,而那个服务小姐和钱董,都成了可疑的、可能被林东凡利用的棋子。 “……叔,他这是根本没把您,没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他这是在挑衅!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李横波声泪俱下地控诉著。 电话那头的人听完,並没有立刻表態,反而问道:“当时还有谁在场?钱胖子?他什么反应?” “钱有財那个废物!嚇得屁滚尿流,林东凡让他滚,他立马就滚了!肯定在外面偷听了!”李横波恨恨地道。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冷意,“你先去医院处理伤口。这件事,不要声张,尤其不能让媒体知道。林家那边……我自有分寸。” “可是叔……” “没有可是!”对方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林东凡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所依仗。你现在跳出来,只会坐实了『自残』或者与人衝突的丑闻!別忘了你屁股底下也不乾净!冷静点,养好伤,这笔帐,以后慢慢算!” 说完,不等李横波再爭辩,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横波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他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叔叔,这次竟然没有立刻表態要为他出头,反而让他隱忍! “冷静?我他妈怎么冷静?!”李横波低吼著,一拳砸在地毯上,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但他终究不是完全的蠢货。叔叔的话点醒了他,现在闹大了,对自己確实没好处。林东凡那个混蛋把现场弄成了他“自残”的样子,又没有其他目击证人(钱董和保鏢肯定不敢作证),真对簿公堂,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把之前的齷齪事都牵扯出来。 “林东凡……你给我等著!此仇不报,我李横波誓不为人!”他眼中闪烁著怨毒和疯狂的光芒,开始在心里盘算著更阴毒、更隱秘的报復计划。 …… 第678章 暗流与背景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仿佛天宫商k那晚的衝突只是一场幻觉,从未发生。 李横波果然听从了他叔叔的建议,没有声张,只是以“意外摔伤”为由,住进了一家顶级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 他额头的伤口缝了针。 那条本就瘸著的腿被打上了更厚重的石膏,医生诊断结果为“旧伤復发伴有严重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 病房成了他临时的指挥所。 虽然身体行动不便,但他的怒火和报復心却与日俱增。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反而变得异常沉默和阴鷙,那双眼睛里时刻闪烁著算计和怨毒的光芒。 “钱有財那边有什么动静?”李横波靠在病床上,声音沙哑地问站在床边的保鏢头子何其幸。 何其幸躬身回答:“钱董这几天很老实,公司、家里,两点一线。他打过两次电话来问候您。我都按您的吩咐,说您需要静养,暂时不便接听。” “哼,那个墙头草!” 李横波冷哼一声,接著吩咐:“他肯定嚇破胆了。派人给我盯紧他,他要是敢有什么异动,或者私下接触林东凡那边的人,立刻告诉我!” “是,老板。”何其幸恭敬回话。 “还有!”李横波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前准备的那些关於林东凡和他那几个朋友的黑料,给我加点猛料!找几个靠谱的水军公司,不要集中爆发,分批分次,在不同的平台,用不同的角度给我往外拋!我要让他疲於奔命,臭名远扬!身败名裂!我看林家怎么给他擦屁股!” 李横波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要用持续的、蔓延的污秽,一点点蚕食林东凡及林家的声誉和根基。 这是一种更阴险、更难以防范的攻击。 他现在之所以敢跟林家对著干,主要是因为认了个“叔叔”——李真阳,稳坐雾州市的第一把交椅,级別仅比林振华低半级。 关键是雾州市地位特殊,这里的一把手,再往上迈一步的可能性极大。 李横波赌的就是李真阳的上升空间。 在林东凡坐牢期间。 李横波通过重生优势,特意以投资的名义跑到雾州市巴结李真阳,並给李真阳透露了一个“未卜先知”的重要消息——上面想办他! 刚开始李真阳半信半疑。 但没过多久,上面果然派了巡视组进驻雾州,李真阳这才如坐针毡,並重新召见李横波。 李横波为了抱住这条大腿,把“雪中送炭”的戏码演到了极致。 他早就料准一件事: 等巡视组进驻雾州市,李真阳肯定会坐不住,因此他早就在背后帮李真阳擦起了屁股。 李真阳涉嫌的主要问题,洋洋洒洒三千字都说不完,別人有的毛病,他都有,別人没有的毛病,他也有!他所在的位置,註定不是一般官僚可以相提並论。 巡视组进驻雾州后,会有人带著厚厚的材料去实名举报李真阳。 李横波提前帮李真阳擦屁股的方式,可谓是简单粗暴!他直接把那个举报人——段新华,送去西天大雷音寺见了佛祖! 隨后又把段新华手上那叠厚厚的检举材料,交到了李真阳手里,令李真阳阅完后背脊发凉。 有了人命案的绑定,李真阳便不得不认他这个心腹。 俩人都姓李。 李真阳便认了李横波当侄子,甚至有意把丧偶单身的次女嫁给李横波。奈何李横波有老婆孩子,而且瘸了一条腿,李真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李横波可不马虎。 他私下里逮著机会就去討好李家二小姐——李书婷,每天把神仙姐姐四个字掛在嘴上,把李书婷哄得差点忘了他是个瘸子。 渝陵李家认李横波这个侄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李横波坐拥千亿市值的重生集团,资本实力雄厚。 这种庞大的资本实力,能帮李真阳开疆拓土谋新篇。 再者,李横波搞林东凡,就等同於搞京城林家!这一点也契合李真阳的心理需求。 在李真阳看来,林振华是压制他李真阳进一步上升的主角。 林家若是惹上一身臊,那林振华的话语权自然也会受到一定的制约,这有利於他李真阳打破窒阂。 不过…… 李横波不知道的是,他认叔叔抱大腿的事,林东凡也早就了如指掌。 早在去年刚出狱的时候,林东凡给杨青三天时间,叫杨青去彻查李横波的资源背景和生活轨跡时,杨青便已经查到了雾州李家。 暗地里,林东凡也要拆李横波的靠山。 这天下午,林东凡把老友李明堂约到了体育馆打桌球。反贪污贿赂局撤併之后,李明堂调到了z纪委监委,现任纪检监察组组长。 一场球打下来,大汗淋漓。 李明堂一边擦汗一边吐槽:“一个商人,在网上泼脏水搞你,你却鼓动我去查雾州的一把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拍死这只大老虎,你便是反腐功臣,难道你不想进步?”谈笑间,林东凡仰起脖子畅饮矿泉水。 李明堂愁眉不展:“2015年的牛市,我在5178点成功逃顶,一个不小心就赚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怎么办?头疼啊,我想退休养老。” “臥次噢!” 林东凡忍不住笑骂:“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带你发家致富赚大钱?2015年我虽然蹲在监狱里,但你来探监时,我也没少指导你吧?没有我的指导,你就是雪崩时被活埋的那一个。怎么著?现在想过河拆桥?” “先生大义,我老李铭记於心。”李明堂两手一拱,行礼作揖:“说吧,你是要车还是要別墅?我送你,只管狮子大开口,我扛得住。” “为什么我有种想抽你的衝动?”林东凡剑眉微蹙。 李明堂又咧嘴笑道:“想抽我的人多了去,难得放假打个球,还不许我学你装个逼?这好像不犯法、不违纪。” “我他妈跟你聊进步的事,你跟我打哈哈,过分了。”林东凡道:“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自己主动去查;要么,我跟林总打声招呼,然后由林总给你派任务,你自己选。” “我就知道,你丫的会把你家林总搬出来压我。”李明堂似乎早就做好了接招的准备,淡定地回笑:“行吧,我先去试试水。” 第679章 凡爷反击布局 李明堂嘴上说不想进步,可是真当这个机会摆在眼前时,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动摇。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从林东凡身上看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奈。 曾经的林东凡,在官场上可谓是叱吒风云,想办谁就办谁!现在卸下职务从商,办人的事只能四处请託,何其无奈。 这事足以说明,手上无权,財富再多也是棵韭菜。 林东凡的背后好歹还有一个林总在撑著,他李明堂的背后有什么?撅起屁股腚子往后一瞧,身后没有靠山,只有看不见的潜在棒槌。 要想不挨揍,身上这件官袍便不能脱。 第二天。 李明堂把许晴和彭天华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命俩人前往雾州,暗中调查雾州猛虎。 之所以派这两人去。 主要是这俩傢伙都跟林东凡有过命的交情,办事靠得住,不用担心他们到了山长水远的雾州后会被人策反。 彭天华闻言后,当场惊出一头黑线:“老板,今天没喝醉吧?李真阳那个级別的人物,说查就能查?上面有指示?” “都说了是暗查,指示个屁。”李明堂回道。 闻言,与彭天华並站在一起的许晴,也惊出一头黑线:“咱这样偷偷去摸老虎屁股,不合规矩吧……” “雾州有个叫段新华的人,曾因工作上的一些问题,被李真阳当眾指著鼻子怒骂。目前段新华已经失踪好几个月,就以这个为理由。”李明堂端起前面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淡定地补充了一句:“放手去摸吧,出了事我顶著。” “行吧,你头铁,你说摸谁就摸谁。” 私下里与李明堂交流,彭天华也学得跟林东凡一样无拘无束,时不时开个小玩笑,知道李明堂不会生气。 李明堂大手一挥:“都滚吧,没查出猛料之前,別回来见我。” “得嘞,你指哪,我们打哪。” 转身离开时,彭天华顺嘴拍了个马屁,比许晴要世故得多。 以前许晴也知道拍马屁的重要性,但自从跟林东凡有过肌肤之亲以后,她便不屑於再用马屁混江湖。 俩人走出大楼后。 许晴纳闷地问彭天华:“老彭,你说这事会不会是凡爷的意思?” “这事该我问你啊。”彭天华笑侃:“我跟凡爷的关係再好,那也好不过你俩的关係,有些事他要说也是先跟你说。” “瞎说什么呢,我跟凡爷只是普通朋友。”许晴淡然一笑,端得朵清水芙蓉一样,那是一尘不染。 彭天华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心想老哥我又不是个瞎子,在我面前还装舍蒜啊,你跟凡爷要是没一腿,你这人生能像开了掛一样稳步前进?开什么玩笑。 彭天华撇开这个敏感的话题,发起了感慨:“话说回来,凡爷確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跟他做朋友,不吃亏。” 说到这,老彭又想起800一锤的砸墙经歷,心里无限感伤。 现在凡爷离开了官场,再也不能带他去拆人家的祖宅,以后上哪去找这种一夜爆富的好差事? “不行,我得跟凡爷请个安。” 彭天华说完便掏出了手机,边走边给林东凡发信息。 许晴白眼鄙视:“瞧你这点出息,你要真想让凡爷高看你一眼,去了雾州后你就卖力点,搬起虎头铡该铡谁就铡谁,反正有老板结你兜底。” “说得没毛病,到底我喊开铡,你负责铡人。” 说完,彭天华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发送键,將一条骚气十足的简讯发给了林东凡同志。 与此同时。 林东凡和老八坐在车里,正在盯梢。 手机突然响起,林东凡拿起手机一瞧,忍不住笑评:“真他妈给力!” 具体的简讯內容就一句话:“正在前往雾州的路上,如果我不幸牺牲在巴山楚水淒凉地,明年清明节,记得带上菊花去看我。” 这条信息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兄弟我捨生取义,正在为你的理想拋头臚洒热血,你可別忘了我的好。” 说穿了,就是一句带有请功性质的马屁。 但凡爷喜欢这样的马屁。 林东凡笑呵呵地回了一句:“小爷不仅会带著菊花去看你,还会帮你照顾你的老婆孩子,绝不让嫂子忍飢挨饿。” “莫名的,我好像从你身上嗅到了一股曹贼气息,是幻觉吗?”彭天华这次回復的就是语音信息,腔调十分幽怨。 林东凡回道:“不是幻觉,照顾嫂子,我是专业的。所以,你丫的最好活著回来。” “嘚嘞,我爭取活到大结局。” “一路顺风。” 回完最后一条信息,林东凡放下车窗点了根香菸,眼睛却一直盯著医院的住院部的大门口。 继续盯梢。 坐在驾驶位的老八,两只眼睛也一直盯著住院部的门口,严密的审视著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小李子已经住院两天,居然没派人报復你,这事有点反常啊。”老八纳闷地嘀咕著。 “狗改不了吃屎。”林东凡淡淡地回道:“他越是安静,说明他肚子里憋的坏水越多。” 吞吐一口香菸。 林东凡又问:“钱有財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嚇得不轻。”老八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这两天跟个惊弓之鸟似的,公司也不怎么去了,听说在家里烧香拜佛求平安。” “钱老狗,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李横波手里。要不然,他堂堂一国企的老总,不可能会被李横波压一头。”林东凡弹了弹菸灰,又道:“想办法给钱有財透个风,不用太直接,只需让他意识到:我已经知道他的处境。” “你想逼他做选择?”老八讶异地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的回道:“像他那种国企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现在李横波派人监视他,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只要让钱有財感觉到,我们这边不仅能保他平安,还能给他一条活路,他必然会做选择。” 老八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一会就去安排。” “还有……” 林东凡盯著住院部的大门口,眼神锐利:“李横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明著搞不过我,大概率会继续玩阴的。可能会在网络上泼脏水,继续搞舆论攻击。我们要加强网络和信息安全方面的防御,这次不能再让他钻漏洞。” 老八盯著住院部大楼,蹙眉不展:“妈的,真想上去拔了他的氧气管。” 第680章 第一局完胜,初恋懂事 两天后,深夜。 某境外加密伺服器上,一场无声的攻防战正在上演。 一个id名为“幽灵”的黑客,刚刚利用一个复杂的零日漏洞,试图潜入正通集团的核心资料库。 试图窃取公司机密资料与技术信息,置林东凡於死地。 幽灵的攻击,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而致命,刚开始的时候轻鬆绕过了数道常规防火墙。 就在他以为即將得手,触碰到核心数据时,异变陡生! 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伺服器,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发出的所有探测数据包,如同石沉大海,没有返回任何有效信息。 紧接著,他自己的操作界面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大量的乱码和警告信息弹窗如同雪崩般涌现。 “怎么回事?!” 幽灵心中大惊,他的防护措施竟然在瞬间被反向渗透。 他试图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 一行猩红色的、如同用鲜血书写的英文大字,带著一种戏謔的嘲讽,占据了他的整个屏幕: “hey little ghost,looking for your daddy?” 这段英文翻译成中文,意思就是:“嘿,小幽灵,找你爹呢?” 紧隨其后的是一张动態的、不断闪烁的gif图,这是个在国內表情界很火的熊猫头鄙视表情,正对著他竖起中指。 “fuck!” 幽灵怒骂一声,猛地拔掉了物理网线,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意识到,自己不仅一脚踢在铁板上,更重要的是对方的黑客技术远在他之上,甚至可能早就布好了陷阱等著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 正通集团的网络安全团队,正在向林东凡匯报最新战况。 林东凡正悠閒在坐在办公室里。 与叶嘉颖一起喝茶。 听完安防技术总监的匯报之后,林东凡不屑地笑了笑:“小李子找的这个幽灵,技术也不怎么样嘛。” “林董,幽灵的攻击特徵和部分真实ip信息,我们已经捕捉打包,並加密备份,以后清算时可能用得到。”人到中年的安防技术总监——肖永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黑框眼镜,对这场黑客防御战充满了自信。 林东凡递给肖永纯一份名单:“小李子从我这下不了手,便会从我身边的战友下手。把这些人的私人电脑和手机,全部列入保护名单。” 上面列有李明堂、彭天华、许晴、杨青、简思凝等公职人员。 肖永纯看完后,自信满满地回道:“林董请放心,有我在,他们连根毛都摸不到。” “另外……” 林东凡谨慎叮嘱:“加强对网络舆论的监控。一切与我有关的信息,不论黑白,全部抹掉。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负面信息冒头。” “明明,如果没別的吩咐,我现在就去布置任务。” 对全网进行监控,这意味著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从林东凡不惜一切代价的態度可以看出来,这一战许胜不许败。肖永纯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回到部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调精英,加强团队作战力量。 林东凡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对陪在身后的叶嘉颖讲:“李横波的报復已经开始了,从舆论到黑客,手段层出不穷。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钱有財是个关键性的变量,必须儘快让他做出选择,让他反咬李横波一口。” 叶嘉颖提议:“依我看,还不如直接吞噬李横波的重生集团,只要我们掌控到重生集团的实控权,集团的一些內幕黑料便可手到擒来。” “怎么吞噬?”林东凡扭头望向叶嘉颖。 叶嘉颖回道:“重生集团是上市集团,只要砸钱,操作起来也不难。排名靠前的十大股东,除了李横波本人以外,其它九位股东都是可以协商的,直接收购他手中的股权。李横波本人仅持有30%的股权,超过他並不难。” “要拿下重生集团30%以上的股权,至少需要投入三百多亿。如果李横波从二级市场增持集团的股份,导致股价上升,我们的收购成本也会被抬高,可能五百亿都兜不住底。这种打法太烧钱了,有点化不来。” 林东凡保守分析,五百亿虽然能拿得出来,但有点伤筋动骨。 叶嘉颖显然清楚林东凡的担忧,又义无反顾地提议:“就算五百亿兜底,你自己只需出一半,另一半我可以帮你解决。” “这个计划只能留作备选方案,现在不能这么搞。”林东凡道:“就算要吞噬重生集团,也要先重伤它。等重生集团深陷於负面新闻的漩涡中,股价雪崩的时候。到时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这样才能用最少的钱拿下它。” 听林东凡这么一说,叶嘉颖便没有再吱声。 她看出来了,林东凡並不是不想吞噬李横波的重生集团,而是想把李横波逼上绝路,令李横波在绝望中吐血交出一切。 这看似冷血无情。 但是! 相比林东凡所受的牢狱之灾,加上苏雨虹的一条人命,再加上林东凡重返仕途的计划被阻断,令林家陷入负面舆论的漩涡中…… 种种恩怨摆在面前,怎么收拾李横波都不过份! 收拾一个卑劣的小人,谈什么君子风度?刀子该怎么捅就怎么捅!你若是一刀捅不死他,他就一刀捅死你。 见窗外起风,吹面微凉。 叶嘉颖转身把搁在沙发上的那件西装拿了起来,细心的披在林东凡肩上,並劝林东凡:“私生子的事,你还是回去跟灵兮当面解释一下吧……” “在公司,谈公司的事,好端端的谈什么私生子。”林东凡鬱闷地吸了一口烟,满脸都是惆悵之色。 叶嘉颖耐心地劝道:“你老是躲著她,也不是个办法。这些年,灵兮已经包容了你很多,你怎么忍心让她伤心难过。” “……!!!” 说到包容两个字,林东凡蹙眉无语。 想来自己上辈子应该是拯救了银河系,要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这么幸福?不仅灵兮一直在包容他,身边的所有女人都在包容他的一切。 譬如此时此刻,身后的叶嘉颖,竟然会劝他回家哄正宫娘娘。 好像一点也不吃醋。 果然有容奶大! 沉思片刻。 林东凡掐灭了手中的香菸,转身便走:“那这场网络战爭就交给你了,我回家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第681章 小李子越来越暴躁 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也掩盖不住李横波的臊气,他一手伸在被子里,一手拿著手机。 正在与雾州李家的二小姐李书婷打视频电话。 哗啦啦的水声响个不停。 李书婷刚从外面跑步回来,出了一身汗,正在洗澡。但她也没有豪放到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暴露在视频中,仅露出胸部以上的位置。 “婷姐,你的皮肤是真白。” 李横波半躺在病床上,额角上虽然缠著纱布,但这並不妨碍他两眼放光,並脑补出李书婷的全身风景。 就差没有流出哈喇子。 正在洗澡的李书婷回笑:“你再叫我婷姐,我不给你看了。” “別,我改口还不行?”李横波死乞白赖的笑喊:“北鼻,你看我都这样叫你了,咱这关係是不是应该往前迈一步?” 当年,李横波叫胖姐高璐,也是叫北鼻。 吃软饭攀高枝的套路,还是老一套,李横波似乎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但李书婷比高璐更漂亮、更有魅力,这是肯定的。 李书婷不仅身材好,关键是她真把李横波当追求者,而不是像高璐一样把李横波当小白脸使唤。 这一点,令李横波倍感自豪。 李横波意犹未尽地盯著视频画面:“北鼻,把镜头往下调一调唄,我想看全身。” “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什么时候再提这个要求。”李书婷道:“我可不想当小三。” “只要你答应跟我结婚,我隨时都可以离。”李横波道。 李书婷回道:“你们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我若是真让你得了手,你就没有新鲜感。想往前迈一步,你先把婚离了再说。” “瞧你说的,我李横波又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李横波道:“我想跟徐雅秋离婚,是因为她没素质、没格局,那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而我追求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你善解人意,懂我、理解我,我们有思想共鸣。那老话说得好,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感觉你就是我的知己,可遇不可求。” “说什么也没用,我不会当小三,你先离了再跟我讲这些。”李书婷的態度十分坚决,身为李真阳的女儿,她身边从来就不缺仰慕者。 “那行吧,等我出院后就去办理离婚手续,到时我再去雾州找你。” 李横波本来还想再聊一波骚。 奈何保鏢何其幸在病房门口打手势,有事情要匯报,李横波不得不掛断了视频电话。 “什么事?”李横波问。 何其幸將病房门关好,上前匯报:“国外那个幽灵黑客,入侵失败。什么信息都没有挖到,电脑屏幕上还被人摆了个鄙视表情。” “废物!那些外国佬的实力果然靠不住,全他妈一群废物!”愤怒之余,李横波也不忘反思:“林东凡那狗日的,这是防了一手啊!” “正通集团,本来就有实力强悍的信息安全部门。要想入侵那么大的科技集团,难度係数也確实有点高。” 何其幸刚感慨两句。 李横波立马一个白眼扫了过来:“你是不是在说我没脑子,低估了敌军的实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其幸立马低下了高昂的头臚。 李横波余怒难消:“你最好没有这个意思!你他妈要是敢有这个意思!老子就意思意思,让你知道老子是什么意思!” “……!!!” 冷汗压头,今天何其幸这脊梁骨是挺不起来了,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跟他李横波这么些年,何其幸早就看出来了,李横波这人的自尊心极强!怀疑他没脑子,这跟骂他是个瘸子一样,后果很严重。 但就是自尊心这么强的一个人。 在雾州李家人的面前,却像条哈巴狗一样,什么都豁得出去!这又令何其幸敬佩不已,职业舔狗的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来。 “老板,您点喝水。” 为了打破这尷尬的局面,何其幸把床头柜上那杯泡有枸杞的温水递给了李横波。 “下次说话注意点分寸,胜败乃兵家常事。他林东凡又不是常胜將军,一四年的时候,还不照样被人送进了监狱。” 提起林东凡的惨败经歷,李横波的心里舒坦了许多。 他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又慢条斯理地问何其幸:“钱有財呢?那头肥猪,这几天都在干嘛?” “钱董还是老样子,每天深居简出,不过……”说到关键点,何其幸抬头瞧了瞧李横波的表情反应。 见李横波脸上没什么怒容,摆著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何其幸这才缓缓吐出细节:“昨天下午,钱董去城西的静心斋茶楼,在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小时。” “说重点!老子不喜欢猜谜语。”李横波脸上已经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 何其幸连忙解释:“据我们调查了解,静心斋茶楼的老板,跟林东凡有些交情。”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李横波抬眼盯著何其幸,目光中似乎已经有按捺不住的怒火:“茶板老板是林东凡的朋友,所以呢?” “我怀疑是林东凡在约谈钱有財,这是个危险信號。如果钱有財背叛你,改投林东凡,那钱有財就会成为林东凡手中的一把利剑。”面对没有半点耐心的李横波,何其幸不敢再吞吞吐吐,一股脑儿把心里的想法全吐了出来。 果不其然。 下一秒,李横波的脸色便黑到了极点。 李横波怒道:“立刻叫钱有財滚过来见我!” “他要是不来呢?”何其幸弱弱地问。 “你说什么?!”李横波那眼珠顿时瞪得像牛眼一样,杯中茶水往何其幸脸上一泼,扯开嗓门便骂:“你吃屎长大的?这种事还用我教你?!” “我明白了。” 被泼得打了个激灵的何其幸,愣是不敢有点半脾气。 他也不敢抬手抹脸上的茶水。 始终像个乖乖听训的三好学生一样,躬身哈腰站在病床前:“老板,还有没有別的指示?” “帮我叫医生进来,老子要出院!”李横波余怒难消。 何其幸抬眼瞧了瞧李横波那颗缠著纱布的脑袋,弱弱地劝道:“老板,脑袋可不是屁股,伤没好利索,您要不要……” “草!” 李横波抄起搁在旁边的拐杖。 暴脾气一上头,怒火压都压不住,一拐杖打在何其幸的胳膊上:“你他妈是不是骂我脑残?!是不是!你是不是拐著弯骂我脑残……” “老板,我真没这意思。” 何其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挨两杖也不敢闪躯,主打一个死扛到底!心想老子若是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今天就断了你的另一条狗腿! 第682章 凡爷截胡 “钱有財那个墙头草,大概是欠割!” 现在李横波不仅眼神阴鷙、口气狂妄,他的人格也是相当分裂。 上一秒自尊心爆棚,像训狗一样训何其幸。 下一秒就把话题扯到了钱有钱身上,就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眼里只剩下收割墙头草的兴趣。 他下了一道不容置否的命令:“去,把姓钱给我带过来!立刻!马上!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风吹两边倒会是什么下场!” “是,老板。” 何其幸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出了这间充满戾气的病房。 这也不失为一种远离变態恶魔的方式,与其站在这里被恶魔当狗训,还不如去执行任务。 不一会儿。 躲在自家別墅里惶惶不可终日的钱有財,接到了何其幸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冰冷强硬、不容拒绝的“李总想见你”,钱有財握著手机的手瞬间冷汗涔涔。 大难临头!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李横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绝无好事!要么是逼他表態站队,要么就是发现了他的动摇,要拿他开刀立威,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被偷拍的那几张“间谍照”像梦魘一样在他眼前晃动。 “何……何先生,我……我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钱有財试图找个理由挣扎一下,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电话那头。 何其幸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钱董,车已经在您楼下等著。身体不舒服,正好来医院让李总帮您看看。请不要让我难做。”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钱有財听得明明白白。 他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他艰难地起身,如同奔赴刑场一般,一步一挪地下了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果然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何其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钱有財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认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刚发动,缓缓驶出別墅区,钱有財的心也隨著车速不断下沉,仿佛正被拖向一个吉凶难料的无底深渊。 然而…… 就在奔驰车开到小区门口时。 前方,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突然加速衝过来,隨后又猛的一脚剎车,稳稳地逼停了准备驶离小区的黑色奔驰。 两辆车的之间距离,只剩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差一点就撞在一起。 “妈的!怎么开车的!”奔驰司机把头伸出车窗,朝前方的路虎司机破口大骂。 与钱有財一起坐在车后排的何其幸,却皱起了眉头,他敏锐地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刚要下车查看,只见路虎司机推门下车。 这司机不是別人。 正在林东凡的贴身保鏢兼司机——老八,一条有过中枪经歷而大难不死的铁汉子。 老八径直走到奔驰车旁,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 他敲了敲车窗,面无表情地对何其幸喊道:“麻烦让让,我们凡爷想请钱董过去说几句话。” 凡爷! 果然是林东凡那狗日的! 车內的钱有財心臟猛地一跳,瞬间涌起一股哀莫大於心死的绝望感,妈勒戈壁的,出来办件事,怎么就被林姓的截了个正著? 何其幸脸色郁沉,推门下车。 硬著头皮与老八对峙:“兄弟,钱董是我们李总要见的人,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林先生有什么事,等钱董见过李总之后再说。” “先来后到?”老八嗤笑一声,反手指了指身后的路虎:“看清车牌號没有?你跟京a五个六讲先来后到?懂不懂什么叫66666?” “……!!!” 何其幸回头瞧了瞧自家车牌上那串杂乱无章的数字,一丝莫名的忧伤情绪跃然於脸上。 妈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確实没人家6。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时,路虎后座的车门缓缓推开,林东凡从车上走了下来,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帅炸天的墨镜戴上。 在装逼耍帅这一块,凡爷从来就没有含糊过。 他的目光从何其幸身上一扫过来,直接落在的钱有財身上:“钱董,看来你挺忙啊,约你还得排队?下车吧,我送你个心想事成。” 闻言,坐在车內的钱有財,脸色一片惨白。 驀然感觉自己就是九九八十一难的唐僧啊,各路妖怪都想扒了他的皮,然后再把他大切十八块。 真他妈瞧得起他钱有財,居然都把他当盘菜! 钱有財看看车外对峙的两个人,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尷尬状態,坐著不动似乎行不通,下车也行不通,总之就是怎么著都不行。 何其幸以血肉之躯挡在车门前,两盯直视著林东凡:“林先生,请不要让我难做,李总还在医院等著!” 林东凡仿佛没听见,只是对老八轻轻扬了扬下巴。 老八会意,不再跟何其幸废话,目光一扫,瞥见路边施工围墙的旁边扔著一根拇指粗细、用来固定脚手架的螺纹钢。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在手里掂了掂份量。 挺重! 隨后便双手握住螺纹钢两端,手臂肌肉猛然賁张,同时大喝一声:“信不信老子掰弯你!” 话音乍落,拇指粗的螺纹钢便被掰成了弯弯。 几乎是同一时间,惊出一头黑线的何其幸,也下意识地把双腿夹成了x状,仿佛灵魂受到了一万点爆击伤害。 身为一个保鏢,何其幸自然见识到很多暴力场景。 但“掰弯”这种事,他真的是头一回遇到!这一刻他鬼使神差的感觉到,老八这个神经病,想掰弯的不只是那根螺纹钢。 何其幸弱弱地问:“你威胁我?!” “威胁?开什么玩笑,咱是文明人。”老八將那根被掰成了u形状的螺纹钢隨手一扔,又打量起何其幸的屁股:“没长痔疮吧?” “……!!!” 何其幸顶著一黑崩溃的黑线,咬牙吐出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志力:“头可断、血可流,节操不能丟!” “说人话!老子没听懂。”老八目光如刀,直盯何其幸。 何幸其硬著头皮回道:“我有痔疮,我怕疼。更重要的是,我真的掰不弯螺纹钢,这局你贏,大佬请便。” 说完便自觉地拉开了车门,恭请老八將钱有財带走。 第683章 凡爷的诛心术 路虎揽胜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与来时风驰电掣的截停姿態判若两车。 车內。 气氛却比刚才的对峙更加凝滯。 钱有財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肥胖的身体努力想离旁边的林东凡远一点,却又不敢动作太大。 他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干过,双手紧张地搓著膝盖,眼神躲闪,根本就不敢去瞄旁边戴著墨镜、气场逼人的凡爷。 林东凡似乎並不著急开口。 他悠閒地靠著椅背,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望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兜风。 这种沉默,对钱有財而言无异於一种酷刑。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他终於忍不住,颤声开口,带著哭腔:“林……林先生……您……您找我有何指教?李总那边……我……我要是去晚了,恐怕……” “你在恐怕什么?” 林东凡终於转过头,墨镜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怕他把你和国外情报机构接触的照片寄给国安局?还是怕他抓著你的手,逼你签合约,把极光集团的核心专利半卖半送,送给重生集团?” “……!!!” 钱有財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瞪著林东凡,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跟国外情报机构有接触的事,还有李横波覬覦新能源技术的事,这些都是他和李横波之间最隱秘的勾当! 林东凡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自己身边有林东凡的眼线?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令钱有財四肢冰凉。他在李横波面前是透明的,在林东凡面前,似乎也同样无所遁形! “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 林东凡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他轻淡地笑道:“钱董,你是不是忘了,李横波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连正厅级的段新华都敢送去见佛祖。你觉得,等他榨乾你的剩余价值,或者觉得你是个潜在威胁的时候,你还能活几天?段新华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段新华! 那个实名举报李真阳后神秘失踪的人! 钱有財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也是他內心深处对李横波最恐惧的地方!那是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林东凡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倖心理。 “我……我……” 钱有財喉咙发紧,几乎窒息。 “想说你是被迫的,有苦衷?”林东凡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嘲讽:“谁没点苦衷?但这不是你出卖国家的理由,也不是你把国资打包贱卖给重生集团的理由。你是想被李横波灭口?还是坐几年牢再出来重新做人?自己选。” “……!!!” 钱有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片死灰。 林东凡不仅知道,而且看得比他更透彻,更冷酷!现在钱有钱感觉自己就像只被放在火上烤的蚂蚁,前后都是死路。 “林先生……救我……求您救救我……” 钱有財再也绷不住,带著哭腔解释:“关於出卖祖国的事,我是真不想那样干。那天,一个叫詹姆斯的外国佬突然找到我,说要跟我谈合作。我就跟他握了个手,结果就被人偷拍了握手的照片。我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个詹姆斯是国外情报机构的人,我真没想出卖祖国。事后,是李横波拿那组照片威胁我,逼我为他做事。林先生,我知道您神通广大,麻烦您给我指条明路……” “这就对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东凡把鼻樑上的墨镜摘了下一类,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微笑。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按正常程序走,你现在应该去自首,坦白交待你跟詹姆斯接触的问题,爭取宽大处理。但这里存在一个疑问,国外情报机构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又为什么那么巧,你们一握手就被人拍了照片?” “您的意思是?”钱有財一时疑惑地望著林东凡,一时有点迷糊。 林东凡分析道:“你说真相有没有可能是这样,李横波先与国外情报机构接触,想窃取你们极光集团的机密资料与尖端技术。但他无从下手,於是挖坑布了一个局,把你拉入局中,让你想退出退不出来。” “您的意思是说,真正出卖祖国的人,是李横波那个狗贼?!”钱有財惊得两眼溜圆。 林东凡点了点头:“对囉,你被李横波摆了一道,成了他手中的一件工具。出卖情报的人是他,背锅的人却是你。事成后再灭了你,死无对证。” “草!” 钱有財后知后觉地痛骂:“草他妈勒戈壁,我就知道,那狗贼天生反骨,打祖上八辈起就不是个东西!” “那您现在的意思是,想明白了?打算弃暗投明?”这回林东凡用了上京城人爱听的“您”字,以表尊敬。 钱有財点头如捣蒜:“必须弃暗投明!说实话,林先生,如果您早几天来找我,让我看到一点希望,这些日子我也不至於坐立难安。” “不怕是能当国企老总的人,这觉悟就是高。”林东凡紧握钱有財的手,忽然又话锋一转:“接下来,你对將计就计有什么看法?” “將计就计?”钱有財又有点懵。 林东凡郑重其事地回道:“对囉,將计就计。你就假装没有屈服於我的淫威,继续当你的卖国贼。回头,你该怎么见李横波,还怎么见李横波,先看看那狗贼想干嘛。回头再听我指令,把那个詹姆斯约出来,逮住他立功。” “行,就按您说的办。”钱有財不假思索地点头。 林东凡立马擼起袖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拳头已经轰在钱有財脸上。 一拳下去,打得钱有財呜噢一声,手捂右眼。 然后像个懵逼一样惊问:“林先生,我已经弃暗投明了,您怎么……” “刚不是说了嘛,將计就计。您不受点皮肉伤,怎么向小李子证明您没有屈服於我的淫威?”说著,林东凡又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的力度,比刚才那一拳的力度还大。 钱有財被捶得脑袋一歪,嘴里冒出一种咸腥的味道。他把手伸进嘴里一抠,很快便抠出一颗松落的牙齿。 他盯著手中的牙齿。 当场笑崩两汪眼泪:“幸好是颗蛀牙……” 第684章 小李子的將信將疑 私立医院,vip病房。 李横波靠在床头,手指烦躁地敲击著床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钱有財却迟迟未到,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何其幸垂首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病房里的气压低得几乎快要令人窒息。 就在李横波快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发作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正是钱有財。 只是他现在的模样,著实有些悽惨。 右眼眼眶一片乌青,肿得老高,嘴角也破了,残留著一点乾涸的血跡,走路时似乎还牵动了某处的伤痛,微微佝僂著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李横波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阴鷙的目光在钱有財身上扫视:“怎么回事?” 钱有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哭腔道:“李……李总……我……我差点就来不了了……” “说人话!”李横波不耐烦地喝道。 “是林东凡!”钱有財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惊又怕地诉说起来,“我刚出小区,就被林东凡带著人给堵了!他……他逼问我是不是要来找您,还威胁我,让我离您远点……我不从,他就……他就动手打我!您看我这眼睛,我这嘴……他还打掉了我一颗牙!” 说著,他还把手里攥著的那颗带血的蛀牙展示给李横波看,以增加说服力。 这倒不是演戏,是真疼,也是真委屈——虽然这委屈的源头有一半得算在林东凡那两拳上。 李横波盯著钱有財脸上的伤,又看了看那颗牙,眼神变幻不定。他確实收到了何其幸的消息,知道林东凡半路截人,但具体细节並不清楚。 “他堵你,就只是为了打你一顿?”李横波狐疑地问,他不太相信林东凡兴师动眾就为了这点小事。 “不止……”钱有財按照林东凡教的话,半真半假地哭诉,“他还逼问我,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我咬死了没说!他就骂我是您的忠犬,说……说迟早要打断我的狗腿……” 他刻意突出了自己的“忠诚”和对林东凡的“恐惧憎恨”,试图消除李横波的疑心。 李横波沉默著,手指依旧敲击床沿,似乎在判断钱有財话里的真假。林东凡会动手打人,他信。但钱有財这老狐狸是不是真的这么硬气,他持保留態度。 “他有没有提到別的?比如……科技专利,或者……詹姆斯?”李横波突然冷不丁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钱有財的反应。 钱有財心里“咯噔”一下,背上瞬间冒出冷汗。 知道这是李横波在试探他! 他努力维持著惊恐和委屈的表情,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他就是纯粹看我不顺眼,想给您一个下马威!李总,我现在是彻底把林东凡得罪死了,以后……以后我可全靠您了!” 他適时地表露忠心,並將自己摆在了一个更依赖李横波的位置上。 李横波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钱有財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都快湿透了。终於,李横波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敲击床沿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李横波语气依旧不好,但少了几分杀意,“被狗咬了一口而已,死不了。既然林东凡这么不想你跟我接触,那说明我找你找对了。” 他示意了一下何其幸。 何其幸立刻將一份新的文件递到钱有財面前。 “这是……”钱有財看著文件,心头一紧。 “新能源电池材料的『技术交流』协议,”李横波淡淡道:“之前那份作废,这份条件更『优厚』一些。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钱有財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虽然换了个名头,但核心內容依旧是极低价格转让核心技术和专利,只是包装得更隱蔽,条款也更苛刻。 他手心冒汗,知道这就是林东凡说的那个“坑”。 但现在,他必须跳。 他脸上挤出感激的神色:“谢谢李总关照!我签!我马上籤!”他拿出笔,手依旧有些颤抖,但这次是刻意表演出来的“激动”和“后怕”,毫不犹豫地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盖上了公章。 李横波看著签好的协议,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钱有財这悽惨的模样和“爽快”的签字,暂时打消了他一部分疑虑。 “很好。”李横波收起协议,“接下来,还有件事要你做。” “李总您吩咐。”钱有財躬身道。 “联繫詹姆斯。”李横波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阴险:“就说我们这边有『新货』要出手,约他老地方见。这次,我要亲自跟他谈。” 钱有財心中巨震,表面上却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回去就联繫!” 他明白,李横波这是要加快与国外情报机构的勾结步伐,而林东凡交给他的任务——约出詹姆斯,竟然以这种方式,如此“顺利”地推进了! 从医院出来,坐回自己的车里,钱有財才彻底瘫软在驾驶座上,大口喘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一番表演,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摸了摸依旧疼痛的眼眶和嘴角,又看了看副驾上那份签好的“卖身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庆幸的复杂表情。 “林东凡……李横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啊……”他喃喃自语,隨即又振作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林东凡留给他的一个加密號码。 “林先生,”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匯报工作的恭敬,“协议我『被迫』签了。另外,李横波让我联繫詹姆斯,说他……要亲自出面。” 电话那头,林东凡的声音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知道了。按他说的做,时间地点定下来后通知我。钱董,立功的时候,快到了。” 掛断电话,钱有財看著车窗外繁华的街景,感觉自己也成了这盘大棋中的一颗棋子。 只不过,他现在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边,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第685章 金蝉脱壳 夜色深沉,城郊结合部。 一处废弃的化工厂仓库,隱匿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几缕惨澹的月光透过破损的顶棚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便是钱有財与詹姆斯约定的“老地方”。 仓库內部长出了杂草,废弃的机械上爬满了蜘蛛网,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铁锈气息,很適合用来拍鬼片。 西城分局的金兆丰,人称老金。 几年前,老金在“宋问自杀案”中得了林东凡送出来的的顺水人情,隨后平步青云,现在已经晋升为西城分局的局长。 今天接到林东凡的电话,老金二话不说,立马带队出发。 林东凡与老金带著一队刑警,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內部,藉助复杂的地形和机械阴影,完美地隱匿了身形。 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处於静默状態,只等目標出现,人赃並获。 钱有財按照指示,提前半小时到达,独自一人站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脚下放著一个装著偽造“核心资料”的加密箱。 他紧张地搓著手,不时看向黑黢黢的入口,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空旷的仓库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让他心惊肉跳。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终於,仓库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两道车灯的光柱像两把利剑刺破黑暗,在仓库大门前戛然而止。 钱有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风衣、戴著礼帽的高大男子下了车,典型的西方面孔,正是詹姆斯。 詹姆斯显得十分警惕。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车旁用手电筒朝仓库里面扫射了几圈。 “钱,一个人?” 詹姆斯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问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產生迴响。 “是,就我一个人。”钱有財连忙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东西我带来了。” 詹姆斯这才迈步走进来,但步履谨慎。 他目光依旧很警惕,不断扫视著周围的黑暗角落:“李总呢?他不是说要亲自来吗?” “李总……李总他临时有急事,一会就到。”钱有財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应付著,手心全是汗。 詹姆斯走到钱有財面前,並没有去碰箱子,而是盯著钱有財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他应该不会来了,但你来了也一样。”詹姆斯的语气十分淡定。 藏在暗处的东凡,与金兆丰交换了一个眼神。 俩人都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大鼻子詹姆斯!行事这么警惕一个人,居然对李横波的“迟到”习以为然,似乎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把箱子打开。”詹姆斯命令道,同时身体微微后撤,做出了一个隨时准备后退的姿势。 钱有財硬著头皮,蹲下身,手指颤抖著去开密码锁。 就在箱子即將打开的一瞬间,詹姆斯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黑暗中某个反射出微光的东西——那是一名刑警不小心暴露的枪管! “钱,你出卖我!” 詹姆斯脸色剧变,下一秒就把枪掏了出来,但他並不是射向钱有財,而是直接朝著仓库顶棚连开两枪! “砰!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內震耳欲聋! “行动!” 金兆丰见已暴露,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埋伏在暗处的刑警们如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锁定詹姆斯。 詹姆斯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却也知道独木难支的道理。 他一边开枪一边往后撤,利用钱有財和箱子作为短暂阻挡,试图退回到门口的车辆位置,逃离现场。 “想跑?!” 林东凡身手矫健,一个箭步衝上前,侧身飞踢,精准地踢在詹姆斯持枪的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將挣扎的詹姆斯死死按在地上,咔嚓一声,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整个过程虽有小意外,但依旧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妈的,小李子都还没来,坏了老子的好事!” 说著,林东凡一脚踹向詹姆斯的腹部,怒火还是没消。扭头往仓库的大门外一瞧,只有一辆孤零零的汽车,以及远处深邃的黑暗。 “检查车辆和周围!看看有没有同伙!”金兆丰指挥著手下。 刑警们迅速行动,但很快回报:“金局,车里没人,周围也没发现其他人的行跡。” 林东凡冷冷地盯著詹姆斯:“外老佬,你跟李横波是什么关係?今天你被他耍了,知道吗?” “……!!!” 詹姆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被出卖的愤怒,但隨即又被阴鷙取代,全程咬著牙一言不发。 “带回局里,仔细审!”金兆丰下令。 就在这时,林东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老八的加密信息:“凡爷,刚发现李横波的保鏢——何其幸,一直潜伏在仓库外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仓库传出枪响之后,何其幸掉头撤离了现场。” 林东凡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 李横波自始至终都派人在暗中监视! 小李子由始终终都不相信钱有財,並用詹姆斯和钱有財做诱饵,验证了他自己的猜测——钱有財是个叛徒! …… 与此同时,市中心那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已然空无一人。李横波早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坐在一辆快速行驶的汽车上。 他看著平板电脑上由隱藏摄像头传回的、最终变成雪花的仓库监控画面,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钱有財!林东凡!”李横波就跟打了一场胜仗似的,笑中带怒:“你们这两个狗东西,果然勾结在了一起。” 李横波並没有因为詹姆斯的落网而恼怒。 一个外国情报贩子而已。 丟了也就丟了。 无足轻重。 在李横波看来,今晚能看清钱有財的背叛,切断林东凡伸过来的这只手,这就是一种巨大的收穫。 李横波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何其幸的號码,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钱有財那个狗东西,太不识抬举,送他去见佛祖。” “明白,老板。” 电话那头,何其幸的声音如同寒铁。 李横波掛掉电话,靠在椅背上,又咧嘴轻笑:“林东凡,你以为你贏了?接下来,看老子怎么打断你的狗腿!” 第686章 死亡飆车 仓库外的空地上,警灯闪烁,將周围的黑暗撕开一片诡异的蓝红色光域。 詹姆斯被押上警车,但现场的气氛並未缓解,反而因为李横波的“金蝉脱壳”和那条灭口指令,蒙上了一层更浓的阴影。 钱有財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林东凡那句“他肯定知道是你『配合』了我们”如同丧钟在他耳边迴荡。 他抓住林东凡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林先生!救我!李横波一定会杀我灭口的!他一定会!” 林东凡低头看著他,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现在知道怕了?当你选择跟李横波那种人打交道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钱有財涕泪横流:“求您看在我迷途知返、配合您抓捕詹姆斯的份上,救我一命!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关於李横波和李真阳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 金兆丰走了过来,眉头紧锁:“东凡,现在怎么办?钱有財是重要人证,但李横波手段狠辣,恐怕……” 林东凡略一沉吟,对金兆丰道:“老金,詹姆斯交给你,务必撬开他的嘴。至於钱有財,我暂时先借用一下。” 说著,林东凡又看向魂不守舍的钱有財:“想活命就跟我走。” 钱有財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林东凡让钱有財坐上自己的路虎,老八驾驶,车辆立刻驶离了废弃仓库区,匯入城郊公路的车流。 他没有选择回市区,而是朝著更僻静的方向开去,试图甩开可能存在的跟踪。 “老八,注意后面。” 林东凡吩咐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后视镜。 老八沉稳地操控著方向盘:“明白,凡爷。刚才出来的时候,好像有辆车不太对劲。” 果然,行驶了不到十分钟,老八低声道:“有尾巴,一辆黑色无牌轿车,跟了我们有段路了,很专业。” 钱有財通过后窗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是……是何其幸!一定是李横波派他来杀我的!” 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试图强行超车並逼停路虎! “坐稳了!” 老八低吼一声,猛地一脚油门,路虎强大的动力瞬间爆发,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窜了出去,瞬间拉开了距离。 然而,那辆黑色轿车性能同样不俗,死死咬住不放。 在一条相对狭窄的县道上,两辆车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追逐。 黑色轿车几次试图撞击路虎的侧后方,都被老八凭藉高超的车技险险避开。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妈的,阴魂不散!” 老八骂了一句,在一个弯道处,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利用路虎庞大的车身和惯性,来了一个教科书般的漂移过弯,暂时甩开了黑色轿车一段距离。 但对方很快又追了上来,並且副驾驶窗降下,伸出了一只握著消音手枪的手! “砰!砰!” 轻微的枪声响起,路虎的后车窗应声出现两个弹孔,万幸是防弹玻璃,没有击穿。 妈的! 在京城郊区开枪,真他妈狂妄! 钱有財嚇得抱头缩在座位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东凡眼神一寒,对老八道:“不能一直被动挨打,找机会反制!” 老八会意,目光扫视前方路况。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老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更窄、路况更复杂的那条路,同时猛地关闭了车灯,凭藉经验和微光夜视仪在黑暗中疾驰。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后方的黑色轿车措手不及,速度明显一滯。 利用这个空档,老八在一个急弯处猛地剎车,同时甩尾,將车横在了路中间!他则迅速拔枪下车,藉助车门作为掩体。 黑色轿车显然没料到路虎会突然停车反击,急忙剎车,轮胎在地上磨出长长的黑印,在距离路虎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內,驾驶座上的正是何其幸,他脸色阴沉,知道偷袭已经失败。 老八持枪瞄准,冷喝道:“下车!双手抱头!” 何其幸隔著车窗与老八对视了一眼,眼神凶狠,但他知道,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硬拼占不到便宜。 他猛地掛上倒挡,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咆哮,急速向后倒车,然后在一个稍微宽敞的地方猛地调头,轮胎冒著青烟,飞速逃离了现场。 老八没有追击,確认对方真正离开后,才回到车上。 “跑了。” 老八简洁地匯报。 林东凡点了点头,对於何其幸的果断撤退並不意外。李横波派他来是执行暗杀,不是来拼命的。 惊魂未定的钱有財从座位下探出头,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问:“走……走了吗?” “暂时安全了。”林东凡道,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放鬆:“但李横波不会就此罢休。他知道你活著,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那……那怎么办?”钱有財绝望地问。 林东凡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送你上路。” “啊?!”钱有財嚇得差点跳起来。 “不是真上路,”林东凡解释道:“是让你『被死亡』。只有让李横波相信你已经死了,你才能真正安全,我们也才能爭取到时间,让你把知道的那些事情彻底交代清楚。” 林东凡扭头又吩咐老八:“安排一下,製造一场车祸,要像真的。钱董,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要委屈你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一阵子了。” 钱有財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林东凡的打算。 这是要让他假死,瞒天过海!虽然这意味著要失去自由一段时间,但比起被李横波追杀至死,这已经是最好结局。 他连忙点头:“好!好!我都听林先生的!” 当天夜里,城郊某段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一辆与钱有財座驾同型號的轿车失控撞毁並起火燃烧,车內发现一具烧焦的无法辨认的尸体,现场遗落的钱包和证件,均指向了钱有財。 消息很快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李横波的耳中。 他听著何其幸的匯报,看著平板电脑上那辆烧成空壳的汽车照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死了就好。”李横波愜意地品著红酒:“钱有財这颗棋子,总算没白废。林东凡,断你一爪,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他自以为清除了隱患,却不知道,真正的较量,隨著钱有財的“死亡”和倒戈,才刚刚进入更凶险的阶段。 一张针对他和其背后势力的天罗地网,正在林东凡的操控下,悄然收紧。而“已死”的钱有財,將成为撕开这一切的关键突破口。 第687章 將计就计 钱有財“车祸身亡”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特定的圈子里漾开了涟漪。 李横波在自家的安全屋里,端著红酒,反覆观看著那场“车祸”的现场照片和简讯报导。 车祸现场火光冲天! 车辆残骸,以及那具无法辨认的焦尸,这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確认是钱有財?” 他晃著酒杯,看似隨意地问垂手站在一旁的何其幸。 “现场找到的钱包、手錶碎片,还有车辆识別码,都指向他。警方初步通报也是这么说。”何其幸回答得一丝不苟:“我们的人,远远地看著消防队把火扑灭,抬出来的……確实没个人样了,都烧成了黑炭。” 李横波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快意:“死得好!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就是下场!” 他顿言片刻。 眼中又闪过一丝惯有的多疑:“不过……林东凡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平静。”何其幸道:“似乎没什么特別反应,可能觉得钱有財死了,这条线就断了吧。” “断了?”李横波嗤笑一声:“他林东凡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钱有財死前,肯定吐了不少东西出去。”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 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死无对证,吐了也是白吐!关键证据,钱有財那个老狐狸未必真有。就算有,现在也隨著他那把老骨头一起烧成灰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断尾”行动果断而正確,不仅清除了叛徒,还掐断了林东凡追查的线索。 一种重新掌控局面的得意感油然而生。 “林东凡,现在该你难受了!”李横波阴惻惻地笑著:“损失了钱有財这颗棋子,我看你下一步怎么走!” …… 与此同时,西城分局一间高度保密的询问室內。 灯光柔和,与外界想像的审讯室截然不同。 钱有財穿著一身不合体的便装,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他面前坐著的不再是林东凡,而是表情严肃的许晴和彭天华。 许晴和彭天华刚从雾州回来,风尘僕僕,便被李明堂一个电话叫了回来,紧急接手这项“特殊任务”。 “钱有財,把你之前对林先生交代过的,关於李横波、李真阳,以及那个詹姆斯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再跟我们说一遍。” 许晴打开录音笔和记录本,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钱有財看著眼前这两位来自更高层面的调查人员,知道这是动真格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记忆。 从李横波如何用詹姆斯设局拉他下水,到如何威逼他签署不平等协议,再到李横波与李真阳之间隱秘的利益输送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合作”…… 人在死里逃生后,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记忆力和倾诉欲,尤其是在寻求庇护的时候! 钱有財说的很细。 包括时间、地点、经手人,甚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细节。 许晴在一旁飞快地记录,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目光锐利。 彭天华则端著领导姿態,静静地听著,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她之前在雾州调查到的蛛丝马跡相互印证。 “……李横波不止一次说过,他叔叔李真阳在雾州根基深厚,上面也有人,只要帮他把事情办好,將来少不了我的好处……” 钱有財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继续说道:“他还暗示过,段新华失踪那件事,就是李真阳点了头,他才敢下狠手……” 许晴和彭天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段新华的案子,果然是突破口! …… 另一边,林东凡並没有閒著,他约见了z纪委监委的组长大人李明堂,地点在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茶舍。 “钱有財『死了』,李横波现在应该很得意。”林东凡给李明堂斟了杯茶,语气平静。 李明堂接过茶杯,哼了一声:“他得意不了多久。钱有財吐出来的东西,加上许晴他们在雾州摸到的线,足够织一张大网了。李真阳这只雾州虎,屁股可不乾净。” “关键是证据链要扎实,要能一击毙命。”林东凡道:“李横波不过是马前卒,打掉他意义不大。要动,就要连根拔起。” “都明白。” 李明堂神色肃然:“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代號『清风』,由我直接负责,现在就看老彭他们能从钱有財嘴里掏出多少硬货了。” 林东凡点了点头:“钱有財这边,问题不大。他现在怕死怕得要命,为了活命,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关键是雾州那边,李真阳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调查阻力肯定不小。” “阻力再大,也得查!”李明堂目光坚定:“上面已经有风声,对雾州的问题很不满意。这次,是个机会。” 两人密谈许久,敲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略。 利用钱有財“死亡”带来的信息差和时间差,加紧內查外调,固定证据。 同时,对李横波的重生集团,也开始从商业层面进行隱秘的施压和调查,双管齐下。 茶舍外,夜色渐深。 林东凡送走李明堂,独自站在屋檐下,望著远处城市的灯火。 他知道,这场较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李横波自以为清除了隱患,正在得意,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已在监控之下,而他和他背后那座看似稳固的靠山,根基已经开始鬆动。 “得意吧,尽情得意。”林东凡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愜意的笑容:“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李横波,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一场围绕著“死者”钱有財提供的线索,针对李横波及其背后保护伞的全面收网行动,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悄然加速推进。 李横波的“金蝉脱壳”和“杀人灭口”,恰恰成了推动这一切的最大助攻。 暂且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林东凡收起这一系列的战斗思维,给老婆楚灵兮打了个电话:“老婆,我今晚回家吃饭,想吃红烧肉。” 自从私生子的问题曝光后,儘管楚灵兮什么也没讲,但林东凡能清楚地感觉到夫妻之间產生了一种看不见摸水摸不著的隔膜。 上次在叶嘉颖的劝导下,回家跟楚灵兮认错道歉。 但伤了心的人,伤口哪是说癒合就能癒合? 这段日子,林东凡也不知道该怎么修復感情上的裂隙,寻思著多回家陪老婆孩子,总归是没毛病。 第688章 傻白甜变了 暂將波譎云诡的爭斗搁置一旁,林东凡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家里那口子和他点名要的红烧肉。 他特意让老八绕道去买了楚灵兮最爱吃的那家老字號糕点。 这才打道回府。 车子驶入別墅庭院,林东凡拎著糕点下车。入门之前,林东凡满脑子都在想著见到傻白甜后该用什么样的仪式去哄她。 然而……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並非预想中的饭菜香气,而是一片过於安静的冷清。 “灵兮?” 林东凡喊了一声,屋里没人回应。 只有保姆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回话:“林先生,太太下午就已经出去了,没说回来吃饭。” 林东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红烧肉…… 看来是吃不上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东凡首先想到的就是傻白甜肯定还在生气,上次道歉之后,所有的风平浪静都只是一种表象。 以前傻白甜有事外出,都会给他留个话。 今天这么晚还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冷战?这种处理方式,比直接吵一架更令人难受。 看样子…… 私生子的事,已经像根刺一样扎在傻白甜心里,也横亘在两人之间,成了刺破彼此感情的一根毒刺。 越往下想,林东凡確实鬱闷,驀然有覆水难收的无力感。 林东凡鬱闷地问保姆:“太太有没有说去哪里?” “太太走的时候没说。”保姆摇头回话。 “看好孩子,別让孩子出去乱跑。” 两个孩子都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林东凡简单叮嘱保姆一声,便放下手下的糕点,摸出手机拨打楚灵兮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喂,老婆,我回家了,你在哪?” 林东凡这鬱闷的腔调,像极了一个男人最后的倔强——爷有错,但爷绝不会把“我错了”掛嘴上。 电话那头,楚灵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却比从前多了丝不想解释的疏离感:“我在外面办点事,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等我。” “什么事啊?在哪?我过去接你。”林东凡追问。 “不用了,一点小事,很快就回去。” 楚灵兮匆匆掛了电话,似乎不想多说半句废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东凡蹙起了眉头,说不鬱闷是假的。以前傻白甜总是把“老公”两个字掛嘴上,会有说不完的话。今天都不叫老公,电话也是说掛就掛。果不其然啊,傻白甜还在生气,这回该怎么哄? 左右一寻思,林东凡调出手机上的定位软体。 由於自己以前在工作中得罪了太多人,出於安全需要,林东凡早就在家人的手机上设置了紧急定位。 平时出於对楚灵兮的尊重,林东凡从不轻易查看定位信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 地图显示,楚灵兮的位置在城东一家高端汽车品牌4s店。 “去4s店干嘛,傻白甜想换车?” 林东凡心里疑竇丛生,难道是出了交通事故?想想又觉得不对,听她刚才说话时平静的语气,也不像是出了事故。 想不明白的事,林东凡也懒得多想,寻思著傻白甜若是真的想换车,那也是好事,正好给自己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林东凡呼道:“老八,跟我去奔驰中心。” 另一边。 奔驰4s店內。 灯火通明,光可鑑人的地板映照著琳琅满目的豪车。 楚灵兮正站在一辆崭新的s级轿车前,听著销售经理的介绍。只是她有些心不在焉。她今天来这里,並不是想为自己换车。 孙芷青。 这个名字像根小刺,会时不时地让她心里不舒服。 不是因为嫉妒恨,而是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以及可能对林家声誉带来的种种影响。 她知道林东凡已经处理了相关问题。 但她总是觉得,自己作为林家的女主人,也应该做点什么。就像婶子谢允心说的那样,林家的女主人不能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 孙芷青的车子,之前因为欠贷的事被强制拍卖,现在出行不便。 楚灵兮思前想后,决定送孙芷青一辆车。 不是为了示好,而是想让孙芷青知道,谁才是林家的女主人! 这是划清界限的一种方式——车我送了,以后请你自觉地保持距离,別再给林家添麻烦,也別毁了东凡的前程。 楚灵兮在4s挑了很久,选中了眼前这辆s级轿车。 这辆车大气稳重而不张扬,符合孙芷青昔日名门千金的身份,也足够体现林家的“诚意”和“格局”。 “刷卡,全款。” 就在楚灵兮將行卡递给销售经理时。 一道略带讽刺的讥笑声从大门口传了过来:“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当年的校花,楚大小姐吗?” 楚灵兮回头,眉头情不自禁地蹙了一下。 只见一个穿著雪纺连衣裙、披著皮草坎肩,浑身珠光宝气,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刻薄的女人,挽著一个瘸腿男走了过来。 这女人是她的大学同学——徐雅秋。 当年这个小浪蹄子,曾想勾搭她老公林东凡,使尽浑身解数都没勾搭上,后来退而求其次,嫁给了手拄黄金拐杖的李横波。 多年没见,想不到徐雅秋还是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好久不见。” 楚灵兮维持著基本的礼貌,语气平淡。 徐雅秋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噠噠噠地走到那辆s级旁边,用做著精美指甲的手指轻轻划过车漆,嘖嘖两声:“楚灵兮,你们林家是不是快不行了?看来看去,就看上这么辆入门级的s级?这配得上你林夫人的身份吗?” 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的销售和客人都纷纷侧目。 楚灵兮脸色微沉:“我买什么车,似乎不需要你操心吧?管这么宽。” “我这是关心你呀,老同学。” 徐雅秋挽住身边瘸腿男的胳膊,故作亲密:“隆重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重生集团的董事长李横波。” 说到董事长三个字时,徐雅秋特意加重了语气。 楚灵兮隨意瞄了李横波一眼,淡淡地回道:“不用你介绍,认识。当年他追过我,曾跪在我家门口向我求婚,我没答应。” 话音乍落,李横波那脸色一片寡白。 徐雅秋也脸色也瞬间红温,含怒质问李横波:“死瘸子!你追过她,我怎么不知道?!” “她吹牛逼,谁追过她?莫名其妙!”李横波现在的脸皮之厚,真的是一针扎下去都不见血。 他端得跟个优越感十足的王者一样。 竟反过来嗤笑楚灵兮:“林夫人,为了找回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你可真是不要脸,居然虚构我追过你的事。” 第689章 打脸?啊不,打狗! 当年跪在楚家门口求楚灵兮出来见一面的事,无疑是李横波生命中抹不去的一段悲痛史,那天晚上不仅下雨,还被林东凡虐了一顿。 李横波也著实没有想到,曾经人畜无害的楚灵兮,现在居然学会了往別人的伤口上洒盐。 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 被楚灵兮当眾揭开,而且是当著自己老婆徐雅秋的面,这无异於把大巴掌在他脸上,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李横波也是豁出去了,主打一个不要脸。 不等楚灵兮反驳。 李横波又用黄金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先引得周围人的侧目。 接著再讽刺楚灵兮:“楚灵兮!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楚家大小姐?林家现在什么光景,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老公林东凡,一个卸了任的破落户,种马!现在说是自身难保都不为过,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我买车,你们俩口子突然跳出来扎我的心,这也是我装清高?小李子,我看你是出门忘了打狂犬疫苗,见人就咬。” 这是楚灵兮有生以来,第一次拐著弯骂人。 这时,徐雅秋也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中反应过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尖声叫道:“楚灵兮!你还要不要脸?!自己老公在外面搞出私生子,把林家的脸都丟尽了!你不想著怎么管好自己男人,还有脸在这里污衊我老公?!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嫁得好,嫉妒我老公比林东凡有钱有势!” 有人说,女人是种没逻辑的生物。 先不管这些对不对,反正徐雅秋是真的不讲逻辑。你跟她讲谁是谁是,她反过来说你老公出轨、不是个东西。 而且……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楚灵兮脸上:“还买s级奔驰?真是不知死活!你老公打著反贪的旗號,自己贪了多少?哪来这么多钱?!我劝你最好低调点,少在这装逼!这辆车老娘看上了,你一边凉快去。” 说碰上,徐雅来扭头望向噤若寒蝉的销售经理,颐指气使地命令对方:“这辆车我要了!我出双倍价钱!” “……!!!” 楚灵兮惊出一头黑线。 驀然感觉,这一幕太不现实了,这不是脑残小说里才有的脑残桥段吗?为什么会在自己的现实生活里上演? 看样子,这个徐雅秋平时没少看脑残小说啊。 楚灵兮纳闷地询问徐雅秋:“你老公出门前不打狂犬疫苗,你出门也不带脑子,你们俩口子这是怎么了?” “你要是有脑子,你就不会被老娘实力碾压!”徐雅秋冷然一笑,又把目光转向销售经理:“还愣著干什么?这辆车我要了!” “……!!!” 销售经理一脸为难。 他看看楚灵兮。 又看看状若疯癲的徐雅秋,支吾道:“李太太……这个事……店里就这一辆现车,林夫人早有购买意愿,咱是不是得讲个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屁!” 徐雅秋囂张地打断了销售经理的话。 牙尖嘴利的逼问销售经理:“她刷卡了吗?签合同了吗?没有吧?那我就能买!我出三倍!不!五倍价钱!今天这辆车,我必须开走!” 说著,又甩给楚灵兮一丝冷笑:“林夫人?我呸!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装这个逼,有能耐你就加价!” 话说到这份上,楚灵兮就算再傻也明白,徐雅秋並不是真想买车,而是想激怒她、羞辱她!逼她用五倍以上的价格买下这辆车。 哪怕是脾气再好。 这一刻,楚灵兮的脸上也泛起了怒容。 楚灵兮忍怒警告徐雅秋:“徐雅秋,请你放尊重一点!”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李横波突然拄著拐杖往前走了一步,冲楚灵兮冷然一笑:“林夫人,这个世界是讲实力的,买卖自由。我老婆愿用五倍价格买这辆车,不违法吧?你要是不爽,你可以加价啊,又没人拦著你。” 他嗤笑一声。 又继续往楚灵兮的伤口上撒盐:“我听说,你老公林东凡,在海珊公干时遇到了一个叫陈小渔的美女,大手一挥,价值几千万的远洋渔船说送就送。怎么著?现在你这个正宫娘娘想买辆奔驰,他都捨不得给你掏钱?” “……!!!” 楚灵兮宛如万箭穿心。 她的眸子里之所以泛泪光,並不是因为老公给別人送过远洋渔船,而是因为想不明白眼前这些人的人性,为什么会恶毒到这种地步。 然而,这一刻並没有结束。 李横波又故意拉高了几分声调,有意让整个展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夫人,你也別绝望。如果你老公真的不管你,你还可以来找我嘛。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了你。钱,我有的是,身上隨便拔根毛,足够你吃香喝辣一辈子。何必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丟人现眼。” “……!!!” 爭强斗狠打嘴炮,从来都不是楚灵兮擅长的事,况且现在是1对2。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汽车前。 面对著李横波夫妇的恶毒攻击,以及周围人或同情、或看热闹、或鄙夷的目光,形形色色的,什么样的面孔都有。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令楚灵兮几乎快要窒息。 她驀然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那片无助的叶子,隨时可能被撕碎凋零,眸子里的泪水蠢蠢欲落。 这一刻。 她惭愧地感觉到,也许自己並不是个合格的妻子。 因为她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林东凡,日常工作中所面对的都是一群肆无忌惮的妖魔鬼怪! 这种恐怖的精神攻击与人格羞辱,丈夫每天都在面对。 而她…… 只此一次便濒临崩溃。 她强忍著泪水,两怒视著字字诛心的李横波:“你少在这挑拨离间,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你永远都不会理解我老公为什么送別人渔船。” “楚灵兮,你少在这自欺欺人。”李横波轻笑:“你老公送別的渔船,不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年轻漂亮,想睡人家?在这装什么大爱无私。” “你!……” 楚灵兮一时无力回懟,豆大的眼泪滴落脸庞。 就在楚灵兮崩溃无助时。 身后传来了林东凡笑侃声:“小李子,我跟你最大的区別在於:我睡女人的时候,我是在上面;而你,是以小白脸的姿势躺在下面。” 第690章 凡爷的钞能力 平时,林东凡很少戳別人的痛处,毕竟,那么做会拉低自己的素质。 除非遇到命中夙敌小李子,那这种另当別论。揭小李子的陈年伤疤,凡爷是认真的,不图別的,就图个爽字。 小白脸! 这三个字就像一瓶卸妆水,哗啦一下拨小李子的脸上,瞬间就把小李子精心粉饰的“成功人士”形象泼了个原形毕露。 展厅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就连那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一直绷著脸的销售经理,这一刻也有点憋不住想笑的衝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横波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升级成了黑紫色,握著黄金拐杖的手青筋暴起,那条瘸腿都气得直哆嗦。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別人提他跪舔楚灵兮的黑歷史;二是別人揭他当年靠舔富婆(高璐)上位的老底。 林东凡一句话,同时踩爆了他两个雷区! “林东凡!你他妈少在这里放屁!”李横波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横飞:“你他妈就一靠红色家谱上位的小垃圾,也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 “老子怎么就不能大放厥词?” 林东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慢悠悠地踱步到楚灵兮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递给她一个“看老公给你出气”的安心眼神。 然后又斜睨著李横波。 那眼神,就跟睨视路边的臭狗屎没什么区別:“死瘸子,你是不是对『小垃圾』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老子在反贪战场上打虎拍苍蝇时,你他妈不过是青竹村的一个驻村小干部。当初是谁嚇得屁滚尿流,匆匆退出官场?” “……!!!” 一提及陈年旧事,李横波被噎得直眉楞眼,活脱脱就一“风雪压爷好几年,爷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孙样。 林东凡又轻笑:“现在抱住了李真阳的大腿,飘了是吧?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听说最近雾州风大,小心李真阳也保不住自己的乌纱帽。” 这话一出,李横波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 林东凡怎么会知道雾州的事? 还直指李真阳? 难道…… 钱有財那个狗东西“临死前”真的吐出了什么关键东西?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横波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色厉內荏地吼道:“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我看你是穷疯了,想靠嘴皮子在这里骗车吧!” “骗车?” 林东凡笑了,他环顾一下这间奔驰展厅,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就这?说实话,就大奔这档次,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辆平凡的代步车。也就我老婆心善,想著支持一下合资企业,我这才屈尊降贵,过来瞧瞧。” 凡爷这话,无异於地图炮。 直接把奔驰中心的人,以及所有在场看车的人都炮轰了一遍。 但那语气偏偏又让人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这傢伙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奔驰咋了?奔驰难道是贵族专属? 徐雅秋见自己老公在嘴炮上完全被碾压,气得跳脚。 她尖声回懟:“林东凡!你少在这吹牛逼!看不上?看不上你老婆还在这里看s级?有本事你买更好的啊!买啊!光耍嘴皮子谁不会!” “更好的?” 林东凡挑眉,像是才注意到徐雅秋这个人,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皮草上扫了扫,恍然大悟般:“哦,我忘了,李太太你好这口。喜欢用钱砸人是吧?五倍价钱买辆s级,嘖,真他妈豪横。不得不说,你的土鱉形象塑造得很立体。” 他特意在“土鱉”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充满了讽刺。 “不过……” 林东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懒洋洋的:“跟你们这种土鱉財富,太掉价。我真怕我的银行卡一亮出来,会闪瞎你们的鈦合金狗眼。” “你亮啊!你倒是亮出来看看啊!今天你要是能拿出比我五倍价钱还多的钱,我徐雅秋跟你姓!”徐雅秋彻底被激怒了,不管不顾地尖叫著,心想你有钱又怎样?官场退下来的人,我就不信你敢暴露自己的財產! 李横波也阴狠地盯著林东凡。 他跟徐雅来一样,绝不相信林东凡敢当眾炫耀自己的財力。 毕竟林家还有人在官场上手握权柄,多少要顾虑一下社会影响,这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政治觉悟。 就在李横波等著看林东凡进退两难的尷尬表情。 林东凡突然扭头,对那位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销售经理勾了勾手指:“你是这的经理?过来。” 销售经理赶紧小跑过来,额头冒汗:“林……林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林东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了个號码,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林先生,您有什么指示?”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李横波眉头紧锁。 林东凡对著手机,用谈论今天天气一样的平常语气说道:“老王啊,我在你们奔驰中心。城东这一家,这家店我要的。对,就现在,全资收购。我老婆以后想换车时,来自家店里挑车,不想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聒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展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买…… 买下整个4s店?! 就因为老婆买车被聒噪了?! 销售经理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周围的顾客和销售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徐雅秋脸上的囂张表情彻底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懵了。 李横波更是如遭雷击,死死地盯著林东凡,真不懂这个神经病为什么敢囂张到这种地步,身为一个官宦子弟,竟敢当眾摆阔! 然而…… 现场这一切震惊的目光,在凡爷看来都不足以虑。 小爷背了这么多的黑锅才实现弃官从商的理想,图个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图个瀟洒自如? 装逼能使小爷快乐! 小爷有什么理由夹著尾巴装孙子? 林东凡收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点了个外卖一样轻鬆。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李横波,嘴角扬起四十五度轻笑:“死瘸子,从这一刻开始,这家4s店已经是我的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小爷我的財力有点雄厚,人脉也有点广,一个不小心就碾压了你,你的心臟还好吗?” 第691章 绝望的咆哮 李横波的心臟好不好、心痛不痛,这只大家看在眼里,如果心臟不痛,脸部表情又怎么会扭曲成痛苦的样子? 毫无疑问! 林东凡这种凡尔赛式的装逼语录,像刀子一样扎在李横波的心坎上,彻底刺破了李横波的种种幻想。 妈的! 一个红三代,一个刚从官场退下来的反贪局长! 居然当眾炫耀自己的恐怖財富!炫耀自己的人脉!完全不顾社会影响,林东凡这狗日的,简直就是个疯子! 面对这种做事不计后果的疯子,李横波也是束手无策。 在这天雷滚滚的一刻,李横波只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快要被炸烂,那条瘸腿也有点支撑不住,莫名腿软,只能靠手中的黄金拐杖支撑著身子。 现场一片死寂。 在李横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这一瞬间,现场的其他人,也都被林东凡这手“釜底抽薪”惊得三观炸裂。 买下一家奔驰4s店,就为了给老婆出气? 这已经不是一个“壕”字能形容,这他娘的就是降维打击啊!林东凡,简直是把大伙认知中的“有钱”概念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他娘的不仅是有钱! 这是有权! 如果没有恐怖的权力,不可能仅凭一个电话就能令奔驰4s店易主!有些聪明的旁观者,已经在猜测林东凡夫妻俩的背景。 而对林家背景了如指掌的徐雅秋。 这一刻已经濒临崩溃。 她看著林东凡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看自己老公那副如丧考妣的德行,一股邪火混合著极致的嫉妒直衝天灵盖。 她猛地甩开李横波的胳膊。 尖厉的嗓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劈叉:“林东凡!你囂张什么?!谁知道你用的是不是林家的黑钱!我告诉你,我这就去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举报我?” 林东凡像看智障一样看看徐雅秋。 饶有兴趣地笑问:“我林东凡,现在是个商人,正通集团的董事长,正儿八经的纳税人。我用我合法赚来的钱,买一家4s店哄我老婆开心,请问我犯了哪条王法?倒是你老公的重生集团……” 说到这,林东凡那目光犹如冰冷的手术刀,直视脸色惨白的李横波。 林东凡轻笑:“李总,你们重生集团经得起查吗?送给李真阳的那些『土特產』,都记录清楚了吗?还有那个叫詹姆斯的『国际友人』,最近是不是往你的私人帐户上打了几笔用途不明的『諮询费』?你是个中介啊。” “……!!!” 李横波全程咬著牙根不吱声。 林东凡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横波的心口上!他就想不明白了,林东凡这狗日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钱有財! 一定是钱有財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叛徒!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啊! 难道…… 李横波猛地想起林东凡之前神出鬼没的手段,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钱有財的死,会不会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瞬间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和侥倖。 如果钱有財没死,那他知道的那些东西,足以將他李横波送上刑场。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横波。 他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他赖以囂张的资本——財富、靠山,在林东凡绝对的实力和洞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林东凡,山不转水转,你別欺人太甚!” 李横波指著林东凡,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嘴唇哆嗦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绝望和恐惧。 “我就是隨便装个逼,你急什么?淡定点,说好的凌迟处死三千刀,这才第几刀啊?后来的路还长著呢。” 谈笑间,林东凡已经没兴趣再欣赏李横波那副忍气吞声的憋孙嘴脸。 林东凡揽著楚灵兮。 慢悠悠地走到那辆原本属於全场焦点的s级轿车旁,隨手拍了拍引擎盖,问销售经理:“这车,现在是我店里的资產了吧?” “是是是!林董!当然是!”销售经理一个激灵,点头哈腰,態度恭敬得如同见到了祖宗。 “嗯,那就好。” 林东凡满意地点点头。 扭头又问李横波和徐雅秋:“死瘸子……哦不对,我应该客气点,尊称你为李总……” “……!!!” 十万匹草泥马在李横波心里咆哮著,李横波愣著顶著一头黑线没回嘴。 林东凡又轻笑:“李总,李夫人,你们不是喜欢这辆车吗?不是说要用五倍价格买吗?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不按五倍价钱坑你们了,有种你们出十倍价格。” “你怎么不去抢!”徐雅秋忍无可忍的回懟。 林东凡理直气壮地回道:“抢劫犯法,卖车不犯法,况且,抢劫哪有卖车赚得多?我卖你们十倍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不信你问你老公。” “十倍就十倍,我怕你啊?老公,刷卡!” 花老公的钱,徐雅秋是真的一点也不心疼,为了挽回自己失去的面子,今天哪怕是倾家荡產,她也在所不惜。 回头见李横波像个憋孙一样低著头不吱声。 徐雅秋又愤怒地推了他一把:“我叫你刷卡,你聋的?赶紧的!不就是一辆破奔驰?咱又不是买不起!” “……!!!” 李横波瞧瞧林东凡身边那个温柔似水的小娇妻——楚灵兮,再瞧瞧自己身边这个咋咋乎乎没脑子的徐雅秋。 仔细一对比,一丝淡淡的忧伤跃然於脸上。 他不禁去想: 这败家娘们,简直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耻辱!如果自己娶了雾州李家的二小姐李书婷,兴许还能在林东凡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老子不买!” 李横波带著满腹鬱闷,转身便走。 徐雅秋立马將他拽了回来,扯开嗓门怒骂:“死瘸子,吃错药了是吧!他能买下整个店,咱买辆车怎么了?你不要脸,我要!” “老子凭什么出十倍价格买他的破车?傻逼吧你,跟我回去!”李横波反过来拽徐雅秋,想把她拽出4s 店。 徐雅秋怒臂一甩,当场怒吼:“死瘸子!今天你要是不买这辆车,老娘跟你离婚!” 第692章 离婚?正合我意 “死瘸子!今天你要是不买这辆车,老娘跟你离婚!” 徐雅秋的怒吼声,就像一道撕心裂肺的惊雷声,在原本就气氛凝滯的展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直看热闹的销售和顾客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对即將分崩离析的夫妻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横波拽著徐雅秋胳膊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鬆开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暴怒,也没有试图安抚,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解脱的,带著一丝残忍快意的神情。 他慢慢地转过身。 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此刻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著的是更深的冰寒与决绝。 他直视著徐雅秋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离婚?好啊,谁不离,谁是孙子!” “……?!!!” 徐雅秋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像是被瞬间冻住的冰雕。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李横波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並摆出失望之色:“徐雅秋,我受够你了!受够你的愚蠢,你的跋扈,你永远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你看看人家楚灵兮……” 说著,李横波指了一下被林东凡搂在怀里的楚灵兮。 回头看得徐雅秋时。 眼中充满了对比之后的厌恶和鄙夷:“再看看你!你除了会撒泼打滚、会花钱、会给我惹麻烦之外,你还会什么?!要不是你当年死皮赖脸……哼!老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你,你以为你是个神马东西?!” 这一刻,李横波已然选择了摊牌,一刻也不想再偽装下去。 多年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与其说是徐雅秋威胁他,不如说是徐雅秋亲手递给了他一把斩断婚姻关係的利剑! “你……你王八蛋!李横波你不是人!” 徐雅秋彻底崩溃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气头上的威胁,竟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是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抓住並利用!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拋弃的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尖叫著扑上去,挥舞著指甲想要抓挠李横波的脸。 “够了!” 李横波猛地用黄金拐杖格开她。 力道之大,让徐雅秋踉蹌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髮散乱,妆容哭花,昂贵的皮草也沾了灰尘,狼狈不堪。 李横波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地上那个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歪的衣领。 阴鷙的目光,横扫对面的林东凡和灵兮,最后又落回徐雅秋身上,发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愤怒声:“徐雅秋,回去等著收律师函吧。財產分割?你放心,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但重生集团,你一分也別想碰!” 说完,他再不停留,拄著拐杖,挺直了那条瘸腿所能支撑的脊樑,在保鏢的护卫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展厅大门。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地上哭泣的徐雅秋一眼。 那决绝的背影,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也点燃了另一个更大风暴的引信。 展厅里。 只剩下徐雅秋绝望而悽厉的哭声,以及围观者们复杂的目光。 林东凡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如同一位超然物外的棋手,看著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的预期走向既定的位置。 李横波的决绝离婚,虽然有点出乎意料的乾脆,但大体方向,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狗急了都会跳墙,人绝望时,自然也会抓住自以为然的救命稻草。 对李横波而言: 摆脱徐雅秋这个“负资產”,轻装上阵,去抱紧雾州李家二小姐的大腿,无疑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林东凡给老八递了个眼神,示意老八留下处理4s店的后续事宜,然后揽著心情复杂的妻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有些戏,看个高潮就够了,结局早已註定。 几天后。 一场更加隱秘的会面,在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馆包厢里进行。 坐在林东凡对面的,不再是那个囂张跋扈的李太太,而是眼神空洞、脸色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徐雅秋。 李横波的离婚律师函已经送到,措辞冷酷,条件苛刻,几乎是要將她净身出户,只保留了部分不动產和少量现金,重生集团的股份被完全剥离。 徐雅秋找了律师打这场离婚官司。 但律师明確告诉她:她手中缺乏实质性的筹码,以李横波的手段,想在財產分割上占到便宜,难如登天。 她走投无路了。 “凡哥……”徐雅秋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浓重的鼻音,早已没了当日的盛气凌人:“你之前托人带话……说可以帮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李横波的弃子,为什么不能成为小爷的棋子? 这狗日的世界! 不就你玩我,我玩你? 林东凡慢条斯理地搅动著杯中的咖啡,心如端得跟明镜似的,却没有立刻回答徐雅秋的话。 这事得谈条件!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失去所有光环的女人,曾经的傲慢与刻薄被现实的铁拳砸得粉碎,只剩下可怜与可悲。 “不是帮你……”林东凡放下小勺,语气平淡:“是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也是给你自己留一条活路。” 徐雅秋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横波无情无义……”林东凡看著她,目光深邃:“他想抱紧雾州李书婷的大腿,这事你知道吧?”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那当然知道。”徐雅秋余恨难消。 “知道就好。”林东凡试探性地问:“你好歹也是李横波的前妻,关於重生集团的那些事情,你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一点吧?” 徐雅秋不是傻子,她瞬间明白了林东凡的意思。 这是要她反水,交出李横波的把柄! 她內心剧烈挣扎。 毕竟夫妻一场,而且彼此间有一个儿子,如果自己这样做,等於彻底与李横波撕裂,与重生集团为敌…… “你可以慢慢考虑。”林东凡並不著急,作势欲起:“不过,李横波的耐心恐怕有限。等他彻底稳住阵脚,成了雾州李家的女婿。到时你再跳出来说老娘不服,你觉得他会不会放过你?段新华的下场,你应该听说过吧?” 段新华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徐雅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李横波连段新华都敢动,对她这个知道不少內幕、又被他厌弃的前妻,会手下留情吗?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犹豫和残余的感情。 “不!不要!”徐雅秋失声叫道,她抓住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凡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你。你帮我这一次,不管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要不……咱现在去打个地方慢慢聊?酒店比较安静……”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绿茶婧的第一技能,永远都是上床。 遗憾的是…… 凡爷对公交车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事在这谈,也是一样。”林东凡直视著坐在对面的徐雅秋,目光中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志力:“重生集团的核心客户名单,你想办法弄给我。只要你做到这件事,可以保证,以后谁也动不了你。” 林东凡索要重生集团的客户名单,是想釜底抽薪,斩断重生集团的命脉! 这份客户名单,就是吞噬重生集团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掌握了它,就等於握住了重生集团的心臟。 徐雅秋脸色变幻,最终,一抹狠色取代了犹豫,心想你李横波不仁,就別怪老娘不义! “客户名单,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弄到手。” 说著,徐雅秋穿起来走到林东凡身边,一屁股坐在林东凡的腿上,箍搂著林东凡的脖子献殷勤:“凡哥,最也是舞蹈学院毕业的,楚灵兮会的动作我都会,楚灵兮不会的动作,我也会,你就不想去检验一下我的实力?” 第693章 双线並进 徐雅秋像条无骨蛇一样缠坐在林东凡腿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著一种破釜沉舟的风骚劲,扑面而来。 她那双曾经盛满囂张气焰的眼睛,这一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诱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林东凡身体瞬间绷紧,不是出於欲望,而是出於一种本能的排斥。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两根手指,像拈起什么不洁之物一样,精准而坚定地捏住了徐雅秋箍在他脖子上的手腕。 稍稍用力,便將她的胳膊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 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丝毫曖昧。 “徐雅秋。”林东凡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清晰的界限感:“请自重,也请尊重一下你自己。我要的是客户名单,不是要你的人。如果你觉得用这种方式能达成交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谈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因为被拒绝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徐雅秋,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待不合格合作者的平静审视。 “机会我给你了,怎么选,看你。”林东凡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衣领,语气不容置疑:“拿到名单,交给我,我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李横波也动不了你。拿不到,或者还想玩別的花样,那你只能就自求多福。” 拒绝公交车,凡爷从来都不带半点犹豫。 这种拒绝比任何威胁都有力。 他林东凡不缺女人,更不缺徐雅秋这种带著麻烦和算计的女人,他要的是一把能精准刺向李横波心臟的刀。 徐雅秋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比刚才在4s店被李横波当眾拋弃时更加难堪。 林东凡的冷静和拒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她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那些惯用的、对付李横波之流无往不利的伎俩,完全无效。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恐慌,在她心中交织。 但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我明白了……”徐雅秋低下头,声音乾涩,带著认命的颓然:“集团的客户名单……我会想办法弄到手,请林总放心。” 她不再叫“凡哥”,恢復了生疏的称呼,也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一颗被动的棋子,一颗必须证明自己价值的棋子。 “很好。”林东凡满意地点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记住,动作要快。我的耐心,和李横波的动作一样,不等人。” 说完,林东凡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包厢。 留下徐雅秋一个人,面对著冷掉的咖啡和更加冰冷的前路,开始疯狂思索如何窃取到能换取自己新生的筹码。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雾州。 李横波並没有如外界猜测的那般,立刻住进李家大宅。 他深知李真阳那种老派人物的谨慎和多疑,也明白二小姐李书婷虽然对他有好感,但绝非恋爱脑的傻白甜。 他选择了一家距离李家不远不近的五星级酒店住下,姿態放得极低。 他没有急著去拜访李真阳,而是先给二小姐李书婷送上了一份诚意十足的“投诚状”——一份精心整理的离婚协调,以及资產分割协议。 一为证明自己与徐雅秋离婚的决心。 二为证明个人资產不被分割的手腕。 做完这一切。 他才约见了李书婷。 地点选在雾州一家极富格调的私人画廊。 李横波今天刻意打扮过,换下了平日里暴发户气息十足的装扮,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閒西装,虽然拄著拐杖,但努力挺直腰板,显得沉稳而內敛。 他提前到了半小时,仔细观摩著墙上的画作,仿佛一个真正的艺术爱好者。 当李书婷穿著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出现时,李横波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欣赏与一丝脆弱的神情。 “书婷,你来了。”他声音温和,带著点歷经沧桑后的疲惫:“谢谢你愿意见我。” 李书婷打量著他,目光清澈而冷静。 她当然听说了京城4s店的风波和李横波闪电离婚的內因,她也欣赏李横波的能力和狠劲,但她同时也警惕李横波的不择手段。 “李哥,你没事吧?”李书婷语气关切,但带著距离感:“京城的事,我听说了些。” 李横波苦笑著摇了摇头,演技堪称影帝级:“让你看笑话了。徐雅秋那个人……唉,一言难尽。我这些年,真是瞎了眼。” 他適时地流露出痛苦和悔恨,將一个被婚姻拖累、忍辱负重的悲情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都过去了。”李书婷淡淡地说,没有过多评价。 “是啊,都过去了。”李横波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深情地看著李书婷:“书婷,我这次来雾州,不只是为了散心,更是为了……重新开始,为了能离你更近一点。” 他没有直接表白,但话语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他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洗心革面、挣脱枷锁后,前来追寻真爱的形象。 李书婷不动声色地听著,心中自有盘算。 李横波的財富和能力,对雾州李家,对她父亲李真阳下一步的布局,確实有利用价值。 至於感情…… 她李书婷可不是徐雅秋那种蠢货。 “李哥能这么想,是好事。”李书婷微微一笑,既不接茬,也不拒绝:“雾州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也別有一番天地。既然来了,就好好放鬆一下。我爸那边……我会找机会跟他提一提你的事。” 这就够了! 李横波心中狂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提一提”!只要李真阳不明確反对,他就有机会一步步向权力中心靠拢! “谢谢你,书婷。”李横波感激地说,眼神“真挚”到了极点:“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俩人在画廊里边走边聊,气氛看似融洽。 李横波极力展现著自己的见识和“品味”,偶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李书婷的仰慕。 李书婷则始终保持著优雅的微笑,偶尔回应几句,將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一条基於利益和相互利用的新联盟,在雾州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开始构筑。 京城与雾州,两条战线已然拉开。 林东凡在京城,手握徐雅秋这把即將刺出的“暗刃”,冷静地布局,准备对重生集团进行致命一击。 李横波在雾州,卑躬屈膝,试图藉助李家的势力东山再起,挽回败局。 而风暴中心的两个女人——楚灵兮在丈夫的庇护下逐渐抚平伤痕,徐雅秋则在绝望中挣扎求生,准备献上背叛的“投名状”。 棋盘之上,硝烟再起。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更加惊心动魄。 林东凡的“吞噬”计划,与李横波的“依附”求生,彼此拼刺刀,最终鹿死谁手,其实林东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694章 毒手封喉 雾州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阴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郊一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里,刚送走两位“访客”的段小斌,心神不寧地关上家门。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学生气,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阴鬱。 父亲段新华的离奇失踪,像块巨石一样压在他和母亲的心头上。 今天来的那两个人,男的叫彭天华,女的叫许晴,自称是上面派来的调查人员。 俩人问了很多关於他父亲段新华的事。 尤其是他父亲失踪前,是否留下过什么笔记、材料,或者反覆提及过什么人的名字。 他们的语气很客气。 但段小斌能感觉到那种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因为他们提到了李横波,甚至提到了位高权重的李真阳。 这两个名字,让段小斌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父亲失踪前,確实有一次酒后情绪激动,痛骂过李真阳,还说掌握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足以让將某些人送进监狱。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酒醉胡言,现在想来,事情並非那么简单。 段小斌不敢再想下去。他把彭天华和许晴送出门时,手心里全是冷汗。那两位调查员临走前,郑重地叮嘱他,想起任何细节,或者遇到任何异常,立刻联繫他们,並留下了加密的联繫方式。 “爸……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啊……” 段小斌靠在门板上,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感觉父亲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他需要透透气,也需要去给母亲买点降压药。 母亲因为父亲的事,身体一直不好。 揣上手机和钱包,段小斌下了楼,走进了傍晚时分灰濛濛的街道。 一路心事重重。 段小斌並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辆没有掛牌照的灰色麵包车,如同幽灵般缓缓启动,不近不远地跟隨著。 他更不知道,在他与彭天华、许晴谈话时,他家的楼下,早已布满了李横波留下的眼线。 李横波人虽在雾州攀附李家,但对京城、对雾州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隱患,从未放鬆过监控。 彭天华和许晴的出现,以及他们接触段小斌的举动,第一时间就通过眼线传到了李横波的耳中。 当时…… 李横波正陪著李书婷品茶,接到消息的瞬间,他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红了手背,他却浑然未觉。 “横波哥,怎么了?”李书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一点小事。”李横波迅速换上温和的笑容,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手下人办事不力,惹了点小麻烦,我去处理一下。” 他找了个藉口离开,一回到酒店房间,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段小斌……彭天华……许晴……” 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几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林东凡! 一定是林东凡! 他果然没放过段新华这条线! 钱有財那个废物,肯定也吐出了关於段新华的事情! 段新华已经“失踪”了,绝不能再让他儿子开口! 一旦段小斌把知道的某些东西,哪怕只是蛛丝马跡,捅给彭天华和许晴,顺著查下去,很可能就会牵扯出他李横波,甚至牵连到李真阳! “不能留了……” 李横波对著电话那头的何其幸,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指令:“送段新华的儿子去见佛祖,做得乾净点,像他爸一样,別留下痕跡。”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为了自保,为了不让好不容易在雾州打开的局面毁於一旦,他不惜再次举起屠刀,对准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 段小斌从药店出来,手里提著给母亲买的药,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著他,猛地回头,街道上行人匆匆,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 他加快脚步,想儘快回家。 就在他拐进一条通往家楼的、相对僻静的小巷时,那辆灰色的麵包车突然加速,猛地衝到他身边,“吱嘎”一声急剎!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两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身形彪悍的男人跳了下来,一言不发,直接扑向段小斌! “你们干什么?!救……” 段小斌惊恐地大叫,手里的药袋掉在地上。 但他只喊出半声,嘴巴就被一只带著刺鼻气味的大手死死捂住,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是乙醚! 他拼命挣扎,但对方力量极大,动作熟练而粗暴,將他双手反剪,像拖死狗一样往麵包车里塞。 绝望和恐惧如同冰水,淹没了他的意识。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一声厉喝:“干什么的!住手!” 是彭天华和许晴! 他们並未走远,出於职业敏感和对段小斌安全的担忧,他们一直在附近徘徊观察,果然发现了异常! 彭天华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许晴则一边呼叫支援,一边试图封锁巷口。 那两个歹徒见突然有人拦截,而且看样子不是普通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动作却更加凶狠。 其中一个死死箍住已经半昏迷的段小斌,另一个则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恶狠狠地刺向扑过来的彭天华! “老彭小心!”许晴惊呼。 彭天华侧身闪避,匕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却毫不停滯,一记重拳砸在持刀歹徒的面门上,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另一名歹徒!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的搏斗。 趁著彭天华缠住两名歹徒的间隙,许晴衝上前想去拉段小斌。 然而,那名箍住段小斌的歹徒眼见事不可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他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手臂猛地用力,狠狠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在混乱的打斗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段小斌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了下去。 瞬间失去了所有声息。 那歹徒將段小斌软绵绵的身体往地上一扔,与同伴对视一眼,毫不恋战,转身就跳上麵包车。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猛地倒车,撞开试图阻拦的许晴,疯狂地衝出小巷,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段小斌!”许晴顾不得疼痛,扑到段小斌身边。 彭天华也解决了另一个歹徒,將其打晕在地,快步赶来。 然而,已经晚了。 段小斌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涣散,脖颈处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气息全无。 他死了。 就在调查人员眼皮底下,被灭了口。 彭天海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愤怒和挫败感。 许晴看著段小斌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脸,浑身发冷,嘴唇颤抖著:“他们……他们怎么敢……” 光天化日,行凶灭口!何其猖狂!何其歹毒! 这条线索,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就被人以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掐断! 消息传回京城。 林东凡默然良久,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指节发白。他料到李横波会反扑,却没料到对方如此丧心病狂,手段如此酷烈! “李横波!”林东凡眼中寒芒凝聚:“你这是在找死!” 段小斌的死,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本就沸腾的油锅。 矛盾已不再是商业斗爭或权力倾轧,而是上升到了你死我活、鲜血淋漓的地步!这场风暴,註定將以更惨烈的方式,席捲所有身处漩涡中心的人。 第695章 葬礼上的魔鬼 段小斌的死,在雾州並未掀起太大的公开波澜,被巧妙地定性为一起“流窜作案”引发的“抢劫杀人案”。 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这无疑是一记沉重的警钟,敲得人心惶惶。 雾州,李真阳那间古朴而威严的书房里。 李横波垂手而立,姿態恭敬,甚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庆幸。他面前,穿著中式褂子的李真阳正慢悠悠地沏著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叔。”李横波声音低沉,带著匯报工作的严谨:“段家那个小子……出了点意外。” 李真阳沏茶的手微微一顿,热水注入了茶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依旧没抬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听不出情绪。 “那小子被两个京城来的调查员约谈了。”李横波语气篤定:“不过,您大可以放心,人已经处理完毕,手尾很乾净,绝对不会牵扯到任何人。那两个动手的人是境外找来的,做完事就送他们出去了,这辈子都回不来。” 他这是在表功,也是在展示自己的能量和“可靠性”。 李真阳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李横波,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横波啊。”李真阳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做事,要懂得分寸。有些线,踩过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明白,李叔!”李横波立刻躬身,语气诚恳无比:“我也是被逼无奈。林东凡那伙人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段小斌要是开了口,后果不堪设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绝后患,不想给您添麻烦。” 他把动机归结为“自卫”和“为李真阳考虑”,將自己摆在了一个忠心的位置上。 李真阳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才缓缓道:“既然做了,就把屁股擦乾净,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风声。” “您放心!绝对乾净!” 李横波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保证。他知道,李真阳这是默许了他的行为,或者说,在当前的局面下,李真阳也需要他这把“快刀”去清除障碍。 从李家出来,李横波坐进车里,脸上那副恭敬温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得意和残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安排一下,准备个花圈,我去『弔唁』一下段家那短命鬼。” …… 段家设立的简易灵堂里,气氛悲戚而压抑。 段小斌的遗像掛在正中,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青涩。段母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被几个亲戚搀扶著,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白髮人送黑髮人,还是以如此横死的方式,这种打击足以摧垮任何一个母亲。 就在灵堂一片哀声之时。 一个不速之客,拄著黄金拐杖,出现在了门口。 李横波来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著沉痛的表情,身后跟著保鏢,手里捧著一个硕大而昂贵的花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的出现,瞬间让灵堂里的哭声都停滯了片刻,所有人都用惊愕、恐惧,继而转为愤怒的目光盯著他。 “你……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一个段家的亲戚认出了李横波,厉声喝道。 段新华的失踪,段家上下早就怀疑与李横波脱不了干係,如今段小斌又横死,李横波竟然还敢上门? 段母抬起头,浑浊的泪眼看到李横波的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恨意:“李横波!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这个杀人凶手!滚!给我滚!” 她挣扎著要扑过去,被亲戚死死拉住。 李横波面对眾人的怒目而视和斥骂,脸上那沉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示意保鏢將花圈放在门口,自己则拄著拐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段母身上。 “段大嫂。”李横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冰冷的“劝慰”:“节哀顺变,小斌这孩子,可惜了……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去招惹那些不该惹的人呢?这世道不太平,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嚇! 他在暗示段小斌的死是因为“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是在警告段家其他人,不要再“走错路”! “你……你这个畜牲……” 段母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横波,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横波微微俯身,凑近一些。 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惻惻地低语:“段大嫂,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还得好好活著,你说对吧?可千万別……再做傻事了。有些事情,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死亡威胁! 灵堂內的段家亲友们又惊又怒,却慑於李横波的淫威,敢怒不敢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李横波以为自己彻底震慑住场面,准备功成身退之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破开阴云的利剑,从灵堂门口传了进来: “李总真是『有心』了,来这弔唁还不忘威胁死者家属,你这『善意』,怕是阎王爷都不敢收。”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东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李横波!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有老八沉默地跟在身后,但那无形的气场,瞬间打破了李横波营造的恐怖氛围! 林东凡一步步走进灵堂。 先是对著段小斌的遗像郑重地鞠了三个躬,然后走到浑身颤抖、仿佛找到主心骨般的段母身边,轻轻扶住了她几乎瘫软的身体。 他抬起头,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李横波对视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灵堂里迴荡: “段大嫂,別怕,“这朗朗乾坤,还轮不到一些魑魅魍魎一手遮天!小斌的冤屈,自然会有人替他討回来。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段家眾人濒临崩溃的心神,也如同最响亮的战鼓,宣告了对李横波的全面反击,正式开启! 灵堂之內,正义与邪恶,在这一刻,形成了最尖锐的对峙!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大战一触即发! 第696章 囂狂的底色 林东凡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如同在布满汽油的房间里划亮了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灵堂內所有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段母在他沉稳的搀扶下,终於找回了一丝力气,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仇恨的光芒,死死钉在李横波身上。 李横波的脸色,在林东凡出现的那一刻就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看著被林东凡护住的段家眾人,看著那些原本畏惧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一股被挑衅、被当眾打脸的暴怒几乎衝垮他的理智。 但李横波终究是李横波,是条懂得该在什么时候呲牙,该在什么时候隱忍的毒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发作的衝动,黄金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林东凡!” 李横波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这里是我雾州!不是你能撒野的京城!段家的事,是雾州的案子,自然有雾州的规矩来处理!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煽风点火,想干什么?!难道你林大公子,还想干涉地方司法不成?!” 他上来就先扣帽子。 把林东凡摆在“外人”、“干涉地方”的不利位置,仿佛想警告林东凡——这是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別自討没趣! “规矩?司法?” 林东凡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死瘸子,你跟我谈规矩?谈司法?段新华同志失踪几个月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就是雾州的规矩? 段小斌,一个年轻人在家门口被当街灭口。 这就是你雾州的司法? 如果这他妈就是雾州的规矩,那这狗屁规矩,不要也罢!如果这就是雾州的司法,那这去他妈的司法,我林东凡,今天还就干涉定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雾州人,最后定格在李横波脸上。 又继续反问:“我倒要问问,是谁给了凶手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是谁在背后,视人命如草芥,视国法如无物?!” 这番话,鏗鏘有力,直指核心,撕开了李横波试图粉饰的太平! “你……无凭无据的事,別血口喷人!”李横波气得手指发抖,他没想到林东凡如此强硬,直接掀桌子。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林东凡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死瘸子,你敢对著段小斌的灵位发誓,他的死与你无关吗?!你敢吗?!” 灵堂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李横波。 李横波脸色铁青。 他当然不敢!这种毒誓,他如何能发?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从灵堂外传来:“这位小同志,你说话要注意点分寸!”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雾州一把手李真阳,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面色沉凝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不怒自威,目光扫过灵堂,最终落在林东凡和李横波身上。 他的出现,瞬间让在场的雾州本地人噤若寒蝉,连段家亲友的哭声都下意识压低了。 这就是李真阳在雾州积威多年的气场! “这里是灵堂,是逝者安息的地方!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李真阳先声夺人,直接定性为“吵闹”,试图將严肃的指控化为无谓的爭执。 他先是看向段母,语气放缓,带著官方式的“关怀”:“家属节哀,段小斌的事情,我已经责成市局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一定会给你、给段新华同志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避重就轻,只谈“破案”,绝口不提背后的黑手。 说完,他才將目光转向林东凡。 眼神深邃。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告:“东凡同志,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办案讲求证据,维护稳定更重要。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不能越界。” 他在警告林东凡,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不要破坏雾州表面的“稳定”。 李横波见靠山来了,腰杆瞬间硬了起来。 他凑近李真阳,压低声音,用一种看似匯报,实则充满挑拨和表功的语气说道:“李叔,您看到了吧?这林东凡就是来搅局的!根本不把您,不把我们雾州放在眼里!段家的事纯粹是个意外,他非要借题发挥,其心可诛啊!” 李真阳面无表情地听著,看不出喜怒。 林东凡却笑了,他看著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朗声道:“李书记说得对,办案讲证据,维护稳定更重要。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来帮雾州『稳定』的!” 他话音一转,目光锐利地盯向李横波:“李总,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段小斌的死是意外,与你无关吗?巧了,我这边,刚好请来了一位『客人』,他或许对那天巷子里发生的事情,有点不同的『看法』。要不,请他进来,当著李书记和各位乡亲的面,说道说道?” 说著,林东凡对老八使了个眼色。 老八立刻拿出手机,似乎要联繫什么人。 这一下,李横波的脸色骤变! 客人? 什么客人? 难道是那天动手的两人被抓到了? 不可能! 他明明早有安排,把行动者送了出去! 难道是…… 有目击者? 李横波的小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真阳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深深看了林东凡一眼,心想林家的这个小八蛋果然是有备而来! 灵堂內的气氛,因为林东凡这句看似平淡的话,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八那部手机上,等待著那个可能引爆一切的“客人”登场! 李横波的囂狂,在李真阳的庇护下刚刚重新抬头,就被林东凡这轻描淡写的一招,逼到了悬崖边缘! 他眼神中的慌乱和狠毒交织,几乎要溢出来! 林东凡则气定神閒,仿佛只是邀请一位普通朋友。他知道,这根弦已经绷到了最紧,接下来,就看李横波和李真阳,敢不敢接他这一招! 真正的狂风暴雨,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灵堂之上,一触即发! 第697章 铁证碾碎囂狂 “巧了,我这边,刚好请来了一位『客人』,他或许对那天巷子里发生的事情,有点不同的『看法』。” 林东凡这句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灵堂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真阳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都死死钉在了老八手中那部普通的手机上。 李横波的脸色,在这一剎那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额角渗了出来,沿著鬢角滑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疯狂地思索著: “客人?什么客人?!那天动手的两个亡命徒,他確信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出了国境,绝对不可能被找到! 难道是…… 有隱藏的摄像头? 或者,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老子安排得天衣无缝! 不可能会出问题!” 在自我安慰这一块,李横波的功力还是相当成功的。 然而,林东凡那气定神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依旧像根毒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他心坎上,令他心慌意乱。 李横波强作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林东凡!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灵堂之上,岂容你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就把人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污衊我李横波、污衊雾州的司法秩序!” 他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李真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著林东凡,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和手段。 他隱隱感觉到,事情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面对李横波的叫囂,林东凡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他没有理会李横波,反而转向脸色凝重的李真阳,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尊重”:“李书记,您是雾州的父母官,德高望重。今天请您和在场的各位乡亲做个见证,看看我林东凡,到底是不是在故弄玄虚,污衊好人。” 他这话,先把李真阳架到了一个“公证人”的位置上,让他无法轻易偏袒。 说完,林东凡对老八点了点头。 老八会意,並没有拨打什么电话,而是操作了几下手机,隨即,一段清晰的录音,通过手机的外放功能,在寂静的灵堂里响了起来—— “……目標確认,是段新华的儿子,段小斌……” “……確保乾净利落,做成抢劫失手的样子……” “……李老板吩咐了,绝不能让他开口……永绝后患……” “……明白,做完这单,立刻从南边出去,钱会打到境外帐户……” 录音里的声音经过了轻微处理,但那份冷酷、专业和杀气,却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尤其是那句“老板(李横波)吩咐了,绝不能让他开口……永绝后患!”,如同惊雷,在灵堂內炸响! “哗——!” 灵堂內瞬间一片譁然! 段家的亲友们群情激愤,之前压抑的怒火和悲伤彻底爆发! “真的是他!李横波!你这个畜生!杀人凶手!还我儿子命来!”段母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若不是有人扶著,几乎要昏死过去。 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雾州本地人,看向李横波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当街杀人,灭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爭斗,这是无法无天! 李横波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林东凡,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录音…… 这录音是哪来的?! 他明明用的是加密频道,联繫的是境外僱佣兵!林东凡怎么可能搞到?! “不!这是假的!是偽造的!”李横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黄金拐杖胡乱地挥舞著:“林东凡!你偽造证据!你陷害我!李叔!您要相信我!这绝对是假的!” 然而,他那失控的反应,在铁一般的录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小丑的表演。 李真阳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著林东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东凡能搞到这种级別的证据,其背后的能量和手段,远超他的预估!这录音一旦流传出去,別说李横波,就连他李真阳,也要惹上一身骚! “东凡同志……”李真阳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局面,语气带著一丝强压下的慍怒,“这录音来源是否合法?真实性有待考证!单凭一段来歷不明的录音,恐怕……” “李书记放心。”林东凡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从容不迫:“录音的来源绝对合法,技术部门已经做过初步鑑定,確认並非偽造。至於更详细的鑑定报告,以及相关涉案人员的后续追踪情况,我想,很快就会有人向您,以及更高层面的领导进行专题匯报。” 他这话,轻飘飘地就把李真阳的质疑堵了回去,並且暗示,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雾州层面的事情,很可能已经引起了上面的关注! 李真阳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林东凡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 林东凡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李真阳。 他將目光转向已经彻底崩溃、瘫坐在地的李横波,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如同看著一只在脚下挣扎的螻蚁。 “李横波。” 林东凡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横波的心上和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 你以为抱上了大腿就能为所欲为? 你以为有钱有势,就能视人命如草芥,践踏律法尊严?” 林东凡每问一句,语气就冰冷一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灵堂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我告诉你!” “这天下,是人民的天下!” “这法律,是保护每一个守法公民的盾牌,也是悬在每一个违法犯罪者头上的利剑!” “任你狡诈如狐,狠毒如蛇,在这朗朗乾坤之下,也终將原形毕露,接受正义的审判!” 说冠冕堂皇的话,凡爷也是从不含糊,张嘴就来。 说完。 凡爷猛地转身,面向灵堂內所有悲愤的群眾,声音鏗鏘,发起了一段如同宣誓的装逼宣言:“段小斌不会白死!段新华同志的失踪,也必將水落石出!所有作恶者,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逃!这是我林东凡,对逝者的承诺,也是对在场每一位,对这片土地上所有期盼公平正义的人的承诺!” “说得好!” “林先生威武!” “严惩凶手!还社会一个公道!” 灵堂內,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冤屈终於得到了宣泄的出口,群情激昂,呼声震天! 所有人都用充满感激和希望的目光看著林东凡。 仿佛他是刺破黑暗的那一束光! 反观李横波,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满脑子都在想著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李真阳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看著被眾人簇拥、如同正义化身的林东凡,又看看烂泥般瘫倒的李横波,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保?还是弃? 而林东凡,在一片拥护声中,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知道,打脸只是开始,碾碎李横波和他背后的势力,这场硬仗,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但他的每一步,都必將踩著敌人的尸骨,迈向最终的胜利!这爽感,不过是为最终盛宴奉上的一道开胃菜! 就在这时,李横波仿佛找到了突破点。 他怒视林东凡,冷冷地吐出一句:“这段录音中虽然有提长『李老板』,但天下姓李的人那么多,你凭什么认定我李横波是幕后主谋?!” 第698章 狡兔三窟 小李子钻空子的技术,还是相当可以的。 一句“天下姓李的人那么多”,如同落水狗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让他几乎熄灭的气焰又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火星。 这一刻,儘管他的脸色很惨白,但他的目光中燃起了困兽犹斗的凶光。 “简直是荒唐!” 李横波声音嘶哑,却努力放大音量,试图让灵堂里所有人都听见。 他振振有词地怒懟林东凡:“仅凭一段来歷不明、含糊其辞的录音,就想把杀人的罪名扣在我头上?你丫的简直是荒唐他爸——荒谬!录音中一句李老板,鬼知道是说哪个李老板?你这是恶意栽赃,是赤裸裸的构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道理。 腰杆也挺直了些。 他 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李真阳,语气带著委屈和激愤:“李书记!刚才您都听到了!他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因为我也姓李,就要背这口黑锅?这还有没有王法?!” 他巧妙地將自己与“所有姓李的人”捆绑,试图模糊焦点,將水搅浑。 灵堂內的喧譁声稍微平息了一些,部分围观群眾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疑虑。 確实,单凭一个“李老板”的称呼就定罪,似乎有些草率。段家亲友虽然依旧愤怒,但也不免担忧地看向林东凡。 李真阳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李横波这个反驳,虽然勉强,但確实提供了一个可以操作的空间。李真阳立刻板起脸,拿出了封疆大吏的威严。 沉声道:“横波说的,不无道理!” 说著…… 李真阳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东凡身上。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定调:“办案,尤其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必须严谨! 要讲证据链! 单凭一段指代不明的录音,確实无法认定横波就是幕后主使。 东凡同志。 你关心案情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也不能捕风捉影,妄下结论。 毕竟你身份特殊,你的言论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司法部门的正常判断,甚至会误导群眾,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 实际上是在给李横波解围,將林东凡的“铁证”定性为“捕风捉影”,把林东凡放在了一个“干扰司法”的位置上。 李横波见状,心中大定,连忙附和:“李书记明察秋毫!我李横波行事光明磊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这绝对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想借刀杀人!” 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狠狠瞪了林东凡一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两人一唱一和的施压,林东凡却丝毫没有慌乱,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让刚刚鬆了口气的李横波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书记教训的是,办案,確实要讲证据链。”林东凡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仿佛完全接受了批评,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李真阳和李横波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所以,我並没有说,单凭这段录音就能给李总定罪啊。” 林东凡摊了摊手。 又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这段录音內容敏感,涉及一条年轻生命的枉死,以及一位老干部的失踪谜团,性质极其恶劣。 所以…… 本著对生命负责,对法律负责的態度,才特意在此公开。 请李书记和各位乡亲一同研判一下,毕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他轻描淡写地把“定罪”偷换成了“研判”,把自己摘了出来,反而將压力和皮球又踢回给了李真阳——你刚才不是说要严谨办案吗?那这么重要的线索,你管不管?怎么管?当著这么多群眾的面,你李真阳要是敢包庇,那就是公然徇私! 李真阳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他发现自己又被林东凡绕进去了!林家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手段却是老辣得很! 林东凡不等他反应,又將税利的目光锁定在李横波身上。 慢悠悠地说道: “至於李总刚才的疑问……为什么我会怀疑到你头上? 很简单。 第一,段新华同志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並且发生过激烈衝突的人,是你李横波李总。 关於这一点,可是有记录可查的。” 第二……” 说到这里。 林东凡特意加重了语气: “据我们了解,段新华同志失踪前,曾掌握了一些关於你,以及你背后某些人,不太光彩的材料。 他失踪后,这些材料也隨之消失。这,难道是巧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林东凡的声音陡然变冷。 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段小斌在接受有关部门问询,试图釐清他父亲失踪真相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遭遇『意外』灭口! 而在这段时间里。 跳得最欢、最想阻止调查进行下去的,似乎也是你李总吧? 就连今天在这灵堂之上,你对段小斌妈妈说的那些『劝慰』之词,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清白无辜的人该说的话!” 林东凡条分缕析,逻辑清晰,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剥开李横波层层偽装的画皮! 他虽然没有拿出新的“铁证”,但他將这些事件脉络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推理链条! 灵堂內的舆论风向,再次隨著林东凡的阐述而逆转!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横波,一个个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李横波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刚乾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驀然发现,自己好像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林东凡的语言陷阱里,越挣扎,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林东凡,你强词夺理!” 李横波只能无力地重复著苍白的反驳,气势彻底被压了下去。 李真阳知道,不能再让林东凡说下去了!他必须立刻终止这场对他越来越不利的公开质询! “够了!”李真阳猛地一挥手,声色俱厉:“林东凡!这里是灵堂,不是你的推理现场!具体的案件细节,自有司法机关去调查核实!你现在在这里妄加揣测,煽动情绪,已经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如果你再执意如此,別怪我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法办你!” 终究是狗急跳墙。 李真阳居然直接动用行政权力进行威胁,试图强行压服林东凡。 林东凡看著气急败坏的李真阳,以及色厉內荏的李横波,感觉今天的仇恨已经拉得差不多。 今天已经成功地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撕下了李横波偽善的面具,也將李真阳逼到了不得不表態调查的墙角。 目的,已经达到。 本著见好就收的进攻策略,林东凡不卑不亢地回应李真阳:“既然李书记这么说,那我自然会尊重雾州的司法程序。我相信,在李书记的亲自过问下,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我就不打扰逝者安寧,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对脸色铁青的李家叔侄二人,仅对段母和灵堂內的群眾投去一个安抚和坚定的眼神,然后从容离场。 他走得瀟洒,留下了一地鸡毛和两个內心惊惶的对手。 李横波看著林东凡离去的背影,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他知道,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更大的风暴,已经因为林东凡今天的这番操作,正式降临! 眼下必须立刻、马上想办法应对! 而李真阳,看著林东凡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成为他仕途上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必须儘快除掉! 第699章 小李子疯狂布局反击 灵堂风波如同一次政治地震,余波在雾州官场和李家內部持续震盪。 李横波虽然凭藉狡辩暂时脱身,但他清楚地感受到,李真阳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之色。 他知道,自己在李真阳心中的价值,因为林东凡的连番打击和这次险些无法收场的公开羞辱,正在急剧贬值。 如果不能儘快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能力,不能除掉林东凡这个心腹大患! 那他李横波將不会有好下场,很快就会被李真阳当做弃子,甚至可能被推出去平息眾怒——死! 他必须行动,必须立刻向李真阳证明,他李横波还有用,是一条足够凶狠、足够有用的狗! 当晚,李真阳的书房內,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李横波没有拄他那標誌性的黄金拐杖,而是垂手躬身站在书桌前,姿態放得极低,几乎將“卑微”二字刻在了脸上。 “李叔……”李横波的声音带著沙哑和一丝后怕:“今天……让您受累了,也让您失望了。” 李真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文玩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眼皮耷拉著,看不清眼神。 他没有回应,这沉默反而让李横波压力更大。 “林东凡那个狗东西,奸诈狠毒,无法无天!他今天这么干,摆明了是京城林家的意志力!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横波开始上眼药,將个人恩怨拔高到派系斗爭层面:“他这是想踩著我的尸体,来撼动您的威望啊!林家的威风不压下去,必成大患!” 李真阳手中的核桃停顿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规律的转动。 他依旧没说话。 但李横波知道,这话说到了李真阳的心坎上。 李横波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无比狠厉和决绝:“李叔,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绝不会再失手!我会用最快的时间,最彻底的方式,让林东凡永世不得翻身!並將林家的声誉彻底拉下神坛。”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这一次,我要动一动他林东凡的大本营——正通集团!” 李真阳终於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打算怎么做?像对付段家小子那样蛮干?那是取死之道!” “不!李叔,我不会再那么衝动了。” 李横波连忙解释。 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冷笑:“打蛇打七寸。林东凡把正通集团经营得铁板一块,明面上的商业竞爭我们暂时占不到便宜。但是……如果他的集团爆出惊天丑闻呢?如果他能被牵扯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鋃鐺入狱的刑事案件呢?” 李真阳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说下去。” 李横波眼中毒光闪烁。 他压低声音。 將自己的毒计和盘托出: “正通集团旗下,不是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医疗器械子公司吗?主要生產心臟支架、人工关节等植入性高值耗材。 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第一:偽造医疗事故,煽动民怨。 我会找人在几家有影响力的医院,安排几起『使用正通集团生產的心臟支架或人工关节后,出现严重感染、排异反应甚至死亡』的『医疗事故』。 受害者家属会第一时间闹到媒体,我们会安排『独立专家』出来质疑產品质量和材料安全性。 舆论一旦发酵,正通医疗的口碑瞬间崩塌,连带整个正通集团声誉扫地! 第二:內外协作,偽造证据链。 我会重金收买正通医疗內部一名即將离职、或有重大经济压力的高管。 让他『主动』向药监部门和检察机关『自首』。 並提供『內部文件』。 证明正通集团为了降低成本、追求利润,长期使用未经严格检测的廉价原材料,並且篡改生產数据和质检报告!人证、物证(偽造的)俱全! 第三:剑指核心,除掉林东凡!” 说到这里,李横波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就仿佛这一切计划都已经顺风顺水地达成了目的。 他狞笑道: “这最关键的一步! 我会让那个被收买的高管,在『供词』中明確指出,降低质量標准、使用劣质材料的决策,是得到了集团董事长林东凡的亲自授意甚至逼迫! 因为林东凡需要庞大的现金流去支撑其他的商业布局和个人挥霍! 这样一来,这就不是简单的產品质量问题,而是草菅人命、危害公共安全的刑事重罪! 他林东凡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李真阳听完,盘玩核桃的手指停了下来,久久沉默,书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真阳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计划……倒是够毒。但是,操作起来的难度也不小。任何一个环节出紕漏,都可能引火烧身。” “李叔请放心!” 李横波拍著胸脯保证,眼中充满自信和狠辣:“执行的人,我会用境外渠道找的绝对可靠的『专业人士』,资金走隱秘路线。 內部那个高管,我已经有了目標,保证他拿了钱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舆论方面,我们掌控的几家媒体和网络水军已经准备就绪。至於药监和司法那边,还需要李叔您……”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就需要李真阳动用他在雾州乃至更高层面的人脉资源,在调查初期进行“引导”和“配合”。 確保这把火能按照他们的意愿烧起来,並且烧得足够旺、足够快! 李真阳深邃的目光盯著李横波,仿佛在权衡利弊,评估风险。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那颗一直被盘玩的核桃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去做吧。” 李真阳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决断:“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首尾,必须乾净。” “是!李叔!我明白!” 李横波心中狂喜,知道李真阳终於下定决心要彻底剷除林东凡了! 他躬身退出书房,脊樑在转身的瞬间重新挺直,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即將復仇的快意。 “林东凡,你个狗日的给老子等著,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李横波一路窃喜,满脑子都在构思著具体的行动细节。 一条针对林东凡和正通集团的、精心编织的致命罗网,隨著李横波的疯狂和李真阳的默许,开始悄无声息地撒下。 风暴,即將从商业层面,以最丑陋、最致命的方式,降临到林东凡的头上! 而此刻的林东凡,似乎还沉浸在灵堂交锋的阶段性胜利中,对这条从阴影中袭来的毒蛇,尚未完全察觉。 真正的危机,悄然而至。 第70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横波的行动力,在求生欲和復仇心的双重驱动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灵堂风波过去不到一周,一场针对正通集团,更確切地说是针对林东凡本人的腥风血雨,便悄然拉开了帷幕。 首先是在东南某省的一家三甲医院。 一名接受“正通医疗”生產的心臟冠脉支架植入手术的患者,术后第三天突然出现严重感染,引发多器官衰竭,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家属悲痛欲绝,在医院门口拉起白色横幅,哭诉“无良企业,草菅人命”。 几乎同时。 在另一座城市,一名使用了“正通医疗”人工髖关节的患者,出现了严重的金属离子过敏和骨骼溶解症状,面临二次手术和终身残疾的风险。 两起事件,一死一残,性质极其严重。 紧接著,数家颇具影响力的网络媒体和自媒体大v,几乎是同步发布了深度“调查”文章。 文章不仅详细描述了这两起“医疗事故”的惨状,还“引述”了所谓“业內匿名专家”的分析,直指正通医疗为了控制成本,长期採用性能不稳定、生物相容性存疑的廉价合金材料,並且生產流程存在严重漏洞,灭菌环节形同虚设。 文章用词极具煽动性,“黑心企业”、“吸血资本”、“视人命如草芥”等字眼触目惊心。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 “正通医疗,杀人器械!”的话题就被顶上了热搜,引发了全网声討。 愤怒的网民涌入正通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的官方社交媒体帐號下留言辱骂,要求严惩责任人,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这,仅仅是第一波舆论衝击。 就在舆情沸腾,正通集团公关部门焦头烂额地发布声明,表示“高度重视,已成立內部调查组,將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之时。 更致命的一击接踵而至。 一名自称是正通医疗前生產副总监,名叫赵德柱的男子,主动联繫了多家媒体,並同时向国家药监局和检察机关递交了厚厚的“举报材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 控诉正通集团高层,为了追求极致利润,授意他所在的部门使用未经严格认证的廉价替代材料。 並且系统性篡改质检报告,將不合格產品標註为合格流入市场。 “我也是被逼的啊!”赵德柱对著镜头痛哭流涕,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林董亲自给我下过指令,说成本必须压下来,不然就让我滚蛋!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没有办法。但我良心不安,现在看到真的出了人命,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我有证据!所有的內部指令、篡改的记录,我都偷偷保留了!” 他展示了一些经过精心偽造的邮件截图、会议纪要影印件。 甚至还有一段经过剪辑、语焉不详但听起来像是林东凡在强调“控制成本”的录音片段。 人证、物证(偽造的)俱全! “正通集团前高管实名举报,董事长林东凡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生產销售偽劣產品罪!”——这样的標题,如同核弹般在財经界和舆论场炸开! 一直按兵不动的官方机构,在“汹涌民意”和“確凿证据”面前,迅速做出了反应。 药监局宣布联合公安部等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正通集团及其医疗器械子公司,进行全面调查。 检察机关也宣布对相关线索进行立案初审。 消息传出。 资本市场瞬间做出最激烈的反应。 正通集团(股票代码:x00265)在a股的股价,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直线俯衝触底。 开盘即跌停! 恐慌性拋盘如山崩海啸般涌出,巨额卖单死死地封在跌停板上,资金疯狂出逃! “完了!正通这次完了!” “董事长都可能进去,这公司没救了!” “快跑!能跑多少是多少!” 交易所里,持有正通股票的机构和散户一片哀嚎,恐慌情绪蔓延。 而此刻。 在重生集团那间可以俯瞰城市繁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李横波正悠閒地品著红酒。 李横波看著屏幕上正通集团那根刺眼的大阴线,脸上露出了病態而满足的笑容。 “跌!给老子继续跌!”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林东凡,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囂张!等你身败名裂,鋃鐺入狱,你的正通集团,就是老子砧板上的肉!”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东凡被警方带走,正通集团分崩离析,而他则能以救世主的姿態,以极低的价格,將这块肥肉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正通集团总部,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总裁办公室里,叶嘉颖等人焦急地踱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全是来自股东、合作伙伴和媒体的质问。 “东凡,现在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叶嘉颖秀眉紧蹙,向坐在办公桌后,依旧在平静翻阅文件的林东凡匯报:“舆论完全一边倒,调查组已经进驻,股价崩盘……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启动最强的法律和公关反击?” 林东凡缓缓合上文件,抬起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深邃如古井,让人看不透底。 “反击?当然要反击。”林东凡的声音平稳得出奇:“但不是现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楼下依稀可见的、聚集的媒体记者和喧囂的人群。 “李横波这条毒蛇,这次总算把毒牙完全露出来了。”林东凡轻声说道,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以为他编织的这张网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从他开始动这个念头起,他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我为他准备的……坟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几位核心成员。 眼神锐利而坚定: “通知下去,集团一切业务照常运行,积极配合调查组工作。 嘉颖,你亲自负责,稳住我们的核心客户和供应商,告诉他们,正通,倒不了!另外……” 林东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又继续道:“是时候,让徐雅秋把那份『礼物』送过来了。还有,我们在二级市场的『猎食』行动,可以开始了。” 眾人精神一振! 他们从林东凡那镇定自若、甚至带著一丝期待的神情中,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虽然外界已是黑云压城,但他们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有逆转乾坤的手段! 风暴已然降临,正通集团和林东凡似乎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但在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一场早已准备好的惊天反杀,正悄然亮出它锋利的獠牙。 李横波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从他射出毒箭的那一刻起,他自己,就已经成了掉入陷阱的猎物!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701章 绝境?凡爷入局! 联合调查组的进驻,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投下一颗核弹。 在“確凿”的举报材料和汹涌的舆情压力下,调查进展异常“迅速”。仅仅三天后,一场让整个商界为之震动的风暴,降临了。 这天上午九点,正是正通集团总部最繁忙的时候。 数辆印著药监局和公安標誌的车辆,无声地滑入大厦地下车库。 没过多久。 一支由药监局稽查骨干和经侦干警组成的联合小组,在无数或明或暗的镜头注视下,径直走入正通大厦顶层。 为首的药监局稽查局副局长面色严肃,在一眾正通高管或震惊、或愤怒、或恐惧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叶嘉颖试图上前交涉,却截不住这群人。 办公室门被推开,林东凡正站在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林东凡同志。” 药监局的副局长亮出证件和一份文件。 程序化的声音。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关於正通医疗涉嫌生產、销售不符合標准医用器材一案,现有重要证据指向你涉嫌参与並知情。 根据相关规定,现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协助调查”这四个字,在眼下这种情境下,与“採取强制措施”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整个总裁办楼层,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他们这位京圈太子爷,正通集团的灵魂人物,竟然要被带走调查? “可以。” 林东凡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出门参加一场普通会议:“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跟你走。” 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任何辩解,只是在经过叶嘉颖身边时,给了叶嘉颖一个眼神。 无声中似乎在说一切按计划行事,稳住! 叶嘉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隨后,在无数手机镜头和长焦相机的捕捉下,林东凡在那队执法人员的“簇拥”下,平静地走出了正通大厦的正门。 他挺拔的身影在闪烁的警灯和嘈杂的媒体追问声中,显得格外孤直,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定。 “林董!请问您对指控有何回应?” “正通医疗真的使用了劣质材料吗?” “您是否授意篡改质检报告?” 记者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密集地轰向林东凡。林东凡却目不斜视,全程一言不发,坦然坐进了车內。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这一幕,通过各路媒体的直播信號,瞬间传遍了全网! “正通集团董事长林东凡被药监局带走调查!”——这条新闻以爆炸性的速度登顶所有平台热搜榜首! “完了!实锤了!连董事长都被带走了!” “这种黑心资本家,必须严惩!” “正通股票彻底凉凉!幸亏我昨天割肉跑了!” 网络上,幸灾乐祸、愤怒声討之声甚囂尘上。 正通集团的股价在原本跌停的基础上,第二天开盘直接无量跌停,未成交的卖盘量堆得像山峰一样高。 看不到有任何接盘资金,市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蒸发!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与正通集团有关的合作方、金融机构都人人自危,紧急开会评估风险。 …… 与此同时,雾州,李横波的私人別墅內。 “哈哈哈哈!好!好!好!” 李横波看著电视新闻里林东凡被带走的画面,兴奋得满脸红光,连步子都迈得比平时更稳健,几乎可以不用拐杖。 他端起一杯昂贵的红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如同他此刻嗜血的欲望。 “林东凡!你也有今天!” 他对著电视屏幕狞笑:“你不是很囂张吗?你不是能言善辩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进了那里面的门,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何其幸站在一旁,脸上也带著諂媚的笑容:“老板,计划顺利!赵德柱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拿了钱立刻就会远走高飞,永远消失。舆论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正通股价崩盘,听说他们好几个大客户已经准备终止合作了。”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李横波眼中闪烁著贪婪而疯狂的光芒:“这只是开始!我要趁他病,要他的狗命!” 稍作顿言。 李横波进一步发出兴奋的指令:“立刻联繫我们在京城的关联帐户,还有那些合作机构,继续在二级市场砸盘!不惜一切代价,把正通的股价给我打到地板价!等到它跌无可跌,就是我们去捡便宜,一口吞下这头巨象的时候!” 他仿佛已经看到,正通集团奄奄一息,而他则以白衣骑士的姿態,用极低的价格完成蛇吞象的壮举,將林东凡多年心血据为己有! 届时,他李横波將不再是依附李家的商人,而是足以与林家平起平坐的资本巨鱷! “还有……” 李横波想起什么,阴惻惻地笑道:“给李书婷打个电话,不,我亲自打!我得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何其幸一点无语。 李横波兴奋异常:“我要让雾州李家瞧瞧,我李横波,到底有没有能力解决麻烦!”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李真阳和李书婷证明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一时间,林东凡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李横波一方士气大振,行动更加猖狂。 他们动用一切资源,在舆论上穷追猛打,在资本市场上疯狂做空,试图將林东凡和正通集团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外界看来,林东凡已然身陷囹圄,正通集团大厦將倾,似乎再无回天之力。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舆论,都对他不利。 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 然而,在常人无法窥见的层面,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被带走的林东凡,在配合调查期间,除了必要的问询,始终保持著令人费解的沉默和镇定。 他仿佛不是在接受调查,而是在……等待。 等待著某个时机。 等待著猎物自己將脖子,伸到他早已磨好的铡刀之下。 风暴眼的中心,往往是最平静的。 而这份平静之下,酝酿著的,將是石破天惊的雷霆反击!李横波的狂欢,註定只是覆灭前最后的疯狂! 第702章 暗战进行时 林东凡被带走调查,等同於正通集团的“主心骨”被抽走,外界充斥著一片唱衰的声音,令正通集团的股价一泄千里。 但在正通內部。 一场无声的反击,正按照林东凡事先布好的棋局,精准地展开。 京城。 一家隱蔽的私人会所內。 叶嘉颖面前摆著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徐雅秋通过特殊渠道传递过来的“礼物”。 这份“礼物”,就是重生集团的核心客户名单,以及部分与李横波、李真阳关係密切的“特殊合作方”的详细资料。 这份名单,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东凡真是料事如神……” 叶嘉颖对坐在对面的老八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钦佩:“他早就料到李横波会狗急跳墙,让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份名单,就是插向重生集团心臟的第一把刀。” 老八拿起旁边果盘里的一根香蕉。 剥开咬了一大口。 含糊不清地说:“叶总,你就下令吧,先砍哪边?是断他財路,还是直接捅他腰子?” 老八这粗獷的动作和直白的用词,与眼下紧张的氛围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叶嘉颖早已习惯老八的风格。 她微微一笑。 指著名单上几个用红色標记的名字上:“东凡早有交代,打蛇要打七寸。这几个是重生集团最大、也是最依赖的现金流客户,尤其是『环太平洋贸易』和『鼎晟资本』,几乎占据了重生集团年收入的百分之三十。 立刻通知百越省国资委的人,让国资委出面去找这两家公司谈谈,要他们中止与重生集团的合作。” “明白!” 老八三口两口吃完香蕉,把皮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又自信地笑道:“百越省国资委,好歹也是我们正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这事他们没理由袖手旁观。” “不止如此……” 叶嘉颖眼神锐利起来:“通知公关部门,以『不经意』的方式地向財经媒体『透露』一点风声——重生集团因牵扯某些敏感调查,资金炼异常紧张,多个重大项目存在烂尾风险。记住,要『疑似』,要『可能』,不能留下把柄。” “嘿嘿,玩阴的唄?”老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个我喜欢!保证让市场先『听说』,再『怀疑』,最后『恐慌』!” “同时%……” 叶嘉颖稍作思索。 紧接著便下达了最关键的命令: “启动『猎食者』计划。 我们分布在离岸市场和境內关联帐户的所有资金,从此刻起,秘密入场,分批、小量、多帐户,吸纳重生集团在二级市场的恐慌性拋盘! 股价跌得越狠,我们吸得越要狠! 但要绝对隱蔽,绝不能打草惊蛇!” 闻言,老八神色肃敛,立马就收起了玩笑之態。 他篤定地回道:“叶总放心,股市操盘这事,余幼薇是个老手,回头我再给她提个醒,应该可以做到知鬼不觉地吞噬重生集团的股份。等李横波那个死瘸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家的锅底都让我们给买光了,后悔也没用!” 就在叶嘉颖和老八紧锣密鼓地布局时,林东凡那边也並非全无动静。 在一间符合规定的谈话室內。 林东凡正平静地面对两位调查人员的询问。 与外界想像的焦头烂额不同,凡爷今天的气色很好,甚至还有閒心评价了一下调查组提供的茶叶。 “这龙井,炒青火候稍微过了点,豆香味弱了。”林东凡轻轻放下一次性纸杯,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负责主问的中年调查员皱了皱眉。 调查员敲了敲桌面上的“证据”复印件:“林东凡,请你严肃点!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案件!举报人赵德柱提供的这些內部文件和录音,你作何解释?” 林东凡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解释?我需要解释什么?解释一份连原始载体都没有,全靠列印出来的所谓『邮件截图』?还是解释一段经过明显剪辑,连完整对话背景都缺失的『录音』?”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清澈而坦荡:“这位同志,我是个商人,但我首先是个守法公民。我尊重法律,也相信法律的公正。我在这里配合调查,是希望你们能查明真相,而不是被某些人精心偽造的『证据』牵著鼻子走。”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我建议你们,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深入查一查那个举报人赵德柱。比如,他和他家人名下,最近有没有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入境?他所谓的『良心发现』,是在什么时间点?是不是在他突然有能力偿还巨额赌债之后?” 这番话,点到即止,却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调查员的心里。 他们办案多年,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另一位年轻些的调查员忍不住追问:“你的意思是,赵德柱被人收买,做偽证?” 林东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查案嘛,总要全面一点,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毕竟,这世上盼著我林东凡倒霉,並且有能力、有动机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人,似乎……也不多吧?” 他再次端起那杯被他批评过的茶,轻轻吹了吹气,神態悠閒得仿佛置身事外。 谈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位调查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林东凡的冷静和提出的疑点,与他们接到的“上面”要求“从速从严”的指示,似乎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偏差。 而与此同时,外界风暴依旧。 李横波看著重生集团股价因为正通“噩耗”带来的短暂提振(市场认为少了一个强大竞爭对手),以及自己暗中操纵媒体持续唱衰正通带来的快感,得意非凡。 他搂著李书婷,在她耳边信誓旦旦: “书婷,你看,我说到做到!林东凡已经完了!等我把他的正通集团吞下来,我们李家的实力將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小覷我们!” 李书婷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她享受著李横波带来的虚荣和刺激。 但內心深处,她对这条过於疯狂和危险的毒蛇,始终保留著一份戒惧。 她轻声附和:“横波,你真厉害。” 所有人都以为林东凡已是瓮中之鱉,正通集团气数已尽。 却不知,阴影之中,利刃已然出鞘。 吞噬重生集团的巨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著李横波自以为牢固的命脉。只待时机一到,便是天罗地网,雷霆一击! 老八嚼著新的口香糖,看著屏幕上重生集团那看似“稳定”,实则暗流汹涌的股价曲线,嘿嘿一笑: “死瘸子,蹦躂吧,尽情蹦躂吧。你蹦得越高,爷捡筹码的成本就越低。等爷把你老巢都买下来,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703章 崩盘前夕 林东凡被带走的第五天。 外界舆论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依旧对正通集团口诛笔伐,但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资本市场的深水中悄然发生。 重生集团的股价波动,出现了令人费解的景象。 儘管没有重大利空消息发布,股价却一改前几日因正通“倒霉”而带来的小幅提振,开始呈现出一种“阴跌”的態势。 拋盘並不汹涌,但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持续、小单地、不知疲倦地卖出,导致股价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著,一点点下沉。 起初,李横波和他的操盘团队並未太过在意。 资本市场偶有波动实属正常,他们甚至认为这是市场在“冷静”后,对重生集团未来与正通竞爭的一种“理性看好”回落。 “不用管它,一些小散户和机构在获利了结罢了。”重生集团的財务总监在电话里向李横波匯报:“我们的基本盘很稳,几个大客户的合同都握在手里,现金流充沛。” 李横波正享受著李书婷的温存,闻言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知道了,盯著点就行。等我们吞下正通,这点波动连水花都算不上。” 然而,他话音刚落,业务总监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板,有点不对劲。” 业务总监压低声音:“我们刚刚接到『环太平洋贸易』亚洲区总裁的电话,他们……他们突然通知我们,下个季度的核心元件订单,暂停执行。” “什么?!”李横波猛地从李书婷身边坐直身体,眉头紧锁:“理由呢?合同不是刚续签没多久吗?” “对方说……说是总部战略调整,需要重新评估供应链风险。”何其幸的语气带著不確定:“但听起来很敷衍。” 李书婷也关切地望过来:“横波,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问题。” 李横波强装镇定,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环太平洋贸易是重生集团电子板块最大的客户之一,订单量巨大。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鼎晟资本发来函件,表示他们计划投资的『智慧城市』项目,因资金安排问题,暂缓推进……” “北美『阿尔法科技』单方面暂停了与我们联合实验室的合作……” “欧洲几个长期合作的代理商,都反馈说近期订单量莫名萎缩……” 就一夜之间的事。 重生集团在国际和国內几个最重要的核心客户和合作伙伴,都像是约好了一般,开始以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暂停、终止与重生集团的合作! 这些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尚未对公眾披露,但在重生集团內部高层,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查!给我立刻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横波在办公室里咆哮,黄金拐杖將名贵的地板戳得咚咚作响:“是谁在背后搞鬼?!是不是林东凡那伙人?!” 他本能地將这一切异常与林东凡联繫起来。 与此同时。 在京城那间隱蔽的会所內。 余幼薇看著屏幕上重生集团那持续阴跌的k线图,以及內部渠道传来的关於重生集团核心客户流失的简报,乐得眉开眼笑:“哈哈哈!叶总,你这几刀捅得可真准啊!我估计,李横波现在已经急得怒跺拐杖。” 叶嘉颖优雅地品著一杯红茶,脸上带著智珠在握的浅笑:“这才只是开始。客户流失的消息,我们得让它『恰到好处』地漏出去一点。” 她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从容:“可以了,把关於重生集团资金炼紧张、多个合作项目突生变数的『市场传闻』,通过第三方的渠道,慢慢释放出去。记住,是『传闻』,是『市场担忧』,不是肯定句。” “明白,叶总。” 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先是若有若无的客户流失传闻,接著是盘面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持续的阴跌压力…… 一些重仓持有重生集团股票的机构和资深散户开始坐不住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重生集团是不是出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利空?” “先减仓观望!” “寧可错杀,不可错过!” 恐慌,如同瘟疫,开始在重生集团的股东群体中悄然滋生。 拋盘开始加大。 虽然还没有立刻形成恐怕式踩踏,但那根阴跌的曲线,斜率已经渐渐变得陡峭起来。 李横波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一边严令封锁客户流失的消息,一边动用资金试图在二级市场托盘,稳定股价。 “给我买!把股价拉起来!”李横波对著电话怒吼:“不能让恐慌蔓延!” 然而,他很快发现,他托盘的资金如同泥牛入海。 每当他用大单將股价拉起一点点,立刻就有更多、更分散的小单涌出,將股价重新砸下去。 对方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弹药,而且操作手法极其老辣隱蔽,完全抓不到源头。 “老板……对方……对方好像知道我们的托盘价位一样……”操盘手的声音带著颤抖。 李横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对方在暗处,清晰地掌握著他的一举一动,而他在明处,像个瞎子一样被动挨打。 他猛地想起林东凡被带走前那镇定自若的眼神,想起他说的“让子弹飞一会儿”。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是林东凡那个狗日的!一定是林东凡那个狗日的!”李横波对著空气疯狂地嘶吼,面目扭曲。 他就想不明白了: 那个在他看来已经身陷绝境的狗日的,人都已经被药监局带走调查,现在的正通集团应该处於群龙无首的状態才对,为什么还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反击力量?这一切似乎早有预谋,而他李横波,在这步棋上棋差一著! 李书婷看著他状若疯魔的样子,悄悄退后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警惕。她开始怀疑,自己押注的这条船,是否真的如想像中那么坚固。 无声的绞索,正在一圈圈收紧。 客户流失,股价阴跌,市场传闻……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家企业伤筋动骨,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同时爆发时,其威力是毁灭性的。 重生集团的命运,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绝大多数人还被“林东凡倒台”的大新闻所吸引,未能及时察觉的阴影之下。 余幼薇看著重生集团盘面上那越来越明显的抵抗失败跡象,吹了个泡泡,笑嘻嘻地对叶嘉颖说:“叶总,看来那个瘸子的家底,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不禁打啊。这才哪到哪,他就快撑不住了?真没劲!” 叶嘉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正在配合调查,却依旧掌控全局的男人。 “东凡要击溃的,不只是李横波的信心。”她轻声说道,语气带著一丝冷冽:“而是要在李横波最得意的时候,夺走他的一切,好戏还在后头。” 第704章 李横波崩盘 当林东凡决定以股市为战场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將註定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 李横波的托盘资金,如同试图用一杯水去扑灭森林大火,瞬间被湮灭在更大的拋盘洪流中。 重生集团的股价,在经歷了连续几日不温不火的阴跌后,终於迎来了决定性的破位! 首先是一篇来自某权威財经周刊的深度分析文章。 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文章没有直接断言,而是通过详实的数据和“据消息人士透露”的方式,清晰地勾勒出一条线索: 重生集团超过半数的核心战略客户,在过去一周內,以各种理由暂停或终止了重大合作,涉及订单金额高达集团年收入的四成以上! 同时。 文章中还提出了一个尖锐的疑问:“重生集团的基本盘是否已然动摇?其光鲜財报下的现金流是否隱藏著巨大风险?” 这篇文章,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锤了!原来传闻是真的!” “客户跑光,这个公司要完!” “这个狗公司会不会退市?我的棺材本都在里面(泪崩表情)。” “快跑!” …… 恐慌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市场。 重生集团的股价不再是阴跌,而是如同自由落体般直线跳水!开盘不到半小时,巨额卖单蜂拥而出,股价直接被砸至跌停板! 恐怖的封单量大到令人绝望,根本就看不到半点打开的跡象。 没人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个一字跌停板。 这意味著,所有持有这只股票的人,现在就是想卖都卖不出去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资產缩水! 交易所里,持有重生集团股票的机构和散户一片哀鸿遍野。 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通集团的股价,在经歷了前期的暴跌之后,竟然奇蹟般地打开了跌停,虽然依旧深跌,但盘面上出现了明显的、持续的大单买入痕跡,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底部悄然吸纳。 这一跌一稳,对比鲜明。 更是加剧了市场对重生集团的拋弃,以及对正通集团可能“另有隱情”的猜测。 李横波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著集团股价走势线。 这条线曾代表他的生命线,凝聚了他重生之后的所有心血,现在却变成了一条令人绝望的死亡线。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尖锐刺耳,此起彼伏,仿佛丧钟敲响。 李横波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那条瘸腿支撑著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但脊樑却挺得笔直。 何其幸脚步急促地走进来,脸色凝重:“老板,確认了。盘面上持续压制的资金,以及精准截胡我们核心客户的人,手法和路径,都与正通系的海外资本高度吻合。是林东凡的人,他在里面,依然能遥控指挥。” “……!!!” 李横波缓缓转过身,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眼神阴鷙得嚇人。 他声音低沉。 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嘶哑:“林东凡那狗日的,身陷囹圄,还能布下这种杀局,是我小瞧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大脑飞速运转。 “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启动紧急公关预案,对外发布声明,强调集团运营正常,客户变动属於正常商业行为。 斥责不实报导,保留法律追诉权利! 姿態要做足! 第二,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媒体资源,转移焦点!把水搅浑!重点渲染正通集团自身难保,其关联资本行为纯属恶意扰乱市场! 第三,联繫我们在监管层的关係,以『维护市场稳定』为由,申请对异常交易帐户进行『窗口指导』,哪怕只能拖延几个小时!” 李横波这一系列指令,清晰而冷酷,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喘息之机,甚至是反击的可能性。 “是,老板!”何其幸立刻领命而去。 然而,李横波的应对刚刚部署下去,更致命的消息接踵而至。 秘书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 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惊恐:“董事长!刚接到交易所通知,长缨资本及其一致行动人,宣布已持有本公司股份达到百分之五,触发举牌!公告显示,他们还在持续买入!” “长缨资本……” 李横波重复著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这个资本新锐的背景,这是叶嘉颖暗中操控的一枚棋子!难道林东凡那狗日的不是想搅乱市场,而是想夺取重生集团的控制权? 想到这里,一丝刺骨的凉意直袭李横波的心臟。 股价崩盘,客户流失,现在林东凡亮出最后一剑——恶意收购!兵锋所指之处,无人能挡,这是全方位的剿杀啊! 就在李横波苦苦寻思接下来该怎么力挽狂澜时。 手机响起。 屏幕上亮起的是“李书婷”的名字。 李横波看著那个名字,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凝思片刻才按下接听键,声音甚至努力维持著一丝镇定:“书婷……” 电话那头,李书婷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只有公式化的冰冷:“李横波,新闻我已经看到了。我爸让我转告你,做事要有分寸,更要懂得及时止损。我们李家,不会为一个无法控制局面的合作伙伴,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只有赤裸裸的切割和警告。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李横波握著手机,手背青筋暴起。他最后的依仗,雾州李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选择將他弃如敝履! 內外交困,眾叛亲离! 巨大的压力和精神衝击之下,李横波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涌上。他强行咽了下去,但一丝血跡还是从嘴角渗了出来。他身体晃了晃,用手死死撑住办公桌边缘,才没有倒下。 “老板!” 秘书惊呼,想上前扶一把。 李横波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用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声音嘶哑却带著一丝最后的疯狂: “通知所有还能联繫上的股东……我要求……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 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刻的李横波,意志不是一般的坚定,就算要死也要跟林东凡拼上最后一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家隱蔽的会所內。 叶嘉颖看著屏幕上“长缨资本举牌”的公告,以及李横波紧急召开集团董事会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全在计划之中。 叶嘉颖拿起加密电话,接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东凡,长缨资本这一剑已经刺出去,李横波彻底坐不住了,正在召集董事会。” 电话另一头。 林东凡的声音波澜不惊,带著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垂死挣扎而已。按之前的计划,继续吸纳二级市场的流通股。同时,跟重生集团的那几个重要股东打声招呼,等我出来,亲自去参加小李子的董事告別会。” 第705章 凡爷击败小李子 重生集团紧急董事会的通知,像最后一道催命符,让本已风雨飘摇的公司內部更加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决定集团归属,乃至他们每个人命运的关键一战。 会议当天,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稀稀拉拉地坐著几位还能联繫上、並且愿意前来参会的董事和股东代表。 在座各位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主位空著,那是李横波的位置。 李横波提前十分钟到达。 今天他刻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甚至努力挺直了那条瘸腿,拄著黄金拐杖,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和权威。 但他眼窝深陷,脸色灰败,暴露了他连日焦虑失眠的问题。嘴角那丝强行挤出的镇定,已经无法掩盖眼底深处的血丝和慌乱。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心中一片冰凉。 有好几个重要的股东代表藉故缺席,今天来的这些人,一个个的眼神也是闪烁不定,肚子里没揣什么好东西。 “各位。” 李横波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应对当前集团面临的恶意做空和收购行为。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他试图先声夺人,定下团结一心的基调。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现在没有人附和他,也没有人反对他,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观望气氛,又仿佛在等一位重要人物。 大伙就这样僵持且沉默著,任由李横波一个人发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林东凡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神情淡然地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著凡人集团的董事长叶嘉颖,以及贴身保鏢老八。 凡爷步伐稳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李横波身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这狗日的不是已经被带走调查吗?他怎么会跑这来?!而且是在这个关键时刻露面!难道他……” 有些事往深了一想,便有种锥心刺骨的痛感。 李横波那愤怒的目光,已经没有任何文化可以形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他这种足以刺杀林东凡千百次! 李横波猛地站起身,黄金拐杖“哐当”一声撞在椅子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高亢:“谁让你进来的?!保安!他把给我叉出去!” 没有保安进来执行李横波的指令。 林东凡也像是没听到他的咆哮,自顾自地拉开李横波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从容地坐了下来。 老八则像一尊铁塔般立在他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视著蠢蠢欲动的几个李横波的心腹,那眼神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李总,稍安勿躁。” 林东凡这才抬眼看向李横波,语气带著一丝戏謔:“现在我也是重生集团的股东之一,来参加董事会,合情合理吧?” “股东?你算什么股东?!”李横波气得浑身发抖。 林东凡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叶嘉颖示意了一下。 叶嘉颖上前一步,將一份文件轻飘飘地放在会议桌中央。 “这是截至今日收盘,长缨资本及其一致行动人的持股证明。”林东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经过连日来的持续收购,以及部分原股东的协议受让,我们目前合计持有重生集团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稍作顿言。 林东凡又將目光扫向在场的所有董事和股东。 一字一句地宣布: “根据《公司法》及重生集团《公司章程》规定,我已成为重生集团单一最大股东,並依法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包括提请改组董事会的权利。” 百分之三十一! 单一最大股东!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响,震惊四座! 李横波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手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董事长的身份! 可现在,林东凡竟然悄无声息地超越了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横波状若疯魔,指著林东凡嘶吼:“你的钱是哪来的?!你还在被调查!你哪来的资金收购这么多股份?!你这是非法操作!我要告你!” “李总,说话要讲证据。”林东凡淡淡地打断他,眼神带著怜悯:“长缨资本的所有收购行为,均在法律法规框架內进行。资金来源於合法的海外投资基金及境內合规渠道,所有交易记录在案,隨时欢迎监管部门核查。” 说著,林东凡直接將目光锁定在李横波脸上。 语气转冷: “至於我为什么能在这里……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关於正通医疗的所谓『举报』,经联合调查组縝密侦查,已確认是有人精心构陷。 举报人赵德柱,因涉嫌诬告陷害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目前已被依法刑拘。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幕后指使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你猜猜看,背后那条狗还能吠几天?” 这个消息无异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横波整个人都有点崩不住,愣在原地暗自疑惑:“赵德柱被抓了?!那岂不是……”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情绪,一旦笼罩下来,真没几个人扛得住。 哪怕小李子是个重生者。 这一刻也绝望到了极点,令他崩溃的並不是败给了林东凡,也不是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一切! 真正令他绝望的,是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那种无力感。 这次要是进了监狱。 那大概率是出不来。 “噗——” 李横波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黄金拐杖“哐当”落地。 “老板!” “快叫救护车!” 会议室里再次乱成一团,眾人手忙脚乱地扶住李横波。 林东凡冷漠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些噤若寒蝉、眼神中已带上敬畏的董事和股东们。 他没有坐上那个空出来的董事长位置。 只是平静地宣布: “鑑於李横波先生的身体状况已无法履行董事长职责,我提议,由叶嘉颖女士暂时代理董事长一职,负责主持重组董事会以及集团后续运营事宜。” “现在,表决。”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人敢与他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只手,颤抖著,却坚定地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 林东凡微微頷首,转而將目光投向了昏迷的李横波,下了最后一道命令:“等他醒来之后,告诉他,老子还没玩够!” 第706章 老子还没玩够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重生大厦压抑的空气,將昏迷不醒、口角染血的李横波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 董事会会议室里,一片狼藉尚未收拾,但权力的移交已在沉默与颤抖的举手中完成。 空气里残留著震惊、恐惧,以及一丝尘埃落定的虚无感。 林东凡没有在会议室多做停留。 他带著叶嘉颖和老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从容离开。 踏出重生大厦旋转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刚刚经过雷霆手段洗礼的、內敛的寒意。 “去趟医院。” 林东凡坐进车里,对老八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喝杯茶。 老八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林东凡一眼:“凡爷,去看那瘸子?你不怕沾了晦气?” 叶嘉颖也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林东凡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是去看他。是去让某些人,看清楚现实。” 医院vip楼层,气氛凝重。 李横波被送入抢救室,门外守著的人有保鏢何其幸,以及几个脸色惶惶的集团高管。 走廊尽头,李书婷不知何时也已赶到,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望著楼下。 当林东凡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时,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何其幸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但被老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敢乱动。老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在老八面前只有被ko的份。 李书婷转过身,看著走来的林东凡,眼神复杂。惊讶、忌惮、一丝未散的怨懟,还有某种深藏的权衡。 “林先生。”李书婷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恭喜。” 这句“恭喜”,內涵丰富。 既像是祝贺林东凡贏得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商战,又像是对他出现在此地的某种试探性认可。 林东凡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微微頷首:“李小姐也在。”他目光扫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李总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 李书婷简短回答。 顿了顿。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医生说是急怒攻心,引发旧疾,加上……长期精神高度紧张导致心血管系统严重紊乱。” 这话,隱隱將李横波的倒下与林东凡的逼迫联繫了起来,却又说得客观,不带指责。 林东凡像是没听出这层意思,点了点头:“希望他能挺过来。有些帐,清醒著算,才有意思。” 这话让李书婷眼皮微微一跳。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子,忽然觉得自己父亲李真阳对他的忌惮,绝非无的放矢。 “林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重生集团?”李书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也代表了雾州李家此刻最关心的事。 “依法依规,整合资源,让企业重回正轨。” 林东凡的回答冠冕堂皇,无可挑剔。 他看向李书婷,话锋却微微一转::“当然,重生集团过去与雾州的一些合作项目,特別是那些涉及到李书记关怀指导的项目,我们会在评估之后,优先考虑其延续性。前提是,合法合规,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他这是在敲打,也是在给出一个模糊的承诺。 既警告李家不要再插手重生集团旧有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合作”,又暗示如果李家识趣,並非没有在新的、乾净的框架下继续合作的可能。 李书婷何等聪明,立刻领会。 她知道,这是林东凡在划分界限,也是在给予台阶。 父亲李真阳必须儘快与李横波切割乾净,才能避免被拖入泥潭,甚至可能换取一线未来与林东凡这边某种程度上的“和平”。 “我会转告家父。”李书婷微微欠身,姿態放低了些许:“也感谢林先生……手下留情。” 最后这最后四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却不得不言。 她清楚,以林东凡如今掌控重生集团和自证清白后更盛的声势,若真想对李家穷追猛打,雾州此刻必然已是狂风暴雨。 林东凡不置可否,目光再次投向抢救室,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那个奄奄一息的对手。 “等他醒了后……”林东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见,如同最后的审判:“告诉他:集团,我收下了。这,只是利息。”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变得锋利起来:“本金,我很快就会亲自去取!他欠的债,可不止这一家公司!”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叶嘉颖紧隨其后,老八则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何其幸和李书婷,也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抢救室门上那刺眼的红灯。 李书婷站在原地,看著林东凡消失在电梯口的身影,背脊一阵发凉。她终於彻底明白,李横波完了,彻底完了。而林家这位年轻的“凡爷”,他的报復,远未隨著董事会的胜利而结束!他那句“还没玩够”,绝非虚言。 所谓的“本金”,指的是什么?是苏雨虹的一条人命?是林东凡的三年牢狱之灾?是被阻断的仕途? 还是……更多不为人知的恩怨? 李书婷感到一阵心悸,她必须立刻回去,將林东凡的態度和那隱含的、更可怕的威胁,原原本本地告诉父亲李真阳。 雾州李家,必须做出最明智的抉择。 车上,老八一边开车一边嘀咕:“凡爷,咱接下来去哪?真等那瘸子醒啊?我看他那样,悬。” 叶嘉颖则若有所思:“东凡,你刚才对李书婷说的『本金』……是指?” 林东凡闭目养神,缓缓道:“重生集团,不过是他用不义之財堆砌起一类的城堡。推倒这座城堡,只是拿回被偷走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眸中寒星点点,映著窗外的流光。 “真正的债,是血债。” “段新华的命,段小斌的命,苏雨虹的命……还有无数被他和他背后之人践踏的公平与正义。” “这些,才是他要偿还的本金。”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誓不罢休的决绝。 “通知老金和许晴他们,赵德柱的嘴撬开了多少,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雾州李真阳那边,看他接下来的动作。如果他聪明,就知道该怎么选。” “至於李横波……” 林东凡望向医院方向,眼神冰冷。 “让他活著。” “活著,才能看清楚,他为之奋斗、不择手段得到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化为乌有。” “活著,才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棋盘已到终局,但棋手並未离席。 吞併集团只是清理了棋盘,接下来,才是对棋手本人,及其背后阴影的最终审判。 林东凡的獠牙,才刚刚完全露出。 这场跨越两世、席捲商界与政界的恩怨,远未到结束的时候。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707章 刚醒就补刀 重症监护室里,仪器规律地滴答作响。 李横波感觉自己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耳边隱约传来哭泣声、交谈声。 还有…… 黄金拐杖落地的哐当声,股东们举手通过表决的画面,林东凡那张冷漠的脸。 “不!” 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扯动了身上的监护线路。 “老板!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何其幸急忙按铃呼叫医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担忧。 李横波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几秒钟后。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董事会……31%……最大股东……全票通过……叶嘉颖代理董事长…… “噗——” 又是一口血沫呛出嘴角,染红了白色的被单。 “医生!快!” 何其幸顿时慌了手脚,哪怕是演也是演到位啊,心想你可不能死,你若是死了,我上哪去找年薪百万的好工作。 主治医生带著护士匆匆赶来。 一番检查后。 医生鬆了口气:“急火攻心导致的应激性胃出血,暂时控制住了。但李先生的血压、心率都极不稳定,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医生顿了顿。 见李横波已缓过神来,医生又提醒:“李先生,务必保持情绪平稳,你的心臟和血管已经承受不起下一次这样的衝击了。” “……!!!” 李横波像是没听见似的。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何其幸,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何其幸脸色一僵,支吾著不敢回答。 “说!” 李横波低吼,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林东凡在你昏迷后,已经全面接管了重生集团。”何其幸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叶嘉颖作为代理董事长,今天上午召开了第一次董事会,对高管团队进行重组。你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被清退,有幸留下的几个人也被边缘化……” “徐雅秋呢?” 李横波突然问,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提供的客户名单…… “夫人……不,徐雅秋她……” 何其幸吞吞吐吐:“她在昨天下午,已经委託律师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財產分割申请,同时……” “同时什么?说!” 李横波是真不把医嘱当回事啊,这急躁的怒火也不收一收。 何其幸尷尬地回道:“她向经侦部门……提供了一些关於您海外帐户和关联交易的补充材料。” “哈哈哈……”李横波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悽厉而绝望:“好啊!跟我玩痛打落水狗?想踩死我?臥次噢!贱人……” 他笑著笑著,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重生者! 先知先觉! 可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输的还是他李横波? “我不服!老子不服……”李横波死死抓住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还有机会……我还有……” “老板,还有一件事。”何其幸硬著头皮,声音更低了:“刚才……林东凡派人送了个果篮过来。” 李横波一愣:“果篮?” “就放在外面护士站。”何其幸表情古怪:“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拿过来!”李横波嘶声道。 几分钟后,那张素白的卡片被送到李横波手中。 上面只有一行列印的楷体字: “李总,好好养病,医药费可以从你今年的分红里扣。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董事会刚刚通过了一个决议——暂停原管理层的年度分红和期权授予的决议。穷逼,安心休养,別急著出院,外面风大,小心著凉。”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手写签名——林东凡。 “草!!!” 李横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將卡片撕得粉碎,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针头,鲜血溅出。 “老子要弄死他!给我弄死林东凡那个狗日的!” 医护人员慌忙衝进来按住他,注射镇静剂。 在意识再次模糊前,李横波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林东凡这是要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折磨死他! …… 同一时间,雾州市委一號楼,书记办公室。 李真阳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僂。窗外是雾州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桌上摆著两份报告。 一份是市里关於重生集团股权变更及经营调整的紧急简报。 另一份,是女儿李书婷刚才亲自送来的、关於医院走廊里与林东凡对话的详细记录。 “本金……” 李真阳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沿。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段新华的失踪,段小斌的当街被杀,苏雨虹的死…… 还有这些年,他和李横波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那些被他压下或扭曲处理的案件。 这些,都是“本金”。 以前,这些是李横波绑在他身上的绳索,也是他权力的润滑剂。 现在,这些成了林东凡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李书记。” 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巡视组的彭天华……想约您明天上午谈一谈,关於段小斌案件涉及的一些……程序问题。” 李真阳心头一凛。 谈程序问题?谈什么程序问题!这分明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捅我! “你去回復他,我明天上午有常委会议。”李真阳迅速恢復平静,转身道:“下午三点,请他来我办公室。” “好的。” 秘书记下內容,又迟疑道:“还有……重生集团的代理董事长叶嘉颖女士,通过市招商局转达,希望能儘快拜会您,討论集团在雾州现有项目的……合规性审查及后续投资意向。” 合规性审查。 这五个字,又一次让李真阳眼皮猛跳。 叶嘉颖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这哪里是討论投资?这是拿著放大镜,要来查他李真阳在重生集团项目上有没有留下把柄! “安排吧,越快越好。”李真阳疲惫地摆摆手。 秘书退下后。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李真阳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 保李横波? 已经不可能了。 重生集团易主,李横波眾叛亲离,自身难保。 更別说那些血案,只要林东凡揪住不撒手,藉助上面的助攻力量,李横波必死无疑。 硬槓林东凡? 凭什么槓?拿什么去槓? 林东凡现在已经洗清了嫌疑,手握重生集团,背后还有林家的底蕴。最关键的是,他站在了“理”和“法”的一边。 段小斌的血案是铁证,李横波和国外情报机构的勾结也是雷。 自己如果硬保,只会被一起拖进深渊。 切割? 怎么切?切多深? 李真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必须切割,而且要切得乾净,切得让林东凡……至少暂时找不到继续针对他李真阳的理由。 暗思至此。 李真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私人號码。 “是我。” 李真阳声音低沉:“关於横波的那些材料……对,全部整理出来。记住,重点是经济问题和涉黑线索,特別是段小斌的案子……嗯,匿名递交渠道要確保安全。” 掛断电话,李真阳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留的后手。 ——李横波向他行贿的记录(部分),李横波酒后透露的一些涉及人命的“醉话”,以及……段新华失踪前最后一次与他通话的录音备份(经过剪辑的版本)。 这些东西交出去,足以让李横波万劫不復,同时也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曾被蒙蔽、但最终大义灭亲的领导干部形象。 弃车保帅,虽然是自损八百,但至少能保命,保位置。 至於林东凡满不满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李真阳嘆了口气,將档案袋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到女儿记录的那句话上: 【林东凡说:前提是,合法合规,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这是警告,也是……一线生机? 李真阳揉了揉眉心,开始起草一份关於“配合省纪委调查,深化雾州市政法系统整顿”的讲话提纲。 第708章 大佬们卸磨杀驴 李真阳亮剑自卫的第二天。 雾州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接到了匿名者投递的举报信——《关於重生集团原实际控制人李横波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的事实材料》。 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在清晨六点半被值班民警从专用投递箱取出。 拆开看到第一页的標题和內容摘要,值班民警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耽搁,立即上报。 七点整,市局局长亲自带著材料赶到市委一號院。 李真阳已经在书房等著。 今天李真阳穿著整齐的行政夹克,像是一夜未眠,眼底有血丝,但神情异常冷静。 他快速翻阅了材料。 这份材料,和他昨晚擬定的核心內容基本一致,只是形式上更规范,明显是一份精心整理的举报材料。 “证据充分,性质极其恶劣。”李真阳合上材料,声音沉稳有力:“重生集团的问题,涉案金额巨大,对我市经济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市局要立即成立专案组,依法对李横波採取强制措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抓紧时间!此案涉及面广,嫌疑人社会关係复杂,一旦走漏风声……” 局长心领神会:“李书记放心,我亲自督办,立即部署抓捕!医院那边我们已经布控,保证他插翅难飞!” “好。” 李真阳点头。 又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办案要依法依规,注意程序。重生集团的总部在京城,京城公安极有可能会插上一手。如果发生衝突,要主动沟通,明確我市的管辖权!重生集团在我市也有分公司,且涉案地点是在我市。” 这话说得含蓄,局长却是个明白人。 一听就知道,这话的潜台词是说:必须抢在京城公安反应过来之前,把李横波控制住! 这事不难理解。 万一京城公安在林家的指示下,抢先一步將李横波抓捕到案,到时他李真阳鞭长莫及,搞不好就会把自己牵连进去。 只有抢在京城公安前面把李横波抓起来,这一切才不会脱离他李真阳的掌控。 七点二十分,抓捕命令下达。 …… 清晨六点,林东凡被手机震动声唤醒。 他看了眼身旁熟睡的楚灵兮,轻手轻手起身走到阳台。 电话是彭天华打来的,声音透著紧迫:“刚得到消息,雾州市公安局在半小时前收到匿名举报材料,內容详实,直指李横波多项重罪。李真阳已经亲自批示,要求市局立即抓捕!动作很快,抓捕小组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林东凡点了支烟,晨雾微凉:“他想抢管辖权?” “重生集团总部在京城,京城公安完全有理由介入,我们要不要通知京城警方迅速行动?”彭天华问。 林东凡沉吟片刻:“可以跟京城公安打招呼,但不要硬抢。李真阳想抓,就让他抓,看他能不能抓到。” “你的意思是……” 彭天华有点揣测不定。 林东凡吐出一口烟雾:“李横波如果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当我的对手。况且,狗急跳墙的戏,总要有人演,我们在台下看著就好。” 掛断电话,林东凡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老八,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刚换班,一切正常……等等,”老八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看什么:“凡爷,有点不对。楼下多了几辆没见过的车,车里的人……不像善茬,眼神老往楼上瞟。” “便衣,雾州警方的人。”林东凡淡淡道:“李真阳动手了。你盯紧,但別插手。如果李横波跑了,跟上去。” “明白!” …… 七点二十五分,雾州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李横波一夜浅眠,噩梦不断。 他梦见自己被戴上手銬,梦见林东凡冷笑著看他,梦见李真阳背对著他挥手…… 心臟监控仪轻微的滴滴声,此刻听起来像催命符。 他突然睁开眼。 莫名的心悸让他冷汗直流。 不对。 太安静了。 何其幸应该守在门外,但门外没有任何动静。走廊里平时的脚步声、推车声、护士的低语声……今天早上异常稀疏。 他挣扎著坐起,胸口伤处的疼痛让他齜牙咧嘴,但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爬到窗前。 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停车场,多了三辆灰扑扑的轿车,车窗贴著深膜。 其中一辆车的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有烟飘出来——车里有人,而且待了不短时间。 便衣警察的蹲守,他前世太熟悉了。 李真阳! 那个老杂种,果然会玩卸磨杀驴的手段!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但李横波强迫自己冷静!重生者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然而一点卵用都没有。 那些先知先觉的时代发展进程,在这一刻派不上半点用场。 他快速环顾病房。 手机不在床头——何其幸昨晚说拿去充电,一直没拿回来。故意的?还是何其幸也被控制了? 没有时间细想。 他翻身下床,动作牵扯伤口,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拉开衣柜。 入院时穿的那套西装还掛著,他伸手摸向內侧口袋——硬皮护照、几张不同名字的银行卡、一沓美金现金、一个备用手机。 应急包还在。 他迅速换上西装,將病號服塞进被子偽装。 走到卫生间,对著镜子,用早就备好的一次性染髮剂將两鬢喷白,戴上一副无框平光镜,又从抽屉里翻出医用胶布,在下巴上贴了块假痣。 镜子里的男人,老了十岁,气质平庸,与那个叱吒风云的李总判若两人。 他推开卫生间的窗户——六楼,但正下方五楼有个设备平台,再往下是裙楼的屋顶。 这是他入住当天就观察好的退路。 前世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都会先找逃生通道!毕竟,睡別人的老婆,真的风险很大。 没有犹豫,他翻出窗外。 晨风凛冽,吹得他几乎抓不住管道。胸口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一看,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不能停。 他手脚並用,沿著外墙的管道和空调外机支架,一点一点向下挪。手掌被粗糙的铁锈划破,血混著冷汗,但他死死咬著牙。 前世在爬水管时,被情妇老公泼了一桶油,当场手滑坠亡。 这一次没有人往水管上泼油。 爽! 五分钟后,李横波重重跌落在裙楼屋顶,摔得眼冒金星,差点昏过去。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回头望了一眼六楼那扇敞开的卫生间窗户,眼中是滔天的怨毒。 “林东凡……李真阳……你们等著……” 挣扎著爬起来,他从屋顶另一侧的消防梯踉蹌下楼,混入了清晨医院后门忙碌的运送物资的人流中。 七点四十分。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车窗降下,司机戴著鸭舌帽,低声道:“李总,上车。” 李横波拉开车门钻进去,轿车迅速驶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之前所住的那间病房,房门被人推开,六名便衣警察衝进了病房。 领头的刑警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敞开的窗户,以及卫生间镜台上散落的染髮剂罐和假痣,脸色铁青。 “追!他跑不远!封锁所有出口!” …… 八点整,林东凡坐在餐桌前,陪著楚灵兮和儿子林復生吃早餐。 老八的电话打了进来:“凡爷,人跑了。从六楼爬下去的,上了辆套牌黑车,溜了。雾州警方扑了个空,现在全城设卡呢。” “知道了。”林东凡切著煎蛋,语气平淡:“伤口撕裂,失血,他跑不远。但有人接应,就不一定了。” “接应他的会是什么人?”老八问。 “烂船也有三斤钉,有人接应他很正常。”林东凡將煎蛋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叶嘉颖已经以重生集团的名义,向京城警方提供了李横波涉嫌职务侵占、为境外组织非法提供国家机密的材料。现在京城警方也在追捕李横波,別慌,安静地看戏。” 第709章 丧家犬的獠牙 黑色轿车,在雾州老城区错综复杂的街道上穿梭。司机显然对本地复杂的地形极为熟悉,几个拐弯就將可能存在的追踪甩开。 后座上,李横波撕开染血的衬衫,用车上备著的急救包胡乱按压著胸前的伤口。 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但眼中燃烧的怨毒之火却越烧越旺。 “去……老地方。”他喘息著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看似废弃的物流仓库后院。这里位於雾州城乡结合部,周围多是低矮的自建房和小作坊,鱼龙混杂。 李横波被搀扶著下车,走进仓库內部一个隱蔽的隔间。 隔间里居然別有洞天,简单的家具、储备的食品和水,甚至还有一台老式电脑和几部未拆封的加密手机。 这是他用另一个身份、通过多重代理租下的“安全屋”,连何其幸都不知道。 “药。” 他瘫坐在椅子上。 司机是个脸上有刀疤、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称老鬼,是李横波以前在吴州监狱服刑时认识的一个狱友。 半年前,老鬼刑满释放,投奔了李横波。 老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疗箱,手法熟练地帮李横波重新处理伤口、注射抗生素和止痛剂。 “外面风声很紧。”老鬼处理完,声音沙哑:“雾州全城在查,京城那边好像也下了通缉令。你这伤,得养几天。” “几天?”李横波惨笑,眼中血丝密布:“林东凡和李真阳会给我几天?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我挖地三尺找出来,碎尸万段!” 他抓起桌上的一瓶烈酒,狠狠灌了一口,酒精刺激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却也让麻木的神经再度亢奋起来。 “手机。”他伸手。 老鬼立马递过一部新手机。 李横波开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黑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著加密存储的通讯录和资料。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徐雅秋。 就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出卖客户名单,林东凡怎么可能精准斩断重生集团的命脉?自己怎么会兵败如山倒?又怎么会被李真阳当成弃子,像条狗一样被追捕? 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著李横波的心臟,比胸口的伤更痛。 “老鬼,去把徐雅秋给我抓过来。”李横波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动作要快,要乾净。” …… 中午,徐雅秋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她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著购物袋,心神不寧。 自从交出那份客户名单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李横波虽然倒了,但那个男人的狠毒她太清楚了,他绝不会放过背叛者。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睛。 “叮。” 电梯门打开,她走向自家房门,掏钥匙的手有些抖。 就在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旁边安全通道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只戴著粗布手套的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 徐雅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购物袋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 废弃仓库的隔间里。 徐雅秋被一盆冷水泼醒,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眼前是昏暗的灯光,和一张她噩梦深处最恐惧的脸——李横波。 李横波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胸前缠著渗血的纱布,脸色灰败,但眼睛却亮得嚇人,像濒死野兽的瞳孔。 “老……老公,你別搞我……” 徐雅秋剧烈挣扎,眼中充满恐惧与哀求。 李横波无情冷笑:“出卖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老公?你他妈就是只臭鱼烂虾!搞你,老子都嫌噁心!” “老公,你听我解释……”徐雅秋哭道:“我是被逼的!都是林东凡那个狗东西逼我这么做,我不做,他就搞我……” “闭嘴!” 现在李横波是一听到林东凡这三个字就火冒三丈。 他怒视著徐雅秋:“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也有了,我对你不薄?虽然你是个败家娘们,但是!一直以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关键时候,你他妈居然出卖我,就算林东凡搞你又怎么了?让他搞一下会少块肉?!” “我说的搞不是那个搞。如果只是那样搞,我也无所谓。现在我是说他要弄死我。”徐雅秋摆出一副两眼泪汪汪的无辜表情。 她却不知道,她隨口一句“如果只是那样搞,我也无所谓。”一下子就踩中了李横波的雷区。 驀然间。 李横波用力掐住她的下巴,怒红了眼睛:“你这个贱人!你是我李横波的老婆!我的仇家要搞你,你居然说无所谓!” “……!!!” 徐雅秋一下子懵了,刚才是你自己说的,被他搞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我顺著你的话说也不行? “贱人!老子真是瞎了眼, 娶了你这只臭鱼烂虾!” 说著,李横波揪住徐雅秋的头髮猛力一甩。 只见徐雅秋“啊!”的一声尖叫,连带椅子被甩倒在地上,双手还是被死死地绑在椅背上,无力挣扎。 李横波喘了几口粗气,胸口伤口又渗出血跡。 他不在乎,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把锈跡斑斑的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林东凡让我一无所有,眾叛亲离!”他盯著徐雅秋,眼神疯狂:“老子也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徐雅秋见他手中的扳手,惊恐万状地哭求著:“老公,你……你別杀我,你叫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別杀我……” “你和楚灵兮,不是老同学吗?!”李横波怒道:“立刻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敘旧!” “这……这行不通啊……”徐雅秋崩溃道:“我跟她早就翻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约她,她肯定不会出来……” “就说你有她老公出轨的证据,叫她出来喝咖啡!” 李横波压根就不给徐雅秋推脱的机会,扭头便给老鬼使了个眼神。 老鬼心领神会地解开了徐雅秋手上的缚绳,並递给徐雅秋一部手机。电话號码都已经输好了,是楚灵號的號码,只需按下呼叫键就行。 第710章 李横波干掉了老婆 “对……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手机里传来的不是楚灵兮的声音。 而是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徐雅秋紧张地捧著手机,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脸色惨白如纸,眼泪一直掉个不停。 再拨。 依然是忙音。 面对李横波的威胁,徐雅秋一刻也敢停,接著再拨第三次。 这一次终於接通了电话。 为了让李横波看到自己的诚意,徐雅秋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功能,电话里很快便传来了楚灵兮的声音:“你好,哪位?” “灵兮,是我,雅秋……”徐雅秋匆抹一把眼泪,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 “雅秋?谁啊?我认识你吗?” 电话另一端的楚灵兮,这一刻的智商仿佛没有掉线,一连三个“懵逼”似的反问,把徐雅秋问得一脸懵逼。 徐雅秋苦笑:“灵兮,咱好歹同学一场,你怎么能这样……” “你打错电话了,拜拜。” 电话另一端的楚灵兮,说完就要掛电话。 徐雅秋急呼:“等一下,楚灵兮,给你脸了是吧?!”顷刻间,徐雅秋也不演了,拉著脸威胁楚灵兮:“我有你老公出轨的小视频,难道你不就想看一下?你若不想看的话,我就把小视频放网上,让全国人一起围观!” 这是双杀啊! 一句伤,连捅楚灵兮两刀! 第一刀,你老公出轨了!第二刀,老娘要让你全家身败名裂! 电话另一端的楚灵兮,沉默好一阵才回话:“你想怎么样?” “没什么,就想约你出来见个面。我发个地址给你,你自己一个人过来,不许带保鏢……”徐雅秋话没说完。 楚灵兮篤定地回了句:“我不信我老公会出轨,你少在诈我,再见。”说完便便直接掛断了电话,不带半点犹豫。 顷刻里,现场一片死寂。 李横波紧盯著徐雅秋,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看死物般的冰冷。 他胸口剧烈起伏,纱布上的血跡又扩大了一圈,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废物!” 咬牙切齿的李横波,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两个字挤出一类。 声音怒得嚇人。 徐雅秋惊出两汪眼泪,束手无策地哀求:“老公,我……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是她……是她不相信我……” “你的人品都被你败光了,这就是她不相信你的原因!” 李横波没再给她机会。 转身便从老鬼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动作因伤痛有些迟滯,但握枪的手很稳。 下一秒。 李横波便將枪口顶在徐雅秋的额头上。 “死瘸子!你別太过分!” 原本嚇得束手无策的徐雅秋,这一刻反而暴发出了蓄积已久的愤怒。 她无视顶著额头上的枪。 冲李横波怒骂:“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子!你在外面鬼混,跟別的小妖精勾三搭四!平时,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著你玩!现在你斗不过林东凡,拿我撒气!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骂……” “砰!!!” 枪声一响,徐雅秋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额间留了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睛还残留著最后时刻的愤怒模样,死不瞑目。 李横波握著枪,冷冰冰的看著这一切:“果然是天生的贱人,上帝赐给你一副伶牙利齿,你居然用来骂老公,留你有何用?” 老鬼面无表情地看著,从角落里扯过一张破旧的篷布,盖住了尸体。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是李横波第一次亲手杀人。感觉……也就那样,在李横波看来,背叛者本就该死。 李横波隨手把枪扔给老鬼:“我不想再看到这个贱人。” “明白。” 老鬼点点头,拖著篷布包裹的尸体,走向隔间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那里似乎通往更隱秘的空间。 李横波踉蹌坐回椅子,又灌了一大口烈酒。 疼痛的伤口在酒精的麻醉下,还是照样疼,屁用都没有,但他的思路却异常的清晰。 李横波寻思著: 现在楚灵兮明显是被残酷的生活磨开了窍,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傻白甜,她现在有所防备,很难对她下手。 直接动林东凡?那是找死。 林东凡那狗日的,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身边的安鏢,实力都强得一匹,一般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躲暗处开枪毙了那狗日的? 不行! 那样太便宜他了,必须让他痛!让他活著感受一下凌迟处死!让他感受一下千刀万剐的滋味!让他生不如死! 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肝肠寸断的滋味! …… 李横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疯狂的怒芒,他想起了林东凡那个儿子,林復生! 那个八岁的小鬼,是林家的希望! 就拿那个小鬼开刀! 灭了林家的希望,那痛的就是整个林氏家族,这不比一枪毙了林东凡那狗日的要痛快得多? “老鬼,回来!”李横波朝铁门方向低吼。 老鬼很快返回,手上沾了点水,正在擦拭。 “叫何其幸那个废物来见我!立刻!马上!”李横波命令道。 老鬼没多问,拿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个號码,低声说了几句。 一小时后。 仓库后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 老鬼开门,浑身湿透、神色仓惶的何其幸闪了进来。看到李横波还活著,何其幸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因眼前的惨状和压抑气氛而恐惧。 “老、老板……”何其幸声音发颤:“外面查得太严了,全城都是警察和监控,我是绕了好大圈子才……” “闭嘴!” 李横波打断他,眼神阴鷙:“交给你一个任务,办好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到时我再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境。办砸了……” 他没说下去,但目光瞥向那扇铁门。 何其幸顺著目光看去,隱约看到篷布下一个人形轮廓,以及地面上拖出来的那斑驳血跡,顿时惊得神经紧绷。 何其幸硬著头皮回道:“有事请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办到!” “去把林东凡的儿子,林復兴,给我弄过来!”李横波一字一句地吩咐,不容有半点闪失。 何其幸脸色“唰”地白了:“绑……绑架?老板,绑架林家的人,林振华那边肯定会……” “林振华怎么了?他林振华有三头六臂?如果没有权力,他什么也不是!”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李横波失去了重生集团,又成了通缉犯,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人能令他心存忌惮。 他不容置否地跟何其幸分析:“林东凡那狗日的,肯定会派保鏢保护那个小鬼头。但那个小鬼要上学,保鏢不可能会二十四小时贴身跟著。你去学校,找准机会下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人!” “我……我一个人恐怕……”何其幸冷汗直流。 “老鬼会帮你,提供工具和撤退路线。”李横波直视著何其幸:“但是,动手的人必须是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请证明你不是一个废物!” 何其幸看著李横波那双疯狂中带著死志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我……我尽力……” “尽力?” 一想起自己逃离医院时,本该守在病房门口的何其幸居然不在岗,李横波这心里的怒火便直衝脑顶。 李横波突然抓起旁边一瓶啤酒,猛力砸在何其幸脑袋上。 伴隨著啪的一声。 酒瓶碎裂,玻璃碴子和酒水,溅了何其幸一脑袋。何其幸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一刻。 何其幸真的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老鬼拿著枪,在后面指著他。 李横波冷冷地盯著何其幸:“听著,我要的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做到!明天天黑之前,我要是看不到林东凡儿子,你就別回来了!” 第711章 小鬼当家,绑匪抓狂 何其幸领到任务之后,当天便跟老鬼订了机票,从雾州飞往京城。 次日下午两点半,京城实验小学操场。 体育课刚结束。 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四散开来。 林復兴和几个小伙伴从单槓区跑向树荫,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 跑了没几步,林復兴突然夹紧双腿,原地跺了跺脚,小脸皱成了包子。 “怎么了復兴?”同学问。 “尿急!” 林復兴左右张望,教学楼厕所在一百多米开外,距离有点远,而那股尿意已经汹涌到了临界点。 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三好学生,可不能在操场边上隨地解决。 情急之下。 看见旁边花坛上有个空的橙汁饮料瓶,不知道哪个不讲卫生的同学,喝完后隨手乱扔瓶子。 林復兴眼睛一亮。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抓起瓶子,又像做贼似的,飞快地躥到最近的一棵大梧桐树后。 这棵树的树干很粗壮,正好能挡住操场方向的视线。 背对著外面。 林復生手忙脚乱地扒下运动裤,对准瓶口。 “哗啦啦……” 不怎么清澈的水流,激盪在塑料瓶內壁上,发出悦耳的声响。林復兴舒坦地呼了口气,还下意识地抖了抖。 很快,瓶子被装了大半瓶淡黄色的液体。 他拧紧瓶盖,拎著这瓶“自製饮料”从树后走出来,满脸洋溢著“解决了人生大事”的轻鬆表情。 本著不隨地乱扔垃圾的原则。 林復兴的脑子里已经冒出了垃圾分类的细节,塑料瓶是可回收物,必须扔进绿色的垃圾桶。 就在前往垃圾桶的路上,一个穿著白色运动服、头戴鸭舌帽男人,从侧面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心臟怦怦直跳的何其幸。 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覆演练今天的行动。 老鬼给了他一套工具:一辆套牌的麵包车停在两条街外,车里准备了玩具、零食、安眠药水浸泡过的手帕,还有一根绳子。 计划很简单:冒充林东凡的同事或老同学,以“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给你个惊喜”为由,骗孩子上车。 何其幸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像林东凡那种人,他怎么可能会让一个陌生人来接自己儿子放学? 但老鬼用枪指著他的脑袋说:“那个小屁孩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小屁孩懂什么?给他个玩具就能哄走!” 没办法,何其幸只能硬著头皮上。 冒充家长混进学校,已经在操场边蹲守了半个多小时,早就热得浑身冒汗,嘴唇都已经乾裂起皮。 刚才看到林復生跑到树后,他犹豫了一下没跟过去。 此刻见孩子出来,手里还拎著一瓶“没喝完的饮料”,周围也没有老师,便立刻凑上前。 “復兴。” 何其幸挤出笑容,声音因为乾渴而沙哑。 林復兴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这个陌生叔叔:“你谁啊?” “我是你爸爸的老同学,姓何。”何其幸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齐平:“你爸爸让我来接你,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復生手里那个脉动瓶子。 透明的塑料瓶里,淡黄色液体隨著孩子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泽。 何其幸本能地吞咽著口水。 乾渴感又强烈了不少。 林復兴顺著他乾渴难耐的贪婪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瓶子,小脸上闪过一丝纳闷之色,但没有说话。 “你渴不渴?” 何其幸没话找话,眼睛还盯著那瓶子:“叔叔有点渴了……这饮料,能不能给我喝一口?回头叔叔给你买瓶新的。” “这个……”林復兴下意识地把饮料瓶藏到身后,有些尷尬地回道:“这个不好喝,这是……” “没事,叔叔不挑食。” 不等林復兴进一步解释,乾渴难耐的何其幸,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林復兴手里夺过饮料瓶。 动作很自然。 下一秒,何其幸便拧开子瓶盖,毫不犹豫地仰起脑袋喝了一口。一尝到饮料的滋味,何其幸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心里面不禁嘀咕: “这个味道……” “怎么有点咸咸的,涩涩的?特殊配方?现在这些高档货,都爱搞些奇奇怪怪的口味。” 何其幸仔细瞧了瞧饮料瓶上的字,一个都不认识,外国文字。 他咂吧著嘴巴,又仰起脑袋品尝了一小口,细细感受其中的味道,这口感確实是非比寻常。 “嘖……” 何其幸对著阳光晃了晃瓶中剩余的液体。 像个大开眼界的人物似的。 忍不住讚嘆:“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太他妈奢侈了,连小孩子喝的饮料都不一样,这口感真他妈有层次。” 他回味无穷地仰起脑袋。 喝完最后一口。 確定瓶子里的饮料都已经全部喝光。 没有浪费半滴。 他这才隨手一扔,將瓶子扔在旁边的花坛边。 全程,林復兴就站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就一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的噁心表情。 何其幸没注意孩子的异样。 他抹了抹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脸上也重新堆起笑容:“復兴,走吧,车在外面等著呢。” 说著就要去拉孩子的手。 林復兴却突然蹲下:“哎呀,我鞋带鬆了!”然后开始以慢动作繫鞋带,一根鞋带足足系了二十秒。 系好一只,另一只的鞋带“恰好”也鬆了。 何其幸急得冒汗。 不停看表。 终於等林復兴磨蹭完站起来,何其幸刚要伸手,林復兴突然又指著操场另一边惊呼:“叔叔你快看,那有个没穿衣服的阿姨。” 何其幸本能转头,越瞧越懵逼。 我眼瞎了? 没穿衣服的阿姨在哪? 为什么我只到一棵沧桑的梧桐树? 等何其幸回头时,林復兴已经像只小兔子般窜出去好几米,小傢伙一路扯开嗓门大喊:“张老师!学校里有个神经病……” 脆生生的童音,穿透了整个操场。 但远处的台阶下,正在与一位女老师聊骚的那位体育张,似乎並没有听到林復兴的吶喊。 反倒是何其幸,惊得一脸懵逼。 神经病? 哪有神经病? 何其幸瞪大眼睛左右一瞧,下一秒,脸色便鬱闷成了猪肝色,敢情这小兔崽子说的是他老何啊! 恼羞成怒的何其幸,一个箭步衝上去,揪住林復兴问:“你再仔细瞧瞧,我长得像个神经病?” “我没说你是神经病。” 林復兴本能地挣扎了两下,没能抱脱何其幸的手。 何其幸紧紧抓住林復兴的小胳膊,不依不饶地问:“那你刚才说谁是神经病?” “那个没穿衣服的阿姨。”林復兴一本正经地回道。 何其幸回头又往远处瞧了一眼。 还是只看到一棵沧桑的梧桐树,於是严肃地教育林復兴:“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小朋友要诚实,不能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是你视力不好吧,那么漂亮的一个阿姨都看不见。”林復兴指著无人的远处强调:“你睁大眼睛看,她是不是没穿衣服?” 第712章 小鬼的牛眼泪 何其幸顺著林復兴的手指看了又看,越看越疑惑。梧桐树下空空如也,哪有没穿衣服的漂亮阿姨啊?只有风吹落叶。 他转回头,脸色已经有点发青:“復兴,我很不喜欢说谎的孩子!你若满嘴跑火车,我会把这事告诉你爸,他指定揍你。” “真的有啊!” 林復兴眨巴著大眼睛,表情无辜又认真:“那个阿姨就站在梧桐树旁边,头髮长长的,穿著……哦不对,她没穿衣服。” 说著,林復兴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大概这么高,皮肤白白的,就是脸色有点青……” 脸色有点青? 何其幸听得后背发凉,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你……”他忽然想起什么,疑道:“这大白天的,你该不会是看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唉……” 林復兴突然嘆了口气,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叔叔,你真的看不见那个阿姨?如果你看不见,那可能……我真的看到了鬼,其实我从小就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真的假的?”何其幸將信將疑。 “真的。”林復兴说得理所当然,指著远处的梧桐树说:“那个没穿衣服的阿姨在看著你笑,好像盯上你了,估计她今晚会去找你。” “……!!!” 何其幸倒吸一口凉气,头皮有点发麻。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林復兴的说法,强作镇定:“別胡说八道,这大白天的哪有鬼?要相信科学!” “就知道你不信。” 林復兴撇撇嘴,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浑浊的液体。 小傢伙煞有介事地解释:“学校的很多人都不相信我能看到鬼,他们跟你一样,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也解释不清,所以,我天天带著牛眼泪,证明我没有瞎说。滴两滴牛眼泪就能看见鬼,你敢不敢试试?” ”……!!!” 何其幸盯著那个小瓶子,心里直打鼓。 理智告诉他这是骗小孩的把戏,但林復兴说得太像那么回事了。而且……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著他的心。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小鬼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拥有了“见鬼”的大好机会?而且是个没穿衣服的女鬼…… “怎么试?” 何其幸的声音已经有点小激动,心想老子要是能像聊斋里的寧采臣一样把漂亮女鬼给睡了,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林復兴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飘出来:“你蹲下,我给你滴。一滴就够了,多了会瞎眼。” 何其幸犹豫了两秒,一咬牙蹲了下来。 他想好了,就算被骗也无所谓,反正这小鬼跑不了。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就赚大发了!以后还当个屁的保鏢,改卖牛眼泪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眼睛睁大点。”林復兴凑近,小手稳稳地举著瓶子。 一滴浑浊的液体准確滴入何其幸的右眼。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划破操场的寧静。 何其幸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捂著眼睛原地跳了起来。那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牛眼泪,而是工业用的辣椒油。 而且是特辣的那种! 右眼火辣辣地疼,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视线一片模糊。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何其幸暴怒,剩下的左眼通红,伸手就朝林復兴抓去。 林復兴早有准备,灵活地往旁边一躲,同时用力按下了手腕上智能手錶侧面的sos按钮——连按三下。 “救命啊!有坏人要抓我!” 林復兴边跑边喊,声音清脆响亮。 几乎在同一时间,操场东西两侧的通道门同时被推开,两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彪形大汉如猎豹般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十几米的距离转眼即至。 “住手!” 冲在前面的保鏢一声厉喝。 何其幸刚抓住林復兴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手腕。 “咔嚓!” 一声轻响,何其幸的腕关节被卸脱臼。 “啊——!” 何其幸再次惨叫,鬆开了林復兴。 另一名保鏢已经挡在孩子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小少爷,没事吧?”控制住何其幸的保鏢沉声问道。 “我没事,王叔叔。”林復兴从保鏢身后探出脑袋,指著疼得直抽气的何其幸:“这个坏人想骗我,还喝了我的尿。” “尿?” 两名保鏢同时一愣。 林復兴认真点头:“嗯,我尿急,用瓶子接的。他抢过去就喝,还说是高档饮料,脑子很不正常。” 两名保鏢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 被按在地上的何其幸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液体里,还隱约能看到淡黄色的痕跡。 “呕……咳咳……小畜生……你……”何其幸边吐边骂,但话没说完就被保鏢用胶带封住了嘴。 “先带走。” 王姓保鏢利落地给何其幸戴上手銬,对同伴说:“通知凡爷,有人绑架小少爷。你检查一下周围,可能还有同伙。” “明白。” 另一名保鏢应声领命。 校门口。 隔著一条街的麵包车里。 老鬼还坐在驾驶座上,已经抽完了第七支烟。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二十六分,距离何其幸进学校已经过去了將近五十分钟。 “真他妈废物!” 老鬼低声骂了一句。 心里又有点疑惑,抓个八岁小孩要这么久?难道是迷路了? 他拿起对讲机呼叫:“老何,回话,得手了没有?” 没有回应。 老鬼眉头皱紧,又呼叫了一次,依然是一片寂静。 “妈的,那狗日的该不会临阵跑路了吧?”老鬼带著满腹疑惑,下了车,准备亲自去学校看看情况。 校门口一切正常。 有些接送孩子的家长已经提前来到校门口,等著学校下课铃声响起。 学校保安也走出了岗亭,在校门口维持秩序。 “这位家长,孩子马上就放学了,请在校门口等待。”学校保安拦住了老鬼的去路,不让老鬼进校门。 老鬼定神装逼:“你知不知道你拦的人是谁?我家小少爷是林復兴!如果我家小少爷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这个责吗?让开!” 第713章 老鬼折戟 “林復兴的家长?” 学保安打量著一脸凶相、脸上带疤的老鬼,眼神里满是怀疑。 他在这学校干了七年,接送孩子的家长见得多了,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怎么,不信?” 老鬼眉头一拧,那股在监狱里磨出来的戾气就压不住了:“让开!” 他伸手就要推开保安。 “等等。”保安侧身躲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你说你是林復兴家长,孩子哪个班的?班主任姓什么?” 老鬼愣住了。 这些细节何其幸根本没告诉他,李横波也只给了个学校名字和孩子的照片。 “我……我平时忙,都是保姆接送。” 老鬼硬著头皮瞎编:“今天家里的保姆有事,我亲自来。赶紧让我进去,要是孩子出了事,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边说边往里闯。 “拦住他!”保安大喊一声,岗亭里又衝出来两个年轻保安,三个人拦成一排。 周围的家长也被惊动了,纷纷看过来。 “怎么回事?” “那人谁啊?” “说是林復兴的家长,可看著不像啊……” 议论声中,老鬼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意识到自己太衝动了,这跟直接暴露自己好像没什么区別。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高大男人从校门內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刚才抓捕何其幸的王姓保鏢。 王保鏢的目光在老鬼脸上一扫,尤其是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心中已然有数,这就是何其幸交代的那个同伙——老鬼! “怎么回事?” 为免惊动对方,王姓保鏢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准备突袭。 “王先生,这个人说是林復兴家长,要进学校,但我看他不像……”保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鬼已经不耐烦。 “废什么话!让我进去!”老鬼说著又要硬闯。 就在老鬼抬脚的瞬间。 王姓保鏢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衝上前,右手如铁钳般扣向老鬼伸出的手腕——这是標准的擒拿起手式。 老鬼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见势不妙立刻缩手后撤。 但他快,王保鏢更快! 那一抓看似落空,实则是虚招。 王保鏢脚步一错,整个人已经切入老鬼中门,左肘如枪,狠狠顶向对方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老鬼闷哼一声,胸口剧痛,连退三步,差点栽倒在地。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这人的身手好硬! “妈的!” 老鬼咬牙,右手摸向腰间。 王保鏢眼神一凛,根本不给对方掏傢伙的机会。他垫步上前,一记低扫腿精准踢在老鬼膝窝! “啊!” 老鬼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王保鏢顺势转身,右臂勒住老鬼脖子,左手扣住对方右手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脱臼。 老鬼疼得脸都扭曲了,左手还想反抗,却被王保鏢一记手刀砍在后颈。 眼前一黑,老鬼软软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学校那几个保安看得目瞪口呆。 王保鏢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腰间掏出手銬,利落地將老鬼双手反銬,然后搜身。 果不其然。 老鬼的腰间果然別著一把手枪,还有一部对讲机。 “王、王先生,这……”保安队长结结巴巴地问。 “这个人意图绑架林爱小少爷。”王保鏢言简意賅,同时按下耳麦:“二號目標已控制,在校门口,通知凡爷。” …… 半小时后,正通集团的地下室。 老鬼与何其幸被绑缚,分別銬在两张椅子上。 何其幸右眼红肿,还在流泪,手腕脱臼处已经简单固定,但整个人的精神萎靡不振,浑身散发著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悲观气色。 老鬼倒是硬气,虽然脸上掛彩,手腕也脱了臼,但是那双阴鷙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对面的林东凡。 林东凡坐在沙发上,蹺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支没点燃的香菸。 老八站在他身侧。 “你们……”林东凡目扫二人,语气平淡:“谁先说说?” 何其幸浑身一抖,下意识想开口。 “闭嘴!”老鬼低吼一声,瞪了何其幸一眼,然后转向林东凡:“没什么好说的,栽了就是栽了,要杀要剐隨便你!” 林东凡笑了:“还挺讲义气,李横波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连命都不要?” 老鬼不吭声。 “让我猜猜。”林东凡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李横波现在自身难保,应该给不了你多少现金。他答应你的,是不是一张大饼?” 听闻“画大饼”,老鬼眼皮跳了跳,但仍不开口。 林东凡转而把目光聚焦在何其幸身上,凝视著这个已经崩溃的可怜虫:“那你呢?李横波答应你什么?” “我……我……”何其幸声音发颤:“老板说……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財富,送……送我出境……” “多少钱?” “五……五百万……” 林东凡嗤笑一声:“五百万,买你一条命,你还真信?” 何其幸欲哭无泪:“我不敢不信啊……他要杀我……他真会杀了我……” “他现在在哪?”林东凡问。 何其幸刚要开口,老鬼突然暴喝:“何胖子!你敢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何其幸嚇得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东凡回头看了老鬼一眼。 眼神冷了下来。 “老八。”林东凡冷冷地呼令:“带他出去,好好『聊聊』。注意分寸,別弄死了。” “明白。” 老八咧嘴一笑,上前解开了老鬼的手銬,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老鬼挣扎,但脱臼的手腕使不上力。 “放心,就是聊聊天。” 老八笑眯眯地说著,把人拖出了房间。 门关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林东凡和面如死灰的何其幸。 “现在……”林东凡重新坐回沙发,看著何其幸:“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何其幸浑身发抖:“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横波在哪?”林东凡问。 “雾州……雾州西郊,老钢铁厂废弃仓库,第三个分区的地下隔间……”威压之下,何其幸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不敢有丝毫隱瞒:“老板胸口的伤很重,走不远。他让我和老鬼来绑……绑架林少爷,说要用孩子逼您就范……” “他还有什么计划?”林东凡追问。 “不……不知道……”何其幸摇头:“老板不相信我,重要的事不会跟我讲……他只相信老鬼,老鬼跟他一起坐过牢,是狱友……” 见何其幸绝境求生的紧张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林东凡暂压这个话题,又问:“徐雅秋呢?” 何其幸的脸上立马泛起了遗憾之色:“她……她已经死了……是李横波亲手杀的,一枪爆头,遗体已经藏在雾州西郊的仓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东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坦白。” 说著,林东凡站起身,继续吩咐身后那几个保鏢:“看好他,一会儿警方来了直接移交。” “是。” 保鏢应声领命。 林东凡走出地下室,这时老八也跟了上来。 “去雾州?”老八问。 “嗯。”林东凡看了看表:“今晚就走,。李横波现在就是条疯狗,得在他咬死更多人之前,把他处理掉。” 第714章 披上合法的外衣 夜色如墨。 两辆黑色越野车在通往雾州的高速公路上疾驰,车灯划破黑暗,像两柄出鞘的利剑。 林东凡坐在头车的后排座,闭目养神。 老八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后面那辆车上押著的何其幸。这傢伙被銬在后座,两个保鏢一左一右夹著,满脸死灰。 “凡爷,直接去仓库?”老八问。 “先不去。”林东凡睁开眼,目光清明:“李横波不是傻子,老鬼和何其幸失联,他会有警觉,仓库可能已经空了。” “那去哪?” “巡视组驻扎点。”林东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先见彭天华,借用一下他的执法权,以免落人把柄。” 老八点头嗯了一声。 现在凡爷已经不再是公职人员,手上没有执法权力。 如果擅自在雾州对李横波动手,极有可能会被李真阳扣上一顶动用私刑的黑帽子。 那只老狐狸现在急於撇清自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深夜十一点,雾州迎宾馆七楼。 这里是“清风”专项巡视组的临时办公点,走廊里灯火通明,几个房间还亮著灯。 林东凡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彭天华亲自下楼来接。 “凡爷,这么晚过来,有事?”彭天华穿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显然还在加班。 “送份『礼物』给你。” 林东凡示意身后保鏢把何其幸押下来。 彭天华见何其幸戴著手銬,而押解何其幸的人却不是公安刑警,而是林东凡的私人保鏢,顿时惊得两眼溜圆。 凡爷这是真不把自己当草民啊! 头上的乌纱帽都摘了那么久,还把自己当干部? 这事要是被雾州方面知道。 李真阳指定会兴奋地拍腿而起,然后怒发命令:“林家人简直是无法天无!立刻出警,把林东凡给我抓起来!……” 这事想想都背脊发凉。 彭天华连忙把林东凡拽到一边,小声道:“凡爷,雾州不是京城,你这样限制別人的自由,小心……” “打住!” 早知道老彭会怂得一匹。 林东凡道:“何其幸,李横波的保鏢兼助理。今天下午,他在京城实验小学试图绑架我儿子,人赃並获。他身上有和李横波的通讯记录,能证明是李横波指使。” “绑架?!” 彭天华眼神一凛,打量了一下瑟瑟发抖的何其幸,立刻招手叫来两名巡视组工作人员:“带上去,连夜突审。” “老彭。”林东凡压低声音,“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合法』地执行下一步行动。”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 又接著跟彭天华讲:“李横波那傢伙,现在很可能藏在雾州西郊老钢铁厂的废弃仓库。据何其幸交待,他已经杀了前妻徐雅秋,尸体应该还藏在仓库里。今晚你得亲自带队出发,给我的行动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 彭天华谨慎询问:“证据充足?” “有何其幸的口供。”林东凡道:“但需要进一步確认,如果徐雅秋真的死在那里,那就是命案现场,李横波身上就又多了条人命。” 彭天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如果是命案现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他压低声音,再三確认:“你確定消息可靠?” “何其幸亲眼目睹了现场的血渍,尸体就藏在仓库里。” 林东凡弹了弹指尖的菸灰。 催促道:“老彭,这事得速战速决。李横波现在就是只惊弓之鸟,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立马就会跑。” 彭天华看了看表:“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你给我半小时,我调集人手。十二点整,准时行动。” “抽调人手要这么久?”老八插话。 “这里是雾州,李真阳的地盘,很多事需要多方协调。”彭天华转身就往宾馆里走:“你们在这里等,我上去安排。” 林东凡叫住他:“等等。” “怎么?”彭天华愕然回头。 林东凡眼神深邃:“这事暂时不能让李真阳知道,最好不要调用雾州公安局的人。” 彭天华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顾虑。 李真阳现在是雾州一把手,市局上下都是他的人。如果提前走漏风声,李横波很可能会落入李真阳之手。 “放心吧,我有分寸。” 彭天华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宾馆。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透著一种久违的雷厉风行。 林东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彭还是那个老彭,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老八凑过来,压低声音:“凡爷,老彭真能调来人?这可是在雾州地界,一时半会他上哪去调人?” “他能。”林东凡掐灭菸头:“巡视组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將。而且……”他顿了顿:“你別忘了,老彭在政法系统干了二十年。这次『清风行动』,上面给了他临时调动周边市县警力的权限。” “那就好。”老八鬆了口气:“我就怕李真阳那老狐狸使绊子。” “他不敢,至少不敢明著跟上面对抗。”林东凡眼神冷了下来:“李横波已经是颗定时炸弹,李真阳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这颗炸弹从地球上消失。” 十一时四十五分。 迎宾馆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彭天华第一个走出来,身后跟著六个人。清一色深色便装,表情严肃,动作干练。 其中有两位检察干部,林东凡认识——都是当初在反贪局工作时,做过搭档的老部下,一个叫赵刚,一个叫周明。 “动作够快嘛。”林东凡含笑迎上去。 “时间紧,只能抽调这么多。”彭天华简洁介绍:“赵刚、周明你都认识。其他几位同志,是之前从隔壁县借调过来的。” 眾人简单点头致意,没有寒暄,直接进入状態。 彭天华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显然是刚刚在楼上赶製的:“西郊老钢铁厂,三號仓库区。根据口供,目標藏匿点在这里,东北角的地下隔间。” 他手指点了点:“仓库结构复杂,废弃多年,內部堆满废料。两点要注意:第一,目標可能持有武器,极度危险;第二,现场可能有尸体,注意保护证据。” 赵刚沉声道:“彭组,如果目標反抗……” “必要情况下,可以採取强制措施。”彭天华看了林东凡一眼:“但儘量留活口,他身上的案子,需要他亲口交代。” 林东凡点点头:“老彭说得对,李横波不能死得太便宜。” “具体的行动方案,分两组。”彭天华向林东凡建议:“a组,由我亲自带队,从正面突入。凡爷,b组由你带队,你带著你的人从侧翼包抄,协助我们巡视组抓捕犯罪嫌疑人。” 最后一句是重点,协助抓捕,即给林东凡的行动披上合法外衣。 林东凡笑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行动。”至於究竟是谁协助谁,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可以合法抓人! 第715章 小李子陷入困兽之斗 零点二十五分,雾州西郊,老钢铁厂。 夜色中的废弃厂区如同巨大的钢铁坟场,死寂中透著一股森然。三辆没有开灯的越野车在距离仓库区两百米外悄然停下。 彭天华和林东凡同时下车,两组人在夜风中迅速匯合。 “地图。” 彭天华一声令下,手下的赵刚迅速將地图展开。 彭天华用手电筒照著地图,结合现场形势进行分析:“三號仓库的正面,被废料堵塞,侧面卸货通道可用,地下隔间唯一的出入口在这里……” 他手指点向仓库东北角。 又谨慎提醒各位:“但李横波曾长期在政法系统工作,反侦查意识极强。我们必须假设他设置了预警装置,並可能留有逃生通道。” 林东凡点头。 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三號仓库的结构:“外墙有排水管和废弃的钢架,可以从二楼窗户潜入。老八,你带两个人从侧面攀爬进去,確认隔间情况。” “明白。” 老八应声,点了两名身手最好的保鏢。 “正面佯攻。”林东凡又看向赵刚:“你们负责製造动静,吸引李横波的注意力。但要小心,李横波手里可能有武器。” “明白。”赵刚沉声道。 “彭组,你带人在外围封锁所有可能出口。”林东凡最后部署:“一旦里面有动静,立刻收紧包围圈。” 彭天华自信地点了点头:“如果李横波没授兵,他今天插上翅膀也飞不掉。” 行动开始。 老八三人如同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仓库侧面。 外墙上的排水管,早已经被风霜腐蚀得锈跡斑斑,但结构依然牢固。老八试了试承重,率先攀爬而上,动作不亚於训练有素的武警官兵。 二楼一扇窗户的玻璃早已经碎裂,只残留著几片锋利的碎片。 老八戴上战术手套,小心清理窗框,侧身钻入。 仓库內部比想像中更黑暗,堆积如山的废料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老八打开红外夜视仪,迅速扫视。 地面有新鲜的脚印,通向东北角。 老八打了个手势,三人呈战术队形缓缓推进。 与此同时,仓库正面。 赵刚带著两名检察干警,用破门锤猛地撞击被封堵的大门! “轰——!” 巨响在夜空中迴荡。 几乎在撞击声响起的剎那间,东北角地下隔间里,摆在门后的一个黑色小装置突然亮起红灯,发出极轻微的“滴滴”声。 隔间內,李横波猛地睁眼! 虽然已经是深夜,李横波却没有睡,一直和衣靠在墙上假寐,胸前伤口的疼痛让他保持著病態的清醒。 预警装置触发了。 他毫不迟疑,翻身而起,一把抓过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面有护照、现金、备用手机、止痛药和一把上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 没有半秒犹豫。 李横波径直走向隔间深处那面墙,在一块看似普通的砖块上用力一推。 “咔噠。” 暗门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这是他之前租下这个隔间后,用两个晚上偷偷挖通的退路——通道另一端连著厂区老旧的蒸汽管道井,从那里可以直达五百米外的一片荒地。 李横波钻进通道,反手拉上暗门。 暗门合拢的瞬间,他听到隔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八他们已经衝到了门口。 “操!” 老八一脚踹开隔间门,红外视野中空无一人:“跑了?!” 他立刻注意到墙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上前用力一推,暗门再次滑开。 “追!” 三人鱼贯钻入通道。 此时,仓库外。 林东凡听到老八从对讲机传来的报告,眼神一冷:“他果然有后路。老彭,立刻封锁以仓库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所有道路!” “放心,跑不了!” 彭天华迅速指挥手下的检察干警。 一个个都行动起来了,看起来稳操胜券,其实老彭还是大意了,显然没想到蒸汽管道井可以直通五百米外。 林东凡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快速观察著仓库周围的地形,大脑飞速运转。 料想李横波有伤在身,再加本身就是个瘸子,体力有限,应该跑不远!逃生通道,一定是通往某个便於藏匿或迅速转移的地点…… 想到这,凡爷的目光落在仓库西侧那片荒地尽头的废弃铁路线上。 “铁路!” 林东凡猛地呼问:“老八,通道是不是往西走?” 对讲机里传来老八急促的喘息声:“是!妈的通道又窄又矮,但方向確实是向西!” “李横波极有可能要去铁路线那边,那里地形复杂,便於隱藏,还可能提前准备了交通工具。”林东凡立刻下令:“行动组的所有人,立刻向西侧铁路线集中!老八,你们继续追,但要小心,通道可能设有陷阱!”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和保鏢的痛呼。 “有绊雷!”老八吼道:“小刘踩中了钢丝!妈的,李横波这王八蛋在通道里布置了绊髮式警报器!” “受伤了?!”林东凡急问。 “小刘腿部被钢丝划伤,不严重,但触发了警报器——李横波现在肯定知道我们在追他!”老八回道。 林东凡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李横波的反侦查手段,比大家预想中的更专业、更狠辣。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精心策划好了的逃亡方案。 “继续追,注意安全。”林东凡说完,看向了彭天华:“老彭,借用一下你们的车。” “你要亲自追?”彭天华惊问。 “李横波比你们更熟悉雾州的地形,你们大规模搜捕反而会暴露行动。”林东凡拉开车门:“我一个人,机动性更强!” 彭天华犹豫了一秒,点头叮嘱:“小心点,他有枪。” 林东凡已经发动了车子。 引擎咆哮。 越野车快速冲向荒凉地。 三分钟后。 林东凡与刚从通道出口追出来的老八匯合。 “那边!”老八指向地上新鲜的摩托车胎痕:“李横波那狗日的,果然早有潜逃方案!” “上车!” 林东凡一路沿著胎痕,驾车狂追。 摩托车胎痕在荒地上清晰可见,一路向西,果然直奔废弃铁路线。 追出约莫一公里左右,前方出现铁路路基。胎痕在此变得凌乱,李横波显然在此犹豫了方向。 林东凡剎停车,下车快速观察痕跡。 向左,铁路线通往更偏僻的郊野;向右,则通向一片城中村边缘的杂乱棚户区。 “他会选右边。”林东凡果断判断:“郊野无处藏身,他需要混入人群。棚户区地形复杂,便於躲藏,也便於……” 话音未落,远处棚户区方向突然传来摩托车急剎的刺耳声响,紧接著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出事了!”老八疾呼。 林东凡上车猛踩油门,越野车衝下路基,碾过荒草直奔声源。 百米外。 一片杂乱的自建棚屋旁。 一辆摩托车侧翻在地,车轮还在空转。旁边,李横波蜷缩在地,正挣扎著想爬起来。他胸前纱布已被鲜血浸透,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 显然,伤势恶化导致他失控摔车。 林东凡推门下车,拔枪缓步逼近。 李横波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他的右手迅速伸进背包,刚摸到那支格洛克手枪…… “別动!” 林东凡的枪口已对准李横波的脑袋。 李横波的手僵停在背包里。 两眼怒视著林东凡。 夜风中,只剩李横波粗重痛苦的喘息。 “慢慢的把手拿出来,別耍花样!”林东凡声音冷酷:“妈的!你身上背的人命,够判你十次死刑!如果你配合,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李横波盯著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扭曲而狰狞:“狗日的林东凡!你不是说凌迟处死三千刀吗?这才割我几刀啊?!怎么著,现在不想凌迟了,迫不及待想一枪毙了我?怕输?日你娘的仙人板板,有种你就开枪!” 李横波越骂越兴奋。 就在林东凡犹豫的片刻,李横波猛然掏出背包里那支格洛克手枪,朝林东凡开了一枪。 “砰!” 枪声打破寂静的夜空。 惊得林东凡和老八本能地臥倒在地上,好在夜色朦朧,再加上李横波是仓皇开枪退敌,来不及瞄准,这才没有打中人。 第716章 血色黎明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的剎那,林东凡与老八已本能地侧扑翻滚,子弹擦著林东凡的肩头射入身后土堆。 李横波开完这一枪,根本不等结果,拖著伤腿挣扎起身,头也不回地衝进棚户区深处! “追!” 林东凡咬牙起身,肩头火辣辣的疼——子弹虽未击中,但近距离的灼热气浪仍擦伤了皮肉。 老八率先冲入巷道,两名保鏢紧隨其后。 林东凡按住肩头,快速检查伤口——表层灼伤,不影响行动。 他拔腿跟上,同时按下耳麦:“彭组,目標向棚户区深处逃窜,请求外围支援封锁所有出口!重复,他进入居民区,注意不要伤及无辜!” “收到!” 彭天华的声音带著焦急。 林东凡衝进巷道。 眼前的景象比预想中更糟——这片棚户区是典型的城中村违建迷宫,巷道宽处不足两米,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棚屋,晾衣绳横七竖八,杂物堆积如山。 更要命的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仍有些住户亮著灯,隱约能听到搓麻將的声音! 不愧是麻將之都。 李横波的鲜血滴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在昏黄的路灯下形成断续的暗红色轨跡。 但这轨跡在一个三岔口突然变得混乱——他显然在此故意绕行,试图扰乱追踪。 “分头追!” 老八当机立断,三人各选一条巷道。 林东凡选择了中间那条最窄的巷道。他压低身体,持枪缓步前进,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阴影角落。 前方二十米处,一堆废弃家具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东凡屏住呼吸。 缓缓靠近。 就在他距离那堆家具不到五米时,突然! “哗啦——!” 一大摞空塑料瓶从右侧房顶被推落,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林东凡急退,但仍被几个瓶子砸中,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左侧一道黑影猛扑而出! 不是李横波。 而是个穿著破旧棉袄、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手里挥舞著半截酒瓶,含糊不清地吼著:“谁……谁他妈砸我家东西?!” 被利用了! 林东凡瞬间明白——李横波故意製造响动引醉汉出来,给自己製造脱身机会! 林东凡来不及解释,一把推开醉汉,冲向黑影刚才扑出的方向。 那里是两栋棚屋间的缝隙,宽度不到四十公分。林东凡侧身挤入,缝隙尽头是个堆满垃圾的后院。 后院的铁丝网围栏被剪开一个大洞。 洞外,是一条相对整洁的小街——这里已经是棚户区边缘,再往前就是正规的居民小区。 围栏洞口处,一片染血的纱布掛在铁丝上。 李横波从这里出去了。 林东凡钻出洞口,迅速观察街道。 凌晨的小街空无一人,路灯下,几滴新鲜的血跡指向右前方。那里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门口停著一辆送货车。 而便利店后方,就是“锦绣江南”高档住宅区的外围围墙。 李横波的目標是那里? 林东凡心念电转。 锦绣江南是雾州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安保严密,住户非富即贵。李横波现在这副浑身是血的模样,根本不可能从正门进去。 除非…… 他看向那辆送货车——车厢后门虚掩著! 林东凡疾步冲向便利店,同时按下耳麦:“老八,目標可能试图混入锦绣江南小区!立刻通知小区保安封锁所有出入口!但不要打草惊蛇,他可能劫持了车辆或人员作为掩护!” “收到!” 老八的回应伴隨著急促的奔跑声。 林东凡衝到送货车旁,一把拉开后车门。 车厢內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空纸箱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地板上。 一滩新鲜的血跡尚未完全凝固。 李横波在这里短暂停留过,处理了伤口,然后…… 林东凡的目光落在车厢角落,那里扔著一件沾血的黑色夹克,但旁边放著一件乾净的蓝色工装服。 他换装了! “便利店!” 林东凡猛地转身,推开便利店玻璃门。 收银台后,值夜班的年轻店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开门声惊醒,迷迷糊糊抬头:“欢……欢迎光临……” “刚才有没有人进来?受伤的,或者穿著蓝色工装服的?”林东凡急促问道。 店员茫然摇头:“没……没有啊,今晚就我一个人……” 林东凡扫视店內环境,货架整齐,没有打斗痕跡。他走到收银台前,两眼直盯著店员:“你確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店员被他的气势嚇到。 结结巴巴道:“就……就刚才好像听到后门那边有动静,但我没敢去看……我们店后门通小区保洁通道,平时都是锁著的……” 后门! 林东凡转身冲向便利店后方。 所谓“后门”,其实是连通小区保洁人员通道的一扇铁门。此刻,门锁已被撬开,虚掩著。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高墙。 通道尽头,隱约能看到小区的绿化带。 林东凡拔枪进入通道。 通道长约三十米,地面是水泥,两侧墙上有斑驳的血手印。李横波在这里支撑著行走,伤势显然已到极限。 但让林东凡心头一沉的是:通道尽头的小区內部,没有任何骚动跡象。 李横波竟然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东凡快步走到通道尽头。这里连接著小区的垃圾集中处理点,此时空无一人。但旁边的地上,扔著一块染血的纱布和一支用过的注射器。 注射器標籤上印著外文,林东凡捡起细看,原来是肾上腺素注射笔。 李横波给自己注射了肾上腺素! 难怪他重伤之下还能一路逃到这里。 肾上腺素能暂时压制疼痛、提升体能,但代价是加剧心臟负荷,对胸部重伤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这个死瘸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还真是豁得出去!” 林东凡抬头看向小区內部。 锦绣江南分为a、b、c三个区,每区六栋高层,绿化率极高,夜间景观灯昏暗雅致。 此时已是凌晨,大部分住户已熄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著。 李横波会去哪里? 他拖著这样的身体,不可能走远。他需要立刻找到一个可以藏身、处理伤口的地方。 而且…… 他特意选择这个小区,一定有特殊目的。 林东凡大脑飞速运转。 锦绣江南的住户名单在他脑海中闪过,这里住著不少雾州政商界人物,李真阳的女儿李书婷,似乎也住在这里。 “他去找李书婷?” 林东凡瞳孔骤缩,感觉自己应该没猜错。 李横波现在最恨的人,除了他林东凡,就是背叛他的李真阳。而挟持李真阳的女儿,无疑是最狠毒的报復,也是最有效的筹码! “老彭!” 林东凡对著耳麦低吼:“立刻叫人查清李书婷的具体住址!李横波现在很可能潜入了李书婷家里!” “收到。” 电话另一端的彭天华,全力配合著林东凡的一切指令。 第717章 李真阳被將了一军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锦绣江南b区3栋2801室。 李书婷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她的双手被胶带反绑在身后,嘴上也贴著胶带。 虽然她穿著一件丝质睡裙,外面也披了件开衫,但单薄的衣衫挡不住她因恐惧而產生的颤抖。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个在她家里翻箱倒柜的男人。 李横波胸前纱布已经成了暗红色,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动作粗暴而迅疾——翻找药箱! 终於找到了抗生素和止痛药,李横波胡乱地吞了几片;接著又从厨房摸出一把水果刀,割开纱布重新包扎伤口。 包扎过程中,他疼得牙齿咯咯作响,但硬是没哼一声。 处理完伤口。 李横波喘著粗气瘫坐在李书婷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抓起茶几上的半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然后用袖子擦嘴,目光落在李书婷身上。 “害怕?”他哑声问。 李书婷无法回答,只能惊恐地看著他。 李横波突然笑了,笑容扭曲:“別怕,只要你爸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毕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曾经差点成了你的丈夫。” 说著。 他又从背包里摸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开机,拨號。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哪位?” 李真阳声音带著深夜被吵醒的疲惫和不悦。 “李书记,是我。” 李横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李真阳压低的、充满警惕的声音:“你还敢给我打电话?!现在你已经是通缉犯,警方正在全城搜捕你!” “是啊,全城搜捕。”李横波慢条斯理地说,“多亏了你过河拆桥,把我卖得乾乾净净!现在,你怎么著也得给我一点补偿吧?” 他顿了顿,又接著放话: “彭天华和林东凡在追杀我。幸好,雾州是你的地盘。在这座城市里,你的管辖权足以扭转形势。” 李真阳呼吸一滯:“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李横波看向李书婷:“我现在在你女儿家里,书婷就在我旁边。她很安全,暂时……” “你说什么?!” 李真阳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李横波!你敢动书婷一根头髮,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本来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李横波冷然一笑:“李书记,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现在有两条路:第一,被林东凡和彭天华抓住,在审判席上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段新华和段小斌父子的命案,你兜得住吗?” “你敢!” 李真阳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別急,先听听我的第二条路……”李横波继续道:“你出面,阻止彭天华和林东凡的追捕行动。” “然后呢?”李真阳声音发紧。 “然后,给我准备一辆车、一笔钱、一本新护照,送我出境。”李横波平静地说:“我离境,永远不回来。你那些秘密,我会带到棺材里去。”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脸色微变的李书婷,似乎隔空感受到了父亲那副眉头紧蹙的愤怒气息,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威胁他。 良久。 李真阳才开口,声色沉重:“我凭什么相信你会信守承诺?” “现在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李横波不容置否地强调:“这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如果我落到林东凡的手里,你比我死得更惨!你別忘了段新华父子是怎么死的!那件事情,我只是个洗地的,你才是主谋!” 又是一阵沉默。 隨后,李真阳说:“我需要先確定书婷的安全,让我和她通个话。” “行。” 李横波撕开李书婷嘴上的胶带,把手机凑到她耳边。 “爸……” 李书婷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泪眼婆娑。 “书婷,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李真阳急切地问。 “我没事……”说著,李书婷幽怨地瞧了李横波一眼,有意配合李横波:“他手里有枪,爸,你还是顺了他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李真阳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你把电话给他。” 李横波收回手机。 “李横波。”李真阳的声音恢復了往日官威:“我现在就过去,在我没到现场之前,你要保证书婷的安全。” “放心,我要的是活路,不是人命。” 李横波又催道:“但你的动作得快点,林东凡的人应该已经到楼下了。十分钟,如果你没到场,到时我只能拿书婷挡子弹。”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李横波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沙发上,胸口的剧痛终於压制不住,脸皱成一团。 他看向李书婷,眼神复杂:“谢谢你的配合。” “……!!!” 李书婷依旧是两眼幽怨:“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之前你接近我,只是想向我爸权力靠拢……” “你们李家不也是把我当工具?成年人的世界里,谈什么爱不爱。” 李横波不屑一顾地笑了笑,仿佛“爱”这个字,就这人世间最不靠谱的一件事情,是个天大的讽刺。 李横波凝望著李书婷。 又意味深长地讲:“我的前妻徐雅秋,出卖我,已经被我一枪爆头。你们李家也同样出卖了我,我没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杀了徐雅秋?!” 李书婷满脸一都是难以置信的样子,仿佛直到这一刻才认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人还是鬼……不!这是个恶魔。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李横波轻笑:“你父亲李真阳,比我李横波更不是个东西!他不也想除掉我?” 闻言,李书婷一时语塞。 不置可否。 她父亲李真阳,確实是想除掉李横波这个祸害。 不过…… 眼下李真阳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另一边,刚掛完电话的李真阳,已经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准备以管辖权为切入点,去压制彭天华和林横波。 他做出这个决定,主要考虑两点。 一是考虑女儿李书婷的安全。 二是考虑自己的前途。 李横波若是落到彭天华和林东凡的手里,確实对他很不利!为了防止局面脱离自己的控制,眼下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李真阳匆匆打电话,把市公安局的刘局长从床上叫起来。 刘局长到电话后,一刻也不敢怠慢,人还没出门,已经指示属下的刑警队先行一步,前往锦绣江南控制局面。 第718章 大佬爭夺控制权 凌晨两点零五分,锦绣江南b区3栋楼下。 警戒线已经拉起了第二道,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无声旋转,將现场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紧张感,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两拨人马在单元门前对峙。 一方是以彭天华为首的“清风”专项巡视组,连同林东凡带来的保鏢。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眼中都透著执行任务的坚定。 另一方,是雾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术率领的二十余名刑警,他们呈半圆形散开,將单元门牢牢护在身后。 刘术站在最前面,面色肃穆,手里的对讲机不时传来各点位的匯报块,但他始终没有让任何人进入楼內。 时间在悄然流逝。 “刘局,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彭天华看了眼手錶,声音沉冷:“现在每拖一分钟,李书婷的危险就增加一分。李横波是穷途末路的亡命徒,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术不为所动:“彭组长,李书记已经在路上。他要求,在他赶到场之前维持现状。他既是雾州一把手,也是人质家属,有权决定处理方式。” “家属?”林东凡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李书记的意思是要用家属感情,代替法律程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刘术脸色一僵:“林先生,请你注意措辞!李书记是雾州市委领导,他完全有权指挥全局!” “现在紧急情况下,不等再下去了。”彭天华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刘术同志,我现在以『清风』专项巡视组组长的身份,要求你们立即让开通道,由我们巡视组接管现场!李横波涉嫌行贿、故意杀人、绑架、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重罪。这是涉及跨省的重大刑事案件,必须由我们统一指挥!” “抱歉,彭组长。” 刘术挺直腰板,寸步不让:“根据《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公安机关管辖。这里,是雾州!” 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a8衝破夜色,急剎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李真阳下车。 他穿著一身深色行政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中密布的血丝和微皱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状態。 “李书记!”刘术立刻迎上前。 李真阳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彭天华和林东凡面前。他的目光先落在彭天华身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转向林东凡。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被胁迫的愤怒,有对女儿安危的焦虑,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撕破脸的决绝。 “彭组长,林先生。”李真阳开口,声音沙哑但沉稳:“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从这一刻开始,现场由我们雾州市局接局,俩位请回。” 彭天华正色微怒:“李书记,李横波是重案要犯,涉及多起命案,我们巡视组……” “彭组长!” 李真阳冷然拔高声调,打断了彭天华的话。 虽然彭天华是z央派下来的人,但他自身的级別並不是很高,也就相当於一个巡察御史。 身为封疆大吏的李真阳,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巡视组的职责是监督检查,不是一线办案。况且这是刑事案件,发生在我们雾州地界,理应归雾州市公安局管辖。彭组长,如果你对我市的办案过程有监督意见,可以在事后提出。现在,请你们速速撤离现场。” 李真阳的態度十分强势,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既承认巡视组的监督权,又牢牢抓住“属地管辖”这个法律依据,把彭天华的介入理由给堵得死死的。 彭天华脸色铁青,刚要再爭,林东凡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李书记说得对。”林东凡看著李真阳,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雾州的事,理应由雾州处理,旁人確实不该越权。” 这话一出,不仅彭天华愣住了,连李真阳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本该是强硬反对者的林东凡。 竟然退了一步。 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李真阳暗藏疑惑,定神凝望著林东凡,顺水推舟吐出一句:“那就请二位退到安全距离,接下来的谈判和处置,交给我们雾州警方。” “可以。”林东凡点点头,转身没走两步忽然又回头一笑:“不过李书记,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请讲。” “李横波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林东凡盯著李真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疯子,不会按任何人的剧本走。你想和他谈交易,但在他的眼里,你可能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 李真阳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復平静,冷冷地回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有分寸。” 说完,李真阳转身对刘术下令:“清场,警戒线往外推三十米。调谈判专家过来,我要亲自和李横波通话。” “是!” 警员们开始驱散围观者和媒体——不知何时,已经有几家本地媒体的採访车赶到,长枪短炮对准了现场。 林东凡和彭天华退到了五十米外的绿化带旁。 “凡爷,你真就这么放手了?”老八压低声音,满脸不甘:“李真阳明显是想把李横波控制在自己手里,然后……” “然后灭口,或者送他出境。”林东凡平静地接话:“我知道。” “那你还……” “让子弹飞吧。”眼看李真阳在雾州警方的簇拥下走向单元门的背影,林东凡的眼神也冷厉了许多:“有些戏,得让演员演完,观眾才能看懂结局。” 说著,林东凡转头望向了彭天华。 果断下达指令:“老彭,立刻启动监听程序,重点监听李真阳与李横波的对话,刘术的所有指令,以及所有接近28楼的非警方人员。” 闻言,彭天华眉头微蹙,仿佛这一刻才看懂林东凡的意图。 他疑道:“你是故意放李真阳进去?” “李真阳以为自己已经掌控全局。”林东凡淡淡一笑:“实际上,他正在走进一个更大的局。” “什么局?”彭天华追问。 林东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老彭,如果你是李真阳,现在最想做什么?” 彭天华沉吟片刻:“第一,確保女儿安全。第二,控制住李横波,不让他落到我们手里。第三……灭口,永绝后患。” “对。” 林东凡点了点头,笑道:“但李横波会让他轻易得逞吗?一个连自己前妻都能亲手枪杀的人,会相信刚刚出卖过他的盟友?” 说著,林东凡看向了亮著灯的28楼窗户。 又接著分析:“李真阳与李横波之间,必然会有一场博弈。我全完全可以利用博弈,进一步了解李真阳的底牌、以及李横波的后手。” 彭天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叫手下监听现场。这么做虽然有点冒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几分钟后…… 指挥现场,刘术向李真阳匯报:“李书记,谈判专家已就位,並与犯罪嫌疑人建立了通话。” 说完便把专用手机递给了李真阳。 李真阳接过手机,先打开了免提功能,仿佛身清气正,毕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黑暗勾当。 他开门见山地讲:“李横波,是我。现在我就在楼下。你有什么条件,现在可以提。” 28楼。 李横波靠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著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笑了。 “李书记果然守信。” 李横波对著手机说,“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撤走所有警察,尤其是巡视组和林东凡的人。第二,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停在小区后门。第三,我要五百万现金,不连號的旧钞。第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要你亲自送我出城,只要我安全离开雾州地界,立刻放了书婷。” 话音乍落,现场一片譁然。 让雾州一把手亲自送通缉犯出城?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真阳的脸色瞬间铁青。 但他握著电话的手,却出奇地稳。 “李横波。”李真阳缓缓开口,鏗鏘有力的通话声音器迴荡在夜色中:“你这是在负隅顽抗!” “我不负隅顽抗,难道坐以待毙?”李横波轻笑:“李书记,我劝你少在这跟我唱高调。这大庭广眾的,你若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我,保不齐我这人就口无遮拦。万一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到时你可別后悔。”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李真阳的答覆。 林东凡站在远处,静静看著这一幕,嘴角的微笑度越来越自然。 好戏,终於开场了。 第719章 窃听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锦绣江南b区3栋楼下。 李真阳握著电话,脸色凝重得可怕。 李横波那句“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无疑是根扎心的毒刺,精准地扎在李真阳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 全场寂静,只有警灯旋转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几十双眼睛聚焦在李真阳身上——现场警察、外围的巡视组成员、各路媒体记者,甚至远处居民楼里那些躲在窗帘后偷看的住户。 李真阳在权衡利弊。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绷紧,再绷紧。 终於,李真阳开了口,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李横波,你的条件,我们可以谈。但你要保证书婷的安全,这是底线。” “可以。” 李横波在电话那头轻笑:“我也要保证我的安全。所以李书记,请您先做点实事——让巡视组和林东凡的人撤出小区。我看著呢。” 李真阳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五十米外林东凡和彭天华身上。 那眼神里,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之色。 彭天华脸色铁青,刚要说话,林东凡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东凡淡然一笑,转身便走:“我们的李书记要办大案,咱就不要在这碍手碍脚了,撤。” 迈子迈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彭天华欲言又止,但看到林东凡眼神里的示意,还是带著人往外围退去。在凡爷面前,彭天华是真不把自己当巡察御史。 退出警戒线,但没有离开小区。 大伙只是退到了百米外的绿化带边缘,亮著灯的28楼依然在视线范围內,但已经无法直接干预现场。 28楼窗口,李横波看著楼下这一幕,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很好。”李横波对李真阳讲:“那么接下来,请李书记亲自上来,我们当面谈谈。” “这不行!”刘术紧张地劝阻:“李书记,这也太危险了!您绝对不能亲自上楼……” 李真阳抬手制止了刘术。 他看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沉默了三秒,缓缓地回应李横波:“可以!但我需要带两个人——刘局,还有谈判专家。” “谈判专家可以,刘局不行。” 李横波立刻拒绝:“李书记,我不是傻子。刘术是你的心腹,他上来万一突然动手,我怎么办?就你和谈判专家两个人,多一个,我立马开枪。”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杀意。 李真阳深吸一口气:“好,就我和谈判专家。” “李书记!”刘术急得额头冒汗:“这绝对不行!您是雾州一把手,万一出了什么事……” “书婷在他手里。”李真阳打断他,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疲惫:“刘局,执行命令。准备车和钱,按他说的办。” 说完,李真阳整了整衣领,对身边一位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谈判专家点了点头:“王老师,我们走。” 两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单元门。 …… 百米外,绿化带旁。 眼看李真阳消失在单元门內的背影,彭天华压低声音对林东凡讲:“监听设备已经全部启动,但28楼室內的情况不明,信號可能会有干扰。” “足够了。” 林东凡转身回到监听车上。 接管了监听电脑。 电脑屏幕上分成了六个小窗口,分別是不同监听设备传回的实时音频波形图。 “李真阳身上有我们的监听设备?”林东凡疑道。 “没有,但那个谈判专家王明,他身上有。”彭天华低声:“他的衬衫纽扣是特製的,除非李横波搜身,否则发现不了。” 林东凡点点头,戴上了无线耳麦。 耳麦里。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电梯上行声,然后“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8层。 门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 “2801室。”李真阳的声音传来,很平静:“王老师,一会儿进去后,看我眼色行事。” “明白。”王明的声音有些紧张。 敲门声。 门开了。 耳机里传来李横波嘶哑的笑声:“李书记,果然守信用,请进。” 关门声。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应该是李横波在检查两人是否携带武器。 “坐。”李横波像招待老朋友一样:“放心,我没在沙发底下装炸弹,我还指望您送我出城呢。” 脚步声,落座声,陆陆续续地传入林东凡的耳朵里。 “书婷。”李真阳的声音里终於透出压抑的情绪:“你没事吧?” “爸……我没事。” 李书婷的声音还算稳定,不愧是个成熟的女人。 “李横波,你要的车和钱,都已经在准备。”李真阳恢復了冷静:“现在我们可以谈细节了。” “细节?” 儘管胸口的伤,不断散发出一阵阵的剧痛,但李横波的嘴角依旧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种反客为主的局势,显然大大地满足了他的控制欲。 他右手握枪,两眼直盯著坐在对面的李真阳:“李书记,我们之间还需要谈细节?你应该清楚我要什么,无非是一条活路。” “活路有很多种!” 李真阳目光如炬,字正腔圆:“自首,配合调查,把问题交代清楚,爭取宽大处理!这是一条活路,你曾经是政法干部,应该明白……” “妈的,最烦你们这种官腔官调!” 李横波脸上的笑容说散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他像看傻逼一样看著李真阳:“跟我这演戏呢?麻烦你搞清楚,这里是谈判现场,不是你的演讲台!” “谁跟你演戏?” 李真阳不愧是李真阳,说话滴水不漏!他显然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尤其是那个姓王的谈判专家。 这令监听车上的林东凡和彭天华等人,多少有点讶异。 如果李真阳一直保持这种警觉的戒备心理,全程打官腔唱高调,对有关的敏感事件只字不提,那今天便很难监听到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林东凡等人寻思著该怎么突破这个技术难点时。 耳机里突然又传来李横波的轻笑声:“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李书记,我劝你最好別跟我来这套。我身上背著好几条人命,徐雅秋是我杀的,段小斌那条命也可以算在我头上,再加上之前帮你乾的那些脏活……” “闭嘴!” 李真阳愤怒警告:“我上来见你,是想给你一次机会,活命的机会!不是来这听你胡说八道。” 第720章 狙击镜下的对峙 一声闭嘴,气势十足! 李真阳那种试图稳住“大局”的意志力,与封疆大吏的官威结合在一起,震慑力不是一般的强。 为了防止李横波泄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甚至无视李横波手中那支枪,硬生生地截断了李横波话语权。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静得几乎可以谈判专家王明紧张的心跳声,李书婷也同样绷紧了神经,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李真阳面无表情地凝视著李横波,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沉稳得如同在召开常委会。 但他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算计——时间,他需要爭取时间! 楼下的刘术,应该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狙击手,也许就在对面的楼顶上,並將枪口瞄准了这边。 只差一个机会,一枪击毙李横波的机会! “李横波。” 李真阳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平缓:“我们没必要互相威胁。你要活路,我要书婷平安。这是我们可以达成共识的基础。” 不等李横波回应。 李真阳又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真诚姿態: “车,已经在后门等著。钱,五百万现金,十分钟內送到。你要我亲自送你出城,也可以。但出了城,你必须放了书婷。” 闻言,李横波眯起了眼睛。 今天的谈判,顺利得超出了他的想像。 李横波將枪口指向李书婷的太阳穴,紧接著便拋出了心中质:“李书记突然这么好说话?我怎么觉得……有诈?” “我还有选择吗?你没必要在这疑神疑鬼。” 李真阳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恰到好处地掺杂了一丝身为一个父亲的焦虑,以及身为一个政治人物的种种无奈。 他又道:“书婷在你手里,我赌不起。雾州一把手的女儿被绑匪撕票……这样的政治丑闻,我也同样承受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有点妥协的味道。 所谓的政治丑闻,指的其实是他自己在雾州的所做所为,譬如段新华父子的死亡真相…… 关於这些潜台词的意思,李横波自然也听得明白。 李横波盯著李真阳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那就按李书记说的办。不过,在出发之前,我要先看到钱。” “可以。”李真阳点头:“刘局正在准备。” 说罢,李真阳低头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四分。 狙击手应该已经就位,最佳的射击角度是在窗口那边。但现在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开,狙击手无法精准锁定目標。 而且李横波始终缩在李书婷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得想办法让他动一动。 “放鬆点,別这么紧张。”李真阳缓缓起身,动作自然地向窗边走去:“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这有利於你出逃。” 说著便哗啦一声,將窗帘拉开,仿佛只是想把窗外的朦朧夜色展示给李横波看。 “把窗帘拉回去!” 李横波冷然一声警告,同时把枪口指向了李真阳。 李真阳眉头轻皱,故作轻鬆:“我只是拉开窗帘透透气,你在紧张什么?別这么敏感……” “砰!!!” 没等李真阳说完,李横波开枪了。 不过…… 李横波这一枪打的並不是李真阳的脑袋,而是打向李书婷的左腿!枪声一响,李书婷也发出了悽惨的惨叫声。 美人的大长腿,就这样多了个血窟窿。 李书婷痛得魂飞魄散。 下一秒,李横波又把李书婷从沙发上揪起来,当挡箭牌挡在自己身前,並进一步警告李真阳:“我叫你把窗帘拉回去!” 这一次,李横波是把枪口顶在李书婷的脑袋上。 看到女儿那忍痛无声的眼泪,李真阳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李横波的警惕性居然会这么强。 更没想到李横波的手段会这么狠辣,开枪都不打声招呼。 出於安全考虑。 李真阳不敢再心存半点侥倖,只能硬著头皮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毫无疑问,窗帘一拉回去,必然会遮挡对面楼上那位狙击手的视线,今晚想击毙李横波,难度不小。 “別耍花样!” 李横波手中的枪口,紧紧地顶著李书婷的太阳穴,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鲜血很快便染红了李书婷睡裙。 李真阳脸色铁青,配合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轻吐一声:“先给书婷止血,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你来!” 李横波用枪口指了一下旁边那位谈判专家——王明。 王明早已经紧张得背脊冒冷汗,当即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见茶几上摆著一个医疗急救箱,便自觉地打开了箱子。 取出消毒药水和纱布,帮李书婷包扎腿部的枪伤。 子弹卡在肉里面,不上手术台是肯定取不出来,眼下只能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 整个过程,李书婷痛得咬牙无声、泪目盈珠。 李真阳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脸色也在这一刻苍白了许多。但他一直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一个政治人物该有的隱忍,他都有。 “李横波。”李真阳声音平缓,但怨怒气息还是很明显:“书婷是无辜的,而且你也喜欢她,你这手段是不是太过冷血?”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三国演义》没看过?” 李横波冷然一笑,直接把自己比作了运筹帷幄的曹操。 搁在重生在东汉末年。 小李子还真有可能会成为一代梟雄。 他有一颗比林东凡更狠的心臟,也有一身能屈能伸的骨头,有需要的时候,他不介意趴下来给人当舔狗。 “李书记,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立刻撤掉狙击手!”李模波直接揭穿了李真阳的意图。 “……!!!” 李真阳面无表情,仅犹豫半秒便拿起了手机,通知刘局把狙击手撤掉。 末了…… 李真阳收起手机又劝李横波:“你冷静点,衝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要的是求生,不是求死。” “如果你非要让我死,我肯定会拉你们李家垫背!” 李横波果断將枪口指向李真阳,威胁指数直接拉满!颇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决心!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他。 第721章 凌辰三点的交易 凌晨三点零七分,窗帘紧闭的客厅。 时间在李书婷压抑的痛哼中一分一秒流逝。 强效止痛药开始起作用,李横波胸口的剧痛略有缓解,但伤口失血带来的那种眩晕感却在加重。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钱到了吗?”李横波问,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 李真阳看了眼手机:“刘术发来消息,五百万现金已经装车,就在楼下。” 李横波得意地笑了笑:“李书记,接下来的路,要委屈你亲自给我当一回司机了,可愿意?” “可以。”李真阳瞧瞧女儿李书婷,面露忧色:“但书婷的腿,需要立刻就医。子弹若不及时取出来,她这条腿就会废掉。” “出了城,我自然会放她走。”李横波道:“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时间送她去医院。” “等出了城就晚了。”李真阳加重语气:“从这里到最近的市界检查站,至少四十分钟车程。书婷的伤情严重,再拖下去会失血休克。” 李横波低头看向瘫在沙发上的李书婷。 这一刻的李书婷,脸色已经苍白得有些嚇人,额头冷汗涔涔,大腿上包扎的纱布又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虽然她强撑著没有昏过去,但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李横波右臂一伸,冷漠地將枪口指向李书婷的脑袋,目光却直视著对面的李真阳:“別跟我討价还价!” 这赤裸裸的威胁,令李真阳敢怒不敢言。 李真阳的双手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好,按你说的办。但出发前,我需要確认一件事。” “说。” “你的伤。” 李真阳盯著李横波胸前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渍:“以你现在的情况,同样有失血休克的危险。” 李横波冷笑:“不劳你费心,我撑得住。” “你撑不住。” 李真阳打开茶几上的那个医疗箱,从中拿出一板强效止痛药,以及两支肾上腺素注射笔。 又跟李横波讲:“这些东西能让你暂时保持清醒,但治標不治本,我建议你现在就用。” 李横波盯著那些药物,眼中闪过犹豫。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胸口的伤口正在恶化,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如果不採取措施,他確实可能撑不到逃亡路线的终点。 李横波突然將枪品指向谈判专家王明,並下了一道命令:“你,把肾上腺素拿过来,给我注射。” 王明嚇得浑身打了个哆嗦:“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李横波厉声道:“照著说明书做!” 王明颤抖著手拿起一支肾上腺素注射笔,看了看说明书,又看看李横波胸前狰狞的伤口,脸色惨白。 李真阳冷眼旁观。 他在等一个机会——注射肾上腺素会让李横波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短时间內精神亢奋,但也会让伤口出血加剧。 更重要的是,注射的那一刻,李横波的注意力必然会分散。 哪怕只有几秒钟。 “快点!” 李横波催促,枪口直指王明的脑袋。 王明咬了咬牙,撕开注射笔包装,按照说明书指示,对准李横波大腿外侧扎了下去。 “噗——” 轻微的注射声。 几乎是同时,李横波身体猛地一震! 肾上腺素迅速起效,心臟像被重锤敲击般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短暂的眩晕过后,一股近乎狂暴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胸口的剧痛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但代价立刻显现——胸前纱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鲜血浸透! 李横波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適,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但他却没有因此而晕厥,这令李真阳很是失落。 “现在可以走了?” 李横波挟持著李书婷,並將枪口顶在李书婷的后脑勺位置。 示意李真阳:“李书记,你走前面。记住,別耍花样。书婷的命,还有你那些秘密,都攥在我手里!” “……!!!” 李真阳鬱闷无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女儿,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 凌晨三点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著惨白的光。 李横波挟持著李书婷,紧跟在李真阳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枪口始终没有离开人质的要害。 电梯下行。 一楼。 单元门。 门外,一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著,引擎已经启动。 驾驶座上坐著刘术——这是李真阳之前安排好的,他需要自己最信任的人来开车。 但李横波看到这一幕,立刻停住脚步。 “换人。”他冷冷地下令:“姓刘的,你给老子滚下来!今天,李书记要亲自给我开车。” 刘术一脸愕然地看向李真阳。 李真阳点点头:“刘局,按他说的做。” 刘术咬牙下车,將驾驶座让给李真阳。 李横波將李书婷推进车后排座椅,自己跟著坐了进去,枪口从后座抵住李真阳的后颈。 “开车,出小区后右转,上滨江路!” 李横波早已经想到了逃亡路线。 越野车缓缓驶出小区,融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李真阳透过车內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只见女儿和李书婷蜷缩著身子,大腿上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白得嚇人。 而李横波,注射完肾上腺素之后虽然提神了不少,但他胸前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握枪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看来之前那一计还是有点效果。 两个伤员。 一个生命垂危,一个强撑。 李真阳心中快速盘算:按现在这个状態,李横波最多还能撑半小时!等他撑不住的时候,就是他的末日…… “李书记,別耍花样!” 李横波仿佛看穿了李真阳的心思,枪口用力往前一顶:“我虽然快不行了,但在倒下之前,绝对有足够的时间打死书婷,再拉你垫背!” “我知道。”李真阳平静地回道:“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用不著在这威胁我。” “明白就好。”李横波喘息著:“现在,听我指挥。前面路口左转,上高架。”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 凌晨三点的雾州,像一座沉睡的钢铁森林。 偶尔有几辆计程车驶过,看到这辆黑色越野车后座隱约的人影和反光的枪管,都慌忙避让。 李真阳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著路况。 他在等。 等刘术安排的后手。 按照之前的计划,刘术会在他们离开后立刻调集人手,在出城口布防。或拦截或跟踪,行动不会太明显,否则李横波会狗急跳墙。 所以…… 现在需要一场“意外”。 比如,一辆突然拋锚的货车,堵住去路。 或者,一个“醉酒驾驶”的司机,製造追尾。 只要能让这辆车停下来,埋伏在周围的刑警就有机会强攻。当然,这么做的风险也是极大,李横波极有可能会在最后一刻开枪。 但李真阳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女儿书婷的状態越来越差,再拖下去,就算救回来也可能留下终身残疾,甚至…… 李真阳不敢想下去。 “前面下高架。”李横波突然说:“走辅路,往码头方向。” 李真阳心中一凛。 码头? 李横波真要从水路出逃? 如果是这样,那刘术的布置就全落了空,码头地形复杂,船只眾多,一旦让李横波上船,出了雾州的管辖地界,到时再想控制局面就难如登天。 必须在半道上把他解决掉。 第722章 剎不住车啦!狂飆!!! 凌晨三点四十分,雾州滨江路北段。 黑色越野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车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只有李书婷因失血和疼痛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李横波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后视镜里。 李真阳能看到李横波胸前那片血渍已经扩散到整个上衣,握枪的手抖得厉害,但枪口依然死死顶著自己的后颈。 他知道,李横波快到极限了。 肾上腺素的效果正在消退,剧烈的失血和重伤正在吞噬这个男人的最后一点生命力。 但困兽犹斗,越是濒死,越是危险。 “前面……左转……”李横波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去……去三號码头……” 三號码头。 雾州老港区,废弃多年,但仍有零星的小型货船和渔船在那里停靠,如果李横波真在那里安排了船…… 李真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边打著方向盘左转,一边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 三点四十一分。 雾州警方的人应该已经跟上了,但为了不刺激李横波,跟踪车辆至少保持著三百米以上的距离。 这个距离,一旦发生突发情况,根本来不及反应。 必须想办法让车停下来。 李真阳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凌晨的街道空荡得可怕,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能製造“意外”的车辆,也没有能利用的路障。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李横波逃到码头? 就在这时! 后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引擎咆哮声! 李真阳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只见一辆脏兮兮的蓝色小货车,正以至少一百公里的时速从后方狂飆而来! 那不是警方的车! 小货车的大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刺眼的光柱,车速快得离谱,在空旷的街道上横衝直撞,直逼越野车尾! “妈的……什么情况……” 李横波也察觉到了异常,挣扎著扭头看向后方。 就在这一瞬间。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小货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越野车的左后侧! 巨大的衝击力让越野车瞬间失控,像陀螺一样在路上疯狂旋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火星四溅! “啊——!” 车內,李书婷的尖叫声被撞击声淹没。 李真阳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控制车辆,但一切都太晚了。越野车在旋转了两圈后,狠狠撞向路边的水泥护栏! “轰——!” 车头变形,挡风玻璃炸裂成蛛网状。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重重拍在李真阳脸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 “书婷……书婷!”李真阳挣扎著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后座。 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后排座椅已经严重变形。 李横波歪倒在角落里,满脸都是血,胸前伤口崩裂,整个人已经昏迷。 而李书婷…… 她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卡在座椅和车门之间,额头撞在车窗框上,鲜血顺著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 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书婷!!!” 李真阳发疯似的去拉车门,但车门因为变形卡死了。他拼命踹了几脚,才將门踹开一条缝,挤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后方三百米处,三辆警车急剎停下。 雾州公安局的刘局,第一个衝下车,看到眼前的惨状,脸色煞白:“快!救人!叫救护车!” 警察们一拥而上,有人用破窗器砸开后排车窗,有人试图將卡在车里的李书婷和李横波拖出来。 李真阳跌跌撞撞地扑到女儿身边,颤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再摸颈动脉,没有脉搏。 “书婷……书婷你醒醒……爸爸在这……你看看爸爸……”李真阳的声音破碎不堪,这个在政坛叱吒三十多年的老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跪在女儿身边,徒劳地按压著她的胸口,试图做心肺復甦。 但李书婷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始终半睁著,瞳孔里最后倒映的,是父亲那张绝望的脸。 “李书记……让一下……” 隨队医生挤过来,快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颅骨骨折,颅內大出血,颈动脉断裂……已经……” “救她!我命令你救她!” 李真阳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双眼赤红如血:“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必须把她救活!” 医生被嚇住了,结结巴巴道:“李……李书记,现场条件有限,得立刻送医院……” “那就送啊!还等什么!”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但……”医生看著李书婷的伤势,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这样的伤,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另一边,警察已经把昏迷的李横波从车里拖了出来。 他胸前的伤口因为剧烈撞击彻底崩开,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隨队医生做了紧急止血,但情况同样危急。 而那辆肇事的蓝色小货车,则侧翻在二十米外。 驾驶室的门被踹开,一个三十多岁、穿著蓝色工装服的男人爬了出来,满脸是血,但看起来伤得不重。 “不许动!” 两名警察立刻衝上去將他按倒在地。 男人没有反抗,只是嘴里喃喃自语:“剎……剎车失灵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剎车失灵了……” 刘术走过去,两眼怒视著肇事司机,询问声字字如雷:“姓名!职业!为什么凌晨三点开车上路!” “我……我叫陈大志,是……是城南物流公司的夜班司机……”男人哆哆嗦嗦地回答:“刚送完货……回公司……路上剎车突然失灵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钱……赔多少钱都行……” 刘术的眼神锐利如刀。 剎车失灵? 凌晨三点,空旷的街道,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撞上了李真阳和李横波的车? 巧合? 鬼才信! 刘术站起身,对旁边的刑警队长喝令:“仔细查一下这个人,彻查他的身份背景!彻查他今晚的行车路线!彻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还有,把货车拖回去做全面检测,我要知道剎车是不是真的失灵!” “是!” 刘术转身,看著跪在女儿身边、背影佝僂的李真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哀。 他知道,李书婷死了。 而这场“意外”,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能精准撞上李真阳的车,能製造出“剎车失灵”的假象,能在警方眼皮底下动手…… 有这种能力和胆量的人,在雾州地界,不,在整个事件中!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京圈太子爷——林东凡! 林东凡! 那个从一开始就步步紧逼,要將李横波和李真阳都逼上绝路的男人!难怪他肯交出现场控制权,原来早就做好了绝杀计划! “林!东!凡!” 刘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彭天华的电话。 “彭组长,我是雾州市局的刘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请转告林东凡,立刻到市公安局来一趟,有件案子需要他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彭天华沉默了两秒:“刘局,这个时间点?而且林先生不是涉案人员,你们有什么权力……” “李书婷死了!” 刘术打断他,一字一句地强调:“死在了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中,而製造这场的人,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与林东凡有关!” 彭天华淡定地回道:“刘局,无凭无据的事,可別过早地下定论。” “能不能盖棺定论,调查了就知道!”刘术冷冷道,“一小时內,我要在市局看到林东凡!否则我局將签发拘传令,以涉嫌谋杀的名义拘捕他!” 说完,刘术愤怒地掛断了电话。 夜风吹过车祸现场,带著血腥和汽油的味道。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將这片惨烈的现场映照得如同地狱。 李真阳依然跪在女儿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而二十米外,被按在地上的陈大志,还在喃喃重复著那句话:“剎车失灵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刘术盯著这个男人,又看了看远处黑暗的街道,眼中寒光闪烁。 咬牙心想:“林东凡!你也太目中无人了!这次你要是能无罪离开雾州,我跟你姓!” 第723章 凡爷淡定自如 凌晨五点,雾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日光灯將房间照得毫无阴影,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旧家具混合的沉闷气味。 单向玻璃后,隱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晃动。 林东凡独自坐在审讯椅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没有戴手銬——刘术终究还是不敢做得太过火,但有两名年轻刑警,一左一右站在门边,眼神警惕。 门开了。 刘术走进来,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 他將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审讯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然后拉过椅子,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对视。 一个眼中燃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一个平静得如同深潭。 “林先生。”刘术先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愤怒而沙哑:“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刘局电话里不是说了吗?” 林东凡微微一笑。 这该死的鬆弛感,令刘术恨得咬牙切齿! 他老刘,已经好多年没有亲自审讯过犯罪嫌疑人!堂堂一个副部级往这里一坐,竟然无法令林东凡產生半点紧张感。 “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现在轮不到你来反问我!”刘术本能地加重了语气,试图在气势上把林东凡压下去。 林东凡淡定地回以一丝笑容:“据说是涉嫌谋杀,差点把我嚇尿。不过,我个人更倾向於把这理解为——请我来喝杯茶,顺便听听某些人的栽赃故事。” “栽赃故事?!” 刘术猛然一掌,拍得桌上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啪! 他愤怒地瞪著林东凡:“李书婷死於那场车祸!而製造这场车祸的肇事司机陈大志,当场被捕!我们警方从他的银行帐户里查到,昨天下午,他收到了一笔两百万的转帐!匯款帐户虽然经过层层洗钱,但我们追踪到了源头!”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林东凡。 像是要吃人一样! “一个海外的空壳公司,註册地在开曼群岛。巧的是,这个公司的控股方,和之前与李横波勾结的境外情报人员詹姆斯有关联。更巧的是——詹姆斯,正是你林东凡一直在追查的人,现在你可以左右他的意志。” 林东凡听完,轻轻挑了挑眉:“所以刘局的推理是:我,林东凡,为了报復李横波,通过詹姆斯的渠道雇凶杀人,製造车祸,想把李横波和李真阳父女一起撞死?” “难道不是?!”刘术声音拔高:“李横波是你的死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眼睁睁地看著他逃走,你不甘心!”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门边的两个年轻刑警下意识屏住呼吸。 林东凡看著刘术,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著怜悯的、近乎荒谬的笑意。 “刘局。” 他缓缓开口:“我在政法系统也待过几年,虽然时间不长,但基本的办案逻辑还是懂的。你刚才那番推理……是昨晚没睡好,还是电视剧看多了?” 刘术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第一……” 林东凡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要杀李横波,至少有一百种方法比他妈製造车祸更乾净、更隱蔽。 在他逃出仓库时我就可以开枪击毙,当时他持枪拒捕,我完全有理由正当防卫。 但我没有那么做,为什么? 因为我要他活著受审,要他把所有脏事都交代清楚。” “第二……” 林东凡第二根手指竖起:“车上坐著李书记,谁敢製造车祸?李书记是什么级別?你在官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难道不懂这事的轻重?” “第三……” 林东凡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刚才你说到了詹姆斯,这事更他妈荒谬。詹姆斯是被京城警方逮捕,而我林东凡是个什么人?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我怎么左右一个在押囚犯的意志力?怎么让他配合我转帐?” 说著,林东凡放下了手,身体微微前倾。 与刘术四相相视: “综上所述,你的推理链条里,每一个环节都是错的。动机错,手段错,甚至连幕后黑手都指错了人。要不要我送点核桃给你?听说那东西补脑。” “……!!!” 讽刺之下,刘术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但他毕竟是老公安,很快便稳住情绪。 他冷然一笑:“林先生果然能言善辩!但陈大志帐户里的那两百万,是实实在在的赃款!他交代,有人通过网络匿名联繫他,承诺事成之后还有三百万。而联繫他用的加密通讯软体,正是詹姆斯团伙常用的通讯工具!” “哦?”林东凡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刘局,你们技术科能追踪到通讯源头吗?” “正在查。”刘术紧盯著他:“但对方很专业,用了多层代理和跳板,短时间內很难锁定。” “那就对了。” 林东凡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閒適:“如果真是我乾的,我会用詹姆斯用过的工具?我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刘局,你这是把我想得太蠢,还是把真正的凶手想得太蠢?还是你太蠢?” “……!!!” 刘术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东凡继续道:“让我帮你理理思路吧。这场车祸,真正的目標是谁?是李横波。李书婷只是不幸被卷进去的陪葬品。凶手要杀李横波,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的太多,而且已经失控。谁能从李横波的死亡中获益?” 说到谁能获益的问题,林东凡適时打住了推测。 但这话的指向性很明显。 刘术虽然还没有吃上补脑核桃,这会儿他的脑子也是在线的。 稍一思索便知道,林东凡这是在暗示他——今晚这起车祸,极有可能是李真阳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戏! 原因很简单。 段新华失踪的真相、段小斌的死亡真相,都是致命的危胁!李横波一死,这些秘密就永远石沉大海。 难道真的是李书记自导演的一齣戏? 为了自保前程!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牺牲? 想到这里,刘术不由得背脊发凉,恐惧之色也跃然一脸上。恐惧的原因很简单,李真阳如果连亲生女儿都能牺牲,自然也能牺牲他刘术! 有朝一日,他刘术若是失去利用价值,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724章 凡爷反客为主 审讯室的日光灯,在刘术眼中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林东凡那句“谁能从李横波的死亡中获益”,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案件最黑暗、也最可能的核心。 如果真是李书记自导自演…… 刘术不敢想下去,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狂奔,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掌心渗出冷汗。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但若真是李真阳为了灭口、为了自保,连亲生女儿都能牺牲,那这个男人就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 自己作为李真阳最信任的心腹,这些年帮他处理过多少“不方便”的事?如果李真阳连女儿都能捨弃,那自己呢? 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为被牺牲的棋子? “刘局?” 林东凡的声音將刘术从可怕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你的脸色不太好。”林东凡看著刘术苍白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让你很不安?” 刘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著林东凡。 试图从这个男人眼中找到一丝破绽——是林东凡在故意误导自己,离间自己和李书记的关係?还是他说的是事实,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林先生。”刘术的声音乾涩:“你刚才说的,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证据需要你们警方去找。”林东凡淡淡强调:“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是个聪明人,还需要多说?” “……!!!” 刘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东凡这话里话外的讽刺味道,简直是直接开大,把大巴掌狠狠地拍在他刘术的老脸上。 不管他老刘是良弓还是走狗。 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难逃一死! 如果李真阳真的是幕后黑手,那自己这个知情人,迟早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刘局。” 林东凡突然站起身,这个动作让门边的两个年轻刑警瞬间紧张,手按在了腰间。 但林东凡並没有离位。 他双掌撑在桌面上,反客为主,像位肃穆的审讯官一样,两眼俯视著坐在对面的刘术。 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站队这种事,真的是门技术活!给自己留五条后路,没什么坏处。” 说完,林东凡直起了身。 又对刘术微微一笑:“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刘局没有其他问题,我可以走了吗?天快亮了,我还得回去补个觉。” “……!!!” 刘术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 终於,挥了挥手:“送林先生出去。” “刘局!”一名年轻刑警忍不住开口:“他可是嫌疑人……” “我说,送林先生出去!” 刘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刑警不敢再多说,带著林东凡离开了审讯室。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刘术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几口气。 林东凡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迴响:“站队这种事,真的是门技术活……” 是啊。 他刘术能有今天的位置,全靠李真阳一手提拔。他是李真阳在公安系统最锋利的刀,也是知道李真阳秘密最多的人之一。 以前,他以为这是信任。 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件工具。 如果李真阳真是幕后黑手,那自己这个“知道太多”的心腹,就成了最大的隱患。 必须弄清楚真相! 刘术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衝出审讯室。 他要去医院。 李真阳和李横波都在市一医院抢救,他要亲自去问李真阳——用最委婉、最隱晦的方式,探一探口风。 至少,要知道自己到底站在什么样的悬崖边上。 …… 早上七点,雾州市第一医院。 重症监护区走廊里灯火通明,瀰漫著消毒水和药物的刺鼻气味。 几名便衣警察守在李横波的病房外,而李真阳的病房门口,则站著市委办公厅的几位工作人员。 领导一入院,底下人的反应都很积极。 刘术匆匆赶到,在走廊里遇到了市委秘书长方展宏——李真阳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刘术多年的老相识。 “方秘书。”刘术迎上去,压低声音:“李书记情况怎么样?” 方展宏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带著疲惫和凝重:“外伤不重,额头缝了七针,轻微脑震盪,左臂骨折。但李书记的情绪……目前不太稳定。书婷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刘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我能进去看看李书记吗?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匯报。” 方展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但还是点点头:“去吧,但別谈太久,医生说李书记需要休息。” “明白,谢了。” 道完谢,刘术推开了病房门。 这是一间vip单人病房,设施齐全,但此刻却透著一股死寂般的压抑。 李真阳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著纱布,左臂打著石膏,脸色苍白得嚇人。他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李书记。”刘术轻声唤道。 李真阳缓缓转过头,看到刘术,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有事?” “我……”刘术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看到李真阳这副模样时,突然卡在喉咙里。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关於昨晚的车祸,有些疑点,想向您匯报一下。” “说。” “肇事司机陈大志的银行帐户里,昨天下午收到一笔两百万的转帐。匯款路径很隱蔽,但技术科初步判断,源头可能和境外势力有关。” 刘术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李真阳的反应。 李真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 刘术定了定神,声音更低了:“技术科在陈大志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体的残留痕跡。那个软体,据说是境外情报人员常用的工具。” 李真阳终於有了点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盯著刘术,眼神锐利起来:“你想说什么?” 刘术心臟狂跳。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硬著头皮试探:“我在想……这场车祸,它也许不是一场意外。会不会是有人想藉机灭口,除掉李横波?毕竟,他知道得太多了……” 病房里陷入死寂。 李真阳盯著刘术,足足看了半分钟,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剖开刘术的偽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嘲讽,还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刘局。”李真阳缓缓开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刘术额头上渗出冷汗。 “十二年!” 李真阳不顾伤情,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 面对面直视著刘术:“我提拔你,信任你,把最重要的公安系统交给你。我以为,你至少应该懂我。” 稍作顿言。 李真阳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现在,是不是在怀疑我?怀疑我这个刚刚失去女儿的父亲,为了灭口,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牺牲?” “不……不是……”刘术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疑点太多,想向您请示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刘术脸上! 李真阳的左臂虽然骨折打石膏,吊在脖子上很不方便;但他的右臂可没有残废,这一巴掌下去,扇得刘术一个趔趄,脸上火辣辣地疼。 “滚出去!” 李真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刘术捂著脸,眼中满是震惊和屈辱。 他想解释、想辩解,但看到李真阳那双燃烧著怒火和悲痛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病房。 门关上。 走廊里,方展宏看到刘术脸上的掌印和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由得眉头微皱。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刘术的肩膀,以示安慰。 刘术踉蹌著离开医院,坐进自己的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 他趴在方向盘上,身体微微发抖。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他半边脸的知觉,更是他十二年来对李真阳的忠诚和信任。 李真阳否认了。 一个刚刚失去了女儿的父亲,面对下属的种种怀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悲痛,像是被侮辱了一样。 这一切反应,太过真实了! 难道我猜错了? 李真阳不是车祸的幕后主使? 想到这里,刘术又有点迷茫了,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幕后主使者不是林东凡,也不是李真阳,那会是谁? 第725章 挖坑 上午十点,雾州市公安局。 刘术脸上的掌印已经用冰袋敷过,但红肿依然明显。 他坐在办公桌后。 桌子上摆著车祸案的初步调查材料,有现场勘查报告、车辆检测记录、陈大志的银行流水,以及通讯记录復件件。 技术科的小王站在桌前,脸色忐忑:“刘局,那辆货车的剎车系统確实被人动过手脚。但不是简单的失灵,而是加装了一个远程遥控装置,可以在特定时间让剎车液压管爆裂。我们找到了残留的微型接收器和电池。” “遥控范围有多大?”刘术声音沙哑。 “五百米內有效。”小王进一步匯报:“但现场周边五百米半径,我们都搜遍了,都没有找到嫌疑人的行跡。” 刘术盯著现场照片。 滨江路北段,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空旷无车。凶手要精確掌握李真阳车辆的行驶时间、路线,还要在撞车前启动遥控装置……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密策划。 “陈大志的社会关係查清楚了吗?”刘术问旁边的刑警队长。 “查了。”队长翻开笔记本““四十二岁,离异,有个十岁的儿子跟前妻。在城南物流公司开了八年货车,记录良好,没有前科。但三个月前,他儿子查出白血病,治疗费缺口大概八十万。他到处借钱,把房子都抵押了。” “昨天那两百万到帐后,他做了什么?”刘术追问。 “分了三笔转出去。”队长匯报:“一笔五十万还了贷款,一笔三十万付了医院欠费,还有一百二十万……转入了一个公益基金的医疗救助帐户,指定用於他儿子的后续治疗。他自己帐户里,只留了不到一千块。” 刘术眉头紧锁。 一个为了救儿子不惜一切的父亲,收到两百万救命钱,却只给自己留一千,其他全用来解决债务和儿子的医疗费。 这不像是职业杀手的做派。 更像是…… 被人利用了软肋,被迫参与了这场“意外”。 “审讯时他说了什么?”刘术问。 “反覆强调剎车失灵,说不知道帐户里有钱,可能是別人转错了。”队长嘆气:“但我们调取了他昨天的活动轨跡。下午三点,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通话两分钟。之后用手机app,登陆了一个加密聊天室。沟通结束后,便刪除了那个手机app。技术已经科恢復了部分缓存数据,包括聊天记录。” “內容是什么?” “对方要求他昨晚必须出车,具体行车路线要听从远程指挥。对方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五百万。陈大志一开始拒绝,但对方发了他儿子在病床上的照片,还有一句威胁:『不做,你儿子明天就会因为医疗事故死在医院里』。” 听到这里,刘术怒从心起。 用孩子的命威胁一个父亲,这手段太他妈毒辣了。 “能追踪到威胁者的位置吗?”刘术追问。 “那个手机app,使用的是境外云伺服器,调查阻力不小……”队长顿言片刻,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在陈大志货车的副驾驶座位缝隙里,找到了一根染白的头髮。不是陈大志的,dna正在比对。” “加快速度。” 刘术揉著太阳穴,又吩咐:“还有,医院那边加派警力,李横波的病房二十四小时盯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明白。” 队长正要离开,刘术又叫住他:“等等,派人盯死林东凡。昨天车祸发生的前后,他与什么人联繫过?” 队长一愣:“林东凡?车祸发生前后,他一直跟巡视组的人在一起……” “巡视组的人,都是他的党羽,不可信。”刘术眼神锐利:“彻查一下他的通讯记录,动作麻利点。” …… 两天后。 雾州市第一医院外。 林东凡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拨通了李明堂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手里机传来一个带著浓浓起床气的声音:“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今天是周末!早上八点半,你叫我起床?” “李组长日理万机,脑子里什么时候有周末这种概念?”林东凡道,“你这话,严重拉低了李组长在我心目中的伟岸形象。” “烦人,有屁快放。”李明堂不耐烦地回道。 林东凡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亲自出手,掌控一下大局。” “我就知道!”李明堂在电话那头抱怨,“只要是你丫的主动找我,准没好事!说吧,又捅了什么篓子?” “李横波醒过来了,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林东凡言简意賅,“雾州这边有人想灭口,留在这不安全。我希望你能以z纪委监委的名义,发函给雾州市委,要求將李横波押解回京城,由专案组统一审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李明堂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李横波是雾州警方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按程序应该由犯罪地司法机关管辖,我凭什么跨省要人?” “就凭他涉嫌勾结境外情报组织,危害国家安全。”林东凡淡淡道,“这个罪名,够不够跨省?” “你……”李明堂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组长,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东凡语气转冷:“李横波现在就是颗定时炸弹,留在雾州,隨时可能『被自杀』或『被意外』。只有押回京城,放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才能確保他活著把该说的都说完。” 李明堂又沉默了。 良久,他才嘆了口气:“林东凡,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李真阳刚死了女儿,我现在去要人,等於当面打他的脸。他好歹是封疆大吏,真闹起来……” “死的是她女儿,这是重点。”林东凡道:“李真阳既是遇害者的父亲,同时又是本案的利害关係人,理应迴避。由上级机关接管,既符合程序,也能避免舆情非议。李组长,我这可是在帮你完善办案程序。” “我谢谢你!!!”李明堂没好气地吐槽:“每次被你『帮忙』,我都得掉层皮!” “能者多劳嘛。”林东凡笑道,“函件今天下班前能发出来吗?” “我儘量。”李明堂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给我交个实底——李书婷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係?” “如果我说有,你会不会把我抓了?”林东凡反问。 “我会亲自把你押回京城,关进秦城监狱!”李明堂厉声道。 “草,那我得赶紧澄清一下。”林东凡笑笑地说:“李书婷的死,纯粹是个意外,对方真正想弄死的人是李横波。所以,这事不可能是我乾的。因为我不想李横波死得这么痛快,他身上还牵涉很多没解密的案子。” “幕后主使人最好不是你。” 李明堂缓上一口气,又道:“函件我会发,但雾州那边不一定会配合。李真阳要是硬顶著不放人,我也没办法强行把人带走。” “他会放的。”林东凡篤定道,“因为现在,他比谁都希望李横波死。而我,是在给他一个『合理』的灭口机会。” “什么机会?”李明堂疑道。 “押解途中。”林东凡笑道:“从雾州到京城,上千公里的路程,足够发生很多『意外』。李真阳如果想动手,那是最好的时机。而他一旦动手,我们正好一网打尽。” 电话那头,李明堂久久无言。 最后,他只说了六个字:“你就是个疯子。” 第726章 风起 雾州市公安局刑侦实验室。 刘术站在dna比对仪旁,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到100%。技术员小王快速敲击键盘,调出资料库比对结果。 “刘局,匹配到了。”小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那根头髮的主人有前科——2018年因故意伤害罪入狱三年,去年刚刑满释放。姓名王虎,绰號『青面虎』,是城南一带的小混混,跟过好几个老板,专门干脏活。” 刘术俯身盯著屏幕上的照片,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粗糙的脸皮上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小痘坑,眼神凶狠。 “查他最近的活动轨跡和联繫人。”刘术沉声道:“特別是车祸前后。” “已经在查。” 小王调出另一个窗口:“通信记录显示,车祸当天的下午四点,他接到一个境外虚擬號码的来电,通话三分半钟。凌晨三点,他的手机信號出现在滨江路北段附近,停留了四十分钟,后来又出现在三號码头附近。” 滨江路北段是车祸现场。 三號码头,那是李横波原本计划逃窜的目的地。 刘术眼神一凛:“这小子的参与度不低啊,抓人了吗?” “正在定位。”小王说,“他的手机信號最后出现在城西城中村,两小时前关机了,我已经通知外勤组过去摸排。” “加派便衣,不要打草惊蛇。”刘术叮嘱:“这王虎背后肯定还有人,抓了他,顺藤摸瓜。” 话音刚落,刘术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方展宏。 刘术眉头微皱,接通电话:“方秘书,有什么事?” “刘局,你现在方便来市委一趟吗?”方展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李书记要见你,有重要事情商量。” “李书记不是应该在医院休养?”刘术有些诧异。 “早上刚出院。”方展宏顿了顿:“书婷的遗体告別仪式定在后天,李书记说,有些事必须在仪式前处理好。” 刘术心中一动:“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他对小王交代:“继续追查王虎,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另外,派两组人轮流看守李横波。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是!” …… 上午十点十分,雾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窗帘半拉著,室內光线昏暗。 李真阳坐在办公桌后,头上纱布已经拆除,额角缝针的疤痕清晰可见,左臂依然吊在胸前。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 仅仅三天时间。 这个男人仿佛老了十几岁。 眼窝深陷,鬢角也是白髮丛生,曾经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痛取代。 但他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目光,依然锐利如鹰。 “刘局,坐。” 李真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术坐下,注意到办公桌上摊开著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赫然印著“z纪委监委”的红头字样。 “上面有指示?”刘术试探地问。 李真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拿起那份红头文件,又看了一遍。 最后…… 他的手指在“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押解回京统一审讯”那几个关键词上轻轻摩挲,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放下文件,缓缓开口:“刘局,你跟了我十二年。这十二年,我待你怎么样?” 刘术心头一紧:“李书记对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 李真阳重复著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淡笑:“那你说说看,我现在该怎么办?女儿死了,凶手还躺在医院里。上面要把犯罪嫌疑人调走,说这是程序,要我避嫌……可书婷的仇,谁来报这个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锥心刺骨的痛。 刘术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李明堂要人的理由,很充分。”李真阳看向刘术:“按程序,我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移交,你怎么看?” 刘术谨慎回答:“按规定办事,我们只能配合。但李横波伤势严重,医生说他现在根本就经不起长途顛簸。我们可以以这个理由,申请暂缓移交,等嫌疑人身体状况稳定后再……” “没用。” 李真阳打断他的话。 声色沉重地强调:“李明堂在函件里特意註明,可配备隨行医护人员,確保押解途中医疗安全。这次,他们铁了心要把李横波带走。” 顿言片刻。 李真阳又问刘术:“刘局,你觉得这场车祸,会是谁干的?” 刘术心头一跳,斟酌著回答:“还在调查中。目前掌握的证据显示,肇事司机陈大志是被人利用。真正的幕后黑手很专业,手法老辣。” “专业、老辣……” 李真阳喃喃自语。 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你说,会不会是林东凡?他一直想置李横波於死地。现在看我们要把人控制住,急了,就下这种黑手?” “这个……”刘术犹豫了一下:“从动机上看,林东凡確实有嫌疑。但技术科的调查显示,遥控剎车装置是境外流入的型號,通讯路径也指向海外。林东凡虽然能量不小,但要调动这种级別的资源,恐怕……” “恐怕什么?”李真阳追问。 刘术硬著头皮说:“可能性很低,他是个根正苗红的红三代,林家又是当权派,他应该不会跟境外势力勾结。”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真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局。” 李真阳突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就按程序办吧。李横波可以移交,但有个条件同。押解车队,必须由我们雾州警方全程护送,直到进入京城地界。这是我们的底线。” 刘术一愣:“李书记,这不符合规定。跨省押解,按规定应该由接收方主导,我们只能配合到市界……” “书婷死在雾州,死在李横波手里。”李真阳睁开眼睛,目光如刀:“我这个做父亲的,要亲眼看著凶手被押走,这要求不过分吧?至於手续,你去跟省厅协调,就说是我说的。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刘术看著李真阳,突然明白了什么。 全程护送…… 这意味著,从医院到京城,上千公里的路程,雾州警方將全程掌控李横波的安危。 也意味著,如果途中发生什么“意外”,雾州警方有最大的操作空间。 “我明白了。”刘术沉声道:“我这就去安排,押解车队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六点。”李真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刘术:“天不亮就出发,避开早高峰,也避开某些人的眼睛。” “是。” 刘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真阳依然站在窗前,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孤寂。 但不知为何,刘术突然想起林东凡那句话:“一个身陷绝境的政客,会做出什么事?你我都清楚。” 他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727章 林东凡探视小李子 雾州市第一医院对面的一间茶楼包间。 林东凡、彭天华、老八三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摊著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著从雾州到京城的高速公路路线。 “雾州方面,提出了全程护送的要求。”彭天华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雾州市区:“这可能是李真阳要动手的信號。” 老八皱眉:“凡爷,既然他们想动手,咱为啥还要把人转去京城?就留在医院,咱们派人盯著不是更安全?” “留在医院,李真阳有一百种方法让李横波『自然死亡』。”林东凡摇头分析:“医疗事故、术后感染、突发併发症……隨便哪个理由都能糊弄过去。只有在路上,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才会露出马脚。” 彭天华沉吟道:“我不否定你这种引蛇出洞的思路,但风险也大。一千多公里的长途,就算我们暗中保护,也难免有疏漏。” “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 林东凡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雾州出来,第一段危险区域是出城后的老国道。那里有一段山路,路况复杂,容易製造车祸。第二段是进入邻省后的服务区,人员混杂,便於混水摸鱼。第三段……” 他顿了顿。 手指点在距离京城还有两百公里的一个位置:“这里,青龙山隧道。全长三公里,没有信號,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那我们怎么应对?”老八问。 林东凡看向彭天华:“老彭,李明堂那边能调多少人?” “隨行押解的专案组成员有六个,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人。”彭天华道:“另外,我们可以协调沿途警力,在关键节点布控。但李真阳现在要求全程由雾州警方护送,我们的介入会很有限。” “不需要太多人。”林东凡笑了:“我们只需要在关键位置,放几个『眼睛』。” 说著,林东凡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名单:“这是我让一个朋友整理的,在雾州公安系统里,最有可能参与这次行动的几个人。刘术是总指挥,但他未必会亲自下场。真正干脏活的,应该是这几个人。” 屏幕上列出三个名字和照片。 赵强——刑侦支队长。 孙武——特警突击手。 周斌——交警,事故科的科长。 “这三个人,都是李真阳一手提拔起来的,背景乾净,但都有把柄握在李真阳手里。”林东凡滑动屏幕:“赵强的儿子在美国留学,费用来源不明。孙武五年前处理过一起袭警案,开枪打死了嫌疑人,但现场证据有疑点。这个周斌玩得最花,他小姨子开的4s连锁店,是重生集团的定点维修单位。” 老八倒吸一口凉气:“凡爷,你这情报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东凡收起手机:“老八,你带两个人,盯死赵强。老彭,你安排人盯孙武和周斌。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记录他们的行动轨跡和联繫人。” “那你干嘛?”彭天华问。 “我?”林东凡看向窗外医院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容:“我去给李横波送个行,顺便刺激一下他的小心臟。”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 一场笼罩在高速公路上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医院。 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李横波,脸上布满了绝望之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思考怎么逃过这一劫。 两位刑警把守在病房门口。 林东凡的到来,引起了两位刑警的高度警戒。 其中一人伸手拉住了林东凡的去路:“林先生止步。上面有指示,禁止任何人探望嫌疑人。麻烦你配合一下。” 这都是预料中的事。 林东凡亮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张名片,对守在门口的两位刑警讲:“这是我的名片,接下它,就是我林东凡的朋友。” 闻言,两位刑警面面相覷地互望了一眼。 犹豫不决。 林东凡又道:“如果你们因此而丟了饭碗,你们的未来,我林东凡为你们兜底。做兄弟的,我可不能会见死不救。” 两位刑警,顿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妈的!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令人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说不激动是假的。 林东凡是什么人? 这傢伙可是京圈太子爷,背后有大山,手里有財富!余生要是有了这样的朋友,手里这个所谓的铁饭碗还重要? 本著识时务杰俊杰的处世原则。 其中一位刑警转身便將病房门打开,並客客气气地提醒林东凡:“凡爷,长话短说,別逗留太久,我们在外面替你看著。” “谢了。” 林东凡將名片递给对方,便大步迈入病房。 刑警隨后便將房门关上。 躺在病床上的李横波,当看到进来的人是林东凡时,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態立马就炸了,愤怒的情绪都爬在脸上。 “滚!” 李横波两眼一闭,发出了低沉而愤怒的声音。 滚? 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滚。 林东凡淡定地点上一根香菸,含笑回忆往事:“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南州政法委共事的时候。那时我在住院,你带著两只乡下老母鸡来探望我,求我放你一马。当时我没给你面子,你当场解开皮带滋了一泡大黄尿……” “……!!!” 李横波紧闭双眼,心坎上仿佛压著一座名为“耻辱”的大山,压得胸口急剧起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林东凡拖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吞云吐雾地笑谈:“这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败將,不服?” “你他妈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连累人家一条命,年仅三十多岁就香消玉殞!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逼?” 李横波两眼一睁,终於露出一丝轻笑。 仓这无形的一剑,不置可否!確实精准地扎在林东凡的心坎上,令林东凡一下子就想起了苏雨虹临死前的血腥画面。 悲痛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林东凡的心头。 林东凡把烟叼嘴上,二话不说,起身便拿起旁边的注射器,往李横波的大腿上怒扎而下,狠劲十足。 “啊!!!臥次噢!!!” 痛苦的叫声与怒骂声,在病房里迴荡著。 李横波的腿在颤抖,脸部肌肉也痛得一抽一抽的,想挣扎又挣扎不了,更甭说反击。 他咬牙怒视著林东凡:“你他妈有种就弄死我!!!” 第728章 狸猫换太子 李横波的惨叫声在病房里迴荡,门外的两位刑警却恍若未闻。 林东凡拔出注射器,隨手扔进垃圾桶,重新坐回椅子上,叼著烟,冷眼看著病床上因剧痛而蜷缩的李横波。 “弄死你?” 林东凡吐出一口烟雾。 笑得冰冷:“那样太便宜你了,你若死了,段新华的冤屈谁来平反?段小斌的血债谁来偿还?苏雨虹的命……谁来给她一个交代?” 李横波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大腿上被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他强忍著没再喊叫。 只是死死盯著林东凡,眼中燃烧著怨毒的火。 “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这些事就了啦?”李横波嘶声道:“林东凡,你太天真了!段新华的案子牵扯多少人?段小斌的死背后是谁在指使?苏雨虹的车祸……你真以为是我一个人策划的?!”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我告诉你,这些年我为什么能顺风顺水?为什么雾州上下都给我开绿灯?因为这条利益链上拴著的人太多! 我李横波不过是个摆在檯面上的手套! 你现在掰断我这根手指,以为就能完事?天真!那些手会缩回去,换一副新的手套继续捞钱、继续跟你林家对著干!” 林东凡静静听著,烟在指尖慢慢燃烧。 等等李横波说完之后,林东凡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李横波一愣。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林东凡掐灭菸头:“扯住你,整张网就会露出破绽,而那些藏在网后面的人……”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李横波,声音轻得像耳语:“他们会比谁都著急,现在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你这个线头剪断!” 李横波瞳孔猛地收缩:“你他妈什么意思?!” “昨晚那场车祸,真正想干掉的目標是你,你自己明白。”林东凡盯著他的眼睛:“有人想灭了你,杀人灭口。” 李横波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时无话。 “明天早上八点,雾州警方会押你回京。”林东凡看了眼手錶:“全程由他们护送,名义上是確保你的安全,实际上是……” “是给我送葬?我懂。” 李横波接话时,恨得就差没把牙齿咬断。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规律地滴滴作响。 良久,李横波哑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看著我死,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確实想你死,但更想让你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再死。”林东凡重新点上一支香菸:“临死前,难道你不想拉几个垫背的?我不信,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林东凡抽了口烟。 又继续讲:“他们想把你弄死在半道上,如果你不想死得这么憋屈,接下来你得听我的,配合我的计划。” 李横波盯著林东凡:“什么计划?” “狸猫换太子。” 林东凡吐出五个字,並没有急著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等到晚上十点。 夜深人静。 林东凡带来了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子,隨行的人还有老八。 中年男子的手里拉著一个行李箱,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和模具材料。 这人叫徐文轩,国內顶尖的影视特效化妆师,曾为多部魔幻大片製作过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他是叶嘉颖的老同学,被林东凡连夜请来雾州。 “徐老师,时间紧迫,天亮前能不能搞定?”林东凡问。 徐文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自信十足地回道:“应该不成问题,材料我都带了,硅胶倒模、肤蜡、专用顏料……” 说到这,徐文轩瞧了瞧躺在病床上的李横波。 又继续说道:“不过,製作面部倒模,需要他本人配合。而且,面具需要至少八个小时才能固化定型。时间紧,得確保中途不出任何意外。” “放心,外面的刑警现在是替我看门,不会有人进来干扰。”林东凡道:“开始吧。” “嗯。” 徐文轩点了点头,打开了行李箱,箱子里全是特效化妆工具。 躺在床上的李横波一言不发。 也没有抗拒。 配合林东凡的“狸猫换太子”计划,並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事。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自己不配合,大概率会死在押解进京的半路上。 一旦上了押解车,九死一生! 配合林东凡这个计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活到法庭审判的那一天!万一运气好,说不定能判个死缓。 徐文轩动作熟练,先在李横波脸上涂满凡士林,然后將调好的藻酸盐糊状物均匀敷上去,只留出鼻孔呼吸。 “別动,保持十五分钟。”徐文轩叮嘱。 李横波僵硬地坐著,眼睛透过藻酸盐的缝隙看著林东凡。这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命运真是讽刺。 十五分钟后,徐文轩小心地取下已经凝固的面部倒模,开始调配硅胶,倒入模具。 同时…… 徐文轩让老八坐了下来,开始为老八做基础的面部轮廓调整,用肤蜡垫高老八的颧骨,修饰下巴线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已天亮。 等面具倒模初步成型。 徐文轩將硅胶面具戴在老八的脸上,仔细调整边缘,用专用胶水粘合,然后开始上色、绘製皮肤纹理、添加毛孔细节。 最后,他拿出一副特製的美瞳,给老八戴上,那是模仿李横波虹膜顏色定製的。 “好了。” 徐文轩退后两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 灯光下,老八的脸已经变成了“李横波”。虽然细看仍有些许不自然,但在昏暗光线或远距离观察下,足以以假乱真。 “真他妈像。” 看到这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李横波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替死鬼”,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林东凡走上前,盯著老八看了几秒,点点头:“可以。老八,记住,你现在是重伤未愈的李横波,是个死瘸子。路上如果有人接近,你就咳嗽、呻吟,儘量少睁眼。手銬不要摘,这是关键道具。” “明白。” 老八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有些闷,但刻意压低了音调后,竟有几分李横波的沙哑感。 林东凡转身看向李横波。 並扔给他一套医生的白大褂和口罩:“穿上,跟我走。” “去哪?”李横波问。 “另一条路。”林东凡看了眼时间:“雾州警方,马上就会来押你。老八留在这替你渡劫,我亲自押你秘密进京。” 稍作顿言。 林东凡又进一步补充:“听著,如果你在路上耍花样,或者到了京城后反水不配合我,我也一样可以送你去见佛祖!” “少他妈威胁我,带路!” 李横波嘴上牛气哄哄,行动上还是很配合,不敢有半点含糊。 清晨六点半。 老八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冒充李横波,而李横波则跟著林东凡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押解警员赶到之前,抢先一步离开了医院。 第729章 畜生啊!!!! 早上八点,市第一医院后门。 特製的押解车已经就位,车身上印著“公安”字样,车窗贴著深色膜。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守在车旁,带队的是刑侦支队长赵强。 刘术站在车边,脸色凝重。 他看了眼手錶,又看向医院大楼:“赵队,李横波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强低声回道:“刚打了一针镇静剂,意识有些模糊,但能走。医生说伤口有轻微感染,但撑到京城没问题。” 毫无疑问,主治医生也跟看守李横波的那两位警员一样,都已经被林东凡暗中摆平,只是雾州警方不知道而已。 刘术点点头,心里却隱隱不安。 昨晚技术科传来新消息——绰號青面虎的那个王虎,手机信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西一个废旧工厂。 外勤组赶过去时,人已经跑了,但在地上发现了一部被砸碎的手机,和一个空的钱包。 钱包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著孩子,背后用红笔写著一行字:“最后一次机会。”技术科鑑定,字跡与之前威胁陈大志的聊天记录中的字跡相同。 这意味著,威胁陈大志的人,和接触王虎的人,是同一个人。 而更让刘术心惊的是——那个年轻女人,他认识。 是方展宏的妹妹,五年前离婚后独自带著孩子生活。方展宏是市委秘书长,如果他也牵扯进来,那这场局的水就太深了。 “刘局,人下来了。”赵强的声音打断了刘术的思绪。 刘术抬头看去。 两名警察搀扶著一个身穿囚服、戴著手銬脚镣、脸色苍白的男人从医院后门走出来。 男人低著头,脚步虚浮,胸前缠著厚厚的纱布,隱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跡。 正是“李横波”。 刘术上前一步,仔细打量。 男人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乾裂,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那张脸,確实是李横波没错。 “上车吧。”刘术示意。 两名警察將“李横波”扶上押解车,安置在后排的特製座椅上,固定好安全带。隨行医生检查了他的脉搏和血压,对刘术点点头:“可以出发。” 刘术最后看了一眼“李横波”,转身对赵强下令:“出发,按预定路线,全程保持警惕。” “是!” 押解车缓缓驶出医院,前后各有一辆警车护卫。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在晨曦中驶向高速入口。刘术站在原地,目送车队远去,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手机响了。 是方展宏打来的。 “刘局,李书记让我提醒你,路上一定要確保安全。”方展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妈的,个个都是影帝! “明白。” 刘术沉声应道。 掛断电话,他看向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渐冷。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李横波,现在已经坐在林东凡的车上,驶入了环城高速的另一条支线。 车窗外的天空布满阴霾,看样子是要下雨。 九点零五分。 高速入口,由三辆车组成的押解车队,缓缓地驶入etc通道。 头车是开道警车,中间是特製的押解车,后车是隨行医护和备用车辆。车窗都贴著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车內情况。 押解车后排,老八戴著李横波的面具,身体固定在特製座椅上。 他微微低头,眼睛半睁半闭,模仿著重伤病人的虚弱状態。胸前的纱布是徐文轩临时加工的,里面垫了血浆包,轻轻一压就会渗出“鲜血”。 坐在副驾驶的赵强回头看了一眼。 见“李横波”没什么异样,便拿起对讲机:“各车注意,已上高速,保持车距,按计划路线行驶。” “收到。” 前后两辆车相继给出了回应,车队平稳前行。 老八透过面具的缝隙观察车內。 除了赵强,驾驶座是个年轻警察,后排还有一名隨行医生和一名持枪特警。医生在翻看医疗记录,特警则始终握著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气氛很安静。 只有引擎的嗡鸣和对讲机偶尔传来的路况匯报。 老八心中暗暗计算著时间。 按照林东凡的预估,如果李真阳真要动手,最可能的路段有三个:出城后的老国道山路、邻省服务区、青龙山隧道。 现在刚上高速,应该还安全。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面具下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痒出汗,硅胶材质的透气性毕竟有限。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儘量少动。 同一时间。 环城高速的另一条支线上。 林东凡驾驶著黑色越野车,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平稳行驶。 后排,李横波已经换掉了白大褂,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运动服,脸上戴著口罩和棒球帽。 他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你就带我一个人上路?不怕我半路跳车,或者劫持你?” 林东凡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最好先摸摸你脖子后面。” 李横波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后颈。 指尖触到一个米粒大小的凸起。 “那下微型皮下定位器,带麻醉功能。”林东凡淡淡道:“远程遥控,三秒起效。足够你在昏迷前,体验一下全身麻痹的感觉。” 李横波脸色一白,收回了手。 “至於跳车……” 林东凡看了看时速表:“现在车速一百二,你打开车门跳下去,生还机率不到百分之十。就算侥倖没死,也会被后面跟著的车撞成肉泥。” 李横波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后视镜。 这才注意到,后面百米外始终跟著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不近不远,如同幽灵。 “那是你的保鏢?”李横问。 “废话。”林东凡没有多说:“劝你识相点,最好別给我整妖蛾子。到京城之前,你是安全的。到京城之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李横波沉默片刻。 忽然笑骂:“草泥马勒戈壁。有时老子也是真佩服你这狗日的,明明恨我入骨,却还要保我的命。这种想干掉我又不能干掉我的感觉,爽不爽?” “我觉得挺爽。” 林东凡直言不讳:“等你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秦城监狱。到时候,我会申请当你的行刑见证人。” 话音乍落,李横波立马上演了笑容消失术,脸上表情逐渐凝固。 他盯著林东凡的后脑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怨恨、不甘、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 不像自己,两世为人,却总在欲望和野心之间迷失,最终落得眾叛亲离、生死两难的下场。 “如果……”李横波突然说:“如果我配合你把所有人都供出来,能不能爭取个死缓?” 林东凡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入一段隧道,昏黄的灯光在车內明灭。 “那要看你的诚意有多深。”驶出隧道后,林东凡才缓缓道:“段新华父子的案子,苏雨虹的死,你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资產,还有……你和詹姆斯的全部交易记录,少一样都不行。” 李横波咬了咬牙:“如果你不能给我死缓保障,我会也不会说,你自己看著办吧。” “別跟老子討价还价。”林东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淡漠地警告李横波:“你儿子李昊,他才八岁。徐雅秋死了,你又被抓,现在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你信不信?我隨便打个响指就能修改他一生的命运。” “畜生啊!你他妈居然拿小朋友的未来人生,威胁我!”李横波笑中带怒。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回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你派人去搞儿子,本著礼尚往来的原则,我反手照顾一下你儿子,这是应该的。” “草!!!” 李横波沉闷地吐出一个字,两眼一闭,悲愤之色跃然於脸上。 第730章 老八逆袭 押送车辆在歷经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终於进入了京城地界——青龙山隧道。 这里就是林东凡所说的绝佳“作案”点。 三公里长的隧道,像极了一条巨蟒的腹腔,內部沉闷而压抑。照明灯在车窗外连成昏黄的光带,押解车內只有对讲机在发出滋滋干扰声。 老八眯著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观察著坐在对面的刑警支队长——赵强。 进入隧道已经一分半钟,距离出口大约还有一半路程。 赵强的呼吸频率变了,变得比之前快了许多。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大腿。 这是动手前的徵兆? 果然,没过几秒钟,前方发生了追尾事件。大货车“失控”横在路中间,北上的两条车道都被堵死。 押解车被迫打开双闪,缓缓地將车停靠在隧道右侧。后方警车也跟著停了下来,用警灯示意后方车辆注意。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 司机小李嘀咕了一声,坐在后厢的赵强则没有吱声。他淡定地掏出香菸点了根香菸,两眼直盯著前方。 前方追尾现场。 只见两个司机下车理论,说著说著就动手打起来了。货车司机拿出车上的汽修扳手,打破了另一个司机的脑袋。 看到这里,赵强轻轻皱眉,等的似乎就是这一刻。 他瞧了瞧坐在“李横波”身边的隨行特警与医务人员:“前面出事了,你们下去看看情况。” “这……” 持枪特警有些犹豫。 “前面都快闹出人命了,这什么这,快点去!”赵强脸色一沉:“我在车上看著李横波。” 特警和医生对视一眼,只好下车查看情况。 赵强又吩咐司机小李:“你也下车,去帮帮忙。” “行。” 身为下属的小李,从来就不敢违抗上级指示。 等持枪特警、医护人员、司机小李都下车之后,押解车的车厢里便只剩下赵强和冒充李横波的老八。 隧道里的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在赵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老八没有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咕嚕声。 “別装了。”赵强的手突然伸向老八胸前那团渗血的纱布:“让我看看你的伤……”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用力,狠狠地按向纱布下的“伤口”! 这一按,是衝著心臟位置去的。如果下面是真伤口,这一下足以让伤者剧痛休克,甚至引发大出血。如果下面是假的…… 赵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按到的不是伤口,而是坚硬得像石头的肌肉! “你想干嘛?” 老八淡定地睁开眼睛,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著李横波特有的嘶哑,但那股凛冽的气势却藏不住。 意识到不对劲的赵强,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配枪! 但老八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双被銬住双手,突然像变魔术一样挣脱了手銬。这副手銬本来就是林东凡置换过的道具,锁芯早被动了手脚。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八迅如闪电,右掌如铁钳般紧扣赵强拔枪的手腕!令赵强的右手动弹不得。 “你敢袭警?鬆手!” 赵强奋力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老八的锁腕手。 老八凝眸蹙眉,淡定地讲道理:“刚才我坐著动都没动一下,你突然袭击我的伤口,袭击不成就拔枪!你想干嘛?杀人灭口?” “……!!!” 眼看真相被揭穿,赵强也不装了。 心想现在车上就两个人,揭穿又怎样?等老子毙了你之后,只需在报告上写上“袭警”的理由,合情合理! “怪死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上级叫我送你上路,认命吧!” 赵强再次发力,试图挣脱老八的控制,心想老子就不信制服不了你这个重伤在身的病秧子! 下一秒…… “咔嚓!” 腕骨错位的脆响声,在密闭车厢里清晰可闻。赵强终究没有摸到枪,老八稍一使劲便扭断了他的右手。 “啊——!” 惨叫声响起,剧痛令赵强眼前发黑。 但他毕竟是老刑侦,反应极快,左手握拳直击老八太阳穴! 老八头一偏,拳头擦著面具划过,带起一阵风声。 他右手一记手刀砍在赵强颈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致死,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赵强身体一软,瘫倒在车厢地板上。 老八迅速从他腰间摸出配枪、手銬,又搜出一部手机和一个微型通讯器。他看了眼通讯器,屏幕上显示著正在录音。 已经录了二十七秒。 “妈的,就知道你会为这一套。”老八冷笑,按下停止键,保存录音。然后他点开手机,快速翻看最近的通讯记录。 最近一通电话,是十五分钟前打进来的。 来电號码没有备註,但老八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方展宏的工作手机號。 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时间正好是车队进入隧道前三分钟。 老八把手机和通讯器收好,用赵强自己的手銬把他反銬在座椅腿上,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车外,特警和医生处理完车祸现场回来。 老八迅速坐回原位,把面具调整好,闭上眼睛,恢復成“重伤昏迷”的状態。只是他右手握著赵强的配枪,藏在身侧。 特警拉开车门,看到瘫在车里的赵强,脸色大变:“赵队,这怎么回事?!” 他本能地把枪端起来。 “別动!” 老八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特警僵住了。 因为老八手里的枪已经指向他的眉心。 “把枪放下,慢慢放在地上。”老八说:“你,医生,还有前车的人,都別乱动。我不想杀人,但也不介意杀人。” 医生的脸唰地白了。 特警咬咬牙,慢慢蹲下身,把枪放在车厢地板上。 老八对医生说:“你,检查一下赵队。他刚才想杀我,被我正当防卫了一下。放心,死不了,只是昏迷。” 医生颤抖著手去检查赵强的脉搏和呼吸,果然只是昏迷,颈侧有一片红痕。 “现在……”老八继续吩咐:“用你的手机,打给刘术,开免提。” 医生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术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刘局,我是隨队医生小王……”医生的声音在抖。 “什么事?”刘术的声音透著警觉。 “赵队……赵队他……”医生看向老八。 老八用枪口指了指手机。 医生深吸一口气:“赵队刚才在隧道里,突然对李横波动手,想杀他。被……被李横波制服了。现在赵队昏迷,李横波拿著枪,让我们联繫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刘术的声音传来,异常冷静:“把电话给李横波。” 医生把手机递过来。 老八接过,按下免提:“刘局,你好啊。” “你是谁?!”刘术直接问:“你不是李横波,李横波没这个身手,也没这个胆子在押解车上夺枪。” 老八笑了:“刘局好脑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强刚才想杀人灭口,被我录下来了。录音里,他承认是受人指使。” “受谁指使?”刘术追问。 “你不知道?”老八笑言:“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可以给你个提个醒:十五分钟前,赵强接了个电话,来电號码是方展宏的工作手机。” 闻言,刘术沉默好一阵才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样。”老八道:“这趟浑水有多浑,你自己应该心里明白。如果你不想被卷进去,那你最好配合我。” “你想我怎么配合你?”刘术问。 老八道:“这件事,你知我知,暂时不能告诉李真阳和方展宏。麻烦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覆,能不能做到?” 电话另一端的刘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老八淡定地放话:“你有犹豫的空间?现在车上五个人:我、赵强、司机、特警、医生。局势由我掌控,我可以都把他们干掉,然后开车衝下高速。但我不想这么干,因为我的任务只是確保『李横波』安全抵达京城。” 说著,老八看了眼昏迷的赵强。 又补充道: “当然了,如果你们非要逼我,我也不介意背上几条人命。反正这笔帐,最后都会算在李真阳头上——押解途中,警方內鬼杀人灭口,导致嫌犯暴走,造成重大伤亡。这个新闻標题,刘局觉得怎么样?” 刘术没说话。 老八能听到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刘术终於说:“好,我让你走。但你要保证,不伤害其他人。” “成交。” 老八掛断电话,把手机扔还给医生:“听见了?刘局让我们走。小李,开车,慢慢开出隧道。別耍花样,我的枪可没长眼睛。” 年轻司机脸色惨白,颤抖著发动车子。 押解车缓缓驶出紧急停车带,向著隧道出口驶去。 后车的警察看到这一幕,想跟上来,但刘术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传来:“全部车辆原地待命,不许阻拦!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对外泄露实情!” 两辆警车只好停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押解车独自驶向出口。 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 老八握著枪,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心想还得是凡爷啊,一切尽在凡爷的掌控之中。 第731章 刘局夜逃,投奔林东凡 凌晨一点,雾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灯没开,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著刘术惨白的脸。他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桌上摊著几份材料。 有赵强的审讯记录(初步)、方展宏的通话记录截取、以及一份泛黄的卷宗复印件。 卷宗封面写著:《2015年雾州“锦绣山庄”坠亡案》。 刘术颤抖著手翻开。 里面记录著一个富商从自家別墅阳台“意外”坠楼身亡的案件。当时出具的鑑定意见是醉酒失足,家属虽有质疑,但最终不了了之。 只有刘术知道真相。 那个富商,是李真阳大女儿李书琴的生意伙伴。两人因为一块地皮的利益分配闹翻,富商扬言要举报李书琴行贿。三天后,他就“意外”坠亡。 当时负责现场勘查的,正是时任支队长的刘术。 他在阳台栏杆上发现了几枚不完整的指纹,经比对与李书琴高度吻合。还找到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真丝布料,和李书琴当天穿的裙子材质一致。 但他把证据压下了。 因为李真阳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只说了两句话:“小刘,书琴还年轻,犯点错误可以理解。你也是年轻干部,前途要紧。” 后来,刘术升一路平步青云,升到了局座。 那捲证据,锁在他家保险柜最底层,成了他步步高升的垫脚石,也成了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砰!” 刘术一拳砸在桌子上,菸灰缸震得跳起来。 他想起了下午那通电话——老八模仿李横波的声音,那句“十五分钟前,赵强接了个电话,来电號码是方展宏的工作手机”。 方展宏是李真阳最忠心的狗。 如果方展宏都参与了灭口计划,那李真阳肯定知情。不,根本就是李真阳在指挥! 现在赵强被抓,方展宏暴露,下一步…… 李真阳会怎么做? 刘术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李真阳会灭口,把所有知情人清理乾净。方展宏、赵强,还有……他刘术,一个都跑不了。 一个知道李书琴杀人秘密、又掌握赵强刺杀未遂证据的公安局副局长,对李真阳来说,太危险了。 必须走! 马上走! 刘术衝到保险柜前,快速转动密码锁。 柜门打开,里面除了那份卷宗,还有几本护照、几张不同名字的身份证、十几沓现金,以及三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这是他这些年为自己准备的“退路”,本以为永远用不上。 他抓起一个黑色旅行袋,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去。又打开办公桌抽屉,拿出配枪和备用弹夹。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方展宏。 刘术盯著屏幕,心臟狂跳。 他深呼吸几次,按下接听键,儘量让声音平稳:“方秘书,这么晚有事?” “刘局,听说赵强在押解途中出事了?”方展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李书记很关心,让我问问具体情况。” “还在调查。”刘术说:“赵强在押解途中突然对李横波动手,被制服了。现在人已经送到医院,昏迷不醒。” “李横波呢?” “被京城来的专案组接走了。”刘术撒谎:“他们说涉及国家安全,直接带走了,我们的人没拦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局……” 方展宏缓缓道,“李书记说,这事影响很坏。你是押解行动的总指挥,要负主要责任。明天上午的常委会,可能会討论对你的处理。” 来了。 先卸职,再“调查”,最后……灭口? 刘术手心冒冷汗,但声音依然镇定:“我明白。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天一早送到市委。” “嗯。”方展宏顿了顿:“另外,李书记想看看赵强的审讯记录,还有相关证据。你整理一下,现在就送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现在就送? 这是要趁夜拿走所有证据,顺便,把他这个活证据也处理掉? 刘术后背发凉。 “好,我整理好就过去。”他掛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绝望的脸。 没有选择了。 他抓起旅行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二年的办公室,转身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刘术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消防通道下楼,避开所有摄像头。 地下车库,他的私家车停在最角落。 上车,发动,没有开灯,缓缓驶出公安局大院。 后视镜里,公安局的国徽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刘术握著方向盘的手在抖,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必须走。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车子融入凌晨的街道,向城外驶去。 …… 凌晨两点半,市委一號院,李真阳书房。 方展宏放下手机。 脸色凝重地对李真阳说:“书记,刘术的电话打不通了。我让人去他家,家里没人。公安局那边也说没看到他。” 李真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闻言动作一滯。 “跑了?”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应该是。”方展宏低声道:“我让人查了高速入口监控,半小时前。刘术的车从城西收费站上了高速,方向是邻省。” 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桌。 李真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术跑了。 带著赵强的审讯记录、带著方展宏的通话证据、还带著……李书琴那个案子的秘密。 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以为完全掌控的心腹,在最关键的时候,捅了他最狠的一刀! “追!” 李真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把他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方展宏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李真阳叫住他:“不要用公安的人。” “明白!” 方展宏匆匆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真阳一个人。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雾州的夜,曾经是他一手掌控的棋盘。 现在,棋盘翻了,棋子四散。 女儿死了,心腹叛逃,灭口计划失败,京城那边虎视眈眈…… 他李真阳纵横政坛三十年。 从未如此狼狈过。 但他是李真阳,雾州的一把手,绝不会坐以待毙。 第732章 末路投奔林东凡 凌晨四点,邻省国道。 刘术的黑色轿车在坑洼不平的旧国道上顛簸疾驰。 车灯划破浓雾,像两柄疲惫的剑。他已经连续开了两个半小时,精神高度紧张,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后视镜里,远方隱约有车灯闪烁——已经跟了二十公里。 不是警车! 是两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像幽灵一样死死咬著。 李真阳的人。 刘术太熟悉这种追杀的套路了。 李真阳不动用公安力量,而是找道上的人,就是要把他做成“逃犯拒捕、意外身亡”的现场。 “妈的!” 刘术猛踩油门,老旧轿车发出不堪重荷的轰鸣。 前方是个岔路口。 左边通往邻省省会,右边是通往山区的小路。导航早已失灵,刘术凭记忆选择了右边——进山,地形复杂,或许能甩掉追兵。 但这条路比他想像的更糟。 年久失修的水泥路面上布满裂缝和坑洞,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后面的车灯越来越近。 突然! “砰!” 右后轮胎爆了! 刘术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冲向路边护栏。千钧一髮之际,他拼命踩死剎车,车头在距离悬崖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下车查看——轮胎不是自然爆胎,是被扎胎器扎破的。路上被人提前布了陷阱! 后面的越野车已经追上来了,剎车声刺耳。 车门打开,四个黑影跳下车,手里都拎著砍刀和钢管。 刘术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山里跑。 身后传来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子弹呼啸著从他头顶飞过——对方都带了枪! 他在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树枝抽打在脸上,划出血痕。 胸口的旧伤开始作痛,肺像要炸开一样。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追赶的声音渐渐远了。 刘术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子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袖子。 他撕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继续往山里走。 天亮了。 刘术像野人一样在山里转了一整天,靠野果和溪水充飢。晚上躲在一个山洞里,听著远处隱约的狗叫声——追兵还没放弃。 第二天傍晚,他终於摸出山区,在一条县级公路上拦了一辆运货的农用车。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农民,看他浑身是伤,没多问就让他上了车。 “去省城?”司机问。 “不,去京城。”刘术哑声说:“师傅,我给你钱,送我到能坐长途车的地方就行。” 司机打量著他:“你这伤……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能去。”刘术摇头:“有人在追杀我。” 司机沉默了,良久,嘆了口气:“我闺女在京城打工,最近总说被人欺负……你要是能到京城,帮我看看她。” 刘术一愣,点点头:“好。” 农用车在暮色中顛簸前行。 这一路,换了三辆车,躲过两次盘查,刘术终於混上了一辆开往京城的夜班长途大巴。 他缩在最后一排角落,帽檐压得很低,像条真正的丧家犬。 第三天清晨。 大巴驶入京城长途汽车站。 刘术隨著人流下车,站在嘈杂的车站广场上,茫然四顾。京城的天是灰濛濛的,空气里都是陌生而冰冷的气息。 他掏出手机——早就没电了。 身上现金只剩下不到五百,证件不敢用,酒店住不了。 走投无路。 他想起一个人。 林东凡。 那个在雾州审讯室里,对他似笑非笑地说“站队这种事,真的是门技术活”的男人。 刘术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彭天华的號码——这是他唯一记得的、可能联繫上林东凡的號码。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哪位?” 彭天华的声音带著警惕。 “彭组长,我是刘术。”刘术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要见林东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在哪?” “京城长途汽车站。” “原地等著,別动,別跟任何人说话。” 彭天华说完就掛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刘术面前。车窗降下,老八那张硬朗的脸露出来。 “上车。” 刘术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里除了老八,还有两个陌生面孔的保鏢,眼神锐利。没人说话,车子迅速驶离车站。 四十分钟后,商务车驶入西郊一处不起眼的独栋別墅区。 这里安保严密。 每栋別墅都有独立院落和高墙。 车子停在一栋別墅的车库里,老八带刘术从內部电梯直接上到三楼。 “先住这里。” 老八推开一间臥室的门:“吃的用的都备好了,医生马上过来给你处理伤口。记住,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不要用任何电子设备。” 刘术环顾房间——简单但舒適,窗户是特製的防弹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 “林先生呢?”他问。 “凡爷在忙。”老八看著他:“你先养伤,该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 说完就离开了。 刘术瘫坐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终於……暂时安全了。 …… 下午两点,京城市中心一处幽静的茶室。 林东凡和林振华对坐在包厢里。 茶香裊裊,气氛凝重。 林振华穿著简单的灰色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是林家第二代的核心力量,虽然职位不便明说,在某些领域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刘术带来了什么?”林振华问得直接。 “李真阳大女儿李书琴杀人的证据,赵强刺杀未遂的录音,还有方展宏参与灭口的通话记录。” 林东凡把一份加密u盘推过去。 又道:“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雾州二十年来的利益输送网络。哪些人收了钱,哪些项目有问题,哪些人命案被压下去了。” 林振华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 “李真阳这是把底牌都打出来了。”他淡淡地说:“刘术一跑,等於告诉所有人,雾州的天要变了。” “李真阳现在自身难保。”林东凡说:“女儿死了,心腹叛逃,灭口计划失败。他只剩下两条路:要么硬扛到底,等上面查下来;要么……” “要么自首。” 林振华嘴上接话,表情是凝重到了点极,料想野心勃勃的李真阳应该不可能会自首。 林振华慢慢地喝了口茶。 又道:“东凡,政治不是简单的善恶对错。李真阳身居要职,他那张网牵扯的人太多。如果一网打尽,震动会太大,有些人不会答应。” “您的意思是?” 林东凡有点看不懂了,心想打虎打到一半,难道要收回虎头铡? 就在林东凡疑惑不解时。 林振华又给出了明確的態度:“问题要处理,但要有深抓问题重点,规范程序执行,构筑风险防火墙,確保问题不反弹。” “明白了。” 像这种“屁话”林东凡早就听习惯了,归纳起来就一个意思,人要抓!但不能留下隱患,必须一步到位! 第733章 G先生重现江湖 傍晚六点,雾州市委一號院。 书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摔碎的茶杯、撕碎的文件,还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李真阳站在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个刘术!竟然投奔林东凡!!!”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方展宏站在门口,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他已经匯报了最新消息——追踪刘术的人跟丟了,最后一次定位是在京城西郊,之后信號消失。 而京城那边传来风声,林东凡名下一处隱秘別墅,突然加强了安保。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废物!一群废物!” 李真阳猛地转身,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壁!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砰——!” 墨汁和碎片四溅。 方展宏一动不动,任凭墨点溅到脸上。 李真阳喘著粗气,瘫坐在椅子上。短短几天,女儿死了,赵强被抓,刘术叛逃,京城那边虎视眈眈…… 他耗尽大半生精力才建立起来的权力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更可怕的是。 他不知道下一个背叛者会是谁。 “书记……”方展宏小心翼翼开口:“京城那边,要不要再找人……” “找谁?!”李真阳厉声打断:“现在谁还敢沾我们的事?刘术带著那些证据投奔了林家,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怎么死!” 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疼欲裂。 这些年他布了多少局,用了多少人,压了多少事…… 现在这些全都成了悬在头顶的刀,刘术就像一根引线,一旦点燃,整个雾州的火药桶都会炸。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 可是…… 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李真阳脑中一片混乱时,书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部老式诺基亚,只存了寥寥几个號码,每一个都至关重要。 李真阳睁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没有备註,只是一串经过加密处理的数字。 但这个號码,他认识。 或者说。 曾经认识。 四年前,这个號码的主人,应该已经死在了几百公里外的海里。 李真阳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瞳孔一点点收缩。他挥了挥手,方展宏识趣地退出书房,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手机还在震,坚持不懈。 李真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书记,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 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慵懒,但李真阳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这个声音…… “你是……”李真阳喉咙发乾:“许……继军?” “难为李书记还记得我。”电话那头的人笑了:“我还以为,我这號『死人』,早就被人忘得一乾二净。” 真的是他! 许继军! 那个四年前在海珊市被林东凡追捕、中枪坠海、被官方认定死亡的男人!那个曾经在官商两界呼风唤雨、化名“g先生”的政治掮客! “你……你没死?”李真阳声音发颤。 “差一点。”许继军轻描淡写:“那次中枪坠海,都是我自己的计划。事后隱名埋名养了半年伤,最近才敢露头。” 李真阳脑子飞速转动。 许继军没死,现在突然联繫他,想干什么? “你打电话来,想说什么?”李真阳强迫自己冷静。 “想帮你。”许继军说得乾脆:“李书记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女儿没了,心腹跑了,林东凡拿著证据在京城等你死。是不是觉得……走投无路了?” 李真阳沉默。 “別急著否认。”许继军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许继军只是一个『死人』,能帮你什么?对吧?” “你能帮我什么?”李真阳反问。 “帮你解决最棘手的问题。”许继军顿了顿:“比如……刘术手里的那些证据。” 李真阳心头一跳:“怎么解决?” “刘术能活著到京城,不是他命大,而是我的人故意放水。”许继军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我真想让他死,他连雾州地界都出不去。” “你……” “李书记,你还没明白吗?”许继军轻笑:“那场车祸——要撞死李横波的那场车祸,是我安排的。” 轰——! 李真阳脑子里像炸开一道惊雷! 车祸是许继军安排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帮你。我父亲已经判了无期徒刑,现在我们许家算是完了。我需要权力的庇护,因此我希望你贏。” 顿言片刻。 许继军的语气又深沉了些:“我不想一辈子当死人,这次回来,就是拿回属於许家的一切,希望李书记能助我一臂之力。” 李真阳听懂了,许继军要利用他重建势力。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想帮我除掉李横波?”李真阳声音发冷:“你知道那场车祸害死了谁吗?!那是我女儿书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许继军说:“很遗憾,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要撞的是李横波,你女儿只是个意外。要怪只能怪她运气不好,刚好坐在李横波旁边。” “你他妈……” “李书记,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许继军打断李真阳的话:“你女儿已经死了,你再怎么骂我也活不过来。但你还活著,你还有翻盘的机会。要不要这个机会,你自己选。” 李真阳死死攥著手机,指节发白。 他恨许继军。 恨这个害死他女儿的幕后黑手。 但许继军说得对——现在发火没用。他需要翻盘的机会。而许继军,似乎能给他这个机会。 “你想怎么做?”李真阳哑声问。 “见面谈。”许继军说:“明天晚上,雾州西郊,望江亭。就你一个人来。如果我发现你带別人,我们的交易作废。”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许继军淡笑:“那就等著林东凡带著刘术的证据,把你送进秦城监狱。到时候,你会在里面见到我父亲。他老人家应该很乐意跟你敘旧。”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李真阳握著手机,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窗外,夜色渐浓。 书房里没开灯,他的脸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许久,他缓缓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雾州的夜景。这座城市,他掌控了几十年,现在却像个巨大的牢笼,將他困在其中。 许继军…… 这个本该死了四年的人,突然冒出来,说要帮他。 是陷阱? 还是真的救命稻草? 李真阳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明天晚上,望江亭。 他要去见这个“死人”。 第734章 许继军的三大条件 次日晚上九点,雾州西郊,望江亭。 这座建在悬崖边上的观景亭,在夜色中孤零零地矗立著。亭下是奔流的沧澜江,江水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银光。 晚风很大,吹得亭檐下的铜铃叮噹作响。 李真阳独自站在亭中,身上裹了件深色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一直盯著上山的小路。 没有车灯,没有人影。 许继军会不会来?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就在李真阳开始怀疑时,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戴著口罩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亭子另一侧。 男人身材高瘦,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李书记很守时。” 男人开口,正是许继军的声音。 李真阳盯著他,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著一把袖珍手枪:“你怎么上来的?我没看到车。” “我两个小时前就到了,一直在山上。”许继军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李真阳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还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但比四年前消瘦了许多,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頜,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留下的。 最让李真阳心惊的是许继军的眼神——平静,深不见底,像两潭结了冰的湖。那是经歷过大死大生、看透一切后才会有的眼神。 “坐。” 许继军在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李真阳:“驱驱寒?” 李真阳没接:“直接说正事,你想怎么帮我?又想要什么?” 许继军收回酒壶,笑了笑:“李书记还是这么急脾气。好吧,那就说正事。” 说著,许继军敛起笑容。 又道:“第一,刘术手里的证据,我来处理。虽然林东凡派了保鏢保护他,但我有办法让他『主动』把东西交出来,甚至可以让他永远闭嘴。” 李真阳將信將疑:“什么办法?” “这个你不用管。”许继军摆摆手:“你只需要知道,最多三天,刘术便不会再构成威胁。” “第二……”许继军继续讲:“林东凡那边,你不能再硬碰硬。他现在手握李横波和刘术两张牌,气势正盛。你要做的是示弱,主动联繫他。” 李真阳眉头一皱:“让我向林家低头?” “不是低头,是爭取时间。”许继军淡淡道:“你主动找他,他会觉得你已经认输,戒备心会降低。而这段时间,我会在暗中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清理雾州这边所有可能成为隱患的人。赵强已经废了,方展宏……他知道的太多,要不要留,你决定。” 李真阳心头一凛:“展宏跟了我十五年……” “十五年,他知道你多少秘密?”许继军反问:“李书记,成大事者,该断则断。你现在每留一个隱患,就多一分风险。” 李真阳沉默了。 良久,李真阳咬牙道:“……你安排。” “明智。”许继军点头:“二,我会重启雾州几个关键项目的资金炼。李横波倒了,重生集团易主,但那些项目还在。只要资金重新流动起来,受益的那些人就会重新站到你这边。利益,永远是最牢固的纽带。” “三……”许继军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会接触京城那边的人。我们许家虽然倒了,但还有些老关係能用。林东凡想动你,光靠证据不够,还需要上面的支持。如果我能让那些支持的声音消失,甚至反过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真阳盯著许继军,突然问:“你做这些,到底想要什么?別说只是为了帮我。” 许继军笑了:“当然不是,我要三样东西。” “说。”李真阳紧盯许继军的眼睛。 许继军道:“第一,我要雾州未来五年所有重大项目的优先参与权。不用你出面,我会用新的身份、新的公司来操作。” “第二……”许继军目光转冷:“林东凡当年有意留了我一命,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这次我不会直接对他下手。但我要你保证,如果有朝一日你取代了林振华……你不能动他的家人、不能赶尽杀绝。这是底线。” 李真阳愣住了。 许继军居然在为林东凡求情? 李真阳难以理解:“你和他……” “老同学,曾经的朋友。”许继军望向亭外漆黑的江面,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波动:“当年在海珊,我中枪坠海。海警没打捞到我的遗体,专案组曾有人质疑我的死亡真相,是林东凡压住了那些质疑声。” 说著,许继军转头凝望著李真阳。 又感慨道:“我知道,他是念及旧情,有意留我一命。这个人情我得还。这是我和你交易的前提,你事成之后不能动林家的后人。” 李真阳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可以。第三呢?” 许继军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放在石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囚服,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这个男人便是许继军的父亲——许初平,四年前因巨额受贿、滥用职权等罪名被判无期徒刑,现在关在秦城监狱。 “我要我父亲减刑。”许继军一字一句地提条件:“不用放出来,但至少要减到二十年以內。他年纪大了,我不想他死在监狱里。” 李真阳拿起照片,看了很久才说:“减刑需要走程序,需要理由,需要……” “这些我来操作。”许继军打断他的话:“將来你上位后,只需要在合適的时候表个態,自然有人为『大儒』辩经。” 李真阳放下照片,深吸一口气。 三样东西——项目优先权、对林东凡的“留情”、为许初平减刑。 代价不小。 但比起保住自己的命和位置,似乎也可以接受。 “我怎么相信你能做到你说的?”李真阳发出了最后一问。 许继军站起身,走到亭边,望著脚下奔流的江水:“李书记,四年前我『死』的时候,有多少人拍手称快?你心里清楚。” 李真阳一愣,没有否定。 许继军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当年京圈有不少人庆幸我死了,庆幸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 顿言片刻。 许继军又含笑自嘲:“我许继军能『死』一次再『活』过来,靠的不是运气。我靠的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关係网、把柄、还有那些人最怕曝光的秘密,这就是我能帮到你的底气。如果你不信,可以现在就下山,当我没来过。” 夜风吹过,铜铃叮噹。 李真阳盯著许继军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 这个人,真的能翻盘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了。 “好。”李真阳终於开口:“我信你一次,需要我做什么?” 许继军从怀里掏出一部新手机。 递给李真阳: “第一,明天上午,用这个號码打给林东凡,约他见面。地点定在雾州,就说你想谈谈段新华的案子,愿意提供线索。 第二,把你手里所有关於雾州利益网络的名单、帐目、关键证据,复製一份给我。 不要原件,复印件或电子版就行。 第三,准备好钱。我要五千万,现金,旧钞,不连號。三天后,我会让人来取。” 这一系列要求,令李真阳直皱眉头。 李真阳道:“五千万?短时间你我去哪弄这么多现金……” “李书记,你就別跟我哭穷了。”许继军淡笑:“你在海外那些帐户里,隨便一个零头都不止这个数。五千万,买你的命和位置,不贵。” 李真阳脸色变了变,咬牙没反驳。 “那就这么定了。” 许继军重新戴好口罩,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李真阳叫住他:“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真的只是为了项母和你父亲?” 许继军在亭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夜风灌进亭子。 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这四年,我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眼睁睁地看著许家倒台,看著曾经的朋友变成敌人……有的时候,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气……” 他顿了顿。 又道:“我想重新站在阳光下,哪怕那阳光是借来的。因为我有一个深爱的女人,她需要阳光。” 说完,他迈步走入夜色,很快消失在悬崖边的小路上。 李真阳独自站在亭中,握著那个一次性手机,久久不动。 亭下的沧澜江奔流不息,发出永恆的轰鸣。而他的命运,从今夜起,將再次改变。 第735章 凡爷准备亮剑 上午十点,京城西郊別墅。 刘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稿纸和一支笔。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夜。 伤口基本癒合,吃住无忧,老八还给他送来几本书解闷。但那种被圈禁的感觉,像无形的绳索,越勒越紧。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东凡始终没露面。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刘术抬头,看到老八端著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著早餐和一份今天的报纸。 “吃点东西。”老八把托盘放在桌上,顺手拿起刘术写的材料翻了翻:“进度挺快,已经写了十几页。” “林先生……他什么时候来见我?”刘术忍不住问。 老八看了他一眼:“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怎么,急了?” “不是急,是……”刘术斟酌著措辞:“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林先生说清楚。特別是关於李真阳大女儿李书琴那个案子,里面还有些细节……” “细节可以写在材料里。”老八打断他的话:“凡爷现在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了会来找你。在这之前,你安心待著。”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刘术叫住他:“能不能……给我一部手机?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儿子还在雾州……” 老八脚步一顿。 回头盯著刘术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刘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规矩。在凡爷点头之前,你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联繫。” “我儿子才十二岁!”刘术激动地站起来:“我老婆早就跑了,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家!李真阳的人找不到我,可能会对他下手!” “放心。”老八淡淡道,“你儿子那边,凡爷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只要你不乱来,他就安全。” 刘术愣住了。 林东凡……连他儿子都考虑到了? “所以……”老八走到门口,回头最后说了一句:“你最好把该写的都写清楚,別耍花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门关上。 刘术瘫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恨李真阳,恨那个把他当弃子、甚至要灭他口的男人。 但他也怕林东凡——这个年轻人太深不可测,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像现在。 把他刘术保护起来,好吃好喝地供著,却一直不露面、不表態,只是让他写材料。 这感觉……就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刘术想不明白。 他拿起笔,继续写。 写李真阳这些年在雾州的布局,写那张利益网上的每一个节点,写那些被压下去的命案,写段新华父子死亡的真相……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而他没有注意到,窗外远处的一栋居民楼里,一架高倍望远镜正对准这个房间。 望远镜后面。 一个穿著工装、戴著鸭舌帽的男人。 正用加密通讯器低声匯报:“目標在写东西,看进度已经写了十几页。房间窗户是特製防弹玻璃,无法监听。安保人员四人,两班倒,二十四小时值守。建议:可以通过清洁服务人员接触。” …… 同一时间,雾州市委办公室。 李真阳握著那部许继军给的手机,指尖发凉。 他已经盯著通讯录里唯一保存的號码——林东凡的私人號码,看了整整有十分钟。 打,还是不打? 打,等於向林东凡低头示弱。 不打,许继军的计划就无法推进。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阳光明媚,但李真阳只觉得浑身发冷。 终於……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四声。 “喂,哪位?” 林东凡的声音平静如水。 “是我,雾州市委李真阳。”李真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疲惫而诚恳:“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李书记想谈什么?”林东凡问。 “段新华的案子。” 李真阳按照许继军教的说辞。 摆出一副真诚的口吻:“这些年,雾州这边发生了很多不尽人意的事。我知道你叔叔可能对我有点看法。关於工作上的事,我確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有些事我不方便直接跟你叔叔谈,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你聊。” 电话另一端的林东凡,听完后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时间,地点。” “后天下午三点,雾州老茶馆,二楼雅间。”李真阳迅速报出许继军指定的地点:“就我们两个人。” “好。” 电话掛断。 李真阳握著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这么顺利? 林东凡居然一点怀疑都没有,就这么答应了?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林东凡放下手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老八站在旁边,低声问:“凡爷,李真阳这明显是……” “是陷阱。”林东凡笑道:“或者,至少是缓兵之计。他突然主动联繫我,要么是被逼到绝路真心投诚,要么是在为別的计划爭取时间。” “那你还答应去雾州?”老八纳闷不解。 林东凡站起身走到窗边,谈笑风生:“李真阳现在就像一条被逼到角落的疯狗,要么拼命,要么装死。我倒要看看,他选的是哪一条路。” 关於去不去雾州赴约的问题,凡爷没有半点犹豫。 凡爷心里甚至哼起了小曲:“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撕咬……” 心里哼到“撕咬”两个字时,凡爷又皱起了起来。 貌似有句话叫狗咬狗一嘴毛。 算了。 还是换句歌词吧——最浪漫的事,就是送李老狗上路! 暗思至此。 林东凡又转身问老八:“刘术那边怎么样?” “在写材料,还算配合。不过他好像有点著急,想见您。”老八如实回报。 林东凡道:“不急,让他再等等。李真阳突然来这一出,我总觉得背后还有人。刘术现在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牌,不能轻易打出去。” 老八点头,又问:“那明天去雾州,要不要多带些人?” “不用。”林东凡摇头:“李真阳现在不敢动我。动了我,就等於跟林家彻底撕破脸,他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第736章 凡爷初会李真阳 雾州老茶馆,始建於民国三年。 雕花木门,青砖灰瓦,门楣上掛著一块乌木匾额,上书“老茶馆”三个鎏金大字,边角已有些斑驳。 下午两点五十分。 茶馆二楼临窗的雅间里,李真阳独自坐著。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打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紧绷。 面前的紫砂壶里泡著上好的普洱,茶香裊裊,他却一口没动。 窗外是雾州的老街,青石板路,梧桐树影,偶尔有自行车铃鐺叮铃铃地响过。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李真阳知道,今天之后,很多事情都將不同。 楼梯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李真阳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直起身子。 门被推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东凡走了进来。 他没带保鏢,就一个人,穿著一件浅灰色的休閒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像个来旅游的大学生。 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李真阳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李书记久等了。”林东凡笑了笑,自顾自在对面坐下,顺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年份不错。” 李真阳盯著他:“你就不怕我在这里设埋伏?” “怕?”林东凡抿了口茶,放下杯子,似笑非笑:“李书记现在手里还有什么牌?赵强在押,刘术在我手里,方展宏……哦对了,我听说他昨晚突发心臟病,送医院抢救了?” 李真阳脸色一变。 方展宏確实“病”了,是许继军安排的,没想到林东凡的消息这么快。 “看来你在雾州的耳目也不少。”李真阳勉强保持镇定。 “不多,刚好够用。”林东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这条街挺有意思,民国时是情报交换点,解放后是黑市交易地,现在……哦,李书记应该记得,零九年那起灭门案就发生在对面那栋楼里吧?” 李真阳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溅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发乾,目光如刀。 “就是无聊感慨一下。”林东凡转著茶杯,语气隨意:“有些地方沾了血,洗多少遍都洗不乾净。就像一个人做了孽,装多少年清官也装不像。” 这话已经撕破了所有偽装。 李真阳盯著林东凡,突然笑了,只是笑声有些嘶哑:“林东凡,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你们林家確实有些手段。但你要知道,狗急了也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你今天一个人来,就不怕走不出雾州?” “怕啊。”林东凡点点头,一本正经:“所以我提前安排了三十个人,分別坐在茶馆一楼、对面小吃店、街口的报刊亭,还有……哦,你斜后方那栋楼的四楼窗户,现在应该有个狙击手正瞄著你的后脑勺。” 李真阳脊背一凉,下意识想回头,又硬生生忍住。 “骗你的。”林东凡笑出声:“哪有什么狙击手,我就是隨口一说。李书记怎么这么紧张?” “你!——” 李真阳气得脸色发青。 “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林东凡收起笑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好了,说正事。李书记约我来,说想谈段新华的案子。怎么,良心发现了?打算自首?” 李真阳深吸一口气,按照许继军教的话术,摆出诚恳姿態:“这些年,发生在雾州的一些事,確实令人很不愉快。段新华的失踪,段小斌的死……这些事发生在我的管辖地带,我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我愿意配合京央巡视组的调查,提供线索,但我希望……你们林家能给我一条体面的退路。” “体面?”林东凡挑眉:“李书记想要什么样的体面?” “我可以提前病退,离开雾州,所有財產上交组织。”李真阳声音低哑:“只求不要牵连我的家人。书婷已经走了,我不想书琴也出事。” 说著,他眼眶泛红,演技到位。 林东凡静静看著他表演,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李书记,你知不知道段小斌死的时候多大?” 李真阳一愣:“二十……二十二岁吧?” “二十一岁零三个月。”林东凡一字一句:“南大经济系大三学生,拿过两次国家奖学金,本来已经拿到保研资格。段新华失踪后,他四处打听,有关部门把他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而当巡视组找到他,他当天就遇害亡。” “现在反贪局已经撤併,我也不再是公职人员。”林东凡继续道:“你来找我聊这些事,我只能肆无忌惮地懟你,何必自找不痛快?我觉得你应该去找巡视组,彭天华现在就驻扎在你们雾州,我相信他很乐意招呼你。” “……!!!” 李真阳心里怒火滔天——妈的!巡视组不是你叔叔林振华派来的?居然跟老子说这种话,这是不想给我留活路啊! 怒思片刻。 李真阳咬牙回道:“段新华失踪的真相,我不知情。” “不知情?”林东凡笑了:“李书记,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十七份关於这些案子的『內部报告』,每一份你都批示——妥善处理、维护稳定!这冠冕堂皇的八个字,它压死了多少条人命,你心里没数?” “……!!!” 李真阳的脸色彻底白了,想不到林东凡连他保险柜里有什么都知道。 “刘术告诉你的?”他嘶声问。 “刘术?”林东凡摇摇头:“他还没交代到这份上。不过李书记,你以为你在雾州经营了几年,雾州就是铁板一块?告诉你,从你约我来这间茶馆开始,已经有六个人主动联繫我,愿意提供证据,换一个宽大处理。” 这是诈。 但李真阳信了。 因为他坚信“墙倒眾人推”这条真理,他现在就是那堵將倒的墙。 “你们林家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李真阳终於撕下所有偽装,声音里带著绝望:“开出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林东凡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李真阳以为他要提出什么不可能的要求时,林东凡突然开口:“我要见许继军。” 李真阳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他装傻。 “別装了。”林东凡身体后靠,翘起二郎腿:“从你突然主动联繫我开始,我就知道背后有人指点。李书记,你不是会低头的人。你之所以会放下身段来演这齣『懺悔戏』,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给了你翻盘的希望。”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而这个人,只能是『死而復生』的许继军。毕竟,曾经的g先生,手上確实有些资源。” 茶馆里静得可怕。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李真阳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林东凡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在哪?”林东凡问。 第737章 私下交易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李真阳硬著头皮回道:“我们只见过一次,在望江亭。之后都是用一次性手机联繫。” “那就联繫他。”林东凡把一部手机推到李真阳面前:“现在,打给他,说我要见他。” 李真阳看著那部手机,手在颤抖。 “如果……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林东凡笑了:“许继军这人我了解,既然敢露面,就做好了见我的准备。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他欠我一个人情,该还了。” 李真阳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拨通了许继军给他的那个號码。 响了五声。 接通了。 “李书记?”许继军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许先生,有些事相信你也猜到了。”李真阳看了林东凡一眼,苦笑:“林东凡在我旁边,他说……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许继军笑了。 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但林东凡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熟悉的笑声,懒洋洋的,带著点玩世不恭。 “装逼凡……”许继军嘆了口气:“你还是这么急性子。行吧,既然你想见,那就见见。告诉李书记,我十五分钟后到。” 电话掛断。 李真阳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林东凡却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品著,仿佛刚才只是约了个老友喝茶。 “你……不担心?”李真阳忍不住问。 “担心什么?”林东凡反问。 “许继军这个人……很危险。”李真阳压低声音:“他这四年到底做了什么,有什么底牌,谁都不知道。你今天一个人来……”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林东凡打断他,指了指窗外。 李真阳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老街对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著便装,但站姿笔挺,目光如鹰。 更远处,街口停著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窗半开,隱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这些人……”李真阳震惊。 “都是退伍的老兵,我的私人保鏢队伍。”林东凡轻描淡写:“李书记,教你个弱点——其实我也是个怕死的人,真的。” “……!!!” 李真阳彻底说不出话了,心想你丫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活了这么多年。 李真阳还是头一回意识到——自己和这些晚辈之间的真正差距,並不是社会地位与手中权势,而是胆魄与格局。 十五分钟,一分不差。 楼梯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声音。 一轻一重。 门被推开。 许继军走了进来。 他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就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牛仔裤,头髮剪得很短,露出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 四年不见,他瘦了很多,但眼神更亮了,像淬过火的刀。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发,穿著米色风衣,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装逼凡,好久不见。” 许继军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就像赴一场老友的聚会。 那女人则站在他身后。 目光扫过林东凡和李真阳,最后定格在林东凡脸上。 “这位是?”林东凡问。 “我女朋友,苏瑾。”许继军介绍得很隨意:“自己人,不用担心。” 苏瑾朝林东凡微微点头,没说话。 林东凡多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不简单,站姿、眼神、气息,都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凌厉。 如果她是许继军女朋友,那坐在轮椅上韩锦玲又算什么? 许继军是个长情的人,不可能会撇下韩锦玲不管。確切的说,他这一生的命运,都是因为韩锦玲而改变。 韩锦玲是他心中的唯一。 那么,眼前这个叫苏瑾的女人,其真正的身份,大概率是他的贴身保鏢!不可能是女朋友。 许继军变了,消失四年后归来,学会了虾扯蛋。 “老许,你这『死』得挺值啊。”林东凡笑谈:“四年不见,气质都不一样了,看来隱姓埋名的日子,过得挺滋润?” 许继军笑了:“托你的福,没死成。不过滋润谈不上,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 “那怎么又活过来了?”林东凡问得直接。 “因为……”许继军看了苏瑾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想堂堂正正地活著,想给她一个未来。” 很朴素的理由。 但林东凡信了——苏瑾只是一个现场替身,许继军真正表白的对象是没露面的韩锦玲。 “所以你就找上李书记,想借他的手翻盘?”林东凡转向正题。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许继军坦然承认:“李书记需要活路,我需要平台。东凡,我知道你现在掌控全局。李横波倒了,刘术在你手里,李书记也差不多废了。但……” 他顿了顿,直视林东凡的眼睛:“雾州这潭水,比你想像中要深。李横波倒了,利益链没断。那些靠这条链子活著的人,不会甘心就这么散了。他们现在沉默,是因为群龙无首。但如果有人能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 “那个人就是你?”林东凡接话。 “可以是我。”许继军点头:“也可以是你。东凡,我们其实没必要对立。你要清算血债,我要重振许家,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林东凡笑道:“四年前我放你一马,是因为念及旧情。毕竟当年读书时,你曾拉过我一把。但你要搞清楚,现在人情已经还完了。” “我知道。”许继军平静地说:“所以……这一次,我不是来討人情的,是来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林东凡目光如炬。 “我帮你彻底肃清雾州的余毒,连根拔起,一个不留。”许继军声音冷了下来:“作为交换,你给我五年时间。这五年,雾州的重点项目,让我参与。五年后,我带著许家乾乾净净地离开,再也不踏足这里。” 林东凡没说话,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李真阳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许继军这是要把他最后的价值也榨乾,然后当作投名状献给林东凡? “李书记,你看……”许继军突然转头看他,笑容温和:“你这个位置,反正也坐不稳了。不如体面退下,把该交的交出来,我保你大女儿平安,还有你那个远在国外读书的儿子。保你晚年不至於在监狱里度过,怎么样?” 李真阳脸色惨白。 他终於明白了,从始至终,他都是棋子。 许继军的棋子,林东凡的棋子。 而现在,这盘棋下到最后,他这个棋子,该被吃掉了。 李真阳忍怒回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时间了。”林东凡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明天上午,李明堂应该会带著京央文件抵达雾州。李书记,你还有十二个小时。是主动辞职,配合调查,爭取宽大处理;还是负隅顽抗,最后身败名裂?你自己选。” “……!!!” 被逼宫的李真阳,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窗外,夕阳西下。 老茶馆里,茶已凉。 许继军站起身,拍了拍李真阳的肩膀:“李书记,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了,那五千万现金,不用准备了。就当是我送你的退休礼。” 说完,许继军又看向了林东凡:“装逼凡,单独聊两句?” 林东凡点头。 两人走出雅间,来到二楼的走廊尽头。 窗外是暮色中的雾州老街。 华灯初上。 “刘术在我手里。”林东凡开门见山:“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继军点了支烟。 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雾:“刘术不能留。他手里的证据,足以把半个雾州官场掀翻。你若公开那些证据,会引发地震。很多你想挖的根,反而会藏得更深。” “所以?”林东凡问。 “所以,让他『意外死亡』。”许继军说得平静:“证据我会处理掉一部分,留一部分给你交差。那些真正的大鱼,我们慢慢钓。” 林东凡盯著他:“老许,你变了。” “人都会变。”许继军苦笑:“四年前,我以为钱和权就是一切。四年后,我只想活著,和她一起活著。” “那个苏瑾……什么来歷?”林东凡试探性地问。 “以前是特种部队的,退役后因为得罪了人,被人追杀,是我救了她。”许继军简单带过:“装逼凡,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想跟你为敌。许家已经倒台,我父亲在监狱里。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帮他减刑。然后带著我爱的女人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 他说得很真诚。 但林东凡一个字都不信。 至少不全信。 许继军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就这么隱姓埋名过一生。 他肯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但林东凡没有戳破。 “李真阳的海外帐户,你知道多少?”林东凡换了个话题。 “三个帐户,总计两千七百万美金。”许继军报出数字:“分別在瑞士、开曼群岛和新加坡。具体的帐户信息,我可以发给你。” “是不是有条件?”林东凡问。 “当然有条件……”许继军终於露出真实意图:“关於给我爸减刑的事,希望林叔能在合適的伸把手。也不用违规操作,只需要在司法系统討论减刑案例时,站出来点头表个態,这一切便可以水到渠成。” “老许,你果然还是你。” 林东凡淡然一笑,没有草率地答应这个条件。 有些事说是不违规操作,实质上,私下谈交易本身就是在违规!况且,他也 不能替他叔叔林振华点这个头。 第738章 都不可信啊 走廊尽头,晚风穿过木窗,带著老街特有的潮湿气息。 林东凡与许继军相对而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几秒,再也回不到青春年少时一起赛车的那种激情状况。 “我叔叔从不参与这类表態。” 林东凡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却锐利:“许家的案子,当年震动京城。减刑这种事,谁沾谁一身腥。老许,你换个条件。” 许继军嘴角微扬,弹了弹菸灰:“那就换个条件——刘术交给我处理。” “这不可能。”林东凡摇头:“刘术现在是关键证人,他的安全由我负责。” “负责?”许继军笑了,带著几分讥誚:“装逼凡,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刘术吗?李真阳的人想灭口,雾州那些既得利益者想让他消失,就连京城某些人……也不希望他活著进京。”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把刘术藏在京城西郊別墅就安全了?不怕告诉你,昨天下午三点,有两个『快递员』在別墅周围转了三圈。今天早上,保洁公司突然提出要上门做深度清洁。这些,你的人发现了吗?” 林东凡眼神微凝。 这些细节,老八確实没有匯报。 “你监视我?”林东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监视,是关心。”许继军退后一步,重新靠在窗边:“老同学,我欠你一条命,这份情我记得。所以我才提醒你,刘术活不过三天。无论你把他藏得多好,总会有人找到他。与其让他死在別人手里,不如让我来做个局。” “什么局?” “假死局。”许继军吐出三个字:“让刘术『意外死亡』,然后悄悄地送他出境。他手里那些证据,该公开的公开,该销毁的销毁。这样既能保住他的命,又能让那些想灭口的人放鬆警惕。” 林东凡沉默。 他在判断许继军这番话的真假。 四年前的许继军憎恶死刑,可能会真心想帮他,不会有杀人的念头。但现在的许继军……今非昔比,很难讲。 “我需要考虑。”林东凡欲玩缓兵之计。 “你只有二十四个小时。”许继军掐灭菸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刘术还没『死』,那些想灭口的人就会动用更极端的手段,到时候你保不住他。” 说完,许继军转身要走。 “等等。”林东凡叫住他:“苏瑾到底是谁?” 许继军脚步一顿:“我说了,我女朋友。” “韩锦玲呢?”林东凡问得直接:“以前你为了她,不惜化身为g先生与法律对抗。现在她还在轮椅上吧?你就这么移情別恋了?” 许继军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良久,他缓缓转身,脸上没了笑意:“锦玲……去年走了。癌症晚期,没熬过去。” 林东凡愣住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走的时候很平静,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见我。”许继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最后悔的,也是遇见我。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活那么多年,也不会坐在轮椅上吃那么多苦。” 晚风吹过,许继军额前的碎发被吹起,露出那道浅浅的疤痕。 “苏瑾是锦玲的妹妹。”他继续说:“锦玲走后,她来找我,说要替姐姐看著我,別让我再做傻事。我说好,那就跟著吧。” 真相出乎林东凡的意料。 韩锦玲姓韩,苏瑾姓苏,都不是一个姓,苏瑾怎么就是韩锦玲的妹妹?林东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你现在信了吗?”许继军问。 “半信半疑。”林东凡实话实说:“老许,你现在说的话,我只能信一半。另一半,我要用眼睛看。” “那就看吧。”许继军无所谓地笑笑:“时间会证明一切。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林东凡:“这是李真阳海外帐户的详细信息,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用谢。” 林东凡接住u盘,入手冰凉。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李真阳已经没用了。”许继军淡淡道:“一个没用的棋子,留著只会坏事。与其让他被巡视组拿下,吐出更多秘密,不如让他现在就『退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林东凡:“装逼凡,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拿下李真阳,彻底扫清重返官场的阻力。但我要告诉你——雾州这潭水,比你想像中要深得多。动了李真阳,最少会牵涉三只猛虎。” “哪三只?”林东凡问。 许继军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只猛虎,京城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他是雾州利益网最早的编织者。第二只猛虎,南边某个跨国集团,他们通过雾州洗了至少两百多亿的黑钱。第三只猛虎……” 他放下手,笑了笑:“第三只我不能说,说了我活不过今晚。你只需要知道,这三只猛虎,任何一只翻个身,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林东凡盯著他:“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我?”许继军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飘忽:“我想在这潭浑水里,捞点乾净的钱,然后带著锦玲的骨灰,去她一直想去的洱海边,开个小客栈,天天看日出日落。” 很美好的愿景。 但林东凡知道,这愿景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入了局的人,想全身而退,太难。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许继军转身走向楼梯:“二十四小时,考虑清楚给我答覆。另外……小心李真阳,他手里还有张底牌。” “什么底牌?” “我也不知道。”许继军回头,眼神复杂:“但我了解他。这种人,绝不会坐以待毙。当他觉得没路可走时,一定会拉人垫背。”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苏瑾跟在许继军身后,经过林东凡时,低声说了句:“小心。” 只有两个字。 却让林东凡心头一凛。 他回到雅间时,李真阳还瘫坐在那里,但眼神已经变了。 从绝望、 变成了某种狠厉。 “谈完了?” 李真阳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林东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已经凉透,入口苦涩。 “许继军是不是把我卖了?”李真阳笑了,笑得有些癲狂:“我就知道,这种人靠不住,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诺千金的g先生。” 林东凡没说话。 “林东凡,我们做个交易吧。”李真阳突然说:“一个许继军不知道的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许继军这四年在做什么。”李真阳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在东南亚有个地下钱庄,专门帮人洗钱。雾州这几年流出去的黑钱,至少有三分之一经过他的手。我还知道,他在缅甸有个训练营,养了一批亡命徒。” 林东凡手指微微一颤。 “这些,你有证据吗?”他问。 “有。”李真阳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这里面有照片、录音、转帐记录。本来是我留著防他的,现在……送给你。” 他把手机推到林东凡面前。 “条件呢?” “保我女儿、儿子平安。”李真阳盯著林东凡的眼睛:“我儿子在加拿大读书,今年才十九岁。他对国內的事一无所知,他是乾净的。只要你答应保他平安,这些证据都是你的。有了这些,你就能捏住许继军的命门。” 林东凡拿起手机,掂了掂。 很轻。 但里面的內容,可能很重。 “我怎么知道这些证据是不是真的?”林东凡问。 “你现在就可以看。”李真阳报出一串密码:“相册第三十七张照片,是许继军在缅甸训练营的照片。录音第一条,是他和东南亚某黑帮头目的通话。” 林东凡输入密码,打开手机。 照片是真的。 录音也是真的。 许继军的声音清晰可辨,他在和对方谈一笔三千万美金的洗钱生意。 “这些证据,足够把许继军送进去。”李真阳说:“但我要提醒你,许继军背后还有人。你动他,可能会惹到更麻烦的存在。” “谁?”林东凡问。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代號——『老师』。”李真阳声音压得更低:“四年前许家倒台,所有人都以为许继军死定了。但他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还能在东南亚搞出这么大阵仗。你觉得,凭他一个人能做到吗?” 林东凡沉默。 確实,许继军“復活”的背后,一定有推手。 第739章 袭击 “这个『老师』,可能是京城的人,也可能是境外的人。我只知道一点——许继军很怕他。有一次我和许继军通电话,不小心提到了『老师』两个字,他当场就掛断了电话。三分钟后他用另一个號码打回来,只说了三个字——別多问。” 李真阳的话点到即止,没有深入揭露真相。 夜色渐深。 茶馆外的老街亮起了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欞,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东凡收起手机。 “你儿子的事,我答应。”林东凡道:“但有个条件,你要把雾州利益网的所有名单,完整地交给我。包括那些隱藏在幕后,连刘术都不知道的人。” 李真阳苦笑:“我交出来,就是彻底背叛。” 背叛? 林东凡感觉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身为一个党员干部,你的信仰是什么?是谁给你的权力?背叛组织、背叛人民不谈,在这谈背叛你的利益小团体? “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林东凡淡漠的强调:“求我保你儿女,你得有求人的態度。” 现实很残酷,但很真实。 身居高位的李真阳,这一刻已经颓丧得摆不出半点官威,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我把名单交给你。”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名单在我家的书房,第三排书架,第二层,那套《资治通鑑》里面。书是空心的,里面有个u盘。” “u盘的密码。”林东凡依旧冷若冰霜。 “我儿子的生日,六位数。”李真阳报出数字:“19980615。” 林东凡记下。 “还有一件事。”李真阳突然说:“许继军让我明天上午去市委,坐等李明堂带人来抓我。我想说的是,我不会坐以待毙。” “那你去哪?”林东凡笑问。 “我不知道。”李真阳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可能找个地方,安静地待著。也可能……去做最后一件事。” 他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踉蹌。 走到门边时。 他回头看了林东凡一眼。 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林东凡,你们林家贏了。”李真阳道:“但这场游戏,还没结束。雾州这盘棋,你只是吃了几个子,离將军还远著呢。”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林东凡独自坐在雅间里,看著桌上那杯凉透的茶,久久不动,无法预判李真阳这种妥协到底是真还是假,大佬们个个都是影帝级的表演艺术家。 第二天。 京城西郊別墅。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刘术写完最后一页材料,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桌上摊著三十几页手写稿,密密麻麻记录著雾州二十年来的秘密。 他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防弹玻璃望著外面的夜色。 別墅周围很安静,只有几盏庭院灯散发著昏黄的光。远处树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老八安排的四个保鏢,两人在门口抽菸閒聊,一人在院子里巡逻,还有一人坐在监控屏幕前。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刘术心里总是莫名发慌。 从下午开始,右眼皮就一直跳。老话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这让他坐立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空了。 犹豫了一下,他推开房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尽头楼梯处传来电视的声音——应该是值班保鏢在看球赛。 刘术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看,没见人影。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电视声音突然停了。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刘术下意识往后退,却撞到一个人身上。 “刘局,找什么?” 是老八的声音。 刘术猛地转身,看到老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个托盘,上面放著夜宵和一瓶水。 “嚇我一跳……”刘术鬆了口气:“我想喝点水。” “给你送来了。”老八把托盘递给他:“刚煮的餛飩,趁热吃。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凡爷可能要见你。” “林先生要见我?”刘术眼睛一亮。 “可能。”老八没说死:“先把材料整理好,凡爷要看。” 刘术点头,接过托盘迴了房间。 老八站在走廊里,看著房门关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走到楼梯口,朝下面喊:“小五,换班了。” 没回应。 老八眉头一皱,手摸向腰间,缓步下楼。 客厅的电视还亮著,播放著深夜购物节目。但原本应该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小五,不见了。 沙发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菸灰缸里有半截烟,菸头还在冒烟。 人刚离开。 老八扫视四周,客厅一切正常,门窗紧闭。 “小五?”他又喊了一声。 这次,二楼传来回应:“八哥,我在厕所,肚子有点不舒服。” 声音是小五的,但……有点闷,像是捂著嘴说话。 老八没动,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其他人呢?”他问。 “大壮和刚子在院子里抽菸,老三去后面检查电路了。”小五的声音从二楼卫生间传来:“刚才跳了下闸。” 老八抬头看向二楼卫生间方向。 门关著,灯亮著。 一切似乎合理。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院子里抽菸的大壮和刚子,平时话很多,这会儿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八慢慢走到客厅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两个红点一闪一闪。 是菸头。 大壮和刚子確实在抽菸,背对著別墅,站在庭院灯下。 但他们的站姿…… 太僵硬了。 像两尊雕塑。 老八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朝楼梯衝去。 几乎同时—— “砰!” 二楼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紧接著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小五!” 老八吼了一声,拔枪衝上楼梯。 卫生间门虚掩著,里面有血腥味飘出来。 老八一脚踹开门。 小五倒在血泊中,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没了呼吸。 窗户玻璃碎了,冷风灌进来。 老八衝到窗边往下看,只看到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树林里。 “操!” 他转身衝出卫生间,直奔刘术的房间。 “刘术!开门!” 砸门。 没人应。 老八后退两步,抬脚猛踹。 “砰!” 实木门被踹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开著,窗帘在夜风中飘荡。 桌上那些材料也不见了。 只剩那碗餛飩还冒著热气。 老八衝到窗边,看到楼下草坪上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 他掏出对讲机:“所有人,警戒!刘术被劫!小五死了!”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没人回应。 老八脸色铁青,知道出大事了。 他翻出窗户,顺著排水管滑到一楼,落地后迅速翻滚到院墙边。 院子里,大壮和刚子还站在那里抽菸。 但走近了才发现,两人已经死了。 脖子上同样的刀口。 一刀毙命。 菸头是夹在僵硬的手指间,所以还在燃烧。 老八检查尸体,刀口极深,手法专业,是职业杀手乾的。 而且不止一个人。 能同时放倒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鏢,对方至少来了六个人以上。 老八掏出手机,拨通林东凡的號码。 响了三声。 接通。 “凡爷,出事了。”老八声音冷静,但语速很快:“別墅被袭,小五、大壮、刚子死了,老三失踪。刘术被劫走,材料也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对方什么路数?”林东凡问。 “职业杀手,手法乾净利落。至少六个人,可能更多。”老八说:“他们先切断了通讯,然后逐个清除。我下楼检查时,他们已经得手了。” 第740章 追踪与背叛 凌晨一点十二分,京郊废弃水泥厂。 老八蹲在厂区外围的围墙阴影里,夜视仪镜片泛著幽绿的光。他耳朵里塞著微型耳麦,林东凡的声音冷静地传来: “定位显示,刘术的手机信號最后出现在厂区三號仓库附近,但已经静止二十七分钟,对方可能已经弃机。” “明白。”老八低声回应,摘下夜视仪,改用热成像扫描。 厂区很大,上世纪九十年代倒闭后一直荒废,到处是坍塌的厂房和生锈的设备。 热成像屏幕上,三號仓库方向有三个微弱的热源,两个静止,一个缓慢移动。 “三个人。”老八对著耳麦说:“两个在仓库门口守著,一个在里面移动。刘术可能还活著。” “不要打草惊蛇。”林东凡的声音顿了顿:“先找老三,他失踪得太蹊蹺。” 老八眼神一冷。 確实蹊蹺。 四个保鏢,三个当场被杀,唯独老三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是职业杀手清场,没必要留活口。 除非…… 老三不是受害者,而是內应。 “凡爷,如果老三叛了……”老八声音发沉。 “那就按规矩办。”林东凡语气平静,但老八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寒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老八关掉热成像,从背包里掏出攀爬索,悄无声息地翻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脚踩在碎水泥块上,只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没有直奔三號仓库,而是绕向厂区深处的配电房。 袭击发生在別墅断电之后,对方一定先切断了电源。 老八检查过別墅的电箱,不是外部断电,而是內部有人拉了总闸——能做这件事的,只有当时自称去“检查电路”的老三。 配电房的门虚掩著。 老八侧身贴在门边,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呼吸声。他缓缓推开门,手电筒光束扫过布满灰尘的控制台。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 老八蹲下身,用指尖轻触脚印边缘。 泥土湿润,沾著草屑——是从別墅后院的草坪带来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三个人来过这里。 控制台上,总闸把手有明显的指纹,灰尘被抹掉了一块。 老八从口袋里掏出紫外灯,照向把手。 萤光粉末显现出清晰的指纹——右手指纹,食指和拇指。老八认得这指纹,老三右手虎口有块疤,指纹有特徵性缺口。 果然是他。 老八掏出手机拍下证据,正要离开,余光瞥见控制台下方有个反光点。 他蹲下身。 伸手从缝隙里摸出一个小物件。 是枚纽扣。 黑色的,普通衬衫纽扣。 但老八一眼认出,这是老三常穿的那件黑色战术衬衫上的纽扣——袖口第二颗,因为老三有咬纽扣的习惯,那颗纽扣边缘有细微的牙印。 纽扣上沾著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老八凑近闻了闻。 血腥味。 老三受伤了?还是……这血是別人的? 他收起纽扣,退出配电房,朝三號仓库方向潜行。 仓库是一栋两层高的砖混结构建筑,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门口果然守著两个人,都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面罩,手里端著改装过的微冲。 老八藏在二十米外的废料堆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两人站位很专业,一左一右,视野覆盖整个入口区域。但他们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警戒上,时不时朝仓库里张望,似乎在等什么。 老八切换耳麦频道:“凡爷,確认老三叛变。配电房有他的指纹,还找到他衬衫上的纽扣,沾著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能確定是自愿还是被迫吗?”林东凡问。 老八看著那枚纽扣上的牙印——老三紧张时会咬纽扣,这是多年的习惯。如果他是被迫的,纽扣上不会有这么深的咬痕。 “自愿的可能性大。”老八如实匯报:“他紧张时习惯咬纽扣,这颗纽扣上的牙印很深。” “……知道了。”林东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按原计划,救刘术。如果遇到老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是。” 老八结束通话,开始计算进攻路线。 硬闯不行,对方有重火力。 只能智取。 他观察著仓库周围的环境——左侧有一排废弃的职工宿舍,二楼窗户正对仓库大门;右侧是原料堆场,堆满了生锈的铁桶。 老八的目光落在铁桶上。 那些铁桶大多已经锈穿,里面可能残留著化学原料。 如果能製造点动静……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装置,又拿出几枚震爆弹。震爆弹是特製的,威力不大,但声音和闪光效果极强。 老八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原料堆场后方。 他选了两个位置最刁钻的铁桶,將震爆弹固定在內壁,遥控装置调好延时。 然后,他退回职工宿舍楼,爬上二楼。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仓库大门和那两个守卫的侧后方。 老八架好狙击步枪——不是真枪,是改装过的麻醉枪,射程五十米,命中后三秒內使人丧失行动能力。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三、二、一……” 手指按下遥控按钮。 “轰!轰!” 两声闷响从原料堆场传来,紧接著是铁桶滚落的哗啦声。守卫瞬间转身,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老八扣动扳机。 “噗!噗!” 两声轻微的枪响。 两名守卫身体一僵,几乎同时瘫倒在地。 老八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观察了三十秒。仓库里没有任何反应,那个移动的热源还在原地。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职业杀手不会这么轻易被调虎离山,除非…… 这是个陷阱! 老八盯著仓库大门,突然明白了——对方在等他进去! 他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静音电机。操控无人机飞向仓库,从破损的窗户缝隙钻了进去。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仓库一层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工具机。刘术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里塞著布,昏迷不醒。 那个移动的热源在二楼。 老八操控无人机飞上二楼。 画面里,老三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脸色苍白,额头上缠著绷带,渗著血。 他右手握著手枪,枪口抵在桌面上,手指微微颤抖。 他对面坐著一个人。 穿著黑色风衣,背对无人机镜头。 但老八认得那背影,是许继军的女保鏢——苏瑾。 第741章 保住一命 “人我已经带来了,钱呢?”老三的声音嘶哑,透著紧张。 苏瑾没说话,推过去一个黑色手提箱。 老三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的美金。他拿起一沓摸了摸,突然笑了:“许先生果然守信用。不过……我有个问题。” “说。” 苏瑾开口,声音冰冷。 “刘术,你们为什么要留活口?”老三盯著她:“杀了他不是更简单?何必大费周章搞绑架。” “这不是你该问的。”苏瑾站起身:“人在哪?” “楼下。”老三也站起来:“但我得提醒你们,老八可能已经追过来了。那傢伙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实力一流。” “我们知道。”苏瑾淡淡地说:“所以才需要你继续演下去。” 话音未落。 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老三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苏瑾没回答,快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脸色微沉:“不是我们的人。” 老八也听到了引擎声。 他从狙击镜里看到,三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剎停在仓库门口。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都穿著黑色西装,动作训练有素。 不是许继军的人。 也不是林东凡的人。 第三方势力? 老八立刻给林东凡发消息:“有第三方介入,身份不明,至少八人,有武器。” 消息刚发出,仓库里传来枪声。 “砰!砰!” 老八操控无人机飞向枪声来源。 画面里,老三倒在血泊中,胸口两个血洞。苏瑾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枪还冒著烟。 她看都没看老三的尸体,转身快步下楼。 第三方的人已经衝进仓库,双方在楼梯口遭遇,瞬间交火。 “噗噗噗——” 消音器下的枪声闷响,子弹横飞。 老八收起无人机,知道机会来了,混战是最好的掩护。 他迅速下楼,从原料堆场绕到仓库侧面。那里有个破损的通风口,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老八钻了进去,里面满是灰尘和蛛网。 通风管道通往仓库一层,正好在刘术被绑的位置上方。 他透过格柵往下看,刘术还昏迷著,椅子旁边倒著一个西装男,额头中弹,已经死了。 交火还在继续,苏瑾和第三方的人在一层工具机区激烈对射。 双方都躲在掩体后,子弹打在铁质工具机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老八轻轻撬开格柵,无声落地。 他快速解开刘术身上的绳子,检查脉搏——还活著,但呼吸微弱,可能被下了药。 “刘术,醒醒。”老八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老八从急救包里掏出嗅盐,放在刘术鼻下。 “咳……咳咳……” 刘术猛地睁眼,看到老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別出声,跟我走。” 老八低声道,架起刘术就往通风口方向拖。 这时,一个西装男发现了他们,举枪就射。 “小心!” 老八一把推开刘术,自己侧身翻滚。 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老八抬手就是一枪,麻醉针命中对方脖颈。 西装男身体一僵,瘫倒在地。 但枪声暴露了位置。 “谁?!” 苏瑾的声音传来。 老八顾不上那么多,拖著刘术就往通风口塞。刘术虽然虚弱,但求生本能让他拼命往上爬。 老八跟在后面,刚爬进通风口,一串子弹就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站住!” 苏瑾连开几枪,没打中目標。 老八在通风管道里快速爬行,刘术跟在后面,两人都喘著粗气。管道尽头是厂区另一侧的锅炉房,老八踹开出口格柵,两人滚落到地上。 远处传来脚步声,第三方的人追上来了。 “这边!” 老八拉著刘术躲进一堆废铁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八握紧麻醉枪,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大量警车呼啸而来,红蓝警灯照亮了半个厂区。 第三方的人显然没料到警方来得这么快,犹豫了几秒,迅速撤退。 老八透过缝隙看到,苏瑾也在撤退,她回头看了一眼锅炉房方向,眼神复杂,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警车包围了厂区,扩音器里传来喊话:“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 老八鬆了口气,掏出手机打给林东凡:“凡爷,刘术救出来了,受了点惊嚇,但还活著。老三……死了。” “你杀的?”林东凡问。 “是苏瑾杀的,胸口中了两枪。”老八顿了顿,又进一步交待:“不过,老三在临死前和许继军的人有交易。他收了许继军的钱,把刘术绑架到这里。第三方势力突然介入,目的,应该是为了杀掉刘术。”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然后,林东凡笑了。 笑声很轻,但老八听出了那笑声里的怒意。 “老许啊老许……”林东凡缓缓说道:“嘴上说著合作,背地里下黑手。说刘术不能留的是你,绑架刘术的也是你。说想金盆洗手的是你,养著职业杀手的也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老八,把老三的尸体带回来。还有,查清楚第三方是谁的人。” “是。” “另外,”林东凡补充道:“天亮之前,我要知道许继军现在在哪。既然他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他体面。” 电话掛断。 老八收起手机,看著远处渐亮的天空。 黎明將至。 但真正的黑暗,可能才刚刚开始。 刘术瘫坐在废铁堆旁,浑身发抖:“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不是说……林先生会保护我吗?” 老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真相,太残酷,不如不知道。 他走过去,递给刘术一瓶水:“喝点水,压压惊。一会儿警方会送你去医院,凡爷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你。” “那……那些材料……”刘术颤抖著问。 “丟了就丟了,你重写一遍。”老八淡淡道:“人活著就行,令他们害怕的不是材料,而是你这个大活人。” 这话没毛病,刘术也不敢多问什么。 警笛声还在响,警察开始搜查厂区。 老八扶著刘术走向警车,脑海里却在復盘今晚的一切。 老三的背叛,许继军的算计,第三方的介入…… 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关於第三方,就算用屁股想也能想到,肯定是李真阳派来的人。 第742章 凡爷收网 清晨六点,京城西郊別墅。 林东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望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晨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八带著一身露水走进来,声音沙哑:“法医初步检查,老三胸口那两枪都是近距离射击,苏瑾开的枪。但死亡时间……比枪击时间早了至少十分钟。” 林东凡转过身:“什么意思?” “老三在被枪杀前,已经死了。”老八打开裹尸袋,露出老三苍白的脸:“法医在他血液里检测到高浓度氯化钾,致死量,子弹是死后补的。” 林东凡盯著老三的脸,沉默了几秒。 “所以,苏瑾杀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林东凡缓缓地问:“演给谁看?” “演给第三方看。” 老八分析道:“第三方的人衝进来时,苏瑾正在『灭口』。这样一来,第三方会以为许继军和他们目標一致——都要刘术死。但实际上……” “实际上许继军想活捉刘术。”林东凡接话:“他要的不是刘术的命,而是刘术手里的东西。那些证据,还有刘术这个人。” 老八点头:“但现在第三方介入,计划被打乱了。刘术被我们救走,苏瑾撤退,许继军的目的没达成。” “不。”林东凡摇头:“他的目的可能已经达成了。” 说著,林东凡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只从李真阳那里得到的u盘。 “李真阳说,这u盘里是雾州利益网的完整名单。”林东凡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但是,如果这个u盘是假的呢?假如李真阳和许继军根本就是一伙的,昨晚茶馆里那出戏,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呢?” 电脑屏幕亮起。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加密的。 林东凡输入李真阳给的密码——他儿子的生日,19980615。 密码错误。 再试一次,还是错误。 “果然。”林东凡笑了:“李真阳在耍我。这份名单根本打不开,或者说,打开需要真正的密码。而那个密码,可能只有许继军知道。” 老八脸色一变:“那李真阳为什么要把假u盘给你?” “为了爭取时间,为了让我把注意力放在破解u盘上,而不是去找他。”林东凡关掉电脑:“现在李真阳在哪?” 老八看了眼手机:“刚收到消息,李真阳凌晨四点离开雾州,乘坐专机去港岛,离境理由是参合一个合作峰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会是假,跑路是真。” 林东凡抿了口咖啡:“但他跑不了。李明堂已经到雾州了,巡视组会接管一切。李真阳那些海外帐户,昨晚已经冻结。” “那许继军呢?”老八问。 林东凡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刘术被救走了。按他的性格,不会坐以待毙。老八,你猜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老八想了想:“要么继续追杀刘术,要么……直接来找您。” 话音刚落,林东凡的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 林东凡按下免提。 “装逼凡,早啊。”许继军的声音传来,带著轻鬆的笑意:“听说昨晚挺热闹?我的人差点就抓到了刘术,可惜被你的人搅了局。” “老许,戏演得不错。”林东凡也笑:“死人都能让你演出花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了?”许继军的声音冷了下来。 “知道你给老三下毒,再让苏瑾补枪演戏?”林东凡走到窗边:“老许,四年不见,你越来越有创意了。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杀老三?他背叛我,不是正合你意吗?” “因为他太贪。”许继军坦然承认:“我给了他两百万美金,他还要再加价。这种人留不得,况且……” 他顿了顿,又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灭口』现场,让第三方相信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可惜第三方太蠢,被你的人嚇跑了。” “第三方是李真阳的人吧?”林东凡问。 “是。”许继军承认得很乾脆:“李真阳以为我和他合作,实际上我只是在利用他。他手里的名单是真的,但密码在我这。没有密码,那份名单就是一堆乱码。” “所以你想用密码换什么?”林东凡直截了当。 “换刘术。”许继军也不绕弯子:“把刘术交给我,我给你密码。有了那份名单,你可以把雾州二十年的利益网连根拔起。这笔交易,你不亏。” 林东凡笑了:“老许,你当我傻?刘术交给你,你就有了人证和物证,可以反过来要挟名单上的那些人。到时候,雾州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呢。” “那你想怎么样?”许继军问。 “我要密码,也要刘术。”林东凡毫不退让:“而且,我还要你手里关於『老师』的所有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许继军的哈哈大笑,笑得有些癲狂。 “林东凡,你还是这么贪心。”他笑够了,声音也冷了许多:“但我告诉你,不可能!『老师』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那个人……你惹不起。” “惹不惹得起,是我的事。”林东凡淡淡道,“你只需要把密码交出来,换一个体面的退场;等我亲自去拿,到时候场面就不那么好看了。” “你在威胁我?”许继军问。 “是提醒。”林东凡道:“老许,四年前我放你一条生路,是因为念旧情。但旧情只能用一次。现在,你欠我的,该还了。” 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 良久,许继军开口:“好,我给你密码。但『老师』的事,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你也会死。” “密码!” 林东凡不多废话。 “u盘密码,就是李真阳儿子的生日。”许继军进一步补充:“把数字倒过来写就可以。” 林东凡记下,示意老八去试。 老八重新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果然正確。 文件解锁。 密密麻麻的名单和帐目出现在屏幕上。 “名单是真的。”老八对林东凡点头。 林东凡对著手机说:“谢了,老许。作为回报,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离开国內。二十四小时后,我会把这份名单交给巡视组。” 第743章 许继军出逃 “你会这么好心?” 许继军早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许继军,现在他只当林东凡是对手!不会轻易相信林东凡会放他出境。 可在林东凡心里,四年同窗的情谊还没彻底消失。 林东凡道:“如果我还是反贪局长,那你这次肯定跑不了。你得庆幸,现在我无官一身轻。信与不信,你自己选择。” 电话那头的许继军,沉默了许久。 足足过了半支烟的功夫。 他才低声回上一句感慨:“当年赛车出事,你卡在车里出不来。为了救你一命,价值一千多万的赛车,我直接用切割机切了。我也救过你的命……” “我记得。”林东凡道:“你走吧,以后別再回来了。你救我一命,我放你两次,也算对得起你。” “……好。” 许继军掛断了电话。 老八看著林东凡:“凡爷,真放他走?” “放。”林东凡收起手机,“但他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老师』不会让他走。”林东凡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许继军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足以让很多人睡不著觉。他活著离开,对某些人来说是威胁。所以……” 他转身看向老八,又道:“派人跟著他,但不要插手。我要看看,『老师』到底是谁。” 老八明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林东凡点头:“另外,把名单备份,原件交给李明堂。告诉他,可以收网了。” “是。” “等一下。” 老八转身要走,又被林东凡叫住。 林东凡问:“刘术怎么样了?” “在医院,受了惊嚇,但没大碍。”老八道:“他说想见您。” “下午我去看他。”林东凡想了想,又进一步吩咐:“加强安保,许继军可能还会动手。” “明白。” 老八离开后,林东凡独自站在窗前。 晨光越来越亮,城市开始甦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明堂的號码。 “李老板,名单拿到了。”林东凡道:“可以动手了。李真阳在港港,要防止他趁机出逃,可以先冻结他名下的资產。” “好,我这就安排。”李明堂的声音透著兴奋:“这份名单太关键了,涉及面很广,上面很重视。东凡,这次你立了大功。” “功不功的不重要。”林东凡淡淡道:“重要的是,该清算的要清算,该还的要还。” 掛断电话,他又拨了一个號码。 这次响了很久才接通。 “餵?” 是个女人的声音,慵懒,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嘉颖,醒了?”林东凡声音柔和下来。 “还没,被你吵醒了。”叶嘉颖抱怨:“这么早,有事?” “重生集团的整合,进度怎么样?”林东凡问。 “差不多了。”叶嘉颖回报:“李横波的股份已经全部过户,董事会也改组完成。现在重生集团和凡人集团算是正式合併了,怎么了?” “准备一笔资金。”林东凡道:“雾州这边,接下来会有很多项目空出来,我们要提前布局。” 叶嘉颖清醒了:“你要接手雾州?” “不是接手,是重建。”林东凡说,“雾州这潭水太浑,要彻底换水。我们不做第二个李横波,我们要做的是,把雾州拉回正轨。” 叶嘉颖沉默了几秒:“这需要很多钱,也需要很多人。” “钱我们有,人……”林东凡顿了顿:“也会有的,雾州不缺能人,缺的是乾净的舞台。” “明白了。”叶嘉颖说:“我安排。” “另外……”林东凡补充道:“最近小心点。许继军还在国內,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许继军?”叶嘉颖惊讶,“他不是死了吗?” “又活了。”林东凡简单解释:“总之小心点,出门多带保鏢。” “知道了,你也是。” “嗯。” 掛断电话,林东凡终於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一夜没睡,精神还是很亢奋。 名单拿到了,李真阳跑了,许继军暴露了,刘术救回来了。 看似一切顺利。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份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不简单。要动他们,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强大的支持。 而“老师”这个神秘人物,更是悬在头顶的剑。 许继军说“老师”惹不起,那这个人到底有多大能量? 林东凡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不管多大能量,该碰的,还是要碰。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敲门声响起。 “进。” 老八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凡爷,刚收到消息。”他把手机递给林东凡:“许继军失踪了。” 林东凡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目標离开住所后失去踪跡,追踪信號被干扰,疑似有专业反追踪设备。 “什么时候的事?”林东凡问。 “二十分钟前。”老八说,“我们的人一直跟著他,但他在一个隧道里消失了。隧道没有其他出口,但他就是不见了。” 林东凡盯著手机屏幕,突然笑了。 “老许啊老许……”他喃喃自语,“你还是这么能跑。” “要扩大搜索范围吗?”老八问。 “不用。”林东凡把手机还给他:“他跑不了。『老师』不会让他跑。” “那我们……” “等。”林东凡站起身:“等『老师』现身,等他动手,我们才能知道对手是谁。” 他走到窗前。 望著远处的朝阳,阳光很刺眼,但很温暖。 第二天傍晚。 津港码头。 许继军靠在生锈的货柜旁,手指间夹著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苏瑾蹲在他身边,正用湿毛巾擦拭著枪管。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还有多久?”许继军问。 “二十分钟。”苏瑾看了眼腕錶:“船会停在七號泊位,我们得在七点前上船。错过了这一班,下一班要等三天。” 许继军点点头,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这已经是他们换的第三个藏身点。 从昨天离开公寓开始,身后就始终有尾巴追著。对方不是林东凡的人,那些人跟得很专业。但保持著距离,更像是在监视而非抓捕。 是“老师”的人。 许继军心里清楚,他背叛了“老师”的交易,没有按计划除掉刘术,反而把名单密码交给了林东凡。 这在“老师”眼里,是不可饶恕的罪。 第744章 许继军自杀 “苏瑾。” 许继军忽然开口。 “嗯?” 苏瑾抬起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走不了,你自己上船。”许继军真挚地看著她的眼睛:“去新加坡,我在那边有个帐户,够你下半辈子生活。” 苏瑾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胡话。”她低下头,又继续擦枪:“我们说好的,要走一起走。” “计划变了。”许继军苦笑:“『老师』不会让我走的。我活著,对他来说是种威胁。只有我死了,他才能安心。” “那就一起死。” 苏瑾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早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许继军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锦玲走的时候,嘱咐我照顾好你。”许继军低声感慨:“我没做到,反而把你拖进了这滩浑水。”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苏瑾放下枪。 握住许继军的手说:“姐走之前跟我说,你这人看著精明,其实最傻。为了一个承诺,可以赌上一切。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让我一定要带你走。” 许继军的手在颤抖。 韩锦玲。 那个坐在轮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细心的女人。 她走的时候很平静,曾握著他的手说:“继军,这辈子遇见你,我不后悔。但下辈子,我们换个方式相遇吧。你在阳光下,我也在阳光下。” 可阳光,从来就不属於他们这种人。 “有动静。” 苏瑾突然鬆开手,拔枪起身。 货柜堆场的另一端,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许继军也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枪。 两人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暮色渐浓,堆场里的照明灯还没有完全亮起,阴影交错,看不清来人的具体位置。 “多少人?” 许继军低声问。 “至少有六个人。”苏瑾的耳根子动了动,听声辨位:“三点钟方向两个,九点钟方向三个,还有一个……在制高点。” 她抬头看向堆场旁那座废弃的塔吊。 塔吊顶端,隱约有个反光点——是狙击镜。 “专业团队。”许继军冷笑:“老师还真是看得起我。” 话音未落,枪声骤响。 “砰!” 子弹打在货柜上,溅起一串火花。 许继军和苏瑾同时翻滚躲避,藏到货柜的凹陷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压製得他们抬不起头。 “不能留在这里。”苏瑾急促地说:“他们会包抄。” “往七號泊位撤。”许继军看了眼方向:“船应该快到了。” 两人交替掩护,在货柜之间穿梭。子弹追著他们的脚步,在铁皮上凿出一个又一个弹孔。 苏瑾的枪法很准,每一次还击都能逼退一个方向的敌人。但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压制下,他们始终无法突围。 “苏瑾,听我说。”许继军突然拉住她:“我吸引火力,你从侧面绕过去。上船,別回头。” “不可能。”苏瑾斩钉截铁。 “这是命令!”许继军吼道。 “我不是你的女人!”苏瑾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许继军,你听好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许继军怔住了。 就在这时,塔吊上的狙击手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瞄准的是许继军的头部。 几乎是在枪响的同一时间,苏瑾本能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给许继军当盾牌。 “噗——” 子弹穿透了她的右肩,带出一蓬血花。 “苏瑾!” 许继军抱住她倒下的身体。 苏瑾的脸色瞬间苍白,但她咬紧牙关,推开许继军:“走!”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被包围了。 许继军看著怀里渐渐失去血色的苏瑾,又看向那些从阴影中走出的黑衣人。一共六个,呈扇形围拢,枪口全部对准他们。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迷彩服,看起来像个军官。 但许继军认得他。 这人就是“老师”的贴身警卫——陈东。 “许先生,好久不见。”陈东一步一步向许继军走近,气质逼人:“老师让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继军扶著苏瑾,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血已经染红了衬衫。 “为什么?”许继军怒笑:“你回去问问老师,四年前他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吗?他说会保我父亲平安,结果呢?” 陈东面无表情:“那是意外。” “意外?”许继军笑得更大声:“那锦玲的死呢?也是意外?她癌症晚期,明明有特效药,为什么『老师』扣著不给?就因为我想退出?” 陈东沉默。 “说话啊!”许继军嘶吼:“你告诉『老师』,我许继军这些年,替他做了多少脏活?洗了多少钱?我换来了什么?我爸在监狱里蹲著,我爱的女人也病死在面前!我他妈就是他手里的一颗弃子,用完就丟!” 他的声音在现场迴荡,带著绝望的悲愴。 “所以你就背叛老师?”陈东终於开口:“你把名单交给林东凡,是想毁掉一切?” “对!”许继军坦然承认:“我就是要毁掉这一切!这个骯脏的世界,这个吃人的游戏,我要它彻底消失!” “那你也得消失。” 陈东举起手,五个枪口同时瞄准许继军。 许继军抱紧苏瑾,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苏瑾,还是连累你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苏瑾虚弱地摇头,用沾血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我不怕……锦玲姐在等我们呢……” 陈东的手即將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现场响起了“嗡——嗡——”声,是许继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陈东的手停住了。 许继军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林东凡。 他犹豫了一秒,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老许,在哪呢?” 林东凡的声音传来,轻鬆得像是老友閒聊。 许继军看著周围的枪口,笑了:“码头上看日落呢。怎么,想我了?” “有点。”林东凡说:“刚收到消息,『老师』的人去找你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许继军道:“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名单我交给巡视组了。”林东凡说,“雾州的天,要变了。” “挺好。” 许继军凝望怀里的苏瑾,只见她脸色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 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许继军的声音也变轻了许多,透著一股绝望的气息:“东凡,我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 “说。” “我父亲……许初平,在秦城监狱。如果他將来有机会刑满释放,帮我……给他找个地方养老。” “……好。”林东凡答应了。 “谢了。” 许继军忽然又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再见了,老同学。” “等等——” 林东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许继军已经掛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地上,抬头看向对面的陈东:“动手吧。” 陈东的手再次举起,然而许继军比他更快。 许继军迅速举起手中的枪,但不是將枪口瞄准对面的陈东,而是將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在暮色中迴荡。 血花溅起,落在苏瑾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睛还睁著,看著许继军倒下的身体,嘴角却浮起一丝解脱的笑。 她用尽最后力气,挪动身体,靠在许继军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闭上了眼睛。 陈东放下手,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沉默良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低声匯报:“老领导,事情已经解决了。许继军自杀,苏瑾也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清理乾净,不要留痕跡。” “是。” 陈东掛断电话,隨后又示意手下处理现场。 第745章 幕后大佬 许继军的死讯,很快便传到了林东凡的耳朵里。 凌晨两点,雾州暴雨如注。 林东凡负手站在窗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註定是个无眠夜。当年在江澜政法大学读书时的青春时光,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与此同时。 京央纪委监委的办案点,审讯室里的灯光也异常惨白。 李明堂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名单复印件。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窗户,仿佛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伴奏。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 分別为雾州市委副书记张培元、常务副市长沈建国、发改委主任赵明远。 三个在雾州盘踞了二十年的实权人物,此刻脸色灰白,衬衫领口敞开著,额头上都是汗。 “三位领导。”李明堂把名单推过去,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份名单,眼熟吗?” 张培元颤抖著手拿起名单。 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瘫在椅子上。 名单上,密密麻麻记录了二十年来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项目、每一次分赃。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详尽得令人绝望。 “这……这是从哪来的?”沈建国嘶声问。 “许继军给的。”李明堂道:“或者说,是许继军用命换来的。” “许继军?”赵明远瞳孔一缩:“他不是……” “死了。”李明堂打断他的话:“就在昨天傍晚,津港码头,自杀。死前,他把这份名单的密码交给了林东凡。”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李真阳呢?”张培元突然问:“他……他知道多少?” “李真阳知道的,比这份名单上写的更多。”李明堂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三人:“他现在在香港,但跑不了。” 说著,李明堂转过身。 目光如刀。 直视著对面三位:“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主动交代,配合调查,爭取从宽处理。要么负隅顽抗,等我们把证据链做扎实,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张培元闭上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说。”张培元终於开口,声音苍老了十几岁:“从九九年开始,雾州开发区那三千亩地……” 审讯开始了。 与此同时,雾州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林东凡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暴雨。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十分钟前收到的信息:津港现场已经勘察过了,一点收穫都没有。 发信人是老八。 林东凡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八的號码。 “没留下半点证据?”他问。 “没有。”老八的声音中透著无奈:“对方做事很专业,一点痕跡都没留。我们的人赶到时,只找到两滩血跡,连弹壳都没找到。” “陈东呢?” “撤了,我们的人正在跟。” “跟紧点,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电话掛断。 林东凡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放在桌上,一杯拿在手里。 他走到窗前,举起酒杯,对著窗外的暴雨。 “老许,走好。” 说完,他仰头喝乾了杯中酒。 烈酒入喉,灼烧感一直蔓延到胃里。 许继军死了。 那个曾经的老同学,曾经的对手,曾经的g先生,就这样结束了四年的逃亡生涯。 林东凡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愤怒?惋惜?还是解脱? 可能都有。 他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拿起另一杯,又喝了一口。 …… 次日清晨。 京城某高档別墅区,陈东的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 陈东恭敬地回话:“到了,老领导。” “上来吧,我在书房等你。” “是。” 陈东掐灭菸头,下车,走进私家电梯。 电梯直达別墅三楼。 他走出电梯,穿过铺著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著朴素的居家服,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陈东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后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看起来有八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穿著藏青色的中山装,坐姿笔挺,气质儒雅。 这就是“老师”——林振华的前任。 雾州二十年利益网真正的幕后编织者,不仅是许家背后的靠山,也是李真阳背后的支持者。 “坐。” 老师头也不抬地说。 陈东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过了几分钟,老师才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处理乾净了?”老师问。 “很乾净。”陈东谨慎回话:“现场已经清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许继军和苏瑾的尸体,也已经处理掉。”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惜了,许继军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他肯听我的话,也不至於落到这步田地。” “但他背叛了您。”陈东说。 “是啊,他背叛了我。”老人嘆了口气,又道:“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变得软弱。许继军为了韩锦玲,可以放弃一切。这是他的一个优点,也是他致命的弱点。一个本该成就大业的好男儿,却被儿女情长牵绊著。” 说著,老师起身走到窗前,背手凝望著窗外那宜人的风景。 又问:“林东凡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把名单交给了巡视组,雾州已经开始收网。”陈东匯报:“张培元、沈建国、赵明远都已经开口,交代了很多事。涉及面很广,可能会牵涉到……” “牵涉到我?”老师转过身,又微微一笑:“陈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陈东说。 “二十三年。”老人感慨:“时间真快。这二十三年,我帮过多少人,又挡过多少人的路,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陈东。 “这里面,是一些人的把柄。”老师进一步吩咐陈东:“你拿去,该用的用,该压的压。雾州这场火,不能烧到京城来。” 陈东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老领导,如果压不住呢?”他问。 “压不住就断尾求生。”老师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锐利:“有些棋子,该弃就得弃。但核心的几个人,必须保住。” “明白。” 陈东起身,准备离开。 第746章 逼回李真阳 港岛,浅水湾別墅。 李真阳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捏著一杯早已凉透的龙井。窗外是碧蓝的海湾,游艇点缀其间,阳光明媚得刺眼。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三天了。 从雾州逃到港岛已经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换了四个住处,用了三个假身份,却依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显示著港岛银行帐户的登录界面。 他第十三次输入密码,得到的依然是冷冰冰的提示:帐户已被冻结,请联繫您的客户经理。 “该死!” 李真阳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震倒,茶水顺著昂贵的红木桌面流淌。 所有海外帐户,无一例外,全部冻结。林东凡那傢伙真的是说到做到,断绝了他的所有退路。 手机震动。 李真阳看了一眼,是个港岛本地號码。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来。 “李老板,我是阿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您要的现金,我们准备好了,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真阳心中一紧。 “数额太大,五百万美金现钞,现在查得很严。我们老板说,得加三成手续费。” 三成? 一百五十万美金? 李真阳脸色铁青:“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李老板,话不能这么说。”阿威笑了:“现在什么形势?您比我们清楚。大陆那边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全港的换匯行都收到了风声。我们肯接您的单,已经是冒著天大的风险。三成,一分都不能少。” “那什么时候能拿到钱?”李真阳咬牙问。 “今天晚上十点,西贡码头,老地方。”阿威说:“现金交易,只能您一个人来。记住,一个人。” 电话掛断。 李真阳握著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五百万美金,扣除手续费只剩三百五十万。这笔钱撑不了多久,但至少能让他再躲一阵子,想办法弄到新身份,离开港岛。 问题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林东凡在港岛有没有人脉?会不会已经盯上了这些地下钱庄? 李真阳在客厅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去,可能中埋伏。 不去,就真的身无分文了,无法生存。 窗外的海面上,一艘白色游艇缓缓驶过。甲板上,几个年轻人举著香檳杯欢笑,无忧无虑。 李真阳看著那艘游艇,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权倾一方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曾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现在呢? 像条丧家之犬,躲在港岛的別墅里,连门都不敢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你儿子在加拿大的住址,我们已经知道。李书记,该做选择了。” 发信人未知。 但李真阳知道是谁。 是林东凡! 林东凡这是在逼他回去。 用他儿子的安全,逼他做出妥协。 李真阳的手指在颤抖。他三个孩子,次女李书婷已经死了,长女李书琴应该已经被捕,这几天联繫不上。现在就剩儿子李书文,是他唯一的血脉。书文今年才十九岁,在温哥华读大学,对国內的事一无所知。 如果林东凡真的动手…… 不,不会的。 李真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东凡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对无辜的孩子下手。这只是在嚇唬自己。 但万一呢? 万一林东凡真的疯了,或者他手下的人擅自行动…… 李真阳不敢赌。 他拿起手机,回拨那个加密號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东凡,你到底想怎么样?!”李真阳嘶声问。 电话那头传来林东凡平静的声音:“李书记,我想请你回来。” 李真阳含笑怒问:“回去等死?” “回去面对你该面对的一切。”林东凡淡淡地强调:“你儿子是无辜的,我不会动他。但是,如果你继续躲下去,我不敢保证其他人会不会动心思。你应该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让你永远闭嘴。” 李真阳沉默了。 他知道林东凡说的是实话。 那份名单牵扯的人太多,有些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在港岛並不安全,甚至可能比回去更危险。 “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李真阳说。 “理由?”林东凡笑言:“李书记,你还有资格討价还价吗?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主动回来,爭取一个体面的结局;要么等我派人去『请』你回来,到时候场面就不那么好看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你。”林东凡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次直呼其名:“李真阳,你女儿李书婷已经死了,你还要让你儿子也捲入这场旋涡?回来,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至少能保住你儿子平安。” 长久的沉默。 李真阳看著窗外的海,突然笑了,笑得淒凉。 “好,我回去。”他无力地请求:“但你要保证,我儿子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我保证。”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我会安排人在罗湖口岸接你。” 电话掛断。 李真阳瘫坐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但他没得选。 至少,还能保住儿子。 同一时间,京城西郊別墅。 林东凡放下手机,对坐在对面的老八说:“安排下去,今晚罗湖口岸接人。低调点,不要惊动媒体。” “明白。”老八点头:“但李真阳会不会耍花样?他可能只是假意答应,实际上想从其他地方跑路。” “他不会。”林东凡说:“我查过了,他所有海外帐户都被冻结,身上现金撑不了几天。地下钱庄那边我也打过招呼,没人敢接他的单。他现在是真正的山穷水尽。” 老八佩服地看著林东凡:“凡爷,您这招釜底抽薪,够狠。” “对付李真阳这种人,不能留情。”林东凡走到窗前,语气冷漠:“他手上沾了那么多的人命,总得给个交代。” “那许继军……”老八欲言又止。 林东凡沉默了几秒。 “许继军的死,我会查清楚。”他缓缓说:“但不是现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拿下李真阳,把雾州这盘棋彻底收尾。” “明白。” 老八转身离开书房。 林东凡独自站在窗前,看著远处城市的轮廓。 黄昏將至。 天际线被染成金红色。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博弈,终於要迎来了终局。 晚上九点。 港岛西贡码头。 李真阳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像普通夜跑者一样沿著码头慢跑。 他手里拎著一个运动包,里面装著最后一点现金和一本假护照。 阿威说的交易地点在码头最偏僻的七號仓库。那里灯光昏暗,周围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木箱。 李真阳在距离仓库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警惕地观察四周。 太安静了。 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往常夜钓的人都消失了。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不对劲。 李真阳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李老板,来都来了,走什么?” 阿威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著四个彪形大汉。他们手里都拿著傢伙,不是刀,是枪。 李真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钱呢?”李真阳强作镇定。 “钱?”阿威笑了:“李老板,你真以为我们是做慈善的?现在全港都知道你被通缉,谁还敢跟你交易?” “你们想黑吃黑?”李真阳咬牙。 “不是黑吃黑,是替天行道。”阿威掏出一把枪,对准李真阳:“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对不住了,李老板。” 第747章 全部落网 当黑洞洞的枪口过来的时候,曾经的封疆大吏李真阳,这一刻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紧张得一动不动敢。 这一刻,他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这一定是“老师”的杰作! 港岛的那些地下钱庄,都拒绝跟他李真阳做交易。唯独这个阿威,主动联繫上他,並说愿意做这笔买卖。 之前他曾思虑过——这里面可能有诈!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心存侥倖!这回真的是应验了一句老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老师』派你来杀我?”李真阳强装镇定,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怕我落到林东凡手里,吐出他那些赃事烂事。” 真相被揭穿,阿威脸色微变。 阿威紧握手中的枪:“有没有临终遗言?给你十秒钟。” 没等李真阳说出临终遗言,仓库顶棚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踢飞了阿威手里的枪。 是老八。 紧接著,四周的阴影里涌出十几个人,迅速制服了阿威和他的手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乾净利落。 李真阳呆呆地看著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 “李书记,受惊了。”老八捡起地上的枪,检查了一下,然后看向李真阳:“凡爷料到有人会对您下手,让我提前过来保你。” 林东凡? 李真阳难以置信地望著老八,心想这真是个天大的讽刺。 他曾骄傲地认为: 在这场权力游戏中,自己是个主角,这是自己与林家之间的鷸蚌之爭! 直到这一刻。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真正的主角其实是“老师”,这是林家与“老师”之间的生死较量。 而他李真阳,不过是林家击败“老师”的一个切入点。 妈了! 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爬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上,最后竟然沦为了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草! 万千悔恨像汹涌的潮水般,在李真阳心里激盪著。 李真阳强压怒火。 两眼直视著对面的老八:“退隱幕后的『老师』,他想我死在外面,而林家的人则想我老死在监狱里,左右都是死……” “我劝你最好是配合我,別自討苦吃。”老八淡言淡语:“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言,李真阳苦笑无语。 想想也对。 当年得势的时候,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只翱翔九天的大鹏鸟。 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自己由始至终都只是一只纸糊的风箏,被人牵在手里放飞的风箏。 他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別浪费时间了,请吧。”老八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並催促道:“车已经准备好了,跟我回內地。” “……!!!” 身不由己的风箏! 李真阳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残酷的命运。 深夜十一点。 罗湖口岸。 李真阳站在通关口,看著对面灯火通明的大陆关口,脚步迟疑。 这一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別耍花样,快走。”老八在后面推了李真阳一手,虽然力度不强,仍推得李真阳踉踉蹌蹌地往前栽得了两步。 李真阳强压怒火,迈步走向通关通道。 他的证件是偽造的,但林东凡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海关人员只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 走过那条长长的通道,就像走过一生的时光。 几十年的宦海生涯,风光与罪恶並存,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號。 通道尽头,林东凡站在那里。身边跟著彭天华、许晴等巡视组专员。他们穿著便服,但气质冷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书记,欢迎回来。”林东凡说。 李真阳凝望著林东凡,佯装豁达,勉强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苦涩笑容:“林东凡,这盘棋,你们林家贏了。” “什么叫我们林家贏了?这话我可不爱听。”林东凡正色凛然地纠正:“你要搞清楚,你不是与我林家为敌,你是与法律为敌!击败你的不是我林家,而是国法!俺的死蛋?” “……!!!” 李真阳眉头一拧,死不死蛋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有十万个麻麻批在愤怒地咆哮著,想手撕林东凡,又没这个实力。 强压怒火。 李真阳缓和语气,又追问了一句:“我儿子的事……” “他现在很安全,这事你大可放心。”林东凡回道:“我已经安排专职保鏢保护他,直到你受审结束为止。” “谢谢。” 李真阳鬆了口气,然后便自觉地伸出了双手。 彭天华立马掏出手銬。 手銬冰凉。 且沉重。 李真阳很快就被带上了公务车,车窗关上的前一刻,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港岛的方向。 那片繁华的灯火,从此与他无关。 车队驶入夜色。 林东凡站在口岸前,等车队走远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人已经抓到了。”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堂的声音:“好,这边已经准备好。名单上的其他人,今晚也会全部到案。” “辛苦你了。” “现职范围內的事,谈什么辛不辛苦。”李明堂顿了顿,又道:“东凡,有件事要告诉你。『老师』那边……有进展了。” 林东凡眼神一凝:“怎么说?” “我们通过许继军留下的线索,已经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现在在走程序。”李明堂说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清楚——即便是退了休,照抓不误! “这么快?”林东凡有些意外。 “他自己露出了马脚。”李明堂庆幸道:“许继军遇害之前,曾留了一手。他把一些关键证据,寄存在一家银行保险柜,设定了死后自动寄给我们。里面涉及的资料,全是『老师』这些年的犯罪记录。” 林东凡沉默了。 许继军这个老同学,到死都在算计。 “我知道了。” 林东凡掛断电话后,仰望著星空。 繁星点点。 许继军,你的仇,算是报了。 但为什么。 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老八突然走了过来,云淡风轻地请示:“凡爷,现在是回京,还是去洗浴一条龙?我请客。” “你能不能做个正经人?”林东凡白眼鄙视。 老八咧嘴一笑:“你也不是个好人啊。” “没毛病,洗浴一条龙,走起。”林东凡转身上了车,放下车窗后点上了一根香菸,只想好好珍惜这自由自在的时光。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一周之后,有关部门正式对外公布了“老师”和李真阳等人严重违法违纪的案情,震惊整个官场。 第748章 终审判决 六个月后,京城。 深秋的银杏叶铺满了西山脚下的小径,满地金黄。林东凡沿著山路缓缓地往前走,脚下落叶沙沙作响。 林家的老爷子——林牧原,脾气还像以前一样暴躁。 不过,现在老爷子已经挥不动马鞭了,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抽人,毕竟是一百多岁的老头。 在小叔林振华的安排下,老爷子从军区大院搬到了西山老宅。这个地方环境清幽,更適合养老。 老宅是座传统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口两棵百年槐树。 林东凡推门进去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舒缓。旁边有两位警卫员和一位医生在看著,一个个都不敢大意。大伙都希望老爷子像个乖宝宝一样在家里躺著別动,出门坐轮椅。但老爷子不吃这套,就爱折腾。 “爷爷。” 林东凡叫了一声。 老爷子收了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笑道:“来了?正好,刚泡的普洱,过来尝尝。”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 老爷子轻吹茶水,饶有兴趣地询问:“雾州那边的大案子,是不是已经审结了?” “结案了。”林东凡抿了口茶:“昨天公布了终审判决。” 说著,林东凡从隨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老爷子过目。身边警卫员连忙给老爷子递上一副老花镜,老爷子戴上后慢慢翻阅。 一、案件审判结果(摘要) 1. “老师”(陈启明) 罪名: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经查实,陈启明在任职期间及退休后,通过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財物折合人民幣8.9亿元。 其主导的雾州利益网二十年间非法获利超百亿。 长期为政治掮客许继军(已死亡)提供便利,为雾州犯罪集团提供庇护,並策划多起命案掩盖罪行。 鑑於陈启明年事已高(81岁),且患有严重疾病,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2. 李真阳 罪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故意杀人罪(间接) 经查实,李真阳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计人民幣2.3亿元、美元1800万元;另有价值人民幣4.7亿元的財產不能说明来源。 同时,对段新华失踪、段小斌死亡等案件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纵容李横波犯罪集团在雾州坐大;指使赵强实施隧道刺杀(未遂)。 数罪併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备註:李真阳到案后如实供述,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並积极退缴赃款赃物,认罪悔罪態度较好,故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3. 雾州涉案人员(部分) 张培元:原雾州市委副书记,受贿1.2亿元,判处无期徒刑。 沈建国:原雾州市常务副市长,受贿9800万元,並有滥用职权造成重大损失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赵明远:原雾州市发改委主任,受贿6700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方展宏:原雾州市委秘书长,受贿4300万元,参与灭口计划,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赵强:原雾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故意杀人罪(未遂)、受贿罪等,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 刘术:原雾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等,鑑於其主动投案自首,提供关键证据,对侦破全案起到重大作用,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4. 其他相关人员 许继军:已死亡,不予追究。 许初平:因其子许继军提供的关键性证据,涉及重大立功表现,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將其刑期由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 李横波:原重生集团董事长,犯故意杀人罪、行贿罪、间谍罪等,数罪併罚,判处死刑。 李书琴:涉嫌故意杀人罪(锦绣山庄坠亡案),另案处理。 何其幸:绑架罪等,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老鬼:故意杀人罪、绑架罪等,判处死刑。 5. 財產追缴与处置 全案共追缴、没收违法所得及非法財物总值约人民幣217亿元。 李横波名下的重生集团,已被凡人集团合法兼併,相关资產已纳入正常经营。 雾州涉及违规审批的17个重点项目,已全部暂停整改,其中9个已重新公开招標。 …… 老爷子看完后,摘下眼镜长嘆了一声。 “这群王八犊子,早该一网打尽。”老爷子把文件放回桌上:“东凡,这回你也算是做了件大快人心的大事。”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东凡低调地解释:“是巡视组、专案组、还有那些愿意站出来作证的人,我只是推了一把。” “这一推,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老爷子含笑看著林东凡,忽然又话锋一转:“我觉得你应该重回正轨,老百姓需要你。” 说到重回正轨,林东凡立马无语。 在老爷子的眼里,经商不是正轨,从政才是正轨。只要他林东凡一天不回体制內,老子爷便遗憾一天。 搞不好哪天两腿一蹬,死都合不上眼。 “爷爷,那什么……我刚想起来,我还得去学校接孩子,我改天再来看你……” 林东凡转身便想开溜。 刚走两步。 身后便传来了老爷子严厉的呼喝声:“站住!” 林东凡硬著头皮转身,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故作焦急:“老爷子,我真的赶时间,接孩子的事不能马虎……” “闭嘴!” 老爷子瞪著两眼斥责:“真当我老糊涂了好忽悠?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去接过孩子放学?坐下!” “……!!!” 虎威之下,林东凡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硬著头皮坐回原位。 沏上一杯新茶。 再发一通牢骚:“老爷子,现在我好歹也是身家几百亿的大企业家,晋升世界首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我努力为这个社会创造就业岗位,推动科技进步,也是为人民服务。您为什么非得逼我去走一条我不想走的路?” “没有为什么。”老爷子直摆家长权威:“就凭你是我林牧原的亲孙子,你就得听我的指挥!” “您这是蛮不讲理。”林东凡一脸鬱闷。 老爷子不屑一顾地轻笑道:“我还就不讲理了,有本事你重新去投个胎,別做我林牧原的孙子。” 第749章 第一次家庭大会 为了把林东凡逼回“正轨”,老爷子可谓是大动干戈,一个电话,把林家的老老少少都叫了回来。 傍晚六点,西山老宅灯火通明。 八仙桌上摆了十二道茶,都是家常菜式,但做得很精致。林家四代人齐聚一堂,只是气氛有些微妙。 主位坐著老爷子林牧原。 左手边是林东凡的叔叔林振华,穿著笔挺的行政夹克。林振华旁边坐的是已退休的婶婶——谢允心。 右手边坐的是大姑林玉芝,退休后她没怎么穿军装,但爱美的她依旧打扮得英姿颯爽,坐在她旁边的是姑父梁靖忠。 这俩人也是逆天。 年轻时不领证结婚,现在黄土都埋了半截腰,都混到了退休的年龄,居然捧回了一本结婚证。 林东凡和楚灵兮坐在下首。 几个孩子——林復兴、林昭夏,以及由大姑负责抚养的林维商(曾用名:尹维商),都在院子里玩烟花。 这次家庭聚会的主题很明確,就是批判林东凡的反骨。 “人都到齐了?” 老爷子目扫在座各位,桌上气氛瞬间凝固。 林振华试图打圆场:“爸,东凡现在做得也不错,正通集团这几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不管是纳税、就业,还是科技创新,都算得上民企的典范……” “民企?” 老爷子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来火。 他斩钉截铁地强调:“民营干得再好,那也是个手里没权的商人!咱们林家世代从军从政,到他这儿倒好,跑去当什么民营企业家,丟人!” “爸,您这话太偏激了,我可不爱听。” 林玉芝端起七钱的小酒杯,美滋滋地浅酌一口茅台。 就隨口点评了一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士农工商那一套?东凡凭本事赚钱,依法纳税,带动就业,怎么就丟人了?” 老爷子立马瞪大了眼珠子:“林玉芝,这有你说话的份?你看看你自己,当年非要搞什么不婚主义,现在人老珠黄了,非要拽著人家梁靖忠去领证!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丟到了三八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点江山?” “啪!” 什么叫顶级反骨?大姑就是顶级反骨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一言不合。 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立马开足火力反懟老爷子:“我怎么就人老珠黄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人老珠黄?!还有,什么叫我带著梁靖忠去领证?我们一个愿嫁,一个愿娶,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他?!” “梁靖忠!!!” 老爷子猛然一声怒喝,嚇得老梁打了个哆嗦。 老梁战战兢兢地回道:“爸,我在呢,您说,我听著……” “你说!你们领证的那天,是不是她死皮赖脸地拽著你去民政局?说实话!”老爷子直瞪两眼,像审判者一样审视著梁靖忠。 梁靖忠只感觉背脊发凉,根本就不敢吱声啊。 现在不只是老爷子在瞪著他,坐在旁边的林玉芝也斜了他一眼,並暗暗地往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某人这动作,摆明是在警告他说话悠著点。 坐在对面的林振华和谢允心,都肃穆地观望著,不插嘴不表態。 全桌上下,心里偷著乐的人大概只有林东凡,这原本是一场针对他的批判大会,一下子就被带偏了主题。 大姑不愧是天生的背锅圣体,走到哪都能成为火力攻击焦点。 为了让大姑彻底吸引住老爷子的火力。 林东凡果断拱了一把火:“姑父,老爷子问您话呢,您別含糊啊。咱有一说一,我大姑又不是第一次干丟人现眼的事。” 全场目光,齐聚在梁靖忠身上。 不等梁靖忠发言。 大姑又“啪”的一声,拍桌而起!指著林东凡的鼻子咆哮:“林东凡!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我帮你说话,你拆我的台?!” “爷爷,她骂我狗东西。”林东凡摆出一脸无辜状。 老爷子似乎没力气再骂人,当场指示梁靖忠:“小梁,麻烦你把你家这个口无遮拦的东西叉出去。” “老爷子……”梁靖忠尷尬地劝道:“您消消气,不是您说的么?家庭大全必须全员到齐,一个都不能少。” “人生人,狗生狗!骂东凡狗东西,等於骂我是条老狗!”老爷子气得眉毛都在发抖:“立刻把她给我叉出去!” “我还就不出去,谁叉我一下试试!” 若是搁在以前,就眼下这种充满火药味的现场,大姑指定会拍屁股开溜,不需要別人叉她,她会溜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不同。 现在老爷子手里没马鞭,就算拐杖搁在旁边,也没力气揍人。 大姑也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得意地挑衅:“有本事,您就亲自动手把我轰出去。您让老梁把我叉出去,他有这个胆吗?” 话音乍落,眾人又齐刷刷地把目光聚集在梁靖忠身上。 梁靖忠尷尬地顶著一头黑线。 沉默著。 恨铁不成钢的老爷子,无奈地摇头一嘆:“梁靖忠啊梁靖忠,你也是当过封疆大吏的人。现在连个女人都镇不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 梁靖忠又尷尬地笑了笑,还是无话可说。 心想您家这位傲烈的大小姐,遗传的是谁的臭毛病?您心里没数? 当年战场上几十万敌军都镇不住您,现在我梁靖忠单兵对抗,镇不住您的女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就在大伙气氛尷尬时。 一直观望的林振华,终於开口发言:“爸,好事好商量,彆气坏了身子。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聊正事要紧。” 闻言,林东凡立马感觉到苗头不对。 林东凡急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坐下!” 老爷子直视著刚起身的林东凡。 嘴里骂骂咧咧:“妈勒个蛋!每次一聊正事,你不是拉屎就是撒尿,就你屁事最多!” “人有三急,还不让人上厕所?” 林东凡嘴上发牢骚,行动还是很老实,乖乖地坐回了原位。主要是门外有两位警卫员在值岗,如果老爷子一声令下,警卫员肯定会出手拦截。 见林东凡鬱闷吃瘪。 大姑林玉芝顿时乐了,幸灾乐祸地笑道:“憋著吧你,你这叫活该!” “咳咳!那什么……” 林东凡果断端正身姿,开始高谈阔论,转移火力:“在大姑这个问题上,我原则上是支持大姑的!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被条条框框束缚著?我就欣赏那种想结婚就结婚、想单身就单身的自由主义。我相信姑父也是真爱大姑,所以才会跟大姑去领证,这里面不存想在谁强迫谁的问题。” “现在拍我马屁,晚了!”林玉芝白眼一瞪,豪不客气地拆台:“现在重点要討论的是你的问题,你少在这东拉西扯。” 第750章 最后的妥协 隨著林玉芝那句直白无情的拆台,饭桌上的气氛再次凝固起来,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林东凡身上。 林东凡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老爷子重新坐直身子。 那双虽然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牢牢地锁定在林东凡身上:“东凡,既然话题绕回来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振华適时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並將文件递给了林东凡,好言相劝:“东凡,这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你再仔细看看。” 这是一份关於推动混合所有制改革与人才交流的文件,封面上还印著某部委的红头字样。 林玉芝斜睨一眼,嗤笑一声:“哟,连文件都准备好了,这是有备而来啊。” “玉芝,少说两句。” 梁靖忠低声劝了一句,同时轻轻按住了林玉芝的手,生怕她这一身反骨又会破坏议事主题。 林东凡简单瞄了一眼文件。 隨后平静地看著老爷子:“爷爷,小叔,姑父,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有些事,不是靠安排就能成事。” “不安排,你打算一辈子在商场打滚?” 老爷子声音猛然提高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是怎么说?说林家这一代没人了,长孙跑去当商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爸,这观念过时了。”谢允心忍不住纠偏:“现在时代不同,企业家也是社会的栋樑。东凡做的那些事,上面都看在眼里……” “上面看在眼里有什么用?” 老爷子打断谢允心的话。 斩钉截铁地强调:“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根基!林家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是几代人在关键岗位上的积累!” 说白了,老爷子希望林家的“根基”能賡续相传。 楚灵兮怯生生地插了句嘴:“可是……可是东凡现在也很厉害啊。上次科技部领导还去公司参观视察,说他是优秀企业家代表……” “那是客套话!”老爷子没好气地说:“真要有事,一个企业家说话能有多大分量?” 这话虽然刺耳,却也是现实。 林东凡沉默了片刻,又重新翻阅手中那份文件。 这次他看得很认真。 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夹著一张针对他个人的事业规划方案。 方案很详细,甚至详细得有些过分。 从企业改制的时间节点,到调任的具体岗位,再到未来五年的发展路径,都列得清清楚楚。 “叔,这是你擬定的?”林东凡抬头问。 林振华点点头:“我请了几个专家一起研究的,完全符合政策。只要你点个头,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林东凡刚把文件合起来。 老爷子又迫不及待地训斥:“你还有什么好考虑?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实在看不懂自己的未来,你就回头看看李横波的重生集团,是怎么被灭掉的!” 说到李横波的重生集团,林东凡一时无语。 吞併重生集团,那是自己的杰作。 说到底是权力碾压財富! 这应该就是老爷子想表达的重点,权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否则李横波生前也不会绞尽手段去抱李真阳的大腿。 反观林家。 现在林家虽然有权,但是未来呢? 林东凡扭头望向大门外。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般欢悦。 林復兴和林维商正在放烟花,林昭夏捂著耳朵躲在两个哥哥身后。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无忧无虑。 看著这一幕,林东凡不禁有些忧患。 十年、二十年后的未来…… 谁知道? 林东凡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跟老爷子讲:“我没话说了,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但我不想去纪委监委,我要做造福一方的当家人。” 所谓的当家人,意思就是实权。 林老爷听了后笑逐顏开:“这才是我林家的好孙子,有担当,也有魄力!来来来,都把酒端起来,陪我喝一杯。” 在老爷子的呼吁下,没有敢坐著不动。 就连平时滴酒不沾的楚灵兮,也象徵性地往杯子里倒了一点酒,提杯与大家共饮,结果被辣得直吐舌头。 关於林东凡重返体制的可行性方案,具体分三步。 通过“国企高管—事业编制—行政编制”的渐进式路径,实现身份转换。 第一步是企业改制。 將林东凡实控的正通集团进行业务剥离,与大型央企合作,成立混合所有制企业。 新企业性质定为“国有控股”,林东凡以技术、管理入股,出任总经理(正厅级待遇),获取事业编。 第二步是平调过渡。 在新企业任职满两年后,通过组织程序,平调至另一家大型国企(如国家投资集团、能源集团等)任副总经理。 此过程,属於“国企系统內干部交流”,阻力较小。同时可积累不同领域的管理经验,丰富履歷。 第三步是编制转换。 在国企系统工作三到五年后,通过“调任”方式转入行政机关。 在这份方案中,还罗列了详细的“优势分析”与“风险应对”。林东凡不得不承认 ,小叔考虑得很周全。 这条路径確实可行,几乎每个环节都有政策依据和先例。 酒足饭饱后。 林东凡陪小叔到院里散步,忍不住询问:“叔,那份规划方案,是谋划很久了吧?” “从你拿下李横波那天开始,我就在想。”林振华坦然承认,“东凡,老爷子拿李横波做参考,也是有所考量。李横波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把重生集团打造成市值过千亿的上市集团,能力可见一斑。” “我明白,有財无权守不住。”林东凡也感慨,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如果不是有家族庇荫,早死了八百回。 林振华一路说劝:“你爷爷当年参加革命,为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为了守住我们林家的根基,更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我跟你姑姑、姑父,都是抱持著这种信念。现在轮到你了,你若当逃兵,你爷爷当然会火冒三丈。” 林东凡沉默地看著院中的银杏树。 金黄叶子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刚进反贪局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调查第一个案子时的热血沸腾,也想起被排挤、被陷害时的愤怒与不甘。 官场如战场,杀人不见血。 第751章 宠妻狂魔上线 半年后。 京城,cbd核心区,国运科技总部大楼顶层。 总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林东凡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份季度財报,眉头微锁。 这半年来,正通集团与某央企合资成立的国运科技,已经正式掛牌运营。 林东凡作为总经理,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新公司的业务整合与人才招揽、技术攻坚等领域。 光刻机的研发进入了关键阶段,每天都是烧钱如流水,压力不小。 “林总,这是下午会议的议程。”秘书敲门进来,將文件放在桌上:“另外,夫人刚才来电话,说晚上想跟您一起吃饭。” 林东凡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知道了。”他点点头:“晚上的应酬帮我推掉。” 秘书有些意外——今晚约的是某部委的领导,很重要。但看到林东凡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还是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林东凡拿起手机,给楚灵兮发了条微信:“六点,老地方见。” 楚灵兮几乎是秒回:“好噠!老公今天这么早下班?(开心转圈表情)” 看著那个傻乎乎的表情包,林东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这半年来太忙,陪她的时间確实少了许多。 傍晚六点半,一家法式餐厅的包间里。 楚灵兮早早就到了,正拿著手机刷著什么,眉头紧锁,连林东凡进来都没有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林东凡在她对面坐下。 楚灵兮嚇了一跳,慌忙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挤出一个尷尬笑容:“没、没什么……老公你来啦。” 她眼神闪烁,笑容也有些不自然。 林东凡太了解她了,这摆明是心虚的表现,演技烂得一批。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林东凡接过菜单,一边看一边隨口问道。 “我哪有闯祸……”楚灵兮小声嘟囔,精神萎靡不振:“就是……就是最近运气不太好,做什么都不顺……” “具体什么事运气不好?”林东凡关键地说:“说来听听,我帮你分担。” “算了,我自己能扛住,点餐吧。” 楚灵兮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开始认真点餐。 林东凡也不再追问。 看一眼就明白,这傻白甜肯定是遭遇“很没面子”的糗事,否则,以她的性格不会可能憋在肚子里不说。 中途趁她上去洗手间时,林东凡拿起她的手机侦查了一番,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傻白甜居然杀进了股市,而且把所有私房钱都砸了进去,足足有两百万。 第一天就被深套九个点。 血亏十八万。 难怪她精神萎靡不振,吃啥啥不香。 而她之所以会杀进股市,是受闺蜜艾美佳的影响。 艾美佳曾在凡人集团旗下的演艺公司当演员,拍了几部戏都没红。去年遇到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顾一切退出影视圈,嫁给了那个富二代。 结果好景不长,婚姻维持不到一年就草草收场。 她跟楚灵兮诉苦: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灵兮,你可要机灵点,別搞得跟我一样。” “我跟你讲,女人做什么都不能做家庭主妇。你付出再多,在那些大猪蹄子眼里也是寄生虫。在他们眼里,谁赚钱谁就是大爷。” “对,咱必须有独立生存能力,必须財务自由!” …… 闺蜜群里的聊天记录,足足有上千条。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 集体炮轰大猪蹄子。 看到后面,林东凡直冒冷汗,在那些“怨妇”的眼里,天下的男人跟乌鸦是一样一样的——黑! 受怨妇们的“思想洗礼”,傻白甜把所有私房钱都投进了股市,想做一个不需要靠老公施捨的、財务自由的独立女性。 结果被套得生无可恋。 见傻白甜从厕所回来,林东凡匆匆將她的手机放回原位,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过。 林东凡奉上一丝笑容:“老婆,最近我没空陪你去逛街买衣服,回头我转两百万给你,自己计划著用。” 本想用钱安慰她的亏损心理。 不料她倔强地回道:“老公,你老是这样宠我,搞得我感觉……我就像一只靠依附生存的寄生虫,你让我自己努力好不好?” 林东凡看穿不揭穿,笑问:“那你想怎么努力?” “这你別管,反正我可以的。”原本情绪不高的楚灵兮,忽然冲林东凡嬉嬉一笑:“老公,你信不信我有独立生存能力?” “当然信,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林东凡端起红酒杯,笑呵呵地跟楚灵兮碰了个杯,情绪价值绝对是给到了位,三言两语就缓解了楚灵兮的失落心理。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东凡在公司打开股市软体。 只见傻白甜买的那只股票——天宇科技,还趴在水下挣扎起不来。不难想像,这一刻傻白甜肯定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林东凡当即拨通了余幼微的电话:“把天宇科技拉涨停。” 电话另一端的余幼薇,明显有些惊愕,回復声中带著疑惑:“林总,天宇科技跟我们有业务关联?” “没关联,是我老婆买了天宇科技,让她盈利离场。”林东凡直言不讳。 余幼薇秒懂狂魔的护妻心理:“林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掛断电话后不到半小时,天宇科技直封涨停板。 看到自己的杰作,林东凡乐得眉开眼笑。 匆匆打开潜伏在楚灵兮闺蜜群里的那个冒名小號,查看情况,原本以为今天会是傻白甜的高光时刻。 不料傻白甜在群里吐槽:“气死我了,刚才我本来想做t降低成本,没想到狗庄直奔涨停板,嚇得我又赶紧买回来,成本从11块变成了12块。” “……!!!” 看到这一幕,林东凡手扶额头,无言以对。 沉思片刻。 林东凡又拨通了余幼薇的电话:“我老婆的持仓成本变成了12块,明天开盘之后,三分钟內拉到涨停板,別给她做t的机会。” 第752章 凡爷宠老婆,亲自上阵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 林东凡难得没有去公司,而是坐在家里书房,面前摆著三台显示器。 一台用来看盘,一台监控著楚灵兮的闺蜜群消息,还有一台显示器显示著自己与余幼薇的加密通讯界面。 “林总,已经就位。”余幼薇发来消息:“天宇科技,今日开盘会高开五个点,三分钟內封涨停。” “好。” 林东凡回復完,便点上一根烟,去上了个厕所。 等回到电脑前一瞧,天宇科技已经被拉到了涨停板。今天余幼薇的操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开盘仅两分钟就完成了任务,比预计时间缩短了一分钟。 傻白甜楚灵兮的持仓成本是12元。 今天,天宇科技的开盘价是11.76元,涨停价是12.32元,只要傻白甜在涨停板卖出,不仅可以把昨天亏的十八万赚回来,还可以小赚一笔。 然而…… 当林东凡兴致勃勃地查看傻白甜的闺蜜群消息时,却眼了。傻白甜竟然在集合竞价时就把股票卖了,割肉离场,换了一只医药股。 翻看群聊记录,这果然是韭菜集中营啊。 【艾美佳】:灵兮,昨天那只科技股今天肯定要跌,快跑吧!我认识的那个老师说,今天高开就是诱多! 【楚灵兮】:啊?真的吗?可我已经套了那么多…… 【莉莉】:听美佳的,她消息灵通。我这边老师推荐了一只医药股,永生医药,说今天有重磅利好,至少三个板! 【楚灵兮】:现在出,我会亏本。 【艾美佳】: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你现在割肉换股,说不定今天就能回本! …… 【楚灵兮】:呜呜呜~~~为什么我一卖,它就涨停了。 【艾美佳】:那是诱多,下午肯定会炸板。 【莉莉】:別慌,咱刚才买的永生医药也不错,这不是在涨嘛,说不定待会也会涨停,咱不亏。 【楚灵兮】:佛祖保佑(双掌合十祈祷表情) …… 佛祖有没有空保佑她,这事只有佛祖知道,反正林东凡看到这里时,眉头都拧成了麻花状。 为她连拉两个板,居然也能亏本离场。 不一会儿。 余幼薇打来了电话。 她愉悦地向林东凡匯报:“林总,今天高开五个点,果然有游资接力。咱只用小资金点一把火,就顺利封板,目前浮盈三千万离场,只留底仓。夫人现在是持股不动,还是已经盈利离场?下一步,要不要继续封板?” “……!!!” 顶著一头黑线的林东凡,真的好想说你家夫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韭菜圣体,可这种有损夫人形象的话,又说不出口。 纠结好一阵。 林东凡回道:“夫人已经调仓换股,现在持有的是永生医药。你盯紧点,別让她亏本。” 说完,林东凡便把永生医药的分时线调了出来。 全程坐电脑前盯著永生医药的走势。 从曲线上看,永生医药开盘后確实冲了一波,最高衝到了13.4元,涨幅超过三个点。 但好景不长。 十点整,永生医药开始跳水。 十点半,涨幅归零。 十一点二十分,跌两个点。 十一点半收盘,深跌五个点。 林东凡看著那根一路向下的分时线,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果然,群里又炸了。 【楚灵兮】:呜呜呜,又套了五个点(大哭表情) 【艾美佳】:怎么会这样?老师说今天肯定涨的啊! 【莉莉】:那么大的利好消息,也会跌成这样?灵兮你別慌,这绝对是狗庄在洗盘,咱要稳住。 【楚灵兮】:我已经亏了二十多万(心碎表情) …… 看到这里,实在是没眼往下看。 林东凡手扶额头尷尬了好一阵,又给余幼薇发去新的指令:“永生医药的庄家在借利好出货,下午开盘,用大单秒封涨停板,让庄家懵逼观望。” “这个……” 余幼薇犹豫了一下。 又向林东凡匯报:“林总,我查了一下永生医药的基本面,这家公司的財务有问题,正在被证监会调查,现在拉板的风险很大。” “我知道。” 林东凡淡淡地回道:“做完这一单就撤。你中午放点消息出去,就说正通集团擬扩大对创新药的投资,有併购计划。业內游资,应该会联想到瞬间涨停的永生医药。这个利好消息,足以对冲被证监会调查的风险。” “明白。” “儘量別让散户抢到筹码,以免太多人被套。” 掛断电话,林东凡切回闺蜜群。 群里正在討论中午吃什么减压。 林东凡左右一寻思,用那个潜伏的小號发了条消息:“我听说下午有机构会拉永生医药,大概有三个板。” 消息一出,群里安静了几秒。 【楚灵兮】:真的吗?(期待表情) 【小號】:內部消息,信不信由你。不过,建议大家別加仓,也別贪。赚了三个板就跑,落袋为安。” 【莉莉】:哈哈哈,我怎么说来著?早上我就说了会有三个板,这下信了吧。 【艾美佳】:这人谁啊?怎么没改备註。 眼看有人质疑自己的小號身份,林东凡直接潜水装死,不再发言。 下午一点。 惊喜如期而至,一开盘就封死涨停板,巨单巨量,震惊了无数股民。一些不明真查的机构、游资、散户,匆匆去网上扒拉信息。 一切如林东凡所预料的那个。 大家很快就把永生医药的涨停,与正通集团中午发布的消息联繫在一起,猜测正通集团的併购標的就是永生医药。 “正通集团,那可是金融投资界的龙头大佬,且有国资背景。” “哈哈哈哈,如果永生医生被正通集团併购,那所谓的调查风险,自然可以无视。” 类似以上这样的声音,下午踊跃於各大网站的股评区。 接力封板的机构大单与游资大单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想分一杯羹。那些资金体量比较小的散户,在涨停板上抢到筹码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也令林东凡鬆了口气。 割大佬们的肉,总比割小散的肉要体面些,最少不用担心遭雷劈。 第753章 杨青家破人亡 下午三点收盘。 永生医药依旧封死涨停板,封单量超过一百手,恐怖如斯。 接下来的几天也毫无意外。 一切像林东凡预料中的那样,每天开盘就是一字涨停板,成交量也缩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人卖出。 涨到第三个板时,闺蜜群的艾美佳和莉莉见依旧是一字涨停板,捨不得卖,幻想著还有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涨停板…… 她们相信了市场的声音——永生医药,將会是今年最大的妖股! 令林东凡感到欣慰的是。 傻白甜还是从前那个一点也不贪的傻白甜,她本著见好就收的原则,在第三个板就清了仓。 而就在她清仓之后,余幼薇也开始悄悄出货。 等余幼薇出完货,正通集团便第一时间发出了澄清公告——集团暂时没有併购永生医药的计划。 消息一出,不到三分钟,永生医药便上演了天地板,直接被巨量拋盘从涨停板打到跌停板,卖都卖不出去。 可以说是哀鸿遍地,满场血腥。 “平时,你们这些大资金总是绞尽脑汁割韭菜,今天小爷割你们一刀,这就叫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林东凡坐在电脑前冷冷一笑,毫无半点愧疚感。 一个不小心就赚了几个亿。 实在是没有惭愧的理由。 晚上七点半。 京城cbd最顶级的旋转餐厅。 楚灵兮特意换上了新买的valentino高定连衣裙,还去做了头髮,整个人容光焕发,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她挽著林东凡的手臂走进餐厅时,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老公,今天我请客!”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想吃什么隨便点,我赚钱了!” “哦?赚了多少?” 自觉配合演戏的林东凡,很自然地流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四十多万!” 屁股刚坐下来,楚灵兮伸便兴致勃勃地伸出四根手指,眼里浮泛著骄傲的光芒。 她笑露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我炒股买了永生医药,连续三个涨停板。今天我刚卖出去,它就从涨停板杀到了跌停板。幸好我闺蜜群有个『姐妹』捞到了內部消息,早就说了只有三个板,我也没留恋。否则今天跑都跑不掉。” 姐妹? 林东凡心里暗爽,那个所谓的“姐妹”不过是他的冒名小號而已。 但凡爷表面上还是一脸讚嘆:“这么厉害呀?我老婆果然是投资天才,一出手就赚了四十多万。” “哪有啦……” 楚灵兮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其实我就是运气好。不过,我觉得炒股挺有意思的,比逛街买包更有成就感。” “那以后还炒吗?”林东凡试探性地问。 “当然炒。”楚灵兮一脸认真的样子:“不过我会更谨慎,多学习。不能总靠运气,我要做个真正懂投资的独立女性!” 林东凡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丫头虽然傻乎乎的,可她那份单纯和努力向上的劲头,却是他最珍惜的东西。 “好,我支持你。”他给她倒了杯香檳:“不过记住,不管是赚还是亏,都不能影响心情。钱不重要,你开心最重要。” “知道啦!”楚灵兮举起酒杯,笑逐顏开:“来,老公,干一杯,庆祝楚灵兮女士正式迈向財务自由!” “乾杯。” 两人边吃边聊,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縈绕在耳边。窗外,京城的夜景灯火辉煌,整座城市在夜幕下璀璨夺目。 楚灵兮兴奋地分享著炒股心得:“我觉得吧,炒股就像谈恋爱,不能太贪心,也不能太患得患失。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止损时就得果断止损……” 林东凡含笑听著,时不时点头附和,像个最捧场的观眾。 息屏的手机界面,突然亮起了屏幕。 是一条推送新闻。 林东凡点开一瞧,整个人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 只见文字简述:“今天下午五点三十分,江澜省吴州市,青湖蓝湾的9號別墅发生重大火灾。” 青湖蓝湾9號! 那是当年杨青与支教老师许悦结婚时,林东凡和楚灵兮两口子联名送给他们的新婚贺礼。 看到这里,林东凡匆匆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座独幢別墅被熊熊大火吞噬,浓烟冲天。消防车的水柱喷向火场,却显得杯水车薪。 周围挤满了围观群眾和警察,现场一片混乱。 “据本台记者了解……”女主播声音沉重:“火灾发生时,杨青同志的妻子和两名子女正在屋內。由於房门被人从外部反锁,三人未能及时逃生……” 镜头切换到急救现场。 担架上抬出一个浑身焦黑的身影,盖著白布。 又一个。 再一个。 三具遗体。 林东凡瞳孔凝缩,只感觉连呼吸都快要停止。 “杨青同志因公外出,返回时发现家中失火,不顾他人劝阻衝进火场救人。”女主播的声音带著悲沉:“在救人过程中,杨青同志不幸被坠落的吊灯砸中头部,重伤昏迷。目前已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画面里出现了杨青被抬上救护车的镜头。 那张熟悉的脸已经一片灰濛,额头上血肉模糊,氧气面罩下是微弱的呼吸。 林东凡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老公?”楚灵兮被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林东凡沉痛地回道:“杨青家里出事了,我得赶紧去趟吴州。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一会由保鏢送你回家。” “杨青家出事?出什么事了?”楚灵兮一脸懵逼。 林东凡简单回了句:“我们送给他的那幢別墅,疑似被人纵火。许老师和两个孩子,被当场烧死,杨青也重伤入院。” 林东凡之所以说是“疑似被人纵火”,是因为新闻上说——起火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部反锁。 也就是说,无法从里面把门打开,阻断地逃生通道。 楚灵兮听闻后,眸子里泛起了泪光,声音也低沉了许多:“这什么人啊,下手这么毒,许老师和两个孩子又没招惹谁……” 第754章 杨青的二逼式演技 晚上九点,林东凡乘坐的航班顺利抵达吴州机场。 跑道灯在夜色中延伸成两道冰冷的光带,秋雨细密地打在舷窗上。林东凡透过水痕斑驳的玻璃看向这座城市,心里也蒙上了一层悲凉。 林东凡带著沉鬱的心情赶到医院。 重症监护区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惨白。手术室的灯还亮著,门口站著江澜省公安厅的几位领导,个个面色沉重。 “林总,杨副厅还在昏迷中,医生说颅內有血块,压迫了神经,手术风险很大……”祁厅低声解释。 “有没有查出是谁干的?”林东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在查。现场被烧得太彻底,取证困难。不过我们在別墅外围发现了几个可疑脚印,还有……”祁长犹豫了一下:“在杨副厅老婆的遗体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枚烧得变形,但依稀可辨的金属徽章——骷髏头图案,下方有交叉的匕首。 “骷髏会。”林东凡瞳孔一缩。 祁厅一脸惊讶:“您知道这个组织?” “废话,这是一部毒梟电影里的道具。”林东凡深吸一口气:“东南亚的一个僱佣兵组织,专门接脏活。收费很高,出手必灭门。” 走廊里一片死寂,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真是假。 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著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伤者的命算是保住了,各位请放心,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什么意外……” 闻言,在场的人都鬆了口气。 不一会儿。 护士把杨青从手术室转移到了独立病房。 病床上,杨青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露出的半边脸苍白如纸。他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地喊著:“救我老婆……” “老杨。” 林东凡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杨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东凡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老杨,是我,你听得到吗?” 杨青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林东凡。有那么几秒钟,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甚至还闪过一丝…… 狡黠? 林东凡一愣。 紧接著,只见杨青又动了动嘴唇,无声中似乎在说:“装逼犯,老子的演技怎么样?” “……?!!!” 林东凡僵在原地,当场懵逼。 杨青无力地眨了眨眼,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然后又恢復成那种涣散状態,继续喃喃:“老婆……对不起……” 林东凡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末了,林东凡深嘆一口气,转头对门口的祁厅等人说:“他需要静养,你们都出去吧,我留下来陪他一会儿。” 祁厅与在场医务人员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东凡拉过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看著杨青:“给老子一个解释。” 杨青没动。 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林东凡也不急,就这么等著。 过了大概五分钟。 杨青突然睁开眼睛,这回眼神彻底清明了。 他甚至还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咧嘴一笑:“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吧?妈的,这玩意儿缠得真他妈紧。” “草!” 这一刻林东凡十分確定,自己真的被耍了。 “淡定点,別生气……”杨青摸摸头上的伤,结果牵动了身上的仪器,发出一阵仪器警报声。 他连忙保持不动,压低声音:“这事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林东凡冷著脸。 “老子將计就计布了个死局。”杨青淡然一笑,又得意地说:“简单来讲,我家的许老师,还有两个孩子,都没事,我早就把他们送回了南州老家。但火灾是真的,有人想弄死我全家。我只是顺水推舟,演了这齣戏。” 林东凡盯著他:“为什么?” “两个原因。”杨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在查一个案子,牵扯很深。对方已经威胁过我两次,我担心他们对许悦和孩子下手。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想引蛇出洞。如果『杨青家破人亡、本人重伤昏迷』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幕后的人一定会放鬆警惕。” 林东凡沉默了。 良久,他问:“所以……火灾现场的那三具遗体是……” “是殯仪馆的无名尸,我提前安排好的。”杨青说得轻描淡写地解释:“但我受伤是真的,吊灯砸我脑袋上。” “吊灯砸脑袋,这也是你自己布的局?”林东凡疑道。 杨青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嗯,做戏做全套,在演技这一块,你不用怀疑我的专业性。” “草,你疯了。”林东凡终於忍不住吐槽:“万一把脑袋砸开了瓢,真把自己砸死了怎么办?” “不会,我命硬。” 杨青得意地笑了笑,搞得林东凡无言以对。 愤怒?有。 后怕?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杨青这傢伙,还是从前的杨三岁!一点也没变,莽起来的时候不计后果,不按常理出牌。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新闻时,是什么感受?” 林东凡两眼盯著含笑不语的杨青。 好想捶他一拳。 想想还是算了,已经是几十岁的老狗,皮糙肉厚,再怎么捶也唤不醒他那颗懺悔之心。 林东凡道:“我以为你真的家破人亡,以为你真的快死了。一路都在想著怎么帮你报仇,怎么安排后事都想好了。” 杨青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又浓烈了几分。 “这只能说明,我这个瞒天过海的死局布得很真实,很高明。”杨青道,“但这事我不能提前告诉你,你的演技没我好,容易露馅。” “老子演技没你好?去死吧你。” 没忍住,终究还是没忍住,凡爷一拳擂在杨青的胸口上。 杨青闷呃一声,脸色微僵,被擂著连咳两声才缓过气来:“草,老子受伤是真的,刚才你没听见?你他妈居然跟我来真的。” “老子什么时候跟你玩虚的?” 林东凡气笑了。 杨青理缓了缓气,又理直气壮地鄙视林东凡:“你看看你现在这二逼式的反应,这事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还能演得这么自然?” “老子这是真的生气!” “对啊,真的生气才真实。”杨青一本正经:“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杨青完了、崩溃了!这样,那些人才会放鬆警惕。” 闻言,林东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装。”杨青道:“装昏迷,装重伤。医生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病歷半真半假。我要装失忆、装精神崩溃。总之,怎么惨怎么来。” “要装多久?” “看情况。”杨青的目光凝重起来:“我查的那个案子,涉及一个庞大的利益组织,其它的不便多讲。” 第755章 凡爷被杨三岁黑了一把 病房里的灯调到了最暗,只剩下墙角一盏夜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林东凡拖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看著头上缠满绷带还嬉皮笑脸的杨青,又好气又好笑:“你这齣戏演得……全国上下都为你掉眼泪,连我家傻白甜都为你老婆孩子的悲剧哭了一场,懺悔吧你……” “那说明我演技到位。” 杨青嘚瑟地挑挑眉,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嘶……不过这吊灯砸得是真狠,医生说轻微脑震盪……” “活该。” 林东凡嘴上不饶人,还是起身帮他调整了下枕头:“真要装重伤昏迷,你倒是安静地躺著啊,跟我这儿嘚瑟什么?” “这不是咱俩谁跟谁嘛。” 杨青咧嘴一笑,又开始嘚瑟:“再说了,我憋得慌。一整天装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些领导来探望,我都得憋著气装昏迷,累死了。” 林东凡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刚才不是说了么,看情况。对了,你出去的时候,最好表现得悲痛点,努力挤两行悲伤的眼泪。这样消息传出去,他们更信。” “老子流血不流泪,要我掉眼泪,免谈。” “所以说你丫的演技不行。” 杨青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突然眉头微蹙,贼兮兮地看向林东凡:“你带烟了没有?” 林东凡微微一愣:“你他妈现在这德性,还想抽菸?” “就一根。” 杨青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说:“一天没抽菸,快憋死我了。现在都深夜十一点,外面的人早就已经走光,没人会来。” 林东凡犹豫了一下。 杨青又继续卖惨:“你想想,我老婆孩子不在身边,头上还挨了一下,现在连根烟都不给抽……装逼凡,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 “打住。” 林东凡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德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就一根啊,抽完赶紧装死。” “得嘞!” 杨青接过烟,熟练地叼在嘴上。 林东凡帮他点上。 杨青深吸一口,满足地吐出一口烟圈,整个人都舒坦了:“还是华子好抽……你不知道,我平时抽的都是二十块一包的。” “谁让你娶了个会过日子的老婆。”林东凡笑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话题从工作扯到生活,再扯到当年的糗事。杨青抽著烟,精神头越来越好,完全看不出是个“重伤昏迷”的病人。 烟抽到一半。 病房门突然发出吱的一声,有人推门。 这一刻,杨青嘴里叼著烟,手上还保持著弹菸灰的姿势。林东凡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打火机。 两人同时望向房门口,连空气都凝固了半秒。 “臥槽!” 就在病房门被推开的一剎那,杨青反应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烟往被子里一塞。 然后立马躺平,闭上眼睛,开始装昏迷。 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林东凡则迅速把打火机塞进口袋。 下一秒,一个穿著粉色护士服的小姐姐,端著托盘走进来。看到眼前病人躺著没动,显然没察觉到异常。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跟林东凡讲:“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住院部马上要锁门了,请你离开。” “我今晚不走。”林东凡道:“我朋友伤得这么重,我得陪著他。万一晚上有什么情况,得有人给他送终……” 听到“送终”两个字,杨青表面上依旧装死不吱声,但心里的十万个麻麻批已经在咆哮。 护士小姐姐语气冷淡:“这里是医院,有医护人员24小时值班。而且icu有规定,晚上不允许家属陪护。” “我不是家属,我是他兄弟,兄弟比家属更亲。”林东凡正色道:“再说了,他老婆孩子都没了,就剩我一个兄弟,我不能走。”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连护士小姐姐的表情都鬆动了一些。 她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杨青,又看了看一脸坚持的林东凡,最终做出了妥协:“那你注意保持安静,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一定一定。”林东凡连声答应。 护士小姐姐转身要走,刚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皱著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疑惑地问:“怎么有股烧糊的味道……” 林东凡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杨三岁把烟藏进了被子里! 林东凡连忙起身挡在病床前,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是我几天没洗澡,身上有股味。” 护士小姐姐狐疑地打量了林东凡一眼,又看了看病床。 杨青躺得笔直,呼吸平稳(其实是憋著气),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但被子里的星星之火已经在蔓延。 看到有烟雾冒出来。 护士小姐姐嚇了一大跳,一个箭步衝上前,被子一掀!一个带火星的菸头掉落在床边,只见被褥已经烧了一个大窟窿。 但杨青那傢伙是真狗了,依旧躺著装死,一动不动。 护士小姐姐匆匆將被褥扔地上,把星火踩灭。 隨后捡起菸头怒责林东凡:“你居然在病房里抽菸?!看到我进来,还把菸头藏进病人的病窝里?!你是不是想烧死他?!” “……!!!” 一口大黑锅哐当一声砸在林东凡脑袋上。 把林东凡砸得愁眉愣眼。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把杨青这狗东西从病床上揪起来,让他自己跟护士小姐姐解释。 可不能那样干。 无奈之下。 林东凡硬著头皮上攻略:“小姐姐,你长得真漂亮,说话的声音也好听,你是你们医院的院花吧?” “少跟我东拉西扯灌迷魂汤!你是不是想烧死他?!” 护士小姐姐虽然戴著口罩,可目光中透著正义凛然的底色。她捏著那个已经掐灭的菸头当证物,试图问出真相。 眼看她软硬不吃。 林东凡无奈懺悔:“对,这事是我不对,刚才我忍不住抽了一根。抽到一半的时候,你突然进来了,我一时慌了手脚,就顺手把菸头藏进了被窝里。但我真不是想烧死他,这纯粹是无心之失,他是我兄弟。” “你別走,这话留著跟警察说吧!” 护士小姐姐显然不信林东凡,甚至把林东凡当成了纵火烧家案的凶手,当场便掏手机报警。 第756章 装失忆 护士小姐姐的电话拨得乾脆利落,林东凡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喂,110吗?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icu病房,有人纵火未遂……对,嫌疑人还在现场……好的,我们等你们来。” 掛断电话,护士小姐姐双手叉腰,像看犯人一样盯著林东凡。 碰到这么一个较真的小护士。 一阵无语。 林东凡扭头看向病床,杨青还在那儿“昏迷”著,但这货的嘴角隱约在微笧抽动,大概率是在暗中憋笑! 林东凡太阳穴突突直跳。 现在衝过去把杨青摇醒?不行,那他这死局就白布了。不摇醒?难道真跟警察去局子里喝茶? 正纠结著,病房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这齣警速度快得惊人。 两名警察推门进来,一老一少,表情严肃。 “谁报的警?”年轻警察问。 “我!”护士小姐姐立即指著林东凡,又指了指地上那团烧出一个黑色焦洞的被褥:“他在病房里抽菸,还把点燃的菸头藏进病人的被子里,差点引发了火灾。被子上现在还有个洞呢,我严重怀疑他想谋害病人!” 老警察的目光在林东凡身上打量片刻,又转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杨青,眉头皱了皱。 “同志,解释一下?”老警察语气还算平和。 林东凡脑子飞速转动,还没想好怎么说,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杨青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地看向天花板,然后又缓慢地转动眼珠,迷茫地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水……”他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渴……” 演得真他妈像! 护士小姐姐也顾不上指控林东凡了,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杨青,將吸管递到他嘴边。 杨青小口小口地啜饮著,睫毛轻颤,一副重伤初醒、虚弱不堪的模样。 林东凡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要不是知道內情,真会被他蒙过去。 喝了小半杯水,杨青像是恢復了一丝力气。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先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两位警察,最后才落到林东凡身上。 他盯著林东凡看了好几秒,眼神从茫然,慢慢变成困惑,又变成一种努力回忆的表情。 “你……”他声音沙哑乾涩:“你是……” “我是你兄弟——林东凡。”林东凡立刻接话,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沉重:“老杨,你终於醒了。” 杨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慢慢地、试探性地问:“林东凡?你……谁啊?头好疼……”又手捂脑袋嘀咕著:“我他妈这是怎么了……” “你不认得我?” 林东凡按照“失忆剧本”走,跟杨青解释:“你家被人放了一把火,你为了救老婆孩子,衝进火场,被坠落的吊灯砸中了脑袋,你都忘了?” “救火?……老婆?……孩子?……” 杨青喃喃重复著这几个词,眼神骤然变得空洞而痛苦,仿佛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猛地抬手想抱住头,却牵动了伤口。 痛得闷哼一声。 护士小姐姐赶紧按住他:“杨厅长您別激动,您头上伤著呢!” 杨青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眼泪毫无徵兆地顺著眼角滑下来,没入绷带里。 那无声流泪的迷茫,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有衝击力。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老警察嘆了口气,轻拍年轻警察的肩膀,示意他收起记录本。林东凡的大名早有耳闻,没理由怀疑林东凡往被子里塞菸头的动机。 但出於工作需求。 老警察还是对林东凡提醒了一句:“林先生,医院有医院的规矩。病房里绝对不能吸菸,何况杨厅长现在这种情况。您多担待,忍忍吧。” “抱歉,刚才是我不对,下回我注意。” 林东凡也端起了诚恳的態度,十分给面子。 心里却在想著杨青这眼泪说来就来,到底是想起大別墅被烧了有点伤心?还是纯粹演技爆发? 两位警察这时又跟护士解释:“烧被子的事,是个误会。这位林先生,是咱吴州上一任市委书记的女婿,同时也是杨厅长的朋友,他不可能会害杨厅长。这事就此打住吧,麻烦你给杨厅长换床新被子。” 前任书记的女婿? 护士小姐姐难以置信地瞧了瞧林东凡,当即也不敢再质疑什么。 但心里还是有怨念。 她一边收拾地上的被子,一边数落林东凡:“林先生,不是我说你。杨厅长都这样了,你作为他的好朋友,更应该好好照顾他。在这个地方抽菸,还把菸头塞进他的被子里,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为了堵住小护士的嘴,林东凡果断顺了她的意。 话没训完的护士小姐姐,鬱闷地瞥了林东凡一眼,无奈把烧坏的被褥捲起来,临走时又看了眼病床上的杨青。 杨青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眼角泪的痕犹在,看著让人揪心。 “杨厅长刚醒,需要绝对静养。”护士小姐姐压低声音告诫林东凡:“探视时间也快过了,请你离开。” 这小护士是真不给面子啊。 林东凡扭头看了看“失忆”的杨青,喊道:“老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杨青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东凡转身离开病房。 关上门前,他又回头看了杨青一眼,妈的! 不得不承认,杨青这傢伙把重伤初醒时的那咱迷茫,与得知噩耗时的那种崩溃,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悲痛感,演得入木三分。 难怪能瞒过那么多人。 走到医院门口,夜风一吹,林东凡忍不住笑了,掏出手机给楚灵兮发了条信息:“杨青脱离了生命危险,用不著替他操心,早点休息。”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 楚灵兮秒回:“醒了就好,老公你也辛苦了,快点回酒店休息。” 林东凡看著屏幕笑了笑。 至少,家里还有个不用他费心演戏的傻白甜。 第二天一早,林东凡拎著特意从酒店带的清粥小菜,九点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便看到杨青与主治医生对话:“……医生,刚才你说的逆行性失忆,是什么意思?” 省公安厅的祁厅长等人也在场。 第757章 演技的医学背书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位头髮花白的主治医生,此人是江澜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权威——王主任。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指著墙上掛著的ct片。 用儘可能通俗的语言解释:“杨副厅这次的伤,主要在后脑枕叶区域。大家看这里,有一小块阴影,是颅內血肿压迫到了海马体。” 他转身又看向病床上一脸“茫然”的杨青,语气也温和些:“海马体,是我们大脑中负责记忆形成和存储的关键部位。受到外力撞击或压迫后,可能出现逆行性遗忘,也就是会忘记受伤之前一段时间內所发生的事。” 杨青眨了眨眼,一脸困惑:“所以……我是失忆了?” “可以这么理解。”王主任点点头,又道:“从临床上来看,这种逆行性遗忘通常有多种表现。轻度失忆,可能只忘记受伤前几分钟或几小时的事。而重度失忆,可能忘记几周、几个月,甚至更久。而且……” 说到重点,王主任停顿了片刻。 確定在场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他科普之后。 他这才继续往下讲:“遗忘的內容,往往具有选择性。可能会忘记某些特定的人、特定的事,但保留基本的生活技能和常识。比如你可能不记得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但你依然知道怎么吃饭、怎么说话。” 这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祁厅的脸色却变得极其凝重。 他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杨青的手:“老杨,你再好好想想。你老婆许悦,还有你家那两个孩子,小南和小北,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杨青摆出努力回忆状。 似乎越想越头痛的样子,他“崩溃”地抱著缠满纱布的脑袋:“头好疼……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一幕,把那种努力回忆却徒劳无功的痛苦,演得是淋漓尽致。 林东凡心里既佩服又想笑。 佩服的是杨青这傢伙的演技——这货的崩溃、疼痛表情,居然能演得这么到位!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想笑的是,从祁厅和王主任的反应来看,这齣戏已经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这也意味著: 杨青追查的那件案子,不是一般的重案要案!否则,已经身居副厅高位的杨青,没必要赌上全家的性命演这齣戏。 他甚至连自己的顶头上司祁厅长都不相信。 “王主任……”祁厅转向医生,语气急切:“这种情况,恢復的可能性有多大?需要多久?” 王主任嘆了口气: “这很难说,大脑的损伤修復是个复杂过程。 有些人几周就能恢復记忆,有些人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有些人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復。 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积极治疗,减轻颅內压力,同时辅以心理疏导和记忆康復训练。” 说完这堆废话。 王主任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杨青。 补充道: “不过,有个情况需要注意。 杨副厅在失忆的同时,还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他潜意识里可能知道家人已经遇难,但具体的记忆被大脑保护性屏蔽。 如果强行刺激他回忆,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应激反应。” 这话让祁厅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病房里陷入沉默。 良久,祁厅郑重其事地交待王主任:“王主任,辛苦你了。请务必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案,一定要让杨副厅儘快康復。” “祁厅放心,治病救人,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 王主任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著其他医生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祁厅、林东凡,以及病床上“失忆”的杨青。 祁厅在床边坐下,看著杨青空洞的眼神,突然红了眼眶。 他拍了拍杨青的手背。 声音哽咽:“老杨啊老杨……你说你这是何苦……为了工作,把家都搭了进去,现在连记忆都没了……” 杨青只是茫然地看著他,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祁厅摇摇头,站起身又对林东凡讲:“东凡,出去聊两句。” “行。” 两人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吸菸区。 祁厅点了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盘旋上升,整个人都沉浸的忧鬱之中。 “东凡……”祁厅声色沉重地感慨著:“你和老杨是过命的交情,有些话我也不瞒你,老杨这次……真的是牺牲太大了。” 林东凡也点了支烟,没接话,等著下文。 “他查的那个案子,牵扯太深。”祁厅继续讲:“半年前我就跟他说过,可能会触及某些人的根本利益,危险係数很高。我劝过他缓缓,等时机成熟了之后再动手。但你知道,他那人脾气硬,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住。” 说到这,祁厅吐了个烟圈。 又苦笑:“现在好了,落个家破人亡,自己还失忆。我跟你讲,如果他这记忆恢復不了,那他这半年的努力就白干了。他冒著生命危险去查到的那些重要线索、还有他搜集到的那些证据,全都打水漂,白干一场。” 闻言,林东凡不由得剑眉微蹙。 一时之间。 也不知道祁厅是真想杨青快点恢復记忆,还是怕杨青会恢復记忆。 因为杨青布局装失忆的事情,事先没有告诉祁厅。这意味著,祁厅並不在杨青的信任之列。 暗思片刻。 林东凡试探性地问:“祁厅,老杨到底在查什么案子?竟然严重到要对他下这种毒手。” 祁厅的手顿了顿。 他转头看著林东凡,眼神复杂,沉默了足足半支烟的时间。 最终…… 他摇了摇头搪塞了几句:“东凡,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规矩你自己也懂,这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我只能说,江澜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江澜了。现在的江澜水太深,底下有暗流、有漩涡、有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说著,祁厅把菸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又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你是聪明人,又在体制里待过,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老杨现在这样,我比谁都难受。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你好好陪陪他吧,看能不能帮他恢復记忆,这比什么都强。” 说完,祁厅转身走了,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疲倦。 林东凡站在原地,手里的烟慢慢燃尽。 江澜水深,这他妈就是句废话,哪怕是傻子也知道,杨青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很可能涉及到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第758章 试探与伏笔 走廊尽头的烟味还没散尽,林东凡站在原地,目送祁厅略显疲倦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手里的菸蒂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將菸头摁灭。 回到病房时,杨青已经“疲惫”地睡著了,呼吸均匀,只是眉头还微微蹙著,像是在睡梦中仍在与失忆的痛苦作斗爭。 林东凡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窗外天色渐暗,医院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別早。走廊里传来推车軲轆滚动的声音、护士细碎的脚步声、还有远处病房隱约的电视声。 这一切日常的声音,与病房里正在上演的生死大戏形成诡异的反差。 大约过了半小时。 杨青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看到林东凡,眼神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后露出一种近乎依赖的神色——就像失忆的人本能地抓住唯一熟悉的面孔。 “你还在……”杨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林东凡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渴吗?” 杨青点点头,接过水杯小口喝著。喝了几口,他忽然问:“刚才……祁厅已经走了?刚才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牺牲太大,希望你能儘快恢復记忆。” 林东凡语气平淡,但仔细观察著杨青的反应。 杨青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良久,他低声说:“目前……祁厅是个好人……但有时候,好人未必能成事。” 这话说得含糊,但林东凡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成事?” 杨青抬起头,看著林东凡,眼神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需要不怕死的人,需要敢掀桌子的人。” 林东凡心里一凛,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敢掀桌子——这意味著杨青查的那个案子,已经不是一个系统內部能解决的问题,可能需要打破现有格局,甚至触碰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 “你现在这样,怎么掀桌子?”林东凡故意问。 杨青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壮的意味:“我现在这样,正好。一个家破人亡、记忆全失的废人,谁会防著我?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废人,手里握著能炸翻整个江澜的东西?”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东凡心上。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百叶窗,在杨青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 “装逼凡。”杨青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鬆了些:“听说你家老爷子还是希望你弃商从政,国运科技的总经理当得不爽?”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对当官没兴趣。” 林东凡懒得回应这个鬱闷的话题。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杨青问,眼神里带著一丝鄙视。 林东凡想了想,笑道:“以前我以为自己对匡扶正义有兴趣,后来发现那玩意儿太虚。现在嘛……大概是对『做事』有兴趣。做点实事,改变点什么。” “比如?” “比如把光刻机做出来,打破国外垄断。比如把正通集团带成世界级的科技企业。”林东凡顿了顿,看著杨青又笑了笑:“当然,如果你想掀桌子,却手不力从掀不动,我也可以帮你一把,谁叫你是我儿子未来的老丈人。”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隨意,就像是两家已经订了亲一样。 但杨青並不觉得这是一种调侃。 感受到的是兄弟真诚。 他看著林东凡,眼眶突然红了,这一次不是演技在作祟。 “你这人……”杨青別过脸去,声音有些激动:“妈勒戈壁,还是这么爱管閒事。” “不是閒事。”林东凡认真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著,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有些东西已经心照不宣。 晚上七点多。 祁厅又来了,还带了个保温桶。 “让食堂熬的鱼汤,对伤口恢復好。”祁厅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杨青,又看看林东凡:“东凡,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吃点。” 三人围坐在病床边,气氛难得的平和。 祁厅一边给杨青盛汤,一边像拉家常似的说:“东凡,你在吴州待几天?” “看情况。”林东凡说:“等老杨稳定些就走。” “是该多陪陪他。”祁厅点点头,忽然像是隨口一提:“对了,你们国运科技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智慧城市项目?我听说要在全国选几个试点城市。” 林东凡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有这个计划,还在前期论证阶段。” “吴州怎么样?”祁厅抬起头,目光看似隨意,却带著某种试探:“吴州这些年发展不错,营商环境也在改善。而且智慧城市建设这块,我们早有规划,就是缺技术和资金。”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招商引资,但林东凡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祁厅在给他铺路——或者说,在试探他有没有回吴州发展的意愿。 “吴州確实是个好地方。” 林东凡顺著话头说:“我记得当年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还只是个二线城市,现在已经是新一线了,变化很大。” “变化是大,但问题也多。” 祁厅嘆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当年试一下江澜省与省城吴州的那些老面孔,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就连林东凡的老丈人楚劲松,去年也调到了南疆省,晋升为老二。 现在的江澜省与吴州,已经物是人非。 祁厅沉吟片刻,忽然又试探性地问:“现在各地都有搞交流任职,你有没有想过从国企跳回政法部门,继续干你的老本行?” “哈哈,这种可事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领导们说了算。” 林东凡打个哈哈敷衍一句,又一次终结了祁厅的试图。 按照林家老爷的三步走规划,他林东凡迟早是要重返政坛。现在已经走完第一步,下一步就是拉时长履歷,然后事业编转行政编。 预计还要三年左右。 三年! 这个词令林东凡心里百感交集。 三年后,也不知道会被调到什么地方去,如果回江澜省,三年后还赶得上杨青这趟翻了车的车? 第759章 三年之约 林东凡在吴州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白天去医院陪杨青,晚上回酒店处理公司事务。 楚灵兮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来,匯报家里的情况,还有她最近的“股市投资心得”——当然,主要是吐槽又亏了多少钱。 第三天下午,病房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是吴州市政办主任,姓李,四十出头,看起来很乾练。他提著一个果篮,说是代表市委市政府来看望杨副厅长。 寒暄过后,李秘书长很自然地跟林东凡攀谈起来。 “林总,久仰大名。”他递上名片:“您当年在江澜省工作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科长,听过您不少事跡。” 林东凡接过名片,客气道:“李主任过奖,都是过去的事了。” “怎么能说是过去的事呢。”李主任笑道,“您现在执掌国运科技,那可是国家级的重点企业。我们吴州现在正大力发展数字经济,特別希望能引进像国运科技这样的龙头企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东凡,又点明了来意。 林东凡心里明镜似的——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探望。李主任的背后,很可能站著吴州市的某位主要领导。 “吴州的营商环境確实不错。”林东凡顺著话头说:“我这次来也感受到了,城市面貌变化很大。” “那都是前任班子打下的基础。” 李主任很会说话,顺手捧了一把林东凡的老丈人楚劲松。 他接著讲:“现在新班子接棒,压力更大。说实话,吴州现在处在一个关键转型期,传统產业需要升级,新兴產业需要培育。市里领导经常开会研究,怎么才能把吴州的优势发挥出来,把短板补上。”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林东凡一眼。 又继续讲:“特別是科技產业这块,我们缺人才,缺技术,更缺像林总这样有远见、有资源的企业家。”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林东凡沉吟片刻,笑道:“李主任这么看重,我受宠若惊。不过我现在毕竟是国企负责人,很多事身不由己。而且国运科技的重点项目,都在京城和几个一线城市,短期內恐怕……” “理解,完全理解。” 李秘书长很识趣,立刻转移话题:“我就是隨口一说,林总別往心里去。不过如果將来有机会,还是希望林总能多来吴州看看,给我们提提建议。” 两人又聊了会儿,李主任起身告辞。 他走后,病床上的杨青忽然开口:“这位李主任,是王市长的人。” 林东凡一愣:“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真当我失忆啊?”杨青淡言道:“王市长是去年从部委空降过来的,想干点实事,但手上缺人。李主任是他从部委带过来的心腹。” 林东凡若有所思:“所以刚才那些话……” “是在探你的口风。”杨青道:“王市长知道你的背景,也知道你在国运科技的位置。如果將来你真想回体制,吴州是个不错的起点。空降干部,又有企业经验,还熟悉江澜省的情况——这种人才,哪个领导不想要?” 这话说得直白,林东凡不得不承认,杨青分析得有道理。 “你觉得呢?”他问杨青。 杨青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良久才说:“吴州需要人,这是真的。但吴州的水,比你想的深。王市长想做事,能不能做成,不好说。” 他顿了顿,看向林东凡:“如果你真想回来,三年时间,正好。那时候该浮出水面的都浮出来了,该倒下的也都倒下了。你收拾残局,名正言顺。” 三年。 又是三年。 林东凡忽然觉得,这个数字像一个魔咒,缠绕在他的未来规划里。 “你就这么確定,三年后我能来吴州?”他问。 杨青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不確定。但我確定的是——如果你想来,就一定能来。你们林家的能量,加上你自己的本事,想去哪不行?” 这话说得狂妄,但林东凡知道,杨青说的是事实。 当晚,林东凡准备返回京城。 临走前,他又去了趟医院。 杨青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些,正在跟护士小姐姐斗嘴——他想吃红烧肉,护士坚决不给,说病人只能吃清淡的。 看到林东凡进来,杨青立刻告状:“你看她,虐待病人!” 护士小姐姐也不甘示弱:“杨厅长,我是为你好!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和半流食,红烧肉想都別想!” 林东凡看著这俩活宝,忍不住笑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护士:“这几天辛苦你了,这小子脾气倔,不好伺候。” 护士小姐姐脸一红,接过巧克力:“谢谢林总,其实杨厅长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孩子气。” “你说谁孩子气?”杨青不满。 “说你呢!” 护士小姐姐冲他做了个鬼脸,拿著巧克力开心地走了。 病房里又剩下两人。 “行了,別演了。”林东凡在床边坐下:“我今晚的飞机。” 杨青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路上小心。有空的话,回南州帮我看看许悦和孩子。虽然安排了人保护,但我还是不放心。” “放心,我会安排。”林东凡点头:“你自己也小心。失忆这齣戏,別演过头了。” “我有分寸。”杨青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装逼凡,有件事得告诉你。我查的那个案子……可能牵扯到京城的人。你回去后,留意一下赵氏集团。他们最近在爭取一个国家级的大项目,动作很大。” 赵氏集团。 这个名字林东凡已经听过好几次了——从楚灵兮的闺蜜,到杨青的提醒。 “我知道了。”林东凡沉声道:“你自己保重,有事隨时联繫我。” 杨青点点头,伸出手跟林东凡握了个手。 没有多余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医院,去机场的路上,林东凡一直在思考——杨青的提醒,祁厅的试探,李主任的拜访,还有老爷子和小叔的规划…… 第760章 京城暗流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是深夜。 林东凡走出舱门,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著北方特有的乾燥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把吴州那潮湿、混杂著消毒水与阴霾的空气留在身后。 老八开著车在出口等候。 坐进车里,林东凡第一句话就问:“家里怎么样?” “夫人挺好的,就是……”老八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最近又迷上了期货,据说亏得比股票还快。” 林东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先回公司。” “这么晚还去公司?” 老八嘴上讶异,动作还是很诚意,立马启动车子开往国运科技总部。 深夜的cbd依旧灯火通明,只是街道冷清了许多。林东凡走进空无一人的办公楼,电梯直达顶层。 他的办公室还亮著灯——余幼薇在等他。 “林总。”余幼薇站起身,手里拿著文件夹:“您要的赵氏集团资料,已经初步整理好了。” “说重点。” 林东凡脱下外套,在办公桌后坐下。 余幼薇翻开文件夹。 语速平稳专业:“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宏伟,六十二岁,九十年代以拆迁承建起家,完成原始积累后转型金融与地產。目前旗下四大板块:地產、金融、矿產、医疗。集团总资產估算在五百亿左右,实际可能更高。” 她抽出其中一页,推到林东凡面前。 又继续讲:“他儿子赵天宇,三十二岁,现任集团副总裁。此人行事高调,热衷混跡各种圈子,但手段……” 她顿了顿,补充了四字评价:“不太乾净。” “怎么个不乾净法?”林东凡问。 余幼薇回道:“近三年,与赵天宇相关的诉讼案件有十七起,包括商业欺诈、合同纠纷、甚至两起人身伤害案,但最终都通过调解或证据不足撤案。” 余幼薇指向一行標註:“最重要的是,其中三起案件的原告或关键证人,都在诉讼期间遭遇意外,或车祸、或坠楼、或突发疾病死亡。” 林东凡眼神微凝:“和杨青查的案子有关?” “有间接关联。” 余幼薇又抽出另一份文件。 继续讲:“赵氏集团在吴州投资的地產项目——锦秀山河,去年发生了一起建筑工人坠亡事故。家属索赔时,发现了项目违规使用劣质建材、偷工减料的证据。事情闹大后,赵天宇曾试图用钱封口,但死者家属把证据交给了媒体。” “后来呢?” “媒体曝光第三天,死者父母家中失火,老两口严重烧伤,所有证据原件焚毁。警方给出的调查结论是电线老化,从而引发火灾。” “草!” “巧的是,当时负责督办这起安全事故的单位,是吴州市公安局。省厅的杨副厅长曾提出质疑,要求彻查。” “还得是老杨啊。” 林东凡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脑海中的拼图开始拼接。 建筑事故、刑事调查、赵天宇的惯用手段、杨青的介入……以及后来那场针对杨青全家的纵火。 这不是巧合,而是因果。 “继续讲。” “杨青接手后,全面彻查火灾真相。调查具体进行到了哪个环节,我们不得而知。没过多久,杨青家就发生了恐怖的火灾。” “这些我知道。” “另外就是夫人的闺蜜——徐莉莉,跟赵天宇来往密切。徐莉莉名下的房產和每个月收到的所谓生活费,资金源头都指向赵天宇控制的壳公司。说白了,徐莉莉是赵天宇豢养的一只金丝雀,她接近夫人必有目的。” 听到这里,林东凡闭上眼,將所有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赵天宇派徐莉莉接近楚灵兮的企图,大概率跟国运科技正在评审的那个国家级“智慧能源”项目有关,因为赵氏集团是竞標方之一。 这是一张多维度的网。 商业、刑事、人际、权力,交织在一起。 “你认为……” 林东凡忽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徐莉莉攛掇灵兮炒股炒期货,到底是想让灵兮亏钱崩溃,还是想带灵兮赚钱?或者说给灵兮输送利益。” “从目前来看,她想让夫人亏钱崩溃的可能性比较大。”余幼薇哭笑不得地解释:“这几天,夫人在期货市场的操作……一言难尽,亏损金额已经超过七位数。徐莉莉引荐的那个老师,专门把人往沟里带。” 闻言,林东凡不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不是暗中输送利益,其它都好办。你安排一个可靠的人,扮成『民间高手』取得灵兮的信任,带她玩转股市与期货市场。赚不赚钱无所谓,我只要她快乐。” 余幼薇略感意外:“不揭穿徐莉莉的真面目?” “现在揭穿,会打草惊蛇。”林东凡起身走到窗边,俯瞰沉睡的城市:“徐莉莉是饵,赵天宇是鱼。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明白了。”余幼薇点头:“那……是否需要加强夫人身边的安保?” “嗯,安排女保鏢,以生活助理或理財顾问的名义跟隨她左右。”林东凡顿了顿:“这事你可以跟安保部的谢晓峰商量。” “那行,我去跟老谢打声招呼。” 余幼薇离开后,林东凡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凌晨两点的京城,依旧有不眠的灯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振华的电话:“叔,没打扰您休息吧?” “刚看完一份材料。”林振华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从吴州回来了?杨青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戏演得不错中,目前没露什么马脚。”林东凡顿了顿,又道:“叔,吴州的水,比我们想像中要浑。赵氏集团的赵宏伟父子,您听过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没听过……”林振华吸了口烟,又问:“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了?” “杨青家被烧的事,可能跟赵氏集团有关。並且,赵家父子已经把手伸到了灵兮身边,似乎想利用灵兮来拿捏我……” 林东凡將徐莉莉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林振华听完后冷哼一声:“这赵家父子,还真是不知死活!” “吴州的那位市长大人——王启刚,据说是从京央部委空降到吴州,那人能不能倚重?”林东凡追问。 “调王启刚去吴州,那是中组部的决定,无凭无据的事別冒然质疑。” 事关別人清誉的事,林振华不轻易评价,很是谨慎。 主要是他对王启刚那个人也不怎么了解,每天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小市长的动態。 林振华又叮嘱林东凡:“看好灵兮,別让她成为腐败分子攻訐我林家的一个漏洞。” “嗯,您放心,这事我有安排。” 对於灵兮的人品,林东凡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相信灵兮不管再怎么想证明自己的理財能力,都不会染指他人的贿赂。 第761章 初次交锋 一周后。 京城,国家会议中心。 智慧能源示范基地的项目招標评审会,在这里举行。 会场內,各家企业代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硝烟。 林东凡穿著深灰色西装,独自坐在休息区的角落,手里拿著一份项目简介,看似专注阅读,余光却將整个大厅尽收眼底。 一身职业套装的余幼薇,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在林东凡身边坐下。 “赵天宇到了。” 余幼薇將一杯咖啡推给林东凡,目光示意入口方向。 林东凡抬眼望去。 赵天宇正被五六个人簇拥著走进来。 三十二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义大利手工西装,腕錶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掛著看似隨和的笑。 但他那双眼睛扫过会场时,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孤傲之色。 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的野兽。 “真他妈高调。” 林东凡淡然一笑。 余幼薇也跟著笑了笑:“他今天坐著新提的限量版劳斯莱斯来参会,车牌號五个8,一路招摇过市。评审会前这么张扬,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没把评审放在眼里……” 两人正聊著,赵天宇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与林东凡四目相对。 赵天宇的眼睛眯了眯,隨即绽开一个更明显的笑容,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总。” 他还没走近,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洪亮得足以让半个休息区都听见:“久仰大名,今天终於见到了你这尊真佛。” 出於礼貌,林东凡起身握了个手:“赵总,幸会。” “谢谢林总赏脸。” 赵天宇的手劲很大,带著刻意的压迫感。 林东凡面色不变,手上同样发力,两人就这么在看似友好的握手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角力。 几秒后。 赵天宇率先鬆手,大笑起来:“哈哈,早就听说林总閒暇时间喜欢练拳脚功夫,果然名不虚传!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强者打交道。” “赵总过奖。” 林东凡收回手,语气平静,心里已经给赵天宇的实力打了个评分——外强中乾的弱鸡,足以一拳ko在地上。 赵天宇眼里闪著玩味的目光:“听说林总刚从吴州回来?真巧,我们赵氏集团在吴州也有几个项目。下次林总再去,我做东,一定好好招待。” “招標会快开始了,其它事以后再说。” 眼看几位评委已经入座,林东凡適时终结了赵天宇的攀谈套路。 十分钟后。 国家级智慧能源示范基地项目的评审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椭圆形会议桌的两侧,分別坐著专家组、招標方代表,以及入围最后阶段的几家竞標企业代表。 林东凡作为评审委员会副主任,坐在主位左侧。 当会议进行到提问环节时。 林东凡毫不客气地把目光投向了一脸傲气的赵天宇:“赵氏集团,你们的方案中提到:將在示范基地採用『全自主可控的智慧储能系统』。请你们具体解释一下,这套系统的核心技术来源、专利归属,以及实际落地案例。” 被点名的赵天宇站起身,脸上掛著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林总问得好。” 赵天宇声音洪亮,带著刻意表现出的豪爽:“我们这套系统,是和德国enertech公司联合研发,拥有完全自主的智慧財產权。专利嘛,当然在我们赵氏集团的手里。至於案例……”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我们在西部的戈壁滩上,已经建成了一个中型示范站,运行数据非常稳定。” 说著,他的助理將一份装帧精美的报告分发给各位评委。 林东凡接过报告,只翻了两页,便轻轻合上。 “德国的enertech公司。”林东凡凝望著赵天宇:“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家公司三年前因为技术造假和財务欺诈,已经被欧盟列入黑名单,去年正式破產清算。跟你们合作的单位,难道是家名存实亡的幽灵公司?”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几个专家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已经开始快速查阅手边的资料。 赵天宇的笑容也在瞬间僵化。 但他很快便恢復稳定:“那是旧闻了,跟我们合作的是enertech公司的核心研发团队,他们离职后成立了新公司……” “新公司叫什么?註册地在哪里?现有专利清单能否提供?” 林东凡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语速平稳。 却字字如刀:“还有,你提到的西部示范站。具体坐標、併网时间、运营数据、第三方检测报告,这些材料为什么不在標书里?” 面临这一系列的追问,赵天宇的脸色终於绷不住。 他盯著林东凡,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鷙,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林总真是细致,这些细节材料我们当然有,只是標书篇幅有限……” “篇幅有限,所以只放漂亮的宣传语,不放实际数据?” 林东凡微微后靠。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赵总,这是国家级示范项目,不是你们的地產售楼处。我们要的是经得起验证的技术,不是ppt上的概念。” 这话说得重了。 几个招標方代表已经皱起眉头,低声交谈起来。 赵天宇强行压住火气,挤出一丝倔强的笑容:“林总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这样,会后我们立刻补充所有材料,送到您办公室……” 送我办公室? 你他妈来老子办公室干嘛? 想私了? 草! 林东凡正色凛然地纠正措词:“按招標程序,你应该把补充材料提交给项目组,由评审委员会集体审议。” 一句话,把可能的私下接触堵得死死的。 赵天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盯著林东凡看了两秒,忽然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就按程序走。我们赵氏集团,向来都守规矩。” 说到“守规矩”这三个字时,赵天宇特別加了语气,可谓是意味深长。 评审会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赵天宇身上那股囂张的气焰,已经被林东凡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姓赵的也不再抢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玩转著一支昂贵的钢笔,眼神时不时飘向林东凡。 等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 林东凡在秘书陪同下走出会议室,却在走廊被赵天宇拦住。 “林总,留步。”赵天宇脸上又掛起那副江湖气的笑容,递上一支雪茄:“古巴货,尝尝?” 第762章 疯子 “抱歉,戒了。” 林东凡没有接赵天宇递过来的雪茄。 “戒了好,健康。” 赵天宇自己也不抽,把雪茄收了回去。 摆出谈笑风生的洒脱之姿:“林总,今天评审会上是我准备不足,让大家见笑了。不过说真的,这个项目对我们赵氏集团很重要。你看……有没有可能,咱们私下聊聊?条件都好说。” 他说“条件好说”时,眼神里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林东凡淡淡一笑:“赵总,招標有招標的规矩。只要你们的技术过硬、方案可行,委员会自然会公正评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赵天宇笑道:“我听说林总的夫人最近对投资很感兴趣?正好,我认识几个顶尖的私募大佬,可以介绍给夫人认识,保证稳赚不赔。” 这话已经踩线了。 林东凡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我老婆玩投资,就是图个乐子,是赚是赔无所谓,不劳赵总费心。” 稍顿片刻。 林东凡又补充道:“至於项目——我还是那句话,按程序走。赵氏集团如果真有能力,就不需要担心评审结果。” 说完,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赵天宇站在原地,看著林东凡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终化为一片阴沉的冷意。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徐莉莉吗?今晚八点,老地方。” 晚上八点半。 京城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徐莉莉裹著浴袍从浴室出来时,赵天宇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她,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赵少……” 徐莉莉娇声唤道,走过去想从背后抱住他。 赵天宇突然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疼……” “疼?” 赵天宇冷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把头抬起来。 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我他妈今天更疼!林东凡那孙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徐莉莉嚇得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赵天宇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鬆手,把她甩到沙发上。 “我让你搞定楚灵兮,你搞了这么久,搞出什么名堂了?”他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徐莉莉困在中间:“除了让她亏钱,还有什么进展?” 徐莉莉蜷缩在沙发里。 小声回道:“灵兮她……她防备心很重。我试过带她认识一些『朋友』,她都不太接触。炒股亏钱,她也只是自己难受,从来不跟林东凡闹……” “废物!” 赵天宇疯狂训导徐莉莉:“亏多了,她自然会一门心思想著回本,赌徒心理都不懂?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亏!亏得越多越好!亏多了,她不敢跟林东凡讲,便会自己想办法筹钱!到时你再带她来找我,让她无力拒绝我的施捨!” “明……明白了……” 徐莉莉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敢有半点违背。 赵天宇直起身子,烦躁地走了几步,又猛灌了一口酒。 “林东凡那个狗东西,油盐不进。今天我把话说到那份上,他居然还敢跟我打官腔!”赵天宇眼神阴鷙:“必须给他来点硬的。” 徐莉莉小心翼翼地问:“赵少,你想怎么做?” 赵天宇没回答,只是盯著她:“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內,你必须让楚灵兮完全信任你,教她加槓桿投资,亏得越多越好!能不能做到?” “我……我尽力。” 徐莉莉看著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浑身发冷,但只能点头。 “不是尽力,是必须!”赵天宇冷冷道:“別忘了,你弟弟那三百万赌债,还有你爸妈住的那套房子,都在我手里。” “我……我知道了……” 徐莉莉脸色惨白,老实地低著头。 赵天宇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拍了拍她的脸:“乖。去床上等我。” 徐莉莉机械地站起来。 走向臥室。 赵天宇重新站到窗前,看著脚下灯火辉煌的京城,眼神越来越冷。 臥室里。 徐莉莉迈步无力,浴袍下露出的小腿在套房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漂亮玩偶,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刀山火海。 臥室门未关,徐莉莉脱下浴袍往身上喷香水。 而赵天宇依旧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脚下的京城夜景璀璨如星河,可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暗。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响了三声才接通。 “赵少。”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谨慎的男声。 赵天宇单刀直:“老吴,评审会那几个专家的资料,查清楚了吗?” “正在整理。有两位比较乾净,家庭简单,子女都在国內。但另外三位,有点东西。” 被称为老吴的男人很谨慎。 声音越压越低:“评审组的副组长刘教授,儿子在加拿大读研,每年开销不小,资金来源有点意思。李工的女儿在美国结婚定居,去年刚买了套別墅,都是全款,明显不符合李家的经济收入。” 赵天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点意思?我要的是確凿证据!银行流水、购房合同、境外帐户……能钉死的东西。” “已经在弄,需要点时间,也……需要打点。”老吴意有所指。 “钱不是问题。”赵天宇乾脆利落:“一个人头一百万,找到真料再翻倍。一周內,我要看到东西摆在我桌上!” 掛了电话,赵天宇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烧起一股灼热的狠劲。他捏著空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想: 林东凡不是要“程序正义”吗? 行! 老子就让那些坐在评审席上的“正义之士”,亲自把赵氏集团的名字写在推荐栏最前面。 等所有专家口径一致地认为赵氏集团的技术最优、方案最可行时,老子倒要看看他林东凡还能用什么理由驳回。 到那时,这位林总如果还想挡路,得罪的就不只是他赵天宇,而是整个评审委员会,甚至是指標背后的各方势力。 “跟我玩……” 赵天宇盯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笑容阴惻:“姓林的,你还嫩了点!” 他转身走向臥室,推开门的瞬间,脸上已换上另一种表情——那种混合著掌控欲和漫不经心的轻蔑。 徐莉莉正蜷在床角,看到他进来,身体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一下。 赵天宇很满意这种反应。 他喜欢恐惧,喜欢支配,喜欢看別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 “怕什么?”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徐莉莉:“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弟弟的债,你爸妈的房子,都不是问题。甚至……” 说著,他俯下身子,手指划过徐莉莉的脸颊:“等你把楚灵兮带过来,我还能再给你一套市中心的公寓。” 徐莉莉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但如果你搞砸了……”赵天宇的手突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 徐莉莉就跟个被动的玩具似的,被迫仰头看著他,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只能艰难地点头。 “说话!” 赵天宇怒声命令。 “我……我不会搞砸的。”徐莉莉声音发颤。 赵天宇这才鬆开手,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就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徐莉莉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窗外,京城的霓虹彻夜不眠。 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著无数交易,有些在谈判桌上,有些在酒局里,有些……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 第763章 凡爷將计就计 三天后。 又是一个夜色迷离的晚上。 有人在床上疯狂输出雄性的力量,也有人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林东凡属於后者。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国运科技下一季度的研发预算报表,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脑海里反覆回放著白天评审会上的细节: 赵天宇那张看似爽朗实则囂张的脸,那些华而不实的技术参数,还有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条件好说”。 以及,更早之前余幼薇查到的信息: 赵天宇与吴州市多起“意外伤亡”的关联,徐莉莉名下来歷不明的房產,还有杨青家那场蹊蹺的大火。 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余幼薇发来的加密消息:“徐莉莉今晚八点进入四季酒店顶层套房,至今未出。开房人登记名为『吴先生』,经查是赵天宇的助理。” 林东凡眼神沉了沉。 他回覆:“继续盯,但保持距离。查一下这个『吴先生』的其他行跡,特別是和评审专家之间的交集。” “明白。” 放下手机,林东凡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庭院很安静,只有几盏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楚灵兮应该已经睡了,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梦见她那些绿油油的k线图。 想到那个一心想证明自己的傻白甜。 林东凡冷峻的表情变柔和了些,但隨即又被凝重之色所取代——赵天宇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了,今天在会场是公然试探,私下里更不知道布了多少暗桩。徐莉莉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处还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赵天宇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针对楚灵兮? 如果只是为了影响项目评审,方法有很多。 直接贿赂、利益交换、甚至威胁,都比从楚灵兮这样一个对商业一窍不通的家庭主妇入手更高效。 除非…… 楚灵兮身上有別的价值? 或者,赵天宇的目的根本不止於项目? 林东凡想起杨青的警告:“我查的那个案子……可能牵扯到京城的人。” 赵天宇会不会是京城老些大佬的棋子? 如果是这样,那这场较量就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而是更复杂、更危险的权力博弈。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楚灵兮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进来:“老公,你怎么还没睡?” “马上。” 林东凡转过身,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温和的笑意:“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醒了发现你不在。” 楚灵兮走过来,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在过去这三天时间里,她在徐莉莉的建议下加槓桿,结果肉没吃到,短短三天时间巨亏三百万!不仅把之前赚的那点钱吐了回去,连之前的本金也搭了进去。 巨大的亏损,像沉石的巨石一样压在她心坎上。 想跟林东凡说又不敢说。 倒不是怕挨骂,她知道林东凡不会骂她,只会哄她、宠她。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令她时常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废物。 她不想做一个小废物。 “……就是醒了发现你不在。” 楚灵兮把脸埋在林东凡胸口,声音闷闷的,依旧不敢承认亏损。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著一点书房里特有的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这味道让她安心,但也让她更加內疚。 三天,巨损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意识深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份灼痛。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 只是想让老公也能为她骄傲一次,就像他欣赏那个商海中运筹帷幄的叶嘉颖那样。 可现在…… 她却把事情搞砸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怎么了?”林东凡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轻轻捧起她的:“眼睛这么红,哭了?” 楚灵兮慌忙摇头,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没……就是没睡好。” 林东凡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问:“又亏了?” 楚灵兮身体一僵。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逃过林东凡的眼睛。 林东凡嘆了口气,牵著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温和却不容迴避:“告诉我,具体亏了多少?” “没……没多少……”楚灵兮还想挣扎。 “灵兮。”林东凡握紧她的手:“我们是夫妻。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钱不重要,但你一个人扛著这些压力,我会心疼。”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终於拧开了楚灵兮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三百万……”她抽泣著,声音断断续续:“莉莉说……说那个老师很厉害,让我加槓桿……说肯定能翻本……我、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被懊悔和恐惧淹没。 三百万,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虽然林东凡给她的零花钱足够多,但这样一笔亏损,依然让她心惊胆战。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蠢透了,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妄想一夜暴富,结果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 林东凡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然后告诉我,具体怎么回事?” 楚灵兮轻擦眼泪。 断断续续地讲徐莉莉如何热情推荐那个私募大佬,对方如何信誓旦旦说行情必涨,她如何在对方指导下开了五倍槓桿,又如何在一夜之间被强制平仓…… “他说……说这只是技术性回调,让我补保证金,不然就爆仓了……”楚灵兮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我……我没钱了……” 林东凡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是气楚灵兮亏钱,而是气那个所谓的“老师”和徐莉莉的配合。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投资指导,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先用小利,引人上鉤,接著再怂恿傻白甜加槓桿,最后精准地“判断失误”,让投资者血本无归。 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显算准了楚灵兮的性格:要强,不想总依赖丈夫,急於证明自己。 所以亏损后,她第一反应不是求助,而是想自己扛著。 甚至…… 可能会想方设法地筹钱翻本。 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下一步会是什么? 徐莉莉“好心”地借钱给她? 还是介绍“更厉害”的老师带她玩更大的? “灵兮。” 林东凡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听我说,这件事不怪你。你遇到的是专业骗局,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我是不是太笨了……”楚灵兮又哭起来。 “不笨。” 林东凡认真地看著她:“你只是太纯真,太容易相信朋友。这不是缺点,是优点。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信任。” 略思片刻。 林东凡將计就计:“亏三百万的事,你別放心上。你老公我,可是身家千亿的大土豪,这点钱不算什么。明天徐莉莉若是再你,你就顺水推舟……” 第764章 傻白甜演技封神 第二天下午,京城最高档的贵妇下午茶餐厅。 楚灵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花草茶。她今天特意没怎么化妆,素著一张脸,眼下甚至还用遮瑕膏做了点“黑眼圈”效果。 关於这个黑眼圈,是昨晚跟林东凡商量好的妆容。 身上的香奈儿套装倒是依旧精致,但搭配得有点隨意,丝巾系得歪歪扭扭,连耳环都只戴了一只。 整个一副“强撑体面实则心神俱碎”的落魄贵妇模样。 徐莉莉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灵兮!”她快步走过来,满脸关切:“你这个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 楚灵兮抬起眼皮。 用一种混合著疲惫、委屈、又强装坚强的复杂眼神看著徐莉莉。 这种眼神,她昨晚在浴室镜子前练了半小时,林东凡亲自指导,说要有三分脆弱、三分倔强、四分欲言又止。 “莉莉……” 她开口,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沙哑:“我……我完了……” 完了? 这核心字眼,瞬间就令徐莉莉想到了楚灵兮在股市加槓桿之后,一夜巨亏三百万的事,不由得心中暗喜。 但徐莉莉脸上还是摆出担忧之色:“出什么事了?快跟我说说。” 楚灵兮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精致的表演。 她先是垂下眼瞼,睫毛轻颤,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倔强的落叶——这是她从昨晚看的老电影《乱世佳人》里斯嘉丽的表情学的。 “我……我把家里给我理財的钱,全亏了……”她声音很轻很无力,却字字清晰:“三百万……一夜之间……” “什么?!” 徐莉莉“震惊”地捂住嘴:“怎么会这样?那个老师不是说……” “他说是技术性回调。”楚灵兮苦笑,笑容里满是自嘲:“让我补保证金。可是……我哪里还有钱?现在我连自己的私房钱都搭了进去。” 说著,楚灵兮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轻拭眼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昨晚练习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差点笑场,因为林东凡说要揉出那种“我本不想哭,但实在忍不住”的感觉。 结果她揉出了一副刚切完洋葱的狼狈样。 不过…… 现在看来,效果还很不错,因为徐莉莉的神色反馈很及时,已经流露出一副充满“同情”的样子,。 “灵兮,你別这样……”徐莉莉握住她的手:“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要紧。你看你,眼圈都黑了,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 “怎么能睡呢?” 楚灵兮抬眼望天,这是她昨晚看的另一部电影里女主角的经典动作。 悵然若失地诉苦: “三百万啊……虽然对我老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那是他给我的钱。我本来想证明给他看,我也能赚钱,结果……”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让哽咽在喉咙里滚了滚,然后才继续说:“结果我像根韭菜一样,被股市割得遍体鳞伤。” 这段台词是她自己加的,昨晚林东凡听完后曾沉默三秒,並点评:“有点过於文艺,但……符合你的人设,保留吧……” 现在看来,徐莉莉完全吃这套。 “灵兮,你別这么说自己。” 徐莉莉拍著她的手背:“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咱还有翻身的机会!要不这样,今晚我带你见个人,他肯定有办法帮你。” 来了。 楚灵兮心中警铃一响,但面上却露出迷茫:“谁啊?” “赵总——赵天宇。” 徐莉莉压低声音:“就是赵氏集团的少东家,他人脉广,钱也多。我跟他说说你的事,他肯定愿意帮忙。三百万对他来说,就是零花钱。” 楚灵兮“犹豫”地咬著嘴唇。 这个动作,她昨晚练习时因为咬得太狠,差点咬破皮。林东凡曾紧急喊停,说轻点咬,要的是楚楚可怜,不是自残。 “可是……我都不认识他……” 楚灵兮努力挤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认识啊!”徐莉莉趁热打铁推主线:“赵总那人特別好,最看不得朋友落难。而且……” 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讲:“他跟你老公还是同行呢,都是做企业的,说不定还能帮你老公介绍点项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帮助的理由,又暗示了可能的利益交换。 此情此景,令楚灵兮內心苦笑不已。 心想果然被老公猜中的,都不是好人!自己这个老同学——徐莉莉,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楚灵兮表面上还是维持著“挣扎、纠结”的模样:“可是……我老公要是知道我跟陌生男人接触,会不高兴的……” “哎呀,就是吃个饭嘛。” 徐莉莉笑道:“再说了,你是去寻求帮助,又不是去给你老公戴绿帽子。你老公要是真疼你,看到你为钱发愁,肯定更心疼。还不如你先把问题解决了,给他一个惊喜。” 这套逻辑简直是完美闭环。 楚灵兮“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无奈”点头,声音轻得像迷茫无助的蚊子一样:“那……好吧。但我得早点回家,不然我老公……” “知道知道,就一顿晚饭。” 徐莉莉笑靨如花,立马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半小时后。 楚灵兮坐上徐莉莉的车时,偷偷地给林东凡发了条微信:“老公,我去钓鱼了,你別担心。”並共享了实时位置。 所谓的钓鱼,就是以自身为饵。 车子驶向城东一家极其隱蔽的私人会所。 路上,徐莉莉还在不停地“安慰”她:“灵兮,你別太有压力。赵总那人真的特別好说话,而且他最喜欢帮助有才华的人。你是舞蹈学院毕业的,而且以前上过春晚。平时赵总也喜欢看舞蹈演出,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哦。” 楚灵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莉莉像个皮条客一样,一路叭叭个不停:“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就跟他聊聊艺术,他肯定会欣赏你。” “嗯。” 楚灵兮表面上乖巧地点著头,內心却在疯狂地吐槽:“聊艺术?去討好一个居心不良的男人?当我是潘金莲啊,徐莉莉,你太过分了……” 搁以前的脾气,楚灵兮会立刻叫司机靠边停车,下车走人。 但今天为了完成老公派发的任务。 只能硬著头皮上。 第765章 楚灵兮的价值 私人会所的包间里。 沉香裊裊。 赵天宇很懂得营造氛围,他没选那种金碧辉煌的大包厢,而是挑了间雅致的茶室,彰显自己的品味。 墙上掛著真跡字画,多宝格里摆著明清瓷器,灯光调得柔和昏黄,照得人脸色都温润几分。 楚灵兮被徐莉莉引进来时,赵天宇正坐在紫檀茶海后面,手法嫻熟地洗茶温杯。 听到脚步声。 赵天宇抬起头,露出一抹既不失身份又显亲切的虚偽笑容。 “楚小姐,幸会。” 他没起身,只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那股子拿捏得当的倨傲与热络混在一起,分寸感极佳。 “常听莉莉提起你,说您是舞蹈家,上过春晚,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了。” 楚灵兮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大学读的是舞蹈学院,这点没错,也曾上过春晚的舞台,这一点也没错。 但了个是…… 此情此景此灯光,舞蹈家、气质非凡!这些介绍词从这人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夜总会经理在给客人介绍头牌小姐。 为了保持演技在线。 楚灵兮微微低头,声音细弱,带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赵总过奖了……我、我就是隨便跳跳。” “隨便跳跳都能上春晚,那认真起来还得了?” 赵天宇朗声笑道,亲自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来,尝尝,今年的头春古树普洱,外面喝不到。” 楚灵兮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地轻颤了一下,茶水微漾。 她小口抿著,眼睛垂著,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著一股“我很脆弱但我努力撑著”的气息。 徐莉莉在旁边助攻:“赵总,灵兮最近是真遇到难处了。她心思单纯,亏了不少,人都急坏了,您看能不能帮帮她?” 赵天宇放下茶杯。 表情变得沉重起来,语气中也透著一鷥“关切”之情:“楚小姐,风投领域的水太深了,十八层地狱那么深。尤其是股市、期货领域,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你一个搞艺术的,哪玩得过那些金融豺狼?” 他缓言片刻。 然后又语气一转,变得豪气:“不过你也別太担心。三百万,不算什么大事。这样,这钱我帮你垫上,就当交个朋友,你也別有什么心理负担。” 来了,標准的“救世主”开场白。 楚灵兮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这次不是演绎感激之情,而是被这人惺惺作態的嘴脸给噁心得想哭。 但她这反应落在赵天宇眼里,依旧是典型的“感动至极”。 “赵总,这、这怎么行……”她声音哽咽:“我们非亲非故,今天才头一回见面……” “楚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赵天宇摆摆手,全程摆出一副豪爽的姿態:“我跟你先生林总,也算半个同行。国运科技那个智慧能源项目,我们赵氏集团也很有兴趣。说不定以后,大家还有合作的机会。朋友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么?” 狐狸尾巴露得毫不掩饰。 楚灵兮心里暗嘆,表面上努力维持冷静:“我先生工作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的……他、他也不让我掺和……” “不用你掺和。” 赵天宇笑得更深了,那笑容像涂了蜜的刀:“我就是隨口一提。今天主要是看楚小姐你为这点小事愁成这样,我看了都於心不忍。林总也是,家大业大的,怎么让夫人为钱发愁?” 这话就有点挑拨的意思了。 楚灵兮咬了咬下唇,没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徐莉莉见状,连忙打圆场:“赵总,您就別逗灵兮了。她脸皮薄,经不起您这么开玩笑。” 说罢,徐莉莉又转头对楚灵兮说,“灵兮,赵总是真心想帮你。你就別推辞了,啊?” 楚灵兮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內心却在疯狂吐槽。 这台词、这场景,下一步是不是该掏支票本了?然后我该感激涕零还是欲拒还迎?老公给的剧本里这段啊,有点模糊。 没等楚灵兮想好怎么应对,赵天宇已经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鱷鱼皮支票夹,打开,取出一张已经签好名的空白支票,推到楚灵兮面前。 “三百万。” 他身体微微前倾。 炙热的目光像饿狼一样,凝聚在楚灵兮那副楚楚动人的漂亮脸蛋上:“楚小姐,这张支票你拿著。数字,你自己隨便填。想填三百万就三百万,想填五百万也可以。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见面礼,你值得我高看一眼。” 这话说得太露骨了。 楚灵兮盯著那张支票,感觉像盯著一条吐信的毒蛇。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赵总……这、这真的不行……” “有什么不行?” 赵天宇笑了,那笑容里混著掌控欲和某种轻佻的欣赏:“楚小姐,你太见外了。我赵天宇在京城扎根这么多年,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既有长相,又有舞蹈才华的人。像你这样的舞蹈艺术家,不应该为钱的事烦恼。” 顿言之际。 赵天宇的目光又將楚灵兮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像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妻。 越看越是心猿意马。 他意味深长地讲:“我看得出来,你在这段婚姻里並不快乐。否则,怎么会连三百万的亏空都不敢告诉你老公。” 挑拨离间的话术,又一次摆到了檯面上。 楚灵兮脸色灰暗,咬著嘴唇没说话,这次是真被噁心得有点不行,有种想撤梯子走人的衝动。 赵天宇却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笑容愈发狂妄。 他忽然转头对徐莉莉说:“莉莉,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楚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徐莉莉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在赵天宇冷冽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站起身,乖乖给赵天宇腾地方。 出门时 ,顺手將门轻轻关上。 茶室里只剩下两人。 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而危险。 赵天宇起身在楚灵兮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距离近得能闻到楚灵兮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这令赵天宇甚是陶醉。 “楚小姐……” 赵天宇蛊惑道:“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上次国贸慈善晚宴,你穿著那件宝蓝色的晚礼服……嘖,全场男人都看直了眼。” 他的咸猪手忽然伸过来,放在楚灵兮的手背上。 楚灵兮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整个人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位:“赵总,请你自重!” “自重?我赵天宇从来就不是个轻浮的人。” 赵天宇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肆无忌惮的狂妄:“楚小姐,你这样的女人,天生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著、宠著。可林东凡呢?他连三百万的窟窿都捨不得帮你填。说真掏心窝子话,我觉得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他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不是握手,而是直接按在楚灵兮的大腿上。 隔著薄薄的裙料。 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都清晰得可怕。 楚灵兮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她想起身,但赵天宇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不是褻瀆你,这是情之所致。”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楚灵兮的耳廓上:“楚小姐,你听我说:就凭你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全天下的男人都愿意为你衝冠一怒。林东凡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言语间。 赵天宇的手指在楚灵兮的大腿上缓缓摩挲。 轻佻的动作,充满了占有欲。 “三百万算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更多。房子、车子、珠宝……你想要什么都有。甚至……”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我还可以帮你,让你在舞蹈圈里真正红起来。春晚算什么?我可以让你上维也纳金色大厅表演。” 楚灵兮浑身发抖,一半是噁心,一半是愤怒。 她想推开他,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她能从赵天宇的眼神里看到更深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色慾,而是一种更冰冷、更算计的东西。 赵天宇確实是想睡她。 不过,在赵天宇的眼里,楚灵兮的价值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睡美人!赵天宇真正想要的,是通过掌控楚灵兮来掌控林东凡。 在赵天宇看来: 只要把楚灵兮睡了,楚灵兮便可以彻底地为我所用! 有了楚灵兮这张牌,以后想从林东凡那里套取国运科技的情报,想影响项目评审,甚至想抓住林家的把柄…… 那都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楚灵兮这样的女人,本身就是一件极有价值的战利品。 把她从林东凡身边抢走,不仅是商业上的胜利,更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最狠的羞辱。 第766章 灵兮受辱,凡爷破门 那只手按在腿上的瞬间,楚灵兮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噁心感像潮水般从胃里翻涌上来,混合著冰冷的恐惧。 她能感觉到赵天宇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像毒蛇的芯子,带著令人作呕的黏腻触感。 “赵总!”她声音发抖,但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镇定:““请你把手拿开!” 赵天宇非但没鬆手。 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楚小姐,別紧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跟我合作,你能得到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试图去抚楚灵兮的脸颊:“林东凡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他捨不得为你花的钱,我眼睛都不眨。像你这样的女人,就该……” “就该什么?”楚灵兮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眼神里终於燃起怒火:“就该被你这种畜生占便宜?!” 这话说得极重。 赵天宇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阴沉下来:“楚灵兮,我给你脸了是吧?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被老公当金丝雀养著的花瓶,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捏得楚灵兮大腿生疼。 “我告诉你!”赵天宇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今天这茶室,没有我的允许,你走不出去。支票你拿了,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你不拿……” 他直盯著楚灵兮,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肆无忌惮地撕破脸摊牌:“我也有办法让你拿。等我把你睡了,拍点照片视频,到时候別说三百万,就是三千万,你老公也得乖乖吐出来。你信不信?” 楚灵兮浑身发冷。 她看著眼前这张扭曲的脸,终於彻底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骚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骯脏到极致的绑架。 赵天宇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更是她作为“林东凡妻子”这个身份的全部价值。 赵天宇要的是一把能刺向林东凡、刺向林家的刀。 而她现在,就是那把刀的原材料。 “你做梦!” 楚灵兮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虽颤,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死?” 赵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楚小姐,你太天真了。我要你死干什么?我要你活著,活得好好的,然后——” 他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茶室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 是撞击。 “砰——!” 整扇门都在震动。 赵天宇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撞击紧隨而至。 “砰——!!!” 这一次,门框周围的木屑都崩飞了几片。 下一秒。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东凡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著开会时的深色西装,但领带已经扯松,袖子挽到手肘,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不住那双眼睛里近乎实质的寒意。 他身后,会所的两个保安倒在地上呻吟,老八像个门神一样堵在走廊,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天宇的手还按在楚灵兮腿上,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东凡的目光先落在楚灵兮身上。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发抖的身体、还有赵天宇那只放在她腿上的手——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寒意凝结成冰。 然后,他才看向赵天宇。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总!”林东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大猪蹄子,是不是放错了地方!” 赵天宇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试图站起来:“林总,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就是和楚小姐聊聊天……” “聊天?!” 林东凡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聊到需要把人按在沙发上,手放在大腿上聊?” 他走到茶海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空白支票。 隨后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支票。 “三百万?”林东凡抬眼看著赵天宇,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赵总出手挺大方。” 赵天宇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林总,我就是看楚小姐为钱发愁,想帮个忙……” “帮忙?!” 林东凡打断他,手指一松,支票飘然落下,正好掉进还冒著热气的茶海里。 纸张瞬间被浸透。 墨跡晕开。 那张三百万的“心意”转眼变成一团废纸。 “我林东凡的太太,轮得到你帮忙?”林东凡的声音陡然转冷:“赵天宇,你是不是觉得在京城混了几年,认识几个人,就能为所欲为了?”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盯著林东凡。 眼神里那股偽装的儒雅彻底剥落。 露出底下阴鷙凶狠的真面目:“林总,话別说得这么难听。今天这事,是你太太自己来找我的。我一片好心,你怎么……” “我太太为什么来找你,你心里清楚。” 林东凡往前一步,逼近赵天宇:“徐莉莉为什么带她来,你更清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嫌丟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米。 赵天宇能清楚地看到林东凡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蔑视和杀气。这种眼神他见过——在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眼里。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他赵天宇在京城这些年积累的名声、面子、威慑力,就全完了。 “林东凡!”赵天宇也撕下了最后一点偽装,声音冷硬,“我他妈给你脸,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今天这事,是你太太自愿来的,我没逼她。你要非把事情闹大,传出去,丟人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他在赌。 赌林东凡这种世家出身的人,最在乎脸面,最怕丑闻。赌林东凡不敢真的撕破脸,因为一旦闹开,楚灵兮“私会男人”的传闻就洗不清。 可惜他赌错了。 林东凡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残忍的嘲弄:“赵天宇,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告诉你,在我这儿,我太太的名声,比你这条命值钱。但你的命……” 林东凡又往前半步,几乎贴到赵天宇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东凡突然抬手! 不是打人。 而是一把抓住了赵天宇的领子,猛地往前一拽! 赵天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踉蹌两步,差点扑倒在茶海上。他刚想挣扎,林东凡已经鬆了手,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今天我不动你。”林东凡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不是怕你,是嫌脏了我的手。”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朝楚灵兮伸出手。 楚灵兮还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直到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才恍然回神。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林东凡握紧,轻轻一带,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回家。”他说。 楚灵兮靠在他胸口,终於感觉到一丝真实的安全感。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紧紧攥著他的衣角。 林东凡搂著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 他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赵天宇,记住今天。下次再碰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为所欲为!” 门开了又关。 茶室里死一般寂静。 赵天宇还维持著刚才被拽得踉蹌的姿势,一只手撑在茶海上,另一只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著地上那团被茶水浸透的支票废纸,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看著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串嘶哑的低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林、东、凡……”他一边笑,一边喃喃自语,眼睛里翻滚著疯狂的恨意:“好,很好……这是你自找的……” “……!!!” 已经走到门外的林东凡,闻声后,笑而不语! 这一切完了? 没有。 接下来登场的是武力选手——老八! 第767章 老八的规矩 门关上的瞬间,茶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 赵天宇撑著茶海的手在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暴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林东凡那眼神、那语气、那隨手扔掉支票的姿態,每一帧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抬起手想砸东西,却发现整张茶海上唯一能砸的只有那套价值六位数的紫砂壶。 手悬在半空。 理智在嘶吼:不能砸,砸了就真成了小丑。 就在这僵持的剎那。 “吱呀。” 门又被推开。 赵天宇猛地回头,以为是林东凡去而復返,脸上瞬间堆起扭曲的冷笑:“怎么?林总还有指教……” 话卡在喉咙里。 站在门口的人是个穿著黑色战术夹克、寸头、面无表情的男人——凡爷的贴保鏢,老八。 他比林东凡高半头,魁梧身材就像钢筋绞成的,站在那儿不声不响,已经让赵天宇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你是谁?” 赵天宇强行镇定,扫了眼走廊——空荡荡的,刚才那两个保安不见了,连徐莉莉也没了踪影。 老八没说话。 他反手关上门,动作很轻,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 然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夹克拉链。 赵天宇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茶海边缘:“我问你话呢!谁让你进来的?保安——” “別喊了。”老八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的人在楼梯间睡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拉链解开了。 老八把夹克脱下来,对摺,整整齐齐地搭在门口的黄花梨衣帽架上。 里面是件纯黑色的紧身短袖。 能清晰看到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你想干什么?!” 赵天宇的声音开始发紧,他伸手去摸西装內袋——手机。 老八动了。 不是衝过来,而是慢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捕猎前的豹子在丈量距离。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赵天宇的手:“凡爷交代了,他嫌脏,不想动手。但有些规矩,得有人教。” “规矩?” 赵天宇终於摸到了手机。 心里稍定。 脸上重新浮起那层阴冷的笑:“你一个保鏢,跟我谈规矩?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在京城消失……” 话音未落。 老八突然加速! 不是直线衝刺,而是一个诡异的侧滑步,眨眼就贴到赵天宇左侧。 赵天宇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机已经脱手飞出,“啪”地砸在多宝格上,一只清仿明的青花瓷瓶应声落地,碎成七八片。 “我的瓶子!” 赵天宇眼睛红了——那瓶子他花了八十多万拍的! 下一秒。 剧痛从小腹传来。 老八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进他胃部,力道控制得极精准,不伤內臟,但足够让赵天宇瞬间弓成虾米。 所有空气都被从肺里挤出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第一条规矩。”老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別人的老婆,別碰!” 赵天宇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著肚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领子。 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盯著老八:“你……你敢……” 老八没理会。 他伸手抓住赵天宇的头髮,强迫他仰起头,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第二条规矩!”老八继续说:“凡爷说不计较,是给你留脸。但脸是別人给的,你得自己接著。” 说完,他鬆手。 赵天宇失去支撑,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胃部痉挛带来的噁心感一阵阵上涌。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老八的靴子已经踩在了他右手手背上。 不是重踩,只是轻轻压著。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赵天宇浑身僵硬——那只脚只要稍稍用力,他这只弹钢琴、签合同、把玩女人的手就废了。 “刚才……”老八低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你是不是用这只手触碰我家凡嫂?” “……!!!” 赵天宇的呼吸骤停。 他终於明白林东凡那句“嫌脏了我的手”是什么意思——不是放过他,而是真的嫌他脏,所以让下面的人来处理! “我……我没……” 赵天宇想狡辩,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八的脚微微加重力道。 骨骼在靴底下发出一丝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赵天宇惨叫出声,不是疼到不能忍,是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能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愿意,隨时可以碾碎他每一根指骨。 “回答我。” 老八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 赵天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耻辱像毒液一样灌满胸腔。 老八点了点头,脚挪开了。 赵天宇刚想鬆口气,就见老八蹲下身,和他平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 “第三条规矩,也是最后一条。” 老八目光如炬。 字字如刀:“今天留你一命,是想让你知道,你真的没资格跟凡爷掰手腕。如果你想玩商业,凡爷会陪你玩到底。如果你想玩阴的,凡爷也会奉陪到底。但了个是——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懂?玩归玩,要守住底线。” 说著,老八拍了拍赵天宇已经肿起来的右脸颊,力道不轻。 老八又一次警告:“如果你不懂事,下次你可能没这么好运,小心西天佛祖召唤你。” “……!!!” 赵天宇瞳孔骤缩,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老八转身走向衣帽架,重新穿上夹克:“好自为之。”他拉上拉链,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只冷冷地拋下一句: “顺便提醒你一下:智慧能源示范基地那个项目,与你们赵氏集团无缘,我劝你別打其他评委的主意,否则后果自负。” 门开了又关,茶室里一片死寂。 赵天宇瘫在地上,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挣扎著爬起来。 他扶著茶海边缘,双腿还在打颤,胃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但都比不上心里那把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扭曲的怒火。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一个清晰的靴印,皮下有淤血正在慢慢泛开。 又看地上那团被茶水泡烂的支票。 看碎了一地的瓷瓶。 最后,他踉蹌著走到窗边,从这里能俯瞰整个会所后院。那辆黑色奔驰早就没了踪影,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庭院。 “项目与我无缘?” 赵天宇喃喃自喏地嘀咕一声,十万匹草泥马在心里奋蹄嘶鸣!妈的,林东凡那狗日的后脑勺长了眼睛?他怎么知道我想拿下其他评委? 看样子,林东凡早已经把他赵天宇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赵天宇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癲狂,眼睛里全是血丝:“好……好得很……林东凡……” 他摇摇晃晃走回茶海前,抓起那只倖存的、价值更贵的明嘉靖五彩鱼藻纹罐,高高举起—— 停顿了三秒,又轻轻放下了。 不能砸。 砸了就真输了,丟不起这个人。 赵天宇喘著粗气,慢慢直起身子,从西装內袋里摸出另一个备用手机——刚才被老八打飞的只是日常用的。 他拨通一个號码。 等那边接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声音里的颤抖,但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还是从每个字里渗出来: “是我,现在姓林的摆明了想整我!那狗日的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一般的套路对他不管用!先把尾巴夹起来,低调做人!” 第768章 吴州的说客 夜色已深。 黑色奔驰驶离会所所在的胡同,融入了京城主干道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在楚灵兮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一直紧攥著林东凡的衣角,直到车子驶上环路,才慢慢鬆开手,身体却依旧微微发抖。 “没事了。” 林东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老八会处理乾净。” 楚灵兮点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哽。 半晌。 她才低声问:“徐莉莉她……” “老八让人送她回家了。”林东凡语气平静:“她也是被胁迫的,家人被赵天宇捏著。今晚之后,她应该会清醒一点。” 楚灵兮靠进林东凡怀里,闭上了眼睛。 车子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老八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林东凡一眼,欲言又止。 “说。” 林东凡没抬眼。 “凡爷。”老八声音压得很低:“赵天宇那孙子,挨打的时候眼神不对,我估摸著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东凡看向窗外:“他要是能善罢甘休,就不是赵天宇了。” “那咱们……” “按原计划。”林东凡打断他的话:“项目评审还有三天,盯紧那几个评委。赵天宇如果真想玩阴的,一定会从他们身上下手。” 老八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林东凡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的京城號码,但尾数很特別,8888。这种號码通常非富即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林东凡略一沉吟,接通,没开免提:“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官腔:“林总,这么晚打扰了,我是王启刚。” 王启刚,吴州市的市长。 林东凡眼神微凝,语气却依旧平淡:“王市长,久仰。” “別叫市长,生分了。” 王启刚在电话里笑起来。 声音很亲切:“我虚长你几岁,叫我一声王哥就行。上回李主任跟你聊过之后,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跟你当面討教討教。” “王哥客气了。”林东凡不动声色:“我一个小商人,哪敢说討教。” “哎,这话就不对了。”王启刚语气诚恳:“国运科技是国企標杆,你林总在科技和能源领域的眼光,我可是早有耳闻。不瞒你说,吴州现在正处於產业转型的关键期,我就缺你这样的高人指点。” 铺垫得很自然。 但林东凡听出了弦外之音——王启刚深夜来电,绝不只是为了“討教”。 林东凡顺著话头往下接:“王哥说笑了。吴州是经济强市,您又是部委空降到吴州的领导,眼界和格局肯定比我强。” “强什么强,都是纸上谈兵。” 王启刚嘆了口气。 声音里適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地方上的事,复杂啊。想干点实事,处处掣肘……” 电话那头的王启刚突然止语,似乎在斟酌措辞。 几秒过后,王启刚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內容却让林东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说起来,刚才还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聊起你们国运科技那个智慧能源项目。听说,赵氏集团也参与了竞標?” 来了。 林东凡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但语气不变:“是,赵氏集团的方案也在评审序列里。” “赵天宇这个人嘛……”王启刚像是隨口点评,语速不急不缓:“年轻气盛,做事有时候是急了点,但赵氏集团在江澜省,尤其是在我们吴州,投资力度不可谓不大,也解决了不少就业。企业嘛,总有个成长过程。” 他停顿了一下,给林东凡留出接话的空间。 林东凡没接。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王启刚只好继续说下去,声音里的“恳切”又多了几分:“林总,我年长你几岁,托大说两句。 商场不是战场,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 有时候…… 给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片天。 赵天宇那边如果有做得不妥的地方,我或许可以出面,约个时间,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把事情说开。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说是不是?” 车內的空气仿佛凝滯。 楚灵兮虽然听不清电话內容,但能感觉到丈夫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紧。老八从后视镜里看了林东凡一眼,眉头皱起。 林东凡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像寒潭。 王启刚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施压。 先点出赵氏集团在吴州的投资和影响力,再以“长者”、“朋友”的身份居中调和,最后暗示“多个朋友多条路”。 一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官腔里透著圆滑的算计。 如果王启刚真是出於地方经济考虑来说情,或许还能理解三分。 但时机太巧了。 赵天宇刚在包厢这里吃了大亏,不到一个小时,远在吴州的王启刚就亲自打电话来“说和”。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赵天宇和王启刚之间有联繫,而且联繫不浅。 意味著王启刚这个表面上求贤若渴、想干实事的“好领导”,屁股坐得可能並不是那么正。 也意味著,杨青在吴州查的那些事,背后的水,恐怕比想像中还要深、还要浑。 林东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王启刚在电话那头轻轻“餵”了一声:“林总?信號不好?” “信號很好,王哥。”林东凡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启刚语气一松:“那就好,我就说……” “抱歉。” 林东凡打断他,语气依旧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国运科技的项目评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和专家流程。评审標准是技术先进性、方案可行性和综合效益。谁能中標,取决於方案本身,不取决於其他任何因素。” 不等王启刚插嘴。 林东凡又继续讲: “至於赵氏集团,如果他们的方案过硬,自然有中標机会。如果不过硬,那谁说话都没用。这是对项目负责,也是对国有资產负责。王哥您在地方主政,肯定比我更理解『程序正义』的重要性。”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说情,又抬出了“程序正义”和“国有资產”的大帽子,让王启刚无从反驳。 程序正义这四个字。 说白了就是在反懟王启刚——有程序不走,你他妈居然走后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启刚的呼吸声似乎微微重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缓。 再开口时。 他声音里的热络淡了几分,多了点公式化的味道:“林总说得对,程序是根本。看来是我草率了,也是受朋友所託,顺口一提。你別往心里去。” “没事。”林东凡语气淡然:“王哥关心地方企业和经济发展,是职责所在。” “呵呵,理解就好。” 王启刚乾笑两声,似乎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那就不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有空来吴州,一定让我尽地主之谊。” “一定。王哥也早些休息。” 电话掛断。 车內一片安静。 楚灵兮担忧地看著林东凡:“是……吴州那位?” “嗯。” 林东凡將手机放回口袋,眼神望向窗外飞逝的夜景,眸色深沉。 老八从副驾驶转过头,脸色严肃:“凡爷,这王启刚……和赵天宇是一路的?” “现在看,至少不是一路清水。” 林东凡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容:“赵天宇的手,伸得比我想像中还长。吴州的水,也比杨青说的还要浑。”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灵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但楚灵兮能感觉到,丈夫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加沉凝。 王启刚这通电话,看似只是说情未果,实则是一次清晰的站队和试探。林东凡的拒绝,等於直接跟王启刚撕破脸。 彼此间的间隙,只怕是弥合不了。 “老八。” “在。” “通知我们的人,对吴州情况的关注级別,提到最高。尤其是王启刚和赵氏集团在吴州的交集,我要知道细节。” “明白!” 林东凡不再说话,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第769章 调任吴州的前夕 三年多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2022年3月。 京城国贸二期六十八层,国运科技总部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秋日北京澄澈高远的天空,能望见故宫金瓦连绵的屋脊。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国运科技的核心高管、技术团队负责人、还有从国资委来的两位领导。 长桌尽头。 林东凡正做著身为国运科技总经理的最后一次工作匯报。 “……截至上月底,智慧能源示范基地一期工程已全面竣工,各项指標均超预期。与三年前相比,我们的光伏转换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二点七,储能成本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四,智能电网调度系统已接入京津冀十七个重点园区。”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用演讲稿,每一个数据都信手拈来。 “这三年,国运科技累计实现营收四百七十二亿,净利润六十一亿,上缴税收二十八亿。我们主导或参与了七项行业標准制定,获得专利授权一百三十九项。” 说到这里,林东凡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最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国企在战略性新兴產业中,不仅能做,还能做到最好。这个成绩,是在座每一位同事用一千多个日夜拼出来的。” 掌声响起。 几位老工程师眼眶有些发红。 他们亲眼看著这个年轻的老总,三年前顶著压力拿下项目,三年间带著团队啃下一个又一个硬骨头。 现在,项目成了行业標杆,而老总却要走了。 国资委来的李主任感慨道:“东凡同志,你这三年给国运科技打下的基础,够吃十年老本了。” “基础是大家一起打的。”林东凡微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会议在略带感伤又充满敬意的氛围中结束。眾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林东凡和国资委的两位领导。 李主任收起笔记本,神色变得严肃些:“调令已经正式下来了,下周一,你去吴州报到。” “明白。” “有些话,组织上不好明说,但我私下提醒你一句。”李主任压低声音:“吴州的情况比较复杂。王启刚同志这三年来,把吴州经济搞得有声有色,gdp增速在全省连年排前三,上面是认可的。但他的做事风格,比较强势。” 另一位领导接话:“你是去当搭档的,也是去学习的,把握好分寸。”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交底了。 林东凡点头:“谢谢领导提醒,我会注意。” 送走两位领导,林东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他用了三年,陈设简单,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幅吴州地图。三年前掛上去时还是崭新的,现在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地图上,用不同顏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记。 他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三年间,他通过杨青、通过自己的渠道,对吴州的了解早已不止於纸面。 他知道赵氏集团在吴州开发区拿下了四块核心地块。 知道王启刚主推的“吴州新港”项目背后有复杂的资本运作,知道杨青拼死调查的那几起旧案,关键证人一个个“意外”消失或改口。 他还知道,王启刚这三年仕途顺利,背后少不了赵家在京城的运作。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八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凡爷,杨青那边送来的。” 林东凡接过档案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复印件,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杨青熟悉的字跡: “兄弟,能查的都在这里了。我这边『失忆』的戏还得再演一阵,等你到了吴州,需要的时候,我隨时『醒』。保重。”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年前吴州老矿区的集体照。照片上的人,如今大多已不在人世。 林东凡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三年来,杨青在“失忆”的掩护下,从没停止过调查。 这份报告里,不仅有赵氏集团在吴州以暴力手段强拆、侵吞集体资產的证据,更指向了几起被定性为“意外”的死亡事件。 而所有线索的终端,都隱隱指向一个被层层保护的名字。 虽然报告里没有直接证据,但逻辑链条已经清晰得可怕。 林东凡合上报告。 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整座京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暉中。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奔流不息。 三年了。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 当年的王市长——王启刚,现在已经晋升为吴州一把手。而他林东凡却成了王启刚的接班人,即將赴任市长一职,与王启刚搭班子。 真特么造化弄人! 手机震动。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林市长,欢迎来吴州。明晚七点,吴州饭店,为您接风。王启刚。” 称呼已经变了。 从三年前的“林总”,变成了现在的“林市长”。客气,疏离,公事公办。 林东凡简单回了两个字:“谢谢。”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该带走的私人物品昨天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都是公司的东西。 “老八。” “在。” “准备一下,明天下午飞吴州。” “是。” 晚上,林家老宅。 家庭聚餐的气氛有些复杂,一百多岁的老爷子林牧原坐在主位,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著欣慰。 三年了,老爷子终於如愿以偿,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孙子弃商从政。 “吴州不比京城,听说那里宗族观念重,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林牧原声音沉稳,不徐不急地教育著林东凡:“调你去吴州,是让你去做事,不是去做官。记住,官位是暂时的,做事才是长久的。” “我记住了,爷爷。”林东凡已经戒了顶嘴。 叔叔林振华则更务实些:“你的调任是『平级调动』,但从国企事业编转为行政编,已经是破例。吴州是经济大市,市长这个位置关注度高,做好了是跳板,做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楚灵兮坐在林东凡身边,安静地给他夹菜。 三年时间,她也有了变化。 眼角多了些细纹,但眼神更加沉静。 经歷过那次会所风波后,她像是突然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单纯易骗的“傻白甜”,而是真正学会了在复杂环境里保护自己、支持丈夫。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 秋夜的月光很亮,洒在青石板上。 “行李都帮你收拾好了。”楚灵兮挽著林东凡的手臂:“我看了那边艺术学校的招聘,正好缺舞蹈老师,我已经投了简歷。” 林东凡停下脚步,看著她:“你可以不用工作。” “我想工作。”楚灵兮抬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不能总做你的软肋,对吧?我要做你的……嗯,秘密武器。” 她笑起来,还是有点傻气,但多了份篤定。 林东凡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这三年,楚灵兮没再碰过股票期货,倒是把“演技”磨炼得炉火纯青。在未来的重要场合,林东凡相信她也能优雅地演好“市长夫人”这个角色。 “徐莉莉上个月结婚了。”楚灵兮忽然说:“嫁了个中学老师,搬去了南方。她给我发了请柬,我没去,但寄了份礼。” 林东凡点点头。 徐莉莉在三年前那件事后,终於鼓起勇气向警方提供了赵天宇胁迫她的部分证据,虽然不足以定罪,但让赵天宇消停了好一阵。 后来赵家给了她家一笔钱,把债务清了,她就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地。 也算是个好结局。 “赵天宇这三年在吴州很活跃。”林东凡轻声道:“王启刚能上去,他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楚灵兮握紧他的手:“不怕,我们有老八,有杨青,还有你的恩师——罗响同志。” “什么罗响同志,叫罗书记。” 林东凡淡然一笑,非有意挑傻白甜的毛病,是真的打心里尊敬自己的恩师,现在罗老师已经从南州调到了省里,出任政法委书记。 林东凡望向南方。 吴州,七百公里外的那座城市,此刻正华灯初上。 那里有等待他的办公室,有表面热情实则试探的王启刚,有盘踞多年的赵氏集团,有沉埋多年的真相,也有数百万老百姓柴米油盐的日常。 他要去的,不是一场盛宴,而是一个战场。 但这一次。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作战。 第770章 上任第一天就被銬 周一清晨,林东凡没有坐吴州市政府派来的专车。他让老八开车,两人提前抵达吴州,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 上任前的这二十四小时。 他不想在迎来送往的官场套路中度过,只想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看看自己即主政的这座城市。 “凡爷,真不用通知市里?” 老八一边开车一边问。 他们此刻正行驶在吴州西郊的城乡结合部,道路两旁是杂乱的自建房和小作坊,空气中瀰漫著工业废气和煤烟的味道。 “不用。” 林东凡看著窗外:“通知了,看到的就都是精心准备好的模板。”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按照杨青报告里的地址,这一带就是老矿区拆迁改造的核心区域。赵氏集团在这里拿了最大的一块地,擬打造成吴州最高端的楼盘——云鼎山庄。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路边那些残破的老房子,像一块块顽固的补丁,嵌在光鲜的城市图景边缘。 前方忽然传来喧譁声。 林东凡抬眼望去,只见一栋孤零零的三层小楼前,搭著一个简陋的蓝色塑料棚。 棚子上掛著祭帐布,正中央摆著一张黑白遗像,遗像前香烛摇曳。 几个披麻戴孝的家属跪在棚子里。 哭声淒切。 棚子外,围著十几个穿著花衬衫、手臂有纹身的青年,嘴里叼著烟,正大声嚷嚷著什么。 路边停著两辆麵包车,车门上喷著“诚信拆迁服务公司”的字样。 “靠边停车。” “嗯。” 老八遵从林东凡的指令,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的巷口。 林东凡推门下车:“你在车上等我,我过去看看。” “凡爷,那些人不像善茬。”老八有些担心,想一同前往。 林东凡回道:“光天化日,他们还能吃人?”整了整普通的夹克衫,朝那个棚子走去。 走得近了,哭声和骂声都清晰起来。 “哭什么哭?都哭三天了,有完没完了是吧!” 一个光头壮汉站在遗像前。 手里捏著一份拆迁协议,冲哭丧的中年妇女喝斥:“白纸黑字,你老公自己签的字,摁的手印!现在人死了就想反悔?门都没有!” 跪在遗像前的女人抬起头。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憔悴不堪,眼睛肿得像桃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泪眼蒙蒙:“那是被你们逼得没办法!你们天天堵门,断水断电,还在门口泼粪!我老公有哮喘病,那天你们来闹,他气不过才……” 她说不下去,只是死死搂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 “气死的?你说是我们气死的就是我们气死的?”光头冷然嗤笑:“你有证据吗?有医院证明吗?我们可都是文明拆迁,讲法律的!” 旁边一个花衬衫青年附和:“就是!你们这破房子,按政策补偿也就三十万,我们王总仁义,给了五十万!够意思了,別给脸不要脸!” “五十万……” 女人声音发颤,带著绝望:“这房子是我公公那辈传下来的,三层楼,前后带院子。现在周围的房价都两万多,你们五十万就想拿走?我老公就是跟你们理论这个,才被你们……” “你老公是自己想不开!” 光头不耐烦地打断:“別扯这些没用的!今天这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签了,我们让你安安生生办后事。否则……” 他冷笑一声,扫了眼那个小女孩:“你这闺女挺水灵,以后上学放学路上可得小心点。” 赤裸裸的威胁。 女人浑身一颤,把女儿搂得更紧,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吴州西郊这一片,我们诚信公司说的话,就是王法!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来人!把这灵堂给我砸了……” “住手!” 就在灵堂即將被砸之际,围观人群外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 光头一愣,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穿著普通夹克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棚子边,正看著他。 “你谁啊?”光头上下打量林东凡:“路过的?赶紧滚,別他妈多管閒事。” 林东凡没理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怎么回事?慢慢说。” 女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泣不成声:“他们逼我们签拆迁协议,我老公不肯签,他们就天天来闹……上周三,我老公在门口跟他们理论,被他们十几个人围 著打了一顿,哮喘发作,药又被他们抢了……当晚人就没了……” 她颤抖著手指向遗像:“他才三十三岁……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现在他们还要逼我签字……说不签字就不让办后事……” “你他妈胡说八道!” 光头想动这个含泪控诉的女人,被林东凡伸手拦住。 於是怒问林东凡:“哪来的傻逼,在这装大尾巴狼?滚!”说著便伸手去推林东凡的肩膀。 林东凡没躲。 那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推,没推动。 光头一愣,手上加力,还是没推动。 他这才仔细看眼前这人,个子比自己高半头,身形看著不算特別壮,但站在那儿就像钉在地上一样稳。 “叫你別多管閒事,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光头眼神凶狠起来:“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东凡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拆迁补偿有標准,强买强卖违法。如果真有致人死亡的情节,那是刑事犯罪。” “犯罪?”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看了眼同伙,那群花衬衫都鬨笑起来。 “听见没?人家说咱们犯罪呢!”光头转回头,脸几乎贴到林东凡面前,嘴里喷出浓重的烟味:“小子,我告诉你,在吴州西郊这一片,我们诚信公司说的话,就是標准!我们做的事,就是合法!” 他伸手指著林东凡的鼻子:“现在,最后警告你一次——滚!” 林东凡依旧没动。 光头的耐心耗尽了,开口怒飆国粹:“草泥马勒壁!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找死!”抡起拳头就朝林东凡脸上招呼。 这一拳带著风声,力道不小,旁边跪著的母女嚇得惊叫起来。 林东凡动了。 他没退,反而向前半步,左手抬起,准確地格开光头的拳头,同时右手成拳,一记精准的勾拳击在光头肋下! “呃!” 光头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脸色瞬间涨红。 林东凡这一拳用的是巧劲,打在肋间神经丛,不伤骨头,但剧痛足以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 “操……操……” 光头捂著肋部踉蹌后退,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那群花衬衫青年都愣住了,他们老大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能打,居然一个照面就吃了亏?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光头嘶吼道。 十几个青年反应过来,嗷嗷叫著衝上来。 林东凡眼神一冷。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侧身躲开第一个衝过来的花衬衫的拳头,右手肘顺势砸在对方下巴上。 那人惨叫一声,仰面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倒,林东凡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练了十几年的散打,虽然这些年工作忙,但每周至少去三次拳馆,基本功从没落下。 对付这些只有蛮力的混混,游刃有余。 侧踢、直拳、摆拳、膝撞…… 每一次出手都乾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不到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剩下的几个围著他,眼神里有了惧色,不敢再轻易上前。 棚子里的母女都看呆了,那个女人张著嘴,忘了哭。 光头勉强直起身,眼神怨毒地盯著林东凡:“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林东凡没回答。 他看了眼地上呻吟的混混,又看了眼光头:“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说你妈!” 光头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声音带著哭腔:“豹哥!我们在老刘家这儿遇到硬茬子了!兄弟们被放倒了好几个,你快带人来!” 掛了电话,他指著林东凡:“小子,你死定了!豹哥马上就到!” 林东凡皱了皱眉。 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但看这架势,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正考虑要不要亮明身份,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急剎在路边。 车上跳下来五六个警察,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官,肩章上一槓三星。 “怎么回事?谁在打架?” 中年警官扫视现场,目光落在林东凡身上。全场就他站著,地上躺了一堆人,这“凶手”太明显了。 光头立刻迎上去,堆起笑脸:“张所!您可来了!这小子无缘无故打人!你看把我们的人打的!” 张所长看了眼地上那些混混,眉头皱起。 他显然认识光头:“王老三,又是你们?不是说了拆迁要文明吗?” “我们很文明啊!”光头叫屈:“我们正跟刘家谈补偿呢,这小子突然衝出来就打人!张所,您可得给我们做主!” 张所长看向林东凡,语气严肃:“是你动手打的人?” 林东凡点头:“是,但他们先动的手,我是自卫。” “自卫?”张所长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七八个人,又看了看林东凡:“你一个人,自卫能放倒这么多人?” “练过几年散打。”林东凡回道。 “散打?”张所长眼神里多了点审视:“身份证拿出来。” 林东凡摸了摸口袋——他今天穿的是便装,身份证在酒店行李箱里。 “没带。” “没带?”张所长脸色沉下来:“姓名,住址,工作单位。” “林东凡,住址和工作单位……暂时不便说。”林东凡平静道:“我建议你联繫市局,或者直接联繫王书记。” 张所长一愣。 王启刚书记?这人什么来头,开口就提市委书记? 旁边的光头却嗤笑:“张所,您听见没?这小子装逼呢!还联繫王书记?您赶紧把他抓回去,好好审审,我看他像在逃犯!” 张所长犹豫了。 他在这片干了十几年派出所所长,深知这些拆迁公司背后是谁。刚才电话里光头喊的“豹哥”,那是赵氏集团安保部的头头,在这一片手眼通天。而眼前这个人,虽然气度不凡,但穿著普通,又不肯透露身份…… 万一真是硬茬子呢? 但万一不是呢?得罪了赵氏集团,他这所长也就当到头了。 权衡再三,张所长做出决定。 他朝身后警察一挥手:“先把人带回所里!还有这些受伤的,叫救护车!” 两个年轻警察上前,掏出手銬。 林东凡看著那副手銬,忽然笑了:“你们確定没有銬错人?” 第771章 所里的规矩 “我们確定没有銬错人?” 张所长重复了一遍林东凡的话,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走近两步,上下打量著这个被銬住却依旧气定神閒的男人:“怎么,还要我跟你解释法律程序?” 林东凡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让张所长莫名有些不舒服——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俯视的感觉。就像他平时去市局开会,坐在后排看台上领导讲话时的感觉。 他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拋开。 “带走!” 他挥挥手,转身走向警车。 两个年轻警察一左一右夹著林东凡,把他押上警车后座。 光头王老三捂著肋部,在同伴搀扶下也上了另一辆车,上车前还朝林东凡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警笛没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这片棚户区。 车窗外,那个抱著女儿的女人还跪在棚子里,眼神茫然地看著警车远去。林东凡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兄弟,第一次来吴州吧?”坐在副驾驶的年轻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还算平和:“看你身手不错,练过?” 林东凡睁开眼:“嗯。” “练过也白练。”年轻警察摇摇头:“在西郊这片,你打谁不好,打诚信公司的人,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吗?” “谁?” “赵氏集团。”年轻警察压低声音:“咱们吴州市的纳税大户,市里的重点企业。你打了他们的人,这事很难办。” 开车的年长警察咳嗽一声:“小刘,少说两句。” 叫小刘的年轻警察撇撇嘴,转回头去不再吱声。 林东凡重新闭上眼睛。 二十分钟后,警车驶进西郊派出所院子。这是个老旧的二层小楼,墙皮有些剥落,门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林东凡被带下车,穿过走廊,进了一间询问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个监控摄像头——红灯亮著,表示正在工作。 “坐。” 张所长隨后进来,示意林东凡坐在桌子对面。他自己在对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记录本和笔。 “姓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林东凡。” “年龄。” “四十一。” “住址。” “暂时不便提供。” 张所长笔尖一顿,抬头看他:“工作单位。” “也不便提供。” “啪!” 张所长把笔拍在桌上。 身子往后一靠。 两眼盯死林东凡:“林东凡,我警告你,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跟你玩猜谜游戏的地方。你不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 林东凡迎著他的目光:“张所长,我也提醒你,办案要讲程序,讲证据。今天的事,谁先动手,在场那么多群眾都看得见。你不去调查真相,反而把我这个自卫的人銬回来审问,这合適吗?” “自卫?”张所长冷笑:“一个人打趴下七八个,你跟我说这是自卫?我看你这是故意伤害!” “他们十几个人围殴我一个,我反击,这叫正当防卫。” “防卫过当!”张所长提高音量:“而且我告诉你,你打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医院验伤。轻伤二级以上,就是刑事责任!三年起步!” 他在施压。 这是派出所惯用的手段,先用刑事责任嚇唬,让当事人慌了神,后面就好处理了。 可惜林东凡不吃这套。 “张所长。” 林东凡语气依旧平静,“我建议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派人去现场,找目击者做笔录。第二,调取周边监控,那里是拆迁区,路口应该有治安摄像头。第三,查查诚信拆迁公司有没有合法资质,他们的拆迁行为有没有备案。” 他每说一句,张所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因为这些话句句戳在要害上。 做笔录? 那些围观群眾谁敢站出来作证? 调监控? 那片区的监控早就“坏”了大半年。 查资质? 诚信公司能在西郊横著走,靠的就是某些人的默许,查什么查? “林东凡!”张所长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要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审你,不是你指挥我!” 他指著林东凡的鼻子:“我最后问你一次,住址,工作单位,你来吴州干什么!不说,今晚你就別想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警察探头进来:“张所,市局老陈来电话,有事找您。” 张所长一愣。 市局老陈,那是市局办公室主任,平时根本不会直接给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所长打电话。 他狐疑地看了眼林东凡,转身走出询问室,顺手带上门。 走廊里,张所长接过电话,语气恭敬:“陈主任,您好您好……对,我是西郊所张建军……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 “对,刚抓了一个人,叫林东凡……什么?新上任的市长?暗访?……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傢伙怎么看都不像个市长……” 张所长的脸色渐渐白了。 他握著电话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电话那头。 陈主任的声音很严肃:“张建军,我警告你!你现在銬的那位,就是新上任的市领导!省里组织部刚打来电话过问!我不管你那边什么情况,十分钟內,我要看到人完好无损地出来!少一根头髮,你这身警服就別穿了!” “可是主任,他打伤了人……” “打伤了谁?拆迁公司的混混?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陈主任厉声斥责:“张建军,你是人民警察,不是拆迁公司的打手!我再强调一遍,你这篓子捅大了!王书记已经在赶去的路,立刻放人!” 电话掛断。 张所长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脑子里慌得一片空白。 市领导? 新上任的市长? 他猛地想起刚才林东凡说的那句话——“我建议你联繫市局,或者直接联繫王书记。” 草! 那不是装逼,那是真的有来头啊! “张所?”旁边的年轻警察小心翼翼地问:“陈主任说什么了?” 张所长一个激灵回过神,脸白得像纸:“快!去把銬子解开!放人!”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啊?” “啊什么啊!快!” 张所长冲回询问室,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第772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快!去把銬子解开!放人!” 张所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跌跌撞撞冲回询问室,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整个人扑到林东凡面前,手忙脚乱地掏钥匙。 “林、林市长……误会,天大的误会……” 张所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钥匙在锁眼前晃了好几次才对准,“我这就给您打开……您大人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咔嗒。” 手銬开了。 林东凡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派出所所长。 张所长弓著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整个人像个孙子一样,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市长,您……您坐,我给您倒茶……” “不必了。” 林东凡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张所长,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能!能!”张所长点头如捣蒜:“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好。”林东凡重新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我们谈谈今天的事。” 张所长哪敢坐,站在那里腿都在发软:“我站著就好,站著就好……” “我让你坐。” 三个字,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张所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走廊里,几个警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脸上都是震惊和好奇——他们从没见过张所长这副模样。 “今天出警的,除了你,还有谁?”林东凡问。 “还、还有小刘,老李……”张所长不敢隱瞒:“一共六个人……” 林东凡又问:“现场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这……”张所长支支吾吾:“当时就看到您……看到您一个人站著,地上躺了好几个……” “所以你们就觉得,是我在无故打人?” “不是不是!”张所长急忙摆手,“是……是我工作失误,没调查清楚……” “工作失误?”林东凡看著他:“张所长,你是老警察了,办案流程应该比我清楚。接到报警出警,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是了解现场情况,控制事態……” “那你们今天做了什么?”林东凡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张所长心上:“到了现场,只听拆迁公司一面之词,不询问受害人,不调取监控,不做目击者笔录,直接銬人。这就是你的办案流程?” “……!!!” 张所长低著头,不敢接话。 “还有……”林东凡继续道,“那个叫王老三的光头,他当著你面威胁受害人,说『你这闺女挺水灵,以后上学放学路上可得小心点』。这话你听见了吗?” “……没……没听见……” 张所长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已经毫无半点囂张气焰。 林东凡冷冷地问:“那你现在听见了?” “我……” 张所长语塞。 他当时听见了,但装作没听见。在西郊这片,诚信公司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他早就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没处理。”林东凡替他说完了:“因为你不敢,或者说,你不想。张所长,你在这个位置干了多少年?” “十、十二年……” “十二年。”林东凡点点头:“十二年时间,足够让你把这一片的规矩摸得清清楚楚。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哪些事能管,哪些事要装看不见——你都门儿清,对吧?” “……!!!” 张所长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东凡说的句句是实。 “我今天来吴州,本来不想这么早亮身份。”林东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两辆诚信公司的麵包车:“我想看看,这座我即將主政的城市,真实的样子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现在我看到了。光天化日,黑恶势力威胁孤儿寡母,砸人灵堂。你到场后不问青红皂白,銬走见义勇为的人。好,很好!” “林市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张所长带著哭腔:“您给我个机会,我改,我一定改……” “机会?”林东凡摇摇头:“张所长,有些错,一次都不能犯。”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八出现在门口,身后跟著一个五十岁左右、梳著背头、穿著藏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一进门就快步走向林东凡。 此人正是吴州一把手——王启刚。 “东凡同志!”王启刚伸出手,语气热络:“受惊了受惊了!我来晚了,实在是抱歉!” 林东凡和他握了握手,力道適中:“王书记,劳您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王启刚握住林东凡的手没松,上下打量著他:“没受伤吧?这帮人真是胡闹!居然把你銬起来,简直不像话!”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瘫在椅子上的张所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张所长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没事。”林东凡抽回手:“倒是那对母女,丈夫被逼死,灵堂被砸,现在还跪在那里哭。王书记,这事您知道吗?” 王启刚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有一瞬的闪烁:“这事我也是刚听说。西郊这片拆迁,是市里重点工程,可能下面的人执行时方法有些简单粗暴。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一定给群眾一个交代。” 四两拨千斤。 把“逼死人命”说成“方法简单粗暴”,把“黑恶势力”说成“下面的人”,把“刑事犯罪”说成“需要给交代”。 官场话术,炉火纯青。 林东凡点点头:“那就好。不过王书记,今天这事既然让我碰上了,我想就在这儿,把问题解决了再走。” 王启刚一愣:“在这儿解决?” “对。” 林东凡走回桌边坐下:“麻烦王书记通知一下:第一,请那位受害家属过来,带上所有材料。第二,请诚信拆迁公司的负责人过来。第三,请街道、住建、公安、信访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过来。咱们今天就在西郊派出所,开个现场办公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医院里那几个受伤的混混,也请过来。既然他们说是我无故打人,那就当面说清楚。” 王启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本以为亲自过来,说几句场面话,把人接走,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林东凡不给半分面子,竟反过来指示他这个一把手做事。 不按套路出牌。 这要在这小小的派出所里,把事情闹大啊! “东凡同志,这是不是太仓促了?”王启刚斟酌著措辞:“你刚来吴州,还没正式上任,要不先休息休息?这事我让下面的人处理……” “王书记。” 林东凡打断他的话。 语气温和却坚定,“老百姓的事,等不起。丈夫死了,灵堂被砸,孤儿寡母跪在那儿哭呢。这种事,多等一分钟都是我们失职。” 俩人四目相对。 王启刚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 他盯著林东凡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那行吧,东凡同志说得对,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走出询问室,掏出手机拨號。 走廊里。 隱约传来他压低的、带著怒气的声音:“……对,马上通知……都给我过来!……赵天宇?让他也来!捅这么大篓子,他必须到场!” 询问室里。 张所长就像走到了奈何桥似的,整个人面如死灰!今天这事,已经从普通的出警失误,上升到了他无法想像的高度。 第773章 现场办公会 西郊派出所二楼的会议室,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不到二十分钟。 三十多平米的空间挤进了十几號人,长条会议桌一侧坐著林东凡和王启刚,另一侧是陆续赶来的各部门负责人。 街道办主任、住建局副局长、信访局科长、公安分局政委等人,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地偷瞄著新上任的林市长。 靠墙的椅子上,坐著那对受辱的母女。 女人叫刘桂枝,此刻正紧紧地搂著自己女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为她孤儿寡母出头。 她面前摆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丈夫的死亡证明、病歷、还有那份签了字摁了手印的拆迁协议。 会议室门口。 光头王老三和另外两个还能走动的混混被民警看著,站在那儿不敢进来。王老三脸上还带著伤,眼神躲闪,完全没了白天的囂张气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会议桌末尾那个穿著阿玛尼西装、梳著油头的年轻人。 他是赵氏集团派来的代表——赵明,是赵天宇的远房堂弟。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打火机,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副“我就是来走过场”的架势。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张所长亲自端茶倒水,手抖得茶杯哐当响。他给林东凡倒茶时,腰弯得几乎对摺:“林市长,您喝茶……” “放那儿吧。” 林东凡没看他,目光扫过全场:“人都到齐了?” 王启刚清了清嗓子:“东凡同志,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都到了。这位是赵氏集团的代表赵明。诚信拆迁公司是赵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所以……” “明白了。”林东凡点点头,看向刘桂枝:“刘桂枝,你先说说情况。不要怕,慢慢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上。 刘桂枝抬起头,眼圈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蚋:“我……我丈夫叫刘建军,今年三十三岁。我们在西郊老矿区的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三个月前,诚信公司的人来找我们,说要拆迁……” 她断断续续说了十几分钟。 说到丈夫不肯签字时,诚信公司的人如何天天堵门、断水断电、泼粪泼漆恐嚇他们。 说到上周三那天,十几个混混围住丈夫推搡,抢走哮喘喷雾,丈夫当晚就死在家里。 说到今天,丈夫灵堂前,这些人还要逼她签字,威胁她女儿的安全。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抱著女儿哭成一团。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街道办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住建局副局长低头翻笔记本,信访局科长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赵明还在玩打火机,“咔噠咔噠”的声音格外刺耳。 “情况我了解了。”林东凡等刘桂枝情绪稍微平復,看向王老三:“王老三,刘桂枝说的是不是事实?” 王老三一个激灵,支支吾吾:“也……也不全对……我们就是正常谈补偿,她老公是自己发病死的……” “正常谈补偿?”林东凡拿起桌上那份协议:“这份协议,补偿金额五十万。刘桂枝家的房子,三层楼带院子,建筑面积二百四十平。按照吴州市最新的拆迁补偿標准,同地段商品房均价两万三,补偿应该怎么算?” 他看向住建局副局长。 副局长硬著头皮开口:“按政策……產权调换或者货幣补偿。货幣补偿的话,要参考同地段商品房价格,加上装修、附属物、搬迁补助……大概……大概……” “大概多少?”林东凡追问。 “大概……四百五十万左右。” 这位副局长的话音刚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十万对四百五十万,九倍的差距! “九倍。”林东凡放下协议,看向赵明:“赵总,这个补偿標准,你们公司知道吗?” 赵明终於放下打火机,耸耸肩:“林市长,拆迁补偿是市场行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协议是刘建军自己签的,手印是他自己摁的。白纸黑字,合法有效。” “他是在被威胁、被骚扰、被断水断电的情况下籤的字。”林东凡声音冷了几分:“这种协议,法律上可以申请撤销。” “那就去法院告嘛。”赵明笑了笑,有恃无恐,“不过林市长,我得提醒您一句。云鼎山庄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已经拖了大半年了。再拖下去,耽误了工期,影响了吴州的招商引资环境,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赤裸裸的威胁。 王启刚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林东凡看了赵明几秒,忽然笑了:“赵总说得对,重点工程不能耽误。” 赵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林东凡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所以,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把问题解决了。” 说著,林东凡突然转头望向王启刚:“王书记,您是吴州的老领导了,您看这事怎么处理合適?” 皮球踢到了王启刚脚下。 王启刚心里暗自骂娘,脸上却保持著职业性的微笑:“东凡同志说得对,群眾利益无小事。 这件事,我看要分几个方面处理: 第一,对刘桂枝同志家的实际损失,要重新评估,该补多少补多少。 第二,对诚信公司在拆迁过程中的不当行为,要严肃批评。 第三……” 说到重点时,王启刚把目光盯向了赵明:“赵氏集团作为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应该主动承担责任,给受害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说得漂亮,但全是虚的。 重新评估?怎么评估?严肃批评?批评完呢?主动承担责任?什么叫“满意”的交代? 没细节可言,留足了可操作空间。 赵明听懂了弦外之音,立刻表態:“王书记说得对!我们赵氏集团一向遵纪守法,关爱群眾。这样,刘桂枝家的补偿,我们按最高標准给!再额外给二十万抚恤金!怎么样,刘大姐,这回够意思了吧?” 他看向刘桂枝,眼神里带著施捨。 刘桂枝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等等。”林东凡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补偿的事,等会儿再说。”林东凡看向王老三:“我先问问,上周三那天,你们围住刘建军,抢走他的哮喘喷雾——这事,是不是事实?” 王老三脸色一变:“没……没有!我们就是理论,没动手!” “没动手?”林东凡看向刘桂枝:“刘桂枝,那天你在场吗?” “在……”刘桂枝点头:“我就在屋里,从窗户看见的。十几个人围著我老公,推他,打他骂他……有个人从他口袋里抢走了药……” “你胡说!”王老三急了。 “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林东凡看向公安分局政委:“李政委,这种有明確指控的治安案件,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李政委匆匆表態:“如果涉嫌刑事犯罪,应该立案侦查,严肃处理。” “那西郊派出所受理了吗?”林东凡问。 李政委看向张所长。 张所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我……我当时以为……以为就是普通的民事纠纷……” “普通的民事纠纷?”林东凡拿起桌上的死亡证明,又重重地拍下:“人都死了,还是普通纠纷?!” 拍桌一声巨响,震慑全场。 林东凡目扫在座的各位:“今天这个会,本来只想解决拆迁补偿的事。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刘建军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意外发病死亡,还是被人殴打、抢药导致的死亡?这需要公安部门彻查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的建议是:第一,由市局刑侦支队介入,对刘建军的死亡重新调查。第二,对诚信公司在西郊拆迁过程中的所有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第三,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云鼎山庄项目涉及刘桂枝家地块的施工,全部暂停。” 三条建议,条条如刀。 赵明猛地站起来:“林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项目停工?你知道停工一天损失多少钱吗?几百万!” “我知道。”林东凡平静地看著他:“但我也知道,人命比钱重要。” “你!……” 赵明还想说什么,被王启刚一个眼神制止。 王启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东凡同志的建议……很有道理。群眾的生命安全,確实应该放在第一位。这样,李政委,你马上安排刑侦支队介入调查。住建局这边,先暂停那片区域的施工。” 他说完,看向林东凡,眼神复杂:“东凡同志,你看这样处理行吗?” “我没意见。”林东凡点点头:“不过,王书记,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今天在场的所有部门负责人,还有诚信公司、赵氏集团的代表,每个人都写一份今天会议的情况说明。写清楚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林东凡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慌乱、或阴沉的脸:“三天后,我要看到这些说明,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说著,林东凡又走到了刘桂枝面前。 声色温和地关切这对孤儿寡母:“刘桂枝,你先带孩子回家。放心,你家这件事,政府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刘桂枝看著他,眼泪又流下来,拉著女儿就要跪下。 林东凡匆忙扶住她:“別这样,该跪的,是那些欺负你们的人。” 第774章 一山不容二虎 晚上七点,吴州饭店最大的包厢“牡丹厅”里,水晶灯璀璨,冷盘精美,主位空悬。 王启刚站在包厢外的走廊上,脸色在灯下晦暗不明。 他刚掛掉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不给面子——林东凡,客气且坚决的推辞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原话是这样: “王书记,接风宴就免了,市里財政也不宽裕,不搞这些形式。您的心意我领了,改天再向您匯报工作。” 话说得很漂亮,滴水不漏,等於当面扇了他王启刚一记软耳光。 他王启刚亲自安排的接风宴,市委办与市政办的主要负责同志作陪,规格够高了,可这位新来的林市长,连面都没露。 “书记,林市长他……” 跟在旁边的市委办主任李彬,小心翼翼地问。 李彬,就是三年前曾试探过林东凡的那位李主任。这三年,李彬跟著王启刚平步青云,已经从市政办调到了市委办。 熟悉的人都知道,李彬就是王启刚的心腹。 “这林姓的,仗著身后有家族做靠山,不给面子。”王启刚笑中带怒:“说是要熟悉环境,也好,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他转身走回包厢。 又对里面等候的眾人笑道:“林市长旅途劳顿,今天就先休息了。咱们自己吃,就当提前给林市长预热!” 包厢里响起附和的笑声,但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 新市长上任第一天,就给了书记一枚软钉子,这吴州怕是要变天了!在座的各位无不心中暗嘆。 与此同时。 距离吴州饭店两条街外,一家招牌油腻、灯光昏暗的“老周土菜馆”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最里面的小包厢,门关著。 桌上摆著几样家常菜:红烧肉、酸菜鱼、炒时蔬、花生米。两瓶本地產的“吴州花雕”已经空了一瓶。 杨青撕下一只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含混不清地抱怨著:“妈的,装了三年失忆症患者,老子嘴里都快淡出了鸟蛋味!医院里那伙食,狗都不吃!” 杨三岁看起来比三年前瘦了些,但眼睛贼亮,完全不像个“重伤失忆”的病人。 为了把戏做足。 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暂时停职”,主动申请的停职,理由是“身体状况不適合继续工作,需要治疗”,合情合理。 但实际上,他这三年就没閒过,一直在暗中调查手头上的大案。 奈何对手太狡诈。 还不能收网。 林东凡给他倒了杯酒,笑道:“杨副厅长,注意形象。你现在还是个『记忆残缺、需要长期康復』的病人。” “狗屁副厅长,停职了三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青灌了口酒,舒坦地哈了口气:“不过也好,停职了更方便。老子现在是无业游民,想去哪儿查就去哪儿查,谁也管不著。”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猜我这三年『躺』著的时候,摸到多少东西?赵氏集团在吴州,可不光是强拆那点破事。涉黑、洗钱、围標、还有……”他用筷子蘸了酒,在桌上写了个“王”字,又画了个圈圈住。 林东凡眼神微凝。 杨青抹掉字跡,又继续啃鸡腿:“不过,你今天这动静整得有点大啊。刚来就把拆迁的盖子掀了,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王大人下不来台。老王那个人,表面笑呵呵,心眼比针眼小。你这等於刚进门就踹了他家香炉。” “香炉踹了,才能看清里面供的什么神。”林东凡淡淡道:“我要是不踹这一脚,他们会觉得新来的市长好糊弄,以后更变本加厉。今天这一闹,至少有些人会收敛点,也给刘桂枝那样的老百姓一点盼头。” “盼头?” 杨青苦笑:“吴州这潭水太深了。你今天保了刘桂枝,明天呢?赵天宇那王八蛋,手段脏得很。我怀疑刘建军根本就不是哮喘发作那么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对了……” 杨青换了个话题。 挤眉弄眼地笑侃:“你家傻白甜呢?没跟你一起来?实不相瞒,本人十分想念大嫂!当年她配合你演戏忽悠徐莉莉,那演技,我给满分。” “灵兮在收拾房子,过两天安顿好了再见你。” 林东凡也笑了:“她现在可厉害了,已经被江澜大学的艺术学院特聘为舞蹈教师,下个月就上班。人家现在是独立女性,不靠我养。” “牛逼!” 杨青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赵天宇那孙子对你恨之入骨,保不齐还会从嫂子身上动歪脑筋。” “我知道。”林东凡眼神冷了一瞬:“谢晓峰安排了专职保鏢,再加上灵兮自己也长了心眼,没以前那么好骗。” “那就好。” 杨青举起酒杯:“来,走一个!庆祝你林大市长空降吴州,也庆祝我杨大侦探光荣停职!咱们兄弟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干他娘的!” “叮。” 酒杯碰撞,两个中年男人一饮而尽,眼里都有光。 那是久违的、属於理想主义者的光。 另一边。 吴州饭店的宴席,最终草草散场。 王启刚回到市委办公室,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李彬跟进来,轻轻关上门。 “你怎么看?”王启刚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李彬知道书记问的是林东凡。 他谨慎斟酌词句:“林市长……可能真的是想深入基层了解情况。毕竟初来乍到,谨慎些也是人之常情。” “谨慎?” 王启刚冷笑一声,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又是笑中带怒: “他是根本就没把我这个书记放在眼里!接风宴不来,跑去暗访,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现场办公会?哼!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藉机杀鸡儆猴、树立威信?玩的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老套路。 刘桂枝那家人,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他林东凡来的第一天就撞上,还刚好让他英雄救美?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番牢骚,令李彬心弦紧绷,根本就不敢接话。新市长不听书记的指挥,书记心里憋著火,这一是山不容二虎的节奏啊。 “竟然摆出高风亮节的姿態,谢绝宴请!” 轻笑间,王启刚转过身来,眼神也变阴鬱了些:“他是用我的面子,给他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全市上下恐怕都在传,新来的林市长务实清廉,反对铺张浪费!那我王启刚成了什么?搞形式主义的官僚?!” 第775章 砸钱改口供 王启刚越说越气,手指敲著桌面:“还有,他今天那三条指示,句句带刺!重新调查刘建军的死?全面审查诚信公司?暂停云鼎山庄施工?他这是要干什么?要把吴州的天捅破吗?赵氏集团是吴州的纳税大户,云鼎山庄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他这么搞,影响的是吴州的经济发展大局!” “那……要不要跟赵总那边通个气?” 李彬了解王启刚的脾气,一听就明白,老板这是想將这盘死棋重新盘活。 王启刚沉默片刻。 忽然摆手回道:“暂时不用。赵天宇那个人太狂,容易坏事,先看看林东凡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明天以市委办的名义,发个会议纪要,把今天现场办公会的精神『准確』传达下去。 措辞要严谨! 既要体现市委对群眾诉求的重视,也要强调保障重点工程、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性。” “明白。” 李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典型的官场平衡术,话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主打一个进退有据。 “另外……” 王启刚揉了揉眉心。 又进一步指示:“林东凡不是要各部门写情况说明吗?你盯著点,看看他们都写了什么。特別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得心里有数!” 最后一句话,语气森然。 李彬心连忙应下。 他知道,书记和林市长之间的间隙,从今天起,已经不再是埋在土里的刺,而是破土而出的荆棘! 当天晚上。 西郊那片棚户区更显破败,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刘桂枝家的灵棚里,长明灯还亮著,在夜风中摇曳。 女儿已经蜷在临时搭的板床上睡著了,刘桂枝却毫无睡意。 她抱著丈夫的遗像,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和一丝被林市长点燃的、微弱的希望。 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家门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刘桂枝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搂紧了女儿。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然后是礼貌的敲门声——三下,很克制。 “刘大姐,还没休息吧?我是赵氏集团的赵天宇,想跟你聊聊。”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与白天那些混混的囂张截然不同。 刘桂枝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著两个人。 前面是个三十多岁、穿著休閒西装的男人,面容英俊,笑容得体,正是赵氏集团的太子爷——赵天宇。 身后站著一个沉默的黑衣大汉,像一堵墙。 “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 赵天宇今天客气得有些离谱。 他微微躬身,把姿態放得很低:“今天白天,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冒犯了你们一家人,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道歉? 刘桂枝透过门缝看著这位不速之客,紧张得一脸愕然。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眼前一幕好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赵天宇也不在意刘桂枝的反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从门缝里递过来:“这里是二十万现金,一点心意,先给您和孩子应应急。” 刘桂枝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我……我不要……” “刘大姐,別误会,我今天没有別的意思。”赵天宇笑容不变,全程彬彬有礼:“给你这笔线,纯属人道主义援助,一点心意。你老公的事,我也听说了,非常遗憾。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总得向前看,你说对吧?” 他把信封放在门槛上。 又继续道:“我知道,今天林市长来了,给你做了主。林市长是好领导,关心群眾。不过呢,政府有政府的程序,调查起来耗时耗力,最后结果怎么样,也不好说。反倒是你和孩子,日子得正常过,拖不起啊。” 说到这里,赵天宇停下来看了看刘桂枝的反应。 见刘桂枝两眼泛泪。 赵天宇又进一步攻心:“我有个提议,既能儘快让你老公入土为安,也能让你和孩子拿到足够的补偿,以后生活无忧,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什么提议?” 刘桂枝將门缝拉开了些,讶异地望著赵天宇。 “很简单。” 赵天宇摆出一脸诚挚:“明天,你去派出所澄清一下,就说你老公刘建军確实是因为哮喘病发作,抢救不及时而不幸去世。 他跟拆迁公司的人虽然发生了衝突。 但只是口角上的爭执,绝对没有上升到肢体衝突的地步,拆迁公司的人也没抢你老公的药,是你老公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 你当时太伤心,记错了。” 听到这里,刘桂枝的脸色已经逐渐苍白,闪烁著泪光的眸子里,同时泛起了愤恨之色。 这一切,显然早在赵天宇的预料之中。 赵天宇不慌不忙地补充:“只要你这么说,之前答应你的补偿立刻到位。不是五十万,也不是林市长说的那个数,我给你这个数。” 说著,赵天宇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现金,一次性付清,足够你在市里买套好房子,供女儿上学,还能剩下不少做点小生意。你老公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这样一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威逼,利诱,情理兼备。 刘桂枝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心动,是恐惧! 三百万,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可要她昧著良心,说丈夫是病死的,否认那些畜生做过的事…… “我……我不能……”她艰难地摇头:“我老公是被他们……” “刘大姐!”赵天宇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话要想清楚了再说。林市长能护你一时,能护得了你一世?他刚来吴州,手头上有多少事情要忙?吴州这么大,每天要出多少事?他顾得过来吗?別太天真。”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女儿,叫妞妞是吧?今年六岁,在西郊小学上一年级。小姑娘真可爱,照片我看了,眼睛像你,水灵。” 刘桂枝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恐。 赵天宇直起身子,拍了拍西装上並不存在的人间清尘,又恢復了那种温和的语调:“钱,我放这儿了。话,怎么说,你再好好想想。明天中午之前,给我个答覆。毕竟,人都要为自己、为家人的未来著想,对吧?”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黑衣大汉深深看了刘桂枝一眼。 也跟了上去。 车子无声地滑入黑暗。 门槛上,那个鼓鼓的信封,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刘桂枝心上。 夜风吹过灵棚,长明灯剧烈晃动了几下,几乎熄灭。 刘桂枝抱著胳膊,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夜幕中无助的抽泣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惊扰棺中死者。 第77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任第二天。 林东凡一走进市政大楼便敏锐地察觉到,今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走廊里遇到的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个的笑容標准得就像复製粘贴一样,无不向他躬身问好:“林市长早!” 但大伙的眼神却在躲闪,脚步匆匆,就跟远离瘟神差不多。 市长办公室在三楼的东侧,朝阳,面积不小。但装修风格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样子。 深红色的办公桌,黑色真皮沙发,墙上掛著一幅“海纳百川”的书法,落款是前任市长——王启刚。 秘书小陈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眼镜,看起来挺干练,但说话滴水不漏:“林市长,您的日程已经初步安排妥当。上午九点,各部门工作匯报会。下午两点,开发区调研。晚上……暂时没有安排。” 林东凡翻了翻日程表,笑问:“小陈,这日程是谁定的?” “是办公室根据惯例擬定。”小陈回答得很爽快。 “惯例?” 林东凡放下日程表:“行,那就按惯例来。不过,上午的匯报会我要加几个部门——住建、公安、信访,还有……西郊街道办。 通知他们,九点准时到会。” 小陈愣了一下:“林市长,这……需要向王书记那边报备一下吗?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跨部门的会议……” “不用。”林东凡打断他的话:“现在我是市长,听几个部门匯报工作,还需要向谁报备?去通知吧。” 小陈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好的,我马上去。” 他转身出门,脚步有些匆忙。 林东凡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陆续驶入的公务车,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场看不见的“太极推手”大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九点整,小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除了林东凡点名的那几个部门,其他一些部门的负责人也“闻讯赶来”,美其名曰“学习”会议精神。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虽然墙上贴著醒目的禁菸標誌,但有好几个老烟枪还是点了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对尼古丁的迷恋。 林东凡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手里转著一支笔。 “开始吧。” 林东凡望向住建局领导:“住建局先来。先说说西郊老矿区拆迁补偿的整体情况,还有刘桂枝家的那个补偿標准,五十万是怎么算出来的。” 住建局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姓周。 他推了推眼镜。 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 照本宣科地念道:“根据吴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结合西郊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土地评估报告,参考同地段类似房地產市场价格,经专业机构评估测算……” 他念了足足有五分钟,全是文件条款和专业术语。 乍听之下很专业。 仔细一琢磨,妈的,一句人话都没有! 但林东凡还是耐著性子听完了,反问这位周局长:“所以,刘桂枝家具体该补多少钱?” 周局长合上文件。 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她家房子是自建房,產权性质模糊,建筑面积认定有爭议。而且,所在片区规划用途调整……” “你就说,按你们最准確的计算,该补多少?” 林东凡强势打断他的屁话。 周局长擦了擦汗:“大概……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之间吧。” “可我记得,昨天你说四百五十万。”林东凡提醒他。 “那是理论最大值。”周局长急忙解释,“实际执行要考虑很多因素,比如財政承受能力、项目整体平衡……” “行,我明白了。”林东凡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下一个,公安部门,说说刘建军死亡案件的调查进展。” 公安分局的李政委坐直身体,表情严肃:“林市长,我们高度重视此案。昨晚已经成立专案组,连夜调取相关材料,询问了部分当事人……” 林东凡直言:“说结论。” “这个……还在调查中。”李政委说得滴水不漏:“案件复杂,调查需要时间。我们已经提取了刘建军的病歷,法医正在进行病理分析。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也在整理……” “需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可能一两个月。我们要对法律负责,对事实负责,不能草率下结论。” “理解。”林东凡又记了一笔:“信访局,说说西郊拆迁的群眾上访情况。” 信访局负责人是个中年妇女。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林市长,我们信访窗口始终为群眾敞开大门。关於西郊拆迁的投诉,我们都有记录。今年以来共受理相关信访件……我看看……总共是二十三件。其中十八件已经转办给责任单位,五件正在办理中。” “具体有哪些问题?怎么解决的?”林东凡追问。 “问题主要集中在补偿標准低、拆迁方式粗暴等方面。”信访局的女局长翻开笔记本:“我们已经按照信访条例,將问题转交给住建局和西郊街道办处理。目前,部分群眾表示理解,部分还在沟通中。” “刘桂枝家的事,你们知道吗?” “知道,相关问题我局也是高度重视,已经列为重点督办件。昨天会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繫了西郊街道办,要求他们妥善处理,做好群眾安抚工作。” “是吗。” 林东凡笑了,隨手合上笔记本,环视全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东凡一个人身上,没有知道这位大佬接下来到底是想干嘛,在座各位的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片刻过后。 林东凡慢慢开口:“各位匯报得很详细,很全面。住建局讲了政策,公安局讲了程序,信访局讲了流程。听起来,该做的都做了,该有的都有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但我就一个问题——刘桂枝的丈夫,到底怎么死的?她家该拿的补偿,到底什么时候能给?那些堵门、泼粪、威胁孩子的人,怎么处理?” 没人说话。 住建局的周局长低头翻文件,公安分局的李政委盯著茶杯,信访局的女局长开始咳嗽。 “这样吧。” 林东凡站起身,手撑桌面,目扫在座各位局座:“我也不为难大家。昨天我就说了,每个人交一份情况说明。现在再加一条——三天后,还是这里,我们开第二次会。到时候,我要看到三样东西。”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刘桂枝家补偿的最终方案,白纸黑字,签字盖章。” “第二,刘建军死亡案件的初步调查结论,有理有据,经得起推敲。” “第三,诚信拆迁公司在西郊所有拆迁行为的调查报告,包括但不限於威胁、恐嚇、暴力手段的处理结果。” 在座各位,或紧张、或尷尬、或不以为然地轻笑。 林东凡又加重了语气: “如果到时候拿不出来,或者拿出来的东西还是今天这套说辞,跟我玩敷衍了事、互踢皮球!那对不起,我只能认为,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能力不足以胜任当前岗位!机会就这一次,各位自己看著办。” 说完,林东凡拿起笔记本,转身便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他什么意思?威胁我们?” “一上来就拿我们各部门开刀,他这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而是不把王书记放在眼里!” “他也是奔四的中年人了,没想到这么衝动。” …… 走廊里,林东凡走得不快。 小陈跟在他身后,小声道:“市长,您这样……会不会急了些?这些部门的负责人,很多都是老资格。在吴州多年,关係盘根错节……” 林东凡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小陈,你在市政办工作几年了?” “五年。” “五年,那你应该接触过好几任市长。”林东凡问:“跟我说说看,他们都是怎么工作的?” 小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一般都是……先熟悉熟悉情况,逐步推进。有些事……急不得……” “有些事,急不得。”林东凡重复了一遍,笑了笑:“但有些事,不急就晚了,人命关天……” 话未说完,林东凡已经迈开步子,前去探望刘桂枝。 与此同时。 市委大楼,王启刚办公室。 市委办的主任——李彬,正在向王启刚匯报会议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林市长发了火,要求三天后必须看到结果,否则就拉人下马。” 王启刚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王启刚慢悠悠地轻笑:“不过火气太旺,容易烧著自己。各部门的匯报,有什么问题吗?都是按规矩来的嘛。” “是,都是按规矩来的。”李彬点头:“不过,林市长似乎不太满意……” “他不满意,是因为他不了解吴州的实际情况。”王启刚放下钢笔:“西郊拆迁拖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因为情况太复杂!產权复杂,歷史遗留问题复杂,群眾诉求复杂!是一拍桌子就能解决的事?” 王启刚站起身。 走到窗边又道:“通知各部门,按照林市长的要求,认真准备材料。该调查的调查,该研究的研究。但是……” 他转过身,语气加重: “一定要依法依规,实事求是。不能为了迎合领导,就不顾实际情况,乱开口子。吴州的稳定大局,不能乱。” 李彬心领神会:“明白,我会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 “还有……”王启刚补充道:“通知下去,下午开个简短的吹风会。有些工作纪律,需要再强调强调。” “好的。” 李彬退出办公室。 王启刚重新坐回椅子,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赵氏集团送来的,关於云鼎山庄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 他看了几眼,拿起红色铅笔,在“拆迁受阻”那一栏,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事缓则圆。” 字跡从容,笔力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第777章 领导们互飆演技 西郊那片棚户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破败不堪。 尤其是刘桂枝家的情况,蓝色塑料祭棚在风中哗啦作响,遗像前的香烛已经换过一遍。 处处都散发著悲凉的气息。 为了不惊动周围人,林东凡让老八把车停在巷口,自己步行过去。他换了件普通的夹克,戴了顶帽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路人。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著街道办马甲的工作人员从刘桂枝家出来,边走边摇头。 “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听。” “可不是嘛,那可是三百万啊,够她娘俩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赵总都把钱递进了门槛,这刘桂枝可真轴,愣是不拿。”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活该没好日子过。” 两人嘀嘀咕咕地走远。 林东凡皱了皱眉,走到刘桂枝家门前。 门虚掩著。 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林东凡轻轻敲了敲门。 “谁?” 刘桂枝似是受惊,声音中充满了警惕性。 “是我,林东凡。” 林东凡又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条缝,刘桂枝红肿的眼睛露出来,看清来人后,急忙拉开门:“林市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屋里很简陋。 家具都是老旧的,墙角堆著几个编织袋,应该是收拾好的行李。 小女孩妞妞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抱著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怯生生地看著陌生的市长大人——林东凡。 “坐,您坐……” 刘桂枝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唯一一把像样的椅子。 林东凡没坐。 他看了看这个家,试探性地问:“昨晚有人来过?” 刘桂枝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咬牙犹豫片刻,从床垫底下摸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赵天宇来了,给了这个。说只要我改口供,就给我三百万……” “你怎么想的?”林东凡问。 刘桂枝声音发颤:“我没要,给再多钱我也不要。我老公是被他们活生生害死的,我不能昧良心收这笔钱。” 林东凡拿起信封掂了掂,里面装的应该是支票,好轻。 “赵天宇还说了什么?” “他……他提了我女儿妞妞……”刘桂枝眼圈又红了:“说妞妞可爱,在西郊小学上一年级……林市长,我怕……” “別怕。”林东凡声音沉稳:“孩子上学放学,我会安排人看著。你们娘俩的安全,我负责。” 他顿了顿,又问:“街道办的人怎么跟你说?” “她们刚走。”刘桂枝擦了擦眼泪,“他们说,政府会妥善处理,让我別著急。还……还暗示我,说拆迁的事拖了这么多年,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让我顾全大局,別给市里添麻烦……” “顾全大局?” 林东凡冷笑一声,心里已经冒出了国粹——麻的!这群狗东西,当初逼死人命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要顾全大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几笔,然后又对刘桂枝说:“这钱,你收著。” 刘桂枝愣住了:“啊?这……这是黑钱,我不能要……” “这不是黑钱,这是证据。”林东凡把信封推到她面前:“赵天宇给你送钱,是行贿,是封口费。你拿著,到时候交上去,就是铁证。” 说著,林东凡又看了看妞妞。 並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百块钱,塞到刘桂枝手里:“这是我私人给你的,先拿著用。补偿的事,三天內一定给你解决。我说话算话。” 闻言,刘桂枝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林东凡又道:“这两天,可能还会有人来找你,说什么话的都有。你记住一点,只要你坚守底线,天塌下来,我顶著。” “谢谢林市长。” 刘桂枝已经激动的泪流满面。 她抬手抹了一把泪,又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有你替我撑腰,我什么也不怕……” “保重,照顾好你女儿。” 林东凡也没多说什么,交待完事情后转身便走。 门外。 老八靠在墙边抽菸。 见林东凡从屋里出来,老八迅速掐灭菸头迎上两步:“凡爷,刚看见两个可疑的人在巷口转悠,像是盯梢的。” “安排人手,保护好刘桂枝母女。”林东凡压低帽檐,边走边道:“不管他们想玩黑的还是玩红的,老子奉陪到底!” 下午两点。 市委小会议室。 王启刚的“吹风会”准时开始。 参会的不光是各部门负责人,还有各区县的主要领导,坐了满满一屋子。 王启刚坐在主位,笑容温和,说话不疾不徐: “今天开个短会,主要是强调一下近期的工作纪律。首先,欢迎东凡同志到任。东凡同志年轻有为,思路开阔,给我们吴州带来了新风气。” 他朝坐在侧位的林东凡点点头。 林东凡也微笑回应。 王启刚忽然又话锋一转:“新风要有,但规矩不能乱。我们有些同志啊,工作热情是好的,但方法上要注意。不能一拍脑袋就决策,更不能不顾实际情况,给下面压任务、定死线……” 台下不少人偷偷瞄向林东凡。 很明显,王书记这是在暗戳戳地批评林东凡。但林东凡面不改色,低头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特別是涉及到群眾切身利益的事,更要慎之又慎。”王启刚喝了口茶,又继续讲:“西郊拆迁,是个老问题,也是个大难题。为什么难?因为那边的情况复杂。產权复杂,歷史复杂,群眾诉求也复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解决这样的问题,要有耐心,要讲方法,要依法依规。 不能为了追求速度,就搞『一刀切』。更不能为了迎合某个领导,就乱开口子,破坏政策连续性。”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剑指林东凡。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所以,我强调三点。” 王启刚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各部门要做到守土有责,依法履职。该谁管的事,谁就要管好,不能互相推諉扯皮,但也不能越权。 第二,重大事项要集体研究,按程序报批。 特別是涉及补偿標准、案件定性等敏感问题,一定要慎重,要经得起歷史和法律的检验。 第三……” 说到这里,王启刚看向了林东凡。 面带三分笑容:“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尽全力支持东凡同志的工作。东凡同志新来乍到,很多情况不熟悉,各部门要多匯报、多沟通、多配合。但匯报要实事求是,沟通要坦诚相见,配合要依法依规。” “总之一句话……”王启刚总结道:“吴州的稳定发展大局,不能乱。大家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散会。” 掌声响起。 林东凡却含笑不语,心里却在暗骂:“妈的!一边捅我刀子拆我的台,一边说要全力支持我的工作!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正寻思著怎么接著。 王启刚忽然起身,亲切地拍了拍林东凡的肩膀:“东凡啊,会上的话,你別往心里去。我是怕下面的人不懂事,乱来。你放手干,我支持你。” “谢谢书记。” 林东凡笑容得体,心想该配合你演戏的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两人並肩走出会议室。 在走廊里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气氛融洽。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书记还是那个书记,掌控一切;新来的市长,似乎也被纳入了既定轨道。 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注意到,林东凡走出会议室时,手里那个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钢笔写了两个很酷的字——影帝! 第778章 亮出反腐巨剑 七天后,市长办公室。 林东凡面前堆著十几份文件,都是各部门交上来的“答卷”。一份份地翻看到最后,凡爷的脸色也黑到了极点。 心里的十万匹草泥马,奋蹄咆哮! 住建局的报告,足足写了八页纸,其中有七页半是政策条文摘抄,最后半页得出一个结论:鑑於產权性质模糊等歷史遗留问题,建议维持原补偿方案(五十万),但可从人道主义角度適当增加抚恤金(二十万)。” 这点补偿款,在吴州买新房只够交首付,让人家孤儿寡母去哪住? 还有信访局的报告,也是厚厚一摞。 全是信访件编號和转办记录,最后用红色加粗字体做总结:所有信访事项均已按程序转办,办结率100%。 100%的办结率,但问题一个都没解决,真他妈讽刺! 西郊街道办交上来的的报告更绝,通篇都是在讲“做了大量的群眾思想工作”、“努力化解矛盾”、“维护社会稳定”,但关於刘桂枝家的具体事情,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已多次沟通,將继续耐心疏导。” 最后是公安分局的报告。 林东凡翻开这份报告,只看了三行,便气得把报告摔在桌上。 报告里写道: 经调查,刘建军系因自身疾病突发死亡。 事发当日,诚信公司员工王老三(灵堂施暴的那个光头男)等人確实与刘建军发生口角,但无直接肢体衝突。 关於抢药指控,证据不足。 王老三等人砸毁灵堂、威胁家属的行为,已涉嫌寻衅滋事,现擬对王老三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 就这么轻飘飘的。 一条人命,一个家庭的破碎,最后归结为“口角”和“寻衅滋事”,找个混混背锅了事。 “妈的!逼老子杀鸡儆猴。” 林东凡气极反笑,心里磨刀霍霍向猪狗。 他拿起內线电话通知秘书小陈:“通知市纪委监委的一把手,就说我请他过来坐坐,聊聊工作。” 半小时后,市纪委书记史连堂推门进来。 这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面容清瘦,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 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时有种穿透力。 “林市长。” 史连堂声音平和,握手的力道很稳。 “史书记,打扰了。”林东凡请他坐下,亲自倒了茶:“今天请你来,是想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史连堂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林市长客气了,有什么指示,儘管吩咐。” “指示谈不上。” 林东凡把桌上那几份报告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史连堂一份份仔细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完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林市长想让我看什么?” “看敷衍,看扯皮,看明目张胆的包庇。”林东凡声音冷了下来:“一条人命,七天的调查,就得出这么个结论。史书记,你觉得这正常吗?” 史连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林市长,纪委办案,讲证据,讲程序。这些报告……从表面上看,符合流程。” “表面?”林东凡盯著他,轻鬆笑侃:“史书记,当年楚书记主政吴州时,你是他的老部下。他曾多次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怎么,现在楚书记调走了,你这眼里进了沙子也能忍?” 这话说得重了。 史连堂抬眼看著林东凡,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嘆了口气:“林市长,你既然提到老领导,那我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从容不迫地解释:“吴州的情况,比你看到的要复杂。有些事情,不是不想查,是查不动,牵一髮动全身。” “所以就不查了?”林东凡问:“就看著那些人继续无法无天?看著刘桂枝那样的老百姓继续被欺负?” “当然不是。”史连堂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但查,要有方法,要有突破口。像现在这样,各部门都按『规矩』办事,报告写得滴水不漏,你就算拍桌子骂人,又能怎么样?顶多就是批评教育,不痛不痒。”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林市长,你想亮剑,得先找到一击毙命的要害。” 林东凡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 “公安分局这份报告,就是要害。”史连堂指著那份报告,“王老三,一个市井小混混,他凭什么敢这么囂张?背后是谁在撑腰?办案的人,为什么这么草率结案?这里面的名堂,多了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平静:“纪委这边,最近也收到一些关於公安系统的信访反映。不过,都是匿名信,查证难度大。” “如果我能提供线索呢?”林东凡问。 史连堂看著他:“什么线索?” “现在刘桂枝手里,有赵天宇亲自送去的二十万现金,是封口费。”林东凡直言不讳:“还有,事发当天,现场至少有十几个目击者。虽然现在没人敢站出来,但只要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 “目击者需要保护。”史连堂提醒。 “这事我自有安排。”林东凡问:“你只需给我一句话,这事如果不事先请示王书记,你们纪监委到底敢不敢查?” “……!!!” 史连堂沉吟良久,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终於,史连堂开口了:“林市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王书记能在吴州稳坐这么多年?” “请指教。” 林东凡洗耳恭听。 史连堂道:“因为他会平衡术,各部门的利益,他要平衡;上面的关係,他要平衡;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他也要平衡。在他那套体系里,每个人都有一席之地,每个人都得按他的规矩来。谁破坏了平衡,谁就是异类。” 他顿了顿,看著林东凡:“你现在,就是那个异类。” 林东凡笑了:“异类就异类吧。史书记,我只问你一句:你是想继续在这个平衡体系里当个太平官,还是想跟我一起,当个异类?”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史连堂没有生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东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又慢慢站起了身子,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市政府大院。 “老领导临走前,跟我喝过一次酒。”史连堂背对著林东凡,感慨万端地回忆:“他说,小史啊,在吴州这些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些相信我们的老百姓。有些事,我想做,但没做成,以后你要是还有机会,替我补上。” 说到这里,他又转过身,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光。 像是做出了决定。 又问林东凡:“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东凡也站起了身子,走到他身边,声音沉稳有力: “第一,纪委立刻成立专案组,对公安分局在处理刘建军死亡案件中的失职瀆职行为,立案调查。 重点是办案人员是否收受贿赂、是否故意包庇。 第二,对诚信拆迁公司及其背后的赵氏集团,展开初步核查。特別是他们在西郊拆迁过程中的暴力行为,以及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 第三,我需要你派一个可靠的人,去接触西郊街道办和住建局內部,看看有没有愿意说实话的同志。 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 听完这点三点要求,史连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前两条,我可以马上安排。第三条,需要时间,也要看运气。” “我明白。”林东凡伸出手:“史书记,谢谢。” 两只手握在一起。 史连堂的手很瘦,但很有力。 他看著林东凡,忽然笑了:“林市长,你知道吗?今天你找我,其实冒了很大风险。如果我转头就把这话告诉王书记,你会很被动。” “我知道。” 林东凡也笑了:“但我老丈人说过,你不是那种人,否则你当年也不会因为坚持原则,而被人从省纪委下放到吴州。” 史连堂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老领导连这个都跟你说了。行,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林市长,这把剑既然亮了,就得见血。否则,下次再想拔剑,就难了。” “放心。”林东凡眼神锐利:“这一剑,不见血,不归鞘。” 窗外,天色渐晚。 市政府大楼的灯光逐层亮起,像一座巨大的棋盘。 而棋盘上,一颗沉寂多年的棋子,终於开始动了。 史连堂离开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又道:“对了,林市长,公安分局的李政委,有个儿子在澳洲留学,每年开销不小。他老婆去年开了家茶叶店,生意好得有点反常。这些,仅供参考。” 门轻轻关上。 林东凡站在窗前,看著史连堂的车驶出大院,消失在暮色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八的电话: “老八,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刘桂枝母女。还有,找几个机灵的,去西郊小学附近转转。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孩子。” 掛掉电话,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公安分局那份报告,在“王老三”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旁边写下一个字——杀! 第779章 茶叶店里的生意经 吴州城东,一条闹中取静的街巷里,“雅茗轩”茶叶店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暗金色! 是不是很讽刺啊? 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博古架上陈列著各式茶饼、茶具,连空气里都瀰漫著若有若无的檀香和茶香。 店里客人不多。 两个穿著旗袍的店员,正殷勤地陪著一对中年夫妇挑选茶叶。 林东凡推门进来时,风铃叮噹作响。 凡爷今天换了身行头——深蓝色polo衫,微微发白的牛仔裤,腰间挎个鼓鼓囊囊的腰包,头髮还特意用髮胶抓得有点油腻。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生意刚起步、又想充门面的小老板。 是的,你没看错,不按套路出牌的凡爷,今天放下市长大人的权柄,冒充起了洗浴中心的老板,走暗访路线。 “欢迎光临。” 一个店员迎上来,笑容很標准:“先生想要点什么茶?” “我找你们老板娘。”林东凡操著一口带著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谈点业务。” 店员打量了他一下,朝里间喊了一声:“梅姐,有客人找。” 里间门帘一挑,走出来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女人。这人就是公安分局李政委的老婆——王秀梅。 很会打扮的一个女人。 她烫著时髦的捲髮,穿著私人定製的真丝连衣裙,手腕上戴著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鐲子。 脸上妆容精致,眼神里也透著一股精明劲。 “您是?” 王秀梅上下扫了林东凡一眼,笑容还算客气,但那份客气里带著一种明显的身份分析——她在掂量眼前这人有没有“价值”。 “我姓林,刚在城西开了家洗浴中心,叫『碧水云天』。” 林东凡堆起生意人的笑容,从腰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听朋友说您这儿茶叶好,前几天过来买了些。” 王秀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柜檯上,笑容热络了些:“哦,林老板啊。怎么样,茶叶还满意吗?” “茶是真好!” 林东凡竖起大拇指。 又露出一脸为难的苦笑之色:“就是……就是最近生意不太好做,手头有点紧。您看,前几天我买的那两饼『古树普洱』,还有那套紫砂壶……能不能退一部分?价钱好商量,折点价也行。” 退款? 王秀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三分。 她重新打量林东凡,这回像是看傻逼一样看林东凡:“林老板,我们雅茗轩的规矩,货既售出,概不退换,你不懂?” “我知道我知道。” 林东凡搓著手,姿態放得很低:“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我那洗浴中心刚开业,消防、卫生、还有片警那边都得打点,开销实在太大。您看,那两饼茶就三万六,壶更贵,四万八……我这小本生意,压不起啊。”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提到了“片警”,这是有意递话。 王秀梅果然听懂了弦外之音,她转身走到茶台后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泡茶,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老板,生意嘛,有起有落,正常。 但有些钱,该花就得花。 你买茶叶送礼,是为了疏通关係,把生意做好。现在因为一时手紧就想退,这不合规矩,也显得你很不懂事。” 她倒了杯茶,推到林东凡面前:“尝尝,今年的金骏眉。” 林东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著脸:“梅姐,我真是没办法。要不……您给指条明路?” 王秀梅看著林东凡那副“窝囊”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翘起二郎腿。 傲骄地点拨林东凡:“林老板,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跟你说点实话。在吴州做生意,尤其是你们那种场所,有些关係必须维护。片警、消防、卫生……哪个庙的香都得烧到。你送出去的礼,不是白送的,那是买平安,买方便。”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著茶台: “就比如你买的那两饼茶,说是三万六,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它值这个价吗?不值。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来我这买?因为你买的不只是茶叶,而是交情,是门路。你今天把茶退了,退的不是钱,你是在堵自己的路。” 林东凡装作恍然大悟。 又有些著急:“那……那我这洗浴中心还能开下去吗?前几天消防来检查,挑了好几个毛病,说要整改……” “消防啊?”王秀梅笑了,笑里带著几分倨傲:“消防大队的张队,跟我家老李熟得很。这样,你茶叶也別退了,我再给你拿两盒好茶。你明天带著去消防队找张队,就说是在我这买的茶叶。保管你那些『毛病』,都不是毛病。”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了。 林东凡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那太谢谢梅姐了!可是这茶钱……” “茶钱不急。” 王秀梅摆摆手,打量著他,“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以后你那洗浴中心需要什么茶叶、菸酒、礼品,都到我这来拿。我这店开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生意好?因为来的都是明白人。在我这买东西,买的是放心、是关係。” 说著,她起身从博古架的最上层取下一个精美的木盒。 里面是几饼包装奢华的茶叶。 王秀梅得意地给林东凡做科普:“你看这个,老班章古树,市面上一饼卖八千。在我这儿,標价八万。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来买?因为买了这饼茶,就能认识该认识的人,办成该办成的事。这叫『明白帐』。” 林东凡看著那饼茶,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茶叶店! 这分明就是个洗钱和利益输送的白手套。 高价卖茶叶,实际是变相受贿;介绍关係,是权力寻租;不退不换,是吃定了这些人不敢声张。 凡爷心如明镜,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梅姐,您说得对,可是我这手头……我本来是想退货退款,现在反而要再掏八万,这……” 见林东凡还在装穷。 王秀梅的脸上也上演了笑容消失术。 她把茶盒重重一放。 声音也冷了三分:“林老板,我看你是真不懂事啊!在吴州这地界,有些钱该花就得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你不懂?” 她走到林东凡面前,眼神带著警告: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那洗浴中心在城西,那片归西郊分局管。西郊分局的李政委,是我男人。你今天要是懂事,茶叶拿走,该送礼送礼,该打点打点,以后生意顺风顺水。你要是不懂事……” 她冷笑一声:“別说消防、卫生了,信不信明天就有人举报你涉黄涉赌,让你那洗浴中心开不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 林东凡“嚇得”后退半步,腰包都差点掉地上:“梅姐,您別生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 王秀梅不耐烦地挥挥手:“退货是不可能的。要么,你按我说的做,以后常来常往。要么,你现在就走,但后果自负。”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看都不看林东凡一眼。 语气轻蔑: “像你这种小老板,我见得多了。 有点小钱就想做生意,又抠抠搜搜捨不得打点。我告诉你,在吴州,不懂规矩的人,生意做不长。 话我就说到这儿,你自己掂量。” 林东凡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哆哆嗦嗦地从腰包里掏出八万现钞,割肉似的放在柜檯上。 “那……那梅姐,我先拿一饼茶,去找张队试试……” 王秀梅瞥了一眼那八万现钞,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店员说:“小刘,给林老板包饼茶。普通的就行,八千那种。” 她转过头。 又皮笑肉不笑地对林东凡讲: “林老板,记住今天的教训。在吴州做生意,眼睛要亮,脑子要活。別为了省点小钱,把大路走窄了。” “明白,谢谢梅姐指点。” 林东凡“唯唯诺诺”地接过茶叶,躬身道谢,倒退著出了茶叶店。 门关上时。 他还能听见王秀梅不屑的嘀咕声:“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跑到我这来退茶叶……” 走出巷子,回到停在路边的车上,林东凡脸上的惶恐和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那饼“八千块”的茶叶扔到后座,摘下腰包,抽出藏在里面的微型录音笔——红灯还亮著,全程录音。 副驾驶的老八递过来一瓶水:“凡爷,怎么样?” “收穫很大。” 林东凡喝了口水,眼神冰冷:“茶叶店,消防张队,西郊分局李政委……还有那套『明白帐』。录音很清晰,够用了。” 第780章 宴席上的豪言壮语 半个月后。 诚信拆迁服务公司的那个光头佬——王老三,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后,被放了出来。 重获自由的当天晚上。 王老三订下了“御宴楼”最豪华的大包间,宴请自己的“大恩人”。这里是吴州有名的销金窟,一顿饭没有个万儿八千下不来。 包厢里烟雾繚绕。 桌上摆著龙虾、鲍鱼、东星斑,茅台酒都开了八瓶。 坐在主位上的人是公安分局的李政委。 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李政委今天穿了身便装,但他身上那股子官架子还是藏都藏不住,说话时习惯性地挥著手,像在席台做报告。 光头王老三坐在他右手边,殷勤地倒酒、递烟、夹菜。 他肋部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有点僵硬,但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李政委,我再敬您一杯!”王老三端起酒杯:“这次多亏您帮忙,要不然兄弟我真得进去蹲几天。我干了,您隨意!” 李政委端起酒杯,矜持地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时。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老三啊,这次的事,下不为例。你们做事,还是太糙。光天化日砸人家的灵堂,还威胁孩子,这像话吗?” “是是是,怪我父母死得早,我这人打小就欠家教。” 王老三连连点头认错,心里却在暗自骂娘:泥马勒戈壁,当初不是你让我们放手去干?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草! “不过话又说回来。” 李政委忽然又话锋一转,夹了块鲍鱼放进嘴里:“那个刘建军,也確实是自己身体不行。哮喘病嘛,说犯就犯。阎王爷要勾他的魂,这事谁也拦不住。你们跟他理论,那是正当沟通。他气性大,自己扛不住,怪得了谁?” 王老三眼睛一亮,立马抖起了精神:“对对对!李政委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就是跟他讲道理,他自己想不开。” “所以啊……” 李政委又抿了口酒,身子往后一靠,摆出领导做派。 开始定调:“这事的定性很重要。寻衅滋事,拘留几天,罚点款,这事就过去了。要是往故意伤害甚至过失致人死亡上扯,那可就麻烦大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还请您多指点。” 王老三顺势给李政委续上一点飞天茅台,全程摆出一副悉听教诲的虚心姿態,看起来很懂事。 李政委似乎越喝越飘。 自信十足地交底:“林市长那边的火气是大,好在他刚来,根基不稳。各部门的报告我都看了,全是按规矩来的,他挑不出毛病。纪委那边,史连堂是个老滑头,没有铁证,他不会动。所以啊,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闻言,王老三彻底放了心。 王老三又赶紧给李政委敬了一杯酒:“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 俩人的杯子碰得酒花四溅。 三杯下肚。 李政委的话也越来越多,他拍著胸脯大放豪言: “王老三,你回去后转告你们赵总,让他把心放肚子里。 在我们分局的管辖范围內,只要有我李某人在,哪怕是捅出天大的窟窿,我也能帮他补上! 死个把人算什么? 每年意外死亡的人多了去了,哪个查清楚了? 叫他別担事。 这事,我李某人能帮他兜底。” 这大概就是酒精的作用吧,如果不是酒壮人胆,李政委应该说不出这么狂妄的话,好歹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后果。 王老三也是听得心惊肉跳,心想有权真他妈爽! 为了不破坏李政委的心情。 王老三的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容:“是是是,李政委您说得对!有您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老三看时机差不多了,凑近耳边小声问:“李政委,这次的事,让您费心了。那土特產,您看……是直接送您家去,还是?” 別看李政委喝得迷迷瞪瞪。 一说到土特產,立马两眼放光,脑子里也浮现出了金灿灿的金条,收集“小黄鱼”是他人生中的一大爱好。 他斜了他王老三一眼。 兴味索然地批评:“怎么又是土特產?老三啊,你这人实诚,但办事不够灵活。每天光吃一道菜,没味道啊。” 闻言,王老三不由得微微一愣,这狗东西改品味了? 仔细想想又不对。 土狗能戒掉吃屎的习惯,但这狗东西,绝对戒不了吃小黄鱼的习惯!如果他戒得了,那他就不是狗东西。 往深了一想,王老三恍然大悟,这是人心不足啊! 他猛拍脑门:“您看我这个猪脑子,明白,我都明白!土特產太油腻,还差几杯漱口的茶水。” 说著,王老三立马掏出手机给手下发了条信息。 不到十分钟。 一个年轻人拎著两个精美的礼盒敲门进来,放下就走。 王老三把礼盒推到李政委面前。 压低声音献殷勤:“这是刚从嫂子店里拿的十盒『老班章』,您看,用这茶叶漱口怎么样?” 李政委打眼一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是不是极品“老班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茶叶是从他老婆店里买来的,每盒標价十万,十盒就是一百万! 李政委拍了拍王老三的肩膀,笑道:“王老三,你小子是个明白人。不瞒你说,我还就爱这一口。放心吧,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谢谢李政委!” 王老三心花怒放,又开了一瓶茅台。 两人又喝了一个多小时。 李政委已经醉眼朦朧,说话舌头都大了。 王老三见状,凑到他耳边提醒:“李政委,今天喝得差不多了。浴龙湾新来了几个外国技师,手法一流。您要不要换换地方醒醒酒?顺便学学外语。” “学外语?” 李政委眯著眼睛,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你这个建议相当不错,来,扶我一把。” “您慢点。” 两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王老三搀著李政委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安排:“安排一下,下一站是浴龙湾,我们半小时后到。” 包厢门关上。 桌上杯盘狼藉,茅台空瓶倒了六七个。 那两个装著“茶叶”的礼盒,静静地放在李政委刚才坐的椅子旁,被人当垃圾一样遗忘在地上。 窗外,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御宴楼对面的巷口,车里,老八刚刚放下手中的夜视望远镜。 老八拿起手机通报:“凡爷,他们已经转移了阵地,今晚的娱乐节目估计还没结束。” 电话那头。 传来林东凡平静的声音:“跟上去,继续盯著,確定下一站的地点之后再通知我。” “明白。” 老八掛掉电话,启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上了王老三那辆奔驰。 与此同时。 市纪委大楼,七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还亮著灯。 史连堂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材料——是林东凡下午叫人送过来的,茶叶店的录音文字整理,还有八万现金购买“普通茶叶”的票据复印件。 桌上摊开的另一份材料。 这份材料,是公安分局关於刘建军死亡案件的调查报告初稿,和李政委之前在会上批露的那个版本,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史连堂推了推眼镜,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市长铁了心要拿公安分局的李政委开刀,姓李的好歹也是个正处级干部,这事不跟市委王书记打招呼,將来恐怕不好收摊。 犹豫好一阵。 史连堂硬著头皮给林东凡打电话:“林市长,关於对李传根的调查,我个人建议,还是跟王书记通个气比较好,毕竟……” “老史,做事別拖泥带水。” 林东凡直接打断了史连堂的话。 並在电话里强调:“天塌下来,由我林东凡一人顶著,今晚必须把李传根规起来!你现在立刻组织人手,等我电话。” 第782章 连夜突审与书记的怒火 纪委三楼的询问室,白炽灯把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贴在墙上的那条標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李传根坐在特製的椅子上——没有扶手,椅腿固定在地面上,让他坐不踏实也站不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孙处长和一名记录员。 桌上摊著几个文件夹,最上面那份封面印著“雅茗轩茶叶店相关线索”,主打一个有的放矢。 “李传根,再问你一次!”孙处长敲了敲桌子:“今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李传根低著头,双手握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身上的浴袍早就换成了普通的灰色便服,但那股洗浴中心的薰香味似乎还黏在身上。 “我……我一个人在散步,喝多了,走错了地方……” 曾经的公安分局领导,人前吆五喝六,好不威风!现在也憋得像个敢怒不敢言的孙子一样,连声音都透著一股怯弱。 在“坚守谎言”这一块,李传根可谓是吃了意志坚定。 打死不承认自己是浴龙湾的白嫖常客。 “散步散到了浴龙湾三楼的套房里?”孙处长冷笑一声:“被抓了个现形还在这嘴硬!” 说著,孙处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並將照片推到了李传根面前:“看看,认识吗?” 照片上是“御宴楼”包厢的监控截图,清晰显示著李传根和王老三碰杯豪饮的画面,桌上的茅台瓶子东倒西歪。 一眼看下来,李传根的脸色瞬间惨白。 孙处长又推过第二张照片,这张照片,是王老三手下拎著两个茶叶礼盒进包厢的画面。 “这是你老婆茶叶店特製的礼盒,每个盒底都有编號。” 孙处长翻到照片背面,上面手写著编號和对应的售价。 孙处长笑问:“標价十万元一盒的茶叶,十盒就是一百万。李传根,你一个月的薪资是多少?喝得起这么贵的茶叶吗?” “那是……那是王老三自己买的,跟我没关係!”李传根急著辩解。 “没关係?” 孙处长按下桌上的录音笔。 回放录音片段:“……怎么又是土特產?老三啊,你这人实诚,但办事不够灵活。每天光吃一道菜,没味道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询问室里迴荡,腔调中还带著一股酒后轻浮和贪婪,李传根的耳根子都在发烫。 这回是真有点坐立难安。 录音笔里又响起王老三的声音:“……土特產照送,另外……这是刚从嫂子店里拿的,十盒老班章……” 录音还没放完。 李传根已经瘫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王老三那个蠢货居然在包厢里录音……不,这不是王老三录的,是纪委早就布好的局! “还要听吗?” 孙处长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资料。 有理有据地强调:“你老婆王秀梅店里的帐本复印件。去年一年,標价八十万以上的茶叶销售记录,共有四十七笔,总金额三千六百多万。买主名单很有意思,有建筑公司老板、拆迁公司经理、还有赵氏集团的高管。” 孙处长將这些证据悉数摆在李传根面前。 又继续讲: “更巧的是,这些买了天价茶叶的人,接下来都在你管辖的片区拿到了项目、摆平了麻烦、或者……像王老三一样,打死了人只拘留十五天。” 听到这里,李传根已经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李传根!” 孙处长身体前倾,两眼直盯著李传根的眼睛:“你现在若是坦白交代,算你主动坦白。等我们把这些帐一笔笔帐目核实清楚,把那些买茶叶的人一个个找来问明白!到那个时候,你连从轻的机会都没有。” 沉默。 只有记录员写字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漫长的三分钟后,李传根终於崩溃了。他用戴著手銬的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一丝绝望的声音:“我交代……我都交代……” 同一时间。 市委一號楼,书记办公室灯火通明。 王启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沉睡的城市轮廓。 他手里捏著一份刚送来的简报,纸张边缘已被捏得发皱,窗玻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秘书长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背影。他放轻脚步,將一份更详细的报告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王书记,已经核实过了。” 秘书长声音低沉:“是市纪委三室的孙处长带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在浴龙湾洗浴中心带走的李传根,程序合规,手续齐全。” 王启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齐全?常委会开了吗?我这个书记事前知道吗?” “纪委那边解释说紧急情况,常委会走的是书面传阅程序……”秘书长斟酌著用词:“林市长和史书记都签了字。” “砰!” 王启刚终於转过身,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 不是暴怒。 而是那种被彻底冒犯后的震怒! “书面传阅?紧急情况?” 他盯著秘书长,眼神如刀:“天没塌下来吧?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上午开常委会討论?!一个正处级干部,被本市的纪委给抓了!我这个市委书记,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他们紧急到连给我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 面对怒不可遏的顶头上司,秘书长也是紧张得心里直打鼓,全程保持著低头听训的姿態,根本就不敢插嘴。 王启刚在办公室里快速踱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 “他来吴州才几天?啊?!一个星期都不到!”王启刚停下脚步,手指在空中虚点:“机场我没安排人去接?接风宴我没安排到位?工作我没支持?我王启刚什么时候对新同志不是倾力相助、放手支持?!” 说著,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份报告,抖得哗哗作响: “看看!你好好看看!洗浴中心!金髮碧眼的技师!学外语!!!省里刚开完廉政工作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这种地方抓人! 他林东凡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一个公安系统的干部,在这种场所被抓了个现形,这事传出去会是什么样的影响?! 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吴州的干部作风问题?! 还有上级领导! 省里又会怎么看我们吴州的班子建设工作?!” …… 这一系列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把秘书长轰得头皮发麻,根本就不敢抬头与王启刚正面对视,更不敢接话。 第783章 王启刚顺水推舟 “他这是办案?!” 王启刚越说越上火。 愤怒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这是在立威!是想踩著我王启刚的肩膀,给自己树牌子!是在用我们吴州干部的脸面,给他林东凡当垫脚石!” 余怒难消。 王启刚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就要拨號。然而,手指放在按键上时,他却犹豫半天没有按下去。 打给谁? 打给林东凡? 质问他为什么抓人? 姓林的一句“依法办案”就能堵回来! 打给纪委的史连堂? 那个老滑头万一甩出一句“纪委独立办案,常委会集体决定。”分分钟可以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打给省里? 更不行,这事闹上去,上面指定会劈头盖脸地开骂:“手下的干部嫖娼被抓了个现形,你平时是怎么管的?” 到时第一个挨批的人就是他王启刚。 “砰!” 思来想去好一阵,这电话是打不出去了,王启刚重重地砸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书记……” 秘书长有话想说。 见领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想喝茶降降火,但茶杯却空了。秘书长又把话憋回了肚子里,连忙帮领导把茶水续上。 一杯茶下肚,王启刚的怒火似乎被压了下去。 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但他的语气依旧透著一股冷厉之气:“李传根这个人,虽有能力,但他的毛病也有不少。就算要处理,也该是组织谈话、內部调查、循序渐进一步步来。有问题,可以调离岗位,可以给处分,可以让他主动辞职!有很多种办法,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伤大局。他林东凡偏偏选了最难看的一种!” 秘书长小心提醒:“王书记,现在人已经在审查点了,纪委那边……” “纪委?” 王启刚怒极反笑:“史连堂那个老滑头,这次倒是站队站得快。他是看准了林东凡的背景,想给自己铺后路。” 沉默间,王启刚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一种习惯动作。 心想现在人已经抓了,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硬拦肯定是不行,否则会有包庇问题干部的嫌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事情已经出了,捂是捂不住的。 但怎么定性、怎么处理、影响控制到什么范围?这个主动权,必须握在市委的手里,不能再由著林东凡一刀捅到底。 暗思至此。 王启刚又起身走到了窗前,重新审视这座城市: “吴州这几年,经济增速全省前三,社会治安持续好转,招商引资的成果也颇为丰硕。这些成绩,是全市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能因为个別人的问题,就否定整个队伍,绝不能让个別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明天上午八点半,召开紧急常委会。通知所有常委,一个都不能少。” “议题呢?”秘书长问。 王启刚不假思索地回道:“议题有两个:一是听取市纪委关於李传根同志涉嫌违纪问题的初步匯报。强调一点——组织上绝不姑息任何违纪行为,但也要实事求是,不能搞扩大化,不能影响政法队伍的稳定。 第二个议题。 成立全市纪律作风教育整顿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擬由林东凡同志任常务副组长。 既然他要查,那就系统地查、全面地查、深入地查!但必须是有组织、有步骤、有分寸地查。” 闻言,秘书长眼睛一亮:“书记,您这是……” “姓林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是想烧吗?”王启刚冷然一笑,脸上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怒色:“那我就给他添些柴,给他鼓鼓风。但这火具体要往哪个地方烧,烧多大,什么时候灭火,得按市委的部署来。” “我明白了。” 这回秘书记是真听明白了,说到底,林东凡这次不打招呼直接抓人,触碰到了王书记的底线,令王书记有种被架空的错諤感。 现在王书记顺水推舟,无非是想夺回主动权,控制全局。 只见王启刚拿起內线电话:“接林市长办公室……不,接他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王启刚的声音瞬间变得温和而沉稳: “东凡啊,还没休息吧?我刚听说李传根的事。唉,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对干部教育管理不够严格啊。” 电话那头。 很快便传来了林东凡的声音:“王书记,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向您详细匯报……” “理解理解,办案嘛,有时候就需要这种果断。” 王启刚语气诚恳:“明天上午开个常委会,咱们把这事摆在桌面上,统一思想,研究个妥善的处理方案,你看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后,林东凡回答:“好的,王书记。” “那行,早点休息。” 王启刚掛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秘书长:“他林东凡可以年轻气盛,可以锐意进取,但吴州这艘船往哪开、开多快、遇到风浪怎么应对,得由掌舵的人说了算。” 秘书长由衷地点了点头,心想薑还是老的辣啊。 “去吧,安排明天会议。” 王启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 又若有所思地吩咐秘书长:“对了,让宣传部的同志也列席。舆论引导要做好,基调就定在『刀刃向內、自我革命、纯洁队伍』上。既要体现市委坚决反腐倡廉的態度,也要强调维护稳定、促进发展大局的必要性。” “明白。” 秘书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启刚独自站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窗外,城市渐渐沉睡。 但市委大楼的这盏灯,一直亮到凌晨。 此时纪委办案点,审讯室的那盏灯也依旧亮著。询问室里,李传根已经交代了两个多小时,笔录写了厚厚一摞。 孙处长看著眼前这个精神濒临崩溃的男人。 问了最后一个严肃的问题:“李传根,王书记知不知道这些事?” 李传根猛然抬头,眼神透著一丝惊恐之色。 他哆嗦了半天。 最终…… 战战兢兢地摇头回了一句:“不……不知道。都是我个人的问题,是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孙处长合上笔录本,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记录员让李传根签字按手印。 这一刻孙处长也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话,不该问得这么早!王启刚不仅仅是吴州一把手,同时也是省委常委。 如果真问出点什么,只怕他们纪委的老大史连堂,也会紧张得彻夜无眠。 第784章 常委会上的刀光剑影 次日上午,市委1號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擦得鋥亮,十二把高背皮椅整齐排列。每张桌前都摆好了姓名牌、茶杯、笔记本。会议室东侧墙上掛著党旗和国旗,西侧是一整面落地窗,晨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常委们陆续入场。 最先到的人,是被王启刚点了名的宣传部长。然后是组织部长、常务副市长…… 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出太多表情。 彼此间只是互相点头致意,各自找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翻看著前面提前摆放好的会议材料。 材料只有两份: 一份是纪委《关於李传根同志涉嫌违纪问题的初步情况匯报》,薄薄的三页纸。 另一份,是市委办起草的《关於成立全市党政干部纪律作风教育整顿领导小组的建议方案》,也是三页。 八点零五十八分,林东凡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行政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步履沉稳。 在门口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会议室,然后走向標有自己姓名的座位,在王启刚的主位左手边。 他坐下时。 旁边的常务副市长侧身低语:“林市长,昨晚辛苦了。” “分內之事。” 林东凡淡淡回应,翻开笔记本。 九点整。 王启刚踩著时间点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一边走,一边和两侧的常委点头:“都到了?好,咱们抓紧时间。” 他在主位坐下。 没有急於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看似隨意,却让会议室里原本细微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同志们,临时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情况想必都知道了。” 王启刚放下茶杯。 声音平稳: “昨晚,市纪委依法对李传根同志採取了审查措施。 事发突然,但程序合规。 作为吴州市的市委书记,我对我们的班子成员、对全市干部队伍中出现这样的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说了反躬自省的问题,王启刚停顿了片刻。 等再次开口时。 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李传根的问题虽是个別问题,但问题的性质很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这暴露出我们在干部教育管理、以及政法系统的纪律作风建设上,还存在著薄弱环节。 对此,市委必须深刻反思,严肃对待。” 开场白定下了基调——不迴避问题,但把问题框定在“个別干部”、“作风建设”的层面。 “先请史连堂同志介绍一下初步情况。” 王启刚看向坐在右手侧的纪委书记——史连堂。 史连堂推了推眼镜。 翻开面前的匯报材料: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李传根主要涉嫌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长期接受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和高消费娱乐活动。昨晚就是在浴龙湾洗浴中心,被我们的执法人员抓了个现形。” 史连堂的措辞极其谨慎,用了“管理服务对象”这个中性词,没提赵氏集团和王老三的名字。 史连堂接著讲: “第二,其配偶王秀梅经营的茶叶店,长期存在高价销售、变相收受贿赂的嫌疑。 初步核查,近三年有数十笔异常交易,单笔金额最高达一百万元。 第三,李传根在分管西郊分局的期间,对辖区內的拆迁纠纷处理不当,对群眾反映强烈的问题重视不够。 特別是个別拆迁公司涉嫌暴力胁迫的问题,未能及时有效查处。” 史连堂的匯报很克制,每一条都有事实支撑,但都没有深入展开。关於李传根和赵氏集团的关联、关於刘建军死亡事件,只字未提。 匯报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王启刚点点头:“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李传根的问题,纪委要依法依规、严肃查处,绝不姑息。但我想强调的是……” 他目扫在座的各位,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这是个人问题,不能因此否定整个政法队伍。 吴州政法系统的广大干警,长期以来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群眾安全作出了重要贡献,这个基本面必须肯定。 第二,办案要实事求是,不能搞扩大化、牵连化。 有问题查问题,但也不能无中生有、捕风捉影,要经得起歷史检验。 第三……” 说到这里,王启刚把目光投向了林东凡。 语气诚恳,“东凡同志初来乍到,就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敏锐地发现了问题,並果断採取了措施。 这体现了中青干部的锐气和担当,市委对此充分肯定。” 王启刚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划定了边界,还给了林东凡面子。 林东凡安静地听著,心里在发笑。 “基於以上考虑……” 王启刚忽然又话锋一转,拿起了第二份材料:“我建议,就以这次事件为契机,成立『全市党政干部纪律作风教育整顿领导小组』。由我本人担任组长,东凡同志任常务副组长,政法委、纪委、组织部、宣传部的相关负责同志,担任副组长。集中三个月时间,对全市党政干部来一次全面体检、深入整顿。” 说著,他看向在座的各位:“这个方案,大家议一议。”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组织部长率先表態: “我同意。李传根的问题虽然是个案,但也警醒我们,不能麻痹大意。搞一次集中教育整顿,我认为很有必要。” 宣传部长接著表態: “舆论引导这一块,我们宣传部会全力配合。基调可以定为『刀刃向內、自我革新』,既体现市委的决心,也维护队伍整体形象。” 常务副市长沉吟道:“整顿是必要的,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发言一个接一个。 基本上都是支持的態度,但每个人的发言都带著各自部门的考量。 王启刚始终面带微笑,不时点头。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看向林东凡:“东凡同志,你是常务副组长,谈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东凡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没有急於表態。 他先问了一个纪委问题: “史书记,刚才的匯报里提到,李传根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这个『管理服务对象』,具体指哪些企业和个人?” 话音乍落,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林东凡居然是个“毫无政治智慧”的人,不仅对王书记的提问避而不答,还反过来剑指心臟,直戳大家避而不论的敏感问题。 第785章 王启刚玩弄权术 为了避免与王启刚发生正面衝突,史连堂並不想把敏感问题拿到檯面上来讲。 但在林东凡的追问之下。 他也没有迴避空间。 只能硬著头皮回答:“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主要是几家建筑公司、拆迁公司,还有……赵氏集团的相关人员。” “赵氏集团。” 林东凡重复了一遍,目光转向王启刚:“王书记,我记得三年前我还在国运科技时,赵氏集团竞標国家级智慧能源项目,当时就发现他们的技术方案存在严重问题。这个集团,在吴州的业务规模很大?” 王启刚面色不变:“赵氏集团,是吴州的重点企业之一。这些年为地方经济发展、就业税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说到这,王启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变得谈笑风生:“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企业大了也一样,难免会有个別人员的行为不规范,这和企业本身要区分看待。” “我同意要区分看待。” 林东凡点点头。 突然又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个別人员的不规范行为,已经涉及刑事犯罪呢?如果这些行为,还得到了某些执法人员的包庇纵容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王启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东凡同志,你的意思是?” 林东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 只有两页纸。 他將这份材料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昨晚突审的初步结果。 据李传根交代,他收受赵氏集团旗下的拆迁公司负责人王老三的贿赂,仅现金就超过两百万元。 王老三同时承认,在刘建军死亡事件中,他授意办案人员大事化小,把可能涉嫌故意伤害的案件,定性为普通民事纠纷。” 说著,林东凡加重了语气: “这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这是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而且,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赵氏集团在吴州经营多年,与李传根这样的执法人员形成利益勾连,背后还有多少类似的问题?” 凡爷是真不给面子啊,又是剑指心臟,把王启刚问得怒从心起,脸色自然也跟著黑了下来。 在王启刚看来: 林东凡这不是在討论问题,而是在咄咄逼人!是在问责!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王启刚一直在纵容赵天宇非法经营!甚至,怀疑他王启刚与赵天宇狼狈为奸! 无名怒火,在王启刚心里刚升起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这个市委书记,虽是吴州一把手,但正面跟林东凡硬刚,並非明智之举! 这不是能不能忍、要不要忍的问题,而是林东凡背后还有一个林振华,就算是忍不了也得忍。 暗思至此。 王启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顺著林东凡的话茬往下讲:“如果情况属实,那性质就更严重了。纪委要深挖彻查,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 王启刚重新拿起那份领导小组方案。 又道:“所以,成立这个领导小组,就显得更加必要和紧迫。不仅要整顿作风,更要深挖背后的利益链条。” 林东凡看著王启刚,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王书记,我同意成立领导小组。”林东凡终於表態:“这確实是深化整顿、系统解决问题的必要举措。” 王启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仿佛一位看到下属成长的宽厚长者:“好,东凡同志有这个认识,我们就有了统一思想的基础。” 然而…… 令王启刚没想到的是,林东凡突然又话锋一转。 直接拆解权力分工: “鑑於问题的复杂性和可能涉及的深度,我建议,领导小组的架构和职权需要更清晰的分工,以確保整顿工作能直达病灶,不走过场。” 稍作顿言。 林东凡进一步提出了具体的设想: “第一,领导小组办公室不应只是一个协调机构。 而应具备独立的线索核查和初步调查权,可以直接与信访、审计,乃至特定案件的侦查环节进行对接,各单位要无条件配合。 第二,为了彻查李传根案可能牵扯出的行业性、系统性风险,领导小组应有权要求对特定企业、特定时期內的执法与审批档案进行追溯。 比如…… 与李传根往来密切的赵氏集团之有关项目。 第三,在市委统一领导下,要赋予领导小组在整顿期间,针对重大、紧急线索,临时协调相关执法力量的权限。 並建立直达领导小组的快速报告通道,避免层层匯报貽误时机。” 这三点建议,看似简单。 其实每一条都是试图给即將成立的领导小组装上“牙齿”,尤其是针对赵氏集团和建立快速通道,试图绕开可能存在的阻碍。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启刚。 王启刚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隨即以一种大局为重的口吻说道:“东凡同志考虑得很周密,体现了对工作高度负责的態度。这些想法,其出发点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扎实,我原则上是支持的……” 原则上支持,意思就是实质上行不通。 王启刚也没掩饰什么。 紧接著就来了一句: “但是,我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把握好『度』。 领导小组是在市委常委会领导下开展工作,这是根本原则。 具体的职权界定,特別是涉及调动执法力量、调阅档案材料这类事项,必须严格依照现有法律法规,通过规范的流程来办理。” 这个转折虽然转得相当流畅,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凝重了许多。 针尖对麦芒! 在座各位都屏住了呼吸,静看王启刚与林东凡在权术对决。 王启刚很是淡定。 他转而看向组织部长和政法委书记,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们不能为了查一个问题,就轻易打破现有的、行之有效的工作秩序和权力运行规则。否则,可能会造成新的混乱,影响整体工作。我的意见是……” 说到重点,王启刚坐直了身体。 给出了一锤定音的部署方案: “第一,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设在市委办公室下面,由市委办的李彬同志负责日常协调、会议组织和文件流转。 这样便於领导小组及时、全面地贯彻市委的决策部署,也方便各部门联络。” 闻言,林东凡笑而不怒。 王启刚將领导小组的办公室,安置於自己心腹的直接管理之下,旨在掌控信息枢纽和日常运转的节奏。 林东凡淡定地望向王启刚:“王书记请继续。” 王启刚缓言道: “第二,领导小组的副组长,除了之前所说的各位同意以外,我建议再增加检察院的分管领导。 政法系统的专业问题,需要专业力量来把关,確保每一个步骤都经得起法律检验。” 听到这里,林东凡依旧保持沉默。 王启刚引入保守派加入领导小组,无非是为了稀释他林东凡的影响力,增加內部制衡力量。 王启刚又继续讲: “第三,关於具体的调查工作,当然要深入。 涉及李传根案的所有线索,纪委要依法依规、一查到底,本案由领导小组负责督办。 至於东凡同志提到的,对某些企业过往项目的『复查』,可以由领导小组提出建议,按程序报批后,交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依规开展。 我们既要查清问题,也要保护合法企业的正当经营,维护营商环境这个大局。” 听到这里,林东凡差点拍案而起! 案件复查权是领导小组的关键权力,王启刚將这个权力从“直接调查权”降为“建议权”,且必须经过报批程序,再交由职能部门接管。 设计重重缓衝带,变相削弱他林东凡的管控权。 妈的! 这王启刚该不会真的心里有鬼吧? 没等林东凡想好对策。 王启刚又道: “第四,所有重大决定、重要进展,必须及时向领导小组全体会议,乃至市委常委会匯报。 我们要坚持民主集中制,集体决策,集体负责。 东凡同志,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既给了领导小组必要的工作空间,也能確保各项工作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平稳、有序、深入地推进。 你是常务副组长,衝锋在前,具体工作你要多担待、多操心,遇到困难隨时提出来,市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 心如深渊的林东凡,一时无话。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是低估王启刚的权术思维!王启刚这一套縝密的安排,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表面上全力支持、充分授权。 实际上通过机构设置、人员安排、程序控制和匯报机制,將他林东凡这个常务副组长的实际操作空间,牢牢地收缩在可控范围內。 在座的各位常委,也都听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目光在林东凡和王启刚之间微妙地移动。 林东凡自己也知道,今天这场交锋,自己已经败了。 王启刚凭藉其一把手的权威和主场优势,已经最大限度地锁定了局面。不管是直接对抗还是反驳这些“合理”的安排,都有失理智。 静思片刻。 本著以退为进的原则,林东凡沉静地向王启刚点了点头:“王书记考虑得非常周全,既明確了责任,也强调了规矩,我完全同意这个安排。领导小组一定在市委的领导下,恪尽职守,把整顿工作做实做细。” 种种挫败或不满,如果当场发泄出来,那是一种傻逼行为。 凡爷显然不想沦为一个笑柄。 第786章 傻白甜的黑丝 市委大院三號楼,二层东户。 这是市长標配的住宅,三室两厅,装修简洁大方,家具都是统一的配置,透著体制內的规整感。 客厅里堆著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阳台上晾著刚洗的床单。 总算添了些生活气息。 楚灵兮穿著居家服,打著赤脚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转了个圈圈,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哈哈,老公,这就是我嚮往的生活。” 傻白甜今天不是一般的兴奋。 她已经有了新的工作,被江澜大学的艺术学院特聘为舞蹈老师。 两个孩子都扔在京城读书,由大姑林玉芝照看。 现在身边没有孩子的吵闹声、没有父母的嘮叨声,也没有保姆在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彻底拥有了纯粹的二人世界。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林东凡靠在沙发上,看著一脸孩子气的傻白甜,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跟著鬆弛了几分。 他忍不住笑侃:“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不过,我就是开心。” 楚灵兮蹦躂过来,一屁股坐到林东凡腿上,双手环住林东凡的脖子。 兴奋之色溢於言表:“再说了,你知不知道我盼这天盼了多久?在京城,咱住的房子实在是太大了,你不在家的时候空荡荡的。还有那两个小屁孩,每天惹我生气。现在多好,想干嘛就干嘛,自由自在的多好。” “你想干嘛?”林东凡剑眉挑眉。 “你等我一下。” 楚灵兮忽然从他腿上跳下来,噔噔噔跑进臥室。 等了片刻之后,还不见她出来,林东凡忍不住起身去查看情况。 刚走到过道位置,房里突然传来楚灵兮神秘兮兮的声音:“老公,你先別进来,再等一下。” “你又要搞什么鬼?” 林东凡原地止步,距离臥室门口只剩三步距离。 不一会儿。 楚灵兮兴奋地从房里闪了出来:“老公,我来了……”林东凡定睛一瞧,惊得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差点流鼻血。 傻白甜居然换著一件轻薄的丝绸睡袍,但睡袍的腰带並没有繫紧,露出了里面修身的黑色装束。 炸裂了! 傻白甜居然穿黑丝!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大长腿! 一字马! 说壁咚就壁咚! 不愧是舞蹈专业出身的女神,这柔韧性和控制力,堪称完美。 没等林东凡来得及反应。 傻白甜的左手已经撑在他另一侧的墙上,將他牢牢控制在墙壁和自己之间,驀然间给人一种傻白甜进化成了黑丝御姐的错愕感。 “怎么样?” 虽然傻白甜今天的姿势好狂野,微微敞开的睡袍领也很狂野,但她脸上那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笑容还是很纯真。 她得意地笑问:“老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呃……这个……” 林东凡莫名感觉有些尷尬,说不惊喜那是似的。 跟傻白甜结婚这么多年,娃都造出了两个,还是头一回看傻白甜穿黑丝。以前买给她穿她都不穿,说万一让孩子看到了不好。 林东凡哭笑不得:“楚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放得开?” “什么嘛,我一直都很放得开好不好。” 楚灵兮单眼一眨,笑容迷人:“今天你在单位是不是受了气?没关係,就算全天下都与你为敌,你还有我,我永远都是你忠实的小迷妹。” “难为你了。” 这话听著还挺感动。 林东凡著实没有想到,傻白甜突然整这么一出,居然只是为了哄自己开心,这样的老婆上哪去找。 林东凡扭头瞧瞧她那条搭在墙上的大长腿:“你要不要先把腿放下来?” “不要。” 嬉笑间,傻白甜又意味深长地问:“刚解锁的新动作,你不要试一试?” “……!!!” 林东凡惊出一头黑线。 不知道是谁说的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果然是一点也不假,连纯真的傻白甜都不能免俗。 一字马壁咚,其实不是什么新动作。 林东凡记得很清楚,在前刚结婚那段时间,不管是在书房还是在洗浴间,都有过深刻的体验。 “来吧,大宝贝!” 盛情难却啊,林东凡实在是没理由做个扫兴的人。 但客厅过道不適合开小会,林东凡直接把傻白甜抱进臥室,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什么叫做衣带渐宽终不愧,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傻白甜依偎在林东凡怀里,兴致勃勃地问:“老公,如果我穿黑丝去上课,你说学生们会不会专心听讲?” “认真箇锤子,到时他们指定会光顾著看腿。” “哈哈,那说明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那肯定的,你可是我林东凡的夫人,顏值和身材都摆在这里,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 “六宫粉黛无顏色,真的?” “真的。” “哪六宫?” “呃……我对天发誓,现在我真的没有后宫……自从你原谅我之后,我一直都洁身自好。” “那你昨晚为什么只能开三次小会?” “三次还少?” “以前你可以开七次小会。” “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 两人正笑闹著,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杨青打来的电话。 林东凡匆匆对怀里的楚灵里比了个嘘声手势。 接通电话:“杨三岁,起这么早啊?” “听说你昨天在会上被王启刚压了一头,真的假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惊讶,似乎对林东凡被压一事感觉到很意外。 想想也是,京城林家,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 敢压林东凡的人,屈指可数。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反问:“你大清早打电话给我,就为了满足你这点八卦心理?” “草,老子这是关心你。”杨青篤定地强调:“三年前,姓王的是从京央部委空降到吴州,那老小子绝对有后台。”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东凡问。 杨青回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出来一下,请我搓顿大餐,回头我再给你科普一下眼下的形势。” 第787章 杨三岁分析形势 中午十二点半。 吴州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农家乐。 林东凡推开包厢门时,杨青已经坐在里面了,正埋头对付一盆水煮鱼,辣得满头大汗,嘶哈嘶哈地抽气。 “我说杨三岁……” 林东凡在他对面坐下:“你这个重伤失忆的病人,胃口倒是不错啊。我都还没到,你就开吃。” “装病不得吃饭啊?” 杨青抬起头,嘴唇辣得通红,眼睛里却闪著精光:“再说了,老子装了三年,好不容易能正大光明地出来下馆子,不得补补?” 说著,他又招手呼叫服务员:“再加两个菜!红烧肉,辣子鸡!再来半打啤酒!” 等菜上齐,门关上,杨青脸上的嬉笑神色才收敛起来。 他灌了瓶冰镇的啤酒。 抹抹嘴。 像聊家常一样聊起了林东凡昨天的窘迫:“昨天常委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王启刚那老小子,四两拨千斤,玩得一手好太极。” 林东凡夹了块鱼:“你消息倒是灵通。” “废话,我只是装了三年失忆,又不是真的躺了三年。”杨青压低声音:“这三年,我可没閒著。吴州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我比谁都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来听听。” 林东凡也没閒著,拿起筷子就吃。 杨青慢条斯理地讲:“先说王启刚。这老小子今年五十七岁,在吴州干了三年市长,顺利晋升一把手。按惯例,他这个年龄、这个位置,吴州卸任后大概率是去二线过渡一下,然后退休。但他这人心气高,有点不甘心。” “他想往上走一步?”林东凡问。 “废话。”杨青坦白:“他想把屁股挪到常务副省的位置上。问题是,要想迈上这一步,他得拿出过硬的政绩。吴州这几年gdp增速是不错,可光有经济数据不够,还得有亮点工程、有能拿得出手的大项目。” 杨青喝口啤酒润润嗓子。 又继续讲:“赵氏集团的云鼎山庄,就是他的政绩工程之一。那不只是个地產项目,而是吴州未来十年的城市名片,是省里掛號的『產城融合示范区』。项目总投资两百多个亿,带动上下游產业、就业、税收……这些都是王启刚的政绩本钱。” 林东凡轻皱眉头:“所以他要保赵氏?” “不是保赵氏,是保他自己的前途。”杨青冷笑:“赵天宇那孙子算什么?在王启刚眼里,就是条会咬人也会叼肉的狗。但这狗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他王启刚卸任前不能死。你动了赵氏,就是动了他的政绩蛋糕;你捅赵氏的痛点,就是揭吴州的疮疤。这等同於打他王启刚的脸,断他的上升通道。” 林东凡笑骂:“妈的,离了赵氏集团,吴州就转不动了?” “你在国企混过,有人脉有资源。在你眼里,赵氏集团確实不算什么。但在王启刚眼里,赵氏集团是实打实的金主。”杨青道。 林东凡忍不住白眼鄙视:“你丫的几个意思?想替姓王的叫屈?” “叫你妹的屈,老子这是跟你分析病根。”杨青道:“王启刚力保赵氏集团,不仅仅是为了留住金主,同时也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他得確保各方势力在他那套系统里得有饭吃,同时让上级看到吴州『稳中有进』的一面。” “这局面,恐怕不是他想稳就能稳得住。”林东凡笑道。 杨青笑道:“所以说,你的到来,让他很头疼。你不按他的规矩玩,一来就掀他的桌子,他能不跟你急?” “现在省里是什么情况?”林东凡追问。 杨青道:“以前你认识的那些老领导,调走的调走,退休的退休。在任的老面孔没几个,就剩一个罗老师。” “王启刚跟谁走得近些?”林东凡问。 杨青不假思索地回道:“这种事本来不能乱讲,不过谁叫我是你兄弟。王启刚晋升吴州一把手,常务副省邓春寧出不了少力。” 闻言,林东凡只是笑一笑,没再吱声。 邓春寧! 对林东凡来讲,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杨青忽然又提醒林东凡:“你老丈人楚劲松,曾在吴州主政那么多年。现在他老人家虽然调走了,但他留下的根基还在。如果你振臂一呼,吴州也轮不到王启刚只手遮天。打这一仗,根本就不需要仰仗你叔叔。” 言外之意,杨青也是在点林东凡——儘量別把林振华搬出来压人,以免落人话柄,影响林家声誉。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回道:“吴州的情况,没你想像中那么简单。一朝天子一朝臣,王启刚执掌大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牌。 我老丈人的老部下,现在要么被孤立,要么被边缘化。 就剩纪委的史连堂留在常委会。 现在史连堂也是战战兢兢的,表面上有心协助我整顿风纪,心里还是有点投鼠忌器,不敢与姓王的正面硬刚。” 这也是林东凡来吴州上任后,最真切的一个感受——王启刚那个人,为人处世不是一般的霸道!吴州的大小官员,无不对他心存忌惮。 王启刚那个人,不喜欢別人违逆他的意思。 杨青也知道这一点。 林东凡一到吴州就跟王启刚正面硬刚,如果不是背景够硬,只怕早就已经被姓王的孤立,架空手中的一切权力。 杨青道:“赵氏集团的那摊烂事,王启刚肯定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知情而已。他需要赵氏集团的钱、需要赵氏集团的项目、需要赵氏集团给他造势。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建议你先不要动赵氏集团。” “刘桂枝的老公已经死了,孤儿寡母被人欺负,这事我不能不管。”在这件事情上,林东凡意志坚定。 杨青篤定地讲:“放心好了,现在你抓了李传根。为免事情闹大,在刘桂枝的问题上,他们肯定会做出適当的妥协,该给的补偿都会补偿到位。相信我,不到万不得已,姓王的也不想跟你这个京圈太子爷撕破脸。” “照你这意思,难道李传根的问题要点到即止?”林东凡有些失望地瞥了杨青一眼。 杨青理直气壮地回道:“那电视里不是说了么?官场又不是打打杀杀。建议你先把人情世故玩转了,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788章 去他娘的人情世故 林东凡听完杨青那套“先玩转人情世故,再重拳出击”的理论,刚喝到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 虽是歪理邪说,但不得不承认,杨三岁的想法很现实。 林东凡放下酒杯,摆出一脸无语状:“你这是让我跟王启刚搞哥俩好,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那叫策略!策略懂不懂?!” 杨青的嘴里虽然啃著鸡骨头,一点也不妨碍他吐槽:“你以为拍武侠片呢?高手对决必须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巔? 那是装逼! 现实是,你得先跟他喝酒,跟他称兄道弟!让他觉得你这人很上道,放鬆警惕,然后……” 说到这,杨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並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绝杀大招:“趁他飘得云里雾里找不著北的时候,从背后给他一板砖。” 林东凡手扶额头,一脸无语状:“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官场厚黑学入门》、《领导的艺术》、《如何优雅地给同事挖坑》……”杨青报出一连串的书名,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我这三年在医院『养病』,閒著也是閒著,不得充实一下理论知识?生命不止,学无止境。”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林东凡哭笑不得。 “管用就行。”杨青喝口啤酒漱漱口,端得是正色凛然:“听我一劝,你现在不能直接动赵氏集团,只能跟他们玩假痴不癲。” 听到这里,林东凡心里多少有点鬱闷。 他望著貌似“老谋深算”的杨青:“杨三岁,你是觉得我在京城混了三年国企,把脑子混锈了?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当市长?” “真没鄙视你的意思,我就是提供点民间智慧。”杨青端杯自饮,一脸轻鬆且愜意。 林东凡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 慢条斯理地说:“你这民间智慧,版本有点落后。之前你说王启刚保赵氏集团,实质上是想保他的政绩工程。但你想过没有,他保得住吗?” 杨青一愣:“啥意思?” “云鼎山庄总投资两百多亿,是吧?” 说著,林东凡搁下了手里的筷子。 掰著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这钱哪来的? 赵氏集团的自有资金,撑死了五十亿到顶,剩下的一百五十亿,得靠银行贷款、信託融资、甚至民间借贷。 这里面,有没有违规操作? 第二,两百多亿的项目,从立项到开工,要过多少道审批? 国土、规划、环保、城建、消防……每道审批,都是权力寻租的机会。赵氏集团在这些环节里,埋了多少雷? 第三,这么大五个项目,牵涉多少供应商、承包商、分包商? 这些上下游企业,有几个是乾净的?像赵天宇那种做事风格,他会老老实实地按市场价招標?” 杨青嘴巴微张,手里的鸡骨头差点掉桌上:“你……你都摸清楚了?” “不用摸。” 林东凡喝了口啤酒:“这种规模的开发项目,在当下的监管环境下,只要真想查,没有查不出问题的。区別只在於想不想查,查到什么程度。” 说罢,林东凡往椅背上一靠。 目光深远:“王启刚想保这个项目,是觉得项目成了,是他任上的亮点。但他没想过,如果项目爆雷了呢?如果查出一堆违法违规,甚至引发群体性事件呢?到那时候,这项目就不是政绩,而是政治炸弹。” 杨青白眼一瞪:“废话,所以你一上任,他就给你套紧箍咒,不会轻易让你挥起大刀乱砍。” 林东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懒得解释。 王启刚主动成立“全市纪律作风教育整顿领导小组”,表面上让他林东凡担任常务副组长,执行层面却变著花样將他林东凡的权力架空。 这事看起来似乎全在王启刚的掌控之中。 但有一样东西是王启刚架空不了的,那就是“名义”两个字! 全市党政干部纪律作风教育整顿领导小组! 这个冠冕堂皇的小组名称,可是王启刚自己取的。到时就用这个名义,要求对全市重大工程项目开展廉政风险排查,合情合理。 “你笑什么?铁了心要硬刚?”杨青讶异地望著林东凡。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回道:“上面之所以调我来吴州,就是因为知道我林东凡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硬刚?”杨青问。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就从云鼎山庄开始查起。不是查赵氏集团,而是以领导小组的名义,排查项目中的廉政风险。规划审批有没有问题?招標流程是否规范?资金使用合不合规?这些,都是领导小组的分內之事。” “懂了,我闭嘴。” 杨青这回是真悟了,十分確定以及肯定——凡爷这是要用王启刚自己出来的“名义”之剑,斩断王启刚的爪牙。 这事,王启刚没法反对! 姓王的要是跳出来反对排查项目中可能存在的廉政风险,便意味著他心里有鬼!这同样不利於他平步青云。 杨青郑重其事地强调:“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三年前,我家之所以会被人纵火烧毁、我之所以会被逼到要装失忆的地步,就是因为我查的案子跟赵氏集团有关!你自己小心点,別步我后尘。” “当年在海珊我都没死,我会死在吴州?开什么玩笑。” 谈笑间,林东凡端起啤酒与杨青碰了个杯。 在林东凡的从政生涯里,最凶险的一战,莫过於无法无天的海珊之战!相比之下,林东凡压根就没把吴州这些官商当盘菜。 杨青撇开话题又道: “对了,三年前那场火灾发生之后,我老婆一直带著两个孩子躲在南州的乡下老家,这也不是个办法。 我想送他们进京,主要是为了方便孩子读书考大学。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把我家许老师调到京城去教书。主要是她除了教书以外,也不会干別的。” “你大爷的,每次都把棘手的事丟给我。”林东凡笑骂。 杨青理直气壮地回道: “你要搞清楚,你不是在为我做事,你是在为你未来的儿媳妇保驾护航。 我家小北长得像她妈妈,水灵灵的江南小美人,你家復生一准能看上她,这门亲事跑不了。 送小北进京读书。 让她跟復生读同一所学校,正好培养一下感情,帮他们建立一段青梅竹马的美好回忆。” “这事你跟楚灵兮讲,叫她帮你搞定。”林东凡道:“老子现在已经是一市之长,谁有空管你这破事。” 第789章 傻白甜与赵家女 晚上回到家,林东凡发现客厅变了样。 茶几上摊满了五顏六色的布料、设计图、还有一堆亮闪闪的水钻。楚灵兮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针线,正埋头缝著什么。 她鼻尖上沾了点灰,头髮隨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下来,专注的样子有点可爱。 “楚老师,改行了?”林东凡脱了外套,笑嘻嘻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不做舞蹈家,改当裁缝?” “別捣乱。” 楚灵兮头也不抬地回道:“马上校庆,我们系要排个新舞剧。时间紧,现在订製来不及,我改几件旧演出服。” 林东凡蹲下来,拿起一件半成品仔细欣赏。 是条黑色长裙,腰间缝了一圈劣质的水钻,在灯光下闪得有点刺眼,简而言之就是华而不实。 “这……审美很独特。”林东凡委婉评价。 “你懂什么,这是艺术。”楚灵兮抢回裙子:“灯光一打,台下根本看不出真假。省下来的钱,还可以多租两天排练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又问:“对了,你们那个什么领导小组,是不是要查违规报销、奢侈浪费什么的?” 林东凡心生警觉:“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 楚灵兮道:“就是今天听同事八卦,说赵氏集团去年赞助市里搞了个企业文化节,光舞台搭建就花了五百多万,用的全是进口设备。结果活动结束,那些设备全堆在仓库里吃灰。后来有领导家里搞装修,借用了几套音响设备。” “是不是不用还的那种借法?”林东凡问。 楚灵兮点头嗯了一声,手中的针线也缝得差不多了,只见她搁著旁边的剪刀不用,居然硬生生地用牙把针线咬断。 林东凡不禁多瞧了一眼旁边那把剪刀——这玩意儿,难道淬了毒不能用? 无语问苍天! 林东凡收起杂念又问:“哪个仓库?” “好像是西郊物流园,3號仓。”楚灵兮低头又继续缝另一件舞蹈裙,语气隨意:“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不一定准。不过,要是有人去查查,说不定能发现点真相。如果属实,这算不算侵噬国有资產?” “算。” 面对这个傻白甜老婆,林东凡只能含笑回应。 “还有啊……”楚灵兮又想起一茬:“赵氏集团不是老赞助文艺活动吗?他们那个品牌总监,昨天还来学校,说要赞助我们的舞剧。开口就是二十万,但他提了个条件,要让他的小情人演女主角。”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我排的舞剧,怎么可能让关係户糟蹋。不过我假装考虑,跟他多聊了会儿,你猜怎么著?” “他说什么了?” “当时他喝多了,一身的酒气。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吹嘘,说他们赵总在吴州没有办不成的事。当时你是没看到他那副嘴脸,真是狂得没边。我还是市长夫人呢,他也不去打听打听。居然在我面前吹牛,真是无语死了。” “他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又没跟人说我老公是市长。他还说市委大院的绿化工程,给谁与不给谁,也是他们赵总一句话的事。” “市委大院的绿化工程?” “对啊,就是楼下那些花花草草。中標的公司叫『绿野园林』,法人姓苏,好像叫苏庆余,是赵天宇的妹夫。报价嘛,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 林东凡沉默了。 他天天在市委大院进进出出,从没注意过那些花花草草值多少钱。如果连这种小工程都要伸一手,那赵氏集团的触角,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林东凡伸手抚顺楚灵兮的头髮,笑赞:“不愧是市长夫人,这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那是。”楚灵兮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先说好,我这是为民除害,可不是帮你搞斗爭。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欺负刘桂枝那样的孤儿寡母,欺负我们艺术学院那些没背景的小女生,还欺负花花草草!” 林东凡失笑。 “对了……”楚灵兮忽然正色:“杨青今天打电话给我,他想把两个孩子送去京城读书,还有,想调许老师进京工作。” “回头你给婶子打个电话,让婶子搞定。”林东凡隨口回道。 楚灵兮一边继续缝裙子。 一边回应:“嗯,我明天就给婶婶打电话。许老师那人挺好的,温柔又有耐心,调去京城教小学肯定没问题。”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对林东凡眨眨眼:“对了,婶子昨天还打电话来问呢,说你在吴州是不是受委屈了,怎么一上任就剑拔弩张。” 林东凡失笑:“婶子的消息还挺灵通。” “那可不,她啥都知道。”楚灵兮手里的针线不停,嘴上也不停:“她还说呢,要是吴州这些人太过份,她就让小叔找他们谈谈心。虽然吧,我觉得小叔才不会为了这种事出面,不过听著挺暖心。”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婶子谢允心虽然已经退休养老,但她对林家晚辈关怀,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还有啊……”楚灵兮换了个顏色的线,继续缝裙摆上的装饰:“我今天去买针线的时候,在商场碰到个熟人。” “谁?” “赵天宇的妹妹,赵琳琳,就是那个『绿野园林』老板苏庆余的老婆。”楚灵兮的语气里,带著点“这世界真小”的感慨:“以前在京城的慈善晚宴上见过两次,不算熟,但她认得我。真巧,她在吴州开了家高端美容会所,叫『琳雅时光』,装修得可漂亮了。她特別热情,非拉著我去坐坐,喝喝茶。” 林东凡眉头微挑:“哦?她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也没聊什么特別的。”楚灵兮歪著头回忆:“主要是她在说。她人挺和气的,一个劲儿夸我皮肤好,问我在哪儿做保养。听说我在江澜大学教舞蹈,还说以后要送女儿来跟我学跳舞呢,说她女儿就喜欢蹦蹦跳跳。” “她没提她哥或者她老公生意上的事?”林东凡问。 “提了一点点,但都是抱怨辛苦。”楚灵兮模仿著赵琳琳那种温柔又带点疲惫的语气:“她说她老公苏庆余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公司虽然接了不少工程,但压力特別大,经常失眠。她还嘆气,说她哥总说她老公性子太软,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多事都得她哥帮著把关,听著怪不容易的。” 顿言片刻。 楚灵兮又笑嘻嘻地补充:“不过她马上又笑著说,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她还跟我说,你家林市长刚来,工作上肯定也千头万绪,让我多体谅你,別光顾著自己跳舞。你看,她人还挺好的,会关心人。” 林东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琳琳的话看似是些家常抱怨,却隱约透露出几点信息: 一是苏庆余在赵氏体系內的地位可能並不稳固,甚至被赵天宇轻视;二是赵天宇对妹夫的生意介入很深;三是赵琳琳本人似乎更看重家庭和睦与亲情,对丈夫充满关切。 “她还说了別的吗?”林东凡问。 “嗯……聊了聊孩子上学的事,说现在学区房贵,教育內卷。” 楚灵兮忽然惊道:“哦对了,她无意中提了一句,说她老公最近为了一个什么物流园的项目,愁得头髮都掉多了,整天在书房看文件到半夜。 她还心疼地说,赚再多钱,没有健康有什么用。 总之,我感觉她就是个挺传统、以家庭为重的女人,跟我想像中那种囂张的富太太不一样。” 楚灵兮说完,又拿起针线。 自顾自地嘀咕著:“不过她送我的那个美容套盒可真高级,国外小眾贵妇牌,我都没捨得打开用。哎,你说我是不是该回个礼啊?送她一条我设计的舞蹈丝巾怎么样?她气质挺温婉的,配浅色丝巾应该好看。” 眼看傻白甜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回礼的问题,完全沉浸在“正常社交”的频道里,林东凡不由得笑了笑。 这样挺好。 傻白甜不需要知道这些对话里隱藏的重要信息,她只需要保持这份单纯和善意就好。 “回礼应该的,礼尚往来。”林东凡给予傻白甜应有的尊重:“你就按你的想法来,送丝巾挺好。跟她交往,保持平常心就行,不用刻意打听什么。但也注意,別泄露我们家里的事,尤其是我工作上的细节。” “知道啦,我有分寸。” 楚灵兮甜甜一笑:“我就是觉得她人不错,可以交个朋友。在吴州我也没几个熟人,多个能一起喝茶聊天的姐妹挺好的。” 林东凡看著她毫无城府的笑容,心里却清晰起来。 赵琳琳——赵天宇的妹妹、苏庆余的妻子,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尚未被侵蚀的“白点”。 她对丈夫的关心是真实的,对家庭安稳的渴望是强烈的。 如果赵天宇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威胁到苏庆余的安全或这个家庭的完整,赵琳琳的態度,或许会发生变化。 而这,可能是一个谁都无法预料、却足以撬动局面的变数。 但傻白甜的安全也不能忽略。 林东凡提醒傻白甜:“以后,你出门记得带上保鏢,別忘了。尤其是与赵家人接触的时候,不能粗心大意,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嗯。” 楚灵兮高兴地点头,把缝好的裙子举起来欣赏:“搞定!看来我的手艺还没丟。老公,我厉害吧?” “厉害,我家楚老师最厉害。” 林东凡由衷地夸讚。 目光扫过妻子单纯满足的侧脸,又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吴州的棋局错综复杂,但棋子,並非都是非黑即白的底色。 第790章 一把手的妥协 城西,云隱茶舍。 这地方不在闹市,藏在一条老巷尽头,门脸低调,里面却別有洞天。 小桥流水,竹影婆娑,最里面的“听松阁”更是完全私密,没有预约根本进不来。 王启刚提前十分钟到了茶舍。 他没让司机和秘书跟进来,独自坐在紫檀茶台前,看著玻璃壶里的山泉水被炭火慢慢烧沸,咕嘟咕嘟冒著细密的气泡。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九点整。 赵天宇准时推门而入。 赵天宇今天穿了身浅色休閒装,脸上带著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进门就打招呼:“王叔,您找我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热络的语气和称呼,已经足以表明他和王启刚之间关係匪浅。 王启刚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赵天宇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哟,明前龙井?这可是好茶啊王叔,您今天雅兴不低嘛。” “雅兴?” 王启刚放下手中的茶杯,情绪直降冰点。 他似笑非笑地回道:“火都烧到屁股上来了,哪来的雅兴。我问你,刘桂枝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下茶杯,赵天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三分。 他鬆弛地往后一靠:“这个事,之前不是已经谈妥了吗?按最高標准,再加二十万抚恤金,差不多了吧?一个刁民,还想怎么样?” “最高標准是多少?”王启刚问。 “一百二十万左右,加上抚恤金有一百四十万,够她们娘俩在吴州买套小房子,再做点小买卖。”赵天宇轻描淡写地强调:“王叔,这已经仁至义尽了。您是不知道,现在这些拆迁户,胃口都被惯坏了,动不动就狮子大开口。” 王启刚盯著他:“我听说,刘桂枝要的是五百万。” “五百万?!” 赵天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怎么不去抢银行?就她家那破房子,按市场价评估,顶天了两百多万。我出一百四十万,已经是看在……看在王叔您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给她一点討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她坚持要五百万呢?” 王启刚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 赵天宇收敛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鷙:“王叔,您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新来的林市长,在跟您较劲?” 王启刚没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李传根被抓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赵天宇撇撇嘴:“他自己不检点,撞枪口上了,怪谁?不过王叔,李传根这事,应该牵扯不到你吧?” 面对赵天宇的试探,王启刚沉默不语。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一脸尷尬的赵天宇,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硬著头皮打破沉寂:“王叔,您直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刘桂枝家的补偿,按五百万给。” 王启刚正色道:“一次性付清,並要求她签署保密协议,从此不再追究、不再上访、不再接受任何媒体採访。” 赵天宇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他鬱闷地回道:“王叔,这不是钱的问题!说实在,区区五百万,我並没有放在眼里,关键在於……” 见赵天宇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王启刚追问:“关键在於什么?说。” 赵天宇硬著头皮回道:“刘桂枝,她不就是一个闹事的刁民?她说要五百万就给五百万,这不闹著玩嘛。 这根本不就是钱不钱的问题,关键,这事打的是您王书记的脸,咱不能开这个先河。 现在谁不知道林东凡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替刘桂枝撑腰? 我们要是真给了这五百万,全市上下会怎么看?我估计他们不会说是我赵天宇认怂,而会说您压不住新来的市长。”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直戳王启刚的肺管子。 王启刚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但他没发火。 他只是慢慢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每当需要压抑情绪、冷静思考的时候就会这样。 “天宇……” 王启刚重新戴上眼镜。 目光平静地看著赵天宇:“你说得对,这確实不只是钱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但你想过没有,是脸面重要,还是大局重要?” 不等赵天宇接话。 王启刚又接著说道: “林东凡为什么敢动李传根?因为他手里有证据,因为他抓到了把柄。李传根在浴龙湾被抓现行,这是铁证,谁都洗不掉。 现在他拿著这个大做文章,要查西郊拆迁项目,要查刘建军的死因。 如果刘桂枝的事处理不到位,她天天抱著遗像到处喊冤,再被哪个自媒体一炒作……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 赵天宇也陷入了沉默之中,端著一杯茶没话可讲。他是有想法的,比如让刘桂枝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一了百了。 不过他自己心里明白,林东凡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杀人灭口只会进一步激怒林东凡。 “这事一旦引发社会舆论,到时上面直接插手督办,局面会很被动。”王启刚忧心忡忡:“到那时,可不是五百万就能解决的问题。云鼎山庄这个项目可能会被叫停,还有你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都会被刨出来……” 说到这里,王启刚意味深长地凝望著赵天宇。 赵天宇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当然知道王启刚说得对,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王叔……”他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声音:“我不是捨不得这五百万。我是觉得……这事真他妈憋屈!他林东凡才来几天啊?就敢骑在我们头上!这次我们要是低了头,下次呢?下下次呢?他只会得寸进尺!”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王启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又道:“林东凡背景深,现在风头正劲,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把刘桂枝的嘴堵上,其他事从长计议。” “行吧。” 犹豫再三,赵天宇虽然做出了妥协,可骨子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咬著牙说:“这五百万,我给!但是赵天宇也不是个没脾气的泥菩萨。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他林东凡要是盯著我不撒手,我不保证下次还能像现在这样守规矩!” 闻言,王启刚含笑不语。 王启刚不是没话可说,而是突然袭击意识到:有些事说了也用,这赵天宇就是个刚愎自用的匹夫,可用而不可久留的匹夫! 第791章 锦旗风波 七天后的上午,市政府的大门口。 上班的人流、办事的群眾、路过的市民……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聚拢起来,指著门口指指点点。 不少人掏出手机拍摄。 人群中。 刘桂枝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服,这次她手里举的是不诉冤字牌和老公的遗像,而是拉著一条鲜红的横幅。 上面写著一行醒目的大字:青天市长林东凡,为民做主恩如山! 这短短十四个字,看起来鏗鏘有力。 她身边站著女儿妞妞。 孩子手里还捧著一面捲起来的锦旗,锦旗边角露出来,隱约能看到几个烫金大字。 这阵势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接访办的人闻讯赶来,一看不是上访闹事,竟然是来送锦旗感谢的群眾,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只能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紧急向上级通报。 消息传到林东凡耳朵里时。 林东凡正在听取住建局领导匯报几个民生项目的进度。 秘书小陈附耳低语了几句,林东凡眉头一皱,说了声“会议暂停”,便起身就往外走。 等他赶到门口时,人群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看热闹的,有拍照发朋友圈的,还有几个疑似自媒体的人在兴奋地录製短视频。 “刘大姐!”林东凡匆匆迎上前:“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横幅收起来。” 刘桂枝一见到生命中的大恩人,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激动,下一秒就做出了惊人之举——下跪感谢。 这一跪,嚇得林东凡匆匆伸手把她扶住:“大姐,这可万万使不行,你这不是在折煞我嘛,快起来……” 好险,还好及时扶住了她,膝盖没碰到地。 要是真跪了下去。 这一幕被人传到网上,到时好事都变坏事。 “林市长,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刘桂枝声音哽咽,双手把妞妞手里的锦旗捧过来:“那笔拆迁补偿款,我已经拿到了。五百万,我们娘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谢谢你替我作主……” “这事你不用谢我,补偿款是你们应得的,这不是我个人的恩惠。你先跟我进来,这里人太多,影响不好。” 林东凡转身欲走。 听闻“影响不好”的刘桂枝,却紧张得愣在原地:“林市长,我不是来闹事的,真的不是来闹事,我是真心实意来感谢你……我想把锦旗送给你,可我见不到你人,他们不让我进去。没办法,我只能在门口拉横幅……” 她越说越激动。 声音跟也大了起来:“正好,我也想让全吴州的人都看看,咱们吴州来了个为民作主的好市长。” 这一席话,引得周围人窃窃私语,还有人鼓掌叫好。 林东凡却心沉如铁。 不难看出来,刘桂枝的感激是真心的,可她却不知道,她这么做,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炙烤。 林东凡无奈地接过锦旗:“大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先把横幅收起来,带孩子回家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 好说歹说,刘桂枝总算收了横幅,一步三回头地带著妞妞离开。 围观人群也在工作人员的劝说下渐渐散去,但那些手机拍下的画面、录下的视频,早已在网上悄悄流传。 林东凡拿著那面烫手的锦旗,转身快步走进市政府大楼。 锦旗很新,红色的绒布质感很好,金色的流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上面绣著两行字: 为民请命真公僕——刘桂枝 敬赠 林东凡刚走进一楼大厅,迎面就碰上了从电梯里出来的王启刚。 王启刚显然也是刚听说了门口的事,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身后跟著市委办主任李彬和宣传部的人。 “东凡同志。” 王启刚主动开口,语气亲切:“门口的事处理好了?我刚听说有群眾来送锦旗,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的工作得到了群眾的认可。” 林东凡点点头:“群眾有些激动,但方式方法不太妥当,已经劝返。” “方式方法都是小事,群眾感情是真挚的嘛。” 王启刚笑著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面还没收起来的锦旗上:“哟,这面锦旗做得挺精致嘛。为民请命真公僕!这评价很高啊。” 说著,他抬头看向了林东凡。 笑容不变。 话锋却急转直下: “不过,咱们做工作,为群眾解决困难,这都是分內的事,是本分。群眾感谢,我们心领就好,不必太过张扬。尤其是现在这个资讯时代,一点小事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像今天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这是在作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长辈善意的提醒,但每个字都像刺心的软钉子。 这无异於暗戳戳地讽刺林东凡——你丫的太高调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都还没烧完,就急著给自己脸上贴金掛彩。 这也是林东凡最担心的事——刘桂枝大张旗鼓的感谢,必然会进一步激发內部的矛盾。 毕竟…… 给他林东凡脸上贴金,这事就等同打脸王启刚。 林东凡平静地回道:“书记提醒得对,我已经跟当事人说了,以后要通过正常渠道表达诉求。” “那就好。” 王启刚点点头,又郑重其事地强调:“吴州现在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期,稳定压倒一切。有些事,查归查,务必要把握好尺度,切不可影响大局。更不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变成攻击我们吴州形象的工具。” “確实。” 林东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明面上不爭不辩,主打一个你说你的,至於事后老子怎么干,那是老子的事。 简单閒扯几句,林东凡便以工作忙为由,匆匆回办公室。 林东凡刚进电梯。 身后便传来了王启刚对宣传部作出的指示:“群眾如愿以偿地拿到全额补偿款,这是多方协调的结果。报导口径要调整一下,重点体现市委市政府对群眾诉求的高度重视和积极作为,淡化个人色彩……” 听到这里,林东凡轻笑不语。 电梯上行。 林东凡的情绪也跟著高涨,所谓的淡化个人色彩,不就是要抹掉他林东凡的功劳?无所屌谓,爷又不靠这点功绩晋升。 但是! 一场悲剧换来的赔偿,一个寡妇最朴素的感恩!最终却变成了某些人含沙射影的素材,这他妈就有点荒诞了。 第792章 专项整治会上的雷霆 不出所料,刘桂枝拉横幅送完锦旗之后,市里上下,针对林东凡的非议声也越来越多。 “前脚才把李传根抓起来,姿態端得人五人六;后脚就鼓动群眾给自己脸上贴金,某些人还真是不要个逼脸。” “论作秀的本事,某人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二。” “人家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京圈太子爷,你不服也得服,没看到一把手也得礼让三分?五百万补偿款说批就批。” …… 诸如此类讽刺声,可谓是甚囂尘上,不断传入林东凡的耳朵里。 凡爷也是淡定得一塌糊涂。 始终假装没听见。 但这並不意味著凡爷是个“忍者神龟”,確切地说,凡爷从来就没有“忍辱负重”的天赋,他只是在等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周一下午。 市政府一號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某种微妙的紧绷感。 各部门负责人都到了,住建、国土、环保、工商、税务……一个个领导正襟危坐,等著领导定调。 坐在主位的林东凡,面前没有摆放厚厚的文件,只有一杯茶和一支笔。 他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低头假装记笔记,有人端起茶杯掩饰紧张的表情。 “人到齐了,开会。” 林东凡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今天的议题就一个:全市涉企问题的专项整治。”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声。 这里提到的涉企问题,主要是指“三乱两多”,之前曾小范围討论过。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三乱”就是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而“两多”则是指拖欠企业帐款多、限制竞爭条款多。 这是悬在企业头上的几把刀,也是某些人碗里的肥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通报一组数据。”林东凡拿起手边的平板,滑动屏幕:“过去一年,市投诉举报平台共接到涉企投诉327件,其中反映『三乱两多』问题的就有189件,占比近六成。这些投诉涉及18个部门和单位,其中……” 说到这里,林东凡將目光投向了住建局的局长:“涉及规划、建设领域的投诉有45件。” 又看向环保局局长:“涉及环保执法领域的有38件。” 再转向工商局长:“涉及市场监管的有29件……” 每念一个数字。 被点到名的负责人,脸色便难看一分。 “这些投诉,最后真正解决的不到三成。”林东凡放下平板:“大部分都是『经查反映问题不实』或者『已督促整改』的官样答覆。企业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为什么?因为怕得罪管理部门,怕以后被穿小鞋。” 他再次扫视在座的各位。 声音沉了下来: “我今天就想问问在座的各位——现在实体经济这么难,中小企业生存压力这么大,你们不去想办法优化营商环境、减轻企业负担,反而变著法子去压榨、去设卡、去伸手!怎么,不这么干,你们就活不下去?” 这尖锐的批评声,令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平时王书记主持会议,可不会这么不给面子。林东凡这是抡起棒子就往大家脑袋上砸,仿佛天下皆浊唯他独清。 在座各位,心里多少都憋了点怒火。 住建局那位年过五十、头髮稀疏的周局长,硬著头皮开口:“林市长,你所说的这些个数据……可能有些片面。我们规划审批都是依法依规,收费標准也是公开透明的,根本就不存在乱收费、乱摊派的现象……” “是吗?” 林东凡打断他的话。 直接摆问题:“可是最近有企业主向我反应,城东那个光华科技园项目,规划许可证办了八个月,前前后后补充了十七次材料,光是『专家评审费』就交了六次,总计八十多万。这算不算是变相增加企业负担?” 关言,周局长当场噎住,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东凡又望向环保局的汤局长:“汤局长,西郊那个宏胜化工厂,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不想解释解释?” 汤局长爱搭不理地回了句:“林市长,我们环保执法也是为了保护环境,有些企业確实存在违规排放……” “违规——这两个字在你这好像变成了万能钥匙!” 林东凡声色怒沉: “去年,宏胜化工厂被你们处罚了九次,累计罚款两百三十万! 据我了解: 该企业污染治理设施齐全,排放数据一直达標。 为什么罚? 因为每次检查都能挑出新问题! 不是危废標籤贴歪了,就是台帐记录少了一行字!你们这是在执法,还是在找茬?” 面对这冷酷且辛辣的批评,汤局长胀得脸色铁青,心里面显然有一万个麻麻批在咆哮,可嘴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林东凡环视全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这个会,我不是来听你们诉苦的,也不是来跟你们討价还价。专项整治方案已经由纪委印发。从今天开始,领导小组办公室设立专项投诉通道,凡是涉及『三乱两多』的问题,直接报到我这里。” 见在座各位都低著头没吱声。 林东凡又强调: “第一,各部门三天內开展自查,列出所有涉企收费、罚款项目清单,说明依据和標准。 不合理的,一律取消! 第二,对过去两年內所有涉企投诉举报,重新覆核。该退费的退费,该问责的问责。 第三,重点清查近年来全市重大工程项目审批环节,是否存在吃拿卡要、利益输送。 特別是涉及赵氏集团等大型企业的项目,要一查到底!” 赵氏集团这四个字一吐出来,就仿佛释放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令会议室里气氛也凝重了许多。 王启刚的心腹、坐在侧位的市委办主任李彬忍不住开口:“林市长,赵氏集团是市里的重点企业,是不是……” “正因为是重点企业,所以更应该保护。” 林东凡顺水推舟。 语气却淡然无情:“我们整治『三乱两多』,优化营商环境,受益的正是这些守法企业。如果赵氏集团没有问题,自然经得起调查。” 说到这,林东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今天这个会议,说白了就是借题发挥! 林东凡以整治“三乱两多”为藉口,左右开弓!一箭射向听命於王启刚的那些部门领导,敲山震虎!一箭射向赵氏集团,投石问路! 锋芒强盛如斯,李彬訕訕地闭上嘴。 “散会。” 林东凡站起身:“方案今天下发,各部门抓紧落实。我要看到实际行动,不是书面报告!” 第793章 凡爷又不按套路出牌 专项整顿会议一结束,李彬便匆匆回市委办公楼向王启刚匯报情况,跟城门失火似的,行色不是一般的焦急。 王启刚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李彬轻敲两下推门进去,只见王启刚正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楼下院里陆续驶离的车辆。 “王书记……” 李彬走到王启刚身后,低声匯报了刚才会议的情况,尤其重点描述了林东凡最后关於“重点清查赵氏集团项目”的意志力。 王启刚听在耳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茶叶。 等李彬说完。 王启刚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脸上竟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他这是在向我示威。” 李彬一愣,小心地问:“那我们……” “不急。”王启刚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愜意地喝了口茶:“他想查,就让他查。专项整治嘛,名正言顺。” 他放下茶杯。 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若有所思的吩咐:“你给住建局的老周打个电话,就说……关於赵氏集团那几个项目的用地规划审批覆核报告,让他们按程序、实事求是地写,不用畏首畏尾。” 所谓的不用畏首畏尾,意思就是说不用答理林东凡,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李彬心领神会地回道:“明白,我这就去传达。” “嗯。” 王启刚闭上眼睛,像是有些疲惫:“去吧。” 第二天上午。 住建局局长周宏伟拿著厚厚一摞报告,敲响了林东凡办公室的门。里面,林东凡正在与纪委的史连堂谈事情。 见周宏伟进来,史连堂便在一边坐下,不再发声。 “林市长,关於近年重大工程项目用地规划审批情况的覆核报告,我们连夜整理出来了。” 周宏伟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容。 林东凡没急著翻看,示意他坐下:“这么快就整理出来?周局长辛苦了,坐吧。” “应该的,应该的。” 周宏伟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我们单位高度重视这次专项整治,对近三年所有涉及大型企业的规划审批项目,都进行了全面、仔细的覆核,特別是赵氏集团的相关项目……” 周宏传匯报时就跟背书一样,不仅用词严谨、数据详实,还很顺畅,听起来滴水不漏。 报告里,所有项目的审批流程都“合法合规”,所有收费都“標准明確”,所有时间节点都“符合规定”。 而关於光华科技园那八十多万的专家评审费,报告里的解释是“因项目复杂性高,进行了多轮专家论证,费用经物价部门核准”。 简单来讲,就是——我们住建局没有问题,赵氏集团的项目也没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东凡安静地听著。 等周宏伟匯报完,办公室里有几秒短暂的寂静。 见林东凡沉默不语,周宏伟不禁心里打鼓,手心开始冒汗。来这前他已经准备好了满腹说辞,做足了应对质疑与批评的策略。 然而…… 林东凡却忽然笑了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看起来很温和、甚至带著点讚赏的笑容。 “周局长。” 只见林东凡拿起报告,隨意翻了两页:“这份报告写得不错,数据详实,条理清晰,看得出是下了功夫。” “……???” 这突如其来的讚赏,令周宏伟一脸愕然,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听错了。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按正常节奏,你不是应该鸡蛋里挑骨头骂我五顿? 没等周宏伟理清头绪。 林东凡又道:“你们住建局的工作,总体上还是规范的,继续保持下去。专项整治的目的,也是为了促进工作更规范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回去后好好工作,別有什么思想负担。” “……???” 周宏伟越听越懵逼,这……这就完了?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反而是和风细雨,甚至还得了句表扬?这他娘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周宏传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试探性地问:“那个什么……林市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 “去吧。” 林东凡点点头,並送了一丝姨妈般的亲切笑容:“好好干。” “嗯。” 这回,周宏伟完全是机械性地点头回应,整个人的脑子里已经凌乱得一塌糊涂,几乎是飘著走出办公室。 一直到下了楼,坐进自己的专车,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司机问:“周局,回局里吗?” 周宏伟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心里反覆咀嚼著林东凡刚才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反常。 太反常了。 以林东凡昨天在会上那雷霆万钧的架势,今天看到他这份明显在敷衍、在护短的复查报告,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甚至还表扬他周宏伟! 那姨妈般的亲切笑容…… 现在回想起来,怎么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周宏伟越想越不对劲。 这该不会是……麻痹之术吧?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给予肯定……还有,刚才纪委的史连堂也在场…… 难道是想让我放鬆警惕?暗地里,纪委已经派人去查我的底? 想到这,周宏伟只感觉后背发凉,惊出一层冷汗。 是了! 一定是这样! 林东凡那个狗东西,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不回局里。”周宏伟急忙吩咐司机:“走,送我回趟老家!” “现在?” 司机看了眼时间,这才上午十点多,上班时间呢。 “別废话,快点开车!” 一想到的老底极有可能被纪委的人掀个底朝天,周宏伟便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老家。 车子很快驶出市区,开上了通往郊县的公路。 他却不知道…… 这才是凡爷真正想看到的结果。 市长办公室里,此刻林东凡正站在窗前俯瞰楼下,目睹周宏伟的专车匆匆驶离停车坪。 史连堂起身笑问:“你確定他会主动带路?” “我这么赞他,他肯定受不了,继而做贼心虚……”林东凡自信地笑道:“根据我多年的反腐经验,现在只要跟著他,便可以顺藤摸到瓜。” 第794章 鱼塘里的秘密 平山县,周家老宅。 车子还没停稳,周宏伟就急不可耐地推门下车。 老家是一栋两层半的自建小楼,墙皮有些斑驳,院子倒是收拾得乾净。听到车声,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拄著拐杖从屋里走出来。 老太太一脸诧异:“宏伟?这大上午的,你怎么跑回来了?” “妈,没事,我回来拿点东西。” 周宏伟勉强挤出个笑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前院鱼塘:“妈,最近家里都好吧?没什么生人来过吧?” “生人?哪来的生人。”老太太摇头:“就你上周末回来过。” “那就好。” 周宏伟点点头,进堂屋喝了碗水再出来。 院子前面那半亩鱼塘,塘水虽然浑浊,甚至漂著些浮萍,却是周宏伟眼中的镇宅之宝。 用风水先生的话来讲——门前半月塘,家中有钱粮! 这半亩鱼塘就是风水玄学上所说的聚气池,有藏风纳气的妙处,寓意著財不外泄、细水长流。 池边还搭了个简陋的小凉亭,是周宏伟平时回来餵鱼閒坐的地方。 但今天。 他站在凉亭里看的並不是鱼,更不是欣赏水面上那杂乱序的浮萍,而是心系沉藏在水底的东西。 官场上奋斗了大半辈子,可不能打水漂。 周宏伟想想便心弦紧绷。 “哥,你干嘛呢?” 妹妹周红英从屋里跟出来,手里还拿著没摘完的韭菜:“每次一回来就盯著鱼塘看,这塘里又掏不出金子。” “……!!!” 周宏伟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咯噔,强作镇定:“瞎说什么呢你,我就看看鱼还活著没。” “死了会浮上来。” 周红英笑道:“大哥,你这是当官当傻了吧?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有必要一直盯著鱼塘看?” “这是风水塘,你懂个屁。” 周宏伟跟许多贪官一样,在宦海中经歷的大风大浪越多,便越是信命,而风水布局则是逆天改命的一把钥匙。 不过…… 他今天回来的真正目的,显然不是查看风水是否有被人破坏。 他接著追问周红英:“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钓过鱼?” “谁敢上咱家鱼塘钓鱼啊。” 周红英一脸自豪之色,不带半点吹牛的成份在里面,就算她不在家,村干部也会帮忙盯著点。 周宏伟又问:“那有没有人下塘游过泳?” “游泳?” 周红英先是一愣,紧接著便笑了:“哥,你没病吧?” 她指著池塘里那浑浊发绿的水。 又道:“这水脏不拉嘰的,看著都噁心,谁会下去游泳啊?人家洗个脚都嫌脏。” “说得也是。” 既然没人钓鱼,没人下去游泳,周宏伟那颗悬著的心也落下了一半。他缓舒一口闷气,紧绷的脸上也缓和了许多。 心想: 也许是我想多了,纪委的人应该没来摸底。 林东凡那狗东西新官上任三把火,之前已经干过一回杀一儆百的事,也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应该是想缓和关係,所以才讚赏我…… 想到这里,周宏伟彻底鬆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单位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老妈。” “这就走啊?不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 周宏伟懒得跟妹妹多费唇舌,上车便吩咐司机回单位。 回城路上。 周宏伟闭目靠在后排椅背上,一路都在反思——自己还是不够淡定啊,差点被姓林的搞得自乱阵脚! 一个空降来的市长,根基不稳,能掀起多大浪? 王书记已经在吴州经营了三多年多,现在把控实权的那些关键岗位,基本上都是王书记的人! 就凭他林东凡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想掀摊子? 做梦! 想著想著,周宏伟的嘴角便盪起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环保局局长汤玉朝的电话。 “老汤,在哪呢?” “局里唄,还能在哪。你上午不是去林市长那儿交报告了吗?怎么样,挨骂没?” “骂?” 周宏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骂什么骂,林市长那三板斧怕是已经挥不动了,今天反过来夸了我一顿。”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夸你?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周宏伟得意地翘起二郎腿:“他说我们住建局的工作很规范,没毛病。还让我別有什么思想负担,好好干。依我看啊,什么专项整治,也就是走个过场。咱们只要紧跟王书记的路线走,他姓林的叫囂两声后不也得服软?” 周宏伟越说越来劲。 车里点上一根烟,又吞云吐雾地讲:“怕他个鸟。他姓林的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又没有三头六臂。咱们该干嘛干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汤玉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隨后乾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行了,先说到这里,我快到局里了,回头聊。”掛掉电话之后,周宏伟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老不正经的十八摸。 司机应该早就听习惯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车子驶入市区。 周宏伟却没有注意到,有辆黑色的桑塔纳一直在后面跟著他。而坐在车里的带队者,就是上次带队抓捕李传根的那个孙永文。 眼看周宏伟的车子驶进住建局。 孙处长掏出手机向上级匯报:“史书记,周宏伟回了趟老家,就看了一下老家的鱼塘,什么也没做,现在已经回单位。” 电话里很快便传来了史连堂的指示: “林市长有指示,先不要打草惊蛇。兵分两路,一路留下来盯住周宏伟。另一路人返回周宏伟老家,带上金属探测器,先摸个底。” 闻言。 孙处长愕然微惊:“您的意思是说,摸鱼塘的底?” “对。” 电话里传来史连堂笑笑地回復声:“林市长就在我旁边。他说,当年他在反贪局工作时,拆过房子扒过坟,也挖过臭气熏天的粪窖,就差摸鱼塘。你们先去给林市长摸个底,如果证实池塘里有东西,今晚就收网抓鱼。” “明白了,我亲自去摸底。” 得知是林市长在背后亲自坐镇指挥,孙处长热血沸腾,说不激动是假的!就眼下吴州这环境,並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被林市长列入信任名单。 第795章 纪委大晚上摸鱼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林东凡和史连堂並排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著几份材料。墙上的掛钟滴答地走著,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 史连堂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孙永文,立刻接起按下免提。 “史书记。” 孙永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乡下风声:“鱼塘这边有发现。我们用专业设备从进行探测,塘底有密集的大面积金属反应,深度大约两米五。金属物的分布很规整,不像是散落的废弃物。” 林东凡和史连堂对视一眼,眼神都亮了起来。 “但是……” 孙永文银白色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为难:“水太深太浑,乡下又连个路灯都没有。大家若顶著矿灯下水摸东西,不现实。我们建议,最稳妥的办法是放水干塘。” 史连堂看向林东凡,用眼神请示。 林东凡点了点头。 史连堂立马对著手机作出批示:“如果確定池塘里確实有东西,那就放水干塘。” “问题是……” 孙永文的声音低了下去,满腹为难:“周宏伟的妹妹周红英,带著几个亲戚在这闹事,死活不让放水干塘,说我们故意破坏他们家的风水。我们解释这是办案需要,她根本不听,又哭又闹,简直是胡搅蛮缠。” 史连堂皱起了眉头:“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跟她讲清楚利害关係。” “讲不通啊书记!” 孙永文的声音里透著无奈和一丝火气:“该说的都说了,女人根本就是个泼妇,油盐不进。她骂得好凶,说我们欺负老百姓,要打电话给媒体曝光。现在我们的人,已经被她推搡得都没法靠近水塘边的抽水设备。” 林东凡听到这里,伸手从史连堂手里拿过了手机。 “永文同志……”林东凡开口,声音平稳且清晰:“我是林东凡。”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隨即传来孙永文恭敬的声音:“林市长请指示。” “市里的情况复杂,你们必须坚守依法办案、文明执法的底线,避免衝突升级。”林东凡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去:“但如果当事人以暴力、威胁等方式阻碍执法,经警告无效,可以依法採取必要措施。” 稍作思索。 林东凡又进一步补充: “再给她最后一次口头警告,明確告知阻碍执法的法律后果。如果她继续阻拦,甚至採取过激行为,就按妨碍公务处理。该带离的带离,该控制的控制。整个执法过程,必须全程录音录像,千万不要落人话柄。” “明白!” 有了林东凡的指示,孙永文也有了底气。 “注意安全。” 林东凡说完,便將手机递还给了史连堂。 史连堂又交代了几句细节。 隨后掛断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里仿佛还迴荡著电话那头隱约的吵闹声,这似乎是一场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个周红英……”史连堂摇头点评:“简直是无法无天。” 林东凡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寂静的市委大院,目光深远:“她越是这样,越说明那鱼塘里的东西见不得光。” …… 平山县,周家老宅前院。 几盏强光应急灯,把鱼塘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两辆带有“防汛抢险”標识的抽水车已经就位,粗大的水管伸到了塘边,但发动机还没有启动。 孙永文带著六七个工作人员站在抽水设备旁,对面是周红英和她叫来的三个本家侄子。 周红英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烫著一头小捲髮,此刻叉著腰,指著孙永文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你们算什么东西?!大晚上闯到我家来,你们有什么权力干我家的鱼塘?谁给你们的权力?!” 她身边一个膀大腰圆的侄子也跟著吼:“马勒戈壁,纪委了不起是吧?再不走,小心老子告你们你们私闯民宅?!” 面对这不讲理的措词,孙永文强压怒火。 並做出了最后一次警告:“周红英,我们是在依法执行公务!我们怀疑这鱼塘里可能藏有涉案证据,放水勘查是必要程序!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妨碍公务。请你们立刻让开!否则,我们將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你来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周红英不但不退,反而往前冲了两步,像无脑疯婆子一样咆哮著:“我看你们今天谁敢放水!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我告诉你们,我哥是住建局局长!是市里的领导!你们若敢乱来,撤你们职是分分钟的事!” 她越骂越激动。 见孙永文脸色铁青地后退半步,竟然得寸进尺,伸手就去推旁边一个正在调试水泵的年轻工作人员:“滚开!別碰我家东西!” 那年轻人没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蹌,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 “住手!” 孙永文彻底火了,上前一步挡在那年轻人身前,厉声道:“周红英!你公然推搡执法人员,性质极其恶劣!我现在依法口头传唤你,请你配合!” “传唤?传你妈个头!” 周红英彻底撒泼,转身就往堂屋跑。 孙永文以为她要逃跑,示意两个工作人员跟上去控制。 不料,周红英衝进堂屋,不到五秒钟又冲了出来,手里赫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別过来!都別过来!” 周红英挥舞著菜刀,眼神疯狂:“谁敢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下一秒。 惊得孙永文等人愕然失色。 只见周红英把菜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紧贴皮肤。左手则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慌乱地解锁屏幕。 “你们逼我……你们逼我的……”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左手笨拙地翻找通讯录,想给周宏伟打电话。號码找到了,可拨打后却传来机械似的语音回復。 电话无人接听。 周红英的脸色,隨著一声声忙音,变得越来越白,眼神里的疯狂逐渐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取代。 就在她准备拨打第二遍电话时。 孙永文道:“別打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哥周宏伟已经被控制,他接听不了你的电话。” 话音乍落,现场陷入了死寂般的僵持。 第796章 醉鬼失联,声东击西 孙永文说周宏伟已经被控制,其实是心理战术。 纪委的另一队人马虽然有盯死周宏伟,但在没有確认池塘里的金属是赃物之前,纪委並没有冒然对周宏伟採取措施。 周宏伟之所以没接周红英的电话。 是因为喝高了,这傢伙正在和环保局的汤玉朝喝酒。借著八分醉意,酒桌上光顾著吹牛逼,手机响个不停也听不见。 桌上杯盘狼藉,茅台空了两瓶。 周宏伟满面红光,衬衫领口扯开,正拍著桌子唾沫横飞。坐在他对面的环保局长汤玉朝,也是醉眼朦朧,勉强陪著笑脸。 “老汤,我跟你讲!”周宏伟舌头有点大,但丝毫不影响他吹牛的兴致:“姓林的今天那脸……嘖嘖,想发作又不敢发作,还得夸我!哈哈哈哈,你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虚!他怕了!在吴州,终究是王书记说了算!” 汤玉朝也有几分醉意。 晃著酒杯附和道:“那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不过老周,咱们还是小心点好。林东凡可是京圈太子爷,真不好惹……” “怕个鸟!” 周宏伟一挥手,差点打翻汤玉朝手里的酒杯。 满嘴都是酒后胡话:“他再有背景,在吴州也得按规矩来!规矩是什么?规矩就是王书记定下的条条框框!咱们跟著王书记走,天塌不下来!” 周宏伟越说越兴奋。 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酱香茅台:“来来来,再走一个!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在周宏伟手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著“红英”的来电。震动声淹没在酒杯碰撞和醉话喧譁中,无人理会。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覆三次后,彻底暗了下去。 …… 平山县,周家老宅前院。 时间仿佛凝固。 周红英举著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左手握著无人接听的手机,脸上的恐慌越来越浓。 孙永文那句“你哥已经被控制”,像根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你……你胡说!”周红英嘶声怒吼,但声音明显有些发虚:“我哥是局长!你们凭什么……” “就凭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孙永文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严厉,目光如炬般紧盯著周红英的眼睛。 正色道:“我们纪委办案,靠的是证据!现在怀疑你家的鱼塘里,就藏著你哥犯罪的证据!你在这儿阻挠执法,是帮他,还是害他?!” 这一声厉喝,震得周红英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地闪烁。 就在她心神被孙永文吸引的这半秒钟,一直悄无声息站在周红英侧后方阴影里的一个年轻干部,动了。 这人穿著便装,之前一直靠在抽水车旁,像是个普通工作人员。 此刻他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不是直线冲向周红英,而是以一个极小的弧度,精准地绕到她持刀的右臂外侧。 周红英的注意力全在正前方的孙永文身上,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异动。 年轻干部出手如电! 左手精准地扣住周红英右手腕关节下方的“脉门”位置,用力一捏! “啊!” 周红英痛呼一声,右手瞬间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 那把明晃晃的菜刀脱手下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 年轻干部的右手已经抄底般接住下落的刀柄,顺势一拧一抽,菜刀已稳稳落入他手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钟。 与此同时。 孙永文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也猛扑上前。 孙永文一把抓住周红英的左臂,反扭到背后;另有一人迅速控制住周红英的右臂。 第三人则迅速挡在那三个想要衝上来的周家侄子面前,厉声喝道:“都別动!妨碍执法,牢底坐穿!” 三个侄子被这雷霆手段镇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周红英被反扭双臂,彻底慌了神。 像个狗急跳墙的泼妇一样哭嚎:“打人啦!纪委打人啦!无法无天啊……救命啊……” “周红英!” 孙永文鬆开她,示意工作人员给她戴上手銬,声音冰冷:“你涉嫌暴力阻碍执行公务,现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带走!” 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起哭嚎的周红英,往院外的执法车走去。 孙永文这才鬆了口气。 转头对剩下那个年轻干部点点头:“小陈,身手不错。” 叫小陈的年轻干部靦腆一笑,把菜刀交给同事封存,擦了擦手:“在特警队练过两年,派上用场了。” “好。” 孙永文不再废话,转身对操作抽水车的工作人员一挥手:“障碍清除!开始抽水!” “是!”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猛然响起,粗大的水管开始剧烈颤动,浑浊的塘水被强大的吸力抽起,哗啦啦地排向远处的沟渠。 强光灯下,水位下降的速度並不快。 孙永文等人站在塘边,目光紧紧盯著逐渐裸露出来的淤泥和杂物。在这激动的一刻,大伙都在期待著池塘里的“大鱼”,但愿不负眾望。 抽水干塘,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把水抽完。 孙永文掏出手机。 再次拨通了上级史连堂的电话。 “史书记,现场已经控制住了,正在抽水。另外,周宏伟的妹妹周红英因暴力阻碍公务,已被採取强制措施。” 电话那头。 史连堂的声音传来:“好。务必管控好现场秩序,不可节外生枝。等確认池塘里是否存在赃物后,立刻回电。” “明白!” 孙永文掛掉电话,看了一眼正在缓慢下降的水面,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晚上十点零五分。 周围围观的群眾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孙永文叫过副手交代了几句现场事宜,然后带著小陈和另外两名干部,去找村干部协助维持现场秩序。 此时。 市区某餐馆的包厢里,环保局的汤玉朝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 在座的周宏伟等人,一个个也是喝得面红耳赤。周宏伟上前拍著汤玉朝的肩膀,问汤玉朝要不要换个地方再战。 姓周的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纪委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一切。 第797章 商K选妃 深夜十一点半,金鼎国际娱乐会所。 鎏金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晃眼,门童殷勤地拉开沉重的玻璃门,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纸醉金迷的气息。 周宏伟和汤玉朝互相搀扶著,迈著醉步走了进去。两双皮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灯光昏暗。 走廊两侧的包厢里传来鬼哭狼嚎的歌声和笑闹声。 “周局,汤局,这边请!” 早就候著的领班是个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的女人,满脸堆笑地將两人引向最里面的豪华包厢。 包厢很大,环形沙发能坐十几个人。 巨幅投影屏幕正放著轻缓的靡靡之音,水晶吊灯折射出曖昧的光斑。桌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小吃和几瓶洋酒。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 周宏伟扯开领带,大手一挥:“上菜!” “好嘞,马上安排!” 领班笑著退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门又一次被推开。 领班领著八位穿著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郎走了进来,在茶几前一米处站成一排,个个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周局,汤局,您看这几位姑娘怎么样?”领班笑问。 周宏伟眯缝著朦朧醉眼,像皇帝选妃一样从左扫到右,撇了撇嘴,开口就来了一句:“来大姨的,出去。” 最左边一个女孩脸色微僵,低头走了出去。 “玩不起的,出去!” 周宏伟又补了一句,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轻蔑。 这话一出,又有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鄙夷之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剩下五个女孩站在那儿,气氛有些尷尬。 周宏伟又仔细打量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呸”了一声,失望地骂道:“妈的,刚才没看清,怎么全是歪瓜裂枣?换一批!”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五个女孩的脸色顿时有些掛不住。 其中一个染著栗色头髮的女孩没忍住,低著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长得跟头猪一样,还好意思说別人……” 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包厢里,足以让人听清。 周宏伟虽然醉了七八分,耳朵却灵得很。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你他妈说什么?!” 那女孩嚇得一哆嗦,脸都白了:“我……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当老子聋的?!草!给脸不要的婊子!”周宏伟暴怒,抄起面前一个空啤酒瓶就要砸过去。 “哎哟周局!周局別生气!” 领班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扑过来拦住周宏伟,一边对那女孩使眼色:“还不快给周局道歉!没规矩!” 女孩嚇得眼泪直掉,连连鞠躬:“对、对不起周局,我错了……” “滚!都给老子滚!” 周宏伟把啤酒瓶重重砸在茶几上,玻璃渣和酒液四溅。 领班赶紧挥手让女孩们都出去,然后掏出手帕,一边给周宏伟擦溅到身上的酒渍,一边赔著笑脸安抚:“周局,您別跟她们一般见识,都是新来的不懂事。我马上叫一批懂事的、漂亮的过来,包您满意……”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旁边揉著太阳穴、没怎么说话的环保局大佬——汤玉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 汤玉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瞥了一眼正在发脾气的周宏伟,捂著手机起身:“老周,你先玩著,我去接个电话,顺便上个厕所。” 说完,不等周宏伟反应,汤玉朝就急匆匆地走出了包厢。 “快去快回,我等你。” 目送汤玉朝离开后,周宏伟又对领班笑嘆:“老汤这傢伙,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喝点酒就往厕所跑……” 领班只能陪著笑,又出去叫人。 过了约莫十分钟。 新一批的女孩还没来,汤玉朝也没回来,周宏伟忍不住又笑评:“妈的,看样子老汤是真不行啊……” 等得有些不耐烦,周宏伟正想催领班快把妹子带过来。 门突然被推开。 周宏伟以为是领班带人来了,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挥手:“妈的,磨磨唧唧的,快点……” 话音未落,便感觉不对劲。 进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止一个人,而且完全没有高跟鞋的节奏声。 周宏伟醉眼朦朧地抬起头。 定睛一瞧。 下一秒,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泼了一地。 门口站著三个人。 为首一人,穿著深色夹克,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吴州市的市长——林东凡。 林东凡身后。 左侧是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保鏢兼司机——老八;右侧则是人见人烦的吴州市纪委书记——史连堂。 包厢里曖昧的灯光,此刻照在这三人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林东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茶几、地上的玻璃渣、以及周宏伟那张因震惊和酒精而扭曲涨红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在周宏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史连堂也跟著大旁边坐了下来。 就老八一个人,身姿挺拔,坚定地站在林东凡身后。 像尊威武的守护神一样! 领班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这场面,嚇得“啊”了一声,捂住嘴僵在门口,进退不得。 周宏伟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是麵条,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能瘫在沙发上,惊恐地看著林东凡。 林东凡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周宏伟的耳朵里: “周局长,好雅兴。” 说著,林东凡的目光又扫向周宏伟那敞开的衬衫领口,以及歪斜的领带上,又补了一句:“看来,下午我让你『回去好好工作』,你是真没听进去。” “林……林市长,您怎么也来了……” 周宏伟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大概心臟也已经悬到了嗓子眼,根本就不敢看门口的旗袍美女。 领姐也识相,见情况不对,转身便带著小姐们离开。 林东凡点上一根烟,似笑非笑地回道:“閒著也是閒著,特意来会会你。现在是你自己主动交待问题,还是要我给你上顏色?” 第798章 崩溃吧局座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投影幕布上不知疲倦滚动的抒情歌词,还在营造著虚假的浪漫氛围。 周宏伟坐在沙发上,跟坐在倍受煎熬的火炉上没什么两样,双手死死抓著膝盖处的裤料。 酒精还在血管里奔涌,但更多是冷汗正顺著脊椎往下流。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强撑著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林市长,您这……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宏伟的声音带著酒后特有的黏腻,还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官威:“我最近的工作表现,您也是认可的嘛!下班后私人时间……跟朋友喝点酒放鬆放鬆,这……这也不算违纪吧?” 说著,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门口,似乎怕领班又带著一水的旗袍妹子进来让他选妃侍酒。 成年人的世界,懂的人都懂。 林东凡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地抽著烟。菸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包厢里明灭不定,映著他平静无波的脸。 史连堂突然接过话头。 声音像块生铁般,硬邦邦地砸出肃穆之威:“周宏伟同志,现在是组织正式找你谈话,请你端正自己的態度!” “我態度很端正啊史书记!” 周宏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语速加快,“我就是不明白,大晚上的,市长、纪委书记一起跑到这种地方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腰杆子居然又挺直了几分:“我周宏伟在住建局工作这么多年,不敢说功绩有多大,但至少也是勤勤恳恳,为吴州的城市建设……” “行了。” 林东凡轻轻弹掉菸灰,两个字就把周宏伟的自我表彰给掐断了。 周宏伟僵在那里,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周局长。”林东凡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你觉得,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表扬你,真是因为你的工作做得有多好?” 周宏伟喉咙动了动,没敢接话。 “我夸你工作扎实,是因为你確实把那些台帐做得天衣无缝。”林东凡身体微微前倾,烟在指尖转了个圈:“但问题就在於——你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政府部门该有的工作记录。” “林市长,这……” 周宏伟想辩解。 “別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林东凡缓吸一口烟。 声音依然平稳。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鏗鏘有力:“去年九月,赵氏集团的云鼎山庄项目,一期用地的容积率从1.2调到1.8,你签的字,依据是什么?” 周宏伟额头开始冒汗:“那、那是符合规划调整程序的,专家论证过……” “哪个专家?论证会的会议纪要在哪儿?”林东凡追问,语速不快,但问题一个接一个:“今年三月,赵氏集团在城西的物流园项目,本该配套建设的污水处理设施,为什么批准他们延后三年建设?” “那是因为企业资金周转……” “资金周转?” 林东凡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赵氏集团去年在吴州的净利润,报的是十七个亿。你居然跟我说,建个污水处理站的钱,需要周转三年?” 周宏伟脸色发白,酒彻底醒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些问题他太熟悉了,每一个都是他给赵氏开后门的节点,每一个他都准备了看似合理的说辞。 但那些说辞只能在正常匯报时糊弄。 在这种一对一的质询面前,就像纸糊的墙。 “还有……”林东凡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老家门口的那个鱼塘,具体是怎么回事?” “鱼塘?鱼塘……”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周宏伟的神经。 令周宏伟神经紧绷。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林市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老家的鱼塘……那……那是我妹妹在管,这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係?!” 声音很大,但明显在发虚。 史连堂突然接话:“既然跟你的工作没关係,那请你解释一下:今晚我们纪委工作人员去你老家了解情况时,你妹妹周红英为什么要持刀暴力抗法?还口口声声说,谁动鱼塘就和谁拼命。” “……!!!” 周宏伟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於明白妹妹为什么一直打电话了。 “我……我不知道!”周宏伟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妹妹就是个农村妇女,没文化!看到你们要抽她鱼塘的水,急眼了也正常!这能说明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找到了反击点:“林市长,史书记!我周宏伟好歹也是个正处级干部!你们就因为一个农村妇女的过激行为,就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堵我?!这符合组织程序吗?!我要向王书记匯报!” 他终於把“王书记”三个字当靠山一样搬了出来。 这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底气。 果然,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周宏伟见状,心里稍微定了定。 语气也强硬起来:“林市长,您在反贪局工作过,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些事我懂。但吴州有吴州的实际情况,有些工作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王书记一直教导我们,要保护企业的积极性,要为经济发展创造宽鬆环境……” 他开始背书了。 那些在王启刚会议上听过无数遍的各种套话,此刻就像救命稻草一样,一字一句地从他嘴里往外蹦。 林东凡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周宏伟说得口乾舌燥,自己停了下来。 “说完了?”林东凡问。 周宏伟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 林东凡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周宏伟,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周局长,你手机呢?” 周宏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在、在这儿。” “看看有几个未接来电。”林东凡说。 周宏伟解锁屏幕——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他妹妹周红英打来的。 最新的一条未读简讯,是十分钟前发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哥,鱼塘完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周宏伟的手开始发抖。 “现在……”林东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儿跟我讲大道理,讲王书记的指示精神。” 说著,林东凡站了起来,史连堂也跟著起身。 “或者……”林东凡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沙发上的周宏伟:“自觉跟我们走一趟,去你老家鱼塘现场看看。看看你妹妹拼死要保护的那个塘子里,到底藏著什么宝贝。” “……!!!” 周宏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最后,他挤出一句色厉內荏的话:“林市长!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要给王书记打电话!” 林东凡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东凡转头便给史连堂下令:“史书记,看来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给他上手銬吧。” “是。” 史连堂从隨身公文包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走向周宏伟。 “你们敢?!”周宏伟惊恐地往后缩,但沙发挡住了退路:“我是住建局局长!正处级干部!没有市委点头,你们……” “周宏伟,闭嘴吧你。”史连堂已经走到他面前,声音冷硬:“抓你一个小处长的权力,我还是有的,程序上不需要市委点头。” 咔嚓! 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周宏伟低头看著手腕上那副闪著寒光的手銬,整个人都僵住了!酒精、恐惧、愤怒、难以置信……所有情绪在他脸上混成一团扭曲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嘶吼道:“林市长!我是按王书记的指示做事,你这么干,一定会后悔的……” “带走!” 林东凡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多说半个字都算自己输。 史连堂和老八一左一右,架起浑身发软的周宏伟,跟了出去。 走廊里,领班和几个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旗袍女郎,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画面——堂堂住建局的局长,手腕上戴著銬子,人生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没人敢吱声。 只有周宏伟粗重的喘息声,和老八沉稳的脚步声。 走出会所大门。 夜风一吹,周宏伟打了个寒颤。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已经停在门口,后车门开著。 林东凡已经坐进了另一辆车里,车窗半降,只能看见他模糊的侧脸。 “上车。” 史连堂推了周宏伟一把,一切已经由不得史连堂。 第799章 池塘底的惊喜 深夜的平山县周家村,此刻像新年庙会一样热闹。 不过,围观的村民们脸上可没有赶庙会的喜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闪著看大戏的光,纯粹吃瓜不怕事大。 几辆公务车和一台抽水车停在鱼塘边,强光灯把半个村子照得如同白昼。 林东凡的车抵达现场时,池塘里的水已经抽得差不多。 淤泥裸露出来,散发出浓重的腥臭味。 十几个穿著防水裤的纪委工作人员,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塘底摸索,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考古发掘。 孙永文迎上来,压低声音匯报:“林市长,史书记,已经发现东西了。”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嚇人。 林东凡点点头,没说话,转身看向刚被老八从车里拽出来的周宏伟。 这位住建局的大佬。 现在的模样只能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不仅头髮凌乱,衬衫扣子也在挣扎途中崩了两颗,领带歪到了一边。 不过,最醒目的还是他手腕上那副明晃晃的手銬。 他一踏出车门,看到眼前这恐怖的“考古”现场,嚇得两腿一软,点差瘫了了下去,好在双臂被人架持著。 “带过来。” 林东凡对老八说。 老八像拎小鸡一样,架著周宏伟的胳膊,把他拖到塘边。 周宏伟的眼睛死死盯著塘底,嘴唇哆嗦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看见了自己奋斗半生的收穫——在淤泥中间,几个工作人员正围著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小心翼翼地往外抬。 油布裹得很严实,但边角已经破损,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角。 “这……这是什么呀……”周宏伟的声音像破风箱,急得泪眼汪汪:“我家鱼塘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周局长別急。”林东凡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戏才刚开始。” 说话间。 第一个油布包被抬到了塘边的塑料布上。 孙永文戴上手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绑著的尼龙绳。 油布一层层掀开。 恐怖的金光! 即使在强光灯下,那金光依然刺眼。 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一根挨著一根,像砖头一样垒成两排,每根金条上面都刻著银行的印记和成色標识。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我的娘嘞!全是金条啊!” “草!这值老多钱了吧?有这么多金条,几辈子都吃喝不愁。” “周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哈哈……不对,这是冒黑烟,周大局长这次要倒大霉了……” 周宏伟腿一软,要不是老八架著,直接就跪在地上。 “这……这不是我的东西!”周宏伟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著震惊和冤枉的滑稽表情:“林市长!史书记!我真不知道是谁把这么值钱的好东西扔我家鱼塘里!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一幕,对林东凡来讲简直是太眼熟了,想当年,刚从程家祖坟里刨出一棺黄金的时候,程道也是这种滑稽的反应。 林东凡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那堆金条旁边,蹲下身,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哟,还挺沉。”谈笑间,林东凡把目光转移到了周宏伟身上:“周局长,你说这人栽赃也真捨得下本钱。这一根就是500克,这儿我目测一下,少说三十多根根。按现在金价算,光这一包就值……” 他故意顿了顿,扭头看向史连堂:“史书记,你数学好,算算?” 史连堂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按今日金价,一克约420元,单根约21万,三十根就是630万左右。” “六百三十万。” 林东凡重复了一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隨后笑著看向周宏伟:“周局长,你说哪个栽赃的这么阔气,隨手就把六百多万的金子往你家鱼塘里扔?这得跟你有多大仇啊?” 周宏伟被噎得崩溃无语。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也可能是別人藏在这儿的……反正不是我的,我真的不知情……” “哦?不知情?” 林东凡来了兴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林东凡道:“別人藏你家鱼塘里,你妹妹还拿著菜刀拼命护著?周局长,你这妹妹可真是『义薄云天』,帮外人看金子看得比自家命还重要?”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鬨笑。 周宏伟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池塘里又传来了呼喊声:“林市长!这儿还有!” 第二个油布包被抬了上来。 这次打开,里面不是金条,而是一沓沓用防水袋封装好的美金。绿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面额全是100美元。 工作人员现场清点——整整五十沓,每沓一万美元。 “又是五十万美金。”林东凡笑道为:“按现在匯率算,这又是三百多万人民幣。周局长,你这鱼塘风水真不错啊,专招財宝。” “……!!!” 周宏伟崩溃得欲哭无泪,连嘴唇都在发颤。 林东凡近前两步,又压低声音跟周宏伟讲:“要不这样,你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不相干的人也往我家池塘里扔个千八百万的?我拜你为师。”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史连堂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著没笑出来。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已经別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宏伟彻底慌了,崩溃喊道:“我要见王书记!王书记知道我的为人!我是被冤枉的!” “王书记?”林东凡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周宏伟,你觉得王书记现在会接你的电话?” 说著,林东凡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递给周宏伟看。 上面是一条未读简讯,发信人是“王启刚”,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信息內容很短,只有八个字: “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什么叫弃车保帅?这就是活生生的教科书,在大是大非面前,或者说是在荣辱存亡面前,王书记怎么可能拧不清。 周宏伟盯著那八个字,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彻底的绝望,最后变成一片死灰,前前后后也就一瞬间的事。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王书记不会……” 此情此景,林东凡真想讽刺他一句——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王启刚手里的棋子而已!现在你这颗棋子惹了麻烦,还指望执棋的人保你? 但这话一旦讲出来,便有詆毁王启刚的嫌疑。 影响“团结”的话不能讲。 便只能憋在心里。 林东凡转过身,不再看周宏伟,继而对孙永文说:“继续清点,塘底应该还有东西。” 话音未落,塘底又传来惊呼:“这儿!这儿有瓷器!” 第三个包裹被抬上来。 油布掀开。 这次露出的不是金银钞票,而是一堆用泡沫仔细包裹的瓷器。 青花、粉彩、斗彩…… 虽然沾著泥污,但依然能看出器型精美,绝非俗物。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被叫过来,这人是史连堂从市博物馆请来的专家!毫无疑问,在起底池塘里的赃物之前,纪委已经掌握到了部分线索。 老专家拿起一个青花梅瓶,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底款,又看了看釉色和画工,手都开始颤抖。 “这……这是清雍正官窑,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专家的声音越来越兴奋:“如果真品……拍卖价至少八百万起步……” 他又拿起一个粉彩碗。 更是激动:“乾隆粉彩过枝芙蓉花纹碗!这个更贵!” 周宏伟听到这些恐怖的数字,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下滑,根本就站不稳,老八不得不加大力气架著他。 “周局长,这些瓶瓶罐罐总不会也是別人扔的吧?” 林东凡似笑非笑地调侃:“难不成是哪个盗墓的,挖了宝贝没处藏,看你家鱼塘风水好,特意来寄存?” 围观的村民笑得更欢了,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 有人扯著嗓子笑喊:“周宏伟!你妹妹平时在村里装穷!开个破捷达!原来钱都藏塘子里餵鱼啊!” 现场又是一阵鬨笑。 周宏伟嘴唇哆嗦著,还想说什么,但已经组织不起语言。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些从自家鱼塘里挖出来的东西,那些他以为永远安全的財富,此刻在强光灯下,像一个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差不多了。” 林东凡看了看手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转身对史连堂说:“史书记,现场封存,所有物品登记造册。”说著,林东凡又瞥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周宏伟。 这恐怖的死亡凝视,令周宏伟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召唤。 第800章 濒临崩溃的王大人 清晨六点点。 吴州市委家属院,王启刚的书房还亮著灯。 王大人穿著深蓝色睡衣,外面披了件夹克,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 手机刚收到几条信息。 信息內容不多,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扎心是肯定的。毕竟京圈太子长剑一挥,又一次挥出了有恃无恐的气焰。 “周宏伟已被控制。” “在其老家鱼塘,起获了大量金条、美金、古玩。” “初步估值超过两千万。” 王启刚盯著这一行行刺眼的信息,气得就差没把手机捏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种平静底下藏著怎样的惊涛骇浪。 想当初…… 成立全市党政干部纪律作风教育整顿领导小组——这是他自己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建议。 原本是想收拢权力,把林东凡的气焰压下去。 没想到林东凡会反手破局,用“整顿作风”的名义,收拾那些不听招呼的刺头;用“专项审计”的旗號,剑指那些看不顺眼的项目。 这么一来。 姓林的不仅顺势打破了权力禁錮,还彰显了自己抓廉政建设的决心,將人事和项目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 一箭双鵰,不,这是一箭三雕! 他王启刚亲手竖起来的大旗,现在已然变成了林东凡手中的名义之剑,直接捅到了他王启刚的心窝里。 说不痛是假的。 “周宏伟!” 王启刚盯著这个名字,牙根咬得发酸。 这些年,周宏伟帮他摆平了不少麻烦事,尤其是赵氏集团的项目审批,周宏伟出力不少。 之前虽然知道姓周的屁股可能不太乾净。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姓周的居然贪了两千多万!而且脑洞大开,竟把赃款藏在老爱池塘里,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周宏伟,已经成了林东凡砧板上的一块肉。 “钝刀子割肉……” 王启刚冷笑一声,愤怒的痛心之色压都压不住,直接涌上脸颊,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哪是一把钝刀子? 这分明就是一把精准的外科手术刀! 林东凡不正面直查赵氏集团,不正面与他王启刚硬刚,专挑那些在关键岗位上的角色下手。 一个接一个地切! 这无异於拆卸他王启刚的左膀右臂! 切到最后…… 他王启刚在吴州经营多年的权力网络,必然会土崩瓦解,变成一枚无人可用的光杆司令,核心凝聚力將大打折扣。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王启刚盯著它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这才缓缓接起来。 “王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市委办李彬的声音,全程小心翼翼:“周宏伟那边……” “我知道了。”王启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纪委依法办案,我们市委要支持。”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王启刚反问,端得是正气凛然:“周宏伟贪赃枉法,现在证据確凿,谁包庇他谁就是吴州罪人!”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但电话那头的李彬,听得是后背发凉——因为他听出来了,王书记平静语气下压著一股滔天怒火。 “那……那专项审计那边……”李彬试探著问:“还要继续吗?” 王启刚沉默了两秒。 继续? 当然要继续。 这是他亲自推动的工作,现在叫停,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且林东凡正等著他叫停呢——只要他一叫停,可以预见,一顶“王启刚阻挠反腐”的大帽子便会扑压而下。 现在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发也得发。 “不但要继续……”王启刚一字一顿地强调:“还要加大力度。你告诉审计办,所有项目,一视同仁,从严审计。” 掛掉电话,王启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头疼。 不是生理性的疼。 而是那种被人用自己设计的陷阱,反將一军的憋屈感! 这种感觉,就像你精心挖了个坑,结果自己一脚踩了进去,还得笑著跟围观群眾说:这坑挖得真好。 “林东凡……” 王启刚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第一次觉得这位还算年轻的市长,可能比他想像中更难对付。 以前听说林东凡只是个二背景往上爬的角色,是个莽撞的愣头青。 现在看来,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就像老话说的那样——高明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姓林的显然不是那种莽撞的愣头青,也不是那种仗著背景横衝直撞的太子党!这人懂规则,而且善於在规则范围內玩花样。 更可怕的是,这人知道怎么利用“政治正確”的意识信息。 反腐! 廉政! 作风建设! 这些大旗一竖起来,任谁也不敢公然反对!你反对,你就是不讲政治!你阻挠,你就是包庇腐败! 高明! 真他妈高明! 不过,姓林的之所以才顺水推舟走出这步好棋,关键的关键就在於,吴州有人不遗余力地协助他。 而这个协助者,就是纪委的史连堂。 史连堂这个人的態度,表面上是曖昧不清,可在关键时候,屁股还是坐到了林东凡那边。 如果没有史连堂的支持,他林东凡这齣独角戏也唱不起来。 暗思至此。 王启刚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拿起桌上电话,拨通了李彬的號码:“通知纪委的史连堂,早上九点,让他来见我。” 第801章 报復来得好快啊 市纪委办公楼。 史连堂刚听完孙永文的工作匯报——关於赃物清点工作。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像催魂一样。 史连堂接起电话:“我是纪委史连堂,哪位?” “史书记,王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市委办李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表面上律月客气,但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史连堂推了推眼镜:“好,我马上到。” 掛掉电话。 史连堂看向孙永文:“赃物清单儘快整理出来,形成完整证据链。周宏伟的审讯,等我回来再继续。” “是。” 孙永文点头,又忍不住问:“王书记这时候找您,会不会……” “该来的迟早会来。”史连堂起身,整理了一下行政外套:“按程序办,不用多想,天塌下来由林市长顶著。” 最后这句话,既是给孙永文一颗定心丸,也是他史连堂的心里话。 说真的,如果不是林东凡背景特殊,他史连堂就算是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王启刚的眼皮子底下上躥下跳。 走出纪委大楼,阳光正好。 史连堂眯了眯眼,步行往市委大楼走。这五分钟的路,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王启刚找他,目的只有一个——施压。 纵观以往套路。 对方大概率会用市委一把手的权威、用“顾全大局”的名义、用那些官场上心照不宣的话术,让他把周宏伟的案子控制在“个案”范围內。 不能扩大化处理,不能深挖问题根源,尤其是不能扯出赵氏集团。 这些看不见的压力。 史连堂心里虽然早有预判,但真正走到市委1號大楼的门口时,还是深吸了一口凉气。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毫无悬念,接下来的时间,將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电梯上行,停在八楼,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史连堂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王启刚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王启刚正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身,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连堂来了,坐。” 王启刚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也走过来坐下:“刚泡了茶,尝尝。” “谢谢王书记。” 史连堂在对面坐下,接过茶杯,心里战鼓雷鸣。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汤色清亮。 但他现在没心思细品。 “昨晚辛苦了。”王启刚抿了口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拉家常:“听说忙到凌晨三四点?” “分內的事。” 史连堂言简意賅,邀功的话,是一句都不敢多讲。 “周宏伟那个案子……”王启刚放下茶杯,摆出一副轻鬆的询问姿態:“证据確凿吗?” “从鱼塘里起获的金条、美金、古玩,估值超过两千万。初步审讯,他对资金来源无法做出合理解释。” 史连堂稍作顿言。 又补充了一句:“昨晚,现场有很多村民围观,影响很大。”这言外之外意就是说:这事压是压不下去的,你別为难我。 “影响確实很大。” 王启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连堂啊,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个案子,后续怎么处理比较好?” 来了!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史连堂坐直身体,主打一个程序正確:“证据確凿,该移送司法机关就移送司法机关。” “那是当然。”王启刚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处理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大局?” 说这话时,王启刚全程直视著史连堂的反应。 见史连堂笑笑不说话。 王启刚又意味深长地讲:“周宏伟是住建局的一把手,管著全市几百个在建项目。他这一进去,很多工作就卡住了。企业著急,工人等著发工资,老百姓等著回迁……这些,都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实际问题。” 史连堂没接话,等著下文。 王启刚继续讲:“更重要的是,咱们吴州,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期。省里盯著,兄弟市看著,今年gdp增速要是掉下来……最终受影响的,也不仅仅是一两个人的前途,而是关係著全市几百万老百姓的饭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个人利益包装成了群眾利益。 史连堂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故作迷糊:“王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王启刚身体又往前倾了些,声音压低:“周宏伟个人的问题,就查到他个人为止。不要扩大化,不要搞牵连,更不要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 他直盯著史连堂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强调:“连堂,你是老纪检,应该明白『治病救人』的道理。反腐是为了让干部队伍更健康,不是为了把队伍搞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掛钟的秒针“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史连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王书记……” 史连堂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平稳:“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周宏伟的案子,从目前来看並不是个案。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他在多个项目审批中,与某些企业存在异常密切的联繫。按程序,我们必须顺著这些线索往下查。” 见王启刚脸色微变,笑中带怒。 史连堂定了定神。 又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讲:“至於是否会影响工作秩序的问题,据我所知,林市长已经安排专人接手住建局的工作,確保日常工作不受影响。” 腹打三稿的史连堂,摆出来的姿態是既坚持原则,又照顾大局! 但王启刚要的不是这个。 “连堂……”王启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心有不悦的冷意:“你跟我交个底,林市长那边,到底想查到什么程度?” 史连堂又推了推眼镜:“林市长说了,专项审计是市委的决定,我们要坚决贯彻市委的指示,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老史这回,算是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玩明白了。 短短几句话。 跟王启刚当初在常委会上提议成立专项整顿小组时的腔调,可谓是一模一样,主打一个正气凛然。 王启刚靠在沙发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心里有多痛? 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沉默片刻后却笑了,只是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好,好。依法依规,一查到底。这是对的,我支持。” 说著,王启刚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 背对著史连堂说:“那你们就按程序办吧。不过连堂,作为市委书记,也作为比你年长几岁的老大哥,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他缓缓转身,目光深沉。 直视著刚刚起身的史连堂:“做事,一定要把握到尺度。过了度,不仅会误伤別人,也容易伤到自己。”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无异於直白的警告。 史连堂努力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保持著该有的沉稳之姿:“谢谢王书记提醒,我会儘量把握好分寸。” 见王启刚不再说什么。 史连堂又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周宏伟的审讯还等著。我爭取儘快把案子办结,也好给市委、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去吧。” 王启刚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史连堂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身后突然又传来王启刚的声音:“对了,关於你个人的工作问题,省里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干,你还年轻,机会总是有的。” 我还年轻? 史连堂回头一瞧,顿时心碎了一地,只看见王启刚正低头看文件,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谢谢王书记对我的关心。” 妈的,这打击报復来得也太快了,史连堂鬱闷地道了声谢,拉开沉重在房门扫兴而归。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史连堂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电梯门像镜子一样照著他的脸色,严肃,刻板,没什么表情。 第802章 定心丸与突破口 从市委大楼出来,史连堂感觉手里像是攥著个烫手山芋。 王启刚那句“你还年轻,机会总是有的”,表面上是鼓励,实际上跟“你好自为之!”没什么区別。 更別说前面那句“过了度,不仅会误伤別人,也容易伤到自己”,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史连堂没回纪委大楼。 转头直接去了林东凡的办公室,繁忙的林市长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回来了?茶自己倒。” 这隨意的態度反倒让史连堂鬆了口气。 他真怕林东凡也跟王启刚一样,端著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带著几分和蔼的笑容来敲打他。 “林市长。” 史连堂在对面坐下,没倒茶:“王书记刚才找我了。” “嗯。” 林东凡放下笔,抬头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脸色这么难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倒没有。”史连堂苦笑:“王书记很有水平,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但每一句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把刚才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说到王启刚要求“控制范围、点到为止”时,林东凡挑了挑眉;说到那句“做事要有度”的警告时,林东凡则笑了。 “笑什么?”史连堂鬱闷地诉苦:“我这可是顶著压力上,被压得腰都快挺不起来。” “我笑王书记这话说得確实有水平。” 林东凡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既要施压,又不说破,话里话外留足了余地,不愧是久经考验的老领导。” 史连堂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林东凡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该查查,该办办。王书记不是说『依法依规,一查到底』吗?我们也是在贯彻市委的指示嘛。” “可是……” 史连堂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怕他给你穿小鞋?”林东凡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史,我问你,如果你现在收手,王书记会感激你吗?” 史连堂被这话问得愕然一愣,无话可说。 很显然。 不会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他真的被敲打一番就嚇得赶紧收手,对方只会觉得他史连堂是个可以轻鬆拿捏的软柿子。 林东凡回到办公桌前。 又下来又道:“周宏伟的案子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现在收手,老百姓会怎么想?某些人一敲打,立马就缩手收摊,这反腐是看人下菜碟?” 史连堂低著头没话说。 “所以啊……” 林东凡端起茶水喝了口。 慢条斯理地讲:“既然已经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压力肯定是有,你就记住一点。天塌下来,有我林东凡顶著。” 最后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分量极重。 这就是颗定心丸啊。 史连堂心里悬著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今天林市长能在这件事情上清晰表態,那说明他史连堂没有看错人。 “那接下来……” 史连堂静等林东凡的指示。 “接下来,你该干嘛干嘛。”林东凡重新拿起文件:“周宏伟的审讯要加快,深挖线索。我估计,他手里攥著不少人的命脉。” “你是说……” “利索点,既然已经捅破了马蜂窝,那就一竿子捅到底。国土局,环保局,发改委……这些跟项目审批沾边的部门,一个都跑不了。” 说著,林东凡笑了笑。 又继续讲:“周宏伟在住建局这么多年,给他送礼的、求他办事的人,他能记住几个?但他一定记得谁跟他一起分过蛋糕。” 史连堂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林市长这意思,是要从周宏伟嘴里,撬出更多的老虎苍蝇。 “对了……” 林东凡忽然想起什么:“王书记不是说要顾全大局、不能影响工作吗?要不这样,明天开个住建系统的干部大会,你亲自去讲讲党风廉政。顺便宣布市里决定,由常务副局长暂代局长工作,確保项目审批不卡壳。” 史连堂眼睛一亮。 这招高。 既回应了王启刚的“大局论”,又稳住了住建局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住建局的那位常务副局长,是今年才从省里调过来,跟周宏伟不是一路人。 “好,我这就去准备。”史连堂起身。 “等等。” 林东凡叫住他。 进一步吩咐:“审讯周宏伟的时候要注意方法,他现在指望著老领导捞他一把。你得让他明白,这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捞不动。” “明白。” 史连堂点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 林东凡拿起手机,给楚灵兮发了条微信:“晚上多加两个菜,我请老史吃饭。” “史书记喜欢吃什么?”楚灵兮几乎是秒回信息。 林东凡想了想:“辣的,越辣越好。这人心里有火,得发出来。” …… 市纪委办案点。 周宏伟被关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著。 墙是浅绿色的,据说这种顏色能让人情绪稳定。但周宏伟现在的情绪,跟稳定半点不沾边。 他坐在硬板床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门。 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没有人来审他。 也没有人来告诉他外面的情况。 这种倍受煎熬的等待,比直接上手段还折磨人。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著昨晚的场景——鱼塘,金条,还有林东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事发后没有做出半点反应的王书记。 “不可能……王书记不可能会不管我……” 周宏伟患得患得地嘀咕著,焦虑之色都掛在脸上。 门突然开了。 纪委的孙永文带著两个年轻干部走进来,手里拿著笔录本。孙永文在周宏伟对面坐下,没说话,先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周宏伟。”孙永文目光如电,直视著对面的周宏伟:“想清楚了没有?” “我想清楚什么?”周宏伟梗著脖子回道:“我什么都没干!池塘里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是別人栽赃陷害!”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早料到周宏伟会死鸭子嘴硬,孙永文打开文件袋,从中抽出一沓照片,一张张摆在周宏伟面前。 第一张,是鱼塘全景,抽水车正在作业。 第二张,是金条特写,金光闪闪。 第三张,是美金,绿色钞票堆成小山。 第四张,是那些瓷器,专家正在鑑定。 “栽赃的人挺下本钱啊。”孙永文手指敲著照片:“价值两千万的东西,说扔就扔。周宏传,哪个仇家这么阔绰?竟然用两千万来陷害你。” “……!!!” 面对孙永文的讽刺,周宏伟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第803章 逼周宏伟咬人 “行,就算这些是栽赃,那这些呢?” 孙永文又抽出一份文件摆过来。 周宏伟低头一看,脸色顿时鬱闷到了极点,这是他过去三年签批的项目文件复印件。 看样子,纪委这些人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每一份文件上面,都用红笔圈出了关键性的违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容积率调整、规划变更、环保豁免等內容。 “这些项目,百分之八十都跟赵氏集团有关。” 孙永文声音冷了下来,字字如刀:“周局长,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赵氏集团的项目,审批效率总是特別高?为什么別的企业要等三个月,赵氏集团只要一周?为什么明明不符合规划的项目,到你这就合规了?” “我……我也是按程序办事。” 周宏伟端的是理直气壮:“赵氏集团是大企业,对吴州的经济贡献大。政策上適当倾斜是合理的,这是市委的指示。” “適当倾斜?” 孙永文不急不躁拿起一份文件,扔周宏伟面前。 直问:“城西物流园,按规划应该配套建设污水处理站,你批覆可以延后三年建污水处理站。依据是什么?赵氏集团的资金周转困难?”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周宏伟,心虚地低下了头,不再吱声。 “还有这个……” 孙永文又拿起一份扔周宏伟面前。 追问:“云鼎山庄一期,容积率从1.2调到1.8,多了多少建筑面积?按照市场价,赵氏集团这一下可以多赚多少钱? 而你签批的依据,只是一份所谓的『专家论证意见』。 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那场论证会的参会专家,有三个是赵氏集团长期合作的顾问,这事你怎么解释?” 听到这里,周宏伟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周宏伟……”孙永文淡然轻笑,始终盯著周宏伟的眼睛:“你觉得,就凭这些,够不够定你的罪?” “我……我要见王书记!”周宏伟突然大喊:“我做的这些工作,阤都是为了吴州的发展大局著想,我要见王书记!” “现在王书记可没空搭理你。” 谈笑间,孙永文越发觉得周宏伟这人真的是可怜又可恨。 妈勒戈壁,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都爬到了局座的位置,不知道很多人就擅长玩弃车保帅的游戏? 死到临头还心存侥倖! 孙永文毫不客气地刺破周宏伟的泡沫式希望:“你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上午,王书记已经在常委会上明確表態。要求对你的违纪违法问题,依法依规,一查到底。王书记同时还特別强调,要深挖犯罪根源,绝不姑息。” “……!!!” 周宏伟將信將疑地瞅了瞅孙永文,什么也没讲,无声中似乎在说:你他妈少在这忽悠老子!王书记在会上唱高调,那事可以理解!但王书记绝不可能会做出“深挖”指示,这他妈根本就不符合王书记的利益诉求。 “你不信?” 孙永文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人精,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周宏伟的抗拒心理。 他不急不躁地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简讯,递给周宏伟看。发信人是市委办李彬,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內容很简单: “王书记指示,周宏伟案要依法从严查处,並以此为契机,推动全市党风廉政建设工作深入开展。” 看到这条信息,周宏伟依旧没有说话,但牙根却咬了许多。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愤怒! 连脸部肌肉都有微微颤抖! 他恨谁? 这一切都在孙永文的预料中,毫无疑问,当希望的泡沫被刺破,周宏伟恨的肯定是过河拆桥的王启刚。 孙永文趁热打铁。 立马给出追魂一击:“你可以选择继续硬扛。但我要提醒你,你扛得越久,判得越重。而且,你不说,別人会说。” 说到这里,孙永文有注意到: 周宏伟虽然还是保持沉默,但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顽劣,很明显,他的意志力有所鬆动。 孙永文连放心理大招:“对了,你妹妹周红英,因为暴力阻碍执法,已经被拘留。她帮你守了这么多年鱼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周宏伟惊出一头黑线,心態到底还是没有把持住,瞬间崩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找块豆腐把自己拍死。 他虽然没跟妹妹周红英讲过池塘藏金的事。 但孙永文说的好像也没毛病,妹妹帮他守了这么多年鱼塘,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又不是傻子。 自己咬著牙根不交待的事,万一妹妹周红英交待了,那还是一锅熟啊! 犹豫好一阵。 周宏伟鬱闷地交待:“其实……很多事情,我也是被迫无奈。赵氏集团的项目,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上面指示要一路开绿灯,我能怎么办?不管顶目合不合规,我若在审批环节卡上一手,那我就成了不知轻重的傻子……” “先说说你那些赃款的来源。”孙永文道。 周宏伟回忆道:“有些是开发商给的,有些是別人托我办事……但是有一点我要声明,我从没主动索贿,都是他们硬要塞给我,我没法拒绝……” “是不是你主动索贿,不是由你说了算。”孙永文追问:“向你行贿的人,具体有哪些人?” “我知道你想听到谁的名字,这事恐怕要令你失望。我虽然是住建局的一把手,但赵氏集团的公子哥赵天宇,从没跟我接触过。人家段位高,根本就不会把我们这种小局长放眼里,接触的都是副厅以上级別的人物。” 周宏伟苦笑一下。 又继续讲:“赵氏集团旗下的诚信拆迁公司,管事的那个光头佬,就是王老三,我那些美金就是他硬塞给我的。” “那古董和黄金呢?”孙永文问。 周宏伟低头想了想,有些纠结:“贪的人又不只我一个,我要检举!国土局的袁本忠,那狗东西贪得比我多……” 说到这,周宏伟突然有些亢奋,抬头直视著孙永文。 见此情形,孙永文的心情也是好起来了,心里暗自窃喜,这剧情到底还是没有偏离林市长和史书记所规划好的大纲——狗咬狗一嘴毛! 第804章 钓鱼成癮的袁局 戴著手銬坐在纪委审讯室的周宏伟,开口咬的第一个人就是国土局的袁本忠,这事多少有点个人恩怨在里面。 十年前,袁本忠还只是个正科级干部。 那时周宏伟妹妹在乡下建別墅,建好后被定性为违章建筑,现场指挥工程队强拆的人就是袁本忠。 当时周宏伟也是个正科级干部,曾亲自出面找袁本忠求通融,结果袁本忠不给面子,俩人从此结仇。 现在袁本忠肯定是想不到,十年前结下的梁子,现在会哐当一声砸脑袋上。 周六上午。 吴州郊外,碧波潭休閒钓场。 这地方號称全市最高端的钓场,按小时收费。 最里头那个专供vip大佬钓鱼的大塘,要两千块钱一个小时,钓上来的鱼按市价回收。 大塘边最好的那个钓位,已经坐了个五十出头的中年油腻男。 穿著专业的防晒服,戴著宽檐帽,面前支著两根钓竿,旁边小桌上摆放著茶具、果盘,还有个小冰柜。 这位特会享受的大佬,就是国土局的副局长袁本忠。 在旁边陪著的是赵天宇的妹夫——苏庆余,绿野园林的老板。此刻苏庆余正忙著给袁本忠的鱼鉤上掛饵料,动作嫻熟得像个职业小弟。 “袁局,今天这天气不 j ,肯定爆护。”苏庆余笑呵呵地说:“老板说昨晚没餵食,鱼饿了一晚上,估计会疯狂找吃的。” 袁本忠端著茶杯,眯眼看著水面,一副高人模样:“钓鱼这个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技术。” 他指了指自己那套装备:“看见没?这竿,日本进口的碳纤维钓竿,光竿子就八千多。这轮,德国货,一个顶你那一套。还有这线……” 在吹牛装叉这一块,袁本忠从不拖泥带水。 他扯了扯鱼线,得意洋洋地跟苏庆余介绍:“纳米技术,零点八的线能拉二十斤的鱼。” 苏庆余连连点头:“那是,袁局您是行家。” “不是我吹……”袁本忠放下茶杯,拿起鱼竿掂了掂:“就这塘里,那条八十多斤的大青鱼,我早就盯上它了。前几次来,不是天气不好就是饵料不对。今天妥妥的,你看我怎么整就完事了,一准把它钓上岸!” 话音刚落,浮漂猛地下沉。 “来了!” 袁本忠眼睛一亮,迅速起竿。 鱼线瞬间绷直,竿子弯成弓形。 袁本忠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一边收线一边对苏庆余说:“看见没?说上就上!这力道,至少二十斤往上……” 话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 竿子从中间断了。 袁本忠手里握著半截竿子,当场愣成懵逼。 鱼线那头瞬间鬆了,很显然,水里的大鱼已经带钓跑路。 空气突然安静。 苏庆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袁本忠盯著手里那截断竿,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慢慢把断竿放在地上,摘掉帽子,擦了擦额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激动溅到的水。 “这竿……” 袁本忠尷尬地挤出一句:“妈的,质量有问题。” 苏庆余赶紧接话:“对对对,肯定是竿子的问题!八千多的竿说断就断,这什么质量!这他妈就一黑心奸商啊……” “也不全是钓竿的质量问题。” 没等苏庆余奉承完,袁本忠突然又嘣出这么一句,搞得苏庆余一脸尷尬,没说完的话都憋了回去。 袁本忠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似乎在想怎么挽回丟失的顏面。 抽了两口。 他忽然又站起来,衝著鱼塘对面怒喊:“老板!你他妈给老子滚过来!” 钓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陈,听到喊声赶紧小跑过来,根本就不敢有半点怠慢。 陈老板满脸堆笑:“袁局,怎么了?” “怎么了?!”袁本忠指著地上的断竿:“你这塘里怎么回事?啊?!我八千多的竿,说断就断!掛底了是不是?” 掛底? 確定不是大鱼脱鉤? 陈老板一愣,弯腰捡起断竿看了看,又看了看水面:“袁局,这塘底我们清过,不应该掛底啊……” “不应该?!”袁本忠声音立马飆高了八度:“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我钓鱼三十年了,是不是掛底我不知道?!” “不是不是……”陈老板赶紧摆手解释:“袁局,我没怀疑你的技术,我的意思是说……” “说什么说!” 袁本忠愤怒地打断陈老板的话。 振振有词地强调:“我告诉你,你这塘有问题!水里根本就没有大鱼!还八十斤的大青鱼,你他妈是不是坑人?!” 这话说得难听,陈老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几个钓鱼的也看了过来。 窃窃私语。 袁本忠越说越来劲:“还有你这收费,收两千块一小时!就这破塘?水那么浑,底下还全是暗石!你这是欺诈消费者知道吗?!” 眼看老板被骂人像个孙子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庆余忙劝:“袁局,消消气,消消气……” “消什么气!” 袁本忠將苏庆余拨到一边,指著陈老板怒喝:“再见我怀疑你这钓场涉嫌非法经营、虚假宣传!关存在安全隱患!” 说著掏出手机就要拨號,叫有关部门的人来查处。 陈老板顿时慌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袁局!袁局您高抬贵手!我这小本生意,真的经不起这么搞……” 这一跪,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袁本忠举著手机,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陈老板,脸上的怒色越来越浓!但他没有叫陈老板起来,也没说不查。 就这么僵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苏庆余担心影响不好,赶紧上前扶起陈老板:“老陈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陈老板不肯起。 急星眼泪都涌了出来:“袁局,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这塘我们每年清两次,真没有暗石。您那竿,要不我赔您一根?” “草,神马玩意儿!”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老板又跪著不起来,袁本忠转身便走,直奔钓场的空调休息室。 等袁本忠走后。 苏庆余又拉了陈老板一把:“別跪著了 ,快起来吧。你当眾这样一跪,像什么样子?这是火上浇油,知道不?快起来。” 一说到火上浇油,陈老板这才意识到自己乱了分寸。 颤巍巍地站起来,裤子上沾满了泥土。 陈老板委屈巴巴地央求苏庆余:“苏总,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为了搞这个钓场,把所有拆迁款都砸了进去。这鱼场要是封了,我一家老小都没活路。拜託您帮我去跟袁局说几句好话,大恩大德我一定记著……” “行了行了,你的情况我知道。” 苏庆余瞧瞧四周,围观的人实在是有点多,有些事不方便当眾讲。 苏庆余便把陈老板拉到一边。 小声指点陈老板:“老陈啊,不是我说你。做生意,得懂规矩,你连进庙烧香的道理都不懂?袁局也不是第一次来你这玩,但你是真不上道。” “苏总,我都没收过陈局的钱,天地良心,一分都没收过。”陈老板一脸委屈的憨相:“別人来大塘这边钓,都是两千块一小时……” “但袁局的竿断了,这让袁局很没面子,这事你得担著。”苏庆余道:“袁局说是掛底了,那就是掛底了,明白?” “我……我哪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陈老板只感觉自己好无辜,想爭辩几句也不敢爭,这一刻他只知道,有理没理都得往肚子里咽。 “行了行了,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安慰间,苏庆余拍了拍陈老板的臂膀。 又扭头瞧了瞧空调休息室那边。 接著对陈老板讲:“袁局在那边休息,你跟我一起过去,待会我帮你打个圆场,你也识相点,把认错的態度拿出来。” 第805章 领导钓鱼,苦逼掛鉤 那老话说得好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实在是低不下来,那就只能伸长脖子挨刀。 陈老板长得虽然像个憨憨,脑子还是相对正常。 至少他知道挨刀就是死路一条。 於是他从听苏庆余的指点,跟著苏庆余来到了空调休息室。门一推,便看到袁本忠翘著二郎腿坐在里面抽菸,官威十足。 陈老板嚇得踌躇不前。 苏庆余立马推了把一把:“磨蹭啥呢,快点进去。”隨后便將门关上。 这一刻,陈老板真就像个孙子一样,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散发著局促不安的紧张气息。 但这並不能让袁本忠解气,袁本忠都不正眼瞧他。 打破僵局的事,还得靠中间人苏庆余。 苏庆余故意批评道陈老板:“老陈,你糊涂啊!当著这么多人下跪,你让袁局的面子往哪儿搁?这事传出去多难听。” “我……对不起,我刚才慌了神,没想这么多……” 陈老板耷拉著脑袋,根本就不敢与袁本忠直视。 “你那一跪,现场那么多钓鱼佬都看著,影响恶劣,这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结的事?”苏庆余训道。 陈老板越听越紧张:“那……那你说怎么办?” 苏庆余看看前面袁本忠的脸色,只见袁局很沉得住气,脸色无悲无喜,显然是在等陈老板的態度。 苏庆余连忙指点陈老板:“最起码,你的態度要诚恳一点。看到没,桌上的烟没了,你先去买包烟过来。” “行。” 陈老板转身便走。 苏庆余担心陈老板不懂事,连忙追到门外小声交待:“烟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有能压住怒火的土特產,机灵点。” “我知道了。” 陈老板转身又要走。 苏庆余又拉住他:“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袁局今天来,就是想钓那条八十斤的大青鱼。你想想办法,让他钓上来。” “这……” 陈老板面露难色:“苏总,可那大鱼是真不好钓。之前来了好几个人,都没钓上来。” “动动脑子。”苏庆余拍拍他肩膀:“钓鱼钓鱼,重点是让鱼上鉤。至於怎么上鉤,方法多的是。只要鱼钓上来了,什么都好说。” “那……我去想想办法……” “去吧。” 送走陈老板,苏庆余转身回到了空调休息室。 袁本忠还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喜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庆余给他倒了杯茶:“袁局,消消气。老陈那人就那样,没啥文化,但人实在。一会儿让他好好给您赔个不是。” “苏总,今天你也辛苦了,坐吧。” 袁本忠是真会装腔拿势,正处级以下的人物,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包括苏庆余这种依附於赵氏集团的商人。 俩人閒聊了十几分钟。 陈老板终於回来了,手里拎著个黑色塑胶袋,鼓鼓囊囊的。 陈老板把塑胶袋放在茶几上。 並向袁本忠深深地鞠了一躬:“袁局,刚才是我不会办事,您別跟我一般见识。这点土特產,您带回去尝尝。” 袁本忠瞥了一眼塑胶袋,没动。 苏庆余笑著打开袋子瞧了一眼,里面是两条软中华,还有两个做工精美的茶叶罐。 他拿起一个茶叶罐掂了掂重量,里面装的显然不是茶叶。 “老陈有心了。” 苏庆余把袋子放到袁本忠脚边。 袁本忠这才缓开尊口,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老陈啊,今天这事,也不是我想为难你。钓场这事,你確实是办得不地道。我那竿,八千多,还是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居然在你这掛了底,说断就断,我这也是心疼啊。” “是是是,我的错。” 陈老板连连点头赔礼:“这样袁局,要不这样,我送你一支竿,您再去钓一次。这次要是钓不上那条八十斤的大青鱼,我认罚。” 袁本忠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老板看气氛已经缓和,趁热打铁劝了一嘴:“袁局,要不……咱们再回去钓一次?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可能真是饵料的问题。我让人重新配了秘制饵料,专钓大青鱼的那种。凭您的技术,那条八十斤的大傢伙指定是跑不了。” 袁本忠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算了,没心情。” “別啊袁局……” 苏庆余劝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再说了,您那技术,要不是竿子问题,早上鱼了。现在换了饵料,肯定行!” 见苏庆余斩钉截铁地说肯定行,袁本忠顿时又有点心动。 他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门道。苏庆余是个行事稳重的商人,如果不是有百分百把握,他不可能会给出这种承诺。 袁本忠沉思至此。 又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那就再试试。不过老陈,我可把话说前头。这次要是再钓不上来,你这钓场,我真得让人来看看了。” “袁局放心,如果水里没八十斤的大青鱼,我认罚!”陈老板拍胸脯保证。 袁本忠和顏悦色地笑道:“哈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別后悔。” 三人又回到塘边。 陈老板亲自给袁本忠换了新竿,上了新饵,还指挥两个工作人员在特定位置撒了窝料。 袁本忠在池边坐定,拋竿入水。 等了十几分钟,没见水面上有任何反应。袁本忠左右一瞧,不见陈老板的人影。 便问苏庆余:“老陈又死哪去了?” “干活去了吧。” 苏庆余装模作样的瞧了瞧左右,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老陈正在设备房里换潜水服,背氧气罐。 碧水潭钓场,水最深的地方有九米多。 真不好钓。 为了让袁局钓到大青鱼,老陈也是绞尽脑汁。苦思良久没办法,只能自己偷偷地带著大鱼潜入水里,帮袁局掛钓。 扑嗵一声。 老陈在一个没人关注的角落,一头扎进了水里,手里拖著一个网兜,网兜里装著一条八十六斤的大青鱼。 另一边,袁本忠依旧紧盯著水面上的浮漂,中途有鱼咬鉤,可惜每次起竿的时机都不行,没一个正口。 钓个半个小时,还是空军。 正当袁本忠准备放弃时,水面上的浮漂突然猛地下沉,直接黑漂! “来了!” 袁本忠激动地起竿,竿子瞬间弯成满弓,鱼线发出“呜呜”的响声,轮子疯狂出线。 “大货!绝对大货!” 苏庆余在旁边助兴吶喊,演技真他妈牛逼。 袁本忠双手握竿,兴奋之色跃然於脸上:“妈的,这鱼的力气真大!我先溜它一阵,你准备好抄网。” 第806章 局座恼羞成怒 那条八十六斤的大青鱼,终究还是被袁本忠钓上来了。 袁本忠把鱼掛在车屁股后头,黑色的帕萨特,后保险槓上掛著条一米多长的大鱼,鱼尾巴都快拖到地上。 就这么从郊外钓场一路开回市区,穿过最繁华的解放路,一路招摇过市。 车停在国土局家属院门口时。 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袁本忠下车,特意让司机多停了会儿,自己站在车边抽菸,听著路过邻居的惊嘆: “哎哟老袁,这鱼够大的!” “哪钓的?这得有八十斤吧?” “袁局厉害啊,这技术没谁了!” …… 哪一道道羡慕的眼光,令袁本忠很是享受。 袁本忠摆摆手,故作谦虚:“运气,运气。”但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让司机把鱼扛上楼,自己则慢悠悠地跟在后头,享受著眾人羡慕的目光。 进电梯时,还特意跟对门的办公室的人说:“老王,晚上来我家吃鱼,这么大一条,我一家也吃不完。” “一定一定!”王处长满脸堆笑。 当天晚上,袁本忠家热闹得像过年。 清蒸鱼头,红烧鱼块,鱼骨熬汤,连鱼鳞都炸了一盘下酒。七八个处长科长围坐一桌,轮番敬酒,马屁拍得震天响: “袁局这钓鱼技术,绝了!” “全市能钓上这种大鱼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要我说,袁局这水平,都能去参加全国大赛了!” 袁本忠喝得满面红光,大手一挥:“这才哪到哪?下个月,我去水库,给你们钓条一百斤的!” 又是一片叫好。 这一夜,袁本忠睡得特別香。梦里都是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捧著条比人还大的鱼,底下掌声雷动。 可惜美梦总是醒得快。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小会议室。 林东凡召集相关部门开个短会,研究“工程建设项目审批流程优化”的事。环保局、住建局、国土局的一把手都来了。 袁本忠到得早,坐在会议桌靠前的位置,端著保温杯,气定神閒。 环保局局长汤玉朝进来时,正好坐他旁边。 两人平时关係一般,但面子上还算过得去。汤玉朝主动打招呼:“老袁,听说昨天钓了条大的?” 袁本忠眼睛一亮,终於有人问这个了! 他清清嗓子,故作平淡:“还行吧,也就八十来斤。本来不想钓的,那塘里的鱼太傻,一咬一个准。” “八十多斤?”汤玉朝挑了挑眉:“碧波潭钓的?” “对,就那。” 袁本忠来了劲:“我跟你说,那条鱼我盯了三个月,前几次去都差点意思。昨天天气好,饵料也到位,一竿就上来了。那力道,嘖嘖,溜了快半小时……” 他正说得起劲,没注意汤玉朝脸上的笑容有点怪。 “老袁啊……” 汤玉朝突然打断他的话,笑道:“我昨天好像也听了个事。” “嗯?” 袁本忠没反应过来。 “听说你昨天在碧波潭,是不是断竿了?”汤玉朝似笑非笑:“好像还差点把人家钓场封了?” 袁本忠脸色一僵。 汤玉朝越笑越起劲:“还有人说啊,那条八十斤的大青鱼,根本就不是你钓上来的。是钓场老板穿著潜水服下去,亲手掛你鉤上的。” 这话声音不大。 但周围两三个人都听见了。 空气突然安静。 袁本忠脸上的笑容像水泥一样凝固,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水洒出来一片。 “老汤!”他声音有点干:“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就隨口一说。”汤玉朝笑眯眯地靠回椅背,“你也別当真。不过啊,现在这人传人,传著传著就变味了。你说是吧?” 正说著,林东凡推门进来了。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袁本忠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的得意劲全没了,只剩下一种被当眾扒了裤子的羞耻感。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笔记本,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 心想汤玉朝这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 昨天的事,在场就那么几个人。苏庆余不可能说,陈老板不敢说,那还能有谁?肯定是钓场里哪个工作人员传出去的。 妈的! 袁本忠咬著牙,心里翻江倒海。 一个半小时的会,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汤玉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句“亲手掛你鉤上”。 散会后,林东凡前脚刚走,袁本忠后脚就衝出了会议室。 他钻进自己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掏出手机就拨號。 “喂,老刘……”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碧波潭钓场,你带人去查一下。对,就是现在。消防、卫生、环保、工商……能查的都查一遍。有问题就封,一定要认真负责地查,工作上的事绝不能马虎。”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袁本忠暴怒:“我不管!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查封通知!办不好,你那个副所长也別干了!” 掛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喘著粗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 没敢说话。 车开出市政府大院,袁本忠突然又说:“掉头,去碧波潭。” 下午三点。 碧波潭钓场门口。 三辆执法车堵著大门,七八个穿制服的人在里面进进出出。钓客全被清了出来,聚在门口议论纷纷。 陈老板跟在执法队后面,满头大汗,一个劲地解释:“领导,消防我们刚检查过,合格证还在墙上掛著呢。卫生许可证上周才续的。环保方面也没问题,这水质,我们每月都检测一次,报告都有……” 没人理他。 带队的刘副所长板著脸:“陈老板,不是我们为难你。是有群眾举报,我们就要核实。你看这消防通道,是不是被杂物堵了?这电线,是不是老化?还有这里……”他指著塘边的护栏:“高度不够,存在安全隱患。” “可这些以前都没问题啊……”陈老板快哭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刘副所长一挥手,“先停业整顿吧。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了,什么时候再来申请復业。” “要整顿多久?”陈老板问。 “那得看你整改的速度。”刘副所长拍拍他肩膀:“好好整,整好了我们再来验收。” 说完,带队走了。 陈老板呆呆地站在门口,看著执法车扬长而去,又看看那些被赶出来的钓客,一个个失望的摇头离开。 陈老板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想不出这到底是谁在举报。 第807章 鱼死网破 接下来的三天,陈老板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走。 消防大队让他改消防通道,他花了两万块把旁边的小屋拆了。 卫生局又说消毒设施不达標,他又花了三万买了新设备。 环保局说水质检测报告过期,他连夜送样本去市里检测。 每整改完一项。 他就拿著材料去找相关部门,可每次去,对方总能挑出新毛病,这麻烦是层出不穷。 “你这消防通道是通了,但指示灯坏了。” “消毒设备有了,但操作记录不全。” “水质报告是新的,但你这个月的自检记录呢?” …… 腿都跑细了,还是存在源源不断的新问题,陈老板这才明白到,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整改,而是刁难。 他回家反思的几天,想来自己也没得罪什么人。 难道是那天送的土特產太少了? 袁本忠不满意? 第四天下午,陈老板压著骂骂咧咧的心里,鼓起勇气拨通了袁本忠的电话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袁本忠懒洋洋的声音:“哪位?” “袁局,是我,碧波潭的老陈。”陈老板小心翼翼地说:“您看,钓场的事……” “钓场什么事?”袁本忠装糊涂。 “就是……停业整顿的事。”陈老板硬著头皮:“袁局,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高抬贵手?我一家老小就靠这个钓场吃饭……” “老陈啊……” 袁本忠打断他的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执法部门依法检查,那是他们的工作。我一个小小的副局长,怎么能干预人家执法呢?” 陈老板心凉了半截。 他咬牙说:“袁局,那天……那天我送的『土特產』,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再补……” “什么土特產?” 袁本忠声音冷了下来:“陈老板,我警告你,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东西?你有证据吗?” “我……” “行了,我还有个会。” 袁本忠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陈老板站在钓场门口,看著空荡荡的鱼塘,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自己为了这个钓场,把拆迁款全砸了进去,还欠了二十多万的外债。想起老婆每天催他,孩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著落。 想起那天跪在袁本忠面前时,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一股火,从心底烧了上来。 周六晚上八点。 国土局家属院门口。 袁本忠的车刚开进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陈老板。 短短几天不见,陈老板整个人像苍老了十几岁,鬍子拉碴,眼睛通红,手里拎著个破布包。 “袁局!”陈老板扑到车头前:“袁局您听我说两句!” 袁本忠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他摇下车窗,厉声道:“陈老板,你想干什么?!” “袁局,我求您了。” 陈老板声音带著哭腔:“钓场封了,我活不下去了。您行行好,给我条活路吧。那五万块钱我不要了,就当孝敬您的,您放我一马……” “你胡说什么!”袁本忠慌了,赶紧下车,一把揪住陈老板的衣领:“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我报警抓你!” 周围已经有邻居在看了。 陈老板却像疯了一样,死死抓住袁本忠的胳膊:“报警?你报啊!让警察来评评理!收钱的时候笑嘻嘻,翻脸就不认人!袁本忠,你他妈就不是人!收钱不办人事的畜生……” “放手!” 袁本忠使劲挣扎,但陈老板抓得太紧。 情急之下。 袁本忠衝车里喊:“老刘!下来帮忙!” 司机老刘赶紧下车,和袁本忠一起,把陈老板按在了地上。 陈老板还在嘶吼:“袁本忠!你不得好死!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嘴硬是吧?”袁本忠喘著粗气,对老刘说:“打!打到他闭嘴为止!” 老刘犹豫了一下。 “打啊!” 袁本忠吼道。 老刘一咬牙,抬脚就往陈老板身上踹。 一脚,两脚,三脚…… 陈老板开始还挣扎,后来就不动了,只是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 有邻居看不下去,喊了一声:“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袁本忠这才清醒过来,赶紧让老刘停手。 他看了看地上的陈老板,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邻居,咬牙道:“把他扔出去!” 老刘拖著陈老板,扔到了小区外面的马路边。 袁本忠转身上车,对老刘说:“开车。” 车开走了。 留下陈老板一个人躺在马路边,过了好久才慢慢爬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公交站台,坐在长椅上,呆呆地看著车来车往。 脸上有血,身上到处都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 他摸出手机,想给老婆打个电话,但按了半天,又放下了。 说什么呢? 说他又被打了?说钓场开不了了?说家里要断粮了? 算了。 陈老板慢慢站起身,沿著马路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走到了一座桥边。趴在栏杆上,看著桥下的河水。夜风吹过,有点冷。 站了不知道多久,他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最后一条简讯:“老婆,我对不起你们,我太没用了。” 然后,他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 水花溅起,又很快平息。 河水继续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 林东凡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简报。 “碧波潭钓场老板陈某,於昨晚九时许跳河自杀。经初步调查,陈某因钓场被查封,经济压力过大,產生轻生念头。遗体已於今晨找到。” 简报下面,附了几行备註: “据死者家属反映,陈某生前曾与市国土局副局长袁本忠发生衝突,並遭殴打。” “另,钓场查封涉及多个部门,程序存在疑问。” 林东凡看著这份简报。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袁本忠”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红色的圈,像血一样刺眼! 他按下內线电话:“让史书记来一趟。” 声音很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底下,藏著怎样的风暴!凡爷这是压著一股怒火,烧起来就会要人命。 第808章 人死茶凉,恶人囂张 陈老板的尸体是在第二天早上六点,被晨练的老头发现的。 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发了,但手里还紧紧攥著个塑胶袋。 里面是那张被水泡烂的钓场营业执照,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他搂著老婆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消息传到袁本忠耳朵里时,这位副局长刚在单位食堂吃完早餐,正端著杯豆浆,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 秘书小张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说:“袁局,碧波潭那个陈老板……昨晚跳河了。” 袁本忠脚步一顿,豆浆洒出来几滴。 他转头望著小张。 脸上没什么表情:“跳河?为什么跳河?” “听说是钓场被封了,想不开……”小张压低声音:“家属现在在公安局闹呢,说是……说是被您给逼死的……” “放屁!” 袁本忠把豆浆杯往垃圾桶里一扔。 声音陡然拔高:“他自己经营有问题,关我什么事?执法部门依法检查,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声音太大,走廊里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 袁本忠意识到失態。 清了清嗓子。 恢復那副领导派头:“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让办公室发个通知,今天下午开个安全生產会议。咱们国土系统,也要引以为戒,加强监督管理。” “是。”小张点头,又问:“那陈老板家属那边……” “让他们按程序走。”袁本忠摆摆手:“该找公安局找公安局,该找信访办找信访办。咱们是业务部门,不管这个。” 说完,他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砰”一声关上。 小张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摇摇头走了。 办公室里。 袁本忠坐在真皮转椅上,点了根烟。 烟雾繚绕中。 他脸色有点难看。 人死了。 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就是一个经营户想不开自杀。 往大了说…… 要是真有人揪著不放,那也是个麻烦事,搞不好就会吃不了兜著走,现在市里本来就风高浪急。 他拿起座机,拨了个號码。 “喂,老刘……” 袁本忠压低声音,提醒对方:“碧波潭那事,处理乾净点。家属要是闹,適当安抚一下……对,花点钱没事,別让他们到处乱说。” 掛掉电话。 袁本忠又给苏庆余发了条微信:“陈老板的事你知道了吧?管好你的人,別乱说话。” 苏庆余秒回:“袁局放心,我明白。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吗?” 袁本忠想了想:“你找个时间,去『慰问』一下家属。带点慰问金,就说……就说陈老板生前跟你关係不错,你个人表示一下。” “明白,我下午就去。” 放下手机,袁本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压了下去。 不就是死个人吗? 这些年,吴州发展这么快,哪个工程没出过事?拆迁死过人,工地死过人,矿山死过人……最后不都摆平了? 他袁本忠能在国土局坐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么一想。 袁本忠的心情好了起来,甚至哼起了小曲。 下午的安全生產会议,开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袁本忠坐在主席台上。 拿著稿子。 字正腔圆的强调: “……同志们,血的教训就在眼前! 碧波潭钓场发生的悲剧,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安全生產,重於泰山!我们必须以对人民高度负责的態度,狠抓落实,严格监管……” 台下,各科室负责人正襟危坐,认真记录。 没人提陈老板的名字。 也没人提钓场为什么被封。 大家似乎心照不宣地达成了这样一种共识——领导在台上唱高调,咱们在台下配合就好;至於真相?那不重要。 会议开到一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条简讯: “袁局,家属那边谈妥了。十万,签了谅解书。条件是……他们想见您一面,当面道个谢。” 袁本忠皱了皱眉,简回一句:“没空,你处理就行。” 又继续慷慨激昂地讲: “……所以,我们要举一反三,全面排查!特別是那些存在安全隱患的经营场所,该整改的整改,该关停的关停!绝不姑息!” 台下响起掌声。 袁本忠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 清香回甘。 袁本忠想起一句老话——人走茶凉! 感觉这话不对,人死了,茶还是热的,只要屁股下这张椅子还稳当!谁他妈敢不给面子? 晚上,袁本忠有个饭局。 请客的是个搞房地產的老板,姓马,想拿城东一块地。 酒过三巡。 马老板端杯敬酒:“袁局,那块地的事,还请您多费心。” 袁本忠端著酒杯,笑眯眯的回道:“好说好说。不过老马啊,现在土地政策收紧,程序上可能……有点麻烦。” “我懂,我懂。” 马老板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鼓囊囊的档案袋,不动声色地推过去:“这是报批 材料的预稿,您先看看,如果可行,我再补交正式材料。” 信封很厚。 袁本忠隨便一摸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报批材料,而是人见人爱的土特產。 这算是见面礼,开胃菜? 袁本忠哈哈一笑,把信封揣进兜里:“马总是个懂程序的人,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帮。” 正聊著,包厢门开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道硬菜——清蒸鱖鱼。 鱼很大,摆在盘子中间,眼睛还睁著。 马老板热情介绍:“袁局,尝尝,这是今天刚捞上来的野生鱖鱼,特意给您留的。” 袁本忠看著那条鱼,突然想起早上听到的消息——陈老板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眼睛也是睁著的。 他心里莫名一堵。 但很快,这不爽的感觉便烟消云散。 他既不信鬼神,也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只坚信一条——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肚子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不错,鲜。” “您喜欢就好。” 马老板满脸堆笑,又给他倒酒。 第809章 袁局打麻將稳贏 酒足饭饱。 袁本忠喝得满面通红,挺著个大肚腩连路都走不稳,是被马老板扶著走出酒店。 夜风一吹,凉意十足,似乎有点醒脑。 袁本忠忽然问:“老马,你说……这人啊,贫贱富贵,是不是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马老板一愣:“袁局,您这话是……” “没什么。”袁本忠摆摆手,低头钻进车里:“我就是觉得,有些人吧,天董命贱。妈的,遇到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想不开,死不足惜。” 车开走了。 马老板站在酒店门口琢磨著袁本忠这句话,无语摇头。 第二天是周六。 袁本忠也没閒著,上午去钓了鱼。一条没钓著,便去市场买了几条花鰱充面子。下午又约了人打麻將,都是熟人。 麻將桌上。 国土局规划科的王科长隨口提了句:“袁局,听说碧波潭那事……家属又去信访办了。” 袁本忠正摸到一张好牌,心情正好,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去唄,信访办每天那么多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也是。”王科长笑了笑:“不过,我听说那老板娘挺倔的,抱著孩子坐在信访办门口,说不给个说法就不走。” “那就让她坐著。” 袁本忠“啪”地打出一张牌:“二条!我跟你说,这种人我见多了。闹几天,闹不动了,自己就回去了。” 坐在对面的李总接话:“袁局说得对,现在这社会,谁他妈有工夫管这档子破事?大家都很忙的。” “就是。” 袁本忠点了根烟:“我这周光会就开了六个,昨天还去省里匯报工作。哪有时间管一个自杀的?他自己想不开,怪谁?” 麻將继续。 一圈打完,袁本忠贏了不少,心情大好。 確切地说,只要是跟下属和商人打牌,他从来就没有输过,哪怕是闭著眼睛打也照样稳贏。 袁本忠隨便数了数,今天一个不小心又贏了二十几万。 他一边收钱一边说:“李总,你们那个项目,容积率的事我看了。问题不大,下周我让人把手续走完。” 李总喜笑顏开:“谢谢袁局!回头我再请您钓鱼,我知道个新地方,比碧波潭强多了!” “好啊。”袁本忠笑呵呵地回道:“上次老子钓的那条大青鱼八十多斤,那些狗日的眼红,非说是钓场老板潜水给我掛的鉤。妈勒个逼,这事一听就来火。李总,咱去钓去,图的就是个开心,你可別跟其他人一样整妖蛾子。” “那哪能啊,您放心,准保您玩得尽兴。”李总拍胸脯保证。 在座的几个人都笑了。 笑得很大声。 包厢里烟雾繚绕,牌声哗啦,一片欢声笑语,各种粗言鄙语满天飞,私下里是真不要个形象。 没人记得在乎碧波潭钓场的陈老板为什么跳河。 也没人在乎。 同一时间,市信访办门口。 陈老板的妻子抱著五岁的女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面前摆著丈夫的遗像,旁边是用毛笔写的一个冤字。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的看一眼就走,有的停下来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配文:“底层人民的悲哀。” 然后也走了。 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出来劝过几次:“大姐,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们已经登记了,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我男人被他们活活逼死,就这么算了?” “话不能这么说……”工作人员一脸为难:“执法部门正常检查,这……” “正常检查就是个幌子!” 女人突然激动起来。 红著眼哭诉:“正常检查会把一个好好的人逼死?你们去看看!去看看我男人的钓场!消防、卫生、环保……所有证都有!为什么就封了?!” 声音太大,引来更多人围观。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似有几分同情,他压低声音小声提醒:“大姐,你小点声。这事……牵扯到好几个部门领导,我们也不好办。” “哪个领导?”女人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是哪个领导?我去找他!” “你別问了。” 工作人员挣脱开,匆匆回了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女人呆呆地坐回地上。 怀里的女儿小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没说话,只是紧紧抱著女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风吹过。 把地上的遗像吹倒了。 她弯腰去捡,看到照片上的丈夫,笑得那么开心。 那时候,钓场刚开张,生意很好。丈夫说,等再赚点钱,就带她们娘俩去北京,看天安门。 现在,人没了,钱也没了。 只剩下这冰冷的现实,和眼前这扇永远敲不开的衙门。 女人把遗像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最后一点温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丈夫不能白死。 就算告到天上去,她也要討个说法。 哪怕…… 哪怕要用命去换。 ……- 这些事,袁本忠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此刻,袁本忠正坐在麻將桌上,笑著收下今天“贏”的二十多万。厚厚的一沓现钞,手感很好。他掂了掂重量,隨手塞进西装內袋。 “袁局手气真好。”李总奉承道。 “还行。”袁本忠笑眯眯地说:“打牌嘛,三分技术,七分运气。但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你得知道,什么牌该碰,什么牌该扔。 社会上就有那么些傻屌,妈的,不懂这个道理!拿著一手烂牌还硬要打,最后输得倾家荡產,怪谁呢?” 桌上的人都笑了,这话讽刺的是谁,大伙都心知肚明。 “袁局高见!” “精闢!” 笑声中,又少人拍马屁。 这时袁本忠也摸到了一张好牌,满面都是灿烂的笑容:“自摸,清一色。”他把牌推倒,在座各位便开始掏钱。 一个个动作熟练,表情自然。 仿佛那些被袁局“吃”掉、“碰”掉的牌,都是因为应该的,大伙天生就是袁局的衬托者。 袁本忠却不知道,新市长林东凡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市长办公室。 林东凡正在与纪委的史连堂座谈。 虽然周宏传落网后咬的第一个人就是袁本忠,可相关线索还在调查核实阶段,暂时无法对袁本忠採取行动。 “碧波潭老板跳河自杀的事,王书记已经指示公安部门进行调查。我估计最终也是大事化小,儘可能地息事寧人。”史连堂一脸无奈地感慨:“这事牵涉著多个职能部门,闹大了,会有损政府的形象。” 这定调,令林东凡鬱闷且愤怒。 史连堂又语重心长地提议:“林市长,我建议您亲自去接见一下家属,给她一颗定心丸,先安抚好她的情绪。如果她继续这样闹下去,我估计,她大概率会被严肃处理。到时,她免不了要吃些苦头,我们这边也会变得很被动。” 林东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第810章 凡爷接访 周一上午九点半,市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秘书小陈推门进来:“林市长,史书记来了,还有……碧波潭陈老板的爱人。” 林东凡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请进来。” 先进来的是史连堂,脸色凝重。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牵著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女人叫杨晓菊,穿著朴素,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惶恐。小女孩紧紧攥著妈妈的手,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办公室。 “林市长,这就是陈老板的爱人杨晓菊,这是她女儿妞妞。”史连堂介绍道。 杨晓菊低著头,声音发颤:“林市长好……” 妞妞也小声跟著说:“市长叔叔好。” 林东凡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嫂子,妞妞,坐吧。”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又对小陈说:“倒两杯温水,再拿点饼乾过来。” 这平和的语气让杨晓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她拉著女儿在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了半边,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 林东凡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没有立刻问话。 而是先从小陈端来的盘子里拿起一块饼乾,递给妞妞:“妞妞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妞妞抬头看看妈妈。 见杨晓菊点头,这才怯生生地接过饼乾,小声说:“谢谢叔叔。” “不客气。”林东凡这才看向杨晓菊:“嫂子,家里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杨晓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著脸,哽咽道:“林市长,我男人他……他死得太冤了……” “我知道。”林东凡把纸巾盒推过去:“所以才请你来,想听听具体情况。你说,我听著。” 杨晓菊深吸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从袁本忠第一次去钓场钓鱼,到断竿发火,到丈夫下跪送礼,再到钓场被查封、丈夫被打、最后跳河…… 说到丈夫被打那段,她浑身发抖。 “我男人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我问他是谁打的,他死活不说,就说『惹不起』。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就坐在床上抽菸,一根接一根……” 林东凡安静听著,偶尔问一两个细节。 史连堂在旁边快速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你丈夫被打那天,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林东凡问。 杨晓菊抹了把眼泪:“他……他手机里有录音。他出门前跟我说,要是他两个小时没回来,就让我报警。我怕出事,让他把手机录音开著……” “手机现在在哪儿?”林东凡问。 “被派出所收走了。”杨晓菊进一步解释:“说是要做证据,一直没还给我。我去要过几次,他们都说还在调查,让我等。” 史连堂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通知下去,协调调取。” 林东凡点点头,又问杨晓菊:“袁局长经常去你们钓场,除了钓鱼,还做什么?见过什么人?” 杨晓菊想了想:“袁局长每次来,基本都是跟苏总一起。就是绿野园林的苏庆余,赵氏集团那个女婿。有时候也带其他老板来,他们钓完鱼就在空调房里打牌、吃饭,一待就是大半天,神经秘兮兮的。” “他们谈什么,你听到过吗?” “我……我不敢听。” 杨晓菊低下头:“有几次送菜进去,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地块、项目、容积率……还有数字,几十万几百万的。我男人不让我多待,说知道多了没好处。” 林东凡沉吟片刻,继续问:“袁局长在你们钓场消费,怎么结帐?” “从来不结现金。” 杨晓菊道:“都是掛帐,让苏总结。钓鱼费、饭钱、菸酒钱,都记在苏总帐上。我男人说,袁局长在吴州好多地方都这样,从来不自己掏钱。” “市长,你看看这个。” 林东凡正要再问,史连堂递上了一份初步调查报告。 隨便看两眼。 东凡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令市长办公室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杨晓菊坐在沙发上,始终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身旁的小女儿妞妞,也学著妈妈的样子,小手抓著妈妈的裤子,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地方。 林东凡放下手里的材料。 “嫂子。”林东凡声音温和:“你丈夫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 杨晓菊抬起头,眼眶红肿:“林市长,我男人他……他老实了一辈子,从来不敢得罪人。那个袁局长,我们真的惹不起……” “没有什么惹不起的。”林东凡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办公室:“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但杨晓菊脸上却没有多少信心。 她来市政府上访过三次,第一次是被劝回去“等通知”,第二次是被告知“正在调查”,第三次乾脆连门都没进去。 要不是今天史书记亲自去接她,她可能还在信访办门口坐著。 “林市长……”杨晓菊颤抖著手,从隨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个塑胶袋:“这是我男人……最后留下的东西。” 塑胶袋里是几样零碎物件: 一部旧手机,屏幕已经摔裂了;一个皱巴巴的香菸盒;还有几张撕碎的纸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本子上匆忙撕下来的。 “这是……”史连堂接过塑胶袋。 “手机是他那天出门带的,回来时屏幕就碎了。”杨晓菊说:“香菸盒是他常抽的牌子,里面……里面有几张纸条。” 史连堂小心地打开香菸盒。 里面没有烟,只有三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他展开第一张,上面用原子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串数字:“3.18-苏-8000”。 第二张写著:“4.23-李-5000”。 第三张只有两个字:“袁-鱼”。 “这是什么意思?”林东凡问。 杨晓菊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男人他……他没什么文化,记帐都是隨便记。这些数字,可能是钓场的收入,也可能是欠帐。他以前跟我说过,有些老板来钓鱼不给现钱,都是记帐,年底一起结。” 她指著“袁-鱼”那张纸条:“这个袁,应该就是袁局长。他每次来钓完鱼,都不给钱,就说记在苏总帐上。我男人不敢要,就只能记下来。” 史连堂仔细看著那几张纸条,眉头微皱:“这些信息太零碎了。日期、姓氏、金额,没有任何具体说明,无法列为证据。” 杨晓菊哽咽道:“我男人他胆子小,从来不敢得罪人。那个袁局长每次来,他都嚇得说话都结巴。有次袁局长喝多了,在空调房里摔杯子,我男人嚇得一晚上没睡著……他怎么可能敢留什么证据?” 林东凡沉默了。 是啊,一个老实巴交的钓场老板,面对国土局副局长这样的实权人物,除了忍气吞声,还能做什么? 林东凡郑重其事地安慰道:“这些材料我们先收下,你放心,你丈夫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查到底。” 杨晓菊的眼泪又下来了:“林市长,我不求別的,就求个公道。我男人不能白死……” “不会白死。”林东凡说:“我向你保证。” 第811章 会上点名 送走杨晓菊母女,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史连堂小心地將那几张纸条摊在茶几上,又拿起那部碎屏手机:“林市长,手机我让技术部门恢復一下数据。至於这些纸条……” “查。” 林东凡拿起“3.18-苏-8000”那张纸条:“3月18日,苏庆余,八千块。去查那天碧波潭的消费记录,看看是不是这个数。” “明白。”史连堂记下。 “还有这个『袁-鱼』。” 林东凡拿起对应的纸条:“查袁本忠在碧波潭所有的消费记录,看看他到底『吃』了多少『鱼』。” 史连堂推了推眼镜:“这些记录,钓场那边应该有。但袁本忠的消费都是记在苏庆余帐上,恐怕……” “那就查苏庆余。”林东凡说:“绿野园林的帐目,经得起查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苏庆余是赵氏集团的女婿,赵天宇的妹夫。查他,就等於动赵氏集团。而这背后,可能还牵扯到更上面的人。 但林东凡眼神坚定:“既然开了这个头,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袁本忠要查,苏庆余也要查。该查谁就查谁,一个都不能放过。” 史连堂深吸一口气:“好,我这就安排。” “等等。” 林东凡叫住他:“陈老板的手机录音,儘快调取。还有,查一下那天晚上,袁本忠的司机老刘在哪里,做了什么。” “您怀疑……” “不是怀疑,是核实。”林东凡说:“如果陈老板真是被打后想不开,那打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史连堂点点头,匆匆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东凡一人,他拿起那张“袁-鱼”的纸条,看了很久。 一张小小的纸条,两个简单的字。 背后却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无奈,和一个官员的囂张。 他把纸条小心收好。 拨通內线电话:“小陈,通知下去,下午开个专题会。议题——规范领导干部『八小时外』行为,加强廉洁自律建设。” “好的,林市长,参会范围是?”小陈问。 “全市正处级以上干部。”林东凡顿了顿,“特別强调,国土局班子成员,必须全部到场。” 掛掉电话,林东凡走到了窗前。 楼下,史连堂的车正驶出市政府大院。那辆车会先送杨晓菊母女回家,然后直奔纪委办案点。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刻的袁本忠,正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接听著苏庆余的电话。 “袁局,晚上那事安排好了,新来的几个小妹都不错,您肯定喜欢。” “行啊,老苏你办事我放心。”袁本忠笑眯眯地说:“对了,碧波潭那事,处理乾净了吧?” “这事……之前確定谈妥了,给钱就闭嘴。”苏庆余有些无奈:“不知怎么回事,杨晓菊应该是反悔了,听说她今天去了市政府。” 袁本忠脸色微变:“她去干什么?” “不知道。”苏庆余说:“袁局,要不要……” “不用。” 袁本忠冷笑,“一个寡妇,能翻起什么浪?让她闹,闹够了自然就消停了。林东凡刚来,也要做做样子,接待上访群眾嘛,理解。” 他顿了顿,语气又轻鬆起来:“晚上几点?我这边开完会就过去。” “七点,老地方。” “行。” 掛掉电话,袁本忠靠在真皮转椅上,蹺起二郎腿。 他完全不担心。 一个死了老公的寡妇,能把他怎么样?他袁本忠在吴州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至於林东凡?一个空降的市长,根基不稳,能奈他何? 他哼著小曲,拿起桌上的檯历,翻到下周。 下周二,城东那块地要上会。容积率调整方案他已经“沟通”好了,到时候一通过,又能进帐一笔。 想到这里,袁本忠心情大好。 下午。 专题会准时召开。 林东凡坐在主席台正中,手里拿著那份《关於进一步规范领导干部“八小时外”行为的若干意见(徵求意见稿)》,逐字逐句地念。 台下,全市正处级以上干部黑压压坐了一片。 有人认真做笔记,有人低头玩手机,还有人乾脆闭目养神——反正这种会,年年开,月月讲,耳朵都听出老茧。 国土局的座位区在中间靠前。 袁本忠坐在第二排,正拿著手机,在桌子底下偷偷发微信。 屏幕上是他和苏庆余的对话: “晚上那俩模特,確定是大学生?” “绝对真货,艺术学院的,刚签我们公司做礼仪。” “行,七点半,別让人看见。” 回完这条信息,袁本忠抬头看了眼主席台,顿时有点烦!只见林东凡还在讲话,语气严肃,表情也很认真。 袁本忠心里嗤笑: “妈的,装,你继续装! 什么八小时外行为规范,什么廉洁自律,喊口號谁不会? 在吴州这么多年,这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戏码,老子见多了。最后呢?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该拿拿。” 袁本忠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目光却瞟向了坐在第一排的王启刚。 王书记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偶尔还跟旁边的常务副市长低声交流两句。 这让袁本忠心里更有底了,心想只要王书记这棵大树不倒,他袁本忠就稳如老狗……啊不对,是稳如泰山! 至於林东凡?一个空降兵,能掀起多大风浪? 想到这里,袁本忠甚至有点想笑。 他想起上周在碧波潭钓的那条“八十斤大青鱼”,想起陈老板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想起那五万块钱“土特產”…… 人死了? 死了就死了唄。 一个开钓场的,命能值几个钱?十万块赔偿金,家属不就签字了?这世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如果有,那就再加点。 袁本忠正胡思乱想著,忽然听到林东凡点了他的名:“袁局长。” 袁本忠一个激灵,赶紧坐直身子:“林市长,您说。” 第812章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国土局作为项目审批的关键部门,廉政风险很高。”林东凡看著他,语气平和,“你们局里,有没有针对性地开展过警示教育?” “有,有!” 袁本忠赶紧回答:“我们每月都有廉政学习,每季度都开警示教育大会。上周五,我们还组织观看了反腐纪录片,效果很好,同志们触动都很大。”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脸上还带著诚恳的表情。 林东凡点点头:“那就好。领导干部要带头,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特別是『八小时外』,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是,林市长说得对,我们一定认真贯彻落实。” 袁本忠连连点头,心里却在麻麻批。 心想你林东凡是京圈太子爷又怎样?你他妈也就只能在会上装模作样,点我名又怎样?能怎滴?能把老子咋滴?草! 会议还在继续。 林东凡讲完,王启刚也做了强调讲话。无非是些“提高政治站位”、“筑牢思想防线”的套话。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干部们鱼贯而出。 袁本忠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几个相熟的局长围住,这伙人似乎在袁本忠身上看到了“无视新市长”的希望。 “老袁,晚上有局没?” “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错。” “袁局最近手气怎么样?周末来两圈?” …… 袁本忠全程笑呵呵地应付著这些邀约,轻蔑的眼神,却瞟向了正在跟史连堂说话的林东凡。 两人站在走廊角落,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袁本忠注意到,史连堂的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表情那是相当严肃。 袁本忠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又自我安慰:怕什么?纪委那帮人,也就查查小鱼小虾。他袁本忠在国土局这么多年,该擦的屁股早就擦得乾乾净净。 “袁局,想什么呢?”规划局的李局长拍他肩膀。 “没事。”袁本忠回过神:“晚上我有安排了,改天,改天一定聚。” 打发走眾人,他快步走向电梯。 得赶紧离开这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纪委的史连堂出现之后,他驀然又觉得今天林东凡的平静反应,似乎有点不对劲。 晚上七点半。 云水谣私人会所。 这是赵氏集团旗下的產业,不对公眾开放,只接待特定的客人。天字號包厢里,正瀰漫著茅台酒香和雪茄菸雾的混合气味。 袁本忠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翘在茶几边缘,皮鞋鋥亮。 两个穿著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孩,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一个正用纤纤玉手给他剥葡萄,另一个端著酒杯餵到他嘴边。 “袁局,您尝尝这酒,十五年的茅台,特意为您留的。”苏庆余坐在对面,脸上堆满笑容。 袁本忠抿了一口,眯著眼睛品味片刻,点点头:“不错,够醇。” 他伸手在右边女孩腿上拍了一把。 女孩娇嗔一声,却更贴近了些。 “老苏啊。” 袁本忠吐著烟圈:“城东那块地,下周二上会。容积率从2.0调到2.8的方案,我已经批了。规划科那边我也打过招呼,到时候走个流程就行。” 苏庆余眼睛一亮,赶紧端起酒杯:“袁局,太感谢了!我敬您!” “不急。”袁本忠摆摆手,示意女孩再倒酒:“这块地调完容积率,你们能多赚多少?” 苏庆余略一思索,压低声音:“按现在的市场价,多出来的建筑面积……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袁本忠轻挑眉头。 “三亿。” 苏庆余纠正道。 袁本忠立马两眼发亮,笑容也愉悦了许多:“行啊老苏,你们赵氏集团这买卖做得够大。” “都是托袁局的福。” 苏庆余諂媚地笑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轻轻推到袁本忠面前:“这是一点心意,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袁本忠没看那纸袋,只是用指尖在上面敲了敲,感受了一下厚度,满意地笑了:“你办事,我放心。”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碧波潭那个寡妇,没再闹事吧?” “应该没有。”苏庆余推测道:“我派人盯著呢,她这两天就在家待著,没去信访办,估计是认命了。” “认命就好。” 袁本忠冷笑一声,又靠回沙发:“不识抬举的狗东西,给她十万还嫌少。要不是怕影响不好,我一分都不给。” “是是是,袁局您仁慈。”苏庆余连声附和。 两人正说著,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满脸堆笑:“袁局,苏总,打扰了。我是会所经理,姓赵。” 袁本忠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赵经理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说:“刚才前台接到个电话,说是市纪委的,想调取我们会所近三年的消费记录……” 话音未落,袁本忠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 两个女孩嚇了一跳,赶紧站起身退到一边。 苏庆余的脸色也变了:“纪委?他们怎么说?” “就说要调取记录,配合调查。”赵经理压低声音:“袁局,苏总,依您二位看……这怎么办?” 袁本忠沉默了十几秒,忽然笑了:“调就调唄。我们在这儿吃饭喝酒,正常消费,有什么好怕的?” 袁本忠看向赵经理。 又问:“你们会所的记录,应该很『规范』吧?” 赵经理立刻会意:“袁局放心,我们这儿所有的消费,都是按『实际』发生数据的记帐。客人的隱私,我们绝对保护。” “那就行了。”袁本忠摆摆手:“你去应付纪委,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一个字都別提。” “明白,明白。”赵经理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苏庆余立刻凑近:“袁局,纪委这是……” “想查我。” 袁本忠嗤笑一声。 傲气凛然:“他们还没那个能耐。林东凡刚来,想立威,总得做做样子。查消费记录?查唄。我袁本忠在吴州吃饭喝酒,还怕人查?” 他重新端起酒杯。 语气轻鬆:“老苏,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在这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个纪委的小崽子,翻不起什么浪。” 苏庆余勉强笑了笑,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 他太了解袁本忠了,这人嘴上说得轻鬆,心里肯定也在紧张打鼓,否则刚才酒杯不会放得那么重。 “袁局……”苏庆余试探著问……“要不……最近咱们低调点?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低调?” 袁本忠瞥了他一眼:“老苏,我告诉你,这时候越是低调,人家越觉得你心里有鬼。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大大方方的,反而没事。”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刚才那俩个旗袍妹子,你安排一下,送到我常去的那家酒店。” “好嘞,您放心。”苏庆余赶紧起身相送。 看著袁本忠大摇大摆地走出包厢,苏庆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走到窗边。 看著楼下袁本忠的专车驶离会所。 掏出手机拨通大舅哥赵天宇的號码:“大哥,是我。刚才纪委要查云水谣的消费记录……对,袁本忠常来的那家。嗯,我知道怎么处理……好,你那边也小心点。” 掛掉电话,苏庆余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吴州市区,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起陈老板跳河前,最后一次来求他时的样子。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求他帮忙说句话。 当时他苏庆余也有怜悯之心。 曾对陈老板说:“老陈,不是我不帮你。袁局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上来了谁也劝不住。你先回去,等过阵子他气消了,我再帮你说说。” 可没想到,没几天人就死了。 苏庆余无奈地摇摇头,把这些遗憾的杂念甩出脑子。 在商言商。 在吴州做生意,就得遵守吴州的规矩。而吴州规矩,就是不能得罪袁本忠这样的人。 第813章 杨青要发飆 市纪委办案点。 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 孙永文和几个年轻干部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堆满了从碧波潭钓场调取的材料——消费记录本、掛帐单、甚至还有几本破旧的点菜本。 “孙主任,这是2019年至今的所有记录。”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递过来一份匯总表:“苏庆余在碧波潭的掛帐消费,总共四十七笔,累计金额三十八万六千四百元。” 孙永文接过表格,快速扫视:“时间、金额,和杨晓菊提供的那些纸条对得上吗?” “基本都对得上。”另一人回答:“3月18日8320元,4月23日5140元……纸条上写的数字,和实际消费误差不超过一百块。” 孙永文点点头,又问:“袁本忠本人有没有直接消费的记录?” “没有。”年轻干部摇头:“所有涉及袁本忠的消费,都是记在苏庆余帐上。钓场老板陈国富,就是跳河的那位。他在每个相关记录后面都做了备註,比如『袁局带朋友来』、『袁局要了两瓶茅台』之类的。” “这些备註,能作为证据吗?”有人问。 “单独看不行。”孙永文道:“但结合其他证据,就能形成证据链。” 孙永文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材料,又问:“技术科那边进展怎么样?陈国富手机里的数据恢復了吗?” “恢復了部分。”一个技术干部推门进来,手里拿著u盘:“录音文件完整恢復,另外还恢復了七段短视频,其中三段涉及袁本忠。”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技术干部把u盘插入电脑,投影幕布上开始播放第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显然是用手机偷拍的。角度是从包厢门缝往里拍,能看见袁本忠坐在麻將桌旁,面前堆著一摞现金。 旁边边几个人正在给他递钱,嘴里说著: “袁局手气真好!” “下次还得请袁局多关照啊……” 视频只有二十三秒,但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第二段视频,是在钓场池塘边。 袁本忠指著跪在地上的陈老板骂:“给脸不要的玩意儿!你这破塘子早该封了!” 第三段视频最短,只有八秒。 是袁本忠上车前,苏庆余把一个牛皮纸袋塞进他车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些视频,加上消费记录,加上杨晓菊的证词,再加上陈老板手机里的录音材料,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 孙永文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史书记,证据差不多了。您看什么时候……” “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史连堂的声音很沉稳。 十五分钟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史连堂推门进来。 他扫了一眼投影幕布上定格的画面——袁本忠那张囂张的脸。 然后又看向孙永文:“林市长知道了吗?” “按您指示,已经向林市长做了匯报。”孙永文道:“林市长指示,证据確凿就按程序办。” 史连堂点点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良久。 他转过身吩咐:“明天上午,开个案情分析会。请公安的同志也参加,陈国富被殴打致死这条线,要併案侦查。” 孙永文回道:“是。” “另外……”史连堂补充道:“对苏庆余和绿野园林的初查,可以启动了。但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史连堂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半。 他想起林东凡下午在会上说的那句话:“领导干部要带头,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 袁本忠管好了吗? 显然没有。 不但没有,还变本加厉。 史连堂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消费记录匯总表,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条记录是两周前:袁本忠带“朋友”来钓场,消费一万二千元,记苏庆余帐。备註写著:“袁局心情好,钓了条大鱼。” 史连堂冷笑一声。 是啊,钓了条“好大的鱼”。 可惜袁本忠不知道,他自己也成了一条“鱼”,一条正在往网里钻的鱼。 “今晚大家辛苦了。”史连堂对会议室里的干部们说:“材料整理好,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开会。”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还亮著灯的会议室。灯光下,几个年轻干部还在埋头整理材料,神情专注。 史连堂忽然觉得,吴州的夜晚,好像比以往亮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有些一直藏在黑暗里的东西,终於要见光了!说到底,是林市长的铁腕手段点燃了这道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明天会是个有意思的日子。 而此刻的袁本忠,正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左边搂著一个模样清秀的大学生模特,右边也搂著一个…… 坚持不到三分钟就躺平了,累得气喘吁吁。 …… 酒店楼下。 杨青强行推著林东凡往酒店大门走,一路催著:“又不是带你来开房,你纠结个毛线。走,兄弟我带你玩点刺激的。” “我心臟不好,要刺激你自己刺激,你別刺激我。” 林东凡反手推了杨青一把,坚决不踏进酒店半步。这令杨青很不適应,在杨青的记忆里,装逼凡向来都跟“圣人”没半毛线关係。 杨青邪邪一笑:“怕傻白甜罚你跪榴槤?” “开什么玩笑,老子这叫自律,这叫洁身自好,以身作则。”林东凡端得是理直气壮,一派正气。 杨青点上一根烟,慢条斯理地鄙视道:“你他妈突然上岸,老子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今晚我真不是带你来这安慰失足妇女。” “那你来这干嘛?”林东凡將信將疑地望著杨青。 杨青不假思索地回道:“报仇。那年我老婆难產大出血,血站告急,是碧波潭的那个陈老板献的血。现在老陈死了,我不能坐视不理。姓袁的那狗东西,现在就在楼上打扑克。我想在纪委出手之前,亲手收拾他。” 第814章 酒店抓个正著 报仇两个字从杨青嘴里说出来,多少带了点江湖气的狠劲。 林东凡太了解自己这位兄弟了。 年轻时的杨青同学,俗称杨三岁!什么叫做三岁小朋友?说白了,就是做事不顾后果,是南州警队出了名的“疯狗”。、 只要是他盯上的案子,不咬下一块肉来绝不鬆口。 现在杨三岁虽然处於“因伤停职”的状態,但他这臭脾气一点都没变。毕竟所谓的伤、所谓的失忆都是欲盖弥彰的假戏。 “你打算怎么报仇?”林东凡盯著杨青:“衝进去揍他一顿?” 杨青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那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社死,让他这辈子都记得今晚。” 说著,杨青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酒店监控的实时画面——十六楼行政套房走廊,空无一人,显得很安静。 “你黑进了酒店系统?”林东凡轻皱眉头。 “这叫技术侦查。”杨青说得理直气壮:“我没带病停职的时候,这种事干得多了。放心,合法合规合程序。”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拽著林东凡就往酒店里走:“別磨嘰了,再晚点那老王八蛋就完事了,老子不想让他爽得那么彻底。” 林东凡被他半拖半拽地弄进酒店大堂。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空气里瀰漫著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前台小姐看到两人,刚想开口,杨青已经亮出自己的证件——江澜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排面,震慑一个前台小姐姐绰绰有余。 “执行任务,配合一下。”杨青板著脸,语气不容置疑。 前台小姐愣了两秒,赶紧点头:“领导请稍等,我马上叫经理……” “不用。”杨青一摆手:“十六楼1618房间,房卡给我。还有,从现在开始,十六楼的监控全部关闭。” “这……这不符合规定……”前台小姐一脸为难。 杨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们正在调查一位重要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如果走漏风声,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你担得起责任吗?” 前台小姐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地找出房卡,双手递过来。 杨青接过房卡,拽著林东凡就往电梯走。 电梯里。 林东凡忍不住问:“你他妈因伤停职已经好几年,还天天拿著副厅长的工作证到处装逼?” “停不停职,老子都是名副其实的副厅长。”杨青说得轻描淡写:“老子合情合理、合理合法地秀肌肉摆段位,怎么就成了你眼中的装逼?” 林东凡哭笑不得:“停职没有执法权,你这是在知法犯法。” “那你抓我啊。”杨青斜他一眼:“老子叫你过来一起玩,图什么?不就是想合理且合法地干他娘的一票?” “好吧,你牛逼,我闭嘴。” 在打炮这一块,林东凡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年確实是在走下坡路,已经懟不过臭不要脸的杨三岁。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六楼。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青走到1618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对林东凡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接著轻轻刷卡。 “滴”的一声,门锁顺利打开。 杨青猛地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场景,怎么说呢……那是相当的有视觉衝击力,跟樱花国的爱情大片有得一拼。 袁本忠躺在床上,光著膀子,只穿了条裤衩,正拿著手机刷短视频。 左边躺著一个长发女孩,右边躺著一个短髮女孩。两人都是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当年降生在人间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物理视角很“坦白”。 看样子是来晚了一步,好戏刚结束。 床头柜上摆著空酒瓶、菸灰缸,而垃圾筒里则扔满了纸巾。 不得不说的是……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袁本忠嚇得浑身一颤,手机都掉落在自己肚上,疼不疼暂且不说,反正表情很难看。 两个女孩也失声尖叫了一嗓子,赶紧用被子遮住身体。 “谁啊?!他妈的不会敲门是……吧……”袁本忠本能地破口大骂,但当他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杨青他认识——省公安厅副厅长,虽然现在停职了,但余威还在。 而杨青旁边那个人…… 袁本忠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林东凡! 吴州市的市长林东凡。 大晚上十一点多,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 袁本忠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著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手忙脚乱地想找衣服穿,可衣服扔得满地都是,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 “袁局长。”林东凡先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好雅兴啊。” “林……林市长……”袁本忠声音都在抖:“您……您怎么来了,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路过。”林东凡轻描淡写地解释:“听说袁局长在这里休息,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 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青走进去,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还在播放短视频,標题是“中年男人的养生秘诀”。 “袁局挺会养生啊。”杨青把手机扔回床上,邪邪一笑:“一边养生,一边做禽兽?” 这话说得太直白,袁本忠脸都绿了。 袁本忠想解释,可这场景,怎么解释?人赃並获,捉姦在床,虽然严格来说不算“奸”,但性质也差不多。 “林市长,您听我解释……” 袁本忠终於找到了裤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这……这两个人都是我侄女,远房亲戚,来吴州玩,我安排她们住这儿……” “侄女?”杨青笑了,走到床边,看著那两个女孩:“来,告诉叔叔,你们是他侄女吗?” 两个女孩低著头,不说话。 “你们別害怕。”杨青语气温和,但眼神很冷:“说实话,没事,我是省公安厅的副厅,一言九鼎,说你们没事就没事。” 短髮女孩犹豫了一下。 小声回道:“我们……我们是江澜大学艺术学院的学生……是……是苏总让我们来陪袁局长……” “哪个苏总?”杨青问。 “绿野园林的那个苏总……”长发女孩接著补充:“他说陪好了,一个人给五千块钱……” 话音乍落,袁本忠彻底瘫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他妈究竟经歷了什么? 难道这是个局? 老子被套了? 这一系列的问题,像汹涌的潮水般盘在袁本忠的脑海里,整个人崩溃得一塌糊涂。 在这有生之年。 他睡过的女人,扳断手指头都数不清! 但从来没有像这样狼狈过,这种感觉就像刚爽上云端,突然就被人狠狠地背刺一刀,直线坠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第815章 抓捕袁本忠 袁本忠指著两个女大学生,紧张復旦手指发抖:“你……你们胡说什么!妈的,我好心帮你们,你们跟老子玩六亲不认?!” 直到这一刻,袁本忠还在扮演叔叔的角色。 “袁局长……”林东凡径直走到床边,似笑非笑地点上一根烟:“省点口水吧,都这时候了,狡辩还有什么意义?” 说著,林东凡拖张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肆无忌惮地翘起二郎腿,那姿態不像是来抓姦的,倒像来串门的。 “杨厅长……”林东凡又吩咐杨青:“给两位失足姑娘找件衣服,先让她们出去。” 杨青点点头。 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两件浴袍扔给女孩:“把衣服穿上,你们先出去一下。记住,別乱跑,老实地在外面等警方传唤。” 两个女大学生嚇得连连点头,裹上浴袍就往外跑。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袁本忠终於穿好了裤子,但衬衫扣子扣错了,领带歪在一边,头髮乱得像鸡窝。他坐在床沿,低著头,不敢看林东凡。 “袁局长。”林东凡开口:“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我不知道……”袁本忠声音发虚。 “碧波潭的那个陈老板——陈国富,你应该还有点印象吧?”林东凡吐出两个词时,目光如刀。 袁本忠浑身一颤。 “陈国富跳河自杀了。”林东凡继续说:“留下孤儿寡母,他老婆说,是你逼死了陈国富。” “胡说!” 袁本忠猛地抬头:“林市长,那是诬陷!陈国富自己经营不善,想不开才跳河自杀,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 杨青冷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袁本忠面前。 视频里,陈老板跪在地上求饶,而袁本忠则指著他的鼻子大骂:“给脸不要的玩意儿!你这破塘子早该封了!” 这画面,惊得袁本忠脸色煞白。 “这段视频,是从陈国富手机里恢復的。”杨青收回手机:“另外,还有你在碧波潭消费三十八万的记录,都是苏庆余买单。还有你收钱打麻將的视频,要不要一起看看?” 袁本忠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完了! 全完了! “林市长……”袁本忠紧张得声音发颤:“我……我坦白……我交代……那些钱,那些消费……我都认……但陈国富自杀的事,真的跟我没关係啊!我就是让人查了查他的钓场,依法依规,谁知道他会想不开……” “依法依规?”林东凡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袁本忠,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著,林东凡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狠狠地扔在袁本忠脸上。 那是消费记录的复印件,还有陈老板记帐本的照片。 “三年,三十八万!” 林东凡一字一顿,声音冷厉:“你一个副局长,哪来的钱这么消费?还有,你让苏庆余买单,他凭什么给你买单?难道是因为你长得丑?” 袁本忠被懟得说不出话。 “陈国富是怎么死的?”林东凡逼问:“是因为钓场被查封?还是因为你让人打了他?” “我……我没打他……”袁本忠还在挣扎:“那是司机老刘打的,但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没让他打人……” “所以你知道他被打?”林东凡抓住关键词。 袁本忠顿时噎住。 “行了。”林东凡直起身,对杨青说:“打电话给史书记,让他带人来。袁局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场控制。” “好嘞。”杨青掏出手机。 “等等!” 袁本忠突然跪了下来,死死地抱著林东凡的大腿,像孙子一样哀求:“林市长!林市长我错了!您给我个机会!我什么都交代!我检举!我揭发!我知道很多事!赵氏集团,苏庆余,还有……还有上面的人!我都说!” 林东凡低头看著他。 眼神冰冷。 “袁局长……”林东凡冷冷地回道:“这些话,留著跟纪委说吧。” 说著,林东凡轻轻踢开袁本忠的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袁本忠还跪在地上,乍眼一瞧,就像一条失魂落魄的丧家犬。 “对了、”林东凡忽然笑问:“你那条八十斤的大青鱼,味道怎么样?” 袁本忠愣住。 林东凡又戏謔似地嗤笑:“吹牛本无罪,但你下次吹牛之前,拜託你先看看水里有没有人帮你掛鱼。” “……!!!” 被羞辱得体无完肤的袁本忠,尷尬地跪在原地,心里固然燃起了万千怒火,却无力发泄出来。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袁本忠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他呆呆地跪著。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林东凡最后那句话。 掛鱼! 想不到林东凡连这个都知道。 原来他袁本忠早就成了笑话。 袁本忠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奋斗半生的仕途,这本该骄傲的人生!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林东凡用一个“句號”终结!而这一切,都始於那条该死的八十斤大青鱼 袁本忠越想越崩溃,他並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认为自己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归根结底,还是后台不够硬! 最少,没有林东凡的后台硬! …… 酒店楼下,林东凡和杨青站在酒店抽菸。 “爽了?”林东凡问。 “还行。”杨青吐了个烟圈:“就是便宜那老王八蛋了,刚才一直憋著没出手揍他,心里闷得慌。” “揍他脏手。”林东凡道:“法律会收拾他。” 远处,几辆黑色公务车带著警报声驶过来,缓缓地停在酒店门口,史连堂带著人下车,匆匆走进酒店。 “老史,动作挺快的嘛。”杨青含笑打招呼。 “能不快吗?”林东凡把菸头踩灭,笑道:“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条大鱼。” “林市长说笑了。” 史连堂还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在工作场合併不喜欢开玩笑。 大伙相视一笑。 夜风吹过,多少有点凉。 但心里是热的。 “老史,现场就交给你了。”林东凡简单交待一声,又拍拍杨青的肩膀:“老,请老子吃夜宵。听说老陈那家钓场旁边,有家鱼头汤不错。” “你还有胃口?”杨青挑眉。 “为什么没有?”林东凡说:“收拾完垃圾,当然要庆祝一下。” 两人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中。 而酒店十六楼,袁本忠则被戴上冰冷的手銬,押了出来。 他一路低著头。 衬衫扣子还是错的,领口歪在一边。 经过走廊镜子时,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真他妈狼狈啊!可惜,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第816章 宦海地震,主动投案 袁本忠被纪委带走的画面,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吴州官场的各个微信群。 虽然官方还没发通报。 但有人拍到了他被押上车的照片——穿著睡裤,衬衫扣子错位,头髮乱得像鸟窝,手腕上那副银手銬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配上文字:“国土局袁局,昨夜在酒店被纪委带走,疑似嫖娼现场抓获。”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之前周宏伟的落马,大家还在猜测是不是偶然、是不是得罪了人。 那袁本忠的出事,就让所有人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客观事实——这不是偶然,而是反腐风暴在升级! 而且这场由林东凡掀起的风暴,王书记好像无力阻挡。 次日上午。 环保局三楼的会议室。 每周二的局务会本该九点开始,但今天已经九点半了,人还没到齐。局长汤玉朝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各科室负责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袁局昨晚……” “早看到了,照片都传疯了。” “说是林市长亲自去抓的。”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 “安静!” 汤玉朝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汤玉朝扫视一圈,声音沙哑:“开会之前,我先说两句。最近市里在搞作风整顿,大家心里都有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掂量清楚。別到时候出了事,怪我没提醒。” 他说得很严肃,但底下人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汤局长这话,怎么听著像在说他自己? “好了,说正事。” 汤玉朝翻开笔记本:“上周省环保督察组反馈的问题,整改方案都拿出来了吗?污控科先说。” 污控科长赶紧起身匯报。 但汤玉朝明显心不在焉。 他手里转著笔,眼睛盯著笔记本,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袁本忠被抓了。 下一个会是谁? 周宏伟供出了袁本忠,袁本忠会供出谁? 汤玉朝想到自己和袁本忠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一起在碧波潭钓过多少次鱼,一起在云水谣会所喝过多少次酒…… 还有那些“土特產”。 那些“一点心意”。 那些“朋友之间的小意思”。 他越想越心慌,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顷刻间。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汤局?”办公室主任小声问。 “没事。”汤玉朝捡起笔,强作镇定:“继续。” 会开得异常沉闷。 每个人都在说工作,但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 散会后。 汤玉朝回到办公室,反锁了门。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墙上的吴州市地图,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拉开抽屉。 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里面有六张银行卡、四本房產证,以及两份股权代持协议。 他看著这些东西。 手开始发抖。 这么多年以来,汤玉潮一直认为自己能拥有这些资產,凭的是自己的本事,这是个人能力的一种体现。 现在看著,只觉得烫手。 由林东凡亲自挥起来的这把反腐利剑,现在已经是大势所趋,已然无人可阻!这就是京圈太子爷的实力与底气,哪怕是市委王书记也得沉默! 从现在这势头看。 林东凡,这是要拿整个吴州官场开刀啊…… 正想著,手机突然响起。 汤玉朝嚇得一激灵,看清是老婆打来的,才鬆了口气。 “餵?” “老汤,你没事吧?”老婆声音很急:“我听说袁本忠出事了,你们不是经常一起……” “別瞎说!”汤玉朝打断她:“我跟他不熟,就是工作往来。” 老婆忧心忡忡地表达自我:“可我听王处长老婆说,上个月你们还一起去钓鱼……” “我说了不熟!” 汤玉朝急吼一声,又压低嗓门:“我在开会,掛了。” 他掛了电话,瘫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不熟? 怎么可能不熟。 袁本忠知道他的事,他知道袁本忠的事。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谁也跑不了。 除非…… 汤玉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电话。 那个红色的內线电话,可以直接打到纪委。 他的手伸过去,又缩回来。 再伸过去,再缩回来。 反覆三次。 最后,他咬了咬牙,拿起话筒,拨通了纪委的號码。 …… 市纪委办公楼。 史连堂正在听孙永文匯报袁本忠案的进展。 孙永文道:“袁本忠交代了一部分,承认在碧波潭的消费都是苏庆余买单,也承认收过苏庆余的好处费。但他把责任都推给了『人情往来』,说那些钱是朋友之间的『借款』和『投资』,拒不承认受贿。” 史连堂冷笑:“借款?投资?有借条吗?有投资协议吗?” “没有。”孙永文摇头:“他说都是口头约定。” “继续审。”史连堂说:“重点突破他和赵氏集团的关係,还有他经手的那些土地项目。特別是城东那块地,容积率从2.0调到2.8,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正说著,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干部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史书记,环保局的局长汤玉朝来了,说……说要主动交代问题。” 史连堂和孙永文对视一眼,都有点惊讶。 “人在哪儿?”史连堂问。 年轻干部回道:“在接待室。” “我过去看看。” 史连堂起身。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孙永文说:“你继续审袁本忠,如有必要,可以把汤玉朝来的消息透露给他。就说汤局长已经主动交代问题。” “明白。” 孙永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 接待室里,汤玉朝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著一个保温杯。 他今天特意穿了最朴素的一套西装,没打领带,头髮也没梳,看起来憔悴不堪。 见到史连堂进来,他赶紧站起身:“史书记……” “坐。” 史连堂在他对面坐下,示意工作人员倒茶:“汤局长,今天来是?” “我……”汤玉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来主动交代问题。” 他说得很艰难,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史连堂点点头。 对旁边做记录的工作人员说:“开始吧。” “史书记,我……我在环保局工作这么多年,犯过不少错误。”汤玉朝低著头,不敢看史连堂的眼睛:“收过一些企业送的礼,也……也帮一些企业在审批上开过绿灯。” “具体说说。”史连堂语气平静。 “一八年,赵氏集团那个云鼎山庄项目的环评报告,本来是有些指標不达標。我……我收了他们二十万,把报告通过了。” “一九年,城西化工厂排放超標,按规定应该停產整顿。我收了厂长十五万,只罚了点款,没让他们停產。” “二零二零年,绿野园林的苏庆余,送了我一套房子,在城东新区,一百二十平,房產证写的是我小舅子的名字……” 汤玉汤一桩接一桩地往下交待,声音越来越低。 说到后来。 他已经带著哭腔:“史书记,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退赃,愿意接受组织处理。我只求……只求能从宽……” 第817章 大局尽在掌控中 史连堂安静地听著汤玉潮交待问题。 等汤玉潮说完了,这才讶异地询问一句:“你为什么自首?” 汤玉朝抬起头时。 眼圈已经通红:“我……我害怕。周宏伟进去了,袁本忠也进去了。我知道我做的事,迟早会被查出来。与其等纪委来找我,不如我自己来……” 他顿了顿。 声音更小了:“而且……而且我听说,主动交代可以从宽处理。” 史连堂看著他。 不难看出来,汤玉朝这是被嚇破了胆。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次掀起吴州反贪风暴的人,是林东凡!而林东凡不仅仅是吴州新来的市长,更是京圈的太子爷。 別说是吴州这座省会城市。 纵观整个江澜省,敢与林东凡正面对抗的人,那也是屈指可数!否则,已经躋身於省委常委之列的王启刚,又怎么深陷於被动的处境。 周宏伟和袁本忠的接连落马,让这些心里有鬼的人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计算,究竟是该硬扛到底?还是该主动投案?今天汤玉潮给全市的人做了个榜样,也算是好事。 寻求轻判——这才是这些人唯一的出路!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史连堂道:“把赃款赃物的具体情况写下来,还有行贿人的名单、时间、地点、金额,越详细越好。” “是,是。”汤玉朝连连点头。 “另外……”史连堂两眼直勾勾地盯著汤玉潮,又追问了一句:“你知道袁本忠的事吧?” 汤玉朝浑身一颤:“知……知道一点……” “他交代了不少东西。”史连堂故意顿了顿,试探性地讲:“其中有一些问题,涉及到你们环保系统。” 话音乍落,汤玉朝脸脸惨澹。 “所以,你来自首是明智的。”史连堂站起身:“在这等著,把材料都写清楚。写完了,我让人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史连堂便走出了接待室。 门关上。 汤玉朝瘫在沙发上,长长地鬆了口气。 虽然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至少……不用再提心弔胆,从迈入自首的那一步开始,人生已经没有回头路。 汤玉潮拿起笔,开始交待问题细节。 把那些他曾一度认为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秘密,一五一十的记录在纸上,不敢有丝毫隱瞒。 值得一说的是。 汤玉朝主动投案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在吴州官场炸开了锅。 如果说周宏伟和袁本忠是被抓的,那汤玉朝就是自己主动走进监狱,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林东凡掀起的这场反腐风暴,已经形成了强大的心理威慑。 意味著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开始坐不住。 更意味著——王书记,真的压不住场子。 当天下午。 市政府小会议室。 林东凡召集相关部门开会,研究环保督察整改工作。原本该环保局局长汤玉朝参加的会,现在换成了副局长。 会开到一半,林东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史连堂发来的简讯: “汤玉朝交代了不少,涉及赵氏集团、绿野园林,还有环保系统其他几个人。另外,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袁本忠和赵天宇之间,有个中间人。” 林东凡看完,收起手机,面色如常。 他抬头看向会场,环保局副局长正在匯报,额头上全是汗。 “王局长……”林东凡忽然开口:“汤局长的事,你知道了吧?” 王副局长手一抖,文件掉在了地上:“知……知道了。” “环保系统的问题,要深挖彻查。”林东凡语气平静:“该整改的整改,该处理的处理。我的原则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会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林市长这是在立规矩,也是在立威。 “好了,继续开会。”林东凡摆摆手。 但接下来的会,已经没人听得进去了,每个人都在想:下一个被抓的人会是谁? 这场风暴,究竟到底要刮到什么时候? 而自己……安全吗? ……- 散会后,林东凡回到办公室。 秘书小陈跟进来,低声说:“林市长,刚才会议期间,有三个局长打电话过来,说想向您匯报工作。” “哪三个?”林东凡问。 “住建局新任代理局长、財政局李局长、还有交通局张局长。” 林东凡笑了笑:“让他们明天上午来。” “是。” 小陈退了出去。 林东凡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市政府大院。 院子里,几个局长正在往外走,脚步匆匆,低头交谈。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从今天起,吴州的官场,要变天了。 周宏伟是开始。 袁本忠是深入。 而汤玉朝的主动投案,则標誌著他林东凡在吴州,真正站稳了脚跟。现在各单位的人主动靠近,这就是最直接的结果。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还想骑墙的人,那些还指望王书记能翻盘的人,现在都该清醒了。 这场反腐风暴,不会停。 只会越来越猛。 林东凡拿起手机,给楚灵兮发了条微信:“今晚我会带人回家吃饭,你叫保姆多做一个人的饭。” 楚灵兮秒回:“谁要来?” “老史。”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看著窗外的吴州城。 想著史连堂曾是老丈人的得罪部下,最近又为他林东凡鞍前马后,立了不少功劳,也该给人家一个態度。 吴州这座城市,曾经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 要想一鼓作声將满城灰霾完全扫除,离不开史连堂的大力支持。 林东凡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关於“云鼎山庄”项目的审计报告初稿。 他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锁定下一个目標。 与此同时,身为吴州一把手的王启刚同志,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著电话那头的人发火: “汤玉朝疯了?!他主动投什么案?!他不知道这样会牵扯出多少人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启刚更火了:“压?现在怎么压?!林东凡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还想压?!” 他狠狠掛掉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 窗外。 夕阳西下。 余暉照进办公室,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第818章 孩子来吴州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林东凡推开家门时,差点被眼前景象惊得后退半步。 客厅里,两个行李箱大敞著摊在地板上,衣服、零食、游戏机、漫画书像火山喷发物一样从箱口漫出来。 13岁的林復兴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一手薯片一手手机,游戏音效噼里啪啦响得震天。 12岁的林昭夏盘腿坐在地毯上。 小姑娘像她妈妈,越长真漂亮,五官相当精致。 面前摊著五本练习册,林昭夏正咬著笔桿对一道数学题怒目而视,把学渣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爸!” 林復兴瞥见门口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可算回来了!我妈说等你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林昭夏头也不抬,直接吐槽:“哥,你半小时前才啃完一包牛肉乾。” “那是零食!能算饭吗!” 林復兴永远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打小就没怂过。 林东凡站在门口。 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上周楚灵兮提过,孩子们放暑假了,要接来吴州住一阵。 “老公,你回来啦?” 楚灵兮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围裙很新,一看就是刚拆封,上面还印著“厨神降临”四个卡通大字。 她手里端著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笑容灿烂,“快洗手,我亲自下厨……” “妈!”林昭夏惊恐地抬头:“你不是说今天保姆阿姨做饭吗?!” “阿姨家里有事,我让她先回去了。”楚灵兮把盘子放在餐桌上,那团黑色物体颤巍巍地晃了晃:“我照著菜谱做的红烧排骨,放心,绝对好吃。” 说到绝对好吃,林昭夏整个就一生无可恋的样子。 显然没少受亲妈厨艺的毒害。 林復兴凑过去闻了闻,五官也瞬间皱成一团:“这什么味儿……妈,你是不是把醋当酱油了?” “你当我傻啊?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把醋当酱油。” 楚灵兮把红烧排骨端起来闻了闻,感觉很正常,甚至觉得自己的厨艺已经有了明显进步。 於是又批评道:“你们不想吃別吃,饿著!” 两个孩子顿时无语问苍天,在他们的记忆里,老妈从来就没干过一件靠谱的事!哦,跳舞除外,老妈的舞艺是真的很牛逼。 林东凡脱了外套走过去。 看著桌上那盘红烧排骨,也皱起了眉头。 只能说勉强能看出骨头的形状,上面裹著一层焦黑浓稠的浆状物,並散发著复杂的、难以形容的酸气味。 料想傻白甜的鼻炎肯定是復发了 ,否则怎么会嗅觉失灵。 林东凡沉默了三秒。 拍拍楚灵兮的肩膀,安慰道:“老婆辛苦了,不过……下次保姆不在,你可以等我回来,我做。” 楚灵兮撅起嘴:“老公,你嫌弃我……” “真没有。” 林东凡果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嘴,平息妻怨。 最后,晚餐是靠外卖解决的。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吃著披萨和炸鸡,电视里放著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却有种久违的烟火气。 林復兴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爸,你书房那套限量版《海贼王》手办,我能看看吗?” “不行。”林东凡眼皮都没抬:“上回你说『看看』,结果路飞的草帽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是个意外!”林復兴正色道。 林昭夏白眼一斜,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上个星期,你打碎客厅花瓶也说是个意外?” 两兄妹斗嘴打架,楚灵兮都看习惯了,直接无视。 楚灵兮给林东凡夹了块披萨,笑眯眯地问:“老公,今天是不是很累?看你脸色不太好。” “还好。” 林东凡接过披萨,顿了顿又道:“明天下午开民主生活会,王启刚主持。” 楚灵兮若有所思地问:“民主生活会?那不是要批评与自我批评吗?王书记会不会……” “肯定会。”林东凡笑了笑:“不过没事,我有心理准备。” 正说著,门铃响了。 林復兴跳起来去开门,史连堂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个果篮。 “史叔叔!” 两个孩子齐声喊。 以前楚劲松主政吴州时,史连堂是楚家常客。因此,两个孩子对史连堂並不陌生。 “復生长高了啊,昭夏也更漂亮了。” 史连堂笑著进屋。 把果篮递给楚灵兮,又道:“路过水果店,看到荔枝不错,就买了点。” 林东凡招呼著史连堂客厅坐下,又对孩子们说:“你们上楼写作业,我和史叔叔谈点事。” 林復兴回道:“我暑假作业早写完了!” “那就预习下学期的。”林东凡不由分说。 等两个孩子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史连堂才压低声音:“林市长,明天民主生活会的通知已经正式下发。主题是『加强班子团结,凝聚发展共识』。” 林东凡点点头:“正常程序,王书记主持?” “对。”史连堂推了推眼镜:“按照惯例,这种民主生活会,主要围绕工作作风和班子建设展开。不过……” 稍作顿思。 史连堂又慎重地讲:“最近周宏伟、袁本忠的案子,还有汤玉朝主动投案的事震动不小。明天的会上,可能会有同志对相关工作提出看法。” 这话说得很含蓄。 但意思很清楚——明天的生活会,不会太平静! 林东凡端起水杯。 神色平静:“民主生活会本来,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的场合。大家有看法正常,有批评也应该。只要出於公心,都是为了工作。” 楚灵兮在旁边听得有些紧张,抓住林东凡的袖子。 林东凡拍拍她的手以及安慰。 又对史连堂继续说:“纪委那边的案子,按程序推进就行。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不要受其他因素干扰。” “明白。” 史连堂点头,又道:“另外,云鼎山庄项目的审计有了新进展。初步发现规划审批和土地出让环节存在多处违规,涉及……” 两人又聊了二十多分钟工作,史连堂起身告辞。 送走史连堂。 楚灵兮担心地看著林东凡:“凡凡,明天的会……” “没事。”林东凡轻轻搂住她的腰:“正常的组织生活,该来的风雨迟早会来,你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 但林东凡心里清楚,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这场民主生活会绝不会只是一场“正常”的组织生活。 第819章 生活会上拍桌子 “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民主生活会,主要目的是交流思想,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进一步加强班子建设。” “我先带个头,做个自我剖析……” 周五下午两点,市委常委民主生活会准时开始。 王启刚坐在主位,开场白一如既往,没什么新意。 前面十五分钟。 是標准的自我批评模板——理论学习需要深化、调查研究不够深入、对基层情况掌握有待加强等等。 整体上措辞严谨,分寸得当。 但当他谈到具体工作时,语气渐渐有了变化。 “但是……”王启刚放下稿子,目光扫过全场:“在吴州工作的这四年,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 声音陡然提高,充满感情。 “这四年来,我们吴州的gdp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二!市財政收入也翻了一番!城市面貌焕然一新……” 说到个人政绩时,王启刚可谓是如数家珍。 哪个重点项目落地了,哪条重要道路通车了,哪个民生工程竣工了……每说一项,就看向相关分管领导,对方立刻点头配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阵的掌声。 王启刚摆摆手。 等掌声停下。 王启刚的语气也沉了下来:“我始终认为,发展才是硬道理,稳定才是大前提。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强调要团结,要顾全大局。” 说到这里,王启刚停顿了一下。 目光转向林东凡。 “但是最近……”王启刚慷慨激昂地批评道:“有些同志,新到任不久,在不了解吴州实际情况的情况下,却急於求成,搞『运动式』的工作方法!不尊重老同志,不听取不同意见,甚至乎……” 说到这。 王启刚又一次加重了语气:“为了个人所谓的『政绩』和『声望』,破坏团结,影响稳定,损害吴州的发展大局!” 话音乍落,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东凡。 林东凡却只是淡然一笑,就好像王启刚批评的不是他一样,依旧低著头在笔记本上做笔记,笔触沉稳有力。 这种冷静得有些异常的反应,显然令王启刚有种一拳打在海绵上的感觉,令王启刚很不爽。 王启刚见林东凡始终不作回应。 多少有点怒火上火,声音立马变严厉了许多:“就拿最近的事来说。整顿作风、开展审计,这些工作我都是支持的。但不能搞扩大化处理!不能为了抓几个人,就把整个干部队伍搞得人心惶惶!这已经严重影响正常!” “王书记。” 林东凡终於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反问:“您说的『几个人』,指的是不是周宏伟、袁本忠、汤玉朝这些人?” “……!!!” 王启刚被噎得怒目而视。 林东凡平静地强调:“这些人是由组织查处,不是我林东凡个人抓的。至於他们是不是有问题,应该由事实和法律来判定。” “我没说他们没问题!”王启刚脸色难看起来:“我说的是工作方法!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不提前和市委充分沟通?为什么不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原则?有没有集体领导?!” 这一连串质问,像炮弹一样砸向林东凡。 这种尖锐的批评若是搁在一般人身上,估计早就被打趴了,谁特么敢跟一把手硬刚。 也只有林东凡不把王启刚当回事。 林东凡合上笔记本,直视王启刚:“专项审计工作,是市委常委会通过的决议,领导小组是您亲自担任组长。所有行动,都是按照方案、按照程序进行。如果您对程序有疑问,可以调阅会议记录和文件批办单。” 稍作顿言。 林东凡又继续反驳:“刚才您说影响稳定、影响工作。那我想问问,贪腐问题不解决,老百姓怨声载道,这就叫稳定?这就叫发展大局?” “林东凡!” 王启刚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两眼瞪得像铜铃:“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在帮助你、提醒你,你倒反过来教训我?!” 林东凡镇定自若地回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认为反腐就是破坏稳定,那我无话可说。” “怎么说话的你?!满嘴胡说八道,谁说了反腐是破坏稳定?!”王启刚又一巴掌拍桌上:“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 “啪!!!” 林东凡站起来了,拍案而起,比王启刚拍得还响亮。 震得现场一片死寂。 “这个会,我是没法开下了,你们自己玩!” 林东凡收起笔记本转身便走:“自上任到今天,我一天都没休息过!抱歉,我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看医生!” 会议室的大门,被林东凡带得“砰”的一声巨响。 留下满屋子人面面相覷。 跌坐回主位的王启刚,已经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早就料到林东凡会反驳,但王启刚万万没有想到,林东凡居然会拍桌子走人!简直是不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 这也令王启刚愤怒地意识到——彼此矛盾已经摆到明面上。 已然发展成不可调的矛盾! 用老话说,这叫一山不容二虎! 但谁才是真正的万兽之王?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对比,一对比,王启刚又有种浑身无力的挫败感。 林家的显赫家世摆在那里,那也是林东凡有恃无恐的资本。 “今天这个会,原本是想挫一挫他的锐气,没想到……开到最后,我王启刚竟成了一个笑话……” 暗思至此,王启刚只感觉有种万箭穿心的痛感。 但表面上…… 王启刚还是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目扫在座各位:“既然林市长有病告假,那翻过他这一页。在座的各位,也都谈谈自己的事。” 会议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后面大家的发言都变得小心翼翼,措辞谨慎。原本应该“红脸出汗”的民主生活会,变成了一场形式大於內容的过场。 会议结束时,王启刚做了总结髮言,再次强调团结的重要性。 散会后。 王启刚把市委办的李彬叫到办公室,大发雷霆:“这个林东凡,居然当眾拍桌子走人,简直是狂妄!” “王书记……” 面对情绪暴走的王启刚,李彬心里虽然忐忑不安,脑子还是很清醒。 他谨慎提议:“林东凡仗著自己的背景,有恃无恐。跟他正面硬碰硬,对谁都不好。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您敢不敢背水一战……” “哦?说来听听。” 见李彬一脸自信的样子,王启刚顿时来了兴趣。 李彬转身將办公室的门关好。 这才进一步献策:“现在他们铁了心要彻查赵氏集团,如果赵氏集团全面停工停產,这个责任,只怕他林东凡也担不起……”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赵氏集团不仅是吴州的龙头企业,也是吴州gdp的贡献大户,並解决了八万人的就业问题。 如果赵氏集团全面停工停產,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严峻问题! 到时省里一巴掌拍下来,肯定要有人担责。 第820章 停工风暴 赵氏集团的全面停工停產,来得比大家想像中要快。 就在林东凡拍桌子走人的第三天。 赵天宇在集团高层会议上直接拍了板:“就这么决定了,所有在建项目,从明天起全部停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高管面面相覷,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赵总,云鼎山庄的一期工程已经封顶,二期也完成了百分之六十,这时候停工……” “停。” 赵天宇打断这位高管的话。 嘴角掛著冷笑:“全力配合市政府的调查与审计工作,这是我们企业应尽的义务……” 赵天宇这一招玩的够绝,显然是在配合王启刚一起给林东凡施压。 赵氏集团在吴州有七个在建项目。 涉及三个商业综合体、两个高端住宅小区、一个物流园,以及那个备受瞩目的云鼎山庄。 这些项目养活著上百家分包商、几千名材料供应商,以及最为关键的八千多名建筑工人。 停工第一天,工地上还能维持基本秩序。 停工第三天,第一批被拖欠工资的民工开始聚集在项目部门口。 停工第七天,討薪的队伍,已经从星星之火发展成燎原之势。大家围堵在赵氏集团总部,想拿回自己的血汗钱,但最终被驱赶。 关於这一切,赵天宇显然早有预防。 赵氏集团的全面停工像,就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轰降一声砸在吴州这潭死水中,激起的不是什么涟漪,是惊涛骇浪! 停工第十五天,云鼎山庄工地。 这个號称是“吴州未来地標”的项目,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水泥废墟。 塔吊静止在空中,搅拌机沉默著,工地上聚满了愤怒討薪的民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浓的汗味、烟味,以及按压不住的焦躁情绪。 “赵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发钱?!” “拖了半个多月,一分钱没见著!还让不让人活?” “孩子下半年开学,还等著这钱交学费呢,家里老人也等著买药,这日子怎么过?!” “妈的,不给钱就烧了这工地!” …… 工棚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三四百人。 各种焦虑的声音,也从最初的议论变成喧譁,又从喧譁变成怒吼!工地外墙的手脚架上,掛著十几条醒目的討薪条幅。 一个叫黄大山的人站在人群前。 这个干了三十年建筑的老民工,脸上每道皱纹都刻著疲惫。 他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记帐本。 上面记著他和十几个老乡的工日:他自己287个工,老王头312个工,刚来两个月也的小易有186个工…… 按约定,一个工280块。 然而,跟他们对接的负责人上周就已经消失,电话打不通,项目部也是铁將军把门,锁得死死的。 “乡亲们!” 张大山扯著嗓子大喊:“这么干等著也不是办法!咱们得去市里!政府总不能不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吧?!” “对!去市里!” “找领导!” …… 原本就焦躁不安的人群,瞬间像是被点燃的一堆乾柴,各种附和声在现场轰然炸开。 但就在他们准备前往市政府时,公安人员赶到了现场。 全力控制局面。 与此同时,市政府的会议室里也正在开紧急会议。 林东凡坐在主位,听著各部门匯报,脸色越来越沉。 “……目前,赵氏集团的七个项目已经全部停工,涉及民工总数约八千三百人。”人社局局长念著手中报告:“拖欠工资总额,初步估算在2.3亿左右。劳动监察已经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但赵氏集团拒绝签收。” “赵天宇人在哪里?”林东凡问。 “联繫不上。”人社局局长摇了摇头:“公司说他去国外考察了,底下高管都对这事三缄其口,说要等赵天宇回来做决定。” 正说著,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秘书小陈急匆匆地衝进来匯报:“林市长,云鼎山庄那边出事了!几百个民工聚集在工地,有人……有人身上浇了汽油!” “什么?!” 林东凡霍然起身,匆匆赶往现场。 云鼎山庄工地。 此刻场面已经失控,三四百个民工把工地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提著一个绿色的塑料桶,举桶往身上一浇,刺鼻的汽油立马瀰漫开来。紧接著他又扔掉浇完的空油桶,掏出一个打火机。 “別过来!都別过来!”他眼睛通红,声音嘶哑:“今天拿不到钱,我就死在这儿!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周围人想上前又不敢,前来维持秩序的公安也嚇得不敢动弹。 “小杨!你別犯傻!”黄大山急得直跺脚:“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你先把打火机放下!” “想什么办法?!” 叫小杨的年轻工人哭喊著:“我妈在医院等著做手术!五万!就差五万!赵老板欠我四万八工钱!他凭什么不给?!凭什么?!” 他手指按在打火机上,微微颤抖。 人群一片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辆黑色轿车急剎在人群外围。林东凡推门下车,看都没看周围人的反应,快步衝进人群。 “市长!危险!”秘书小陈想拉他。 林东凡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在距离小杨三米处停下。 “小杨,你冷静点,先把打火机放下。”林东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劝一位老友,不带半点官架子。 小杨愣了下,没想到市长竟然会知道他的名字。 林东凡又问:“你妈妈是在哪个医院住院?她得的是什么病?” “市、市一院……胃癌……”小杨声音发颤。 “胃癌手术,五万不够。”林东凡道:“后期化疗、靶向药,至少要准备二十万。” 小杨又一次愣住。 “你先把打火机放下。”林东凡看著他:“我以吴州市长的名义向你保证两件事:第一,关於你母亲的医疗费用,我可以自掏腰包,私人帮你垫付。第二,你们被拖欠的工资,一周之內,一定会发到你们手上。” “我……我怎么信你?” 小杨捏著打火机不肯鬆手,手都在颤抖。 “你可以不信我。”林东凡道:“但你现在若是点了火,烧死了自己,你妈怎么办?她还在医院等著你。”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小杨心里。 犹豫片刻后,小杨最终还是扔掉了手里的打火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个公安民警趁机往前冲,想將小杨控制住。但林东凡却示意民警退下,民警按刚住小杨的臂膀,又鬆了手。 林东凡面向黑压压的人群。 並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扩音器,拿著喇叭大声喊话:“乡亲们,我是市长林东凡!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人群安静下来。 “赵氏集团拖欠你们工资,这是企业的责任,也是政府的责任——是我们监管不到位!”林东凡的声音鏗鏘有力:“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承诺:一周!只需给我一周时间!一周之內,我一定帮你们解决欠薪问题!” “一周后要是还没钱呢?!”人群里有人喊。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回道:“一周后,如果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你们直接云市政府找我!我林东凡就坐在那等你们,到时我哪儿也不去!要是解决不了,我这个市长,亲自向你们赔罪!” 这番诚意十足的话,令现场沉寂了几秒,隨后便爆发出了嘈杂的议论声。 五十多岁的黄大山站了出来:“林市长,我们信你一次!但就一周!一周后要是还没结果……” “你们来找我。”林东凡接过话。 听到这种斩钉截铁的承诺,现场民工的情绪渐渐平復。但瀰漫在空气中的那种凝重的紧迫感,並没有就此消失。 第821章 凡爷的施压手段 “……林市长当眾承诺,会在一周內解决欠薪问题。现场那个浇汽油的人,情绪已经稳定。现场秩序已经被控制住,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市委办公室。 站在王启刚身后的李彬,正在匯报现场情况。 “一周?” 站在窗前的王启刚忽然扭头。 脸上掛著笑非笑的表情:“他倒是敢说。赵氏集团拖欠两个多亿,他一周內从哪儿变出这多笔钱?” “可能……是想动用应急资金?”李彬猜测。 “能动的应急资金也就几千万,杯水车薪。”王启刚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再说,没有常委会决议,他动不了那笔钱。” 说著,王启刚抿了一口茶。 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年轻几岁的人,就是容易衝动。现场被逼急了,什么话都敢说。一周?我倒要看看,一周后他拿什么给民工发工资。” 李彬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要不要……” “什么也不要。”王启刚摆摆手:“让林市长去处理。这是政府事务,我们市委不便过多干预。不过……” 他顿了顿。 又意味深长地说:“倒是可以提醒一下赵天宇,既然是配合政府的工作,那就要配合到底。” “明白。” 李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所谓的“配合到底”,指的显然是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与审计工作。 財务审计没结束,这民工的工资自然也就发不出去。 另一边。 林东凡显然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大傻冒,赵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间停工停產?凡爷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天下午。 林东凡在撤离云鼎山庄工地时,拨通了赵天宇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对方的背景声音很嘈杂,像是在娱乐场所。 林东凡开门见山,自报家门:“赵总,我是林东凡。” “哟,林市长!”赵天宇声音里带著夸张的惊讶:“今天这刮的是什么风啊?难得你亲自打电话给我,有什么指示?” “赵氏集团停工的事,是怎么个意思?”林东凡语气平静。 “唉,別提了。”赵天宇嘆气:“公司的资金炼出了点问题,我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这不,正到处找朋友周转呢。” “资金炼问题可以理解。”林东凡道:“但民工的工资不能拖,今天有人浇汽油要自焚,场面差点失控。” “什么?!还有这种事?!” 赵天宇故作惊讶,实际上却在暗里偷笑:“这些工人真是太衝动了!林市长请放心,等我资金周转过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大家发工资。” “等不了。”林东凡打断他的话:“我给你三天时间,先解决一部分工资,稳定民工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而赵天宇却面带得意的笑容,只是林东凡看不到而已。 这是种意气风发的贱笑。 “林市长,不是我不想发,实在是……难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现在正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和审计。资金全被冻结,一分钱都动不了。” 林东凡声音骤冷:“审计是正常程序,不影响你发工资。” “影响,怎么不影响?” 赵天宇故作委屈:“审计组的人说了,所有资金往来都要查清楚。这节骨眼上,我要是动用大笔资金,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林市长,希望您能理解一下我们企业家的难处,我们这也是为了配合有关部门的工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用你林东凡启动的调查审计程序,来堵你林东凡要求发工资的路。 反將一军! 林东凡握著手机,手指微微收紧,愤怒的力量昭然若揭。 沉默片刻后。 林东凡忽然淡笑:“赵总说得对,审计期间,確实要谨慎。” 另一边的赵天宇闻声微愣,没想到林东凡竟然会这么说,一时想不明白林东凡这葫芦里又想卖什么药。 林东凡的语气越来越轻鬆:“既然赵总这么守规矩,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赵总……” 稍作顿言。 林东凡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给你机会为人民服务的时候,你最好接著。机会错过了,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客气。” “林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赵天宇的语气也变了,颇有一丝愤怒。 林东凡直言:“你懂我的意思,好自为之!”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凡爷没有愤怒,更没有慌乱。 恰恰相反的是,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赵天宇以为用“配合审计”这个理由就能反將一军?只能说太天真!这种市井混混式的耍赖手段,在真正的权力游戏面前,幼稚得可笑。 “小陈……” 回单位的路上,林东凡吩咐身边秘书:“绿野园林的那个苏庆余,你去联繫一下,我要见他。” 小陈愣了愣:“苏庆余,赵天宇的妹夫?” “对。” 林东凡道:“你告诉他,我要听取关於『城市绿化提升工程』的匯报。让他带上相关资料,半小时內到我办公室。” 半小时后。 苏庆余匆匆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这位绿野园林的老板,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个厚厚的公文包。 但他额头上细微的汗珠,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林市长,您找我?” 苏庆余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虽是赵家的女婿,他却不像赵天宇那样狂悖傲慢。 林东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总来了,坐。” 语气很客气,但苏庆余心里直打鼓。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市长的手段了——周宏伟、袁本忠、汤玉朝,一个个都是前车之鑑。 “听说你们绿野园林,想竞標新区主干道的绿化工程?”林东凡开门见山。 “是的是的。”苏庆余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方案:“这是我们做的初步设计,请林市长过目……” 林东凡没接那份方案。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看著苏庆余:“方案的事,回头让相关部门去审议。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谈另一件事。” “……???” 苏庆余心里咯噔一下,一时猜不准林东凡的心思。 林东凡的语气,隨意得就像在拉家常:“苏总,你在吴州做生意,有好些年头了吧?” “有十……十二年。”苏庆余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 “十二年,不容易。”林东凡点点头:“能把绿野园林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说明苏总在经营上,確实有独到之处。” “林市长过奖了。” “別急,先听我说完。我最近翻看一些材料,发现你们绿野园林在过去几年的项目中,好像有一些不太规范的地方。” “……!!!” 苏庆余脸色微变,心里慌得一匹。 林东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苏庆余面前:“比如说,2019年城西公园改造项目,你们中標价是八百六十万,但实际结算金额是一千二百万。这多出来的三百四十万,是什么费用?” 苏庆余的额头开始冒汗:“那个……那是追加的工程量,有变更签证……” “变更签证?”林东凡翻开文件,指著一行字:“可是审计报告显示,这些『追加工程量』的签证,签字人是袁本忠。”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苏庆余张了张嘴,紧张得直抹冷汗,根本就不敢再接话。 “还有这个……”林东凡又翻了一页,慢条斯理地讲:“2020年,新区河道整治项目,绿野园林作为分包商,从赵氏集团拿了三千七百万的工程款。但根据你们报给税务的帐目,这个项目的成本只有两千一百万。” 林东凡抬头看向苏庆余,进一步追问:“剩下的一千六百万,去哪了?” “……!!!” 苏庆余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端起面前的水杯,喝口茶定定神,却差点把杯子碰翻。 “林市长……这些……这些都是歷史遗留问题……”苏庆余硬著头皮解释“当时行业不规范,大家都这么操作……” “是吗?” 林东凡笑了笑。 又道:“那如果我现在让税务局和审计局组成联合工作组,对绿野园林过去五年的帐目进行全面审计。苏总,你觉得能查出多少个『不规范』的地方?”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苏庆余心口。 但凡是被修理过的人都知道,真要早彻查到底,別说绿野园林,他苏庆余本人都得进去。 “林市长……” 苏庆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之色:“我们把公司做大做强,也是为了给吴州gdp做贡献,大家都是为了城市发展出力……” “我知道。”林东凡合上文件,语气缓和了些:“所以我才找你来谈,而不是直接让有关部门上门。” 面对神色紧张的苏庆余。 林东凡又释放出一点善意:“苏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 苏庆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林市长,您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林东凡可谓是谈笑风生。 始终从容不迫:“你回去,做做你大舅哥的思想工作。叫他別光顾著低头造孽,有时候,也得抬头看看路。” “我……明白了……” 苏庆余看出来了,林东凡这是在明著警告他別走错路线。 第822章 夹缝中的豪门女婿 走出市政府大楼时,苏庆余的双腿还在发软。 他钻进那辆色的奥迪车,没有急著发动车子,而是把车窗升起,在密闭的空间里大口喘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座椅上。 林东凡最后那句“抬头看看路”,不仅仅是叫他转告给赵天宇的一种警告,同理地是对他苏庆余的一种警告。 这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刺在他的心坎上。 怎么抬头? 往哪看? 他苏庆余要面对的是心狠手辣、手上沾过血的大舅哥赵天宇。 至今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当时,一个分包商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跟赵天宇爭执了几句,第二天人就去西天见了佛祖。 警方定性为“意外失足”,但圈子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天宇当时曾搭著他的肩膀,给他传功授业:“庆余啊,做我们这行,心一定要狠!谁挡路,就搬开谁。” 当时他全程赔著笑,心里却紧张得一匹。 这些年来,自己的处境和尷尬,只有自己知道。他在赵家人的眼里,什么也不是,赵家从来就没把他当自己人。 说难听点,他苏庆余只是赵家养的一条会赚钱的狗。 规模越来越大的绿野园林,表面上是他苏庆余的產业,实际上,超过六成的利润要上交给赵家。 赵琳琳是他的妻子,却也处处向著娘家,每次吵架都会上来一句:“没有我们赵家,你能有今天?!” 憋屈。 太憋屈了。 但苏庆余不敢反抗。 背叛赵家的人,没有好下场!赵天宇不会允许背叛者活在这世上。 可现在…… 另一边是手握权柄的林东凡。 这位年轻市长的铁腕,非同一般。 当初周宏伟刚倒台的时候,他还庆幸自己跟周宏伟之间的往来不多。 可后来袁本忠又被抓,汤玉潮也主动投案。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东凡这把反腐利剑,无人可阻!迟早要把无法无天的赵家人斩於刑场! 今天林东凡拿出的那些材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现在我该怎么办……” 苏庆余趴在方向盘上,手指深深插进头髮里,崩溃之色溢於言表。 手机突然响起,嚇得他浑身一颤。 是赵琳琳打来的。 “餵……” “老公,你在哪呢?”赵琳琳声音带著惯常的颐指气使:“晚上我哥叫吃饭,在会所。你早点过来,別迟到。” “我……” “对了,顺便去接一下我妈。她今天打麻將,你六点到棋牌室接她。” 说完就掛了,根本不给苏庆余说话的机会。 苏庆余握著手机,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忽然觉得特別累。 这么多年了,他在赵家永远是跑腿的、买单的、听使唤的。赵天宇心情好时喊他一声“妹夫”,心情不好就是“姓苏的”。 赵琳琳也从来没真正尊重过他,好像嫁给他是一种施捨。 可他能怎么办? 绿野园林的命脉掐在赵家手里,这些年为了拿项目,他给多少领导送过礼、陪过酒、当过孙子。 那些帐,真要翻出来,够他死十回。 “不行……”苏庆余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绝境求生般的意志:“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去接岳母,而是调转方向,开往赵氏集团总部。 赵氏集团顶楼。 赵天宇的办公室大得像篮球场。 一整面落地窗,可俯瞰吴州市中心,红木办公桌比双人床还大,墙上掛著不知真假的山水画。 有意思的是角落里摆著关公像,香炉里还插著三炷新点的香。 赵天宇正坐在茶海前泡茶。 见苏庆余进来,赵天宇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来了?坐。” 语气平淡。 但苏庆余听出了里面的不耐烦。 苏庆余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说:“大哥,今天林东凡找我谈话了。” “哦?” 赵天宇抬眼一瞄,不以为然地问:“说什么了?” “他……他拿绿野园林的旧帐敲打我。”苏庆余咽了口唾沫:“还说,让我劝劝你……说白了就是警告我们,別跟他硬碰硬……” 赵天宇笑了。 不是好笑,是那种带著嘲讽的、居高临下的轻笑。 “警告我?”他把茶盅重重放在茶海上:“他林东凡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空降兵,真以为自己是吴州的主人?” “哥,这事……依我看还是谨慎点好……” 苏庆余鼓起勇气。 硬著头皮劝道:“他是京城林家的人,京圈背景很深。周宏伟、袁本忠、汤玉朝这些人,在吴州经营这么多年,他说动就动。我们……” “我们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跟那些废物一样?” 赵天宇冷冷地凝望著苏庆余,仅是一道淡漠无情的眼神,便嚇得苏庆余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劝半句。 赵天宇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著苏庆余说:“王书记早就跟我透过底,说林东凡在吴州待不长。只要撑过眼下这波风浪,吴州还是我们的吴州。” “……!!!” 苏庆余驀然感觉好无力,对这个人低估林东凡的实力而感到无力回天。 可为了生存。 苏庆余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一句:“王书记如果真能压得住林东凡,我们赵氏集团便不会走到停工停產的地步,反腐已是大势所趋……” “势什么势?!” 赵天宇猛地转身,脸色阴沉下来:“苏庆余,我看你是被姓林的嚇破胆了吧?!” “……!!!” 苏庆余低头听训,把没说完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赵天宇走到苏庆余跟前,不屑一顾地笑了笑:“他林东凡有背景,王启刚也不是吃素的,姓王的不会允许我们赵氏集团被清算。你给我听著,在吴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王启刚定下的规矩,那才是真正的铁律!” “……!!!” 苏庆余被赵天宇这种狂傲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 “还有……” 赵天宇的语气又冷了几分:“你別忘了,没有我们赵家,你苏庆余现在还在工地搬砖!如果你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想另攀高枝了……” 话没说完,恐怖的杀气已经扑面而来。 苏庆余连忙自证清白:“我没这想法,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没有就给我闭嘴!” 赵天宇指著门口下令:“滚出去,以后我不想再听到那些长別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屁话!” 第823章 暗流中求生存 走出赵氏集团大楼时,苏庆余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崩溃得两腿无力。 傍风吹过来的明明是盛夏,他却觉得有种刺骨的寒意。 赵天宇最后那句“滚出去”,现在还在耳边迴荡著,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而是站在大楼的阴影里,抬头望著顶楼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料想顶楼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赵天宇大概还在泡茶,还在盘算著怎么跟王启刚联手把林东凡赶出吴州。 可笑! 太他妈可笑了! 苏庆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娶赵琳琳的时候。 那时赵家还没这么大势力,赵天宇拍著他的肩膀说:“庆余,咱们是一家人,以后有福同享。” 可现在呢? 他苏庆余在赵家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一家人……” 苏庆余喃喃自语,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岳母打来的,声音尖利:“苏庆余!你死哪去了?!不是说好六点来接我吗?!现在几点了?!我站在棋牌室门口等你半个钟头!” “妈,我马上到。”苏庆余声音乾涩。 “马上?我现在就要看到你!” 岳母愤怒地掛断了电话。 苏庆余深吸一口气,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是吴州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可这一切都跟他苏庆余无关,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线头被赵家人捏在手里,他们想怎么扯就怎么扯。 接上岳母时,老太太拉著一张脸,上车就抱怨:“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要不是看在琳琳的面子上,我非死你不可!” 苏庆余一言不发地开车。 老太太还在絮叨,从牌运不好说到今天的菜价贵,又说哪个牌友的女儿嫁入豪门,光彩礼就收了八百八十八万。 “你看看人家……” 老太太瞥了苏庆余一眼:“你再看看你这窝囊样!要不是我们赵家,你现在能开上奥迪?能住上別墅?!” “……!!!” 苏庆余全程一言不发,但怒火却在体內燃烧著,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已经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但他依旧忍著。 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沉默。 半小时后抵达会所,偌大的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赵天宇比他先一步抵达,正跟几个亲信说笑。 穿金戴银的赵琳琳,今晚的妆容很精致,她坐在大哥赵天宇旁边。 见苏庆余进来,赵琳琳皱了皱眉:“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苏庆余低声说。 “堵车不会早点出门?”赵琳琳白了他一眼:“行了,坐那边去。”她指的是最靠门的位置,离主桌最远。 苏庆余默默走过去坐下。 席间一片欢声笑语。 赵天宇正在讲一个荤段子,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赵母一坐下来就眉飞色舞地讲今天打牌的事,虽然输了钱,但语气里满是炫耀,仿佛能输得起也是一种身份象徵。 苏庆余低著头吃饭,食不知味。 他偶尔抬头,目光扫过赵天宇那张狂傲的脸,又扫过赵琳琳那张写满势利的脸,最后落在满桌的山珍海味上。 这一桌,加上酒水至少得干万。 够多少民工一个月的工资? 够那个今天差点自焚的小杨的母亲,做几次化疗? 苏庆余忽然觉得噁心。 他放下筷子,藉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苏庆余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流,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林东凡下午的话——抬头看路。 路在哪? 如果继续跟著赵家走,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林东凡手里握著那些材料,真要动他,易如反掌。 如果倒向林东凡…… 赵天宇会放过他吗?那个雨夜消失的分包商,就是前车之鑑。 进退两难。 “苏总?” 正当苏庆余犹豫隉,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庆余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会所经理站在不远处,满脸堆笑:“苏总怎么在这儿?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出来透透气。”苏庆余掐灭菸头。 经理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苏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什么事?” “刚才您来之前,赵总跟市委办的李彬通了电话。”经理声音更低了:“我正好送酒进去,听到几句,好像是说要加把火。” 苏庆余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具体的没听清。”经理左右看看:“但赵总说了一句——既然要闹,就闹大点,看他林东凡怎么收场。” 闻言,苏庆余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 赵天宇这是要玩火! 用那八千多民工的饭碗,逼林东凡就范!如果再闹出人命,舆论压力下,林东凡只能让步。 可这是玩火自焚啊! 一旦失控。 別说林东凡,整个吴州都得跟著遭殃! “苏总,您这些年也不容易……”经理拍拍他的肩膀:“我帮不了你什么,只能给您传个消息,您好好保重。” 说完,经理转身走了。 苏庆余站在窗边,手都在抖。 心底怒骂:“赵天宇疯了,这个疯子!为了跟林东凡斗,又想乾草菅人命的事!” 苏庆余摸出手机,翻出林东凡的电话號码。 面对这串既熟悉又陌生的数字。 又犹豫了。 打,还是不打? 打了,就是背叛赵家!以赵天宇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打,真让赵天宇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他苏庆余也得跟著完蛋,下半辈子指定得在监狱里度过。 苏庆余的手指悬在拨號键上,颤抖著。 这时,走廊另一头突然又传来脚步声,赵琳琳的声音响起:“苏庆余!你掉厕所里了?!大家都等你喝酒呢!” 苏庆余慌忙收起手机,转身挤出笑容:“来了。” 第824章 苏总抱楚灵兮大腿 苏庆余回到包厢时,赵天宇正端著酒杯等他。 “刚才你跑哪去了?”赵天宇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庆余:“该不会……是去给什么人通风报信了吧?” 这半真半假的试探,听得苏庆余心惊肉跳。 “大哥说笑了……”苏庆余赶紧端起酒杯,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我就是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是吗?” 赵天宇盯著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审视真偽!看著看著,忽然大笑:“来,喝酒!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眾人又喝了起来。 但苏庆余注意到,赵天宇看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那种审视、那种怀疑的目光中,儼然容不下半点背叛。 左右一寻思,自保还得靠自己啊。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呃……这想法行不通,如果和赵琳琳离婚,与赵家划清界线,只会死得更快。 自救一事,只能另闢蹊径,从林东凡那边寻找活路。 关键的事得找到关键的人! 苏庆余脑袋瓜子一转,很快便锁定了一根救命稻草——楚灵兮!寻思著若能打通市长夫人的关係,也许能谋求一线生机。 周三下午。 江澜大学艺术学院排练厅。 楚灵兮穿著练功服,头髮在脑后挽成乾净的髮髻,正皱著两弯柳叶眉,看著手里的预算表发愁。 窗外阳光很好,把木地板照得发亮,但她的心情却像蒙了层灰。 “楚老师。”系主任推门进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和蔼女人:“国际现代舞大赛的事,校务会还是没通过。” “为什么?” 楚灵兮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这是国际最高级別的舞蹈赛事,如果能拿奖,对我们学院、对学校都是很好的宣传……” “还是经费问题。” 系主任嘆了口气,慢慢道:“报名费、差旅费、服装道具、教练团队……全部算下来少说也要上百万。学校今年预算紧张,实在挤不出这笔钱。” 楚灵兮咬著嘴唇,没说话。 她带的这支学生舞蹈队,准备了整整半年。 学生每天练到深夜,膝盖上的淤青从来没消失过。就为了这次比赛,为了站上那个梦寐以求的国际舞台。 可现在,因为钱,一切可能要泡汤。 “我再想想办法。”楚灵兮轻声说。 系主任拍拍她的肩,摇摇头走了。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 几个女学生还在角落里练基本功,汗水浸湿了练功服。她们不知道比赛可能要黄了,眼里还闪著光。 楚灵兮走到窗边,看著校园里的梧桐树,心里发堵。 就在这时。 排练厅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寻声一瞧。 只见苏庆余站在门口,穿著一身休閒西装,手里拎著个精致的果篮。苏庆余的目光也直接锁定在楚灵兮身上,脸上堆著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楚老师,打扰了。” 苏庆余径直上前,熟络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绿野园林的苏庆余,之前在市里的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见过您。今天路过学校,就想来看看你们的排练。我们公司,一直都很支持本地文化艺术事业的发展。” 楚灵兮愣了下,很快想起来了。 上个月市里確实开过这么个会,她作为艺术学院的教师代表参会。会上有个企业家发言,说要资助民间艺术团体,就是眼前这位。 “苏总请进。”楚灵兮礼貌地招呼。 苏庆余走进排练厅,目光扫过四周。 墙上贴著歷届比赛的获奖照片,柜子里摆著奖盃,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地板蜡的味道——这一切都透著专业和热情。 几个学生正在排练参赛剧目: 现代舞《溯》。 讲述的是河流从源头到入海的旅程。 动作时而柔美如水,时而激越如浪,配合著空灵的音乐,竟让苏庆余这个外行都看得入了神。 “这是要参加比赛的那支舞蹈?”苏庆余好奇地问。 “嗯,国际现代舞大赛。”楚灵兮眼里闪过一丝暗淡:“不过……现在可能去不成了。” “为什么?” “经费不够。”楚灵兮苦笑:“学校批不下来。” 苏庆余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但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继续认真看完了整支舞蹈。等音乐结束,学生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时,他第一个鼓起掌来。 “精彩!太精彩了!” 苏庆余由衷地讚嘆著:“我虽然不懂舞蹈,但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生命的张力,自然的韵律。楚老师,您和学生们真了不起。” 楚灵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苏总过奖了,我这些学生確实很努力。” “不是过奖,是实话。”苏庆余走到学生们面前,一个个看过去:“你们多大了?练舞几年了?”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回答:“我十九,从六岁开始学舞。” “我二十,练了十三年。” “我十九,练了十年。” …… 苏庆余听著这些女孩自报学舞歷史,心里感慨不已。这些小姑娘,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舞蹈。就为了一个舞台,一个梦想。 他转身看向楚灵兮。 郑重其事地讲:“楚老师,这样的作品,这样的团队,如果因为经费问题不能参赛,那不仅是江澜大学的损失,也是我们吴州的损失。” 楚灵兮眼睛一亮:“苏总的意思是……” “我们绿野园林,愿意全额资助。”苏庆余说得很乾脆:“两百万够吗?如果不够,可以再加。服装、道具、差旅,全部按最高標准来。” 苏庆余的豪言壮语一落地,整个排练厅瞬间安静。 学生们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灵兮也愣住了:“苏总,这……这怎么好意思?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钱,就得用在物有所值的地方。”苏庆余笑谈:“支持文化艺术,支持年轻人追梦,这就是最值得的投资。再说了……” 淡笑片刻。 苏庆余又道:“如果孩子们能在国际大赛上拿奖,那不仅是我们吴州市的荣耀、也是国家的荣耀。我们企业做点贡献,这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一下子就把参寒事件上升到了为国爭光的高度! 既表达了支持,又没提任何条件,完全是一副热心公益的企业家形象,令人想拒绝都无法拒绝。 第825章 限期已到,王启刚发飆 “苏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谢谢!” 楚灵兮感动得眼圈泛红,竟弯下身子给苏庆余鞠了一躬。她今天的激动情绪,不亚於当年获得春晚邀请函。 在她看来,这次国际比赛的重要性,远高於春晚表演。 “不用谢。” 苏庆余客气地递上名片,“具体事宜,我让助理跟您对接。有什么需要儘管提,一定要让学生们以最好的状態去比赛。” 他又看了看那些漂亮的女学生。 握拳鼓励:“同学们加油,为国爭光,也为咱们吴州爭光!我相信你们,一定能站上最高的领奖舞台。” “谢谢苏总!” 学生们齐声致谢,声音响亮,充满朝气。 苏庆余含笑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礼貌地告辞。走出排练厅,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坐进车里,他也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目思考。 这一步棋走得对不对?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在林东凡那里留下好印象。楚灵兮是林东凡的软肋,是那个铁腕市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资助学校的舞蹈团参赛。 这事既不会留下令人非议的把柄,又能自然地和楚灵兮建立联繫。將来万一有什么事,至少有条说话的路。 至於赵天宇那边…… 苏庆余想起昨晚会所里,赵天宇看他的眼神。那种审视,那种怀疑,像悬在头顶的刀。 赵天宇对他的信任度本来就低。 前几天被林东凡召见之后,回家被迫劝了几句不合赵天宇心意的话。现在赵天宇对他苏庆余的信任,更是降到了冰点。 在赵家! 他苏庆余始终只是一条任人呼喝的狗,在赵家的身份地位,就连狗血小说里的赘婿都不如,从未被重视过。 所以更要抓紧时间,自谋出路。 手机突然响起。 是老婆赵琳琳打来的电话。 一按下接电键,电话里便传来刺耳的骂声:“苏庆余,你又死哪去了?!我妈让你去接她去做美容,你人呢?!” “我在谈业务。” 苏庆余努力克制著愤怒的情绪。 好言好语地回道:“让司机去接吧,我这边走不开。” “业务?什么业务比妈的事还重要?!”赵琳琳在电话里怒问。 “很重要的事。” 苏庆余说完便掛断了电话,这是他自结婚以来,第一次主动掛电话,以前可不敢这么做。 他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第一次觉得,拒绝赵家人,好像也没那么难。 车子驶离江澜大学,苏庆余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排练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学生们围著楚灵兮又蹦又跳:“老师!我们能去比赛了!真的能去了!” 楚灵兮笑著点头,眼里闪著泪光。 她拿出手机,给林东凡发了条微信:“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企业资助我们舞蹈团去参赛!” 几秒后,林东凡回覆:“哪家企业?” “绿野园林的苏总——苏庆余。”楚灵兮回完这条消息,又发了一条:“他今天特意来学校看排练,说很受感动,决定全额资助。” 另一边。 坐在办公室里的林东凡,看到这条信息时,眉头紧锁。 姓苏的这是在向我示好? 还是说,这背后有別的算计? 稍一思索,林东凡喃喃自语地笑了笑:“苏庆余啊苏庆余,你到底是聪明绝顶,还是聪明过了头?” 又沉思片刻。 林东凡拿起內线电话:“陈秘书,查一下绿野园林最近的经营情况。另外,关注一下苏庆余和赵家的关係有没有变化。” “是。” 掛掉电话。 林东凡重新拿起手机。 给傻白甜老婆回了条信息:“有人资助是好事。不过,苏总那边,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他资格的是学校活动,不是资助你个人,界线要釐清。” 楚灵兮很快回:“知道啦,我又不傻。老公,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 发完信息,林东凡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苏庆余的求生意志,比他想像中要强烈的多。真是没有想到,苏庆余居然会捨弃赵家大腿,改旗易帜。 这说明什么? 这恰恰说明赵家內部已经出现了裂痕,说明赵天宇现在的处境,可能比想像更糟糕。 而苏庆余这条线。 或许能成为撕开赵氏集团防线的突破口。 林东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天宇啊赵天宇,你以为断了民工的口粮就能逼我妥协?真是天真得可以。” 时间像握在手里的沙,越想抓紧,流得越快。 转眼间。 林东凡所承诺的“一周之內解决民工工资”问题,已经过去了六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大限。。 上午九点,市政府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王启刚坐在主位,端著保温杯,神色严肃。其他常委陆续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没人说话,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安静。 林东凡最后一个到。 他穿著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著个文件夹,脚步从容。在门口扫了一眼会场,径直走到王启刚左手边的空位坐下。 “人都齐了。”王启刚放下手中保温杯:“开始吧。”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重点民生问题紧急调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焦点只有一个——赵氏集团拖欠的民工工资,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各部门开始匯报。 住建局:“赵氏集团的七个项目,依旧全面停工,民工情绪极不稳定。昨天又有两批人聚集在赵氏集团总部,险些发生衝突。” 人社局:“劳动监察已下达第三次责令整改通知书,赵氏集团依旧拒绝签收。我们尝试联繫赵天宇本人,电话始终关机。” 公安局:“目前,我们在各个项目工地和赵氏集团周边部署了警力,防止群体性事件发生。但警力有限,如果事態进一步扩大……” 匯报一个接一个,內容大同小异。 问题还在!进展没有!压力山大!在座各位都將目光聚焦在林东凡身上,无声中仿佛在说你的锅你自己背 王启刚安静地听著,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抬起头,目光转向林东凡。 “东凡同志。” 王启刚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你当时曾对民工承诺,一周內解决问题。现在各部门匯报的情况你也听到了,情况很不乐观。” 稍作顿言,察顏观色。 王启刚又继续向林东凡施压:“我想问问,你现在有没有具体的、可操作的解决方案?毕竟,明天如果问题还没解决,那些民工再围到市政府门口……到时候,我们怎么向群眾交代?怎么向省委省政府交代?” 这话问得很重,也很刁钻。 直接把责任钉在了林东凡身上——是你承诺的,现在你解决不了,那就是你的问题!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林东凡脸上。 第826章 凡爷出手即绝杀! 面对王启刚的责难,林东凡淡定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神色平静。 “王书记问得好。”林东凡的声音不高不低,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既然说到解决方案,我这里確实有两个。”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聚在林东凡身上。 林东凡竖起一根手指。 有条不紊地讲: “第一个方案:强制执行! 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若拖欠农民工的工资,经责令限期支付后,逾期不支付的!有关部门,可以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包括但不限於查封、扣押、冻结资產等措施!” 说著,林东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 又继续讲:“赵氏集团在工行、建行共有七个专用帐户,是专门用於工程款结算和工资发放。 目前这些帐户上,总共有资金约三点二亿元。 我已经让人社局准备好了相关法律文书,今天就可以向法院申请,从这些冻结帐户中直接划拨拖欠的工资。” 闻言,王启刚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林东凡的动作会这么快。 不等王启刚开口。 林东凡直接封嘴:“这是常规做法,法律赋予的权力,我们为什么不用?既然赵氏集团不履行义务,那就强制它履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招狠! 直接动用法律武器,从赵家口袋里掏钱。赵天宇不是耍赖吗?那就让你赖不成。 王启刚纠结道:“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了点?毕竟赵氏集团是本地重点企业,如果强行划拨资金,可能会影响企业正常经营……” “王书记。” 林东凡目光如炬,直盯著王启刚:“八千民工拿不到工资,家里孩子等钱上学,老人等钱看病,还有事比民生更重要?一个不守法的企业,如果也能称之为重点企业!那我建议,我们应该重新评估一下重点企业的標准!” “……!!!” 王启刚脸色一下子黑到了极点,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 看周围人的微妙反应。 王启刚驀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陷入了眾矢之的! 他不禁暗问自己:“我到底是怎么了?几十年的从政经验,竟被林东凡的三言两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林东凡又比出了第二根手指,声音沉稳有力:“如果大家实在是不同意第一个方案,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闻言,王启刚脸露疑色:“你的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第二个方案:由第三方企业代为支付民工工资。”林东凡话音刚落,在座各位笑的笑,沉默的沉默。 如果第一个方案是常规手段,那这第二个方案,无疑是扯蛋。 有常委笑问:“林市长,你莫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第三方代偿?谁会为赵氏集团垫付两个多亿的欠薪?” “有。” 林东凡不假思索地吐出一个名字:“凡人集团。”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凡人集团! 国內排名前三的综合性民营企业,业务涉及地產、金融、科技、文化等多个领域。 更重要的是,凡人集团的创始人——叶嘉颖,跟林东凡私交甚篤。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林东凡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会让自己人来垫付这笔巨款?难道凡人集团钱多得没地方烧? 这一系列问题盘在王启刚的脑子里,令王启刚百思不得其解。 王启刚试探性地问:“凡人集团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书记,你看看这份资料。” 林东凡把一份资料递到王启刚面前。 等王启刚翻阅后。 林东凡直接解读:“赵氏集团,目前欠银行贷款约一千八百亿,资產抵押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如果明天之前,赵氏集团还解决不了民工工资问题。我会建议银行启动风险处置程序,將赵氏集团的债务打包出售。” 听到这里,在座各位脸色巨变,仿佛瞬间明白了林东凡的真实意图。 林东凡也不装了,不演了! 开门见山地讲:“凡人集团已经表態,愿意接手这笔债务。前提是,同时接手赵氏集团的所有资產和项目。” 话音一落,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不是垫付工资,这是鯨吞! 林东凡想用两个亿的欠薪作为突破口,撬动一千八百亿的债务重组,最终把整个赵氏集团吃掉! 这吃相很难看,但不得不承认,林东凡这一招堪称绝杀。 王启刚似笑非笑地讲:“林市长,你这到底是想替民工討薪,还是想帮凡人集团吞併赵氏集团?如果你用行政手段去协助私企吞併竞爭对手,恐怕会有利益输送之嫌!原则上,常委会也不会同意你这个方案。” 反击了,王启刚终於坐不住,反刺一剑! 这一切早在林东凡的预料中。 林东凡不急不慌地回以一丝笑容:“如果我有违纪违法,我欢迎你向省委打报告,我一定会配合省纪监委的调查。” “……!!!” 王启刚乾笑一声,没再爭辩什么。 林东凡又道:“刚才我给了两个方案,很民主。如果赵天宇在明天之前愿意自己解决问题,那最好不过。倘若他继续耍赖,那我们就按第二个方案走,由凡人集团先行代付,一步到位。至於赵氏集团,既然经营不下去了,那就让有能力的企业来接手。这也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优胜劣汰嘛。” 说完,林东凡看向了王启刚。 又淡然一笑:“王书记,您觉得哪个方案更合適?” “……!!!” 王启刚拉著一副老脸,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他还能说什么? 林东凡这两个方案,一个比一个狠。第一个是依法强执,名正言顺。第二个是资本碾压,连皮带骨吞掉赵氏集团。 无论选哪个,赵天宇都是死路一条。 王启刚犹豫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觉得,这事还是要慎重再慎重。毕竟赵氏集团关係到八千人就业,关係到吴州的经济稳定……” “就是因为关係到八千人的就业问题,才更需要让有能力的企业接手。”林东凡目扫在座的各位,不屑於再爭论什么,起身直言:“方案我已经提出来了,具体怎么选,你们慢慢商议。我还有事,今天先走一步。” 林东凡一走,整个会议室又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坐在主位上的王启刚已经抑鬱得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著保温杯,就仿佛捏的不是保温杯,而是捏著林东凡的脑袋,恨不得將它捏碎! 第827章 凡爷再见初恋 下午四点。 吴州国际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 这个时间点的客人很少,靠窗的卡座里,林东凡面前摆著一杯白水。他抬头往前看,谁说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 这些年,叶嘉颖的顏值和身材终於没变,走到哪都一道气质优雅的风景线。 轻微的脚步声,带来了淡淡的香水味。 今天叶嘉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蓬鬆的长髮挽在脑后,耳垂上坠著两颗简单的珍珠。 这么多年的商海浮沉。 不仅没有磨灭她的盛世容顏,反而平添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 “等很久了?” 她在林东凡对面坐了下来,像初恋时那样声音轻柔。 “刚到。” 林东凡把水杯推过去:“还是只喝温水?” “想不到你还记得。” 叶嘉颖欣慰地笑了笑,这个註定无法与她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能记得她的喜好,她已经心满意足。 服务员过来,俩人隨便点了些东西。 等服务员走远。 叶嘉颖这才仔细打量林东凡,不禁心疼:“才半年不见,你瘦了一圈。吴州这地方,不好待吧?” “还行。” 林东凡轻鬆回道:“比预想中要棘手一点,但能应付。” “赵天宇那种人……”叶嘉颖摇摇头:“我在商圈听说过他,手段下作,不知分寸,你这次是要彻底按死他?” “不是我要按死他,是他自己找死。” 林东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嘉颖,又道:“这是赵氏集团的债务结构和资產明细,你看看。” “嗯。” 叶嘉颖接过文件隨便翻看了两眼。 又深情款款地凝望著林东凡:“你想清楚了?凡人集团介入,舆论上可能会对你不利,毕竟我们……” “我们怎么了?又不是经不起查。” 林东凡不屑一虑。 自信道:“你是合法合规收购不良资產,我是依法依规处置民生问题。程序上没有任何瑕疵,谁也挑不出毛病。” 叶嘉颖沉默片刻,再次翻看手中的资料。 这次她看得很仔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个场景。 让林东凡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好多年前,在凡人集团的总部,她的办公室,她也是这样专注地看资料,而他林东凡却没有把持住…… 今天是把持不住也要把持住,毕竟这是公眾场合。 “一千八百亿的债务,抵押物估值大概在一千二百亿左右。”叶嘉颖抬头望向林东凡:“有六百亿的缺口,就算扣除水分,实际缺口也在四百亿以上。” “赵氏集团手里还有几块地,位置不错。”林东凡道:“如果能理顺关係,补办手续,这个缺口完全能补上来。” 叶嘉颖放下手中文件:“王启刚那边,会放手吗?” “他不放手也得放手。” 林东凡笑道:“明天就是最后期限。要么赵天宇自己掏钱,要么我们强制执行,要么你们接手。无论选哪条路,重伤的都是赵家队伍。” 叶嘉颖看著林东凡,眼神复杂:“你比以前更果敢。” “我一果敢,就得给你添麻烦。” 林东凡笑笑地说:“代付两个多亿的工资款,对你们凡人集团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更麻烦的是后续那一千八百亿的债务重组,辛苦你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什么辛不辛苦。” 叶嘉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润有些乾渴的嗓子,又道:“怕就怕赵天宇不甘心,还有他背后那些人,也不会甘心。” “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林东凡笑问。 叶嘉颖点点头:“我在商圈这些年,见过太多人输红眼的样子。赵天宇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今天找你。”林东凡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接手赵氏集团后,第一件事就是全面审计。该清退的人,全面清退,该移送司法的移送司法。我要你把赵家这些年埋的雷,一颗一颗全都挖出来。” 听到这里,叶嘉颖会意一笑。 这回她彻底明白了,林东凡要的不只是解决民工工资问题,他要利用这次机会把赵氏集团的利益链连根拔起! 把赵天宇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翻到太阳底下暴晒。 “这工作量有点大。”叶嘉颖笑评。 “就是因为工作量大才找你。” 林东凡直言:“凡人集团有全国最好的法务和审计团队,並有处理复杂债务重组的经验。更重要的是,我信得过你,不用担心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放心吧,我就算背叛全天下都不会背叛你。” 叶嘉颖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像这种发自肺腑的话,当面说出来总有种淡淡的忧伤。 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可他却娶了別的女人,所谓的意难平,大概就是见一次就回忆一次从前的种种美好。 考虑到眼下形势复杂。 叶嘉颖艰难地提议:“东凡,以后……我们还是儘量少见面吧。现在你是市长,我是商人,周围捕风捉影的人太多了。我怕影响你的前程。” “政商合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別紧张。” 林东凡往椅背上一靠。 轻鬆且自在:“今天找你谈的是公事,是吴州八千民工的吃饭问题,是赵氏集团一千八百亿债务的风险处置,谁敢戳我脊梁骨?” 闻言,叶嘉颖訕笑无语,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这么多年,不管身在什么位置,林东凡始终是从前那个林东凡,身上的匪气多於將气。 这时服务员把西餐端了过来。 叶嘉颖切了一小块牛排塞嘴里,又喝了点红酒,边吃边聊:“一切照你计划行事,明天上午九点,凡人集团的財务团队会抵达吴州。工资款已经准备好,只要赵天宇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还没支付动作,我们就进场。” “干得漂亮,来,敬你一杯。” 林东凡含笑提杯。 如果王启刚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气得血管暴凸!大概率也会想这对狗男女喝的不是红酒,而是在喝赵天宇的血! 吴州有史以来背景最硬的市长,加上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商海女王! 政商联手! 这是王启刚以前做梦也梦不到的情节,他真的没想到,林东凡会用这种残暴的狼性手段来打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