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年圣地老祖,收徒就能续命》 第1章 託付后事,迟到十万年。 北斗星域,瑶池圣地。 此地乃世间最顶尖的修行圣土之一,神山悬浮,仙瀑垂落,有青鸞翔空,白鹿衔芝。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浓郁的生命精气与大道神韵。 然而此刻,这片生机盎然的仙境,却笼罩在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寂之中。 瑶池主峰之巔,一株万年蟠桃古树下,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是此地的主人,瑶池女帝,凌曦。她身著一袭素雅的宫装,风华绝代,凤眸中倒映著宇宙生灭的景象。身为当世屈指可数的无上大帝,她便是这片星域最璀璨的明珠。 而她此刻的目光,却带著一丝复杂与惋惜,望向对面之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白髮老者。 他身穿灰衣,身形枯槁,暮气沉沉,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倒。 任谁也无法想像,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便是曾独断万古,横压诸天,世间十万年来唯一证得天帝之位的存在——天元圣地的老祖,玄辰天帝,陈玄。 “道兄,你……真的走到这一步了么?”凌曦女帝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难掩一丝颤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陈玄体內那曾经浩瀚如宇宙星海的生命之火,如今已是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这位曾一念令万道臣服的无敌天帝,真的要落幕了。 “岁月不饶人,终究是敌不过这天地法则。”陈玄的声音平静而沙哑,他端起面前的玉杯,里面盛的並非仙茶,而是瑶池圣地用以续命的万年石乳,但他饮下后,那衰败的生机却未见丝毫起色。 他的道,太高,太强。寻常的神药、圣物,对他而言早已无用。 “此番前来,一是想与道友做个最后的告別。”陈玄放下玉杯,浑浊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星河,看到了那片他守护了十万年的故土,“二来,也是想……託付一二。” 凌曦女帝心头一颤,郑重道:“道兄请讲。” “我走之后,天元圣地,怕是会风雨飘摇。”陈玄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青玄那孩子虽然天资绝世,新晋帝位,但终究太过年轻,性子也过於刚直。面对其他几个圣地的老狐狸,怕是要吃大亏。” 他口中的青玄,正是天元圣地如今明面上的守护神,青玄剑帝,姬青玄。 “我希望道兄在我坐化之后,若天元圣地遭逢灭顶之灾,瑶池能看在我的薄面上,出手庇护一二,为我那圣地留下一丝香火。” 一番话,他说得坦然而平静。 这是身为天帝,最后的骄傲与安排。他拜访了一圈故旧,也只有在凌曦这里,才能如此放心地將后事託付。 凌曦女帝沉默了许久,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道兄放心,只要我凌曦还活著一天,瑶池圣地便与天元圣地永为盟友。除非我瑶池覆灭,否则,定会护天元香火不绝。” 这是一个无上大帝的承诺,重若千钧。 “如此,便好。”陈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他缓缓起身,对著凌曦微微頷首,“人老了,也该回家了。就不多扰道友清修。” “我送道兄……” “不必。”陈玄摆了摆手,阻止了她,“这最后一段路,我自己走走。”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幻影般,一步步踏出瑶池圣地。他的步履间再无半分天帝缩地成寸的神威,反而真如一个凡俗老者,在日暮西山之时,踏上归家的最后旅程。 凌曦女帝立於蟠桃树下,遥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良久,发出一声轻嘆。 “万古青天,今日……要塌了么?” …… 冰冷、死寂的宇宙星空中,陈玄的身影踽踽独行。 他没有撕裂虚空,没有动用任何大法力,只是任由身体在星空中漂浮,朝著天元圣地的方向缓缓而去。 十万年了。 他从一个来自蔚蓝星球的异世灵魂,一步步走到这个世界的顶点,见证过仙域的璀璨,也平定过黑暗的动乱。他曾一指断星河,一掌灭禁区,“玄辰天帝”之名,曾是九天十地所有生灵都必须敬畏的禁忌。 可那又如何? 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他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的神魂,冰冷、窒息,那是任凭你风华绝代、战力无双,也无法抗衡的天道轮迴。 “罢了,回家吧。” “交代完后事,再为圣地布下一些后手,也算了却了最后的因果。” 他心中闪过最后的念头,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检测到宿主生命本源即將湮灭,符合最终激活条件……】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陈玄那即將沉寂的意识猛地一震! 什么东西?! 【收徒续命系统,正式激活。】 【本系统有且仅有唯一功能:宿主成功收录弟子,即可根据其综合潜力,为宿主延续寿元。】 【投资未来,就是投资自己。】 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新手激活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一百年寿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浩瀚无边的生命本源之力,凭空出现在陈玄那近乎油尽灯枯的帝躯之內! 这股力量如久旱甘霖,似神泉天降,瞬间涌入他乾涸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即將崩灭的道果与神魂! 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窒息感,顷刻间消散了大半!原本沉重如山的身躯,也变得轻盈了许多。虽然相对於他巔峰时期依旧是沧海一粟,但这股生命力,却是真真切切的! 陈玄漂浮在星空中的身体猛地停住,那双本已浑浊不堪的眼眸,豁然睁开! 其中,三分是震撼,三分是荒诞,剩下的四分,则是压抑了十万年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狂喜! 我的外掛……迟到了整整十万年,终究还是到帐了?! 他的神念沉入体內,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多出的那段生命。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年! 【境界划分:淬体境 聚灵境 化海境 神通境 元神境 道纹境 王侯境 圣人境 斩我境 大圣境 准帝境 大帝境(大帝,无上大帝,天帝)】 第2章 我太了解那老头了,他快不快我能不知道吗? 百年寿元,对寻常修士而言,已是一生所求。 然於陈玄这等曾俯瞰万古的存在,不过是修行路上一两次短暂的闭关罢了。 可对今日之他,这百年寿元,便是混沌中的一道曦光,是风雨飘摇中那最后的凭依! 心神短暂的激盪之后,陈玄身为天帝的道心瞬间平復,古井无波。他立刻收敛神念,仔细审视著体內的变化。 那股新生的生命精气如涓涓细流,正缓缓淌过他那早已乾涸的道躯神脉,衰败枯寂的气血,像是龟裂的河床得到了甘霖的滋润,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也正是这一丝生机的重现,让陈玄心中陡生警兆。 “不好!” 他深知,身为世间唯一的天帝,自己虽已迟暮,却仍是无数存在关注的焦点。无论是蛰伏於生命禁区的古老生灵,还是其他顶尖圣地的无上存在,他们的目光,从未有一刻真正从天元圣地移开。 他生命本源的强弱、神魂之火的明暗,都像是高悬於天穹的星辰,其光芒的每一丝变化,都会被那些窥伺了自己无数载的宿敌们精准地捕捉。 过去,他坦然待死,自不在意。 可如今不同了! 他这盏行將熄灭的孤灯,竟凭空添了一勺灯油。这在那些窥视者的眼中,是何等的异象?气血的波动哪怕再如何细微,也足以在那些推演天机、洞悉万物的老怪物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必须即刻返回祖地大阵,隔绝天机,屏蔽一切窥探!” 陈玄心念已定。他再不敢如先前那般以神念漫游星空,而是催动体內那为数不多的本源之力,枯槁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以比来时快上一线的速度,向著天元圣地的方向归去! …… 与此同时,在星域的另一端。 一片被称为“葬神渊”的生命禁区深处,无尽的黑暗与不祥的灰色雾气亘古不散,此地的法则早已崩坏,大道亦然磨灭。 深渊中心,一口仿佛能吞噬光阴的黑潭中,一双巨大而冷漠的眸子缓缓睁开,那眼瞳之中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只有永恆的死寂。 “嗯?” 一道古老而沙哑的神念,如同两块亘古神铁在摩擦,震动了整个禁区。 “玄辰……归返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丝?” 这道神念无视了时空的阻隔,瞬间抵达了另一片辉煌炽热之地——太初圣地。 太初圣地,四大顶尖圣地之一。其祖地深处,一座由太阳神石铸就的辉煌帝宫內,一名身穿金乌帝袍、霸道绝伦的男子正盘坐於宝座之上。他周身神焰升腾,如同一轮永恆不落的神日。 此人,正是太初圣地的老祖,金乌大帝。 “渊主,你也察觉到了?”金乌大帝睁开神目,金芒爆射,声音洪亮如大道神钟,“本帝亦感不寻常。万载以来,那老朽每次外出归返,耗时皆在三日七个时辰,不差分毫。可此次,观其轨跡,似乎能早半个时辰抵达。” 渊主那死寂的神念中带上了一丝不屑与讥讽:“哼,我太了解那老头了,他快不快我能不知道吗? 这点微末的变化,不过是残阳最后的余暉罢了。神灯在燃尽前,其焰总会明亮一瞬。” 他监视了陈玄数万年,自然知道陈玄的丝毫变化。 “残阳余暉么?”金乌大帝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的弧度,“本帝倒希望如此。这老朽如一座神山,镇压了此界十万年,他一日不朽,我等终究难得真正的大逍遥。你我静候多年,不就是等他神魂寂灭的那一刻吗?” “正是。”渊主的声音毫无波澜,“他今日往瑶池一行,见凌曦那个女人,想来是在託付后事。他越是归心似箭,越说明其大限已至。继续静观其变,他任何的异常,都可能是他天命终结的预兆。” “哼,那是自然。本帝倒要看看,他这盏油尽灯枯的帝火,还能燃几时!” 两尊盖世存在的神念交流就此中断。 他们谁也未曾想到陈玄寿元增加的可能。在他们的认知中,天帝五衰,乃是天道之定数,万古以来无人可逆。 陈玄这细微的加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英雄末路、回天乏术的最后徵兆。 …… 天元圣地。 当陈玄的身影出现在那巍峨的山门之外时,那股熟悉、亲切的宗门气运扑面而来,让他一直紧绷的心神略微鬆弛。 “恭迎老祖回山!” “我等,拜见老祖!” 镇守山门的弟子们,无论修为高低,在看到那道朴素苍老的身影时,皆是第一时间发自內心地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他们或许感受不到陈玄身上那深藏的帝威,但他们自踏入修行路起,便听著这位天帝老祖的传说长大。“玄辰天帝”这四个字,便是天元圣地所有弟子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陈玄並未理会任何人,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便踏入了护山大阵,径直向著圣地最深处的禁地祖地而去。 那里是他的坐化之地,亦是整个圣地防御最强、最能隔绝天机窥探之所。 甫一踏入祖地,陈玄立刻盘膝坐下,催动阵法。霎时间,无穷的道纹自大地升腾而起,交织成一片天幕,瞬间將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暂且无虞了。” 他感受著体內那新增的百年寿元,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更为强烈的紧迫感。 百年光阴,太短了! 这只够让他从“油尽灯枯”的状態,变为“苟延残喘”! “系统,吾要收徒!”他立刻以神念与系统沟通。 【本系统不提供收徒目標,请宿主自行寻觅。】 冰冷的道音一如既往。 “自行寻觅……”陈玄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祖地的禁制,俯瞰著整个天元圣地。 他一个寿元將尽、不宜轻易出世的老朽,怎能如寻常师尊那般,游歷天下,去慢慢寻找良才美玉?时不我待! 他的神念瞬间笼罩了圣地。 很快,两道强大的气息映入他的感知。 其一,是圣主萧逸风,大圣境修为,正在圣主峰的殿宇內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宗门玉简,眉宇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另一人,则是新晋大帝姬青玄,此刻正在自己的剑峰之上,闭目静修,周身剑气冲霄,锐不可当。 “此二人……不妥。”陈玄立刻便否定了。 他们皆已功成名就,道果初凝,系统评定之时,潜力分值怕是所剩无几。 必须寻找更年轻,道途更为空白的存在!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陈玄的心海。他想起了圣地里那个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人、万眾瞩目的圣子……那个姬青玄最为看重、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亲传弟子。 “此子修为虽已不低,然其天赋、气运皆是此代之翘楚,作为吾破局的第一步,倒是再合適不过了!” 想到此处,陈玄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心念一动,一道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间跨越重重虚空,直接降临在了圣主峰与青玄剑峰之上。 “萧逸风,姬青玄,速来祖地见我!” 正在处理事务的萧逸风猛地一震,手中玉简险些失手滑落! 正在闭关悟剑的姬青玄也豁然睁眼,一身凌厉的剑意瞬间收敛於无形! 老祖……回来了?! 而且,为何用如此急切的语气召见我二人?! 第3章 你徒弟没有师尊....对吧! 天元圣地,祖地禁区。 此地空旷而寂寥,没有仙葩神草,没有楼阁殿宇,只有一座古朴的石台,上面铭刻著天地初开时的玄奥道纹。 此地乃歷代天元大帝的坐化之所,每一寸土地都曾浸染过帝血,蕴含著无上道韵。 两道身影怀著无比沉重与敬畏的心情,踏入此地。 为首者,是天元圣地的擎天玉柱,新晋大帝,姬青玄。他青衫如故,身姿挺拔,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此刻却满是担忧与压抑的悲伤。 紧隨其后的,是天元圣地的掌舵之人,圣主萧逸风。他一身圣主袍服,气质儒雅,作为执掌圣地万千事务的大圣,他向来从容镇定。但此刻,他的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望著石台上的那道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孺慕与痛惜。 石台上,陈玄正盘膝而坐。 他依旧是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样,甚至比在瑶池时更显衰败。这是他刻意为之,一来是为了彻底打消外界的疑虑,二来,他接下来的话,也需要这样的状態来作为铺垫。 “来了。”陈玄缓缓睁开双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弟子(晚辈)拜见老祖!”萧逸风与姬青玄同时躬身,行至高之礼。 “不必多礼了。”陈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近前,“我时日无多,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些事,需要提前布置。” 听到“布置”而非“交代后事”,二人心中稍定,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依旧浓厚。 陈玄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平淡:“我的时间,不多了。仔细算来,至多还有十年可活。” 十年! 这个精確到让人心悸的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萧逸风和姬青玄的心头! 姬青玄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发白。萧逸风更是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老祖……” “不必作此姿態。”陈玄打断了他们,“十年时间,看似短暂,但若布置得当,足以让我天元圣地再安稳万年。今日,我便定下三件事,你们二人,必须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二人心神剧震,强忍悲痛,凝神倾听。 “第一件,圣地的下一次弟子选拔,不必再等百年之后了。”陈玄的语气不容置疑,“逸风,你即刻传令下去,广发仙帖,於一年之后,提前开启新一届的弟子选拔大典。我天元圣地,需要注入新鲜的血液了。” 萧逸风一愣,隨即领悟。老祖这是要在坐化前,亲眼为圣地再挑选一批良才美玉,以防圣地未来青黄不接。这是老祖对宗门最深沉的爱护! 而陈玄的內心想的却是系统刚刚觉醒,靠一个莫长歌续不了多久。必须儘快广开门路,將那些身负气运、尚未成长起来的潜力股都招进圣地,那才是取之不尽的寿元宝库! “第二件,我已与瑶池凌曦女帝定下万古盟约。但情分终会隨著我的坐化而淡薄,唯有利益与血脉的联结,最为牢固。”陈玄看向萧逸风,“此事也由你去办。从圣地核心弟子中,挑选一位身份、天赋、品性都最顶尖的男子,做好准备。待时机成熟,便向瑶池圣地,正式提出联姻。此举,可保我两家圣地,万年盟好。” 萧逸风心中再次巨震。联姻!这可是能改变整个北斗星域格局的大事!老祖竟连此事都想到了!他立刻躬身领命:“弟子明白!” “至於这最后一件事……”陈玄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他扫过二人,缓缓说道,“诸天论道大会,本该在千年之后举行。但我,怕是等不到了。” 诸天论道大会! 听到这个名字,无论是姬青玄还是萧逸风,呼吸都为之一滯。 此乃北斗星域万年一度的最顶级盛会!由天元圣地一手承办,旨在召集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天骄妖孽,齐聚一堂,论道爭锋。而大会的最终环节,便是由他这位玄辰天帝,亲自开坛讲道,为天下修士解惑。 自陈玄称帝以来,此会已举办了十次,每一次,都让天元圣地的声威达到顶峰! “我意,在九年之后,提前召开这最后一次的诸天论道大会。”陈玄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决然,“就当是我这老朽,为这方天地,做的最后一点馈赠吧。届时,我將开坛讲道七日,將我十万年所悟,尽数传下。此举,既可彰显我圣地胸怀,亦可在我坐化之后,再为圣地增添万载荣光!” 萧逸风和姬青玄听完,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绪。 他们看到的,是一位何等伟大的先祖! 在生命的最后十年里,他没有为自己寻求一丝一毫的生机,反而將每一分心力,都用在了为圣地铺就万世不拔的基业之上! 提前选拔弟子,是为了宗门的传承! 促成圣地联姻,是为了宗门的安稳! 举办论道大会,是为了宗门的荣耀! 这位迟暮的老人,正在用自己最后的光和热,为他们照亮前路! “老祖!”萧逸风这位大圣境的圣主,此刻竟是哽咽出声,“您为圣地……付出的太多了!” 姬青玄亦是双目泛红,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如剑鸣:“青玄在此立誓,定不负老祖所託,以我之剑,守护圣地,直至身死道消!” 看著二人真情流露的模样,陈玄心中也是微微一嘆。 他何尝不想告诉他们真相?但他不能。这个秘密,必须永远烂在自己心里。 想到这里,他气息微微一浮,隨即又猛地沉寂下去,仿佛刚刚的谋划耗尽了他仅剩的心力。他甚至还故意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气血不继的闷哼。 “老祖!”二人心中一紧。 陈玄摆了摆手,脸上那份从容似乎都有些维持不住,“终究是油尽灯枯了……起来吧。圣地的未来,要靠你们。” 他將话题引到了这些计划的执行者身上。 “说起未来……这些计划,无论是弟子选拔还是论道大会,最终都要落在年轻一代的身上。” 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我圣地这一代的圣子,是哪家的孩子?”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在为宏大布局而心神激盪的二人,都是一愣。 隨即,姬青玄心中瞭然。老祖沉睡万载,又心繫天下大事,不清楚圣地具体人事,再正常不过了。 他立刻恭敬地回答道:“回老祖,我圣地当代圣子,名为莫长歌,乃是万年不遇的奇才,如今已是王侯境巔峰。他是我弟——” 姬青玄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哦?” 陈玄突然打断了他,枯槁的身躯微微前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也就是说,他还只是你的弟弟,並无师尊?” 姬青玄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连忙解释道:“老祖,您误会了,我是说,他是我……” “你就是他师尊?”陈玄再次开口,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不成。你是大帝,日后要镇守圣地,对抗外敌,哪有那么多心力去亲自教导一个弟子。” 姬青玄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急忙想要再次澄清:“老祖,教导长歌是我分內……” “既然如此,”陈玄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话,直接拍板,“那便由我,为他寻一位师尊,如何?” 话音落下。 整个祖地禁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逸风目瞪口呆,完全没跟上老祖的思路。 而姬青玄,他看著石台上那位气息衰败、仿佛下一刻就要坐化的老祖,那股不妙的预感在心中瞬间化为了惊涛骇浪。 他明白了! 老祖他.....他良苦用心啊。 第4章 从今天开始,你便不再是我的弟子了 “噗通!” 在圣主萧逸风震惊的目光中,新晋大帝姬青玄,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著石台上的陈玄深深一拜。他的声音无比恳切,充满了顿悟后的激动: “老祖深谋远虑,青玄……青玄愚钝,险些未能领会!” 陈玄:“?” 他看著突然就跪下了的姬青玄,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想找个藉口抢徒弟续命,怎么就把这孩子给嚇跪了? 只听姬青玄继续用无比敬佩的语气说道:“老祖是觉得青玄只懂剑道,不懂人心,怕我將长歌引入歧途,才要亲自为他寻一位能弥补其短的良师!老祖之用心,天地可鑑!” 陈玄:“???” 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没等陈玄开口,姬青玄已经彻底拜服,重重叩首道:“长歌能得老祖亲自费心,是他万世修来的福分!一切,全凭老祖做主!” 陈玄看著下方一脸“我懂了”的姬青玄,和旁边同样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的萧逸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重要的是,路,他们自己给铺平了。 “善。”陈玄缓缓点头,语气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既然你已明了我的用意,那便好。” 姬青玄闻言,心中愈发羞愧与崇敬,他抬起头,主动请命:“老祖,此事事关重大,青玄请求亲自前往,將长歌带来祖地,聆听您的教诲!” 陈玄微微頷首。 这正合他意。 …… 圣子峰,论道崖。 此地云雾繚绕,青松挺拔,乃是圣子莫长歌平日里清修与为同门解惑之所。 崖坪之上,数十位內门弟子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地聆听著。 在他们身前,一位白衣青年正盘坐於一块青石之上。他丰神俊朗,气质超然,言语间自有道韵流转,正將一道晦涩的修行难题抽丝剥茧,娓娓道来。 正是当代圣子,莫长歌。 “……故而,道纹的刻画,不在於形,而在於意。意之所至,道之所存。诸位师弟可明白了?” 话音落下,下方的弟子们皆是露出茅塞顿开的神情,纷纷起身行礼。 “多谢圣子师兄指点!” “圣子师兄一席话,胜我十年苦修啊!” “圣子大人最好了!” 听著眾人的感激与讚美,莫长歌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示意眾人不必多礼。他心中並无狂妄,但一股身为圣地领袖的自信,还是油然而生。 他想到了自己的师尊,那位新晋的无上存在,青玄剑帝。 当世大帝亲传弟子,这是何等的荣耀! 一念及此,他的头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目光望向云海翻腾的天际,心中豪情万丈。 终有一日,我莫长歌,定要带领天元圣地,超越所有敌手,君临这片天地!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无匹、却又內敛至极的剑意,毫无徵兆地降临在圣子峰上。 在场的所有弟子,只觉神魂一凛,仿佛有一柄绝世神剑悬於头顶,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拜见……剑帝大人!” 一眾弟子纷纷惊呼,连忙转身,朝著那股剑意的来源方向,恭敬地叩拜下去。 莫长歌心中一喜,那股自信与豪情达到了顶点。 师尊来了! 他立刻起身,整理衣冠,快步迎上前去,准备行礼。 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在崖坪之上,正是姬青玄。 只是,他今日的脸色,却不復往日的温和,反而带著一种莫名的肃穆与复杂。 “师尊。”莫长歌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心中却有些疑惑,师尊今日为何如此表情? 姬青玄看著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开口道:“莫长歌,老祖要见你。” “老祖?!”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莫长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老祖! 那一位传说中镇压了圣地十万年气运的无上存在! 那一位自己只在圣地最古老的画像上见过,被誉为万古第一帝的玄辰天帝! 他……他竟然要见我?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莫长歌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原本心中的那点疑惑和不安,瞬间被这天大的机缘冲得烟消云散。 他当场鬆了一大口气,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师尊不快,原来……原来是这等好事! “弟子……弟子遵命!”莫长歌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身后那群內门弟子,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老祖要召见圣子师兄?” “天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我入门百年,连听都很少听到!” “圣子师兄果然是我圣地的麒麟儿,竟能得到老祖的亲自召见!” 一时间,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匯聚在莫长歌身上,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人生的最高光时刻。 姬青玄看著弟子这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嘆,知道这盆冷水终究是要泼下去的。 他依旧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顺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了。” 此言一出。 前一刻还喧闹无比、充满羡慕嫉妒的论道崖,后一刻,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群內门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中的羡慕还未散去,就被极致的错愕所取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事情。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莫长歌,他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就僵硬在了那里。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玄冰彻底冰封。 上一息还在云端之巔,下一息……便坠入了无尽深渊。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位自己最敬爱的师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他神魂中不断地迴响。 “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了。” “……不再是我的弟子了。” “……弟子了。” “不————!!!!!” 第5章 你可愿拜我为师? 论道崖上,寂静无声。 莫长歌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姬青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质问,想嘶吼,想问一句为什么。 十年教导,百年期盼,他视师尊为生父,为自己追赶的目標。可今日,在他人生最志得意满之时,换来的却是如此冰冷的一句话。 然而,姬青玄並未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走吧。”姬青玄的语气依旧平静,不带感情,“老祖在等你。”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裹住了莫长歌。下一刻,二人已经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向著圣地最深处那片禁地飞去。 只留下论道崖上一群面面相覷、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內门弟子。 高空之中,罡风凛冽。 莫长歌的心,比这罡风更冷。他数次张口,想要问个究竟,但每当他看到姬青玄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绝对的意志。仿佛他今日所做的,是一件天经地义、不容置喙的事情。 一路无言。 很快,他们便穿越层层禁制,抵达了那片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祖地禁区。 当双脚踏上这片古老土地的剎那,莫长歌浑身一震。此地没有半分灵气,却充斥著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悸动的沧桑道韵。他仿佛看到了一代代天元大帝在此坐化,將毕生感悟融入这片土地的场景。 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那座古朴的石台之上。 石台上,盘坐著一个白髮老者。 他身形枯槁,气息微弱,就像一截隨时都会化为飞灰的朽木。那双浑浊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 这就是玄辰天帝? 莫长歌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眼前的景象,与他想像中那位威压万古、神威盖世的无上存在,有著天壤之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彻底看穿,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在陈玄的眼中,当莫长歌出现的那一刻,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面板,便浮现在了对方的头顶。 【警告:目標存在师徒因果,无法进行潜力评估。】 果然如此。 陈玄心中瞭然。只要师徒名分还在,系统就判定此人归属已定,无法作为自己的弟子。 姬青玄之前的行为,是必要的前提。 隨著姬青玄那句“你不再是我的弟子”的因果成立,陈玄眼前的面板瞬间刷新。 【师徒因果已斩断,重新评估中……】 【评估完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姓名:莫长歌】 【根骨:圣品(上等)】 【气运:金色】 【心性:道心通明(存瑕)】 【潜力:巨大(內蕴帝姿雏形)】 【综合评定:天品甲等】 【可返还寿元:五百年(因宿主当前状態,首次拜师仅可吸收转化三百年)】 成了。 看到最后那行字,陈玄那颗古井无波的帝心,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 三百年。 这足以让他从苟延残喘的状態,恢復到拥有一定自保之力的程度。 他压下心中的波动,目光落在了莫长歌身上。此刻的圣子,正处於人生中最迷茫、最脆弱的时刻,也正是他这位天帝,最適合出场的时刻。 “你,上前来。”陈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莫长歌心神一凛,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莫长歌,拜见老祖。” 他依旧自称弟子,这是对圣地先辈的敬称。 陈玄不置可否,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打量著他,仿佛在审视一件器物。 片刻之后,他才用平淡的语气问道:“莫长歌,我问你,如今的你,可有师尊?”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中了莫长歌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一白,嘴唇翕动。 师尊? 就在半刻钟前,他还有一位让自己无比骄傲的大帝师尊。 可现在…… 他下意识地就想回答有,那是他十年来的习惯,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荣耀。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便猛地感受到了一股如剑锋般的目光,从身侧刺来。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姬青玄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却充满了警告。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仿佛在告诉他,如果他敢说错一个字,后果將不堪设想。 为什么? 为什么师尊要这么做? 莫长歌的心在滴血,无尽的委屈和不解涌上心头。但他终究不是愚笨之人,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背后一定有他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层面的原因。 而主导这一切的,显然就是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天帝老祖。 在姬青玄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莫长歌感觉自己喉咙乾涩,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缓缓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陈玄那张古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孺子可教。 “很好。” 他缓缓点头,隨即,当著姬青玄和萧逸风的面,说出了一句让整个祖地都为之寂静的话。 他看著眼前的莫长歌,用一种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天道审判意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如此,莫长歌,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不亚於一道混沌神雷,在莫长歌、姬青玄乃至圣主萧逸风三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萧逸风这位大圣境的圣主,此刻震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老祖……要亲自收徒? 姬青玄更是如遭雷击,他虽然猜到老祖是要为莫长歌另寻良师,却做梦也想不到,这位良师,竟然就是老祖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曾在这祖地之外长跪百年,只求能得到老祖的一句指点,最终也未能如愿,更遑论是收为弟子! 他想起了宗门典籍中记载的,那数万年来,从诸天万界慕名而来的、惊才绝艷的圣体神胎,想拜入天帝门下者多如过江之鯽,却无一人能叩开天元圣地的大门! 十万年! 这位俯瞰万古、从未收徒的天帝,今日,竟然要主动收徒! 而此刻的莫长歌,已经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被震出了体外。 上一刻,他被自己的大帝师尊逐出师门,从云端跌落尘埃。 这一刻,一位传说中的天帝,却问他,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 这大起大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6章 我明白了,师尊这是良苦用心啊! 祖地禁区,万籟俱寂。 陈玄那句平淡的问询,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姬青玄、萧逸风和莫长歌三人的心中,掀起了万丈狂澜。 莫长歌呆立当场,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人生,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经歷了从云端到深渊,又从深渊被拋向九天之外的剧变。这种极致的衝击,让他这位道心通明的圣子,也一时间难以承受。 他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而在他身侧,姬青玄的心中却是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这小子……在犹豫什么?! 他看著莫长歌那副呆头鹅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可是玄辰天帝! 是自己曾经长跪百年都求不来一句指点的无上存在! 是万古以来,无数圣体神胎、天骄妖孽穷尽一生都无法拜入其门下的传说! 这等天大的机缘,这等足以改写一个人、乃至一个圣地命运的无上荣耀,就这么摆在了眼前,这个臭小子,竟然不是第一时间五体投地、磕头拜师,而是在这里发愣?! 若不是老祖当面,姬青玄真想一巴掌拍在这小子的后脑勺上,看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急,但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凌厉气息,却是不由自主地散发了出来,眼神更是死死地盯著莫长歌,充满了催促与警告。他甚至以神念传音,声音冰冷如铁:“莫长歌!还不跪下!你想抗拒老祖的法旨吗?!” 另一旁,圣主萧逸风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悄然涌上心头。 他,萧逸风,天元圣地当代圣主,大圣境的强者,执掌宗门万千事务,地位何等尊崇?可此刻,他看著莫长歌,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 天帝亲传弟子! 这五个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著的,不仅仅是地位的超然,更是玄辰天帝十万年修行感悟的亲自传授,是其无上道统的唯一继承!这意味著,莫长歌的前路,將是一片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光明坦途! 凭什么是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萧逸风强行斩断。 他心中悚然一惊,暗骂自己糊涂。 那是老祖的决定!是玄辰天帝的意志!自己身为圣主,怎可有如此大不敬的念头?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那丝嫉妒深深地埋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对老祖决定的绝对遵从。只是,他望向莫长歌的眼神中,那股羡慕与复杂之色,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甚至也忍不住传音过去,语气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长歌,还愣著做什么?这是你万世都求不来的仙缘!还不快拜谢老祖!” 而此刻,全场焦点的莫长歌,他的大脑终於从一片空白中,开始恢復运转。 姬青玄和萧逸风的神念传音,如同两柄重锤,將他彻底敲醒。 他混乱的思绪,如同无数纠缠的丝线,但最终,被他强行理出了一条主线。 首先,自己的师尊,一位新晋大帝,毫无理由地將自己逐出师门。 紧接著,从未收过徒的传说天帝,破天荒地要主动收自己为徒。 这其中,若是没有关联,便是三岁孩童也不会相信。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收徒,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了自己而设的,惊天动地的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所有的困惑! 莫长歌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身旁的姬青玄,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圣主萧逸风。 他看到了姬青玄脸上那“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与警告。 他看到了萧逸风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羡慕与复杂。 瞬间,莫长歌悟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老祖与师尊,甚至还有圣主大人,共同为自己演的一场戏!一场用心良苦的考验! 师尊將自己逐出师门,根本不是真的要拋弃自己!而是为了斩断旧的因果,好让自己能以一张白纸的身份,毫无掛碍地拜入老祖门下!这是师尊为了自己的前途,甘愿忍痛割爱,做出的巨大牺牲! 而老祖,他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为圣地的未来布局!他时日无多,需要在坐化前,为圣地,为他自己,寻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传人,来继承他真正的衣钵! 这个传人,不能是姬青玄,因为他已成大帝,道路已定。也不能是萧逸风,因为他困於俗务,道途有限。 只能是自己!是圣地年轻一代最杰出的自己! 师尊脸上的焦急,是怕自己愚钝,看不穿这层考验,错失天大的机缘! 圣主眼中的羡慕,是对自己能得到老祖如此看重的由衷感慨! 想通此节,莫长歌心中所有的委屈、茫然与不解,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动与羞愧! 自己……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让老祖、师尊和圣主,为自己如此煞费苦心! 而自己,方才竟然还在那里迟疑,险些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 念及此,莫长歌的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然。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噗通!” 他双膝重重跪地,对著石台上的陈玄,行了拜师大礼,以头叩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这不仅仅是拜师,更是对自己方才愚钝的懺悔。 “弟子莫长歌……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先是转向姬青玄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师……姬青玄大人,您为弟子所做的一切,弟子永世不忘!” 隨后,他又转向萧逸风,再次一拜:“圣主大人,您的期许,弟子定不辜负!” 最后,他才重新面向石台上的陈玄,再次重重叩首,无比虔诚。 “弟子愚钝,险些辜负了老祖与诸位长辈的良苦用心,还请师尊恕罪!” 说完,他將头深深地埋下。 “弟子莫长歌,拜见师尊!” 这声“师尊”,喊得是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石台之上,陈玄看著下方这个年轻人,感到一阵无语。 不是…… 这孩子……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第7章 寿元返还,五秒巔峰实力体验卡 “弟子,拜见师尊!!!!” 就在莫长歌那声“拜见师尊”落下的瞬间,在他额头触及地面的那一刻,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准时地在陈玄的神魂深处响起。 【师徒因果正式缔结。】 【第一位弟子:莫长歌,收录成功。】 【潜力评估:天品甲等。】 【寿元返还开始……】 下一刻,一股比新手礼包那百年寿元精纯了数倍、也磅礴了数倍的生命本源之力,凭空涌入陈玄那早已枯寂的帝躯之內! 如果说之前那一百年寿元,只是让乾涸的河床有了一丝水汽。那么这三百年的生命本源,便是一条真正的溪流,开始在这片死寂的河床上缓缓流淌! 陈玄那本已混乱不堪、几近崩灭的气血,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重新变得平稳、有序。他身上那股浓郁的死气被冲淡了许多,皮肤上那深刻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许,原本已无半分光泽的满头白髮,竟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银辉。 他整个人的状態,从一个隨时都会咽气的將死之人,变成了一个虽然苍老、但还算硬朗的老者。 这细微的变化,在姬青玄和萧逸风这两位强者的眼中,是何等的明显!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与狂喜! “老祖……”萧逸风的声音都在颤抖,“您的气息……稳固了许多!” 姬青玄更是再次顿悟,他看著老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莫长歌,心中无比激动。 原来如此!老祖收徒,不仅仅是为了圣地传承!更是因为老祖对长歌寄予了厚望,心结得解,心气顺畅,连带著那將熄的生命之火,都重新燃起了几分! 长歌此子,果然是我圣地的福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老祖此举,当真是神来之笔! 而就在二人为陈玄的状態好转而激动万分时,陈玄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首次成功收徒,解锁系统附属功能。】 【当前可收徒数量:1/3】 【说明:宿主当前可同时拥有三名弟子。隨著弟子们的成长与综合评价的提升,收徒上限將会逐步解锁。】 来了! 陈玄心中一凛。 原来收徒的数量是有限制的。 这意味著,剩下的两个名额,他必须慎之又慎。每一个弟子的选择,都將直接关係到他未来的生死存亡。这不再是简单的续命,更是一场关乎未来的豪赌。 【首次成功收徒,发放特殊奖励。】 【奖励:五秒巔峰天帝体验卡一张】 【说明:使用此卡,可让宿主在五秒时间內,瞬间恢復至全盛时期的天帝战力。此卡为一次性消耗品,每成功收录一名弟子,可获得一张。】 这个奖励,让陈玄那古井无波的帝心,都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巔峰天帝体验卡! 这是何等逆天的底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全盛时期有多么恐怖。 那是苦修三万载,方才证得大帝之位;又用了七万年的光阴,才於帝境之上,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之路,最终成就天帝道果,在那之后又是守了天元圣地不知多少年。 直到如今。 那时的他,言出法隨,念动则天心变幻,一根手指,便可轻易碾碎一位无上大帝的道果! 五秒。 对凡人而言,不过是眨眼一瞬。 但对他这等存在,五秒的时间,足以让他做太多太多的事了。 他可以在葬神渊之主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將那片禁区从世间彻底抹去! 他也可以一掌拍下,让太初圣地那只老金乌连同他的太阳神宫一起化为宇宙尘埃!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之物! 这,才是他敢於面对未来一切风雨的底气! 陈玄瞬间就明白了系统的逻辑。 系统本身,不提供任何攻击性的力量。但它会赋予自己活下去的寿元,以及能守护住这份资本的底牌体验卡。 很好。 陈玄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本已浑浊的眸子,此刻竟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看著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激动与虔诚的莫长歌,心中有了计较。 这是他的第一个弟子,也是他续命计划的第一块基石。 必须,打好基础。 “起来吧。”陈玄开口道。 “谢师尊!”莫长歌恭敬地起身,束手立在一旁,姿態放得极低,等待著师尊的第一次教诲。 萧逸风和姬青玄也屏住了呼吸,他们同样好奇,这位十万年来从未收徒的天帝,会如何教导自己的开山大弟子。 只见陈玄看著莫长歌,平静地说道:“你如今,已是王侯境巔峰,距离圣人境,不过一步之遥。” “是,弟子愚钝,被困在此境已有百年。”莫长歌惭愧地低下头。 “非你愚钝,是你路走错了。”陈玄一句话,便让莫长歌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路走错了? 自己的道,可是由师……由姬青玄大人这位大帝亲自指引的,怎会是错的? 姬青玄闻言,也是心中一凛,但他不敢有半分质疑,反而更加专注地聆听,他知道,这必定是老祖更高层次的大道见解! 陈玄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的道,太杂,太顺,也太满了。” “你修的是天元圣地的镇派帝经,走的是前人铺就的光明大道,又有姬青玄为你护航,扫平一切障碍。如此修行,固然能让你进境神速,根基稳固。但你走的,终究是別人的路。” “这样的路,或许能让你成就大圣,甚至准帝。但想证得大帝道果,绝无可能。” 陈玄的话,字字珠璣,如同一柄柄道锤,狠狠地敲在莫长歌的心头,让他脸色发白,心神摇曳。 “那……弟子该当如何?”莫长歌虚心求教。 陈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第一道諭令。 “从今日起,忘掉你以前所学的一切剑道。” 此言一出,连姬青玄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废去你的天地法相。” 莫长歌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散去你道纹中的所有锋芒。” 陈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亲手摧毁莫长歌过去数百年的所有修行成果。 最后,他总结道:“回到你的圣子峰,每日只做一件事。” “挥剑。” “用最普通的凡铁剑,不带半分灵力,每日挥剑十万次。直到你真正明白,你的剑,为何而挥。”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说完,陈玄便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莫长歌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轰鸣。 废去法相,散去道纹,每日挥动凡铁剑? 这……这是何等修行之法? 然而,当他看到陈玄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和他身旁姬青玄那虽然不解、却无比信服的眼神时,他心中所有的疑虑,都化作了无比的坚定。 天帝的教导,岂是自己能揣测的? 师尊此举,必有深意! 这是要为我斩断过去的束缚,重塑无上道基! “弟子……领命!” 莫长歌对著陈玄,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次的跪拜,没有了之前的感动与羞愧,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对大道的敬畏与追寻。 “你们,都退下吧。”陈玄挥了挥手。 “我等告退。” 萧逸风与姬青玄躬身行礼,带著心思各异的莫长歌,缓缓退出了祖地禁区。 待眾人走后,陈玄才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新增的三百年寿元,和他神魂中静静躺著的那张底牌。 危机,远未解除。 但至少,他有了喘息之机,有了可以从容布局的时间。 “还有两个名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祖地,望向了诸天。 “下一个,又该是谁呢?” 第8章 去诸天万界抢走那些苗子 在莫长歌退下之后,祖地禁区再次恢復了万古不变的沉寂。 陈玄盘坐於石台之上,静心感受著体內那缓缓流淌的三百年寿元。这股生命力让他衰败的帝躯重新焕发了一丝生机,神魂也得以稳固,不再有那种隨时可能消散的危机感。 但这远远不够。 “还剩两个名额。”陈玄心中思忖,“莫长歌虽是天品甲等,但毕竟修为已高,潜力兑现了大半。要想获得真正海量的寿元,必须去寻找那些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不能坐等。 心念一动,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从他体內分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祖地禁区。这缕神念化作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杂役弟子模样,身穿灰袍,气息平凡,行走於天元圣地的广袤疆域之內。 以他天帝的境界,只要不是主动显露威能,即便姬青玄当面,也无法看穿这道化身的丝毫破绽。 他首先来到了圣地的演武场。 数以万计的外门弟子正在此地修炼,呼喝之声震天,灵力激盪。陈玄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眼中的世界与旁人不同,每一个弟子的根骨、气运、心性,都在他眼中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呈现。 【姓名:王虎】 【根骨:凡品(上等)】 【气运:赤色】 【心性:坚韧】 【综合评定:凡品乙等】 【可返还寿元:五年】 【姓名:李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根骨:良才(中等)】 【气运:赤色】 【心性:普通】 【综合评定:凡品甲等】 【可返还寿元:八年】 …… 一个个评估结果在陈玄眼前闪过。这些弟子,无一不是外界凡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但在系统的评定下,却只能返还区区数年寿元。 陈玄微微摇头,神念化身悄然离去。 他走过了传功殿,看到无数內门弟子在长老的教导下认真修行,他们的评级稍高,大多能返还一二十年寿元,但对陈玄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他又来到了丹峰、器峰、阵峰……看到了圣地弟子们勤勤恳恳、专心向道的景象。整个天元圣地,虽然因他即將坐化的传闻而笼罩著一丝阴霾,但绝大部分弟子依旧心向宗门,上下一心,修行氛围浓厚,並未出现人心涣散的跡象。 这让陈玄心中略感欣慰。 在一座清幽的山谷中,他终於发现了一个亮点。 那是一个身穿核心弟子服饰的少女,正在独自一人演练著一套玄奥的掌法。 【姓名:林婉儿】 【根骨:上品(顶尖)】 【气运:紫色】 【心性:百折不挠】 【潜力:较大】 【综合评定:灵品丙等】 【可返还寿元: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 这个数字,是陈玄此行见到的最高评级了,已经超过了新手礼包的百年寿元。若是在拜师莫长歌之前,陈玄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將其收入囊中。 但现在,他有了更充足的时间,眼光自然也更高了。 第二个弟子的名额,至关重要。他需要一个真正能带来惊喜的存在,而不是这样一个虽然优秀、却依旧在预料之中的天才。 “暂且记下。” 陈玄將林婉儿的气息记在心中,作为备选,隨后神念化身便悄然散去,回归了祖地本体。 一圈巡视下来,结果並不如人意。 圣地之內,再无可与莫长歌比肩者。 “看来,还是要去外界走一遭。”陈玄心中暗道。 诸天万界,广袤无垠,总有一些身负大气运,或是身怀惊天秘密的奇才,正蛰伏於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待著一飞冲天的机会。那些,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沉下心神,感受著自身的状態。那三百年的寿元,虽然稳固了他的生机,却也像是在一潭死水中注入了活水,让整个水潭都產生了涟漪。 他的气息,前所未有地活跃。 这种活跃,对於续命是好事,但对於隱藏,却是坏事。 他此刻的状態,便如一块新生的神金,光芒四射,还未能尽数学会收敛华光。一旦离开天元圣地这能隔绝一切天机的护山大阵,他这异常活跃的气血波动,根本瞒不过葬神渊和太初圣地那几个老东西的监视。 到那时,他们或许猜不到自己有系统,但绝对会意识到——玄辰天帝身上,发生了某种异变! 这足以让他们提前动手,给天元圣地带来灭顶之灾。 “还是太弱了。”陈玄心中一嘆。 除非他能获得更多的寿元,让自己的状態彻底稳定下来,能完美地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否则,绝不能轻易离开圣地。 想到此处,陈玄愈发觉得,主动出击,將天下的好苗子都召至自己面前,是何等重要! 他不再犹豫,一道神念,再次降临圣主峰。 正在批阅玉简的萧逸风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放下手中事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祖地禁区之外。 “弟子萧逸风,听候老祖法旨!” “逸风。”陈玄淡漠的声音从禁区內传出,“之前与你说的,一年之后开启弟子选拔大典,此事,你准备得如何了?” 萧逸风连忙躬身道:“回老祖,弟子已擬好法旨,正准备颁布天下。” “不够。”陈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不仅要颁布,还要大张旗鼓地去办!更要主动出击!” 萧逸风一愣:“主动出击?” “不错。”陈玄缓缓道,“你立刻从圣地的核心弟子和內门精英中,挑选出一千名精锐,由长老带队,奔赴诸天万界。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寻找那些被遗落的、有天赋的修行苗子,將他们带回圣地,参加这次的选拔大典。” “不要怕耗费资源!我天元圣地,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坐在家里等著天才上门了。好苗子,都是要靠抢的!绝不能让其他圣地,捷足先登!” 萧逸风听得心神剧震! 派出千名精英弟子,主动去抢人? 这在天元圣地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大手笔! 但他立刻就明白了老祖的深意。 老祖时日无多,这是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圣地进行一次最大规模的、最彻底的未来投资! “弟子……遵命!”萧逸风心中涌起无限的敬佩与感动,重重领命。 “去吧。” 打发了萧逸风,陈玄並未就此停下。他需要儘快提升自己徒弟的实力,一个强大的徒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对他有利。 他心念一动,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祖地,出现在了圣子峰上。 此刻的圣子峰,不復往日的热闹。 在那座论道崖上,莫长歌正独自一人,一遍又一遍地挥动著一柄普通的凡铁剑。 他的动作標准,有力,一丝不苟。 但陈玄只看了一眼,便微微摇头。 莫长歌察觉到了气息,回头一看,见到是陈玄,连忙停下动作,上前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你的剑,没有错。”陈玄看著他,平静地开口,“但,也没有对。” 莫长歌一怔,虚心求教:“请师尊指点。” “我问你,你为何挥剑?” 莫长歌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了变强,为了守护圣地。” “太空,太泛。”陈玄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答案,这是圣地教给你的答案。”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指向莫长歌的胸口。 “你的心,不在此处。所以你的剑,便只剩下一个空架子。挥得再多,也只是徒劳。” “弟子……愚钝。”莫长歌的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確实是这样想的,可为何师尊却说,这不是他的答案? 陈玄看著他这副模样,並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走到了崖坪的另一边。那里,放著一个专为弟子们演练剑招而准备的剑架,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利剑。 他没有去看那些宝光四射的神兵,而是从中抽出了一柄与莫长歌手中一般无二的凡铁剑。 剑入手,陈玄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那枯槁的身形依旧,但握住剑柄的剎那,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看好了。” 陈玄的声音,平静地在莫长歌耳边响起。 “我只教一遍。” 第9章 那一剑斩破了世界 崖坪之上,云雾静止,风声停歇。 莫长歌屏住了呼吸,全部心神都匯聚在了陈玄身上。他不知道师尊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明白,这绝对是关係到自己未来道途的,最重要的一刻。 陈玄手握凡铁剑,隨意地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枯槁,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的错觉。 他没有调动丝毫灵力,没有引动半分法则,只是如同一个凡俗界的剑客,將手中的凡铁剑,缓缓举起。 隨后,向前斩出。 一个无比简单、朴素的动作。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然而,就在剑锋斩落的剎那,整个天元圣地,无论是闭死关的太上长老,还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道无形的剑意,自圣子峰升起,贯穿了天地,斩断了时空,剖开了大道! 那道剑意,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它不是锋利,不是霸道,也不是凌厉。那是一种更为本源的东西——纯粹。 纯粹到仿佛世间一切剑道的源头,一切锋芒的起点。 “这是……” 青玄剑峰之上,姬青玄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之色! 他刚刚才將莫长歌送入祖地,紧接著,圣子峰上便爆发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剑意!虽然那剑意没有丝毫杀伐之气,但其层次之高,却让他这位新晋大帝都感到心惊肉跳! 是谁?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深不可测的老祖! 莫非是老祖对莫长歌进行了某种考校?或是通过某种手段,在圣子峰留下了传承? 姬青玄心念电转,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立刻撕裂虚空,赶往圣子峰一探究竟。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死死地抑制住了。 不行! 老祖刚刚才召见过自己,並且亲自过问了莫长歌的事情。无论现在圣子峰上发生了什么,都绝对与老祖脱不了干係。天帝行事,岂是自己可以隨意窥探的?自己现在过去,万一衝撞了老祖的布局,那便是万死莫赎之罪! 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与震撼,將目光遥遥地投向圣子峰的方向,不敢有丝毫异动。 圣主峰上,萧逸风手中的玉简,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他同样怔怔地望著圣子峰的方向,满脸的不可思议,却也不敢有任何探查的举动。 而在那论道崖上,首当其衝的莫长歌,他所受到的震撼,是任何人的亿万倍! 他没有看到那贯穿天地的剑意。 他看到的,是陈玄手中那柄凡铁剑,在斩出的瞬间,剑身周围的虚空,发生了如同水波般的扭曲。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裂缝,在剑锋之前一闪而逝,隨后,前方的空间像是被这一剑划开的画卷,露出了一片深邃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虚无。 那片虚无,只存在了万分之一剎那,便被天地法则迅速修復,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剑,斩破了世界! 可最让莫长歌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手中的凡铁剑,別说破碎了,就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修行、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凡铁,怎能承受撕裂空间的力量?別说是凡铁了,就算是帝兵,想要做到这一点,也需要大帝催动,爆发出无尽神威才行! 可师尊,他就那么隨意地挥了一剑。 陈玄收剑而立,手中的凡铁剑依旧朴实无华。他看著呆若木鸡的莫长歌,缓缓开口:“看明白了么?” “弟子……弟子愚钝。”莫长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他什么都没看明白。 陈玄也不以为意,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刚刚剑锋所指之处。 “看那里。” 莫长歌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前方的虚空中,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痕跡,永远地烙印在了那里。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道纯粹的剑痕,是大道被斩开后,留下的永恆烙印! 这道剑痕,就在那里,静静地悬浮著。 任何人,只要看向它,就能感受到那股纯粹至极的剑道真意。 “此剑痕,可留存於此百万年。”陈玄平静地说道,“日后,圣地所有修剑的弟子,皆可来此观摩。能领悟多少,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一剑,便为整个圣地,留下了一处百万年不朽的悟道圣地! 这就是天帝的手笔! 莫长歌此刻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对著陈玄深深一拜:“请师尊解惑!” “我这一剑,用的是『力』,不是『灵力』。”陈玄看著他,开始真正的传道,“世间万物,皆有其承受的极限。凡铁之所以脆弱,是因为你灌输给它的力量,超过了它能承载的范畴。当你的力量精纯、內敛到极致,所有的力量都只用於『斩』这一个目的,而不產生任何多余的震盪与外泄时,那凡铁,便与帝兵无异。” “我让你挥剑十万次,不是让你练力,是让你找到属於你自己的,最纯粹、最完美的发力方式。” “我让你去看凡俗武学,是让你拋开那些华丽的神通,去探寻力量最本源的奥秘。” “道,不在高处,而在毫末之间。你何时能做到,挥剑斩断一张飘落的树叶,而叶不断,风不惊,你便算是真正入门了。” 陈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莫长歌此前从未想过的修行之路。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点拨完修行,陈玄话锋一转。 “你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为师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手掌一翻,三道流光便浮现在了莫长歌面前。 第一件,是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 “此乃『养魂玉』,佩戴在身,可时刻滋养你的元神,让你在斩我境前,再无心魔之忧。” 第二件,是一枚赤金色的鳞片。 “这是我早年斩杀一头准帝级金乌时,取下的逆鳞。你將其炼化,危急时刻催动,可化作护身神盾,非大帝亲手,不可破。” 第三件,则是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籙。 “此为『灭圣符』,是我隨手所制,催发后,可瞬间灭杀一位圣人,便是大圣,猝不及及之下,也要重伤。”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的圣地为之疯狂! 辅助修行的,保命的,杀伐的,面面俱到! 莫长歌看著眼前的宝物,心中感动万分,正要拜谢。 陈玄却又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青铜面具,上面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此物,名为千幻。”陈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是我早年游歷时,偶然所得的一件奇物。戴上它,大帝之下,无人能看穿你的真容与气息。便是我,若非仔细探查,也难辨真偽。” “这……太贵重了!”莫长歌连忙推辞。 “拿著。”陈玄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將千幻面具直接放在了莫长歌手中。 “你身为圣子,身份太过招摇。日后行走在外,多有不便。” 他不是没有更好的东西。 他的宝库里,帝兵都有数件,无上神物更是数不胜数。 但那些东西,要么沾染了他的帝威太重,莫长歌一旦使用,无异於向全天下宣告自己的身份;要么就是绝世凶物,需要他亲自镇压,以莫长歌现在的修为,只会反受其害。 更有一些涉及大道本源的至宝,给了他,他也消化不了。 综合考量下来,这些,才是最適合他现在使用的。 莫长歌手捧著四件宝物,心中暖流涌动,再次跪下:“弟子……谢师尊厚赐!” “起来吧。”陈玄看著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你的道,我已经为你指明。宝物,我也已赐下。接下来,路要怎么走,便看你自己的了。” 他顿了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年之后,圣地將广开山门,招收弟子。在此之前,圣地会派出精英弟子,前往诸天万界,提前寻觅良才。” “你,便戴上这千幻,化作一名普通的核心弟子,也加入他们,去外界走一遭吧。” “红尘炼心,方能明悟己道。去看看这世间百態,去看看那些真正的天骄是如何挣扎求存的。” 第10章 天机殿,结伴前往东荒星域 圣子峰上,陈玄的身影早已散去,只留下那一道永恆的剑痕,悬於虚空,无声地诉说著天帝的大道。 莫长歌在崖坪上静立了许久,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师尊的每一句教诲。 “红尘炼心,方能明悟己道。” 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 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对著虚空中的剑痕,恭恭敬敬地三拜。这既是拜师尊的大道,也是拜自己即將踏上的,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 礼毕,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返回洞府。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换下了一身象徵著圣子身份的白衣,穿上了一套最普通的青色核心弟子道袍。隨后,他取出了那张名为“千幻”的青铜面具。 面具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指尖缓缓流淌。 他深吸一口气,將面具缓缓扣在了脸上。 面具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清光,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莫长歌的骨骼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他原本俊朗超凡的容貌,开始变得平平无奇,属於那种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他身上那股属於王侯境巔峰的强大气息,也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最终稳定在了道纹境中期的层次——这个修为,足以让他成为精英,却又不会显得过分扎眼。 他走到洞府內的水镜前,看著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青年,连他自己都感到了心惊。 这,就是师尊的手段么? “从今日起,我便是陈歌。”他对著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 这个名字,一半取自师尊的姓氏,一半,则是寓意著自己过去的终结与未来的新生。 做完这一切,“陈歌”走出了洞府,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著圣地中枢,那座负责发布与接收宗门任务的宏伟殿宇飞去。 …… 天机殿。 此乃天元圣地最繁忙的殿堂之一。整座大殿由万载玄晶铸就,气势恢宏。殿內没有樑柱,穹顶之上,是一片模擬的星空,无数光点流转,代表著诸天万界的星域。 大殿正中,悬浮著一块通天彻地的巨大玉璧。玉璧之上,金色的古老文字如流水般不断划过,那便是圣地发布的各项任务。 此刻,天机殿內人声鼎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数以千计的內门、核心弟子匯聚於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或兴奋、或凝重、或期待的神情,议论的焦点,只有一个——玉璧最顶端那条散发著淡淡紫光的,最高等级的宗门任务。 “【寻龙令】!圣主大人亲自颁布的最高法旨!真是大手笔啊!”一名核心弟子抚掌讚嘆。 另一名弟子则凑到同伴耳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王兄,这次咱们结伴去那『万妖古星』如何?我早就听说那里的百果酿乃是一绝,正好趁此机会去尝个痛快!” 被称作王兄的弟子闻言大笑:“正有此意!不过你这傢伙,就知道吃喝!我可还想著去神兵天域转转,看看能否淘到一块上好的星辰铁,为我的飞剑升级呢。” 旁边一位较为稳重的青年听了,忍不住提醒道:“两位师兄,游歷归游歷,可別忘了正事。法旨上说了,凡是能寻到『灵品』根骨以上的天才,带回宗门,便有重赏!若是能找到『圣品』根-骨的绝世奇才,甚至能得到圣人长老的亲自指点!这才是天大的机缘!” 在殿堂的另一处角落,几名女弟子正围在一起,轻声交谈。 “师姐,我……我想回一趟家。”一名看上去较为年幼的女弟子,眼中带著期盼,“我家就在青云界,入门五十年,还从未回去过。这次的任务路线,正好经过那里。” “去吧,”被称作师姐的女子温和一笑,“路上小心。我也正好想去拜会一下当年一同修行的道友,也不知她如今修为如何了。” 当然,也有心思深沉,从这道法旨中看出了不同寻常意味的弟子。 一名气质冷峻、孤身一人的青年看著玉璧上的任务,眼神闪烁,心中暗道:“宗门忽然如此大张旗鼓地招揽人才,必有深意。寻常弟子只想著游山玩-水,我若能在此次行动中为宗门立下大功,或许便能入了长老们的眼,未来的修行之路,定会平坦许多。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陈歌就这么安静地走在人群中,听著周围师兄弟们的议论。 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过去,他是圣子莫长歌,他听到的,永远是敬畏与讚美。他如同站在云端,俯瞰著眾生。 而现在,他是弟子陈歌,他融入了人群,听到了那些最真实、最鲜活的声音。 这,或许就是师尊所说的红尘炼心吧。 他穿过人群,走到了负责登记任务的长老面前。 那是一位鹤髮童顏的长老,圣人境的修为,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 “长老。”陈歌躬身行礼。 “嗯?”长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何事?” “弟子欲接取【寻龙令】任务。”陈歌递上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长老接过玉牌,神念一扫,玉牌上显示出“核心弟子,陈歌,道纹境中期”的信息。 “道纹境中期,修为倒是足够了。”长老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审视著陈歌,“你要前往哪个星域?” “弟子愿往……最偏远的东荒星域。”陈歌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里灵气稀薄,道法不昌,是绝大多数弟子都不会选择的地方。 长老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但也没多问。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的选择。 “东荒星域,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玉牌上刻录下任务信息。 “记住,此行以寻找天才为首要。这是『鉴灵宝镜』,可大致探查目標的根骨潜力,用法皆在其中。去吧。” 长老將玉牌和一面古朴的铜镜递还给陈歌,便不再理会,转而应付下一个弟子。 “谢长老。” 陈歌接过玉牌和宝镜,转身走出了天机殿。 他刚刚走出大殿,正准备寻一处安静的角落等待,便有几名身穿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正是之前嚷著要去“万妖古星”的那位王兄。 他打量了一下陈歌身上的道袍和道纹境中期的气息,判断出这也是一位核心弟子,便热情地拱手道:“这位道兄,看你也是独自一人?” 陈歌点了点头,並未言语。 “在下王腾。”王兄自报家门,豪爽地说道,“我与几位师兄弟打算结伴前往万妖古星,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道兄修为不弱,若无要紧事,不如与我们同行如何?” 另一名弟子也附和道:“是啊,道兄。一个人在外太过凶险,结伴而行,安全许多。万妖古星资源丰厚,说不定还能寻到什么机缘。” 他们见陈歌面生,只当是某个常年闭关、不常走动的同门。在这等大规模的集体任务中,临时组队再正常不过。 若是从前的莫长歌,或许会乐於结交同门。 但现在的“陈歌”,心中却只有师尊交代的功课。 他对著几人回了一礼,平静地说道:“多谢几位道兄好意。只是,在下已选定了东荒星域,与诸位不同路。” “东荒星域?” 听到这个名字,王腾脸上的热情顿时冷却了大半,他皱著眉头劝道:“道兄,你莫不是在说笑?那地方灵气稀薄,万年都难出一个像样的修士,你去那里,不是浪费时间吗?听我一句劝,去跟长老改了,跟我们走才是正道。” 陈歌摇了摇头,態度坚决:“多谢道兄提点,但我心意已决。” 见他如此固执,王腾也不再多劝,只觉得这个面生的同门怕不是个傻子。他有些惋斥地拱了拱手:“罢了罢了,人各有志。那道兄你……多加保重吧。” 说完,他便带著其他人,摇著头离开了。 陈歌並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著出发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靦腆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这位师兄……请问,你也是去东荒星域吗?” 陈歌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內门弟子服饰、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少年,正一脸期盼地看著自己。少年的修为不高,刚刚突破到神通境中期。 陈歌点了点头。 少年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连忙自我介绍道:“太好了!师兄,我叫李默,我的家乡就在东荒星域的一颗凡人星辰上。我……我也是想接这个任务,顺便回家看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我修为低微,一个人上路,实在有些害怕。不知……不知可否与师兄结伴同行?” 看著少年那清澈而紧张的眼神,陈歌心中一动。 这,或许便是师尊所说的红尘吧。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头道:“可以。我叫陈歌。” “太好了!”李默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多谢陈歌师兄!多谢师兄!”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天机殿前方的巨大广场上,响起了悠扬的钟声。 负责此事的长老高声宣布:“所有接取【寻龙令】的弟子,即刻前往九天云台集合!宗门飞舟即將启航!” 广场上的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无数弟子纷纷御空而起,朝著圣地最高处的九天云台飞去。 陈歌对李默说道:“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是,师兄!” 二人隨著人流,一同飞向了那云雾繚绕的九天云台。 在那里,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大仙道飞舟,正静静地悬浮著,等待著所有弟子集合完毕驶向诸天万界。 第11章 诸天万界 九天云台之上,仙雾繚绕。 那艘名为“巡天”的仙道飞舟,静静地悬浮著。其体型之庞大,宛如一座浮空的仙山,舟身之上遍布著玄奥的阵纹,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淡淡的灵光。 千名接取了【寻龙令】的弟子,在长老的指引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飞舟。 陈歌与李默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李默是第一次登上这等宗门重器,脸上满是激动与好奇,四处张望著。而陈歌的內心,则是一片平静。 他曾为圣子,所乘坐的驾輦比这巡天舟更为华贵。他也曾隨师尊姬青玄,横渡过比眼前星海更危险的禁忌之地。但这一次,以“陈歌”的身份,与无数寻常弟子一同挤在这甲板之上,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所有弟子听令,飞舟即將启航,各归其位!” 隨著甲板上一位长老洪亮的声音响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將整艘飞舟笼罩在內。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巡天舟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衝破了天元圣地的九天罡风,驶入了那片冰冷而浩瀚的宇宙星海。 透过光幕向外望去,整个天元圣地所在的古星,正迅速在视野中变小,最终化为一颗被璀璨星河所环绕的明珠。 “太……太壮观了。”李默趴在船舷边,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飞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一颗颗星辰在两侧飞速倒退。 最初的航程,是在天元圣地所掌控的核心星域內穿行。这里星辰璀璨,生命气息浓郁,不时能看到一颗颗繁荣的修行星辰。上面有附属天元圣地的古老家族、修行皇朝,他们远远地看到巡天舟那独一无二的標誌,都会遥遥地投来敬畏的目光。 甲板上的弟子们,此刻的心情也最为放鬆,充满了对外界的嚮往与期待。 “快看!那是『紫薇帝星』!我听说那里的『天香楼』,是整个星域最有名的销金窟,里面的仙酿与神餚,便是圣人尝了都讚不绝口!”王腾指著远处一颗紫色的巨大星辰,对自己身边的同伴们大声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何止天香楼,紫薇帝星的地下拍卖会,更是时常有残破的圣兵甚至准帝器出现,不知这次我们回来时,能否赶上一场。” 他们的对话,引得周围不少弟子都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陈歌静静地听著,心中却在思忖师尊的话语。 红尘炼心。 这些师兄弟们所嚮往的美酒、法宝、热闹,便是红尘的一部分么? 李默在一旁小声地问:“陈歌师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一颗星辰,就能有如此多的好东西?” “是真的。”陈歌点了点头,“但那些,与我辈修士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的道,不在外物,而在己心。” 这句平淡的话,让李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飞舟航行了约莫三日,前方出现了一片无比繁华的星域。无数大小不一的飞舟、战舰、甚至是骑著强大异兽的修士,在星空中穿梭,形成了一条条璀璨的星河。 “前方,神兵天域,即將抵达。所有目的地为神兵天域及周边星辰的弟子,做好准备。”负责引航的长老声音传来。 甲板上,顿时有近百名弟子站起身来,脸上带著兴奋与期待。 王腾便是其中之一。他走到陈歌面前,最后一次劝道:“陈歌道兄,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这神兵天域,可是整个北斗星域最大的法宝交易之地,你那东荒星域,可是连一块像样的神铁都挖不出来。” 陈歌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罢了。”王腾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那便祝道兄此行,能有所获吧。” 说完,他便带著自己的同伴们,在长老的指引下,通过飞舟的传送阵,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了船上。透过光幕,可以看到他们降临在了神兵天域那巨大无比的仙道港口之上,很快便匯入了下方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飞舟並未停留,继续向前。 离开了繁华的核心星域,外界的星空,开始变得寂寥起来。星辰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远,许多星辰都呈现出死寂的灰褐色。 甲板上的气氛,也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安静。 又航行了五日,飞舟前方,出现了一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星云。那片星云的范围极大,即便是巡天舟,也无法完全绕开。 “前方乃是『陨圣战场』遗蹟,所有人不得离开光幕范围,不得隨意窥探,以免引来不祥!”长老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所有弟子闻言,都是心中一凛。 陨圣战场!传说上古时代,有数位圣人在此爆发大战,最终尽数陨落,他们的怨念与残破的法则交织,將那片星域化作了一片绝地! 巡天舟缓缓驶入暗红色星云的边缘,飞舟表面的阵纹瞬间光芒大放,形成了一层厚重无比的防御。 陈歌看到,星云之中,有残破的兵器碎片如山岳般漂浮,有巨大的骸骨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偶尔,还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影子,那是圣人怨念所化的“道魔”,在星云中无意识地游荡。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飞舟的气息,纷纷围了过来,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疯狂地撞击著光幕,却只能泛起一阵阵涟漪,无法撼动分毫。 甲板上的弟子们,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不少人都嚇得脸色发白。 李默更是紧张地抓住了船舷,小声道:“师兄,它们……好可怕。” “无妨。”陈歌看著那些道魔,眼神平静,“不过是一群失去了真我的可怜虫罢了。” 以他曾经圣子的眼界,自然不会將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这番镇定,倒是让李默安心了不少。 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陨圣战场,又过了数日,飞舟再次停下。 这里是一片祥和的星域,灵气虽然不如核心区域浓郁,却充满了寧静的韵味。 “青云界,已抵达。” 人群中,那几位想要回家探亲的女弟子站起身来,她们对著还在船上的同门们挥手作別,眼中充满了对故乡的眷恋。 “诸位师兄师姐,我们便在此处下船了,祝大家一路顺风,满载而归!” 说完,她们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飞舟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甲板上的气氛,也愈发沉寂。剩下的弟子们,大多都盘膝而坐,开始闭目调息,不再言语。他们都明白,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偏僻,也越来越凶险。 巡天舟的航线,如同一个巨大的拋物线,从最繁华的中心,一点点滑向最荒芜的边缘。 终於,在航行了整整一个月后,连负责引航的长老,都拿出星图,仔细比对了好几次之后,才用一种带著些许不確定的语气宣布道: “前方……东荒星域,边缘地带,抵达。” 听到这个名字,甲板上所有还醒著的弟子,都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他们透过光幕望去。 只见前方的星空中,是一片近乎於“虚无”的黑暗。 没有璀璨的星辰,没有灵气的光晕,只有稀稀疏疏几颗暗淡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凉与死寂,扑面而来。 “所有目的地为东荒星域的弟子,准备下船。” 长老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站起身的,只有两个人。 陈歌,和李默。 长老看著他们,眼神中带著一丝同情。在这种地方寻找修行苗子,无异於大海捞针。他甚至多说了一句:“此地荒芜,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保全自身为要。宗门的飞舟,会在一年之后,循著原路返航,届时可在此处等候。” “多谢长老提点。”陈歌拱手道。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当光芒散去,陈歌与李默,已经站在了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巡天舟没有丝毫停留,缓缓调转方向,向著下一处目的地,继续航行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李默看著飞舟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彷徨与不安。 而陈歌,则转过身,看向了前方的星域。 第12章 东荒格局,望海城 巡天舟的尾焰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四周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宇宙虚空,浩瀚无垠。即便是化海境的修士,若无星舟接引,在这种远离星辰引力的虚无地带,也坚持不了太久。 李默看著眼前稀疏的星点,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陈歌,问道:“陈歌师兄,我们……该往何处去?” 他虽生於东荒,但自幼便被圣地使者接引,直接横渡星空,对这片星域的全貌,同样是一片模糊。 陈歌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份星图玉简。这是天元圣地绘製的,囊括了已知宇宙大部分星域的详细地图。 他將神念沉入其中,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玉简所化的光幕上,一片巨大的、被標註为暗淡灰色的区域,正是东荒。 而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光禿禿一片,连一颗像样的星辰都没有標註。 “看来,宗门的星图,也並未將此地尽数收录。”陈歌收起玉简,看向李默,“李默师弟,你对这东荒星域,可知晓多少?” 听到师兄问询,李默那有些紧张的心情平復了许多。他努力回忆著自己从家族长辈和宗门典籍中了解到的零散信息,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说道: “回师兄,弟子知道的也不多。” “我们所在的,只是东荒的最外围,也被称为『无垠死海』,这里法则残缺,灵气枯竭,几乎没有生命存在。我们需要继续深入,大约半月路程,才能抵达真正的东荒星域。” 陈歌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默的思路也清晰了起来:“整个东荒,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环,九域,一百零八界』。” “一百零八界,指的是一百零八个拥有完整传承、能诞生神通境修士的修行世界。而每十二个修行界,便会拱卫一片更为繁荣的核心区域,被称为『域』。我们此行要寻觅天才,去这九域,希望会大上许多。” “那『三环』又是什么?”陈歌问道。 提起这个,李默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与敬畏:“三环,是东荒最核心、最强大的三个地方!它们分別是『玄天皇朝』,『万药谷』和『天剑山』!传说,这三个地方,都有圣人级別的强者坐镇,是整个东荒的修行圣地。” 当他说到“玄天皇朝”时,他的语气明显比提及另外两个势力时,要熟悉和亲近得多,甚至眼中还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之色。 他隨即又补充道:“我们天元圣地若是在那里招收弟子,玄天皇朝那边,想必会愿意行个方便。至於其他两家,就不好说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在寻常的『界』和『域』,我们天元圣地的名头,可能……就没那么响亮了。毕竟这里距离圣地太遥远,他们更敬畏的,是玄天皇朝那样的本土霸主。” 陈歌將他神態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但並未点破。 “你家乡在何处?”陈歌问道。 “在家乡,在那一百零八界中,排名末尾的天水界。”李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那是一颗凡人为主的星辰,名为沧澜星。” “好,那我们此行的第一个大方向,便是天水界。”陈歌立刻定下了目標,“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寻一处落脚之地,打探清楚具体的情报。” “你可知,这附近,哪一处修行界最为繁-盛,修士最多?” “知道!”李默立刻来了精神,他指向星空深处一个方向,“师兄,顺著那个方向走,大约五日路程,便是『苍云界』。苍云界是附近十二界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其主星苍云星上,有一座名为望海城的巨城,乃是方圆亿万里內,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无论是要买卖法宝、打探消息,还是补充灵石,去那里,都是最好的选择。” “望海城……”陈歌点了点头,“那便去此地。” 二人定下目標,不再犹豫。陈歌取出一艘小型的灵舟,这虽是圣地弟子最基础的代步法宝,但横渡短途的星空,却是足够了。 二人登上灵舟,光芒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片无垠的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 五日后。 灵舟穿过一片陨石带,前方豁然开朗。 一颗巨大而蔚蓝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星辰之外,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甚至还有数颗较小的星辰,如同卫星般,围绕著它缓缓旋转。 与外界的荒芜死寂相比,这里简直是修行者的天堂。 这,便是苍云界的主星,苍云星。 “到了,师兄!”李默指著那颗星辰,脸上带著一丝激动。 陈歌操控著灵舟,缓缓降落。穿过厚厚的大气,下方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只见连绵的山脉之上,坐落著大大小小的宗门,灵田万顷,仙鹤齐飞。巨大的城池,如同棋子般,点缀在广袤的平原与江河之间。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望海城,便坐落於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之畔。 二人收起灵舟,在城外落下。 望海城颇为宏伟,城墙高达千丈,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铸就,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跡,充满了岁月与战爭的沧桑。 城门口,修士们川流不息,有的御剑飞行,有的驾驭著奇形怪状的异兽,更多的,则是像他们一样,步行入城。 对这荒芜的东荒星域而言,此城,已算得上是一处难得的雄城。 但李默在天元圣地见惯了那悬浮於九天之上,由星辰神铁铸就,大帝亲自刻画阵纹的真正神城,再看眼前的望海城,便觉得不过尔尔。 他心中甚至还生出了一丝身为圣地弟子的优越感,忍不住对陈歌轻声道:“师兄,此城虽大,却远不及我们圣地的山门神城万一。” 陈歌闻言,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圣地是圣地,此处是此处。我们此行是来寻人,不是来比较的。收起你的心思,进去吧。” 被陈歌这平淡的目光一看,李默不知为何,心中一凛,连忙收起了那份优越感,低头道:“是,师兄教训的是。” 二人隨著人流,走进了这座东荒的巨城。 城內,街道宽阔,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丹药铺、法宝阁、符籙店、酒楼、客栈,应有尽有。 叫卖之声不绝於耳,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灵药与灵石混合的特殊香气。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浓郁的凡尘气息,这与圣地之內那种清冷肃穆的修行氛围,截然不同。 李默看得眼花繚乱,而陈歌则认真地观察著四周的一切。 这就是师尊口中的红尘么? 他的目光,忽然被街道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所吸引。 那里,正围著一群人。 第13章 你印堂发黑,有大凶之兆 望海城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陈歌与李默並未急於寻找客栈,而是顺著人流,缓缓行走在这条宽阔的主街上。李默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不时被法宝阁中流转的宝光或是丹药铺里散发的异香所吸引。 而陈歌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那处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街角。 那里没有店铺,只有一个少年,在地上铺了一块半旧的青布。青布之上,摆著几枚古旧的铜钱,和一个磨得光滑的龟甲。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他面容稚嫩,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襟危坐,神情专注,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在他面前,几个衣著不凡的修士正排著队,脸上带著或期待或紧张的神情,爭相想要让他算上一卦。 “有点意思。”陈歌停下了脚步。 李默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番景象,不由得有些好奇:“师兄,东荒的修士,还信这些江湖术士的卜算之法么?我以为只有凡人才会求神问卜。” 陈歌平静地说道:“去问问,便知真假。” “好嘞。”李默来了兴趣,他走到队伍的末尾,拍了拍一个正在踮脚向前张望的修士的肩膀。 那修士修为不高,只是聚灵境。他回过头,有些不耐烦,但当他感受到李默身上那属於神通境修士的灵力波动时,脸上的不耐烦立刻转为了恭谨。神通境,在这望海城中,已算得上是一方好手了。 他连忙拱手道:“不知这位道友有何事?” 李默指了指人群中心的少年,问道:“这位道友,那少年是何来歷?为何有如此多人排队等候?” 那修士一听是问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二位道友是外地来的吧?这位可不是寻常的卦师,他叫『小神算』,半个月前才出现在这望海城,算卦是奇准无比!” 他见二人似乎不信,便掰著手指头数道:“就在前几日,城西的张家三公子,丟了一件祖传的法宝,悬赏百枚灵石都找不到。结果让这小神算一算,直接就告诉他,法宝掉进了自家后院的荷花池里,一捞就捞著了!” “还有北城门的守卫李头儿,他卡在聚灵境巔峰十年了,小神算看了他一眼,就说他机缘在东,让他去城东的黑石矿山看看。结果你猜怎么著?他昨天就在矿山里寻到了一株三百年的『破境草』,当场就突破了!” 李默听得嘖嘖称奇,就连陈歌,眼中也闪过一丝兴趣。 看来,此子倒真有几分门道。 “如此神奇?”李默问道。 “可不是嘛!”那修士一脸信服,“所以啊,现在全城的人都想来找他算上一卦,求个前程,问个吉凶。二位道友若是有兴趣,可得赶紧排队,听说这小神算每日只算二十卦,算完就走,给多少灵石都不多算。” “多谢道友解惑。”李默拱手道。 他回到陈歌身边,將打探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兴致勃勃地提议:“师兄,反正我们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头绪,不如……也让他算上一算?” 陈歌看著那个稚嫩的少年,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能看到什么。 二人便安静地排在了队伍的后面。 时间缓缓流逝,少年算卦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算完卦的人,都是或喜或忧,神情复杂地离开,无一人说他不准。 终於,轮到了陈歌和李默。 那少年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打量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声音清脆,带著一丝稚气的沉稳:“二位,谁先来?” “我先!”李默抢先一步,坐到了青布前的蒲团上。 “请伸出左手。”少年说道。 李默依言伸出手。少年並未接触,只是双目微闭,指尖掐了几个玄奥的法诀。隨后,他將那几枚古旧的铜钱与龟甲合在一起,轻轻摇晃后,洒在了青布之上。 叮噹几声脆响。 铜钱散落,卦象已成。 少年睁开眼,看向卦象,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他甚至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李默的面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番变化,让李默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周围还没散去的眾人,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如何?”李默紧张地问道。 少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著李默,一字一句地说道:“道友,你印堂发黑,气运蒙尘。卦象显示……大凶。” “大凶?!”李默心中一惊。 “不错。”少年的神情无比严肃,“血光之灾。此灾,非你自身之祸,而是源於你的血脉至亲。若我没算错,道友此行,便是与亲人有关吧?” 这句话,让李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这次出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回家探亲!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看吧,小神算又算准了!” “嘖嘖,这可如何是好,小神算说有大凶,那定然是躲不过的。” 李默的心,彻底乱了。他离家数十年,难道家中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陈歌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让李默那慌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不少。 “陈歌师兄……”李默求助般地看向他。 “卜算之道,可见天机一角,却非定数。”陈歌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莫要自乱阵脚。” 说完,他转向那少年,平静地说道:“该我了。” 他坐到了蒲团上。 那少年看著陈歌,神情也恢復了镇定,似乎刚刚卜算出大凶之兆,並未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道友,也请伸出左手。” 陈歌依言伸出手。 少年再次闭目,摇动龟甲。 叮噹—— 铜钱洒落在青布上。 然而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枚铜钱,竟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青布上滴溜溜地旋转不休,迟迟不肯落下,更无法形成任何卦象! “嗯?”少年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与那几枚法器之间的联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切断了! 他不信邪,咬了咬牙,催动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再次伸手一指。 “定!” 那几枚旋转的铜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猛地一震! 咔嚓! 其中一枚铜钱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少年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跡。 “怎么回事?!” “小神算的法器竟然裂了?” 人群中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少年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歌。眼前这个人,气息明明平平无奇,为何他的天机,竟是如此难以测算?! “我不信!” 少年心高气傲,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放弃了卜算,转而催动了自己的天赋神通——望气之术! 他要亲眼看看,此人的命运,究竟是何模样! 他双目之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望向陈歌。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冲天的气运,不是辉煌的命格。 而是一片……虚无。 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將他神魂都吸进去的,绝对的虚无! 就好像,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於这片天地,不入五行,不沾因果! “噗——” 少年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息萎靡,瘫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默见状,又惊又怒。他既担心陈歌的安危,又为自己刚才的凶卦而感到愤怒,他上前一步,指著少年喝道:“你这骗子!算不出我师兄的命,便装神弄鬼!我看你刚才说我的,也都是胡言乱语!” 被他这么一喝,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看向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那少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他只是怔怔地看著陈-歌,失魂落魄。 他一生算人无数,从未失手。 可今日,他却在一个普通修士的面前,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他挣扎著,想要说些什么。 “不……不是的……我……” 他想说自己没有骗人,可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何算不出陈歌的命。 他脑海中,只剩下刚才望气术看到的,那最后一丝模糊的画面。 “我只看到……一缕丝线……”少年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將我与你的未来……牵在了一起……” “是福是祸……是师是友……我……看不清……”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第14章 抹去天机,见城主 天元圣地,祖地禁区。 此地依旧是一片沉寂,古朴的石台上,陈玄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自从收了莫长歌为徒,获得了三百年的生命力之后,他並未有丝毫懈怠。这股新生不久的生命本源,对他而言,就像是刚刚注入体內的琼浆玉液,需要时间去炼化,去吸收,去让它与自己这具衰败了数万年的帝躯,重新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气血在他枯槁的经脉中,如一条初生的溪流,缓缓流淌。每运转一个周天,他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便会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不可察的、属於“生”的韵味。 这个过程,无比缓慢,也无比重要。 就在这时,陈玄那如万古寒潭般沉寂的心神,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仿佛瞬间穿透了祖地的禁制,穿过了天元圣地的护山大阵,无视了亿万里的星河阻隔,直接投向了那遥远而荒芜的东荒星域,精准地落在瞭望海城中,那个偽装成“陈歌”的弟子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微弱却又带著一丝天道韵味的窥探之力,正试图触及自己大弟子莫长歌的命格。 这股力量很稚嫩,很弱小,其中,也並无半分恶意,仅仅是出於卜算者的好奇与本能。 若换做寻常的核心弟子,陈玄根本不会理会。 修士之间,以望气之术相互探查,本就是常有之事。 但,莫长歌不同。 他是我陈玄的弟子。 是我这十万年来,收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弟子。 他的命格,他的天机,岂是东荒星域一个连神通境都不到的小小卦师,能够隨意窥探的? 陈玄心中念头一动。 一股不属於此界,超越了万道,凌驾於天心之上的无上帝者意志,瞬间降临。 这股意志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只是如同一块无形的幕布,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莫长歌的身上,將他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因果与天机,尽数遮蔽。 自此,除非有另一位天帝当面,否则,这世间,再无人能算出一丝一毫,关於陈歌的命数。 做完这一切,陈玄便再次闭上了双眼,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弹了一下衣角的灰尘。 …… 望海城,街角。 混乱只持续了片刻。 在看到那小神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之后,围观的人群便迅速散开了。 算卦算到把自己算吐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眾人看向陈歌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敬畏与恐惧。 很快,原本热闹的街角,便只剩下了陈歌、李默,以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卦师。 “师兄,这……这可如何是好?”李默看著昏迷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这小子也不知是真有本事还是个骗子,把自己给弄伤了,可別想赖上我们。”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吧师兄,別管他了。”李默拉了拉陈歌的衣袖,想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歌没有动。 他看著地上那个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血跡的少年,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並不清楚,少年为何会在卜算自己时,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噬。 或许,是因为师尊赐下的千幻面具,內蕴玄机,隔绝了天机窥探? 又或许,是自己身为天帝弟子的命格,太过特殊,寻常的卜算之术根本无法承受? 无论原因为何,有一点是確定的——此事,因自己而起。 若就此离去,有违本心。 这,或许就是师-尊所说的“红尘炼心”的一部分。 炼的,不仅仅是眼界,更是这颗在圣地高高在上惯了的,修行之心。 “不能走。”陈歌开口道。 李默一愣:“为何?师兄,他刚才还咒我有血光之灾呢!” “无论如何,他受伤与我们有关。”陈歌的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喙,“我们若一走了之,与那些仗势欺人的魔道修士,有何区別?” 李默闻言,脸上有些发烧。他知道陈歌师兄说得对,自己刚才的想法,確实有失圣地弟子的风范。 陈歌弯下腰,查探了一下少年的气息。 气息虽然萎靡,但还算平稳,只是神魂受到了震盪,加上灵力耗尽,才昏了过去。 “你我初来乍到,不好太过张扬。”陈歌思忖片刻,对李默说道,“这望海城中,可有能主事之人?我等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先將他安置妥当,再做打算。”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小袋灵石,和一个装著疗伤丹药的玉瓶,放在了少年身旁。 “这些,算是给他的赔礼。” 李默见陈歌已经做下决定,便也不再多言,立刻回答道:“有!师兄,望海城乃是苍云界第一大城,城中设有城主府。当代城主,名为『萧长风』,据说是位圣人境的强者,也是整个苍云界名义上的主宰。我们若想打探消息,或是寻一处安稳的落脚地,去拜会他,是最好的选择。” “圣人境的城主么……”陈歌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便去城主府。”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年,对李默说道:“你先在此处照看他片刻,我去去就回。” “师兄,你一个人去?”李默有些担心。 “无妨。” 陈歌说完,便转身,朝著街道的尽头,那座最为宏伟的府邸方向走去。 …… 城主府,坐落於望海城的正中心。 府邸之前,是巨大的白玉广场。两尊高达百丈、由不知名异兽雕琢而成的石像,镇守在门口,散发著淡淡的威压。一队队身穿赤色甲冑的卫兵,气息强悍,往来巡逻。 这里,便是整个苍云界权力的中心。 陈歌就这么一个人,穿著普通的青色道袍,走到了那守备森严的府门之前。 “来者何人!” 他刚一靠近,两名守卫便立刻上前,手中的长戟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两名守卫,竟都是聚灵境巔峰的修士。 陈歌平静地看著他们,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著天元圣地核心弟子身份的玉牌。 他没有催动,只是將玉牌递了过去。 “天元圣地,陈歌。有要事,求见萧城主。” 第15章 玄天皇朝被灭 城主府门前,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两名守卫手持长戟,目光锐利地盯著陈歌,並未因他自报家门而有半分鬆懈。 “天元圣地?”其中一名守卫上下打量著陈歌,“可有凭证?” 这东荒星域,龙蛇混杂,冒充大宗门弟子招摇撞骗之徒,並非没有。 陈歌神色不变,將手中的身份玉牌轻轻拋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將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玉牌之內,並非寻常的身份烙印,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之中,“天元”二字如两轮神日,散发著煌煌神威,镇压万古!一股不容置疑、源自顶尖圣地独有的道韵,瞬间衝击著他的神魂! 这不是偽造,更无法偽造! “是……是真的!”守卫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他连忙將玉牌恭敬地递还给陈歌,姿態与之前判若两人。 “原来是圣地仙师当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师恕罪!” 另一名守卫也赶紧收起了长戟,躬身行礼。 “无妨。”陈歌收回玉牌,“我要求见萧城主。” “是,是!”那守卫不敢怠慢,“仙师请稍候,我……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他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府內。 不多时,一名身穿管家服饰的老者,便快步从府中走出。他修为不弱,已是道纹境巔峰。 他先是恭敬地对陈歌行了一礼,才开口道:“这位仙师,城主大人有请。” “有劳。” 在管家的引领下,陈歌穿过了数道迴廊与庭院,最终来到了一座古朴而大气的会客厅中。 李默早已带著那昏迷的少年,被安置在了偏厅,有侍女照料。此刻,他正一脸侷促地坐在客座之上,显然,这城主府的气派,让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弟子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见到陈歌进来,他才鬆了一口气,连忙起身。 “坐。”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陈歌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手中端著一杯灵茶,目光平静地审视著他们。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身融虚空、与天地合一的感觉。 正是望海城之主,圣人萧长风。 “天元圣地,陈歌。” “天元圣地,李默。” 二人同时起身,对著萧长风拱手一礼,“拜见萧城主。” “不必多礼。”萧长风呷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不咸不淡,“二位是圣地高足,远道而来,不知来我这荒僻的望海城,所为何事?” 他的態度,算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 身为东荒有数的人物,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他虽不会怠慢顶级圣地的弟子,却也无需卑躬屈膝。 他今日愿意见这二人,一半是出於无聊,想看看这数百年来,第一个踏足此地的天元圣地弟子,究竟是何风貌。另一半,也是想探探,这顶级圣地,突然派人来此不毛之地,背后有何深意。 李默感受到这股若有若无的压力,有些紧张。 陈歌却神色如常,他直视著萧长风,平静地开口:“我二人此来,是为奉宗门之命,在东荒寻觅有修行天赋的晚辈。途径贵地,想向城主打探一些消息。” “寻觅弟子?”萧长风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元圣地,竟会来东荒招收弟子?这倒是万年来的头一遭。 他来了些兴趣,示意道:“但说无妨。” 陈歌继续说道:“我圣地弟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听闻这东荒星域,由三环势力执掌牛耳,我等欲前往拜会,还望城主能告知,这三环之中,哪一家,与我天元圣地,曾有旧谊?” 这个问题,是来之前,他与李默商量好的。 李默虽然生於东荒,但对高层势力间的关係,大多也只是道听途说,知之不详。 对於三个势力,他只了解玄天皇朝,该势力与天元圣地关係不错;而天剑山,则因理念不合,颇有摩擦,但因处在东荒,天元圣地的高层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至於万药谷,向来中立,不参与纷爭。 但这些陈年旧闻,是否准確,还需要向萧长风这等人物求证。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萧长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看著二人,缓缓说道:“看来,二位在宗门之內,也是一心苦修,不闻外事之辈啊。” 陈歌与李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只听萧长风用一种带著些许嘲弄的语气说道:“你们口中那个与天元圣地交好的玄天皇朝……就在三月之前,已经没了。” “什么?!”李默失声惊呼。 就连陈歌,也是瞳孔微缩! 玄天皇朝,那可是有圣人坐镇的东荒霸主,怎会说没就没了? “没了?”陈歌的声音沉了下去,“究竟发生了何事?” “还能是何事?”萧长风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被天剑山和万药谷联手,给灭了唄。” 他似乎很乐於看到天元圣地弟子这副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三月之前,天剑山那位老祖,不知从何处得知,玄天皇朝的老皇主,在衝击斩我境时出了岔子,道心破碎,已是强弩之末。於是,天剑山便联合了一向中立的万药谷,以雷霆之势,一夜之间,踏平了玄天皇朝的帝都。老皇主当场战死,皇室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这番话,让李默听得手脚冰凉。 一个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不朽皇朝,就这么一夜覆灭了? 陈歌的心,则沉了下去。 他想到的,远比李默更多。 天元圣地与玄天皇朝交好,此事虽然久远,但並非秘密。天剑山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若没有其他顶级圣地的影子,他绝不相信。 他现在代表的,是天元圣地。 这东荒的局势,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会客厅內,一时陷入了沉寂。 半晌,陈歌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多谢城主解惑。如此说来,我二人此行,怕是会有诸多不便了。” “那是自然。”萧长风幸灾乐祸地说道,“如今的东荒,是天剑山的天下。你们顶著天元圣地的名头在此处行走,怕是会寸步难行。” “我等奉命行事,纵有万难,也需一试。”陈歌的態度依旧不卑不亢,“今日叨扰城主,除了打探消息,还有一事相求。” “哦?” “我二人慾前往三环所在的中央星域,路途遥远,而此地的公共星舟,往来费时。不知城主可否行个方便,借府中星舟一用?我等愿付灵石。”陈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前往中央星域的方法。 萧长风闻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笑非笑地看著陈歌。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说道:“借星舟,倒也並非不可。只是……本座凭什么要借给你们呢?” “你们天元圣地,又能给本座,带来什么好处?” 第16章 我也不想这样,但他给的太多了 会客厅內,气氛微妙。 萧长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玩味地看著眼前的两名天元圣地弟子。他將一个难题,拋回给了对方。 “本座凭什么要借给你们呢?你们天元圣地,又能给本座,带来什么好处?” 圣人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这並非刻意针对,而是一位上位者面对利益交换时,自然流露出的姿態。 陈歌神色平静,正准备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筹码。对他而言,能用资源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身旁的李默,却突然抢先一步,颤抖著声音开口了。 “萧……萧城主!” 李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由於情绪过於激动,甚至险些碰倒了身前的玉桌。他双拳紧握,眼睛死死地盯著萧长风,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惶恐与难以置信。 “晚辈……晚辈想问一句,您说玄天皇朝没了,是……是皇室高层被屠戮,还是……还是说,整个皇朝,从上到下,都被……” 他的话语,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 萧长风眉毛一挑,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內门弟子,反应会如此激烈。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李默,却没有回答。 李默没有得到答案,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开始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 “不对……这不对啊……” “玄天皇朝传承数十万年,底蕴何等深厚?就算老皇主衝击斩我境失败,可皇朝祖地之中,必有歷代先皇留下的英灵守护,怎会一夜之间就被踏平?” “大皇子……大皇子殿下天纵之才,身怀替死神符,那是老皇主亲自求来的保命神通,就算面对圣人绝杀,也足以逃出生天!他怎么可能会死?” “还有镇国大將军王家,他们与皇室世代交好,手握百万雄兵,镇守边疆,帝都遇袭,他们为何没有回援?” “而且……而且玄天皇朝交好的势力不止我们天元圣地,东荒九域之中,至少有三域之主都曾受过皇朝恩惠,他们……他们就这么坐视不管吗?!” 李默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混乱。他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將一个个深藏於玄天皇朝內部的隱秘,都一股脑地抖了出来。 这些话,让一旁的萧长风,脸上的玩味之色,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惊疑。 这小子……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英灵守护,替死神符,將军王家……这些,可都是玄天皇朝最高层才知道的绝密! 这个天元圣地的內门弟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默!” 一声低喝,打断了李默的喃喃自语。 陈歌站起身,按住了他不断颤抖的肩膀。 “你冷静一点。” “师兄!我……”李默抬起头,眼中已是布满血丝,他看著陈歌,声音嘶哑,“我……我的家人,就在玄天皇朝啊!” 陈歌心中一沉。 他终於明白,为何李默在介绍玄天皇朝时,会有那般异样的神情。 也终於明白,为何他听到皇朝覆灭的消息,会如此失態。 他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那按在李默肩膀上的手,稳定而有力。隨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了主位上的萧长风。 萧长风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锐利。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激动而暴露了皇室秘闻的李默,又將视线,转移到了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绝对平静的陈歌身上。 这两个人,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一个知道得太多,一个,又太冷静了。 “让城主见笑了。”陈歌对著萧长风,平静地说道。 萧长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静待下文。他知道,现在,才是真正谈判的开始。 陈歌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手掌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玉瓶之內,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紫色,上面竟有九道天然形成的丹纹,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道韵与生命精气,从瓶中散逸而出。 仅仅是闻到这股药香,萧长风便感觉自己体內那停滯了数千年的圣人境瓶颈,都隱隱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是……”萧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停滯。 “九窍破境丹。”陈歌缓缓说出了这枚丹药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萧长风的心湖中炸响! “圣品丹药。可助圣人境修士,在衝击斩我境时,增加三成机会,护住道心不失。” “嘶——” 萧长风倒吸一口凉气,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圣人之眸,此刻死死地盯著陈歌手中的玉瓶,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斩我境! 那是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轻易尝试的境界! 他亲眼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圣人,都在这一步道心破碎,身死道消。玄天皇朝的老皇主,便是前车-鉴! 三成机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丹药了,这简直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通天大路! 他敢断定,此丹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整个东荒所有的圣人,都为之血战连连! 然而,紧接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惊疑,瞬间衝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向陈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对劲! 他数百年未曾离开东荒,对顶级圣地如今的情况,確实不甚了解。 但这……也不合常理! 九窍破境丹!这等逆天神物,就算是顶级圣地的圣主,也不可能轻易赐予门下弟子吧? 他印象中的圣地弟子,虽然资源丰厚,但也绝不可能阔绰到,將这等战略级別的神丹,隨手拿出来当做交易的筹码!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身上的令牌显示,他只是一个核心弟子,並非圣子。 难道说……是自己太久没见过世面,太孤陋寡闻了?如今的顶级圣地,已经富裕到,连一个普通的核心弟子,都能隨身携带圣品丹药的地步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萧长风的后背,竟是渗出了一丝冷汗。 如果是这样,那他这东荒所谓的圣人,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说……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其身份,远比那块令牌上所显示的,要尊贵得多? 萧长风的心,乱了。 身为圣人,面对此等逆天之物,杀人夺宝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这念头刚出现,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他不敢赌! 如果天元圣地的弟子,个个都如此,那杀了一个,后面来的,怕就是圣地的大军了。 而如果此子身份特殊,那杀了他,后果更是他萧长风,乃至整个苍云界都无法承受的! 这枚丹药,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也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萧长风那张沉稳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魂不定的神色。 陈歌將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並未点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將玉瓶,缓缓推到了桌子的中央。 “我希望,城主大人能与我二人,同去一趟中央星域。” “与你们同行?”萧长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不错。”陈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师弟的家人,生死未卜。玄天皇朝覆灭的真相,也扑朔迷离。我二人修为低微,在这东荒,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唯有藉助城主大人的威名与实力,方能有一线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 “事成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这枚『九窍破境丹』,便是城主此行的酬劳。” “並且,我天元圣地,將记下城主今日相助之情。日后,城主若有所需,圣地定有回报。” 条件,已经摆在了眼前。 一枚能助他突破的圣丹。 一个来自顶级圣地的,未来的人情。 以及……一个身份神秘莫测,让他完全捉摸不透的“普通弟子”。 萧长风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著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歌,和旁边那失魂落魄、却身份神秘的李默。 他知道,这趟浑水,自己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第17章 请那少年再算一卦 会客厅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九窍破境丹那沁人心脾的道韵药香,也流淌著萧长风內心激烈挣扎时,那若有若无的圣人威压。 李默依旧沉浸在家人可能罹难的巨大悲痛与失措中,脸色煞白。 而陈歌,则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压。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萧长风做出那个唯一的选择。 他很清楚,桌上这枚丹药的分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许久,许久。 萧长风那根一直轻轻敲击著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竟在空中凝成了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抬起头,那双惊疑不定的圣人之眸,重新恢復了深邃与平静。只是,那平静的背后,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决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却仿佛重若千钧,让会客厅內那凝滯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李默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萧长风。 陈歌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预料之中的平静。 萧长风缓缓伸出手,將那枚装著九窍破境丹的玉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他看著陈歌,缓缓说道:“这趟浑水,本座……接下了。” 他做出了决定。 他这一生,孑然一身,无父无母,亦无子嗣道侣。唯一能让他掛怀的,便是这望海城与麾下的一眾部属。 但与那縹緲的斩我境,与那通往更高层次大道的希望相比,这区区一方边陲之城的城主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他自问平日对待那些手下不薄,即便自己今日不告而別,他们想必也能理解自己追寻大道的决心。 至於风险……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 眼前这两个天元圣地的弟子,身份神秘,来意不明,此行更是要去直面天剑山那等庞然大物,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但,没有风险,又哪来的机缘? “多谢城主。”陈歌对著萧长风,拱手一礼。 “不必谢我。”萧长风站起身,目光锐利,“本座是看在这枚丹药的份上。希望你们天元圣地,日后能信守承诺。” “这是自然。” “何时出发?”萧长风问道,他似乎比陈歌还要急切。 “不急。”陈歌摇了摇头,“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处理。” 他说著,將目光转向了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李默。 他走到李默身边,沉声说道:“李默,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个少年卦师,当时是如何说的?” 李默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努力回忆道:“他说……他说我印堂发黑,卦象大凶,是血光之灾,源於我的血脉至亲……” “然后呢?”陈歌追问道,“他是说你的亲人『已经』有祸,还是『將要』有祸?”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默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是……是將要有祸!”李默激动地说道,“那卦象,是预示未来!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现在可能还平安无事!” “不错。”陈歌点了点头。 他当时便听出了这一点。 少年的卦象,更像是一种预警,而非宣告。 这其中,或许还有转机。 “可是……可是那玄天皇朝,不是已经被灭了吗?”李默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玄天皇朝何其广袤?其疆域囊括了数个星域,附属的修行世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陈歌的思路无比清晰,“萧城主所说的,是天剑山踏平了帝都,屠戮了皇室核心。但你我並不知,你的家人,是否就在帝都。即便在,也未必就已遭遇不测。” “最重要的是,”陈歌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个少年,能算出你的未来。或许,他也能算出,你的家人,现在何处,又將会在何处,遭遇那所谓的血光之灾!” 李默彻底醒悟了过来!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看著陈歌:“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们再去见他一面。”陈歌说道,“请他,再算一卦。” …… 一旁的萧长风,安静地听著二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个在街角摆摊的小小卦师,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他身为圣人,自然不会將这等江湖术士放在眼里。 没想到,今日之事,竟还与他扯上了关係。 “不必那么麻烦了。”萧长风开口道。 他对著虚空吩咐了一句:“去,把今天在东街口吐血昏迷的那个少年卦师,带过来。” “是,城主。”虚空中,传来一道恭敬的回应,隨即归於沉寂。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一名城主府的卫兵,便领著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少年,走进了会客厅。 那少年,正是小神算。 他此刻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还有些虚弱,显然是神魂受创未愈。 当他看到会客厅內的景象,尤其是主位上那位气息如渊似海的萧长风时,他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陈歌身上时,那股恐惧,更是达到了顶点。 “小……小人……拜见城主大人,拜见……各位仙师……”少年结结巴巴地行礼,声音都在发抖。 “不必多礼。”萧长风隨口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示意陈歌继续。 陈歌看著眼前的少年,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个玉瓶,和一袋分量更足的灵石。 他將东西,推到了少年面前。 “之前之事,是我二人之过。这瓶『凝神丹』,可助你修復神魂。这些灵石,算是给你的赔礼。” 少年看著眼前的丹药和灵石,嚇得连连后退。 “不……不敢!小人不敢收!” 他可不想再算一次眼前这个煞星,然后把自己的小命给算没了。 “收下吧。”陈歌的语气很温和,“我並非要你卜算我的命数。” 少年闻言,才稍稍鬆了口气。 陈歌指了指身旁的李默,说道:“我这位师弟,李默。我希望你能再为他起一卦。” 少年一愣,看向李默。他记得这个人,自己刚刚才为他算出了一个大凶之卦。 “不必算他的吉凶前程。”陈歌继续说道,“我只想知道,他卦象中那所谓的血光之灾,具体会应在何处,何时。” “寻找……具体的地点和时间?”少年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仙师,卜算之道,泄露天机,本就凶险。若要强行窥探具体的时与地,遭到的反噬,会比之前强上十倍不止……” 他说的是实话。 卜算一个人的吉凶,只是拨动了命运长河的一根支流。 但要锁定具体的时空节点,那无异於想在奔腾的命运主河道上,强行打下一根木桩!其难度与凶险,不可同日而语。 陈歌看著他,並未催促,只是平静地又说了一句。 “事成之后,我可再赠你一桩机缘。” 少年闻言,呼吸一滯。 他看著陈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眼前这个人,他说的话,是真的。 他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决定。 “好!” “我算!” 第18章 前往中央星域 会客厅內,气氛凝重。 小神算看著眼前的陈歌,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焦急的李默,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算!” 他將陈歌推过来的丹药与灵石收起,对著三人郑重地拱了-拱手。 “还请城主大人,与二位道友,为我护法。”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再用龟甲铜钱,因为那等级別的法器,已经无法承载他將要窥探的天机。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玄奥而晦涩的道韵,开始在他周身流转。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倒映著一片奔腾不休的命运长河。 卜算,开始了。 几乎是在他催动秘法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来自冥冥之中的恐怖压力,便骤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唔!” 小神算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的七窍之中,竟是同时渗出了一缕缕鲜血,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强行窥探具体的时空节点,其反噬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不好!”李默惊呼出声。 陈歌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看向主位上的萧长风,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萧长风何等人物?立刻就明白了陈歌的意思。 他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既然已经收下了那枚逆天的圣丹,便算是上了同一条船。 他冷哼一声,却还是动了。 只见他並指一点,一道浩瀚而精纯的圣人之力,便如同一道屏障,瞬间笼罩在了小神算的身上,將那股来自冥冥之中的天机反噬之力,隔绝了大半。 “多……谢……城主……” 小神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在得到圣人法力的护持之后,他身上的压力骤减,总算能將心神,重新沉浸到对天机的推演之中。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奔腾的命运长河中,无数与李默有关的支流。他顺著那条预示著“血光之灾”的支流,奋力向上追溯。 他的神魂之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著。 会客厅內,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一炷香。 两炷香。 ……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 小神算身上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致,即便有萧长风这位圣人护法,他的身体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气,变得乾瘦了一圈。 他的双目之中,不断有血泪流下,在脸颊上划出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终於,他那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復了一丝神采。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向后一仰,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算……算到了……” 李默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將他扶起,急切地问道:“如何?我家人究竟在何处?!” 小神算虚弱地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玄天皇朝……帝都……如今应该已被天剑山占据……”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至於时间……就在……一个月后……月圆之夜……” 帝都! 李默浑身一震!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家人,真的就在那座最危险的,已经被攻破的城池之中! 但紧接著,另一个念头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那几乎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想到了一个人。 玄天皇朝那位温润如玉、待人真诚的大皇子。 当年,正是大皇子在外游歷时,无意间发现了尚且年幼的自己,惊为天人,並亲自写下推荐信,这才有了后来圣地使者前来接引的机缘。 也正是大皇子,在自己离开家乡之后,亲自派人將自己的家人,从偏僻的沧澜星,接到了繁华的帝都之中,给予了最好的安置和照拂。 这份恩情,他永世不忘。 他记得,大皇子曾与他说过,帝都之內,除了皇宫,还有一处由歷代先皇布下的龙隱秘境,非皇室嫡系血脉不得而入,可避开圣人级的探查。 难道说……家人,被大皇子殿下庇护在了那处秘境之中? 而那所谓的“血光之灾”,便是他们將在一个月后,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秘境?! 想到这里,李默的心臟砰砰狂跳! 他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多谢!”他心急如焚,对著小神算深深一拜,心中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歌走上前来,看著气息奄奄的少年,兑现了自己之前的承诺。 他手掌一翻,一颗散发著淡淡道韵的果实,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此乃悟道果,可助修士在斩我境之前,破除一次修行瓶颈,直指本心。这,便是我许诺你的机缘。” 这悟道果,虽然不如九窍破境丹那般逆天,但对圣人境之下的任何修士而言,都堪称无价之宝! 一旁的萧长风见了,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艷羡之色。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小神算看著眼前的悟道果,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挣扎著,对著陈歌,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拜了下去。 “道友,此机缘,小人……小人不要。” “哦?”陈歌有些意外。 只听那少年用一种无比虚弱,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小人不要机缘……小人……只想追隨道友左右,哪怕是做个端茶倒水的道童,也心甘情愿!” 此言一出,就连萧长风都愣住了。 放弃一颗能助人破境的悟道果,只为追隨一个来歷不明的核心弟子? 这少年,是疯了不成? 陈歌看著他,问道:“为何?” “因为……因为我看不透道友。”少年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小人自幼修行卜算之道,自信能看透天下九成九之人的命数。可唯独道友,您的命格,是一片虚无……能追隨您这等跳出命运之外的存在,比任何机缘,都更加重要!” 他似乎已经认定了,陈歌是某种不可思议的转世大能! 陈歌沉默了。 他自己此行,尚且前途未卜。带上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年,无疑是个累赘。 见陈歌不语,少年眼中光芒一黯,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太过唐突。 陈歌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旁边焦急万分的李默,又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红尘炼心。 或许……带上他,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 少年闻言,黯淡的眼神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他激动地就要叩首:“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但,”陈歌伸手虚扶,止住了他的动作,“你修为甚低,此行又凶险万分,生死难料。我不会刻意保护你,能否活下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符,递给了少年。 “这枚挪移符,你贴身收好。此符,可让你在圣人境的追杀下,瞬间挪移到星域的任意一处。若真遇到无法化解的危难,便自行捏碎此符,逃遁去吧。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保障。” 少年怔怔地接过那枚蕴含著恐怖空间之力的玉符,他知道,这或许比那颗悟道果,还要珍贵万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无比郑重地说道:“小人明白!谢仙师成全!”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眾人。 只见李默,竟是毫不犹豫地,对著陈歌,双膝跪地,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师兄!” 陈歌转过身,看著他,微微皱眉。 “陈歌师兄!”李默抬起头,眼中已是热泪盈眶,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与决然,“我知道,那枚能让城主大人都动心的丹药,是何等逆天之物!” “我李默,只是宗门一个普普通通的內门弟子!与师兄您,素不相识!可您,却为了我这素昧平生的师弟,不仅耗费心神,更是拿出了这等神物,去求一位圣人出手!” “此等大恩,我李默……无以为报!” 他重重地,將头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之上! “我李默没有什么能给师兄的,只有这条贱命!” “从今日起,我李默,愿为师兄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生,便跟定师兄了!” 他的誓言,鏗鏘有力,发自肺腑。 陈歌看著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嘆。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遵循本心,为了完成师尊的功课,反正东西都是师尊给的,在他的储物袋放著也是白放著。 却没想到,会换来如此一个结果。 “起来吧。”他平静地说道,“你我既是同门,理应相互扶持。” 说完,他不再耽搁,对著主位上的萧长风,拱手道:“城主大人,事不宜迟,我们……该上路了。” 萧长风深深地看了陈歌一眼,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 “来人,备逐星舟!” 半个时辰后。 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利剑的狰狞星舟,从城主府深处缓缓升起。 它撕裂虚空,瞬间便消失在瞭望海城的上空,向著那片风云变幻的中央星域,疾驰而去。 第19章 大帝和大帝联姻怎么样? 东荒星域,风云渐起。 而万里之外的天元圣地,却依旧是一片寧静祥和。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祖地禁区之內,陈玄依旧盘坐於石台之上,炼化著那来之不易的生命本源。自从收下莫长歌之后,他便再未有过任何动作,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圣地这部庞大的机器,却正因为他当初那三道遗命,而高速运转了起来。 圣主峰,议事大殿。 圣主萧逸风,正对著一面巨大的水镜,反覆审视著一份即將送往瑶池圣地的玉简草稿。 玉简的內容,正是关於“联姻”之事。 这是老祖亲自定下的,关乎圣地未来万年安稳的大计,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是,在“联姻人选”这一栏上,他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然。 老祖说,从核心弟子中,挑选一位身份、天赋、品性都最顶尖的男子。 按理说,此等殊荣,理应落在圣子莫长歌的头上。 但如今,莫长歌已拜入老祖门下,身份超然,再用他去联姻,显然已不合適。 况且…… 萧逸风心中,有一个更大胆,也更一劳永逸的想法。 要联姻,便要来一票大的! 他想到了瑶池圣地那位与姬青玄同时代,甚至还要更早一些证道的女帝——冰璃女帝。 也想到了,自己那位一心只有剑道,不通人情世故的师弟——姬青玄。 “唉,师弟啊师弟,为了圣地,也只能委屈你了。”萧逸风喃喃自语。 他与姬青玄,早年一同在师尊座下修行,乃是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弟。他对姬青玄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他也清楚,那位冰璃女帝,虽为大帝,威震一方,却对姬青玄钟情已久。此事,在他们那个层次,並非秘密。 只是,姬青玄此人,在剑道之上有多天才,在男女之事上,就有多愚钝。 他竟嫌弃人家冰璃女帝,比自己大了將近万岁,成道也比自己早,一直以来,都对此事避之不及,甚至曾当眾说过“只愿与剑为伴,不愿为情所困”这等让冰璃女帝下不来台的话。 以前,圣地鼎盛,他姬青玄是新晋大帝,意气风发,自然可以由著性子来。 可如今不同了! 老祖寿元將尽,圣地危在旦夕! 你姬青玄身为圣地如今唯一的支柱,为了宗门的万年太平,牺牲一下个人的……喜好,又算得了什么? 萧逸风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一旦促成两位大帝的道侣之实,那瑶池与天元,便是不分彼此,圣地的危机,可解大半!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提起道笔,便准备在玉简上,写下姬青玄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笔锋將落未落之际。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在圣主峰上空炸响!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剑光,无视了议事大殿的所有禁制,直接降临在了萧逸风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姬青玄那张满是寒霜的脸。 “萧逸风!”姬青玄手持长剑,剑尖直指自己这位师兄,声音冰冷,“我当你是师兄,你却在背后如此算计於我?!” 萧逸风见状,不慌不忙地放下道笔。 他看著怒气冲冲的姬青玄,嘆了口气:“师弟,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我这也是为了圣地著想。” “为了圣地?”姬青玄怒极反笑,“为了圣地,便要將我推出去,做一个联姻的工具吗?你我还是不是同门师兄弟了?” 他向前一步,剑气逼人。 “我一心向道,心中唯剑!如今老祖將去,圣地存亡在即,我身为大帝,理应更加勤勉修行,以无上剑道,护我宗门周全!而不是去想那些儿女情长,风花雪月之事!” 姬青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若是寻常人听了,怕是早已羞愧难当。 但萧逸风,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反问道:“然后呢?等你修成无上剑道,圣地怕是早已被太初圣地那群饿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直视著姬青玄的眼睛。 “师弟,我问你,圣地如今,危不危?” 姬青玄语塞,但还是梗著脖子道:“危,但尚有可为!” “可为?如何可为?”萧逸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就凭你一个刚刚踏入大帝之境的剑修,去对抗太初圣地那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金乌?还是去抵挡葬神渊里那个连老祖都忌惮三分的渊主?” “我……” “你不行!”萧逸风斩钉截铁地说道,“至少,现在的你,不行!” 他的语气,终於也带上了一丝激动与痛心。 “圣地目前危在旦夕,你与冰璃女帝联姻,瑶池便是我宗最坚实的盟友!此举,能保我圣地万年太平!万年!师弟!这比你闭关苦修一万年,对圣地的作用,要大得多!” 姬青玄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萧逸风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依旧不甘心。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做著最后的挣扎。 “那你……你怎么不和她联姻?” 此言一出,萧逸风愣住了。 他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这位师弟。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一句让姬青玄彻底哑口无言的话。 “她一个大帝,能看上我这个大圣?” “……” 会客厅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姬青玄手中的剑,再也提不起半分气势。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但他身为剑修的最后一丝骄傲,让他无法就这么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萧逸风,沉声说道: “此事……我不认。” “你若执意如此,那便请老祖,亲自定夺!” 说完,他收剑入鞘,转身便化作一道剑光,径直朝著祖地禁区的方向飞去。 第20章 你像个傻子你知道吗? 祖地禁区之外,气氛肃穆。 一道青色剑光率先落下,现出姬青玄那张带著几分倔强与不忿的脸。 紧隨其后,圣主萧逸风的身影也浮现而出,他看著姬青玄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弟子萧逸风(晚辈姬青玄),有要事求见老祖,恳请老祖定夺!” 二人同时对著禁区深处,躬身行礼。 禁区之內,一片沉寂,良久,才传来陈玄那古老而平淡的声音。 “进来吧。” 得到许可,二人不敢怠慢,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空旷的禁区。 石台之上,陈玄依旧盘膝而坐。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淡淡地问道:“何事,竟要闹到我这老头子面前来?” 萧逸风上前一步,將自己欲促成姬青玄与冰璃女帝联姻,以固圣地安危的谋划,以及姬青玄的强烈反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此事关乎圣地未来万年大计,弟子与青玄师弟爭执不下,故而,斗胆请老祖圣裁!”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陈玄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看向了萧逸风,眼神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连大帝的联姻都敢强行撮合,也不怕姬青玄这小子一剑把他圣主峰给劈了。 感受到老祖的目光,萧逸风心中一凛,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姬青玄见状,心中却是狂喜! 看老祖这神情,定然是不赞同萧逸风这等荒唐的行径!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老祖明鑑!晚辈一心向道,只愿以手中之剑守护圣地,对儿女私情,实无半分念想!” 然而,陈玄的目光,又缓缓地移到了他的身上。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禁区之內响起。 “青玄啊,你这小子,也是一根筋。” 陈玄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与追忆。 “瑶池那个叫冰璃的小女娃,想当年,对你確实不薄。你衝击大帝境时,她不远亿万里星河,为你寻来九转金莲护道。你初成帝位,根基不稳,又是她,將瑶池的不传之秘『凝帝诀』私下赠予你。可你这小子倒好,痴迷剑道,对人家的一片心意,视若无睹。”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將姬青玄给炸懵了。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竟是“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这些陈年旧事,乃是他与冰璃女帝之间的隱秘,世间知者不过一掌之数,没想到,竟全在老祖的眼中! 一旁的萧逸风,听得是目瞪口呆,隨即,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偷笑。 好啊! 原来你这小子,不是对人家没意思,是欠了人家一屁股人情债,不好意思面对啊! 被老祖当眾揭了老底,饶是姬青玄身为大帝,此刻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玄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模样,也不再多说,只是將目光转向了远方,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整个禁区,再次陷入了沉寂。 萧逸风和姬青玄二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等待著天帝的最终裁决。 许久,陈玄才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问道: “我听说,瑶池圣地近些年,新收了一个女弟子,天资绝世,根骨与神魂,都堪称万古罕见。好像……是叫洛璃烟,对吧?” 萧逸风和姬青玄闻言,都是一怔。 洛璃烟! 这个名字,他们当然听过! 这不仅仅是瑶池圣地內部的宝贝,更是如今整个北斗星域年轻一代中,最为耀眼的新星之一! 此女入门不过短短数载,修为便已后来居上,直追那些修行了数百年的天骄!其根骨,据传是传说中的先天道胎,天生便与大道亲和。长得更是倾国倾城,性子温润如水,一心向道,被誉为“瑶池万载以来第一仙子”! 不知有多少圣地的圣子、皇朝的皇子,都曾前往瑶池,想要一睹芳容,甚至直接提亲,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其婉拒。 所有人都断定,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此女,必將成为瑶池圣地下一任圣女的唯一人选! 只是,老祖在此刻,提她做什么? 姬青玄的心中,猛地升起了一股比刚才让他与冰璃女帝联姻,还要荒谬百倍的预感! 他脸色大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老祖!万万不可!” “那洛璃烟,虽然年岁不大,入门不过十几年!她……她年岁尚小,修为也低,怎能……怎能与我……” “这……这……成何体统!伤风败俗!”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石台上的老祖,和身旁的萧逸风,正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你?”萧逸风终於忍不住了,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对著自己的师弟说道,“青玄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剑气吗?老祖何时说过,要让你和洛璃烟联姻了?” “啊?”姬青玄彻底懵了。 萧逸风已经彻底明白了老祖的深意,他对著陈玄,敬佩无比地一拜。 “老祖高明!洛璃烟此女,天赋、品性、容貌,皆是世间绝顶!与我宗圣子,莫长歌,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莫……莫长歌? 姬青玄如遭雷击,他看看老祖,又看看萧逸风,那张俊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他终於反应了过来! 老祖说了半天,根本不是在考虑他的婚事,而是在为自己刚刚收下的那个徒孙,铺路啊! 而自己,竟然傻乎乎地跳出来,还以为…… “好了。”陈玄看著他这副模样,也是忍俊不禁,笑著摆了摆手,“逸风,此事,便照此去办吧。擬好玉简,態度要诚恳。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多接触,成与不成,皆看缘分。” “晚辈遵命!”萧逸风领了法旨,心中大石落地,对著陈玄恭敬一拜,转身便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大殿之內,只剩下了陈玄,和依旧呆在原地,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姬青玄。 陈玄看著他,笑著说道:“怎么,还杵在这里,是想等我请你喝杯喜酒吗?” “晚辈……晚辈不敢!”姬青玄连忙躬身。 “行了。”陈玄脸上的笑意收敛,变得郑重起来,“那洛璃烟的师尊,我记得,便是冰璃女帝吧?” “是。”姬青玄恭敬回答。 “那你便明白,此事,绕不开她。”陈玄说道,“逸风虽是圣主,但份量,还差了些。此事,怕是还需要你,亲自出面走一趟。” 姬青玄闻言,脸色一僵。 “此物,你且收好。”陈玄手掌一翻,一朵晶莹剔透、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莲花,出现在了他手中。 “此乃帝道冰心莲,你当年欠她的九转金莲,我今日,替你还了。” “待逸风准备妥当,你便与他同去瑶池。將此物,亲手交给冰璃。” 姬青玄看著那朵冰莲,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帝威,心中一震。 他连忙推辞道:“老祖,万万不可!这是晚辈的私事,怎能再耗费您的宝物?晚辈……晚辈自己身上,也有些东西……” “你?”陈玄一语点破了他最后的嘴硬。 “你小子,为了助圣地稳固大阵,又为了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徒弟铺路,家底都快掏空了吧?” “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位大帝动心?” 一句话,让姬青玄,彻底无言以对。 他只能,默默地,接过了那朵冰莲。 “……多谢老祖。” (圣子一行人即將抵达东荒的中央星域,快要来到剧情的高潮了!这段剧情我想了很久,儘量让各位老爷看的爽) 第21章 师尊给得多,不差这点 通体漆黑的逐星舟,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半个月后。 星舟缓缓减速,前方那片熟悉的、代表著荒芜与死寂的黑暗,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璀璨、生机勃勃的浩瀚星海。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之外围的苍云界,浓郁了何止十倍!一颗颗巨大的生命星辰,如同棋子般点缀在星河之中,上面灵光闪烁,道韵流转,彰显著此地的繁华与强大。 “到了。” 控制室中,传来萧长风平淡的声音。 “此地,便是东荒的中央星域。” 船舱之外的甲板上,李默和小神算都趴在船舷边,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好……好浓郁的灵气!”小神算喃喃自语,他贪婪地呼吸著,感觉自己那受损的神魂,都在这股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恢復了一丝。 李默的眼中,则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曾经,也在这片星海中闯荡过。这里,曾是他无比嚮往的地方。 可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是物是人非。 陈歌站在他们身旁,神色平静。 此地的灵气,虽远不及天元圣地,却也算得上是一处修行宝地了。难怪,能诞生出圣人级別的存在。 “李默。”陈歌开口道。 “在,师兄。”李默立刻回过神来。 “玄天皇朝的帝都,在何方?” 李默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星图,这是他早年闯荡时自己绘製的,比宗门所给的,要详细得多。 他指著星图的中心位置,说道:“师兄,我们现在位於中央星域的边缘。玄天皇朝,占据了中央星域最富饶的『天璇』、『天枢』、『天权』三大星区。其主星『玄皇星』,也就是帝都所在,便在天璇星区的核心。” “以逐星舟的速度,我们全速前进,大约还需要三日路程,便能抵达天璇星区。” “好。”陈歌点了点头,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控制室方向,拱手道,“那便有劳城主,全速前行。” 萧长风没有回应,但星舟的速度,却在下一刻骤然提升,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片星河的深处,疾驰而去。 …… 越是靠近玄天皇朝曾经的疆域,气氛便越是压抑。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战船,漂浮在星空之中。一些本该无比繁华的贸易星辰,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护星大阵早已破碎,上面看不到丝毫生机。 战爭的痕跡,隨处可见。 就在他们即將进入天璇星区的边缘时。 前方的一幕,让星舟缓缓停了下来。 只见不远处的一颗中等大小的修行星辰,此刻正被一片黑色的剑光所笼罩! 数以千计身穿统一黑色剑客服饰的修士,正驾驭著飞剑,对那颗星辰上的宗门和城池,进行著惨无人道的屠杀! 护星大阵早已被攻破,无数修士和平民的惨叫声,即便隔著遥远的虚空,似乎都能听见。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杀戮。 那些黑衣剑修,出手狠辣,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反抗的修士,还是逃窜的妇孺,尽数化为血沫。 “是……是天剑山的人!” 李默看著那些黑衣剑修的服饰,双拳瞬间握紧,牙齿咬得咯咯作-作响,眼中充满了血丝! 一旁的小神算,哪里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他嚇得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恐。 萧长风的身影,出现在了甲板上。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屠杀,又看了看一脸隱忍与愤怒的陈歌,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劝你,莫要多管閒事。” “为何?” “你能救得了他们,但你能救得了整个玄天皇朝的遗民吗?”萧长风的语气很平淡,却无比现实,“这里是玄天皇朝的疆域,天剑山清剿其附属势力,乃是必然。这一路上,你还会见到很多,很多次,像今日这般的景象。” “你每一次路过,都要出手救助一番吗?”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去帝都,探查你师弟家人的下落。你若一次次耽搁,等到一个月后,就算你师弟的家人还活著,怕是也要错过时机了。”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歌和李默的心上。 李默眼中的仇恨之火,渐渐被焦急与无力所取代。他知道,城主说的,是事实。家人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他只能低下头,不再言语。 而陈歌,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著那片被血与火染红的星辰,心中天人交战。 他身为天元圣地的圣子,自幼便被教导,当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见死不救,有违道心。 可城主的话,也句句在理。他已经答应了李默,要助他寻回家人,承诺,便不能不遵守。因为自己一时的不忍,而耽误了营救的正事,那便是本末倒置。 萧长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懂的取捨,才是成大事者,虽然他自己只是不想过多招惹天剑山。 许久,许久。 陈歌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恢復了平静与决然。 他对萧长风说道:“城主说的是。正事要紧。” 他转头,对李默道:“李默师弟,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忘。我们……加快速度。” 李默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长风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正准备返回控制室,催动飞舟。 然而,陈歌却又说了一句。 “不过……” 他看著远处那群正在肆意屠杀的天剑山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手掌一翻。 一沓符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不是一张,而是一捆。 每一张符籙之上,都绘製著繁复的雷霆道纹,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李默虽然不认识这是何种品阶的符籙,但仅仅是那符籙上自然散逸出的道韵,就让他感到阵阵心惊肉跳!他能感觉到,每一张符籙中,都蕴含著足以轻易灭杀神通境修士的恐怖力量! “师兄,这……这太珍贵了!”李默失声说道。 用这等一看就价值连城的宝符,去对付这些最高不过神通境的嘍囉,在他看来,实在是暴殄天物! 萧长风的眼角,也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普通”的核心弟子,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无妨。”陈歌的语气很平淡,仿佛手中拿著的,只是一捆普通的爆竹。 “师尊给得多,不差这点。” 说完,他不再犹豫。 灵力微动,手中那一捆符籙,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了虚空,直接出现在了那颗正在被屠戮的星辰上空! 以圣人萧长风的手段,隱藏逐星舟的行跡,易如反掌。 那群天剑山的修士,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们依旧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之中。 就在此时! 天空,暗了下来。 无数道漆黑的雷霆,如同灭世的锁链,从虚无中诞生! 没有雷鸣,没有闪光,只有极致的、吞噬一切的毁灭! 轰——!!! 一瞬间,那数以千计的天剑山修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片寂灭的雷光之中,连同他们的飞剑,一起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整个星辰的天空,都被硬生生地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什……什么情况?!” 残存的天剑山弟子,和那颗星辰上倖存的人们,都惊恐地望著天空,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无尽的恐惧,攫住了那些黑衣剑修的心!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在哪,只知道,死亡,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 “快跑!!”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剩下的天-剑山修士,顿时作鸟兽散,屁滚尿流地驾驭著飞-剑,向著星空的四面八-方,惊慌而逃。 逐星舟上。 陈歌看都没再看一眼,只是平静地对萧长风说道: “城主,我们可以走了。” 萧长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入了控制室。 下一刻,逐星舟再次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第22章 雷符洗地,抵达皇城 逐星舟,在漆黑的星海中,如同一道復仇的幽影,极速穿行。 接下来的两日路程,印证了萧长风之前的话。 玄天皇朝的疆域,太辽阔了。 几乎每隔数个时辰,他们便会路过一颗正在遭受劫难的星辰。天剑山的爪牙,如同附骨之疽,遍布在这片曾经繁荣的星域各处,执行著最彻底、最血腥的清洗。 而陈歌的应对,也变得简单而纯粹。 每当看到下方有黑衣剑修的身影,他甚至不再询问,只是平静地走到甲板边,手掌一翻,又是一捆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雷暴符,出现在手中。 隨后,轻轻一挥。 漆黑的寂灭雷霆,便会如同天罚一般,精准地降临到那片杀戮之地,將所有行凶者,尽数化为飞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 做完,便转身返回船舱,仿佛只是隨手丟出了一片垃圾。 李默,彻底看麻了。 第一次,他震惊於宝符的威力。 第二次,他心疼於如此珍贵的宝符,被这般挥霍。 第三次,第四次…… 当陈歌面不改色地丟出第五捆,不,第六捆雷暴符的时候,李默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呆呆地看著陈歌手里那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符籙,再看看他那副风轻云淡、好像丟的只是一捆废纸的表情,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位“陈歌”师兄……真的是宗门的核心弟子吗? 自己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某个不爱走动的苦修之士,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寻常核心弟子,谁能有如此恐怖的家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源丰厚了,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难道……难道他是圣地某位不出世的大能老祖的亲儿子,出来体验生活的?! 李默甚至开始怀疑,这位陈歌师兄表现出的道纹境修为,是不是也是装的。 他终於忍不住,凑到陈歌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陈歌师兄……我们……我们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这些符籙……也太珍贵了。” 陈歌正准备丟出第七捆符籙,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著下方那颗刚刚被净化的星辰,轻声说道: “只求一个道心通达罢了。” 说完,他手臂一挥,第七道寂灭雷霆,再次降临。 李默,彻底无话可说了。 为了一个道心通达,便將这等足以让圣人都眼红的宝物,当做爆竹一般隨意挥霍? 这就是顶级天才的世界吗…… 他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不再多问。 而控制室內的萧长风,更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臟,已经从最初的抽搐,变得有些麻木了。 但他催动逐星舟的速度,却在不知不觉间,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两尊大神送到目的地,拿到自己的报酬,然后立刻跟他们划清界限!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的圣人道心,都要被这个叫陈歌的弟子的豪奢给搞出裂痕来! 小神算则始终盘膝坐在角落,双目紧闭,抓紧一切时间调息恢復。外界的杀戮与震撼,似乎都与他无关。 在萧长风不计成本地催动之下,逐星舟的速度飆升到了极致。 终於,在第三日的清晨。 一片无比璀璨的星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尽头。 那片星云的中心,一颗巨大无比、散发著淡淡帝王之气的金色星辰,静静地悬浮著。 “到了。” 萧长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前方,便是玄皇星。” 然而,逐星舟並未能再前进分毫。 就在他们靠近那片星云的瞬间,一道无形的、遍布了整个星域的巨大阵法,被触动了! 嗡——!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剑气,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將逐星舟笼罩在內! 逐星舟那原本完美无瑕的隱匿阵法,在这张剑气大网之下,竟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好!” 萧长风脸色一变,他那属於圣人的气息,再也无法隱藏,彻底暴露在了这片星空之中! “好厉害的感应大阵!竟能勘破我的圣人隱匿之法!看来,天剑山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与此同时。 玄皇星之外,一座由数颗战爭堡垒组成的临时驻地中。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警报!警报!戮圣剑阵被触动!有圣人级强者闯入!” 营地內,瞬间乱作一团。 无数天剑山弟子与附属宗门的修士,纷纷从堡垒中飞出,结成战阵,紧张地望向警报传来的方向。 一名身穿赤红色长老袍服的魁梧老者,从最大的那座堡垒中一步踏出,神情凝重。他的修为,赫然已是圣人境! “传我命令!所有战部,一级戒备!” 他对著身旁的副官喝道:“立刻派出一队人马,前去查探!记住,对方是圣人,不可轻举妄动,问明来意即可!” “是!” 很快,一艘造型狰狞的战船,便脱离营地,向著陈歌等人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逐星舟上。 陈歌与李默,几乎是在大阵被触动的瞬间,便已经行动了起来。 他们飞速地褪下了身上那属於天元圣地的道袍,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 此刻的他们,看上去,就像是萧长风最不起眼的两个隨从。 小神算也睁开了眼,紧张地看著外面那张血色的大网。 “来了。”萧长风沉声说道。 只见远处,一艘战船正高速驶来。 战船停在了数里之外,並未靠近。为首的一名天剑山长老,遥遥地对著逐星舟,朗声喝道: “不知是哪位道友,驾临我天剑山驻地?还请现身一见!” 萧长风冷哼一声,却也没有托大。 他一步踏出,立於逐星舟的船头,属於圣人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去。 “望海城,萧长风。” 他自报了家门。 他虽然只是东荒边缘之地的城主,但圣人之名,在这东荒,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果然,那战船上的天剑山长老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明显一松,但警惕之色依旧不减。 他对著萧长风,拱了拱手,还算客气地说道: “原来是萧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如今此地乃是我天剑山与万药谷的战时要地,不知萧城主来此,所为何事?” 萧长风背负双手,淡淡地说道:“本座要去何处,似乎还无需向你天剑山报备吧?” 那长老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发作。 他只能耐著性子说道:“城主说的是。只是,我家圣人长老有令,此地非常,需得小心行事。还请城主,暂留原地,容我等通报一声。待我家圣人长老前来,再与城主详谈,如何?” 第23章 太初圣地来人 血色的剑网,封锁了星空。 萧长风立於逐星舟船头,背负双手,神色淡然,静静地等待著。 他身后,陈歌与李默垂手而立,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宛如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小神算则紧张地躲在二人身后,不敢露头。 没过多久。 一道锐利无匹的剑光,自远方的战爭堡垒中冲天而起,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剑光散去,现出一位身穿赤红色长老袍服的魁梧老者。他面容刚毅,双目开闔间,有剑意流转,周身散发著属於圣人的强大威压。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剑阵困住的逐星舟,目光最终落在了萧长风的身上。 当他看清萧长风的面容时,脸上那股属於天剑山的凌厉与警惕,瞬间化作了某种略带夸张的热情。 “哈哈哈!我还道是谁,竟能引动我天剑山的戮圣剑阵,原来是长风兄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啊!” 老者爽朗大笑,一步踏出,便来到了逐星舟之前,对著萧长风拱了拱手。 萧长风看著来人,眼中也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是剑陵兄。”他同样拱手回礼,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数百年不见,剑陵兄风采依旧,如今竟也踏足圣境,可喜可贺。” 来人,正是天剑山当代的一位圣人长老,剑陵圣人。 他与萧长风,在早年游歷时,確实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深交,但也並非完全陌生。 萧长风心中清楚,天剑山派一个与自己相识的圣人前来交涉,而不是隨便派个不认识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態。 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倖罢了,哪能与长风兄这等成名已久的前辈相比。”剑陵圣人嘴上谦虚著,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从陈歌、李默和小神算三人身上扫过。 他能感觉到,这三人气息平平,修为低微,不似什么强者。 “这几位是……?”他隨口问道。 “几个不成器的后辈隨从而已,出来见见世面。”萧长风风轻云淡地回答道,“让剑陵兄见笑了。” “原来如此。”剑陵圣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可不信,一个圣人出行,会带几个完全无用的累赘。但这既然是萧长风的私事,他也不便深究。 二人寒暄了几句,萧长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剑陵兄,想必你也知道,我萧某人向来不喜参与纷爭。只是此番,却是不得不来这玄皇星一趟。” “哦?”剑陵圣人眉毛一挑,“愿闻其详。” “唉,说来话长。”萧长风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实不相瞒,我有一位故人之子,早年失散,多方寻找都杳无音信。不久前,我偶然寻得一位精通卜算之道的异人,为我起了一卦。” 他说著,还指了指身后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神算。 “卦象显示,我那故人之子,如今,便在这玄皇星的皇城之中。”萧长风的语气,显得颇为诚恳,“你也知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故而,我才不得不硬著头皮,来此是非之地,想寻回那孩子,了却一桩心愿。”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来意,又表明了自己並无敌意。 然而,剑陵圣人听完,脸上的热情却渐渐退去,眉头也缓缓地皱了起来。 “长风兄,你我虽有旧谊,但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如今东荒人尽皆知,我天剑山与玄天皇朝,正处於不死不休之境!这玄皇星,更是战局的核心!你在此刻,要进皇城寻人……这让我很难办啊。” 萧长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手掌一翻,一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了手中。 他没有打开,只是將玉盒,不著痕跡地塞到了剑陵圣人的手里。 “剑陵兄,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所寻之人,绝非玄天皇朝的什么皇子公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罢了。行个方便,日后,萧某必有回报。” 剑陵圣人看都没看那玉盒一眼,直接便收入了袖中。 但他脸上的为难之色,却並未消减分毫。 他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长风兄,你这份心意,我领了。若只是寻常时候,让你进城找个人,自然是无妨。但现在……真的不行。” “为何?”萧长风看著这老狐狸眼都不眨一下就收了,心中暗骂一声,但还是疑惑地问道。 “不瞒你说,我天剑山大军,如今也只是占了这玄皇星的外城。”剑陵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玄天皇朝那些该死的余孽,在老皇主战死之后,便由那个大皇子带头,退守到了內城之中,凭藉著歷代玄皇布下的『龙隱大阵』,在苦苦支撑。” “內城?”萧长风一怔。 “不错。”剑陵圣人点了点头,“那龙隱大阵,不知是何来歷,竟是坚固无比!我天剑山数位圣人联手,强攻了三月,都未能將其攻破!如今,也只能將其团团围住,慢慢消磨。” 他看著萧长风,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长风兄,你想找的人,八成,就在那內城之中。现在那里面,鱼龙混杂,全是玄天皇朝的死忠余孽,我的人,都进不去,又如何能让你进去寻人?” 萧长风闻言,眉头紧锁。 剑陵圣人见状,又补充道:“况且,长风兄,此事,如今已经不是我天剑山一家能做主的了。” 他的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不瞒你说,如今这內城之外,有『上面』的人在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別说让你进去寻人了,便是我自己,都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上面的人?”萧长风的心,猛地一沉,“是谁?” 剑陵圣人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无人窥探之后,才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萧长风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 “太初圣地。” 第24章 来者帝子,那便直接梭哈! 剑陵圣人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吹来的寒风,让萧长风这位新晋圣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太初圣地。 这四个字,对东荒的修士而言,或许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传说。 但对萧长风这种层次的存在,却意味著一尊庞然大物,一个与天元圣地並列,共同执掌这诸天万界的无上主宰。 他自己,与太初圣地倒是毫无瓜葛。无冤无仇,也无恩情。 可他身后那两个…… 萧长风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的陈歌和李默。 天元圣地与太初圣地之间的关係,可算不上和睦。 他没有將內心的波澜表露出来,只是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用以掩饰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惊涛。 “哦?”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初圣地的人?他们来这东荒不毛之地,所为何事?” 听到这个问题,剑陵圣人脸上那副还算客气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像是被踩到了痛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著愤怒、无奈与忌惮的复杂神情。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都变得有些压抑。 “长风兄,你有所不知。我天剑山……这次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番话,让萧长风心中一动。 只听剑陵圣人继续说道:“我天剑山虽与玄天皇朝素有摩擦,但也从未想过,要与其进行这等不死不休的大战!毕竟,那也是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不朽皇朝,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我天剑山就算能贏,也必是惨胜!” “那为何……” “还能为何?”剑陵圣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憋屈,“便是因为太初圣地那些人!” 他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继续说道:“来的人,修为倒是不高。只是一群太初圣地的弟子,由一位长老带队。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王侯境。” “王侯境?”萧长风眉头一皱。 一群王侯境的弟子,就能逼得你们天剑山,去覆灭一个同等级的霸主势力? 剑陵圣人看出了他的疑惑,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长风兄,倘若只是寻常的弟子,我天剑山又岂会放在眼里?可坏就坏在……那为首之人,身份不一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太初圣地,曜日大帝的……独子。” 帝子! 这两个字,让萧长风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他知道曜日大帝,那是太初圣地一位成名已久的强大帝者,虽非无上大帝,却也威名赫赫。 一位大帝的子嗣,亲自前来督战? “这……这滩水,也太深了些。”萧长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场远超想像的风暴中心。 剑陵圣人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继续倒著苦水:“那帝子名为『金阳』,行事霸道无比。他手持曜日大帝的法旨,说是奉命前来东荒歷练,顺便……『整合』一下东荒的势力。” “他直接找上我宗老祖,要求我天剑山出兵,覆灭玄天皇朝。还许诺说,事成之后,玄天皇朝所有的疆域和资源,尽归我天剑山所有,他们太初圣地,分文不取。” “我宗老祖自然是不愿。可……那毕竟是一位帝子的要求,他背后站著的,可是一尊活著的大帝!我宗老祖,又能如何?” “如今,这玄皇星內城的残局该如何收拾,那些皇朝余孽的生死,名义上,是我天剑山做主。可实际上,最后的决断权,都在那位帝子的手中。” 萧长风彻底沉默了。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事情的棘手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东荒內部纷爭了,而是两大顶级圣地,在背后的一场角力! 自己一个边缘之地的圣人,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甚至,已经动了退出的念头。 那枚九窍破境丹虽然诱人,但与自己的性命相比,终究是外物。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去赌上现在的身家性命,值得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又一次落在了陈歌的身上。 那个青年,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那里。 即便听到了帝子二字,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就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他身旁的李默,脸上已是血色尽失,充满了绝望。 而他,却依旧平静。 这种极致的冷静,让萧长风那颗本已动摇的心,又一次,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他到底,有什么底气? 他想到了那枚隨手就能拿出来的圣品丹药。 他想到了对方那块无法偽造的天元圣地核心弟子令牌。 一个巨大的赌注,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边,是退缩,保全自身,但也將永远失去踏足更高境界的可能,並可能因此得罪了天元圣地这位身份神秘的弟子。 另一边,是前进,將自己彻底绑上天元圣地的战车,前方是万丈深渊,但也可能……是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萧长风的眼神,在挣扎,在闪烁。 最终,他眼中的所有犹豫,都化作了一抹疯狂的决然。 赌了! 直接梭哈! 他修行数万载,困於圣人境再无寸进!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谈何斩我,谈何问鼎大道?!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剑陵圣人,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萧某,便更要求见一番了。” “什么?”剑陵圣人直接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长风兄,你……你没听清我刚才的话吗?那里面坐著的,是一位帝子!” “听清了。”萧长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所寻的故人之子,或许就在內城之中。无论如何,我都需当面,向那位金阳帝子,求一个人情。” 剑陵圣人彻底懵了。 他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萧长风。 在他印象里,萧长风此人,向来是明哲保身,绝不沾染是非的性子。 今日,怎会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故人之子,就敢去踩这等浑水? 这完全不合常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了萧长风,再次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沉默的隨从身上。 他看到那个叫李默的弟子,脸上满是绝望与感激的复杂神情。 也看到了那个叫陈歌的青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剑陵圣人心中,那丝怀疑,被无限放大。 这两个隨从,绝对有问题! 今日萧长风的反常,定与这二人脱不了干係!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想再深究。 既然萧长风自己想去送死,他又何必拦著? “也罢。”剑陵圣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 “路,是你自己选的。” “你想去见,那便去吧。我只提醒你一句,那位帝子,脾气可不算好。你最好想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莫要到时候,惹得帝子不高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可別怪我今日,没提醒过你。” 说完,他取出一枚剑形令牌,对著虚空一划。 那封锁著星空的血色剑网,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刚好能容纳逐星舟通过的口子。 “请吧。” 第25章 金阳帝子 血色的剑网,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逐星舟缓缓驶入,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血色水幕。身后的裂口,隨即悄然闭合。 “长风兄,请隨我来吧。” 剑陵圣人面无表情地在前方的战船上引路。 萧长风点了点头,示意逐星舟跟上。 两艘星舟,一前一后,向著那颗被战爭阴云笼罩的金色星辰,缓缓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肃杀与血腥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李默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颗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主星。 曾经无比繁华的玄皇星,如今已是满目疮痍。大地之上,隨处可见巨大的陨坑与崩裂的山脉,那是圣人级强者交手时,逸散的力量所留下的永久伤痕。 无数曾经辉煌的城池,都已化作了废墟。 只有最中心的那片区域,还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金色光幕之下,如同一座风雨飘摇中的孤岛。 那,便是玄天皇朝最后的壁垒——內城。 在金色光幕之外,密密麻麻的战爭堡垒与修士营地,如同一圈圈的铁索,將其层层包围,水泄不-通。无数天剑山和附属宗门的修士,如同嗜血的鯊鱼,只待那光幕破碎的一-刻,便会一拥而上,將里面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而那层金色光幕,此刻也已是黯淡无比,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陈歌看著这一切,心中那份想要偷偷潜入的想法,彻底消失了。 防卫如此森严,又有圣人坐镇。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內城,无异於痴人说梦。 看来,与那位帝子的交涉,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剑陵圣人的战船,並没有靠近內城,而是在距离內城数千里之外的一座浮空堡垒前,停了下来。 这座堡垒,比天剑山的任何一座都要奢华,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色神玉打造,上面雕樑画栋,仙气繚绕,与周围那肃杀的战爭氛围,格格不入。 “金阳帝子,便在里面。”剑陵圣人停下战船,对著萧长风说道,“我只负责將你们引到此处。能否见到,见到了,又会是什么结果,便与我无关了。” 说完,他便驾驭著战船,头也不回地离去了,仿佛不愿在此地多停留一息。 萧长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对著陈歌和李默,传音道:“跟在我身后,少说,少看,一切由我来应对。” 隨后,他便带著三人,缓缓地,落在了那座金色堡垒的平台之上。 平台之上,守卫森严。 但这些守卫,穿的却不是天剑山的服饰,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华贵的金色甲冑,上面烙印著三足金乌的图腾。 是太初圣地的人。 他们看到萧长风一行人落下,並未阻拦,只是眼神中,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漠视与轻蔑。 仿佛在他们眼中,东荒的圣人,也不过是乡下来的土鱉。 穿过平台,进入堡垒內部。 里面,竟是一座歌舞昇平的华丽宫殿。 仙乐靡靡,灵雾繚绕。 一群身著薄纱,容貌绝美的舞女,正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而在大殿的最上首,一张由整块太阳晶石打造的宝座之上,斜躺著一个身穿金丝羽衣的年轻男子。 他很英俊,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但他的气质,却无比的狂傲与霸道。 他斜倚在那里,一手撑著头,一手端著玉杯,眼神慵懒地看著下方的歌舞,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便是曜日大帝之子,金阳。 萧长风领著三人,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那金阳帝子,拱手一礼。 “望海城,萧长风,拜见帝子殿下。” 金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看著那些舞女,仿佛没听到萧长风的话。 萧长风也不敢动怒,只能保持著躬身的姿势。 他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初次拜见殿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那玉盒之中,装著一株五千年的“静心圣莲”,虽然比不上九窍破境丹,却也是圣人级的宝物,安神静气,妙用无穷。 然而,金阳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 一名舞女在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时,脚下似乎踩到了裙摆,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虽然她立刻就稳住了身形,但这细微的瑕疵,却破坏了整个舞蹈的美感。 金阳那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拖下去。” 他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立刻,便有两名金甲卫士上前,如提小鸡一般,將那名嚇得花容失色、跪地求饶的舞女,直接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传来一声细微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卫士的动作,乾净利落,习以为常。 大殿內的仙乐,没有丝毫停顿。 其他的舞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卖力地舞动著,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恐惧。 萧长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默更是看得浑身发冷,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就连一直事不关己的小神算,都嚇得往陈歌身后缩了缩。 而金阳,做完这一切,就像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没有看萧长风一眼。 萧长风知道,自己被无视了。 他心中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即將凝固之时。 那宝座之上的金阳,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的目光,第一次,从舞女的身上移开。 他穿过了躬身而立的萧长风,直接落在了他身后那三个隨从的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落在了那个脸色苍白、身体瑟缩的少年卦师身上。 小神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几乎是本能地,又向陈歌身后躲了躲。 金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他天生便拥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瞳术——紫极洞虚神瞳,此瞳,可助他勘破虚妄,直视一个人的气运强弱。 在他的眼中,那个叫萧长风的圣人,气运如一团厚重的云,中规中矩。 那个叫李默的黑衣青年,气运赤中带紫,也算得上是一方俊才。 至於李默旁边那个叫陈歌的,气运则是平平无奇的赤色,甚至还带有一丝灰败,显然是修行之路走到了尽头,再无寸进的可能。是一个典型的,无能隨从的命格。 金阳只看了一眼,便將其彻底忽略。 唯独…… 那个躲在最后面,嚇得跟鵪鶉一样的少年卦师,他的气运,竟是一片混沌! 时而如星云般璀璨,时而又如深渊般晦暗,变化不定,玄奥莫测,是他生平仅见! “你,过来。”金阳对著小神算,勾了勾手指。 小神算被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嚇得魂不附体,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萧长风见状,心中一紧,刚想开口呵斥,让小神算赶紧过去。 一只手,却按在了小-神算的肩膀上。 陈歌,上前了一步,將小神算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对著宝座上的金阳,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此子乃是在下的书童,胆小怕生。不知帝子殿下,有何吩咐?” 金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气运灰败的废物隨从,也敢站出来说话? 他不喜欢別人忤逆自己。 他看著陈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我,让你说话了吗?” 陈歌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不变。 “我等此行,只为寻人而来,无意与殿下发生衝突。” “呵。 金阳怒极反笑,他从宝座上,缓缓坐直了身体,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敢於顶撞自己的废物。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就不怕,我一生气,把你所寻之人,也像刚才那个舞女一样,给杀了吗?” 第26章 天帝亲传的身份够不够? 金色的宫殿之內,仙乐早已停歇。 所有的舞女,都已嚇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金阳帝子斜倚在宝座之上,嘴角噙著一抹残忍而戏謔的微笑。 他看著下方那个敢於直视自己的隨从,就像看著一只不知死活,竟敢挑衅巨龙的螻蚁。 “杀了他。” 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只是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站在宝座旁的一名金甲卫士,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那卫士修为极高,竟是道纹境巔峰!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如鬼魅,手中长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有丝毫花哨,直刺陈歌的咽喉! 这一击,快、准、狠,蕴含著必杀之意。 寻常的道纹境修士,面对这雷霆一击,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会身首异处。 萧长风心中一紧,刚要出手阻拦。 然而,陈歌的动作,比他更快。 面对这致命一击,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去看那刺来的长戈。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並指为剑,向前轻轻一点。 嗡——! 一点寒芒,於他指尖绽放。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朵无形的莲花,悄然盛开。 那道快如闪电的金色流光,在距离他咽喉还有三寸之地时,戛然而止。 金甲卫士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血洞,正在不断扩大。一道道玄奥的道纹,如同锁链般,从伤口处蔓延,瞬间便遍布了他的全身,將他所有的生机与神魂,尽数绞杀! “砰”的一声。 道纹境巔峰的金甲卫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指,秒杀道纹境巔峰! “嗯?!” 宝座之上,金阳帝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诧之色!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紫极洞虚神瞳,死死地盯住了陈歌! “道纹境中期,竟有此等战力?”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他身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初圣地长老,此刻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名圣人! 他一步踏出,一股浩瀚如山岳的圣威,便如决堤的洪水,向著陈歌一行人,狠狠地压了过去! “放肆!” 圣人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殿內炸响! “帝子面前,竟敢行凶杀人?!尔等,是想被诛灭九族吗?!”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李默和小神算,瞬间脸色惨白,如遭重击,几欲跪倒在地! 就连萧长风,这位同为圣人的强者,都感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唯有陈歌,依旧是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 圣威临身,却如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位气势汹汹的太初圣地圣人,又看了一眼宝座之上,那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危险的金阳帝子。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 “唉……” 他本无意如此。 他只想作为一个普通的弟子,去完成师尊交代的功课,去践行自己新的剑道。 这一路上,他忍让,他隱藏,他试图用最平和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 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善意与退让,换不来尊重。 唯有,绝对的实力与身份。 他答应了李默,要助他寻回家人。 承诺,不能食言。 既然无法再隱藏下去,那便……不藏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陈歌缓缓地,抬起了手,抚向了自己的脸颊。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一道道青铜色的纹路,凭空浮现。 隨后,他轻轻一揭。 那张名为千幻的面具,便被他,从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离体的瞬间。 一股再也无法压制的、属於王侯境巔峰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陈歌的容貌,也恢復了原本那俊朗超凡、气度非凡的模样! 整个大殿,都在他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嗡嗡作响! “这……这是?!” 萧长风瞪大了双眼,他虽然早已猜到此子不凡,却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年轻,便已是王侯境巔峰! 这种天资,放眼整个东荒,都是闻所未闻! “莫……莫长歌?!” 一声惊呼,从金阳帝子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喊了出来! 他认得这张脸! 天元圣地的当代圣子!那个在诸天万界年轻一代中,都享有赫赫威名的绝世天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默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兄”,大脑一片空白。 陈歌……竟然是……圣子大人?! 莫长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將那张千幻面具,收回了储物法宝之中。 他对著宝座之上的金阳帝子,缓缓地,拱了拱手。 “天元圣地,莫长歌,见过金阳帝子。” 金阳的脸上,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了狂喜与嘲弄! “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莫长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还在想,该用什么法子,把你引出天元圣地那个龟壳。没想到,你自己,竟然就这么孤身一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你是蠢,还是真的不怕死?” 在他看来,一个圣子,无论再如何天才,也不过是王侯境。 而他这里,有圣人坐镇!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天大功劳! 他身旁的太初圣地圣人,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杀机,已经准备隨时动手,將这位敌对圣地的圣子,彻底留在这里! 萧长风见状,心中一横。 赌注已经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莫长歌的身前,圣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与对方分庭抗礼。 莫长歌却只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从萧长风身后走出,径直向前,走到了距离金阳帝子不过十丈之地,才停下了脚步。 整个大殿的卫士,都紧张地握紧了兵器。 但不知为何,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莫长歌直视著宝座上的金阳,平静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宫殿。 “金阳帝子,我只问你一句。” “我,天元圣子,莫长歌的身份,够不够,进这內城,寻一个人?” 金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够!”他狞笑道,“別说你只是一个圣子,便是你天元圣地的新晋大帝姬青玄亲至,今日,也休想从我这里,带走半个人!” “是么?” 莫长歌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 一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古旧的玄铁令牌。 他將令牌,举到了金阳的面前。 “那……这个身份,够不够?” 金阳不屑地瞥了一眼。 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到那枚令牌之上,那道独一无二、凌驾於万道之上的天帝道韵之时。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天……天帝亲传?!” 第27章 我无聊,便要杀他们取乐 金色的宫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金阳帝子,就那么霍然站著,身体微微前倾,一双蕴含神光的紫瞳,死死地锁定在莫长歌手中那枚古朴的玄铁令牌之上。 “天帝亲传?!” 不可能!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心中咆哮。 玄辰天帝,十万年不收徒,这是诸天万界公认的事实! 多少圣体神胎,多少神王转世,跪在天元圣地山门之外,都求不来一见,他又怎会破例?! 但……那枚令牌……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凌驾於万道之上,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至高道韵! 他曾在自己父亲,曜日大帝的密室之中,见过一枚其珍藏的、不知从何处得到的、蕴含了一丝天帝道韵的古老符籙。 那气息,与眼前这枚令牌,同根同源! 做不了假! 金阳帝子的脸色,阴晴不定。 倘若莫长歌,真的只是天元圣地的圣子。 他今日,便是冒著与天元圣地彻底开战的风险,也要將此人,永远地留在这东荒! 斩杀敌对圣地的圣子,这是天大的功劳,他父亲曜日大帝,也必会为他摆平一切! 可如果…… 如果他还是那位十万年来,唯一的……天帝亲传弟子! 那这其中的份量,就完全不同了。 杀了天元圣地的圣子,是一位大帝能扛下来的。 但杀了玄辰天帝唯一的传人…… 曜日大帝,扛得住吗? 太初圣地,愿意为他,去承受一位迟暮天帝,那最后的、焚尽一切的怒火吗? 他不敢赌! 哪怕这个消息,听上去是何等的荒谬! 大殿之內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名太初圣地的圣人长老,也早已收敛了所有威压,额头见汗,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这场博弈,已经超出了他能参与的范畴。 许久,许久。 金阳帝子缓缓地,缓缓地,重新坐回了宝座之上。 他脸上那股狂傲与杀机,尽数收敛了起来。 “好。” 他看著莫长歌,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语气说道:“本帝子,准了你的请求。” 听到这句话,萧长风和李默,都悄然鬆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最危险的一关,算是过去了。 “內城之外的龙隱大阵,最多还有三日,便会因灵力耗尽而自行溃散。”金阳帝子靠在椅背上,恢復了他那副慵懒的姿態,只是眼神,却变得深邃了许多。 “大阵破开之后,本帝子,可以给你们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內,你们进城寻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半个时辰之后,”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本帝子麾下大军,將踏平內城,將玄天皇朝的余孽,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半个时辰。 在即將破碎的皇城中,寻找几个人,时间,何其紧张。 但这,已经是金阳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莫长歌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条件。 他將手中的天帝令,重新收回了怀中。 殿內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暂时缓解了下来。 然而,莫长歌並没有就此罢休。 他看著宝座之上的金阳,问出了一个他从踏足此地开始,便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帝子殿下,我有一事不明。” “玄天皇朝,与你太初圣地,远隔亿万里星河,往日也並无深仇大恨。为何……要对其,赶尽杀绝?” 这个问题,让一旁的萧长风和剑陵圣人,都心中一紧。 金阳帝子闻言,却是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也很狂妄。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农夫,在问皇帝为何要打猎一般。 “为何?” 他端起玉杯,轻轻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本帝子觉得,无聊了。” “在圣地之內修行,太过枯燥。便想著,来东荒这种小地方,散散心,消遣一下。” “正好,听说玄天皇朝有些不听话,便顺手,將其抹去了。” “就当是……看了一场盛大的烟火罢了。” 他说得是如此地理所当然,如此地轻描淡写。 但这番话,落在大殿之內其他人的耳中,却不亚於惊雷! 萧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为无聊,便覆灭一个传承了数十万年,有圣人坐镇的不朽皇朝?! 这就是……顶级圣地帝子的行事风格吗? 而那一直沉默的剑陵圣人,更是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血色上涌,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的火焰! 打生打死!血流成河! 无数天剑山的弟子,埋骨於此! 到头来,竟只是这位帝子殿下的一场消遣?一场烟火?! 儘管心中怒火滔天,但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因为,对方,是帝子。 这个身份,足以压垮一切。 莫长歌看著这一切,也沉默了。 他想起了,师尊让他出来红尘炼心的真正用意。 这诸天万界,在绝对的实力与身份面前,所谓的道义、仁慈,是何等的脆弱而不堪一击。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师尊要他以凡铁挥剑。 因为,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天元圣地,如今又何尝不是风雨飘摇? 若非自己今日,亮出了师尊亲传弟子的身份,怕是早已连同萧长风他们,化作了这宫殿中的一缕亡魂。 自己的性命,尚且需要师尊的名头来庇护,又谈何,去守护他人? “多谢帝子殿下成全。” 莫长歌不再多言,对著金阳,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那我们,便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 说完,他便带著李默、小神算和萧长风,转身,退出了这座金色的宫殿。 …… 在一名金甲卫士的引领下,莫长歌一行人,在距离內城不远处的一座浮空堡垒中,暂时安顿了下来。 李默忧心忡忡,来回踱步。 他曾將希望,寄托在那些他所知道的,內城的隱秘通道之上。 可当他以神念探查之后,却绝望地发现,所有的通道出口,都已被天剑山的大军,用阵法死死地封锁了起来。 如今的內城,真正成了一座绝地! 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等待三日后,大阵自行消散。 而另一边,那座金色的宫殿之內。 金阳帝子看著莫长歌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慵懒与戏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名圣人长老。 “老师,你怎么看?” 那圣人长老沉声说道:“那枚令牌,道韵至纯至高,绝非偽造。那玄辰天帝,怕是真的,破例收徒了。” “哼。”金阳冷哼一声,“收徒又如何?他玄辰,早已是日薄西山,自身难保!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弟子,耗费最后的心血,跨越亿万里星河,来此地寻仇不成?” 话虽如此,他的眼中,却依旧充满了忌惮。 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一枚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的印记,亮了起来。 他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枚燃烧著金色火焰的传音玉符。 这是他父亲,曜日大帝,亲手赐予他的保命信物,可通过血脉感应,进行跨越星域的传音。 “看来,这场烟火,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一些。” 他喃喃自语。 他嘴上说得强硬,可心里却清楚得很。 一个天帝唯一的亲传弟子,身上,岂会没有保命的底牌? 若是真在此地开战,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他做事,虽然狂,却不蠢。 他捏碎了玉符。 一道微不可察的意念,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向著太初圣地的方向,传递而去。 他在等。 等自己的父亲,曜日大帝,亲临此地! 第28章 这门亲事,我瑶池拒了 北斗星域,中央。 一片被七彩神光笼罩的仙土,静静地悬浮於宇宙之中。这里,便是与天元圣地齐名,四大顶尖圣地之一的瑶池圣地。 一艘华贵无比的天元圣地主舟,缓缓停靠在了瑶池的山门之外。 圣主萧逸风与剑帝姬青玄,並肩走下了飞舟。 “恭迎天元圣主,恭迎青玄剑帝。” 瑶池圣地的迎宾长老早已在此等候,態度恭敬却又不失礼数。 在长老的引领下,二人穿过层层仙雾,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女儿国。 放眼望去,此地与天元圣地的雄浑大气截然不同。一座座仙岛悬浮於云海之上,岛上奇花绽放,灵泉叮咚。有仙鹤在蟠桃树间嬉戏,有麋鹿在瑶草地上漫步。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所见的女弟子,也个个容貌秀丽,气质空灵,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饶是姬青玄这等一心向剑之人,也不得不承认,瑶池,確是世间一等一的仙家福地。 二人没有耽搁,很快便被引至了瑶池圣地的核心,主峰之上。 瑶池的当代掌权者,凌曦女帝,早已在此等候。 “逸风圣主,青玄道友,別来无恙。” 凌曦女帝一袭素裙,风华绝代。她看著二人,尤其是看到姬青玄那张有些不太自然的脸时,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叨扰凌曦道友了。”萧逸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將陈玄老祖定下的,欲让天元圣子莫长歌,与瑶池仙子洛璃烟结为道侣的意向,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凌曦女帝静静地听著。 当听到此事乃是玄辰天帝亲自定下时,她的神情,明显郑重了许多。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玄辰道兄高瞻远瞩,此事,於你我两家圣地而言,皆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我瑶池,原则上,自然是同意的。” 听到这话,萧逸风心中一喜。 “不过……”凌曦女帝话锋一转,“洛璃烟那孩子,你也知道,她並非我的亲传弟子。她的师尊,是冰璃师妹。” “此事,终究要看冰璃师妹,和璃烟那孩子自己的意思。我,不好直接替她们做主。” 此言一出,姬青玄那颗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看来,终究还是要……去面对那个女人了。 萧逸风看了一眼身旁,那身躯都似乎僵硬了几分的师弟,心中暗笑一声,隨即对著凌曦女帝,恭敬地说道:“这是自然。那便有劳道友,为我等引见了。” …… 辞別了凌曦女帝,在一名瑶池侍女的引领下,二人向著瑶池圣地深处,一座被冰雾笼罩的独立仙峰飞去。 那座山峰,通体如冰晶雕琢,终年寒气逼人,名为“冰心峰”。 一路上,姬青玄一言不发,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剑意。 萧逸风知道,他这是紧张了。 “师弟啊。”萧逸风忍不住传音调侃道,“事已至此,你就放宽心。此次是为了你的徒孙求亲,又不是让你自己去。拿出你身为大帝的气度来!” “闭嘴!”姬青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萧逸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他们即將抵达冰心峰之时。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山门前的白玉桥上,似乎已等候多时。 少女身姿婀娜,青丝如瀑。她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与光彩。肌肤胜雪,容顏绝世,一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不染半点凡尘烟火,却又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 “那便是……洛璃烟?” 饶是萧逸风身为大圣,见过的绝色仙子不知凡几,在看到这少女的剎那,也不由得心神一怔。 姬青玄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凝。 好一个天生道胎! 此女的根骨之纯粹,神魂之乾净,是他生平仅见! 难怪,能引得老祖都亲自为其拉线。 二人从空中落下。 那少女对著二人,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瑶池弟子洛璃烟,奉师尊之命,在此恭候天元圣主,恭候……青玄剑帝。” 她的目光,在说到姬青玄时,明显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有劳仙子了。”萧逸风和善一笑。 二人隨著洛璃烟,走入了冰心峰的待客厅。 大殿之內,寒气逼人。 一道身影,背对著他们,正静静地立於一幅冰川雪景图前。 那身影同样身著一袭白裙,身姿曼妙,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散发著一股属於大帝的、冰封万古的恐怖气息。 正是冰心峰之主,冰璃女帝。 姬青玄浑身发麻。 萧逸风暗嘆一口气。看来,还得自己这个大圣来开场。 他上前一步,对著那背影,拱手道:“天元圣地萧逸风,携师弟姬青玄,拜见冰璃道友。” 那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传来一道冰冷,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磁性的声音。 “何事?” 萧逸风只能硬著头皮,將之前对凌曦女帝说过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是口乾舌燥,言辞恳切。 而整个过程中,冰璃女帝,就那么静静地听著,一动不动。但她的神念,却时不时地,如同一道冰冷的视线,在姬青玄的身上,扫来扫去。 姬青玄如坐针毡,只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劈开虚空,逃离此地。 就连一旁侍立的洛璃烟,那双好奇的眸子,也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这位传说中一心只有剑道的青玄剑帝。 终於,萧逸风说完了。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半晌,冰璃女帝才终於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冰肌玉骨,冷艷无双。只是她的眼神,比这冰心峰的万年玄冰,还要冷上三分。 她没有看萧逸风,也没有看姬青玄。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弟子身上。 “璃烟,此事,你怎么看?” “联姻之事,关乎你一生道途。为师,尊重你的选择。”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洛璃烟的身上。 洛璃烟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这件事,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不仅仅是她的婚事,更是两大顶尖圣地的结盟大事,更是那位传说中的玄辰天帝,亲自定下的基调。 不过,她对这门亲事,倒也並不排斥。 相反,她的心中,还充满了好奇。 莫长歌。 这个名字,在她还未进入瑶池圣地,在凡俗界游歷之时,便已如雷贯耳。 天元圣子,年轻一代第一人,被誉为最有希望证道称帝的绝世天骄。 这样的人物,究竟,是何等风采? 她对著冰璃女帝,盈盈一拜,轻声说道:“弟子……但凭师尊与宗门做主。” 成了! 萧逸风和姬青玄闻言,都是心中一松! 这丫头,答应了! 萧逸风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將此事彻底定下。 冰璃女帝,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目光,终於,第一次,落在了姬青玄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锐利,像是一柄无形的剑。 “姬青玄。” “在。”姬青玄硬著头皮应了一声。 只听冰璃女帝,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缓缓问道: “我记得,莫长歌此子,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对吧?” 姬青玄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他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点头道:“是。” 在外人面前,他必须承认这一点。 然而,他这个“是”字刚一出口。 冰璃女帝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好。” “这门亲事,我瑶池,拒了。” 第29章 两位大帝的注视 冰心峰,待客厅。 冰璃女帝那句冰冷而决绝的“拒了”,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將大殿之內的气氛,冻结成了冰点。 萧逸风脸上的喜悦,彻底僵住了。 姬青玄那刚刚放鬆下来的心,也猛地沉入了谷底。 二人,直接傻眼了。 这……这变得也太快了! 前一刻,洛璃烟明明已经点头默许。 下一刻,怎么就直接拒绝了?而且是如此地不留情面! 萧逸风满腹的疑问与不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姬青玄,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看著宝座之上,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神中却带著一丝戏謔与快意的冰璃女帝,他瞬间……明白了。 这女人……是故意的! 她就是在报復! 报復自己当年对她的冷落与拒绝! 想通此节,姬青玄心中,是又气又无奈。 而宝座之上的冰璃女帝,看著姬青玄那副吃瘪的、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模样,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数万年来,因这块木头而受的气,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让她拒绝联姻?当然不可能。 这可是关係到两大圣地未来的大事,更是那位传说中的玄辰天帝亲自定下的调子。 但,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又岂能解她心头之恨? 今天,她就是要好好地,敲打敲打这块不解风情的万年剑痴! 一旁的洛璃烟,看著自己师尊这副模样,也是无奈地,在心中轻轻摇了摇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向来冷若冰霜的师尊,露出如此……“小女儿家”的神態。 看来,外界那些关於师尊与这位青玄剑帝的传闻,並非空穴来风啊。 她心中暗嘆一声,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事態的发展。 “冰璃道友!” 姬青玄终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此事,乃是我宗老祖亲自定下,非是儿戏!你如此草率地拒绝,是何道理?” “道理?”冰璃女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慵懒地靠在冰晶宝座上,用芊芊玉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本帝做事,需要向你解释道理吗?” 她凤眸微挑,看著姬青玄,“我只问你,莫长歌,是你姬青玄的弟子,对不对?” “是,但……” “那便够了。”冰璃女帝直接打断了他,“你姬青玄教出来的弟子,怕也是跟你一样,是个一天到晚只知道抱著剑,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我瑶池的仙子,天之骄女,岂能嫁给这样的人,去守一辈子的活寡?” 这话,说得是又毒又刁钻。 直接把姬青玄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萧逸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冰璃道友,此言差矣!长歌那孩子,天赋异稟,品性敦厚,乃是我天元圣地万年不遇的麒麟儿!更是……更是受到了老祖他老人家的亲自注视与看重!其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哦?是吗?” 冰璃女帝闻言,故作惊讶地,用玉手轻轻捂住了红唇。 “竟能得到玄辰天帝的注视?那可真是了不得呢。” 她嘴上说著惊嘆,可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却依旧是满满的拒绝。 “可那又如何?他再优秀,也是你姬青玄的弟子。本帝,就是看不上。” “你!” 姬青玄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是鬚髮皆张。身为大帝,他还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怒火与无奈,都压了下去。 他知道,跟这个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冰璃,你我相识,也有数万载了。” 他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当年之事,是我不对。我一心向道,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的过错。但今日之事,关乎两宗未来,更是老祖坐化前的殷切期盼,还望你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莫要意气用事。” 看著姬青玄这副服软的模样,冰璃女帝心中的那股气,才算是顺了大半。 姬青玄见她神色稍缓,知道时机已到。 他不再犹豫,手掌一翻,那朵由陈玄所赐,晶莹剔透、蕴含著无上道韵的“帝道冰心莲”,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莲花出现的瞬间,整个冰心大殿的温度,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冰系帝威,瀰漫开来! “此物……!” 冰璃女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身为大帝,自然能感受到,这朵冰莲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与道韵!这甚至,比她自身的本源大道,还要精纯,还要高深! “此乃『帝道冰心莲』。” 姬青玄看著她,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冰璃,你应该知道,我一心追求剑道。曾经,我亏欠你甚多。我知道,仅仅一朵帝道冰心莲,还不够弥补当年的亏欠。但……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只要在我姬青玄的能力范围之內,我必定,满足你的要求。”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也给足了台阶。 冰璃女帝看著那朵冰莲,又看了看姬青玄那张写满了认真与恳求的脸,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终於烟消云散了。 她缓缓地,收起了那副冰冷的神情。 “璃烟,是我最得意的徒儿。她的婚事,我自然要亲自把关。”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那莫长歌,无论你们说得多么天花乱坠,终究也只是你们口中所言罢了。” “我要,亲自见见他。” “也要让烟儿,亲自见见他。” 成了! 听到这话,姬青玄和萧逸风,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冰璃女帝,这是通事理的。 姬青玄连忙说道:“好说,好说!只是……长歌他目前正在东荒星域游歷,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返回。” “东荒?”冰璃女帝眉头微蹙。 姬青玄思虑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虽然暂时见不到他本人,但……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我曾赐予他一件护身宝物,名为同心镜。此宝,能让我隨时,看到他目前的影像。” 冰璃女帝闻言,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先通过影像,看看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洛璃烟站在一旁,听到能提前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圣子,那双清澈的眸子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但她依旧保持著矜持,不敢有丝毫逾越的举动。 冰璃女帝將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 她对著自己的爱徒招了招手。 “烟儿,你也过来,一起看看吧。毕竟,这可是你未来的夫君呢。” 洛璃烟俏脸一红,还是依言,走到了师尊的身旁。 姬青玄不再耽搁。 他催动法力,口中念念有词。 一面由无尽剑光组成的古朴光镜,缓缓地,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凝聚成形。 隨著他指尖一点。 镜面之上,光华流转,原本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一片破败的、充满了战爭痕跡的星空景象,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在那星空的中心,一座被血色剑网笼罩的金色堡垒,显得格外醒目。 第30章 待为父亲临,便是他的死期,哼! 东荒,玄皇星。 浮空的堡垒之內,一片死寂。 自从被安置在此处,时间便仿佛凝固了。窗外是冰冷的星空,和那片被血色剑网笼罩的、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李默在房间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显得无比焦躁。他时不时地望向窗外那座光芒愈发黯淡的金色內城,手心全是汗水。三天,他们已经在这里枯坐了近三天,每多等一刻,他心中的不安便加重一分。 小神算则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地埋著。那日金阳帝子宫殿中的一幕,显然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至今都未曾完全平復。 萧长风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似是在调息。但他那偶尔微微颤动的眼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这位圣人,如今也成了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身不由己。 唯有莫长歌,依旧平静。 他跪坐在房间的正中央,那柄凡铁剑,横陈於膝上。他双目微闭,呼吸悠长,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三天来,金阳帝子的人,曾以各种名义,前来试探了数次。 送来了仙果灵酒,送来了疗伤丹药,甚至送来了美貌的侍女。 每一次,莫长歌都礼貌地,將人拒之门外。 对方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毒蛇,一次次地,在这座堡垒內外扫过,试图窥探他们的动向。 但,他们一无所获。 莫长歌,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像一尊石雕。 …… 而在那座金色的宫殿之內。 “殿下,对方……依旧毫无动静。”一名金甲卫士,恭敬地匯报著。 “知道了。” 金阳帝子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慵懒地靠在宝座上,指尖缠绕著一缕金色的火焰,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伺机而动么? 他当然知道莫长歌在等什么。 在等那座龙隱大阵自行崩溃。 在等自己承诺的那,半个时辰。 金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很想看看,当那半个时辰结束,这位天元圣地的绝世天骄,脸上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 他的心神,沉入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就在不久前,他父亲,曜日大帝的回音,已经跨越了无尽的星河,抵达了他的脑海。 “阳儿,做得不错。” 那道声音,威严而沉稳。 “拖住他。为父,即刻启程,三日之內,必到东荒。” “父亲,”金阳在识海中恭敬地回应,“孩儿担心……那玄辰天帝,是否会被惊动?” “不必多虑。”曜日大帝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为父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在出发前,我已亲自拜会了金乌大帝。” 金阳心中一动。 金乌大帝是太初圣地的老祖,实力强横,修为直逼无上大帝巔峰,若不是那陈玄,怕是金乌大帝早就成为如今诸天万界第一人了。 “金乌大帝言,那玄辰老儿,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连自身的气息都无法完美控制,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虽说,即便如此,也不是为父所能正面抗衡的。但是……” 曜日大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金乌大帝,已將他压箱底的至宝——锁天神鉴,暂借於我。此宝,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器,虽无杀伐之能,却可封锁一方天道!金乌大帝断言,只要那玄辰敢露面,以此宝之力,足以將他困住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金阳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知道,对大帝那个层次的战斗而言,半个时辰,足以决定一切! “所以,阳儿,你只需,稳住他。”曜日大帝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待为父亲临,便是他的死期!天帝亲传弟子?哼,他玄辰的衣钵,便由我太初圣地,来替他继承了!” 神念通讯,就此中断。 金阳缓缓睁开双眼,脸上的戏謔,已化作了无尽的贪婪与杀意。 万事俱备。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 浮空堡垒之內。 莫长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金阳帝子在等什么。 等他的父亲,曜日大帝。 但他不在乎。 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那短短的半个时辰內,从偌大的內城之中,精准地,找到李默的家人。 金阳此人,狂傲霸道。他既然当眾许下了承诺,为了他帝子的顏面,大概率不会反悔。 但他绝对会使绊子。 比如,在大阵破开之后,故意拖延片刻。 又比如,任由天剑山的大军,在第一时间冲入城中,製造混乱。 留给自己的时间,只会比半个时辰,更短。 他的手,轻轻抚过储物法宝。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枚师尊陈玄所赐的玉符。 那不是挪移符,也不是攻击性的宝物。 那枚玉符,名为咫尺天涯。 催动之后,可裹挟百人,无视一切阵法与空间封锁,瞬间横渡一方星域。 是真正的,无上遁走之法。 逃跑的路线,已经有了。 可如何……寻人?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小神算,心中,已有了计较。 时间,就在这双方各自的算计与等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 第三天。 正午时分。 那笼罩著內城的金色光幕,在闪烁了最后一下之后。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传遍了整个玄皇星! 紧接著,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那道支撑了三个月之久的龙隱大阵,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玄天皇朝最后的壁垒,破了! “吼——!!!” 盘踞在內城之外,那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数以万计的天剑山大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嗜血咆哮! 杀气,冲天而起! 第31章 金阳你敢!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响彻天地的破碎声,如同一道赦令,瞬间点燃了整个玄皇星的杀机! “吼——!!!” 数以万计的天剑山修士,如同早已饿了三天的嗜血凶兽,爆发出震天的咆哮,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向著那失去了最后庇护的內城,席捲而去! 內城之中。 一座残破的宫殿之前,玄天皇朝的大皇子,身披染血的龙袍,手持一把断裂的帝剑,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悲壮。 在他身后,是数百名皇室成员、文武大臣,以及最后的三千禁卫军。 他们,是玄天皇朝最后的血脉与尊严。 这三个月,他们想尽了办法。 祖地之中,那座能直接横渡星域的古老传送法阵,早已因为外界天剑山的封锁大阵而失去了作用。 所有的求援信,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们,早已成了瓮中之鱉。 如今,大阵已破,他们唯一的生路,便是——突围! “眾將士听令!” 大皇子举起断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我……杀出去!为了玄天皇朝,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然而,就在他们运转起体內最后那点灵力,准备迎接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进行生命中最后一战之时。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的天剑山大军,在即將冲入內城的瞬间,竟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衝进来屠杀,只是將整个內城,围得水泄不通,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群笼中的困兽。 “嗯?” 大皇子一怔,手中的断剑,停在了半空。 所有准备死战的皇朝余孽,也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天剑山的人,为何不动手?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 那黑色的包围圈,竟是缓缓地,向两侧分开,主动让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宽阔的豁口。 一名天剑山长老,甚至还对著他们,虚虚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吗? 大皇子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一条“生路”。 “走!” 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带著身后数百名皇朝余孽,顺著那道豁口,向城外衝去! …… 浮空的堡垒之上。 “他们出来了!”李默激动地喊道。 然而,莫长歌的眉头,却在这一刻,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金阳帝子当初的承诺。 “半个时辰之內,你们『进城』寻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帝子说的是,“城內”。 而现在,大皇子他们,已经出了城! 他们,已经不在承诺的范围之內了! 不好!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那座金色的宫殿之中,传来了金阳帝子那充满了戏謔与残忍的冰冷声音,响彻了整片星空。 “时间……到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 那刚刚才踏出城门,还未反应过来的、以大皇子为首的数百名皇朝余孽上空,虚空骤然扭曲! 一只由纯粹的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遮天蔽日,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帝威,向著他们,狠狠地拍下! “金阳!你敢!” 莫长歌目眥欲裂!他没想到,这帝子,竟是如此卑劣,连玩弄文字游戏的手段都用了出来! 他再没有任何犹豫,催动全身法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向著那金色巨手,爆射而去! “李默!速速寻人!” 他的声音,在李默耳边炸响。 “萧城主!小神算就拜託你了!” 萧长风也不敢怠慢,他大袖一挥,圣人的气息爆发,瞬间在李默和小神算身前,布下了一道厚重的屏障,將那帝威的余波,以及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天剑山大军,尽数挡下! 李默也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双目血红,神念催动到了极致,在那数百名惊慌失措的皇朝余孽中,疯狂地搜寻著! “爹!娘!” 他看到了! 在人群的边缘,两道熟悉而苍老的身影,正一脸惊恐地,看著天空中那只落下的金色巨手! “找到了!师兄!”李默嘶吼道! 与此同时。 金阳帝子的宫殿之內,一名道纹境巔峰的金甲卫士,眼中寒光一闪。 他早已得到了帝子的密令。 “盯住那个叫李默的人。只要他找到了目標,便立刻……灭口!” 金甲卫士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穿透了虚空,直接出现在了李默的身后! 他手中的长戈,没有刺向李默的父母,而是直取李默的后心! 擒贼先擒王! “小心!” 萧长风怒喝一声,想要回援,却被数倍於己的天剑山修士死死缠住! 李默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他猛地回身,將自己那点神通境的法力催动到了极致,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长戈狠狠地,刺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神通境与道纹境巔峰的差距,宛如天堑! 李默的双臂,瞬间炸成了血雾!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著他父母的方向,倒飞而去! “默儿!” 那对苍老的夫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噗——” 李默口喷鲜血,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意志! 他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父母的身前! 他对著那再次举起长戈的金甲卫士,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想杀我爹娘……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金甲卫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成全你!” 他手中的长戈,再次,无情地刺下!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正在与那金色巨手缠斗的莫长歌,注意到了这一幕! “你敢!” 他发出一声怒吼! 他再也顾不得隱藏实力,王侯境巔峰的修为,彻底爆发! 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剑尊法相,骤然浮现! “斩!” 他放弃了对金色巨手的抵抗,硬生生受了巨手一击,口喷鲜血,却借著这股力量,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不可思议的流光,瞬间跨越了万丈距离,出现在了那金甲卫士的身后!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那名道纹境巔峰的金甲卫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被当场斩杀! “咳咳……” 莫长歌强行斩杀了金甲卫士,自己也被那金色巨手震得气血翻涌,受了不轻的內伤。 局势,已是一面倒! 他看著那再次凝聚成形,准备拍下的金色巨手,看著那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天剑山修士。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一把抓过李默和他父母,对著萧长风和小神算,大吼一声:“走!”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师尊所赐的,无上遁走之法——咫尺天涯玉符! 目的已经达到,可以走了! 他用尽全力,捏碎了玉符! 然而! 预想中那撕裂虚空,瞬间远遁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枚本该爆发出无尽空间之力的玉符,在他手中,只是“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普通的玉石,散发出了一缕青烟,便再无反应。 ……没用? 怎么会?! 莫长歌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32章 锁住这方天地,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怎么会?! 师尊所赐的无上遁法,为何会……失效?! “想走?” 头顶,传来金阳帝子那充满了戏謔与残忍的声音。 那只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向著他们,狠狠地拍下! “不好!” 萧长风怒吼一声,圣人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面巨大的冰晶盾牌,横亘於眾人头顶! 莫长歌也从那瞬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然! 走不了,那便……杀! “李默!护住你爹娘!” 他嘶吼一声,將李默一家推向后方,自己则再次,逆天而上! “雷来!” 他手掌一翻,不再是一捆,而是將储物袋中,所有的雷暴符,尽数祭出! 数以百计的漆黑符籙,如同復仇的蜂群,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寂灭雷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黑色的雷光,將整个玄皇星的天空,都染成了末日的色彩! 那只不可一世的金色巨手,在这片雷海之中,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数不清的天剑山修士,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雷光波及,化为劫灰! “该死!” 金阳帝子怒喝一声,他没想到,这个莫长歌,竟然还藏著如此多的底牌! 他一步踏出,身后一轮煌煌大日升起,那是他的天地法相! “金乌焚天!” 无尽的太阳真火,从他体內席捲而出,化作火海,与那片寂灭雷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而莫长歌,做完这一切,却看都未看结果一眼!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金阳! 他左手掐诀,那枚师尊所赐的灭圣符,悄然浮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其,打了出去!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漆黑流光,瞬间穿透了雷与火的交界,直接印向了金阳帝子的胸口! “不好!” 与金阳帝子同来的那位太初圣地圣人,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了那枚符籙之中,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气息! 他想出手阻拦,但为时已晚! “噗嗤!” 黑光入体! 金阳帝子那强横无比的帝子肉身,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胸口处,瞬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身上所有的护身法宝也隨之破碎,若无这些法宝,这一击他必死!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他那座金色的宫殿之中! “殿下!” 那圣人长老目眥欲裂,怒吼一声,便要衝向莫长歌! 可莫长歌,又怎会给他机会? “滚开!” 他反手一剑,那柄凡铁剑之上,竟是附著上了一丝他刚刚才斩出的、永恆的道痕剑意! 一剑,简单,纯粹! 那圣人长老只觉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剑意袭来,他想都不想,立刻祭出自己的圣兵长剑格挡! “鏘——” 一声脆响! 他那柄祭炼了数千年的圣兵,竟是从中间,寸寸断裂! 整个人也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数千丈,口喷鲜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王侯境,一剑,斩断了我的圣兵?! 一时间,莫长歌凭藉著师尊赐下的无数宝物,竟是打出了逆天的威势! 然而。 就在这时。 那片废墟之中,传来了一阵疯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金阳帝子,挣扎著,从废墟中站起。 他胸口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他虽然气息萎靡,受了重伤,但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得意! “莫长歌……你完了!” 他感受到了。 那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至高无上的气息! 来了! “嗯?” 莫长歌眉头紧锁,他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正在从天外,降临! 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咫尺天涯符会失效! 不是符籙的问题! 而是这片天地……被封锁了! 也就在这一刻。 整个天地,都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熄灭”。 声音,消失了。 光,消失了。 风,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卷之上,硬生生地,抹去了! 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但他的存在本身,便让万道臣服,让星辰失色! 大帝,曜日!亲临! …… 与此同时。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瑶池圣地,冰心峰。 那面由姬青玄剑光所化的古镜,在闪烁了一下之后,突然“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怎么回事?!”萧逸风惊呼出声。 姬青玄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断了……我与同心镜之间的联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冰璃女帝,更是霍然从宝座上站起!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望向遥远的东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之色! “是……帝威!” “而且,是锁天神鉴的气息!有人,用禁器,封锁了一方天地!” 姬青玄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不好!长歌有危险!”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对著冰璃女帝,急切地说道:“冰璃!此事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速速隨我,前往东荒!” 冰璃女帝没有丝毫犹豫。 “走!” 二人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大殿之內。 只留下萧逸风和洛璃烟,面面相覷,呆立在原地。 …… 玄皇星。 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除了金阳帝子,战场之上的所有人,无论是萧长风这位圣人,还是普通的天剑山弟子,全都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唯有莫长歌,还在苦苦支撑! 他双腿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但他依旧,用那柄凡铁剑,死死地撑著地面,让自己没有跪下! 那是他身为天帝弟子的,最后一丝骄傲! 曜日大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那目光之下,莫长歌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修为,都被看了个通透。 “王侯境巔峰,道基稳固,剑意纯粹……” 曜日大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之音,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他微微摇头,似乎带著一丝惋惜。 “倒是个好苗子。” “可惜了,你是那老东西的弟子。” 说完,他便隨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向著莫长歌,轻轻一点。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但莫长歌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向著自己,压了过来!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吼!” 他怒吼一声,將师尊所赐的那枚赤金色鳞片,催动到了极致! 一片巨大的金乌幻影,从鳞片中衝出,仰天悲鸣,护在了他的身前! 指尖,点在了幻影之上。 没有声音。 那片由准帝逆鳞所化的护盾,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寸寸碎裂! 鳞片本体,也咔嚓一声,化为了齏粉! 莫长歌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浑身骨骼尽碎,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濒死! 曜日大帝轻“咦”了一声。 “金乌逆鳞?看来,那老东西对你,倒真是不错。竟將此等护身之物,都给了你。” 他看著倒在血泊之中,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莫长歌,眼神淡漠。 “但,你挡得了我一下。” “挡得了我,第二下吗?” 说完,他那根如同天柱般的手指,再次,缓缓点下。 第33章 天帝临 绝望。 冰冷的、彻骨的绝望,淹没了莫长歌的感知。 曜日大帝那根再次点下的手指,在他的眼中,被无限地放大。 那不是一根手指。 那是一方即將倾覆的天穹,是一片正在崩塌的宇宙,是天道对一只螻蚁,下达的最终审判。 他所有的底牌,都已用尽。 他所有的力量,都已耗竭。 他甚至,连挪动一下身体,都做不到。 结束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闪过了师尊陈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师尊……弟子,给您丟脸了……”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將触及他眉心的剎那。 “小辈,你敢!” 一声苍老、淡漠,却又蕴含著无上天威的怒喝,毫无徵兆地,自九天之外传来! 这声音,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它跨越了万古的时空,裹挟著让大道都为之颤慄的意志,轰然降临! 轰隆隆——!!! 整个被“锁天神鉴”封锁的世界,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星辰摇晃!法则哀鸣! 虚空之中,那面本该无形无相,能锁住一方天道的禁器神鉴,竟是被这声怒喝,直接震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什么?!” 曜日大帝脸色剧变,他那点向莫长歌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虚空! 不对! 金乌大帝不是说,此宝能困住那老东西半个时辰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 那布满裂纹的锁天神鉴之上,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手,凭空浮现! 那只手,苍老,乾枯,却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的重量! 它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按。 “咔嚓……砰!!!” 被誉为上古禁器,能封锁天道的锁天神鉴,竟是如同最脆弱的琉璃一般,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巨手去势不减,瞬息而至,直接挡在了莫长歌的身前,与曜日大-帝那必杀的一指,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曜日大帝那足以点碎一颗星辰的帝者一指,在那只苍老的巨手面前,如同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噗——” 曜日大帝如遭重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数万丈!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帝血! 而那只巨手,在挡下这一击后,並未消散。 它缓缓摊开,一缕柔和到极致的、蕴含著无尽生机的光芒,从掌心洒落,笼罩在了濒死的莫长歌身上。 莫长歌只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了创世神泉之中。 那碎裂的骨骼,在重塑。 那乾涸的气血,在沸腾。 那濒临崩溃的神魂,在癒合。 不过是一息之间,他所有的伤势,竟是尽数恢復!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更强上一分! 他震撼地,睁开了双眼。 只见在他的身前,在那片破碎的星空之中,一道身影,正缓缓地,由虚化实。 那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却无比的伟岸。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片宇宙的唯一中心。 万道,在他的脚下匍匐。 时空,在他的周身凝固。 当那道身影彻底凝实的剎那。 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让莫长歌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噗通!”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著那道身影,行了最崇高的大礼! “弟子莫长歌……拜见师尊!” 师尊! 玄辰天帝! 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无论是跪在地上的天剑山修士,还是勉强站立的萧长风,甚至是远处的金阳帝子。 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 陈玄,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弟子一眼。 因为,时间,只有五秒。 在那只巨手出现,打碎锁天神鉴,救下莫长歌的瞬间,他便已经催动了那张的底牌——五秒巔峰天帝体验卡! 磅礴到足以撑爆整个北斗星域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內! 他的目光,淡漠,冰冷,跨越了时空,直接锁定在了那脸色煞白的曜日大帝身上。 隨后,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掌。 向著曜日大帝,缓缓按下。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囊括了天地,封锁了时空。 “不!!!” 曜日大帝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他感受到了死亡! 真真正正的,无法抗拒的死亡! 他拼命了! 他身后,一尊巨大的三足金乌法相浮现,仰天长啸! 一件件早已失传的古老帝兵,被他从体內祭出,光耀星河! 他將自己所有的帝道本源,尽数燃烧,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宇宙的金色神芒,迎向了那只落下的手掌! 然而。 天帝一击,岂是凡俗可挡? 那只苍老的手掌,落下。 所有的帝兵,在那掌印之下,如同泥塑,寸寸崩灭。 那尊不可一世的金乌法相,连哀鸣都未发出一声,便化作了飞灰。 那道足以贯穿宇宙的金色神芒,更是如同烛火,被轻易地,抹去了。 手掌,落在了曜日大帝的身上。 没有声音。 曜日大帝,和他身旁,那个脸上还带著惊恐与不解的金阳帝子。 这对父子,这对来自顶级圣地的帝与帝子。 就在那一只手掌之下,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连一丝一毫的存在痕跡,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陈玄缓缓收回了手掌。 他体內的那股巔峰之力,也如潮水般,疯狂退去。 一股巨大的虚弱感,席捲而来。 但,与上次濒死不同。 他如今,有四百年的寿元打底。 他稳住了身形,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完美地,控制住了自身的气息。 在外人看来。 他依旧是那个一掌抹杀大帝,言出法隨的,无上天帝。 莫长歌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星空,看著那道依旧伟岸的背影。 他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意志”的弦,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地,鬆了下来。 眼前一黑,他整个人,便向后倒了下去。 一只苍老的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陈玄,终於,回过了头。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了整个战场。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所有还活著的人,都自发地,將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星空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源於帝威的压制。 而是源於灵魂深处,最真诚的,跪拜! 第34章 小娃娃,能给老头子我算上一命吗? 玄皇星之外,万籟俱寂。 天地间,只剩下那道苍老而伟岸的身影,静静地立於星空之中,仿佛亘古永存。 陈玄的目光,没有在脚下那些匍匐的身影上停留分毫。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望向了遥远的星空深处。 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片刻之后。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横无匹的帝威,自那片星空的尽头,席捲而来! 一道,凌厉如剑,可斩日月星辰! 另一道,冰冷如渊,能冻结万古时空! “是……是姬青玄大人和瑶池的冰璃女帝!” 跪在地上的萧长风,感受到那两股熟悉的气息,心中又是一阵狂跳! 今日之事,竟是將东荒之外的三位大帝,都给惊动了! 很快,两道流光瞬息而至,停在了战场的不远处。 光芒散去,现出姬青玄和冰璃女帝的身影。 他们刚一抵达,便被眼前这满目狼藉的景象,和那残留於天地间的恐怖道韵,给狠狠地,震撼了! 尤其是那漂浮在虚空中的、锁天神鉴的碎片,更是让他们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禁器!竟然……被打碎了?! 当他们的目光,最终匯聚到那道负手而立的苍老身影上时,两位大帝,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老祖?!” 姬青玄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也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老祖,亲自降临了! 而一旁的冰璃女帝,美眸之中,更是异彩连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身影周围,流转著一种她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至高无上的天道神韵! 在那股道韵的冲刷下,她那沉寂了数万年,再无寸进的修为枷锁,竟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这……就是天帝?! 一个巨大的疑问,涌上了她的心头。 传闻之中,这位玄辰天帝,不是早已寿元將尽,实力大不如前了吗? 可眼前这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万道共鸣的姿態,哪里有半分衰败的跡象? 难道说,他为了救那个叫莫长歌的弟子,竟不惜燃烧最后的本源,压榨出了自己全部的生命潜力吗? 天帝的心思,不可揣测。 冰璃女帝赶紧將这个大不敬的念头,从脑海中斩去。 她与姬青玄对视一眼,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上前,对著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姬青玄(冰璃),拜见玄辰天帝!” 陈玄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身为天帝的威严与冷漠,反而带著一抹长辈看到晚辈时,那和蔼可亲的微笑。 他对著二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都来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姬青玄和冰璃女帝,都感觉如沐春风。 姬青玄看著这满目狼藉的战场,又看了一眼那破碎的锁天神鉴,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问道:“老祖,方才……曜日那傢伙……” 陈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惋惜,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只老金乌,倒是捨得。竟连九死金乌身这等保命神通,都传给了他。” “我方才那一击,灭了他八次本源。这最后一次,许是被他寻到了一丝空隙,逃回太初圣地的祖地,重生去了吧。” 至於那个帝子金阳? 眾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他爹曜日大帝都被一掌拍得只剩一条命了,他一个王侯境的小辈,还能有什么活路? 嘶——! 听到这个结果,饶是姬青玄和冰璃女帝身为大帝,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当世天帝! 曜日大帝,那可是成名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牌强者!其保命手段之多,诡异无比! 冰璃女帝当年全盛时期,也曾与其交手,虽在修为上稳压对方一头,可打了三天三夜,也没能真正地,伤到对方的本源性命! 而老祖,仅仅一击,便差点让他彻底陨落?! 陈玄看著二人那副震撼的模样,只是笑著,摆了摆手。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看向二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调侃。 “倒是没想到,你们两个,还能一同前来。” “怎么,我交代给逸风的那件事,谈妥了?” “咳!” 姬青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再次,老脸一红。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冰璃女帝,含糊不清地说道:“冰璃道友……她说……要先见长歌一面,之后再谈。” “哦?”陈玄的目光,转向了冰璃女帝,“你觉得,我那徒弟,如何?” 冰璃女帝的目光,落在了那被一股柔和法力包裹著,依旧在昏迷中的莫长歌身上。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良久,才讚许地,点了点头。 “此子,心思縝密,懂得取捨,却又不失本心。” “面对帝子,不卑不亢;为了同门,又能不惜代价。” “品行上,倒是过了。” 她话锋一转。 “只是……这实力……” 在冰璃女帝看来,莫长歌这一路上,几乎都是在靠陈玄所赐的法宝行事,很少展现自己的真实战力。 最后与金阳帝子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又因为锁天神鉴的隔绝,她在外界,根本没能看到。 所以,此子的真正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她无法判断。 姬青玄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意思,刚想为自己的“前徒弟”辩解几句。 陈玄便笑著,再次开口了。 “不急。” “我天元圣地,下一次的弟子选拔大典,不久便会开始。届时,此子身为我的大弟子,自然要登台亮相。” “你若有兴趣,便来我天元,一看便知。” 他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把那个叫洛璃烟的小女娃,也一併带来。” 这番话,既是给了答覆,也是发出了邀请。 “既如此,晚辈,便要叨扰贵宗了。”冰璃女帝对著陈玄,盈盈一礼,算是应下了此事。 姬青玄闻言,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是老祖,做事周到。三言两语便將此事圆满地定了下来。 隨后,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下方那黑压压一片、跪在地上的天剑山修士,以及萧长风等人。 “老祖,这些人……如何处置?” “你先带长歌,和那个叫李默的弟子一家,返回圣地吧。”陈玄挥了挥手,“后面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 姬青玄不再多问。他催动法力,捲起昏迷的莫长歌,和那早已喜极而泣的李默一家,对著陈玄恭敬一拜,便化作一道剑光,向著来时的方向归去。 冰璃女帝也对著陈玄再次行礼,身形一晃,便追著姬青玄的剑光而去了。 很快,这片星空,便只剩下了陈玄,和那跪了一地的,等待审判的眾人。 陈玄的目光,缓缓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那个將头埋得最低、身体抖得最厉害的少年身上。 正是小神算。 看著他那副惊恐的模样,陈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缓缓地,落在了少年的面前。 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娃娃。” 陈玄的声音,轻柔而和蔼。 “能给老头子我,也算上一命吗?” 第35章 陈道.....谢师尊赐名! 星空死寂。 陈玄那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轻轻拂过。 “小娃娃,能给老头子我,也算上一命吗?” 这句话,落在小神算的耳中,却不亚於亿万道雷霆,同时在他的神魂之中炸响! 他整个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给……给这位传说中的无上天帝……算命?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自己之前,只是强行卜算了一下他那位弟子的命数,便险些神魂俱灭,道基崩溃。 现在,要去算这位本尊?! 这……这不是算命,这是送命啊! 小神算嚇得浑身筛糠,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天……天帝大人……饶命!小人……小人不敢!小人万万不敢啊!” 陈玄看著他这副惶恐的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而在他的眼中,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面板,正静静地,悬浮在小神算的头顶。 【姓名:未知】 【根骨:凡品(下等)】 【气运:混沌(无法勘测)】 【心性:坚韧(存瑕)】 【体质:鸿蒙道衍之体(幼生期,未觉醒)】 【潜力:不可估量】 【综合评定:神品乙等】 【可返还寿元:两千年(首次拜师可吸收转化一千年,剩余部分隨弟子成长阶段性返还)】 【鸿蒙道衍之体】:上古传说中的至高命理之体。天生与大道本源亲和,可无视一切境界壁垒,直接窥探命运长河的流向。此体质,万古唯一,乃是註定的未来“天机大帝”。 原来如此。 看著这个面板,陈玄心中之前的所有疑问,豁然解开。 难怪了。 难怪当初,一个连淬体境都未曾踏足的凡俗少年,竟能强行窥探到莫长歌未来的凶吉,甚至引动了自己的出手。 那並非是他的卜算之术有多高明。 而是他这具“鸿蒙道衍之体”的本能! 无视境界,无视法宝,直指命运本源! 这“千幻”面具,虽然能隔绝圣人乃至大帝的探查,却隔绝不了“命运”本身。 陈玄看著少年,眼中露出一丝惋惜。 此等逆天体质,却配了一副凡品都算不上的孱弱根骨。 也正因如此,他每一次强行催动体质本能,去窥探天机,对自身的亏空,都是巨大的。 若非莫长歌那孩子心善,给了他一些疗伤丹药与灵石,为他补充了一些元气。怕是早在算出李默凶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油尽灯枯,自行夭折了。 真是……暴殄天物啊。 陈玄缓缓蹲下身,与那匍匐在地的少年,平视。 他的声音,愈发温和。 “小娃娃,莫怕。抬起头来。” 那声音中,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 小神算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竟是奇蹟般地,渐渐平復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你的父母是谁?” 陈玄问道。 少年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摇了摇头:“我……我没见过他们。” “可有亲人在世?” 陈玄继续问道。 少年再次,摇了摇头。 “我从小,便与爷爷相依为命。也是爷爷,教我算卦之术。” “他说,我是吃这碗饭的料。”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爷爷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我等了很久,也找不到他。身上的钱花光了,只能……只能自己出来,靠著爷爷教的法子,算卦谋生。”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算的……好像很准。所以前段时间,就去了那望海城……” 说到这里,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望海城中,遇到的那个……煞星。 陈玄知道他想说的是谁。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少年那有些杂乱的头髮,笑著说道: “无妨。” “他今后,便是你的大师兄了。你叫他师兄即可。” “啊?” 小神算,彻底糊涂了。 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圣子大人……是我的大师兄? 您……您是圣子大人的师尊…… 那么……我…… 他看著陈玄,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猜测。 “我,便是你的师尊。” 陈玄看著他,眼中充满了长辈的慈祥与温和。 “你,可愿意?”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落在小神算的耳中,却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位老人,那双明亮的眼眸,一点一点地,睁大。 他脸上的惶恐、敬畏、不安……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 他没有狂喜,没有呼喊。 他只是就那么看著,看著陈玄那双温和的眼睛。 仿佛要將这张脸,这道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他不知道天帝为何要收自己为徒。 他也不知道,成为天帝的弟子之后,要面对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够不够资格。 他只知道一点。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有师尊了。 那根名为坚强的弦,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无声地,断了。 小神算那双明亮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徵兆地,滑落了下来。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瘦弱的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动著。 那是一种压抑了无数个孤独日夜之后,终於寻到归宿的,无声的宣泄。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抽泣。 他想起了什么,连忙想要行拜师大礼,却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一时间,又是胡乱地擦著眼泪,又是想磕头,手足无措,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知道怎么拜师。” 他带著浓重的鼻音,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玄看著他这副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无妨。” “你叫我一声师尊,便是了。” 小神算闻言,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那声音,虽然还带著一丝哭腔,却无比的响亮,充满了无尽的孺慕与归属。 “师尊!”” 小神算闻言,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那声音,稚嫩,响亮,充满了无尽的孺慕与归属。 “师尊!” 陈玄满意地笑了。 “你可知自己的姓名?” 他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不知。” 陈玄沉吟片刻,温和地说道:“那我今后,便叫你,陈道,如何?” “隨我姓陈,取道衍之『道』。寓意你未来,能衍尽天道,勘破万古。” 陈道…… 我有名字了。 师尊,给我取了名字。 【师徒因果正式缔结。】 【第二位弟子:陈道,收录成功。】 小神算……不,陈道,看著眼前的师尊。 那刚刚才挤回去的泪豆,又不爭气地,滚了出来。 他重重地,对著陈玄,磕了一个头。 “谢……谢师尊……赐名!” 第36章 天帝传人,诸天万界皆为震动! 玄皇星上,尘埃落定。 在那一掌抹杀了曜日大帝的八次本源之后,陈玄並未在战场久留。 在收下陈道的那一刻,他便已悄然以天帝道则,隔绝了方圆百丈的天机。 他与陈道之间的所有对话与因果缔结,除了他们师徒二人,外界,无人知晓。 在萧长风与其他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那位无上的天帝,温和地,与那幸运的少年卦师,说了几句话。 隨后,他大袖一挥,便捲起了新收的弟子陈道,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宇宙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至於那些跪了一地的天剑山修士,和同样匍匐在地的萧长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一眼。 那一日,东荒震动。 曜日大帝被一掌抹杀得只剩一命的消息,如同一场无法阻挡的宇宙风暴,以玄皇星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席捲而去! 然而,比这更让人震撼的,是另一个消息。 玄辰天帝,收徒了! 他十万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便是当代的天元圣子,莫长歌! 这个消息,彻底引爆了整个诸天万界! 北斗星域,一片古老的星辰废墟之中。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破烂道袍的老者,正躺在一块漂浮的巨大陨石上,百无聊赖地,用一根鱼竿,在虚空中钓著星光。 他看上去邋里邋遢,浑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就像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俗老渔翁。 “师尊!师尊!出大事了!” 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了陨石之上。那是一个身背巨剑,气息狂放不羈的青年。 他將手中的一枚情报玉简,递给了老者。 “您快看!天元圣地那边传来的消息!” 那老者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玉简,又重新闭上。 “玄辰天帝收徒……嘖,那老傢伙,也耐不住寂寞了?”他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何止啊师尊!”青年激动地说道,“据说,曜日大帝都被那天帝,隔著亿万里星河,一掌给拍得只剩半条命了!如今整个太初圣地,都快疯了!” “哦?”老者这才似乎来了点兴趣,他缓缓坐起身,从青年手中拿过玉简,仔细看了起来。 良久,他脸上的玩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感慨。 “收徒了……”他喃喃自语,“看来,他,是真的急了啊。” 青年不解:“师尊,您是说?” “你不懂。”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元圣地,仿佛在追忆著什么。 “当年,老夫还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圣境的毛头小子时,也曾有幸,去过一次天元圣地举办的诸天论道大会。” “那一日,我亲眼见他,高坐於九天之上,为万界讲道。那风采……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等人物,终究,也敌不过岁月啊。” “收徒,便是要寻传人了。看来,他是真的,要走了。” 这番话,听不出是喜是悲。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如同燎原之火,再次传遍了诸天万界。 天元圣地,將提前百年,於一年之后,广开山门,招收新一代弟子! …… 一片与世隔绝的太古神山之中,剑气冲霄。 这里,是诸天万界无数剑修心中的圣地——剑冢。 剑冢最深处,一名身穿麻衣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於万剑之巔。他便是这剑冢之主,一位早已不问世事,却曾一剑惊寒九天的绝世剑圣。 在他的身前,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粉雕玉琢般的少女,正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父亲,您就让我去嘛!”少女撒娇道,“那天元圣地,听上去好热闹的样子!” “而且……而且我还听说,那个莫长歌,也是个剑修呢!孩儿想去看看,他那天帝亲传的剑,到底,有多厉害!” 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剑意。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声音平静:“胡闹。天元圣地,远在亿万里之外。你此去,若是出了差错,该当如何?” “不会的!不会的!”少女连忙保证,“天元圣地的名声,一向很好!更何况,有那位天帝的面子在,他们又岂会对我一个小辈,做什么手脚?” 她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父亲您不是总说,我剑心有余,而阅歷不足吗?这正好,是一次歷练的机会啊!” 看著女儿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中年男子的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无奈与宠溺。 “也罢。” “去,可以。但,去了,便不许再提你是我剑无涯的女儿。”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求道者。” “耶!父亲最好了!”少女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父亲的手臂。 她的名字,叫剑心。 天生剑心通明。 …… 万妖古星,一座由黄金神木搭建的巍峨宫殿之中。 “嗷——!气煞我也!”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让整座宫殿都为之颤抖。 一名身材魁梧,头生金色龙角,赤裸著上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青年,一拳將面前的玉桌,砸成了齏粉! “莫长歌!好一个莫长歌!” 他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被天帝看中?!” “论出身,我乃是太古龙族的皇子!论天赋,我身怀祖龙血脉,同阶无敌!” “我,龙傲天,哪一点比他差了?!” 他身旁,一位老者苦笑著劝道:“殿下息怒。天帝行事,自有其深意,非我等所能揣测。” “我不管!”龙傲天双目赤红,如同好斗的凶兽,“天元圣地不是要招收弟子吗?好!那本皇子,便亲自去一趟!” “我倒要看看,他那个天帝亲传弟子,究竟,有几斤几两!” “若是不堪一击,那所谓的天帝,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老者闻言,並未阻止。 他也觉得,让自家这位眼高於顶的皇子殿下,出去受受挫折,未必是件坏事。 …… 一时间,整个诸天万界,都因为天元圣地这两个接连传出的消息,而彻底沸腾了。 无数隱世的古老家族,派遣出了族中最杰出的子弟。 各大不朽的皇朝神国,也纷纷开启了內部的选拔。 甚至,就连一些平日里与世无爭的生命禁区,都有神秘的身影,从中走出。 而年轻一代,更是摩拳擦掌,激动万分! 对他们而言,玄辰天帝,那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但,莫长歌,却是与他们同辈的,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如今,有机会能亲眼见到,甚至……挑战这座高山,这是何等的荣耀与机遇! 一场史无前例的,真正席捲了诸天万界的求道浪潮,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向著那天元圣地的方向,匯聚而去。 其声势之浩大,连天元圣地的圣主萧逸风都始料未及。 他看著身前堆成山,从万界各地传来的、请求获得入门资格的玉简,激动得是浑身颤抖,连忙向著祖地禁区的方向,深深一拜。 “老祖……当真是……神鬼莫测啊!” 说罢便抖擞了一下精神,玉简多点怎么了?为我天元圣地今后发展,今天累亿点是应该的! 第37章 莫师兄!...道师弟? 神魂,自无尽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莫长歌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冰冷的星空,有绝望的血色,有一只无法抗衡的巨手,最后,还有一道如同创世神明般,伟岸无边的背影。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浮空堡垒,也不是染血的玄皇星。 而是一间古朴、空旷的石室。 石室的穹顶之上,铭刻著玄奥的道纹,一丝丝最本源的大道气息,正从中垂落,滋养著他的神魂与肉身。 “这里是……祖地?” 莫长歌心中一动。他对这里,已经有了一丝熟悉感。 他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內外伤势,早已痊癒,甚至修为,都比之前,更加精进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依旧穿著那身普通的青色道袍,並非圣子白衣。 他转过头,看向石室的一角。 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著膝盖,靠著石壁,脑袋一点一点地,睡得正香。 正是那个少年卦师,小神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莫长歌的动静,那少年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他看清坐起身的莫长歌时,脸上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惊喜! “师兄!你……你终於醒了!” 少年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太好了!师尊让我在这里守著你,说你醒了就让我去通报……” 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两根手指纠结地绕在了一起。 “我……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我保证,这三个月……我就睡了这一次……” 他那副生怕被责怪的小模样,让莫长歌那刚刚甦醒,还有些沉重的心情,不由得轻鬆了几分。 他知道,这孩子,怕是没日没夜地守了自己许久了。 他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问道:“你刚才说……师尊?” “你说的师尊,是……?” 少年闻言,立刻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孺慕。 “当然是陈玄老祖呀!” 原来如此。 莫长歌心中瞭然。 看来,在自己昏迷之后,师尊,又收下了这第二个弟子。 想到这里,莫长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又问道:“你的名字是?” 听到这个问题,少年立刻挺起了小胸膛,目光灼灼,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气说道: “师尊他老人家,给我取了名字!” “叫……陈道!” “陈道……” 莫长歌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隨师尊姓陈,取道衍之道。倒是个好名字。 他对著少年,温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便叫你陈师弟……” 说到这里,他又顿住了。 陈道……与老祖同姓,叫他陈师弟,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思索了片刻,改口道:“我便叫你,道师弟,如何?” “是!莫师兄!” 陈道听到这个称呼,兴奋地应了一声! 道师弟。 这个称呼,让他感觉无比的亲切。 他之前,从未有过家人,更別提什么师兄了。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包裹了他。 他还想找些话题,和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多说说话。可他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他灵机一动。 “莫师兄!你想知道,那天你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莫长歌確实对此,极为感兴趣。 “你说。” 陈道立刻眉飞色舞地,將那一日,陈玄降临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天帝一言震碎锁天神鉴,到一掌抹杀曜日大帝八次本源。 从姬青玄与冰璃女帝联袂而至,到最后师尊与两位大帝的交谈。 莫长歌静静地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陈道想像中的那般兴奋与激动。 反而,渐渐地,陷入了沉默。 “……后来,师尊就带著我回来了。”陈道讲完了,有些不安地看著莫长歌,“莫师兄,你怎么了?” “师尊他……” 莫长歌喃喃自语,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竟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 他以为,师尊降临,只是为了履行天帝的威严,庇护门下弟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师尊那一击,几乎是將曜日大帝,往死里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庇护了。 这是在向整个太初圣地,乃至整个诸天万界,宣告! 我玄辰的弟子,谁,都不能碰! 为此,不惜与另一位大帝,彻底撕破脸皮!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只是因为自己这个刚刚入门不久的弟子! 陈道看著莫长歌那失神的模样,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嚇得是一脸通红,手足无措。 莫长歌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的陈道,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 “师兄只是,有些感慨。”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李默呢?李默师弟他们一家,如何了?” 陈道连忙回答:“莫师兄放心!师尊在离开前,已经让那位青玄剑帝,將李默师兄他们一家,都安全地带回圣地了!我听青玄剑帝说,李默师兄的父母,都被安置在了圣地的一座灵峰之上,好生修养呢。” “那便好。”莫长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又问道:“望海城的那位萧城主呢?” 陈道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师尊一掌抹杀了那位曜日大帝之后,那位城主,便好像不见了踪影。之后,师尊也没提过他。” “是么……”莫长歌若有所思。 看来,是那位城主,见势不妙,自己先行离开了。 也好。 “承诺还未兑现,那枚圣丹,便算是我天元圣地,欠他一个人情吧。日后若是有缘,或许还会再去一趟东荒。” 莫长歌心中暗道。 了却了所有心事,他站起身,对著陈道说道:“走吧,道师弟。我们,也该出去了。” ……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祖地禁区。 外界,阳光明媚,灵气充沛。 只是,如今的天元圣地,却比莫长歌离开时,要热闹了无数倍。 只见天空之上,一道道流光,来回穿梭。 有核心弟子,驾驭著飞剑,运送著大量的阵法材料。 有內门弟子,成群结队,前往各大山峰,布置著什么。 甚至,还有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圣人境长老,也亲自现身,在一些关键的节点,刻画著道纹。 整个天元圣地,都像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大机器,充满了活力与紧张的气氛。 由於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竟是没有一人,注意到从祖地禁区走出的莫长歌和陈道。 “好多人啊……”陈道仰著头,看得眼花繚乱。 莫长歌看著这番景象,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他拉住了一名恰好路过,正急著去送玉简的內门弟子。 “这位师弟,请问,宗门之內,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热闹?” 那弟子正急著赶路,被拦下后本有些不耐烦,但当他看清莫长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又感受到他身上那道纹境的气息后,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这位师兄,你是刚出关吧?” “你还不知道?再过几天,就是我们圣地百年一度,不,是万年一度的,新弟子选拔大典了!如今,整个诸天万界的天骄,已经陆陆续续到我们山门口了!宗门上下,自然是要好好筹备一番!” “新弟子选拔……”莫长歌闻言,心中一动,他问道,“道师弟,我这次,昏迷了多长时间了?” 陈道掰著手指头,仔细地算了算。 “从师尊带我们回来那天算起,到今天,应该是……三个月了!” 原来如此。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么。 莫长歌望著那热闹非凡的宗门景象,心中瞭然。 第38章 莫非陈兄就是圣子大人? 祖地之外,仙光璀璨,人影绰绰。 莫长歌带著陈道,顺著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山路,缓缓下行。这是他甦醒之后,第一次,真正地,重新审视自己生活了数百年的宗门。 “好……好大……” 陈道跟在他身旁,仰著头,看著那些悬浮於云海之上,散发著万丈霞光的仙山楼阁,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师兄,我们圣地,原来……有这么大吗?” 在他那小小的世界观里,他一直以为,天元圣地,便是那座古朴、寂寥的祖地禁区。 莫长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伸出手,指向了头顶那片被无尽星河所环绕的天穹。 “道师弟,你看到的,还不及圣地的万分之一。”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身为圣地弟子的自豪。 “我们天元圣地,坐镇於诸天万界最核心的中央星域。光是宗门本部,便占据了十三颗主序星辰。” “我们脚下这颗,是天元祖星,也是圣地的主星。而在它周围,还有十二颗副星,如同星宿般,拱卫著此地。” “寻常时候,新弟子选拔都只会在十二副星中,择一举行。但这一次应是规模空前,故而才將大典设在了这主星的山门之外。” 莫长歌一边说著,一边带著陈道,向著山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景象。 一些平日里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太上长老,此刻正亲自出手,稳固著主星的空间节点,確保大典期间,万无一失。 成群结队的核心弟子,驾驭著华丽的飞舟,从各个副星运送来了大量的物资,有琼浆玉液,有仙葩灵果,皆是为了招待即將到来的,诸天万界的宾客。 “原来如此。”陈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其他的师兄师姐们,平日里,都不在这主星上吗?” “不错。”莫长歌解释道,“主星之上,灵气最为浓郁,但多为圣地高层与长老们的清修之所。绝大多数的歷练场所、传功殿、丹器坊,都设在十二副星之上。所以,外门、內门,乃至大部分核心弟子,平日都在副星修行。” “这一次將大典设在主星,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来主星观礼的机会。” 他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就连我,也基本都在这主星修行。那十二副星,和圣地疆域內的其他星辰,我也,没去过几处。”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那巍峨无比的山门之前。 山门高达万丈,由整块的星辰神铁铸就,上面流转著天帝亲手刻下的道纹,气势磅礴。 此刻,山门之內,是一片热闹而有序的景象。 山门之外,则是另一番,人山人海,万仙来朝的壮观场面! 只见在那无边无际的山门广场之外,密密麻麻,站满了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 一座座华丽的飞舟,悬浮於虚空之中,上面插著各式各样的旗帜,代表著一个个不朽的皇朝与古老的世家。 一个个气息强大的老者,正闭目盘坐於飞舟之首,他们皆是一方星域成名已久的强者,此刻,却甘愿在此,充当护卫,只为护送族中最杰出的晚辈,前来求道。 更多的,则是来自各方的散修,他们三五成群,脸上带著敬畏与嚮往,看著那座如同天堑般的圣地山门,议论纷纷。 天元圣地的弟子,可以凭藉身份令牌,自由出入山门。 每当有弟子从山门內走出,或是从外界返回时,看著外面那黑压压一片,曾经高不可攀的各路强者,此刻都只能在山门外静静等候的景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便会油然而生。 他们的头颅,会不自觉地,抬得更高一些。 “陈歌道兄?”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不確定,却又充满了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莫长歌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群同样穿著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向著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在天机殿前,曾邀请过自己的,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莫长歌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带著千幻面具,是陈歌。 “王腾道兄!”他对著来人,拱了拱手。 “哈哈哈!果然是你!” 王腾確认是陈歌之后,大喜过望,他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地拍了拍莫长歌的肩膀。 “我就说看著像!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从东荒回来,一路还顺利吧?” 他转头,对身旁那群同伴介绍道:“诸位,这位,便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陈歌道兄!之前【寻龙令】颁布,去往最偏远的东荒星域的那批人里,就有他一位!” 他身旁的几名核心弟子,闻言,看向莫长歌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原来是陈歌师兄!” “久仰久仰!” 其中一个弟子,更是双眼放光,一脸期待地凑了上来。 “陈歌师兄!我等听闻,老祖宗他老人家,正是在那东荒,与太初圣地的曜日大帝,惊天一战!您当时,可就在东荒,是否有幸,目睹了那场万古罕见的帝战?快……快与我等说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一脸的期待与八卦。 莫长歌闻言,心中无奈。 总不能说,自己就是那场帝战的导火索吧。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开始现场编造。 “咳,那一日,我恰好,正在一颗荒星之上……” 他將自己亲身经歷的事情,隱去了所有关键信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什么天帝一怒,神鉴崩碎。 什么帝者一掌,星河失色。 讲得是绘声绘色,惊心动魄。 一旁的陈道,也立刻会意。 他睁著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关键之处,便会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惊呼,或者补充一句“是啊是啊,我当时也嚇坏了”,搞得跟真的一样。 王腾等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心神摇曳。 “乖乖……一掌,就灭了曜日大帝八次本源!老祖他老人家,当真是……盖世无敌啊!” “何止是牛逼!简直是……” 眾人连连拍手称讚,感慨万千。 王腾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莫长歌身边,那个异常兴奋的小不点。 “对了,陈歌道兄,这孩子是?” 莫长歌心中一动。 师尊收下陈道之时,隔绝了天机,显然是不想让天下人知道。 自己,不能暴露了师弟的身份。 他摸了摸陈道的头,平静地说道:“这是我在东荒游歷时,收下的一个书童,颇有几分灵性,便带回宗门了。” “原来如此。”王腾等人恍然,也没再多问。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 “说起来,还是我们圣子大人厉害啊!”一名弟子感慨道,“我听说,老祖之所以会亲临东荒,便是因为圣子大人在那边,遇到了危险!” “没错!我还听说了,圣子大人当时,是戴著易容面具,化名游歷的!” 说到这里,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莫长歌的身上。 王腾更是挤眉弄眼地,调侃了起来。 “说起来…陈歌道兄,你也是从东荒回来的...” “莫非…你就是圣子大人?” 莫长歌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慌! 难道说……自己暴露了?! 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 我怎么不知道! “去去去,別瞎说!”王腾看他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自己先笑了出来,“別调侃陈歌道兄了!他只是长相普通了些,修为可一点不弱!” 人群里,另一个弟子也起鬨道:“我听说啊,那些真正掌握了高深易容手段的修士,最喜欢,就是把自己易容成最普通的样子!” “对对!此言在理!” “就是!我要是有那等手段,肯定把自己易容成诸天万界第一美男子!” “然后就去瑶池圣地,骗那些仙子去,对吧?” “嘿嘿,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哈!” 眾人笑作一团,气氛无比欢快。 莫长歌听著他们这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和那肆无忌惮的玩笑,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在开玩笑。 他转过头,看到身旁的陈道,也被这番景象逗得,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王腾笑够了,一挥手,“先別闹了!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一边看著这届的新人弟子们比试,一边再好好畅谈!” 说罢,他看向莫长歌。 “陈歌道兄,可愿与我等,一同前往?” 莫长歌看著他们,思索了片刻。 “好。” 第39章 老祖说这样有故乡的味道 天元祖星,山门之外。 一座座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观礼台,如同悬浮的岛屿,星罗棋布地排列在云海之上。 莫长歌与王腾一行人,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弟子观礼台,落座下来。 此地,专为圣地弟子观礼所设。从这里,可以將下方那巨大无比的演武广场,尽收眼底。 “鐺——!!!” 一声悠扬而浩瀚的钟鸣,自天元圣地最深处传来,响彻了九天十地。 钟声九响,代表著圣地,將以最高规格,迎接八方来客。 那座紧闭了数百年的万丈山门,在嘎吱的厚重声响中,缓缓地,打开了。 万丈霞光,从中喷薄而出! 早已等候在外的、数以十万计的诸天万界修士,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嚮往。 “天元圣地……开山门了!” “所有来宾,依序入场!不得喧譁!不得御空!” 浑厚的声音,自山门之內传出。 早已准备就绪的天元圣地迎宾弟子,开始有序地,引导著那庞大的人流,进入大典会场。 王腾看著下方那黑压压一片,却又井然有序的人潮,不由得感慨道:“嘖嘖,真是壮观啊。想当年我们那一届,可远没有这等声势。” 莫长歌的目光,也在那人群中扫过。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大旗,有不朽皇朝的,有古老世家的,甚至,还有一些他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的、来自偏远星域的强大种族的图腾。 几乎每一个天骄的身后,都跟著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护道者。 很快,广阔的演武广场,便被挤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 数道强大的气息,自天元圣地深处降临。 以圣主萧逸风为首,身后跟著十数位身穿各色长老袍服的圣人长老,一同出现在了广场最上方的主礼台之上。 萧逸风今日,换上了一身最为庄重的紫色圣主袍服,他环视下方那黑压压一片,来自诸天万界的年轻面孔,眼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他清了清嗓子,那属於大圣境的浑厚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乃天元圣地当代圣主,萧逸风!” “今日,我谨代表天元圣地,欢迎诸位道友,不远亿万里星河,前来参加我宗此次的弟子选拔大典!” 他先是说了一番场面话,无外乎是激励在场的年轻天骄们,能在接下来的选拔中,拿出全部实力,爭取成为天元圣地光荣的一份子。 然而,说著说著,萧逸风似乎是受到了现场那热烈气氛的感染,竟是越说越起劲,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玉简讲稿。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下方的所有天骄,朗声大笑道: “我知道!想必在场的各位,此次前来,除了想拜入我天元圣地之外,更多的,是想与我宗圣子,莫长歌,切磋论道一番,对不对?!” 此言一出,下方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没错!” “我就是为莫长歌而来!” “请圣子现身一见!” 观礼台上,莫长歌听著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看看主礼台上那意气风发的圣主大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只听萧逸风抬手一压,继续笑道: “圣子,前些时日也曾与我说过!他说,诸位天骄的挑战,无论何人,他都会接下!” “但,只有一个条件!”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著那个条件。 萧逸风故意停顿了片刻,才用一种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大声宣布道: “那便是——” “先成为我天元圣地的一份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广场,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的欢呼与昂扬的战意! “好!那我便先入你圣地,再来挑战!” “说得对!想要挑战第一,便先成为第一宗门的人!”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观礼台上。 陈道看著这番景象,有些目瞪口呆。 他小声地,凑到莫长歌耳边,好奇地问道:“师兄,我们圣地的大典,怎么……感觉跟其他势力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虽然年幼,却也从爷爷那里,听说过一些其他宗门收徒时,那庄严肃穆的景象。 莫长歌还在回味著圣主那句“圣子曾与我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听到陈道的问话,他才回过神来,轻声解释道:“我们圣地,从来都是如此。” “这是老祖……咳,是师尊他老人家,当年定下的规矩。他说,这叫……战前动员,有故乡的味道。” 一旁的王腾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也忍不住插嘴道: “想必老祖他老人家,一定有其深意!圣主这一番演讲,听得我等,是热血澎湃啊!若不是我早已入门,真想现在就下去,与那些天骄,爭斗一番了!” “对对!”他身旁的一个弟子附和道,“想当年我们入门时,也是这般,听著圣主大人的讲话,当时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 “那你还记得,当年圣主大人,具体讲了什么吗?” “呃……忘了。” “哈哈哈哈!”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著当年的趣事。 就在这时,主礼台上的萧逸风,再次开口,宣布了此次大典的规则。 “此次选拔,共分三步!” “第一步:资质与心性测试!凡通过者,皆可进入下一步。若有我圣地弟子在外寻得,持【寻龙令】推荐而来者,可免去此步,直接进入第二步!” “此外,”他补充了一句,“若有资质、心性绝佳,但年岁尚幼,修为不足者,若被在场长老看中,亦可破格,直接收入门下!” “第二步:切磋论道!我天元圣地,已精心挑选出五千名內门、核心精锐,其所修之道,几乎涵盖了诸天万界所有主流大道!诸位,皆可从中,寻一与自己道法相近的弟子,与之切磋!我宗弟子,会將修为,压制到与挑战者同等境界。胜者,便可,正式入我天元圣地!” “第三步:拜师!凡通过第二步,或被长老破格选中者,皆可自行选择我圣地任意长老为师!当然,长老,亦可主动,將你看中的弟子,收入门下!” 萧逸风讲完规则,整个广场再次沸腾! 尤其是那些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各方天骄,更是摩拳擦掌,战意昂扬! 萧逸风看著下方的反应,心中暗笑。 他自然知道,许多天骄,比如那剑冢的小公主,太古龙族的皇子,都只是想来挑战莫长歌,未必真心想拜入天元圣地。 他那破格录取的规则,便是为此准备的。 到时候,只要你们人来了,被我看中了。 我这个圣主,亲自下场抢人,硬把你们收入门下,看你们背后的那些老傢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宣布,天元圣地,新一届弟子选拔大典,正式——开始!” …… 而就在整个天元圣地,都陷入一片欢腾与喧囂之时。 祖地禁区,那座古朴的石台之上。 陈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整整一千年的寿元,经过这数月的炼化,终於,被他彻底吸收。 他如今,虽然修为还未恢復多少,但生命本源,却是前所未有的稳固。对自身气息的掌控,也已是收放自如。 若是以往,这等程度的炼化,至少需要数年光阴。 他的神念,悄然散开。 山门之外,那热闹非凡的大典景象,尽收眼底。 莫长歌与陈道,正坐在弟子观礼台上,一切安好。 他的目光,又望向了九天之上。 在那里,姬青玄正负手而立,身形隱於云层之中。似乎是在为大典护法,又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陈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 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云层之上,姬青玄的身旁。 第40章 天帝自研超视距抽屁股大法 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姬青玄负手而立,身形隱於云层之中,如同一尊万古不变的雕塑。他身为圣地的大帝,於此等万眾瞩目之盛会,自当亲自护法,以防宵小作祟。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空间,没有丝毫预兆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道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姬青玄那一直紧绷著的心神,瞬间一凛! 但当他感受到那股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气息时,那份警惕,瞬间化为了无尽的震惊!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身旁那道熟悉的身影,失声道: “老祖?!” 他连忙躬身,行至高之礼:“晚辈姬青玄,拜见老祖!” 他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祖他……怎么会出来?! 按照以往,老祖寿元將尽,为了延缓生机的流逝,几乎从不离开祖地半步。今日这等盛会,他虽知老祖定会关注,却也万万没有想到,老祖竟会……亲自现身! 他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身前的老祖。 这一看,更是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只见今日的老祖,虽依旧是那副苍老的模样,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是……多了一丝红润之色! 那不是生命力旺盛的体现! 那更像是……迴光返照! 姬青玄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老祖,是为了圣地,连最后的寿元,都开始燃烧了吗?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恳切。 “老祖!您……您刚与那曜日一战,损耗颇深,还请儘快返回祖地,修养调息!这宗门之事,有晚辈在,便好!” 陈玄看著姬青玄这副发自內心的担忧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他自然看出了这孩子的心思。 “无妨。” 他笑著,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洒脱与淡然。 “我这把老骨头,时日无多。再怎么调息,也不过多活个三五年罢了。与其在在那冰冷的石台上枯坐等死,倒不如趁著这最后的光景,多出来走走。” 他转过身,与姬青玄並肩而立,目光望向下方法天元神城內外,那人山人海,万仙来朝的壮观景象。 “也正好震一震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总以为我天元圣地无人了的,不知死活的小辈!”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玄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眸,陡然间,爆发出两道宛如实质的神芒!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下方的盛会。 而是直接,刺向了遥远虚空的数个不同方位! “嗡——!” 天帝的帝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几个被他目光锁定的虚空阴影之处,空间剧烈地扭曲了起来!几道模糊而伟岸、同样散发著大帝气息的虚影,不受控制地,从那片虚无之中,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他们的身影,在天帝的威压之下,竟是如同风中残烛,几近崩裂! “好胆!玄辰!” 其中一道被黑色魔气笼罩的虚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刚与曜日那只傻鸟打了一场,如今还敢如此动用本源?你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哈哈哈!由他去吧!”另一道周身环绕著无尽尸海的虚影,发出了刺耳的狂笑,“咱们就这么熬著!本座倒要看看,是他先死,还是我们,先给他送终!” “玄辰!等著吧!你坐化之日,便是我等,瓜分你天元圣地之时!” 一道道充满了恶意与诅咒的帝音,在虚空中迴荡。 姬青玄听得是脸色涨红,怒火中烧,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但他却无法反驳。 因为,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老祖的寿元,確实……不多了。 “唉……” 陈玄看著那几道叫囂的虚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摇了摇头。 “本来,是不想动用这招的。” 他嘆了口气。 隨即,他那原本衰败的气息,陡然间,暴涨!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万道的无上意志,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因果……敕令!” 他以天帝之力,强行拨动了那冥冥之中的,命运长河! 一瞬间,他便通过那几道留在原地的神念虚影,追根溯源,直接锁定了他们那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真身本体! 这一招,过於逆天,干涉因果,为天道所不容。 若是寻常大帝,强行施展,必遭天谴。 但,他是天帝。 他怕他天道? 当年没把它当坐骑骑著玩,就算给它面子了! “尔等小辈!” 陈玄的声音,带著一丝教训的意味,响彻在诸天万界所有大帝的耳中。 “不过是数万年没收拾过你们,便忘了,谁,才是这诸天万界的主人?” 他说著,伸出了那只苍老的手掌。 隔著无尽的虚空,对著那几个被他锁定的因果节点,轻轻地,拍了下去。 下一刻。 北斗星域,葬神渊深处。 “啊!!!谁打我屁股!陈玄老儿!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片不知名的魔域之中。 “嘶~哪个混帐!敢偷袭本座!陈玄!又是你!” 一片无尽的尸海之上。 “陈玄!你……你竟敢……打我脸!你不得好死!!!” 一道道气急败坏、充满了羞辱与愤怒的帝音,在诸天各处炸响! 这一招,杀伤性,几乎为零。 但,羞辱性,直接拉满! 那蕴含著因果之力的巴掌,无视了所有的帝兵与阵法,直接印在了他们的神魂本源之上! 痛彻心扉! 姬青玄站在一旁,看著老祖这熟悉的操作,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一招了。 想当年,他年轻气盛,仗著自己剑道天赋高,没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每一次,老祖都是这么一巴掌,隔著亿万里星河,精准地,抽在他的屁股上。 只是,自从老祖年老之后,实力不再巔峰,已经很久很久,没再用过这一招了。 没想到,今日,竟是又见了一次。 还是那熟悉的配方,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 与此同时。 正驾驭著瑶池仙舟,向著天元圣地疾驰而来的冰璃女帝也清晰地听到了那几声气急败坏的帝者咒骂。 她那冰冷的脸上,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师尊,怎么了?” 一旁的洛璃烟,好奇地问道。 冰璃女帝笑了笑,心情似乎极好。 “没什么。” “只是长辈,在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后辈罢了。” 洛璃烟听得是云里雾里,刚想再问,这是何意。 冰璃女帝却已经收起了笑容,神情重新变得郑重。 她加快了仙舟的速度。 “玄辰天帝,就在天元圣地等著我们。” “別让前辈,久等了。” “啊?” 洛璃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位传说中的天帝……正在等著我们? 第41章 从天道身上顺手掰下来的 远方的星空之中,一艘通体由冰晶打造的华丽仙舟,撕裂虚空,悄然浮现。 仙舟之上,瑶池圣地的旗帜,迎风招展。 “来了。”陈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转过身,平静地,看向那艘正在缓缓靠近的仙舟。 姬青玄也收敛了心神,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目光深处,依旧带著一丝不太自然。 仙舟停在了云海之外。 冰璃女帝,带著她的爱徒洛璃烟,自舟上一步踏出。 果然! 当洛璃烟看到那道立於云海之巔的苍老身影时,她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师尊没有骗她! 那位传说中的天帝,竟是真的,在此地,亲自等候她们! 这对她而言,是何等的荣耀! 洛璃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一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充满了激动与孺慕,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道传说中的身影。 冰璃女帝將自家徒弟这副失態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轻咳一声,提醒道:“烟儿,还不见过天帝前辈!” “啊!” 洛璃烟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那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陈玄,行了最標准、最恭敬的晚辈大礼。 “瑶池弟子洛璃烟,拜见……拜见玄辰天帝!” “呵呵,倒是个天资卓绝的好女娃。” 陈玄看著眼前这个如同謫仙临尘般的少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能感受到,此女体內的先天道胎,纯粹无暇,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手掌一翻。 一块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混沌色,其上流转著亿万道则神链的……碎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碎片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元圣地,乃至这片核心星域的天道法则,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这……这是?!” 姬青玄和冰璃女帝,两位大帝,在看到这块碎片的剎那,都是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从那碎片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超越了他们认知,至高无上,却又残缺不全的本源气息! “我早年与那天道,斗过几场。” 陈玄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物,便是当时从它身上,顺手掰下来的一块碎片。如今,我留著也无大用,便赠予你这小女娃,当个见面礼吧。” 天……天道碎片?! 姬青玄和冰璃女帝,直接傻眼了! 跟天道打架? 还顺手掰了块碎片下来?! 现在,还要把这等逆天之物,当成见面礼,送给一个晚辈?! 洛璃烟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她能感受到,那块碎片,对她这先天道胎,有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只要將其炼化,便能一步登天,省去万年苦修! 这……这太贵重了! 她虽然心中无比渴望,却还是嚇得连连后退,摆手道:“不……不行!前辈!此物太过贵重,晚辈……晚辈万万不敢收!” 陈玄见状,只是笑了笑。 他屈指一弹。 那块天道碎片,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洛璃烟的手中,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与她体內的道胎交相辉映。 “放心吧。”陈玄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温和,“这碎片之上,与那天道本身的因果联繫,早已被我斩断。如今,只剩下最纯粹的道韵本源。” 洛璃烟手捧著那块仿佛拥有生命的碎片,感受著那股与自己血脉交融的亲切感,一张小脸涨得是红扑扑的。 她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颤颤巍巍地,对著陈玄,再次深深一拜。 “多……多谢前辈……厚赐!” 陈玄看著洛璃烟这副可爱的神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莫长歌倒是有福了。 他对著姬青玄,挥了挥手。 “来我天元圣地便是客。青玄,你,好好招待他们!” “是……是!老祖!” 姬青玄还在那“掰天道碎片”的巨大震撼中,没完全回过神来。听到陈玄的话,他愣了一下,才连忙应道。 陈玄不再理会他们。 他环顾了虚空一周,確认那些烦人的窥探者,都已销声匿跡之后,才將目光,重新转向了下方那热闹非凡的,大典会场。 他的眼中,神光流转。 一个个前来参加选拔的年轻天骄的面板,在他的眼前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划过。 如今,诸天万界最顶尖的一批年轻一辈,可以说,有九成都已匯聚於此。 这,正是他从祖地之中,走出来的真正目的。 第二个弟子,陈道,虽然潜力逆天,但根骨孱弱,前期无法提供战力上的帮助。 他需要,第三个弟子。 一个天赋同样卓绝,能儘快成长起来,为莫长歌分担压力,也能为自己,带来更多寿元的存在。 【姓名:剑心】 【根骨:圣品(顶尖·天生剑心)】 【气运:金色】 【心性:剑心通明】 【潜力:巨大(內蕴剑帝之姿)】 【综合评定:天品甲等】 【可返还寿元:四百五十年】 【姓名:龙傲天】 【根骨:圣品(顶尖·祖龙血脉)】 【气运:金色】 【心性:百折不挠(狂傲)】 【潜力:巨大(內蕴龙帝之姿)】 【综合评定:天品甲等】 【可返还寿元:五百年】 …… 一个个天品级別的面板,浮现在陈玄的眼前。 这些人,无论哪一个,放在外界,都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天之骄子。 但,陈玄只是平静地看著,並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陈道那两千年的返还。 他也明白。 像陈道那样的璞玉,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 这些天骄,虽然天赋异稟,但大多都已有了不浅的修为,背靠著强大的势力,潜力,早已被开发了不少。 系统给出的评定,自然,也会相应地降低。 想到陈道,他的神念,落在了下方弟子观礼台上,那个正一脸新奇地,看著下方测试的瘦小身影。 陈玄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孩子,此生,註定是要走那天机卜算之道的。 可自己,乃是天帝。 一身大道,早已超脱於这方宇宙的天道之外,自成一界。 那天机之道,对自己,充满了排斥。 除了早年为了印证己道,曾涉猎过一番之外,后来,便再未深入了解过。 可以说,自己,根本教不了陈道什么。 自己,最多只能用海量的资源,將他的修为,硬生生地堆上去。 但在道行的领悟上,却给不了他任何指点。 这无异於揠苗助长,只会毁了这块万古唯一的璞玉。 “看来……还是要去找那些老朋友,敘敘旧了。” 陈玄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天机殿! 但,还是等此次大典结束,为长歌这孩子说定联姻之事后再寻那天机殿吧。 第42章 你最好真是这圣地的弟子 隨著圣主萧逸风一声令下,这场大典正式拉开了序幕。 巨大的演武广场之上,早已布置好了一百零八座由通灵宝玉打造的测试高台。 早已等候在此的天元圣地执事弟子们,开始高声唱名,引导著一批又一批前来求道的年轻修士,有序地,登上高台,开始第一关的测试。 资质测试。 修士將手掌,按在高台中央的一块水晶石碑之上即可。 石碑会根据测试者的根骨、血脉、乃至神魂的潜力,绽放出不同顏色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对应著从凡品到圣品的七个资质等级。 凡是能让石碑亮起绿光,达到上品资质者,便算通过。 若是往届,这一关,便足以刷下九成以上的求道者。 天元圣地,毕竟是顶级圣地,收徒的门槛,高得令人绝望。 但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快看!青光!又是一位灵品根骨的天才!” “天啊!这才刚开始半个时辰不到吧?这都已经是第五位灵品天才了!” 广场之上,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只见一座高台之上,一名来自某个世家的少年,正满脸激动地看著那绽放出璀璨青光的石碑! “老祖!我……我通过了!”少年兴奋地,对著不远处观礼台上的一位老者,用力地挥著手。 那老者,是一位初入王侯境的强者,在一方星域,也算得上是威名赫赫的人物。此刻,他看著自家后辈那出色的表现,也是老怀甚慰,捻须而笑。 “呵呵,你小子,可是咱们洛家的麒麟儿,通过这资质测试,那是必然之事。” 他嘴上说著,心中却还是充满了自豪。 隨即,他又板起脸,告诫道:“切勿骄傲!天元圣地这第一关,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难的,是那第二关的心性测试!那可是……当年天帝大人,亲自设下的考验!想当年,我那一届……” 老者说到这里,嘖了嘖嘴,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情。 “嘖嘖,可是刷下了不知多少惊才绝艷的人物啊!” 那少年闻言,好奇地眨了眨眼,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 “那……老祖您,当年被刷下去了吗?” 一句话,让那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他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少年的身后,抬起手,对著他的后脑勺,就是狠狠地拍了一下。 “臭小子!这是你该问的吗?!还不快跟著圣地的仙师,过去测试心性!” “哦哦……” 那少年摸著生疼的后脑勺,一脸委屈地,跟著一位面带笑意的天元弟子,向著另一片区域走去。 类似的一幕,在广场的各处,不断上演。 那些平日里在自家星域说一不二的老一辈强者,此刻,都一个比一个焦急,满怀期盼地看著自家最杰出的后辈,在这片更大的舞台上,崭露头角。 …… 而在另一处,更为显眼的高台之上。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骤然响起! 只见测试石碑,竟是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紫色光芒!光芒之中,甚至隱隱有一道金色的龙影,盘旋咆哮! 圣品根骨!祖龙血脉! 龙傲天缓缓收回手掌,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傲与不屑。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投来的震惊与敬畏的目光,冷哼一声。 “哼,天元圣地,也不过如此。” “这等破石头,也配来测试本皇子的血脉?” 他身后的那名龙族老者,见状,只能无奈地,伸手抚了抚额头。 “唉……主人临行前,再三叮嘱,一定要让傲天这孩子,出来见一见世面,磨一磨他的锐气。” 老者心中嘆息。 “看来,也只有那天帝亲自设下的心性测试,才能对他起到点效果了吧。” 资质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诚如外界所料,这一次,天元圣地对於资质的要求,卡得並不算严苛。相比於其他圣地那非“灵品”不收的规矩,要宽鬆了许多。 但这,反而让那些经歷过往届大典的老一辈修士,心中愈发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天元圣地真正可怕的,是那第二关。 心性测试。 那是一道,曾让无数天骄,折戟沉沙的,地狱关隘。 与此同时,一些头脑灵活的散修,也找到了商机。 “誒!卖书咯!卖书咯!” 一个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修士,正抱著一堆玉简,向著那些刚刚通过了资质测试的年轻天骄们兜售著。 “独家秘闻!《论天元圣地心性测试测后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一个身背长剑,扎著高马尾,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好路过。 她停下了脚步。 “喂,你这玉简,保真吗?”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银铃。正是剑心。 那修士一见有生意上门,连忙凑了上来。 “这位姑娘,一看您就是行家!”他將玉简递了上去,唾沫横飞地介绍道,“您放心!这可是独家出版,只有我这一家有!別人卖的,都是盗版!” “这里面,不仅记录了上百位曾在心性测试中失败的前辈高人的血泪教训,更有独家秘的……天元圣地弟子,亲笔撰写的通关心得哦!” “哦?圣地弟子的心得?”剑心闻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 “两块下品灵石,卖不卖?”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那修士顿时叫苦不迭,“这可是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宝典啊!成本价都要十块灵石!您这不是……” “不卖我走了哦。”剑心转身就走。 “誒誒誒!別走啊!”那修士连忙拉住她,“卖!卖!两块就两块!就当交个朋友了!” 剑心从储物袋里,隨手丟出两块灵石,拿过玉简,便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那修士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剑心寻了一处人少的角落,將神念探入了玉简之中。 里面,果然记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第一位,百兽山少主:悔不当初啊!我竟倒在了第二关的『美色』考验之下……” “第二位,散修张三:唉,那『財富』幻境,太真实了……” …… 她飞速地翻阅著,很快,便找到了那篇所谓的圣地弟子亲笔感悟。 “通关心得,王腾亲笔:诸位师弟师妹们,其实这心性测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就在於四个字——道心通明!只要你心中无愧,正气长存,那一切幻象,皆是虚妄!想当年,我王某人,便是在那幻境之中,见神杀神,见佛斩佛,一路坦途,轻鬆写意……” 剑心只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她直接,將那枚玉简,捏成了齏粉。 “哼!” 她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小石子。 “什么嘛!通篇都是一群失败者的哀嚎,和我辈剑修,有何干係?” “尤其是那个叫王腾的!满嘴都是空话大话,一看,就是在吹牛!” “可恶的王腾!骗我两块灵石!” “你最好真是这圣地的弟子!” 她嘀咕著,背著手,向著那心性测试的区域,一蹦一跳地走去。 第43章 像蛆一样 弟子观礼台上,气氛热烈。 资质测试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王腾等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上面。 他们围著莫长歌,正聊得兴起。 “……陈歌道兄,你是不知道啊!”王腾一拍大腿,说起了自己一行人在神兵天域的遭遇,说得是眉飞色舞。 “我们刚到那里,就听说,最大的那家万宝楼,正好要举办一场百年不遇的大型拍卖会!那场面,嘖嘖,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啊!” 他手掌一翻,一块造型古朴,刻满了繁复阵纹的盾牌,出现在了手中。 “你看此物!”他得意洋洋地展示道,“玄龟盾!上品防御灵宝!就是在那拍卖会上淘来的!花了我足足三千块上品灵石!怎么样,不错吧?” 莫长歌看著那盾牌,平静地点了点头。 此物,確实不错。但与师尊隨手赐下的那枚金乌逆鳞相比,便如萤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王腾见他反应平淡,只当他是眼界不高,也不在意。 他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道兄,这法宝,还只是其次。” “你是没见到,那场拍卖会的主持人……”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嘖嘖……那身段,那嗓音……真是,前凸后翘,风情万种啊!看得我等师兄弟,是道心不稳,气血翻涌啊!” “哈哈哈哈!” 周围的几名核心弟子,闻言,都发出了默契的大笑声。 他们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寻找天才这个宗门任务的事情。 就在王腾说得正起劲的时候,他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寒颤。 “嘶——” 他猛地停了下来,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他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缠绕在自己的神魂之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哼!” 不过,王腾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只是惊疑了片刻,便不屑地冷哼一声。 “无妨!”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玉石打造的宝印。 宝印之上,流转著淡淡的祥和清光。 “管你是哪路的小人,在背后搞鬼!” 他口中念念有词,直接將那枚宝印,对著自己的额头,“啪”的一声,拍了上去。 一道金色的敕字,在他额头一闪而逝。 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便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呼……”王腾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宝印。 “此物,也是我在那神兵天域的坊市中淘来的宝贝,名为清心破咒印,专解各种阴邪诅咒,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用场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將宝印收起,一挥手。 “来来来!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咱们,继续畅谈!” …… 而在另一边,那片专门用於心性测试的区域。 与其他测试者面前那光怪陆离的幻象不同,龙傲天踏入测试法阵的瞬间,整个世界,便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没有美色,没有財富,没有权势。 这里,什么都没有。 “哼,装神弄鬼!” 龙傲天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太古龙族的皇子,祖龙血脉的拥有者,意志早已锤炼得如万载玄金,又岂会被这等小小的幻术所迷惑? 他傲然立於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等待著所谓的考验降临。 紧接著。 一道目光,从那黑暗的最深处,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龙傲天脸上的所有不屑,都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条龙。 他成了一片鳞。 一片从某具伟岸到无法想像的存在的身上,脱落的、毫不起眼的鳞片。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让万妖臣服的祖龙血脉,在那道目光之下,竟是从灵魂最深处,开始战慄!那是一种源於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就仿佛,初生的雏龙,第一次,见到了开天闢地的祖龙真身! 不! 甚至比那还要恐怖! 那道目光,给他的感觉,甚至凌驾於祖龙这个概念之上! 他想抬头,去看那目光的源头。 可他做不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如亿万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的龙骨,在哀鸣! 他的龙魂,在颤抖!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都在那一道目光之下,被碾得粉碎! 在那位面前,他和一条蛆没什么区別。 “吼——!!!” 他不甘心! 他强行催动血脉之力,试图发出龙族不屈的咆哮! 然而,他发出的声音,不是高亢的龙吟。 而是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初生蜥蜴般的……悲鸣。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的轮廓,缓缓浮现。 他看不清那轮廓的模样,他只能看到,在那轮廓的身后,一条奔腾不休的、由无数星辰组成的长河,正温顺地,环绕著他,流淌。 那是……命运长河?! 隨后,他看到,那道轮廓,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向著那条命运长河,伸了过去。 像是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捞鱼一般,隨意地,从中,捞起了一条由无数金色丝线组成的……真龙! 那条真龙,散发著他熟悉无比的、属於他父亲太古龙皇的气息! 那道轮廓,只是低头,对著手中的真龙,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条威风凛凛的真龙,便如同沙雕一般,寸寸崩解,化为了漫天的光点! 轰——!!! 龙傲天的脑海,彻底炸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那纵横一方星域,战力无双的父皇,在那道身影的面前,竟是……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那道目光,终於,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仿佛,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脚下一颗无意中踩到的石子。 整个世界,瞬间恢復了光明。 龙傲天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测试的高台之上。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那颗狂傲不羈的心,在那道目光的洗礼下,似乎……稍微內敛了一些。 “这便是天帝吗?” “有趣!” 龙傲天没有丧失心气,反而瞬间充满斗志。 “父皇说的果然没错!看来拜入这位天帝门下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龙傲天身后传来。 “这位……太古龙族的少年啊。” “可有兴趣,拜入我的门下?” 第44章 为了圣地基业,他萧逸风辛苦一点又怎么了? 龙傲天猛地抬起头,向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名身穿紫色圣主袍服的儒雅中年男子。 这身影,有些眼熟。 对了,是刚才在大典之上,那个慷慨陈词的天元圣地圣主。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背著长剑,扎著高马尾,正一脸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少女。 “萧逸风?” 龙傲天认出了来人。 原来,是天元圣地的掌门人啊。 想让我,成为他的弟子? 他,一个大圣,也配? 龙傲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冷傲。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股属於龙族皇子的骄傲,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哼。”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要成为他龙傲天的师尊,放眼这诸天万界,除了那传说中的玄辰天帝,再无第二人! 萧逸风看著眼前这个刚刚还在恐惧中战慄,转眼间便又恢復了狂傲本性的小辈,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他自然知道,这小龙崽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想拜入天帝门下。可能成功的,却一个也无。” 萧逸风不紧不慢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凭什么觉得,老祖他老人家,会破例收你为徒?” “我乃太古龙族!身负祖龙血脉!”龙傲天昂著头,骄傲地说道。这是他一生最大的资本! “祖龙么?” 萧逸风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说起来,老祖他老人家的酒窖里,倒確实还珍藏著几坛,当年用那几头不开眼的祖龙龙筋泡的仙酿。味道……据说还不错。” “你!”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龙傲天的怒火! “竟敢……侮辱我家先祖!” 他身上,金色的龙气不受控制地爆发,恐怖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侮辱?” 萧逸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威严。 “当年,是那几条小泥鰍,不知死活,妄图挑衅天帝威严在先!此事,诸天万界皆知!你一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后辈,也敢在此,为他们翻篇?” “我……” 龙傲天那满腔的怒火,被这一句话,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可恶! 身为龙族皇子,他自然知道这段不光彩的往事。確实是自家先祖理亏在先。 可……可此事已经过去了数万年,如今的龙族,对那位天帝,早已没了多少怨恨,更多的,是敬畏。 他父皇甚至还亲口说过,那位天帝,才是真正的万古无双。让自己来天元圣地,也是想让自己见识一下,真正的顶级宗门,是何等气象。 眼看在出身血脉上占不到便宜,龙傲天立刻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那莫长歌,又有什么能耐!他凭什么,就能入了天帝的法眼?!就凭他,是你们天元圣地的圣子吗?!” 他很不服! 虽然,莫长歌是他们这一辈公认的第一人。但,自己比他晚出生了数十年! 若是同辈,若是同境界一战,他龙傲天,自信绝不会输! 萧逸风看著他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心中暗笑,鱼儿,上鉤了。 “你可知,我家圣子那一辈,有多少天骄?你又可知,他们都是谁?” “他们是谁,与我何干?!”龙傲天狂傲地说道,“我只知道,若是让那莫长歌,与我同境界一战,贏的,只会是我!” “说得好。”萧逸风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慢悠悠地问道,“可,你凭什么自信,我家圣子,会接受你的切磋?” “这……” 龙傲天,傻眼了。 对啊。 人家是天帝亲传,身份何等尊贵? 凭什么,要接受自己这个外人的挑战? 看著龙傲天那一脸”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萧逸风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直接图穷匕见。 “不过嘛……以我这天元圣地圣主的身份,为你和圣子之间安排一场友好的切磋,倒也,未尝不可。” 他故意將声音,拖得很长。 只听“噗通”一声。 “弟子龙傲天,拜见师尊!” 龙傲天,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著萧逸风就磕了一个响头。 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下,反倒是把萧逸风给搞得,愣了一下。 这就……成了? 这小子,也太好哄了吧?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个一直背著手,好奇地看著这一切的背剑少女。 想当初,为了把这位剑冢的小公主骗进门下,他可是足足费了三个时辰的口舌,连哄带骗,才勉强让她点头的。 “咳,起来吧。” 萧逸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乐呵呵的笑容,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来,傲天,认识一下。”他指了指身后的少女,“这位,是你的师姐,叶轻语。” 剑心,这是她在剑冢的名字。 行走在外,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普通的名字,叶轻语。 萧逸风自然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但並未点破。 就她?师姐? 龙傲天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女,眼中充满了不服。 “就凭她,比我早入门那么一小会儿吗?!” “我不服!” 叶轻语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甚至,都没有拔剑。 只见寒光一闪。 一缕快到极致的剑气,已经无声无息地,点在了龙傲天的脖颈之上!那冰冷的锋芒,让龙傲天那强横的龙躯,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服吗?”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话语中却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笑意。 龙傲天,猝不及防。 可恶! 这女人,竟然偷袭! 他能感觉到,那缕剑气,已经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便会瞬间,被其洞穿咽喉! “服了,服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心中却暗道,等以后,再找你这女人算帐! 可那少女,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指尖的剑气,又向前,送了一分。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师……师姐!我服了!” 龙傲天从牙缝里慢慢挤出了这句话。 “嗯,算你识相。” 叶轻语这才满意地,收回了剑气,她背著手,老气横秋地拍了拍龙傲天的肩膀。 “以后,在宗门里,若是被人欺负了,便报王腾的大名。他,会罩著你的。” “王腾?”龙傲天一愣。 “別管他是谁!”叶轻语一脸“信我准没错”的表情,“反正,报他的名字,就对了!” 哦。 龙傲天將信將疑地应了一声。 他可不信,这圣地里,有谁敢欺负自己。包括眼前这个师姐,也不过是趁自己不备,偷袭得手罢了。 萧逸风看著眼前的这两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又望向了不远处,那些同样出身不凡,个个桀驁不驯的年轻天骄。 一个个都得想办法给忽悠进来啊。 他嘆了口气。 但为了圣地的万世基业,他萧逸风,辛苦一点,又怎么了! 第45章 拳打天骄!脚踩真龙! 萧逸风很清楚。 若非老祖收徒的消息,传遍了诸天万界。 若非老祖一掌拍残曜日大帝的余威,尚在。 这一次的天元圣地弟子大典,怕是门可罗雀,根本不会有几人前来。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玄辰天帝寿元將尽的消息,同样传得沸沸扬扬。 谁会愿意,在一个即將失去最大靠山的顶尖圣地身上,下注呢? 如今前来的这些天之骄子,与其说是来拜师学艺的,倒不如说是衝著莫长歌这位天帝亲传的名头,前来挑战、扬名的。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就算最终进入了圣地,恐怕也只是掛一个名號而已。 真到了圣地危急存亡的关头,愿意为其付出性命的,怕是寥寥无几。 甚至,他们背后的那些家族和势力,也绝不会允许自家后辈,来趟这趟浑水。 想到这里,萧逸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关係。 只要人来了,就有办法。 他现在,就是能哄一个是一个。专门挑那些背景硬的,传承久的下手。 到时候,只要將他们,牢牢地,绑在天元圣地这条船上。 能通过天帝设下的心性测试,便说明这些小傢伙们本性都不坏。 他们现在所缺少的,只是对天元圣地的归属感与认同感罢了。 而培养认同感这一块,他萧逸风可太会了! 这可是早年间,老祖手把手教他的不传之秘! 老祖说,这叫……“企业文化建设”,是他故乡的无上妙法。 自己早年,便在宗门之內小范围地测试过,效果堪称绝佳! …… 与此同时。 弟子观礼台上,气氛正酣。 王腾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对著莫长歌等人,拱了拱手。 “诸位道兄,抱歉了!”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得意与兴奋。 “小弟不才,正好被宗门选中,成了此次大典那五千名考官之一。” “接下来,便要下场,去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们,切磋论道一番了。不能再与诸位在此言欢,还望海涵!” “哦?!” 他身旁的几名核心弟子,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王师兄威武!” “哈哈哈,那敢情好!王师兄,待会儿下去,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让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们,也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天元圣地核心弟子的厉害!” “没错!狠狠地,磨一磨他们的锐气!” 眾人纷纷喝彩。 莫长歌见状,也是对著王腾,微微点头,以示鼓励。 一旁的陈道,看著这位能说会道、豪爽大方的王腾大哥,心中早已產生了一丝亲近。 此刻见他要下场,他那颗小小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自告奋勇地站起身,仰著头对王腾说道:“王腾大哥!我……我为你算上一卦,祝你旗开得胜,如何?” “哦?你会算卦?” 王腾有些诧异地看著这个一直跟在陈师兄身边的小书童。 他倒也没拒绝,只当是图个乐子,便笑著伸出手。 “好啊!那便有劳小兄弟了!” 陈道有师尊陈玄所赐的护身宝物,只要卜算的对象,不是圣人境以上的存在,便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受到严重的反噬与亏空。 他有模有样地,闭上双眼,掐指推演。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 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惊慌。 他……他看到…… 他看到王腾大哥,待会儿在演武台上,好像……会被一个很厉害的女子,打得很惨…… 甚至,连他刚刚才炫耀过的那个玄龟盾,都被人一剑,给劈成了两半…… 这……这可怎么说啊? 他看著王腾,和周围那一双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王……王腾大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算到您,在之后的切磋上……” “对对!快说,快说!”眾人一脸期待地催促道。 陈道看了一眼莫长歌,又看了一眼眾人。 他心一横,眼一闭。 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挺起小胸膛,用一种无比肯定、无比激昂的语气,大声说道: “拳打天骄!脚踩真龙!” “哈哈哈哈!” 眾人闻言,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王腾也是笑著,摇了摇头,伸出手揉了揉陈道的脑袋。 “你这小傢伙,倒是个会说话的。” “王师兄!我们將为你摇旗吶喊!必等师兄凯旋归来!” “没错!王师兄必胜!” 被眾人这么一吹捧,王腾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在翻涌。他站在观礼台的边缘,看著下方那黑压压一片的年轻天骄,隱隱地,竟真的,生出了一种俯瞰群山小的感觉! …… 隨著资质测试与心性测试,陆陆续续地结束。 像王腾这样,被选为考官的五千名天元圣地弟子,也纷纷自观礼台上飞身而起,落入到了那巨大的演武广场之中。 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道纹境的修为。 只有极少数的领队之人,是初入王侯境的强者。 而通过了前两关考验,站到他们面前的年轻天骄们,修为则是参差不齐。从聚灵境到元神境,皆有。但,大多都集中在神通境与元神境之间。 按照规矩,天元圣地的弟子,会將自身修为,压制到与挑战者,完全一致的境界。 这,既是公平,也是自信。 一位负责主持此次大典的长老,飞身而起,悬於广场上空。 他,修的是音理之道。 嗓门大,说出的话深入人心。 “第二关,切磋论道,正式开始!” “诸位求道者,可自行,选择眼前的师兄师姐,进行挑战!” 他开始,为眾人,一一介绍那五千名考官。 “这位,乃我宗丹峰核心弟子,孙道,精通草木丹火之道……” “这位,乃我宗器峰核心弟子,李铁,一手炼器神锤,出神入化……” 他一一介绍著。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意气风发地落入场中的,王腾的身上。 “这位,便是我宗战堂核心弟子,王腾!其为人……” 就在他介绍王腾的瞬间。 高台之上。 那一直跟在圣主萧逸风身后,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般四处打量的叶轻语,猛地眯起了双眼。 一道冰冷的寒光,自她眼底,一闪而逝。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远处,那个名叫王腾的修士身上。 王腾…… 就是你! 第46章 兄弟们都在看著我,我不能输口牙! 隨著主持长老一声令下,巨大的演武广场之上,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万座由圣人亲自刻画了法阵的独立演武台,自广场之上,缓缓升起。每一座,都笼罩著一层坚不可摧的光幕,足以让王侯境的强者,在其中肆意施展手脚。 “我选那位孙道师兄!我家中也略通丹火之术,想必能有所印证!” “李铁师兄!晚辈想领教一下,圣地铁匠的神锤!” 早已摩拳擦掌的年轻天骄们,纷纷根据自身的道法属性,挑选了合適的天元弟子,纵身一跃,登上了各自选定的演武台。 一时间,万座演武台,座无虚席! 战斗,一触即发! 王腾所在的演武台下,自然也很快便有了一位挑战者。 那是一位身穿华贵锦袍,气质不凡的世家子弟。他的修为,已达神通境巔峰,在这批弟子中已算得上是佼佼者。 “晚辈洛北,见过王腾师兄。”少年对著王腾,恭敬地行了一礼。 王腾背负双手,颇有几分前辈高人的风范,他点了点头。 “洛北师弟,不必多礼。出手吧。” 他心念一动,便將自身的修为,从道纹境,死死地,压制在了与对方同等的神通境巔峰。 虽然修为相同,但那股久经战阵的凌厉气势,却远非温室中长大的世家子弟可比。 “那……晚辈,便得罪了!” 洛北低喝一声,不再客气!他双手结印,身后一头由水系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玄龟虚影,骤然浮现! “玄水覆海印!” 他一掌拍出,漫天的水浪凭空出现,化作滔天巨浪,向著王腾,狠狠地拍下! 王腾见状,只是轻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法相都未曾动用。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破!”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道法,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力量! 拳锋之上,土黄色的道纹流转,厚重如山! 轰——! 那足以淹没一座山峰的滔天巨浪,竟是被这一拳硬生生地从中打穿! 漫天水汽炸开,王腾的身影,穿过水雾,已经出现在了洛北的身前! “太……太快了!” 洛北大惊失色,连忙催动玄龟虚影,护在身前! 王腾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玄龟虚影之上! “咔嚓!” 玄龟虚影,应声而碎! 洛北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一招,便已分出高下! 王腾收拳而立,並没有追击。 他看著那满脸不甘的少年,缓缓开口,指点道: “你虽有家族道法相传,根基也算扎实。但,出手太过稚嫩,每一次结印,都留有三处破绽。对法力的掌控,也远远不足,七成的力量,都浪费在了无用的声势之上……” 他一番说教,將对方的不足,一针见血地,尽数点了出来。 那少年听得是冷汗直流,隨即,脸上露出了心悦诚服的神情。 他对著王腾,深深一拜。 “多谢……多谢师兄指点!” “嗯。”王腾点了点头,对这小子的態度,颇为满意,“你虽败,但心性不错,潜力尚可。去吧,到长老那里,领取你的身份令牌。” “是!” 那少年大喜过望,再次拜谢后,才兴奋地离开了演武台。 类似的一幕,在各处的演武台上,不断上演。 这一届的年轻天骄,质量確实远胜往届。 虽然少有人能真正战胜天元圣地的弟子,但只要表现出了足够的潜力与品性,考官们,大多都会予以通过。 王腾看著那少年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身为前辈的满足感。 然而,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风吹过。 一股冰冷的、仿佛被绝世凶兽盯上了一般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瞬间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 只见在演武台之下,一名身背长剑,扎著高马尾的少女,正静静地,看著自己。 那少女,一双大眼睛,颇为灵动,看上去,甚是可爱。 但她的眼神…… 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呢? 王腾见状,还是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这位……师妹,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吗?” 叶轻语看著他,点了点头。 她身上的气息,並未有丝毫掩饰,赫然已是元神境中期! 这让王腾心中微微一凛。好傢伙,如此年纪,便有此等修为,必定是某个大势力悉心培养的绝顶天骄。 “但……我看师妹的模样,似乎是位剑修。”王腾指了指自己,“我修的是厚土战体之道,与你的道法,並不契合。你確定,要与我一战?” 他这是好心提醒。 叶轻语闻言,笑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提著那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长剑,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演武台。 王腾见状,也是无奈。 罢了,既然你自己选的,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例行公事地问道:“师妹,尊姓大名?” “叶轻语。” “好。”王腾点了点头,“那……” 他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已经闪到了他的面前! “臥槽!这么快!” 王腾心中大惊!这少女的身法,快得有些离谱了! 但他毕竟是道纹境巔峰的强者,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抹剑光! 他刚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却发现,那少女,竟是如影隨形! 无数道剑光,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向他笼罩而来! 每一剑,都快到了极致!每一剑,都刁钻到了极点! 王腾很少与真正的顶级剑修交手。 在他看来,剑修,都是一群將所有家当都投入到一口飞剑上的穷光蛋。虽然普遍能打,但身板脆弱,手段单一。 可眼前这个少女,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她的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锋锐剑意! 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王腾这位身经百战的核心弟子,竟是被一个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少女,压製得,只能狼狈不堪地,左右躲闪! “嘶——” 一道剑光,擦著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姑娘,有点强得过分了!” 王腾压力爆大! 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下死手!招招都往自己要害上招呼! 这哪里是切磋论道?这分明是生死相搏啊!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小姑娘家家的!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做人要留一线吗?! 他真的很想,立刻就解开修为束缚,用道纹境的力量,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狠狠地镇压! 但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远处那座弟子观礼台。 陈歌道兄,和那一眾师兄弟们。 “草!” 兄弟们都在看著我。 不行! 这面子,不能丟! 可……可同境界之下,他好像……真的,打不过啊! 这少女的剑,太快了!快到根本不讲道理! 王腾眼珠一转,连忙对著叶轻语,暗中传音道:“师妹!师妹!可以了!可以了!我认输!算你通过了!快停手!好吗?”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剑光! 王腾急了! “师妹啊!叶师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你先停手!你入门之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王腾!我罩著你!如何?!” 这一次,叶轻语的攻击,终於停了下来。 她站在王腾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俏皮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在外人看来,这笑容,天真烂漫,甚是可爱。 可在王腾的眼中,这確是...惊悚! 他看到,少女的嘴唇,动了。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之中响起。 “我等剑修的灵石,都是被你这种奸商,骗光的!” “啥?” 没等王腾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叶轻语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她將自己元神境中期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上! 施展出了,她此行,最强的一击! “一剑……惊鸿!” 太快了! 这一剑,已经完全超越了王腾所能反应的极限! 他只看到,一道光。 隨后,胸口处,便传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痛! 他甚至,连解开修为封印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砰——!” 王腾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直接撞在了演武台的光幕之上,才缓缓地,滑落下来。 而叶轻语,在斩出这一剑后,也是俏脸一白,灵力耗尽,拄著剑,娇喘吁吁。 第47章 如此甚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了整片演武场区。 观礼台上。 莫长歌和那几名刚刚还在为王腾吹捧的核心弟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们刷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下方那座演武台。 只见王腾,如同一个破麻袋般,从光幕之上,缓缓滑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这……这……王师兄,被……被打飞了?!” 一名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臥槽!” 另一名弟子,更是直接爆了粗口! 而站在莫长歌身旁的陈道,则是嗷的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再看。 他……他的谎言……成真了……只不过,是被反向实现了…… 王腾周边的几座演武台上,那些正在激烈交手的考官与天骄们,也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这边。 那……那不是战堂的核心弟子,王腾师兄吗? 道纹境巔峰的强者! 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被一个前来考核的女娃娃,给一剑轰飞了?! “快!快去看看!” 主礼台之上,萧逸风也是脸色一变。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座演武台下。 他神念一扫,发现王腾只是受了些震盪,並无性命之忧,这才鬆了口气。 他屈指一弹,一道温和的圣人之力,渡入了王腾体內,为他稳住伤势。 “来人,將他,送到静心殿,好生修养。”萧逸风对著赶来的执事弟子吩咐道。 “是!” 做完这一切,萧逸风才转过头,看向演武台之上。 只见叶轻语,正单手拄著那柄长剑,俏脸苍白,娇喘吁吁。显然,刚才那最后一击,对她而言也造成了巨大的消耗与反噬。 唉…… 萧逸风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刚才,这小祖宗说想下去演武台那边,近距离看看。他也没多想,便由她去了。 谁能想到,她竟然,直接就挑了个考官,给打了一顿! 而且,王腾那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让这位剑冢的小公主,下如此狠手? 他看著叶轻语那副灵力耗尽的虚弱模样,也不好多问。 只能走上前,温和地说道:“轻语啊,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即可。走吧,先隨我回去调息。” 说完,他便大袖一挥,捲起叶轻语,身影一闪,便返回了主礼台。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龙傲天,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的这位师姐,好像……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猛啊! 啊不……是师妹。 虽然目前她事师姐,但不久之后就是师妹了! 龙傲天在心中,自我纠正著。 …… 九天之上的云海之巔。 陈玄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踏出,出现在了姬青玄和冰璃女帝的身旁。 “老祖!” 姬青玄看到陈玄去而復返,刚想行礼,却猛地,神色一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老祖此刻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似乎……有些虚弱! “老祖!您这是……怎么回事?!”他连忙上前一步,紧张地问道。 “咳,无妨。”陈玄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想起了一些故人旧事,便去那天道长河之中,捞了几条小鱼,敘了敘旧罢了。” 捞了几条小鱼……敘了敘旧…… 听到这话,姬青玄和冰璃女帝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们,都是大帝。 自然能听懂,这话语背后的,真正含义。 能被天帝,称之为故人的,除了同级別的存在,还能有谁? 而敘旧的方式…… 想想方才那几个气急败坏的帝者咒骂,便可想而知了。 见老祖无意告知事情的全貌,姬青玄也不敢再多问。 他只能,用一种无比担忧的语气,劝说道:“老祖……还请您,注意身体。如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您若有任何行动,隨时可以,唤上晚辈。晚辈,愿为老祖,扫清一切障碍!” “呵呵,你这孩子,有心了。” 陈玄听了,心中也是颇为暖心。 他话锋一转,看向二人,问道:“对了,我让你们办的联姻之事,如何了?” 姬青玄老脸一红,连忙回答道:“回老祖,大体的筹办事宜,都已商定。只待……只待时机成熟。”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冰璃女帝,补充道:“晚辈想著,一年之后,正好是老祖您的万年寿辰之日。不如,便在那时,为老祖您贺寿之后,再向诸天公开宣布此事,也算是……双喜临门。” “我的……寿辰?” 陈玄闻言,微微一愣。 他自己,竟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好像,確实有这么个规矩。每隔万年,圣地都会为他,举办一次寿典。 看著老祖那有些出神的样子,姬青玄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祖……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有。” 陈玄缓缓摇头,他想起了,他的师尊。 他穿越而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浑浑噩噩,如同孤魂野鬼苦苦寻觅了三十年,才踏上了修行之路。 又过百年,他才终於,有了第一个归宿。 他,拜了一位散修为师。 他的师尊,修为不高,天赋也算不上顶尖。 但,师尊教他的东西,却很多。 教他识草药,教他炼丹器,教他如何在人心险恶的修真界活下去。 他视之如父。 他的师尊一生只收了他这么一个徒弟。 虽然只是个散修,却倾尽了所有,给了他自己能给的最大支持。 师尊问他,生辰是何时。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穿越而来,前世的生日,早已没了意义。 他又问师尊,师尊也笑著说,自己是孤儿,也不知道。 二人相视大笑。 后来,师尊便將他拜师的那一天,定为了他的生辰。 此后,每五年,师尊都会为他,办一次生日。无论当时,他们是在繁华的仙城,还是在荒芜的古星,从未间断。 而他,也会在那一天,为师尊,办一次寿辰。 那每五年一次的、独属於他们师徒二人的秘密,是陈玄在那段顛沛流离的岁月里,最快乐的时候。 再后来…… 师尊为了给他寻找突破的材料,被仇家打成重伤,道基尽毁。 陈玄,便开始发了疯一般地修行。 他一边苦修,一边拼了命地为师尊续命。 然而,寿元终有將尽的一天。 他的师尊,还是走了。 就死在了,他成圣的那一天。 陈玄在师尊的墓前,跪了整整三月。 他看著那块冰冷的墓碑,思绪万千。 他没有太过悲伤。 因为,按照师尊的修为,本就活不了那么久。是他硬生生地为其续了千年之命。 师尊走的时候,也很安详。 他说,他活得够久了。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再亲眼看著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名號响彻诸天万界。 但是…… 想到那每次生辰上师尊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想到师尊每次拿出那壶劣质灵酒时,脸上的笑意。 想到那无数个日夜的相伴与教诲。 陈玄,还是哭了。 自那以后,他便加入了天元圣地。 成帝之后,他也谨记著师尊的教诲——不负,对自己有恩之人。 他,便成了天元圣地的老祖。 这一守护,便是十万年。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玄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眸,渐渐地,湿润了。 但,小辈在前。 他还是强行將那股酸涩忍了下来。 他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才用一种带著些许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 “如此……甚好。” 第48章 三帝同聚,演武台上现圣子 云海之巔,气氛有些沉寂。 陈玄那短暂的出神,让姬青玄和冰璃女帝,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传说中的天帝,身上,似乎縈绕著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深深的孤独。 二人不敢多言,只能静静地,陪著他,站立著。 许久,陈玄才从那段尘封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那丝伤感,瞬间便被温和的笑意所取代。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段窈窕、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云海的洛璃烟身上。 “小女娃。” 陈玄笑著开口。 “隨我去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如何?” 洛璃烟闻言,小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对著陈玄,盈盈一拜。 “晚辈……遵命。”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刻意隱藏身形,只是那么一步,便从那云海深处,踏了出来。 姬青玄见状,心中一动。 老祖,这是要……现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冰璃女帝,见对方也没有丝毫异议。 於是,两位大帝,也索性不再隱藏气息,跟在了陈玄的身后,一同出现在了天元圣地的九天之上! 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的帝威,如三座太古神山,骤然降临在了大典会场之上! 其中一道,苍老,深邃,凌驾於万道之上! 另外两道,一者凌厉,一者冰寒,同样镇压著一方天地! 一时间,整个热闹非凡的大典会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演武台上,那些正打得难解难分的年轻天骄,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观礼台上,所有正在喧譁议论的修士,也都愕然地,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著天空之上,那三道缓缓凝聚成形的、伟岸无边的虚影! “那……那是……青玄剑帝!还有瑶池的冰璃女帝!” “天啊!两位大帝,竟然同时现身了!” “中间那位……那道气息……难道说……是……” “是玄辰天帝!” 圣主峰上,萧逸风身后,龙傲天失声惊呼!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道曾在他心性幻境中,留下无尽恐惧与震撼的无上气息! 不止是他。 叶轻语,和其他几位同样被萧逸风收入门下的、出身不凡的绝顶天骄,此刻,也都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之中,不乏有见过自家圣人乃至大帝老祖的。 可……三位大帝齐聚,共立於九天之上的景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尤其是中间那位……是传说中的天帝啊! 就在眾人心神摇曳之际。 陈玄身上,那如同瀑布般,流淌著的至高道韵,缓缓地,向著下方,倾洒而去。 没有压迫,没有威严。 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大道的气息。 这股气息,如春风,如细雨,无声无息地,润泽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 山门之外,那些前来护送自家晚辈的各方强者,在接触到这股道韵的瞬间,都是浑身一震! “这是……!” 一位卡在王侯境巔峰数千年的世家老祖,只感觉自己那坚不可摧的瓶颈,竟是……鬆动了一丝! “天帝道韵!他……他在主动,让我等,感受他的道!” 另一名圣人境的护道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嗡——!” 广场之上,一名正在感悟的年轻天骄,身上气息陡然一变,竟是直接当场突破了! “这是……天帝的恩赐!”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那些护道者长辈,不再犹豫,纷纷起身,对著九天之上的那道苍老身影,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 而那些年轻的求道者,更是如获至宝,立刻,当场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抓紧这万载难逢的机会,试图从中寻求一丝突破的契机! “老祖,您这是?”姬青玄看著陈玄,有些不解。 陈玄只是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无妨。来我天元圣地者,皆是客。” “尤其是这些小娃娃们,愿意不远亿万里星河,前来我天元求道。我身为主人家,自然,也要送上一份,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 下方那些正在感悟道韵的各方强者,心神,皆是为之一动! 好傢伙! 这就是,天帝的胸襟与气魄吗?! 他们之中,不乏有一些,之前对天元圣地,只是抱著冷眼旁观,甚至等著看笑话的態度。 可此刻,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好处,听到这番大气磅礴的话语。 他们心中的那点芥蒂,不由得消散了许多。 对天元圣地的感观,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陈玄没有再理会下方。 他对著弟子观礼台的方向,轻轻一招手。 正在观礼的莫长歌和陈道,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九天之上,陈玄的身旁。 “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玄指了指身旁的莫长歌,对冰璃女帝说道:“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徒弟,莫长歌。” 他又拉过身后那个有些怕生的小不点。 “这个,是我的二徒弟,陈道。” 什么?! 二徒弟?! 姬青玄,直接愣住了。 老祖他……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弟子?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 冰璃女帝也是美眸一凝,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少年身上。 这一看,更是让她心中一惊! 此子的根骨,虽然平平无奇。 但他的神魂与体质……好生玄奥!竟是连自己这位大帝,都完全看不透! 其潜力之逆天,恐怕,与自家那个先天道胎的徒弟,都在伯仲之间! 这位玄辰天帝,究竟,是从哪里寻来这等怪物的? 莫长歌与陈道,在陈玄的示意下,也连忙,对著姬青玄和冰璃女帝,躬身行礼。 “弟子莫长歌(陈道),拜见青玄剑帝,拜见冰璃女帝!” 莫长歌还好,举止有度。 陈道则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行礼都行得磕磕绊绊的,小脸通红,甚是討喜。 莫长歌的目光,与一旁的洛璃烟,对上了。 他自然是知道联姻之事的。 此刻,亲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瑶池仙子。 饶是他一向沉稳的道心,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真是……绝代佳人。 而一旁的陈道,则是毫无顾忌地,小声讚嘆了起来。 “哇……仙女姐姐,好漂亮呀!”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冰璃女帝。 “这位女帝前辈,也好漂亮!”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让冰璃女帝听得是心花怒放,那冰冷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洛璃烟也是俏脸微红,对著陈道,温和一笑,同时,也好奇地,默默打量著眼前的莫长歌。 嗯……倒是比画像上,看著更顺眼一些。 莫长歌对著洛璃烟,礼貌地,点了点头,问候了一声。 “洛仙子,久仰。” 陈玄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一对璧人。 他转头,看向洛璃烟,笑著说道: “小女娃,你不是想看看,我家长歌的实力吗?” “刚好,今日,是我圣地大典。我便做主,让长歌,去那演武台上坐镇一番。” “无论是与其他天骄切磋,还是与你切磋,皆可。你看,如何?” 洛璃烟闻言,点了点头。 莫长歌会意。 他对著陈玄与两位大帝,恭敬一拜。 隨后,身形一闪。 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万座演武台最中央的、也是最大的一座主台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戴著面具。 而是以真容,示人! 下方,那些刚刚从感悟中醒来的修士们,都纷纷发出了惊呼! “快看!是莫长歌!” “天元圣子,现身了!” 只见那主台之上。 莫长歌一袭青衣,就那么隨意地,盘膝而坐。 用一块白布不断擦拭手中的凡铁剑。 剑身光影流转,剑鸣如在耳旁。 第49章 璃烟也想与师兄,切磋一二 “他……就是莫长歌?” 主礼台之上,叶轻语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那座主演武台。 她的目光,越过了莫长歌那俊朗超凡的容貌,直接落在了他膝上,那柄正在被仔细擦拭的……凡铁剑之上。 她与莫长歌,同为剑修。 甚至,可以说,是同一种剑修。 都走的是那条返璞归真,以剑心御万物的至简之道。 所以,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能看懂,莫长歌那看似简单的擦拭动作,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种……人与剑的绝对契合。 在那一刻,那柄凡铁剑,不再是死物。它,就是莫长歌手臂的延伸,是他剑心的具象化。 以凡铁之躯,承载无上剑意。 甚至,能让那凡铁,发出只有神兵才有的剑鸣…… 这种匪夷所思的境界,她,只在自己那位號称一剑惊寒九天的父亲身上,见过! 而龙傲天,则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 他看到的,只有挑衅! 莫长歌那副旁若无人的姿態,在他看来,便是最极致的,对他龙傲天的无视!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骤然,自他口中爆发!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从主礼台上一跃而下,向著那座主演武台,爆射而去! 轰——! 他重重地,落在了演武台之上,恐怖的力道,让整座由圣人加持的演武台,都为之,剧烈一震! 金色的龙气,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他那属於元神境后期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一缕缕金色的龙鳞虚影,在他的皮肤之上,若隱若现!那是祖龙血脉,被激活到极致的体现! “莫长歌!” 龙傲天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了整片广场! “可敢与我龙傲天一战!” 这声突如其来的挑战,让整个刚刚还沉浸在天帝恩赐中的会场,瞬间,再次沸腾了! “是……是太古龙族的那位皇子!” “他竟然,真的敢,第一个挑战莫长歌!” “好强的气息!这就是祖龙血脉吗?!” 主演武台之上。 莫长歌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將手中那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凡铁剑,收回鞘中。 隨后,站起身,对著龙傲天,平静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 他身上那属於王侯境巔峰的气息,开始飞速地,回落。 王侯境……道纹境……元神境巔峰……元神境后期! 他的修为,精准地,压制到了与龙傲天,完全一致的境界。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以此境界应战之时。 他身上的气息,竟然,还在回落! 元神境中期……元神境初期! 最终,稳定在了,刚刚踏入元神境的门槛之上! 这一动作,让全场,一片譁然! “什么?!他……他竟然,自降了两个小境界?!” “太狂了!他这是,完全没有把龙傲天放在眼里啊!” “混帐!” 龙傲天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找死!” 他连最基本的切磋礼仪,都顾不得了!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杀向了莫长歌! “神龙摆尾!” 他身形一晃,身后一道由祖龙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龙尾虚影,携著撕裂虚空之势,向著莫长歌,狠狠地,横扫而去! 莫长歌,不闪不避。 他只是在龙尾即將临身之际,向左,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这么一小步,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龙尾最刚猛的锋头。 隨后,他伸出手,並指为剑。 在那龙尾之上,最薄弱的一个节点,轻轻一点。 砰! 那足以將一座山峰,都抽成齏粉的恐怖龙尾,竟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应声而碎! “什么?!” 龙傲天心中大惊! 还不等他变招,莫长歌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了他的身前! “太慢了。” 莫长歌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 依旧是,並指为剑。 一指,点向他的胸口。 “吼!” 龙傲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祖龙战体!”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一片片金色的龙鳞,自他的皮肤之下浮现而出,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人形的太古龙兽! 他不退反进,竟是迎著莫长歌的指尖,一拳,狠狠地轰了出去! “龙拳!碎星!” 他要以最强硬的方式,將眼前之人彻底碾碎! 然而。 莫长歌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指,在即將与那狂暴的龙拳接触的剎那,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指尖,微微一颤。 一道道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道纹,在他的指尖,生灭不定。 一股奇异的、卸力的道韵,流转开来。 “砰——!” 拳指相交!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出现! 龙傲天只感觉,自己那足以轰碎一颗星辰的恐怖拳力,竟是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柔韧力量,层层化解,最终,消弭於无形! 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 莫长歌那点在他拳锋之上的手指,陡然间,由卸转透!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穿透之力,无视了他所有的龙鳞防御与战体加持,直接,涌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噗——!” 龙傲天如遭雷击,只觉得体內气血翻涌,一股无可匹敌的暗劲,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演武台的边缘,狼狈不堪!虽然没有立刻落败,但胸口处气血翻涌,已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整个会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譁然! “天啊!龙傲天……竟然,还是输了!” “你们看清了吗?莫长歌,自始至终,连剑都没出!只用了两根手指!” “而且……他比龙傲天,还低了两个小境界啊!” 主礼台上。 那名一直护送著龙傲天的龙族老者,见状,却是抚了抚鬍鬚,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 败得不冤。 这位天元圣子,对力量的理解与运用,已经远远超出了年轻一代的范畴。能让自家皇子,见识到这等天外之天,此行,不虚。 演武台之上。 龙傲天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莫长歌,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只有无尽的震撼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乾脆。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深吸一口气,对著莫长歌,郑重地,拱了拱手。 “……是我,输了。” 这一幕,再次,让在场的所有天骄,心神剧震! 连龙傲天这等身负祖龙血脉的妖孽,都在对方自降两境的情况下,被如此轻鬆的击败! 这位天元圣地的圣子……这位天帝的亲传弟子……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龙傲天沉默不语地,走下了演武台,回到了萧逸风的身后。 叶轻语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惨状,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偷笑。 龙傲天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冷哼一声。 “你笑什么?你不是剑修吗?怎么不上去和他打一场?” “我?” 叶轻语倒是很坦荡,她耸了耸肩,直接说道:“我打不过他。” 龙傲天这才找到了突破口,狠狠地,嘲笑道:“哈!原来是个胆小鬼!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叶轻语也不生气,只是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眼神,让龙傲天,莫名地,感觉脖子一凉。 他想起了,之前被那缕剑气,支配的恐惧。 他立刻,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时间里。 演武台之上,不断有自认不凡的各路天骄,上台挑战。 刀修,体修,阵修,丹修…… 莫长歌,来者不拒。 面对任何人,他都只做一件事。 压制修为,比对方,低两个小境界。 但,无一例外。 没有任何人,能在他手中走过三招。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演武台的中央,身形飘逸,旁若无人。 仿佛,不是在战斗。 而是在演化著,某种至高的道与理。 犹如,画中謫仙。 突然,人群中,传出了一阵惊呼。 只见那黑压压的人群,自动地,向两侧分开。 一名身著月白色长裙的绝美仙子,在一眾瑶池弟子的簇拥下,缓缓地,向著主演武台,走来。 “是……是瑶池圣地的,洛璃烟!” “天啊!连她,也要亲自下场吗?!” 主礼台之上,萧逸风身后的那群绝顶天骄们,在看到那道身影时,都是眉头微蹙。 他们之中,不乏有人,曾与这位洛仙子,切磋过。 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太强了! 洛璃烟,走到了演武台之下。 她仰起那张绝美的脸,看著台上的莫长歌,声音清澈如泉水叮咚。 “莫师兄。” “璃烟,也想与师兄,切磋一二。” “不知师兄,可愿意?” 莫长歌看著她。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平静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50章 天帝之徒谁人可挡?(加更) 瑶池圣地万载以来的第一仙子!身负传说中先天道胎的绝世妖孽! 是此次参与大典地年轻一辈修士中的第一人!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了起来! 若非之前看到了冰璃女帝浮现虚影,他们谁也想不到洛璃烟会来参加大典,难道她也是为了天帝徒弟而来? 主礼台之上。 龙傲天看著那道缓缓走上台的绝美身影,神情复杂。他曾与此女,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结果……不提也罢。 他很不服气地对身旁的叶轻语说道:“哼,这个女人,很强。但,肯定,还是打不过莫长歌!” 叶轻语这次,倒是没有反驳他。 她只是紧紧地,盯著台上那两个人,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演武台之上。 莫长歌看著缓步走来的洛璃烟,平静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股强大而玄奥的气息,自洛璃烟体內,缓缓散发而出。 道纹境……中期……后期! 最终,稳定在了,距离王侯境,也只差一线之隔的,道纹境巔峰! “嘶——!” 全场,再次,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道纹境巔峰!她……她不是才入门十几年吗?!” “这女人不適合他们同一辈的吗?” “这就是……先天道胎吗?太……太恐怖了!” 莫长歌的眼神,也第一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不敢再有丝毫托大。 他身上那王侯境巔峰的气息,开始回落。 最终,同样,精准地,压制在了与洛璃烟,完全一致的,道纹境巔峰! 这一次,他没有再自降两境。 “瑶池,洛璃烟,请师兄指教!” 洛璃烟盈盈一拜。 “天元,莫长歌。”莫长歌还了一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洛璃烟动了! 她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玉手轻扬,捏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大道天音!” 嗡——! 一阵无形的、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玄妙道音,瞬间响彻了整个演武台! 这道音,不伤肉身,却直指神魂! 寻常修士,只要听上一声,便会心神失守,道心崩溃,沦为待宰的羔羊! 然而,莫长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任凭那足以让寻常王侯都为之色变的道音,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他,不动如山。 他的剑心,早已锤炼得纯粹无暇。这等神魂攻击,对他,无用。 “好强的道心。” 九天之上,冰璃女帝见状,暗暗点头。 洛璃烟似乎也早就料到此招无用,这,不过是她的试探。 她见道音无效,立刻变招! “瑶池……飞仙诀!” 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了一道翩若惊鸿的仙影,瞬息而至! 她玉指轻点,指尖之上,流转著七彩的霞光,看似轻柔,其中却蕴含著足以洞穿神金的恐怖威能! 这一次,莫长歌,也动了! “鏗——!” 那柄一直被他当做装饰品的凡铁剑,终於,出鞘! 一道朴实无华,却又快到极致的剑光,迎著那七彩的霞光,斩了上去! 叮——! 剑尖,与指尖,精准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二人的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退了数步。 平分秋色! “再来!” 洛璃烟眼中,战意升腾! 她身后,一尊模糊却又无比神圣的仙王法相,缓缓浮现! 那是先天道胎自带的本源法相! 她双手舞动,一道道由最纯粹的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神链,如同活过来的神龙,向著莫长歌,缠绕而去! “来得好!” 莫长歌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保留! 那沉寂已久的剑尊法相,同样,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他手持凡铁剑,迎著那漫天的神链,不退反进,直接,冲了上去! 一时间,整个主演武台之上! 剑光,与霞光,交相辉映! 剑尊,与仙王,激烈碰撞! 二人,从台上,打到天上! 从拳脚,打到道法!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未想过,年轻一辈的战斗,竟能……激烈到如此地步!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切磋了!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走到了极致的大道,在进行著最猛烈的碰撞! “太……太强了!” 王腾刚刚恢復伤势,便从静心殿赶了回来,在观礼台上,看得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九天之上。 姬青玄看著下方那激烈交战的二人,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长歌这孩子,对剑道的理解,又精进了不少。” 冰璃女帝,则更是心惊。 她知道自家徒儿有多强。 可那个莫长歌,竟能以一柄凡铁剑,在同境界之下,与催动了先天道胎本源的璃烟,打得难解难分,甚至……还隱隱,占了上风! 这……这怎么可能?! 陈玄看著下方,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並未言语。 演武台之上,战况,已进入白热化! “一剑……开天!” 莫长歌抓住一个破绽,人剑合一,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剑招! “九天……神凰印!” 洛璃烟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一只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七彩神凰,仰天悲鸣,迎著那道剑光,撞了上去! 轰——!!!! 这是,最极致的碰撞! 整个演武台的光幕,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恐怖的能量,席捲了一切! 待到光芒散去。 台上的景象,终於,重新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洛璃烟,俏脸苍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 而另一边。 莫长歌,虽然依旧站著,但握剑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的胸口,同样气血翻涌,显然,也是损耗极大。 胜负,已分。 莫长歌,终究是,略胜一筹。 洛璃烟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不甘,反而充满了敬佩。 她对著莫长歌,盈盈一拜。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璃烟,受教了。” …… 这场巔峰对决,落下了帷幕。 整个会场,在经歷了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此战之后,再无人,敢上台挑战。 所有人都已明白。 莫长歌,无愧於他“天帝之徒”的名號。 洛璃烟也悄然返回了九天之上,站在了自己师尊的身旁。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道独立於演武台之上的青衣身影,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许久。 见再无人应战,莫长歌对著下方,遥遥一拜。 隨后,身影一闪,便重新回到了陈玄的身旁。 陈玄看著自己这个大徒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洛璃烟,笑著问道:“小女娃,现在觉得,我这徒弟,如何?” 洛璃烟闻言,那白皙的俏脸,再次,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莫师兄……很好。” 陈玄又看向莫长歌。 “你呢?” 莫长歌那张一向沉稳的脸,此刻,也有些不太自然。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仙姿玉容的少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拱手道:“洛仙子,道胎天成,潜力无限,晚辈……自愧不如。” “哎呀!” 一旁的陈道,见状,急得是直跳脚。 他连忙跑出来打助攻。 “师尊!我觉得,仙女姐姐和莫师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郎才女貌!般配!太般配了!” 这番话,让洛璃烟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对著陈玄和冰璃女帝,盈盈一拜。 “启稟天帝前辈,启稟师尊。” “弟子……弟子想在,大典结束之后,在天元圣地,多叨扰几日,不知……可否?” “哈哈哈哈!” 陈玄闻言,放声大笑! 冰璃女帝,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充满了宠溺。 “自然可以!”陈玄一口应下。 他看著莫长歌,下达了命令。 “那接下来的时日,你便负责带著璃烟,好好地熟悉一下我们天元圣地吧。” 第51章 十二副星,天璇星。 隨著莫长歌与洛璃烟那场巔峰对决的落幕,此次天元圣地的新弟子选拔大典,也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结果,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在圣主萧逸风那极具煽动性的战前动员,和天帝陈玄的大道恩泽的双重作用下。 此次大典,收穫之丰,堪称万古罕见! 足足近万名来自诸天万界、资质达到了上品之上的天之骄子,通过了层层考验,成功拜入了天元圣地门下! 除此之外,还有近六万名资质稍次,但心性坚毅的普通修士,也被破格收入,成为了圣地的外门弟子! 这个数字,是往届的数十倍之多!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按照正常的流程被各大山峰的长老、执事们,瓜分一空,带回了各自的山峰。 而其中,最耀眼、背景最深厚的那一批,例如龙傲天、叶轻语等人,则是被圣主萧逸风,以“圣主亲传”的名义,尽数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大典结束之后,萧逸风看著身后这群个个桀驁不驯,眼中还带著几分嫌弃感的宝贝徒弟,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心中,早已筹划好了一整套,完整的改造方案。 他对著龙傲天等人,温和地宣布了他们未来一年的修行计划。 “诸位皆是人中龙凤,寻常的修行之法,对你们已无大用。” “故而,自明日起,你们將隨我,一同,参与圣地的日常。” “第一个月,你们无需修炼。每日的任务,便是前往圣地的万卷阁,整理那些积压了上万年的古老典籍。” “第二个月,前往百草园,为那些灵田神药,除草,捉虫。” “第三个月,前往战傀堂,负责维修那些在切磋中受损的战爭傀儡……” 萧逸风一项一项地,宣布著。 他身后那群天之骄子,听得是瞠目结舌。 整理典籍?除草捉虫?修傀儡? 我们是来修仙问道的,不是来当杂役的! 但萧逸风,却不给他们任何反驳的机会。 “此乃老祖亲自定下的炼心之法,也是每一位天元圣地核心弟子,都必须经歷的过程。” “你们,可有异议?” 他搬出了那尊谁也无法反驳的大神。 龙傲天等人,只能憋屈地捏著鼻子认了。 他们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这之后,还有“圣地歷史文化学习”、“忆苦思甜前辈交流会”、“宗门荣誉感建设拓展训练”…… 一整套完整的,由天帝陈玄亲手定製的组合拳,正等著他们。 …… 时间,就这么缓缓地,流淌著。 新入门的弟子们,在经过最初的引导之后,也渐渐適应了在天元圣地的生活。他们被统一分配到了十二副星之上,开始了自己全新的修行之旅。 而龙傲天等人,则是在圣主萧逸风座下,开始了他们痛並快乐著的炼心之路。 萧逸风对他们,也確实是真心相待。不仅在修行上倾囊相授,甚至还时常拉来姬青玄这位大帝,亲自为他们讲道解惑,让他们是受益匪浅。 就在圣地上下,都沉浸在这股新生力量带来的活力之中时。 莫长歌,也开始履行师尊交予他的任务。 陈道,那个黏人的小师弟,在大典结束的第二天,便被师尊亲自带回祖地,开始为他筑基修行去了。 而他,则带著洛璃烟开始熟悉天元圣地。 二人,都很有默契地,再次戴上了易容的面具。 莫长歌,依旧是那个长相普通的陈歌。 洛璃烟,也褪去了那绝美的仙顏,化作了一个容貌清秀的邻家少女。 “莫师兄,这主星之上,虽然仙气繚绕,却似乎……有些太过冷清了。” 二人並肩走在一条栽满了梧桐神树的山道上,洛璃烟看著那偶尔才有一两道流光划过的天空,轻声说道。 “不错。”莫长歌点了点头,“主星乃是圣地根本,多为高层清修之所,寻常弟子,若无要事,是不得擅入的。” “真正的热闹,都在那十二副星之上。” “那……我们,可以去副星看看吗?”洛璃烟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当然。” 莫长歌祭出一艘小巧的云舟,载著洛璃烟穿过了主星的守护大阵,向著距离最近的一颗副星飞去。 那颗副星,名为天璇星。 刚刚靠近,一股无比浓郁、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灵雾,便扑面而来!其灵气浓度,虽不及主星那般惊世骇俗,却也远非寻常的修行圣地所能比擬! 一股喧囂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更是让洛璃烟精神一振! 只见那巨大的星辰之上,灵山万座,仙河奔腾。一座座宏伟无比的巨城,如同棋子般,点缀在广袤的平原与江河之间,城中光华流转,人影绰绰。 天空中,数不清的修士,驾驭著各式各样的法宝,川流不息,甚至形成了一条条拥堵的空中河道。 “好……好热闹呀!”洛璃烟看得是目不暇接。 她所在的瑶池圣地,虽然同样强大,但宗门风格偏向清冷,门下也多为女修。与眼前这般充满了活力与繁华的景象相比,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二人收起云舟,降落在了一座名为迎客城的巨大城池之中。 莫长歌一边走,一边为她介绍道: “这十二副星,除了是我宗弟子的主要修行之地外,也对外开放。” “你看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完全由星辰神铁铸就,高达千丈的宏伟建筑。 “那是依附於我宗的一个万年世家李家,在此地开设的总商行,负责与诸天万界的核心区域,进行资源交易。” “还有那边那个悬浮於半空的酒楼,醉仙楼,便是由一位退隱的圣人境散修所开设的。只要缴纳足够的管理费,並且遵守我圣地的规矩,任何人,都可以在此地,安居乐业。” 他们走过一条街道,看到一群身穿天元圣地外门服饰的少年,正嬉笑著,从一座府邸中走出。 “张伯伯再见!多谢您的款待!” 一名少年,对著门口一位富態的中年男子,挥手告別。 那中年男子笑著回应:“小山啊,在宗门里好好修行!家里一切都好,不必掛念!” 莫长歌解释道:“一些弟子的血亲,若无修行天赋,便会被安置在副星的城池之中,安享晚年。” 他们又路过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正搭建著一座华丽的高台。 台下,围满了修士。 “快来看!快来看啊!第三届天璇杯炼器大赛,即將开始!最终的获胜者,不仅能获得十万上品灵石的奖励,更有机会,得到我宗器峰长老的亲自指点啊!” 一名执事弟子,正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宣传著。 洛璃烟好奇地问道:“这也是……圣地的活动吗?” 莫长歌笑著点头:“嗯。每一颗副星,为了增加活力,都会不定期地,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炼丹的,炼器的,论道的,应有尽有。无论是不是我宗弟子,皆可参加。” 二人就这么走著,看著,聊著。 洛璃烟像是一个第一次进城的少女,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莫长歌虽然极少踏入副星,但也对副星情况知道一二,毕竟是天元圣地的圣子,还是需要了解一下各个副星。 走著,走著。 莫长歌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 在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凭栏而坐,悠閒地,品著香茗。 那人一身紫袍,气息沉稳,赫然已是圣人修为! 在他的身后,还恭敬地,站著几个气息同样不弱的修士。 是他! 莫长歌的眼神,微微一凝。 东荒,望海城,城主萧长风! 他竟然从东荒跑来了! 而就在莫长歌看到他的同时。 那茶楼之上的萧长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当他看到街道上,那个容貌普通,气息也只有道纹境的青衣青年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中的茶杯,都停在了半空。 是他! 第52章 圣地烟火气 茶楼之上。 萧长风那握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街道之上。 莫长歌那前行的脚步,也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跨越了人群的喧囂。 莫长歌对著身旁的洛璃烟,歉意地笑了笑。 “洛师妹,我似乎……遇到了一位故人,想去,敘敘旧。” 洛璃烟冰雪聪明,她顺著莫长歌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茶楼上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紫袍男子。她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条传来阵阵食物香气的街道。 “正好,那边好像有什么活动,师兄自去便是,我去那边隨便看看。” “好。” 莫长歌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茶楼的雅间之內,坐在了萧长风的对面。 雅间內的那几名亲信,在看到莫长歌出现的瞬间,都是如临大敌,立刻便要拔出兵器! “退下。”萧长风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大人。” 那几名亲信对视一眼,立刻躬身,退出了雅间,併合上了房门。 萧长风端起茶杯,为莫长歌,斟上了一杯清茶。 茶香裊裊。 他看著眼前这张普通,却又无比熟悉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说吧,我现在,该叫你陈歌呢?还是……莫长歌?” “陈歌便好。” 莫长歌平静地回答,坦然地接过了那杯茶。 他又手掌一翻。 那枚在东荒之时,便已许诺的,装著九窍破境丹的玉瓶,出现在了桌上。 他將玉瓶,轻轻地,推了过去。 萧长风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便將玉瓶收了起来。 “你倒是……信守承诺。”他缓缓说道。 “我天元圣地,从不亏待朋友。”莫长歌说道。 他又看向萧长风,问道:“倒是城主大人,不在那东荒的望海城享一方清福。怎么有空,来我这天元圣地了?” “唉。” 萧长风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 “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待腻了唄。”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辈子,就守著那么个破城,见来见去,都是些神通境、王侯境的小辈。没什么意思。” “反正,这诸天万界之大,我也是了无牵掛,便想著换个口味。一拍脑门,就来你们这中央星域,见见世面了。” “正好,赶上你们天元圣地的大典,便想著也来凑个热闹。” 他说著,指了指窗外,那天空之上,还未完全散去的巨大光幕。 “不得不说,你们这观影法幕倒是不错。我全程便是在天璇星的迎客城中,看完了整场大典。” 莫长歌闻言,也是笑了。 “怎么样?我天元圣地,还入得了城主大人的法眼吧?” “好,是真好。” 萧长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语气中,却带著一丝古怪的自嘲。 “就是……太好了。” “好到,我这个在东荒也算是一號人物的圣人,走在这天璇星的大街上,竟是……没有半点存在感。” 他摇了摇头,“这里的修士,似乎对圣人都已是司空见惯。路上碰到了,连多看一眼的都少。搞得我很不习惯。” 莫长歌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不好吗?莫非,城主还喜欢走到哪里,所有人都对你阿諛奉承,跪地叩拜不成?” 萧长风看著他,竟是意外地,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这个回答,倒是让莫长歌,愣了一下。 “既如此,”莫长歌收起笑意,问道,“那城主之后,有何打算?总不能,一直在这天璇星,閒逛吧。” 萧长风不语。 他只是用那根习惯性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莫长歌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动。 “萧城主。” 莫长歌缓缓开口。 “若是不嫌弃,不如便留在我天元圣地如何?” “你想在这副星之上,寻一处洞府,定居清修,亦可。” “或者……加入我圣地,成为一名客卿长老,也可。” 这个提议,让萧长风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莫长歌没有催促他,只是给了他,充足的思考时间。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的玉简。 將自己的一缕神念,烙印在了其中。 隨后將玉简放在了桌上。 “此玉简,算是我给城主的一个信物。” “城主若是有意,可凭此玉简,到圣地任意一座山门,求得一个客卿长老之位。” “当然,若是城主志不在此,那便当我今日没说过此话。” 说完,他便站起身,对著萧长风,拱了拱手。 “今日,能在此地,与故人重逢,莫某心中甚是欢喜。” “我还有友伴在等候,便不多扰了。告辞。”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淡去。 只留下萧长风一人,怔怔地,看著桌上的那枚玉简,久久不语。 …… 另一边。 洛璃烟,果然,寻到了那条传来阵阵食物香气的街道。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名为仙厨爭霸的美食活动。 数百个档口,沿著街道,一字排开。 来自诸天万界的仙厨们,各显神通,將各种蕴含灵气的食材,烹飪成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饈美味。 虽然,大多数高阶修士,早已辟穀,无需进食。 但口舌之欲,乃是生灵本能。 还是有无数修士,愿意在閒暇之余,品尝一番这等美味。 洛璃烟,显然,便是其中之一。 她此刻,正捧著一串由某种红色灵果製成的糖葫芦,吃得是津津有味,同时还不忘在各个档口之间,来回寻觅著下一个目標。 莫长歌找到她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看著洛璃烟那副有些贪吃的可爱模样,不由得,苦笑著,摇了摇头。 想不到,这位在外人眼中,清冷如仙子般的瑶池天骄,竟还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洛璃烟猛地一回头。 看到是莫长歌,她那白皙的俏脸,瞬间,便红了。 拿著糖葫芦的手,也有些不自然地往身后藏了藏。 “莫……莫师兄……” “味道,如何?”莫长歌笑著问道。 洛璃烟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诺诺道:“……好……好吃。” 莫长歌走到她刚才光顾的那个档口,也拿起了一份,尝了一口。 酸甜之中,还带著一丝精纯的火系灵气,確实,味道极佳。 “嗯,確实不错。” 听到莫长歌的肯定,洛璃烟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 她也不再拘谨,献宝似的指著不远处的另一个档口。 “是吧是吧!確实好吃!” “还有!还有那一家!他们家的百花酿,也很好喝!师兄,你要不要,也去尝尝?” 二人,就这么一边说笑著,一边,穿梭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从街头,吃到了巷尾。 第53章 为师带你们踏破虚空,杀向那太初老儿(加更)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淌而过。 莫长歌与洛璃烟,就在这天元圣地的十二副星之上,走走停停,不觉间竟已过了一月。 从天璇星的仙厨爭霸,到天枢星的万法论道会。 从天权星的地下拍卖场,到玉衡星的太古幻境。 二人,几乎將这十二副星的繁华,都尽览了一遍。 隨著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二人之间的关係,也渐渐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拘谨与客套,到后来的相谈甚欢,再到如今,偶尔会互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层隔阂,正在悄然消融。 …… 而在他们游歷红尘之时。 祖地禁区,那座古老的石台之上,却是另一番,夺天地造化的景象。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盘膝坐於石台中央,周身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七彩霞光所包裹。 正是陈道。 这一个月来,陈玄,几乎是將自己宝库中,所有能改善根骨、洗涤肉身的无上宝药,都给这孩子,用了一遍。 从万年地心乳,到神凰涅槃血。 甚至,还有几滴,他自己当年炼化的不朽帝药的本源药液。 如此恐怖的手笔,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位大帝,都为之眼红! 此刻,这些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疯狂的宝物,却都只是,为了给一个凡品根骨的少年,打基础。 在如此不计成本的滋养之下,陈道那原本孱弱不堪的肉身,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的根骨,虽然距离那逆天的“鸿蒙道衍之体”,依旧相差甚远。但,却也早已脱胎换骨,踏入了“灵品”的行列! 他的修为,更是在这股庞大药力的推动下,一路势如破竹,直接,衝破了淬体、聚灵的桎梏,稳稳地,踏入了化海境! 若是陈玄愿意,他甚至可以,在一天之內,就將这孩子直接堆成一尊圣人。 但,那无异於杀鸡取卵,会彻底断绝掉他未来的所有可能。 这一日,陈道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师尊!” 陈玄看著他,温和地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陈道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呵呵。”陈玄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陈道的头顶,说道:“如今,你的根骨,虽然还远不及你的体质。但,也总算,不会再拖累你的修行了。” 他手掌一翻,一枚散发著混沌气息的玉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为师根据你的鸿蒙道衍之体,为你量身创出的一部功法。便叫做……《道衍天经》吧。” “此法,足以支撑你,一路修行到大帝之境。” “但……” 陈玄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虽然不能教你如何运用这天机道法。但,有人,会教你。” “啊?” 陈道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急了,一把抓住了陈玄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惶恐。 “师尊……您……您是不要我了吗?我不想离开师尊啊!” 他下意识地以为,师尊,是要將自己,送到別的宗门去拜师学艺。 陈玄看著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 “傻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你是我陈玄的弟子,这诸天万界,谁,有资格再做你的师尊?我又怎会,將你拱手送给他人?” 他点了点陈道的小脑袋。 “为师的意思是,我把那个人抓过来,让他教你不就行了?” 把人……抓过来? 陈道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 这……確实,很符合师尊的风格。 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祖地之外。 正是游歷归来的莫长歌与洛璃烟。 二人对著祖地,恭敬一拜。 “弟子莫长歌,拜见师尊!” “晚辈洛璃烟,拜见天帝前辈 “进来吧。” 二人走进祖地,一眼便看到了陈玄身旁的陈道。 当他们感受到陈道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气息与化海境的修为时,都是心中一震! 尤其是莫长歌,更是暗暗感嘆,天帝的手笔,当真是,匪夷所思!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大徒弟的身上。 “长歌,你可知,为师今日,找你何事?” 莫长歌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你如今,已是王侯境巔峰,距离那圣人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你知道,拦住了这诸天万界,多少英雄豪杰吗?” 莫长歌心中一凛。 他虽然卡在这一步不过数百年,但他自然清楚,圣人之难,难於上青天! 莫看天元圣地圣人扎堆,那是因为,这里是顶级圣地,匯聚了整个宇宙的气运! 放眼诸天,能成就圣位者,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之才! “不过……”陈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笑意,“你,是我的弟子。” “我,不可能看著你,在这一步蹉跎岁月。” “为师,可以让你在十年之內,必入圣境!” “只是,这过程,可能会……有点苦。你,可愿意?” 莫长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膝跪地! “弟子,愿意!万死不辞!” 一旁的洛璃烟,看著这一幕,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哈哈哈哈!好!” 陈玄放声大笑!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在他起身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自他那苍老的身躯之內,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件朴素的白袍,瞬间化作了深邃如夜的墨色黑袍! 他那一头如雪的白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黑,变得乌黑髮亮! 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也开始变得年轻,恢復了中年时,那丰神俊朗、睥睨天下的模样! “这……!” 莫长歌,洛璃烟,陈道,三人,都彻底看呆了! 天帝他……这是……?! 陈玄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声音,也变得洪亮,充满了磁性。 “呵呵,倒是很久,没有以这副模样,示於人前了。” 他转过头,看著依旧跪在地上的莫长歌,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锋芒。 “长歌,为师问你。” “那曜日小儿,该不该死?” 莫长歌知道,师尊口中的曜日小儿,便是那位太初圣地的大帝! 也就只有师尊,敢如此称呼一位大帝了! 他毫不犹豫地,沉声回答: “以大帝修为,欺凌晚辈,该死!” “好!” 陈玄身上的气质,也一改往日的沉稳与和蔼,骤然间,变得狂放而不羈! 他那一身黑袍黑髮,无风自动! “那叫欺负?” “他,分明,是要杀你!” 莫长歌也被师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得是心神摇曳! 师尊他……竟还有如此,霸道绝伦的一面?! “我陈玄,是老了,不是死了!” 陈玄身上的威势,越来越强!黑髮倒竖,如同魔神降世! “敢杀我的弟子……他,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若非,他急著回来为陈道洗髓筑基。 若非,他想等莫长歌亲自恢復。 他,早已在当日,便直接杀向那太初圣地了! 他看著莫长歌,一身气息更加狂放。 “今日,为师,便亲自带你往那太初圣地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你,可敢?” 听到这话,莫长歌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起身,眼中,战意滔天! “弟子……敢!”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陈玄的弟子!” 陈玄仰天大笑!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陈道和洛璃烟。 “你们两个,也跟著。今日,便也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完,他大袖一挥,捲起三人。 一步,踏碎了虚空! 向著那太初圣地的方向,径直,踏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气息! 任凭那属於天帝的无上威压,洒遍星河! 狂放,至极! 第54章 天帝著黑袍,必大怒也 萧逸风正对著龙傲天等一眾新弟子,进行著每日例行的“思想文化建设”。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恐怖气息,自祖地方向,冲天而起! 他脸色一变,猛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那九天云海之巔,一道身穿墨色黑袍、黑髮披肩的伟岸身影,正踏破虚空,向著圣地之外,一步步走去! 那不是老祖平日里那副慈祥温和的模样! 那是……那是只存在於圣地最古老画像之中的,天帝,征战天下的法相! 圣主萧逸风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已经……有数万年,没有见过老祖,以此等姿態,显於世人了! 他身后的那群天之骄子,更是直接,看傻了! “那……那是什么?!”龙傲天失声惊呼,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幻境中的那股至高无上的威,而是一种……睥睨天下,踏破万古的霸气! “好……好恐怖的气息!这也是玄辰天帝?”叶轻语握紧了背后的剑柄,眼中,充满了震撼! 不止是他们。 这一刻,整个天元圣地,十三颗主序星辰之上,所有的弟子,所有的长老,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抬头望天。 年轻一代的弟子,只觉得那道黑袍身影,霸道到了极点,让他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而那些活了数万载的老一辈长老,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剎那,却都是脸色大变,纷纷,不受控制地,跪拜了下去! 一座灵峰之上,一个白髮苍苍的孩童,正好奇地,拉了拉身旁那位早已跪下的,圣人爷爷的衣角。 “爷爷,爷爷,天上那位仙人爷爷,是谁呀?他好威风呀!” 那位圣人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怔地,望著那道远去的黑袍背影,口中,喃喃自语。 “黑袍……天帝著黑袍,必……大怒也……” …… 冰冷的宇宙星空之中。 陈玄,背负双手,脚踏星河,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著。 他没有选择瞬移,也没有驾驭任何法宝。 他身后的莫长歌,只觉得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星辰,都在飞速地倒退! 这种速度,竟是比任何帝兵飞舟,都要快上百倍! 他没有隱藏自己的气息。 任凭那属於天帝的无上威压,如涟漪般向著整个诸天万界,扩散而去。 他只隨手,布下了一道禁制,將身旁的陈道与洛璃烟的身形与气息隱藏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那浩瀚的星河之中,便只有一道黑袍的身影,带著一个同样气息凌厉的青衣弟子,正向著某个方向,巡天而行! 这一幕,瞬间,便惊动了诸天万界! “是……是玄辰天帝!” “天啊!他不是寿元將尽了吗?为何……竟还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黑袍……他穿上了黑袍!上一次他穿黑袍,还是三万年前,踏平葬神渊的时候!” 一座隱世的古老道观之中,一名正在闭目打坐的老道,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掐指一算,脸色剧变! “不好!这个方向……是太初圣地!” 他对著身旁侍立的道童,急切地吩咐道:“快!快!將我道观所有的护山大阵,全部开启到最大!快!” …… 太初圣地。 坐落於中央星域的另一端,整片圣地,都笼罩在一片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之中,辉煌而霸道。 此刻,这片辉煌之地,却已是乱作一团! 曜日大帝,刚刚才耗费了海量的本源,在祖地的生命神泉之中重塑了帝躯。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去为自己那惨死的独子,收敛一缕残魂。 便感受到了那股如同催命符一般的,熟悉气息! 来了! 他竟然……真的敢,亲自打上门来! 曜日大帝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深知,如今的自己,在那老东西面前,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以神念,向宗门內另外两位交好的大帝,发出了求救的讯號! 然而。 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混帐!” 曜日大帝气得是浑身发抖,直接破口大骂! “尔等……当真以为,那陈玄老儿,仅仅是衝著我一人来的吗?!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吗?!” 虚空中,终於传来了一道无奈的嘆息。 “曜日道兄……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啊。” “但……来者,是那位天帝。我等……就算去了,也不过是多送两条性命罢了。无人,帮得了你啊。” “要不……你去求求,老祖?” “可恶!” 曜日大帝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去找老祖? 去找那个把自己,当成弃子的金乌大帝?! 他一想到东荒发生的一切,心中便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说好的锁天神鉴,能困住陈玄半个时辰! 结果呢?! 那老东西,隔著亿万里星河,一言,便將其震碎! 害得自己,被当场打爆了八次本源! 害得自己唯一的孩儿,魂飞魄散,成了莫长歌那个小畜生的垫脚石!连个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可恶!可恶至极! 但……为了活命。 他还是不得不,压下所有的屈辱与怨恨,来到了那片被无穷太阳真火笼罩的,圣地祖地之外。 恭敬地,请求拜见。 然而。 迎接他的,是紧闭的,祖地大门。 和金乌大帝那冰冷无情的神念。 “此乃,你之命劫。不可避,不可退。” “我已呼唤援助。你,只需撑到援助过来即可。到时,此劫自解。” “草!” 曜日大帝,再也忍不住,当场爆了粗口! “该死的老东西!说了,跟没说一样!若不是你,我能落得今日这步田地?!” 先不说那所谓的援助来不来得了。 他曜日,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当真,不帮我?!” 曜日大帝,指著祖地的方向,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祖地之內,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一道金光,从里面飞出,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枚蕴含著恐怖空间之力的神梭。 “此物可助你遁入天外之地。想必那陈玄,也寻不到你。” 金乌大帝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理亏。 他太了解陈玄了。 今日,若是他出面。 那,便不是死一个大帝的事情了。 而是两大顶级圣地,不死不休的全面开战! 这个后果,他也承受不起。 这件事,只能让曜日自己来扛。 “妈的!” 曜日大帝看著手中的神梭,气得是浑身发抖。 可,老祖不出面,他,又能如何? 那些所谓的好友,此刻,怕是早已隔绝了天机,一个也联繫不上。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曜日大帝,失魂落魄。 他看著那紧闭的祖地大门。 看著那几位同门大帝,躲躲闪闪的眼神。 看著下方那无数圣地弟子,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一群虫豸罢了。” 他只好整理衣著朝著山门走去,一路上所见弟子皆是叩拜。 圣地那轮巨大的金阳此刻也是格外刺眼,只是再也照不亮他的背影了。 第55章 你敢辱我!!!! 星河倒退,万道臣服。 莫长歌跟在师尊陈玄的身后,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巡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飞行了。 这更像是,整个诸天万界都在主动地,为他们让路。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无数繁华的星域。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之主,那些闭死关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都在感受到那股霸道绝伦的天帝气息之后,第一时间,从洞府中,惊恐地冲了出来。 他们不敢靠近,不敢窥探,只能远远地,对著那道黑袍身影,躬身,行礼。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陈道和洛璃烟,则被陈玄以大法力护著,好奇地,打量著这片前所未见的壮丽星河。 很快。 一片被无尽太阳真火所笼罩的,辉煌到极致的星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尽头。 太初圣地,到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任何阻拦。 没有任何护山大阵的启动跡象。 他们就这么畅通无阻地,一路走到了太初圣地的山门之前。 那座由太阳神石铸就的,本该戒备森严,禁绝一切生灵靠近的万丈山门。 此刻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穿著一身代表著大帝身份的华贵金袍,背对著那轮如同末日般的煌煌大日,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山门口的石阶上。 那身影,显得无比的萧瑟与……孤独。 正是曜日大帝。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从星河中,一步步走来的黑袍身影。 看著陈玄那张年轻、狂放、睥睨天下的脸。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见过。 他曾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陈玄,这副征战天下的模样。 那是他,身为帝子时,永远的噩梦。 “陈玄……” 曜日大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做著最后的努力。 “我知你,是为你的弟子,討一个公道。” “可……吾儿金阳,也已因此,付出了魂飞魄散的代价。” “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他的语气中,竟是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陈玄,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悬浮在山门之前,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淡漠,深邃。 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恐惧。 片刻之后。 陈玄,笑了。 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怎么?是金乌那只小鸟,不肯帮你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竟让你这个堂堂的曜日大帝,在此地,对我如此低声下气地摇尾乞怜?” 曜日大帝的脸上,瞬间,血色上涌! 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节都已捏得发白! 但,他还是忍住了。 “我……我与太初圣地,已无瓜葛!” 他放下了最后的一丝尊严,声音都变得有些急切。 “我知道金乌的许多秘辛!我知道他那座锁天神鉴的炼製法门!我全都可以告诉你!只求……只求你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修长,无比有力的手,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快! 快到他这位大帝,都未曾反应过来! “你……” 曜日大帝一惊! 陈玄,这是……要放过他了? 然而。 下一秒。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彻了星空! 曜日大帝的整条右臂,竟是被陈玄,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无尽的、蕴含著恐怖道韵的帝血,如同喷泉般,洒满了星空! “啊!!!” 剧痛,让曜日大帝,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刚想催动本源,重塑手臂。 “我让你,动了吗?” 陈玄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一道不可违逆的法旨,直接烙印在了曜日大帝的神魂之中! 曜日大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些关於陈玄,最古老、最血腥的传说。 这位天帝,在年轻时,似乎……有虐杀敌人,先断其四肢的……喜好? 难道说……我若不动,他发泄完了,便会放过我? 儘管这个想法,对一位大帝而言是何等的屈辱! 但……不过区区四肢而已。只要神魂本源不灭,隨时,都能重新凝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曜日大帝,做出了选择。 他,一动不动。 就那么乖乖地站在原地。 任由陈玄,再次伸出手,將他的左臂……左腿……右腿……一一,扯断! 这一幕,充满了诡异与血腥。 那些在万里之外,以各种秘法,观望著此地的诸天强者们,看得是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那可是曜日大帝啊! 一位成名了数万载的强者! 此刻,竟是如同一个待宰的牲畜,任人宰割,不敢有半分反抗! 而在陈玄的身后。 莫长歌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也是心神剧震! 他连忙,伸出手,捂住了陈道和洛璃烟的眼睛。 “不要看。” 陈玄,做完这一切,看著眼前这个只剩下躯干的人彘,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曜日大帝,早已是脸色煞白,牙关紧咬,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怨毒。 但为了活命,他忍了! “过来,长歌。”陈玄对著身后的徒弟,招了招手。 莫长歌走到陈玄的身旁。 “师尊。” “你可知,为师,为何如此?” 莫长歌,不解。 陈玄看著他,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傻徒儿!为师说过,让你十年之內,必入圣境!那,便一定能成!”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只剩半截身子的曜日大帝。 “杀了他。” “这便是你成圣的第一步,”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莫长歌。 就连那半死不活的曜日大帝,都彻底懵了! 紧接著,无尽的、滔天的愤怒,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敢……辱我!!!”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让一个王侯境的小辈,来杀自己?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在践踏他身为大帝的,所有尊严! “轰——!” 曜日大帝那残破的身躯之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一轮巨大无比的、仿佛要將整个宇宙都焚尽的金色大日,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那刺眼的光芒,让莫长歌三人,都睁不开眼! “封!” 陈玄,只是脚下轻轻一踏。 整个天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那刚刚升起的金色大日,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便沉寂了下去! 曜日大帝那一身暴涨的气息,也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瞬间,便散得一乾二净! 曜日大帝,绝望了。 他知道,在陈玄面前,自己就是一只可以被隨意揉捏的蚂蚁。 但他,不甘心! 他想到了,金乌老祖,给他的那件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神念! “破界神梭!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的空间之力,瞬间散开,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转眼间,他便已经被传送到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之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气,没有大道,没有法则。 是真正的,天外! “哈哈哈哈!我活下来了!” 曜日大帝,狂喜! 只要能活下来,四肢,算得了什么?! 然而。 就在他狂喜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那是一种……完全不属於诸天万界,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的,“道”的气息! “这……这是?!” 曜日大帝静下心来,仔细感应。 瞬间,他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得比刚才,还要癲狂! “天外之道!竟然是天外之道!” “哈哈哈哈!” “陈玄老儿!金乌老儿!你们等著!” “等我,修成此天外之道!届时,必將尔等,统统,踩在脚下!!” 第56章 论如何屠杀一位大帝 天外之地,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 是诸天万界的界外,是一切秩序的终结之地。 曜日大帝,就在这片虚无之中,放声狂笑。 他感受到了,那股与诸天万道截然不同的,陌生的“道”的气息! 只要给他时间! 只要他能参悟这天外之道,他说不定,就能超脱,就能……反败为胜! “哈哈哈哈!” “陈玄老儿!金乌老儿!你们都给本帝等著!” 然而。 就在他狂喜的瞬间。 他身前那片绝对的虚无,毫无徵兆地,“啵”的一声裂开了!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撕裂! 一只漆黑的大手,从中探出! 那只手,不属於这片虚无,更不属於诸天万界!它仿佛,来自另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揣测的维度! 它无视了曜日大帝周身所有的帝威,直接,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不……!” 曜日大帝猝不及防!他体內的帝道本源疯狂爆发,想要挣脱! 可在被那只手攥住的瞬间,他所有的力量,都如同被掐灭了火焰的烛火,瞬间熄灭了! 他,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大手,將他,拖回了那道裂缝之中! …… 太初圣地,山门之外。 陈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想逃?” 他探入虚空的那只手,缓缓收回。 如同从水里捞鱼一般,轻而易举地將那刚刚才遁入天外的曜日大帝,再次抓了回来! 砰的一声。 曜日大帝那残破的身躯,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绝望。 无尽的绝望,淹没了曜日大帝的所有感知。 到那天外之地……也逃不掉吗? 这世界上,还有,能逃得掉的地方吗?!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尊严了。 他挣扎著,用那仅剩的半截身子,对著陈玄,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天帝……玄辰天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求您看在我修行数万载不易的份上,饶我……饶我一命吧!” 可,回应他的。 只有陈玄那双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 曜日大帝,看不到任何希望。 一股极致的疯狂与怨毒,自他心底,升腾而起! “好……好!陈玄!”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便与你,同归於尽!” 他毫不犹豫地,引动了自己最后的,大帝本源! “散我道行!消我本源!煌煌天威!万界归寂!” 曜日大帝,念出了这最后的属於帝者的悲歌! 以他为中心,这片星空,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空间,开始寸寸崩塌! 整个太初圣地,都在这股即將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股恐怖的波动,甚至让龟缩在圣地祖地之中的金乌大帝,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一位大帝的自爆,足以,將小半个中央星域都彻底抹去! 然而。 陈玄,只是平静地,伸出了双手。 轻轻地,一合。 “因果……禁!”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至高伟力,瞬间,笼罩了这片天地! 在陈玄的眼中,曜日大帝的身上浮现出了三条虚幻的锁链。 一条,连著过去。 一条,连著现在。 一条,连著未来。 陈玄双手一握,那三条锁链,便被他死死地抓在了掌心之中! “不——!!!” 曜日大帝的自爆,竟是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那股即將毁天灭地的能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凝固在了他的体內,隨后又缓缓地倒流了回去! 曜日大帝,发出了比死亡,还要悽厉的悲鸣! 事到如今! 他一个堂堂的大帝,竟是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只能,任由这个魔鬼,如此地,玩弄自己?! 陈玄,这一次,直接锁住了曜日大帝的所有修为。 又以自身大道,封锁了这一方天地。 却唯独,没有锁住,他的意识。 “过来,长歌。” “是,师尊!” 莫长歌走到曜日大帝的身前。 看著这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主宰著自己生死的无上存在。 此刻,却如同一条死狗瘫在地上,连挣扎都不再挣扎了。 莫长歌深吸一口气。 他拔出了那柄凡铁剑,將自己王侯境巔峰的修为,运转到了极致! 一剑,向著曜日大帝的脖颈,狠狠地,斩了下去!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星四溅! 曜日大帝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莫长歌自己,却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是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这…… 他看著眼前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靶子,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大帝的肉身吗?! 即便不设防,不动用任何力量。 也已是万法不侵!神兵难伤! 陈玄见状,摇了摇头。 他开口,教导道: “帝者,道果圆满,其身早已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 “你用你自己的力量,去攻击天地,自然是徒劳。” “忘掉他的肉身,忘掉他的神魂。” 陈玄的声音,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 “去感受,他体內,那颗代表著他曜日之道,与天地法则交融的点。” “那里,是他的本源,是他的道果所在。” “用你的剑心,去斩断,他与天地法则之间的那丝联繫。哪怕,只能斩断万分之一,亿分之一。” “只要,斩断了那一丝联繫,他的帝躯,便不再是不朽。” “到那时,他便与凡人无异。” 斩断……与天地法则的联繫? 莫长歌,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继续催动著各种剑招,攻击著曜日大帝。 一边,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了师尊的指点之中。 而在万里之外。 那些观望著此地的诸天强者们,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疯了! 那个玄辰天帝,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真的在玩弄一位大帝! 还要,让一个王侯境的小辈,去屠帝?!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 这是,在顛覆他们所有人的,修行认知! 可…… 他们,又真的很好奇。 一个王侯境,在一位天帝的亲自教导下。 真的,能杀了,一位大帝吗? 万一…… 万一,真的能行呢? 第57章 五帝同聚,围剿陈玄。 时间,在太初圣地的山门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流逝著。 陈玄,就那么隨意地盘膝坐於星空之中。 在他的身前,是那如同死狗一般,被彻底禁錮的曜日大帝。 在他的身后,则是三个正在刻苦修行的小傢伙。 这一幕,让所有仍在暗中窥探的诸天强者们,看得是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復仇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公开的……鞭尸! 將一位大帝的尊严,按在地上反覆地践踏! 莫长歌,日復一日。 他遵从著师尊的教诲,不再试图用蛮力去摧毁那万法不侵的帝躯。 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是將自己那纯粹的剑心沉浸下去。 去感受,去触摸那存在於曜日大帝体內,与天地法则相连的,那一丝丝玄之又玄的线。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挥动著手中的凡铁剑。 试图,將其斩断。 但没一次能成功,以螻蚁之身撼动大帝,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 而另一边,陈道与洛璃烟也没有閒著。 她们也將这尊动弹不得的大帝,当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洛璃烟不断演化著她那“先天道胎”的无上道法,去尝试解析帝者体內的法则构成。 而陈道,则更是执著。 他每日,都只做一件事。 便是算这位大帝的命数。 去看曜日大帝身上,那被师尊强行剥离出来呈现在他面前的,杂乱如麻的因果线。 虽然,每一次算的结果,都是一片混沌。 但他,却乐此不疲。 陈玄看著这三个用功的小傢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面前那座紧闭著山门,如同缩头乌龟般的太初圣地。 他的心中便开始默默盘算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转眼,便是半月。 莫长歌的剑,越来越稳越来越纯粹。 但他,始终,无法斩出那最关键的一剑。 陈玄知道,这太过艰难了。 自己当年,之所以能做到,那是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领悟出的经验。 不能,將自己的过往,完全套用在这些小辈的身上。 况且……他如今这副年轻的法相,也不能支撑太长的时间。 若非,有这两个徒弟返还的那一千四百年寿元打底。他,也不敢如此囂张地坐在人家圣地的门口玩这一出。 是时候,加一把火了。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对著面前那座被无穷太阳真火笼罩的太初圣地护山大阵,就那么隨意地轰出了一掌!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凭空浮现! 狠狠地,印在了那號称可抵御大帝强攻的光幕之上! 一声巨响! 整个光幕,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竟是以那掌印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蔓延! “师尊?!” 莫长歌从那沉浸的状態中,惊醒了过来,错愕地看著陈玄。 “你如今的积累,已然足够。” 陈玄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距离斩断他与天地法则的联繫,只差那一丝契机。” “今日,为师,便为你,寻一个契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又悍然,轰出了第二掌! 第三掌! 轰!轰! 太初圣地的护山大阵,岌岌可危! 那万古不朽的光幕,竟是真的,快要裂开了! 就在这时。 一声无奈的,充满了疲惫的嘆息,自那圣地祖地之中响彻了天地。 “唉……玄辰。” “你,非要如此吗?” 一只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巨爪,自圣地深处探出,抵住了陈玄的掌印。 紧接著,一尊无比庞大,仿佛由一轮太阳凝聚而成的金乌虚影,缓缓地浮现在了天地之间! 那股属於无上大帝巔峰的恐怖气息,瞬间充斥了整片星空! “是……是金乌大帝!” “太初圣地的老祖!他,终於还是出面了!” 那些在远处观望的诸天强者们,心神,皆是为之一凛! 陈玄看著那道巨大的金乌虚影,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够。” 他的声音,淡漠,而狂放。 “就凭你一个,还不够。” 他说著,伸出了右手。 一桿通体漆黑,其上盘绕著一条混沌古龙雕纹的古老长枪,缓缓地,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形! 长枪出现的剎那! 整个世界,都为之,黯淡! 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彩! “那……那是……!” 一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失声惊呼! “『葬天!是玄辰天帝早年,征伐天下之时,所用的本命帝兵!他……他竟然,连此物,都拿出来了!” 就连那巨大的金乌虚影,周身的火焰,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太了解陈玄了。 陈玄,一旦拿出这桿枪。 那便意味著……不死不休! 但,他金乌既然敢出面。 便不是没有准备的!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遥远的虚空深处。 “尔等,窥探了这么久的小辈。” “也该滚出来了吧。” 话音落下。 数道同样恐怖的,属於无上大帝的气息,自那虚无之中,轰然降临! 一道,来自葬神渊! 一道,来自无尽尸海! 还有两道,来自另外两处更为古老生命禁区! 包含金乌在內! 此刻,竟是有足足五位,早已不问世事站在了此世之巔的无上大帝,將陈玄团团围住! 这片星空,在这五股帝威的压迫之下,竟是隱隱地,出现了崩塌的趋势! 那些还在观望的诸天强者们,此刻,哪还敢再看热闹? 一个个,都是嚇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向著后方暴退! 跑! 跑得越远越好! 这片星空,待会儿,怕是真的,要被打沉了! 陈玄,一一环视著眼前这五道伟岸的虚影。 隨即,他又缓缓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三个虽然紧张,却无一人后退的小傢伙。 他笑了。 “你们,怕吗?” “不怕!” 陈道,第一个大声喊了出来! “哈哈哈!好!” 陈玄仰天大笑! 他看著自己那依旧在沉思的大徒弟,莫长歌。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他的心头! “徒儿,看好了!” “为师,今日,只教你这一次!” “如何,以微薄之力,逆斩大帝!” 莫长歌的瞳孔,猛地,一震! 师尊,为了自己,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而更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是! 陈玄身上那原本浩瀚如渊的天帝气息,竟是在这一刻,主动地,开始回落! 最终,稳定在了,与金乌大帝等人,一般的,无上大帝境界! “陈老狗!你当真,拖大到了如此地步!?”那葬神渊之主,发出愤怒的咆哮,“今日,就不怕,真的,惨死在此吗?!” “玄辰!你欺人太甚!真当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陈玄,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囂。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葬天神枪。 枪尖直指五帝。 “別废话。” “来战!” 第58章 帝陨 “来战!” 陈玄的声音如同创世的第一道惊雷,在这片寂静的星空中,轰然炸响!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他只是提著那杆『葬天』神枪,一步,便跨越了时空,直接出现在了那葬神渊之主的面前! 一枪,直刺! 简单,古朴,返璞归真! “狂妄!” 那葬神渊之主,乃是自上古黑暗时代便已存在的古老生灵,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无尽的黑暗魔气,自他体內席捲而出,化作一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魔爪,迎著那杆黑色的神枪,狠狠地,抓了过去! 然而。 就在魔爪即將触碰到枪尖的剎那。 陈玄的手腕,轻轻一抖。 “嗡——!” 枪尖之上,一点寒芒,骤然炸开!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將点与破,演绎到了极致的道法! 嗤啦——!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魔爪,在那一点寒芒之下,竟是如同最脆弱的宣纸一般,被轻易地,洞穿! 黑色的神枪,去势不减,直刺葬神渊之主的眉心! “不好!” 葬神渊之主心中大骇! 他想都不想,立刻施展本命神通,整个人,化作了一片无形的黑暗,试图融入虚空! 但,迟了。 那桿枪,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 无论他如何闪躲,那一点寒芒,都如跗骨之蛆,死死地,锁定著他! “金乌!还不出手!”他惊怒交加地吼道! “太阳神轮!镇!” 金乌大帝自然不会坐视。他双翼一振,亿万道太阳真火,匯聚成一轮仿佛能焚尽万古的金色神轮,带著毁天灭地之势,向著陈玄的后心,狠狠地,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 另外三位无上大帝,也同时出手了! 一片无尽的尸海,自虚无中浮现,试图將陈玄拖入其中! 一道斩断因果的灭世刀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陈玄的头顶! 更有一道诡异的诅咒之力,跨越了时空,直接作用在了陈玄的神魂之上! 五位,当世最顶尖的无上大帝,联手一击! 其威势,足以,將一方大千世界,都彻底打回混沌! 远处,那些早已退到了星域边缘的诸天强者们,看得是肝胆俱裂! 这就是,此世最巔峰的战斗吗?!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帝者都为之绝望的围攻。 陈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將临身的剎那。 他那刺向葬神渊之主的『葬天』神枪,竟是诡异地,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圆弧。 一个看似简单,却又蕴含著无穷道韵的“圆”。 “万法……归一!” 嗡——!!! 以那道“圆”为中心,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凭空浮现! 无论是金乌大帝的太阳神轮,还是那片无尽的尸海,亦或是那斩断因果的刀光与恶毒的诅咒…… 所有的攻击,在触碰到那黑色漩涡的瞬间,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硬生生地,拖拽了进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金乌大帝等人,都是心中大骇!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不好!快退!”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便要向后暴退! 但,陈玄,又怎会给他们机会? “礼尚往来。” 他將那吞噬了五帝攻击的黑色漩涡,对著他们,轻轻一推。 “还给你们。” 轰——!!!! 下一刻! 一道融合了太阳真火、尸海魔气、灭世刀光、恶毒诅咒的,五色能量洪流,自那漩涡之中,百倍、千倍地,喷薄而出! 向著那五尊伟岸的身影,反噬而去! “该死!” 五帝惊怒交加,只能各自施展保命神通,狼狈不堪地,抵挡著自己打出的攻击! 一时间,整个星空,都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淹没! 而在陈玄的身后。 洛璃烟和陈道,早已被眼前这神明般的战斗景象,震撼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就是……天帝的战斗吗?! 莫长歌的眼中,则更是异彩连连! 他死死地,盯著师尊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明白了! 师尊,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超越无上大帝这个层次的力量! 他用的,是纯粹的技术与道法! 是对力量,最极致的理解与运用! 这,才是师尊,真正要教给自己的东西! 星空之中,战斗,愈发激烈。 那五位无上大帝,在吃了第一个亏之后,也彻底认真了起来!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结成了古老的战阵,將五人的力量,合於一处! “金乌焚世!” “尸海无量!” “断罪之刃!” …… 一道道足以让寻常大帝,都闻之色变的无上神通,被他们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整个战场,化作了一片法则的海洋! 任何圣人境之下的生灵,只要靠近半分,便会被那狂暴的法则余波,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 陈玄,却如同一叶扁舟,在那狂暴的法则海洋之中,閒庭信步。 他手中的『葬天』神枪,时而如狂龙出海,大开大合;时而又如毒蛇出洞,刁钻诡异。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点在了对方战阵,最薄弱的节点之上! 以一人之力,竟是硬生生地,压著五位同境界的无上大帝,打! “混帐!陈玄!你当真要与我等,不死不休吗?!” 金乌大帝一边狼狈地抵挡著,一边愤怒地咆哮! “別忘了!诸天万界之外,还有堤坝在!你我皆是守护此界的中坚之力!今日若在此拼个两败俱伤,只会让那域外天魔坐收渔翁之利!” 诸天堤坝! 那是一道横亘於宇宙边界之外的,由歷代强者,以身躯和道则筑成的无上防线! 用以,抵挡那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 陈玄称帝之后,也曾亲自越过大坝,杀入魔域,將对方的一位魔道天帝,打成重伤,这才换来了诸天万界,这数万年的安稳。 “哦?现在,知道跟我提堤坝了?” 陈玄闻言,却是笑了。 他一枪,將那尸海之主,逼退万丈,枪尖,遥遥地,指向了金乌。 “当年,你们这群老东西,龟缩在圣地祖地,不敢出战的时候,怎么不提?” “方才,你们联手,要围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提?” “现在,打不过了,倒想起来要跟我讲大义了?” “金乌!少跟他废话!” 那葬神渊之主,发出阴冷的嘶吼! “他今日,就是疯了!我们,与他拼了!” 他再次,化作一片无边的黑暗,向著陈玄,笼罩而去! “好!好一个拼了!” 陈玄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那今日,我,便先拿你,来祭枪!” 他手中的『葬天』神枪,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自枪身之上,甦醒! 陈玄,不再留手! “一枪……葬天!” 他手中的神枪,脱手而出! 化作了一道贯穿了时空,无视了法则,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漆黑之线! 那柄长枪,一闪而逝! 直接,穿透了那片无边的黑暗! 下一刻。 那片黑暗,凝固了。 葬神渊之主的虚影,重新浮现。 他的眉心处,多出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血洞。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敢置信。 他,死了。 这位自上古活到如今,连岁月都无法磨灭的禁区之主。 就在这一枪之下,神魂连同道果,被彻底地抹杀! 连一丝,重生的可能,都没有留下! 星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道,被一桿黑色长枪永远地钉死在了虚无之中的,伟岸身影。 第59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星空,死寂。 那杆名为葬天的黑色神枪,就那么静静地,钉著一尊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伟岸身影,悬浮於虚无之中。 如同一座永恆的墓碑。 突然。 “轰隆隆——!” 一阵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悲鸣,响彻了整个诸天万界! 天,下起了血雨。 每一滴雨,都蕴含著破碎的大道法则。 地,涌出了黄泉。 每一朵浪花,都翻涌著无尽的死气与哀伤。 大道,在哀哭,万灵,在战慄! 这是……帝陨! 一位,真正走到了修行尽头,將自身之道,与天地相合的无上大帝,彻底地,陨落了! “葬神渊之主……死了?” 不知是谁,在某个遥远的星域,喃喃自语。 这个消息,比之前曜日大帝被拍得只剩一命,还要震撼百倍! 因为,曜日,还活著。 而这位禁区之主,却是真真正正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诸天万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过这等天地同悲的景象了。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金乌大帝,和另外三位无上大帝,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是名为死亡的恐惧。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们五人联手,非但没能压制住这个只用了同等境界力量的疯子。 反而……被反杀了一个! “下一个,是你。” 一个淡漠的声音,將他们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陈玄,缓缓地,收回了那杆葬天神枪。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金乌大帝的身上。 他那一身黑袍,在血雨之中,猎猎作响。 那股狂暴的杀意,比之前,还要浓烈了数倍! “!!!” 金乌大帝浑身的金色羽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他想都不想,立刻对著身旁那三位还在发愣的同伙,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还愣著做什么?!尔等还不快来助我!” 那三位禁区之主,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知道,陈玄,这是在效仿凡俗界的打法——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今日,若是让金乌,也死在了这里。 那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他们,早已是一个无法分割的利益共同体! “陈玄!休得猖狂!” “一起上!杀了他!” 三位无上大帝,再次鼓起余勇,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著陈玄,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他们知道,此刻,必须,为金乌,爭取到喘息之机! 然而。 陈玄,却是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那只,瑟瑟发抖的……老鸟!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直接无视了那三道足以毁灭星河的攻击,再次出现在了金乌大帝的身前! 依旧是,简单的一枪直刺! “该死!” 金乌大帝惊怒交加! 他怎么……就只盯著我一个打?!怎么就不去打其他人?! 他心中疯狂咒骂,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他双翼一振,一轮比之前,还要凝实百倍的太阳神轮,横亘於身前! 同时,他猛地张口喷出了一道金色的本源帝火! 轰——! 神枪,与神轮,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乌大帝,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自那枪尖之上传来! 他的太阳神轮,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上面,布满了裂纹! 整个人,更是被这一枪,直接,轰飞了出去! 一口金色的帝血,洒满了星空! 而另外三位大帝的攻击,落在陈玄的身上,却只是让他那黑色的帝袍,微微晃动了一下,连一丝伤痕,都未能留下! 他的肉身,早已在天帝道则的淬炼之下,达到了万法不侵,不朽不灭的境地! “该死!该死!” 金乌大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本命神通! “金乌……脱壳!” 只见他的身躯,轰然爆开,化作了漫天的太阳真火! 而他的真身,却已然化作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向著反方向,遁逃而去! “想走?” 陈玄冷笑一声。 他伸出手,对著那片爆开的太阳真火,一把抓住,直接炼化。 那片足以將一位大帝都烧成灰烬的火海,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 最终,被陈玄,炼化成了一颗金色的火球托在了掌心之中。 那,便是金乌大帝,捨弃的一具假身! 而在他身后的战场之上。 莫长歌,洛璃烟,陈道,三人看得是如痴如醉! 尤其是莫长歌! 他的眼中,神光湛然! 他似乎……已经,抓住了一丝,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混乱、邪恶、暴虐的恐怖气息。 自那遥远无比的,宇宙边界之外。 铺天盖地般,席捲而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恐怖! 以至於,正在激烈交战的陈玄,和那三位无上大帝,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诸天堤坝! “这……这是?!” 那三位禁区之主,脸色剧变! “那边的杂碎……想要做什么?!” 金乌大帝,此刻也顾不得逃命了。 他看著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对著陈玄,大声喊道: “陈玄!看到了吗!?” “堤坝之外的生灵,有了异动!它们,似乎想要捲土重来!” “这个时候,你若杀了我们!对整个诸天万界,都没有半点好处!那道防线需要我们!需要我们这些大帝去镇守!” 另外三位无上大帝,也纷纷附和道: “没错!陈玄!大局为重啊!” “我等承认,今日,是我等错了!但,如今外敌当前,还望你,能放下私怨!” 然而。 陈玄,听完他们的话。 脸上的杀意,却是没有半分消减。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 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他们。 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汗顏的话。 “既然如此。” “那我,先杀了你们。” “再去灭了,堤坝那边的那些杂碎。” “不就行了?” 第60章 祂......似乎復活了 “不就行了?” 陈玄那充满了无尽霸道与狂放的话语,在星空中久久迴荡。 金乌大帝等人,被这句话,噎得是面面相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子! 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杀!” 陈玄,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提著手中神枪,向著剩下的四位无上大帝,杀了过去! 然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比之前帝陨,还要浩瀚、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巨响,自那遥远无比的宇宙边界之外,轰然传来! 整个诸天万界,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创世巨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神魂剧震如遭雷击! “不好!” 正在激烈交战的陈玄等人,再一次,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同一个方向! ——诸天堤坝! 那里的动静,太大了! 堤坝偶尔產生一些异动,本是正常之事。毕竟,那边的生灵,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辈。派遣几位大帝前去巡视镇压,便可平息。 但,这一次的动静完全不同寻常! 那股混乱、邪恶、暴虐的气息,竟是比之前,浓郁了千倍、万倍! 甚至,在那股气息的最深处。 一股……与陈玄同等级別的,属於天帝层次的意志,正在缓缓地……復甦! “真的……不能再打了!” 金乌大帝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气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惊恐! 他对著陈玄,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玄辰!祂……祂快要活过来了!” 陈玄,自然也感受到了。 毕竟,他曾亲自,跨过堤坝,与那尊恐怖的存在,血战过一场。 若非当初,自己拼著受了一些道伤,强行將其打得神魂崩灭,本源溃散。 这诸天万界,怕是早已,生灵涂炭。 没想到…… 这才区区数万年过去,那傢伙,竟是又有了復甦的跡象? 陈玄的目光,在那股气息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隨即,缓缓地,转过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了金乌大帝,和另外三位禁区之主的身上。 “我记得……” 他用一种平静的语调,缓缓问道。 “按照万界盟约,上一次,轮值去堤坝巡视的,便是你们几人之中吧?” 此言一出。 金乌大帝等人的虚影,都是猛地,一颤! 他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是!是葬神渊那傢伙,去看的!”其中一位禁区之主,毫不犹豫地,將锅,甩给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倒霉蛋! “哦?”陈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我记得,盟约规定,每一次镇守,都必须是,两人同行吧?” “那么,另一位,又是谁呢?” 金乌大帝,顿时,汗流浹背! 另一个人,就是他! 他们上一次去巡视时,確实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但,他们並未当一回事。只当是寻常的能量潮汐,便草草地巡视了一圈就回来了。 谁能想到……竟会酿成如此大祸?! 陈玄看著金乌大帝那副心虚的模样,心中,便已然明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他开口了,“我可以不杀你们。” 此言一出,金乌大帝等人,都是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但……” 陈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尔等,玩忽职守,致使外敌將復,罪无可赦。” “从今日起,你们四个,此生,便永远地,给我待在那诸天堤坝之上镇守边关吧。” “直到,你们战死,或是我死。” 永远镇守? 金乌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竟是涌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好!好啊! 只要能活下来,別说去镇守堤坝,就是去天外之地啃石头都行! 陈玄还活著的时候,我们听他的。 可……等你这老东西,寿元耗尽,坐化了! 那天高海阔,还不是任由我们逍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或许,永远也等不到陈玄坐化那一天了。 “还看什么看?” 陈玄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不耐烦。 “还不快滚过去,镇守!” “我过些时日,自会,亲自过去查看!” “是!是!我等这就去!” 金乌大帝等人如蒙大赦!他们哪还敢有半分停留? 对著陈玄,胡乱地行了一礼,便撕裂虚空,化作四道流光,狼狈不堪地向著那宇宙边界的方向飞驰而去。 待到他们走远之后。 陈玄那一直紧绷著的身躯,才缓缓地,鬆懈了下来。 他那一身狂暴无匹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降了下去。 那乌黑的长髮,重新变得雪白。 那年轻的容顏,也再次,布满了皱纹。 “噗——”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漆黑的帝血。 “师尊!” 莫长歌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无妨。” 陈玄摆了摆手,声音,重新变得苍老而虚弱。 “只是……稍微,动了些本源罢了。” 莫长歌看著师尊这副模样,心中,充满了自责与心痛。 他知道。 师尊今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透支自己那本就不多的生命,在为自己,铺路! “我刚刚,与他们那一战,你,可感悟到了什么?” 陈玄看著他,问道。 莫长歌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將自己方才的感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弟子愚钝。只感悟到了一点。” “弟子发现,大帝之躯,之所以万法不侵,便是因为,其道果,已与这方天地的法则,融为了一体。故而,弟子无论用何等神通,都是在用这方天地的力,去攻击天地本身,自然是徒劳。” “可……师尊您的道,似乎,不在此列。您的每一枪,每一式,都仿佛,自成一界,拥有著,完全独立於这方天地的规则。” “弟子猜测,想要斩杀大帝,便不能,顺著这天地的规则。而是要,逆著它!用自己的道,去强行,斩断他与天地之间的那丝联繫!” “不错。” 陈玄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讚许。 不愧是自己的大弟子,悟性確实惊人。 “既然如此……”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那早已嚇傻了的,半截身子的曜日大帝身上。 “那便,让我看看吧。” 第61章 帝巡天,天机殿 曜日大帝那残破的身躯,就那么瘫软在地上,如同一块毫无价值的朽木。 但他,依旧是大帝。 莫长歌站在他的面前,双目紧闭。 他的脑海中,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师尊陈玄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 不是那碾碎星河的力量。 也不是那抹杀大帝的霸道。 他回放的,是师尊在压制了修为之后,与那五位无上大帝缠斗的每一个细节。 是师尊的每一次出手,都仿佛独立於这方天地之外,自成一派的,无上道韵! “斩断……联繫……” 莫长歌喃喃自语。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撼与迷茫,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纯粹与专注。 他动了。 没有再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剑招。 他只是提著那柄凡铁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曜日大帝的身前。 然后,高高举起。 对著曜日大帝的脖颈,缓缓地斩下。 这一剑,很慢。 慢到,连凡人都能看得清轨跡。 这一剑,很轻。 轻到,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在远处那些观望的强者眼中,这简直,就像是凡人,在用一把钝刀,去砍一块神铁。 可笑而又不自量力。 然而。 就在那凡铁剑的剑锋,即將触碰到曜日大帝皮肤的剎那。 莫长歌的眼中,神光,骤然一闪! 他那颗纯粹的剑心,在这一刻,与师尊方才那股超脱於天地之外的道韵,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斩!” 他心中的一声怒喝! 嗡——! 那柄凡铁剑之上,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不是剑光! 那是……道痕! 嗤——! 一声轻响。 曜日大帝那万法不侵的帝躯脖颈之上,竟是真的,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丝金色的帝血,自那白痕之中,缓缓地,渗了出来! 虽然这伤口对他而言,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但……伤到了! 一个王侯境,真的伤到了一位被禁錮的大帝! “我……我做到了?” 莫长歌看著剑锋之上的那一缕帝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自他道心深处,轰然涌起! 他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仿佛,被自己刚才的那一剑,给斩开了一道缝隙! 他那困扰了自己数百年的,通往圣人之境的瓶颈,在这一刻,竟是,彻底地,鬆动了! …… 就在莫长歌心神激盪之际。 陈玄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大弟子莫长歌,於屠帝之中,道心升华,明悟己道,成功渡过关键节点。】 【阶段性奖励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剩余寿元:两百年。】 一股比之前,都要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再次涌入了他的体內! 意外之喜。 陈玄感受著体內那股新多出来的气血与寿元。 虽然仅仅两百年,对他的现状改善不大。 但,积少成多,聊胜於无。 他看著自己那依旧处於顿悟之中的大徒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天品甲等的评价。 悟性確实惊人。 莫长歌,也从那顿悟之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曜日大帝脖子上,那道由自己亲手留下的剑痕,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战意! 他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尝试,都再也无法,在那帝躯之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行了。” 陈玄的声音,將他打断。 “顿悟,可遇而不可求。你今日,能斩出这一剑已是天大的机缘。” 莫长歌闻言,也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虽然,伤到了对方。 但,那也仅仅是,伤到罢了。 真想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將这位大帝,彻底磨死。 怕是得花上个数万年不止。 “师尊……” 陈玄走上前,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你,已经达成了为师对你的要求。” “至於这只小鸟嘛……”他瞥了一眼地上那早已面如死灰的曜日大帝,“不必,真的杀了他。” “正好,带回圣地。日后,便由你和你的那些师弟师妹们,轮流拿来练手吧。” 拿一位活著的大帝,当陪练?! 这话,让远处再次赶回来吃瓜的诸天强者们,听得是眼皮直跳! 这玄辰天帝……当真是,狂到了没边! 莫长歌,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师尊。” 一旁的陈道和洛璃烟,自然是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看著莫长歌那通体舒泰,道心通明的模样,眼中都充满了羡慕。 尤其是陈道。 他更是攥紧了小拳头,心中暗道:我以后,也一定要像大师兄一样厉害! 陈玄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著说道: “放心。既然,我选择,带你们一同出来长见识。” “那便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说完,他大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了地上的曜日大帝,如同拖著一条死狗。 “走吧。” 一行四人,就这么,再次,踏上了星空。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身后,还吊著一个,四肢尽断,气息奄奄的……大帝。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生灵,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顛覆了。 诸天万界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只要看到那道黑袍身影,带著那串掛件路过自己的星域。 无一例外,尽皆,俯首避让! 生怕,会惹得那位煞神,有半分不快。 更是有精通画道的修士將这一幕临摹了下来,將其命名为《玄辰帝临巡天图》 ...... 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了数日。 陈玄在一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荒芜的不知名星域前停了下来。 此地位於南荒星域与中央星域的交界处。 法则混乱,星辰稀疏。 “师尊,我们……来此地做什么?”莫长歌不解地问道。 陈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眼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伸出手,脚下的星河轻轻一踏。 “故人来访,还不开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万古的时空。 隨著他话音落下! 眼前那片虚无的星空,竟是如同水波一般荡漾了起来! 一座古老、斑驳,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青铜古殿,自那虚无之中,缓缓地浮现而出! 古殿之上,三个充满了沧桑道韵的古字,熠熠生辉! ——天机殿! 第62章 是你这个王八蛋隔绝了他的天机?!!! “故人来访,还不开门?” 陈玄的声音,在那片荒芜的星域中,缓缓迴荡。 青铜古殿,自虚无中浮现,带著万古的沧桑。 陈玄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死狗一般的曜日大帝,眉头微皱。 他隨手一挥,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黑袍分身,便凝聚成形。 “看著他。” 分身点了点头,便提著曜日大帝立於殿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著莫长歌三人,向著那座古殿一步步走去。 “嘎吱——” 那扇仿佛已有亿万年未曾开启的青铜大门,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自动打开了。 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与外界那金碧辉煌的宗门殿堂,截然不同。 这里,很空。 空得,有些冷清。 没有弟子,没有侍从,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只有在大殿的最深处,一座由观星神石打造的高台之上盘膝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 他身上的皮肤,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乾枯的树皮一般,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他鬚髮皆白,稀稀疏疏,就连呼吸,都显得无比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若非,他身上还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玄之又玄的天机道韵,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具早已坐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乾尸。 莫长歌与洛璃烟,看著眼前这位老人,都是心中一凛。 他们,从这具看似孱弱的身躯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圣人,还要古老、还要深邃的气息。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那老人的身上。 他静静地,打量了许久。 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连莫长歌都无法理解的,复杂与追忆。 片刻之后。 他试探性地开口,叫出了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道衍?” 那具如同乾尸般的身影,闻言,猛地,一颤。 他那双本已彻底浑浊,仿佛蒙上了一层死灰的眼眸,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浑浊,迟钝。 在看清是陈玄之后,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愤怒!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陈玄,嘴里,用一种比金石摩擦还要难听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嘀咕著。 “你……你这老东西……” “怎么……还没死?!” “按理说……去年……去年,就该……咳咳……就该死了啊……”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死死地盯著陈玄,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陈玄看著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略带戏謔的笑容。 “怎么?看到老朋友还活著,你就这么不高兴?” “朋友?”道衍的声音里,充满了怨念,“谁跟你是朋友!老夫……老夫每天都在算著你死的日子!结果呢?!一年又一年!你就是不死!” 陈玄不以为意,他自顾自地,走到高台之下,寻了一处还算乾净的石阶,坐了下来。 “我倒是好奇,你这老傢伙,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的目光,在道衍身上扫了扫。 “你,可不是大帝。按理说,你的寿元,早在三万年前,就该耗尽了。更別提,你们这群玩弄天机的,一个个都还喜欢用自己的寿命,去当赌注。” 听到这话,道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桃核? 那桃核,已经乾瘪,却依旧散发著一股奇异的生命气息。 “看到没?”他像是炫耀宝贝一般,將桃核举了起来,“瑶池……那棵老树……结的最后一颗……续命仙桃。” “本来,是给老夫,用来……突破圣境用的。结果,全拿来续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哦?那棵老桃树啊。”陈玄记起来了,那续命仙桃只对修为低的人起作用,像他这种天帝吃了就跟没吃一样,“我记得,上次见它,还是五万年前。没想到,还没死透。” “你才没死透!”道衍气得,又是一阵猛咳。 他看著陈玄,眼中充满了怀疑。 “不对……不对……你的命数……我虽然算不清。但我也能感觉到,你……確已油尽灯枯!为何……为何……” “或许,是你算错了呢?”陈玄笑著反问。 “不可能!”道衍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道衍,一生,从未算错过!” 陈玄看著他这副较真的模样,也是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身负系统的秘密,绝不能告知任何人。 他不再与他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身后,那个正一脸好奇与害怕,偷偷打量著四周的陈道。 “不说这些了。” “今日来此,是想请你这老傢伙,帮个忙。” “我新收了个徒弟,天生便是走你这条路的料子。我教不了,想请你代我指点一二。” “你的徒弟?” 道衍的目光,这才,从陈玄身上移开,落在了陈道的身上。 他起初,还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 他那双本已浑浊不堪的眼眸,骤然间,瞪得滚圆! 他那具如同乾尸般的身躯,猛地,从石台之上,弹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喜,让他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起来! “鸿蒙……道衍之体!!” “是鸿蒙道衍之体!!” 他死死地,盯著陈道!那眼神,比看到了復活的亲爹,还要激动! 紧接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陈玄! 一股滔天的,无尽的愤怒与怨念,自他口中,爆发了出来! “陈玄!你个天杀的老王八!老不死的!!” 他气得是浑身发抖,指著陈玄,破口大骂! “老夫……老夫就说!我说怎么回事!” “老夫苦苦支撑了三万年!耗尽了最后一颗仙桃!就是因为,我在三万年前,便算到了!这一世,必有鸿蒙道衍之体,出世!这是我天机殿唯一的希望!是我道衍此生唯一的遗愿!” “不久前!我终於,感应到了!就在东荒!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绝对错不了!老夫正准备,拼了这条老命,亲自去將他寻来收为弟子!结果呢!结果,那股气息,突然,就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夫当时,还以为……是天道,绝我天机殿一脉!只觉得……万念俱灰!活的,再无半点盼头!这几日,天天都在犹豫,要不要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他指著陈玄,声音嘶哑。 “原来……原来是你!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把他给截胡了!还用你那狗屁的天帝道则,隔绝了天机!让我,感应不到!” 陈玄,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无辜的笑容。 等到道衍骂累了,喘不上气了。 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所以……” “你到底,愿不愿意教我徒儿?” 第63章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所以……” 陈玄那略带戏謔的声音,在大殿之內,缓缓迴荡。 “你到底,愿不愿意,教我徒儿?” 高台之上,道衍那乾瘦的身躯,还在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死死地,瞪著陈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 教? 教个屁! 那是老夫苦等了三万年的希望!是我天机殿唯一的传人! 凭什么,给你这老不死的当徒弟,让我来当老师?! 但他知道,他打不过。 別说打了,眼前这个老东西,现在吹口气都能让自己这把隨时会散架的骨头,彻底归西。 道衍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陈玄,声音沙哑,却恢復了一丝属於天机殿主的沉稳。 “好。” “我可以教他。” 陈玄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道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陈道,也必须,同时拜我为师!” “他,可以做你的亲传弟子。但,也必须,是我天机殿,唯一的,殿主传人!”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折中方案了。 然而。 陈玄闻言,却是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不行。” “我陈玄的弟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一生,只能有我这一个师尊。”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不容置喙。 “你!”道衍气得,差点又一口气没喘上来! “陈玄!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夫已经退了一步了!你还想怎样?!” “那鸿蒙道衍之体,乃是我天机殿一脉相承的希望!你连个名分都不给我,我凭什么要將我殿中万古不传的秘法,倾囊相授?!” 二人,就这么,爭执不下。 莫长歌与洛璃烟,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跟这位传说中的天帝,如此討价还价。 许久,许久。 陈玄,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嘆了口气。 “道衍啊,你说你,都快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固执呢?罢了罢了……” 他手掌一翻。 一颗,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其上却縈绕著亿万星辰生灭景象的……道果,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道果出现的瞬间! 一股属於无上大帝的、磅礴浩瀚,却又充满了死寂与毁灭的本源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这是……?!” 道衍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从那道果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葬神渊之主! “此物,”陈玄掂了掂手中的道果,语气,风轻云淡,“是我前些时日,隨手宰掉的一个小辈,一身的本源都在这里了。我以天帝道火,炼化了九九八十一天,剔除了其中所有的杂质与怨念。” 他看著道衍,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这东西虽然没办法让你直接成帝。” “但,让你这副快要烂穿了的皮囊,重新焕发生机,再多活个……千八百年,应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顺便,还能让你这辈子,连圣人边都没摸到的老傢伙,好好地参悟一下无上大帝的本源奥秘。如何?” 咕咚。 道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了那颗黑色的道果之上,再也移不开了! 延寿千年! 参悟无上大帝本源! 这……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上神物! 他知道,只要自己,吞下这颗道果。 不仅能活! 甚至,还能藉此打破困扰了自己十万年的圣人桎梏!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原则,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成交。”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至於什么殿主传人的名分…… 去他娘的吧! 跟能活著比起来,算个屁! “这就对了嘛。” 陈玄笑著,將那颗道果,拋了过去。 道衍如获至宝般,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陈玄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事情谈妥了。那便走吧。” “等等!” 道衍叫住了他。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老夫……暂时,还走不了。” “哦?” 道衍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观星神石高台。 “我这条老命,全靠著这天机殿的观星台,每日汲取一丝天外星力才吊到现在的。一旦离开此地超过一个时辰,必死无疑。” 他看著陈玄,摆出了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无赖模样。 “要去你们天元圣地,可以。但你必须,把这整座天机殿,都给我搬过去!” 他本以为,这个要求足以刁难住陈玄了。 毕竟,这天机殿早已与这方天地的法则,融为了一体,想要將其挪动,无异於撼动整个世界! 然而。 陈玄听完,只是,愣了一下。 隨即,用一种“就这?”的眼神,看著他。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他说著,便转身,走出了殿外。 在道衍,和莫长歌三人,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中。 陈玄,站在了那座青铜古殿之前。 他缓缓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隨后。 他伸出双手,直接插进了古殿下方的大地之中! “给 我……起!” 一声低喝! 轰——隆——隆——!!!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只见那座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古,庞大无比的青铜古殿,竟是真的,连带著下方那深入地脉不知多少万丈的巨大灵根,被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伟力,硬生生地从这方天地之中,给……拔了出来! 无数的法则神链,崩断! 整座古殿,在他的手中,不断地,缩小,再缩小! 最终,化作了一座巴掌大小的精致模型,被他,隨手,收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袖里……乾坤?!” 道衍,看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无上空间神通啊!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陈玄,做完这一切,只是平静地,拍了拍衣袖。 他转过身,对著道衍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衍,彻底无语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认栽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那被拔出来的地基之上,飞身而下,落在了陈玄的面前。 莫长歌与洛璃烟,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对这位天帝的行事风格,又有了一番全新的认识。 这,就是天帝的手段吗? 果然,学到了。 第64章 你要识趣点就给他们开个后路,懂? 虚空挪移,一步万里。 不过是半日功夫,陈玄,便带著眾人,返回了天元圣地。 他並未声张,只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祖地旁,一座常年被云雾笼罩,人跡罕至的独立仙峰之上。 此峰,名为望月。 陈玄大袖一挥。 那座被他收入袖中的青铜古殿,便轰的一声,稳稳地落在了山巔之上! 他又是屈指一弹,数道帝道法则打出,布下了一座隔绝天机、隱匿身形的无上大阵,將整座仙峰都彻底笼罩了起来。 “好了。” 陈玄对著一脸新奇,四处打量的道衍说道,“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天机殿新的山门了。” “我那二徒弟,便交给你了。该怎么教,是你的事。但,莫要让他受了委屈。” “知道了,知道了!”道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陈玄身上。他正兴奋地,查看著这座新的洞府,口中嘖嘖称奇。 “嘖嘖,不愧是顶级圣地的核心灵脉!比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强了何止百倍!早知道,当年就该让你这老东西把我给绑来了!” 陈玄看著他这副模样,也是摇了摇头。 他將陈道留在了此处。 隨后,便带著莫长歌与洛璃烟,再次,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回到了九天之上。 “师尊。”莫长歌拱手行礼。 洛璃烟,也恭敬地,站在一旁。 陈玄看著洛璃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小女娃,之前在瑶池,我赠你那块天道碎片,不过是见面礼罢了。” “今日,我便送你一份真正的大礼。” “啊?” 洛璃烟闻言,一怔,连忙摆手。 “不……不用的,前辈!那块碎片,已是晚辈,不敢想像的至宝了!” “无妨。” 陈玄笑了笑,没有再与她多言。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苍老的眼眸,望向了九天之巔,那片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本源之海! 与此同时, 陈玄,那苍老的身躯,再次,发生了变化! 白髮转黑!容顏返青! 他又一次,化作了那副睥睨天下,霸道绝伦的黑袍天帝之姿! 他一步,踏上了九天之巔! 竟是真的,伸出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对著那天道长河的本源之地,狠狠地撕了过去! “轰——隆——隆——!!!” 天,怒了! 整个诸天万界的天穹,在这一刻,都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亿万道粗壮如山岳般的灭世雷霆,自那黑暗之中诞生,化作一片雷霆的海洋,向著那道敢於挑衅天威的黑袍身影,倾泻而下! 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无尽的愤怒! 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 陈玄,却只是那么静静地,立於雷海之中。 任凭那足以將寻常大帝,都劈成飞灰的灭世神雷,冲刷著自己的身体。 他,毫髮无损。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对著那无形的、至高的天道意志,平静地,开口。 “別装死了。” “我知道你能听见。” “出来聊聊。”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雷霆! 陈玄,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 “看来,上次,打你打得还是太轻了。” 他说著,竟是真的,在那雷海之中,挽起了袖子。 “轰——” 那狂暴的雷霆,骤然一滯。 隨后,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陈玄看著那重新恢復平静的天道本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向下,遥遥一指。 指尖,落在瞭望月峰之上,那座刚刚安家落户的天机殿的方向。 “第一个事。” “看到那殿里,那个叫陈道的小娃娃了吗?” “那,是我新收的二徒弟。” “他,以后,是要走你这条天机之道的。跟你打交道的时候,还多著呢。” “我希望你,识趣一点。” “他日后,卜算天机之时,你不许降下任何反噬。听到了吗?” 天道本源,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抗议。 陈玄的眼睛,微微一眯。 “怎么?你有意见?” “若是让我知道,我徒弟,因为你掉了一根头髮。” “那今日,我便先撕了你一半的本源!” “……” 天道本源瞬间安静。 陈玄这才將手指移向了自己身旁的洛璃烟。 “第二个事。” “看到这女娃了吗?” “她,是我未来的徒孙媳妇,身负先天道胎,与你本源相合。” “日后,她修行之时,你,最好也主动一点。” “该降下的感悟,多降一点。该开的后门,主动开一下。” “若是让我知道,她在修行路上,遇到了什么,本不该有的瓶颈……”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一次。 天道,没有再有任何犹豫。 只见那九天之上,两道纯粹到了极致,蕴含著无尽道韵的本源之光,缓缓垂落。 一道,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禁制,直接,融入瞭望月峰之上,陈道的眉心之中。 另一道,则更加温和地,缓缓地,落在了洛璃烟的身上,融入了她的体內。 这,便是,立下了契约。 做完这一切。 陈玄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那股霸道气息缓缓散去,再次恢復了那副慈祥和蔼的,苍老模样。 “算你识相,赶紧滚吧。” 他一步,从九天之上,回到了洛璃烟和莫长歌的身前。 看著眼前少女,和蔼地笑了笑。 “好了,小女娃。” “现在,可以安心修行了。” 洛璃烟怔怔地看著陈玄,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陈玄缓缓行礼。 “前辈虽无璃烟师尊之名,但已有师尊之实。” “不知璃烟是否可以叫前辈一声师尊?” 第65章 第三位徒弟,解锁收徒上限 陈玄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无比真诚、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少女,心中也是有些意外。 收她为徒?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 当初,在瑶池第一次见到此女时,他便已看出了她那“先天道胎”的不凡。 【姓名:洛璃烟】 【根骨:神品(初等·先天道胎)】 【气运:七彩】 【心性:道心通明】 【潜力:不可估量】 【综合评定:神品丙等】 【可返还寿元:一千五百年】 这个面板,几乎不弱於拥有鸿蒙道衍之体的陈道!足以让他,彻底摆脱寿元的危机! 但,他当时便已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已有师尊。 而且,还是冰璃女帝的唯一亲传。 自己,总不能也像对待莫长歌那般,强行去抢瑶池的徒弟吧? 可如今……她竟是,主动提出了拜师? 陈玄想了想,倒也记了起来。 瑶池圣地,確实与大部分宗门不同。她们的传承更为开放。只要弟子愿意,且得到了长辈的认可,拜多位师尊,学习各家之长,並非什么稀奇之事。 看著洛璃烟那充满了期盼与认真的眼神。 再看看一旁,自家那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同样流露出一丝期待的大徒弟。 陈玄笑了。 罢了。 送上门来的徒弟,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对著洛璃烟,温和地,点了点头。 “好。” 仅仅一个字。 洛璃烟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再没有任何犹豫,对著陈玄,恭恭敬敬地,行了最標准的拜师大礼! “弟子洛璃烟,拜见师尊!” 就在她礼成的那一刻! 陈玄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轰然响起! 【检测到新的师徒因果缔结……】 【条件符合……系统规则判定中……】 【判定成功!】 【第三位弟子:洛璃烟,收录成功!】 陈玄的心中,都是一惊! 真的……成了?! 看来,这系统,只认师徒之名分与因果,並不在乎,对方原本,是否已有师承! 自己之前,倒是想岔了。 【潜力评估:神品丙等】 【寿元返还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寿元:一千五百年!】 这一次,没有任何阶段性的提示! 一股比之前收下莫长歌与陈道时,加起来还要磅礴、还要精纯的浩瀚生命本源之力,瞬间,自虚无中诞生,疯狂地涌入了他那苍老的帝躯之內! 【叮!三名弟子已收录完毕。】 【根据大弟子莫长歌、二弟子陈道、三弟子洛璃烟的综合潜力评定……】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毕!】 【恭喜宿主,解锁新的收徒上限。】 【当前可收徒数量:3/8】 感受著体內那如同大江决堤般,汹涌澎湃的生命力! 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从3变成8的收徒上限! 陈玄,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那本已稳定的生命本源,在这一千五百年寿元的加持下,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不过,这股庞大的力量,也需要时间,去好好地,炼化与调理。 他对著莫长歌,和刚刚起身的洛璃烟,吩咐道: “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炼化一些东西。” “长歌,你身为大师兄,这期间便代我,好生照看你的两位师弟师妹。” “若有要事,可自行去寻逸风,或是青玄。” “是,师尊!”莫长歌恭敬领命。 陈玄点了点头,不再耽搁。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了九天之上,急匆匆地返回了祖地禁区。 看著师尊离去的背影,洛璃烟才终於,从那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莫长歌,那白皙的俏脸之上,还带著一丝红晕。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大师兄吗?” 莫长歌看著她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態,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师妹。” “今后,请多多指教了。”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宇宙边界。 那道横亘於万界之外的,古老而斑驳的诸天堤坝之上。 两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姬青玄,一脸严肃,目光,死死地,盯著堤坝之外,那片被无尽的混乱与邪恶所笼罩的魔域。 冰璃女帝,同样,神情凝重。 那日,他们感受到堤坝的异动,便第一时间,赶到了此地。 正好,也轮到了他们天元与瑶池两家圣地前来镇守。 身为大帝,镇守堤坝,乃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在这时。 后方的虚空之中,传来了几道狼狈不堪的能量波动。 四道虚影,撕裂虚空,降临在了堤坝之上。 正是金乌大帝和另外三位禁区之主。 他们看到早已在此等候的姬青玄二人,尤其是看到姬青玄时,那四尊伟岸的身影,都明显地抖了一下。 但,他们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脸上还硬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四人,与二人,就这么,隔著百丈距离对视著。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最终,还是金乌大帝帝俊,乾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脸皮早已厚比城墙。 他对著身旁那周身环绕著无尽尸海的虚影说道: “后土,我们二人,深入其中,查探一番情况。” 那名为后土的尸海之主,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回应。 “可。” 帝俊又看向另外两位气息阴冷的禁区之主,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 “元屠,阿鼻,有劳二位,与这两位小辈,一同在此镇守片刻。” 那名为元屠的万魔窟之主,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將头,扭向了一边。 而那轮迴海之主阿鼻,则是阴惻惻地笑了一声,他瞥了一眼姬青玄,意有所指地对帝俊说道: “帝俊,你倒是会安排。怎么,如今看到这与姓陈有关的,都绕著走了?” “哼,別忘了,曜日那傢伙,落得如此田地,可跟你,脱不了干係!” 被当眾揭了短,帝俊的脸,瞬间闪过一丝阴霾!但他知道自己理亏,也只能强行忍了下来。 “哼!少说废话!如今外敌当前,当以大局为重!”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便与后土一起,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著堤坝的更深处飞驰而去。 第66章 万界支援令 诸天堤坝。 浩瀚,古老,延绵不知多少亿万里。 它,是分隔两个世界的墙。 墙內,是诸天万界,是法则井然,是生机勃勃。 墙外,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金乌大帝帝俊,与尸海之主后土,化作两道流光,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深入到了堤坝的后方。 “嗤……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了冰水之中。 他们周身那属於诸天万界的大道法则,在接触到此地环境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声,被一种更混乱、更狂暴的异种能量,疯狂地侵蚀著!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没有星辰,没有光,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有的,只是无尽的虚无,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仿佛能將神魂都冻结的低语。 “嗡……” 帝俊的身上,燃起了熊熊的太阳真火,化作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照亮了方圆万丈之地。 后土的周身,则环绕著一条由无尽骸骨组成的灰色冥河,散发著死寂与不朽的气息。 两尊无上大帝,就如同黑夜中的两盏孤灯,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未知的黑暗中前行。 “咕噥……嘻嘻……” “饿……” “血肉……新鲜的……道果……” 四周的黑暗中,那无孔不入的低语,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们能感觉到,有无数双贪婪、飢饿的眼睛,正在从那无尽的虚无深处,窥探著他们。 那些,便是域外天魔。 一群以吞噬世界、啃食大道为生的混乱生灵。 突然。 帝俊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前方黑暗中的某个点。 “后土,小心。” 只见在那片黑暗之中。 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轮廓,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態。 它像是一团由无数扭曲的手臂、哀嚎的头颅、破碎的血肉,拼接而成的……肉块。 在那肉块的核心,一颗巨大无比的、布满了裂纹的独眼,缓缓地睁开了。 “轰——!” 一股,丝毫不弱於他们的,属於“无上大帝”级別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蕴含著极致混乱与污染的黑色神光,自那独眼之中射出,向著二人狠狠地轰了过来! “找死!” 帝俊又惊又怒! 无上大帝级別的天魔?! 这种等级的怪物,已经有数万年,未曾在堤坝附近出现过了! 他不敢怠慢,太阳神轮再现,迎著那道黑色神光,便撞了上去! 后土也同时出手,身后的尸骸冥河,化作一条骨龙,咆哮著,向那怪物,撕咬而去! 一场毫无徵兆的帝战,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黑暗中轰然爆发! 那怪物虽然灵智混乱,只剩下吞噬的本能。 但,它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无上大帝级別! 它那由无数生灵怨念凝聚而成的肉身,更是坚固无比,悍不畏死! 帝俊与后土二人联手,竟是一时间,也难以將其彻底镇压! “不对劲!”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之后,帝俊与后土,拉开了距离,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傢伙,只是一个巡逻者!”帝俊沉声说道,“它的背后,绝对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走!”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恋战之心!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向著来时的方向,暴退而去! 那头巨大的怪物,在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之后,也没有追击,而是缓缓地,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片刻之后。 帝俊与后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堤坝之上。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心有余悸。 “如何?” 一直在此地镇守的元屠和阿鼻,立刻上前问道。 “出事了。” 帝俊的声音,无比的凝重。 他將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连无上大帝级別的天魔,都已出现时。 元屠和阿鼻的脸上,也露出了骇然之色! 姬青玄与冰璃女帝,更是听得心头一沉! “这……已经不是,我等几人,所能应对的局面了。” 帝俊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眾人,最终,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提议。 “我建议……立刻,向诸天万界,发布镇魔支援令!” “什么?!支援令?!” 阿鼻第一个,惊呼出声! “帝俊!你疯了?!不过是区区一个无上天魔,就把你嚇成这样了?” 他甚至,忍不住出言嘲讽。 “我看你,不是被天魔嚇的。而是被那玄辰老儿,把胆子给打没了吧!” “你懂什么!”帝俊勃然大怒,指著阿鼻的鼻子,骂了回去! “你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无上天魔吗?!我告诉你!那东西只是个探路的炮灰!在它的身后,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那个曾被玄辰前...前辈,打得神魂崩灭的傢伙,快要醒了!” 这句话,让阿鼻的嘲讽,瞬间,僵在了脸上。 元屠也皱起了眉头:“帝俊,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证据?”帝俊冷笑一声,“那东西的气息,便是最好的证据!我等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召集万界之力,在祂彻底復甦之前,將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支援令。 那是诸天万界,最高等级的徵召令。 一旦发出,便意味著诸天万界將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所有圣人境以上的修士,无论宗门、无论种族,都必须,无条件地,奔赴堤坝,共同抵御外敌! 上一次发布此令,还是在……数十万年前,那场最为惨烈的,黑暗动乱之时! 姬青玄虽然年轻,却也在宗门的史书之中看到过那段血腥的记载。 一旦此令发出,便意味著,又將是一场席捲整个宇宙的腥风血雨。 “我看,你是把事情,看得太重了。”元屠依旧有些迟疑。 眼看几人,爭执不下。 帝俊,咬了咬牙,最终,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憋屈的决定。 “也罢!” “既然你们不信我!那此事,便等那位前辈亲临之后,再做定夺!” 他说著,竟是將目光,投向了姬青玄。 “在此之前,我等四人,便与你们,一同,在此镇守!” 隨后,他又取出了一枚传音玉符,將此地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賅地,传递了出去。 不仅是传递给了自己的太初圣地。 也传递给了,其他几个禁区。 “堤坝有异,速做准备。” 第67章 打不死的人肉沙包 天元圣地,圣主峰。 萧逸风缓缓收起了手中的传音玉简,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玉简,是姬青玄从那遥远的诸天堤坝传回来的。 里面的內容,很简单,却又无比沉重。 堤坝异动,无上天魔现身,疑似……域外天帝復甦。 金乌等四帝被迫镇守。 “多事之秋啊……” 萧逸风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祖地方向。 老祖此前刚经歷过大战,又强行催动法相,想必本源损耗巨大,此刻定然是正在祖地深处闭死关,调理气血。 短时间內,怕是,无法出关了。 老祖的寿辰也快到了,圣地的长老团也在著手规划这件事,也不知等到寿辰那天老祖会不会出关。 而自己,也不可能,冒然去打扰。 不过倒也还好。 堤坝那边,如今可是有足足四位无上大帝,外加天元,瑶池两圣地的大帝共同镇守。 如此豪华的阵容,即便是天塌下来,想必也能撑上一段时间了。 现在,当务之急…… 是提升天元圣地自身的综合实力! 万界支援令。 这个只存在於最古老史书之中的名词,让萧逸风的心沉甸甸的。 他知道,一旦此令真的发出。 那便意味著,一场席捲整个诸天万界,无人能够倖免的血腥大战即將到来! 到那时,他天元圣地,身为顶尖圣地之一,必將首当其衝! 而战爭的主力,终究还是这些年轻一代的弟子们。 想到这里。 萧逸风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身后。 在那片专门为他们开闢的演武场上。 龙傲天,叶轻语,以及其他几位他精挑细选出的天之骄子们,正在激烈地相互切磋著。 剑气纵横,龙吟阵阵,好不热闹。 萧逸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 时间不多了。 必须,抓紧时间,將他们对天元圣地的归属感与荣誉感彻底培养起来! 將他们和天元圣地彻底地绑死。 就在他思索著,是该开启新一轮的圣地歷史文化学习,还是直接上忆苦思甜前辈交流会时。 他忽然,想起了老祖在闭关前,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逸风啊,我此次回来,顺便,给你们,带回来了一个……完美的试法对象。” “一个,无论你们怎么打都打不死的那种。” “閒暇之余,你可以带些弟子过去看看。” “找长歌便行了。” 试法对象? 打不死的? 萧逸风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老祖,这是给他们,找回来了一个人肉沙包啊! 人肉沙包! 这个词,对圣地里那些主修肉身的炼体峰弟子而言,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为了锤炼肉身,提升抗击打能力,炼体峰的弟子经常会主动去其他山峰,充当陪练。 既能挨打,又能顺便赚点灵石外快补贴家用。 简直是一举两得。 萧逸风,就清晰地记得。 自己年轻时,还是个核心弟子的时候。 宗门里便有一个炼体峰的师兄,天天缠著自己让自己拿他试招。 还拍著胸脯,说什么“师弟你儘管出手!打不疼,算我输!” 当时,自己也是年轻气盛。 二话不说,直接將自己新练成的一套威力奇大的连环道法,结结实实地,在他身上,轰了一遍。 他记得那位师兄当时硬是一声不吭,將自己所有的攻击,都吃了下来。 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自己了。 萧逸风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怀念的笑容。 那位师兄,如今也已经是炼体峰的峰主了。 前不久,刚突破到斩我境,自己倒是很久没去拜访他了。 但,眼下…… 老祖,亲自带回来的人肉沙包…… 而且,还是打不死的! 他倒是越发好奇了。 想到这里,萧逸风不再犹豫。 他对著演武场上那群正打得兴起的天骄们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龙傲天等人闻言纷纷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向了萧逸风。 萧逸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和蔼的笑容。 “诸位,近来修行辛苦。” “今日,为师,便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放鬆放鬆。” “顺便,检验一下你们的修行成果。” “好地方?” 龙傲天等人,都是一脸疑惑。 这老傢伙,又在搞什么鬼? …… 一炷香后。 莫长歌所在的仙峰之上。 萧逸风,领著他那浩浩荡荡的亲传弟子团,降临在了此地。 “圣主大人?” 莫长歌有些意外,连忙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 萧逸风笑著,摆了摆手。 “长歌啊,听闻,老祖此次回来,给你带回来一个,有趣的玩意儿?” 莫长歌闻言,瞬间便明白了圣主的来意。 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不错。” “只是,那玩意儿,脾气不太好。怕是会惊扰了诸位师弟师妹。” “无妨!无妨!”萧逸风大手一挥,“我辈修士,岂能怕惊扰?正好,也让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长长见识!” 莫长歌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对著洞府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 “出来吧。” “轰——!” 一声巨响! 洞府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道浑身被漆黑的帝道法则锁链,捆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半截身子,披头散髮的身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一股虽然被压制到了极点,却依旧让龙傲天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帝威,自那身影之上散发而出! “莫长歌!你这小畜生!有本事,放开本帝!本帝碾死你这小螻蚁!” 曜日大帝如同疯魔一般嘶吼著! 这几日他被关在此地,每日都要承受莫长歌那无穷无尽的练剑,早已被折磨得快要疯了! 而萧逸风身后。 龙傲天,叶轻语,和其他几位天之骄子。 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全都,如遭雷击,当场石化! 那……那不是…… 太初圣地……曜日大帝吗?! 老祖……老祖口中那个,打不死的沙包,竟然…… 是一位,活著的大帝?! 第68章 两个小畜生轮番侮辱我!本帝记住你们了! “曜日……大帝?!” 饶是萧逸风身为圣主,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在看清那道从洞府中滚出来的狼狈身影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老祖去了太初圣地。 也知道老祖与那五位无上存在,惊天一战。 但,两地相隔何其遥远?他又有圣地事务缠身,根本无法亲眼观摩。他得到的,也仅仅是姬青玄传回来的一些零碎消息罢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老祖竟是硬生生地,將那曜日大帝,给生擒了回来! 还……还真的,当成了人肉沙包,丟给了长歌?! 曜日大帝,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帝者顏面了。 他披头散髮,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莫长歌,口中发出了一连串恶毒的咒骂。 “小畜生!莫长歌!你给我等著!等本帝脱困,定要將你,挫骨扬灰!將你天元圣地,夷为平地!” …… 只是,他如今,修为被彻底禁錮,肉身也被帝道法则锁住。任他如何嘶吼,都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莫长歌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索性直接当作了耳旁风。 而萧逸风身后。 龙傲天,叶轻语,以及那几位同样出身不凡的天之骄子,早已是,集体石化!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位,活生生的,传说中的大帝! 竟然,像一条狗一样,被人从洞府里,踹了出来?! 而且,听那圣子的意思,这……就是那个打不死的陪练?! 一时间,所有人都犹豫了。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渴望。 那可是大帝啊!能亲手攻击一位大帝的肉身,感悟其道则,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可……他们,真的敢吗? 他们一个个虽然桀驁不驯,但也清楚,自己身后的家族与势力,在那太初圣地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今日,若是真的对这位曜日大帝动了手。 日后,若是被其脱困,那降临到他们家族头上的,必將是,灭顶之灾! 莫长歌,自然也看出了这些师弟师妹们心中的忧虑。 他转过身,对著眾人,平静地开口。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诸位,不必害怕。” “曜日,既然被师尊带回了圣地,那便永无脱困之日。他,不可能走得出我天元圣地半步。”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属於天元圣子的傲然。 “况且,只要尔等一日是我天元圣地的弟子。便有我天元圣地为你们庇护!” “区区一个太初圣地,还不敢为了一个废帝,对我宗弟子背后的势力造次!” 说完,他走到那依旧在破口大骂的曜日大帝面前,隨手扯下了一根黑色的布条。 直接,蒙住了他的双眼。 “聒噪。” 曜日大帝的神识,早已被禁錮。蒙住他的双眼,他便再也看不到,是谁在打他。 做完这一切,莫长歌退到了一旁。 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已经为你们扫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现在该你们了。 龙傲天等人,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那最后一丝顾虑,终於,烟消云散! 尤其是莫长歌那句有我天元圣地庇护,更是让他们,心中一热! “我先来!” 叶轻语第一个跳了出来!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她拔出长剑,將自身那属於元神境的修为,运转到了极致! “看我新练成的!流萤斩!” 她娇喝一声,一剑便向著曜日大帝的身上招呼了上去! “鏘!” 一声脆响。 剑锋並未在在曜日大帝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跡。 但叶轻语,却是双眼放光! “哇!好硬!再来!” “让开!该我了!” 龙傲天见状,也是不甘示弱! 他怒吼一声,直接显化出了祖龙战体,一拳狠狠地轰在了曜日大帝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曜日大帝的身体,纹丝不动。 龙傲天自己,却被震得齜牙咧嘴! “哈哈哈哈!就这点力气,也想伤到本帝?给本帝挠痒痒吗?!” 曜日大帝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顿时发出了畅快的嘲讽! 然而。 迎接他的,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那几位天之骄子,也纷纷,上前试招! 莫长歌与萧逸风,就那么,站在一旁,含笑看著。 “长歌啊。”萧逸风讚许地看著莫长歌,“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很好。” “那句『有我天元圣地庇护』,嘖嘖,颇有几分老祖当年的风范啊。看来,让你在外游歷一番果然是对的。” 莫长歌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曜日大帝,此刻,却是快要疯了! 这些螻蚁的攻击,虽然,没有一个,能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 可,那却是,实打实的,侮辱啊! 天帝辱他,他不敢反抗! 可这些,连圣人都不是的小辈,竟然也敢如此?! 尤其是……那个叫莫长歌的小畜生! 简直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 一道空灵的身影,自远处,款款飞来。 那是一名身著月白色长裙的少女,仙姿玉容,气质超凡。 龙傲天等人,看到来人,都是动作一滯。 “洛……洛璃烟?!” “瑶池圣地的仙子,怎么会在这里?!” 一些男性天骄,在看到那道身影时,更是呼吸一窒,变得有些扭捏了起来。 洛璃烟,在他们这一辈的年轻天骄心中可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只见,那在他们眼中,只可远观的洛仙子,竟是径直走到了莫长歌的身旁。 脸上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与他轻声交谈了起来。 那副模样,显然熟稔无比。 这一幕,让那些男性天骄,当场石化! “他……他们……是什么关係?!怎么会,这么熟悉?!” 而被眾人围殴的曜日大帝,在听到洛璃烟这个名字的瞬间。 他那残破的身躯,竟是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抖了一下! 是她! 又是这个小女娃! 这几日,他被莫长歌这个小畜生带回此地之后。 每日,便要经受莫长歌和洛璃烟这两个小畜生轮番试手。 莫长歌的攻击,虽然能伤到他,但更多的是一种,道法上的斩断,痛感並不强烈。 可这个叫洛璃烟的小女娃! 她那先天道胎打出的道法,竟是与他的太阳真火本源,天生相剋! 每一次攻击,都如同,將一根冰针,狠狠地刺入了他的道果本源之中! 那种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曜日大帝听著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蒙著眼的黑布之下,竟是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这个小恶魔……又来了! 第69章 寿宴公布,神朝出世! “洛……洛仙子。”龙傲天等人,看著这位瑶池的仙子,竟也主动下场,都是有些好奇。 只见洛璃烟,並没有像他们一样,用蛮力攻击。 她只是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缕七彩的大道符文,缓缓流转,凝聚成了一朵小小的,无比精致的,莲花虚影。 “曜日前辈,修的是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之道。”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是在讲解著什么。 “此道,霸道绝伦,故而其帝躯也至刚至阳,寻常力量难以撼动。”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那朵小小的莲花,轻轻地印在了曜日大帝的胸口之上。 “但,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再如何至刚至阳的道,其本源深处,也必有一丝至阴至柔之处。” 嗡——! 那朵莲花,在接触到曜日大帝皮肤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进去! 下一刻! “啊——!!!!!” 曜日大帝,发出了一声,比之前被陈玄扯断四肢时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 他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冰火炼狱,浑身剧烈地抽搐著! 虽然,他的帝躯之上,没有出现任何新的伤口。 但,那种源自道果本源的、冰火交融的刺痛,却让他痛不欲生! “若非天帝亲自为他施下禁錮,我也不可能对大帝造成一丝伤害。”洛璃烟笑道。 不不不!这也很强了好吧! 主礼台之上,萧逸风身后的那群天之骄子,看得是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啊! 莫长歌看著这一幕,也是微微点头。 他知道,洛璃烟的先天道胎,天生便与万道亲和。她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运用,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自己这个剑修还要来得更加精妙。 自己,是靠著师尊的点拨才找到了那斩断联繫的法门。 而她,竟是硬生生地靠著自己的天赋,找到了对方道法的破绽! 这先天道胎,果然妖孽! 洛璃烟,在教学了一番之后,便收回了手,俏生生地退到了一旁。 而龙傲天等人,则是双眼放光,如获至宝! 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模仿著洛璃烟的法子,去寻找曜日大帝道法的破绽! 一时间,曜日大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莫长歌,也肩负起了,自己身为大师兄的责任。 他没有再出手,而是开始为龙傲天、叶轻语等人,讲解著自己对各种道法的理解。 从剑道,到体修,再到阵法…… 他身为天帝亲传,其眼界之高,对大道的理解之深刻早已远超同辈,更何况这些小辈了。 他只是隨口的几句点拨,便让龙傲天等人,听得是如痴如醉,茅塞顿开! 就连圣主萧逸风,在一旁听著都暗暗咂舌! 长歌这孩子…… 不过是跟著天帝去那太初圣地大闹一场。 回来之后,竟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一时间,这座仙峰之上,竟是形成了一副无比和谐的画面。 一群诸天万界最顶级的妖孽天骄,围著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大帝,一边兴高采烈地试著招,一边聆听著天帝亲传弟子的讲道。 时不时地,还发出一阵阵原来如此的顿悟之声。 …… 这样的盛况,持续了数日。 曜日大帝这块人肉沙包的存在,也渐渐地在圣地之內传开了。 而莫长歌和洛璃烟,在经过了最初的新鲜感之后也渐渐发现。 这曜日大帝,对他们而言,已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於是,莫长歌便直接將这块烫手的山芋,丟给了圣主萧逸风。 萧逸风看著眼前这个被折磨得,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曜日大帝,也是犯了难。 杀?他根本没这个能力。 关起来?又白白浪费了这么好一个人才资源。 如何才能將其利用价值最大化呢? 他想了想,乾脆,直接將其,丟给了最专业的炼体峰处置!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炼体峰那边,自然是欢天喜地。 可其他峰,不乐意了!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炼体峰,能独享大帝沙包?! 我们剑峰的弟子,不要练剑的吗?! 我们丹峰的弟子,不要测试新丹药的药效吗?! 一时间,各大山峰的峰主,纷纷跑来圣主峰闹事。 萧逸风,在与他们商议了一天一夜之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曜日大帝,將以巡迴展出的方式,轮流在十二颗副星之间进行陪练! 每一颗副星能拥有他一个月的时间! 本星的弟子,享有优先使用权!其他副星的弟子想来体验,可以。但要排队。 这个决定一经宣布,整个天元圣地彻底沸腾了! 殴打大帝的热度空前绝后! 甚至,连许多圣地之外的修士都慕名而来,想要花大价钱买一个体验名额! 但无一例外,都被告知:天元圣地的弟子优先! 就在曜日陪练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时。 天元圣地,又宣布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一个月后,將为玄辰天帝,举办万年寿辰大典!届时將邀请天下修士共襄盛举! 同时,也將在寿典之上正式宣布与瑶池圣地联姻之事! 这个消息,虽然不如之前天帝收徒那般震撼。 却也再次,让诸天万界的目光聚焦在了天元圣地之上。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元圣地所吸引之时。 一个让所有顶级势力都为之震动的消息,自那古老的中央神域传了出来! 那隱世了万年之久的第四个顶尖圣地——羽化神朝出世了! “羽化神朝竟然重新出世了!” “这意味著什么....” 诸天万界,彻底轰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四大顶尖圣地,平分天下。 但明面上,却始终,只有天元、太初、瑶池,三足鼎立。 那最为古老、最为神秘的羽化神朝,早在万年前便已销声匿跡。 如今,它在这个时间点悍然出世! 这,预示著什么? 难道这诸天万界的黄金大世,真的要开始了吗?! …… 中央神域,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黄金神宫之內。 这里,便是羽化神朝的帝都。 一名身穿九龙帝袍,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正高坐於龙椅之上。 他便是羽化神朝的当代帝皇,一位,早已踏入无上大帝之境的,恐怖存在——昊天。 他看著手中,那份来自天元圣地的,寿宴请柬。 目光,深邃如渊。 他对著身旁那立於阴影之中的大臣,缓缓开口。 “你说,这天帝的寿宴,朕是去,还是不去呢?” 第70章 堤坝的那一边,无上生灵的低语 羽化神朝,黄金神宫。 龙椅之上,昊天帝皇,手指轻轻地敲击著那份来自天元圣地的寿宴请柬。 下方一片死寂。 立於阴影之中的大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在等待著君王的最终裁决。 “你说,这天帝的寿宴,朕是去,还是不去呢?” 昊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立於阴影中的大臣,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双眼之中,却仿佛蕴藏著亿万星辰的智慧。 他,是羽化神朝的国师,也是昊天的智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您觉得,玄辰天帝,如今还剩下几分实力?” “哦?”昊天来了兴趣。 国师缓缓说道:“三月之前,他一言震碎锁天神鉴,一掌拍残曜日八次本源。此举,虽神威盖世,却也暴露了他已无法再轻易离开天元圣地。看似是为立威。” “但……”国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在不久前,他竟是,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他恢復了年轻法相,亲自踏临太初圣地山门!” “此事,我也听说了。”昊天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据说他以一己之力,对战金乌等五位无上大帝,还当场枪挑了葬神渊那个老鬼,生擒了曜日?” “不错。”国师点了点头,“表面上看,他这一战打出了天帝的无上神威,震慑了整个诸天万界。但,陛下,您不觉得这其中有些……太刻意了吗?” “刻意?” “正是。”国师的声音,变得低沉,“若他真有巔峰时期的实力,又何须与金乌等人缠斗?一掌,便可尽数抹杀!又何须,以堤坝异动为由,將金乌等人发配了事,而不是斩草除根?” “他,更是在自己的亲传弟子面前,强行化出年轻法相,亲自教学……这哪里是教学?这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宣告他还有一战之力!宣告他,还能庇护自己的弟子和宗门!” “他越是如此,便越说明,他已是外强中乾!”国师一针见血地说道,“他確实是老了。他如今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光和热,为他坐化之后,天元圣地的未来铺路!” 昊天闻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国师继续说道:“我神朝,隱世万年。如今之所以选择在此刻出世,便是因为算准了这诸天,即將迎来一个,没有天帝的时代。” “一个,群雄並起,万道爭锋的黄金大世!” “而开启这个大世的,第一把钥匙,便是玄辰天帝的……陨落。”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昊天。 “陛下,这寿宴我们不仅要去。而且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我们,要去亲眼看一看。那位传说中的天帝,如今还剩下几分顏色。” “我们,也要让这诸天万界,重新记起我羽化神朝的威名!” “说得好。”昊天终於,笑了。 他从龙椅之上,站起身。 一股属於无上大帝巔峰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朕也想看看,那位曾凭一己之力,压得诸天万界都抬不起头来的前辈,如今是何等风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若朕与他,生於同辈。这诸天第一人的名號,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骄傲。 “传朕旨意。”昊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神宫。 “备好贺礼。” “一月之后,由朕,亲率太子与长公主,前往天元圣地,为天帝贺寿!” “是!” …… 而在那黄金神宫的后花园。 一名身穿金色蟒袍,剑眉星目,气质与莫长歌有几分相似,却更显贵气的青年,正静静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桿方天画戟。 他,便是羽化神朝的太子,大皇子——贏无忌。 “太子殿下。”一名侍女,恭敬地走来。 “帝皇有旨,一月之后,命您与长公主殿下隨陛下一同前往天元圣地。” 贏无忌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天元圣地……”他喃喃自语。 他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丝毫不弱於龙傲天的,昂扬战意! “莫长歌……” 他与莫长歌,虽属同辈,却因神朝隱世从未有过交手。 但,对方的名號,他早已如雷贯耳。 他也很想知道。 自己,与那位被誉为天帝亲传的同辈第一人,究竟孰强孰弱。 …… 就在诸天万界,因羽化神朝的出世与天帝的寿宴而风起云涌之时。 在那遥远无比的,宇宙边界之外。 诸天堤坝之后,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那头曾与帝俊、后土交过手的,如同肉山般的无上天魔,正匍匐在一片由无数世界残骸组成的大地之上。 在它的面前,还有另外两尊,形態各异,但气息同样恐怖的无上级天魔。 它们都在等待著。 许久。 一道,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意念,自那片黑暗的最深处,缓缓地传递而来。 那意念,很虚弱,却又,无比的,清晰。 “……时机……快到了……” “恭喜我主,贺喜我主!” 三尊无上天魔,同时发出了諂媚而又狂热的神念波动! 那道意念,继续传递著。 “……本座的本源,尚未完全恢復……” “……需要,更多的……血肉……与……大道……” 其中一尊,形如螳螂,手持两柄巨大骨镰的无上天魔,立刻回应道: “请我主放心!小的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便可杀穿那道破墙,为您带来无尽的食粮!” “不……” 那道意念,否定了它。 “……还不够……” “……诸天……的那几个老东西,还没死绝……”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陈玄……” 提起这个名字,三尊无上天魔都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再等等……” “……本座能感觉到……他也快到极限了……” “……我等的种子,也已在那墙內生根发芽……” 另一尊,形如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淤泥的无上天魔,发出了阴惻惻的笑声。 “我主英明!我能感觉到,那些种子成长得很好……” “他们正在不断地散播著,我等的福音……” “很好……” 那道意念似乎很满意。 “……继续,积蓄力量……” “……等待……那些沉睡的,同胞们,一一甦醒……” “……等待,那道墙內,最璀璨的那颗星辰,彻底……熄灭……” “到那时……” “……便是我等,重归故土之日!” 第71章 这群小辈怎么嘴一个比一个严! 自曜日大帝被囚禁那件事之后,天元圣地的十二副星,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狂热的氛围之中。 尤其是,当那被帝道法则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曜日大帝,第一次,被投放到天璇星的公共演武场时。 整个天璇星,都沸腾了! 无数天元圣地的弟子,从各个山峰,各个洞府,蜂拥而出! 那场面,比之前举办仙厨爭霸,还要热闹百倍! 演武场之外,排起的长队,甚至直接从山脚一路蜿蜒到了云端之上! “下一个!下一个是谁?!快点!每人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喊著。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股狂潮,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天元圣地生擒大帝,用作陪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诸天万界! 无数修士闻风而动! 天璇星,迎客城。 最近这段时间,城內的各大客栈早已是人满为患。 许多天元圣地弟子的长辈,竟是真的不远亿万里星河,专程从各自的星域赶了过来! 一座豪华的酒楼雅间之內。 洛家那位初入王侯境的老祖,正吹鬍子瞪眼地看著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后辈。 “臭小子!让你给我留个名额,让你给我留个名额!你倒好!整天给我装沉默,老子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次消息,你愣是一个不回是吧,我现在亲自来了看你怎么办!” 那洛家少年,也是一脸的委屈。 “老祖……这……这真不怪我啊!现在这陪练名额是我们天元圣地的弟子优先,老祖您其实属於....外人,得提前预约,圣地规定了不能让我们给別人开后门。” 洛家老祖听到这句话更是来气了,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不能。” “你.....气煞我也!” 另一边。 龙傲天的父皇,那位统御万妖的太古龙皇,竟也亲自降临了一道化身。 他看著自己那个虽然依旧桀驁,但眉宇间却明显多了一丝沉稳的儿子,心中颇为满意。 但在听到,连他自己想去试试手,都得排到明年开春之后。 饶是这位妖族皇者,嘴角也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而更让他们这些长辈,感到无奈和不解的是。 自家这些,明明才刚刚入门不到两个月的小辈。 怎么一个个,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 无论他们如何旁敲侧击,想打探一些圣地內部的消息。 这些小子,一个个嘴都严得跟蚌壳似的! 一问三不知。 再问,就是一句——此乃宗门机密,恕晚辈无可奉告!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天元圣地最忠诚的卫士! 这……这才多久啊?! 就被那姓萧的,给彻底洗脑了?! …… 巨大的演武场旁,一座专门为看守者搭建的高台之上。 萧长风,正百无聊赖地,看著下方那热闹的殴打场面。 在那日,与莫长歌偶遇之后。 他思虑了良久,良久。 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拿著那枚推荐玉简加入了天元圣地,成为了一名客卿长老。 与其在诸天万界做一个无根的浮萍,倒不如给自己寻一个真正的归属。 而加入天元圣地之后的第一天,他便被彻底地震撼了。 他震惊地发现,在天元圣地的宝库之中,竟然明確规定著—— 凡是,修为达到了圣人境的长老,皆可向宗门免费申领一枚,破妄丹! 此丹,虽不如他那九窍破境丹逆天。 却也足以让圣人在衝击斩我境时,凭空多出一成半的成功机会! 一成半! 这要是放在东荒!足以让所有的圣人打得头破血流! 可在这里,竟是……申报了,就能免费领?! 甚至,若你不需要此丹,还可以申请兑换成其他同等级的天材地宝! 那一刻,萧长风才终於明白。 自己之前对顶级圣地的认知,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这等財大气粗的底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被分配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来这天璇星,与其他几位长老,一同看管这位曜日大帝。 就在这时。 一个即將走上演武台的、身穿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引起了萧长风的注意。 那青年,长相普通,修为也只是神通境中期,毫不起眼。 可…… 萧长风看著他,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好熟悉。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那股气息……那种感觉……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著。 可,每当他即將抓住那丝线索的瞬间,那段记忆,却又如同指间的流沙,悄然滑走。 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告诉他—— 这个人不存在,你从未见过他。 “怪了……” 萧长风越想,越是头痛。 他看著那名青年,已经踏入了演武台的光幕之內。 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哪个大家族的小辈吧。 身上带著某种,能扰乱他人感知的护身宝物,这放在天元圣地这种修行圣地也实属正常。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高台最上首的那位老者。 那老者身材魁梧气息沉凝如山,正是天元圣地炼体峰的峰主,一位货真价实的斩我境大能! 既然连这位大能都没有表示什么。 自己一个新来的客卿长老,还是少管閒事为好。 萧长风心中如此想著便不再去纠结此事。 然而萧长风不知道的是,炼体修士一生专注於炼体,神魂上面所炼极少,若换成其他斩我境大能来或许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第72章 萧长风的直觉 那名弟子登上了演武台。 他走上前,对著那早已麻木了的曜日大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隨后,便与其他弟子一样,开始施展自己的道法。 他的道法很普通,是天元圣地流传最广的基础功法之一。神通也很寻常,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 他出手不重,似乎只是想感受一下帝躯的坚固。 一套流程下来,与之前的上百名弟子没有任何区別。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他试法的时间,比旁人要长上了那么一点。 “喂!时间到了!快下来!后面还有人排著呢!” 眼看一炷香的时间已到,后面排队的弟子,忍不住开始大声催促。 那青年闻言,这才停下了动作。 但他並未立刻下台。 而是又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那被黑布蒙著双眼,狼狈不堪的曜日大帝。 那眼神,很复杂。 不似敬畏,也不似好奇。 更像是一种……审视。 直到后面催促的声音越来越响。 他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对著高台之上的各位长老再次行了一礼,匆匆下了台。 而那被当做沙包的曜日大帝,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萧长风看著这一切,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这一生,能从一介散修挣扎著走到圣人之境。靠的,便是那比野兽还要敏锐的直觉,与那刻在骨子里的多疑。 他或许不如那些顶级圣地的圣人见识广博,底蕴深厚。 但论洞察人心,趋吉避凶的本事,他自信不输任何人。 他感觉那个青年有问题。 需要留意一下。 萧长风不再犹豫。 他的一缕神念悄无声息地自高台之上散出。 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在那名青年混入人群,即將离开演武场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极其隱晦的圣人印记,便烙在了对方的衣角之上。 这个印记,不带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窥探之能。 它只有一个作用—— 追踪。 圣人之下无人能够察觉。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曜日大帝的巡迴展出,依旧在天元圣地的十二副星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萧长风留下的那道印记也一直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很快,整个天元圣地,乃至整个中央星域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即將到来的盛事所吸引。 ——天帝寿典! 为了筹办这场万年不遇的盛会,整个天元圣地都动了起来。 萧长风他们这些客卿长老,每日也多了一个新的任务——协助布置遍布十三颗主序星辰的守护大阵。 而圣地的弟子们更是热情高涨。 天机殿中,那一条条与“布置寿宴场地”相关的任务,几乎是在发布的瞬间便被一抢而空。 毕竟任务的报酬极其丰厚。 还能顺便为天帝他老人家的寿宴出一份力。这等既有实惠,又有荣誉的好事,自然是人人爭抢。 此次寿宴的主会场,並未设在主星,而是选择在了一颗副星之上——瑶光星。 此刻的瑶光星,早已是被装饰得琼楼玉宇,仙乐飘飘。 无数由神玉铺就的迎宾大道,自星空港口一直延伸到主峰之巔。 考虑到此次寿宴必將有不止一位大帝亲临。 其布置的规格,堪称奢侈到了极点。 终於,时间,来到了天帝寿典这一天。 整个天元圣地,上下,皆是一片喜庆。 自清晨起,那通往瑶光星的星空航道之上,便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一艘艘来自诸天万界的华丽飞舟,载著各方势力的使者与天骄,在天元弟子的引导下缓缓驶入港口。 萧长风倒是难得地清閒了下来。 毕竟,天帝寿典是圣地当前最大,也是唯一的大事。 其他所有事务都要为其让路。 连那块香餑餑曜日陪练,都被圣主暂时收回,关入了地牢之中。 他这个看守,自然也就解放了。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並没有去那瑶光星凑热闹。 依旧,是来到了天璇星上那座熟悉的茶楼。 坐在那个,曾与莫长歌相遇的,靠窗雅间,悠閒地品著香茗。 他看著大街之上,那些明显增多了的,气息强大的生面孔,也不禁在心中感慨。 天帝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已是迟暮。 这万仙来朝的盛况,也足以证明其在诸天万界那无人能及的地位。 突然。 他那悠閒的神情微微一凝。 他感受到了。 那道被他埋下的追踪印记。 他顺著感应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在下方那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身穿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隨著人流,向著星空港口的方向走去。 正是那个,他一直留意的傢伙。 叫什么来著? 萧长风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那天,那弟子上台之前,似乎自报过家门。 是什么……李……王…… 他忘了。 身为圣人,过目不忘乃是基本。 可……他竟是,想不起一个普通內门弟子的名字? 这弟子身上的那件宝物竟然生效的这么快吗?这才过去了几天!竟然让他一个圣人记不清了。 萧长风这时想起了这名弟子那天的施法手段。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那弟子真有这么逆天的手段,他的道法和神通不应该仅仅是圣地给的基础法门,应该要更好。 他不再犹豫,对著自己的额头,便是狠狠一拍! “咚!” 一声闷响! 一股强悍的神魂之力,自他识海之中震盪开来,瞬间便將那股縈绕在心头的,莫名的遗忘感,衝散了大半! 他再次看向那名青年! 虽然依旧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但,那股强烈的,不对劲的感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那青年的方向,似乎是要去星空港口,搭乘前往瑶光星的宗门渡船。 想去参加寿宴? 萧长风將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將几块灵石,留在桌上。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雅间之中。 他要跟过去看一看。 这个小傢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73章 凌曦女帝,瑶池之主 星空港口,人潮涌动。 那名引起了萧长风警惕的內门弟子,就这么混在人群之中,搭乘上了前往瑶光星的宗门渡船。 萧长风的身影,也如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瑶光星。 这颗平日里以风景秀丽、清静无为而著称的副星,今日彻底化作了一片金碧辉煌、仙乐繚绕的,不夜天城! 巨大的星空港口之上,铺就著长达万里的七彩神玉地毯。 地毯的两侧,每隔百丈,便有一名身穿金甲、修为至少达到了神通境的天元弟子肃然而立。 天穹之上,数以万计的仙鹤、青鸞,口衔著祥云与花篮翩翩起舞。 一条由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璀璨银河,自港口一直蜿蜒向云端深处,那座悬浮於九天之上,若隱若现的主会场神殿! 萧长风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 但,为了盯住那个目標,他还是咬了咬牙,隨著那拥挤的人潮,一同踏上了瑶光星的土地。 此刻寿宴还未正式开始。 但,整个瑶光星,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到了极点! 一艘艘来自诸天万界的华丽飞舟,遮天蔽日,在天元圣地执事弟子的引导下,有序地停靠在指定的区域。 “东荒,焚天古教教主,携门下弟子,前来为天帝贺寿!献上,万年火髓晶一块!” “南岭,百兽皇朝皇主,献上,上古异兽辟邪幼崽一对!” “西漠,万佛寺主持,献上,菩提古树之叶九片!” 一个个在各自星域,威名赫赫,跺一跺脚便能让一方星辰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都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亲自前来献上贺礼,而后才被引入会场就席。 那名臥底弟子,在进入会场之后並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竟是与几名同样负责在此地,维持秩序的內门弟子熟络地交谈了起来。 “张师兄!你也在这边当值啊?” “嗨!別提了!本以为是个美差,结果累得跟狗一样!”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不过,报酬倒是丰厚。等寿宴结束了,师兄我,请你去天香楼,好好喝一杯!” “那可说定了啊!” 他们勾肩搭背,抱怨著任务的辛苦,又期待著结束后的放鬆。 那模样,那神態,与周围任何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都看不出有半分区別。 若非萧长风早已种下了神念印记,怕是连他自己都要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萧长风寻了一处位於会场边缘,较为安静的宾客席位,独自坐了下来。 他身为圣地的客卿长老,本可以去到更高层的、专门为长老们准备的区域。 但,他一是不喜那等繁文縟节,二来,此处也更方便他监视那个目標。 他给自己,斟上了一杯灵酒,目光却如同无形的猎鹰,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名正在与同门嬉笑打闹的弟子身上。 来的宾客,越来越多。 会场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是……是剑冢的飞剑!” “天啊!连那个从不出世的剑冢,都派人来了吗?!” 只见一柄巨大无比的古朴石剑,破空而来,上面,站著数名气息凌厉无比的麻衣剑修! “那……那是什么?!好大的龙气!” 又一阵惊呼传来! 一头体长万丈的金色真龙,竟是拉著一架由祖龙之骨打造的华丽輦车,降临在了会场之外! “是太古龙族!连他们,都来了!” 一个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强大而古老的势力纷纷现身! 让在场的无数修士,看得是目不暇接,心神摇曳! …… 而在那九天之巔,主会场的入口处。 莫长歌与洛璃烟正並肩而立,代表著天元圣地,迎接著那些身份最为尊贵的客人。 他们二人今日也都换上了一身,最为华丽的礼服。 莫长歌一袭绣著星辰道纹的月白长袍,丰神俊朗,气质超然。 洛璃烟则是一身点缀著七彩神光的流云仙裙,仙姿玉容,风华绝代。 二人站在一起,当真是,如同一对神仙眷侣,看得不少前来贺寿的使者都是暗暗点头。 只是,他们心中,也有些不解。 这天元圣代的圣子,在此迎客,理所当然。 可为何,瑶池圣地的仙子,竟也……站在这里? 她不应该,作为最尊贵的客人之一,被请入殿內就坐吗? 有好事者想到了此前天元圣地官方说,將在天帝寿宴之时宣布联姻消息。 或许就是这天帝亲传弟子与那瑶池圣地的妖孽? 但,他们也不敢多想。 只能在与二人相互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进入了殿內。 莫长歌与洛璃烟,此刻也是心累不已。 按理说,这等迎宾之事,本该由圣主萧逸风亲自前来。 可,姬青玄远在堤坝,无法归来。 师尊陈玄,又不知何时才会出关。 圣主萧逸风只能坐镇殿內主持大局。 这迎来送往的门面之事,便只能,落在了他们这两个小辈的身上了。 不过,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尤其是莫长歌这天帝亲传的名头,也算是给足了那些顶级势力天大的面子了。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而雍容的帝威,自星空深处缓缓传来! 此次寿宴,第一位大帝级別的存在到了!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是心中一凛,纷纷好奇,这第一个到场的会是谁。 那股帝威,来得快,收得也快。 並未有半分张扬。 只见一艘完全由冰晶凤凰骸骨打造而成的华美仙舟,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二人面前。 一名身穿素雅宫装,风华绝代,雍容华贵的女子,自舟上缓缓走出。 她,正是瑶池圣地唯一的无上大帝——凌曦女帝! “凌曦前辈!” 莫长歌与洛璃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凌曦女帝的目光,並未在自家晚辈洛璃烟的身上过多停留。 她的那双凤眸,只是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莫长歌。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隨即又看了一眼正俏生生立於莫长歌身旁,因为紧张而有些拘谨的徒孙。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长辈的调侃。 “嗯,两个小傢伙,倒是般配。” 第74章 凌曦女帝与陈玄往事 “嗯,两个小傢伙,倒是般配。” 凌曦女帝那带著一丝调侃意味的话语,在九天之上轻轻响起。 若是放在一月之前听到这话,莫长歌怕是早已心神失守,洛璃烟也定会羞得无地自容。 但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与游歷。 二人之间的关係早已不是当初那般生疏与拘谨。 莫长歌只是平静地对著凌曦女帝拱了拱手。 而洛璃烟,也只是俏脸微微一红,便很快恢復了正常。 凌曦女帝將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凤眸之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的目光在这片云海之巔扫视了一圈。 “玄辰呢?”她开口问道,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 “回稟凌曦前辈。”莫长歌恭敬地回答,“师尊他老人家,前些时日因消耗过甚,已返回祖地闭关调养。至今尚无出关的跡象。” “闭关?” 听到这里,凌曦女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傢伙……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她当然知道,那一日陈玄在太初圣地门口与那五帝一战。 她本想在第一时间便前去相助。 但就在那时,瑶池圣地之下,那处连通著堤坝之后的未知空间,却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暴动! 她身为瑶池唯一的无上大帝,职责所在不得不亲自前往镇压。 等她处理完那边的麻烦,赶到太初圣地之时,早已是人去楼空。 “也罢。” 凌曦女帝在心中,轻轻一嘆。 “那傢伙行事向来有他自己的章法。想必会及时出关的。” 她不再纠结此事。 手掌一翻,两只流光溢彩的玉盒出现在了手中,分別递给了莫长歌与洛璃烟。 “这是给你们俩个小傢伙的,至於玄辰的,我到时亲自给他。”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二人,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了主殿之內,那专为大帝准备的最上首的席位之上,闭目养神去了。 洛璃烟看著师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依旧紧闭著的主殿大门,似乎从师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好奇地凑到莫长歌身旁,小声地问道:“大师兄,我师祖她……和天帝前辈是什么关係呀?” 她入门时间尚短,对自家圣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上老祖所知甚少。 莫长歌想了想,师尊似乎並未禁止过谈论此事。 他便也轻声回答道: “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 “只听师尊他老人家,曾有一次偶然提及。” “他说,这诸天万界虽大,但若他有朝一日真的不在了。唯一能让他放心託付后事的,便只有瑶池圣地了。” 莫长歌又补充了一句。 “师尊还说过,他当年称帝之后才与凌曦前辈初次相识。那时的凌曦前辈,不过也只是一个初入王侯境的小修士罢了。” 至於其他的师尊没说,他自然也不会去妄加猜测。 …… 就在九天之上气氛微妙之时。 下方的主会场,却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百倍的,欢呼与骚动! 只见那山门入口之处。 数百名身穿月白色瑶池道袍的绝美女弟子,在几位同样风姿绰约的圣人长老的带领下如同天女下凡一般,款款入了场! 一时间,整个会场,所有的男性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处,都齐刷刷地,瞪直了双眼! “我……我的天!这就是……瑶池圣地的仙子吗?!” 一个来自某个小世界的少主,看得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隨便一个,都比我们世界的第一美人还要美上百倍啊!” “何止是美!”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散修,一脸陶醉地说道,“你感受那股气息!那股气质!那才叫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啊!能娶到一位瑶池仙子为道侣,我愿少活一千年!” “你就做梦吧!还少活一千年?人家瑶池圣地的仙子,眼光高著呢!非绝顶天骄不嫁!” …… 而在那弟子观礼台上。 王腾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们,更是看得是两眼放光,就差吹口哨了! “乖乖……这瑶池,不愧是男人的梦想乡啊!”王腾感慨道。 他环顾四周,看到陈歌的位置空著,不由得又嘆了口气。 “唉,可惜了。陈歌道兄,不知又在何处闭关。这等盛况他竟是错过了!” 前些时日他本想拉上陈歌一同来参加寿宴。 却只在莫长歌的仙峰之上,寻到了那个叫陈道的小书童。 他找到那小书童的时候,那孩子正在仙峰之上漫山遍野地跑,像是在躲著什么人。 而且脚步虚浮,脸色铁青,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样。 王腾当时便懂了。 这小书童长得確实是俊俏。怕不是被宗门里哪个霸道的师姐给看中了。 他从那孩子口中得知,陈歌正在闭关,无法前来,也只能作罢。 临走时,那孩子竟是死死地抓著自己,求自己一定要带他走。 王腾见这孩子討喜,便也將他一同带到了这寿宴之上。 此刻,那叫陈道的小书童,也正睁著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下方那群漂亮的仙子姐姐。 “喂!王腾!” 身旁的一名核心弟子,捅了捅他的腰。 “光看有什么用?敢不敢,去搭訕一个?” “就是!就是!” 眾人纷纷起鬨。 “我们抽籤!谁抽中了,谁就去!当著咱们这么多师兄弟的面可不许耍赖!” “来就来!谁怕谁!” 很快,抽籤结果,出来了。 王腾看著自己手中那根画了標记的玉签,脸都绿了。 在眾人幸灾乐祸的鬨笑声中。 陈道却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王腾大哥!別怕!我……我为你,算上一卦!看看吉凶!” “你?”王腾看了看他。 “嗯!”陈道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自信,“我这段时日,苦练师……咳,苦练我爷爷教我的天机道法,感觉又精进了不少!包准!一定能算出来!” “行吧。”王腾想了想,反正也是活跃气氛,便同意了。 陈道立刻有模有样地,闭目,掐指。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之色! 成了! 竟然成了! 王腾大哥这一次的卦象,不再是大凶,而是……吉! 虽然,只是小吉,但也足够了! 他看到,王腾大哥去搭訕的那位女弟子,竟是真的回应他了! 陈道欣喜地对著王腾大声宣布了结果! 王腾听完却並没有立刻行动。 他一把,將陈道,拉到了一旁,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师弟,这次,你莫要再骗我。” “保真?” “包真!”陈道拍著小胸膛,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再骗王师兄了!” “好!” 王腾闻言,像是得到了某种巨大的鼓舞!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 “既然如此!” “吾……去也!” 说完,他便在眾师兄弟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向著那片瑶池仙子所在的区域走了过去。 第75章 小师弟诚不欺我! 王腾一动,瞬间便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不光是他身后的那群核心弟子在看著。 就连周围,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其他势力修士,也都注意到了这个,胆敢第一个,前去搭訕瑶池仙子的勇士,纷纷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感受著那一道道匯聚而来的视线,饶是王腾脸皮再厚,也不自觉地感觉手心渗出了一丝汗水。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 怕什么! 小师弟都说了,是吉! 他走到了一群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瑶池女弟子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 对著其中一名看上去,较为温婉的少女拱了拱手。 “这位……仙子,在下天元圣地,王腾。不知可否有幸请教仙子芳名?” 那少女,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直接地前来搭訕。她微微一愣,隨即与其他几位同门师姐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就在王腾,以为自己要被无情拒绝,当场社死的时候。 那少女竟是真的开口了。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王腾一番,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好奇与……恍然。 她掩嘴轻笑,声音如同清泉叮咚。 “王腾……师兄?” “我好像……见过你。” 成了! 她回应我了! 小师弟,诚不欺我啊! 王腾心中一阵狂喜! 但他面上,却故作惊讶地说道:“哦?仙子竟认得在下?不知……是在何处见过我?” 那少女眨了眨眼,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石。 “我的一位师姐,前些时日也在那新弟子选拔大典的现场。” “她觉得那一场切磋颇为有趣,便记录了下来。” 她將留影石在王腾面前晃了晃。 “师兄,你……便是那位,被新入门的剑修女弟子,一剑从台上打飞出去的……考官师兄吧?” 轰——! 此言一出。 王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天爆笑声! …… 最终,王腾还是保住了最后一丝顏面。 那位瑶池仙子倒也善解人意,並没有再继续调侃他。 只是笑著说了一句“王师兄,倒是能说会道,后会有期”,便与她的师姐妹们一同离开了。 王腾黑著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一眾师兄弟则是憋笑憋的脸上通红。 “下一个!下一个是谁!” 为了转移话题,眾人继续抽籤。 陈道也乐此不疲地,继续为他们卜算著吉凶。 直到抽中了一个一直以来,都较为沉默寡言的核心弟子。 眾人都叫他,李师兄。 那李师兄看到自己被抽中,只是笑了笑便准备起身。 “王师兄,他长得比你俊,此去定能成功!”眾人起鬨道。 “小师弟,来,给李师兄也算上一卦!” “好嘞!” 陈道,立刻来了精神,他闭上眼开始推演。 然而。 这一次,他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片……模糊。 就好像,眼前这个人被一团浓浓的迷雾所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这位小师弟,”那李师兄,看著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怕是算不出我的命数吧。无妨,不过是游戏罢了,我直接过去便是。” 听到这句话,陈道立马起劲儿了。 说我不行?! 我可是身负鸿蒙道衍之体的天命之子!连师尊都说我厉害! 你说我不行?! 陈道当场就上了头! “谁……谁说我不行的!” 他小脸涨红,不再有丝毫保留! 他立刻催动了道衍老师教他的,那门名为问心观命诀的独门秘法! 他体內的鸿蒙道衍之体,也隨之被彻底激活! 一股玄之又玄的无形之力,自他眼中爆射而出,直刺那李师兄的命格! 最后,他又悄悄地捏碎了一角,师尊陈玄所赐的护身玉符! 在一整套,堪称豪华的辅助加持之下! 那团笼罩在李师兄身上的迷雾,终於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却又无比恐怖的……画面! 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扭曲的血肉……还有那道,仿佛能隔绝一切的……古老堤坝! 陈道认知有限。 他从未听说过,关於诸天堤坝的任何事情。 他只是出於卜算者的本能,將自己看到的最关键的那个词,脱口而出。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天真与好奇的眼神,看著那李师兄,问道: “李师兄……域外生灵……是什么东西呀?” 此话一出。 整个观礼台上,那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滯。 所有人的脸上,那嬉笑的神情都凝固了。 王腾等人虽然也只是在最古老的典籍之中,才看到过这四个字。 但他们都清楚,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禁忌。 而那名一直面带温和笑容的李师兄,脸上的肌肉,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看向陈道的眼睛里,一缕冰冷到极致的杀机一闪而逝! 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瞬间 隨后他的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域外生灵?小师弟从何处听来的这个词?” “我似乎,也只在一些野史杂谈之中看到过一些零星的记载。据说那是一群,生活在诸天万界之外的恐怖存在,极为凶残。” 王腾等人,虽然知道堤坝的存在,但具体却也是一知半解。 此刻,听到李师兄提起,也都好奇地听了起来。 而在远处,那座安静的宾客席位之上。 萧长风那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坐直了身体! 他作为圣人,知道的远比这些小辈要多得多! 那个小子……果然有问题! 但他依旧按兵不动。 他只听到了陈道的问题,却没有听到,陈道的答案。 他无法判断,这个李师兄与那些生灵,究竟有何关係。 观礼台上。 李师兄,解释了一番之后,眾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而陈道却是越听,心中越是发冷! 他留了一手。 他看到的,远不止这些。他还看到,眼前这个李师兄,与那些黑暗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但他没有说出来。 “小师弟,”李师兄,解释完后,笑眯眯地,看著陈道,“你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我……我……” 陈道有些慌了,只能硬著头皮胡乱编造。 “我……我是从一本,很破很破的古书上,看到的……觉得,觉得好奇,就……就问问……” 那李师兄听完默不作声。 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等陈道说完后,他也仿佛没事人一样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诸位师兄弟,我忽然想起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便暂时先离开一下会场。” “誒?李师兄,別走啊!这轮到你了想逃吗?” “既然如此那便先欠著,等我回来就去寻那瑶池仙女如何?” 除了陈道,眾人都有声有笑地劝他早点回来。 那李师兄在临走之前。 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道。 隨后他便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陈道待他走后,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他毫不犹豫地,便想以神念联繫自己的师尊陈玄! 但祖地方向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师尊还在闭关! 他急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大师兄莫长歌! 但是任凭他怎么传递神念,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突然想到大师兄在九天之上迎宾,以自己的修为根本传递不过去,会被挡住。 到最后。 他才想起了那个便宜老师,道衍。 虽然跟著那个便宜师傅修炼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但现在,他没得选了! 他能感应到道衍老师正在从主星往这举办寿宴的副星赶,他直接跳下观礼台,朝著会场外跑去,到时候道衍肯定会在星港出现。 第76章 道衍亲算,祂在看著我们 瑶光星,星空港口。 这里是整颗星辰最繁忙的区域之一。 来自诸天万界的飞舟,在此起起落落,修士们川流不息。 陈道,就在这片拥挤的人潮中,逆流而行。 他那小小的身影,在那些高大的修士之间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焦急地,在一艘艘来自主星的渡船停靠点来回寻找著。 终於! 在一艘刚刚降落的內部渡船之上,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到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的乾瘦身影。 道衍黑著一张脸,从渡船上走了下来。 他手中还提著一根由不知名神木製成的,油光发亮的……戒尺。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 他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嘀咕著。 “竟然还敢逃课了……” 他对陈玄那劳什子寿宴没有半点兴趣。 只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將自己这一身的本事,都塞进那个鸿蒙道衍之体的脑袋里! 天机殿被迁到天元圣地这件事,除了陈玄师徒几人无人知晓。 他道衍在这里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也不想跟除了陈道之外的任何人打交道。 就在他准备放出神念,把那个小兔崽子揪出来狠狠打一顿屁股的时候。 陈道已经往他这边跑了。 “老师!” 他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挤了过去! 道衍被撞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没好气地拎著陈道的后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叫我老师?!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老师!不是!是真的出大事了!” 陈道语无伦次地,將刚才在观礼台上发生的一切,和自己卜算之时看到的那些恐怖画面,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李师兄……堤坝……域外生灵……杀机!老师!我感觉,他想杀我!” 道衍听著这番话,却是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將陈道放下,用手中的戒尺在他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出息!” 他撇了撇嘴,“不过是区区一个內门弟子,就把你嚇成这样了?我天机殿的脸,都快被你给丟尽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看到了!”陈道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看到了?你看到了什么?” 道衍一副老油条的模样,分析道:“依我看,那小子八成是身上带了什么与魔相关的古老法宝。你道行太浅,被那法宝的气息一衝,產生了幻象,再正常不过了。” “还域外生灵……你怎么不说,你看到你那天帝师尊在你面前跳舞了?” 但看著陈道那不似作偽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神。 道衍心中的那点轻视也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 但他,毕竟是鸿蒙道衍之体。 他的道行虽然低,但体质弥补了这一点,儘管算的东西很模糊,但既然算出来了,但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错。 “行了行了,別哭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真麻烦。” 他嘴上抱怨著,还是寻了一处人少的角落盘膝坐了下来。 “你且说说,那小子的生辰八字,或是他的气息特徵。” 陈道连忙,將自己对那李师兄的所有感知都告诉了道衍。 “哼,待为师亲自为他起上一卦。” 道衍冷哼一声,脸上,充满了自信。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魔鬼怪,敢在我天元...我天机殿撒野!” 他闭上了双眼。 古井无波。 然而。 就在他的神念,顺著那丝冥冥之中的因果之线,触及到那姓李弟子的命格深处,那片被重重迷雾所包裹的黑暗之时。 异变突生! 一股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还要混乱!还要邪恶了亿万倍的恐怖意志,竟是顺著那条天机之线,如同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向著他的神魂反噬而来! “噗——!” 道衍,连闷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一口漆黑的,带著腐臭气息的血液,便自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乾瘦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向后仰倒! 他的脑海中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道横亘於宇宙尽头的古老堤坝! 看到了堤坝之后,那片无尽的,扭曲的黑暗! 更看到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 一双,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大!冰冷!充满了无尽恶意与飢饿的猩红巨眼! 正隔著无尽的时空,冷冷地,看向了,自己! “不……!” 竟然真的是堤坝那边的东西,他们不是被陈玄打的不敢再出来了吗? 然而来不及多想,道衍在神魂即將被那股意志彻底吞噬的瞬间! 当机立断! 引爆了自己的一缕本源神魂! 强行斩断了与那条天机之线的所有联繫! 他整个人,气息萎靡地瘫倒在地。 七窍之中,都在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 他看著同样被嚇傻了的陈道,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喊了出来! “快走!” “此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他挣扎著,抓住了陈道的胳膊,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 “必须!立刻!去主会场!稟报你天元圣地的圣主!或者……那位瑶池的女帝!” 他很清楚。 能惊动那种级別的存在,此事早已超出了寻常圣人的范畴! 绝不能去打扰正在闭死关的陈玄! 否则一旦出了岔子,那天元圣地,乃至整个诸天万界,都將万劫不復! 找萧逸风和凌曦女帝,才是当下最稳妥,也是唯一的选择! 第77章 萧长风救场 星空港口,人声鼎沸。 在那个人来人往的偏僻角落,一场决定生死的危机已然降临。 “走!” 道衍嘶哑地喊了出来,他那乾瘦的手如同一只铁钳,死死地抓住了陈道往会场赶去。 然而。 就在他们二人准备强行冲入人群,向著主会场的方向求援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阴影之中。 正是那个,刚刚才离开的李师兄。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杀机。 “两位……这是,要去哪啊?” 道衍看到此人便是他之前推算的那个弟子,顿时脸色剧变! 他想都不想,立刻將陈道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你究竟是谁?!”他对著那姓李弟子,厉声喝道。 那李师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二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捏碎了一枚早已藏於掌心的黑色晶石! 嗡——!!! 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充满了混乱与污秽的法则之力瞬间爆发! 一个隔绝天地的球形空间,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瞬间便將他们三人,以及周围百丈的区域尽数笼罩! 外界那喧闹的人声,鼎沸的仙乐,璀璨的霞光……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陈道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是身处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天魔……结界!” 道衍看著这片隔绝了內外所有联繫的漆黑空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立刻,將自己身上那为数不多的几件护身法宝尽数祭出! 一座古朴的龟甲盾,一口散发著星辰之力的铜钟,將他和陈道,层层叠叠地,守护在內。 “哦?倒是有些见识。” 黑暗中,传来了李师兄那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 他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不再有任何掩饰! 节节攀升! 道纹境……王侯境……圣人境…… 最终,竟是稳稳地停在了圣人境初期! “圣……圣人?!” 道衍彻底骇然! 这个潜伏在圣地之中的內门弟子,竟然……是一位圣人?! “老傢伙,既然你认得天魔结界,那今日便更留你不得了。” 李师兄,一步踏出!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道法。 只是简单地,一拳轰出! 那一拳之上,缠绕著漆黑的、充满了混乱与污染气息的域外之力! “砰!砰!” 两声脆响! 那座古朴的龟甲盾,那口散发著星辰之力的铜钟,在那一拳之下,竟是如同最脆弱的陶瓷,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便当场寸寸碎裂! 道衍虽辈分极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 但他的真实修为,也仅仅是卡在准圣之境,一身的道行全用在了推演天机之上。 肉身和道法,本就不擅长正面搏杀。 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攻击,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儘管他能演算出来这攻击的破解之道,但那也只是脑子会了,身体却不会啊。 他被那股混乱的力量一衝,只觉得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搅成了碎片!整个人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那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更是濒临破碎! “老师!”陈道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同时护在了他的身前。 “老师您不必这样啊!我有师尊赐予的护身法宝,我护在您的前面,他根本打不动我们啊!” “咳……咳咳……”道衍咳出的,已是带著臟器碎块的黑血。 “你个...小兔崽子,他妈的怎么......不早说!” 李师兄,没有再理会这个垂死的老傢伙。 他一步步地,向著护在道衍身前的陈道走去。 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他已经接到了主上传来的最新的命令! 这个叫陈道的小子之前算了他的命格,他身后的主上自然感应到了,同时也追溯了过去,竟然感应到了陈道与天帝的联繫,这个叫陈道的小子是天帝的弟子! 只要把他的弟子生擒带回去,那么届时必能要挟天帝。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主上必定会赐予自己,无上的力量! 陈道儘管有师尊给的护身法宝,但还是浑身乱抖。他深知儘管他的法宝能挡住这人的攻击,但他们怕是要被活活耗死在这。 就在这时。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冷哼,自那漆黑的空间之外响彻而起! “藏头露尾的鼠辈!” “给本座……滚出来!” 伴隨著话音! 一只由纯粹的圣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大手,竟是如同撕裂画卷一般,硬生生地撕裂了那片隔绝天地的漆黑空间! 一道耀眼的阳光,自那裂缝之中照射了进来! 萧长风的身影,出现在了裂缝之外,眼中杀机毕露! “圣……圣人?!” 李师兄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怎么会来?! 这天魔结界,足以隔绝一切气息与天机!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他自然不会知道。 就在这片结界,成型的瞬间。 萧长风便已然察觉到了,自己留下的那道追踪印记突然消失! 这等异变,让他毫不犹豫地便锁定了此地! 萧长风,直接杀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道衍,和那嚇得小脸煞白的陈道。 最后將那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了李师兄的身上! “好胆!” 他怒喝一声! “竟敢,在我天元圣地的地盘上,对我宗门人下此毒手!” 他没有再废话! 他虽只是初入圣境。 但,他是在尸山血海之中,一步步杀出来的散修圣人! 其战斗的经验与狠辣,远非李师兄这等,靠著外力催生出的偽圣,所能比擬! “大漠……孤烟掌!” 他一掌拍出,漫天的黄沙凭空出现! 每一粒沙,都蕴含著足以磨灭神通的圣道法则! 向著那李师兄席捲而去! “该死!” 李师兄怒骂一声,只能放弃擒拿陈道,全力抵挡著萧长风的攻击! 圣人之力,与那混乱的域外之力疯狂地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 不过是数招之间。 李师兄便已是节节败退,落入了下风! 他打不过! 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圣人,比他强太多了。 同时他感应到这个结界越来越不稳定,若是不被发现还好,但是已经被这天元圣地的圣人长老找到並强行闯了进来,这结界快撑不住了,再过一会自己怕是要完全暴露! 第78章 既然来了,那便留在这里吧 漆黑的结界之內,战局已是一面倒。 萧长风,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散修圣人,將他那老辣而狠毒的战斗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掌都直指李师兄的要害! 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磨灭其本源的圣道法则! 李师兄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他身上那件能抵御圣人攻击的黑色战甲,早已是布满了裂纹! 嘴角,更是掛上了一丝漆黑的血液! 他知道。 自己,败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招,自己,必將被眼前这个疯子一般的圣地长老,彻底镇杀! “是你逼我的!” 李师兄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致的疯狂与怨毒! 他看著眼前那步步紧逼的萧长风,突然,发出了一声,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圣人?圣人又如何?!” “你拦得住我,但,你拦得住……我主吗?!” “今日,便让你也见识一下!我主,那真正的,伟力!” 他竟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任凭萧长风那足以拍碎山岳的一掌,狠狠地,印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轰——!” 他的肉身,轰然爆开! 然而。 爆开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黑暗!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神魂与肉身! 將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祭品! 顿时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在他身旁凝聚,这空间之力不光包含诸天万界的规则,也包含了那无上生灵的恐怖法则。 一个,连通两个世界的坐標! 一道,撕裂了诸天万界法则屏障的血色信標! “我主!” 他那最后的神念,在黑暗中发出了狂热的咆哮! 同时指向陈道。 “此子……便是那天帝第二弟子,便是他之前算计到您的!鸿蒙道衍之体!” 轰——!!!! 那片刚刚被萧长风撕裂的漆黑空间,在这一刻,再次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混乱的无上意志,彻底地撑爆了! 他们此刻也完全暴露在外界,来往的修士纷纷注意到这一幕。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由无数扭曲的血肉与哀嚎的怨魂组成的恐怖魔爪,自那无尽的虚无之中,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魔爪之上,甚至还掛著半个早已死寂的世界残骸! 其所过之处,诸天万界的法则,都在哀鸣,都在退散!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 向著那早已被嚇傻了的陈道,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股气息,已然,超越了圣人,超越了大帝! 赫然,是……无上大帝! “不好!” 萧长风脸色剧变! 他想都不想,立刻挡在了陈道的身前,將自己的圣域,催动到了极致! 一片无垠的黄沙世界,自他身后浮现,试图,抵挡那只魔爪! 然而。 面对一名无上大帝,萧长风的抵抗终究不过蜉蝣撼树,他那圣域屏障连一刻都没有撑住。 “咔嚓”一声,便瞬间爆裂! 萧长风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儘管这魔爪不是衝著他来的,但他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濒死。 …… 就在这恐怖气息出现的瞬间! 整个逸风天元圣地,都被惊动了! 主会场,九天神殿之內。 正在招待各方大帝的圣主萧逸风心头一紧。 他猛地站起了身! 那股气息…… 不会错! 是与堤坝之外,同源的恐怖生灵! 诸帝也是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看向了那气息来源之处。 “这里怎么会有堤坝的那群杂碎?” “金乌那个老东西怎么镇守堤坝的!怎么会放无上大帝级別的恐怖生灵过来!” “无妨,我等联合镇压,还有那瑶池老祖在场,这杂碎还能反了天不成?” 说罢,诸位大帝便要起身去镇压那气息。 九天之上,迎宾台。 正在与几位前来贺寿的帝子,客套寒暄的莫长歌与洛璃烟,也是猛地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瑶光星的,星空港口方向!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波动! “是……是陈道!” 莫长歌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自己的小师弟的气息,正在被一股恐怖的意志死死锁定! 他想都不想,便要化作剑光,前去救援!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瞬间。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对下方的寿宴毫无兴趣的凌曦女帝,却忽然抬了抬手。 示意他们,不必著急。 她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望向了天元圣地,那座最为古老、最为神秘的祖地方向。 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 星空港口。 萧长风目眥欲裂,痛骂那恐怖魔爪,试图吸引那魔爪的主人。 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爪,即將抓住那早已被嚇得动弹不得的陈道! 就在这时。 一道比那魔爪还要伟岸,还要霸道的身影。 悄无声息地。 出现在了陈道的身前。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 他,甚至都没有动手。 就那么,静静地负手而立。 仿佛,是这片天地,永恆不变的,中心! 那只恐怖的魔爪,在距离他还有百丈之遥时,竟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任他如何催动力量,那魔爪始终停在那里,竟是抽也抽不回来。 那只魔爪背后的存在,似乎也感到了,无比的震惊与愤怒! 它发出了暴怒的咆哮! 整个瑶光星的天穹,都在这咆哮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然而。 那道伟岸的虚影隨意一踏,整片天地便安静下来了。 他绕著那魔爪走了一圈,细细的端详这诡异的空间之力。 “有趣,为了避开我亲自设下的圣地大阵,尔等也算是用心了,竟不惜代价献祭了一个时空之体。” 这时空之体乃诸天万界3000体质之一,能勾动时空大道,那个叫李师兄的弟子便是此体质。 “可惜了啊,尔等如此苦心研究我的阵法,又献祭一名时空之体,却还是碰上了我。” “是不是感觉很无力,你说是不是啊,灾熵?” 那魔爪主人见陈玄直接叫出了自己的真名,身上魔气一震,挣扎著想要逃回去。 可他怎么也抽不回自己的魔爪,就硬生生定在那里。 “既然来了,那便留在这里吧。” 陈玄冷哼一声,直接將那魔爪连同身后的本体一同拽了过来。 第79章 从命运长河抹除 “既然来了,那便,留下来吧。” 陈玄那平淡的话语,如同一道不可违逆的法旨。 他那只抓著魔爪的手,猛地向后一扯! “吼——!!!” 一声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咆哮,自那漆黑的裂缝之中,被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只见一个比星辰还要庞大,通体由扭曲的血肉与无数哀嚎的怨魂组成的恐怖怪物,就这么被陈玄,从那世界的另一端,强行拽到了诸天万界! 正是灾熵的本体! 做完这一切。 陈玄的另一只手,对著那道依旧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轻轻一抹。 那道裂缝竟是如同画卷上的墨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地抹平了。 灾熵再无回去的可能! 他没有立刻理会这头还在咆哮的怪物。 他转过身看向那早已气息奄奄的道衍,和那濒死的萧长风。 他屈指一弹。 两缕比星光还要璀璨,蕴含著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大道法则的天地源气,自他指尖飞出,分別融入了二人的体內。 几乎是在瞬间! 道衍那本已油尽灯枯,濒临破碎的身躯,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充盈了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长风那被无上天魔气息侵蚀,几乎要崩灭的圣躯也顷刻间完好如初! 二人的伤势不仅痊癒,修为,甚至还隱隱精进了几分! “多……多谢前辈!” 萧长风看著陈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震撼! 而道衍则是一旁沉默不语,半天还是挤出一句话。 “多谢了...” 而此刻。 那头名为灾熵的无上天魔,也终於从被强行拖拽过来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它那颗巨大无比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陈玄! “陈……玄!” 它发出了如同亿万生灵同时嘶吼般的,神念咆哮! 无尽的混乱魔气自它体內爆发,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触手,向著陈玄席捲而来! 然而。 陈玄只是静静地看著它。 那眼神淡漠,冰冷。 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九天神殿之內。 那些刚刚才准备起身,前去镇压的大帝们,此刻都停下了动作。 “玄辰前辈,竟然,亲自出手了!” “这下,倒是没我等什么事了。”一位大帝,抚须而笑。 太初圣地的那位圣人长老,则是在心中,冷笑一声。 天真! 你们以为,这域外天魔,是那么好杀的吗? 他曾听自家老祖金乌大帝提过。 这些诞生於堤坝之外的怪物,其生命形態,与诸天万界的生灵截然不同! 它们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 就算你今日,將其肉身与神魂彻底磨灭。 不出万年,那片无尽的黑暗,便会以天地间的负面情绪为养料,重新孕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它! “我倒要看看,你陈玄要如何处置这块……杀不死,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心中暗道。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陈玄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嗡——!” 一条虚幻的,由无数星辰光点组成的浩瀚长河,竟是真的自那虚无之中,被他强行召唤了出来! 命运! 是命运长河! “他……他要做什么?!” 神殿之內,凌曦女帝,霍然起身!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之色! 只见陈玄,將那只手,探入了命运长河之中! 他无视了那足以让任何帝者都为之迷失的时光冲刷,精准地从中抓住了三条,闪烁著漆黑光芒的因果之线! 一条,连著灾熵的过去! 一条,连著灾熵的现在! 一条,连著灾熵的未来! “不……!” 灾熵,也终於,感受到了恐惧! 它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然而。 陈玄,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看著手中的三条因果之线,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抹……杀!” “轰——!” 自那命运长河的源头! 在灾熵诞生的那一刻! 一道无形的剑光斩下! 它那刚刚凝聚成形的幼小身躯,瞬间湮灭! “轰——!” 在那命运长河的尽头! 在灾熵,本该在无数万年之后,再次復甦的未来! 一只遮天的大手落下! 將那片正在孕育著它的黑暗,彻底拍成了虚无! 最后。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头还在疯狂挣扎的,灾熵的现世身上! 他手中的那条,代表著“现在”的因果之线,猛地一紧! “崩!” “不——!!!” 灾熵,发出了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声绝望的悲鸣!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没有爆炸,没有崩解。 而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幻影一般,一点一点地,从头到脚变得透明。 最终彻底地消散了。 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死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被彻底地抹除! 它再也不可能被重新孕育出来了! 这一幕。 看得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神殿之內的那几位大帝,更是看得手脚冰凉! 他们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玄辰天帝已经踏入了,属於创世层面的维度!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充满了狂喜的大笑声,自远处天元圣地的地牢方向传来! “哈哈哈哈!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那被关押了许久的曜日大帝! 他竟是不知用何种方法,挣脱了禁錮,並恢復了伤势! 他看著那片刚刚才发生过惊天大战的星空港口,看著那一道道熟悉的大帝气息,又看到了那道,让他恨之入骨的黑袍身影!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不是…… 不是说好的,天帝不会出现在寿宴会场吗?! 不是说好的,无上天魔会屠戮整个天元圣地,来接引自己吗?! 为什么…… 为什么陈玄会在这里?! 那头天魔呢? 还有……那几位又是谁?! 神殿之內的诸位大帝,也纷纷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他。 陈玄更是缓缓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 却让曜日大帝,瞬间如坠冰窟! 他看到了,陈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啪!” 一声脆响! 曜日大帝,想都不想直接抬起手,对著自己的脸上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他连忙主动封印了自己的所有修为! 又催动神力,凝聚出法则锁链,將自己捆得严严实实! 动作无比的熟练。 然后很是自觉地,退到了一旁,那片之前关押他的陪练区域,低著头一动不敢动。 该死! 这群域外的杂碎! 竟然也这么不靠谱! 第80章 宴会 星空港口,一片狼藉。 但那股足以让万界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 陈玄负手而立,目光缓缓地,从那自觉归位的曜日大帝身上扫过,没有再理会。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那早已被嚇得鸦雀无声的巨大寿宴会场,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呵呵,几个小意外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他对著下方,遥遥地拱了拱手。 下方会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不敢”。 开玩笑! 勾动命运长河抹杀恐怖生灵,又嚇得那曜日大帝自封修为。 谁,还敢把那当成小意外? 陈玄,没有再理会下方的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道的身上。 他对著陈道招了招手。 “道儿,过来。” 陈道闻言,连忙从萧长风身后跑出,来到了陈玄的身边。 “师尊!” 陈玄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知道,灾熵之前的举动,已然將这孩子的身份彻底地暴露了。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不再隱藏。 他牵著陈道的小手,对著九天神殿的方向,也对著下方那数十万的来宾,宣布道: “诸位,也顺便与大家介绍一下。” “此子,名为陈道。”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自得。 “乃是老夫,新收的二弟子。” “以后还要请诸位道友,多多照顾了。” 轰——!!!! 此言一出! 整个会场彻底地炸了锅! 比刚才看到天魔降临,还要震惊! “什么?!二……二弟子?!” “我没听错吧?!天帝他……竟然,又收了一个?!” “我的天!先是一个莫长歌,现在又来一个!这……这是什么情况?!” “看来……天帝大人,是真的,想在坐化前,开枝散叶,將一身传承都留下来啊!” “那……那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无数年轻的天骄,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天帝已经收了第二个徒弟,那么会不会再收第三个?或者第四个? 九天之上,迎宾台。 莫长歌看著下方那一片喧闹的景象,再看看身旁,那些同样一脸震惊地,向自己投来询问目光的各路帝子、圣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而在陈玄的身旁。 后续的收尾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道衍,早已被他传送回瞭望月峰的天机殿,好生修养去了。 而萧长风,这位此次事件中,当之无愧的首功之臣。 陈玄看著他,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临危不乱,当机立断。是块好料子。” 他屈指一弹,一枚蕴含著他一丝本源道韵的玉佩,便飞到了萧长风的手中。 “此物,你且收下。日后,对你衝击斩我之境和大圣境时,或有裨益。”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元圣地,荣誉长老,地位等同我圣地峰主之位。” “多……多谢老祖!” 萧长风手捧著那枚温润的玉佩,激动得是浑身颤抖! 陈玄,做完这一切,便將陈道交到了莫长歌的手中。 “长歌,你身为大师兄,便带你的师弟,去与同辈们结识交流一番吧。” “是,师尊!” 陈玄自己,则是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了那九天神殿的主位之上。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敬畏与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对著殿內殿外,所有的来宾,遥遥一敬。 “老头子我,今日,只是个过寿的。不是来讲道,也不是来立规矩的。” “来者皆是客。诸位不必拘谨,隨意便好。” 有了这句话。 整个宴会的气氛,才终於,从那紧张的对峙中,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瞬间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九天之下的会场,成为了最热闹的地方! 仙乐再起,仙女献舞! 陈道,这个新晋的“帝二弟子,更是直接,成了全场的明星! 在莫长歌的带领下,无数的天骄,都端著酒杯前来结识。 有真心结交的,有好奇打探的,也有不怀好意,想要试探的。 陈道尚小,无力应对,身为大师兄的莫长歌则担起了责任一一应对。 “莫师兄!久仰大名!”一名身穿百花宫服饰的仙子,俏脸微红地举杯,“小妹敬师兄一杯!也祝……也祝这位陈道小师弟,前程似锦!” 一旁的洛璃烟则瞪了一眼莫长歌,莫长歌一抖,连忙向那仙子回礼之后便带著陈道走了。 而另一边。 各大势力的长辈们也在互相交流,觥筹交错。 “王家主!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一位来自南岭妖族的大能,对著身边一位气息厚重的中年男子,朗声笑道,“听闻,贵公子,前不久,在那『混沌星海』的星空古路试炼中,力压群雄,夺得了头筹?可喜可贺啊!” 那位王家主,抚须而笑,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胡闹罢了,当不得真!倒是贵族的公主殿下,听闻,已经成功觉醒了天狐血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至少也是斩我境!” “哈哈哈!同喜,同喜!” 不远处,几个散修强者,则在討论著另一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西漠那边的万佛寺,好像出了点乱子。” “哦?细说!” “据说,是他们那一代最杰出的佛子金蝉子,非说要去红尘炼心,结果跑到一方凡人国度,竟是为了一个凡俗女子,甘愿自废修为,坠入轮迴,说什么要陪她百世!” “嘶——!真的假的?!万佛寺那群老和尚,怕不是要气疯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现在都还在派人,满世界地找他那第一世的转世身呢!” 甚至,还有一些生性豪放的修士,一时兴起,直接跳入场中,演练起了自己的得意神通,为宴会助助兴! 整个场面,好不热闹! 而九天之上的神殿之內,则显得稍微冷清了一些。 但,此地的交流,层次却更高。 “说起来,青木道友。”一位来自长生世家的大帝,笑著对另一位浑身散发著草木气息的大帝说道,“我听说,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前些时日,竟是偷偷跑去了一方小世界,当了三百年凡人皇帝,还娶了三百房妃子?可有此事?” 那被称为青木的大帝,老脸一红,没好气地说道:“別提了!若非老夫去得及时,怕是连重孙子,都要抱不上了!那小王八蛋,如今还被我关在后山,面壁思过呢!” “哈哈哈哈!” 眾帝闻言,都是放声大笑。 另一边,一位身穿佛衣,宝相庄严的古佛也嘆了口气。 “说起这后辈,贫僧也是头疼啊。” “我那座下新收的金蝉子,前些时日,非说要去红尘炼心。结果,跑到一处凡人国度,竟是为了一个女子,甘愿舍了一身修为,轮迴百世!唉……” 原来强如大帝,也会为自家那不爭气的后辈而烦恼。 至於陈玄。 此刻,凌曦女帝已经端著酒杯,坐到了他的身旁。 第81章 往事已去,还看今朝 九天神殿之內,仙乐悠扬。 眾帝,依旧在谈天说地,分享著各自的趣闻。 而在那最高处的主位之旁。 凌曦女帝端著一杯由万年蟠桃酿製而成的神酒,缓缓地坐到了陈玄的身边。 她的动作很自然。 仿佛她本就该坐在那里。 殿內其他的大帝见状,也都是会心一笑,並未有任何异议。 谁都知道,这诸天万界若说还有谁能在这位传说中的天帝面前,如此隨意。 那,便只有这位瑶池的老祖了。 “你这傢伙。” 她看著陈玄那副苍老,却又精神矍鑠的模样,凤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倒是,许久没见你如此热闹过了。” “呵呵。”陈玄笑了笑,给自己也斟上了一杯酒,“人老了,总归是喜欢热闹一些。” 他饮下一口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似乎也带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回忆。 “老了?” 凌曦女帝闻言,却是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只有二人才能听懂的嗔怪。 “当年,你半死不活地倒在我瑶池山门外的时候,浑身骨头都快碎完了,可比现在要老得多了。”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陈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追忆。 那还是在他刚刚称帝之后不久。 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没有选择顺应天命,得天道认可而称帝。 他选择的是一条最为艰难,也最为霸道的路——逆伐天道! 他硬生生地以无上伟力,打穿了万古的桎梏,將那天道踩在了自己的脚下! 也正因如此,他虽然称帝,却也落得个天怒人怨,被整个世界的法则所不容的下场。 再加上与他同时代的那几位宿敌的联手围杀,旧伤復发。 那一日,他终於是撑不住,从虚空中坠落,身受濒死重伤陷入了昏迷。 他记得,自己甦醒之时,是在一间充满了馨香的闺房之中。 周遭,瀰漫著一股,能安抚神魂的,淡淡的蟠桃之香。 床边,坐著一个扎著双丫髻,看上去不过年约双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年轻女子。 那女子便是当时的瑶池圣地圣女,刚刚才踏入王侯境的,凌曦。 “想当年,你这小丫头胆子倒是大得很。”陈玄看著身旁,这位早已是风华绝代,威震诸天的无上女帝,笑著调侃道,“也不问来歷,便敢把一个浑身是血,气息诡异的陌生男人捡回自己的洞府。” “就不怕我是什么魔道巨擘?” 凌曦女帝闻言,俏脸之上,竟是难得地飞上了一抹红霞。 “我……我当时,也是看你伤得太重,心生不忍罢了。” 她轻声辩解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想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再说了,我瑶池圣地高手如云,又有帝兵镇压。就算你真是魔道巨擘,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谁知道,竟是捡回来了一个,比魔道巨擘,还要麻烦百倍的……麻烦精。” 在那段养伤的日子里,陈玄感念她的救命之恩,閒来无事便也时常指点她修行。 將自己对於大道的诸多见解,倾囊相授。 凌曦女帝自己也清楚。 她至今都记得,陈玄当时对她说的一句话。 “天道非我辈修士必须遵循之道,你也可以適当打破天道的规则,悟出自己的道,当然也別像我这样直接逆伐天道了,我也不过运气好才侥倖活了下来。” 若非当年有陈玄的那番点拨,为她打下了最坚实、最超然的道基。 她今日或许能成就大帝,但绝无可能在帝境之上再进一步,踏足无上大帝之境! 那段时间,二人便如兄妹一般相处融洽。 凌曦也习惯了叫他一声陈大哥。 只是好景不长。 陈玄知道自己是天道的眼中钉,亦是无数强者的猎物。 瑶池圣地的那些大帝已经发现了陈玄的身份。 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而將凌曦拖入这无尽的风波之中。 待到伤势稍稍恢復了一些。 他便不告而別了。 “哼,一声不响就走了。害我还以为你又被人给打死了,为你担心了好几百年。”凌曦女帝想起往事,依旧是有些愤愤不平。 “后来,诸天万界便时常传来你的消息。” “今日是你踏平了某个禁区。” “明日,又是你斩杀了某位古皇。” 她看著陈玄,模仿著自己当年的语气嚷嚷道: “我便想著,你这傢伙在外面如此威风。下次见面,定要让你亲自给我好好讲讲,你的经歷!不讲个三天三夜,休想离开!” 陈玄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他確实,拗不过这个小丫头。 之后的万年里,他偶尔也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偷偷地潜入瑶池圣地。 与她在那蟠桃树下对饮几杯。 將自己在外游歷的那些趣事说与她听。 比如如何在葬神渊之主的老巢里,顺走了他一株混沌神莲。 又比如,如何把太古龙族的那几条老泥鰍拉去跟一头星空巨兽死磕,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那些是独属於他们二人的秘密时光。 “只是后来……” 凌曦女帝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加入了天元圣地。便,再也没来过了。” “再之后便是你为我护道,助我成帝。” “一晃眼,至今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 是啊。 陈玄的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岁月当真是最无情的东西。 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如今也已是名震诸天的无上存在了。 就在这时。 一股无比霸道、无比强势的皇道龙气,自那星河的尽头轰然降临! 此次寿宴最后一个,也是和凌曦女帝一样份量的客人到了! “是……羽化神朝!” 殿內所有的大帝,都齐刷刷地站起了身! 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见那天穹之外。 九条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万丈黑色神龙,拉著一架完全由黄金神玉打造的,散发著无上皇威的巨大輦车破空而来! 輦车之前,一道身穿九龙帝袍的伟岸身影负手而立。 他,便是羽化神朝的当代帝皇——昊天!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 男的身穿蟒袍,面容冷峻,双瞳之中,仿佛有日月沉浮!正是太子贏无忌! 女的身披凤羽霞帔,容顏绝世,气质高贵,乃是神朝的长公主。 “羽化神朝,昊天!” “携太子无忌,长公主霓裳,前来!” “为玄辰天帝贺寿!” 昊天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传遍了整个天元圣地! 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第82章 昊天请战 “为玄辰天帝,贺寿!” 昊天帝皇那霸道无双的声音,如同神諭降临在了天元圣地的上空! 九天神殿之內,眾帝还好。 毕竟昊天与凌曦女帝份量相当,都是早已踏足无上之境的巔峰存在。 但下方那巨大的会场,却是彻底地炸了锅! 如果说之前各大圣地、禁区的到来是让眾人震撼。 那么羽化神朝的降临,便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於见证歷史的狂热! “臥槽!羽化神朝!真的是羽化神朝!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来了!” 一名见多识广的散修老者,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最古老的史书中才能看到他们的九龙战輦了!” “羽化神朝很厉害吗?”旁边,一个年轻的修士不解地问道。 “厉害?”那老者闻言,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他,“何止是厉害!你可知道,在玄辰天帝还未称帝的那个年代,谁是这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势力?” “便是这羽化神朝!” “据说,他们的开国太祖,曾是一位,真正有望衝击仙之境的无上存在!其留下的底蕴深不可测!而这位当代帝皇昊天,更是被誉为最有希望追上玄辰天帝脚步的,盖世人杰!” “这么恐怖?” “哼,何止恐怖。”另一名来自古老世家的家主也插话道,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你们可曾听闻,三万年前的血月魔灾?那一次堤坝大开,一尊无上级的域外天魔率领亿万魔军突入我界!当时天帝前辈正深入堤坝之后与那边的恐怖存在博弈。便是这位昊天帝皇独自一人,一桿方天画戟硬生生地將那尊无上天魔,钉死在了血月之上!那一战,奠定了他无上皇者的地位!” 这番话,听得周围的年轻修士们是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 九天之上。 昊天帝皇並未在意下方的喧囂。 他领著自己的儿女,落在了陈玄的面前。 將一份早已备好的贺礼,递了过去。 那贺礼,竟是一方由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大千世界之心! “听闻前辈寿典,晚辈昊天来迟一步,还望见谅。” 他对著陈玄拱了拱手。 “在来的路上,碰到了一批从堤坝那边偷渡过来的杂碎。稍微出手处理了一下,耽搁了些许时间。” 此言一出,殿內的几位大帝,都是心中一动。 而陈玄的眼中,则是闪过了一丝瞭然。 他自然知道,昊天口中的那批杂碎是什么。 那便是之前灾熵所说的,前来天元圣地接应它的同伴。 他本想,在收拾灾熵完之后再去顺手,將那些小虫子,一併清理了。 倒是没想到被这昊天给捷足先登了。 “哦?那倒是有心了。”陈玄笑了笑,並未多言。 但殿內的其他大帝,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长生世家的青木大帝,抚须问道:“昊天道友,此言当真?堤坝那边,如今可是有金乌道友等四位无上存在亲自镇守。怎么还会有域外的生灵偷渡过来?” 这个问题,也打开了在场诸帝的话匣子。 他们都对堤坝的异动充满了忧虑。 昊天见状,便让贏无忌和霓裳公主自行去下方的会场,与那些年轻一辈的天骄们交流一番。 自己则是坦然地加入了大帝们的交流圈。 “此事確实蹊蹺。” 昊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遇到的那批杂碎修为虽不高,但手段却极为诡异。似乎是掌握了某种能绕开我界法则探查的秘法。若非,朕的昊天神瞳对那等污秽之物天生敏感,怕是也要被他们矇混过关了。” “看来堤坝那边的东西,在沉寂了数万年之后,又开始不老实了啊。”一位古佛,嘆息道。 “无妨。”另一位浑身散发著霸道气息的大帝冷哼一声,“有天帝前辈在,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昊天在加入討论的同时。 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主位之上,那位苍老的天帝身上。 国师的话,他可没有忘记。 外强中乾…… 真的是这样吗? 过了一会。 昊天似乎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他忽然站起身。 对著主位之上的陈玄,郑重地行了一礼。 殿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玄辰前辈。” 昊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神殿。 “晚辈此来,除了贺寿,还有一事相求。” 他图穷匕见,毫不讳言。 “晚辈想与前辈,同境界,切磋一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下方会场那些正在喧闹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纷纷安静了下来! 莫长歌看著远处的太子贏无忌,双眼微眯。 九天之上,凌曦女帝那原本带笑的凤眸,瞬间变得冰冷,死死地盯住了昊天! 陈玄却只是摆了摆手。 昊天直视著陈玄的眼睛,声音不卑不亢。 “方才,那些偷渡而来的域外生灵,其目標正是贵宗。晚辈也算是替天元圣地解决了一桩麻烦。此番,算是我神朝卖了前辈一个人情。” “晚辈不要任何回报。” “只求能与前辈切磋一招。了却晚辈毕生之憾。” “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殿內没有一人说话。 凌曦女帝,只是冷冷地,看著昊天,眼中,寒光闪烁。 而其他的大帝们,则是心中暗暗期待。 他们当然不认为昊天能打得过这位传说中的天帝。 但他们也很想知道。 这位隱世了万年,被誉为最有希望追上天帝脚步的羽化神朝之主,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陈玄,看著下方,那个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战意的后辈。 他知道这是试探。 也是,阳谋。 自己若是不接,那便坐实了外界关於自己外强中乾的传闻。 他缓缓地嘆了口气。 这些小傢伙,一个个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但那个人情,他確实欠下了。 “也罢。” 陈玄缓缓地,从那宝座之上站起了身。 白髮瞬间变为黑髮,容貌逐渐变得年轻。 “那便,如你所愿。” 第83章 二帝斗法,宣布联姻 陈玄那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九天神殿之內,缓缓迴荡。 昊天帝皇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昂扬战意! 他对著陈玄,郑重地,行了一礼。 “请前辈,赐教!” 陈玄笑了笑。 他一步踏出了神殿,立於九天之上那片浩瀚的星河之间。 身上气息攀升。 最终同样稳定在了与昊天一般的,无上大帝巔峰之境! “来吧。” 这一幕,让下方那数十万的观礼者,彻底疯狂了! “打……打起来了!” “天啊!羽化神朝的帝皇,要挑战玄辰天帝!” “这……这是万古未有的神战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著天空之上,那即將对决的两道身影! 昊天动了! 他没有试探! 一出手便是最强的杀招! “神朝……镇世典!九龙……噬天!” 他一拳轰出! 在他身后,那九条本已融入体內的法则黑龙再次浮现!咆哮著合而为一,化作了一头狰狞无比,仿佛能將整片宇宙都吞噬殆尽的混沌祖龙! 向著陈玄狠狠地噬咬而去! 这一拳霸道到了极点!代表著皇权的审判,要將一切敢於忤逆者都彻底镇压! 而陈玄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无上大帝都为之色变的一击。 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並指为剑。 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点纯粹到了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万古的锋芒! “这是……在做什么?!” 下方有年轻的天骄不解地惊呼,“昊天帝皇,已然动用了无上神通!天帝前辈为何……竟只用两根手指?!” “住口!无知小辈!” 他身旁的长辈立刻厉声呵斥! 那长辈是一位圣人,此刻他死死地盯著陈玄的指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手指……那是……剑!是道的极致!是返璞归真的,无上剑道!” 就在眾人议论的瞬间! 那咆哮的混沌祖龙已经与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撞在了一起! 轰——!!!!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极致的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剥夺了! 当光芒散去。 天穹之上。 那头不可一世的混沌祖龙,竟是自龙头开始寸寸崩解,化为了漫天的法则碎片! 而陈玄依旧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好……好强的道法!” 神殿之內,青木大帝失声讚嘆! “以点破面!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一点之上!看似简单,但对力量的掌控已然达到了我等无法想像的境地!” “再来!” 昊天一击失手,脸上却无半分沮丧,反而战意更浓!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陈玄的身后!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桿缠绕著九条真龙虚影的,金色方天画戟! “皇道……无疆!” 一戟劈下! 仿佛要將这整片天元圣地,都从中一分为二! 然而。 陈玄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头也不回。 只是反手,將那杆一直插在身后的葬天神枪拔了出来。 向后轻轻一挡。 “鏘——!!!” 一声足以震碎大帝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星空! 方天画戟与那黑色的枪身,死死地抵在了一起! 无尽的火花从中迸射而出!每一朵火花,都足以轻易地洞穿一颗星辰! “不错的力量。” 陈玄的声音,在昊天耳边响起。 他握著枪桿的手,猛地一旋! 一股巧妙绝伦的螺旋之力瞬间爆发! 昊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自戟身之上传来!他竟是有些握持不住!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 陈玄动了! 他以枪桿为轴,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了一圈! 那黑色的枪尾如同神龙摆尾,狠狠地抽在了昊天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闷响! 昊天那身由神金打造的九龙帝袍,竟是在这一击之下瞬间暗淡了下去! 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被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好……好快的反应!好精妙的招式!” 下方会场,一位来自战神殿的强者看得是双眼放光!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了!那是道的体现!每一个动作,都蕴含著至高的武道真意!” 昊天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死死地盯著陈玄。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亦或是对战局的把控。 自己都与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天帝,有著天壤之別。 他仔细地回忆著方才的战斗。 又仔仔细细地,端详著眼前这位,虽然气息与自己同境,却强大得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强! 確实是,无法想像的强! 但…… 昊天总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当年史书中记载的,那位黑袍天帝,征伐天下之时,那种……焚尽八荒,屠戮万灵的无上锋芒! 或许……国师说得是对的。 他或许是真的,没有多少可活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 昊天,散去了周身的战意。 他对著陈玄,郑重地深深一拜。 “前辈神威,万古无双!昊天受教了!” 说完他便坦然地落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不再言语。 陈玄也缓缓地收回了那股无上的气息。 再次变回了鬚髮皆白的苍老模样。 他环视一周,看著殿內那一道道充满了敬畏与震撼的目光。 他知道气氛,已经到位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 “今日,借著老头子我的寿宴。” “还有一桩喜事,要与诸位一同分享。” 他顿了顿,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站在一起的莫长歌与洛璃烟。 “我天元圣地將与瑶池圣地,正式结为万古盟好。” “我之大弟子莫长歌。將与瑶池仙子洛璃烟,结为道侣!”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虽然早有猜测。 但当这句话从天帝的口中亲口说出! 那分量便完全不同了! “至於二人的成婚之日,待他二人,皆踏足圣境之后再行定夺!” 下方会场,瞬间便被无穷的道贺之声所淹没! 然而。 就在这喜庆的气氛达到了顶峰之时。 一股无比强烈的,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恐怖气息,自那遥远无比的宇宙边界之处,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强大! 以至於整个会场的仙乐都为之一滯! 所有人的脸上,那喜悦的笑容都凝固了! 九天神殿之上,所有的大帝,包括陈玄都齐刷刷地猛地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诸天堤坝! 第84章 堤坝异动 那股自宇宙边界传来的,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恐怖气息,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寿宴之上所有的喜庆与喧囂。 九天神殿之下,那数十万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都停下了交谈,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恐怖的气息!感觉我的神魂都在颤抖!” 一些年轻的小辈还不甚明了。 但那些隨同前来的、见多识广的长辈们,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脸色却都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会错的……这股气息……” “是堤坝!是堤坝那边出事了!” 域外恐怖生灵……復甦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在人群中引爆了! 九天之上,神殿之內。 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在座的,皆是大帝级別的存在,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恐怖! “联繫不上了!” 青木大帝面色凝重,他尝试以秘法联繫自己安插在堤坝附近的眼线,却发现所有的神念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陈玄也是眉头微皱。 他同样在尝试,以圣地的因果联繫,呼唤姬青玄。 但那条本该清晰无比的因果之线,此刻却被一股无比混乱的意志所干扰,变得模糊不清! 出大事了! 所有的大帝,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诸位。” 陈玄缓缓地从那宝座之上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和蔼与苍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属於天帝的冰冷与威严! “看来,这寿宴,是要提前结束了。” “隨我往堤坝走一遭!” “是!” 昊天,凌曦,以及在座的所有大帝,尽皆起身! 他们知道,此事已关乎到整个诸天万界的生死存亡! 陈玄对著下方会场的圣主萧逸风,传下了一道神念。 “逸风,安抚好来宾,开启圣地最高等级的守护大阵!隨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或许...要用那万界支援令了。” “晚辈……遵命!” 做完这一切,陈玄大袖一挥!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力,瞬间笼罩了所有的大帝!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集体自那九天神殿之內消失无踪! 只留下,下方那一片充满了惶恐与不安的巨大宴会。 “师兄……” 观礼台上,陈道有些害怕地拉了拉莫长歌的衣角。 “万界……支援令……是什么呀?” 莫长歌刚想开口解释。 一旁,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羽化神朝太子贏无忌,却率先开口了。 “万界支援令乃是太古时代,由诸帝共同定下的最高盟约。” 他看著陈道,也看著周围那些同样一脸迷茫的年轻天骄们,缓缓解释道。 “堤坝,是我界,抵御域外天魔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那边的战况超出了镇守大帝所能应对的范畴,他们便会发出此令。” “此令一出,便意味著诸天万界將进入,全面备战状態!所有圣人境以上的修士,无论出身,无论种族,都必须放下一切恩怨奔赴堤坝,共同抵御外敌!”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所有年轻修士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竟是如此恐怖! “当然,”贏无忌补充道,“我等若真的要参战,那也是元神境之上的精锐才会被徵召。元神境之下的,大多都只会负责后勤与补给。”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些,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兴奋的同辈天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傲的弧度。 “况且那堤坝战场虽然凶险,却也是最好的试炼之地!若是能亲手斩杀一头域外天魔,將其混乱的道则炼化吸收,对自身的修行更是大有裨益!” “如今这诸天万界,许多成名已久的圣人强者,当年都是从那堤坝战场之上杀出来的!” 这番话,听得龙傲天等人,是热血沸腾! “哼!一群界外的杂碎而已!有何惧哉!若是真敢来,本皇子定要將他们撕成碎片!” 但那些经歷过往届战事的老一辈强者,却都是默不作声。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凝重。 这群初生牛犊,根本不知道那片战场究竟是何等的,残酷与血腥! …… 宇宙的边界。 诸天堤坝。 这里,早已化作了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无穷无尽的,形態各异的域外天魔,如同黑色的潮水,正疯狂地衝击著那道古老的堤坝。 堤坝之上,姬青玄早已是浑身浴血。 他手中的帝剑,都在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在他身后元屠与阿鼻两位无上大帝,也是各自施展著神通,艰难地抵挡著那如同疯了一般的魔潮! “该死!这些杂碎!怎么会这么多!” 元屠一刀,將一头大帝级別的天魔劈成两半,怒吼道! 突然!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了十倍的无上意志,自那魔潮的深处轰然降临! “不好!” 姬青玄脸色剧变! “那些老怪物……也醒了!” “金乌……帝俊他们……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声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冷哼,自他身后响彻了整片天地! “哼!” 陈玄与诸帝的身影,凭空浮现! 仅仅是那一声冷哼! 那片本已衝上堤坝的黑色魔潮,竟是被硬生生地清空了一大片! 姬青玄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他几乎是嘶吼著,对著陈玄喊道: “老祖!” “那些生灵……来了!” “帝俊……他正率领著另外一位前辈,在前方死守!” “冰璃她……”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惧! “她……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 一道比姬青玄的枪还要冰冷、还要决绝的身影,已经动了! 不是陈玄! 是凌曦女帝! 她听到了那个名字! 她感受到了,那道与自己同根同源,却正在飞速消逝的生命气息! 她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之中,第一次爆发出足以冰封整个宇宙的无尽杀意。 她甚至没有和陈玄打一声招呼。 只是冷哼一声,便一步踏出,向著那片最黑暗的魔潮深处杀了过去! 第85章 这帝境之上,可还有路? 凌曦女帝衝过去之后,陈玄並没有跟著过去。 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了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依旧在疯狂衝击著堤坝的,无穷无尽的低阶天魔之上。 这群低阶天魔虽然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的恐怖,杀了之后又会再无尽黑暗中重新孕育出来,很是麻烦,如果要彻底灭除,也只能像之前自己灭杀灾熵那样通过命运长河来,但这样的话消耗太大。 他眉头微皱。 缓缓地抬起了手,手掌之上有无穷帝威洒落。 对著下方那亿万魔军,轻轻地一压。 “聒噪。” 两个字。 很轻。 却如同创世神明降下的最终审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上伟力,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段,长达亿万里的古老堤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光。 只是那么一压。 所有,大帝境界之下的域外生灵。 无论是,相当於圣人境的魔主。 还是,相当於王侯境的魔將。 亦或是,那数之不尽的普通魔兵。 无论它们数量有多少。 无论它们形態有多么诡异。 尽皆,在这一压之下。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画卷之上轻易抹去的墨点。 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被彻底地清空了! 整段堤坝,瞬间为之一静! 姬青玄,元屠,阿鼻,三位大帝,身上的压力,骤然一空! 他们,都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乾净得有些过分的堤坝。 再看看,天空之上,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黑袍身影。 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 这就是……天帝的力量吗? 陈玄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隨手掸去了衣角的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早已被嚇傻了的,元屠与阿鼻的身上。 “帝俊与后土呢?” “在……在那边!” 二人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指向了魔潮的最深处! 陈玄顺著二人指向看去,那魔潮深处不断有恐怖气息传出。 这二人,虽然卑劣的一点,但好歹有一些大局观。 陈玄点了点头。 他一步踏出,对著身旁的姬青玄说道:“跟上。”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便已然瞬移到了那片战场的最核心! 只见此地。 凌曦女帝,正以一敌二! 她周身环绕著七彩的瑶池仙光,一尊伟岸的西王母法相镇压著天地! 將两尊同样散发著无上大帝气息的恐怖天魔,死死地拦了下来! 而在她的身后。 一片由帝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冰晶结界之中。 冰璃女帝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那身雪白的帝袍,早已被漆黑的魔血所染红。 气息奄奄。 那本该璀璨不朽的帝道之果上,竟是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则更加惨烈! 金乌大帝帝俊,与尸海之主后土,竟是被一尊比其他天魔还要庞大、还要恐怖了数倍的魔山,死死地压制著! 那魔山,赫然也是一尊无上大帝! 帝俊的太阳真火,竟是无法將其点燃! 后土的尸骸冥河,也无法將其腐蚀! 二帝早已是伤痕累累,岌岌可危! “玄辰!” 看到陈玄降临,那三尊不可一世的无上天魔,竟是如临大敌! 它们那混乱的意志之中,浮现出了来自数万年前的,那个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支配的无尽恐惧! 它们竟是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陈玄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只是平静地,將那杆葬天神枪,从手中鬆开。 “鏘——!” 神枪自动地插入了脚下那古老的堤坝之中! “今日。” 他的声音,淡漠而冰冷。 “谁,也別想走。” 一股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领域,以那杆神枪为中心轰然扩散! 瞬间便封锁了这片天地! 这三个天魔就算杀了也会重新孕育出来,倒不如先给他们封印起来。 就在这时。 数道同样强横的气息,自后方姍姍来迟。 昊天帝皇,与神殿之內的其他大帝,也终於赶到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三尊无上天魔,围攻四帝的惨烈景象,都是心神剧震! 陈玄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三尊色厉內荏的无上天魔。 又看了一眼,它们身后那片更深的无尽的黑暗。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三尊无上天魔在看到陈玄之后,竟是本能地对著那片更深的黑暗,投去了……一丝……恐惧的目光? 这个极其细微的一闪而逝的动作。 被陈玄敏锐地捕捉到了。 它们怕的不是我? 而是,它们的身后? 陈玄收回了目光。他扭头看向身后几人,直接下达了天帝的命令。 “帝俊。” “在……在!”金乌大帝帝俊,连忙应道! “你即刻返回太初圣地。” “以我之名,向诸天万界发布——”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万界支援令!” “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昊天,扫过凌曦,扫过在场的所有大帝! “隨我镇守此地!” 帝俊,领命离去。 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缓和了下来。 有了陈玄的亲自坐镇,那三尊无上天魔,也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昊天帝皇,走到了陈玄的身旁。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化身年轻,但依旧深不可测,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终於问出了,自己心中那个困扰了他一生的疑问。 “玄辰前辈。” 他的语气,无比的郑重。 “敢问……” “这帝境之上,可还有路?” 第86章 诸天万界的歷史,钢铁洪流向堤坝! 堤坝之上,一片死寂。 那三尊不可一世的无上天魔,在陈玄那杆神枪的镇压之下,竟是真的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只是用那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独眼,死死地盯著眾人。 而诸天万界的眾帝,也终於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昊天帝皇,就那么立於陈玄的身旁,静静地等待著。 他问出了一个,所有帝境强者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若非堤坝的异动,他早就在寿宴上问了。 “帝境之上,可还有路?”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大帝,包括正在为冰璃疗伤的凌曦女帝,都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陈玄。 他们也想知道。 陈玄,看著眼前这个眼神之中,充满了纯粹的求道之念与无尽战意的后辈。 他知道,昊天之所以这样问,估计是和他神朝曾经的歷史有关。 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 很轻。 却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昊天和在场所有大帝的心头。 昊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不甘心。 “那……仙之境,又是否存在?” 他追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 “我羽化神朝,开国太祖,穷尽毕生之力,追寻的便是那条飘渺的仙路!我不信那会是一条错误的路!” 陈玄闻言,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这羽化神朝的开国太祖也是个人物,只不过年代太过久远,出生在诸天万界早期的太古时代。 至於太古时代,有留存的歷史记载也不多,只知道那时候的修士莫名的追求仙道。 可这仙道....陈玄已经踏入天帝境界这么多年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已经进无可进,就算有仙道,那也未必比他天帝厉害。 “天帝。” 他淡淡地说道。 “便是这方天地的道之尽头。” 这句话说得模稜两可。 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 它没有肯定仙的存在。 却也没有否定那条路。 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方世界,在这片天地之下,天帝便是终点。 昊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陈玄看了一眼脚下这座,古老、斑驳,沾满了无数强者鲜血的巨大堤坝。 他仿佛看穿了昊天的心思,主动开口了。 “你羽化神朝的太祖,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昊天闻言,猛地抬头! “你家太祖生活的年代距今太过久远,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但他竟然能窥探到这堤坝的一丝秘密,我们如今脚下的堤坝,便是他联合那个时代所有强者一起加固的。” “若非你家太祖的加固,这堤坝怕是撑不到我称帝便会崩塌。” 陈玄如今勾动时间法则最远能看到太古年间这堤坝上发生的事情,至於再远一点的仙古时代和太初时代,他也看不清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昊天的脑海中炸响! 虽然神朝的古籍之中,对此也有零星的记载。 但,当这句话,从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古的天帝口中亲自说出。 其分量截然不同!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自豪与骄傲,涌上了昊天的心头! 陈玄没有再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尊依旧在蠢蠢欲动的天魔身上。 他知道,今日之事还远未结束。 …… 与此同时。 一道由天帝亲自签署,金乌大帝亲自颁布的最高法旨——镇魔支援令,如同一道席捲了整个宇宙的颶风,瞬间传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天元圣地。 圣主峰。 萧逸风看著手中那枚,由帝俊亲自传回的十万火急的玉简。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以圣主之名,开启了圣地最高等级的守护大阵! 同时,一道道法旨自圣主峰发出,传达到了十二副星的每一座山峰,每一座洞府! “凡我天元圣地,元神境以上所有弟子、执事、长老!一炷香之內,於天璇星演武场集合!” “战时状態,即刻启动!” “什么?!万界支援令?!” 正在炼心,给一片药田除草的龙傲天,在听到这道法旨之后,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锄头! 他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冲天的战意! “好!好啊!终於有架打了!” 另一边。 正在一座剑坪之上,静心悟剑的叶轻语,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抚摸著背后的长剑,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兴奋。 “域外天魔么……正好拿来试我新剑!” 一时间,整个天元圣地,无数道流光自四面八方向著天璇星匯聚而去! 战意昂扬! …… 而类似的一幕,也在诸天万界的各处同时上演! 剑冢。 那座万剑之巔上,中年剑圣剑无涯缓缓起身。 他对著剑冢深处那座埋葬著歷代剑修的古老坟墓,深深一拜。 “诸位先辈,佑我……此战功成!” 在他身后数以千计的麻衣剑修,早已集结完毕!剑气冲霄! 太古龙族。 龙皇亲自走出了龙巢。 他看著下方那早已集结完毕的百万龙族大军! 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儿郎们!隨我……出征!” 还有那些平日里与世无爭的古老世家。 那些早已隱世不出的散修大能。 虽然他们之中,有人犹豫有人畏惧。 但在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大义面前。 在天帝亲自坐镇堤坝的消息传来之后。 他们最终都做出了选择! 一时间。 整个诸天万界。 无数道流光自那浩瀚星河的四面八方,亮起! 向著那同一个古老而又血腥的坐標,匯聚而去! 形成了一股,史无前例的钢铁洪流! 其声势之浩大,足以让任何存在,都为之心惊胆战! …… 堤坝之上。 陈玄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正在从万界各处,匯聚而来的磅礴意志。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战诸天万界退无可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尊,依旧在嘶吼咆哮的无上天魔身上。 得从这三个天魔口中撬出一点信息,否则他们诸天万界太过被动。 同时他对著身旁的姬青玄,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青玄。” “將此地,如今的战况,一五一十地,详细地传递给长歌。” 第87章 青铜残片,不属於这方天地的產物 天元圣地,天璇星。 演武场之上。 萧逸风那道充满了凝重与决然的法旨,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战时状態,即刻启动! 紧接著,一道道关於诸天堤坝的紧急情报,自圣主峰发出,化作光幕呈现在了所有弟子的面前。 那被黑色魔潮覆盖的古老堤坝…… 那浴血奋战的大帝身影…… 那狰狞可怖的域外天魔…… 一幕幕充满了血与火的真实景象,让这些平日里在圣地净土修行的弟子们,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了,那份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窒息的巨大危机! 而在人群之中。 莫长歌,也收到了姬青玄的亲自传讯。 玉简之中,姬青玄用最简洁,也最沉重的语言,將堤坝之上那瞬息万变的战况,以及老祖陈玄的布局都详尽地告知了他。 “……老祖意,召集万界天骄,共赴堤坝,以战养战。此举,既是歷练,亦是……筛选。” 莫长歌缓缓收起了玉简。 他抬起头,看向那遥远的宇宙边界的方向。 他明白了。 师尊单独给他交代,是有目的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尊,这是在给他布置新的功课了。 也是在给他们这一代,所有的年轻人布置功课。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圣主萧逸风的身旁。 对著这位正在主持大局的圣主,郑重地行了一礼。 “圣主大人。” “弟子莫长歌,请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弟子愿亲率我宗新晋弟子中,所有请战之精锐,即刻奔赴堤坝!为圣地分忧!为诸天……死战!”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火种,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弟子的热血! “我等……愿隨莫师叔一同出征!” 龙傲天第一个咆哮出声!他浑身的祖龙血脉,早已是战意沸腾! “弟子叶轻语,请战!” 叶轻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手中的长剑已在嗡鸣!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才拜入天元圣地,还未完全融入的天之骄子们,在这一刻,仿佛才真正地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归属! 萧逸风看著眼前这群,战意昂扬的年轻人,看著为首的那个眼神坚毅,已然有了几分领袖风范的莫长歌。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 “准了!” 他一挥手。 “传我圣主令!即刻开启星域传送大阵!命战堂长老护送我宗第一批支援弟子,奔赴堤坝!” 很快。 一艘比之前任何飞舟都更加庞大,更加坚固的战爭巨舰,自天元圣地深处缓缓升起。 莫长歌立於船头。 在他的身后,是龙傲天、叶轻语,以及数千名主动请战的新晋精锐弟子! 洛璃烟,在徵得了凌曦女帝的同意之后,也以盟友的身份,登上了这艘战舰。 巨舰驶入了那足以横跨大半个宇宙的传送大阵之中。 光芒一闪而逝。 …… 而在那遥远无比的诸天堤坝之上。 战斗早已暂时平息。 陈玄只是负手而立,便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將那三尊不可一世的无上天魔,死死地镇压在了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昊天、凌曦等诸位大帝,则各自镇守一方,警惕著黑暗深处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他们在等。 等诸天万界的援军到来。 这个过程註定是漫长的。 他们身为大帝能快速抵达大坝,但那些大帝之下地修士。 即便是最快的支援,也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陆续抵达。 陈玄自然不会就这么干等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尊依旧在疯狂嘶吼的无上天魔身上。 “安静点。”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三尊天魔竟是真的,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嘶吼声戛然而止! 陈玄一步走到了那头曾与帝俊交手的,肉山天魔面前。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足以污染一切的魔气,直接按在了对方那颗布满了裂纹的独眼之上。 “我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答。” 一股不属於这方天地的,独属於陈玄的道,顺著他的手掌直接涌入了天魔的本源识海之中! 这些天魔很是特殊,无法搜魂,因此只能上点特殊手段拷问。 “你们的主……何时能彻底復甦?” “吼——!!!” 那天魔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的神魂在陈玄的道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正在飞速地消融! 但它的意志却依旧顽固! “骯脏的……食粮……也配……知道我主的……伟岸?!” “是么?” 陈玄,没有再问。 他只是缓缓地加大了,手中那道的侵蚀。 “啊——!!!” 天魔的惨叫,响彻了整片堤坝。 一旁的昊天帝皇,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 “玄辰前辈,我曾听我朝太祖手札记载。这些域外之魔,神魂构造与我等截然不同。它们生於混沌,忠於本源。想从它们口中问出关於它们主上的情报,怕是……难於登天。” 陈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著自己的拷问。 那头无上天魔,在经歷了如同炼狱般的折磨之后,那顽固的意志竟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一缕模糊的,却充满了狂热与恶毒的神念,自它那即將崩碎的神魂深处,被陈玄强行剥离了出来! “我主……至高无上!” “每一次……心跳……都在积蓄力量!” “你们的……血肉……你们的……大道……都是……我主……復甦的……养料!” “杀戮……越多……我主……醒得……越快!” 神念到此便戛然而止。 那头无上天魔的独眼,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它的意志已被彻底摧毁。 陈玄缓缓收回了手。 他摇了摇头。 虽然只得到了这么一句零碎的信息。 但也足够了。 靠屠杀诸天万界的修士,来积攒復甦的力量么…… 看来对方確实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穿透了眼前这三尊天魔,望向了它们身后,那片更深的无尽的黑暗虚无之中。 他眉头微皱。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片黑暗有些不对劲。 他伸出手,对著那片黑暗轻轻一招。 这一招本是隨意之举。 然而。 一块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铜铸就,其上布满了斑驳绿锈的……残破兵器碎片,竟是真的自那黑暗中缓缓地飞了出来! 最终落在了他的手中。 那碎片之上,铭刻著一种无比古老,却又无比繁多的文字。 其形如蝌蚪又似龙蛇,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始韵味。 陈玄看著那文字,他那双早已看淡了万古风云的天帝之眸,在这一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疑之色! 他不认识这种文字。 但他能读懂,那文字之上,所承载的道! 那上面的道法不属於这片诸天万界。 也不属於这些,混乱邪恶的域外天魔! 它来自一个,完全未知的……第三方! 第88章 天外的修士 堤坝之上,一片死寂。 陈玄的手中,静静地躺著那块不过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天帝之眸,在这一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疑之色。 这股气息…… 这种道…… 他从未见过。 “前辈?” 一旁的昊天帝皇,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玄的异样。 他顺著陈玄的目光,看向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青铜残片。 “此物……是何来歷?竟能让前辈,如此动容?”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那块残片,托於掌心,递到了眾帝的面前。 在座的,皆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见多识广。 他们一个个,都將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嗯?” 青木大帝,第一个,发出了惊疑之声。 “这材质……非仙金,非神铁……倒像是,最古老的凡铜?” “不对。”另一位,来自轮迴海的无上大帝阿鼻,声音沙哑地反驳道,“凡铜,绝不可能,在这堤坝之外的混乱虚无之中,留存至今。你们看,这上面的绿锈,每一丝,都蕴含著,至少十万年以上的时光道韵!此物,在此地漂浮的岁月,怕是……比我等在座的大多数人,都要长!” “最关键的,是这上面的文字!” 凌曦女帝的凤眸之中,也充满了凝重。 “这……根本不是我诸天万界的任何一种道纹!其上所承载的道,与我界格格不入!” “也不似,那些天魔的混乱与污秽!” 此言一出,所有的大帝,都是心中一凛! 不是诸天万界之物! 也不是域外天魔之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它又是从何而来?! 一个,让所有帝者,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难道说…… 在这片宇宙,除了诸天万界与域外魔域,这两个对立的世界之外。 还存在著…… 第三个,未知的文明?! “不可能!” 昊天帝皇,第一个断然否定! “我羽化神朝,传承自太古时代!曾有先祖,为寻仙路,耗费毕生之力,探索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从未发现过有第三个『世界』存在的痕跡!” “那也未必。” 一直沉默的尸海之主后土,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古老。 “太古,並非之初。” “在太古之前,还有更为久远的仙古,与太初。” “那个时代的生灵,曾留下过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 “他们似乎,一直在追寻著,那条飞升之路,想要去往那所谓的……彼岸。” “或许,此物便是从那所谓的彼岸,流落而来的?” “彼岸?” 眾人,眉头紧锁。 这个词,太过飘渺了。 “哼,故弄玄虚。” 那万魔窟之主元屠,冷哼一声,“或许,这只是那些域外天魔,搞出来的新花样罢了。” 眾帝,议论纷纷。 將诸天万界,无数个时代以来,最隱秘的传说都翻了出来。 但依旧无人能辨认出,这块青铜残片的,真正来歷。 最终,所有的討论,都指向了一个,最终的答案—— 堤坝之后,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片连天帝都未曾真正横渡过的,未知之海。 “看来,这片天,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大一些啊……” 陈玄看著手中的残片,喃喃自语。 他知道,仅凭猜测,是得不出任何结论了。 要解开这个谜团,还需要,专业的人来。 他心中一动,一道神念,瞬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降临在了天元圣地,那座名为望月的仙峰之上。 “道衍!” …… 望月峰,天机殿內。 正在盘膝打坐,炼化那颗无上大帝本源道果的道衍,在听到这声呼唤之后,浑身一个激灵!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先,將自己新得的力量缓缓收敛。 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又……又怎么了?”他没好气地回应道,“先说好!你那宝贝徒弟的事,別来烦我!那小王八蛋,竟然趁著老夫不注意,偷偷溜到你那大徒弟的贼船上,跑去你那边凑热闹了!老夫现在正清閒著呢!” 他竟是恶人先告状,將陈道偷跑的事,先一股脑地抖了出来。 陈玄闻言也是一愣。 那小子……也来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跟在长歌身边,倒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少废话。”陈玄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我这里有件东西,需要你算上一算。” “算东西?”道衍撇了撇嘴,“什么东西能劳你这尊大神亲自开口?先说好,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价钱可得另算!” 陈玄不再耽搁,他以无上伟力,直接撕裂了虚空,构建出一条临时的空间通道。 將那块青铜残片,隔著亿万里星河直接传送到了天机殿之內,道衍的面前。 “就是此物。” “我倒要看看是何等……” 道衍一边嘀咕著,一边將自己那浑浊的老眼,凑了过去。 然而。 就在他看清那残片之上,所铭刻的文字的瞬间。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种,看到了某种,超越了自己认知极限,甚至超越了道本身的东西之时,所產生的本能的战慄! “这……这……这是……” 他想都没想,立刻盘膝坐下! 將自己那刚刚才恢復了一些的本源神魂,催动到了极致! 开始疯狂地推演! 一炷香后。 “噗——!” 道衍猛地喷出了一口比之前还要漆黑的血液!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喃喃自语。 “在那黑暗的尽头……还有……还有其他的世界……” “还有……不属於我界的……修士……” 他似乎,还想继续看下去! 然而。 就在这时! 那块悬浮在他面前的青铜残片,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孤傲,仿佛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意志,自那残片之中一闪而逝! 那意志,似乎也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他对视了一眼! 並且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哼! “哼!” “啊!” 道衍惨叫一声,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神魂之上! 他与那块青铜残片之间的所有联繫,瞬间被彻底地切断了! 第89章 坐而论道,剑无涯 “啊!” 天机殿內,道衍惨叫一声,与那块青铜残片之间的所有联繫,瞬间被彻底地切断了! 而就在那道冰冷的意志,降临的剎那。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诸天堤坝之上。 陈玄,那双本已恢復了平静的眼眸,猛地微微一眯! 他捕捉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虽然那股意志,收敛得极快。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是一股,孤傲,冰冷,充满了上位者对螻蚁般漠视的,无上大帝级別的气息。 很强。 但不如他。 陈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这片天地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深一些。 “喂!老东西!你还在不在?!” 空间通道那头,传来了道衍那气急败坏的,虚弱的声音。 “老夫……老夫为了给你算这破玩意儿,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 陈玄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屈指一弹,一瓶蕴含著他一丝本源帝气的疗伤神药,便通过空间通道,飞了过去。 “省著点用。下回,再这么咋咋呼呼的,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说完他便直接切断了联繫。 唉。 陈玄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天机一道的修士,也確实是惨。 算个命动不动就要吐血,就要透支。 看来,日后还是得让道儿那孩子,多修修肉身才是。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了那片无尽的黑暗深处。 眼神变得无比的灼热。 …… 巨大的战爭巨舰,在漆黑的宇宙中平稳地航行著。 即便开启了天元圣地最顶级的星域传送大阵,省去了大半的路程。 但从中央星域,赶往那遥远的宇宙边界。 依旧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光。 巨舰之上,天元二字的古老旗帜,迎风招展,无比醒目。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同样行色匆匆,向著堤坝方向赶去的各路修士。 有驾驭著残破古战船的散修大能。 有乘坐著华丽飞舟的世家子弟。 “敢问,可是天元圣地的仙舟?!” “在下落星海散修李四,恳请能搭乘仙舟,同赴堤坝抵御外敌!”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 莫长歌,在经过简单的问心考验之后,都会允许他们登船。 毕竟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 这一日。 甲板之上忽然爆发出一阵,不小的骚动。 “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一名核心弟子,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莫长歌闻声看去。 只见在那群刚刚才登船的散修之中。 一个穿著一身不合体的杂役道袍,灰头土脸,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大的小不点,正被眾人围在中央。 那小不点,不是他的二师弟,陈道又是谁?! 莫长歌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小傢伙! 修为,不过化海境!连元神都未曾凝聚! 他怎么敢,一个人偷跑到这艘开往最前线的战爭巨舰上来的?! 师尊和道衍老师,又是怎么看的人?! 他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了陈道的面前。 二话不说,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 “陈道!谁让你上来的?!” “哎哟!哎哟!疼疼疼!” 陈道,被揪得是眼泪汪汪。 但他不知道跟谁学的,竟是当场,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抱著莫长歌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大师兄……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只是想,为诸天万界,出一份力啊……” “我……我人虽然小,但是我会算命啊!我可以帮大家,趋吉避凶的啊……” 他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莫长歌看著他这副模样,是又气又好笑。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 人都已经跟来了,总不能再把他一个人丟在这半路上。 他只能將陈道拉了起来,严厉地警告道:“跟在我身边,寸步不许离开!听到了没有?!” “嗯嗯!”陈道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股无比凌厉,无比纯粹的剑意,自战舰之外席捲而来! 整艘战爭巨舰,竟是在这股剑意的冲刷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好强的剑意!” 甲板之上,所有的修士,都是脸色一变! 只见在战舰的前方。 一片由数千柄飞剑组成的剑之洪流,正静静地悬浮於星空之中。 而在那洪流的最前方。 一名身穿麻衣,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便是那股剑意的源头! “是……是剑冢之主!剑无涯!”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失声惊呼! 莫长歌,也是神情一凛。 他对著那中年男子,遥遥地拱手一礼。 “天元圣地莫长歌,见过剑无涯前辈!” 那中年男子看著他,眼中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如同剑鸣,清澈而有力。 “我只是听闻天帝座下,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剑道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著莫长歌,直接发出了邀请。 “如何?你我,不比修为,不斗神通。” “只在此地坐而论道,印证一番你我心中之剑。可敢?” 与当世最顶尖的剑道大圣论道?! 莫长歌,心中战意升腾!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便就这么盘膝坐於星空之上。 “我之剑,在於守。一剑出,可守亲友,可守宗门,可守……这天下苍生!”莫长歌率先阐述著自己的剑道。 “错。”剑无涯,直接,摇头否定,“守,非剑之道。剑,乃凶器。其本意,只为杀伐!” “前辈此言,恕晚辈不敢苟同。杀伐不过是手段。守护才是目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最基础的剑招,到最玄奥的剑意。 从人剑合一,到剑心通明。 他们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却有亿万道无形的剑气在交锋,在碰撞在演化! 时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时而,又如雷霆震怒开天闢地! 战舰之上,所有的修士都看呆了! 尤其是那些剑修,更是如痴如醉!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剑道巔峰的无上坦途! 叶轻语,就那么站在甲板的边缘。 她看著那两道正在星空中,侃侃而谈的身影。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 不知过了多久。 这场论道,终於落下了帷幕。 “哈哈哈!痛快!痛快!” 剑无涯,仰天大笑! 他与莫长歌,二人皆是受益匪浅! 他看著莫长歌,讚许地点了点头。 “后生可畏。” 他又看了一眼那战舰之上,正同样沉浸在顿悟之中的叶轻语。 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对著莫长歌拱了拱手。 便转身回到了那片剑之洪流之中。 “走!” 一声令下,数千柄飞剑,再次向著堤坝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90章 天元圣地上一代圣子 战爭巨舰,在经歷了漫长的航行之后。 终於抵达了它的终点。 当战舰穿过最后一层空间跳跃的涟漪之时。 所有人的眼前,都豁然开朗! 也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堵墙。 一堵,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其宏伟的,巨大城墙! 它就那么静静地,横亘於宇宙的尽头。 左不见其首,右不见其尾。 上,连接著未知的虚无。 下,扎根於混沌的海底。 仿佛,是自这方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创世之壁! 墙身,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斑驳的青黑色。 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劈,法则冲刷的痕跡。 每一道痕跡,都似乎在诉说著一段,惨烈而悲壮的上古神话! 更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 在那斑驳的墙体之中,竟是镶嵌著一具又一具,早已失去所有神采的巨大骸骨! 有神龙,有凤凰,有鯤鹏…… 甚至,还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属於上古神魔的遗骸! 这些传说中的存在,竟是將自己的身躯,与这座巨墙融为了一体!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壮、苍凉、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厚重! 以至於,见识如龙傲天,叶轻语这等绝顶天骄,在看到这座巨墙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仿佛自己就是一只,站在太古神山之下的渺小螻蚁! 这,便是诸天万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诸天堤坝! 战舰,缓缓地向著堤坝的下方降落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宏大的景象便越是清晰。 只见在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堤坝之下。 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座座风格各异的浮空城池、楼阁殿宇,如同蜂巢一般,密密麻麻地依附在堤坝的墙根之下! 无数艘大小不一的战舰、飞舟正在那漆黑的星空中来回穿梭,源源不断地运送著各种各样的物资。 遮天蔽日! 这里,竟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內,硬生生地建造出了一座横跨了数个星域的,战爭堡垒! “那……那是我们剑冢的剑阁!”叶轻语,指著远处一座完全由飞剑组成的浮空建筑,惊呼道。 “还有那里!是我们龙族的祖龙殿!”龙傲天也看到了,属於自己族群的標誌。 天元圣地的战舰,在指引之下缓缓地降落在了一片,早已建设完毕,其上遍布著天元圣地旗帜的区域。 这里是数万年前,天元圣地的前辈们亲自建造的永久性驻地。 莫长歌等人刚刚走下战舰。 一名身穿天元圣地古老战甲,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男子,便已然迎了上来。 他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 但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和身上那属於斩我境大能的恐怖气息,却在告诉所有人,他的真实年龄早已不可估量。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在场所有认识他的天元圣地弟子,都齐刷刷地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尊敬! “弟子,拜见……楚师叔祖!” 来人,是上一代被誉为万古无双的天元圣子——楚狂人! 一位早在千年前,便已踏足圣境,却放弃了在宗门之內享受无尽尊荣。主动请缨前来这片血腥的堤坝,当了一名无名守军的,传奇人物! 楚狂人对著眾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莫长歌身上。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良久,那张古板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不错。”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只是直接开始讲述此地的铁律。 “在这里,无论你们是什么圣子,什么皇子,什么公主。都只有一个身份——” 他的声音,如同金石鏗鏘有力。 “——士兵!” “第一:所有人的行动,都必须,听从镇魔殿的统一调令!违令者,无论身份,无论修为,杀无赦!” “第二:此地,严禁內斗!若有私人恩怨,可以去演武台解决。但若敢在驻地之內私下动手,扰乱军心者,同样杀无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指向了堤坝最下方,那座由无数神金铸就,其上遍布著亿万符文的巨大闸门! “此门,名为生死门!每日,只会在卯时开启,酉时关闭!” “门开,尔等可自行组队,进入堤坝之后清剿天魔!” “门关,则生死自负!” “若是在关门之前,未能及时返回。那便只能祈祷,自己能在外面活到第二天开门。” “当然,若是运气好,或许会有哪位正在堤坝之上巡视的大圣境前辈,愿意冒著被魔气污染的风险,跨过堤坝,將你这只迷途的羔羊捞回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脸色发白的新人弟子。 “顺便一提,大圣境之下,任何修士都无法在堤坝之上,停留超过十息。那里的法则压力与魔气侵蚀,足以將你们的神魂,瞬间压垮。” “所以,不要妄想能靠自己从上面翻回来。” 介绍完规矩,他又说起了一些,此地的一些情况。 “此地,斩杀天魔可获战功。” “战功可以在驻地中心的万宝楼,兑换你们能想像到的一切东西!从神功秘法,到帝兵残片,应有尽有!” “万宝楼,由诸天万界所有势力共同建造,资源共享。其目的,只有一个——鼓励你们,多杀天魔!” “此外此地的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修炼室,疗伤殿,演武场,甚至还有酒楼和青楼。足以满足你们的一切需求。” 楚狂人一口气將所有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艘刚刚降落的战爭巨舰。 “你们只是第一批。” 他对著负责接引的执事弟子吩咐道。 “去准备接应后续的队伍。以各山峰为单位的战舰,应该也快到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 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消失在了那忙碌的人潮之中。 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看一眼自家圣地老祖收的弟子罢了,若非如此他根本不会来看一眼,毕竟万界支援令刚刚发布,作为在堤坝留守的守军,他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第91章 三个沙包 天元圣地的战爭巨舰,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数日之內。 这片本已无比热闹的堤坝之下,迎来了真正的沸腾! “轰隆隆——!” 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星空! 九条,体长超过十万丈的太古真龙,拉著一座完全由祖龙之骨打造的巍峨龙殿,降临在了此地! 龙殿之上,太古龙族那面绣著金色祖龙图腾的战旗猎猎作响! “吾皇有令!凡我龙族儿郎,此战,斩魔十万者,可入化龙池!斩魔百万者可得祖龙精血一滴!” 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神念,传遍了整个龙族战阵! “吼——!” 百万龙族精锐,齐声咆哮!战意撼天动地! “阿弥陀佛——” 一声浩瀚的佛號,响彻了天地! 只见西漠的方向,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佛云缓缓飘来! 佛云之上,数万名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门弟子盘膝而坐,口诵《地藏镇魔真经》! 那庄严的禪唱之声,竟是將此地那股暴虐的杀伐之气,都冲淡了几分! 一位带队的老僧,对著门下弟子,缓缓开口:“此番,既是降魔,亦是卫道。去吧,让那些域外的邪魔,也听一听我佛门的梵音。” “鏘——!” 紧接著,又是,亿万道剑鸣! 一片由数不清的仙剑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银河倒灌,席捲而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剑冢到了! 为首的剑无涯,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对著身后的数千剑修挥了挥手。 “自行熟悉此地。莫要墮了我剑冢的威名。” “是!” …… 一名刚刚才通过星域传送阵抵达此地,第一次见到堤坝的年轻散修,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这……这……这就是,诸天万界的底蕴吗?” 他喃喃自语,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身旁,一位已经在此地驻守了数百年的独臂老兵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小子,別傻站著了。欢迎来到……万界城!” “万界城?” “不错。”老兵指著下方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的建筑群,介绍道,“这里,便是我们抵御天魔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雄关!” “看到了吗?那座如同天宫般的建筑群,便是战功殿。你在战场上获得的所有战功,都可以在那里进行兑换。小到疗伤丹药,大到残破帝兵,应有尽有!” “还有那里!”他指向另一边,一座被丹火与雷劫笼罩的山峰,“那是神工坊。诸天万界最顶级的炼丹师与炼器师,都匯聚於此。只要你出得起战功,便是断掉的圣兵,他们也能给你接上!” 老兵拍了拍自己那空荡荡的袖管,哈哈大笑。 “老夫这条胳膊,就是当年为了换一部准帝功法丟在那边的。值!” “虽然还是没能获得,哈哈哈!” “还有那里,生死台,问道居,醉梦楼……” 老兵的眼中,充满了光。 “小子记住!在这里,你的出身,你的背景,都不重要!” “唯一能证明你的价值的,只有一样东西——” 他指了指堤坝的另一端,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些杂碎的,狗头!” 就在这时! 三股无比恐怖,却又被死死压制著的无上气息,自那堤坝之上缓缓降临! 整个万界城,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只见,羽化神朝的昊天帝皇,与瑶池圣地的凌曦女帝,正一左一右,驾驭著一道法则囚笼。 囚笼之中,关押著的正是那三尊不久前还曾在此地,肆虐无度的……无上天魔! 它们的身躯,被亿万道法则神链捆得严严实实! 一身的魔气,也被彻底封印! 只是用那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独眼,死死地,瞪著下方,那群如同螻蚁般的修士! “诸位!” 昊天帝皇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座万界城! “奉天帝法旨!” “此三头无上天魔,其性不死不灭。杀之无益。” “故而自今日起,便將它们,镇压於此!悬於战功殿之前!” “以供,我诸天万界所有修士参悟研究!” “凡持有战功者,皆可前往战功殿,兑换参悟资格!”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凌曦女帝。 凌曦女帝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此三魔乃是我界天帝玄辰前辈亲手擒获!故而凡天元圣地弟子,兑换资格战功减半!” 轰——!!! 此言一出,整个万界城,彻底沸腾了! “什么?!將无上天魔,当成教具,供我等参悟?!” “天啊!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不愧是玄辰天帝!这胸襟!这气魄!万古无双啊!” 一名刚刚抵达,来自某个炼器圣地的宗师,看著那三尊天魔,眼中,放出了饿狼般的光芒! “域外之道!若是……若是我能从它们的骨骼构造中,寻得一丝灵感,说不定……能炼製出,前所未有的神兵!” 另一边,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女修,也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桀桀桀……混乱的灵魂,污秽的道则……这,可是,炼製无上魔功的,最佳材料啊!” 那些此前一直驻守在此地,早已积攒了大量战功的老兵们,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快!快去战功殿!老子的战功,终於有地方花了!” “同去!同去!老夫卡在圣人境门口五千年了!若是能,从这域外之道中寻得一丝契机……说不定,便能破境了!” “走走走!晚了!就排不上队了!” 一时间,无数道流光自城中各处飞起,疯狂地向著那座最为宏伟的战功殿涌了过去! “草!这不公平,怎么还不开闸让我等过去清剿天魔啊!” “我要军功啊!!!!” 一些刚来此地的修士顿时哀嚎起来,他们是应徵召而来堤坝镇守的,刚来此地没有任何军功,而堤坝闸门又一直紧闭不开,这几天除了逛逛街也没事干了。 “放心,等万界主要势力来的差不多了就会开放,现在都是刚来,那些统帅的大能都在忙活调配的事情呢,过早开闸对我等也是无益。” 一些家族里有关係的修士此刻也是討论起来,毕竟这堤坝涉及太多势力,整个诸天万界的修士都来了,都是那些大圣境大能在上面商討对策。 而那些大帝,他们都有自由行动权,每位大帝都有临时指挥权,但也没几个大帝愿意接管这堤坝的事务,毕竟太过繁杂烧脑,还不如交给底下大圣境的修士来搞。 昊天与凌曦二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也未曾久留,身影一晃便悄然返回了堤坝之上继续镇守。 將此地的秩序,交还给了万界城的守备军。 第92章 开闸 诸天堤坝,天元圣地驻地。 距离莫长歌等人抵达堤坝已有半个月,诸天万界所有大势力基本都齐聚了。 如今,那闸门已经可以开启了。 距离那决定生死的卯时,还剩下最后一个时辰。 肃杀的气氛,笼罩著每一个人。 莫长歌所带领的天元圣地队伍,早已在此集结完毕。洛璃烟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默默地,擦拭著一柄如同秋水般的仙剑。 王腾则在一旁,反覆检查著自己那面失而復得,又被宗门长老修復好的玄龟盾,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 龙傲天则更是直接。他赤裸著上半身,正在用一种特製的龙血磨刀石,打磨著自己的利爪,发出沙沙的声响,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其他的年轻天骄,也都在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沉凝如山的身影,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正是此地的守军统领,楚狂人。 “都到齐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展开了一副巨大的、由不知名兽皮绘製而成的星图。 那星图之上,血跡斑斑,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一些区域,甚至还標註著鲜红的骷髏头。 “此图,乃是我等歷代守军用鲜血绘製出的,堤坝之后近万亿里范围的简陋星图。”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中心,那代表著“生死门”的入口之上。 “门后,是一片被称为归墟的永恆黑夜。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漂浮的死寂世界残骸、断裂的古老战舰,以及……你们无法想像数量的,各种骸骨。” “那些骸骨,有些,是域外天魔的。但更多的,是我诸天万界陨落在此的先辈。” 他的语气冰冷而严肃,让在场所有年轻天骄脸上的兴奋,都收敛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记住里面的法则与我界完全不同!”楚狂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所有的神念,都会被压制到不足外界的十分之一!任何传讯玉简,都將彻底失效!甚至连你们体內的灵力运转,都会变得晦涩!” 他环视著在场的每一位天之骄子,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所以——团队之间,绝不可分散太远!否则一旦迷失在那片黑暗之中,便是圣人亲临,也救不了你们!” “楚师叔祖,”一名新入门的天骄,壮著胆子问道,“那……那在里面,该如何辨別方向?” 楚狂人,指了指那兽皮地图上,唯一的一个,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点。 “看到它了吗?” “这是,镇魔塔。是当年玄辰天帝前辈,亲自出手投下的一座灯塔。也是归墟之內,唯一的光源。” “无论你们身在何处,只要抬头,便能看到它的光。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远离那座塔的光芒范围!” 讲解完毕,眾人心中都是一凛,纷纷將这幅血腥的地图,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就在眾人各自整备兵器丹药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队伍后方的后勤区域,偷偷地跑了出来。 陈道一路小跑,来到了莫长歌的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角。 “大师兄……” “你怎么来了?”莫长歌皱眉。 “我……”陈道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小声地说道,“大师兄,我想跟你们一起进去。” 他看著莫长歌那有些不悦的眼神,连忙解释。 “是道衍老师说的!他说,这归墟之中,充满了最纯粹的混乱与终结的道则!这对,我修行天机之道,是最好的养料!他说,若我能在里面活上一个月,便胜过在天机殿苦读百年!” ”你也直到那天机殿不是人待的地方......“ 莫长歌看著自己这个修为不过化海境,却眼神无比认真的小师弟,陷入了沉思。 带上他,无疑是带上了一个巨大的累赘。一旦遭遇真正的危险,自己怕是会分身乏术。 但,他也想起了师尊临走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代我好生照看你的师弟师妹。” 这是师尊,交予他的责任。 “……好。”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但,你必须穿上此甲。” 他手掌一翻,一件由无数星辰碎片炼製而成的星辉宝甲,出现在手中。此甲乃是圣品,足以抵挡王侯境的全力一击。 “並且,全程寸步不离地跟在我与你洛师姐的身边。” “是!大师兄!” 陈道见他答应,大喜过望,连忙將那件对他而言有些宽大的宝甲套在了身上。 “鐺——!!!!!” 就在这时!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悠扬钟鸣,响彻了整个万界城! 卯时,已到!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座,巨大无比的生死门! “嘎——吱——!!!” 伴隨著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座鐫刻著亿万符文的巨大闸门,在一眾老兵那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目光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门后,是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一股比之前那三尊无上天魔还要浓烈、还要混乱了无数倍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头被囚禁了亿万载的凶兽,自那门后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之中,还夹杂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杀!!!” 第一批由剑冢、太古龙族、羽化神朝等顶级势力带领的队伍,早已是双目赤红,如同猛虎下山般咆哮著,冲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影,几乎是在进入的瞬间,便被那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我们也走!” 莫长歌低喝一声,正准备带领身后的天元圣地队伍动身! 就在此时! 他身旁的陈道,突然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只小手冰冷,而且在剧烈地颤抖! “怎么了?” 莫长歌低下头,只见陈道那张本已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上,此刻竟是一片煞白,没有半分血色!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神,看著那片黑暗的某个不起眼的方向。 他颤抖著说出了一句,让莫长歌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话。 “大……大师兄……” “那边……有东西……” “在笑……” 第93章 堤坝之后 “杀!” 伴隨著震天的咆哮,羽化神朝那艘由黄金神玉打造的华丽战輦,如同利箭,第一个冲入了那片名为归墟的永恆黑夜之中! 战輦之上,神朝太子贏无忌负手而立,衣袂在混乱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蕴含著日月的神瞳,平静地扫视著这片初次踏足的禁忌之地。 恐怖。 荒凉。 死寂。 这,便是归墟,给他带来的第一印象。 这里是一片世界的坟场。 脚下是一块漂浮著的、巨大无比的宫殿残骸。残骸之上,那些早已风化的白骨,堆积如山。一些不知名神金铸就的樑柱,还残留著被恐怖力量瞬间融化的痕跡。早已乾涸的黑色血跡,如同墨汁一般染遍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远处,一艘断裂成两半的古老战舰,静静地,悬浮於黑暗之中。那巨大的舰身之上,插满了早已锈跡斑斑的残破兵器。一具体长超过万丈的龙族骸骨,被一桿黑色的长矛死死地钉死在了那断裂的甲板之上。即便是过去了无尽的岁月,依旧能从那具骸骨之上感受到一丝不甘的龙威。 四周更是数之不尽的残破骸骨。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还有更多,形態各异,早已无法辨认其种族的,上古生灵的遗骸。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永恆的黑暗里。 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大战。 “这就是……归墟么?” 贏无忌的身后,一名年轻的神朝天骄,声音有些乾涩。 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给他那颗在神朝净土之中,修行了百年的道心,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哼,一群失败者的埋骨之地罢了。” 贏无忌,却是冷哼一声,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 “嘶——!!” 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吼声,自不远处一具漂浮的巨大神魔骸骨之上响了起来! 只见那骸骨的胸腔之內,竟是密密麻麻地趴著数以百计的,形如猎犬,通体漆黑,口中流淌著腥臭涎水的怪物! 它们正贪婪地啃食著那具神魔骸骨之上,残留的最后一点道则神韵! 在发现贏无忌等人的瞬间,那数百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充满了最原始的飢饿与贪婪! “魔兵!戒备!” 神朝的队伍中,有人高声示警! 然而。 贏无忌,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制止了身后那些同样战意盎然的神朝天骄们的动作。 “不必。”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一群连灵智都未曾开启的野狗罢了。还不配脏了你们的手。” 他要立威! 他要让这片黑暗,和身后这群,心高气傲的神朝天骄们,都清楚地认识到。 谁才是此地真正的主宰! 他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使用任何兵器。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昂——!!!” 九声高亢的龙吟骤然自他身后响彻了这片死寂的虚空! 九条由最纯粹的皇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神龙,自他身后冲天而起! 在这片,充满了混乱与污秽的归墟之地! 这九条代表著秩序与掌控的法则神龙,竟是显得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贪婪! 它们那本该由法则构成的虚幻身躯,竟是在这片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的凝实! “去。” 贏无忌,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九条黑龙,咆哮著,如九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数百头魔兵的阵中! 它们,没有撕咬! 也没有衝撞! 而是张开了那巨大的龙口! ——吞噬! 只见那九条黑龙,如同长鯨吸水一般! 竟是开始疯狂地吞噬著那些魔兵身上,那混乱的,污秽的,不属於诸天万界的,异种法则与能量! “嘶嘎——!!” 那些悍不畏死的魔兵,第一次发出了名为恐惧的嘶鸣! 它们想逃! 但,在那九条法则神龙所形成的领域之內,它们无处可逃! 顷刻之间。 那数百头,足以让一支寻常的精锐修士队伍,都陷入苦战的魔兵。 便被那九条黑龙吞噬得一乾二净!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而那九条黑龙,在吞噬了这些魔兵之后。 身躯竟是又凝实了一分! 它们发出了满足的咆哮,缓缓地飞回到了贏无忌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的数息之间。 贏无忌,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施展了这等神通而有半分消耗。 反而还隱隱地壮大了一丝! 这一幕! 让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本也心高气傲的神朝天骄们,看得是双眼放光,心神剧震! “这……这是……!” “以战养战!太子殿下的《九龙镇世典》,竟是能,直接吞噬这些域外天魔的力量?!” “听说这《九龙镇世典》是我神朝那位先祖以身入局,进入这堤坝之后屠尽天魔所创建的,为的就是专杀天魔!” “太……太霸道了!” 所有人,看向贏无忌的眼神,都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太子殿下!神威无敌!” 贏无忌,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吹捧。 他那双蕴含著日月的神瞳,只是平静地望向了黑暗的更深处。 他很清楚。 这些小杂鱼,不是他的目標。 他的目標,是更强的存在! 是能让他真正印证自身皇道,磨礪己身锋芒的磨刀石! 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標。 在那片黑暗的尽头,一块漂浮著的,巨大无比的宫殿残骸之上。 一头身高超过千丈,通体覆盖著黑色骨甲,手持一柄巨大骨刃的恐怖存在,正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它的气息,赫然已是……圣人境! 是一头,真正的,魔主! “就是你了。” 贏无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傲的弧度。 他正准备再次出手。 突然。 他的昊天神瞳,在那巨大宫殿残骸的深处。 一面早已破碎不堪,其上布满了无数刀剑痕跡的古老壁画之上。 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青铜色的光芒! 那光芒古朴沧桑。 与此地混乱不堪的法则显得格格不入。 这不像是他们诸天万界的东西,但更不可能是这群杂碎的產物,这片无尽黑暗代表著混乱与无序,而那光芒却並非如此。 第94章 神秘的青铜残片 那丝格格不入的青铜色光芒,如同最上等的猎物,瞬间便吸引了贏无忌的全部注意。 但他,並未轻举妄动。 因为,在那光芒之前,还盘踞著一个巨大的障碍。 那头圣人境的魔主! “你们在此地等候。” 贏无忌对著身后的神朝天骄们,下达了命令。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上前!” 他身后,一名副將模样的青年,担忧地开口:“太子殿下!对方乃是圣人级的魔主,您一人……” “无妨。”贏无忌摆了手,打断了他,“区区一头,失去灵智的野兽罢了。” 他要亲手拿下此行的,第一份战功! 说完,他便一步踏出,独自一人向著那座漂浮的宫殿残骸飞驰而去! “吼——!” 那盘踞於宫殿之上的魔主,也早已发现了他!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意志的咆哮,那巨大的身躯,竟是如同闪电般向著贏无忌冲了过来! 手中的巨大骨刃,携著斩断星辰之势当头劈下! 贏无忌不闪不避! “来得好!” 他那双蕴含著日月的神瞳之中,战意轰然爆发! “九龙……合一!皇道……镇魔!” 他身后那九条黑色的法则神龙,瞬间合而为一! 化作了一尊,身披黑色龙鳞帝鎧,手持一桿由纯粹的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霸道无双的……战神法相! 他竟是要以元神境的修为,硬撼一位真正的圣人境天魔! 轰——!!!! 骨刃与那黑色的战神法相,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了方圆百万里! 周围那些漂浮的世界残骸与骸骨,都在这股风暴之下被搅成了齏粉! “噔!噔!噔!” 贏无忌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数步! 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了一个漆黑的脚印! 他那坚不可摧的战神法相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他与圣人之间,那巨大的境界差距,终究还是难以弥补! “有点意思……” 贏无忌,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却是愈发的兴奋!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 “杀!” 他再次,冲了上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彻底爆发! 贏无忌,將其那霸道绝伦的《九龙镇世典》,施展到了极致! 他时而化身九龙,游走於虚空,躲避著那足以开山断岳的骨刃! 时而又合而为一,化身战神,与那魔主,进行著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而那头魔主,更是悍不畏死,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污染圣人道果的混乱魔气! 半个时辰后。 “噗——!” 贏无忌,再次被一刃劈飞!他身上的气息,已是萎靡到了极点!那尊强大的战神法相,也已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近乎破碎! 他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死!” 那魔主抓住机会,巨大的骨刃高高举起,便要给予他致命一击! 然而。 就在这时。 贏无忌那双已然黯淡下去的神瞳之中,却是陡然闪过了一丝光芒! 一股无形无相,却又仿佛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浩瀚之力,自他体內悄然涌出! 那是……国运!是羽化神朝,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古,积攒下来的无上气运之力! 以皇子之身,借国运加持!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嗡——!” 那头魔主,那高高举起的骨刃,竟是莫名地在半空中一滯! 它的神魂识海之中,竟是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丝混乱! 仿佛有亿万生灵的残念,在它的耳边同时咆哮! 就是这一滯! “就是现在!” 贏无忌,抓住了这万分之一剎那的机会! 他將自己体內最后的一丝力量,尽数灌注到了身后的法相之中! “皇道……审判!” 那尊本已濒临破碎的战神法相,竟是迴光返照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头魔主巨大的头颅! 狠狠地一捏! “砰!” 魔主的头颅,应声而碎! 那庞大的身躯,也隨之轰然倒下! “咳……咳咳……” 贏无忌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了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咳著血。 但他还是胜了。 他挣扎著,站起身,走到了那座宫殿残骸之前。 从那面破碎的壁画之上,將那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青铜残片,抠了下来。 隨后,才在身后那些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神朝天骄们的掩护之下,向著生死门的方向退去。 他需要疗伤。 …… 而在归墟的另一片区域。 莫长歌与洛璃烟,则显得轻鬆了许多。 “大师兄!左前方,三百丈!它的道则核心,在左边的第三根触手之上!” 陈道正一脸兴奋地坐在莫长歌的肩膀上,用那双早已泛起淡淡青光的眼睛,不断地为眾人指明著方向。 “知道了。” 莫长歌微微一笑。 他甚至连凡铁剑都未曾出鞘。 只是並指为剑,一道纯粹的剑气便已破空而出! 精准地斩断了那头形如章鱼的魔物体內,那根最关键的触手! “吼!” 那魔物悲鸣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瘫软了下去。 “该我了!” 龙傲天见状,立刻咆哮一声冲了上去,一拳便將其轰成了齏粉!他回头,对著叶轻语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怎么样,师姐?我这一拳够不够快?” 叶轻语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花里胡哨。” 她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了另一头刚刚冒头的魔物身前,剑光一闪,那魔物便已身首分离。 快到龙傲天都未曾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 有了陈道这个人形外掛的存在。 他们这支队伍,清剿天魔的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莫长歌也终於能分出心神指挥著身后的这群天骄。 “龙师侄,你的祖龙战体,刚猛有余,变化不足。切莫一味猛衝。” “叶师侄,你的剑很快。但还不够纯粹,杀意太重了。” “王腾师侄,你的盾很硬。但不该只用来防守……” “是!莫师叔!”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外围探查的核心弟子,匆匆地,飞了回来! “莫师叔!” 他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与激动! “前方!前方三万里处!我们发现了一处巨大的……遗蹟!” “遗蹟?” 莫长歌,心中一动。 他立刻,率领著眾人向著那名弟子所指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95章 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同的法则! 在那名核心弟子的引领之下,莫长歌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那所谓的遗蹟所在。 当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 所有人,都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悬浮於无尽黑暗之中的……残破神庙! 神庙的规模,无比宏伟! 即便早已残破不堪,但依旧能从那断裂的廊柱与倾塌的穹顶之上,看出其当年那足以与天元圣地主峰神殿,相媲美的辉煌! 整座神庙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铸就。 即便在这片充满了混乱与污秽的归墟之中漂浮了不知多少万年。 那白玉竟是依旧散发著淡淡的,温润的神圣的光芒。 將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域外天魔,都远远地逼退了开去! “这……这是什么地方?!” 王腾看著眼前这座充满了岁月沧桑,却又圣洁无比的神庙,看得是目瞪口呆。 “归墟之中……怎么会有,这等建筑?!” “看那风格……不似我诸天万界之物。”龙傲天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这座神庙之上所蕴含的道,与他所认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小心一些。” 莫长歌沉声说道,他能感觉到这座神庙不简单。 他一马当先,带领著眾人小心翼翼地落在了神庙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巨大广场之上。 广场之上空无一物。 只有厚厚的一层灰尘。 仿佛已有亿万年,未曾有生灵踏足此地。 眾人分散开来,开始探查。 “莫师叔!快看这里!”叶轻语在一面断壁之前,发出了惊呼! 只见那断壁之上铭刻著一幅幅,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 壁画之上画著一些身穿奇特服饰,看不清面容的生灵。 他们似乎正在与一些,形態与域外天魔,有七八分相似的怪物,进行著惨烈的战爭! 而在那壁画的尽头。 一桿,断裂的青铜战戈插在了一头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怪物的头颅之上! “这……这画的是什么?!” 眾人都围了过来,看得是心惊肉跳! 就在眾人都被那壁画所吸引之时。 莫长歌,洛璃烟,和被莫长歌护在身旁的陈道,却將注意力放在了广场的中央。 在那里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纹路极其古老,也极其复杂。 早已被岁月腐蚀得不成样子。 “师兄,你看得出这是什么法阵吗?” 洛璃烟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拂去了法阵之上那厚厚的灰尘。 她身负先天道胎,对天地间的一切阵法道则,都有著天生的敏感。 但眼前的这个法阵,她却完全看不懂。 莫长歌也摇了摇头。 “我也不认得。” “这法阵的构筑原理,与我界截然不同。” 他看著那早已黯淡无光,甚至有多处断裂的阵纹,说道:“而且,看其模样应该也早已彻底失效了。” 陈道则是一脸好奇地伸出小手,在那冰冷的阵纹之上摸来摸去。 突然。 他咦了一声,指著法阵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说道: “大师兄!仙女姐姐!你们看!这里好像少了一块东西!” 莫长歌与洛璃烟,闻声看去。 果然! 在那法阵的最核心之处,有一个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凹槽。 仿佛是用来镶嵌某种钥匙的。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枚一直被陈道当做护身符一般掛在脖子上的…… 由陈玄亲手斩断了因果,只剩下最纯粹道韵的,天道碎片! 竟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怀中飞了出来! 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好!” 莫长歌脸色剧变,刚想出手阻止! 但迟了! 那枚天道碎片,竟是嗖的一声,完美地嵌入了那个凹槽之中! 嗡——!!!! 整座沉寂了亿万载的古老法阵,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刺目的白光,瞬间自法阵之中冲天而起! 將莫长歌,洛璃烟,和离得最近的陈道三人,彻底地吞噬! “大师兄!” “洛师妹!” 龙傲天等人目眥欲裂,嘶吼著便要衝过去! 但那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光芒散去。 法阵依旧是那个残破的法阵。 只是,那法阵之上的三道身影,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 堤坝之下,万界城。 羽化神朝的临时驻地之內。 正在闭目疗伤的贏无忌,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感觉到自己怀中那块他拼了半条命,才得到的青铜残片,正在疯狂地发烫! 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的空间之力,瞬间將他笼罩! “不好!” 他刚想反抗! 眼前便是一黑!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怀中那块青铜残片,早已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变得黯淡无光。 而他也已然不知所踪。 …… 堤坝之上。 正在闭目养神,等待著莫长歌捷报的陈玄,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也感受到了! 一股同样诡异,同样霸道的空间之力,竟是凭空出现,想要將他传送走! “哼!” 陈玄冷哼一声! 天帝之威,轰然爆发! 那股空间之力在他面前,如同遇到了神山,瞬间便被撞得粉碎! “是那东西……” 陈玄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自己袖袍之中,那块一直被他以帝道法则镇压的青铜残片之上! 是它在作怪! 几乎是在同时! 他也察觉到了! 自己与自己那三个弟子之间的,那三条本该牢不可破的因果之线,竟是…… 断了两条! 不! 是三条! 莫长歌,陈道,洛璃烟! 他们三个,竟是同时从自己的因果感知之中消失了! 那股传送走他们的空间之力,与刚才想要传送自己的那股力量同根同源! …… 白光散尽。 莫长歌恢復了意识。 他第一时间,便將陈道和洛璃烟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这里不再是那片永恆的黑暗。 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崭新的世界! 天空是蔚蓝的。 脚下是翠绿的草地。 远处,有巍峨的山,有奔腾的河。 空气中,瀰漫著无比浓郁的生命气息。 但! 这里不是诸天万界! 也不是,堤坝之后的归墟!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此地的道,此地的法则…… 与他所认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第96章 「仙界」——南天 “好……好精纯的灵气!” 洛璃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 她只是隨意地呼吸了一口。 便感觉,一股比天元圣地主星之上还要精纯了数倍的灵气,涌入了她的体內!让她那在归墟之中消耗的法力,瞬间便恢復了大半! 然而。 莫长歌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的不是舒適。 而是一种巨大的,排斥感! 就好像一条深海的鱼,突然被扔进了淡水湖之中! 虽然周遭依旧是水。 但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他无比的难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大道法则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尝试著运转体內的法力,施展出一道最简单的剑气。 那剑气,竟是比往日晦涩了数倍不止!威力更是大打折扣! “大师兄,我也是……” 洛璃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那先天道胎对法则的敏感,远超常人。 “此地的法则……似乎,在排斥我们。” 莫长歌的心,沉了下去。 他尝试著以师徒间的因果联繫呼唤师尊。 毫无反应。 那条本该牢不可破的因果之线,仿佛被一层无法逾越的迷雾彻底地隔断了。 他们与诸天万界彻底失联了。 “怎么办?”陈道有些害怕地拉了拉莫长歌的衣角。 就在三人都有些一筹莫展之际。 洛璃烟却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她那先天道胎,在这一刻自发地运转了起来! 她开始尝试著去解析,去触摸此地那排斥著她们的,陌生的天地法则! 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 眼中带著一丝惊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师兄,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她对著莫长歌说道。 “此地的法则,並非比我们的更强。” “而是……更古老,更完整。” “就好像……我们的道,是支流。而此地的道,则更接近……本源!” 就在这时! 数道同样充满了古老气息的强大神念,自不远处扫了过来! “什么人?!” 三人心中一凛! 只见不远处的山林之中,缓缓地走出了十数道身影! 那些人,皆是身穿一身与那古老神庙壁画之上类似的宽大道袍! 他们的身上,驾驭著奇异的仙光,脚下甚至还踩著祥云! 他们的眼神,在看到莫长歌三人的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 “异界……之客?”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 他的修为,相当於诸天万界的王侯境! 他似乎看出了莫长歌等人那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双方语言不通。 但修行者之间的交流,从来都不需要语言。 那青年没有再废话! 他直接出手了! 他要將这三个来歷不明的异客擒下问话! “翻山印!” 他一掌拍出! 此地的天地法则,竟是与之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座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山峰虚影凭空浮现,向著莫长歌三人狠狠地镇压而来! 这一击看似寻常。 但因为与此地法则的完美契合! 其威力,竟是奇大无比! “小心!” 莫长歌低喝一声,將洛璃烟与陈道护在了身后! 他迎了上去! 他拔出了那柄凡铁剑。 同样一剑斩出! 然而! 他那本该无坚不摧的剑意,在接触到那座山峰虚影的瞬间,竟是被一股更为本源的法则之力层层压制,不断削弱! “轰——!” 一声巨响! 莫长歌的身影竟是被这一击硬生生地,震退了数十步! 握剑的手臂都在发麻! “什么?!” 他心中大骇! 一个与自己当年同等境界的修士! 自己竟是落入了下风?! “哼,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那青年见状,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他再次出手! 一道道蕴含著此界独特法则的神通,如同狂风暴雨,向著莫长歌倾泻而去! 一场本该是毫无悬念的战斗。 竟是打得异常的艰难! 莫长歌空有一身远超同辈的道法感悟与战斗技巧。 却因为处处受到此地法则的压制,有力使不出! 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身上便已是多出了数道伤口! “大师兄!”洛璃烟焦急地喊道。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莫长歌一咬牙! 他不再,试图用自己的道,去对抗此地的道! 而是返璞归真! 他放弃了所有玄奥的剑招!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施展著,师尊教他的最基础的那一剑! ——斩! 纯粹的斩! 以最纯粹的剑心,驱动最纯粹的力量! 去斩断那一切束缚著自己的法则! “嗤啦——!” 一道不起眼的灰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名不可一世的青年仙人,所有的神通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硬生生地,斩开了一道裂缝! 莫长歌抓住这个机会,瞬间贴近! 一掌印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噗——!” 那青年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 堤坝之上。 陈玄在发现三个徒弟彻底失联之后。 勃然大怒! 一股足以让整个堤坝,乃至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自他那苍老的身躯之內轰然爆发! 他想要亲自去找!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找到了那块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青铜残片。 他以天帝道法,强行推演! 然而。 他发现,所有的线索都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最终都指向了堤坝后那无尽黑暗的深处...... “好……好啊……” 陈玄的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他对著在场的所有大帝,也对著那些刚刚才从归墟之中撤回来的龙傲天、叶轻语等人,下达了一道以他天帝之名,签署的最高悬赏令! “將此物昭告天下!” “凡能提供关於此物线索者!” “或是能寻到类似残片者!” “我陈玄,满足他一个愿望!” …… 而另一边。 在艰难地,击退了那群土著之后。 莫长歌三人准备立刻离开此地。 突然。 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声悠扬的古老钟鸣。 紧接著。 一座巨大无比的,漂浮於云端之上的,通体由白玉铸就的宏伟仙城,自那翻涌的云雾之中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在那仙城的门口。 一块同样古老的,高达万丈的巨大石碑之上。 刻著两个,他们能看懂的大字。 ——南天。 第97章 没有轮迴之人 云雾之间,白玉为城。 那座铭刻著南天二字的宏伟仙城,就那么静静地悬浮於天际。 神圣,庄严,却又充满了未知的压迫感。 莫长歌三人看著这座突然出现的巨城,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大师兄,我们……要过去看看吗?”陈道小声地问道。 莫长歌没有回答。 他正在犹豫。 此地太过诡异。贸然上前,不知是福是祸。 然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自不远处的一片山林之中轰然传来! 紧接著便是数道强横无比的圣人境的气息爆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好!快隱蔽!” 莫长歌脸色一变,立刻拉著洛璃烟和陈道藏身於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他们循声望去。 只见那片山林,早已是被夷为了平地!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气息萎靡,嘴角还掛著血跡的熟悉身影,正被数名身穿金色甲冑,手持天戈的仙將团团围住! 那几名仙將,气息竟是丝毫不弱於诸天万界的圣人强者! 而那个被围在中央的身影,正是同样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的…… 羽化神朝太子,贏无忌! “是……是他!”洛璃烟低呼出声! 此刻的贏无忌,早已没了当初那君临天下的霸道与从容。 他身上的黑衣多有破损。那双蕴含著日月的神瞳也已是布满了血丝。 显然,他也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贏无忌自然也发现了那藏身於岩石之后的莫长歌等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他对著莫长歌的方向,大声喊道。 “莫长歌!” “此地诡异无比!非你我一人所能应对!” “你我联手衝出去!” 那些围攻著他的仙將,也终於看向了莫长歌三人的存在! 他们立刻分出了两人,手持天戈,化作两道金色的流光,向著他们包围而来! 那冰冷的杀机,將三人死死地锁定! 形势瞬间变得无比危急! 莫长歌与远处那被围困的贏无忌,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但两位同样站在了年轻一代顶点的绝世天骄,在这一刻瞬间便达成了默契! “洛师妹,照顾好道师弟!” 莫长歌低喝一声! “杀!”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主动迎著那两名杀来的仙將,冲了上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贏无忌也是仰天长啸! 他身后那九条早已黯淡下去的法则黑龙,再次浮现!咆哮著与那剩下的几名仙將再次战在了一起! 两位顶级天骄。 在这片未知的,名为仙界的土地上。 第一次联手对敌! 莫长歌的剑飘逸灵动! 他深知此地的法则於己不利。 他不再硬拼。 而是將师尊所教的斩道之法运用到了极致! 他的剑不再是去斩对方的肉身。 而是於那不可能之中,去寻找对方神通运转之间,那与天地法则相连的最薄弱的联繫! 而后一剑斩断! “嗤啦——!” 一名仙將那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一击,竟是被他轻飘飘的一剑从中剖开,化作了两半! 而另一边! 贏无忌的拳则依旧霸道无双! 他竟是硬顶著法则的压制,以一敌眾! 他身上的皇道龙气每一次轰出,都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打穿一个窟窿!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二人一攻一守,一刚一柔! 竟是硬生生地顶住了这数倍於己的强大敌人! 就在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之时。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冷喝,自那远处的南天城中轰然传来! “住手!” 这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奇异力量! 那几名本已杀红了眼的仙將,竟是毫不犹豫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莫长歌与贏无忌,也趁机拉开了距离,警惕地望向了那座宏伟的仙城! 只见一名身穿银色麒麟仙甲,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自那巨大的城门之內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气息早已超越了圣人! 竟是一位堪比诸天万界大帝的,恐怖存在! 他便是此地的镇守者——南天门守將。 那守將没有理会手下的败绩。 他的目光只是在莫长歌、贏无忌,以及洛璃烟等人的身上缓缓扫过。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隨即又化作一丝瞭然。 “原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竟是通过神念直接传入了眾人的脑海。 “是下界而来的飞升者。” 飞升者?! “不必紧张。” 那守將,脸上,露出了一丝“核善”笑容。 “我等並非敌人。” 他解释道。 “此地,名为仙界。乃是所有修士最终的归宿之地。” “而你们,则是自上古仙路断绝之后,不知多少万载以来第一批成功飞升的幸运儿。” “方才的衝突不过是一场误会。我这些手下也是职责所在,將你们当成了那些从墙外偷渡而来的魔孽。” 他对著眾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远来是客。可隨我先入这南天城中好生休息一番。” “我也会立刻將此事上报天庭。想必很快便会有真正的大人物,前来亲自接引诸位。”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毛病。 但! 贏无忌生於帝王之家,见惯了尔虞我诈。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虚偽善意,充满了本能的警惕! 而莫长歌,则是想起了自己与洛璃烟初战时,那个青年仙人眼中那种高高在上的、视他们为异类的眼神。 他们的態度转变的太快了。 可他们知道。 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眼前这位守將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在此地翻脸,他们绝无半分胜算。 二人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便……有劳將军了。” 莫长歌代表眾人,拱手说道。 眾人別无选择。 只能跟著那名守將,向著那座高达万丈的宏伟南天门,缓缓走去。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那巨大的城门,被那门后刺目的仙光所吞噬的瞬间。 一直被莫长歌死死护在身后的陈道。 却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微弱的声音。 颤抖著在莫长歌的耳边说出了一句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冰冷的话。 “大……大师兄……” 他指著前方那几名身穿金色甲冑,正在为他们引路的仙將。 “他们的身上……” “没有……轮迴……” “他们……好像……不会死……” 第98章 紫微仙君?就这? 在那位南天门守將的带领下,莫长歌一行人,终於踏入了这座名为南天的宏伟仙城。 城內繁华异常。 宽阔的街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铺就,光可鑑人。街道的两侧,是一座座古朴大气,雕樑画栋的琼楼玉宇。 天空之中,不见日月,却有无数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 来来往往的仙人,皆是身穿古朴的道袍,气息悠长。有的驾驭著仙鹤祥云。有的则步行於街道之上,相互稽首,谈玄论道。 但,莫长歌和贏无忌却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此地的仙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气息强大的仙將,他们身上都带著一股因岁月太过悠长,而沉淀下来的,腐朽。 他们的眼神,大多平静淡漠。 缺少了诸天万界修士,那种与天爭命,充满了朝气与锐气的神采。 守將將他们带到了一座名为司命殿的殿宇之前。 “按照天庭规矩,凡入仙界者,皆需在此地登记仙籍,录入天道名册。” 眾人別无选择,只能依言走入殿中。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仙官。 他取出了一面古老的青铜宝镜,对著莫长歌等人,一一照过。 “姓名?” “莫长歌。” “根骨?” “……剑体。” “修为?” “王侯境。” ……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直到那宝镜照在了陈道的身上。 “咦?” 那老仙官,发出了一声惊疑之声。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著宝镜之中,那一片混沌的影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奇怪……”他喃喃自语,“这小娃娃的命格……怎么……还带著轮迴的气息?” “凡入我仙界,断绝轮迴,方得永生。这……倒是怪了……” 这句话声音虽小。 却如同惊雷,在莫长歌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终於证实了陈道之前的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这个世界的修士,寿元近乎无穷。 但其代价,似乎是……永远地失去了轮迴的资格!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譁之声! 原来,他们这些飞升者到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南天城! 无数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已閒得发慌的本土仙人,都好奇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对著他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就像在看什么,动物园里新来的珍稀物种! “快看!快看!那就是,从下界来的飞升者!” “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嘛。就是,身上的气息驳杂得很。” “你看他们身上那股鲜活的朝气,真是令人怀念啊……我已经,有几百万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哼,不过是一群连长生仙体都未曾修成的凡胎罢了。寿元不过区区数万载,如同蜉蝣,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轻蔑的议论声,让贏无忌,莫长歌等人,都是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而就在眾人喧闹之际!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將整座南天城都彻底压垮的恐怖威压,自那天穹的更高处,轰然降临! “何人在此喧譁?!” 所有仙人,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都是脸色剧变,纷纷跪倒在地! “拜见……拜见紫微仙君!” 只见云端之上。 一位身穿星辰道袍,面容威严,周身环绕著亿万星辰生灭景象的中年男子,缓缓地降临了下来! 他的气息,赫然已是堪比无上大帝的,仙君之境! 是真正的天庭大人物! 那仙君,没有理会那些跪倒的仙人。 他的目光,如两道神剑,直接穿透了人群,瞬间便锁定在了队伍之中的,洛璃烟与陈道身上!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贪婪! “先天道胎!” “鸿蒙道衍之体!” 他一眼便看穿了二人那万古无一的逆天体质! 在这寿元永固的仙界,潜力,便是衡量一切的最高標准! 而眼前这两个从下界而来的凡胎,其潜力之高,竟是连他这位仙君,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了,洛璃烟与陈道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去看,旁边的莫长歌和贏无忌一眼。 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如同神明下达法旨般的语气,对著二人直接开口。 “尔等二人,资质不凡。” “自今日起,便入我紫微宫,做本君的亲传弟子吧。”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洛璃烟与陈道闻言,都是一愣。 隨即,二人毫不犹豫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多谢仙君厚爱!”洛璃烟对著他,盈盈一拜,语气却无比的坚定,“只是,晚辈早已有了师尊。” “我……我也有师尊了!”陈道也躲在洛璃烟的身后,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拒绝了? 他们竟然拒绝了一位仙君的,收徒?! 那紫微仙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瀰漫开来! “哦?” “在本君的仙界,还没有人敢拒绝本君。” “你们的师尊,是谁?在何处?让他亲自来与本君说话!” “这……” 洛璃烟与陈道,都是语塞。 “哼!” 紫微仙君见状,冷哼一声,已然是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们不愿。” “那本君,便只好亲自动手,將你们请回去了!” 说完,他便要强行出手,將二人带走! 他那属於无上大帝般的威压里甚至夹杂了一丝天帝之威! 就在他的威压即將笼罩二人的瞬间! 一道身影,一步踏出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正是莫长歌! 莫长歌跟在陈玄身边已有很长时间,眼界自然高,这仙君修为不过是无上大帝境,这种实力就是天庭大人物了,想必这方仙界里仙人的实力並不比他们诸天万界强多少。 区区无上大帝敢欺我等? 与此同时! 他怀中那枚一直以来由师尊陈玄亲手赐予的,代表著天帝亲传弟子身份的……“天帝令”! 在感受到,那一缕属於天帝层次的挑衅之后! 竟是…… 自发地嗡鸣一声! 散发出了一缕虽然微弱,却仿佛凌驾於此界万道之上的无上气息! 第99章 天帝之威,仙界永生的背后...... 嗡——! 那一道自莫长歌怀中一闪而逝的,凌驾於此界万道之上的无上气息。 瞬间便让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了。 紫微仙君,那只本已抬起准备强行擒拿洛璃烟与陈道的大手,就那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那张威严无比,仿佛万古不变的脸上,露出了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这是……”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神魂都在战慄! 那是,“天帝”的气息! 虽然微弱到了极点。 但那股,与天庭之主同根同源,至高无上,俯瞰万道的本质绝不会错!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上古仙路,早已断绝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那贫瘠、残破的下界,早已化作了一片连仙人都无法诞生的蛮荒之地!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有天帝级的存在存活於世?! 紫微仙君被彻底地镇住了! 他不敢赌! 身为天庭的九大仙君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帝这个名號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一个世界的最高意志! 意味著绝对的不容挑衅! 在一个未知的,同样身为天帝的下界强者面前,强行抢夺,疑似其亲传的弟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衝突了! 这足以引发两大世界之间,不死不休的全面战爭!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修为不高,但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的莫长歌。 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古老令牌。 他权衡再三。 最终强行压下了心中对先天道胎与鸿蒙道衍之体的贪念。 他那只僵在半空中的大手,缓缓地收了回来。 他脸上那冰冷的杀机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咳。” 他乾咳了两声,试图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原来……原来是故人之后。倒是……倒是本君,唐突了。”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 他竟是主动为自己找起了台阶。 他不敢再在此地多留片刻,对著莫长歌拱了拱手。 “此事事关重大。本君需立刻返回天庭,亲自向天帝陛下,稟告此事。” 说完,他便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 竟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著那匆匆离去的仙君背影。 莫长歌也终於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这仙界目前看来不足为惧,只是不知那仙君口中的”天帝陛下“究竟什么修为,难道和师尊修为一样吗? …… 紫微仙君匆匆离去。 南天门守將自然也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他亲自將莫长歌一行人,恭恭敬敬地安置在了南天城中一座灵气最为浓郁的独立仙府之中。 並且派来了大量的仙侍好生伺候。 美其名曰休息,实则是变相的监视。 对此,莫长歌与贏无忌心知肚明,却也並未点破。 他们终於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也开始了对这个仙界,真正的情报搜集。 由於洛璃烟和陈道则是因为年龄稍小,修为也不高,因此大多事务都是由莫长歌与贏无忌来完成的。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 二人以各种方式,或是旁敲侧击或是直接用神念,探查那些仙侍的记忆。 渐渐地拼凑出了这个仙界的大概轮廓。 他们发现。 此地確实无比的强大。 天庭高悬於九天之上,统御万方。其主宰者,便是那唯一的天庭之主,一位真正的天帝级存在! 只不过在这仙界叫做仙帝。 仙帝之下,设有九大仙君,皆是无上大帝级別的强者。 再往下,便是数不清的普通大帝(帝君),与圣人(仙將)。 其高端战力的数量与质量,似乎还在诸天万界之上! 但,他们並未发现有仙帝之上的境界,仙帝在仙界里也是最强战力了。 而且,仙界也同样面临著域外天魔的威胁! 在仙界的边界,同样也有一道宏伟的堤坝,名为不朽天关! 他们与天魔之间的战爭,似乎比诸天万界还要更加的频繁与惨烈! 这一切都似乎很正常。 但,他们也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贏无忌在一座古老的藏书阁中,发现了一些关於仙界歷史的典籍。 而莫长歌,则是在探查一名仙官的记忆时,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他们发现,在仙界的典籍之中,竟有大量关於征伐异世界、汲取世界本源、净化蛮荒之地的记载! 而且,这些记载全都是以一种无比光明正大,充满了“替天行道”、“传播仙恩”的口吻来描述的! 他们口中,那些贫瘠、残破、充满了罪恶与混乱的蛮荒下界。 其星辰的排布,其种族的描述…… 竟是与诸天万界,有著惊人的相似! 一个恐怖的猜测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难道说…… 就在眾人为这个猜测而感到不寒而慄之时。 负责在仙府之內,服侍他们的一名仙侍,在与洛璃烟的一次閒聊之中,无意间透露出了一个足以顛覆一切的常识。 那一日,洛璃烟看著庭院中那株万年不败的仙葩,状似无意地对那名正在为她斟茶的年轻仙侍问道: “姐姐,我听闻仙界之人,皆可与天地同寿,可是真的?” 那名仙侍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与生俱来的强烈的优越感。 她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自豪地回答: “那是自然!” “我等仙界之人,生来便神魂与此界天道相合,与天地同寿,万古不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只是……” “每隔万年,我们都需要服用一次,由天庭亲自炼製、分发下来的长生仙露。” “用以补充我们日常修行所消耗的一丝本源。” 她看了一眼洛璃烟等人,在她看来这几人不过是下界的土著,因此脸上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施捨。 “听说……” “炼製那仙露的,最主要的一味材料。” “便是从你们那些朝生暮死的下界之中,採集而来的……世界本源呢。” 第100章 一纸仙旨,不朽天关 “……便是从你们那些朝生暮死的下界之中,採集而来的……世界本源呢。” 话音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迴荡。 仙府之內,却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躲在角落里,好奇地观察著仙葩纹路的陈道,也停下了动作。他虽然还不太明白“世界本源”这四个字究竟意味著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他看到洛璃烟姐姐的脸色变得煞白,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两位一直以来都沉稳如山的大师兄和贏无忌大哥,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到极致的气息。 “他们……是坏人。”陈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砰!” 一声闷响! 仙府那由万年暖玉打造的圆桌,被贏无忌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他霍然起身,那双本该蕴含著日月沉浮的帝王神瞳,此刻早已被滔天的怒火所充斥!金色的皇道龙气不受控制地自体內透出,在他周身盘旋咆哮! “欺人太甚!” 贏无忌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我总算明白,为何我在那藏书阁中看到的史书,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捨与净化!原来,在他们眼中,其他世界不过是他们用来维持永生的……圈养的牲畜!” 侵略,被美化成了净化。 掠夺,被粉饰成了恩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立场不同了,这是將所有世界,都当成了他们永生路上的垫脚石! 莫长歌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庭院的边缘,看著仙府之外那些气息强大,正在来回巡弋的仙將。 他的眼神,冰冷如渊。 师尊的天帝令,確实震慑住了紫微仙君,为他们换来了暂时的安全。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如今的处境並不好,天庭不敢明著动他们,却也绝不会放他们离开。他们就像是四枚烫手的山芋,被困死在这座小小的南天城中。 在这里,他们获取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更找不到返回诸天万界的方法。 “等下去不是办法。”莫长歌终於开口,声音沉静而有力,“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贏无忌也冷静了下来,他一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你是说……他们畏惧你师尊的令牌,不敢强来,便打算將我们软禁於此慢慢耗死?” “不错。”莫长歌点了点头,“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师尊与诸天万界,都还不知我们身陷此地。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那该如何?”洛璃烟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著莫长歌,眼中带著询问。 莫长歌的目光,穿透了仙府的墙壁,望向了那遥远而深邃的,仙界边界的方向。 “此地情报有限,我们如同坐井观天。想要破局,便只能去一个地方。” “不朽天关!”贏无忌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立刻明白了莫长歌的意图。 “对。”莫长歌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那里是仙界的前线,是与域外天魔交战之地,也是整个仙界,最混乱、信息最驳杂的地方。那里或许有返回我界的方法,或许……能让我们找到,此界真正的破绽。” “可是,我们要如何过去?”陈道小声地问道,“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他们会的。”莫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因为我们將——主动请缨。” 此言一出,连贏无忌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便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主动请缨!妙!实在是妙!” 他明白了。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他们以飞升者的身份,主动要求前往不朽天关,为仙界抵御天魔,建功立业。这在任何规矩和道义上,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天庭若是拒绝,便等同於承认了他们在软禁天帝故人,这会让他们在政治上陷入被动。 而一旦他们同意…… 那便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 半个时辰后。 一道由四人联名签署的请战仙旨,通过南天门守將,恭恭敬敬地送往了九天之上的天庭。 …… 天庭,紫微宫。 紫微仙君看著手中的这份请战书,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群下界的泥鰍……想做什么?” 他自然不相信,这四人是真的想为仙界效力。 “仙君大人,”他身旁的一名仙官,献策道,“不如,就以『飞升者修为尚浅,不宜前往前线』为由,驳回他们的请求?” “蠢货!”紫微仙君冷哼一声,“那莫长歌手中的令牌气息,与仙帝陛下同源!我们若强行驳回,岂不是给了对方口实?说我天庭,刻意打压天帝故人?” “那……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的放他们去天关吧?那里鱼龙混杂,万一真让他们找到了什么漏洞……” 紫微仙君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他们自己想去送死,那本君便成全他们。” 他冷笑一声。 “传我仙旨。” “命镇守天关西营的破军仙將,亲自去迎接这几位来自下界的贵客。” “告诉他,人可以接走。但……最好,让他们战死得体面一些。莫要留下任何手脚。” 那仙官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一日之后。 一道准许的法旨,与一名气息锐利如刀的青年仙將,一同降临在了莫长歌等人所在的仙府。 那仙將,正是破军。 他身穿暗金色仙甲,面容倨傲,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看来,几位,倒是很有为仙界献身的觉悟。”他看著眼前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奉天帝陛下之命,由本將破军,亲自护送诸位前往不朽天关。”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充满了审视与不屑。 “血脉不纯的凡胎,倒是生了副不错的皮囊。希望你们的骨头,也和你们的胆子一样硬。”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贏无忌的身上。 “你,便是那个,下界的土皇帝的儿子?”他嗤笑一声,“收起你那可笑的皇子派头。在不朽天关,你们,什么都不是。” 贏无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破军仙將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他转身向外走去。 “跟上。仙舟可不等人。”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押送他们的仙舟,是一艘通体漆黑的战爭巨舰,船身之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跡与深可见骨的刀剑刻痕,仿佛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钢铁巨兽。 破军仙將站在船头,似乎懒得再与他们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当四周那仙气繚的云海,彻底被一片永恆的黑暗与混乱的虚空乱流所取代之时。 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到了。” 莫长歌四人走到船头。 当他们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即便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是被那股宏大、悲壮、充满了无尽肃杀之气的景象,给彻底地震撼了!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大雄关! 与诸天堤坝相比不遑多让! 它就那么静静地横亘於无尽的黑暗之前,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关隘的墙体,呈现出一种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的暗红色。 上面,四个充满了沧桑与不屈意志的仙古大字,熠熠生辉—— 不朽天关! 仙舟缓缓降落。 破军仙將指著下方那片,最为简陋,建筑也最为破败,煞气却最为浓郁的军营。 对著四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按照你们的请求,你们被分配到了战斗最前沿的部队。” “欢迎来到你们的新家——” “——炮灰营。” 第101章 炮灰营的规矩 战爭巨舰缓缓降落在一片由黑色金属铺就的巨大校场之上。 甫一踏出船舱,一股比归墟之中还要浓烈了数倍的血腥味与混乱道则,便扑面而来。这股气息如此厚重,竟是如同实质的泥潭,让莫长歌四人都感觉呼吸一滯,体內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晦涩了许多。 这里,没有南天城那仙气繚绕的景象,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目光所及之处,儘是冰冷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建筑。一座座高耸的箭塔如同沉默的哨兵,其上遍布著巨大的爪痕与早已乾涸的黑色血跡。 地面之上,无数道巨大的裂痕纵横交错,仿佛大地的伤疤,那是被恐怖力量硬生生轰开后,又被草草修补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与麻木交织的诡异氛围。 校场之上,早已集结了数千名仙兵。他们身穿制式相同,却早已破旧不堪的黑色战甲,许多人的甲冑之上,都带著无法修復的狰狞伤痕。他们站姿鬆散,神情麻木,那双本该锐利有神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光彩,只有一片死寂,如同早已对生死看淡的行尸走肉。 当他们看到破军仙將带领著莫长歌四人走下仙舟时,那死寂的眼神中,才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那是一种,混杂著怜悯、幸灾乐祸与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眼神。 “都给本將打起精神来!”破军仙將一声怒喝,圣人境巔峰的威压轰然散开,让在场所有仙兵的身体都为之一颤。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拿出了一卷古老的兽皮捲轴。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奉天关军法处条例,凡新入伍者,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需宣读《新兵守则》,尔等听清了!”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莫长歌四人:“第一条:新兵入伍,需完成百次丁级巡逻任务,方可领取標准制式仙甲与补给。在此之前,一切用度自理。” “第二条:新兵入伍前三月,所获战功將作为考察积分记录在案,不计入实际战功兑换。三月之后,若考察积分达標,方可开启战功兑换权限。” “第三条:军中等级森严,下级需无条件服从上级指派的一切任务。凡有质疑、怠慢、违抗者,皆以动摇军心论处,轻则受百道军煞鞭挞,重则就地格杀!” 他一条条地念著,每一条听上去都似乎是正常的军规,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张无形的、致命的大网。 所谓的飞升者,在这里没有任何优待,反而被这些一视同仁的规矩死死卡住。 宣读完毕,破军仙將收起捲轴,脸上露出了一丝公式化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好了,规矩已经宣读完毕。现在本將为四位飞升者指派第一项任务。” 他的目光落在了贏无忌的身上,缓缓开口:“据斥候来报,关外七號废弃战壕区,魔气异常。尔等四人,即刻前往探查,绘製一份详细的地形图,並在三个时辰內返回。”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麻木的仙兵队伍中,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七號战壕区,那是离天关最远、也是公认的最危险的区域,靠近一片被称为魔巢的能量节点,时常有高阶天魔出没,连正式的巡逻队都不敢轻易靠近! 让他们四个新兵去绘製地形图?这和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破军仙將!”贏无忌强压下怒火,沉声开口,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有理有据地质问,“据我所知,探查地形乃斥候营之责!我等初来乍到,对地形与天魔种类一无所知,此任务是否……有违军法常理?” “哦?”破军仙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森然。“你在质疑本將的命令?” “不敢,”贏无忌不卑不亢,“只是任务安排不合常理,恐让我等白白送死,有损天关战力。”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下界皇子!”破军仙將怒极反笑,“本將的命令,便是常理!你敢质疑,便是动摇军心!”他猛地一挥手,“来人!此人违抗军令,意图不轨!给本將拿下,施以五十军煞鞭挞,以儆效尤!” 两名早已待命的圣人境亲卫瞬间暴起,强大的军煞之气化作两条黑色锁链,向贏无忌缠绕而去! 贏无忌怒吼一声,皇道龙气爆发,便要反抗!但莫长歌却瞬间传音:“不可!反抗便坐实了罪名!” 贏无忌的动作一滯,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他便被那两条蕴含著圣人法则的军煞锁链死死捆住,一身龙气被压製得无法动弹! “带下去!当眾行刑!”破军仙將冷酷地命令道。 片刻之后,贏无忌被捆在校场中央的刑架之上。那蕴含著混乱道则的黑色长鞭,带著撕裂神魂的剧痛,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背上!五十鞭下来,他那强横的皇子肉身早已是皮开肉绽,气息萎靡,这是他来到仙界之后,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屈辱的滋味。 行刑完毕,破军仙將走到贏无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你可还要质疑本將的命令?” 贏无忌死死地咬著牙,没有说话。 “很好。”破军仙將满意地点了点头,“任务照旧。本將再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一个时辰后,若尔等还未出发,便以逃兵论处。”说完他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一名缺了一只手臂,脸上布满了狰狞伤疤的独臂老兵,才嘆了口气,走到了莫长歌的身旁。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递了过去。“给他服下吧。破军的军煞之力阴毒得很,若不及时化解,会伤及道基。” 莫长歌对著老兵拱了拱手:“多谢前辈。” 洛璃烟接过药瓶,走到被放下来的贏无忌身旁,將他扶起。她以先天道胎之力,催动药力,为他化解著体內的伤势。那柔和的仙光,引来了周围不少仙兵的侧目。 陈道则是因为害怕,一直死死地拽著莫长歌的衣角,不敢抬头。 但他那双能看透因果的眼睛,却让他看到了,这片校场之上,几乎每一个仙兵的身上,都缠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这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死人营。 “別叫我前辈。”那独臂老兵,自嘲地笑了笑,“老头子我,在这鬼地方已经待了三千年了。见过不知多少像你们这样的天骄,被送到这里来。” 他看著莫长歌,压低了声音,告诫道:“小子,听我一句劝。破军那傢伙,是紫微仙君的亲信。他不会直接杀了你们,他只会用军规,把你们一步步逼上绝路。今天这个任务,就是个开始。” “唯一的生路……”老兵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渴望,“便是在战场之上,立下足以让军团长级別的仙君大人,都无法忽视的惊天战功!只有那样,你们才有可能脱离这炮灰营,调往真正的精锐部队。” 莫长歌將老兵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开始冷静地,向老兵打探著关於七號战壕区、天魔种类、以及天关布防的详细情报。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直到。 一声悽厉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座不朽天关! “呜——!!!!!” 那一直靠在墙角打盹的独臂老兵,在听到这声警报的瞬间,猛地弹了起来! 他那只独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该死!” “是最高级別的——魔潮警报!” 他抓起靠在墙角的断刀,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要出征了!” 第102章 漆黑裂缝,全部吸进去。 “呜——!!!!!” 警报声撕裂了炮羽营的死寂。 独臂老兵的话音未落,整个军营动了起来。没有战吼,没有口號,只有甲冑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数千名仙兵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拿起兵器走向校场。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仿佛早已预见了此行的结局。 莫长歌四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笼罩著这里。 高台之上,破军仙將的身影浮现。他没有再看莫长歌等人一眼,手中的黑色令旗挥下。 “先锋营听令!” “左翼衝锋!为中央主力撕开缺口!” 军令简洁而致命。左翼,那是每次魔潮中伤亡最惨重、也是最先与魔潮主力接触的死亡之地。所谓的撕...撕开缺口,不过是用他们这支杂牌军的血肉,去消耗天魔的第一波攻势。 贏无忌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身旁的莫长歌却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眼神平静。 “嘎——吱——!!!” 不朽天关那高达十万丈的巨大闸门,缓缓向上升起。 门后,那片永恆的黑暗,如同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太古凶兽。一股比营地中浓烈百倍的血腥与混乱气息,混合著无数天魔的嘶吼,扑面而来! “杀!!!” 天关中央,那由精锐组成的百万仙军主力,爆发出震天战吼,结成战阵,如同金色的钢铁洪流,率先涌入黑暗! 紧隨其后的,便是炮羽营这支被拋弃的孤军。 莫长歌四人被裹挟在人潮之中,身不由己地衝出了闸门。 踏出天关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性坚毅如他们,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这里,是一个血肉磨盘。 无穷无尽、形態各异的域外天魔,如同黑色的海洋,从黑暗的尽头咆哮著用来。 金色的仙军洪流与黑色的天魔海洋,狠狠地撞在一起! 瞬间,血肉横飞,法则崩碎。仙术的光辉不断绽放,却又在下一刻被更加浓郁的黑暗所吞噬。仙兵的怒吼,天魔的嘶鸣,兵器碰撞的巨响,血肉被撕裂的哀嚎……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 生命在这里,廉价得如同草芥。 炮羽营,如同被设计好的一般,直直地撞向了魔潮最为汹涌的左翼!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这支本就士气低落的队伍,便被那悍不畏死的魔潮冲得七零八落! “结阵!稳住!”莫长歌低喝一声。 他知道,一旦被衝散,他们四人,必將被这无穷无尽的魔潮瞬间淹没! “背靠背!”贏无忌怒吼一声,率先將后背与莫长歌紧紧地抵在了一起!洛璃烟和陈道也立刻会意,四人瞬间结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 “来啊!杂碎!” 贏无忌双目赤红,那被践踏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化作滔天战意!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属於羽化神朝皇太子的真正实力轰然爆发! “皇道龙气!镇!” 九条由皇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神龙,自他身后冲天而起,咆哮著,环绕在四人周身!那股至刚至阳的皇道之气,竟是对这些混乱污秽的天魔有著天然的净化效果!凡是靠近他们周身十丈之內的低阶魔兵,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被那煌煌龙气直接蒸发! 贏无忌,竟是硬生生地以一人之力,顶住了一个方向上千名仙兵的压力,成为了整个团队,最坚实的盾! “干得好!”莫长歌讚嘆一声! 他的眼神冷静到了极点。 嗤! 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剑光一闪而逝!一头相当於神通境,正要偷袭贏无忌后背的蝎尾魔將,动作瞬间僵住,那坚硬的头颅之上,多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隨即轰然裂开! 莫长歌的斩道之剑,无视防御,专斩天魔体內那混乱道则的核心节点!一剑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而洛璃烟,则展现出了她身为先天道胎的另一面。她的双眸之中,七彩霞光流转,竟是能快速地看破天魔体內那混乱不堪的能量结构! “莫师兄!左前方那头牛头魔將,它的能量核心在左腿膝盖!” 她娇喝一声,玉指轻点,数道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仙光锁链,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缠绕住了那头魔將的四肢,使其动作一滯! 就是这一滯! 莫长歌的剑,便已然划过了它的膝盖! 整个战场,成了他们四人配合的舞台。贏无忌主防,莫长歌主攻,洛璃烟主控。 而一直被莫长歌死死护在怀里的陈道,在最初的恐惧之后,也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他的眼睛,此刻泛起了淡淡的青光,开启了鸿蒙道衍之体!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战斗,但他能看到……危险! “大师兄!右后方三十丈!地下!有东西!”他突然指著一片空无一物的地面,尖叫道!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地面轰然炸开!一头形如蜈蚣的钻地魔將,张开布满了利齿的巨口,猛地咬向贏无忌的脚踝! 但,早已得到预警的贏无忌,却是冷哼一声,一脚狠狠地踏下! “找死!” 砰的一声,那头魔將的头颅,当场被踩得粉碎! “无忌大哥!小心天上那头三眼魔將!它的弱点是左边第二颗眼睛!” 贏无忌闻言,仰天长啸,不退反进,一拳轰出,龙气化作利箭,精准地洞穿了那头飞行魔將的眼眶!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竟是在这片死亡率最高的左翼战场,硬生生地凿出了一片小小的“安全区”!斩杀天魔的效率,高得令人侧目!他们的出色表现,如同黑夜中的一簇篝火,是如此的醒目。 终於,也引来了一头真正恐怖的存在。 一股远超寻常圣人,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自魔潮的深处轰然降临,瞬间便锁定了他们四人! 莫长歌猛地抬头,只见在那黑压压的魔潮之后,一个身高超过千丈的巨大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怪物,生有六条粗壮的手臂,每一只手中,都握著一柄由不知名巨兽骸骨打磨而成的漆黑骨刃!它那颗独眼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杀戮! 圣人王级別的——六臂魔主! 那魔主,似乎也对这几只能在魔潮中杀得游刃有余的小虫子產生了兴趣。 就在此时,远在后方,一直关注著战局的指挥舰之上,破军仙將看著光幕中那被魔主锁定的四道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对著身旁的副將,下达了一道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指令。 “传我將令!左翼二队,向侧翼迂迴,包抄敌军后路!” 这道命令,却恰好使得原本还能与莫长歌等人,遥遥形成犄角之势的一支友军部队,瞬间开始转向撤离! 將他们四人,彻底地,合情合理地孤立在了那头六臂魔主的面前! “吼——!!!” 那六臂魔主,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它六刃齐出!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向著那四只,在它眼中,已是瓮中之鱉的螻蚁,当头斩下! 那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四人脚下那片歷经了无数大战,早已坚不可摧的古战场地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一声巨响! 地面,轰然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巨大裂缝,瞬间出现,將那措手不及的四道身影,彻底地吞噬了进去! 第103章 万古长河下的歷史 无尽的坠落感之后,是身体与坚硬地面的猛烈撞击。 “噗——!”贏无忌闷哼一声,他为了抵挡六臂魔主的第一波衝击,本就消耗巨大,此刻更是气血翻涌。洛璃烟也脸色一白,体內仙元一阵紊乱。 头顶,那道撕裂的战场裂缝在混乱的法则下迅速闭合,將外界那震天的廝杀声彻底隔绝。四周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莫长歌第一时间將陈道护在怀里,確认他无碍后,並指为剑,一道柔和的剑气自他指尖升起,化作一团悬浮的光源,照亮了四周。 光芒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身处一座无法想像其宏伟的残破神殿之中。神殿的穹顶早已坍塌,露出上方那永恆的黑暗。 殿內,林立著数以万计、高达百丈的巨大石碑,每一座都如同沉默的巨人。石碑上布满了刀剑刻痕和早已凝固成黑色的血跡,一股苍凉、悲壮而不屈的意志,自那冰冷的石碑之上扑面而来,厚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这是……什么地方?”洛璃烟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贏无忌强撑著站起身,他走到最近的一座石碑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的碑身。 一股不屈的战意自石碑中传来,与他的皇道意志產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看到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蝌蚪状古老符號,每一个符號都蕴含著道韵,但他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些文字……比仙界当代的通用文字还要古老。”贏无忌沉声说道,他试图用神念去解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洛璃烟也被一股莫名的悲伤所牵引,她不受控制地走向了另一座相对完好的石碑。那石碑的主人似乎是一位女性,碑身上没有狰狞的刀痕,只有一道贯穿了整个碑身的细微剑痕。 她缓缓地伸出手,將洁白的手掌贴在了那冰冷的石碑之上。 剎那间!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磅礴浩瀚的仙古道韵自石碑中涌出,与她体內的先天道胎產生了剧烈的共鸣!她的眼前,不再是这片死寂的神殿,而是浮现出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片比仙界与诸天万界加起来还要浩瀚了无数倍的完整世界,一个名为祖界的世界,祥和安寧,万族共存。 突然,天外,一道巨大的裂缝撕开,无穷无尽的天魔如蝗虫般降临! 惨烈的战爭爆发了! 她看到,无数强大的生灵,驾驭著她从未见过的古老神通,与天魔血战!星辰被打碎,大陆被沉没!最终,她看到,祖界的大地,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打成了两半…… “啊!” 洛璃烟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收回了手,脸色煞白,浑身香汗淋漓,仿佛经歷了一场真正的生死大战。 “洛师妹!你怎么了?!”莫长歌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我……我看到了……”洛璃烟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都在颤抖,她將自己看到的惨烈景象,断断续续地描述给了眾人听。 一个完整世界的分裂史。 贏无忌听得是心神剧震,他看著周围这数以万计的石碑,终於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英灵殿……这里是仙古时代,战死先烈的……英灵殿!” 就在眾人为这个发现而感到震撼之时,一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陈道,也学著洛璃烟的样子,將自己的小手贴在了另一座石碑上。他没有洛师姐那种能看到画面的能力,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与石碑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没有看到任何画面,但那些在外人眼中如同天书般的古老蝌蚪文,却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道道清晰无比的信息洪流,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鸿蒙道衍之体,其本质便是理解道的体现,而文字,正是“道”最初的载体之一!对別人而言晦涩难懂的仙古文字,在他眼中,却如同最基础的启蒙读物! “祖……祖界……崩毁……天魔……浩劫……” 陈道瞪大了眼睛,他看著那些石碑,用一种稚嫩的声音,开始磕磕巴巴地將上面记载的碑文內容念了出来。 莫长歌和贏无忌敏锐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可能发现了一个足以顛覆仙界歷史的巨大秘密! 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个地方,这个看似绝境的地下神殿,或许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机缘! “道师弟!继续念!把你能看到的,都念出来!”莫长歌沉声说道。 陈道点了点头,在一座座石碑前走过,用他那稚嫩的声音,將一段段尘封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血色歷史,重新带回了这个世界。 他们听到了仙古先辈们在绝望中反抗的怒吼。 他们听到了一个个英雄人物为了守护家园而慷慨赴死的事跡。 他们也听到了,关於那条连接两界的成仙路,是如何在一次次的大战中,被逐渐打得崩碎、断绝。 歷史的迷雾,在陈道稚嫩的声音中,被一层层地揭开。 莫长歌与贏无忌的神情也愈发的凝重。 陈道的小手在一座座石碑上抚过,他的声音也因为长时间的解读而变得有些沙哑。 最后,他在几座相连的、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石碑前停了下来。这几座石碑的主人,生前显然是地位极高的存在。 他看著上面那充满了血腥与悲哀意味的文字,用一种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的语气,念出了一个反覆出现的词组: “为了……为了仙界长存……必须……举行……本源献祭……” 第104章 所谓仙界 “本源献祭?” 贏无忌的声音低沉,重复著这四个字。这个词组本身就充满了不祥的意味,仿佛能嗅到古老祭坛上乾涸的血腥。 四人立刻意识到,他们可能已经无意中触及到了这个仙界最核心的秘密。 莫长歌环视著这片由万千墓碑组成的死寂森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知道,他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必须系统性地,將这段被掩埋的歷史挖出来。 他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道师弟,你负责解读石碑上的所有文字,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是,大师兄!”陈道用力地点了点头。 “洛师妹,你的先天道胎能与此地道韵共鸣。你负责去感受每一座石碑主人临死前残留的意志与情绪,为我们补充文字之外的信息。” “好。”洛璃烟应了一声,她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无忌兄,”莫长歌最后看向贏无忌,“你我二人,负责將所有的信息整合、分析、排序。我们必须拼凑出真相。” 贏无忌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从英灵殿最外围的石碑开始。这里的石碑最为古老,其上覆盖的时光尘埃也最为厚重。 陈道將小手贴在第一座石碑上,那些蝌蚪状的古老符號瞬间化作信息流淌入他的脑海。他皱著小眉头,断断续续地念道:“碑文充满了……悲伤。上面说……祖界……碎了。家……没了。” 洛璃烟闭上双眼,將手掌轻轻贴在同一座石碑上。片刻之后,她睁开眼,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石碑中残留的意志,是绝望,但更多的是……团结。他们称自己的家乡为『祖界』,那是一个……无比浩瀚的完整世界。” 他们继续走向下一座。 “这一座说……天外,有大裂隙出现……降下了……无穷无尽的,天魔。” 洛璃烟再次感受:“我看到了……血与火。无数的生灵在哀嚎,星辰如雨点般坠落。战爭……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席捲了整个世界的浩劫。” 他们不断地移动著,一块块石碑被解读,一段段尘封的歷史被重新拾起。 他们证实了祖界的存在,也证实了天魔入侵导致世界一分为二的事实。 他们了解到,在仙古初期,仙界与他们所在的诸天万界並非完全隔绝,一条被称为“成仙路”的古老通道,还维繫著两界之间最后的联繫。 他们从一些充满悲愤的碑文中得知,本源献祭仪式最初是由当时的仙界至强者们在绝望之下提出的。 那时的战爭节节败退,仙界本源消耗巨大,几近崩溃。为了维持不朽天关的运转,抵抗天魔,他们不得不选择汲取那些早已被天魔毁灭、化为宇宙尘埃的无主世界本源作为燃料。 每一段碑文,都记录著一场惨烈的血战。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位慷慨赴死的仙古英雄。 读到这里,即便是贏无忌,也不由得对这些仙古先辈,生出了一丝敬意。他们,是真正的守护者,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抵御黑暗的第一道高墙。 但,隨著他们不断深入英灵殿,石碑的年代也越来越近。 气氛,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道在一座中期石碑前停了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大师兄,这里的文字……变了。” 他指著碑文,念道:“『吾等……引导百灵界眾生,共赴飞升之路,其界之本源,尽归天关,其界之英魂,永镇魔巢……此乃……无上功德。』” “引导?飞升?”莫长歌眉头紧锁。 洛璃烟將手贴了上去。下一刻,她如同触电般猛地收回了手,俏脸之上,血色尽失。 “不对……”她看著自己的手掌,声音发颤,“这里面没有荣耀,没有悲壮,只有,冰冷的计算……和……一丝无法抹去的……愧疚!” 这个发现,让四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们加快了速度,开始专门寻找那些后期的石碑。 果然! 碑文的风格,彻底变了! “接引星陨界残存生灵,入我仙界,净化其罪业,其界本源,献祭天道,以固我界万古长存!” “净化蛮神界!此界生灵愚昧,不知天恩,负隅顽抗。天兵到处,尽化焦土。其本源……甚是……甘美……” “净化……” “净化……” “净化!”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伴隨著一个个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世界名称,不断地从陈道口中念出。 那些碑文的书写者,不再是守护家园的英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下界生灵的蔑视,和一种病態的、自詡为救世主的狂热。 他们不再提牺牲,而是用引导、飞升、净化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来描述他们將一个个弱小的,却依旧充满生机的同源世界,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一起抹杀的过程! “嗡——!” 贏无忌的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 他想起来了! 他在南天城那座古老的藏书阁中看到的那些史书! 上面所记载的,那些被他们征伐、净化的蛮荒下界的名称!那些世界的星辰排布、种族特徵! 与这些碑文之上记载的,一一对应!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浑身发冷的可怕真相,如同破土的毒笋,疯狂地在他心中生长! 他站在那片冰冷的石碑林中,身体僵硬,脸色煞白。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南天城的史书上……称之为……播撒天恩於蛮荒……” “碑文上的世界,和史书上的世界……是……同一个……” 完整的拼图,在这一刻终於合上了。 那展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副足以顛覆他们所有认知的,血淋淋的画卷。 莫长歌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 他终於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结论。 “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守护者。” “所谓的飞升,所谓的仙界……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献祭罢了。” 这座神圣的英灵殿,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无间地狱。那万千石碑,不再是英雄的墓碑,而是一块块记录著罪恶的铁证! 就在这时。 一直在一旁默默解读著,早已被这血腥歷史衝击得小脸煞白的陈道,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惊呼。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被战火轰塌的角落。他从一堆碎石之下,扒拉出了一块与眾不同的石碑。 那石碑很小,材质也並非此地的神石,更像是后人偷偷带进来藏匿於此的。上面的血跡是最新鲜、也最怨毒的。 更重要的是,上面的字跡,不再是那种古老的蝌蚪文! “大师兄……这里……”陈道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这上面的字……是仙界的通用文字!我……我认识!” 莫长歌和贏无忌立刻冲了过去! 那石碑上的字跡潦草而疯狂,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诅咒,仿佛是书写者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指为笔,蘸著自己的鲜血刻下的! 陈道跪在那块石碑前,颤抖的手指,划过那一行血色的小字。 他抬起头,看著莫长歌,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道师弟!上面写了什么?!”莫长歌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问道。 陈道终於,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真相,嘶吼了出来! “大师兄……这里……这里写著……献祭的真相……是为了……” “……炼丹!” 第105章 杀局! “……炼丹!” 陈道那尖锐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穿了英灵殿內那死一般的寂静。 炼丹?! 这两个字,让莫长歌和贏无忌同时失声! 用一个个完整的世界作为祭品,吞噬亿万生灵的生命本源,掀起持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血腥掠夺,其最终目的,竟然……只是为了炼製一枚丹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疯狂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魔道行径!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不起眼的、沾满了黑色血跡的石碑之上。 那上面的字跡,不再是古老的蝌蚪文,而是仙界当代的通用文字。每一个字,都刻得极深,仿佛书写者要將自己所有的怨恨与绝望,都灌注其中。 “是……是一位仙古时代的强者留下的遗言。”陈道的声音颤抖,他不需要再翻译,他能直接辨认出上面的內容,“他……他似乎发现了天庭之主的一个惊天秘密,在逃亡至此时,留下了这最后的血书,並因此遭到了灭口。” 莫长歌与贏无忌立刻冲了过去,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著那一行行潦草而疯狂的血字。 遗言中提到,仙界之主並非如外界传闻那般生来完美,与天同寿。 在那场导致祖界分裂的太初之战中,他曾与最强大的天魔皇者血战,虽然最终险胜,但也因此导致自身本源受损,大道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缺陷。 这个缺陷,使得他的永生出现了瑕疵。他的寿元不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每隔一段漫长的岁月,便会流逝一丝,虽然缓慢,却不可逆转。 为了修补这个缺陷,为了重获真正的永生,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翻遍了所有仙古禁典,最终找到了一个早已被废弃、甚至被仙古先贤们列为禁忌的、恶毒无比的逆天丹方。 莫长歌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石碑的最下方。 那里,用最大、也最怨毒的字跡,刻著丹方的核心。 一旁的贏无忌,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间,那张本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更是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骇然的苍白! 他猛地回头,用一种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了队伍中那两个,尚且有些不明所以的身影! 洛璃烟,和陈道! 洛璃烟被他二人这突如其来的骇然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疯狂地涌上心头。 “大师兄……无忌大哥……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莫长歌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只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向了石碑。 洛璃烟与陈道,对视一眼,怀著无尽的困惑与不安,凑了过去。 下一刻。 那一行,由鲜血铸就的,充满了诅咒与恶毒的文字,清晰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天帝疯魔,欲效仿上古魔神……以……以先天道胎为丹炉,以……以鸿蒙道衍之体为药引……可炼製传说中的……逆道归源大丹……服之,可补天道之缺,重获……永生!” “然......终寻不得!”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了。 先天道胎……为丹炉。 鸿蒙道衍之体……为药引。 洛璃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缓缓地抬起手,触摸著自己那平坦的小腹,那双本该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丹炉…… 她就是那个丹炉! 而陈道,则更是直接,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那张本就因为害怕而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已是没有了半分血色。 我是……药引? 药……是要被吃掉的…… 莫长歌的脑海中,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全部都串联了起来!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紫微仙君在看到洛璃烟和陈道时,会露出那种毫不掩饰的、饿狼般的贪婪眼神! 为什么天庭在畏惧师尊令牌的情况下,依旧要准许他们来这不朽天关! 为什么破军仙將会处处针对,將他们逼上这条绝路!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一个针对洛璃烟和陈道的,必杀之局! 天庭之主,需要他们死! 但,他们又不能是被谋杀!那样会引来他们身后那不知是否实存的天帝的滔天怒火! 他们必须死於意外! 死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之上,死於天魔之手! 这样,天庭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为英雄收敛遗骸的名义,回收他们这两个早已垂涎了无数年的,完美的神药! “走!” 莫长歌在想通这一切的瞬间,嘶吼出声! 他一把拉起洛璃烟,另一只手抄起早已嚇傻了的陈道,对著贏无忌大吼道:“快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 迟了。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剎那! “轰隆——!!!” 一声巨响,自他们的头顶轰然炸响! 整座尘封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英灵殿,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早已残破不堪的穹顶,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直接从中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碎石,如同流星般,夹杂著漫天的烟尘,倾泻而下! 在那刺目的光线与滚滚的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地,降落了下来。 正是破军仙將。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张倨傲的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看著殿內那四个脸色煞白,陷入了巨大恐惧与愤怒的身影。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为你们编造一个与魔主同归於尽,英勇战死的理由了。” 他那冰冷的目光,越过了莫长歌与贏无忌,直接落在了那惊恐万分的洛璃烟与陈道身上。 他伸出手,对著那两个在他眼中,早已是囊中之物的神药,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充满了无尽的轻蔑与掌控。 “那么,两位神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玩味,“是自己乖乖跟我回去呢?还是……”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森然。 “……让本將,打断你们的腿,再拖回去?” 第106章 打他左肋! “……打断你们的腿,再拖回去?” 破军仙將那充满了戏謔与杀意的话音落下,英灵殿內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回答他的,是两道同时踏前的身影。 莫长歌与贏无忌,一左一右,將洛璃烟和陈道死死地护在了身后。他们的眼神冰冷,战意升腾。没有一句废话,只有最直接的对峙。 “不自量力。” 破军仙將冷笑一声,他不再有任何戏耍的心思。身为圣人境巔峰的强者,又是奉了仙君密令前来处理后事,他要速战速决! 他手中的战刀缓缓抬起,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军煞法则之力,自刀身之上瀰漫开来。那不是仙气,而是在不朽天关这片血肉磨盘中,斩杀了亿万天魔后才凝聚出的纯粹杀伐之气! “断月!” 他一刀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如同午夜的新月,悄无声息地划破虚空,向著四人拦腰斩来!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那股煞气腐蚀,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跡,封锁了所有退路。 “吼!” 贏无忌怒吼出声!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他身后,是需要保护的同伴! “九龙合一!皇道御天!” 他体內的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九条黑龙咆哮著融入他的体內,瞬间化作一尊身披黑色龙鳞帝鎧的战神法相!他將那杆早已布满裂纹的方天画戟横於胸前,迎著那道漆黑的刀芒,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了整座神殿! 贏无忌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自戟身之上传来!他本就在之前的魔潮中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更是气血翻涌! “噗”的一声,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那尊本已威风凛凛的战神法相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数十步!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而就在贏无忌硬撼刀芒的瞬间,莫长歌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那刀芒爆发的余波中一闪而逝,竟是绕到了破军仙將的侧翼! 他手中的凡铁剑之上,附著上了一缕灰色的斩道之意,无声无息地直刺其心口要害! 然而,破军仙將久经沙场,战斗的本能早已刻入了骨髓。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便是一刀,那速度快到了极致,精准地格挡在了莫长歌的剑锋之前! “鏘!” 一声脆响!莫长歌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逼退了十余步。 “下界的剑法,就只有这种程度吗?”破军仙將的声音充满了嘲讽,“软弱无力,如同妇人挥舞的绣花针!” 就在他逼退莫长歌的剎那,数道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七彩神链,自他脚下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灵蛇,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双腿! 是洛璃烟! 她引动了这座英灵殿中残留的仙古道韵加持己身,施展出了束缚类的无上道法! “哼,雕虫小技!” 破军仙將冷哼一声,周身军煞之气爆发!那些足以困住寻常圣人的大道神链,在接触到那股纯粹的杀伐之气时,竟是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快速地腐蚀、消融! 战局陷入了一面倒的危局! 莫长歌与贏无忌联手,竟是被压製得节节败退,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贏无忌的战神法相已是濒临破碎,莫长歌的虎口也被震得鲜血淋漓! 他们面对的,是一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爭机器! “游戏,该结束了。” 破军仙將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留手,手中的战刀之上,黑芒大盛! “绝杀——” 他高高跃起,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这一刀之上,目標直指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贏无忌!他要先將这个最硬的骨头彻底敲碎! 完了! 贏无忌看著那当头斩下的,避无可避的一刀,那双帝王神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大师兄!无忌大哥!”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却又无比清晰的尖叫,自战场的后方响起! 是陈道! 他一直被洛璃烟死死地护在身后,那极致的恐惧与危机感,竟是让他的鸿蒙道衍之体,被动地运转到了前所未 e见的极限! 他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此刻泛起了刺目的青光!他竟是穿透了破军仙將那坚不可摧的军煞法则,穿透了他那圣人境巔峰的肉身! 看到了对方体內,一处因为早年与天魔皇者血战而留下的、极其隱蔽的、至今未能痊癒的本源旧伤! 那是一处道基的缺口!是他所有力量运转的唯一破绽! “他的左肋下方三寸!” “那里……是空的!” 陈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这声稚嫩的嘶吼,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莫长歌与贏无忌脑海中的绝望!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陈道会知道! 但,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莫长歌!” 贏无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斩落的绝杀一刀,主动冲了上去! 他竟是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將自己那本已濒临破碎的战神法相,如同血肉盾牌一般,死死地缠住了破军仙將的正面!用自己的身躯,去为莫长歌,创造那万分之一剎那的机会! “找死!”破军仙將眼中杀机毕露,战刀去势更猛! 而就在他被贏无忌以命相搏,缠住的这一瞬间! 莫长歌动了!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冷静! 他將自己所有的剑意,所有的神魂,所有的道法感悟,都毫无保留地,凝聚在了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凡铁剑之上! 他想起了师尊在太初圣地门口,教导他如何屠帝的那一幕! 想起了自己斩出的那,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伤到了大帝的剑痕! 斩断联繫! 斩断他与此方天地法则的联繫! 斩断他所有力量的根源! “斩!” 他心中的一声怒喝! 他整个人与那柄凡铁剑,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了一体! 化作了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朴实无华,却又仿佛能斩断万古的…… ……灰色流光! 这一剑,施展出的,是他至今为止最强的一记斩道之剑! 目標直指陈道所说过的那个位置! 破军仙將的脸色,第一次剧变! 他没想到,自己隱藏得最深,连天庭之主都未必知晓的唯一弱点,竟会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眼看穿! 他更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为软弱无力的下界剑修,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足以威胁到他本源的一剑! 他想回防! 他想抽刀格挡! 但,他的正面,被贏无忌那具燃烧著皇道龙气的战神法相,死死地缠住了! 他,已然……迟了! 第107章 天帝与仙帝 亿万里之外,宇宙的边界。 诸天堤坝之上,一片死寂。 陈玄负手立於堤坝的最高处,双目紧闭,正在调息。之前数次动用法相真身,对他那本就不多的寿元本源造成了不小的消耗,需要时间来平復。 他身后的昊天、凌曦等诸帝也各自盘膝而坐,警惕著堤坝之外那片永恆的黑暗,整个前线都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突然! 陈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本已恢復了苍老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就在刚才,他那早已与弟子们的神魂紧密相连的三条因果之线,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其中,代表著莫长歌的那条线,虽然也波动不休,但尚算稳固。 可代表著洛璃烟和陈道的那两条线,竟是被一股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漆黑气息死死缠绕!那气息的本质,甚至超越了无上大帝,带著一丝与他同源,却又充满了腐朽与缺陷的天帝道则! 那两条因果之线,正在被那股漆黑的气息疯狂地侵蚀、吞噬,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断裂! “不好!” 陈玄心中猛地一沉! 能引动天帝级的存在亲自出手,他的弟子们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遇到了足以致命的巨大危机! 他再也顾不得调息,立刻站起身! 一股磅礴浩瀚的无上天帝道则自他体內轰然爆发,他试图强行撕裂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与弟子们建立联繫!他的神念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向著那片隔绝了因果的未知迷雾狠狠刺去! 然而! 那片迷雾比他想像的还要厚重,还要诡异! 他的神念在接触到迷雾的瞬间,竟是如同石沉大海,被一股同样强大的世界法则之力彻底消融,无法穿透分毫! “好手段。” 陈玄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利用整个世界的力量,隔绝了一切来自外界的探查。 他知道,被动等待不是办法。那两条正在被快速侵蚀的因果之线在告诉他,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必须,立刻找到那个世界的精確坐標!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那块一直被他以帝道法则镇压的,神秘的青铜残片。 他看著这块不知来歷的古老物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將自己与三个弟子之间的因果气息,强行剥离出一缕,注入了那冰冷的残片之中。 嗡——! 奇蹟发生了! 那块本已黯淡无光,如同废铜烂铁般的残片,在接触到那缕因果气息的瞬间,竟是微微亮起!其上那些古老的蝌蚪状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与某个存在於无尽时空之外的遥远坐標,產生了一丝微弱到了极点的共鸣! “果然与此物有关!” 找到了线索,陈玄不再迟疑!他当著身后诸帝的面,直接盘膝坐於虚空之中,將那块青铜残片,悬於自己的眉心之前! 他不再去管那堤坝之外蠢蠢欲动的天魔! 不再去管这诸天万界的安危!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们!救回他们! 他那属於天帝的浩瀚神魂,毫无保留地涌入了青铜残片之中!他以残片为引,以弟子们的因果为线,强行推演那个未知世界的坐標! 在他的识海之中,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星空。 一条由无数星辰光点组成的浩瀚长河,被他以无上伟力,强行从虚无之中召唤而出! 命运长河! 无数的时空乱流,如同狂暴的巨兽,在他的神魂周身生灭不定!每一道乱流,都足以让一位无上大帝迷失其中,永世沉沦! 但陈玄的神魂,却如同黑夜中永恆不灭的灯塔,在那无尽的未知与混乱之中,以那青铜残片为罗盘,艰难地搜寻著,那一点,代表著弟子们生机的微弱的光! 这个过程,无比的凶险,也无比的耗费心神。 陈玄那本已恢復了一些红润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在另一片,被无尽仙光所笼罩的浩瀚世界。 天庭。 那座高悬於九天之上,由亿万星辰拱卫,万古不动的凌霄宝殿之內。 一位身穿九龙帝袍,面容威严,周身环绕著整个世界气运的至高存在,正高坐於帝座之上,闭目养神。 他,便是此界唯一的主宰——天庭之主。 突然。 他猛地睁开了他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 就在刚才! 他感受到了! 一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充满了无尽霸道与滔天愤怒的……天帝级存在的窥探! 那股窥探的意志,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蛮不讲理!竟是硬生生地穿透了他布下的世界壁垒,直接锁定了他的本源气息! “哼。” 天庭之主缓缓地从那帝座之上站起了身,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智珠在握的笑容。 “终於……按捺不住了吗?” 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他也知道,对方,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找著这里的坐標。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缓缓地走下高台,那属於此界天帝的无上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庭! “传朕法旨!” 他的声音,冰冷而宏大,在九天之上,轰然迴荡! “亲临……” “……不朽天关!” 第108章 演都不演,连脸都不要了 嗤——! 一声轻微却致命的血肉撕裂声,在混乱的英灵殿內响起。 莫长歌那凝聚了全部力量与道法感悟的一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破军仙將左肋下方三寸!那里,正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本源旧伤所在! “啊!!!” 破军仙將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那坚不可摧的军煞护体,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被洞穿!一股灰色的、充满了终结与寂灭意味的斩道剑意,在他体內疯狂肆虐,绞杀著他的生机! “就是现在!” 贏无忌抓住了这万分之一剎那的机会!他那双本已黯淡下去的帝王神瞳之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將自己残存的所有皇道龙气,都凝聚成了一桿金色的审判长矛! “死!” 他咆哮著,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杆长矛狠狠地贯穿了破军仙將的胸膛! 这位不可一世,將他们逼入绝境的圣人境巔峰仙將,那张倨傲的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碗口大的血洞,最终轰然倒下! “咳……咳咳……” 贏无忌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咳著血。他那尊强大的战神法相,也隨之寸寸崩解。 “快走!” 莫长歌来不及喘息,他立刻做出决断!他一把拉起重伤的贏无忌,对著洛璃烟和陈道低喝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知道,杀了天庭命將,还是在天关主將的眼皮子底下!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必將是天罗地网般的追杀! 洛璃烟也立刻上前,搀扶住贏无忌的另一只手臂。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衝出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英灵殿,向著天关深处那片更混乱、更黑暗的区域亡命奔逃!他们必须在天庭的主力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而。 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位仙帝的决心。 就在他们逃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不朽天关,乃至这片浩瀚的归墟战场,都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紫微仙君降临时,还要恐怖了千倍、万倍的无上意志,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天,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的那种暗。 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熄灭。 所有的廝杀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无论是正在浴血奋战的仙兵,还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域外天魔,都在这股浩瀚到无法抗拒的帝威之下,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仿佛整个世界的意志,都在向著它的主人,致以最卑微的敬意! 一道金色的法旨,如同凭空诞生的第二轮太阳,撕裂了黑暗的天穹,在天关的上空缓缓展开。 天庭之主那威严而冷酷的声音,如同天道神諭,响彻了整个战场,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中! “下界飞升者,身染魔气,霍乱军心,罪不容诛!” “特命,紫微仙君!” “率天兵十万,亲临天关!捉拿逆贼!净化魔染!” “——钦此!” 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滔天杀意! 伴隨著法旨的降临,不朽天关的上空,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寸寸碎裂!一艘艘通体由星辰神金打造,金碧辉煌的天庭战舰,自那破碎的虚空之中,缓缓驶出! 为首的,正是那座紫微仙君的座驾——星辰殿! 紫微仙君立於殿前,脸色冰冷。在他的身后,是数位同样气息浩瀚,皆为无上大帝级別的仙君,以及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列阵整齐的十万天兵! 他们,是天庭最精锐的禁卫军!每一名士兵,都至少有著王侯境的修为! 这等阵仗,莫说是捉拿四个小辈,便是踏平一方下界,都绰绰有余! 正在亡命奔逃的莫长歌四人,在感受到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时,心中,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们,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竟是连脸都不要了,直接以“身染魔气”这种欲加之罪,颁下了必杀的法旨! “完了……” 贏无忌看著天空那黑压压一片的战舰,那张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绝望。 他身为皇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等规模的天兵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天庭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们,逃不掉了。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剎那。 星辰殿之上,紫微仙君那双冰冷的眼眸,如同神罚之眼,瞬间便锁定了他们四人那渺小的身影! “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在看几只早已落入蛛网,正在做最后挣扎的飞虫。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布下——” “——周天星斗大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 那上百艘天庭战舰,瞬间动了!它们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阵势,排列在虚空之中! “封锁此地!” 紫微仙君的声音,冰冷无情。 “今日,本君要让他们……”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嗡——!!!! 无数道璀璨的星光,自那些战舰的核心之处垂落而下! 那些星光,不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蕴含著星辰毁灭之力的法则锁链! 它们在虚空之中,飞速地交织融合! 顷刻之间,便化作了一张覆盖了方圆百万里区域的,巨大无比的天罗地网! 向著那早已无路可逃的四道身影,笼罩而来! 第109章 天道碎片,彼岸之光 周天星斗大阵瞬间成型。 亿万道星光法则交织成囚笼,將方圆百万里的区域彻底封锁。那股源自星辰毁灭的恐怖气息,让这片本就混乱的战场都为之凝固。 莫长歌四人被困其中,插翅难飞。 星辰殿之上,紫微仙君並未立刻动手。他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如同猫戏老鼠般,率领著十万天兵,一步步地缩小包围圈。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层层叠叠地压下,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 “大师兄,我们……要死了吗?” 陈道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紧紧地抓著莫长歌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莫长歌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包围圈,又看了看身旁早已是强弩之末,连站立都有些勉强的贏无忌和洛璃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死? 不。 师尊还在等著他们回去。 他想起了英灵殿中那些染血的石碑,想起了那条早已断绝的成仙路。 “不对!一定还有办法!” 莫长歌的脑海中,如同有闪电划过! “英灵殿!”他低吼出声,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既然那里是仙古时代的遗蹟,是连接过两个世界的地方!或许……还留有其他的秘密!” 他立刻做出决断:“我们回英灵殿!那里地处天关之下,结构复杂,是我们唯一的藏身之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夜中的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贏无忌和洛璃烟眼中那几近熄灭的斗志。 “好!那便杀回去!”贏无忌嘶吼道,他强行压下体內的重伤,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 四人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向著来时的那片废墟,那座早已被他们拋在身后的英灵殿,开始了最后的突围! 然而,他们此刻面对的敌人,不止是天兵。 之前被魔潮警报引来的,那无穷无尽的天魔大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在它们那混乱的意志中,所有闯入归墟的生灵,都是敌人,都是可以吞噬的食粮! “吼——!!!” 无数的天魔咆哮著,竟是主动向著那些不可一世的天庭禁卫军,发动了悍不畏死的衝锋! 一场惨烈无比的三方混战,就此爆发! “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 紫微仙君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些天魔竟敢主动挑衅天庭的威严!他对著麾下大军冷酷地挥下了手! “净化!” 十万天兵瞬间分出大半,与那黑色的魔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仙光与魔气交织,喊杀声与嘶吼声混杂,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之內,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炼狱! 而莫长歌四人,则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混乱局面,在天兵与天魔交战的夹缝之中,艰难地求生! “给我滚开!” 贏无忌彻底疯魔了!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开始燃烧自己的皇道本源! 他那本已濒临破碎的战神法相,在这一刻竟是迴光返照般重新凝聚!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撞入了数名圣人级仙將的战阵之中,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为身后的队友,杀出了一条染血的生路! “无忌兄!”莫长歌目眥欲裂!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手中的凡铁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头挡路的天魔! 而洛璃烟的道法,则成了这场混乱中最关键的变数!她发现,自己的先天道胎之力,在接触到那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之时,竟能短暂地引动此地残留的仙古道韵,对其进行干扰! “开!”她娇喝一声,玉指轻点! 那本该坚不可摧的星光囚笼,竟是真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与迟滯! 就是这一丝迟滯! 让莫长歌的身影,如同游鱼般,带著眾人,险之又险地从中穿了过去! 血战在持续。 他们距离那座残破的英灵殿,越来越近。 但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惨重。 贏无忌的身上,早已不知添了多少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皇道本源的燃烧,让他的气息已是衰弱到了极点。 莫长歌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剑元,每一次挥剑,都感觉手臂重若千钧。 洛璃烟更是脸色煞白,神魂的过度消耗,让她几欲昏厥。 终於! 在付出了几乎所有之后,他们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残破神殿的轮廓! “到了!” 莫长歌嘶吼一声,四人拼尽最后的气力,冲入了那片废墟之中! 然而。 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们踏入英灵殿的瞬间。 一张由亿万星光组成的巨网,也已然从天而降,將整座英灵殿,连同下方方圆百里的区域,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他们的退路,被彻底断绝! 紫微仙君那冰冷的身影,缓缓地自那星光巨网之上降临。 他居高临下地,冷酷地看著殿內那四道早已是穷途末路,如同困兽般的身影。 “游戏,结束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颗由纯粹的星辰毁灭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能量球,正在飞速地成型。 他要將这座敢於庇护逆贼的古老神殿,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贏无忌挣扎著,想要站起,却无力地再次跪倒在地。 洛璃烟也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莫长歌將陈道死死地护在怀里,眼中,充满了不甘。 师尊……弟子,尽力了。 而就在此时! 一直被莫长歌护在怀中,早已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浑身发抖的陈道,在被莫长歌带入英灵殿最深处的那座主祭坛范围时。 他怀中那枚,被师尊陈玄斩断了所有因果,只剩下最纯粹道韵的天道碎片! 竟是毫无徵兆地,轰然亮起! 嗡——!!!! 那块碎片,竟是主动从他的怀中飞出! 与那座早已被尘封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主祭坛中心,一个同样古老,同样形状不规则的凹槽,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一道微弱,却充满了希望的青色光芒,自那座早已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废弃的祭坛之上,冲天而起! 一座尘封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连接著未知彼岸的单向传送阵。 竟是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它最后的光芒! 第110章 底牌尽出,天帝渡堤坝! “那是什么?!” 英灵殿上空,紫微仙君那本已凝聚成形的毁灭星辰球,动作猛地一顿。他惊疑不定地看著下方那座突然亮起的古老祭坛,一股极其古老且强大的空间之力正在甦醒,那股力量的层级,竟是连他这位无上仙君都感到心悸! “有希望!” 莫长歌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那座祭坛是何来歷,只知道那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生路! “洛师妹!快!破解阵法!”他对著洛璃烟大吼出声。 洛璃烟也瞬间反应过来!她不再有任何犹豫,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座古老的祭坛!她將自己那本已近乎乾涸的先天道胎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开始疯狂地解析和修復那些早已残破不堪的仙古阵纹! 一个个玄奥的符文,在她的指尖重新亮起,古老的阵法正在被一点点地唤醒! “休想!” 紫微仙君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不知道那座阵法通往何处,但他绝不能让这两个完美的神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怒吼一声,那颗毁灭星辰球,带著足以將整座英灵殿都彻底抹去的恐怖威能,悍然砸下! 这一次,莫长歌与贏无忌没有再用肉身去硬抗。 他们知道,在无上大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但他们不是没有底牌! “起!” 莫长歌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师尊陈玄在东荒星域所赐的那枚,由准帝金乌逆鳞炼製而成的护身宝物! 嗡——! 一片巨大的金乌幻影自他身前冲天而起,仰天悲鸣,双翼展开,化作一面燃烧著太阳真火的金色神盾横亘於祭坛之上! 与此同时,贏无忌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激活了他父皇昊天帝皇赐予他的,最后的保命底牌——一面刻著羽化二字的古老帝璽!帝璽光芒大放,一道同样蕴含著无上大帝气息的皇道龙气屏障,叠加在了金乌神盾之后! 轰——!!!! 毁灭星辰球与那双重壁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了整座英灵殿! 金乌神盾,在坚持了不到一息之后,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的金乌幻影当场崩碎!逆鳞本体更是咔嚓一声化为了漫天齏粉! 紧接著,那皇道龙气屏障也仅仅支撑了片刻,便被余威彻底洞穿! 莫长歌与贏无忌,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齐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石壁之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们终究还是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为洛璃烟爭取到了那最宝贵的几息时间! “还有底牌?”紫微仙君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了无尽的冰冷。他缓缓抬起第二只手,准备施展更强的神通,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就在这时,洛璃烟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古老的阵法虽然被她修復了大半,但最核心的启动钥匙和跨越世界壁垒的信標却早已遗失!阵法依旧无法彻底运转! “不行!还差一点!我们没有……没有能够引动另一方法则共鸣的『引子』!” “用这个!” 远处,倒在血泊之中的莫长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著掷出了一枚漆黑的符籙! 正是师尊所赐的——灭圣符! 他知道此符伤不了仙君,但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伤敌! 而是——拖延! 那枚灭圣符在半空中瞬间激活,化作一道足以威胁到圣人王本源的寂灭黑光,直刺紫微仙君的面门! “哼,米粒之光。” 紫微仙君眉头微皱,虽然不屑,却也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挥袖一扫,將那道黑光轻易地湮灭。 就是这分心的剎那! 又一道比之前金乌神盾还要坚固,还要浩瀚的无上帝威壁垒,轰然在祭坛之前展开! 是陈道! 他哭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师尊陈玄临行前,塞给他的护身玉佩!那是陈玄用自己的一缕本源帝气凝聚而成的替死神符! 玉佩碎裂,化作一道与陈玄一模一样的虚影,挡在了眾人身前! 轰! 紫微仙君的第二次攻击落下,那道天帝虚影仅仅是晃动了一下,便將其彻底挡下,但自身也耗尽了能量,缓缓消散。 所有的底牌都已用尽! 英灵殿內,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游戏结束了。”紫微仙君的声音,冰冷无情,他缓缓地抬起了手,准备施展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攻击。 而就在此时! 一道稚嫩,却又无比决然的身影站了出来。 是陈道。 他看著那座闪烁著微光的古阵,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捨命为他们爭取时间的莫长歌和贏无忌,那双稚嫩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坚定! 他,是鸿蒙道衍之体! 是师尊口中,与万道本源相合的存在! 他,是诞生於诸天万界的生灵! 他,就是那个独一二的引子! “我来!” 他哭著大喊一声,竟是主动挣脱了洛璃烟的保护,小小的身影,直接跳入了那座祭坛的最中心! “道师弟!不要!”远处,莫长歌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陈道没有理会他。 他站在祭坛的中心,小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有恐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大师兄,洛姐姐,无忌大哥……” “能认识你们……真好……”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將自己那脆弱,却又独一-二的鸿蒙道衍之体,彻底地向著那座古老的阵法敞开! 他开始疯狂地燃烧起了自己的本源! 他要以自己这具诞生於诸天万界,却又与万道本源相合的身体,作为启动阵法的钥匙! 作为跨越无尽黑暗,向著那未知的故乡,发出最后求救信號的…… ……信標! “嗡——!!!!!” 伴隨著陈道本源的剧烈燃烧,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古老传送阵,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色光芒! 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无比的传送之力,瞬间將祭坛周围的莫长歌、洛璃烟,以及那早已昏死过去的贏无忌,尽数笼罩! “不——!” 英灵殿之外,紫微仙君看著那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发出了不甘到极致的怒吼!他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在接触到那光芒的瞬间,便被一股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空间法则所扭曲、传送到了未知的虚空! 光芒一闪而逝。 英灵殿內,早已是人去楼空。 …… 亿万里之外!诸天堤坝! 正在以青铜残片为引,在那无尽的时空乱流中疯狂推演的陈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刚才! 他接收到了! 在那片永恆的黑暗与混沌的尽头,一点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充满了自己二弟子本源气息的……求救信標! 它如同黑夜中的一座灯塔,为他指明了唯一的方向! “找到了!” 陈玄霍然起身! 一股足以让整个诸天万界,让那堤坝之上所有大帝都为之颤抖的滔天怒火,自他那苍老的身躯之內,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昊天帝皇等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怒火之下,几乎要被焚烧成灰! 他们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天帝,那双苍老的眼眸,在这一刻已是化作了一片冰冷的血红! 他没有再与任何人交代一句。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正在被飞速消耗的,代表著自己弟子生命之火的坐標!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堤坝的边缘!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竟是硬生生地,在那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之上,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后,是那片连无上大帝都不敢轻易深入的,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永恆黑暗! 他一步踏了进去! 第111章 天帝之怒,横渡永暗! 陈玄的身影,踏入了那道被他亲手撕开的漆黑裂缝。 身后,是昊天、凌曦等诸帝骇然的目光。 前方,是连无上大帝都谈之色变,视为绝对禁忌的永恆黑暗。 这里是界外虚无。 是隔绝了仙界与诸天万界的混沌之地。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有的,只是永恆的死寂,以及那不知从何而来,能轻易磨灭帝者神魂的混乱低语和无序的时空乱流。 世界壁垒在他身后缓缓癒合,所有的声音和光芒都被彻底隔绝。 陈玄独自一人,置身於一片绝对的无之中。 换做任何一位无上大帝,在此地都寸步难行。他们必须耗费海量的本源,才能勉强维持自身的道则不被这片虚无所同化、磨灭。 但陈玄没有。 他那苍老的身躯之上,一股独属於他自己的,早已超脱於诸天万道之外的天帝道则,缓缓地散发开来。 在他周身百丈之內,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不可侵犯的领域。 领域之內,虚空自生,法则自成。 仿佛,他將自己的世界,带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他不是在飞行,更不是在挪移。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 每一步踏出,他脚下的虚无便会自动退散,为他铺就出一条由道组成的道路。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创世神,强行在这片无之中,开闢出了一条“有”的坦途。 黑暗中,一些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以吞噬早已寂灭的世界残骸为生的混沌古兽,被他这团突如其来的光芒所惊动。 “咕噥……嘶……” 一头体型堪比一片小型星域,形如无数触手与眼球聚合体的恐怖巨兽,自那无尽的黑暗深处缓缓浮现。它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颗太阳的巨口,向著陈玄这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异乡人,狠狠地咬了过来! 陈玄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一点微弱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因果信標之上。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那头混沌古兽即將靠近他周身百丈领域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光。 那头足以让寻常大帝都感到棘手的古老存在,其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那片天帝领域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最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被分解、切割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地消散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神挡杀神,佛挡诛佛。 他以陈道燃烧自己鸿蒙道衍本源所发出的那道微弱信標为指引,速度快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代表著自己二弟子生命之火的信標,正在飞速地衰弱。 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陈玄的心,越来越沉。 他知道,信標的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自己那位他连道法都还未曾来得及亲自传授的小徒弟,生命本源的剧烈流逝。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滔天的怒火,在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帝心之中,疯狂地燃烧! 是谁?! 究竟是谁?! 敢如此对待我陈玄的弟子!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燃!” 他心中一声低喝,竟是开始主动燃烧自己那本就不多,依靠弟子返还才积攒起来的寿元本源!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磅礴生命力,在他那苍老的身躯之內轰然爆发!他以寿元为燃料,换取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他那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划破永恆黑暗的流光! 那速度,快到连时光都被甩在了身后!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无数时光碎片和崩塌虚无所组成的、长达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毁灭轨跡! …… 镜头短暂切回。 诸天堤坝之上。 昊天帝皇与凌曦女帝等人,正心神不寧地看著那道被陈玄撕开,至今都未能彻底癒合的世界裂缝。 那裂缝之中,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他们能模糊地感觉到,裂缝的另一端,正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让他们这些无上大帝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波动! 那波动,是如此的狂暴,如此的霸道!仿佛有一尊远古的神明,正在那片未知的混沌中,横衝直撞! “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吗?” 昊天帝皇看著那道不断扭曲的裂缝,喃喃自语。 他之前在寿宴上,虽然败了,但心中,或多或少还有一丝不甘。他以为,自己与这位传说中的天帝之间,差距虽大,却也並非遥不可及。 可直到此刻。 当他感受到那股,仅仅是余波,便足以让他神魂战慄的力量时,他才终於,彻底地明白了。 自己与这位,早已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竟敢……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界外虚无……” 凌曦女帝的凤眸之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陈玄如今的状態。 他每一次动用这等超越极限的力量,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 时间,在那片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中,飞速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就在陈道那道生命信標,闪烁了最后一下,即將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剎那! 陈玄,终於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却又充满了生机的光! 那是一个被一层薄薄的世界壁垒所包裹的,崭新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找到了! 陈玄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这一路上所积攒的滔天怒火与无尽的力量,尽数匯聚於自己的右拳之上! 他那只苍老的拳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足以开天闢地的创世之锤! 对著那片散发著微光的世界壁垒! 狠狠地轰了过去! 第112章 你敢动他们!? 青色的传送光芒散尽。 英灵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而陌生的山脉。传送阵不稳定的空间之力,將四人狠狠地拋出。 “噗通!” 莫长歌、洛璃烟和早已昏死过去的贏无忌,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摔落,砸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之上。传送的余波让本就油尽灯枯的他们伤上加伤,贏无忌的帝子之躯上,甚至又多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空间裂痕。 但莫长歌顾不上自己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也顾不上去查看同样重伤的贏无忌。他第一时间便手脚並用地爬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的恐惧前所未有。 “道师弟!” 他颤抖著手,將陈道抱入了怀中,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怀中的躯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如同一片即將隨风而去的落叶。 陈道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已变得近乎透明,皮肤之下,能清晰地看到他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本源之光。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神魂之火更是如同一粒隨时会被寒风吹灭的火星,明灭不定。 为了启动那座古阵,为了发出那道跨越世界的求救信標,他几乎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不……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长歌双目赤红,他想都不想,立刻便要催动自己那残存不多的剑元,不惜一切代价地为陈道输送本源,为他续命!哪怕,这会让自己道基受损,也在所不惜!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贴上陈道后心的瞬间。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將整片天地都彻底压垮的无上意志,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整个世界,都在这股意志之下,凝固了。 风停了,云散了,就连空气的流动,都为之静止。那股无处不在的世界法则,如同凝固的琥珀,將所有生灵都封印其中。 莫长歌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在那蔚蓝的天穹之上,紫微仙君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的神祇,缓缓浮现。 在他的身后,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漂浮於云端之上的,天庭主殿!那座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凌霄宝殿,竟是撕裂了空间,亲自降临了! 天庭之主到了! 他没有再隱藏自己的意图。他那双俯瞰眾生的眼眸,如同最挑剔、最冷酷的丹师,在打量著自己即將入炉的完美药材。 他的目光,越过了早已被他视为药渣的莫长歌和贏无忌,直接落在了那气息奄奄的陈道,和同样虚弱不堪、被帝威压製得无法动弹的洛璃烟身上。 他那张万古不变,不带丝毫感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意志,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正是本帝所需要的……引与炉。”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一只,完全由整个仙界的世界之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自那云端探下!那手掌之上,亿万道法则神链流转,仿佛囊括了整个世界的生杀大权! 向著那早已无力反抗的洛璃烟与陈道,抓了过来! 在那只大手面前,莫长歌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他想反抗,想燃烧剑元,想嘶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魂,在这绝对的世界意志面前,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代表著绝望的大手,缓缓落下! 师尊…… 莫长歌的心中,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悲鸣。 而就在那只大手,即將触碰到二人的瞬间! 整个仙界的天穹,毫无徵兆地! “咔嚓——!!!!” 一声,仿佛是世界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响,响彻了九天十地!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在了那天庭主殿的上空!那裂缝之中,喷涌出的不是空间乱流,而是界外虚无那最原始、最混乱的混沌气息! 在那所有仙人骇然的目光中! 在那天庭之主第一次露出惊愕神情的注视下! 一道身穿黑袍、黑髮披肩的苍老身影,裹挟著无尽的混沌与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怒火,自那裂缝之中,一步,踏出! 陈玄! 君临此界! “轰隆隆——!” 他周身的空间在排斥他!此界的大道法则在哀鸣,在退散!仿佛在畏惧这个不请自来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恐怖存在!整个仙界的天道,都在向它的主宰者发出警示! 但陈玄没有一句废话。 他的目光,在踏出裂缝的瞬间,便已然锁定了下方。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莫长歌和贏无忌。 他更看到了,那个被他亲自赐名,连道法都还未曾来得及教导,此刻却已是神魂將熄,气息奄奄的小徒弟陈道! 那一瞬间。 陈玄那双本该看淡了万古风云的眼眸,瞬间被无尽的怒火所充斥,化作了一片冰冷的血红! 他对著那只,即將抓住自己弟子的,由世界之力凝聚而成的大手。 同样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仙元,没有法则! 只有,一个老者,在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孩童,即將被恶犬吞噬之时,所爆发出的,最纯粹、最原始、最凝练的滔天怒火! 和那足以崩碎天道的,无上肉身之力! 拳与掌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芒的,寂灭的虚无能量风暴,轰然爆发! 天庭之主那只无坚不摧的世界之手,竟是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被巨力击碎的琉璃,自指尖开始,寸寸崩裂! 他那万古不动的帝躯,更是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而陈玄的身影,已然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弟子们的身前,那道苍老而伟岸的背影,將所有的风暴,都挡在了身后。 他的声音,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声音,冰冷得足以冻结神魂,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九幽之下,挤出。 “你……” “……敢……动……” “……他们?” 第113章 既如此,那我便毁了你的世界 陈玄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迴荡在这片凝固的天地之间,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天庭之主看著眼前这个突然降临的黑袍身影,眉宇间被一丝凝重所取代。 “外域的天帝……你竟能肉身横渡界外虚无?”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著此方世界的大道在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混乱而暴虐的界外气息,那是只有在永暗之中穿行才会沾染的毁灭印记。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不属於此界,却又无比纯粹霸道,甚至隱隱比自己还要凝练几分的天帝道则。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四个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四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道那近乎透明,神魂之火隨时可能熄灭的身体上时,那双血红的眼眸深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化作焚尽九天的神焰。 他屈指一弹。 两道比星光还要璀璨,蕴含著他自身最精纯的磅礴生机的本源帝气,自他指尖飞出。 一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早已昏死过去,本源几乎燃烧殆尽的贏无忌体內,如同久旱的甘霖,开始修復他那几近崩碎的皇道本源。 另一道则更加温和,如同春雨润物,化作一个光茧,缓缓地包裹住了陈道那脆弱的神魂,为他吊住了最后一缕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那天穹之上的天庭之主,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为了你那可笑的永生,便要以我弟子为丹炉药引?” 天庭之主看著下方这个气息与自己同源,却又充满了野性与愤怒的外域天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缓缓地从那九天之上的帝座走下,每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气息便与整个仙界的气运融合一分,声音宏大而冷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视一个有趣的异类。 “你,来自那堵墙的另一边?”他没有直接回答陈玄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他的神念在陈玄身上扫过,“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断绝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祖界弃地,灵气早已枯竭,大道残缺不堪,竟然还能诞生出你这等存在。”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就仿佛一位帝王在打量一个从蛮荒之地走出的强大部落首领。 “不错,本帝正是为此二人而来。”天庭之主索性不再掩饰,他指了指下方的洛璃烟与陈道,如同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先天道胎,鸿蒙道衍之体……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你们那片被污染的废土之上,偶尔也能诞生出一两株不错的神药。” 他看著陈玄,仿佛在阐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的至理。宇宙並非无穷无尽,资源亦然。为了维持仙界的稳定,为了让我等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抵御天魔,汲取那些弱小、残破、註定要走向寂灭的世界本源,是最高效也是最正確的选择。”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带丝毫愧疚。 “那些世界,与其在天魔的侵蚀下毫无价值地腐烂、消亡,不如將其本源化为我仙界万古长存的基石。这是它们的荣幸,也是它们唯一的价值。” 他看著下方的陈玄,那双俯瞰眾生的眼眸之中,竟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尚未开化的同类。 “你虽同为天帝,却被那可笑的仁慈与情感所束缚,道心有瑕,终究难成大事。” “你护得住他们一时,又能护得住他们一世吗?你守著你那片贫瘠的废土,又能坚持几个纪元?你所谓的守护毫无意义,不过是螳臂当车。待本帝解决了这边的麻烦,迟早有一天,会亲自去净化你的世界。” “大事?” 陈玄笑了。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冰冷的杀意,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我陈玄一生行事,护我想护之人,杀我想杀之敌,便是我的大事!我的道,不在你的言语之中,而在我的枪锋之上!” “至於我的世界……”他抬起眼,那双血红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天庭之主,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轮不到你这等依靠吸食同胞之血苟延残喘的寄生之虫,来指手画脚!” 话不投机,便是死战! “放肆!” 天庭之主勃然大怒!他身为仙界至尊,执掌天道,言出法隨,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辱骂为寄生之虫?! 他没有再亲自出手,在他看来,与这等蛮夷动手有失身份。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握! “此乃朕之世界,言出……法隨!” 轰隆隆——!!!! 整个仙界都在这一刻响应了他的號令!仿佛一头沉睡的创世巨兽,被彻底激怒! 天空之上,那本已蔚蓝的天穹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亿万道由整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灭世神雷,每一道都粗壮如山岳,带著净化一切异端的意志,化作一片雷霆的海洋,向著陈玄倾泻而下! 大地之下,山川震动,江河倒流!无数条由地脉龙气化作的土黄色锁链,如同甦醒的远古巨蟒,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向著陈玄的四肢缠绕而来,要將他彻底禁錮在这片土地之上,让他承受大地无尽的镇压! 四面八方更是有无尽的空间之刃凭空浮现,它们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维度,甚至从过去与未来的时间线上,对他进行著无差別的切割与绞杀! 天庭之主要用整个世界的力量,將陈玄这个胆敢挑衅他威严,污染他神圣世界的外来者彻底地镇压、磨灭! 陈玄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排斥与压制。他在此地,如同深陷亿万丈的深海泥潭,每做一个动作,都要承受整个世界如同海啸般的反噬,体內的力量在以数倍的速度消耗著。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桿通体漆黑,其上盘绕著一条混沌古龙雕纹,散发著无尽终结与寂灭气息的古老长枪,自虚无之中浮现,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正是他征战一生,饮过无数帝者之血的本命帝兵——葬天神枪! “你的世界?” 他看著那从天而降,足以將任何一位无上大帝都轰杀成渣的亿万雷海,冷笑一声。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狂放与霸道。 “那我便……” “……毁了你的世界!” 嗡——!!!! 葬天神枪之上,一股同样属於天帝级別,却充满了终结、寂灭与毁灭的无上道则,轰然爆发! 那股道则,霸道到了极点!竟是强行在他周身百丈之內,开闢出了一片完全独立於仙界法则之外的绝对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內,仙界的法则被驱逐,天道的意志被隔绝!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他手持神枪,在那亿万雷海之中,一步踏出! 万雷退散! 所有靠近他领域的灭世神雷,都在那股寂灭道则的侵蚀下,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最纯粹的能量。 他再一步踏出! 地龙崩碎! 那些足以锁住大帝的地脉锁链,在触碰到他领域的边缘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障,寸寸崩解! 他无视了那足以绞杀一切的空间之刃,任由它们落在自己的帝躯之上,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却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眸,穿透了无尽的雷光,穿透了九天的云层,直接锁定了那高高在上的,代表著此方世界意志的天庭之主! 不! 是锁定了天庭之主身后,那片更深邃、更本源、维繫著整个仙界运转的…… ……天道核心! 他举起了手中的葬天神枪! 枪尖之上,所有的寂灭道则都凝聚於一点! 一枪悍然刺出! 这一枪没有刺向天庭之主! 因为陈玄知道,在此方世界,天庭之主与天道相合,近乎不死不灭。想要伤他,必须先伤其根! 这一枪,目標赫然是…… ……此方世界的,天道本源! 第114章 天帝巔峰体验卡,启动! 陈玄那一枪,直指天道本源! 这一枪,彻底撕下了天庭之主所有高高在上的偽装,触及到了他身为世界主宰的绝对逆鳞! “竖子敢尔!” 一声震怒的咆哮,自那天庭主殿之中轰然炸响!天庭之主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从容与淡漠,亲自出手!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陈玄的身前,匯聚了整个世界法则之力的金色手掌,向著那杆漆黑的葬天神枪,狠狠地拍了过去! 两位来自不同世界的天帝,第一次的正面碰撞,就此爆发! 轰——!!!! 枪尖与掌心相交的剎那,没有声音传出。 只有一片极致的,足以刺瞎无上大帝双眼的寂灭白光,以二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寸寸湮灭,法则化为虚无!下方那片荒芜的山脉,连同方圆亿万里的大地,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从仙界的版图之上抹去! 光芒散尽。 陈玄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浩瀚的世界之力,正顺著枪身反噬而来,让他那本就因横渡虚无而有所亏空的气血,一阵翻涌。 而天庭之主,同样不好受。他的掌心处,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黑色枪印,一股充满了终结与寂灭的异种道则,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地侵蚀著他的帝躯! 陈玄一击逼得对方回防,心中却越发沉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脚下这片浩瀚的世界汲取而来。天空之中,那亿万仙界生灵的信仰之力,也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线,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修復著他的伤势。 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在这片客场作战,必败无疑! 更何况,他的弟子们还在一旁,不能再拖下去了!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陈玄看了一眼那被钉在远处山壁之上,早已陷入昏迷的贏无忌,又看了看那燃烧本源后几乎快要消散的陈道,眼中的杀意,凝聚到了极点。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心中一声默念。 【巔峰天帝体验卡,启动!】 轰——!!!! 一股远比之前霸道了亿万倍的恐怖气息,自陈玄那黑袍之下,轰然爆发! 他那本就伟岸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化作了整个宇宙的中心!他那一头在界外虚无中都未曾凌乱的黑髮,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之上,都仿佛缠绕著一方世界的生灭! 所有来自於仙界的世界排斥之力,所有的法则压制,都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遇到了神山的螻蚁,被硬生生地,碾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力量?!” 天庭之主彻底骇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帝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发现,对方的力量层级,竟是在一瞬间,超越了他,超越了此方天道所能理解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想像,甚至无法理解的更高的维度! 如果说,他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 那么此刻的陈玄,便是足以……弒神的存在! “逃!”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自他心底升起! 然而迟了。 “该结束了。” 陈玄的声音,淡漠而冰冷。 他动了。 没有再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也没有再施展任何玄奥的道法。 他只是化作了一道纯粹的,由愤怒与力量凝聚而成的黑色闪电! 他手中的葬天神枪,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足以將这个稳固的世界,都彻底撕裂的漆黑裂缝! 天庭之主引以为傲的世界之力,在陈玄面前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护驾!护驾!” 天庭之主惊恐地咆哮著,他疯狂地后退,同时调动著麾下的仙君天兵,试图阻挡陈玄的脚步! 紫微仙君等数位无上大帝级別的存在,硬著头皮冲了上来!他们祭出自己的本命帝兵,结成战阵,试图为他们的主宰,爭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然而。 陈玄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葬天神枪,横扫而出! 鏘!鏘!鏘! 数件在仙界威名赫赫的无上帝兵,在那杆黑色的神枪面前,如同朽木,当场断裂! 那几位不可一世的仙君,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狂暴的枪芒余波,扫得帝躯崩裂,神魂俱灭! 仙君,喋血! 天兵,陨落! 陈玄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一路从那荒芜的山脉,直接打到了九天之上,那座象徵著仙界至高权柄的,凌霄宝殿之前! 无数座金碧辉煌,屹立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宫殿,在这场神战的余波中,如同沙雕般化为齏粉! 整个天庭,都在这尊来自异域的魔神脚下,剧烈地颤抖,无情地崩塌! “陈玄!你疯了!你当真要与我仙界,不死不休吗?!” 天庭之主披头散髮,狼狈不堪,他被逼退到了自己的帝座之前,退无可退! “不死不休?” 陈玄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双血红的眼眸,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从你对我的弟子动念的那一刻起。” “你我之间,便只有……你死,我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玄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都匯聚在了这最后一枪之上! “一枪……葬天!” 天庭之主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杆漆黑的神枪,已经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时间,无视了他所有的护体神通,贯穿了他的帝躯! “噗——!” 將他死死地钉在了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凌霄殿帝座之上! 金色的帝血,染红了整个天庭。 然而。 陈玄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 他知道,五秒的时间快到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看似被贯穿的本源,却並未被彻底摧毁。一股磅礴浩瀚的世界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快速地修復著他的伤势。 只要这个世界不灭,他便……不死。 陈玄无法在力量消退前,给予其真正的致命一击! 而一旦体验卡的时间结束,自己將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到那时…… 局势將瞬间逆转! 第115章 备战吧 凌霄宝殿之上,金色的帝血还在流淌,將那破碎的帝座染得触目惊心。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巔峰之力,正如同退潮般,自陈玄的体內飞速地消逝。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巨大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席捲而来,衝击著他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帝躯。 陈玄强行压下喉头那股翻涌的气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甚至连那身黑袍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看著那被自己死死钉在帝座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惊恐,其胸口的恐怖伤口却又在整个世界之力的加持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的天庭之主。 他知道,该走了。 继续留在这里,一旦巔峰之力彻底消退,自己將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在这个完全由对方掌控的世界里,虚弱的天帝,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覆灭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世界。 而是救人! 他没有再看天庭之主一眼,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胆,瑟瑟发抖,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的紫微仙君等人。 那一眼很轻,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刻入了每一位仙君的神魂之中。那眼神充满了警告与……凛冽的杀意! 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跨越了那早已化作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天庭,回到了那片荒芜的山脉之上,回到了弟子们的身边。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又蕴含著无上道则的力量,捲起了地上那早已陷入昏迷的莫长歌、洛璃烟、陈道和贏无忌四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他们收入了自己开闢出的帝域之中。帝域之內,他分出一缕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帝气,化作最精纯的生命甘霖,为他们吊住最后的生机,稳住那即將崩溃的道基。 “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吗?!” 身后传来了天庭之主那恢復了几分元气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 他挣扎著,从那破碎的帝座之上站起,一把拔出了贯穿自己帝躯的葬天神枪,任由金色的帝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他早已不在乎伤势,此刻的他,心中只有无尽的屈辱和復仇的怒火! 他再次催动了整个世界之力! “封!” 他怒吼著,整个仙界的天穹,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面巨大无比的,由世界法则构筑而成的实质囚笼!將陈玄,连同这片天地,都彻底地封死在了此地!他要报仇!他要將这个胆敢挑衅他威严,將他万古的尊严都彻底撕碎的外域天帝,永远地留在这里!炼化他!吞噬他!夺走他那超脱於此界之上的道! 然而。 陈玄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之中,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只剩下一种看跳樑小丑般的淡漠与……怜悯。 他没有再战斗,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再次缓缓地抬起了手,在那坚不可摧,號称连天帝都无法打破的世界壁垒之上,轻轻一划。 “这个宇宙……还困不住我。”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再次被他轻易地撕开。 那裂缝之后,是那片代表著未知与死亡的永恆黑暗。 陈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早已从內部开始腐朽,画地为牢的残破世界,身影一闪,便踏入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扬长而去。 只留下天庭之主独自一人,在那破碎的凌霄殿前,发出著无能的狂怒咆哮。他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天庭,却再也无人回应。 …… 仙界並未因陈玄的离去而恢復平静。 天庭一片狼藉,那座象徵著至高权柄的凌霄宝殿,更是化作了一片废墟。 天庭之主身受重创,宣布闭死关。 但,一个来自下界废土的天帝,孤身一人,君临天庭,当著亿万仙人的面一枪重创仙帝,最后飘然而去的消息,却如同一场无法熄灭的野火,在所有仙人的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那早已麻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对永生的意义,对天帝的无敌,第一次產生了怀疑。一颗反抗的种子,悄然间在某些角落生根发芽。 …… 诸天万界。 堤坝之上。 那道被陈玄撕开的漆黑裂缝,在闪烁了最后一下之后,带著不甘的涟漪,缓缓地闭合了。 陈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还要苍白,那一头本已恢復了漆黑的长髮,此刻也已是雪白如霜,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死寂的灰败。但他那双冰冷的眼眸,却依旧锐利,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星辰。 他將四名依旧昏迷的弟子,缓缓地放在了堤坝那冰冷的地面之上。 凌曦女帝第一时间上前,她蹲下身,將一缕蕴含著生命道则的本源帝气,探入洛璃烟的体內。 当她察觉到洛璃烟那几乎快要崩碎,布满了裂纹的先天道胎时,那双雍容华贵的凤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杀意。 昊天帝皇也走上前来,他看著陈玄那略显虚弱的状態,又看了看身后那片恢復了平静的世界壁垒,眼中充满了凝重。 “前辈……那边的情况,如何?” 陈玄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壁垒之上,眼神深邃。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带著黑色血跡的浊气。 “很强。” 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那个世界的底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厚得多。那位天庭之主,虽然大道有缺,根基不稳,其实力远不如真正的巔峰天帝。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他,与他背后的整个仙界,几乎融为了一体。我方才,看似是在与他一人交手,实则……是在与一个完整的、积攒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底蕴的大千世界为敌。”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大帝,都是心中一凛。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世界? 即便是天帝,也太过勉强了。 陈玄看著身后那片已经彻底癒合,再无半分痕跡的世界壁垒,眼神冰冷。 “我能感应到,他已经记下了我的气息,也记下了我们世界的坐標。我能横渡过去,那么他也迟早能找到方法横渡过来。” “或许是一个纪元,或许是一万年,或许……就是下一刻。” “到那时,降临的便不再是他一人。” 陈玄缓缓地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大帝,扫过堤坝之下,那早已集结完毕,严阵以待的诸天万界大军。 “降临的將是整个仙界,那无穷无尽的,早已习惯了掠夺与吞噬的……虎狼之师。” 他不需要再解释更多。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危机的本质。 那不再是简单的域外天魔入侵。 陈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隔绝了希望与绝望的堤坝,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整个诸天万界未来格局的话。 “备战吧。” 第116章 风云起 堤坝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漆黑裂缝已经癒合,但空气中,依旧残留著界外虚无那冰冷的混沌气息,以及陈玄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滔天怒火。 “备战吧。” 陈玄那平淡却重若千钧的三个字落下,让在场所有大帝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凌曦女帝早已將陷入昏迷的洛璃烟紧紧抱在怀中,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一股精纯的生命道则自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小心翼翼地输送入洛璃烟体內,试图稳住那几乎彻底崩碎的先天道胎。 当她感受到洛璃烟体內那残留的、充满了掠夺与污秽意味的仙界法则时,那双本该淡看风云的凤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 陈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帝,从昊天的战意,到凌曦的杀机,再到其他几位古帝脸上那凝重与不安。他的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仙界之强,远超我等想像。仅凭我等几人,与送死无异。此战,需集结我诸天万界所有之力!” 他说著,將目光落在了羽化神朝之主,昊天帝皇的身上。他只是平静地一挥手,那团一直被他以帝域包裹著的、蕴含著贏无忌和陈道微弱生机的光茧,便缓缓地飘到了昊天的面前。 陈玄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昊天,你儿贏无忌,我已从仙界捞回。虽本源受创,但性命无虞。这份因果,你认不认?” 昊天帝皇看著那光茧之中,虽然气息奄奄,但神魂之火確实还未熄灭的贏无忌,那张威严的帝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內心的、一个父亲的感激。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比他自身的皇道龙气还要精纯百倍的本源帝气,正牢牢地护住贏无忌的心脉。 他对著陈玄,没有丝毫犹豫,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九十度大礼。 “前辈救子之恩,昊天没齿难忘!自今日起,但凭前辈差遣!我羽化神朝,上下亿万將士,皆听號令!” 这份承诺,重若泰山。 “好。”陈玄缓缓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他下达了第一道法旨。 “我需要更多的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大帝的耳中,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你们几位,即刻昭告天下,言我陈玄將首次公开收徒!不问出身,不问修为,只看天赋与心性!凡我界之內,所有天赋异稟的年轻一辈,无论宗门弟子,还是山野散修,皆可送来堤坝,由我亲自过目!” 此言一出,饶是在场的都是心性沉稳的大帝,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公开收徒! 这是玄辰天帝十万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向整个诸天万界,公开宣布收徒!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外界的猜测和年轻一辈的嚮往。 而这一次,是天帝的亲口许诺! 这其中的分量,完全不同! 陈玄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大帝心中再次一凛:“尤其是那些……修为尚浅,根骨未定型的璞玉。”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枝散叶了。 在这场关乎世界存亡的浩劫面前,这位传说中的天帝,是在寻找真正能继承他衣钵的传人,是在为这个世界,留下最后的,也是最强的火种! “晚辈……遵命!” 昊天帝皇第一个领命!他知道,这是陈玄给他的机会,也是给羽化神朝的机会!他对著陈玄郑重拱手,隨即转身看向其他大帝,声音洪亮,充满了皇者的霸气! “诸位道友,前辈法旨已下,此战关乎我界存亡!我羽化神朝,愿为先驱!即刻起,神朝境內所有藏书阁、观星台、秘境,向天下所有天骄开放!凡愿来我堤坝者,我神朝九龙战輦,亲自护送!” “我瑶池附议。”凌曦女帝抱著洛璃烟,声音冰冷。她抬头看向陈玄,说道:“前辈,璃烟伤势过重,需即刻送回瑶池圣地,以蟠桃古树的本源之力温养。此地,便不能久留了。” 陈玄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去便是。 凌曦女帝不再多言,对著陈玄再次行了一礼,便抱著洛璃烟,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有了羽化神朝与瑶池的带头,青木大帝、万佛寺古佛等在场所有的大帝,在亲眼见证了陈玄独战仙界的无上神威,又听闻了那残酷的真相之后,再无半分犹豫。 “我长生世家,愿献出家族宝库中所有续命神药,以供此战所需!” “我万佛寺,愿以万千佛国之力,日夜诵经,为我界將士加持佛光,祛除魔染!” “我……” 一位位大帝纷纷起身,拱手表態:“我等,愿遵天帝法旨,共御外敌!” 看著这前所未有的团结一幕,陈玄那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他看著下方那早已集结完毕,军容鼎盛,却依旧在不断有援军匯入的诸天大军,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此地防御,便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淡漠。 “莫要让那些杂碎,再越雷池一步。” 做完这一切,交代了几句后续的防御细节之后,陈玄便不再理会眾人。 他需要时间。 他只是身形一晃,便已静静地高坐於堤坝最高处的九天之上,身形隱於翻涌的云雾之中,闭目调息。那股足以让万界臣服的滔天威势,缓缓地收敛入体。 他再次化作了一个普通的,行將就木的老者。 他需要时间,来恢復因横渡虚无和燃烧本源而造成的巨大亏空。 而堤坝之上。 看著那道隱於云雾中的身影,昊天帝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属於他们的战爭,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与身旁的青木大帝、万佛寺古佛等人对视一眼,隨即走到了所有大帝的面前,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时不我待。备战与广寻天骄,这两件足以震动万古的大事,必须同步进行!” 一场紧急的,由诸天万界现存的所有大帝共同参与的最高等级会议,就在这座染血的堤坝之上迅速展开。 片刻之后。 第一道,由陈玄授意,昊天、青木、古佛等数十位大帝联名签署的金色法旨,凝聚成形。 那法旨化作万千道流光,撕裂虚空,向著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传遍而去! 第117章 为我诸天万界存亡而战! 堤坝之上,数道由诸帝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法旨冲天而起。它们撕裂了虚空,以超越光阴的速度,瞬间降临到了诸天万界所有已知势力的山门之前! 天元圣地、剑冢、太古龙族、各大不朽皇朝……所有留守的大本营,都在同一时刻,收到了这道蕴含著数十位大帝联名意志的最高等级的命令! 伴隨著法旨而来的,还有两则足以引爆整个世界的消息。 消息一:仙界的存在,及其將诸天万界视为药田,欲要吞噬炼化的残酷真相,被彻底公之於眾!同时,一枚枚由大帝们联手,以无上法力复製的留影石,也被分发了下去。 消息二:玄辰天帝,將首次公开收徒!不设门槛,不问出身,只看天资!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诸天万界,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天元圣地,圣主峰。 正在焦急等待前线消息的圣主萧逸风,在看到那道金色法旨的瞬间,便立刻召集了所有留守的长老。 当他將神念探入那枚留影石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陌生的,名为仙界的天地!看到了莫长歌四人被逼到绝境,几乎身死!更看到了,自家老祖那道君临异世,一枪重创仙帝的无上霸道的身影! “好……好!好一个老祖!” 萧逸风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眼眶竟是不自觉地湿润了!他仿佛又看到了只存在於歷史记载中,当年那个带领著天元圣地,从微末中崛起,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身影!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以圣主之名,下达了最高指令! “传我法旨!將此留影石,复製亿万份!传遍我天元圣地管辖之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颗星辰!让所有弟子,所有生灵,都看一看!我天元的老祖是何等神威!” …… 太古龙族,祖龙殿。 当代龙皇看著光幕之中,那几乎被打得形神俱灭,燃烧本源也要为同伴杀出一条血路的贏无忌,又看到了那个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龙傲天,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过的莫长歌。 他看著画面中,那道最终从天而降,为所有绝望者带来希望的黑袍身影,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震彻了整个龙巢的悠扬龙吟! “传我命令!” “龙族所有成年战龙!倾巢而出!奔赴堤坝!” “此战不为战功,不为荣耀!只为……生存!” …… 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当修士们看到那块留影石中的內容时,都彻底陷入了疯狂! “仙界……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他们竟是想將我们……当成炼丹的药材?!”一名年轻的修士,看著画面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屈辱。 “何止是愤怒!简直是欺人太甚!我等修士,与天爭,与地斗,求的便是一线生机!如今竟要沦为他人永生的资粮?!我寧死,不从!” “可是……那可是仙界啊!连天帝前辈,都身受重创而归……我们……我们打得过吗?”也有人,露出了畏惧与绝望。 然而。 当他们看到画面中,陈玄那道孤身一人,面对整个世界的压迫,依旧悍然出枪的背影时。 当他们听到,那句“我的世界,自有我来守护”的霸道宣言时! 所有人的心中,那名为“恐惧”的火焰,都被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狂暴的情绪,彻底地浇灭了! 那是……崇拜!是狂热! “怕什么!?” 一名散修老者,將手中的酒葫芦狠狠地摔在地上,双目赤红! “你没看见天帝前辈是在一人独自对抗那整个仙界吗?我看要不是那天庭之主有仙界作为后盾,怕是要被天帝前辈打成狗屎!” “对对!那天庭之主明显是中看不中用,不如我诸天万界的天帝!” “没错!天帝前辈都说了,要公开收徒了!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我等,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追隨天帝!共抗仙界!” 之前的万界支援令,虽然也召集了诸天万界四成的战力。但,仍有许多古老的势力,那些早已习惯了置身事外的中立宗门,选择了观望与自保。 在他们看来,天魔虽强,却终究有堤坝阻隔。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但这一次不同了! 仙界的存在,意味著一场不死不休,无人可以倖免的种族存亡之战!那不再是简单的边疆衝突,而是悬在每一个人头顶的,灭世危机! 而天帝首次公开收徒,更是万古未有的无上机缘!无论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与尊严,还是为了搏一个拜入天帝门下,一步登天,逆天改命的前程! 他们都没有任何理由再置身事外! 一片隱世的散修星域之中,一位早已闭死关数千年,只为衝击大圣境的巔峰圣人,在看完留影石后,直接破关而出! “若说之前抵抗天魔,是义务。” “那今日,追隨天帝,共抗仙界,便是我辈修士,毕生之荣耀!” 他仰天长啸,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直奔堤坝而去! 原本只动员了四成力量前往镇守堤坝的诸天万界,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无数留守的修士,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不再有丝毫犹豫,纷纷起身!其规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惊人的八成! 战舰横空! 大军集结!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响应! 伴隨著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集结,一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之中,只存在於最古老典籍里的名字,也开始重新浮现在世人的眼前。 在一片被世人称为神陨禁区的古老之地。 那里常年被灰色的死亡迷雾所笼罩,传说曾有神明陨落於此,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將神魂俱灭。 一座尘封了数百万年,连山门都早已被风沙掩埋的古老宗门遗蹟。 那紧闭的巨大石门,在这一日,竟是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地打开了。 第118章 群星时代的古帝 “轰隆隆——!” 神陨禁区,那足以磨灭圣人神魂的死亡迷雾,竟是如同接到了无上敕令的潮水,向著两侧缓缓退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古老道路。 一座尘封了数百万年,连山门都早已被风沙掩埋的古老宗门遗蹟,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那紧闭的巨大石门,缓缓开启。 数名身穿古老星辰道袍,气息深不可测,眼神中带著看透了岁月沧桑的老者,从中走出。他们身上的气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充满了上一个黄金大世——群星时代的独特烙印。 “我等所修道法,倒与这诸天万界格格不入了。” “都是宗门前辈一代代传下来的罢了,我等自出生起从未离开过宗门,跟不上这诸天万界的发展也是正常。” 在他们身后,无数同样身穿古老服饰的年轻弟子,也第一次走出了那片与世隔绝的净土。他们看著外面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感受著空气中那充满了杀伐与不安的气息,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本能的警惕。 为首的一名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天穹,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直接落在了堤坝的方向。他感受著那股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慄的压迫感,缓缓地嘆了口气,声音沙哑。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老祖宗留下的训诫,终究还是要应验了。” 之前天魔叩关,万界支援令传遍天下。他们所在的观星神宗並未响应。 並非他们冷血无情,而是宗门有训,神宗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在灭世浩劫降临之时,为这方天地保留下最后一丝文明的火种。 在他们看来,天魔虽强,却终究有堤坝阻隔,还远未到需要他们倾巢而出的地步,自家禁地的守护大阵,足以自保。 但这一次不同了。 那来自仙界的威胁,是针对整个世界本源的掠夺与吞噬!一旦诸天万界本源枯竭,他们这片所谓的净土,也终將化为无根的浮萍,隨之凋零。这才是真正的,无法倖免的灭世浩劫! “传我宗主令!”那老者转身,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充满了金石般的决断,“神宗上下,所有弟子,即刻出世!封存典籍,带上星核!奔赴……堤坝!” 不止是他们。 在诸天万界各个最隱秘的生命禁区、古老祖地之中。一场场古老而庄严的唤醒仪式,正在同时上演! 羽化神朝,皇陵最深处,那片只有歷代帝皇才能踏足的禁地。一座由九条黑色神龙拉著的巨大青铜古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当代的国师,正率领著神朝所有的皇室宿老,跪拜在古棺之前,口中吟诵著传承自太古时代的唤醒咒文,一滴滴金色的皇道精血,自他们指尖滴落,融入了古棺的缝隙之中。 “何事……唤醒我等?”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神念,自那古棺之中传出,带著被打扰了长眠的极度不悦。 国师不敢怠慢,立刻將外界发生的一切——从仙界入侵,到天帝陈玄的横空出世,再到那最后的备战法旨,都一五一十地,通过神念烙印恭敬地传递了进去。 古棺之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那道神念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与不敢置信。 “陈玄……是终末时代的那个后辈?他竟……走到了这一步?” 另一道同样苍老的神念也隨之甦醒:“仙界……竟然真的存在?当年太祖爷追寻的那条路,竟是……一条死路?” “也罢。”最初的那道神念,终於做出了决断,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与决然,“既然我界已到存亡之秋,我等这些早已该埋进土里的老骨头,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他们很清楚,一旦被唤醒,便再也无法重新陷入沉睡。他们此次出世,只能支撑千年,隨后便会彻底消散,永世不入轮迴。 但,这是他们身为皇室先祖,早已许下的誓言!守护神朝,守护此界! 类似的一幕,在长生世家、万佛寺等所有拥有帝级底蕴的古老势力中,同时上演! 一尊尊只存在於史书之中,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大帝,纷纷从那漫长的沉睡中甦醒!为这片风雨飘摇的世界,注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蕴! 群星时代,似乎在这一刻短暂地……回归了! 然而。 並非所有的甦醒,都是被动的。 在那片最为古老、最为神秘的,被称为太初魔矿的禁区最深处。 一块被浓郁的混沌气包裹的,如同心臟般跳动著的巨大神源之中。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存在,也缓缓地睁开了他的双眼。 他的甦醒,並非被任何人唤醒。 而是被陈玄与天庭之主交战时,那股超脱於此界之上的无上道则所惊动! “嗯……?好熟悉,又好陌生的味道……” 一个苍老,却又充满了无尽霸道的声音,自那神源之中响起。 “咔嚓——!” 神源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布满了古铜色肌肉,仿佛能捏碎星辰的手臂,从中探出! 仅仅是这只手臂的出现,便引得周遭的大道法则都在崩塌!仿佛无法承受其上所蕴含的,纯粹的肉身之力! 很快,他的整个身体,都从那神源之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到极致,鬚髮皆张,浑身只围著一块兽皮的老者!他修炼的,是早已在诸天万界失传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纯粹的肉身证道之法! 他的实力,已然达到了巔峰无上大帝,半只脚,踏入了天帝的恐怖层次! 他感受著那自堤坝方向传来的,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天帝气息,眼中露出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有趣,有趣。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能走出那一步。” “老夫……倒要去会会他。”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了原地,竟是直接肉身横渡虚空,向著堤坝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 在这一片风起云涌的浪潮之中! 天元圣地那被尘封了数百万年,只有歷代圣主才有资格进入的,歷代大帝的沉眠之地——帝陨谷! 也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那座终年被帝道法则与无尽哀思所笼罩的寂静山谷,在这一日,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圣地的后辈们,即將迎来他们真正的…… ……老祖宗! 第119章 列祖列宗在上 就在整个诸天万界因无数古老存在的甦醒而震动之时。 天元圣地,那片被尘封了数百万年,只有歷代圣主才有资格进入的禁地——帝陨谷,也终於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这里是天元圣地歷代大帝的沉眠之地。但与其他势力的皇陵、帝冢不同,此地並非为了安息,而是为了……在世界危亡之际,再次披甲而战! “轰隆隆——!” 一座座由星辰神铁铸就的巍峨帝陵,那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石门,缓缓开启!数十道同样散发著大帝气息,却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暮气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们的数量,远超外界任何一个顶级势力! 然而,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无法癒合的恐怖道伤。 有的瞎了一只眼,那空洞的眼眶中至今仍有混乱的魔气在縈绕;有的断了一臂,那断口处被一种不属於此界的法则之力侵蚀,无法重生;更有的,帝躯早已残破不堪,只能依靠神魂勉强维持著形体。 他们,都是当年从诸天堤坝那片血肉磨盘中九死一生,被后辈们抬回来的……残帝! 为首的一位,是一名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周身环绕著亿万道阵纹的虚影,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有星河生灭。 他,正是天元圣地上一位以阵道称帝,曾布下周天星辰大阵守护圣地百万年安稳的天衍大帝。 在他的身旁,还有那位身材魁梧如山,胸口处却有一道贯穿了整个帝躯狰狞爪痕的炼体大帝,以及其他数十位形態各异,却同样伤痕累累的古老存在。 圣主萧逸风,早已带领著圣地所有留守的高层长老,在此等候多时。他看著眼前这群,每一位都曾为了守护此界而血染星空的列祖列宗,激动得浑身颤抖,对著这群甦醒的老祖,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最高大礼。 “不肖子孙萧逸风,恭迎各位老祖出关!” 天衍大帝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阵图的眼眸微微一凝,点了点头:“起来吧。你是这一代的圣主?不错,根基尚可。说吧,外界如今是何光景?竟动用了最高等级的唤醒秘法,將我等这些残兵败將,都从棺材里叫了出来。” 萧逸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站起身,將如今诸天万界的危局,仙界的威胁,以及那位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圣地,乃至整个诸天万界的玄辰天帝的存在,都一五一十地详细稟报。 当听到自家圣地,在他们沉睡之后,竟然诞生出了一位镇压万古,甚至超越了开派祖师的无上天帝之时,这些伤痕累累的古老大帝脸上,都露出了无比的自豪与欣慰。 “好!好啊!”那脾气火爆的炼体大帝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牵动了胸口的旧伤,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我天元一脉,当真是气运不绝!竟能出此等人物!” 天衍大帝也是捻须而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们最担心的,便是宗门在他们沉睡后彻底没落,没想到竟是等来了一位天帝! 但当萧逸风拿出那枚留影石,让他们看到陈玄孤身一人君临仙界,与整个世界为敌,最终身受重创,喋血而归的画面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帝陨谷之內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古帝,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画面中,陈玄那道苍老、虚弱,却又无比倔强,死死將所有弟子护在身后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堤坝之上,同样孤独血战的……自己。 “岂有此理!!!” 那名炼体大帝,再也忍不住!他一拳將身旁的虚空都砸得粉碎!恐怖的血气之力,让整个帝陨谷都在震颤! “他既是我天元之人!受此大辱!我等岂能坐视不管!” 他指著画面中,陈玄那苍老而虚弱的背影,眼眶竟是瞬间红了!声音都在颤抖! “我天元圣地……我天元圣地的修士!从开派祖师,到我辈残兵,哪一个不是死战在堤坝之上的?!我们流血!我们牺牲!为的就是守护这片天地!” “可如今!我天元圣地的后辈,竟是为了守护我等,在异界受此奇耻大辱!我天元圣地,何时需要一位后辈,如此孤独地为我等血战至此?!” 他的质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位古帝的心头。 是啊! 他们天元圣地的修士,何曾怕过死?!何曾畏惧过战?! 他们可以死在堤坝之上,可以死在衝锋的路上,但绝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家的后辈,在外受此奇耻大辱,而无动於衷! “走!” 天衍大帝当机立断!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帝令!天元圣地,所有弟子听令!” “收拾行囊!带上家当!把这十三颗主序星辰,连同圣地的所有灵脉、宝库,能带走的,全都给老子带上!”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元圣地! “我们……去堤坝!” 他看著萧逸风,看著身后那些同样战意升腾的同袍,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他撑腰去!” “可是老祖……圣地基业……”萧逸风被这疯狂的决定,惊得是目瞪口呆。 “基业?” 天衍大帝冷笑一声,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决然。 “人在,基业便在!家都要没了,还要这几块破石头做什么?!” “今日,我等便是拼上这最后一把老骨头,也要让那所谓的仙界看一看!我天元圣地的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在天衍大帝的命令下,当代大帝姬青玄,自堤坝前线归来! 当他看到这数十位甦醒的、伤痕累累的列祖列宗,在听完陈玄前辈的事跡后,竟是做出了如此疯狂的决定,这位一心向剑的大帝也是热血上涌!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了! “起!” 一声剑鸣,响彻了星河! 他以无上剑道为引,配合著天衍大帝那早已失传的搬山移星大阵! 竟是真的开始撼动,这片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古的圣地根基! “轰隆隆——!” 整个中央星域,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在无数势力那充满了骇然的目光中! 天元圣地那十三颗巨大无比的主序星辰,竟是真的被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伟力,从星域之中,连根拔起! 它们化作了一座,由星辰组成的巨大移动神国! 在数十位大帝的共同驾驭之下,向著那遥远的诸天堤坝方向,缓缓地拖拽而去! 第120章 变革之始 天元圣地打响了第一枪。 那十三颗星辰组成的巨大神国,在数十位新旧大帝的共同驾驭之下,化作一座横亘星河的移动堡垒,向著诸天堤坝的方向缓缓而去。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整个诸天万界最后的疯狂! 羽化神朝,昊天帝皇看著那自中央星域传来的惊天景象,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天元圣地!好一个给他撑腰去!” “传朕旨意!”他对著下方早已集结完毕的神朝大军,下达了同样的命令,“我羽化神朝,岂能落於人后?!起驾!將我神朝的黄金神宫,也给朕搬过去!” “轰隆隆——!” 九条镇压国运的黑色神龙自神朝地脉深处冲天而起,竟是真的用那庞大的龙躯,缠绕住了那座漂浮於九天之上的黄金神宫!伴隨著数位甦醒古帝的联手施法,整座代表著神朝万古荣耀的帝都,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剥离,化作一座金色的天舟,紧隨天元圣地之后! 太古龙族。龙皇看著那两座已经开始移动的庞然大物,也是龙血沸腾! “小的们!还等什么!把我们的祖龙殿,也扛上!让他们看看,谁家的房子更大更硬!” 百万龙族咆哮著,竟是以自身庞大的龙躯为基石,组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万龙大阵,將那座由始祖龙骨打造的古老龙殿,硬生生地驮了起来! 剑冢更是夸张!剑无涯与其父,那位早已甦醒的古老剑圣联手!竟是以无上剑意,將整座埋葬著亿万仙剑的太古神山,都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以万剑为舟,载著整座山门,破空而去! 所有拥有帝级底蕴的顶级势力,在这一刻,竟是真的拖家带口,將自己的老巢都搬到了堤坝之下! 一场史无前例的迁徙,在整个诸天万界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援了。 这是破釜沉舟! 这是將整个文明的未来,都赌在了这一战之上! 短短数月之间,那片本就已是人山人海的堤坝之下,彻底化作了一片由无数神宫、仙山、龙殿、剑阁组成的,延绵不知多少亿万里的神话之城! 万界城,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名副其实! 然而,问题也隨之而来。 如此多的势力,如此多的生灵匯聚於此,单是每日消耗的灵气,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够!灵气远远不够!” 在一次紧急的诸帝议会之上,天衍大帝看著那几乎快要被吸乾的堤坝灵脉,眉头紧锁。 昊天帝皇站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来了,便没有回头路!” “诸位,隨我一同出手!” 他第一个飞上了九天!紧接著,天衍大帝,青木大帝,万佛寺古佛……数十位新旧大帝,同时升空! 他们,要做一件,足以改变整个宇宙格局的惊天之事! “乾坤……逆转!” “星河……改道!” 他们联手施展出了各自压箱底的无上神通!竟是真的开始改天换地,强行扭转各大星域最核心的灵脉走向! 只见在那浩瀚的星河之中,一条条本该流向不同方向的璀璨灵气长河,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地改变了航道! 最终,如百川归海一般,尽数向著诸天堤坝的方向匯聚而来! 整个诸天万界,至少七成的灵气都被强行引导到了此地! 堤坝之下,灵气化雨,道则显化!一些区域的灵气浓度,甚至凝聚成了实质的灵液,匯聚成了湖泊! 这片曾经的血腥战场,竟是被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片,比任何顶级圣地都要洞天福地的修行圣土! 隨著所有势力的到来,隨著生存环境的稳定,旧有的隔阂与矛盾,在这场关乎文明存亡的巨大危机面前,被暂时地强行地放下了。 昊天帝皇,龙皇等一眾新时代的领袖,与那些刚刚甦醒的,代表著上一个时代荣耀的古老大帝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坐到了一起。 他们开始商討,如何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战爭中,建立一个新的、统一的、高效的指挥体系。 这並非易事。 在座的皆是一方霸主,谁也不服谁。 “我羽化神朝,传承自太古,理应执掌战时牛耳!”一位神朝的古帝,当仁不让。 “放屁!”太古龙族的一位暴脾气龙帝,直接拍案而起,“论血脉,论资歷,我龙族才是万族之首!” 爭吵在所难免。 就在气氛即將陷入僵局之时。 那位来自太初魔矿的,肉身成圣的太古老怪物,终於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混沌的眼眸。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谁能接下老夫一拳,老夫便服谁。” 整个议会,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天衍大帝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方案。 “我等皆是旧时代的残党,或是一方势力的主宰。各怀私心,谁也无法真正让所有人信服。” 他看向了那九天之巔。 “唯有他。” “我天元圣地的天帝!” “唯有那位以一己之力,为我等所有人撑起了一片天的存在。才有资格成为此次万界联盟,唯一的至高领袖。”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一个以陈玄为至高领袖,以在座所有帝者组成的诸帝议会为核心决策层,以万界城为最终战爭堡垒的,崭新的联盟体系,正在缓缓地成型。 诸天万界,不再是之前那个尔虞我诈,內斗不休的鬆散联盟。 在仙界这个共同的、无可匹敌的敌人面前,它开始逐渐地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一个足以与另一个世界相抗衡的战爭机器! …… 与此同时。 堤坝最高处,那片云雾繚绕的九天之上。 陈玄静静地盘坐著,仿佛对外界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毫无所觉。 但若有人能看清他的脸,便会发现,他那苍白的脸上,正掛著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下方那片虽然充满了紧张与肃杀,却也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昂扬战意的新世界。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下方,那正在激烈討论著各种细节的诸帝议会之中。 “人都到齐了。” “那便开始吧。” 第121章 太古时代的「蛮」 下方那由诸天神金铸就的议事神殿之內,所有正在激烈爭论的帝者,无论是当世称雄的昊天,还是刚刚甦醒的古老大帝,都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起身,对著九天之上的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云雾翻涌,陈玄的身影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下。他並未踏入那座代表著诸天万界最高权力中心的议事神殿,只是静静地立於神殿之外的虚空之中。 他那苍老而疲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帝者。从昊天、龙皇这些朝气蓬勃的新时代面孔,到天衍大帝、以及羽化神朝、长生世家那些刚刚从漫长沉睡中甦醒,身上还带著浓郁暮气的古老存在。 陈玄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伤及本源后的虚弱,却依旧蕴含著不容置喙的意志。 “我需要时间养伤。自今日起,直到我再次出关之前,诸天万界的一切军政要务,便由你们这诸帝议会,自行商议决策。” 这番话直接將一副重若千钧的担子,直接压在了在场所有帝者的肩上。 他顿了顿,又拋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帝者都为之心神一震的消息:“待我甦醒之日,便会即刻开始筛选弟子。之后,会在这堤坝之上,提前开启数万年未曾举办过的诸天论道大会。” 天帝讲道! 这个消息,让在场不少年轻一些的大帝,眼中都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足以让他们打破桎梏,更进一步的无上机缘!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最后,陈玄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警告。他的目光,尤其是在那几位气息桀驁不驯的古帝,和那角落里气息最为霸道的太古老怪物身上,停留了片刻。 “还有,我不想在甦醒之后,看到你们之中,还有人在为了一些毫无意义的私利而勾心斗角。” “如此关头,我还不想对自己人动手。” 说完,陈玄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归到了那九天之巔的云雾深处。 紧接著,一座由他天帝道则凝聚而成的、高达十万丈的巍峨法相,缓缓在天地之间凝聚成形。 那法相身穿黑袍,手持葬天神枪,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堤坝的中心,默默地注视著脚下这片新生的世界,仿佛一座永恆的丰碑,镇压著万古的岁月。 陈玄“垂拱而治”,將权力彻底下放,议事神殿內的气氛,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昊天帝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走到议事神殿的最中央,对著在场所有的帝者,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都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前辈已然示下,时不我待。仙界隨时可能捲土重来,堤坝之外的天魔亦是虎视眈眈。我等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章程!” 他环视眾人,直接点明了当务之急:“我以为,当务之急,便是定下抵御策略、万界城管制、战时练兵以及天骄筛选这四项章程!”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盘膝坐在角落,仿佛一块化石般,来自太初魔矿的肉身成圣的太古老怪物,终於缓缓地开口了。 他只是平静地睁开了那双混沌的眼眸,但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座由神金铸就的神殿都在嗡鸣! “老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短短几个字,却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霸道。 一位来自羽化神朝,刚刚甦醒的古帝,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存在,那双苍老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好奇,拱手问道:“敢问道友名號?吾等沉睡百万载,竟从未在史书中见过道友。” 那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笑容,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老夫那个时代,修士还很淳朴,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帝號。” “他们都叫我……蛮。” “蛮?!” 昊天帝皇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那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原来是太古时代的蛮前辈!晚辈昊天,失敬了!” 他的举动,让在场不少年轻的大帝都为之一愣。 昊天没有理会旁人,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求知的语气,问道:“晚辈曾在我朝最古老的,一块由世界之初的混沌石碑雕琢而成的石刻中,看到过您的记载!据说,您所在的那个时代,修士不修元神,不悟法则,只修一口不灭血气,一尊永恆肉身,便可……肉身成圣,拳碎星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不修元神,不悟法则?! 这……这还能称之为修士吗?!这完全是另一条,他们闻所未闻的道路! 蛮,看著昊天,那双混沌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讚许。 “不错。想不到这个时代,还有人记得老夫。”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追忆,仿佛在怀念那个早已逝去的,充满了血与火的蛮荒时代。 “可惜,那条路太难,也太苦,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要经歷万千次肉身的撕裂与重塑,九死一生。后来,元神与法则之道兴起,修士们发现了一条更安逸,更轻鬆的道路。渐渐地,也就……没人再走了。” 他的话语简单,却为在场的所有帝者,揭开了那早已断绝的,属於太古时代的,另一套修炼体系的神秘一角。 隨著蛮的开口,议事神殿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新旧两个时代的思想,那截然不同的修炼理念,即將在这里,產生最猛烈的碰撞。 而另一边,天元圣地那群以天衍大帝为首的老祖们,看著这群刚刚开个头就开始考古论道,吵吵嚷嚷的傢伙,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衍大帝对著身旁那位同样感觉百无聊赖的炼体古帝,使了个眼色。 他觉得,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既然,已经將圣地搬了过来,给自家那个爭气的后辈撑足了腰。 那么接下来,这些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办吧。 第122章 大人,时代变了... “诸位,”昊天帝皇的声音在肃静的神殿內响起,充满了皇者的威严与决断,“前辈已然示下,时不我待。今日议事,首要便是定下抵御策略!” 他话音刚落,议事神殿內便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策略?还需要什么策略?”一位刚刚从羽化神朝皇陵中甦醒,气息霸道无比的古帝,第一个拍案而起! 他环视著在场眾人,声音如同金石交鸣:“我等皆为帝境,只需效仿上古先贤,以身作墙,列阵於堤坝之上!凡有魔孽来犯,一掌拍死便是!何须那些花里胡哨的战阵与谋划!”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一些同样从沉睡中醒来,信奉绝对力量的古老存在的附和。在他们那个群星璀璨,大帝横行的时代,战爭便是最纯粹的力量对撞,简单而直接。 然而,长生世家的青木大帝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周身环绕著浓郁的生命气息,声音温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智慧。 “时代,不同了。” 他看著那位神朝古帝,缓缓说道:“道兄沉睡百万载,有所不知。如今的天魔,早已非仙古之初那般,只知凭藉本能衝杀的野兽。 它们狡诈,阴险,甚至懂得运用战术与阵法。我等若只凭匹夫之勇,必將付出惨痛的代价。” 昊天帝皇也接口道:“青木前辈所言极是。我以为,当务之急,是建立一套统一的、精细化的战区划分与指挥链条!以圣人为將,大圣为帅,我等帝境,则坐镇中枢,负责应对敌方的无上存在。如此,方能將伤亡降至最低。” “哼,黄口小儿,纸上谈兵!”那神朝古帝冷哼一声,显然对昊天这套新时代的理论,嗤之以鼻。 眼看一场新旧两代帝者的思想碰撞,就要演变成帝威的对峙。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的天衍大帝,终於站了起来。 “唉,动脑子的事,太麻烦了。”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殿內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对著眾人隨意地拱了拱手。 “我们天元圣地的修士,向来不喜欢这些文縐縐的东西,有事都是直接乾的那种。” 他指了指身旁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听著,眼神中却闪烁著思索光芒的姬青玄。 “这是我宗当代的剑帝,姬青玄。別看他年轻,脑子可比我们这些快要入土的老傢伙好使多了。你们商量,让他留下代表我们天元圣地就行。” 说完,他竟是真的转身,对著身旁那位同样感觉百无聊赖,正捏著拳头,发出嘎嘣脆响的炼体古帝,和另外几位天元老祖说道: “走!閒著也是閒著!隨我去堤坝后面,杀几个天魔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久没尝过天魔脑髓的味道了!” 在所有人错愕到了极点的目光中,天元圣地的这群武將老祖,竟是真的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浩浩荡荡地衝出了神殿,只留下一个满脸无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姬青玄。 一位来自长生世家的古帝,看著他们那迫不及待冲向战场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天元这群莽夫,还是一个德行。” 但他那浑浊的老眼里,却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羡慕。 因为他们都清楚,天元圣地有这个莽的底气。 话语权最大的那位天帝,是他们家的后辈。 他们怎么闹,都不会吃亏。 隨著天元圣地这群武將派的离场,神殿內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討论也得以继续。 关於练兵:羽化神朝的古帝依旧坚持精英化战略,主张將所有资源,都集中在龙傲天、叶轻语、贏无忌这等最顶尖的天骄身上,在最短的时间內,催生出几位足以独当一面的少年大帝! 而万佛寺的古佛,则认为此举太过极端,有违天和。他双手合十,缓缓说道:“阿弥陀佛。眾生皆有佛性,皆有成才之可能。我以为,当广开方便之门,將资源普及下去,让更多的人,获得提升的机会。积少成多,方为正道。” 关於管制:昊天帝皇更是提出,必须建立森严的战时律法!废除所有宗门界限,以军功为唯一標准!功高者,可得无上神通!畏战者,当场格杀,诛连宗族! 这个提议,立刻便遭到了一些习惯了閒云野鹤,逍遥自在的散修大帝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此举太过严苛,会彻底扼杀修士那追求自由的本性,与魔道何异? 至於最后的天骄筛选,更是爭论不休。各大势力都想让自己人,获得更多的机会,在那位天帝面前露脸,谁也不肯让步。 眼看,议会就要再次陷入僵局,甚至有几位脾气火爆的古帝,已经开始散发出帝威,相互施压!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盘膝坐在角落,仿佛早已睡著了的太古老怪物,“蛮”,终於再次睁开了他那双混沌的眼眸。 他没有参与任何討论,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平静地,问出了一个,让所有帝者都为之一愣的问题。 “你们是想贏,还是只想保住自己那点家当?” 整个神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 他们爭了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想贏,”蛮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源自太古莽荒,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那就按那个姓昊的小子说的办。”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帝者,声音,简单而粗暴。 “老夫那个时代,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一个规矩——” “——能打的,上!不能打的,滚!” 他的话,不讲任何道理,却又蕴含著最深刻的道理。 这位半只脚踏入了天帝之境的恐怖存在,以他绝对的实力,为这场即將决定诸天万界未来的革新,定下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基调! 议会虽然还在继续,但大方向已定。 而在堤坝之下,那座匯聚了万界所有天骄的万界城中却是格外热闹。 无论是隱世宗门,还是当代圣地,所有新老势力全匯集到城中了。 第123章 两个时代的道法之辩 堤坝之上,诸帝议事,定下了整个世界的未来走向。 而在堤坝之下,那座新生的、匯聚了万界所有天骄的万界城中,另一场属於年轻一代的,同样激烈的新旧之爭,也已悄然拉开了帷幕。 天元圣地的驻地之內,王腾正和几个核心弟子,倚在一处瞭望塔的栏杆上,好奇地打量著一群刚刚才安顿下来的邻居。 那是来自神陨禁区,观星神宗的弟子。 他们与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们身穿古老的星辰道袍,道袍的样式,王腾只在圣地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 他们不与任何人交谈,眼神清冷,自成一派,仿佛还沉浸在那个早已逝去的群星时代,与这座充满了杀伐与热血的万界城显得格格不入。 “喂,你们说,这些傢伙真的是从上一个时代活下来的吗?”一名天元弟子,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另一人立刻反驳,“我听我家长辈说,他们只是传承了上一个时代的道统罢了。不过,他们的道法,倒是真的跟我们现在修行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他们议论之时,不远处的一座修復中的古老传送阵旁,爆发了一阵激烈的爭吵。 一名观星神宗的首席弟子,正对著一名天元圣地同样精通阵法的天才吹鬍子瞪眼。 只听那天元弟子,耐著性子解释道:“师兄,此阵的核心能量迴路已断,无法再自行汲取灵气。当务之急,当以现代的符文桥接之法,为其构建一个临时的能量循环,方可快速修復,投入使用!” “荒谬!”那观星神宗的弟子,却是勃然大怒,指著那复杂的阵图,痛心疾首,“阵法一道,讲求的是引动天地星辰之力,与大道共鸣,顺应自然!尔等此法,不过是奇技淫巧,以符文之力强行扭转阵法本源,虽能收一时之效,却会彻底伤及阵法根基,使其再无恢復的可能!得不偿失!” “可如今是战时!效率为王!等你的阵法顺应自然地恢復,怕是仙界的大军都打过来了!” “竖子!你懂什么!此乃先辈留下的智慧!岂容你这等后辈,肆意篡改!” 双方各执一词,爭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那观星神宗的弟子冷哼一声。 “多说无益!演武台上一见真章!便让你看看,我群星时代的阵法,与你们这终末时代的奇技淫巧,孰强孰弱!”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瞬间吸引了无数同样对此感到好奇的年轻弟子的围观。 演武台之上,二人各自布阵。 天元圣地的弟子手法精妙,十指翻飞之间,数以千计的符文凭空浮现,迅速地构建出了一座攻防一体的复合大阵,变化多端,灵动无比。 而那观星神宗的弟子,动作则显得古朴而缓慢。 他没有使用任何符文,只是不断地掐著古老的手印,口中吟诵著晦涩的咒文,竟是直接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一道道璀璨的星光垂落而下,化作了一座充满了磅礴大气,大开大合的星辰杀阵! 隨著新旧两派的交流日益增多,类似的论道和切磋,在万界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起初,大家还都抱著相互印证,交流学习的心態,气氛还算友好。 但隨著年轻人压抑不住的火气上来,渐渐地便演变成了不同时代、不同道统之间的意气之爭。 这一日,在一场由散修自发组织的论道会上。 一名同样来自某个甦醒的古老炼体宗门,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青年天才,在轻鬆击败了数名挑战者之后,竟是公然开口嘲讽当今天下修士。 “哼,如今的修士,一个个都只知道耽於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道法,却早已忘了我辈修士的根本,乃是这尊肉身!” “一个个看上去仙风道骨,实则外强中乾,皆是花架子!若论真正的生死搏杀,不堪一击!” 这番话,瞬间便点燃了在场所有当代修士的怒火! 王腾作为天元圣地战堂的弟子,向来脾气火爆,哪里听得了这个? 他当场便將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直接跳上了论道台! 他对著那名如同铁塔般的体修天才,不屑地勾了勾手指。 “来,让我这花架子,好好地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找死!” 那体修天才见状,也是勃然大怒! 王腾直接將自身的修为,压制到了与对方同等的神通境巔峰! “厚土……战体!” 王腾低喝一声,他周身土黄色的道纹流转,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气息变得厚重如山! “吃我一拳!” 那古法体修却是狂笑一声,不闪不避,竟是直接迎著王腾衝了上来!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上,亮起了无数玄奥的血气符文! 他要以最纯粹,最野蛮的方式,將眼前这个花架子彻底碾碎! 轰——! 拳与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恐怖的气浪轰然爆发! 王腾只觉得,自己仿佛不是打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是撞在了一头太古凶兽之上!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传来,竟是將他那稳如泰山的厚土战体,都震得连连后退! “好强的肉身!” 王腾心中大惊! 而那体修天才,在硬接了他一拳之后,竟是毫髮无损,反而战意更浓!他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了上来!一双铁拳,如同雨点般,向著王腾的周身要害,疯狂地砸来! 王腾不敢再硬拼! 他的战斗技巧何其丰富?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同鬼魅,总能在毫釐之间,巧妙地避开对方那足以开山断岳的锋芒! 同时,他双手结印,一道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阻碍对方的攻势! 战斗异常激烈! 那古法体修的肉身强横得不可思议,竟是真的能硬抗王腾的道法神通!而王腾的战斗经验与技巧也无比丰富,总能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就在二人打得难解难分,灵力与血气都已消耗大半,即將两败俱伤之时! 一道比那体修天才,还要霸道了百倍不止的声音,自人群之外,轰然传来! “住手!都给本皇子让开!” 只见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太古龙族的皇子,龙傲天正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他直接跳上了那本已濒临破碎的论道台,將王腾与那名体修,分了开来。 他看著台上那两个气喘吁吁的傢伙,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战意与狂傲。 第124章 黄金大世 “都给本皇子让开!” 龙傲天那狂傲无比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嘈杂的论道广场上炸响。 他直接跳上了那座本已濒临破碎的论道台,將气喘吁吁的王腾与那名同样消耗巨大的古法体修分了开来。 “要打,便与我打!” 他那双金色的龙瞳,死死地盯住了那名体修天才,战意升腾,毫不掩饰! “本皇子倒要看看,是你那早已被时代淘汰的上古炼体术硬,还是我太古龙族的祖龙战体,更胜一筹!” 那体修天才也是个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等挑衅?他怒吼一声,竟是真的再次鼓起余勇,向著龙傲天冲了上去! 一场更高级別、更纯粹的肉身碰撞,瞬间爆发,立刻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引来了更多的围观者。 王腾则是一瘸一拐地走下了台。 他看著台上那两尊如同太古凶兽般,进行著最原始、最野蛮肉搏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张张激动的年轻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揉了揉依旧在隱隱作痛的拳头,走到场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灵酒,猛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却点燃了心中的万丈豪情。 他环视著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 那些来自观星神宗,开口闭口皆是天道自然的古老修士,正与圣地阵法堂的弟子,激烈地辩论著阵纹的构造,时而面红耳赤,时而又抚掌大笑。 那些来自剑冢,个个沉默寡言,只以剑说话的麻衣剑修,正与各路刀客、枪修,在另一片演武台上,印证著彼此的锋锐。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名来自西漠万佛寺,浑身散发著祥和佛光的小和尚,正被一群来自南岭妖族,身段妖嬈的狐族少女围在中央,逗得是面红耳赤,连连念著阿弥陀陀,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鬨笑。 不同时代,不同种族,不同道统,在这片小小的万界城中,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激烈地碰撞著,又奇妙地交融著,绽放出了一朵璀璨夺目的文明之花。 王腾看著这一切,忽然笑了。 在他这样的普通修士眼里,虽然遥远的未来,要面对那恐怖的仙界入侵,那是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浩劫,令人不安。 但眼下,此刻!这片由亿万生灵匯聚而成的万界城,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黄金大世! 他知道,此刻的万界城中,羽化神朝开放了他们的藏经阁,只要战功足够,便能阅览那传承自太古的皇道秘典。 长生世家拿出了他们压箱底的不死神泉,用以救治在前方血战的重伤將士。 神工坊內,无数炼器宗师正夜以继日地,將从天魔身上缴获的奇异材料,与诸天万界的仙金神铁相融合,试图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战爭利器。 所有的机缘,所有的秘境,所有的典籍,都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集结之下,向所有渴望变强的人敞开了大门! 而最重要的是,那位传说中镇压了万古,甚至孤身一人杀入仙界,全身而退的无上天帝,即將公开收徒! “若是能抓住这次机会……” 王腾看著那高悬於九天之巔,被云雾繚绕的天帝法相,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野心。 “……必能一飞冲天!” 这不是他的错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充满了竞爭与机遇的万界城內,仅仅是这几日的论道与切磋,便让他那早已停滯了许久的神通境巔峰的瓶颈,都隱隱有所鬆动!他相信,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感觉的人。 这,便是大世!一个由危机催生,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希望的黄金大世! …… 而就在下方的年轻一代,为这璀璨的盛世而热血沸腾之时。 议事神殿之內,诸帝也同样感受到了整个诸天万界那不同寻常的变化。 昊天帝皇站在神殿的边缘,他那双蕴含著日月的神瞳,俯瞰著下方那气运匯聚如同汪洋,无数天才如同繁星般爭相辉映的万界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惊奇。 “诸位,可曾感觉到?” 那位来自万佛寺,慈眉善目的古佛,双手合十,点了点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讚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能感觉到,那束缚了我界无数个纪元,让大道难以寸进的天道枷锁,正在……缓缓地鬆动。” 天衍大帝此刻已经杀了几个天魔,刚刚回来。 他那双推演过无数阵图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震撼。 “不错!老夫方才心血来潮,推演了一番天机。我界的气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此地疯狂地匯聚!” 他看著下方那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在这年轻一辈之中,便要有新的帝者应运而生了!” 这场由灭世危机所催生的大集结,竟是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情况下,阴差阳错地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足以媲美上古群星时代的,黄金大世! 就在诸帝,为这意外之喜而感到振奋,甚至开始盘算著自家哪个后辈最有希望率先证道之时。 “鐺!鐺!鐺!” 一阵急促到了极点的警钟之声,自远处那座最为宏伟的战功殿方向,骤然传来! 那钟声,充满了焦急与示警的意味! 是最高等级的帝级警报! 议事神殿之內,所有的喜悦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诸帝脸色一变,齐刷刷地起身! 紧接著,一道凌厉的剑光,撕裂虚空,直接出现在了议事神殿之中! 光芒散去,露出了负责镇守战功殿的,姬青玄那张充满了凝重的脸! 他对著在场的所有帝者,沉声说道: “诸位前辈!” “堤坝之下……那三尊被镇压的天魔!” “……有异动!” 第125章 魔心种道 “鐺!鐺!鐺!” 那急促的警钟之声,瞬间撕裂了议事神殿內那股因黄金大世降临而带来的振奋气氛。 诸帝神色一凛! 姬青玄的身影自剑光中浮现,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对著在场的所有帝者沉声说道:“诸位前辈!战功殿有异!那三尊被镇压的天魔,不对劲!” 话音未落,昊天帝皇等人已然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座宏伟的战功殿之前。 只见那三座由诸帝联手布下的法则囚笼之中,那三尊本该日夜嘶吼咆哮,充满了无尽混乱与暴虐的无上天魔,此刻竟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那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巨大独眼,正齐刷刷地,越过了在场的所有帝者,盯著万界城中人流最密集,战意也最为昂扬的论道广场。 它们的眼中,竟是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讥讽与期待?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將上演的,由它们亲手导演的好戏。 “怎么回事?” 昊天帝皇眉头紧锁,他那双蕴含著日月生灭的昊天神瞳瞬间开启,金色的神光如同利剑,直接锁定了论道广场的方向! 然而,在他的视界之中,广场之上一切正常。那里只有成千上万的天才们在激烈地切磋,一道道冲天的战意匯聚在一起,甚至引得此地的气运都在翻涌沸腾。 他用尽全力,將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也未能发现任何异常。 “我刚刚,也察觉到了。”姬青玄的脸色无比难看,他身为剑修,神魂感知最为敏锐,对任何不谐的气息都极为敏感。 他解释道:“就在刚才,有一股极其隱晦的,不属於我界的道则,在城中一闪而逝,如同无形的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但当我以剑意追查过去时,它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仿佛彻底融入了那些修士高昂的战意之中,变得无跡可寻。” 其他大帝闻言,也纷纷施展出各自压箱底的探查神通。有的引动时间长河,试图追溯过去那丝异动的源头;有的催动因果秘法,想要寻找城中是否有被魔气污染之人。 但最终,都一无所获。 那股力量的隱蔽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黑色的染缸,根本无法分辨。 “难道……是姬青玄小友太过紧张了?”一位羽化神朝的古帝,皱著眉头,有些怀疑地说道,“此地匯聚了万界气运,无数道统碰撞,引动一些我等未曾见过的异象,倒也正常。” 就在诸帝束手无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场虚惊之时。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抱著手臂,冷眼旁观的太古老怪物,蛮,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一群修神魂的,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穿。” 他的声音粗獷而霸道,让在场的不少帝者都为之侧目。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混沌的眼眸。 下一刻!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太古神明心跳般的巨响,自他的体內传出! 他那强悍无比的肉身,竟是开始与整座由无数神金仙山构筑而成的万界城的大地脉动,乃至空间结构,產生了共鸣!他的感知,並非通过那縹緲的神念,而是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传导!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整个万界城化作了一张由无数力量线条组成的巨网。每一个修士的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力量的爆发,每一次战意的升腾,都如同这张巨网之上的一个微小的震动,清晰无比地,反馈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片刻之后。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混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暴虐的杀机! 他抬起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大手,指向了下方那片热闹非凡的论道广场,精准地,点出了几个正在激烈交战的身影! “那里!” “那里!” “还有那里!” “……多出了几只,身上带著臭味的……老鼠。” 诸帝顺著他指引的方向,集中了所有的神念与道则,再次探查而去!这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他们终於发现了端倪! 在昊天的神瞳之下,他骇然发现,那几个被蛮指出的修士,他们那本该纯粹昂扬的战意之中,竟是悄然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辨的黑色丝线!那丝线如同活物,正在以他们的战意为食,不断壮大! 在万佛寺古佛的佛眼观照之下,他看到,那几名修士头顶的气运祥云之中,一缕缕代表著杀戮、嫉妒、狂妄的黑气,正在疯狂地滋生!甚至,他们的神魂深处,都已然种下了一颗微不可察的魔种! 在天衍大帝的天机推演之中,他看到,那几人的未来竟是都指向了一个充满了血腥、背叛与毁灭的结局! 在那些看似正常的,充满了激情与汗水的激烈论道和切磋之中,竟是有一些修士的道心,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丝极其隱晦的魔念所感染! 这种魔念,並不直接控制他们的神智,也不改变他们的修为。 它如同最恶毒的毒药,最狡猾的寄生虫,只是潜伏在他们的道心深处,潜移默化地,以他们高昂的战意和求胜之心为食,疯狂地放大著他们心中的好胜心、嫉妒心、以及……最原始的杀戮欲! 它,在將这些本该是诸天万界未来的希望的天骄们,一步步地,改造成只知杀戮,莫得感情的……魔! “魔心种道!” 一位来自长生世家,见多识广的甦醒古帝,在看清那黑色丝线本质的瞬间,冷声道,那张本已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与愤怒! “这是域外天魔,最歹毒、最防不胜防的无上神通!它们……它们竟是想从內部,腐化我们的根基!”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帝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盖! 他们不怕天魔的衝锋,不怕天魔的强大。 他们怕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孔不入的腐化! 若不及时制止,今日在场的所有天骄,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天魔的傀儡! 到那时,不用仙界打来,诸天万界自己便会从內部彻底崩溃! 第126章 新的修炼体系雏形 “魔心种道!”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诸帝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让在场的每一位帝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盖! 他们瞬间明白,一场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比歹毒的,针对道心的战爭,早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然打响。 若不及时制止,这片匯聚了诸天万界未来的希望之地,將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变成一个滋生心魔、自相残杀的温床! “好狠的手段!”昊天帝皇眼中杀机毕露,他再没有任何犹豫,皇者威严尽显,当机立断! “传我帝令!即刻封锁论道广场!所有参与过切磋的修士,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他的声音,化作不可违逆的法则,瞬间传遍了整个万界城! 下方那本还热闹非凡的论道广场,瞬间被一道道金色的皇道龙气壁垒所笼罩!所有正在激烈交手的修士,都被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分了开来,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与不解。 与此同时,万佛寺的那位古佛也立刻出手了!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口诵浩瀚的《大日如来镇魔真经》!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佛光,如同慈悲的涟漪,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將整个论道广场都彻底笼罩! 在这至阳至刚的佛光照耀之下,大部分修士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那股因激烈战斗而產生的杀伐之气都被冲淡了不少。 但,那几名被蛮指出的修士,却是如遭雷击! “啊!” 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只见他们的身上,竟是真的冒出了一缕缕微弱却又无比顽固的黑气!他们的眼中,闪烁著挣扎与痛苦,仿佛有两个不同的意志,正在他们的体內疯狂地爭斗!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修士,都彻底骇然! “那是……魔气?!” “怎么回事?!张师兄的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这个发现,让所有帝者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必须立刻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来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议事神殿之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此事,绝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一位长生世家的古帝,沉声说道,“必须立刻禁止所有私下的切磋论道!” “不可!”另一位散修大帝立刻反驳,“堵不如疏!如今大世降临,我界气运匯聚於此,正是这些小辈们印证己道,突飞猛进的最佳时机!若是强行禁止,无异於自断臂膀!” 一场激烈的討论再次展开。他们本无意去干涉这些天骄们的自由论道,但在“魔心种道”的致命威胁下,他们又不得不做出改变。 最终,还是天衍大帝与昊天帝皇,在经过了短暂的推演之后,共同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传诸帝法旨!”昊天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万界城。 “自今日起,万界城內,所有切磋论道,必须在由诸帝联手布下九天净心大阵的战功殿专属『净心台』上进行!” “其二,所有参与者,无论胜负,事后都必须接受佛门高僧的静心禪唱洗礼,祛除可能沾染的魔念!” “其三,为激励修士遵守新规,磨礪己身。所有在净心台上进行的正式切磋,其胜者,都將获得由诸帝议会亲自发放的一定数额的战功奖励!” 这一项项看似只是为了应对魔念的紧急措施,被迅速地颁布了下去。 整个万界城,在经歷了最初的骚动之后,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更加有序、也更加狂热的阶段! 战功殿的地位,被无限拔高!无数的天才为了获得战功,为了磨礪己身,疯狂地涌向那座被诸帝加持过的“净心台”!佛门的思想,也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著年轻一代,让他们在追求力量的同时,也开始注重道心的修行。 一个统一、有序、高效的战时管理体系,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已然悄然成型。 诸帝看著那逐渐变得井然有序,修士们的战意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因为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奖励而变得更加昂扬的万界城,都沉默了。 他们本无意改革,只是想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但最终的结果,却將整个诸天万界,推向了一个他们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全新的方向。 …… 时间,就在这堤坝开闸,万仙出征,回归论道的狂热循环中,飞速地流逝。 不知不 觉,又是一个月过去。 万界城內,那种新旧道统之间最初的对立与隔阂,早已在一次次的切磋与交流中,被悄然打破。 修士们惊喜地发现,那些来自群星时代的古法,虽然看似笨拙,却蕴含著对大道本源最质朴的理解!而当代的神通,虽然看似花哨,却也代表著道法演化的极致精妙! 二者,並非对立,而是……互补! 这一日,在一座净心台之上。 一名来自天元圣地,名不见经传,平日里只知埋头苦读各种古籍的內门弟子,在与一名观星神宗的天才论道之后,竟是突然陷入了顿悟! 他的名字,叫李忘尘。 他將天元圣地那千变万化的符文之道,与观星神宗那引动星辰本源的古老秘法,竟是在脑海中,强行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的雏形! 一种,既能像古法一般,引动天地本源之力,又能像当世神通一般,拥有无穷变化的……星符之道! 他当场演练,虽然只是创造出了这个体系最低阶,相当於淬体、聚灵境的法门。 可这,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这个全新的体系,瞬间便引爆了整个万界城! 无数对现有道法感到瓶颈的修士,如同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疯狂地涌向李忘尘所在的净心台,开始研究,推演,提出自己的见解,不断地加以改进! 这个由新旧两个时代的智慧,共同催生出的新体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飞速地完善著! …… 而这个惊人的消息,也第一时间,被传到了堤坝之上的诸帝议会之中。 “星符之道?融合两家之长?” 昊天帝皇看著手中那份由姬青玄亲自呈上的玉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竟有此事?!”天衍大帝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身为阵道大帝,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开创性的体系,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一条全新的,甚至可能……更强的大道! 诸帝传阅著那份玉简,一个个都看得是心神摇曳,震撼不已! “他是谁?!” “创造此法的小辈,是何人?!” 昊天帝皇看著姬青玄,那双威严的帝眸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才之意! 他直接开口,声音传遍了整座神殿! “把他带上来!” 第127章 新三境! 战功殿,净心台。 此刻早已成了整个万界城最热闹的地方。 数以千计的修士將一座高台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在台中央那个,身穿天元圣地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身上。 “不对!李师兄!我认为此处的能量节点,若是以逆向符文引导,或许能节省三成的灵力消耗!” “谬论!逆向引导会破坏星辰之力的稳定性!当以……” 李忘尘正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论道氛围之中,他的脑海中,无数的灵感火花在碰撞,那刚刚才创造出的星符之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完善著。 就在他与眾人推演得如痴如醉之时,一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能將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无上剑意,毫无徵兆地自九天之上降临! 整个嘈杂的净心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头望天。 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瞬移般,直接降临在了净心台之前。光芒散去,露出了姬青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拜见……青玄剑帝!”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出身何处,无论修为高低,都齐刷刷地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李忘尘也从那顿悟的状態中惊醒,他看著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当代大帝,心中一片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姬青玄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李忘尘的身上。 他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捲起了还处在一脸懵逼之中的李忘尘,化作一道剑光,直接衝破了九天云霄,向著那座悬浮於云海之巔,只有传说中的帝者才有资格踏入的议事神殿,飞驰而去! 只留下净心台前那数千名面面相覷,充满了敬畏与羡慕的修士。 被剑光包裹著,李忘尘只觉得四周的景象在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啸的罡风。 他的內心,早已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內门弟子啊!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不过是窝在藏书阁里,翻阅那些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古老典籍。 怎么……怎么就被一位大帝,亲自给请走了? 难道是我创出的新法,触犯了什么禁忌? 他越想,心中越是忐忑。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差距,让他这位仅仅只有化海境的小修士,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但他心中,却也有一股倔强在升腾。那是对自己所创之道的坚定信念,那是开创者独有的骄傲! 很快,剑光散去。 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神殿之內。 神殿之內,几十道恐怖到足以压塌星河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每一道目光,都仿佛蕴含著一方世界的生灭! 那是……大帝! 全都是大帝! 李忘尘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几乎就要当场跪下!但他还是死死地咬著牙,强撑著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对著那一道道伟岸的身影,抱拳行礼。 “天元圣地內门弟子,李忘尘,拜见……诸位前辈!” 天衍大帝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紧张得脸色发白,却依旧能站直了腰板的小辈,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一丝讚许。 他没有为难他,而是率先发难,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隨手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无比复杂的上古星辰阵图,那阵图之上,万千星辰流转,蕴含著群星时代的无上阵道奥秘。 “小辈,老夫问你。此阵,若以你的新法,该当如何解之?” 李忘尘看著那道自己连看都看不懂的古阵,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他知道,这是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当他开始思考自己所创之道时,眼中那所有的紧张与忐忑,都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与自信! 他並未用灵力去硬解,那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那复杂的阵图之外,凌空勾勒出了几个,充满了奇异韵律的崭新符文! 他口中低喝一声:“引!” 那几个符文,竟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引动了神殿之外,那由亿万灵脉匯聚而成的天地灵气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辰之力! 竟是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在那座庞大无比的上古星辰阵图的核心,製造出了一丝微弱的凝滯! 虽然,仅仅只是一瞬。 但,在座的,皆是何等人物?! 他们都看懂了! “以阵外之力,扰阵中之核?!”天衍大帝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好!好一个奇思妙想!” 在座的大帝们,也都纷纷动容! “有趣。”那太古老怪蛮,却是嗤之以鼻,“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虚妄。” “蛮前辈此言差矣!”一位羽化神朝的古帝立刻反驳,“此法,虽然目前威力尚弱。但其构筑原理,简单易懂!这意味著,它可以被大规模地普及!若能將其运用到战阵之上,我界大军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这,是足以改变战局的,无上战略价值!” 诸帝围绕著这个刚刚才诞生雏形的新体系,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从其根本原理,到未来的实战运用。 从其优势,到其弊端。 他们將一个个足以让任何圣人都感到头疼的难题,拋给了李忘尘。 李忘尘被问得是大汗淋漓,脑海中的思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著。但,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之下,他对自己所创之道的理解,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最终还是昊天帝皇一锤定音。 他看著李忘尘,那双威严的帝眸之中,充满了郑重。 “此法,虽目前粗糙,但立意高远,融合了古法之厚重与今法之灵动,確有开宗立派之潜力!” 天衍大帝看著眼前这个,在数十位大帝的威压之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道心愈发坚定的后辈,眼中满是欣赏。 “好小子,不错。” “既是你所创,便由你来命名吧。且將你目前,已经推演出的前三个境界,定个名字。” 李忘尘深吸一口气,他看著殿外那片,因为灵气匯聚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璀璨星河,心中的豪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朗声开口,声音,响彻了整座神殿! “此道,引星辰之力,凝天地符文,当名曰——星符道!” “第一境,引星光入体,於气海之中,铸就万千符文之基,名曰——星砂境!” “第二境,符文自生光辉,由內而外,照映神魂,使修士初步拥有引动天地之力之能,名曰——耀纹境!” “第三境,体內星砂尽化耀纹,聚沙成塔,列阵於神魂之海!从此,符御万法,言出法隨,名曰——列宿境!” 三个充满了磅礴大气与无尽潜力的境界名字,自他口中吐出! 天地间,竟是真的隱隱有道音轰鸣,仿佛连天道,都认可了这条全新支流的诞生! 诸帝看著眼前这个,仅仅只有化海境修为,却开创了一个全新道统的小辈,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与好奇,而是真正的,郑重。 就在这时,昊天帝皇的目光,越过了李忘尘,看向了殿外,那尊高耸入云,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的,陈玄法相。 前辈...这一切,是否如您所愿? 第128章 天帝吃肉,咱们喝汤 道音散去,神殿之內,却因李忘尘那番话而掀起了更深的波澜。 昊天帝皇的目光越过依旧沉浸在开道喜悦中的李忘尘,看向了殿外那尊高耸入云,纹丝不动的天帝法相,声音中充满了感慨。 “前辈將这诸天万界託付於我等,如今新法已出,大世已至,人才如过江之鯽,不可再任由他们如此野蛮生长了。” 他这句话,瞬间便点醒了在座的所有帝者。 是啊! 李忘尘的出现,只是一个缩影! 如今的万界城,匯聚了整个诸天万界八成以上的顶尖天才!他们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散落在城中的各个角落。若是不加以引导和筛选,岂不是天大的浪费? 在座的大帝们,个个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狐狸,心思电转之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们看著下方那座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万界城,看著那些正在激烈论道、挥洒汗水的年轻面孔,眼中都冒出了狼一样的绿光。 那位天帝前辈虽然说了要公开收徒,但他老人家的眼光何其之高?从古至今,也就收了那么三个亲传弟子。这一次,就算再怎么放宽標准,又能收几个?撑死了也就三五个吧。 可这堤坝之下,如今匯聚了多少天才? 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 天帝吃肉,他们跟在后面喝口汤,总行吧?! 剩下的那些沧海遗珠,那些虽然可能入不了天帝法眼,却依旧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若是能被自己提前发现,收入麾下…… 那自家势力的未来万年,不,是十万年,都將何等的辉煌?! 一时间,神殿之內的气氛,变得无比的火热! “筛选!必须立刻开始筛选!” 一位向来閒云野鹤,孑然一身的散修大帝,第一个急切地站了起来!他无门无派,光棍一个,对收徒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但我提议!”他补充道,“此次筛选,不可再用传统的擂台比武!”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在场大多数帝者的赞同。 天衍大帝捻著鬍鬚,点了点头:“不错。若是单纯比武,那些早已成名,修为达到了王侯境、甚至圣人境的各路天骄,將占据绝对的优势。”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刚刚才出尽了风头的李忘尘。 “如李忘尘这般,虽然修为尚浅,但在某一道上却有著逆天悟性的璞玉,便会被彻底埋没。这可不符合那位前辈的初衷。” 他搬出了陈玄,“老祖曾言,此次收徒,不问出身,不问修为,只看天赋与心性。” “天衍道兄所言极是。”昊天帝皇也一锤定音,“此番筛选,既是为前辈择徒,也是为我诸天万界,选拔未来的栋樑。当以公平二字为先!” 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討,一个由诸帝共同制定,顛覆了以往所有收徒大典传统的,前所未有的筛选规则,终於出炉了! 其名——天骄论道大会! 昊天帝皇亲自起身,將那道由诸帝联手烙印了法则的金色法旨,送出了神殿! 法旨,在万界城的上空轰然展开! 昊天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奉诸帝议会法旨!” “为遴选天下英才,共抗仙界外敌!特於三日之后,於万界城中央广场,举办天骄论道大会!” “此次大会,不拼修为,不斗神通!” “只论道心!只比悟性!” “大会共分两关!” “第一关:登万道问心梯!此梯由我等诸帝联手,以万界法则与佛门心经共同铸就!凡踏上此梯者,修为將被彻底压制!尔等所能依靠的,唯有自身那颗百折不挠的向道之心!登得越高者,排名越前!” “第二关:悟衍道碑!我等將选取一块仙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残缺道碑,將其拓印万份,置於尔等面前!尔等需在规定时间之內,参悟其上道纹!最终,以补全、或是演化出道纹变化最精妙者,为胜!” “最终排名前一百者,將获得面见天帝前辈,由其亲自筛选的资格!” “前一千者,亦可获得,由我等诸帝亲自收徒,或是指点道法的机会!” 这道法旨一经公布,整个万界城,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地炸了! “什么?!不比修为了?!” 那些修为较低,或是出身贫寒,又或是像李忘尘这样专研偏门道法的修士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先是不敢置信,隨即,便是狂喜! 他们一个个激动得是热泪盈眶! 这是给了他们一个,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子、皇子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爭的机会啊! 而另一边。 龙傲天,贏无忌,以及那些早已成名,以战力著称的顶尖天骄们,在听到这个规则之后,则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不打架?比脑子?” 可恶! 要长脑子了... 龙傲天看著自己那足以捏碎星辰的拳头,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么一丝……心虚。 这不再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比赛了。 这是在比拼,谁的脑子更好使,谁的道更纯粹,更接近本源! 整个万界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期待之中! 规则既定,场地便连夜开始布置。 诸帝站在九天之上,看著下方那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野心与渴望的亿万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群星璀璨,天才辈出的黄金大世,正在缓缓地,拉开帷幕。 然而。 就在这片充满了希望与振奋的气氛中。 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自那遥远的堤坝尽头,撕裂虚空而来! 姬青玄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议事神殿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无奈,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杀意! 他对著在场的所有帝者,沉声说道: “诸位前辈!” “堤坝之外,魔气虽然被天帝前辈抹除了一次,但……” “……黑暗深处的躁动,似乎又开始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当头一盆冷水,让刚刚才沉浸在选拔喜悦中的大帝们,瞬间清醒! 第129章 古帝出关杀天魔! 姬青玄带来的消息,如同一阵寒风。 气氛,再次转为肃杀。 筛选天骄,是为了诸天万界的未来。 但,眼下那来自堤坝之外的威胁,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封喉之剑,必须立刻解决! “黑暗深处的躁动么……”昊天帝皇眉头紧锁,他看向姬青玄,沉声问道,“可曾探明,是何种程度的异动?” 姬青玄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还未曾。但那股混乱道则的波动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我怀疑……是有新的无上级別的存在,正在甦醒。” 这个猜测,让在座的所有帝者,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眾人思索著该如何应对之时。 一声,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般的骨骼爆响,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那个一直盘膝坐在角落,仿佛入定了的太古老怪物——蛮,猛地站起了身!他那魁梧的身躯,竟是又拔高了数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辈的作风。” 他的声音,粗獷而霸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万钧之力,震得整座神殿都在嗡鸣! 他那双混沌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帝者,最终,落在了堤坝之外,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上,眼中,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意! “之前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虫子,被陈玄老弟隨手捏死了。如今,我能感觉到,它们留在堤坝外面的那些老巢,正处於群龙无首的真空期!”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野性的残暴。 “趁他病,要他命!” 这句话,瞬间便点燃了神殿之內,那群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甦醒的古帝们! 他们哪一个,不是曾经镇压了一个时代的狠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霸主? 他们沉睡了百万年,刚一甦醒,便看到自家后辈天帝一个人在前面拼命。自己这帮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连手都插不上! 这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一种耻辱! 尤其是天元圣地那位脾气最为火爆的炼体大帝,更是直接请缨!他一拳砸在身前的神金玉桌之上,將那坚不可摧的帝器,都砸出了一道道裂纹!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蛮前辈说得对!”他咆哮著,那股暴虐的血气之力,几乎要將神殿的穹顶都给掀翻!“以前,是我们人手不够!又要守著各自的家当,又要防备著內部的勾心斗角,只能被动地守在这破墙后面!” “现在呢?!”他环视著在座的所有帝者,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迈! “全天下的强者都在这了!连他娘的老家都搬过来了!我们还怕个球!” 他猛地,指向了堤坝之外的那片黑暗! “打出去!” “打出去!!” “打出去!!!” 一时间,整个议事神殿,都被这股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滔天战意所充斥! 昊天帝皇看著眼前这群,一个个双目赤红,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杀个天翻地覆的老祖宗们,也是热血上涌! 他知道,不能再压著了。 他当机立断,与天衍大帝对视一眼,共同做出了决断! “好!” 昊天的声音,响彻了整座神殿! “那便——反攻!” 诸帝达成了一致! 由这些刚刚甦醒,战意正酣,且对天魔充满了无尽仇恨的古老大帝们带队!组建一支,史无前例的帝级斩首小队! 不再是如同以往那般,被动地守在堤坝之上,等待著天魔的衝击! 而是要主动跨越堤坝,深入那片黑暗的边缘地带!去猎杀那些正在甦醒的高阶天魔!去清扫那些敢於挑衅的魔巢! 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那些域外的杂碎! 诸天万界不是它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嘎——吱——!!!!!” 半个时辰后。 那座终年紧闭,只有在魔潮来临时才会开启的巨大生死门,在无数万界城修士那充满了震惊与狂热的目光中,再次缓缓地打开了! 但这一次,衝出去的不再是那些年轻的弟子。 而是,十几尊周身散发著腐朽,却又恐怖到了极致气息的……古老大帝! 他们联袂踏出! “吼!” 那位来自太古时代的蛮,冲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他没有任何花哨的道法,也没有祭出任何帝兵! 他只是將那身足以硬撼天道的恐怖肉身,催动到了极致! 直接如同一颗人形的太古星辰,狠狠地撞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前方,一头刚刚才从某个世界残骸之后探出头来,气息达到了圣人王级別的恐怖天魔,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 便被他以一种最蛮不讲理的方式,瞬间撞得粉身碎骨! “哈哈哈!痛快!” 蛮的狂笑声,在黑暗中迴荡! 紧隨其后的,天衍大帝祭出了他那早已失传的周天星辰阵图!阵图展开,化作一片浩瀚的星河,竟是直接將方圆万里之內的所有混乱魔气,都强行地炼化,还原成了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其他的古帝,也纷纷施展出了各自尘封了百万载的无上神通! 那些刚刚抵达万界城,第一次见到这等神战的年轻修士们,站在堤坝之后,通过由诸帝联手布下的巨大观战光幕,遥遥地观看著这场神话般的战斗。 那种视觉衝击力,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语,都要来得震撼! 这场由帝级强者,主动发起的反攻,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捷! 一个时辰后。 当那些杀得兴起的古帝们,凯旋而归之时。 他们带回了海量的,平日里根本无法想像的天魔材料和精纯的本源核心! 这些战利品,不仅极大地鼓舞了整个万界城的士气! 更为即將开始的天骄论道大会,提供了前所未有,充足到奢侈的物质奖励! 昊天帝皇站在议事神殿之前,看著那些,將战利品如同垃圾一般,隨手丟入战功殿宝库的古帝们,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因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和那丰厚的奖励,而变得更加兴奋与期待的年轻人们。 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意。 “老一辈在前方开路,新一辈在后方崛起。” 他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黄金盛世。” 此时。 在那九天云雾的最深处,那尊一直静静盘坐著的天帝法相之下。 闭关了数月之久的陈玄,其眼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似乎…… 即將甦醒。 第130章 莫长歌甦醒 如今,诸天堤坝。 曾经那片充满了混乱与血腥的古老战场,在经歷了最初的整合与革新之后,如今已然化作了一座秩序井然,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庞大战爭机器。 堤坝之外,那片永恆的黑暗边缘,不再是死寂一片。 数座由天衍大帝、昊天帝皇等顶尖帝者联手开闢出的前哨小世界,如同一颗颗坚不可摧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魔域之中。它 们散发著属於诸天万界的光与热,不断地压缩著天魔的活动空间。每日,都有甦醒的古帝轮番坐镇其中,带领著精锐的斩首小队,对外进行著激烈的拓荒与清剿。 而在堤坝之后,那座延绵不知多少亿万里的万界城,则更是分工明確,井然有序。 修为高深、自觉悟性不足,更信奉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的武斗派修士们,早已换上了由神工坊统一炼製的制式战甲。 他们每日天不亮,便会聚集在巨大的生死门前,排起一条条不见首尾的长龙。 卯时一到,闸门开启,他们便会咆哮著冲入缓衝区,与那些低阶天魔疯狂搏杀,用敌人的头颅,换取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实打实的战功与资源。 而那些修为尚浅,或是自认为悟性超群,不屑於与低阶天魔缠斗的悟道派天才们,则將万界城的中央广场,当成了自己的角斗场。 那里,新旧道法激烈碰撞,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浓郁的道韵甚至在广场上空匯聚成了七彩的祥云。 整个诸天万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了一股绳,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著。 这一日,昊天帝皇那蕴含著无上威严的法身,浮现在了中央广场的上空。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万界城。 “奉诸帝议会法旨,天骄论道大会,第一关——登万道问心梯,正式开启!” 只见广场中央,一座由亿万块洁白神玉砌成,仿佛没有尽头,直通云霄的巨大天梯,自大地之上缓缓升起!其上道则环绕,佛光普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梯,將持续开启七日!七日之內,任何修士,无论身份高低,皆可隨意尝试,不限次数!此关,不考修为,只问本心!” “七日之后,唯有在问心梯上,取得优异成绩者,方有资格,进入第二关——『悟衍道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昊天帝皇话音落下,整个万界城,彻底沸腾了! …… 而就在外界因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会而喧囂鼎沸之时。 天元圣地在万界城的驻地深处,一座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静室之中。 莫长歌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沉睡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身体的剧痛感虽然还在,但那种源自本源燃烧殆尽的虚弱感,却已消退了大半,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正在他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修復著他那几乎崩碎的道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索自己那早已断裂的凡铁剑,却碰到了一只温软、细腻的小手。 他微微一怔,转过头。 只见洛璃烟正趴在他的榻边,似乎是因连日来的劳累而沉沉睡去。 她那张本该仙姿玉容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憔悴与苍白。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洛璃烟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惊醒了过来。 当她看到莫长歌那双已经恢復了清明的眼眸时,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惊喜与如释重负。 “莫师兄……你醒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莫长歌看著她,点了点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乾涩无比。 洛璃烟连忙起身,为他倒来一杯蕴含著生命气息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 “我们……昏迷了多久?”莫长歌的声音,有些嘶哑。 “已经好个月了。”洛璃烟轻声说道,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你再不醒,我……我都要去求师祖了。” 莫长歌看著她,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气息却比自己平稳得多,不由得问道:“你的伤……” 洛璃烟轻声解释道:“我是先天道胎,恢復的最快,半个月前就甦醒了。师祖她老人家为我寻来了瑶池圣地的疗伤至宝九转还魂丹,又亲自为我梳理了道胎本源,如今已无大碍。” 她看著莫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师祖本想將我也带回瑶池圣地静养,但我不放心你们……便求了师祖,留了下来。” 他又问道:“道师弟……和无忌兄呢?” 提到这个,洛璃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道师弟他……”她指了指隔壁的静室,声音低沉,“他燃烧了鸿蒙本源,伤及了根基。天衍大帝前辈亲自出手,为他布下了聚魂引星大阵温养神魂。虽然性命无虞,但……依旧处於深度昏迷之中,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至於贏无忌太子,”她继续说道,“他在半月前便被昊天帝皇亲自接走了。据说,昊天帝皇不惜耗费羽化神朝的国运为其疗伤,目前情况也已稳定,但同样在闭关恢復之中。” 莫长歌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照顾自己,而变得如此憔悴的少女,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愧疚。 这半个月,怕是她一直衣不解带地守在这里,为自己疗伤,为陈道担忧。 “辛苦你了。”他轻声说道。 洛璃烟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只要你们都还活著,便好。” 莫长歌尝试著运转体內的灵力。虽然经脉之中依旧有些滯涩之感,但那颗本已布满裂纹的剑心,却在经歷了这场生死之后,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坚韧。 他不想再这么躺下去了。 他急切地想看看,如今的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洛璃烟立刻反对,“你的本源尚未完全恢復,需要静养!” “无妨。”莫长歌坚持道,他看著洛璃烟那充满了担忧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只是出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最终,洛璃烟还是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將他从床榻之上搀扶了起来。 第131章 论改革之后 在洛璃烟的搀扶下,莫长歌缓缓地走出了天元圣地驻地那座静謐的庭院。 当他踏出大门,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记忆中,那片由简陋营帐和临时防御工事组成的,充满了肃杀与混乱气息的临时驻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宏伟壮观到了极点的神话之城! 无数座风格各异,却又同样散发著磅礴道韵的仙山神宫,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堤坝之下。 一条条由神金铺就的宽阔街道,如同棋盘般纵横交错,其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天空之中,数不清的战舰飞舟往来穿梭,竟是形成了一条条拥堵的空中河道,那番景象,竟比任何一座凡俗帝国的京城都要繁华百倍。 这哪里还是什么前线驻地?这分明是一座,比诸天万界任何一座帝都都要庞大、都要充满活力的……战爭神国! 而更让他感到震撼,甚至有些头皮发麻的是,在万界城的侧后方,那片本该是无尽虚空的区域。 那熟悉的,由十三颗巨大星辰组成的,散发著浩瀚星辉的巍峨圣地,竟然就那么……完整地,矗立在堤坝之下!那座他生活了数百年的天元祖星,那十二颗拱卫著主星的副星,竟是真的,被一股无法想像的伟力,从中央星域,硬生生地搬了过来! “这……是把家搬过来了?” 莫长歌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因伤势过重,產生了幻觉。 “咯咯……” 身旁的洛璃烟,看著他这副从未有过的震惊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莫师兄,你没看错。”她指著那座悬浮於虚空中的庞大圣地,眼中也带著一丝震撼,“不止是我们天元圣地。你看那边。” 莫长歌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万界城的另一端,一座同样庞大,通体由黄金神玉打造的辉煌神宫,正散发著无尽的皇道龙气,那是……羽化神朝的帝都! 更远处,一座由亿万柄仙剑组成的太古神山,剑气冲霄,即便是隔著遥远的距离,那股锋锐之气依旧扑面而来,那是……剑冢! 还有那座由始祖龙骨搭建的古老龙殿…… 洛璃烟开始为他细细讲解,在他昏迷的这半个月里,整个诸天万界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那些只存在於史书之中的古老大帝,纷纷自沉睡中甦醒。 到天元圣地那群列祖列宗,在得知自家后辈天帝受辱之后,一怒之下,竟是真的做出了拖家带口,奔赴前线的疯狂举动。 再到诸帝议会的正式確立,以及为了应对生存危机而推行的一系列铁血改革。 莫长歌静静地听著,心中的震撼,早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昏迷了短短的半个月,整个世界,竟已是……换了人间。 二人漫步在城中,所见所闻,更是让他对这场变革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他们路过一片被开垦出的巨大灵田。这里,不再是各家各户自扫门前雪,用著五花八门的种植之法。而是有数千名身穿统一制服的灵植夫,正在井然有序地照料著。 他们使用著统一的布雨阵法,吟诵著统一的催生法诀,甚至连翻土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那效率,比以往高出了数倍不止!无数珍稀的、用於疗伤和恢復灵力的灵药,在这片本该是战场的不毛之地,茁壮成长。 “这是长生世家,无偿贡献出的家族核心种植秘术。”洛璃烟解释道,“如今,已然推广到了全城。所有產出的灵药,都將统一上缴战功殿,再根据各部所需,进行分配。” 他们又走过一片巨大的工坊区,震天的锤击声和炽热的火焰气息扑面而来。成千上万的炼器师,无论宗门大小,此刻都在神工坊的统一调配下,夜以继日地锻造著战甲与兵器。 莫长歌甚至看到,一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炼器大宗师,正不厌其烦地,指点著一个刚刚入门的年轻弟子,如何控制火候。 知识的壁垒,在这一刻,似乎被彻底打破了。 他们走过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由坚硬的神金铺就,平整无比,不再有以往那种隨地摆摊的杂乱景象。 所有的店铺,无论是卖丹药的、卖法宝的,还是酒楼食肆,其门口,都无一例外地,掛著一块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牌匾——【万界城营业执照】。 洛璃烟指著远处,一座如同天平般,造型奇特的高耸阁楼,说道:“那是新成立的贸易管制阁。由诸帝议会直接管辖。所有想在此地做生意的,都必须去那里申请执照,缴纳一定的税收。且所有的商品,都必须明码標价,接受严格的监管。以往那种杀人夺宝、强买强卖的乱象,在这里,是绝对的禁忌。一旦发现,无论你是什么背景,都將被执法队,当场格杀!” 莫长歌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井然有序的药田,看著那热火朝天的工坊,看著那规划严整的街道,看著那些虽然行色匆匆,但眼中却充满了希望与昂扬斗志的修士。 他心中感嘆万千。 曾经那个,山头林立,各自为政,为了爭夺一点资源便能打得头破血流的鬆散修真界,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在仙界这个共同的、无可匹敌的外部压力之下,整个文明,竟是被迫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进化,在融合! 他终於明白了。 师尊所期望的备战,並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提升,武器上的精进。 更是整个文明秩序的,一次彻底的升华! 只有將所有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 他们,才有可能,在那场即將到来的,与另一个世界的战爭中,寻得一丝生机。 第132章 万道问心梯 穿过那条由无数新兴商铺组成的繁华街道,莫长歌与洛璃烟终於来到了万界城的中心。 甫一踏入此地,一股比城中任何地方都要热烈、都要狂热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数以百万计的修士將整个中央广场围得是水泄不通,一道道充满了激动与期待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匯聚在同一个方向。 莫长歌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为眼前那宏伟的景象,而心神一震。 只见在广场的最中央,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大天梯,拔地而起,直通云霄,仿佛没有尽头! 那天梯,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洁白神玉砌成,其上,亿万道则神链环绕,更有浩瀚的佛光普照,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却又神圣无比的无上威压。 无数的修士,正如同攀登山峰的蚂蚁,在那巨大的天梯之上,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著。 有的人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便脸色煞白,口喷鲜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弹飞了出去。 有的人咬牙坚持到了数百级,最终却道心失守,陷入了某种幻象,在台阶之上疯疯癲癲,丑態百出。 更有甚者,在攀登到数千级之后,竟是突然盘膝坐下,周身道韵流转,当场陷入了顿悟! 这便是由诸帝联手布下的,天骄论道大会的第一关——万道问心梯! 而在那天梯的一旁,一张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高达万丈的巨大榜单,正静静地悬浮於半空之中。 那榜单之上,一个个闪烁著不同光芒的名字,正在实时地更新著,记录著每一位攀登者的最高成绩。 莫长歌的目光,落在了那榜单的最顶端。 只见在第一名的位置上,一个名字,正散发著璀璨夺目的星辰之光,以一种遥遥领先的姿態,俯瞰著下方所有的挑战者。 【第一名:李忘尘(天元圣地)—— 登顶九千九百级!】 “九千九百级……”莫长歌看著这个数字,心中也是微微一惊。他很清楚,这座由数十位大帝联手布下的问心梯,其难度究竟有多么恐怖。能登上千级者,便已是道心坚毅之辈。能登上五千级者,放眼诸天万界,都足以称得上一声天骄! 而这个李忘尘,竟是能,登顶九千九百级?!距离那传说中的万级圆满,也只差一步之遥!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看去。 【第二名:空虚子(剑冢)—— 八千六百级。】 【第三名:金蝉子转世身(万佛寺)—— 八千五百级。】 【第四名:龙傲天(太古龙族/天元圣地)—— 八千三百级。】 【第五名:叶轻语(剑冢/天元圣地)—— 八千二百级。】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莫师兄,”身旁的洛璃烟,指著那高居榜首的名字,语气中带著一丝由衷的敬佩,“这位李忘尘师弟,如今可是咱们万界城,最耀眼的明星了。” “他不仅以一己之力,开创了融合了古今两代道统的星符道,引得诸帝侧目。更是在这问心梯上,力压群雄,连龙傲天、叶轻语他们,都被他甩在了身后。甚至,连许多早已成名,修为达到了圣人境的老一辈强者,都自愧不如。” 莫长歌看著那个名字后缀的天元圣地,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看来,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日里,宗门之內倒是又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 旁边,一名正在与同伴激烈討论著榜单排名的散修,无意间瞥见了莫长歌的侧脸。 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著莫长歌,结结巴巴地,惊呼出声! “是……是……是莫长歌!天帝的大弟子!莫长歌!” 这一声惊呼,虽然在嘈杂的广场之上並不算响亮。 但,莫长歌这三个字,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 瞬间便让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滯! “什么?!莫长歌在哪里?!” “还有……还有他身旁那位……天啊!是瑶池圣地的洛璃烟仙子!” “他们……他们竟然出关了!” 惊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了万丈狂澜,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著整个广场,疯狂地扩散而去!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竟是自发地向著两侧退开,让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数以百万计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齐刷刷地匯聚在了那並肩而立的一对璧人身上! 关於他们在仙界血战,引得天帝跨界救人的事跡,早已隨著那块留影石,传遍了整个诸天万界! 在如今所有年轻一代修士的心中,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天骄。 而是活著的传奇! 洛璃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饶是她心性沉稳,被这数百万道狂热的目光注视著,那白皙的俏脸之上,也不由得飞上了一抹红霞。 莫长歌倒是还好,他只是平静地对著四周,拱了拱手。 洛璃烟看著那巨大的金色榜单,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变得更加跃跃欲试的修士们,转过头,对著莫长歌,巧笑嫣然。 “师兄,如今是问心梯开启的第二天,这榜单上的排名,还在不断地刷新。你我……要不要,也去尝试一下?” 她解释道,这半个月,自己一直守在莫长歌的榻边,为他疗伤,担忧著陈道的安危,根本没有机会来此。 “如今,你我既已出关,且伤势初愈。正好,可以借著这由诸帝联手布下的问心梯,检验一番,我等此番仙界之行的,心境所得。” 莫长歌看著那座,高耸入云,仿佛能通往大道尽头的天梯,感受著周围那无数道充满了期待与挑战的目光。 他那颗本已因重伤而沉寂的剑心,在这一刻,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体內的热血也隨之再次沸腾! “好。” 他微微一笑,竟是当著那数百万人的面,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洛璃烟那只略带冰凉的小手。 “既然来都来了,岂有不登之理?” 他的目光,扫过那金色的榜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让世人看看,我天帝弟子的成色!” 在万眾瞩目之下,莫长歌与洛璃烟,並肩而行。 一步跨出,共同踏上了那座,万道问心梯的,第一级台阶! 就在他们的脚掌,与那洁白神玉接触的瞬间! “嗡——!!!!!” 整个巨大的问心梯,竟是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震! 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脆悦耳的鸣响! 仿佛是在欢迎王者的归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金色的榜单,期待著,那个高悬於榜首的名字,是否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第133章 圣人劫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言语,並肩而行,一步跨出,共同踏上了那座万道问心梯的第一级台阶! 嗡——! 就在他们的脚掌与那洁白神玉接触的瞬间,整座沉寂的问心梯竟是微微一震,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脆悦耳的鸣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明,终於等来了祂所期盼的求道者!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幕神异的景象出现了。 隨著二人的脚步,那本该古朴无华的玉石阶梯之上,竟是绽放出了一朵朵由纯粹道则凝聚而成的七彩莲花!莲花光晕流转,托举著二人的身形,仿佛在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九天的神路! 莫长歌与洛璃烟的手紧紧相扣,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彻底交融。 一青一白两道神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和谐的圆环,將二人笼罩。他们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如同凡俗间的伴侣登山一般,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与和谐,一步步地,向上踏去。 踏上天梯的瞬间,莫长歌便感觉到了一股温和却又宏大无比的意志,冲刷著他的神魂。 这股压力,並非仙界那种充满了掠夺与排斥的恶意压制,而是一种包容的、平等的拷问。 它在问他的道心,在问他的过往,在问他的未来。 刚刚才从仙界那种你是异类、必须死的绝望环境中归来,此刻面对这虽然强大,却充满了家乡气息的诸天万界的大道压迫,莫长歌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那是游子归家的感觉。 他那颗在仙界被压抑、被摧残的剑心,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发出了畅快的欢呼!不仅没有被压制分毫,反而在这股熟悉的压力之下,变得更加的剔透与纯粹! 前一千级,二人如履平地。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那拾级而上的背影,飘逸得不似凡人,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关於道的无声演绎。 广场之上,早已是鸦雀无声。 只有无数双眼睛,隨著那两道不断攀升的身影而移动。有人屏息凝神,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有人早已拿出留影石,疯狂地记录著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天梯並非空无一人。 在三千级、四千级的地方,还有许多之前攀登的各路天骄,正在台阶之上苦苦支撑,或是闭目感悟。 当莫长歌二人经过时,那些正咬牙坚持,汗流浹背的天骄们,纷纷感应到了一股柔和的风自他们身旁掠过。 他们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只是两道已经去远的飘逸背影。 一名来自不朽皇朝,心高气傲的圣子,正停在四千八百级处,每向上一步,都感觉自己的道心仿佛要被碾碎。 他看著二人那轻鬆写意的模样,轻鬆地超越了自己,那份源自圣子的骄傲与不甘,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了深深的苦笑与由衷的敬佩。 他不再强求,乾脆直接盘膝坐下,对著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行了一个郑重的注目礼。 能与这等传奇人物,生於同辈,见证他们的崛起,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当两人跨过五千级的门槛时,画风突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原本温和的道韵威压,骤然间化作了实质般的重压!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他们的神魂之上!每向上一步,都如同背负著一方世界前行! 洛璃烟的俏脸之上,也终於出现了一丝凝重。 她周身七彩霞光流转,那沉寂的先天道胎被彻底激活,自动护主,化解著那股足以压垮圣人的恐怖威压,为她卸去了大半的压力。 莫长歌则依旧面色平静。但他那握著洛璃烟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稍微紧了一些。 他那一身平凡的青衫无风自动,体內,更是隱隱传出了金石般的剑鸣之声!他没有道胎护体,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那颗,早已被千锤百炼,纯粹到了极致的剑心! 他以锋锐无匹的剑意,硬生生地,在前方那如同实质般的道韵压力之中,劈开了一条前行的道路! 六千级! 七千级! 八千级! 金色的榜单之上,他们的名字,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疯狂地向上攀升!將龙傲天,叶轻语,金蝉子转世身……一个个早已名震万界的名字,尽数甩在了身后! 最终,当两人行至九千五百级,距离那高悬榜首的李忘尘的记录,也仅有一线之隔时,莫长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並非力竭。 而是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他的神魂,已经穿透了这问心梯的阻碍,捕捉到了虚空之中,某种极其玄奥,却又无比熟悉的轨跡。 那是……他在仙界,感受到的,那种截然不同的,更为本源的法则! 他鬆开了洛璃烟的手,声音温和。 “师妹,你且去。” “我……寻到了一些东西。” 洛璃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能感觉到,莫长歌此刻,正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边缘。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独自一人,继续向上。 先天道胎的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步步生莲,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道则神链浮现。那足以让任何天骄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压力,对她而言,竟是如同清风拂面! 九千九百级! 她追平了李忘尘的记录! 九千九百五十级! 她在万眾那近乎疯狂的欢呼声中,再次,刷新了记录! 金榜之上,光芒大作!榜首易主!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位新晋的榜首,为这位瑶池仙子的绝代风华而疯狂欢呼之时。 洛璃烟,却没有露出半分喜色。 她猛地回头,那双美丽的眸子,死死地,看向了下方,那道依旧停留在原地的身影! 只见,停在九千五百级的莫长歌,此刻正闭目盘膝,缓缓地悬浮於阶梯之上。 在他的体內,那道困扰了他数百年的,从王侯境巔峰通往圣人境的坚固瓶颈,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轰然破碎!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一股令人灵魂颤慄,充满了毁灭与新生气息的恐怖威压,在万界城的上空,极速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雷云! 那是…… ……圣人劫! 第134章 来自仙界的天劫 堤坝之上,议事神殿。 殿內的气氛本是一片肃穆,诸帝正在对著那张巨大的星图,推演著接下来针对天魔的清剿路线。 然而,就在莫长歌引动气息的那一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毫无徵兆地穿透了神殿的禁制,直接降临在了每一位大帝的心头。 “嗯?” 昊天帝皇正在指点江山的手指猛地一顿,他霍然抬头,那双蕴含日月的神瞳之中,射出两道精光,直刺殿外苍穹。 “这是……圣人劫?”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一丝惊疑不定,“不对!寻常圣人劫,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而且这气息……为何如此诡异,竟让我体內的皇道龙气都產生了一丝本能的排斥?” 不仅是他,在座的数十位大帝,此刻皆是面露异色。 “去看看!” 昊天帝皇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著,天衍大帝、青木大帝、蛮以及其余诸帝,纷纷化作流光,齐齐出现在了堤坝上空。 当他们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下方那万界城中央广场的万道问心梯上,看清那引发天地异象的源头之时,这群站在诸天顶点的存在,神色变得极为精彩。 “竟然是……那小子?” 此时此刻,万界城上空的天象,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晴朗无云的万里长空,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一片漆黑如墨的劫云所覆盖。 那劫云厚重得仿佛要压塌大地,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心,却诡异地生出了一团惨白色的旋涡。 黑与白,两色交织。 黑色,代表著诸天万界那厚重、包容、却又带著一丝暮气的大道法则。 而那白色,却散发著一种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充满了掠夺与霸道的……仙界气息! 这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大道气息,此刻竟然以莫长歌的身体为炉鼎,被他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处於风暴中心的莫长歌,悬浮於九千五百级天梯之上。他双目紧闭,那一身平凡的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在仙界经歷了法则的排斥与压制,在生死搏杀中领悟了斩道之剑,又在归墟的英灵殿中见证了那段被尘封的血色歷史。 他此刻所悟的,不仅仅是突破圣人的境界,更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他试图將將自身的剑道与那接触到的仙界本源法则,强行融合! 但这並非易事。两界道韵本就是死敌,此刻被他强行聚拢,所引发的后果便是——毁灭性的反噬! “轰隆隆——!” 那黑白二色的劫云旋涡缓缓转动,尚未有雷霆落下,周围的虚空便已开始大面积崩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呈几何倍数增长,仿佛天道震怒,要將这个试图打破禁忌的螻蚁,彻底从世间抹去! 下方的万界城中,数百万修士早已被这恐怖的天威压得瑟瑟发抖,许多修为稍弱者甚至不得不匍匐在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只觉得那是末日降临,那是苍天的惩罚。 但在堤坝之上,这些见多识广的古老大帝们,却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天衍大帝死死地盯著那团劫云,眼中精光爆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仙界道韵!这小子……他竟然在诸天万界的地盘上,引动了仙界的法则来降劫?!” “窃阴阳,夺造化!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亿万分之一的融合契机啊!” 那位来自太古魔矿,肉身成圣的蛮,此刻更是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狰狞却又讚赏的笑容:“好小子!有种!真他娘的有种!” “无数个纪元以前,两界本是一体。如今两界隔绝,法则对立,他却想以自身为桥樑,重现太古荣光?自群星时代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都没敢走这条路,他是第一个敢这么干,还能引动这种变异天劫的!了不得!” 然而,讚嘆归讚嘆,现实却无比残酷。 隨著劫云的酝酿,那股威压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连远处观望的一些圣人境强者,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这是一个刚入圣境的修士能承受的吗? 別说是圣人劫,就算是寻常的大圣劫,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不行!这天劫威力太过了!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位同样来自天元圣地,脾气火爆的炼体古帝,看著那摇摇欲坠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这小子可是天帝唯一的独苗,更是我天元圣地的未来!若是在这里折了,我等怎么跟老祖交代?!” 他说著,浑身血气涌动,竟是想要强行出手,替莫长歌挡下这必死的一劫! “慢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 一直静静立於一旁的瑶池凌曦女帝,缓缓开口。她並未看向那劫云,而是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九天之巔。 “不必多此一举。” 眾帝闻言,下意识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云雾繚绕的最高处,那尊高达十万丈,由陈玄意志凝聚而成的天帝法相,依旧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但是。 所有的大帝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应到了。 那尊法相虽然双目紧闭,但其周身的气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雷海。一股若有若无,却又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意志,正笼罩著莫长歌。 那位一直看著呢。 “原来如此……”那天元古帝散去了手中的血气,长出了一口气,“既然老祖在亲自护法,那便轮不到我等插手了。” 就在眾帝交谈之际,酝酿已久的天劫,终於降临了! “咔嚓!” 一声炸响,天地失色! 第一道雷劫,並非寻常的银蛇,而是一道漆黑如墨,却缠绕著白色电弧的诡异雷霆,如同一条灭世的毒龙,咆哮著向莫长歌轰然劈下! 一直盘膝悬浮的莫长歌,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那一往无前的剑意!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手中那柄跟隨他一路征战的凡铁剑,骤然出鞘! “斩!” 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千丈! 轰——! 剑气与雷霆在半空中狠狠撞击,莫长歌身形巨震,口中鲜血狂喷,但他却在笑,笑得张狂而肆意!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诡异! 莫长歌手段尽出! 他时而施展出天元圣地的正统剑诀,剑光煌煌如大日! 时而又运用在那仙界归墟之中,通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领悟出的斩道之剑,剑意灰败,专斩法则节点! 前八道雷劫,他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但他手中的凡铁剑早已崩碎成渣,他的肉身更是布满了焦黑的裂痕,鲜血早已染红了脚下的白玉阶梯。 然而,真正的绝望此刻才刚刚开始。 天空中的劫云旋涡突然停止了转动。 那黑白二色,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混沌般的灰色。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第九道雷劫,也就是最后一道,缓缓成型。 这一次,不再是雷霆。 而是一柄剑。 一柄由黑白两色道则强行压缩、凝聚而成的——天罚之剑! 它悬掛於苍穹之上,剑尖直指莫长歌的眉心。 那一刻,所有大帝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昊天帝皇瞳孔猛缩,“这威能……已经达到了大帝劫的一半强度!这根本不是给圣人渡的劫!这是天道要抹杀异数!” 第135章 登顶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 莫长歌仰头看著那柄天罚之剑,感受著那股足以將自己形神俱灭的恐怖锁定。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他的底牌已尽,他的剑意已崩,他的肉身已毁。 但他没有闭眼。 他只是挺直了那早已破碎的脊樑,像一柄折断却依然向天的残剑。 “哪怕是死……我也要,站著死!” 轰——!!!! 天罚之剑,坠落! 无声无息,却湮灭了沿途所有的空间与时间!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莫长歌的神魂!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在这所有人都认为莫长歌必死无疑的瞬间。 九天之上。 那尊一直纹丝不动,仿佛亘古岩石般的天帝法相。 突然…… 睁开了双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初开、万物生灭的巨大眼眸之中,两道实质般的眸光,轻飘飘地射出。 那眸光並不刺眼,甚至带著几分温和。 但就在它触碰到那天罚之剑的瞬间。 下一刻。 那柄足以斩杀准帝,让无数强者为之胆寒的恐怖天罚之剑,就像是被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一般。 没有爆炸。 没有对抗。 就那样…… 凭空……消失了! 连同那漫天的劫云,那崩塌的虚空,那肆虐的狂风。 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双睁开的眼眸,淡漠地注视著世间的一切。 那足以令大帝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天罚,在天帝法相那轻描淡写的一眼之下,甚至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便彻底从这世间被抹去了痕跡。 九天之上的乌云散尽,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照耀在那洁白的万道问心梯上,给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色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神辉。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望的姿势,喉咙发乾,发不出半点声音。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修行的范畴,那是真正的神跡,是天帝意志凌驾於天道之上的铁证。 堤坝之上,昊天帝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一眼……仅仅是一眼啊……” 天衍大帝也是苦笑一声:“我等先前还在担忧这小子能否扛过,却忘了,他身后站著的,是这诸天万界唯一的天帝。” 隨著天罚的消散,那尊高耸入云的陈玄法相,缓缓闭上了双眼,重新恢復了那亘古不变的沉寂姿態。仿佛刚才那逆转乾坤的一击,不过是驱赶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但这对於处於风暴中心的莫长歌而言,却是新生。 虽然天罚之剑被抹去了毁灭的威能,但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最为纯粹、最为本源的黑白二气——即诸天万界与仙界两方大道的融合道韵,却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此刻,这些无主的道韵,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莫长歌那破碎不堪的躯体之中。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自莫长歌体內传出。 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肌肤流转著淡淡的宝光。而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气海与神魂深处。 原本因强行融合两界法则而濒临崩溃的道基,此刻在天帝意志的庇护下,竟是奇蹟般地完成了最后的重铸。 黑色与白色,守护与掠夺,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的丹田內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颗灰濛濛的、仿佛混沌初开般的——剑丸! “轰!” 一股属於圣人境的强大气息,终於不再受任何束缚,自莫长歌体內轰然爆发! 但这股圣威,不同於世间任何一位圣人。它既不神圣,也不邪恶,而是带著一种……仿佛能斩断一切规则,重定乾坤的变数! 莫长歌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中,一黑一白两道剑芒一闪而逝,最终归於平静深邃。 他成圣了! 而且,是以一种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两界融道”之法,踏入了圣境! 他虚空一握,虽然手中已无剑,但整个万界城中,亿万修士手中的兵刃,都在这一刻发出了臣服般的低鸣。 莫长歌並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太久。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阶梯,看向了那更高的尽头。 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他身形一晃,重新落在了第九千五百级台阶之上。 这一次,那曾让他举步维艰的恐怖道韵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清风拂面,再也无法阻挡他分毫。 他抬起脚,一步踏出。 九千六百级! 九千七百级! 九千八百级! 他的速度极快,步履稳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问心梯都会盪起一圈灰色的涟漪。 广场之上,数百万修士屏住了呼吸,看著那道青色的背影,一步步超越了极限,一步步走向巔峰。 终於,他踏上了第九千九百级,与之前李忘尘留下的记录持平。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继续向上! 九千九百五十级! 洛璃烟正立於此处,她看著那步步走来的身影,美眸中满是笑意与柔情。 “师兄,你成功了。” 莫长歌走到她身边,微微一笑,再次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让你久等了。” “走吧,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完。” 洛璃烟重重点头。 两人並肩,向著那最后的终点发起衝击。 九千九百六十……九千九百八十……九千九百九十…… 最后的十级,每一级都仿佛隔著一层天堑,那里的威压已经不仅仅是针对修为,更是直指灵魂本源的拷问。 但此刻的莫长歌,道心如铁,剑意通神;洛璃烟先天道胎彻底觉醒,万法不侵。 两人携手,如同一对破开混沌的神仙眷侣。 终於。 最后一步。 莫长歌与洛璃烟,同时抬脚,稳稳地落下。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登顶! “轰——!!!!” 这一刻,万道问心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亿万道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万界城,甚至映照到了堤坝之外的虚空!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榜单,猛地一颤。 位於榜首的名字,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一名:莫长歌(天元圣地)—— 登顶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第二名:洛璃烟(瑶池/天元)—— 登顶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两个名字並列榜首,金光万丈,压盖了这世间一切天骄的光芒。 莫长歌站在天梯的最顶端,俯瞰著下方的人群,看著那座宏伟的万界城,看著那遥远的堤坝与黑暗。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师尊要让他走这一遭。 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而是为了让他站在这里,看清这方天地,看清自己肩上的担子。 “天帝传人……” 莫长歌喃喃自语,手中的剑指,遥遥指向那无尽的苍穹。 万界城中,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震碎云霄的欢呼声! “莫长歌!” “天帝首徒!万古无双!” 而堤坝之上,诸帝看著那两道屹立於巔峰的身影,也是相视一笑。 “后继有人啊……”天衍大帝感嘆道。 “是啊。”昊天帝皇眼中精光闪烁,“看来,我们也该加快脚步了。这群小傢伙,可是快要追上来了。” 第136章 圣人垂眉,第四境! 万道问心梯之上,那冲天的光柱缓缓收敛。 莫长歌与洛璃烟携手,自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的巔峰,一步步缓缓走下。 隨著他们的脚步,那原本覆盖天梯的万千异象逐渐隱去,但二人身上的气息,却变得越发的深不可测。莫长歌周身圣威內敛,每一步都仿佛与天地大道暗合;洛璃烟道胎圆满,一顰一笑间,皆有道韵天成。 广场之上,那数百万修士早已停止了欢呼。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对如同神仙眷侣般的身影走下天梯。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竟是自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无比的大道。 所有人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半分的嫉妒与不甘,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一丝近乎於狂热的崇拜。 今日,他们亲眼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而在那人群的最前方,李忘尘,这位不久前还是榜首的天才,此刻却並没有因为自己的记录被打破而有丝毫的沮丧。 他的双眼放光,死死地盯著正向他走来的莫长歌与洛璃烟,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两座蕴含著无尽道藏的移动宝库。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求道者,在见到更高层次的道时,所產生的本能的痴迷与渴望! 莫长歌自然也认出了李忘尘,於是径直走到了李忘尘的面前。 没有摆出半分天帝首徒或是新晋圣人的架子,反而对著眼前这个修为仅仅只有化海境的內门师弟,郑重无比地,深深地拱手一礼。 “李师弟。” 莫长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方才,我在登梯之时,於道心拷问之间,有幸观摩了你所创的星符道,心中颇有感触,受益匪浅。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轰——!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譁然! “什么?!我没听错吧?!” “莫长歌……圣人!竟然,在向一个化海境的小辈,请教?!” “这……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无数修士,看向莫长歌的眼神,瞬间又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敬畏他的实力与天赋,那么此刻,便是发自內心的,对其品格的折服!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忘尘,更是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教,给砸懵了。 他受宠若惊,那张本就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师兄!您……您折煞我了!请教不敢当!不敢当啊!若是……若是师兄愿意探討,忘尘……忘尘求之不得!” “善。” 莫长歌微微一笑,竟是真的不顾及任何身份,直接就在这万眾瞩目的中央广场之上,在那问心梯之下,席地而坐。 李忘尘见状,也连忙跟著坐下,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 一场,註定要被载入诸天万界史册的论道,就此展开。 李忘尘拋开了所有的紧张与束缚,当谈及自己所开创的道时,他的眼中瞬间便有了光。 他毫无保留地,將自己对於星砂境、耀纹境、列宿境这前三个境界的所有奥秘与构想,都详尽地阐述了出来。 莫长歌听得极其认真,他不时地点头,又时而皱眉。他那早已达到圣人级別的神魂高速运转,以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审视著这个刚刚才诞生雏形的崭新体系。 他结合自己在仙界所见识到的那种,更为古老、更接近本源的法则运用方式,很快便发现了星符道的精妙与不足。 此道立意高远,欲在人体之內,开闢一方星空,与外界的宇宙星河相呼应,从而撬动天地伟力。 但,也正因如此,它卡在了一个巨大的瓶颈之上。 “……列宿境圆满,便是在神魂之海中,布下完整的周天星辰大阵。但,此阵,终究只是模擬,是假的。”李忘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恼,“如何,將这体內的假星空,与体外那真正的真宇宙,產生共鸣,从而踏出第四步……忘尘,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瓶颈所在。 莫长歌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指尖之上,一黑一白两道充满了对立与矛盾,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的奇异气息,缓缓流转。 那是,属於诸天万界的道,与属於仙界的道! 他看著李忘尘,平静地说道:“师弟,你困於列宿,是因为你只想著在体內去模仿,去模擬星空。”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 “……若以身为桥,借彼岸之法,引真星入命呢?” “引真星入命?!”李忘尘浑身一震! 莫长歌没有再多解释。 他以自身那刚刚才踏入的圣人级的恐怖推演能力,结合著他在仙界生死之间,所感悟到的那种“掠夺/接引”的法则真意,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在身前的虚空之中,开始构建那第四个境界的,理论模型! 隨著他的推演! 异变突生! 整个万界城上空,那本是白日朗朗的天穹,竟是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亿万颗璀璨的星辰! 白日见星! “天啊!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头望天! 只见那亿万颗星辰,不再是虚幻的影像,而是真实地,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將它们的星光,投射到了此地! 无数道顏色各异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流光,尽数向著广场中央,那莫长歌的指尖,匯聚而去! 那场面,宏大到了极点! “凝!” 莫长歌眼眸之中神光爆射,一声大喝! 他將那磅礴的星辰之力,与自己刚刚才推演出的道法模型,狠狠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境界模型,轰然成型! 在这个模型之中,那些被引来的星辰之力,不再是散乱的、外在的力量!而是通过某种玄奥的转化,与修士自身的神魂、肉身、乃至气运,都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以修士为中心,独一无二的,绝对掌控的—— ——星辰力场! “这……这……这……” 李忘尘看著眼前这一幕,看得是如痴如醉,心神摇曳!他口中喃喃自语,手中的玉简之上,笔走龙蛇,疯狂地记录著这开天闢地般的歷史一刻! 周围那数百万修士,更是直接看呆了! 他们,竟是亲眼见证了,一个全新境界的,诞生! 第四境! 第137章 诸天衍道,集百家之所长! “凝!” 伴隨著莫长歌一声低喝,那由亿万星辰之力匯聚而成的星辰力场模型,轰然成型! 然而,就在李忘尘和周围所有修士,都为这开天闢地般的一幕而心神摇曳之时,那刚刚才凝聚成形的模型,却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不好!”莫长歌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这第四境的构想虽然成功了,但其对修士肉身的要求,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地步!引动真星之力入体,这无异於將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强行塞进一个脆弱的瓷瓶之中! 那模型之上,竟是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丽的身影,自人群中一步踏出。 一直在一旁静静观摩的洛璃烟,红唇微张,那双美丽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决然。 她一步踏入那狂暴的星辰力场之中,先天道胎之力,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 “师兄,我来助你稳固根基!” 她的声音,如同天籟,瞬间抚平了那躁动的星辰之力! 只见她玉手轻扬,周身七彩霞光流转,竟是以自身那与万道亲和的道胎之力,模擬出了一股,充满了生机与包容的万物生长之意境! 那股柔和的意境,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抚平了那狂暴的星辰力场。 原本那隨时可能崩塌的能量模型,竟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与调和之下,瞬间稳固了下来!並且,开始以一种更加和谐、更加完美的方式,向著更高层次自行演化!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修士心中的火焰! “妙!妙啊!” 人群之中,一名擅长阵法的散修老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看著那稳固下来的模型,大声喊道:“先天道胎主生,星辰之力主杀!生杀並济,方为大道!但,此力场运转,依旧有所滯涩!若能在此处,加上一道聚灵迴环之阵纹,必能使其能量运转效率,再提三成!” 他说著,竟是真的屈指一弹,一道蕴含著他毕生阵法感悟的灵光,直接打入了那正在演化的模型之中! 嗡——! 那模型,竟是真的光芒大盛,运转得更加流畅了! 这一举动,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炼体一脉认为,此境,当配合淬骨之法!以星辰之力淬炼肉身,方能承载其磅礴伟力!”一名古法体修,咆哮著,將自己的一缕本命血气,打入了模型! “我剑修认为,星光亦可化剑气!当以此法,凝练本命星剑!”一名剑冢的弟子,眼中剑意升腾! “我丹道一脉……” “我器道一脉……” 一时间,整个中央广场,彻底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论道的狂热之中! 数百万修士,无论境界高低,无论出身何处,在这一刻都拋开了所有的门户之见!他们纷纷將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对新法的感悟,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 无数道代表著不同传承,不同智慧的流光,自人群中飞起,源源不断地匯聚到了广场中央! 那不再是莫长歌一个人的推演! 那是整个诸天万界,无数个时代以来,所有智慧的结晶! “轰隆隆——!” 这种前所未有的团结与智慧碰撞,竟是真的引动了天地气运的共鸣! 万界城的上空,那片本就因灵气匯聚而形成的云海,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片金色的功德气运之海!浩瀚的大道伦音,响彻云霄! 堤坝之上,正在议事的诸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象,惊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那万眾一心,共同衍法的盛况,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这……这……这便是,大世吗?”一位甦醒的古帝,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这亿万智慧的加持之下! 那中央广场之上,不断演化的道法模型,轰然打破了所有的桎梏,衝上了一个全新的,连莫长歌都未曾预料到的高度! 不仅將那第四境彻底完善! 更是顺势而为,一鼓作气地,推导出了第五个境界的清晰雏形! 当模型最终稳定下来之时,整个广场,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最终,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由莫长歌亲自拍板,李忘尘奋笔疾书,將这由万眾智慧共同开创出的两大新境界,正式命名! “第四境:引真星入体,身如星域,力场自成,当名曰——星域境!” “第五境:神魂入主本命星辰,號令一方星空,言出法隨,当名曰——星君境!” 这標誌著,星符道这一全新的修炼体系,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真正拥有了,一条足以通往强者之路的完整阶梯! 就在这时。 人群的角落,一位来自早已没落的画道宗门,鬚髮皆白的老者,看著眼前这万眾衍法,天骄共鸣,大道和鸣的盛世一幕,早已是热泪盈眶。 “盛世……这才是,真正的盛世啊!” 他颤抖著,取出了自己的画笔与画卷。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仅剩的所有寿元与毕生道行! 提笔,作画! 画卷之上,莫长歌指点江山,洛璃烟道韵护持,李忘尘奋笔疾书,亿万修士眾志成城,其上,更有诸帝俯瞰,天帝法相镇压万古! 当最后一笔落下。 那老者,含笑坐化。 但那幅,被他命名为《诸天衍道图》的画卷,却是在瞬间,绽放出了万丈的不朽宝光!竟是化作了一件,记载著这黄金盛世开启一幕的,后天功德至宝!缓缓地,悬浮在了万界城的上空,供万世瞻仰! 新体系一成,天道有感,竟是降下了无尽的灵气甘霖! 在场所有参与了推演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一阵清明,受益匪浅!许多人,更是当场便盘膝坐下,开始尝试转修新法,或是借鑑新意,一时间,突破的瓶颈之声,此起彼伏! 刚好,一批刚刚才从堤坝战场之上退下来的,满身煞气的老兵,路过此地。 他们看著这番景象,也是好奇地加入了其中。当他们发现,这新法所引动的星辰之力,竟是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气时,都是双眼放光! 就在这片普天同庆的狂热氛围之中。 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却如同利箭般穿过人群,精准地飞到了莫长歌的面前。 莫长歌伸手接过,神念一扫,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是天衍大帝传来的讯息,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速回!你那二师弟,陈道,醒了!” 莫长歌与洛璃烟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不舍这前所未有的论道氛围,但师弟终究是更重要! 二人对著广场之上,那依旧在狂热论道的眾人,遥遥地拱手一礼,隨即便化作两道流光,向著天元圣地的驻地方向,疾驰而去。 第138章 甦醒的道衍与皇子 静室之內,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却带著一丝压抑。 莫长歌与洛璃烟刚刚踏入,便看到了盘膝坐在玉床之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陈道。 他醒了。 但,他的状態,却比昏迷时,还要更加的凶险! 只见他小小的身躯之上,一半流转著圣洁无比的仙界道韵;另一半,却又繚绕著漆黑如墨,充满了混乱与污秽的恐怖魔气! 这两种截然不同,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他的体內疯狂地衝突著,撕扯著他那本就因燃烧本源而脆弱不堪的神魂与肉身! 他的小脸,一半涨红如火,一半青紫如冰,表情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天元圣地那位以阵道称帝的古祖,天衍大帝,正亲自坐镇於静室之中,他以自身的无上帝道法则,布下了一座巨大的阴阳调和大阵,才勉强將陈道体內的那股狂暴力量,压制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前辈!”莫长歌见状,心急如焚,连忙上前行礼,“我师弟他……” 天衍大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推演过无数阵图的眼眸之中,此刻却充满了凝重与一丝无奈。 “情况……很不好。” 他指著陈道,声音低沉地解释道:“这孩子,当初为了启动那座古阵,强行燃烧了自己的鸿蒙本源。他的神魂,在穿梭界外虚无之时,被仙界与魔域两种截然不同的异种法则,严重侵蚀了。” “如今,这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內,相互制衡,却也相互吞噬。他现在,就像一个不断被吹气的气球,隨时可能因为法则衝突的失衡,而……爆体而亡。” 天衍大帝嘆了口气,“即便是我等这些甦醒的古帝,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束手无策。唯一的办法,便是等你师尊亲自出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句话,让莫长歌和洛璃烟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师尊正在闭死关,谁也不知何时才会甦醒!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道师弟,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等待著那隨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吗?! 就在静室內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 “嗡——!!!!!” 一股无比璀璨,仿佛能照亮整个宇宙的浩瀚星光,自天元圣地驻地深处,那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的望月峰方向,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道中气十足,充满了狂喜与一丝急不可耐的苍老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了整个驻地! “把那小兔崽子给我送过来!快!再晚点,就真的没救了!” 是道衍! 莫长歌心神一震!他几乎是本能地,便抱起了床上那个痛苦万分的小小身影,化作一道剑光,向著望月峰的方向,不要命地冲了过去! 天机殿內。 此刻的道衍,早已没了之前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他盘膝坐在观星台之上,周身圣威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显然,那颗葬神渊之主的帝者道果,让他受益匪浅,不仅延寿千年,更是让他一举突破了困扰了自己十万年的桎梏,踏入了真正的圣人境! 当莫长歌抱著陈道冲入殿內的瞬间,道衍的目光,便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看到了绝世瑰宝般的狂热与兴奋! “仙魔同体……道衍归一……竟然……竟然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他看著莫长歌,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直接说出了一个,让莫长歌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疯狂方案! “小子,听好了!这小兔崽子,还有救!” “但,不能驱逐!” “仙魔二气,皆是大道本源的一种体现!强行驱逐,只会让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彻底崩溃!” “唯一的办法……”他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便是引导!让他主动去吞噬,去解析这两种异种法则!將其彻底地化为己用!” “什么?!”莫长歌骇然!“前辈!这……这无异於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我当然知道!”道衍坦言,他看著莫长歌,声音沙哑,“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成了,他將一步登天,成为万古以来,第一个身兼三界道则的存在!其未来的成就,甚至可能……超越你那位天帝师尊!” “败了,便是形神俱灭。” 他承认,自己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他想通过陈道这个独一无二的“熔炉”,去窥探那仙界与魔域的本源大道,去寻找自己,突破那遥不可及的天帝之境的,最后一丝契机! 莫长歌,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他身为大师兄,此刻却要为自己的师弟决定生死。 最终,他看著怀中,那个即便在无尽的痛苦中,也依旧死死抓著自己衣角的小小身影。 他选择了,相信这位,同样充满了疯狂与执拗的神秘前辈。 “一切……便拜託前辈了。” 他將陈道,轻轻地放在了那座冰冷的观星台之上。 …… 与此同时。 羽化神朝那座金碧辉煌的驻地神宫之內。 一声高亢嘹亮,充满了新生与霸道气息的龙吟,骤然响彻了云霄! 一股新生的、强横绝伦的气息,自神宫的最深处冲天而起,引得整个万界城,无数的强者,都为之侧目! 生命神泉之中,贏无忌缓缓地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不仅身上的所有伤势尽数復原,而且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那本就强横的皇道龙气,此刻竟是多了一丝万劫不磨,永恆不朽的韵味! 破而后立! 在皇道国运与自身本源的涅槃之中,他竟是真的,觉醒了一种只存在於羽化神朝最古老传说之中的逆天体质—— ——万劫不灭皇体! 此体质,愈战愈强!每经歷一次生死大劫,其本源便会愈发的纯粹与凝练! “好!好!好啊!” 昊天帝皇看著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激动得是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与骄傲。 贏无忌对著自己的父皇,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没有沉浸在实力大增的喜悦中,而是第一时间,便询问起了莫长歌等人的状况。 当听到陈道依旧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时,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担忧。 “父皇,此次若非玄辰前辈出手相救,孩儿……怕是早已身陨异界。这份恩情……” “我明白。”昊天帝皇点了点头,“此恩,我羽化神朝必將倾尽所有来报答。”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之际。 一道平静,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神宫的大殿之內,缓缓响起。 “贏无忌。” “你可愿,做我第四位弟子?” 昊天帝皇与贏无忌,心神剧震!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大殿的主位之上,陈玄那尊高达万丈的天帝法相,不知何时,已然降临在了此地! 第139章 天帝第四徒,皇道传人 “贏无忌,你可愿,做我第四位弟子?” 陈玄那平静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羽化神朝的神宫之內响起。 昊天帝皇与刚刚才涅槃重生的贏无忌,皆是心神剧震!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在那空无一人的黄金帝座之上,陈玄那尊高达万丈的天帝法相,不知何时,已然降临在了此地! 那法相,虽然只是一道意志的凝聚,但其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气息,却比昊天这位真正的无上大帝,还要厚重,还要恐怖! “晚辈昊天,拜见前辈!” 昊天帝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收敛了所有的皇者威严,对著那尊法相,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而贏无忌,则怔怔地看著那道伟岸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陈玄的法相,没有理会昊天。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著贏无忌。 “仙界之行,你以重伤之躯,数次捨命护我弟子周全,此为义。” “面对无上仙君,面对必死之局,你燃烧本源,死战不退,此为勇。”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贏无忌的神魂之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叩问著他的道心。 “你有此心性,配做我陈玄的弟子。” 轰——! 这句话,如同亿万道惊雷,在昊天帝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他听到了什么?! 玄辰天帝……竟然,要主动收自己的儿子为徒?!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这是何等无上的荣耀! 昊天帝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甚至比自己当年证道称帝时还要激动!他想都没想,立刻转过身,对著依旧愣在原地的贏无忌,沉声喝道,那声音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无忌!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跪下拜师!” 能拜入天帝门下! 这不仅仅是贏无忌个人的造化! 这更是意味著,他整个羽化神朝,自此便与这位诸天万界唯一的至高存在,彻底地绑在了一起!有了这层关係,他羽化神朝未来百万年,不,是千万年的气运,都將稳如泰山! 然而。 出乎昊天意料的是。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的天大机缘,贏无忌却没有立刻跪下。 他看著那尊伟岸的法相,又想起了仙界那场冰冷而绝望的血战,想起了莫长歌在最后关头,依旧將他护在身后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陈玄的法相,郑重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前辈,晚辈有一问。” 他的声音,无比的沉稳,不带丝毫的諂媚与激动。 昊天见状,心中一急,刚想呵斥。 陈玄的法相,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示意他继续。 贏无忌直起身,那双刚刚才涅槃重生的神瞳,清澈而坚定,直视著眼前的天帝法相。 “晚辈想知道,拜入前辈门下,是否意味著,要脱离羽化神朝?捨弃,我这皇太子的身份?” 这是他身为羽化神朝继承人,最后的,也是最根本的骄傲与责任。 他可以败,可以死。 但绝不能背弃自己的家国,自己的子民。 听到这个问题,昊天帝皇,心中也是猛地一颤。他看著自己的儿子,那双威严的帝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欣慰。 不愧是他昊天的儿子。 而那尊一直威严无比的天帝法相,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竟是笑了。 那笑声之中,带著一丝欣赏。 “我收徒只看人,不看出身。” “你生是羽化神朝的太子。死亦是羽化神朝的魂。” 陈玄的声音,在神宫之內缓缓迴荡。 “我所教你的,只会让你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更好地,去守护你的神朝,你的子民,你的……世界。” 这番话,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贏无忌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 他明白了。 这位传说中的天帝,他所守护的,从来就不是某一个宗门,某一个弟子。 而是,整个诸天万界! 想到这里,贏无忌再无半分犹豫! 噗通一声! 他双膝重重跪地,对著那尊伟岸的法相,行了最崇高,也最虔诚的拜师大礼! “弟子贏无忌,拜见师尊!” ……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正在闭目调息的陈玄本体,其脑海之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师徒因果正式缔结。】 【第四位弟子:贏无忌,收录成功!】 【潜力评估:神品乙等(万劫不灭皇体)】 【寿元返还开始……】 【恭喜宿主,获得寿元:一千八百年!】 【叮!检测到第四位弟子身负皇道气运,与此方世界气运相连,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宝物——万界皇道气运图!】 【说明:此图,可缓慢地,匯聚诸天万界无主的气运,並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反哺宿主,加速宿主伤势恢復与本源壮大。】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轰然涌入陈玄那本已亏空的帝躯之內!让他那苍白的脸色,都瞬间红润了几分! …… 而堤坝之下。 天帝再收亲传弟子,而且是羽化神朝的太子贏无忌!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场十二级的宇宙风暴,瞬间传遍了整个万界城,再次引发了无与伦比的巨大轰动! “什么?!连贏无忌太子,都……都拜入天帝门下了?!” “我的天!这……这天帝门下,到底要匯聚多少妖孽啊!” 无数正在为论道大会而摩拳擦掌的天骄,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的那点不服与傲气,瞬间便被浇灭了大半。 羽化神朝的神宫之內。 拜师仪式,已经结束。 陈玄的法相,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才收入门下的第四位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地变得虚幻。 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在贏无忌的耳边响起。 “好生休养。” “接下来的论道大会,莫要墮了为师的威名。” 贏无忌重重地对著那消散的法相,磕了一个头。 他缓缓起身,那双神瞳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而就在此时,九天之上,那片云雾繚绕的最深处。 那尊一直沉寂著,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陈玄本体。 终於…… 缓缓地睁开了他的双眼。 第140章 天帝出关,诸天跪拜 “鐺——!” 一声悠扬浩瀚的钟鸣,毫无徵兆地自那九天之巔响起,瞬间传遍了整座万界城,甚至穿透了堤坝,迴荡在冰冷的归墟战场之上。 那钟声,不似警示,不似號令,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著一个至高的意志,自那漫长的沉寂中,已然回归。 议事神殿之內,正在激烈討论著军情的诸帝,动作齐齐一滯。 万界城中,那数百万正在摩拳擦掌,等待著大会开启的修士,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喧譁。 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望向了那片云雾繚绕的九天之巔。 只见在那尊高达十万丈的天帝法相之下,一道苍老的身影,自那翻涌的云雾之中,缓缓走出。 正是陈玄。 他依旧是那副鬚髮皆白的苍老模样,但身上那股因横渡虚无而沾染的暮气与虚弱,却早已一扫而空。他的双眸,不再浑浊,而是如同两片浓缩了亿万星辰的浩瀚星空,深不可测,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万古的岁月。 他回来了。 他的神念,如同无声的春风,悄无声息地扫过整座万界城。 他看到了那片被规划得井然有序,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药田与工坊。 他看到了,那一条条宽阔整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的繁华街道。 他更看到了中央广场之上,那群来自不同时代,不同道统,此刻却能坐在一起,激烈辩论,共同推演著那崭新星符道的年轻面孔。 看著这一切,看著这座在短短数月之內,便已然脱胎换骨,充满了秩序与活力的战爭神国,陈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天元圣地驻地深处,那座被星光笼罩的望月峰之上。 在天机殿內,他感受到了自己那位二弟子,陈道的气息。 那气息,虽然依旧驳杂,充满了仙魔二道的衝突,却不再是之前的混乱与无序。而是在道衍那老傢伙的引导之下,以一种极其凶险,却又无比高效的方式,正在被缓缓地融合,吞噬。 如同,一柄正在被反覆淬炼的绝世凶兵,虽然尚未成型,却已然露出了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锋芒。 “倒是个不错的法子。”陈玄微微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目光,最终投向了那万界城的中心,那座早已人山人海,万眾期待的中央广场。 下一刻。 陈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的上空。 “轰——!” 下方那数百万正在等待著大会开启的修士,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彻底沸腾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已然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所驱使,齐刷刷地,跪拜了下去! “恭迎天帝!” “恭迎天帝前辈!”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衝云霄! 陈玄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激动与崇拜的年轻面孔,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所有人,都託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由诸帝联手布下的万道问心梯之上,缓缓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直接在议事神殿之內,那数十位大帝的神魂之中响起。 “道心固然重要。” “但,此关太过单一。” “如今,大世之爭已起。我等需要的,不仅仅是道心坚韧的守成之士。”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更是需要,能在绝境之中寻得生机,能在万千变化之中保持本心的……智者与变通者!” 听到这番话,昊天帝皇等人,都是心神一凛,若有所思。 而陈玄,已然亲自出手了。 他对著那座高耸入云,坚不可摧的问心梯,只是隨意地,大袖一挥! 在下方数百万修士那充满了惊骇的目光中! 那座由数十位大帝联手布下的无上至宝,竟是真的,如同沙雕一般,缓缓地分解、重塑! 亿万块洁白的神玉,在他的意志之下,不断地组合,排列! 最终,化作了一座,比之前还要宏伟,还要复杂了百倍不止的巨大圆台! 那圆台之上,光影流转,竟是演化出了万千个,栩栩如生的小世界!有凡俗的帝王將相,有修仙的宗门世家,有市井的贩夫走卒……红尘百態,尽在其中! ——万道轮迴台!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广场,为所有人,宣布了全新的规则! “此台,內含万千小世界,红尘百態,皆为幻象。” “尔等入內,神魂將经歷轮迴,或为帝王將相,或为贩夫走卒。一世百年,外界不过一瞬。” “时限三日!” “三日之內,能保持本心不昧,且自那红尘之中,感悟最深者,为胜!” 这个全新的规则,让在场的所有天骄,都是心中一凛! 这,比单纯的攀登天梯,要难上百倍!也更加的公平! “三日之后,”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启第二关——悟衍道碑!” 他再次挥袖! 一块巨大无比,充满了混沌与古老气息的残破石碑的拓印,自那虚空之中,缓缓降临! 正是他在那堤坝之外,从永暗之中捞出的那块,神秘的青铜残片的拓印! 那石碑出现的瞬间,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孤傲、冰冷的道则,便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让所有修士的神魂,都为之一滯! “此碑不属於我界,不属於仙界,亦不属於魔域。” “其上道纹,万古未有。” “第二关,便是参悟此碑。” 陈玄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撼与渴望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现在……” “……论道大会,正式开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身影一晃,便重新回归到了那九天之巔的云雾之中,静观其变。 第141章 轮迴之人 隨著陈玄那一声开始,巨大的万道轮迴台轰然运转! 一道道柔和的白光自台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了广场之上那数万名,早已通过了初步筛选的各路天骄。 他们的肉身依旧盘坐在原地,但神魂却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接引,投入了那万千小世界之中,开始了那场,既是考验,亦是造化的百世轮迴。 外界,三日。 台中,万年。 镜头在那万千光怪陆离的小世界中,飞速地切换著。 龙傲天,他的神魂被投入在了一方凡俗的帝国之中,竟是好巧不巧地,轮迴成了一名手握兵权的边疆皇子。 他那源自太古龙族的霸道与征伐本能,即便是在没有半分灵气的凡俗世界,也依旧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凭藉著天生的神力与战爭直觉,一路征伐,一路高歌。灭敌国,吞诸侯,最终,竟是真的以凡人之躯,一统了整片大陆,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位。 他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佳丽三千,享受著亿万子民的跪拜与敬仰。 然而,在经歷了最初的意气风发之后,无尽的权势与享乐,却如同一坛最醇厚的美酒,渐渐地,麻痹了他的道心。 他开始沉溺於凡俗的欲望,渐渐地,忘记了自己踏入此地的初衷。 他忘记了修行,忘记了与天爭命的渴望。百年之后,当凡俗的寿元走到尽头,他在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另一方小世界。 叶轻语,则轮迴成了一个在乱世之中,父母双亡的孤女。她没有龙傲天那般显赫的出身,每日挣扎在生死的边缘。 但,无论世道如何艰难,无论遭遇何等欺凌。她那颗纯粹的剑心,却从未有过半分蒙尘。 她以枯枝为剑,在市井的喧囂中练剑。 她以凡铁为剑,在沙场的血火中练剑。 她见过屠夫挥刀,悟出了最直接的杀伐。她看过绣娘穿针,悟出了最精妙的穿刺。最终,百年之后,她白髮苍苍,在那座她守护了一生的孤城城头,看著那人间的万家灯火,朝阳初升,终於悟出了她自己的道。 那不是杀伐之剑,也不是守护之剑。 而是,一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平凡之剑。 李忘尘,则轮迴成了一个穷酸的书生。 他屡试不第,穷困潦倒,却唯独痴迷於夜观星象。他耗尽毕生之力,游遍了整个世界,用最原始的办法,记录著每一颗星辰的运转轨跡。 百年之后,他双目失明,却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副,比任何人都清晰、都完整的浩瀚星图。那星图,竟是与他所开创的星符道,完美地相互印证!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当万道轮迴台的光芒缓缓散去,所有天骄的神魂,都回归了本体。 广场之上,一片譁然。 有人道心崩溃,神情恍惚,口中胡言乱语,竟是彻底迷失在了那百世轮迴之中,直接被淘汰出局。 有人,则收穫巨大,眼中精光湛湛,周身道韵流转,竟是当场便突破了瓶颈! 巨大的金色榜单之上,排名再次刷新。 这一次,不再是比拼道心之坚韧,而是比拼,感悟之深浅。 叶轻语与李忘尘,赫然名列前茅。 而龙傲天,则因为最终迷失本心,虽然经歷了帝王的一生,感悟却流於表面,排名竟是直接掉到了千名开外。 他看著那刺眼的排名,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铁青无比。 就在眾人,还在为这第一关的排名而议论纷纷之时。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已毕。现在开启第二关——” “——悟衍道碑!” 那块巨大无比,充满了混沌与古老气息的青铜道碑拓印,缓缓地自虚空中降临,落在了广场的最中央。 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孤傲、冰冷的道则,瞬间笼罩了全场! “此碑不属於我界,不属於仙界,亦不属於魔域。” “其上道纹,万古未有。尔等,皆可参悟。” “时限,同样,三日!” 数万名通过了第一关的天骄,立刻盘膝坐下,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了那块神秘的道碑之中。 然而。 大部分修士,看著那如同鬼画符一般的蝌蚪状文字,都是一头雾水,神念探入其中,只感觉一片混沌,完全找不到任何头绪。 但,总有例外。 李忘尘,在看到那道碑的瞬间,竟是如鱼得水!他惊喜地发现,这上面所记载的某些关於能量流转与空间构建的原理,竟然与他那星符道的后续推演,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立刻沉浸其中,物我两忘。 叶轻语,则从那文字狂放不羈的笔锋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比她所见过的任何剑意,都要极致的锋锐与杀伐之意!她竟是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那文字,而是开始单纯地,参悟起了其中蕴含的“剑道”! 而龙傲天,他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却也找到了自己的方法。 他发现,当他用自己的祖龙血气,去衝击那道碑之时,竟能引动道碑发出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在淬炼著他的血脉,使其变得更加的精纯! 堤坝之上,议事神殿。 昊天帝皇看著下方那块,由陈玄亲自凝聚出的道碑拓印,神情,却是剧变! 他立刻,对著九天之上的陈玄,传音道,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前辈!此物……与我羽化神朝太祖手札中记载的彼岸遗刻,几乎一模一样!” 陈玄那古井无波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便看看,这个时代,有谁能真正地,敲开那扇门。”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这场悟道的盛宴中时。 两股强大到了极点,早已踏入了圣人境的恐怖气息,自天元圣地与羽化神朝的驻地方向,同时爆发! 伤势尽復的莫长歌与贏无忌,联袂而来! 他们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当他们看到那块熟悉的青铜道碑之时,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色! 他们在仙界的英灵殿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寻了一处空地盘膝坐下,也开始参悟了起来! 时间,飞速流逝。 三日之期,即將结束。 就在陈玄,即將宣布此关结束的瞬间。 人群的角落。 一个一直默默无闻,出身於某个早已没落的散修世家,名叫林凡的青年,突然浑身剧震! 他的双眼之中,竟是毫无徵兆地,流淌出了两行,漆黑的血泪! 他的口中,用一种,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古老语言,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迷茫。 “我……” “……想起来了……” 第142章 吾將讲道七日,尔等自寻造化 “我……想起来了……” 那道充满了无尽沧桑与迷茫的喃喃自语,虽然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吸引了广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九天之巔,那一直静观其变的陈玄,也將他那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只见那名一直默默无闻,出身於某个早已没落的散修世家,名叫林凡的青年,正缓缓地从地上站起。 他的双眼紧闭,两行漆黑如墨的血泪,自他眼角缓缓滑落。 他的身上,正散发著一股与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孤傲、冰冷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手,竟是当著那数百万修士的面,用手指蘸著自己眼角那诡异的血泪,在身前的虚空之中,开始勾勒了起来!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又带著一种古老而玄奥的韵律。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著一种完全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天地至理! “他在做什么?!” “疯了不成?!竟敢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去强行临摹那混沌道碑?!”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那由血泪组成的道纹,终於,在虚空中,彻底成型! 那,正是衍道碑之上,最核心、也最复杂,连莫长歌与贏无忌都未能完全参透的那一段道纹! 他竟是真的,將其完整地復刻了出来! 嗡——!!!! 道纹成型的剎那! 整个万界城的天道法则,都为之紊-乱! 一股孤傲、冰冷,充满了上位者对螻蚁般漠视的恐怖意志,自那道血色道纹之中一闪而逝!那股意志,与之前道衍在天机殿中,强行推演青铜残片时所感受到的那股意志,同根同源! “不好!” 堤坝之上,议事神殿內,天衍大帝脸色剧变!“这股气息……与那青铜残片之上的意志,一模一样!快!阻止他!他的神魂,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反噬!” 然而。 已经迟了。 那名青年在復刻完道纹之后,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后仰倒!他的七窍之中,都流淌出了漆黑的血液,神魂之火,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他是谁?!” 所有大帝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死死地聚焦在了这个身份神秘,却又展现出了逆天悟性的青年身上! 就在那青年即將神魂崩灭的瞬间。 陈玄,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名青年的面前。 他伸出那只苍老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又蕴含著无上道则的生命本源,瞬间涌入,將其那即將崩溃的神魂,强行稳住。 “你是谁?” 陈玄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之中响起。 那青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本该属於年轻人的清澈眼眸,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仿佛看穿了亿万年的岁月轮迴。 他看著眼前这位,气息与自己前世记忆中某个恐怖存在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没有再开口。 只是用那残存的最后一丝神念,缓缓地,道出了自己的来歷。 他,竟是来自那个神秘的青铜文明世界的一名……轮迴者! 他在无数个纪元之前,那场不知名的大战之中,不幸陨落。一缕被打碎的残魂,不知为何,竟是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到了这片诸天万界。 他歷经了万世轮迴,早已磨灭了所有的前世记忆,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直到今日。 他被这块,来自他故乡世界的道碑,唤醒了那沉睡在灵魂最深处的一丝,微弱的记忆! 听到这番话,陈玄那双本已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轮迴者?! 来自那个神秘的第三方文明?!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著,如何才能解开那青铜残片的秘密,如何才能得知那仙界与域外天魔之外,更深层次的世界真相! 眼前这个人,便是那把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钥匙! 陈玄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当著九天之上,那数十位大帝的面,当著下方那数百万天骄的面,朗声宣布,声音,传遍了整个万界城! “你,资质心性俱佳,与我亦有缘。” “自今日起,便为我座下,第五弟子!” 轰——!!!! 全场,再次沸腾! “什么?!又……又收了一个?!” “第五位!天啊!天帝他老人家,今日,竟是连收两位亲传弟子?!” 整个万界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而那刚刚才从濒死边缘被拉回来的青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彻底地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甚至连自己那残存的前世记忆,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存在。 又看了看周围,那一道道充满了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挣扎著,对著陈玄,行了一个,古老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拜师之礼。 陈玄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同样因为震惊而呆在原地的李忘尘身上。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 “李忘尘。” “弟子在!”李忘尘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你虽悟性超凡,开创了新道。但道心尚需磨礪,红尘歷练不足。” 陈玄的声音,温和,却又充满了威严。 “今日,我便暂收你为记名弟子。” “待你何时,能凭你自己的星符道,踏入圣境,我再正式將你,列入我门墙之內。” 李忘尘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无尽的狂喜!他想都不想,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陈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李忘尘!拜见师尊!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陈玄看著眼前,这位刚刚才唤醒了前世记忆的轮迴者五弟子,和这位开创了新道的记名弟子李忘尘。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早已伤势尽復,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莫长歌与贏无忌。 他知道,天骄论道大会的筛选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对著广场之上,那依旧沉浸在狂热与激动之中的所有人,缓缓地抬起了手。 整个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论道大会,筛选已毕。” 陈玄的声音,平静,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在他们的神魂深处直接响起。 “但,道无止境。”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渴望与求知的年轻面孔,看著那匯聚了整个诸天万界未来的希望之火,他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缓缓地,盘膝坐於虚空之上。 “今日,我便在此,为尔等讲道七日。” “能悟多少,便看尔等各自的造化了。” 轰——!!!! 此言一出! 整个万界城,彻底地炸了! “讲道?!天帝……天帝要亲自为我等讲道?!” “我的天!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万古未有啊!” 下方,数百万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处,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便被无尽的狂喜所淹没!他们一个个,都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连忙就地盘膝坐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堤坝之上,诸帝议会。 昊天帝皇等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心神剧震!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瞭然。 他们明白了。 这,才是那位天帝前辈,真正的后手! 他不仅要筛选出最顶尖的天才收为己用。 他更要,以一己之力,拔高整个诸天万界年轻一代的整体实力与眼界! 这,才是真正的天帝胸襟! 陈玄没有再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了下方那数百万如同嗷嗷待哺的年轻修士。 他知道。 自己剩下的最后三个亲传弟子的名额。 便將在这七日的讲道之中,尘埃落定。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大道伦音,响彻了整片天地。 “道,可道,非常道……” 第143章 掌中仙界 陈玄缓缓地,盘膝坐於中央广场的上空。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展现任何异象,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说书老者,平静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座万界城。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讲的,並非某种具体的功法或神通,而是最本源的道。 每一个字自他口中吐出,都仿佛蕴含著天地的至理,在虚空中绽放成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再缓缓飘落而下。那莲花融入修士的体內,竟是化作最精纯的道韵,洗涤著他们的神魂。 整个万界城,在这一刻,异象纷呈! 灵气化作甘霖,自九天洒落。大道法则显化成万千瑞彩,如同一道道横跨天际的虹桥。 所有沐浴在这场道韵甘霖之中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只觉得神清气爽,如饮仙酿。 许多人困扰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为瓶颈,竟是在这无上道音的冲刷之下,隱隱有所鬆动! 议事神殿之內。 起初,昊天、天衍等一眾大帝,还自持身份,只是端坐於殿內,以神念遥遥聆听。 在他们看来,陈玄前辈虽然境界高深,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他们早已走出了自己的帝道,聆听一番,印证己道即可,无需放下身段。 但,隨著陈玄的讲道,逐渐深入。 从天地未开,混沌为一,讲到阴阳分化,万道演变。 其內容之精深,其见解之高远,其对大道本源的剖析之透彻,已然完全超越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天衍大帝,在听到陈玄讲解“阵道之本源,非束缚,非杀伐,而是秩序的延伸,是模仿天道运转,建立属於自己的规则之时”,那双推演过无数阵图的老眼,猛地瞪圆!他如遭雷击,竟是当场便陷入了深层次的顿悟之中,周身亿万阵纹不受控制地生灭不定! 那位来自太古魔矿,肉身成圣的蛮,在听到“力之极尽,可破万法,亦可生万法,肉身,便是承载『道』的,最强神舟”时,那双混沌的眼眸之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终於,昊天帝皇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帝座之上站起,对著殿內其他那些同样听得如痴如醉的帝者,郑重无比地拱了拱手。 “前辈讲道,乃万古未有之无上机缘!我等,岂可因这区区帝者身份,而错失大道?!失陪了!” 说完,他竟是真的没有丝毫犹豫,撕裂虚空,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中央广场的边缘,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求道者,恭恭敬敬地,盘膝坐下! 这一幕,让下方无数修士,都看得是目瞪口呆! 而有了昊天的带头,其余的大帝,无论是当世的霸主,还是刚刚甦醒的古帝,哪里还按捺得住?! “昊天道友所言极是!大道面前,眾生平等!” “同去!同去!” 他们纷纷走出神殿,降临在广场的各个角落,彻底放下了所有帝者的尊严,与那数百万修士一同,聆听著那无上的大道真言。 讲道,持续了一日。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道法的盛宴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一名来自某个甦醒的古老宗门,早已踏入圣人境,心高气傲的年轻天骄,壮著胆子,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对著虚空中的陈玄,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朗声提问! “敢问天帝前辈!” “我等所修之道,皆为此界之法则。然,据留影石所示,仙界法则与我界迥异,甚至相互克制!日后若与仙界开战,我等所学是否將处处受制,不堪一击?!” 这个问题,瞬间便如同在沸油之中,滴入了一滴冷水! 整个广场,瞬间譁然! “是啊!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仙界法则似乎更为霸道,更为纯粹!我等的道法,真的能与之抗衡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忧虑。 陈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下方那名,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充满了求知与不屈的圣人天骄,讚许地点了点头。 “问得好。” 他没有用空洞的言语去解释,去安抚。 而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了掌心。 “嗡——!” 一声轻响! 在他的掌心之上,一座烟雾繚绕、仙气氤氳、亭台楼阁若隱若现的……完整洞天福地,竟是凭空浮现! 那洞天虽小,却五臟俱全! 其中,有仙鹤飞舞,有灵泉叮咚!更重要的是,那洞天之內,流转著一股,纯粹到了极致,与诸天万界所有法则都格格不入的……仙界气息! “那……那是什么?!一方小世界?!” “不对!那股气息……是仙界!是纯粹的仙界法则!我不会感觉错的!” 昊天帝皇等人,更是直接从入定中惊醒,骇然地看著陈玄掌心那座精致的洞天! 陈玄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此物,乃是老夫之前前往仙界时。” “顺手,从他们天庭的后花园里,摘下来的。” 顺手……摘下来的?! 这句话,比那座掌中仙界本身,还要震撼了亿万倍! 去了一趟敌人的大本营,不仅重创了对方的老大,救回了自己的人,临走前,还顺便……从人家的后花园里,挖了一块地回来?!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何等囂张的行事风格?! 陈玄没有理会眾人那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將那座掌中仙界缓缓放大,最终化作了一座方圆百里,悬浮於衍道碑之旁的,巨大仙岛。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今日起,此小仙界,便立於此地。凡参与论道者,皆可凭神念入內,亲身体悟仙界法则之玄奥。”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撼与渴望的脸,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不会教你们,如何去破解仙法。” “我要你们做的,是去感受它,理解它,最终……” “……找到一条,能够融合两界法则,甚至凌驾於其上的,属於你们自己的路!” 轰——! 这番话,如同最猛烈的战鼓,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天骄心中的雄心壮志! 尤其是李忘尘!他看著那座散发著异域法则的悬空仙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的星符道,似乎找到了最终完善的,那最后的一块拼图! 陈玄不再多言,继续讲道。 但这一次,他讲的內容,开始有意无意地,涉及到了更多关於法则融合与道之本源等,更深层次的奥秘。 下方,无数天骄在聆听之后,纷纷分出一缕心神,將自己的神念投入那座小仙界之中。 在陈玄的引导下,所有人都在寻找著破局之法! 第144章 太古荒帝,问道於战 天帝讲道,已入第三日。 中央广场之上,早已没了最初的喧囂。数百万修士,无论新老,皆是如最虔诚的学子,盘膝而坐,沉浸在那浩瀚的道音之中。 陈玄所讲的內容,愈发的精深。从最基础的五行生剋、阴阳轮转,延伸至时间长河的流淌、空间维度的摺叠,最终,更是直指那构成整个世界的大道本源。 下方,修为稍弱的修士,听得是云里雾里,却也感觉神魂通透,获益匪浅。 而那些天骄之辈,则是如痴如醉,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抚掌大笑,显然是在印证己道,收穫巨大。 即便是堤坝之上,那些早已证道称帝,自认为已走到修行尽头的帝者们,此刻也是一个个抓耳挠腮,神情变幻不定。 他们发现,陈玄口中所讲的许多常识,竟是他们闻所未闻,甚至与他们自身的帝道相悖!每一次的聆听,都像是在重塑他们的世界观。 就在这万籟俱寂,眾生求道的和谐氛围之中。 议事神殿之前,那个一直盘膝坐在角落,如同磐石般一动不动的太古老怪物——蛮,其身上那沉寂的气息,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了起来。 他听著陈玄,正在讲解的那段关於力之极尽的奥秘。 “……力,非单纯之破坏。力之始,在於聚。聚天地之精,凝於己身。力之行,在於御。御万钧之重,如拈花拂叶。力之终,在於破。破万法之形,直指其本源……” “轰!轰!轰!” 蛮的体內,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太古血气,竟是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发出了江海奔涌般的轰鸣!他那魁梧的身躯,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都在渴望! 他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 仅仅是这个起身的动作,便引得他周遭的虚空都在剧烈地塌陷!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含任何法则,只有绝对力量的恐怖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座议事神殿! “嗯?” 正在聆听的诸帝,都是心神一凛,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 蛮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混沌与野性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九天之上,那道正在讲道的身影。 他对著空中的陈玄,抱拳一礼,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 “天帝!” “老夫听得,手痒难耐!” “言语终觉浅,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老夫如今,半只脚已踏入天帝之境!今日愿以此肉身,向天帝討教几招!印证我之大道!”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 下方那数百万正在入定的修士,都被这声石破天惊的请战,惊得齐齐睁开了双眼! “是……是那位太古时代的前辈!” “他……他要挑战天帝?!” “疯了不成?!虽然他也是半步天帝,但那可是陈玄天帝啊!”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太古时代的老怪物,是要砸场子! 然而。 九天之上,陈玄的讲道声,微微一顿。 他看著下方那战意升腾,浑身气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蛮,那苍老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既是讲道,实战演练,亦是道之一环。” 他竟是……答应了! “好!” 蛮闻言,仰天大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九天之上,与陈玄遥遥相对! “天帝!接我一拳!” 他怒吼一声,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也没有任何神通的加持! 只是简单地,將全身那足以崩碎星河的恐怖气血,都凝聚在了右拳之上,向著依旧盘坐在虚空中的陈玄,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一拳,纯粹由力量凝聚!其威势之霸道,竟是直接排挤开了周围所有的大道法则,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力量真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位无上大帝都为之色变的一拳。 陈玄,依旧盘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一边,轻描淡写地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一边,竟是继续开口,对著下方那早已被嚇傻了的亿万生灵,继续讲道! “力者,非蛮力也。其极,在於『点』,在於『御』……”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 砰——! 拳与掌,在半空中,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陈玄的左手掌心,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蛮那足以打穿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拳力,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柔韧力量,层层化解,最终,消弭於无形。 “什么?!” 蛮心中大骇!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陈玄的手腕,轻轻一抖。 一股巧妙到了极点的螺旋之力,自他掌心爆发! 蛮只觉得,自己打出去的力量,竟是被对方原封不动,甚至还加倍地,还了回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清了吗?”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便是御力之道。” 这…… 这哪里是斗法?! 这分明是一场,最顶级的,现场教学! 荒打出了真火!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再来!” 他咆哮著,不再有任何保留!他竟是开始燃烧自己的太古本源! “法天象地!” 他那本就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暴涨! 千丈!万丈!百万丈! 最终,竟是化作了一尊,头顶苍穹,脚踏星河,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无尽莽荒气息的太古魔神法相! 他要以最绝对的力量,將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傢伙,彻底压垮! “死!” 他那如同星辰般巨大的拳头,带著足以將整个万界城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威能,向著陈玄,狠狠地砸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陈玄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一根,苍老的手指。 对著那颗如同星辰坠落般的巨大拳锋,轻轻一点。 他的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卸。” “崩。” 下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陈玄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蛮那巨大拳锋之上,一个毫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力量节点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蛮那尊不可一世的太古魔神法相,竟是从拳锋开始,如同被击碎的琉璃,寸寸崩解!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竟是被那一指,彻底地瓦解引爆! “噗——!” 蛮那庞大的法相,瞬间消散!他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震退了万丈之遥!虽然未曾伤及本源,但体內气血翻涌,已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高下,立判。 第145章 万道归一,真正的大道长河! 虚空之中,荒在万丈之外,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拳头,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盘坐在原地,仿佛连动都未曾动一下的苍老身影,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战意,只剩下深深的迷茫与不解。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他没有恼怒,因为他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 那一指,若非最后关头化崩为卸,足以將他的太古道体,连同神魂都彻底震碎。 他缓缓地飞回场中,站在陈玄的面前,那魁梧的身躯,第一次深深地弯了下去。 他恭敬地抱拳,声音沙哑,充满了困惑。 “我不服!” 他抬起头,那双混沌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陈玄。 “我之肉身,早已臻至此界所能承载的极致!我自信,单论力量,便是与你巔峰之时相比,也未必会输!可为何在你面前,我却如同三岁孩童般,如此无力?” “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的困惑,也是在场所有帝者的疑问。 他们也想知道,同为站在修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为何,他与他们之间,会有著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陈玄看著下方,那一个个充满了求知与渴望的眼神。 他缓缓地,从那虚空之中站起了身。 他背负双手,目光深邃,並没有直接回答荒的问题。 而是抬起手,向著那无尽的苍穹之上,那片比诸天万界更高维度的,隔绝了一切的天外虚无,轻轻一指点出。 “看好了。” 轰隆——!!!! 整个诸天万界的天穹,在这一刻竟是真的裂开了!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展开! 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大帝,都在这一刻,看到了一幅,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那条维繫著整个世界运转的,由三千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浩瀚天道长河! 剑道、刀道、阵道、丹道、五行、阴阳……所有的道,都在其中奔腾不休。 然而! 在那条浩瀚的天道长河之上! 在那片本该是“无”的更高维度! 竟然,还悬浮著一条,崭新的、完全独立的、甚至比天道长河本身,还要宏伟了数倍不止的…… ……大道长河! 那条大道长河,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包罗万象,仿佛是万道的源头,亦是万道的归宿! 眾人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有锋锐无匹的剑意在奔腾,其精纯程度,让姬青玄这位剑帝都感到自愧不如! 有亿万阵纹在生灭,其玄奥程度,让天衍大帝这位阵道古帝都看得头晕目眩! 有霸道绝伦的血气在咆哮,其强横程度,让荒这位肉身半步天帝都感到心惊肉跳! 还有那五行生剋,阴阳轮转,时空变幻,因果轮迴…… 诸天万界,几乎所有已知,乃至未知的道,都能在那条长河之中,找到它们的影子! 陈玄,竟是將这诸天万界所有的道,都修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並且將它们强行地融为了一炉! 陈玄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了天地,如同大道的最终宣言! “我之强,不在於我掌握了多少种道。” “而在於……” 他指著那条,完全属於他自己的大道长河。 “……我將它们,归一了。” “此道不依附於天地,不借力於乾坤。”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自信与超脱。 “世界生,它在。世界灭,它亦在。” “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陈玄,向著整个世界,第一次完整地展示了他那条一直高悬於天外虚无,早已超脱了此界束缚,不受世界生灭影响的…… ……自创大道! 荒呆呆地看著那条,比天道还要宏伟的大道长河。 他终於明白了。 彻底地明白了。 他哈哈大笑,笑声之中,充满了释然与由衷的折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喃喃自语。 “我,是在用世界之內的力量,去攻击一个,早已超脱了世界的存在……难怪……难怪会败得如此乾脆……” 他对著陈玄,再次深深地一拜。 这一次,是心服口服。 而议事神殿之前,昊天、凌曦等一眾大帝,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这位天帝真正的道果。 他们这才明白,陈玄的境界,早已不是他们所能揣测的。那是一种,他们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 下方,那数百万的修士,更是早已被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得,神魂都在战慄! 他们亲眼见证了“万道归一”的具象化! 许多困於瓶颈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老怪物,在看到那条大道的瞬间,只觉得眼前所有的迷雾都被驱散,一条全新的道路,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原来……道,还可以这样修!”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我终於明白了!” 一名卡在圣人境巔峰不知多少年的老者,竟是当场状若疯魔,仰天大笑!他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竟是直接引动了斩我之境的天劫! “阿弥陀佛!贫僧……悟了!”一名万佛寺的高僧,看著那包罗万象的大道,双手合十,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朝闻道,夕死可矣!” 更多的修士,则是直接五体投地,对著天空那道身影,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那不是畏惧,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最高敬意! 陈玄缓缓地收起了那惊世的异象。 天穹,再次恢復了平静。 但他並未停下。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渴望的眼神,淡淡地开口。 “既然,都看懂了。” “那便隨我来。” 他缓缓说道。 “我们去……实战。” “那些堤坝之后的东西,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第146章 堤坝讲道,手撕天魔 此话一出,全场便沸腾起来了。 只见陈玄对著那座巨大的中央广场,轻轻地,大袖一挥! “移星换斗!” 轰隆隆——!!!! 整个万界城,都为之剧烈一震! 在所有人那充满了骇然的目光中! 那座,承载了数百万修士,方圆足有万里之遥的巨大广场,竟是真的,连带著下方的地脉灵根,被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上伟力,硬生生地,从万界城中剥离了出来! 紧接著,斗转星移,乾坤顛倒! 当眾人再次恢復视觉之时,已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无尽肃杀与苍凉气息的地方! 他们的脚下,依旧是那座熟悉的广场。 但他们的面前,却不再是万界城那繁华的景象。 而是一堵,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沾满了暗红色血跡的,巨大……城墙! 那城墙,高不见顶,延绵至宇宙的尽头。 其上,铭刻著亿万年来,无数先辈们留下的刀剑刻痕与不屈战意! 而在那城墙的另一端,则是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永恆的黑暗! “这……这是……” “诸天堤坝!我们……我们竟然,被天帝前辈,直接挪移到了堤坝的內侧!” 数百万修士,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一股,冰冷、压抑、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恐怖气息,自那堤坝之外,扑面而来! 让不少心志不坚的年轻修士,当场便脸色煞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心中,生出了最原始的恐惧!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敌人。” 陈玄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瞬间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他指著那片无尽的黑暗,声音,淡漠而平静。 “光听不练,假把式。” “今日,我便教你们,如何……杀魔。” 他说著,那只苍老的手掌,再次探出。 竟是真的,无视了那足以磨灭大帝道则的堤坝禁制,直接伸向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永恆黑暗之中! “吼——!!!” 黑暗,瞬间暴动了!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绝世凶兽,被彻底激怒! 一只,完全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乱道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爪,自那黑暗深处探出,试图將陈玄那只胆敢挑衅的手掌,彻底吞噬! 然而。 陈玄的手掌,只是轻轻一握。 “给 我……过来!” 一声低喝! 那片暴动的黑暗,竟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伴隨著一声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悽厉咆哮!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通体由流动的阴影构成,其上布满了无数只猩红眼眸的恐怖天魔,竟是真的被陈玄,硬生生地,从那堤坝之后,给抓了出来! 那股属於大圣境巔峰的恐怖魔威,席捲了全场! “是……是虚空影魔!大圣境巔峰的存在!” 下方有见多识广的老一辈强者,失声惊呼! 然而,就是这头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存在,在陈玄的手中,却如同一只被掐住了脖颈的鸡仔,疯狂地嘶吼,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陈玄没有直接捏死它。 而是將其隨意地定在了半空之中,成了一个,任人观摩的活靶子。 他以指为刀,在那虚空影魔的身上,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刀光闪过,竟是直接剖开了它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身躯,露出了其內部,那正在疯狂跳动著的,一颗漆黑如墨的晶体。 “看清楚了。” 陈玄的声音,如同最严厉的老师,在为学生讲解著最关键的知识点。 “天魔,与我界生灵不同。它们並无固定的实体,其本质乃是混乱道则的凝聚体。” “其核心,便在於这枚,混乱魔核。” “寻常的灵力轰击,对它们而言,不过是挠痒痒,收效甚微。这便是下策。” 他的指尖,燃起了一缕灰色的火焰。 “对付它们,当以神魂之力为引,以自身之道为刃,强行斩断,它与那堤坝之外的混乱本源之间的,因果联繫!” 他说著,那缕灰色的火焰,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直接印在了那枚暴露在外的混乱魔核之上! “啊——!!!” 那头虚空影魔,发出了比之前,还要悽厉了百倍不止的惨叫! 只见那枚坚不可摧的魔核之上,竟是真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当然,”陈玄收回了手指,“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他转过头,看向了下方那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子们。 “长歌,无忌。” “你们二人,上前来。” 陈玄看著二人,淡淡地吩咐道: “长歌,你初入圣境,根基尚浅。便以你如今的全部实力,对著它的魔核,用你那两界融道之剑,斩上一剑,让为师看看你的成色。” 他又看向贏无忌。 “无忌,你虽只是王侯,但万劫不灭皇体已然觉醒,战力不输寻常圣人。你也一样,用你最强的皇道之拳轰它一拳。”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兴奋与战意! 他们对著那头,被死死禁錮在半空,只能无能狂怒的虚空影魔,施展出了各自的拿手绝学! “斩!” 莫长歌一剑斩出!那刚刚才在天劫中成型,融合了两界道韵的灰色剑光,带著一股斩断一切规则的锋锐,精准地落在了那魔核的裂缝之上! “镇!” 贏无忌也是一声咆哮,他將觉醒后的皇体催动到了极致,一拳轰出!那充满了皇道审判之意的拳锋,竟是引得此方天地的气运都在共鸣,同样狠狠地砸在了同一个位置! 一时间,这头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大圣境天魔,竟是真的,成了两位小辈印证自身大道的磨刀石! 下方,那数百万修士心中,对天魔最后的一丝恐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明悟,和一种“知己知彼”的绝对自信! 那头虚空影魔,在经歷了莫长歌、贏无忌,甚至还有手痒难耐的龙傲天、叶轻语等数百种神通的轮番实验之后。 终於,在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之中,那枚坚固的魔核,彻底崩解。 化作了漫天的精纯魔气,又被陈玄隨手一挥,彻底净化。 隨著这头影魔的消散,为期七日的讲道,也终於接近了尾声。 陈玄缓缓地盘膝坐於堤坝的边缘。 他的身后,是那片永恆的黑暗与混乱。 他的面前,是这片充满了希望与昂扬战意的诸天万界。 他的身姿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生灵的心中。 万古不朽! 第147章 举界伐天! 界外虚无的另一端,仙界。 天庭。 那座曾被陈玄一枪贯穿,象徵著仙界至高权柄的凌霄宝殿,虽已在无数仙人的努力下被重新修復,但那宝殿的辉煌之下,却依旧透著一股无法掩盖的衰败与屈辱。 帝座之上,天庭之主仙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处那被葬天神枪留下的道伤,即便有著整个世界本源的温养,也依旧未能彻底痊癒,不时还会有漆黑的寂灭道则从中逸散而出。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的火焰! 在他的下方,早已集结了数千名气息强横的仙君、帝君。整个天庭的高层,尽皆於此!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不敢发出半分声响,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找到了。” 天庭之主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的手中,握著一块早已破碎,其上却依旧残留著一丝微弱气息的玉简。 那是当日紫微仙君等人,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拼死收集到的,一丝关於陈玄的本源气息。 “朕,终於推演出了那个老东西的世界坐標!” 他狰狞一笑,那张本该威严无比的帝王脸上,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怨毒! 他大袖一挥,一幅无比古老的,由不知名兽皮绘製而成的浩瀚星图,在殿中缓缓展开。 那星图之上,標註著两个巨大的光点,正是仙界与诸天万界。而在那两个光点之间,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被標註为永暗禁区的漆黑之地。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片黑暗之中,一条极其隱秘,甚至连星图本身都未曾標註出来的,蜿蜒曲折的安全通道。 “天佑我界!”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朕在推演之时,竟是意外地发现了这条,早已被遗忘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上古暗道!此道,可完美地避开那永暗禁区之中,所有的时空乱流与混沌古兽,直达那片下界废土的边缘!” 他指著星图之上,那代表著诸天万界的光点,越来越激动。 “诸位爱卿,看到了吗?” “那片贫瘠的废土,在那个老东西的经营之下,竟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其世界本源之充沛,甚至比我仙界还要浓郁!” “只要吞了它!”他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只要將它,彻底地炼化!朕不仅能伤势尽復,道基圆满!更能藉此,重铸我仙界之根基!让我等,获得真正的,永恆不朽!”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下方所有仙君、帝君心中的贪婪! 永生! 这是他们所有仙人,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標! “我等愿为陛下踏平下界!死而后已!” 紫微仙君第一个站了出来,单膝跪地,高声请战! “踏平下界!永享长生!” 数千名天庭高层,齐声咆哮!那股匯聚在一起的贪婪与杀意,几乎要將凌霄宝殿的穹顶都给掀翻! “好!” 天庭之主看著下方那狂热的臣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地,从那帝座之上站起,颁下了那道,足以改变两个世界命运的,疯狂的法旨! “传朕旨意!” “——举界伐天!” “此战非远征,乃迁徙!” 他竟是要做出一个,比当年仙古先贤们还要疯狂的举动! 他不止是要派出一支远征军,而是要將整个仙界最核心的大陆板块,都从这片虚空中剥离! 强行地拖拽著,如同最庞大的战爭堡垒,狠狠地撞向那片早已被他视为盘中餐的……诸天万界! “轰隆隆——!!!!!” 隨著他法旨的落下! 整个仙界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座早已布置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巨大阵法,在这一刻同时被激活! 那庞大的,足以承载亿万生灵的仙界大陆,其边缘竟是真的开始与周围的虚空,缓缓地剥离! 这个疯狂的计划,瞬间便传遍了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早已在永恆的生命中,变得麻木不仁的仙界修士,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中都露出了贪婪与嗜血的神色! 在他们那早已被扭曲的认知之中,下界便是蛮荒,便是罪恶,便是……等待著他们去净化,去收割的丰饶牧场! “终於……又可以,品尝到新鲜的世界本源了吗?” “听说下界的生灵,还保留著轮迴的资格。他们的神魂,一定……很美味吧?” “哈哈哈哈!此战之后,我定要抓来百八十个下界的女修,好好地当我的炉鼎!” 在天庭那长达无数个纪元的刻意引导之下,掠夺,早已成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艘艘尘封在武库之中,早已锈跡斑斑的巨大仙舟,被重新启用,遮天蔽日! 无数早已习惯了安逸,连兵器都未曾拿起过的仙兵仙將,再次集结! 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仙界大陆,在亿万座阵法的共同推动之下,如同一个甦醒的创世巨人,缓缓地,调转了方向! 向著那片通往诸天万界的无尽的黑暗,缓缓地驶了过去! 而在那移动的大陆前方,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舰队,早已集结完毕。 九大仙君,各自率领著麾下最精锐的军团,分列九个方位。 紫微仙君的星辰殿、勾陈仙君的万神幡、长生仙君的不死军……每一支军团,都散发著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 在他们的中央,是三千名由天庭最古老的帝君组成的神武卫,他们身披统一的金色战甲,手持天戈,神情冷漠,是天庭之主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更后方,则是数以亿万计的,由普通仙兵仙將组成的浩瀚大军!他们驾驭著密密麻麻的仙舟,如同蝗虫过境,遮蔽了沿途所有的星光! 整个仙界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个世界的重量,正在向著另一个世界狠狠地压来! 那股庞大到足以改变宇宙格局的因果之线,已经在冥冥之中,与那尚且沉浸在大世降临喜悦之中的诸天万界,彻底地纠缠在了一起。 第148章 祂,甦醒了 界外虚无,最深处。 一片连光与时间都不存在的永恆黑暗中,一双比星域还要庞大的猩红巨眼,缓缓睁开。 “我主,您终於甦醒了。” 巨眼之下,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淤泥状天魔恭敬地匍匐著,它的神念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愤怒。 它是天魔之主座下三大魔君之一的污秽之源,负责掌管所有低阶天魔的繁衍与转化。 “我族隱忍如此之久,可那诸天万界的生灵,如今却是蹬鼻子上脸了!他们不仅唤醒了所有沉睡的古帝,甚至……甚至还敢反过来,侵入我等的领地!就在不久前,他们的一支由古帝带队的小队,才刚刚摧毁了靠近堤坝的『黑渊』魔巢!数百万的孩子们,被他们当作战功,彻底净化!” “如今,下方的孩子们,都已经按捺不住,躁动不安了!它们渴望血肉,渴望灵魂,渴望战爭!” 那双猩红巨眼的主人——天魔之主,並未立刻回应。 祂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虚无,落在了那支正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条安全通道,向著诸天万界逼近的仙界舰队之上,那古老的意念中,竟是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讥讽。 “无妨。” 祂那古老的意念,缓缓响起,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声音,仿佛是亿万生灵的哀嚎与呢喃混合而成,充满了混乱的韵律。 “让他们闹去吧。” 祂伸出了一根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乱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指向了仙界舰队正在行进的那条,看起来空无一物的上古暗道。 祂对著那淤泥天魔,下达了第一道,甦醒后的命令。 “传我旨意,告知所有的子民。严禁任何天魔,靠近那条通道。即便是无意中路过,也要装作视而不见。那条通道里,无论发生任何动静,无论看到任何东西,都要……无视。” 那淤泥天魔,闻言,巨大的身躯一阵蠕动,充满了不解。 “我主……为何?那,不正是一举歼灭他们先头部队的最好机会吗?那支舰队中,至少有数位无上级的存在,若是能將他们吞噬……” “歼灭?” 天魔之主,发出了低沉的,仿佛能让虚空都为之颤抖的笑声。 “为何要歼灭?那,可是本座,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一条通往死亡的捷径啊。” 祂那古老的意念,缓缓地,为自己的心腹,解释著自己的计划。 “那条通道,並非真的安全。而是本座,以自身意志,强行压制了其中所有的时空乱流与混沌风暴,为他们,清空了道路。” “本座要让他们能够顺利地,毫髮无损地抵达那座,早已严阵以待的……诸天堤坝!” 淤泥天魔,瞬间明白了主上的意图! “我主……英明!”它发出了諂媚而又狂热的神念波动,“您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错。”天魔之主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与一种病態的欣赏,“那两个世界,本是同源。一个,充满了勃勃生机,如同刚刚成熟的果实,鲜嫩多汁,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另一个,则像是被精心醃製过的陈年佳酿,虽然腐朽,却蕴含著沉淀了无数个纪元的浓郁味道。” “这两样,都是本座最喜欢的……食材。” “打吧……杀吧……” 祂要让这两个本就同源,却早已相互仇视的世界,爆发出最猛烈、最血腥的碰撞! 等到双方的大帝,在惨烈的战爭中接连陨落。 等到双方的世界本源,在无尽的消耗中,变得破碎不堪。 等到无尽的生灵,在血与火中哀嚎,所產生的负面情绪与怨念,达到顶峰之时…… 那,才是祂这位真正的渔翁,出来收割的,最佳时机! 淤泥天魔听得是神魂都在战慄,它对主上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是我主,”它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那个叫陈玄的……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撕裂世界壁垒留下的那道痕跡……” “那,正是本座计划的一部分。” 天魔之主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在那片黑暗之中,有一道,即便是以祂的意志,都感到一丝不悦的痕跡,正顽固地,存在著。 那是之前,陈玄为了救回弟子,强行撕裂世界壁垒,横渡虚无时,所留下的伤疤。 祂再次伸出那根巨大的触手,在那道即將癒合的裂缝之上,轻轻地,一抹。 裂缝的癒合过程,瞬间便被一股更为混乱的道则所干扰,停滯了下来。 “这道裂缝,將如同黑夜中的一座灯塔,为那群正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仙界螻蚁,指明最清晰、最准確的方向。它会让他们以为,这是陈玄留下的破绽,是他们可以利用的捷径。” “它会为他们,铺平通往死亡的最后一段路。” “我主……深谋远虑!”淤泥天魔的諂媚,达到了顶峰。 “嘶嘎——!” “我主……我主……甦醒了!” 在这片黑暗的各个角落,无数隱藏在世界残骸与陨石阴影之中的高阶天魔,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至高无上的意志之后,都发出了兴奋而又狂热的嘶鸣! 它们飢肠轆轆,却又兴奋异常!它们能感觉到,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即將拉开帷幕! 它们都在等待著,它们至高无上的主人,下达那最后的,进攻的命令! 然而。 那双猩红的巨眼,只是缓缓地,再次闭上了。 黑暗之中,只剩下那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期待的低语,缓缓地迴荡。 “最好的食材……” “……往往,需要最猛烈的火候……” “高端的猎手。” “往往最后才出现......” 第149章 仙界已至,开战! 诸天堤坝之上,大道伦音依旧在迴荡,金莲飘落,异象纷呈。 陈玄盘坐虚空,为那数百万求知若渴的修士,讲解著道之本源的最后一丝奥秘。 七日讲道,即將功德圆满。 就在他准备收尾,正式开启最后的收徒仪式之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眉头,却突然毫无徵兆地,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自他的背后,那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虚无深处,悄然传来。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为宏大的,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即將发动侵略时,所產生的庞大因果纠缠! 他那敏锐到了极致的天帝灵觉,在这一刻,疯狂地向他示警! 陈玄的讲道声,戛然而止。 整个万界城,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修士,都从那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態中惊醒,疑惑地看著天空那道突然沉默的身影。 陈玄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猛地转头,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岁月的深邃眼眸,直接穿透了诸天堤坝的壁垒,穿透了那无尽的界外虚无,向著那片黑暗的尽头,望了过去! 他看到了! 在那片本该是死寂与混乱的永暗之中!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腐朽与贪婪气息的因果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诸天万界的方向,疯狂地逼近! 那,是仙界的气息! “怎么会……这么快?!” 陈玄心中大惊!他仔细地探查而去,瞬间便发现了那条,被某种至高意志强行清空了所有障碍的安全通道! 以及,那道被他自己亲手撕开,此刻却被另一股更为混乱的意志,强行维持著,没有癒合的空间裂缝! “好手段……好一个渔翁得利……” 陈玄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他瞬间便明白了,那黑暗深处,那个正在甦醒的老对手的险恶用心!它,竟是想借仙界之手,来消耗诸天万界! 而更让他感到凝重的是!隨著那条因果线的不断靠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並非一支简单的远征军!那是一个世界的重量! “疯子!” 陈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来,自己上次还是打得太轻了! 竟是让那个大道有缺的天庭之主,生出了拖著整个仙界,前来与自己同归於尽的疯狂念头!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地从那虚空之中站起了身。那刚刚才平息下去的讲道之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温和,而是充满了无尽的肃杀与决断! “讲道,到此为止!” 他对著下方,那数百万,尚且有些不明所以的修士,沉声宣布道:“仙界,已然渡过无尽黑暗!” “留给我等的时间,不多了!” “所有人,该准备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但,陈玄没有给他们任何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神剑,瞬间锁定了人群之中,那早已听得如痴如醉,心神都沉浸在新法推演中的李忘尘! “李忘尘!” “弟子在!”李忘尘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你开创新道,於万界有功。今日,我便破例,將你正式收为,我座下第六弟子!” 李忘尘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无尽的狂喜!他想都不想,直接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弟子……拜见师尊!” 【叮!第六位弟子:李忘尘,收录成功!】 【潜力评估:天品乙等(星符道开创者)】 【恭喜宿主,获得寿元:一千五百年!】 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瞬间涌入陈玄的体內!他那因横渡虚无而亏空的本源,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填满了! 加上之前,收下贏无忌与轮迴者林凡,以及莫长歌突破圣境时返还的寿元! 陈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寿元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数字! 足足一万年! 这意味著,自今日起!他再也无需束手束脚!他已然可以在常態之下,隨意地调动自己那真正的,天帝级的实力!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质变!不再是之前的苍老与虚弱,而是返璞归真,渊深如海! 他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看著下方那因自己的话语而陷入了一丝骚动的修士大军。他知道,在决战之前,必须给他们注入最后的信心!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嗡——!” 九天之上,那尊高达十万丈的天帝法相,竟是与他的本体,缓缓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一步,踏上了诸天堤坝的最高处。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万界! “慌什么?!”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天塌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黑暗的尽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自信。 “……有我顶著!” 这简单的一句话,如同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便抚平了所有人心中的不安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与战意! “天帝无双!” “战!战!战!” 而下方,那早已在陈玄闭关期间,被昊天帝皇等人初步整合完毕的战爭机器,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传诸帝议会令!”昊天的声音,自议事神殿传出!“所有战部!一级戒备!” “战堂弟子,入主杀阵!丹堂弟子,接管后勤!器堂弟子,检修所有战爭法宝!” 一道道命令,通过早已建立好的传讯体系,被一级一级地,精准地下达到了每一个战部,每一个小队! 整个万界城,在经歷了最初的骚动之后,竟是没有半分混乱!所有修士,都按照各自所修的道法,被迅速地划分,归入不同的战阵! 剑修在前!体修为盾!阵修居中!丹修在后!井然有序! 堤坝之上,那些刚刚甦醒的古帝们,也纷纷回到了各自统领的战区! 天衍大帝,亲自坐镇於万界城的守护大阵核心!“所有灵石储备!无限供应!给我把大阵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无数的战爭法宝,被从武库之中取出,那冰冷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黑暗的尽头! 只等,那不速之客的到来!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终於。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堤坝之外,那片永恆黑暗的天边。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口,缓缓地被撕了开来。 紧接著,无尽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充满了高傲与掠夺气息的仙光,自那裂口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他们…… 来了! 第150章 身拖仙界,脚踏眾生 诸天堤坝之上,陈玄的声音还在迴荡。 “它们……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象突起! 堤坝之外,那片本该是永恆死寂的黑暗,突然毫无徵兆地沸腾了起来! 那不是之前天魔来袭时的魔气翻涌,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根本的……空间排挤! 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有一个无法想像其质量的庞然大物,正在向著诸天万界的方向,狠狠地挤压过来! 那种压迫感,不再是单纯的法则或意志的对抗,而是一种纯粹的、物理层面上的质量压迫! “轰隆隆——!” 整座由无数先辈尸骨与道则浇筑而成的诸天堤坝,竟是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隨时都可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压垮! “那是什么?!” 万界城中,无数修士骇然抬头!他们看到,那道之前被陈玄撕裂,后又被天魔之主强行维持著的空间裂缝,在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撕扯之下,瞬间扩张了亿万倍! 那道裂口,不再是一道缝隙,而是一个足以吞噬整片星河的巨大窟窿! 无尽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仙光,自那窟窿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光芒,並非神圣,也未带来祥和。 反而带著一种腐朽、陈旧,充满了掠夺与贪婪的病態气息,如同一个尘封了亿万载的古老陵墓被突然打开,那股陈年的尸气,扑面而来! 紧接著,在那刺目的仙光之中,一艘艘庞大的战爭机器,缓缓地驶出了裂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黑暗天幕的仙界战舰群!每一艘战舰都流转著古老的仙道符文,船身之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跡与狰狞的爪痕,那是征伐了不知多少个下界之后,留下的罪恶勋章! 在那些普通战舰的前方,九座如同移动神山般的旗舰,呈九宫之势排列。 它们分別代表著天庭的九大仙君,每一座之上,都散发著足以让圣人都为之战慄的无上气息!紫微仙君的星辰殿、勾陈仙君的万神幡、长生仙君的不死军……每一座旗舰,都是一件活著的战爭法宝,其上站满了仙界最精锐的甲士。 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让堤坝之上,所有大帝都为之瞳孔猛缩的,是那舰队中央,缓缓驶出的……存在! 天庭之主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那张本该威严无比的帝王脸上,此刻却充满了疯狂与偏执!他的身后,竟是拖拽著数千条由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粗大无比的金色锁链! 而在那锁链的另一端! 竟是一个被无上大神通强行压缩、封印在一层巨大光球之中的……完整大陆! 那大陆之上,仙山连绵,神宫林立,亿万生灵的气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浩瀚无边的世界意志! “我的天……他……他竟然……” 议事神殿之前,天衍大帝看著眼前这一幕,那双推演过无数阵图的老眼,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之色! “他竟然,把整个仙界,都拖过来了!” 那,正是被缩小了无数倍的仙界本体!虽然体积被压缩,但那股源自一个完整大千世界的重量,却没有消失分毫! 隨著天庭之主,拖拽著那颗光球,一步步地向著堤坝逼近。 整座诸天堤坝,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两颗无法相容的巨大星球,即將发生最惨烈的碰撞! 天庭之主的面色虽然因之前的道伤而略显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只要灭了这诸天万界,只要把他们的天帝吃了,到时候就什么都有了,真正的永生,真正的无敌,真正的独断万古!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片,在他看来,充满了勃勃生机,富饶到了极点的……土地! 堤坝下方的万界修士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举界伐天这四个字,究竟意味著何等恐怖的含义! 那种视觉上的,一个世界向你压来的绝对窒息感,让不少修为稍弱的低阶修士,当场便道心不稳,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紧接著! 嗡——! 整座万界城,那早已开启到极致,由天衍大帝亲自主持的守护大阵,自动激发!一层厚重无比,融合了诸天万界所有顶级势力道统的七彩护盾光芒,冲天而起! 將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尽数挡在了外面!这才让城中的修士们,稳住了心神,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九天之上。 陈玄立於云雾之巔,静静地看著那如同蜗牛搬家一般,拖拽著整个世界,缓缓逼近的天庭之主,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早已看穿了仙界的虚实。那庞大的世界,虽然威压恐怖,但其內部,早已因无数个纪元的掠夺与腐朽,变得千疮百孔。 如今,不过是如同一个早已散架的老旧马车,全靠天庭之主这个车夫,用自己那本就有缺的道,强行拉扯著,才没有当场崩溃罢了。 虚张声势。 仙界的大军,终於在堤坝之外的虚空中停驻,缓缓地列开了阵势。金色的仙光,与堤坝这边那七彩的灵气护盾,分庭抗礼。將这片本该是永恆黑暗的界外虚无,彻底地,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 一边,是腐朽的掠夺。 一边,是新生的守护。 天庭之主,终於鬆开了手中那沉重的法则锁链。那颗封印著仙界本体的光球,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身后,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向前,独自一人,踏出一步。 那属於半步超脱,虽然大道有缺,却依旧凌驾於所有无上大帝之上的恐怖帝威,毫无保留地,如同滔天的海啸,向著整座诸天堤坝,狠狠地,压了过来! 第151章 贫僧要超度尔等祖宗十八代 天庭之主並未急著动手。 他那双高高在上的眸子,如同最贪婪的商人,在审视著一件即將到手的无价之宝,肆无忌惮地扫视著诸天堤坝后方的世界。 这一看,让他本就狂热的眼神,变得更加的炙热! “好……好精纯的灵气!” 他惊讶地发现,这片早已被他定义为废土的世界,其灵气浓度,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百倍不止!那股灵气之中,不仅蕴含著勃勃的生机,更带著一种革新之后的锐气,甚至比他记忆中,仙界全盛时期还要精纯! “这……这哪里是什么废土?!这分明是一方,正在走向鼎盛的无上神土!” 而更让他欣喜若狂,甚至让他那颗早已因道伤而沉寂的帝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的,是那些修士! 他看到了在那堤坝之下,万界城中,那些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的天才! 他看到不少修士的身上,竟然同时流转著古朴厚重的古法道韵,与灵动多变的今法神通! 甚至,他还看到了以李忘尘为首的那一批修士,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星符道的崭新道韵!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什么敌人? 这分明是一株株,长势喜人,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人形大药!是足以让他那残缺的道基,彻底补全的绝佳养料!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天庭之主在心中狂笑! 他身边的仙君们,也同样发出了嘖嘖的惊嘆声。他们如同进入了自家后花园的紈絝子弟,开始对著下方的万界城,指点江山,仿佛在挑选著自己心仪的战利品。 “那个不错,身上竟有太古龙族的血脉!待会攻破了此地,他的龙筋,正好可以拿来,为本君炼製一条新的腰带!”一位妖族出身的仙君,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满了贪婪。 “还有那个女修!竟是天生剑心?不错,不错!正好抓来,做本君的剑侍!” 紫微仙君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座最为宏伟的天元圣地驻地之上,冷笑著说道:“这方天地的本源,若是能被陛下彻底炼化,我等至少能再延寿十万载!届时,说不定便能藉此打破桎梏,再进一步!” 他们的言语之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掠夺,视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如无物! 这种赤裸裸的,视人为畜的目光与言语,彻底激怒了堤坝之上,诸天万界的大帝们! “一群,不知死活的,吸血蛀虫!” 昊天帝皇第一个腾空而起!他身后,羽化神朝的几位古帝,也是个个面沉如水! 紧接著,天衍大帝、青木大帝、万佛寺古佛……数十位新旧大帝,纷纷一步踏出,与那九大仙君,隔著那道七彩的守护光幕,遥遥对峙! 双方的气息,在虚空中疯狂地碰撞! “怎么?一群待宰的牲畜,也敢对主人呲牙?”紫微仙君看著下方的昊天等人,脸上充满了不屑,“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打开这乌龟壳,献上尔等的世界本源。说不定我家陛下心善,还能赐予尔等一两个,在仙界当看门犬的资格!” “看门犬?” 昊天帝皇怒极反笑!他指著对面的紫微仙君,声音如同寒冰! “一群,依靠吸食同胞之血,才能勉强维持著那可悲永生的寄生虫!早已没了锐气,没了道心,只剩下一具腐朽皮囊的丧家之犬!也配,在我等面前,狺狺狂吠?!” “你!”紫微仙君勃然大怒! “放肆!”另一位脾气火爆的仙君也站了出来,他指著堤坝这边,破口大骂:“尔等早已被时代淘汰,连大道都已残缺的蛮夷废物!守著一片贫瘠的废土,也敢妄谈道心?简直可笑至极!” 天元圣地那名甦醒的炼体古帝闻言,直接一步踏前,对著那仙君比了个中指,唾了一口:“我呸!一群连轮迴都不敢入的老不死!怕死怕到连自己的根都忘了!你们那也配叫活著?不过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连那些域外的天魔,都比你们活得有骨气!” “找死!” “你说什么?!有种出来与本君单挑!” “来就来!怕你不成!老子让你一只手!” “阿弥陀佛!”万佛寺的古佛,也是宣了一声佛號,那双慈悲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怒目金刚之相!“尔等,倒行逆施,早已墮入魔道!今日,贫僧便要替天行道,將尔等那早已腐烂的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挖出来,尽数超度!” “死禿驴!你敢辱我先祖!” ”他妈的老子一只手按著你打!“ 就在这时! “吵什么吵!?” 一声,比雷霆还要暴虐的怒吼,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那个一直站在后方,早已听得额头青筋暴起的太古老怪物,荒,终於忍不住了! 他扭了扭那比神金还要粗壮的脖子,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了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一群只会像娘们一样,耍嘴皮子的娘娘腔!” 他那双混沌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几个,叫囂得最欢的仙君! “说老子是蛮夷?!”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最原始的,野性的杀意! “好!”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群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好好地见识一下,什么他娘的才叫蛮力!” 话音未落! 他一步踏出,那恐怖的肉身,竟是真的要直接衝出守护大阵,去手撕几个仙君! “前辈!前辈息怒!” 昊天帝皇与天衍大帝见状,都是大惊失色!他们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地拉住了荒那如同山岳般的手臂! “此时衝出去,正中了他们的计了!大阵未开,不可妄动啊!”昊天急切地劝道。 对面的紫微仙君等人,见到荒被拦住,更是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怎么?只会叫唤的野狗,被你家主人,给拴住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就在这片喧囂到了极点的骂战之中。 九天之上,那道一直闭目养神的身影,却始终未发一言。 陈玄只是静静地看著。 但,就是他这种极致的沉默与平静,反而让那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骂战,渐渐地停歇了下来。 双方都知道,这不过是大战前的开胃小菜。 天庭之主,缓缓地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那些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聒噪。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道,让他感到无比忌惮的苍老身影之上。 他知道,真正能决定此战走向的,只有那一个人。 既如此,不如先从內部瓦解他们! 第152章 人心在我!天道在助我!时代亦在助我! 堤坝之上,那充满了火药味的骂战,终於缓缓地停歇了下来。 双方都知道,言语上的交锋,已经失去了意义。 天庭之主缓缓地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那些依旧在喋喋不休,脸色涨红的仙君们。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七彩的守护光幕,越过了挡在前方的昊天、荒等一眾帝者,最终,落在了那九天之巔,那道自始至终都未曾发一言的,苍老身影之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属於此界天帝的无上威严,缓缓散开,声音宏大,响彻了两界。 他看著陈玄,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副英雄惜英雄般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同等级別,却走错了道路的对手。 “陈玄。” 他缓缓开口,直呼其名。 “你也曾修至天帝之境,应当明白,我辈走到这一步,是何等的艰辛与不易。” “与其为了身后这群,早已註定要被时代所淘汰的螻蚁陪葬。不如归顺於朕。” 此言一出,不止是诸天万界一方,就连仙界那边的无数仙兵仙將,都是心神剧震! 陛下……竟然,在招揽对方?! 天庭之主没有理会手下的震惊,他继续用一种充满了仁慈与施捨的语气,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你肯放弃抵抗,献出这方世界的本源。朕可以以仙界天道起誓,保你不死。” “朕甚至可以,破例敕封你为我天庭第十位仙君,赐封號镇界,地位仅在朕一人之下,与紫微他们同列!” 他的目光,又扫过了下方,那些正对著他怒目而视的昊天、天衍等人。 “还有你们。” “只要肯归降,朕不仅对尔等之前的冒犯,既往不咎。还可,破例赐予尔等真正的长生仙露,让你们,也享受一番,我仙界子民那永生不死的极乐!” 这番话,如同天大的恩赐,自他口中说出。 在他身后的仙君们,也立刻会意,纷纷开口附和。 “哼!尔等下界蛮夷,还不快快跪下,叩谢陛下天恩!” 紫微仙君冷笑著说道,“能得陛下如此看重,乃是尔等,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没错!我仙界,一向有好生之德!只要尔等识时务,归顺天庭,日后皆是我仙界子民!何必,为了这片早已腐朽的废土,白白送死?!” 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姿態,那充满了施捨的言语,仿佛已经吃定了对方,只等著对方感恩戴德地前来投诚。 堤坝之下,万界城中。 无数修士听到这番话,都是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的胸膛之中,燃烧著无尽的怒火! 若是放在大集结之前,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小部分苟且偷生之辈,会为此而动摇。 但在他们亲眼见证了天帝独战仙界的伟岸之后! 在他们亲身参与了这场万眾一心,开创新道的盛世之后,他们早已知晓了那所谓的永生,不过是依靠吞噬同胞之血肉,才能勉强维持的残酷真相之后!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噁心,与滔天的愤怒! “呸!一群道貌岸岸的吸血鬼!” “谁稀罕你们那骯脏的永生!老子寧愿站著死,也绝不跪著活!” “跟他们废话什么!打!打他娘的!” 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终於有了动静。 陈玄默默地看著天庭之主,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那声嘆息之中,充满了失望。 陈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对面,那个依旧摆著一副仁至义尽姿態的天庭之主,眼神之中,没有了之前的杀意,只剩下一种,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般的,深深的失望。 “你修了一辈子的道,活了无数个纪元,窃取了不知多少个世界的本源。” “到头来……” “……你的眼界却只有这么一点吗?” 这句话,让天庭之主那张胜券在握的脸上,瞬间凝固了!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开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对方的回应,竟然不是愤怒,不是动摇,也不是討价还价! 而是……鄙视?! 是一种,从更高维度,俯瞰自己这只井底之蛙的,赤裸裸的鄙视! 这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让他感到愤怒! 陈玄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抬起手,指向了自己身后,这片生机勃勃、眾志成城的诸天万界,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天庭之主!你以为我看重的是这世界的本源?你错了!” “你看看我身后的这片天地!短短数月,我诸天万界,万族修士消除了亿万年的偏见,纷纷来到这里。不为別的,只为谋一条生路,求一个未来!” “在这里,我们摒除陋习,消除隔阂,互相借鑑,力图变法求新!曾经的仇敌並肩论道,曾经的隱世者倾囊相授!” “你看看他们!修为低微者,甘愿负责后勤补给,养育灵草,开垦荒地,不辞辛劳;修为中等者,夜以继日研究道法,集百家之所长以求新法可用,只为多增一分胜算;修为较高者,如这些大帝、圣人,站在最前线奋勇杀敌,愿以身躯抵挡异族,只为保护身后之人!” “新法已立,星符道、两界融道剑……百花齐放!旧法已逝,腐朽的规矩被打破!天地灵脉被我等合理所用,不再被少数人垄断。天地气运匯聚於此,不是被掠夺,而是被眾生所託举!” 陈玄猛地回身,那双苍老的眼眸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直指天庭之主,声如洪钟! “人心在我!天道在助我!时代亦在助我!天庭之主,你难道是瞎子吗?看不到我诸天万界如今的强大吗?” “面对这样一个上下一心、朝气蓬勃的世界,你竟然还敢来犯?”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屈服於你那腐朽、吃人的旧时代?!” 第153章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时代变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屈服於你那腐朽、吃人的旧时代?!” 陈玄那充满了无儘自信与磅礴气势的质问,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两界之间轰然炸响! 堤坝之下,那早已严阵以待的亿万诸天修士,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自胸膛之中,直衝天灵盖! 他们热泪盈眶! 那些日夜不休,在神工坊內锻造兵器的炼器师们,在这一刻挺直了因常年弯腰而略显佝僂的脊背! 那些在灵田之中辛勤耕耘,为前线提供著源源不断补给的灵植夫们,在这一刻握紧了手中的锄头! 那些在论道广场之上,为了一个道法难题而爭得面红耳赤的年轻天骄们,在这一刻也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他们之前的努力,他们的辛苦,他们面对未知强敌时的恐惧与不安……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上的荣耀感! 原来……原来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前辈,一直都在默默地看著! 原来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有著如此伟大的意义! 他们,不是在为某一个宗门,某一个种族而战! 他们,是在为一个崭新的、上下一心的、充满了无限希望的新时代而战! “战!!!” 不知是谁,第一个,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紧接著! “战!!!” “战!!!” “战!!!” 亿万道,充满了无尽战意与必死决心的咆哮,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星河的恐怖声浪!向著那片,高高在上的仙界,席捲而去! 反观仙界那一边。 陈玄那番诛心之言,却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位仙君,每一位仙兵的心头! 他们看著下方,那一个个虽然修为远不如自己,但眼神之中却充满了光,充满了希望的下界蛮夷。 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些早已习惯了永生,眼神之中只剩下麻木与贪婪的同袍。 一股,他们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们的道心之中,悄然生根发芽。 “当真……如此?” 一位年轻的仙君,忍不住对著身旁的紫微仙君,传音道,“这下界……竟有如此气象?” “仙帝陛下,不是说,他们早已腐朽,是一片蛮荒废土吗?” “为何……为何我觉得……他们,比我们,更像是……活著?” 军心,动摇了。 天庭之主看著身后那些眼神闪烁,窃窃私语的手下,那张本就因道伤而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不能再让陈玄说下去了! 这比任何神通,任何帝兵,都要来得更加致命! 这是,诛心之言! “住口!一派胡言!” 天庭之主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那恐怖的帝威,如同狂暴的颶风,强行压下了仙军之中所有的骚动! 他气急败坏! 陈玄的话,不仅仅是动摇了他的军心,更是刺痛了他內心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承认的恐惧—— 他其实也羡慕那种生机! 他也怀念,那个在仙古之初,万族林立,百家爭鸣,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祖界! 但,他回不去了! “螻蚁终究是螻蚁!” 为了稳住军心,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他只能用更加狂暴的姿態,来掩盖內心的虚弱! “再怎么团结,也改变不了你们血脉卑微,大道残缺的本质!像你们这样的世界,我仙界灭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高举起手中的帝剑,下达了最后的血腥屠杀令! “眾將士听令!” “——踏平堤坝!鸡犬不留!” 隨著帝令下达,紫微仙君等九大仙君,虽然心中依旧存有疑虑,但君命如山,他们不敢有半分违抗! “杀!” 他们纷纷祭出各自的本命仙器,带领著麾下最精锐的军团,如同九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向著那道看似薄弱的七彩光幕,发起了第一波,毁天灭地般的衝锋! 仙界的攻击方式,依旧是他们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最传统,也是最霸道的战法: 强者在前,以无上修为与强大法宝,撕开敌人的防线! 弱者在后,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將所有敢於反抗者,都彻底淹没! 他们企图以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来重新证明自己那早已腐朽的优越! 然而。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足以让任何一方大千世界都为之颤抖的仙军洪流。 堤坝之上的诸天修士们,竟没有一人,露出慌乱之色。 他们只是站在各自早已被划分好的阵位之上,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群,正兴高采烈地,冲向火坑的飞蛾。 九天之上,陈玄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只是对著下方的昊天帝皇,轻轻地挥了挥手。 “按演练的来。”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时代变了。” “是!” 昊天帝皇领命!他手中那杆代表著万界联盟最高指挥权的金色令旗,迎风一展,狠狠地向前挥下! “远程打击阵列!预备——” “——放!” 剎那间! 整个诸天堤坝,这座古老的战爭壁垒,在这一刻,仿佛甦醒了! 堤坝之上,那早已由神工坊连夜赶製出的,数万座经过了全新“星符道”改良的“灵能巨炮”,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万界城中,那由李忘尘亲自带领的,数百万阵法师与符文师,同时催动了脚下那早已与大地灵脉相连的远程符阵! 没有一个人,选择衝出去短兵相接! 有的,只是成建制的,覆盖式的,不留任何死角的…… ……能量轰炸! 嗡——!!!! 数万道,粗壮如山岳的灵能光柱! 数百万道,蕴含著星辰毁灭之力的符文锁链! 五顏六色的能量光束,在这一瞬间,匯聚成了一片,足以让无上大帝都为之色变的,毁灭的海洋! 迎头撞向了那支,正兴高采烈,衝锋在最前沿的仙军! 第一波接触。 並非想像中的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而是单方面的,无情的火力覆盖!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仙界先锋部队,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脸都还未曾看清。 便已被那片,由整个诸天万界革新后的智慧,所凝聚而成的恐怖火力,彻底地…… ……吞没了! 第154章 远程打击,不伤一兵一卒 轰——!!!! 那片由整个诸天万界革新后的智慧,所凝聚而成的毁灭光海,与那支气势汹汹,衝锋在最前沿的仙界先锋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惨烈的廝杀,没有兵器的碰撞。 只有单方面的……吞噬! 无数仙界仙兵,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那密集的,足以撕裂圣人躯体的恐怖能量轰炸中,连同他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仙甲,一同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甚至,连几位冲得太靠前,自持修为高深,想要凭藉肉身硬抗,为后方大军打开缺口的帝君都在那数千门灵能巨炮的集火之下,被打得护体神光当场破碎!狼狈不堪地吐血后撤! 仅仅是第一波接触! 仙界,便付出了近十万仙兵陨落的惨重代价! 而诸天万界一方,却是……毫髮无损! 这一幕,让后方所有观战的仙界修士,都彻底地,看傻了! “怎……怎么会这样?!” “我们的先锋军呢?!怎么……怎么一瞬间,就没了?!” 他们那早已在无数次净化下界中,变得麻木而高傲的战爭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顛覆了! “该死!这群蛮夷!真他娘的邪门!” 一名侥倖从第一波轰炸中活下来的仙將,浑身是血,惊恐地咆哮著!他看著那道坚不可摧的七彩光幕,看著光幕之后,那些正有条不紊地,为灵能巨炮重新填充著灵石的下界螻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一丝恐惧! “他们……他们根本不打近战!” 他对著身后的同袍,嘶吼道,“我们的飞剑,我们的神通,还没飞过去,就被他们那该死的符文大阵,给半路拦截了!” 战场之上,仙兵们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毁灭光束,一轮接著一轮地,从那乌龟壳里射出,將自己身边的同袍,成片成片地收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想冲,冲不过去!想打,又打不到! 只能被动地,在这片冰冷的虚空之中,发出无能的狂怒与绝望的哀嚎! 与仙界这边的混乱与崩溃截然不同。 堤坝之后,诸天万界的大军,儼然有序得,如同一台最精密的战爭仪器! 李忘尘,这位新晋的天帝弟子,此刻正站在一座最高的阵法高台之上!他神情专注,以自身那早已与星符道相合的神魂,指挥著下方那数百万的阵法师与符文师! “第七战区!星辰锁链准备!目標,敌方左翼那艘旗舰!三息之后,齐射!” “第十二战区!注意能量回流!切换备用灵脉!快!” 天衍大帝的亲传弟子们,则负责著整个万界城的守护大阵!他们將那从各大星域匯聚而来的磅礴灵气,精准地,分配到每一个需要防御的节点!確保那七彩的光幕,坚不可摧! 而以叶轻语为首的,那数以千万计的剑修们,更是化作了一柄柄最锋利的矛!他们並未衝出大阵,而是御使著自己的飞剑,如同盘旋在战场上空的猎鹰,专门针对那些,试图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 定点清除!一击毙命! 分工明確,配合紧密! 而更让仙界一方,感到绝望的是。 这些来自下界的武器,仿佛……是专门为了克制他们而设计的! 那些灵能巨炮轰出的光束之中,竟是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污秽的……魔气!虽然伤不了他们的根本,却能极大地,污秽他们护体的仙气! 而那些符文大阵射出的锁链,更是诡异!一旦被缠上,竟是能短暂地,切断他们与身后那仙界本体之间的法则联繫!让他们,如同无根的浮萍! 这,正是洛璃烟与陈道,从那仙界之行中,带回来的,最宝贵的情报的成果! “啊!!!” 眼看著自己麾下的军团,如同被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一位脾气最为暴躁的火部仙君,终於坐不住了! “一群废物!” 他怒吼一声,竟是真的祭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器——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大战斧! “都给本君让开!待本君,亲自去撕了他们那该死的乌龟壳!” 他说著,便要化作一道流光,亲自下场! 然而。 一只布满了星辰道纹的大手,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是紫微仙君。 他看著那名暴躁的同僚,缓缓地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可!你疯了吗?看看对面!” 那位火部仙君,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堤坝的最高处,那九天神殿之前。 昊天帝皇,太古荒帝,姬青玄……数十位诸天万界的大帝,一个个神完气足,气息沉凝如山。 他们並没有出手。 只是用那冰冷的,如同在看死人一般的神识,死死地锁定著他们这九位仙君! “两军交战,兵对兵,將对將。” 紫微仙君的声音,有些乾涩。 “对方的大帝不动,就是在等!等我们先露出破绽!若是我们现在下场,等待我们的,必然是他们雷霆般的集火!”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火部仙君不甘地咆哮道。 “而且……” 紫微仙君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甚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看了一眼,那九天之巔,那道自始至终,都未曾动一下的,苍老身影。 “……你看那个陈玄。” “他到现在,连那杆曾贯穿了陛下帝躯的黑色长枪,都还未曾动用。” “万一……万一他们,在那乌龟壳的后面,还布置了什么,专门用来困杀我等的陷阱……” “我们现在过去,就是去送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火部仙君所有的怒火。 仙界彻底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尷尬的境地。 冲,冲不过去。 退,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就在身后看著。违抗军令,同样是死路一条。 高层下场,又怕被对方那早已准备好的陷-阱,当场埋伏。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麾下那引以为傲的精锐大军,在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远程火力洗礼之下,一点一点地,被无情地蚕食,消磨。 天庭之主的脸色,早已黑如锅底。 他那握著帝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群在他眼中不过是蛮夷,是螻蚁的存在。 怎么会…… 怎么会用这种他从未见过,也从未理解过的野蛮的方式…… ……来打仗?! 第155章 腐仙之毒 战场之上。 两界的大军,终於在堤坝之外的虚空中,发生了最猛烈的碰撞。 然而,战局的走向,却与所有人预想的截然不同。 诸天万界一方,早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亿万修士,以宗门、种族为基础单位,被整合成一个个巨大的能量矩阵。 他们不再盲目地向前衝杀,而是以战功殿统一配发的阵图为核心,在各自的防区內,构建出了一座座攻防一体的战爭堡垒。 从高空俯瞰,那一道道由灵能巨炮和星符道阵射出的能量光束,竟是如同一支配合默契的交响乐团,在昊天帝皇这位总指挥的统一號令之下,精准地,覆盖著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光束如雨,却井然有序,交织成了一片死亡的火力之网! 而反观仙界一方,虽然个体战力依旧强横,每一名仙兵都身经百战。 但他们那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崇尚个人勇武的战斗方式,在这片由数据和阵法构筑的现代化火力网面前,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们如同没头的苍蝇,胡乱地衝撞著,时而被火力分割,时而被集火消灭。个体再强,也无法撼动那由整个文明智慧凝聚而成的钢铁洪流。 就在这片血与火交织的战场边缘,在那被撕裂的空间裂缝深处,几双充满了贪婪与混乱的猩红巨眼,正饶有兴致地注视著这一切。 “有趣……真是有趣……”一道古老的意念在黑暗中迴荡,“这些本该是食物的生灵,竟然……学会了如此高效的……自相残杀的手段。” “我主,”另一道意念諂媚地回应,“是否需要……我等出手,为这场盛宴,再添一把火?” “不急。”天魔之主的声音,充满了耐心,“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死得越多越好。等到,他们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才是我们,享用美餐的时刻。” …… 与此同时,战场上最为惨烈的左翼突出部。 莫长歌、贏无忌、龙傲天、叶轻语……这些在不久前,还各自为战,引领著一个时代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却都如最普通的士兵一般,跟在一位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大圣境统领身后。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骄,而是这部庞大战爭机器之上,最锋利,也最致命的……一颗颗螺丝钉。 “全员注意!”那位大圣统领的声音,通过阵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他的声音沉稳如山,不带丝毫感情,“前方三万里,敌方赤焰仙將部,出现阵型脱节!我部,奉命穿插!所有尖刀战部,准备!” 莫长歌等人,闻言,都是心神一凛!他们所在的,正是这支穿插部队的矛头! 那位大圣统领將手中的巨盾狠狠地插在身前的虚空之中,一面由数万名修士共同撑起的巨大能量护盾,轰然展开,硬生生地顶住了前方那如同雨点般落下的仙法神通!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光幕之上,由后方李忘尘等人实时演算出的,敌方阵型的能量薄弱点。 “就是现在!” “左翼三刻度!目標,赤焰仙將本体!所有战部,集火!” 一声令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莫长歌、贏无忌等人,没有丝毫犹豫! “斩!” “镇!” “碎!” 近百名,由此次论道大会之中,脱颖而出的最顶尖的天骄,在这一刻,同时出手!他们將自己最强的神通,毫无保留地,向著那同一个坐標,倾泻而去! 灰色的一剑开天,金色的皇道龙拳,霸道的祖龙吐息,锋锐的无上剑气…… 近百道,足以让任何一位圣人王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攻击,在这一瞬间,竟是完美地,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 远处,那位赤焰仙將,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圣境强者,刚刚才一掌拍飞了一艘不长眼的诸天战舰,正欲耀武扬威。 突然,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危机感,自心底升起!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那片足以將他彻底淹没的,五彩斑斕的……死亡光海! “不——!” 他甚至连完整的防御神通都未能撑起,便被那股,由近百位天骄联手发出的集火攻击,连同他身边的数百亲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痕跡。 这种,高效、精准、不讲任何武德的群殴战术,让所有心高气傲的仙界修士,都感到无比的憋屈! 他们习惯了一对一的,荣耀的斗法。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將圣人当士兵,將天骄当武器的野蛮打法! 往往,他们还没看清敌人的脸,还没来得及报上自己的名號,便已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其妙的流弹,或是那精准到令人髮指的集火,直接带走! 天庭,帝座之前。 天庭之主看著光幕之上,自家那如同被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倒下的大军,那张本就因道伤而苍白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仙界,都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太过傲慢了。 他们完全低估了这群,被他们视为蛮夷的生灵,在绝境之中,所能爆发出的,恐怖的创造力与团结! 常规战术,已经彻底失效! “哼!” 天庭之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缓缓地抬起双手,向著身后那颗承载了整个仙界的巨大光球,虚虚一抓! “既然,尔等敬酒不吃,那便尝尝,我仙界,为你们这些蛮夷,准备的……罚酒!” 轰——!!!! 他身后那庞大的仙界光球,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古墓之中千年尸气般的淡绿色磅礴仙气,如同一场决堤的海啸,自那仙界內部,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股仙气,迅速地扩散,几乎是在瞬间,便覆盖了整片浩瀚的战场! 对於那些正在节节败退的仙界修士而言,这股气息,如同最滋补的甘霖!他们只是轻轻一吸,便感觉精神一振,身上的伤势,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恢復! 但,对於诸天万界的修士而言! 这却是最恶毒的剧毒!最歹毒的诅咒! “滋滋——!” 凡是接触到那淡绿色仙气的修士,他们护体的灵光竟被快速地腐蚀,消融! “啊!我的手!” “有毒!这仙气有毒!它在……它在污秽我的道基!” 前线的修士,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这股仙气,竟是被天庭之主,强行炼入了仙界那早已腐朽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死亡法则! 对异界的生灵而言,它能瞬间污秽道基,腐蚀神魂! 原本那严整无比,牢不可破的诸天防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天庭之主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真以为,朕的仙界,是那么好进的吗?” 第156章 诸天万界的科研团队 “有毒!这仙气有毒!它在污秽我的道基!” 前线,那悽厉的嘶吼声,瞬间在诸天万界的大军之中,引发了巨大的骚动! 那淡绿色的腐仙毒,无孔不入,无视了大部分的灵力护盾。凡是沾染上的修士,轻则仙元滯涩,重则道基被污,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原本严整有序,牢不可破的远程打击阵列,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哈哈哈!一群蛮夷!也敢与我仙界爭辉?!” 仙界一方见状,顿时士气大振!无数仙兵仙將,顶著己方的仙气,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再次发起了衝锋!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防线即將崩溃的时刻! 昊天帝皇那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怒喝,自议事神殿之中,响彻了整片战场! “慌什么?!不过是区区毒雾罢了!阵脚乱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便稳住了那即將溃散的军心! “所有战部!听我號令!交替掩护,全军后撤三千里!於第二防线,结不动明王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 那本已陷入混乱的诸天大军,竟是在极短的时间內,再次恢復了秩序! 只见后方的战部,立刻顶上,释放出防御神通,为前方的同袍爭取撤退的时间!而前方的战部,则在掩护之下,有序地向后方撤离,没有半分的踩踏与慌乱! 这便是之前那数月革新,所带来的成果! 所有的行动,都早已被演练了无数次!早已刻入了每一个士兵的骨髓! 就在普通修士大军迅速后撤之时。 堤坝之上,那数十道本在观战的伟岸身影,动了! 昊天帝皇、天衍大帝、万佛寺古佛……数十位新旧大帝,竟是逆著人流,主动迎著那铺天盖地的淡绿色毒雾,冲了上去! “起!” 天衍大帝一声低喝! 他与其他几位精通阵法的古帝联手,竟是以自身那浩瀚的帝道法则为引,在虚空之中,布下了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防御护盾! 將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腐仙毒,死死地挡在了堤坝之外! “滋滋——!” 那毒雾,腐蚀性极强!即便是由数十位大帝联手布下的法则护盾,在其不断的侵蚀之下,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声,光芒忽明忽暗! 就在此时! 九天之巔,那道一直静静注视著这一切的苍老身影,终於出手了。 陈玄只是隨手拔起了插在身旁,那杆早已饮饱了帝血的葬天神枪,对著下方,轻轻一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那杆神枪,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了一道划破天际的黑色闪电! “轰!” 一声巨响! 葬天神枪,狠狠地,钉在了诸天堤坝的最前沿! 一股霸道绝伦,充满了终结与寂灭的无上气息,自那枪身之上,轰然爆发! 竟是將那汹涌而来的淡绿色毒雾,硬生生地逼退了万丈之遥! 神枪嗡鸣,枪身之上,那条混沌古龙的雕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股无上的威势,既是在鼓舞著己方那数以亿计的將士! 也是在震慑著对面,那些蠢蠢欲动的仙君,让他们不敢趁机突进分毫! 而在堤坝的后方,那座早已被重重阵法守护起来的神工坊之內,並未因前线的变故而有半分的恐慌。 以新晋的天帝弟子,李忘尘为首! 数万名,来自诸天万界,最顶尖的丹修、阵修、毒修,匯聚於此! “快!毒气样本已经摄取完毕!开始解析!” 一座由天衍大帝亲自改造的万法解析大阵轰然运转!那一缕被捕获的淡绿色毒气,在阵法之中,被瞬间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道则与粒子! 无数复杂的讯息,如同瀑布一般,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成分分析出来了!主体,是经过了异变的乙木仙气!其上附著著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腐朽道则!” “不对!不止!你们看这里!”一名来自古老药王谷的宿老,指著光幕之上,一缕极其隱晦的黑色丝线,惊呼道,“这里面……竟然还混杂著,一丝天魔的混乱气息!” “该死!这天庭之主,竟是真的將天魔的力量融入了自己的道法之中!” 无数道充满了智慧的神念,在整个神工坊的上空,疯狂地交织,碰撞! 这不再是一个人,一个宗门的智慧! 这是整个文明的智慧在高速地运转! “以毒攻毒!我百毒门,有一种名为化尸水的古方,或许可以……”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 “我建议,以阵法为基!构建临时的净化领域!” “……” 就在眾人,为了数十种不同的方案而爭论不休之时。 一直紧闭著双眼,脑海之中,那星符道正在以亿万次速度疯狂推演的李忘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却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明白了!” 他大吼一声,声音甚至盖过了所有的爭吵! “此毒看似复杂,其根源却依旧是五行生剋,阴阳轮转!” 他指著那复杂的结构图,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飞速地说道: “以我星符道的星辰之火,可克制其乙木本源!再以万佛寺的浩瀚佛门愿力,净化其中附著的尸道法则与天魔之气!” “两种力量,以三比七的比例调和!便可彻底中和此毒!”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在整个文明智慧的结晶之下! 破解之法,已然出炉! “解药配方已出!”李忘尘双目赤红,对著早已待命的丹堂长老们,嘶吼道,“神工坊!全力!量產!” 轰——!轰——!轰——! 神工坊之內,数万座早已预热完毕的巨大丹炉,同时开启! 无数早已备好的药材,被投入其中! 顷刻之间! 一片,蕴含著星辰之火与浩瀚佛力的七彩灵雨,自神工坊的上空升起,化作漫天的甘霖,向著整个万界城,洒落而去! 那些,正在后方痛苦哀嚎的受伤修士,在沐浴到这片灵雨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內! 身上那被腐蚀的伤口,瞬间痊癒! 甚至,他们的体表之上,都自发地凝聚出了一层闪烁著淡淡星光的薄膜!將那无孔不入的毒气,彻底地隔绝在外! “杀回去!” 隨著昊天帝皇的一声令下! 那刚刚才后撤的诸天万界大军,顶著那依旧瀰漫在战场之上的淡绿色毒雾,如同猛虎出笼,再次杀了出去! 仙界一方,那正准备趁胜追击的仙兵仙將们,彻底地傻眼了! 他们看著那些,在足以污秽圣人道基的腐仙毒之中,毫髮无损,甚至还生龙活虎的敌人,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天庭之主看著这一幕,眼角在疯狂地抽搐。 “一柱香……”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无比。 “……仅仅一柱香……” “他们就破解了朕耗费了不知多少万年,才祭炼出的腐仙毒?!” 他看著下方那群,在他眼中本该是蛮夷的生灵。 “这群……下界的螻蚁……” “……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57章 仙界的底蕴 “杀!” 伴隨著震天的咆哮,那刚刚才破解了腐仙毒的诸天万界大军,士气如虹,如同下山的猛虎,再次向著那早已阵脚大乱的仙界军队,反扑而去! 战局,再次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仙界大军的士气,此时已经彻底跌入了谷底。他们且战且退,早已没了最初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与混乱。 天庭之主看著光幕之上,那节节败退,几乎要被对方凿穿了阵线的自家大军,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已是黑如锅底。 他终於明白,依靠常规的手段,依靠这些早已被养废了的普通仙兵仙將,是绝对不可能,攻破眼前这座,早已脱胎换骨的“铁桶”的! 必须动用底蕴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惨烈的战场。而是面向了身后那颗,承载了整个仙界,散发著腐朽却又磅礴气息的巨大光球。 他竟是当著两界亿万生灵的面,对著那颗光球,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隨后,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了一口,蕴含著他自身最精纯本源的金色帝血! 那帝血,在虚空之中,竟是化作了一道无比古老,无比复杂的血色符籙! “后辈不肖!” 天庭之主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响彻了整片仙界大陆! “未能一举荡平下界蛮夷,反使我仙界蒙羞!” “今日斗胆,恳请……” “……三位老祖出关!护我仙界!永镇寰宇!” 隨著他话音落下! 那颗本是平静的仙界光球,竟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仙界大陆的核心深处,那片连寻常仙君都无权踏足的,被称为“归墟仙冢”的禁地,猛地裂开了! 三口散发著无尽腐朽、古老,甚至还带著一丝浓郁死气的巨大青铜古棺,自那裂开的大地深处,缓缓地,飞了出来! 那古棺之上,布满了斑驳的绿锈,仿佛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嘎——吱——!” 三声令人牙酸的开启声,同时响起。 棺盖缓缓地打开了。 三道乾枯如柴,仿佛早已死去多时,连血肉都已乾涸的身影,从中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们看上去是如此的行將就木,仿佛一阵风便能將其吹散。 但! 就在他们睁开双眼的剎那! “轰——隆——隆——!!!” 三股虽然不如天庭之主那般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却更加古老、纯粹、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无上气息,轰然爆发! 他们仅仅是双眸开闔,便引得周遭的虚空都在大面积地崩塌,仿佛无法承受他们存在的重量! 他们的气息,竟是都早已超越了无上大帝的范畴,稳稳地停在了……半步天帝之境! 这便是仙界掠夺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耗费了无数个世界本源,才勉强积攒下来的,最强的底蕴! 是三尊真正意义上的活化石! “何事……扰我等长眠?” 其中一位老者,沙哑地开口。 天庭之主不敢怠慢,连忙將如今的战况,与那尊端坐於九天之巔的,恐怖的异界天帝的存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们。 那三位老者听完,都是眉头一皱。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道,同样散发著天帝气息的陈玄身上。 其中一位,更是冷哼一声,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屑。 “哼,区区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下界天帝罢了。也敢在我仙界面前放肆?” “也罢。”另一位老者缓缓开口,“既已甦醒,便顺手將他与那方废土,一同抹去吧。” 他说著,三人便要同时出手! 而这一幕,也同样让堤坝之上的诸帝骇然失色! “三个……半步天帝?!” 天衍大帝看著那三道,散发著腐朽死气,却又强大到令人绝望的身影,声音,都有些乾涩! 经过紧急的分析,他们骇然发现! 虽然在普通大帝的数量上,双方相差无几。 但在这种大帝之上,天帝之下的顶尖战力之上,他们诸天万界,竟是处於一比三的绝对劣势! 诸天万界这边,唯一能与之抗衡的,便只有那个,来自太初魔矿的太古老怪物——荒! 陈玄虽强,但他需要,亲自盯著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天庭之主!更要防备著,那黑暗深处,可能隨时会出来搅局的天魔之主! 他不能轻易被这三尊活化石牵制住!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绝望的巨大压力。 荒,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尽狂野与豪情的笑容! 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上,一道道充满了太古莽荒气息的神秘刺青,缓缓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怕个球!” 他狂笑著,竟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不就是三个,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的老不死吗?!一个个死气沉沉的,看著就晦气!” 他伸出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大手,对著对面那三尊活化石,不屑地勾了勾手指! “都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这三个,老子包圆了!” “前辈!不可!”昊天帝皇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劝阻! 以一敌三?! 那可是三尊,同级別的半步天帝啊! 然而。 九天之上,陈玄那平淡的声音却缓缓地传了下来。 “准。” 仅仅一个字。 却充满了对荒的绝对的信任。 他相信荒那早已失传的肉身成圣之道! 他更相信,如今这早已脱胎换骨的诸天万界,那独一无二的……辅助体系! 陈玄隨即下令。 “大帝之下,所有战部!全员撤回堤坝之后!” “大帝之上,所有帝者!隨我……” 他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出击!” 战场,瞬间清空! 只剩下那一群站在两个世界最顶点的强者,遥遥对峙! 仙界一方,看著那如同潮水般退去的诸天大军,都以为是对方怕了,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却不知。 诸天万界,真正的杀手鐧——那足以让任何敌人都为之绝望的,集眾生之力的辅助流打法! 才刚刚开始! 第158章 全体增幅,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大帝之下,全员撤回堤坝之后!” “大帝之上,所有帝者!隨我……出击!” 陈玄那冰冷而决断的命令,瞬间传遍了整片战场! 仙界一方,看著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回守护光幕之后的诸天大军,都以为是对方怕了,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哼,一群乌合之眾!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外强中乾!”一位仙君冷笑著说道,“正好,待我等先解决了眼前这几十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再去屠了他们那座乌-龟壳!” 然而。 他们並没有发现,那些撤回到堤坝后方的亿万修士,並没有閒著。 他们没有恐慌,没有逃窜,而是在各自宗门长老的指挥之下,井然有序地,盘膝坐在了万界城那早已被刻画了无数阵纹的大地之上! 堤坝之上,天衍大帝看著对面那三尊气息古老,充满了腐朽死气的半步天帝,又看了看身旁那战意升腾,早已迫不及待的荒,他那双推演过无数阵图的老眼之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没有衝锋,而是双手结印,对著下方那亿万修士,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敕令! “周天星斗增幅大阵——” “——起!” 嗡——!!!!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万界城,那广袤无垠的大地,在这一刻,竟是彻底地亮了起来! 亿万道,早已被刻画在地脉深处的阵纹,如同甦醒的巨龙,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凝我之力!助我诸帝!” 下方,那亿万盘膝而坐的修士,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他们,无论修为高低,无论道法强弱,都將自己体內的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脚下那闪烁著光芒的阵纹之中! 一时间,整个万界城化作了一片由纯粹的能量组成的浩瀚海洋!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天衍大帝再次结印! “起!龙脉!” “起!星核!” 那些,被各大顶级势力,不惜耗费巨大代价,拖家带口搬迁而来的圣地灵脉、神朝龙脉、古星之核……在这一刻,也被大阵强行抽取! 一条条,由最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肉眼可见的能量长龙,咆哮著,自那大地深处冲天而起! 最终尽数匯入到了那座由天衍大帝亲自掌控的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还不够!” 在万界城的另一端,一座由佛门弟子们搭建的高台之上,数万名修炼气运、因果、信仰等特殊大道的修士,也同时开坛做法!他们不求杀敌,只求引动这方天地的青睞! “天道在上!佑我诸帝!万法不侵!神威无疆!” 在他们那虔诚的祈祷之下!九天之上,那早已因两界碰撞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天道法则,竟是真的,降下了一道道,充满了偏爱意味的金色气运之光! 剎那之间!所有的力量,都已匯聚完毕! 天衍大帝那双浑浊的老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对著前方,那早已列阵完毕的数十位诸天帝者,遥遥一指! “——加持!” 轰——!!!! 一道道,粗壮如天柱,充满了各种玄奥道韵的璀璨光柱,自那大阵的核心之中爆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每一位,即將出战的大帝身上! 回蓝!那些,在之前战斗中有所消耗的帝者们,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疯狂地涌入自己的体內! 他们那本已见底的灵力瞬间回满!並且,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持续地恢復著!仿佛,拥有了……无限法力! 加攻!他们的本命帝兵之上,自动地,附著上了一层,由“星符道”凝聚而成的,充满了破魔、破甲、破法等各种属性的符文光环! 回血!他们的帝躯之上,更是笼罩上了一层,由长生世家生命道则与万佛寺佛光共同凝聚而成的,翠绿色的生命光晕!只要不是当场被敌人打得形神俱灭,任何道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而其中,最为夸张的,便是那位,早已衝到了最前沿的,太古荒帝——荒! 他,几乎承受了整个大阵,至少三成以上的增幅!只见他那本就强横到了极致的古铜色肉身之上,竟是浮现出了一层,由亿万修士意志共同凝聚而成的,金色战鎧! 他那原本只是半步天帝的恐怖气息,在这无穷无尽的能量与气运加持之下,竟是隱隱地,透出了一丝,真正属於天帝的,至高光辉! 这一幕,让对面那些,本还抱著看戏心態的仙界强者们,彻底地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三尊活化石,看著对面那个,气息正在节节攀升,甚至已经快要追上自家陛下的蛮子,那双古老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九大仙君,更是看得是头皮发麻! 这……这哪里还是什么帝者对决?! 这分明是,一个人在前面打,后面有一整个世界的人在疯狂地给他输血、递刀、餵药啊! “爽!太爽了!” 堤坝之上,一位刚刚才从沉睡中甦醒,本源亏空,平日里为了节省寿元,连动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古帝,此刻感受著体內那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用不完的力量,兴奋得是哇哇大叫! “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第一个,便拎著自己的帝兵战锤,咆哮著冲了出去! 双方极有默契地將战场,选在了那堤坝与仙界之间的,广袤的界外虚空!这里是天魔的领地!空间脆弱,法则混乱!最適合帝战! 打烂了也不心疼! “杀!!!” 诸天万界的大帝们,顶著满身的,五顏六色的增幅光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狞笑著向著对面那些,早已脸色发白,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的仙界大帝们,冲了过去! 第159章 帝陨,战场倾斜! “杀!” 伴隨著那一声声充满了无尽豪迈的咆哮,数十位顶著满身五顏六色光环的诸天帝者,如同一群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狠狠地撞入了那早已脸色发白的仙界帝君阵营之中! 帝战,彻底爆发! 轰——!!!! 仅仅是第一次接触,这片本就脆弱的界外虚空,便瞬间崩塌! 大道法则,在这里被彻底地磨灭成了最原始的混沌! 每一击的余波,都足以轻易地摧毁无数颗星辰!若是放在诸天万界之內,仅仅是这开战的一瞬间,便足以让一个小半个星域,都彻底化为宇宙的尘埃! 但,此地是堤坝之外!所有的毁灭,都被局限在了这片早已死寂的黑暗之中!而那座古老的诸天堤坝,在万界城大阵的加持之下,更是巍然不动,稳如泰山! 战场的最中心,也是最狂暴的区域。那位来自太古时代的荒,以一己之力,独战那三尊刚刚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半步天帝活化石! “来啊!老不死的!就这点力气吗?!给老子挠痒痒呢!” 荒彻底放开了手脚!他竟是真的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由那三位老怪物那足以磨灭帝躯的恶毒神通,落在自己那被亿万生灵意志加持的金色战鎧之上! “鏗!鏗!鏗!” 那足以让寻常无上大帝都为之色变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竟是只能溅起一连串的火花,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而那白印,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便被后方那源源不断涌来的生命佛光,彻底修復! 而荒,他只管挥拳!他那双足以捏碎星辰的铁拳,此刻更是被加持了破法、碎道、镇魂等数十种不同的符文光环! 每一拳轰出,都带著亿万修士的共同意志!带著整个诸天万界的气运!打得那三位,本还想倚老卖老,摆摆前辈架子的活化石,是苦不堪言,节节败退! “疯子!这傢伙就是个疯子!”其中一位老怪物,被荒一拳砸在了脸上,半边脸的骨头都差点被砸碎,惊恐地咆哮著! “別跟他打近战!这个疯子根本不痛!” “这个疯子背后有大阵加持,咱们呢?天庭的那个蠢货这么多年了一点研究也没有吗!?” 他们活了无数个纪元,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打法!这根本不是在斗法,这是在用命换命!可偏偏,对方的命,硬得跟打不死一样! 而其他的战场,则更是离谱! 平日里,大帝之间的对决,哪一次不是小心翼翼,精打细算?每一次动用禁忌神通,都要耗费大量的本源,轻易动用不得。可现在呢?诸天万界的大帝们,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 “哈哈哈!再吃老夫一记青木化龙诀!”长生世家的青木大帝,竟是直接將自己那需要耗费万年寿元,才能施展一次的禁咒级神通,当成了普通的平a,一发接著一发地,往对面一个倒霉的仙君脸上糊! 什么耗蓝大?什么本源亏空?不存在的!后方那由整个世界匯聚而成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往他们体內灌! 无限火力模式,正式开启! 仙界的大帝们,越打越是憋屈!越打越是心惊!他们骇然发现,对方的攻击,不仅仅是蛮不讲理的法术轰炸,更是充满了致命的针对性! 那位脾气火爆的火部仙君,他所面对的,竟是瑶池圣地两位同样甦醒的,主修太阴冰魄之道的古帝!他那足以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竟是被对方那冰封万古的寒气,死死地克制著! 打得是束手束脚,憋屈到了极点! 而那位之前在骂阵时最为囂张,主修神魂攻击的仙君,更是倒霉!迎接他的,是万佛寺三位古佛联手布下的万佛朝宗大阵! 那浩瀚的佛光,如同天生的克星,將他所有的神魂秘法,都净化得一乾二净!让他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这显然是早已被研究透了!是洛璃烟、陈道等人,从那仙界之行中带回来的宝贵情报!早已被诸帝议会之中,那些精通战术推演的“文臣”们,制定成了一套套,堪称完美的“杀帝攻略”! “啊——!!!!!” 终於,在一片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惨叫声中!一位,在之前的衝锋中,便已被灵能巨炮集火,受了不轻伤势的仙界帝君,在被诸天万界三位大帝,围著狂轰滥炸了整整一刻钟之后! 他那护体的本命仙器,终於不堪重负,哀鸣一声,当场破碎! 紧接著,数道蕴含著不同法则的禁咒级神通,便將他彻底地淹没了!连一缕完整的神魂,都未能逃出!当场形神俱灭! 战局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地倾斜了! 仙界一方,开始出现了真正的伤亡!而反观诸天万界这边,除了几位冲得太猛的古帝,受了点无伤大雅的轻伤,而且就算是轻伤也会被大阵瞬间恢復,其余的......竟然是零战损! 天庭,帝座之前。天庭之主看著光幕之上,那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陨落的自家帝君,心都在滴血! 他想出手!他想亲自下场,去扭转这早已崩溃的战局!但一股冰冷到了极致,充满了寂灭与终结的恐怖气机,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著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刻,那杆曾贯穿了自己帝躯的黑色长枪,便会再次,在自己的身上,戳上一个全新的窟窿!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仙界的大帝们心中,疯狂地蔓延!他们活了无数个纪元,他们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这不是战斗!这是被一群流氓按在地上反覆地摩擦! “不……不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隨著第二个仙界帝君,被天元圣地那位炼体古帝,抓住破绽,一拳活生生地打爆了帝躯之后!仙界一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胜负,已分。仙界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诸天万界一方,即將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获全胜之时。 一股来自那无尽黑暗之后的目光,却是径直投射了过来。 是祂! 那位天魔之主! 第160章 与祂交易 界外虚无,最深处。 那双比星域还要庞大的猩红巨眼,正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被五顏六色的神通光芒照亮的战场。 它的眼中,原本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与期待,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难以置信的凝重。 “不对劲……” “剧本……不对。” 那古老而阴冷的意念,在黑暗中缓缓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在祂的身后,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早已集结了数百万头形態各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的高阶天魔! 它们一个个张著血盆大口,口中流淌著贪婪的涎水,那一双双猩红的复眼中写满了饥渴。它们在等待,等待著主人的命令,好衝进那片战场,去尽情地撕咬那些受伤的大帝,去吞噬那些破碎的本源。 按照祂原本的设想,这应该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惨烈绞肉机。 仙界与诸天万界的大帝们应该互相拼杀至油尽灯枯,双方的世界本源应该被打得支离破碎。 到那时,祂只需要轻轻一挥手,祂的孩儿们就能像收割庄稼一样,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可是现在? 祂看到的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极其不讲道理、完全顛覆了修行常识的……殴打! 仙界的大帝们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而诸天万界的那帮人,不但没有任何伤亡,反而越打越精神! 那个叫天衍的小辈搞出来的阵法,简直就是个作弊器!硬生生地把一群原本只能各自为战的螻蚁,捏合成了一个足以撼动天地的铁拳! “那种力量……” 祂的目光穿透了战场,落在了万界城中那亿万盘膝而坐、眾志成城的修士身上。 那种將亿万生灵的意志、灵力、气运完全融合,再通过阵法千倍、万倍放大的手段,让身为天魔之主的祂,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甚至是……恐惧! “不能再让他们成长下去了。” 祂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这不仅仅是因为食物变得烫嘴了。 更是因为,这种全新的、集体的、充满了秩序与创造力的文明体系,简直就是混乱与无序的天魔一族的天敌! 若是让这群下界蛮夷贏了,若是让他们真的把这套体系彻底完善…… 那以后,还有它们天魔的活路吗? “必须……平衡局势。” “或者……” 那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寒光。 “……直接,毁了那一方!” 祂不再犹豫。 一缕极其隱晦,却又包含了无尽诱惑与墮落气息的神念,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瞬间跨越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它避开了陈玄的感知,避开了诸天大帝的封锁。 精准无比地,钻入在那凌霄宝殿废墟之前,正满脸绝望与不甘的天庭之主的识海之中! …… 天庭,废墟之上。 天庭之主手持帝剑,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穷途末路的淒凉。 他看著前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君们,此刻正如丧家之犬般被追打。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仙界大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溃败、消亡。 而在他对面,那根漆黑的葬天神枪,依旧死死地锁定著他的眉心,那个黑袍老者,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难道……朕的仙界,今日便要亡於此地吗?” 就在他內心即將崩溃的瞬间。 一道阴冷、充满了诱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你也……很不甘心吧?” 天庭之主身躯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就要反抗这股入侵的神念! 但那声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你想……翻盘吗?” “你想……获得真正的,足以碾碎那个黑袍老东西的……力量吗?” 天庭之主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震惊到抗拒,再到……一丝无法掩饰的挣扎。 没有人知道那道神念具体许诺了什么。 只能看到,天庭之主的脸色在剧烈地变幻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陈玄。 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颗巨大的光球——那是他的仙界,那是正在等著他带回家的亿万子民。 如果输了,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会被那个黑袍人钉死在耻辱柱上,他的世界会被那群下界蛮夷反向掠夺。 他,没有退路了。 “……代价呢?”他在识海中,声音沙哑地问道。 “代价?” 那声音笑得很诡异。 “只需……你开一道门。一道让我们……进去的门。” 放天魔入界! 引狼入室! 天庭之主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与虎谋皮,这意味著……彻底的墮落! 但是。 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看著前方那已经开始欢呼胜利的诸天联军。 那一一张张洋溢著喜悦与希望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令人作呕! “既然……朕得不到……” 天庭之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那……谁也別想得到!” “毁了!统统都毁了!” 他在识海之中,对著那道充满了恶意的魔念,缓缓地…… ……点了点头。 “成交。” …… 界外虚无,黑暗深处。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在祂的喉咙里滚动。 交易,达成了。 契约,已定。 “小的们。” 祂缓缓地直起了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躯,那双猩红的巨眼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杀意! “自助餐……” “……开饭了。” 轰——!!! 隨著祂一步踏出! 整个界外虚无都在颤抖! 在祂的身后,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数百万高阶天魔,如同一股黑色的灭世洪流,发出了震动寰宇的咆哮! 跟隨著它们的皇,向著那座巍峨的诸天堤坝,向著那片充满了鲜活血肉的战场…… ……碾压而去! 第161章 它们怎么不理仙界的人? 那场震动了两界的帝战,此刻已然进入了毫无悬念的收尾阶段。 曾经不可一世,视眾生为螻蚁的仙界帝君与仙君们,如今一个个披头散髮,狼狈不堪。他们身上的仙甲早已破碎,护体仙光更是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背靠著背,眼神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死死地盯著对面那群正狞笑著逼近的诸天帝者。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对面的那群疯子,身后有著一整个世界的资源在支撑!他们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那些足以撼动星河的禁忌神通,被他们像不要钱一样,一发接著一发地乱扔! “跟他们拼了!” 一位来自仙界长生军的古老帝君,终於承受不住这等心理压力。他怒吼一声,燃烧了自己的寿元,双手结印,准备施展一门名为寂灭仙雷的同归於尽的禁术! 然而。 他的手印才刚刚结到一半。 “震字诀,乱法!” 堤坝之上,一直在掌控全局的天衍大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在身前的阵盘之上,轻轻一拨。 嗡——! 那名古老帝君只觉得周遭的空间法则猛地一颤!他那正在疯狂匯聚的灵力,竟是被强行打断,並在体內逆流! “噗——!” 施法被打断,反噬瞬间降临!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直! “死!” 数道早已蓄势待发的恐怖攻击,自诸天万界的大帝手中轰出! 五彩斑斕的能量洪流瞬间將那名古老帝君淹没!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他便连同神魂一起,被轰成了宇宙中最微小的尘埃! 这就是诸天万界的战术。 精密,高效,冷酷。 在天衍大帝那足以算尽天机的阵法辅助下,仙界强者的一举一动都被彻底看穿。他们的战斗方式,在诸天万界那早已革新到了毫秒级的战术配合面前,显得是那样的笨拙与可笑。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那片最为狂暴的区域。 太古荒帝,蛮,此刻已经彻底打疯了! “痛快!太痛快了!再来!再来啊!” 他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笑,那双铁拳挥舞得如同风火轮一般,硬生生地压著那三尊来自仙界归墟的半步天帝活化石暴打! 他根本不防守! 任由那三位老怪物那足以腐蚀大道的尸气、足以斩断虚空的枯剑,狠狠地劈砍在他的身上! 每一次攻击落下,都会在他的金色战鎧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內臟。 但! 仅仅是一个呼吸! 后方那由万佛寺与长生世家联手布下的生命佛光大阵,便会如同一道温暖的瀑布,瞬间冲刷过他的身躯! 伤口癒合!血气回满! 荒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也永远打不死的永动机! 反观那是三尊活化石,他们本就寿元无多,全靠一口本源吊著命。此刻面对这等无赖般的打法,早已是被耗得油尽灯枯,气息奄奄!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其中一位老者,手中的枯木杖都被荒一拳砸断了。他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的太古蛮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而荒,心中只有一个字——爽! 太爽了! 他沉睡了无数个纪元,在太古魔矿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了那么久。他从未打过如此酣畅淋漓,如此富裕的仗! 这种背后有亿万生灵为自己撑腰,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体內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这片星空下,真正的无敌战神! 他要將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统统锤爆! …… 九天之上。 陈玄依旧负手而立,他没有直接出手,但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机,却始终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那天庭之主。 天庭之主不敢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大军溃败,看著自己的底蕴被消耗。 而在陈玄的手中,那杆漆黑的葬天神枪,不知何时,枪尖之上,已然凝聚出了一点只有针尖大小的黑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耀眼。 但它每多凝聚一分,周围那坚固无比的界外虚无,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一分。 那是……寂灭。 是纯粹的,终结一切的道。 陈玄在蓄力。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经过之前他杀向仙界那一战,他早已看穿了这个所谓天庭之主的老底。 这傢伙,虽然看似强大,號称与世界同寿。 但实则他的大道有缺,道果並不圆满。他能维持这等战力,全靠身后那个庞大的仙界本源在吊著命。 就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囊,看似巨大,实则只要找准那个节点,轻轻一刺。 “只要切断他与仙界的联繫,或者……直接湮灭他的本源核心。”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精光。 这种存在,最怕的就是瞬间的高爆发! 他不需要跟对方缠斗,他只需要攒一个足够大,足够狠,大到连整个仙界都来不及修復的大招! 一枪定乾坤! 那个时刻,快到了。 天庭之主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他的心態已经崩了。 就在陈玄手中的神枪即將蓄力圆满,准备刺出那终结一击的剎那! 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脆响,自天庭之主的身后,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不是陈玄出枪的声音。 那是……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天庭之主身后,那颗原本散发著璀璨仙光,承载著整个仙界大陆的巨大光球之上。 突然之间,裂开了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无尽不祥气息的巨大口子! 就像是一颗完美的明珠,突然从內部腐烂了一般! “那是……” 昊天帝皇瞳孔猛缩! 下一刻! “吼——!!!!!” 无穷无尽的,充满了混乱、暴虐、邪恶气息的黑雾,自那道裂口之中,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在那黑雾之中,密密麻麻,数以百万计的高阶域外天魔,挥舞著狰狞的骨刃,流淌著贪婪的涎水,发出了震动寰宇的咆哮! 它们,竟然是从仙界的內部衝出来的! “天魔?!怎么会是从那里?!” 诸天万界的帝者们,彻底震惊了! 而伴隨著那股黑色魔潮一同涌出的,还有一股…… 让在场所有大帝都感到神魂深处一阵战慄的,恐怖到了极致的无上意志! 那是一双,猩红的,充满了戏謔与贪婪的巨眼,在那裂缝之后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天魔之主! 祂,降临了! 然而,更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那些刚刚才从仙界之中衝出的数百万天魔大军。 它们竟然完全无视了那些近在咫尺,早已伤痕累累的仙界军队。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仙人一眼。 它们如同得到了一致的指令。 调转矛头。 那数百万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堤坝之上的诸天万界大军! “吼!” 隨著一声令下。 那黑色的魔潮,径直地越过了仙界大军,向著堤坝发起了最为疯狂的衝锋! 战场瞬间大乱! 第162章 仙魔联军,你是真的臭不要脸 “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堤坝之上的诸天万界修士们,都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哪怕是他们已经在无数次推演中设想过最坏的情况,也未曾想过,这些代表著混乱与毁灭的杂碎,竟然会从敌人的大本营里钻出来! “发什么呆!?” 一声怒喝,自神工坊的高台上传来。 李忘尘双目通红,手中的指挥阵旗猛地挥下,声音嘶哑却精准:“所有远程打击阵列!无需锁定!目標前方空域,覆盖式轰炸!放!” 轰!轰!轰! 诸天万界的反应极快。那刚刚才停歇片刻的数万门灵能巨炮,在这一刻再次发出了怒吼! 无数道五顏六色的毁灭光束,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砸进了那股新出现的黑色魔潮之中! 残肢断臂横飞,黑色的魔血洒满了虚空。 然而,这些从仙界內部衝出的天魔,似乎比外界的野生天魔更加疯狂,更加悍不畏死。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顶著漫天的炮火,疯狂地向著堤坝衝锋! 九天之上。 陈玄缓缓地收回了那只已经抬起的手掌。 那杆在他手中蓄力已久,只差最后一点便可彻底爆发,足以將天庭之主连同其本源一同湮灭的葬天神枪,在这一刻,光芒缓缓收敛。 他没有將这一枪刺出去。 也没有去看下方那汹涌的魔潮。 他只是转过头,那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眸,隔著无尽的虚空,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 看了那个依旧站在凌霄宝殿废墟之前,脸色铁青,却故作镇定的天庭之主一眼。 那眼神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无尽的冰冷,与……那种看待阴沟里最骯脏的老鼠一般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原来……” 陈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天庭之主的身体猛地一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是你的底牌。” “这就是所谓的……仙界至尊?” 这句反问,比这一枪扎在他身上,还要让他难受千倍! 而与此同时,下方的战场上,也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些原本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即將全面崩溃的仙界仙兵们,此刻正握著残破的兵器,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他们惊恐地看著那些呼啸而过的黑色怪物。 按照常理,天魔是万物的死敌,它们会吞噬一切活著的生灵。 可现在…… 那些狰狞的天魔,竟然如同没看到他们一般,甚至有的直接擦著他们的身体冲了过去,那流淌著涎水的獠牙,哪怕近在咫尺,却硬是忍住没有咬下来!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对面的诸天万界!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畜生……为什么不攻击我们?” 荒谬! 在所有仙人的心头蔓延。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咻——!” 一道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身影,猛地冲天而起,直接飞到了天庭之主的面前。 是那位脾气最火爆的火部仙君。 他浑身浴血,手中的战斧都已经崩开了缺口,那是他在之前的大战中,与诸天帝者硬撼留下的。 但他此刻,却没有丝毫顾忌,指著下方那片与仙军“和谐共处”的魔潮,对著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发出了震怒的质问! “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污秽的杂碎,会从我仙界的本源之地衝出来?!” “为什么它们……把我们当成了友军?!” 天庭之主沉默不语。 他手持帝剑,目光冷漠地看著前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这位最忠诚的部下。 但那份沉默,在此时此刻,便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 火部仙君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里,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与疯狂! “你……” 他指著天庭之主,手指都在哆嗦。 “你……竟然与天魔为伍?!” “陛下!我们是在征伐下界!我们是在掠夺!哪怕被骂作强盗,哪怕被视为恶魔,我们也认了!因为我们是为了仙界的存续,为了那永生!” “可是……可是勾结天魔……” 火部仙君发出了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这是底线啊!” “你忘了吗?!仙古时代,堤坝未成之时!有多少先辈,有多少族人,是被这些畜生生吞活剥的?!那一座座英灵殿里的石碑,你都忘了吗?!” “你身为天庭之主,竟然引狼入室?!你这是在……背叛整个仙族!”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尚存一丝良知的仙人的心声! 他们可以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可以去屠杀弱小的世界。 但,唯独不能与天魔为伍! 那是铭刻在血脉深处的世仇! 面对这诛心的质问,天庭之主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帝者的威严,只剩下一种为了活命而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冷酷。 “背叛?” 他冷笑一声。 “如果今天输了,朕,连背叛的机会都没有。” “成王败寇,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紧接著,他那冰冷无情的神念,瞬间传遍了整个仙界战场,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全军听令!” “慌什么?!” “天魔不过是朕借来的刀,是暂时协助我等的盟友罢了!” “它们既然愿意冲在前面送死,那便成全它们!” “所有仙军,重整阵型!只需跟在这些畜生的身后!让它们去消耗那些蛮夷的火力,去填那些阵法的大坑!” “我等,在后方收割即可!” 这道命令,无耻到了极点,但也……现实到了极点。 火部仙君张了张嘴,还想再骂些什么。 但他看到天庭之主手中那柄已经微微抬起,对准了自己的帝剑。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虽然满脸屈辱,却在本能地开始执行命令的仙兵仙將。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脊樑,断了。 整个仙界的脊樑,在这一刻,被他们的皇帝亲手打断了。 “遵……遵旨。” 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万岁,低下头,默默地退回了阵中。 隨著天庭之主的一声令下。 原本已经溃不成军的仙界大军,开始在魔潮的掩护下,重新集结。 那些原本应该互相廝杀的死敌,此刻却组成了一支最荒诞、最恐怖的联军! 无数狰狞的天魔在前方咆哮衝锋,用它们的血肉之躯,硬扛著诸天万界的灵能轰炸。 而在它们身后,数以亿计的仙兵仙將,躲在阴影之中,酝酿著致命的仙术神通!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占据了绝对优势,甚至已经准备发起反衝锋的诸天万界一方,压力骤增!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单一的敌人。 而是…… 仙与魔的,合流! 第163章 这一枪,你便替他挡了吧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隨著天魔与仙界大军的合流,原本一边倒的战况彻底发生了逆转。 无数狰狞的域外天魔,嘶吼著充当起了最坚硬的肉盾,它们无视生死,顶著密集的灵能炮火疯狂推进。 而在它们身后,那些原本已经被打得抬不起头的仙界仙兵们,此刻却如同躲在阴沟里的毒蛇,不断地释放著冷箭与神通。 这种无赖到了极点的打法,让诸天万界的防线压力骤增! “该死!这群仙界的杂碎,还要不要脸了!” 前线,一位正在指挥战阵的大圣统领,一剑劈碎了一头衝上来的魔將,却被紧隨其后的一道仙术击中肩膀,踉蹌后退,口中怒骂不止。 伤亡开始出现了。 议事神殿之前,昊天帝皇看著光幕上那迅速染红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果决。 他知道,不能再硬拼了。在野战中同时面对悍不畏死的天魔群和手段繁多的仙界大军,即使是有新战术加持,也是必败无疑。 “全军听令!” 昊天帝皇那充满了威严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响彻在每一位修士的耳边。 “后撤!” “退回堤坝!” “依託守护大阵,进行防守反击!” 这一声令下,若是换做以前那种鬆散的联盟,恐怕立刻就会演变成一场全线的大溃败。 但现在,这是一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拥有著钢铁般纪律的军队! “第一梯队,掩护射击!灵能炮最大功率输出,阻断敌军!” “第二梯队,交替后撤!不要乱!保持阵型!” 在那漫天的炮火掩护下,诸天万界的修士大军虽然震惊於敌人的无耻,却並未有丝毫的慌乱。 他们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井然有序地向著那座巍峨的堤坝收缩防线。 之前那些衝出去大杀四方的古帝们,也在最后一波爆发之后,纷纷化作流光,退回到了堤坝的城墙之上。 “哐当——!” 隨著最后一名修士撤入,堤坝那巨大的防御光幕,轰然闭合,將那漫天的魔气与仙光,尽数挡在了外面。 太古荒帝,蛮,一回到堤坝之上,甚至顾不上擦去身上的魔血,便直接跳上了城墙的最高处。 他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隔著光幕,指著对面那天庭之主的鼻子,气沉丹田,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呸!” “老子原本还当你是个什么人物!毕竟也是一界之主,好歹有点骨气!” “搞了半天,你就是个给域外杂碎当狗的软骨头!” 荒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虚空都在嗡嗡作响。 “为了活命,连祖宗都不要了!引狼入室,认贼作父!你还修什么道?修狗日道去吧!真是丟人现眼!” 这番话,骂得是酣畅淋漓,极其难听。 对面,仙界阵营之中。 紫微仙君等一眾天庭高层,一个个被骂得是脸色涨红,羞愤欲死。他们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很想骂回去,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確实是躲在天魔的屁股后面,才捡回了一条命。 这份耻辱,让他们只能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唯有天庭之主,依旧面无表情。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捨弃了所有的尊严与羞耻,要知道,什么都不剩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只要能贏……”他心中默念,“……过程,不重要。” 就在这时。 “轰——隆——!!!” 那道还在不断喷涌著魔潮的漆黑裂口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浩瀚的黑暗气息,缓缓地溢了出来。 所有的天魔,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嘶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在万眾瞩目之下。 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周身环绕著无数世界破碎虚影的恐怖存在,自那裂缝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天魔之主! 祂那双猩红的巨眼,穿透了虚空,带著戏謔与嘲弄,落在了堤坝之上,那群严阵以待的诸天帝者身上。 最后,定格在了九天之巔,那道黑袍身影之上。 “陈玄……” 祂那古老的意念,在天地间迴荡,充满了恶意。 “想不到吧?” “你费尽心机,想要守护这个世界。可到头来,却是你们的同类,亲手为本座打开了大门。” 祂指了指身旁那天庭之主,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今日,便是你诸天万界的……死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祂竟是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了! “轰!” 祂那庞大的身躯一步踏出,这片界外虚空仿佛都承受不住祂的重量,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一只足以捏碎一方大千世界的巨大魔爪,裹挟著无尽的混乱法则,向著诸天堤坝那七彩的守护光幕,狠狠地轰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一直沉默的天庭之主,也动了! 他手中的帝剑高高举起,身后那颗残破的仙界光球,在此刻疯狂旋转! “世界之力……镇!” 他一掌拍出! 一只由纯粹的金色仙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遮天大手,带著整个仙界的重量,与天魔之主的魔爪,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著同一个点—— ——堤坝防御大阵的最核心节点,狠狠地砸落! 这是一次预谋已久的联手合击! 两尊天帝级別的无上存在,在这一刻,竟然达成了最为默契的配合! “不好!” 天衍大帝脸色剧变!他疯狂地催动著手中的阵盘,想要调动所有的灵脉之力进行防御! 但,迟了! “轰——!!!!!” 一声足以震碎圣人耳膜的惊天巨响,在两界之间轰然炸开! 整个诸天堤坝,这座屹立了亿万年不倒的雄关,在这一刻,竟是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堤坝之下,万界城中,无数建筑都在这股恐怖的震盪波下出现了裂纹!大地龟裂,山川崩塌! 而那道一直被视为绝对安全的七彩守护光幕之上,更是在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衝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咔嚓——!” 一道细微的,却清晰可见的裂痕,出现在了光幕的最顶端!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 “阵法……要破了?!” 万界城中,原本还士气高昂的修士们,在这如同天威一般的双帝联手攻击下,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两尊天帝啊! 仅仅是一击,便撼动了集结整个诸天万界之力布下的无上大阵! 这还怎么打? “慌什么!”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 一声平静,却带著无尽威严的冷喝,自那九天云海之上落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在那破碎的苍穹之下,陈玄依旧负手而立,黑袍猎猎。 哪怕面对两位同级別存在的联手施压,哪怕脚下的堤坝正在剧烈晃动,他的身形,却依旧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就是这道身影,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便镇住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没错!天帝大人还在!” “只要天帝大人没倒,这天,就塌不下来!” 无数修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的恐惧虽然还在,但那股绝望,却被强行压了下去。 九天之上。 陈玄看著下方那联手攻打光幕,一个魔气滔天,一个仙光腐朽的两道身影。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嘆息。 枪尖之上,那点原本已经內敛到了极致,仿佛要归於虚无的寂灭神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既然你要当出头鸟。” 陈玄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在天魔之主的耳边炸响。 “那这见面礼……你便替他接了吧!” 话音未落! 陈玄动了! 他將那杆早已蓄势待发的神枪,对著下方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爪,狠狠地……掷了出去! “去!” 嗡——!!!! 一道漆黑的,细小到几乎不可见的流光,瞬间划破了虚空!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阻隔! 甚至无视了那天庭之主从旁侧轰来的世界之力! 它只有一个目標! 那个刚刚才从黑暗中走出,最为囂张的……靶子! 天魔之主那双原本充满了戏謔与傲慢的猩红巨眼,在看到这道流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让祂那庞大的魔躯都本能地战慄! “不!!!” 祂想要收回魔爪!想要躲避! 但,那是陈玄蓄力已久的一击!是天帝的必杀之念! 岂是祂想躲就能躲的?! “噗嗤——!” 一声轻响,在轰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 “嗷吼————!!!!!” 一声悽厉到了极点,足以让大帝都感到神魂撕裂的惨叫声,自那天魔之主的口中爆发而出! 只见那只足以捏碎一方世界的巨大魔爪,在那道细小的黑光面前,竟是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瞬间被贯穿! 而那黑光去势不减!顺著魔爪的手臂,一路向上! 所过之处,血肉崩灭,魔骨成灰! 最终! “轰!” 那一枪,狠狠地钉在了天魔之主那庞大的右肩之上! 巨大的衝击力,竟是带著这位刚刚降临的无上存在,向后倒飞了数万里! 狠狠地撞入了那片还没来得及合拢的黑暗裂缝之中! 漫天的魔血,如下雨般洒落! 一枪! 仅仅一枪! 天魔之主便受重创! 陈玄缓缓收回手掌,看著下方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天庭之主,以及那再次陷入死寂的战场。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个。” “该你了。” 第164章 不要脸终会无敌 “嘶——”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嘶鸣,在这片死寂的界外虚无中炸响。 天魔之主那庞大的身躯正在剧烈地颤抖。那杆漆黑的葬天神枪,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祂的肩膀之上,其中蕴含的寂灭道则,正在疯狂地侵蚀著祂的魔躯。 痛! 钻心的痛! 但比起肉体上的痛苦,更让祂感到暴怒的是—— 祂猛地回头,那双猩红的巨眼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看似毫髮无损的天庭之主。 祂瞬间反应过来了! 陈玄那蓄势已久的必杀一枪,分明是衝著天庭之主那个老东西去的!而自己,这个刚刚才登场,只是为了装个逼的盟友,竟然……硬生生地替他挡了一枪! “操!” 天魔之主在心中疯狂咆哮,恨不得现在就转身把那个虚偽的盟友给撕了! 这一枪太狠了!直接把祂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些的本源,又给硬生生地打散了六成! 出师不利!简直是血亏! 就在这时,天庭之主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祂的身侧。 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真诚的关切,传音道: “道友!你无碍吧?!” “这陈玄太过狡猾阴毒!竟然趁道友立足未稳行此偷袭之事!简直卑鄙无耻!” “我等必须立刻联手!趁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先除了这个大患!” 天庭之主嘴上说得义愤填膺,心中却是早已乐开了花。 好啊!这一枪挨得好啊! 若是这一枪扎在自己身上,怕是现在已经凉透了! “滚一边去!” 天魔之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天庭之主已经被凌迟了一万遍。 但祂毕竟也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分得清轻重缓急。 “吼!” 祂怒吼一声,一只魔爪抓住肩头的神枪,硬生生地將其拔了出来! “噗嗤!” 漆黑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洒落在虚空之中,滋滋作响。 “一起上!” 天魔之主將神枪狠狠甩向远方,对著天庭之主咆哮道,“別耍花样!杀了他!只要杀了他!那方世界的本源,你我平分!” “好!”天庭之主眼中精光一闪。 没有任何废话。 “杀!” 他们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毁灭世界的颶风,向著陈玄夹击而去! 陈玄一击未能必杀,也並未贪功。 他大袖一挥,召回了被甩飞的葬天神枪,身形暴退千里,拉开了距离。 下一刻。 轰隆隆——! 三道身影,在虚空之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场足以载入两界史册的,惊天动地的三帝混战,就此彻底爆发! “所有阵师听令!目標——天帝!” 堤坝之上,一直在全神贯注盯著战场的天衍大帝,见状发出一声厉喝! 他双手结印,那座早已运转到极致的周天星斗增幅大阵,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所有的增幅光束,不再分散。 而是匯聚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接跨越了虚空,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陈玄的身上! 嗡! 虽然,对於天帝这个级別的存在而言,凡俗阵法的加持已经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但,聊胜於无! 在那光柱的照耀下,陈玄那一头长髮,竟是泛起了一丝光泽,手中的神枪也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嗡鸣! “多事。”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眼中的战意,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来吧!” 他不再使用任何花哨的道法神通。 到了这个层次,大道至简! 最强的攻击,往往就是最朴实无华的肉身搏杀与兵器碰撞! “鐺!鐺!鐺!” 战场之上,火星四溅! 那些原本还在廝杀的天魔与仙兵,在感受到那核心战场传来的毁天灭地般的余波之后,都非常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哪怕是再疯狂的天魔,此刻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退!快退!” “会被震碎的!” 双方大军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片方圆亿万里的绝对真空地带。 那是属於神的战场,凡人勿近! 陈玄手中的葬天神枪,被他舞得如同狂龙出海! 一招一式,大开大合! 没有防守,全是进攻! “横扫千军!” 他一枪横扫,枪桿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狠狠地抽在了天魔之主那坚硬的魔躯之上! “砰!” 一声闷响!天魔之主被抽得皮开肉绽,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 但紧接著,一道金色的剑光便如毒蛇般刺来! “斩天拔剑术!” 天庭之主躲在远处,手中的帝剑挥洒出亿万道剑气,专挑陈玄的空隙之处下手! 这两人的配合,虽然毫无默契可言,但却极其噁心! 天魔之主皮糙肉厚,恢復力变態,就像是一个无论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肉盾,死死地缠住陈玄,跟他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每一次碰撞,都是虚空崩塌,混沌沸腾! 而天庭之主则利用自己那掌控世界之力的特性,躲在后面疯狂输出! 他不断地引动仙界的法则,化作一道道枷锁、牢笼、雷霆,试图限制陈玄的行动,消耗他的力量! “该死的老鼠!” 陈玄冷哼一声,手中神枪一抖,直接震碎了缠绕而来的法则锁链!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二人的联手,確实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他虽然凭藉著万道归一的深厚底蕴,以及那远超二人的战斗技巧,在场面上並不落下风,甚至还隱隱压制著对方。 但是。 天庭之主狞笑著,他看穿了陈玄的软肋! 陈玄还在要脸,他绝不会为了胜利而抽乾自己的世界! 而天庭之主早不在乎脸面已经无敌了,他根本不在乎仙界会不会崩碎,他只要贏! “这就是你的弱点!你的仁慈,就是你的坟墓!” 天庭之主疯狂地汲取著身后仙界光球的力量,一道道禁忌神通不要钱一样地砸向陈玄。 陈玄眉头微皱。 確实,他不会像对方那样杀鸡取卵。 他体內的力量,虽然有大阵加持,但毕竟是在同时对抗两个同级別的存在,消耗极大。 “耗死他!” 天魔之主也看出了便宜,咆哮著再次冲了上来,不惜以伤换伤,也要死死拖住陈玄! 陈玄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甚至,在一次对拼中,他的神枪被天魔之主死死抓住,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档! “机会!” 天庭之主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去死吧!”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世界……崩灭!” 他將整个仙界的投影,化作一方大印,对著陈玄的后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陈玄必死无疑的瞬间。 他却看到。 陈玄的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了一抹,冰冷到了极致的……弧度。 “蠢货。” “你们真以为,我这半天是在被动挨打吗?” 陈玄竟然没有去管身后的攻击! 他甚至主动鬆开了手中的神枪! 整个人不退反进,迎著天魔之主那挥来的利爪,主动撞了上去! “噗嗤!” 利爪入肉! 天魔之主的爪子,狠狠地刺入了陈玄的左肩,带起了一蓬鲜血! 但陈玄却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身形如同炮弹一般,瞬间向后倒飞而出!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刚好……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天庭之主那必杀的翻天大印! 並且,借著这股反推之力,他瞬间与这二者,拉开了足足万里的距离! 这一击。 以伤换位! “什么?!” 天庭之主的一击砸在了空处,震得虚空粉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他是故意的?!” 远处。 陈玄稳住身形。 他伸手拔掉了肩头的碎肉,任由鲜血流淌,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他看著远处那两个再次聚在一起的二人。 缓缓地,抬起了右手,那是他一直藏在袖中,从未动用过的另一只手。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人海战术。”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拼消耗。” 陈玄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宏大,仿佛与身后的诸天堤坝,与那万界城,与整个世界彻底融为了一体! “那便让你们见识一下……” “我给你们准备的……真正的大礼!” 第165章 统来! 界外虚无之中,那一抹刺眼的金血,在漆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淒艷。 陈玄的身形在巨大的反衝力下暴退万里,勉强在虚空中稳住。 他捂著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帝血,身上的黑袍也因连续的大战而显得有些破败,周身原本凝练如实质的气息,此刻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与萎靡。 这一幕,落在天庭之主二人的眼中,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他不行了!” 天庭之主那阴鷙的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精光! “到底是老了!哪怕有那一界的大阵加持,他的肉身也承载不了如此长时间的高强度负荷!” “杀了他!趁现在!” 天魔之主更是没有任何废话,祂那庞大的魔躯一扭,带著滚滚魔气,如同一颗黑色的彗星,与天庭之主一左一右,呈必杀之势,向著陈玄疯狂逼近! 这就是他们等待的时刻! 猎物最虚弱的瞬间! 然而。 就在这两尊恐怖存在即將触碰到陈玄的剎那。 一直低垂著头颅,看似已经到了极限的陈玄,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本该黯淡浑浊的眼眸之中,哪里有半分虚弱? 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与那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戏謔。 “终於……” 陈玄看著那近在咫尺,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的两个敌人,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等到你们,都凑齐了。” 他不需要再节省了。 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后果了。 他的神念沉入识海,那里面,静静地躺著数张散发著无上金光的卡片。那是他这一路走来,收下数位逆天弟子所积攒下来的最强底牌! “系统。” 陈玄心中,一声默念。 “启动……巔峰天帝体验卡!” “给老子……满上!” 轰——!!!!!!!!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界外虚无之中停滯了。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比之前陈玄在大闹仙界时,还要恐怖、还要霸道、还要蛮不讲理了整整十倍的无上气息,自那具看似苍老的身躯之內,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那不是迴光返照。 那是……时光倒流! 只见陈玄一身气息疯狂暴动,体內力量源源不断。 使用这天帝体验卡,为的就是这取之不尽的能量! 一股足以压塌万古,令大道都为之哀鸣的恐怖气血之力,化作实质般的金色光柱,直衝云霄,硬生生地將这片漆黑的界外虚无,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什……什么?!” 正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天庭之主,那一剑刺到一半,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大变活人的陈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的本源不是已经枯竭了吗?!你的灵力……难道是无限的吗?!” 他不理解! 这完全违背了修行的常识!违背了能量守恆的至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越打越强,越打越年轻?! 然而。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甚至连一旁那个同样被这股气势嚇得硬生生剎住车的天魔之主,都没有看上一眼。 他那双燃烧著熊熊金焰的眸子,死死地,只锁定了一个人。 那个把他徒弟当成药引,那个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 ……天庭之主! “我说过。” 陈玄的声音,变得年轻而富有磁性,却比之前的苍老之音,更加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碰了我的徒弟。” “那就要做好……被我打死的觉悟!” 话音未落。 陈玄动了! 他手中的葬天神枪,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嗡鸣! “这一枪……” 陈玄一步踏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天庭之主的面前! 长枪如龙,带著极致锋芒,狠狠地刺出! “……是为了我那二弟子,陈道!”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天庭之主身前那號称万法不侵、由整个仙界本源凝聚而成的世界壁垒护盾,在这一枪面前,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 瞬间被洞穿! 枪尖去势不减,狠狠地扎进了天庭之主的左肩,带起了一蓬金色的血雨! “啊!!!” 天庭之主发出一声惨叫,想要后退。 “想走?!” 陈玄冷笑一声,他竟是直接鬆开了手中的神枪,任由它插在对方身上! 他欺身而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裹挟著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肉身之力,带著一股必杀的怒火,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拳……” “……是为了我那女徒弟,洛璃烟!”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天庭之主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上! 鼻樑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庭之主那张威严的帝王脸,瞬间凹陷了下去,牙齿崩飞,口鼻喷血,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面倒去! 但,这还没完! 陈玄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他猛地抬起右脚,一记如同战斧般的重踢,带著撕裂虚空的爆鸣声,从天而降! 狠狠地……劈在了天庭之主的胸膛之上! “这一脚……” “……是为了我那四徒弟,贏无忌!”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天庭之主的胸膛瞬间塌陷,整个人如同被陨石击中,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態,向著下方坠落! 快!太快了!狠!太狠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 原本准备联手围攻的天魔之主,此刻那只刚刚抬起的魔爪,尷尬地悬在半空,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祂看著那个如同疯魔一般,按著天庭之主暴打的黑袍青年,看著那拳拳到肉、招招致命的凶残打法。 祂怕了。 这哪里是在战斗?这分明是在虐杀! 祂本能地想要上去帮忙,毕竟唇亡齿寒。 可当陈玄在暴打天庭之主的间隙,稍微侧过头,用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血红眸子,冷冷地瞥了祂一眼时。 天魔之主那庞大的身躯,竟是僵住了。 祂……怂了。 “咳咳,本座……本座先看看情况……” 这位不可一世的无上存在,竟是在这一刻,选择了最可耻的……观望。 而这片刻的观望,註定了天庭之主的悲剧。 “轰!轰!轰!” 虚空之中,陈玄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天庭之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引以为傲的仙术、神通、法宝,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他的帝躯寸寸崩裂!他的本源疯狂溃散!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量,越打越狠,越打越凶的陈玄,眼中终於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解! “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的力量……为何不会枯竭?!为何?!” 他想要咆哮,想要质问,想要……求饶! “陈玄!停手!朕……朕认输!朕愿意赔偿……” “晚了。” 陈玄一把抓住了那杆插在天庭之主肩头的葬天神枪。 猛地拔出! 带起一蓬血雾! 隨后,枪尖调转,直指天庭之主的眉心识海! 那里,是他的神魂所在,是他的道果核心! 枪尖之上,一点漆黑到了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寂灭之光,轰然亮起! “带著你的永生梦……” 陈玄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地狱去吧!” 长枪…… 刺出! 第166章 仙界自爆 界外虚无之中,那一抹寂灭的黑色枪芒,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陈玄的巔峰之力匯聚於一点,葬天神枪无视了时空的距离,直指天庭之主的眉心识海。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死之法则。 在那枪尖之下,天庭之主那张早已变形的脸上,惊恐凝固,甚至连求饶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死亡已是定局。 然而。 就在那枪尖即將刺入天庭之主眉心的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旁,那一直处於观望状態,实则一直在寻找机会的天魔之主,突然发出了一声暴虐的咆哮! 祂很清楚,若是天庭之主此刻陨落,下一个轮到的就是祂!唇亡齿寒,祂绝不能让这个用来吸引火力的肉盾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给本座……滚开!” 天魔之主不顾自己本源受创的魔躯,那只完好的魔爪猛地探出,无数条由混乱本源凝聚而成的触手,如同疯长的毒藤,不顾一切地抽向了陈玄的侧翼! 围魏救赵! 祂逼陈玄回防! 但这看似凶猛的攻击,在开启了巔峰体验卡的陈玄眼中,不过是慢动作罢了。他甚至不需要回防,只需护体罡气便可硬抗。 但这一瞬的干扰,终究还是给了天庭之主一丝喘息之机。 天庭之主看著那悬停在眉心三寸之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枪尖,又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正捨命相救,实则满眼算计的虚偽盟友。 他的眼中,那原本的恐惧与求生欲,在这一刻突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自嘲,与……彻彻底底的疯狂。 “救我?” 他惨笑一声,那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淒凉。 “朕乃天庭之主,一界至尊!何时沦落到需要一个域外杂碎来救了?!” 他输了。 不仅输了战斗,更输了尊严。他的大军溃败,他的底牌被破,他像条狗一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既然如此…… “陈玄……” 天庭之主死死地盯著陈玄,眼中的怨毒化作了实质般的火焰。 “你想杀朕?你想贏?你想守护你的世界?” “做梦!!!” “既然朕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下一刻。 天庭之主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生灵,包括天魔之主都感到灵魂战慄的举动! 他竟然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与抵抗! 他张开双臂,体內那残存的、浩瀚的无上大帝本源,竟是在这一刻开始了逆向燃烧! “以朕之血肉!以朕之神魂!” 他发出了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献祭……仙界!!!” 轰——!!!! 一道粗壮无比的血色光柱,自他体內衝出,並没有攻向陈玄,而是……狠狠地灌入了他在身后拖拽了亿万里之遥的那颗——封印著整个仙界大陆的巨大光球之中! 他在引爆自己的世界! “你疯了!!!” 天魔之主嚇得触手狂舞,身形暴退!这哪里是拼命,这是要拉著整片虚无一起陪葬! “嗡——咔嚓!” 隨著那股狂暴的帝道本源灌入,那颗原本虽然黯淡却依旧稳定的仙界光球,瞬间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在光球表面疯狂蔓延! 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从那光球內部爆发而出! “给朕……撞过去!!!” 天庭之主用尽最后的一丝意念,猛地一推! 那颗承载了亿万生灵,承载了一个文明无数纪元底蕴的庞大世界,此刻化作了一颗失控的、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灭世陨星! 它不再受任何法则的束缚,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向著陈玄,向著陈玄身后的诸天堤坝…… 狠狠地砸了过来! 这一幕太快,太绝,太狠! 甚至连界外虚无的空间都被这股恐怖的质量碾压得粉碎! “不——!!!”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溃逃的仙界残军,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全都呆滯了。 紧接著,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嚎!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我们的家还在里面!我们的族人、道侣、子嗣……都在里面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拿整个世界来献祭?!” 紫微仙君浑身颤抖,他手中的星辰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光球之中,属於他紫微宫的命魂灯,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那是他的徒子徒孙,是他的血脉至亲,在世界崩塌的恐怖能量中,瞬间化为飞灰! “畜生……你是个畜生啊!!!” 那位之前还曾对天庭之主抱有一丝幻想的火部仙君,此刻目眥欲裂,两行血泪滚滚而下!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想要衝上去阻止,却被那恐怖的世界威压直接震得吐血倒飞! 这就是他们的王。 为了拉敌人垫背,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子民! 然而。 没有人能阻止一个发了疯的天帝。 那颗燃烧的世界炸弹,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大,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极速放大!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甚至让堤坝之上的昊天帝皇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挡不住……” 天衍大帝脸色惨白,手中的阵盘都在颤抖,“这等级別的撞击……哪怕是集结我界所有阵法,也挡不住!堤坝会塌!万界城会碎!半个诸天万界……都会被夷为平地!” 这就是天庭之主的算计。 你要杀我?可以。 那我就拿我的世界,去撞你的世界! 我死,你也別想好过! 这是一场灭世的豪赌! 界外虚无之中。 陈玄依旧保持著出枪的姿势。 那杆足以灭杀天庭之主的神枪,距离对方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 只要他再往前送哪怕一点点,这个疯子就会形神俱灭。 但是。 他不能。 因为那颗燃烧的世界,已经到了。 如果他执意杀人,那么下一秒,身后的堤坝,身后的徒弟,身后的亿万生灵,都將在这个疯子的陪葬下,化为灰烬。 陈玄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看著那个满脸是血,却在放声狂笑,眼中写满了“你杀啊,你杀了我大家一起死”的天庭之主。 “你贏了。” 陈玄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古寒冰。 “你的命,確实比我想像的……要贱得多。” 话音未落。 陈玄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抉择。 他猛地收回了那杆必杀的长枪! 身形一转,背对著那天庭之主! 他独自一人,面对著那颗迎面撞来,燃烧著熊熊血焰,比他渺小的身躯庞大亿万倍的…… ……世界! “既然你不要这个世界了。” 陈玄手中的葬天神枪,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龙吟! 他那一身巔峰天帝的气血,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那老子……就替你接下!” 枪出! 如龙! 第167章 灭仙帝,封天魔,扛仙界 界外虚无,那一颗燃烧著血色火焰、崩坏到了极致的仙界星球,如同一列脱轨的列车,带著毁灭一切的呼啸声,狠狠地撞向了那个独自一人挡在堤坝前的渺小身影。 而在陈玄的身后,那天庭之主虽然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此刻却发出了癲狂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 “陈玄!你不是要守护吗?你不是要当救世主吗?!” “那便用你的命,去填这个窟窿吧!”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他成功地用整个仙界为代价,给这位不可一世的天帝,设下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要么躲开,让身后的诸天万界陪葬。 要么硬接,被这股灭世的衝击力活活撞死! 然而。 面对这绝望的局面,陈玄的脸上,却依然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眼中,反而闪过了一丝决然,那是赌徒在梭哈之前的疯狂。 “用命填?” 陈玄冷笑一声。 “你也配?” 他的神念瞬间沉入识海,看著那系统界面上最后仅剩的两张散发著紫金光芒的卡片。那是他这一路走来,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后的底牌。 “系统!” 陈玄在心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別给老子省著了!剩下的体验卡,全部用了!” “给老子……爆!!!” 【叮!检测到宿主意志,最后两张巔峰天帝体验卡,正在启动……】 【启动成功!】 【力量……叠加!】 轰——!!!!!!!! 这一刻,整片界外虚无,仿佛静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甚至比陈玄刚才开启单张体验卡时,还要恐怖、还要浩瀚、还要蛮横了整整十倍的无上伟力,自他那並不高大的身躯之內,轰然爆发!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轮太阳,那么此刻的他,就是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他的长髮,此刻竟是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都在发光,都在喷薄著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精气! 周围的空间、时间、因果,在这一瞬间统统被这股力量撑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在狂笑的天庭之主,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只仅剩的独眼,看著眼前这个气息突然暴涨到了一个他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维度的怪物,脑海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空白。 这还是大帝吗? 这还是天帝吗? 这分明就是……道本身!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只聒噪的苍蝇。 “聒噪。”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轻描淡写地,向后拍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隨意,却囊括了宇內,封锁了过去未来。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声响。 就像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子。 天庭之主那残破的帝躯,连同他那不甘的神魂,以及那一身被强行融合的、充满了缺陷的道果。 在这一巴掌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 ……没得了。 彻底地,被抹成了一片虚无。 一代仙界至尊,为了永生算计了无数个纪元的梟雄,就这么像个笑话一样,被隨手拍死了。 甚至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解决了这只苍蝇,陈玄才重新將目光,转回了面前那颗已经近在咫尺的灭世星球。 “来吧!” 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杆葬天神枪。 那暴涨的、无处宣泄的巔峰之力,如同一条条怒龙,顺著他的手臂,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枪身之中! 嗡——!!! 葬天神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昂龙吟!枪身之上,那条混沌古龙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欲要吞天! 陈玄没有退缩半步。 他要以一人之力,硬撼这一个完整大千世界的自爆! “给我……停下!!!” 陈玄一声怒吼,手中神枪化作擎天之柱,狠狠地顶向了那颗燃烧的星球核心! 轰隆隆——!!!!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爆发!陈玄的双臂之上,血管根根暴起! 他在硬抗! 他在用自己的肉身,去对抗一个世界的重量与惯性! 就在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前方这颗灭世星球上,就在他与那股毁灭之力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 一直在旁边观战,实际上却像一条阴冷的毒蛇般寻找机会的天魔之主。 终於动了! 祂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爆发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精光! 祂看到了! 这就是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个黑袍人类,此刻正被整个仙界的自爆之力死死拖住,根本腾不出手来! “死吧!!!” 天魔之主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河的身躯,瞬间化作了一道没有任何气息泄露的黑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陈玄的身后! 那只完好的、足以轻易撕裂世界的恐怖魔爪,带著无尽的混乱与污秽,对准了陈玄毫无防备的后心! 狠狠地……刺了下去!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挖出陈玄的心臟,甚至污染他的道基! 然而。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碰到陈玄后背的一瞬间。 陈玄猛地回头! 那双充斥著巔峰神威的眼眸中,没有惊恐,只有一股足以焚尽九天的……暴怒! “你个畜生玩意!” 陈玄一声怒骂! “给你脸了是吧?!” 他真的怒了! 他没想到,这个身为一方霸主的域外天魔,竟然真的敢在这种大是大非、世界存亡的关头搞偷袭! 简直是下作到了极点!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噗——!” 他竟是……硬生生地撤回了一部分顶住仙界星球的力量! 失去了这部分力量的支撑,那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间反噬! 陈玄当场一口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胸口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但他,借著这股反震之力,硬是腾出了一只手! “给老子……滚过去!” 他一把拔出了那杆正深深刺入仙界核心,在对抗著世界衝撞的葬天神枪! 在拔出的瞬间,他整个人被仙界的衝撞之力狠狠地向后推去! 但他没有管! 他腰身一拧,借著这股后退的惯性,將手中那杆还沾染著仙界本源之火的神枪。 头也不回地,对著身后那个偷袭的杂碎。 狠狠地……掷了出去! “去你妈的!” 咻——!!!!! 这一枪,匯聚了陈玄剩余的所有巔峰之力!匯聚了他此刻所有的怒火! 神枪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黑色流光! “什么?!” 正准备偷袭得手的天魔之主,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祂的神魂! 祂想躲! 但那神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思维!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那只正伸向陈玄后心的魔爪,直接被神枪洞穿!炸成了漫天血雾! 而神枪去势不减! 带著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霸道,瞬间贯穿了天魔之主那坚硬无比的胸膛! “嗷吼——!!!!!” 天魔之主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那神枪带著祂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疯狂地向后倒飞! 倒飞了亿万里! 最终!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杆葬天神枪,带著天魔之主,狠狠地撞在了后方那座古老的诸天堤坝之上! 將这尊不可一世的无上存在,像是一只標本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堤坝最高的城墙之上! 枪身嗡鸣,寂灭道则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瞬间钻入了天魔之主的体內,封锁了祂所有的魔力与生机! “吼!放开本座!放开本座!” 天魔之主疯狂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哪怕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祂被封印了! 而且是以天帝本命帝兵为阵眼的,永恆封印! 陈玄擦去嘴角的鲜血,连头都没回。 只有一道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跨越了虚空,在天魔之主的耳边,也在整个诸天万界的大军耳边,缓缓响起。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那就给老子……永生永世,掛在那里。” “为我诸天万界……看大门吧!” 话音落下。 天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幕给震傻了。 但。 危机並没有解除。 陈玄虽然解决了两大天帝,甚至把天魔之主钉在了墙上。 可那颗已经失去了阻挡,彻底失控的仙界星球。 此刻正携带著足以毁天灭地的威能。 向著失去了武器,身受重伤的陈玄。 向著他身后那脆弱的万界城。 狠狠地…… ……撞了过来! 第168章 放下兵刃 界外虚无之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而粘稠。 天庭之主那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最终的陨落,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吞噬了所有仙界军队心中最后的支柱。 “陛下……陨落了?” 一位帝君呆呆地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手中的仙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失去了王,失去了指挥,更可怕的是,他们即將失去家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里,一颗燃烧著血色火焰的巨大光球,正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撞向堤坝。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根,里面有他们的妻儿老小,有他们的师门传承。 而挡在那颗灭世星球前方的,却是他们刚刚还要誓死消灭的敌人——陈玄。 那个黑袍染血、以一己之力连斩两帝、甚至將天魔之主钉死在墙上的男人,此刻正用他那不算高大的身躯,死死地顶住了一个世界的重量! 这一幕,太过於讽刺,也太过于震撼。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紫微仙君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茫然与苦涩。他看著那个疯狂的天庭之主为了拉垫背而献祭整个世界,又看著这个被他们视为蛮夷的天帝为了守护而拼命。 孰正?孰邪? 答案,似乎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辩驳了。 “呼……” 紫微仙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缓缓地抬起手,將那杆跟隨了他无数万年、染遍了诸天之血的星辰幡,轻轻地插在了身旁的虚空之中。 隨后,他转过身,对著陈玄那个孤独而伟岸的背影,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强者,更是陈玄本人! “所有仙界將士听令!” 紫微仙君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通过神念,瞬间传遍了整个混乱不堪的仙界军阵! “天帝已疯,丧心病狂,欲毁我等家园!” 他指著前方那道正在与世界角力的身影。 “此人,正在试图拯救我们的亲人!拯救我们的根!” “放下兵刃!” “放下兵刃!!!” 他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惊醒了无数还在迷茫中的仙人。 是啊!家都没了,还要什么立场?! “为了仙界!” 那名最早站出来的火部仙君,也是双目含泪,第一个响应!他收起了战斧,化作一道流光,並没有逃跑,而是冲向了陈玄的侧翼! “我去帮他稳住空间!” 有了带头者,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我们也去!” “为了家园!” “不能让仙界炸了!” 无数仙兵仙將,在这一刻放下了心中的高傲与成见。他们纷纷收起武器,催动自身全部的仙力,化作一道道流光,如飞蛾扑火般冲向了堤坝的方向! 他们不是去进攻。 而是去用自己的力量,去构建防御,去稳定空间,去帮助那个正在拼命的男人,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堤坝之上,诸天万界的修士们都看傻了。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敌人,怎么突然就反水了? “这是……弃暗投明?” 昊天帝皇看著那漫天飞来的仙界流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也是果决之人,立刻当机立断! “全军听令!暂停攻击!” “打开部分防御缺口!接纳友军!” “阵法师!配合他们!稳固空间!” 两支来自不同世界,拥有著截然不同道统的大军,在这一刻,竟是因为一场共同的灭世天灾,奇蹟般地……联手了! 然而。 有人想要守护,就有人想要毁灭。 “吼——!!!!!”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打断了这难得的温情。 那数百万从仙界裂缝中涌出,失去了天魔之主控制的域外天魔,彻底暴走了!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它们感受到了这片战场的混乱,感受到了那种即將毁灭的绝望气息。 这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兴奋剂! “杀光他们!吃光他们!” 那股黑色的魔潮,趁著两界军队整合的短暂空隙,咆哮著,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向著那稍显薄弱的防线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如果不拦住它们,陈玄必定会受到干扰! 甚至可能功亏一簣! “拦住它们!” 紫微仙君怒吼一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便直接带领著身后的星辰殿精锐,调转方向,狠狠地迎上了那片黑色的魔潮! “仙界的儿郎们!刚才我们是罪人!现在,是我们赎罪的时候了!” “別让这群畜生,打扰了那位大人!”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 “哼!这点小事,还需要你们这群外人来逞英雄?” 堤坝之上,太古荒帝蛮,不屑地冷哼一声。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快! “诸天万界的小崽子们!跟老子上!別让那群仙界的娘娘腔看扁了!” “杀!” 昊天、天衍、青木……诸天大帝们,也同时出手! 曾经的死敌,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標,並肩而立! 仙光与神力交织,皇气与阵纹辉映! 他们死死地將那数百万天魔大军,挡在了距离陈玄万里之外的区域,不让任何一只魔物越雷池一步! 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 陈玄並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颗失控的星球之上。 痛! 钻心的痛! 哪怕是开启了巔峰天帝体验卡,拥有著无穷无尽的灵力补给。但以一人之力,去硬接一个以光速撞击而来的大千世界,那种反震力,依旧让他的帝躯几近崩碎! “咔嚓——咔嚓——” 他的双臂之上,骨骼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金色的帝血顺著他的手指流淌,滴落在在世界壁垒之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在后退。 哪怕他拼尽了全力,那颗燃烧的星球依旧在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挡不住……” 陈玄咬紧牙关,心中一片冰冷。 纯粹的力量对抗,是有极限的。他可以打爆这颗星球,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一旦爆炸,產生的能量风暴足以將身后的堤坝和万界城彻底夷为平地。 他必须让它停下来!温柔地停下来! “既然硬的不行……” 陈玄那双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烁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就……来软的!” “融合!” 他心中发出一声低吼! 嗡——!!!! 九天之上,那条早已被他召唤而出,一直悬浮在天外虚无,代表著他毕生道果的——万道归一长河! 在这一刻,竟是主动降临! 它不再是虚幻的异象,而是化作了一条实质般的七彩河流,从陈玄的天灵盖灌入,顺著他的双臂,疯狂地涌入了那颗狂暴的仙界星球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 而是……接管! 他要用自己的万道,去强行同化、解析、甚至掌控这个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混乱的仙界天道! 这是一个比硬抗还要疯狂百倍的举动! 稍有不慎,他的道果就会被整个世界的意志反噬,同化成这方天地的养料! 但陈玄,没有丝毫犹豫。 “给我……安静点!” 他的神魂,化作亿万道触手,狠狠地扎进了那个疯狂世界的本源核心! 第169章 天外之物 “给我……融!!!” 界外虚无之中,陈玄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咆哮。 那条从九天之上降临的、代表著他毕生修行的长河,此刻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张囊括了天地至理、包罗万象的无形大网,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那颗疯狂燃烧的仙界光球。 这是一场豪赌。 以一人之道,去包容、去同化一个传承了无数纪元的仙界! “滋滋滋——!” 当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天生排斥的大道法则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的不是轰鸣,而是令人神魂颤慄的尖啸。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陈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亿万只蚂蚁在同时撕咬!仙界那腐朽、掠夺、充满侵略性的法则,顺著他的大道长河,疯狂地反噬而来! “咔嚓——!” 他那具早已被巔峰体验卡强化到极致的帝躯之上,裂痕瞬间增多,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金色的帝血不再是一滴滴落下,而是像喷泉一样,从无数道伤口中迸射而出,染红了那条七彩的大道长河。 “天帝!” 堤坝之上,正在死守防线的昊天、凌曦等人,感应到陈玄气息的剧烈波动,皆是心中大骇! 他们虽然无法插手那个层面的博弈,但那种毁灭性的反噬之力,即便隔著亿万里,都让他们感到窒息! “撑住啊……”天衍大帝喃喃自语,他那布满阵纹的双手都在颤抖。 陈玄听不到他们的呼喊。 此时的他,所有的心神都已沉浸在那无尽的法则洪流之中。 他没有退缩。 “排斥我?你也配?” 陈玄咬碎了钢牙,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烈。 他修的道,既然能归万道,又为何不能容纳这一界之道? “给我……解析!” 他在脑海中,將万道归一的包容性催动到了极致! 不再是对抗,不再是镇压。 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仙界法则的每一丝缝隙之中!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仙道?也不过如此!” “掠夺本源,补全自身?低级!” “永生?原来是靠將自身神魂寄託於天道……可笑!” 陈玄的大脑高速运转,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完成了常人数百万年都无法完成的法则解析。 仙界的秘密,在他面前一点点剥离。 他要的不是摧毁这个世界,而是要……兼容它,同化它,最终—— 成为它! 然而,这个过程太过艰难。 仙界毕竟是一个古老的大千世界,其法则之复杂,本源之浩瀚,即便以陈玄如今的巔峰状態,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吃力。 他的神魂开始枯竭,意识开始模糊。 那股庞大的世界反噬之力,几乎要將他的道果彻底碾碎! “真的……到极限了吗?” 陈玄心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这生死存亡,即將支撑不住的瞬间。 他的神念,终於穿透了层层法则的阻碍,触碰到了仙界最核心,最隱秘的那一点本源所在! 那是天庭之主用生命为代价去引爆的中心,也是整个仙界之所以能维持永生神话的根源。 就在那里,陈玄看到了…… ……一样东西。 那不是仙气,不是灵力,甚至不是他所认知的任何一种大道法则。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凝实、无比古老的…… ……气息! “嗡——!” 当陈玄的神念触碰到那一缕气息的瞬间,他怀中那块早已黯淡的青铜残片,竟然再次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共鸣! 同源! 这股气息,竟然与那个神秘的青铜文明,与那个被称为彼岸的世界……同出一源! 它不属於仙界,不属於诸天万界,更不属於天魔! 它是……更高层次的物质! “我明白了!” 这一瞬间,陈玄脑海中如同有亿万道闪电划过! 所有的谜团,都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仙界之所以能號称永生,並非仅仅是因为他们疯狂地掠夺下界。 而是因为,在他们的世界核心之中,竟然融合了这样一缕……来自天外的至高物质! 正是这缕物质,强行提升了仙界的位格,让其拥有了一丝不朽的特性! 而这,也正是天庭之主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哪怕引狼入室也要保守的最终秘密! “原来……路,一直都在这里。” 陈玄的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甚至盖过了燃烧的仙界! 他苦苦追寻了十万年! 在帝境尽头徘徊了无数个日夜! 问天,问地,问己! 却始终找不到那条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 而现在,钥匙就在眼前! 这就是突破天帝桎梏,迈向那个传说中……真正超脱之境的契机! 巨大的危机,往往伴隨著无上的机缘! 这一刻,陈玄不再觉得痛苦,不再觉得疲惫。 那种对於更高大道的渴望,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让他枯竭的神魂重新燃烧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在心中狂笑! “天庭之主啊天庭之主,你真是给我送了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啊!” 但他也很清楚。 这缕物质太过高级,也太过危险。 以他现在的状態,如果强行在这里炼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那狂暴的能量撑爆,连同整个万界城一起化为飞灰! “不能在这里……” 陈玄看了一眼身后。 堤坝岌岌可危,万界城就在眼前。那数以亿计的生灵,都在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如果停下来炼化,这个失控的世界依然会撞上去。 那么…… 只有一个办法了。 陈玄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骇然,甚至觉得他疯了的决定!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条七彩的长河,不再是渗透,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將那颗庞大无比的仙界光球,死死地……兜住了! “既然你停不下来。” “既然我想炼化你。” 陈玄那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至极的笑容。 “那老子……就把你带走!” “给老子……起!!!” 轰隆隆——!!!!!! 在无数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道渺小的黑袍身影,竟是发出了震动寰宇的咆哮! 他全身的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他竟然……硬生生地,拖拽著那颗正在爆炸边缘的、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仙界星球! 不仅止住了它撞向堤坝的势头! 甚至…… 开始带著它,调转方向! 向著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界外虚无深处…… ……狂奔而去! “他……他要干什么?!” “天帝大人……这是要把它带去哪?!”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只看到,那个背负著一个世界的男人,没有任何犹豫。 一步,跨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170章 拖走仙界,炼化仙界 “起!!!” 界外虚无之中,陈玄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怒吼。 他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了足以撼动宇宙根基的恐怖伟力。 只见他双手死死扣住那颗正在疯狂燃烧、即將全面崩塌的仙界光球,全身青筋暴起,竟是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地……止住了它撞击堤坝的势头! 但他没有停下。 也不敢停下。 这颗光球內部的力量已经彻底紊乱,就像是一颗即將引爆的超级恆星,哪怕只是溢出一丝能量,都足以將身后的万界城夷为平地。 “给老子……过来!” 陈玄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反客为主! 他身后的长河化作最坚韧的韁绳,將整个仙界牢牢捆住。他猛地转身,背对著诸天万界,面对著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无尽黑暗,迈出了沉重的一步! 他要把它……拖走! 拖到那片什么都没有、连法则都不存在的“界外之地”! 只有在那个绝对的真空环境里,他才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去彻底炼化这个蕴含著彼岸秘密的庞大世界! “轰隆隆——” 那是世界被拖拽时发出的悲鸣。 陈玄每踏出一步,虚空都在脚下粉碎。他就像是一个背负著太古神山的苦行僧,独自一人,走向那未知的荒原。 这是为了成道,更是为了……苍生。 他若是再次炼化,身后的亿万生灵,必死无疑。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踏入那片永恆黑暗的前一刻。 陈玄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却在这一瞬间,响彻了整个堤坝,穿透了战场,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无论是诸天万界的修士,还是那些茫然失措的仙界残军。 “诸天万界眾生听令!” 陈玄的声音,如同一锤定音的法旨。 “我將携仙界,远赴天外,借那虚无之地,以此界为炉,重铸大道!此行归期未定,短则数载,长则百年!” “自我离去之后,废除旧制,立诸帝议会,代我执掌万界权柄!” “尔等,当上下一心,重建家园,休养生息!” “静待……我归!”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原本因为天帝即將离去而感到惶恐的万界修士,瞬间安下了心。 紧接著,陈玄的话锋一转。 那声音,跨越了战场的界限,落在了那数亿早已失去斗志、却又满眼绝望地看著自家世界被拖走的仙界大军耳中。 “仙界眾生……听令!” 这一声听令,让紫微仙君等一眾仙界高层,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跪拜。 “尔等虽为入侵者,死不足惜。” 陈玄的声音冷漠,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但尔等家眷亲族,亿万无辜生灵,皆在此界之中。我陈玄行事,恩怨分明。只要尔等不再作乱,我……不会伤及他们分毫!” 这句话,让无数仙兵仙將,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地。甚至有人忍不住,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只要家人还在,家就在。 但陈玄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天庭之主无能,以此界本源炼丹,求那虚假的永生,实为杀鸡取卵,自掘坟墓!” “待我將此界彻底炼化,勘破那真正的永生之秘,必將为尔等寻一条真正的、无需掠夺、无需杀戮、无需以同胞为食的……长生坦途!”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尔等仙界,重生之时!” 轰——! 这番话,对於仙界眾生而言,无异於开天闢地! 他们被那种畸形的永生观念束缚了太久,掠夺了太久,早已身心俱疲。如今,这位曾將他们打入深渊的敌对天帝,竟然许诺给他们一个……真正的未来?! 但陈玄不是滥好人。 他的声音瞬间转冷,充满了帝者的威严。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尔等侵略我界,屠戮生灵,此乃因果,必须偿还!” “我走之后,尔等全员卸甲,接受诸帝议会整编!是为奴,是为卒,还是为矿工……皆由诸帝议会,论罪定夺!” “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说完这最后一句。 陈玄不再有丝毫的留恋。 他那挺拔的脊樑,再一次发力。 “走!!!” 一声暴喝! 他拖拽著那颗依旧在燃烧、在挣扎的巨大光球,毅然决然地,再次撕裂了世界壁垒! 在那漫天的混沌气流中,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拓荒者,带著敌人的世界,也带著两个世界的希望,一步……踏入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轰——” 世界壁垒缓缓闭合,將那恐怖的波动,连同那道伟岸的身影,彻底隔绝。 战场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诸天万界的修士们,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他们紧紧握著手中的兵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坚定。 天帝为了他们,孤身一人去往了那最危险的天外。 他们,必须守好这个家! 而另一边。 仙界的数亿大军,此刻却是一片茫然。 他们看著那空荡荡的虚空,那是他们的家被带走的方向。 “噹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丟下了手中的仙剑。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的兵器坠落之声,响彻云霄。 紫微仙君缓缓地跪了下来,对著那个方向,深深地叩首。 他不是在拜陈玄的武力,而是在拜那份……不论敌我,皆给生路的胸襟。 “我等……愿降。” 隨著这一声嘆息,这场浩大的两界之战,终於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堤坝之上,昊天帝皇、凌曦女帝等人,看著那混乱的战场,正准备下令开始打扫战场,整编俘虏。 然而。 就在世界壁垒即將彻底癒合的最后一剎那。 在那即將消失的裂缝之中。 陈玄的身影,忽然停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眾生,缓缓地伸出了那只还沾染著帝血的左手。 对著堤坝的方向。 更准確地说,是对著那天元圣地的人群之中,那个还处於昏迷和懵懂中的小弟子……陈道。 轻轻地,一指点出。 咻! 一道微弱却又极其凝练的青色流光,自那虚无之中飞出,瞬间穿透了层层空间,没入了陈道的眉心! 那是一道…… 包含了天机殿那块青铜残片气息的,特殊的……禁制钥匙! 第171章 天帝宝库 界外虚无,裂缝即將闭合的最后一瞬。 陈玄背对著眾生,那一指点出的青色流光,在没入陈道眉心之后,並未就此消散。 只见那流光的余韵,竟是在半空中骤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有灵性一般,裹挟著一股浩瀚无边的帝威,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狠狠地砸落在了堤坝之下,天元圣地驻地的最核心处! “轰隆隆——!” 大地剧震!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金光落地之处,土石翻涌,地脉重组! 一座巍峨无比,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紫金神铁铸就,其上流转著万道归一混沌气息的宏伟殿堂,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座大殿,高耸入云,比周围所有的建筑都要高出一截。殿门之上,掛著一块由法则凝聚而成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传道殿】! “那是……” 莫长歌等人瞳孔猛缩。 就在大殿成型的瞬间,陈玄那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最后一次,跨越了世界的壁垒,清晰地在所有弟子的耳边,也在整个万界城修士的神魂之中响起。 “此去天外,归期未定。” “我虽不在,但传承不可断。” “此殿,名曰传道。” 陈玄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將毕生心血託付的郑重。 “其中,蕴含了为师这十万年来,行走诸天,斩帝屠神,所搜集到的所有功法、神通、秘术,以及……为师在那漫长岁月里,对万般大道的感悟手札。”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无数修士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 天帝宝库! 这是真正的天帝宝库啊!十万年的收藏!天帝的感悟!这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流传出去,都足以让外界打破头,甚至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如今,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留在了这里?! “长歌。” 陈玄的声音,单独在莫长歌的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严厉,也带著一丝期许。 “为师不在,你身为大师兄,当为眾弟子之表率。” “不论是那刚入门的贏无忌、李忘尘,还是尚未甦醒的陈道,亦或是日后新收的弟子,你都要替我照看好。” “这传道殿,共分九层。前三层,对所有在此战中立下战功的诸天修士开放。中三层,唯有我天元圣地核心弟子可入。至於后三层……” “那里有我留下的最核心的传承,唯有你们几个亲传弟子,持我赐下的信物,方可开启。” “莫要让为师失望。” 莫长歌眼眶通红,他强忍著心中的酸楚与不舍,对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人在,殿在!人在,家在!” “好。”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道横亘在堤坝之外,仿佛永远不会癒合的漆黑裂缝,终於在世界法则的修復下,缓缓地,彻底地闭合了。 那颗燃烧著血色火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仙界光球,连同那道拖拽著世界远行,虽然苍老却背影伟岸的黑袍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天地之间,仿佛一下子空了。 那种压在眾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消失了。 但同时消失的,还有那根定海神针。 “师尊……” 洛璃烟早已泣不成声,她跪在莫长歌身旁,对著那个方向深深叩首。 贏无忌也是单膝跪地,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顿在地上,眼中满是坚毅与崇敬。 陈道虽然还在昏迷,被安置在后方,但他眉心那道青色的印记,却在此刻微微闪烁,仿佛也在送別那位给了他新生的老人。 堤坝之上,一片死寂。 风,呼啸著吹过。 所有的战斗都已停歇,所有的喧囂都已远去。 昊天帝皇站在城墙的边缘,看著那空荡荡的虚空,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双威严的眼眸之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以前,朕总想著追赶他,甚至想要超越他。” “可今日一见……”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以前辈之风采,之胸襟,之气魄……这万古无双四字,除了他还有谁敢担?” 他身后的天衍大帝、青木大帝等人,也都是一脸的唏嘘与敬佩。 陈玄这一走,不仅仅是带走了一个巨大的威胁。 更是给这诸天万界,留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的局面。 “诸位。” 昊天帝皇很快便收敛了情绪。他知道,感伤是留给弱者的。强者,只会接过重担,继续前行。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站著数以百计的大帝、圣人。 站著那数百万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虽然疲惫,但眼中却燃烧著希望之火的万界大军。 还有那群……放下了武器,一脸茫然,正在等待命运宣判的数亿仙界降兵。 烂摊子很大。 但也意味著,机遇很大。 昊天帝皇整理了一下身上那染血的九龙帝袍,大步走向了议事神殿的高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再有半分迷茫。 “玄辰前辈,已经为我们开闢出了道路,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他去天外,是为了给我们爭取时间,是为了去追寻那更高的道。” “我们不能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团糟的烂摊子。” 他环视全场,一股属於新时代领袖的威严,轰然爆发! “传诸帝议会令!” “第一,即刻整编仙界降军!打散编制,以赎罪之名,投入各大战区进行战后重建!但凡有不服者,杀无赦!” “第二,全力救治伤员!统计战功!开放传道殿前三层!所有有功之士,皆可入內选取功法!” “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了莫长歌、贏无忌等一眾年轻天骄的身上。 “这未来的天下,终究是你们的。” “前辈既然已经把舞台搭好了……” “接下来,这齣戏该怎么唱……” “……就看你们了!” 第172章 帝议(上):仙界降军 陈玄踏入界外虚无已有数日。 那道撕裂天地的裂缝早已癒合,但诸天堤坝之上,那股独属於天帝的无上余威,却仿佛烙印在了每一寸虚空之中,经久不散。 议事神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张象徵著诸天万界最高权柄的、原本属於陈玄的黑金帝座,此刻空悬著。 昊天帝皇身著染血未换的九龙帝袍,坐在帝座下首的辅位之上。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有些温热的传讯玉简,那是陈玄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道神念指引,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大殿两侧,数十位大帝分列而坐。 左侧是以天衍大帝、炼体古帝为首的復甦古帝阵营,一个个身上还带著浓烈的煞气;右侧则是青木大帝、万佛寺古佛等当世强者,神情肃穆。 而在大殿的中央,几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且淒凉。 那是被请来旁听的仙界代表——以紫微仙君为首的几位倖存仙君。他们被封印了修为,虽然站著,却比跪著还要难受。 “诸位。” 昊天帝皇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清了清嗓子,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前辈虽已为了守护我界而远行,但他留下的担子,却还在我们肩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中央那几个面色灰败的仙君身上。 “今日议事,首要之事,便是那关押在堤坝之后,数以亿计的……仙界降军。” 这是一个无比棘手的问题。 仙界大军虽然投降了,但那是被陈玄打怕了。如今陈玄不在,这群数量庞大、修为不俗,且对我界怀有敌意的俘虏,就像是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雷。 “处置?” 昊天的话音刚落,左侧首位,那天元圣地脾气最为火爆的炼体古帝,直接一巴掌拍在了神金铸就的案几上! “砰!” 一声巨响,案几瞬间化为齏粉! 炼体古帝霍然起身,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紫微仙君,身上那股刚刚才在战场上廝杀出来的血腥气,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指著紫微仙君的鼻子,咆哮道: “这是一群手上沾满了我诸天万界生灵鲜血的刽子手!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强盗!” “若非老祖神威盖世,今日跪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他大手一挥,做出了一个斩首的动作,声音森寒刺骨: “依我看,这群杂碎留著也是祸害!不如尽数坑杀!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界歷代惨死在堤坝之下的亡魂!” “我看行!” “附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几位同样从那个黑暗年代活下来的古帝,纷纷出言支持,眼中杀机毕露。 听到坑杀二字,站在中央的紫微仙君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躯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数亿条人命啊! 这群下界的蛮子,真敢做?! “不可。”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右侧,来自长生世家的青木大帝缓缓摇了摇头。 “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著怒气冲冲的炼体古帝,苦口婆心地劝道:“道友,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你要知道,若是真的將这数亿修士尽数坑杀,那我诸天万界,与那残暴不仁的仙界又有何异?” “前辈將他们交给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守护这个世界,而不是让我们变成新的魔头。” 青木大帝顿了顿,话锋一转,从实际利益出发: “况且,这群降军之中,光是帝君、仙君级別的强者便有数十位,圣人境更是数以万计。这是一股何等庞大的战力?” “如今大战方歇,堤坝之外天魔依旧虎视眈眈。我界正值用人之际,若是能將这股力量收为己用,哪怕只是充当苦力,也胜过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尸体。” “用人?你也敢用?!”炼体古帝冷笑,“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就不怕他们背后捅刀子?” “这就需要看昊天道友的手段了。”青木大帝將皮球踢了回去。 一时间,大殿之內吵成了一团。 主杀派认为血债血偿,永绝后患;主和派认为物尽其用,利益最大化。 双方爭执不下,帝威在殿內激盪,压得中间的紫微仙君等人几乎窒息。他们感到无比的屈辱,曾几何时,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视下界如螻蚁。 而如今,他们的生死,却只在这些人的一念之间。 “够了。” 终於,一直沉默听著的昊天帝皇,开口了。 他那双蕴含著皇道龙气的眼眸,扫过爭论不休的眾人,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大殿重新安静了下来。 “杀,不可。那会损了我界的气运,也有违前辈的初衷。” 昊天缓缓说道,肯定了青木大帝的看法,但他隨即看向炼体古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这群人既然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舒舒服服地活著?做梦。” 他站起身,走到紫微仙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曾经的仙界巨头。 “朕,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传诸帝议会令!” 昊天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无情。 “所有仙界降军,即日起,剥夺其原有身份、军衔!” “將他们彻底打散,禁止三五成群聚集!而后全部编入新成立的——赎罪营!” “赎罪营?”紫微仙君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不错,赎罪。” 昊天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想活命,可以。但必须完成三个任务。” “第一,”他指了指大殿角落里的万佛寺古佛,“入营之前,必须先接受佛门高僧的静心洗礼,洗去那一身的戾气与傲慢,学会怎么当一个谦卑的俘虏。” 古佛闻言,微笑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愿领此任,必让施主们……大彻大悟。” 紫微仙君心里咯噔一下。所谓的洗礼,怕不是强行度化、洗脑吧? “第二,”昊天继续说道,手指指向堤坝之外的黑暗,“赎罪营,便是敢死队!日后若有天魔来犯,或者需要深入黑暗拓荒,你们便是第一批衝上去的先锋!” “想要资源?想要恢復修为?甚至想要减刑?那就拿天魔的脑袋来换!” 这是把他们当炮灰用啊! “第三,”昊天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我知道,你们仙界传承久远,功法秘术无数。既然来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所有帝君以上强者,必须將自家的核心传承默写出来,充实我万界城的藏书阁!供我界修士参悟研究!” “什么?!” 紫微仙君终於忍不住了,脸色涨红,“让我等去送死也就罢了,还要交出核心传承?!这……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你有意见?” 一直没说话的蛮,突然睁开了那双混沌的眼睛,一股恐怖的肉身威压直接压在了紫微仙君的身上。 “要么交书,要么交命。你自己选。” 紫微仙君瞬间闭嘴了。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尤其是那个炼体古帝正摩拳擦掌,似乎巴不得他说个【不】字好动手。 他心中充满了憋屈与绝望。 他知道,仙界,这次是被彻底榨乾了。 不仅人要当牛做马,连老底都要被掏空,用来滋养这个正在飞速崛起的下界。 “我……我们,接受。” 紫微仙君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声音颤抖。 昊天帝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如此,第一个议题便定下了。” “这数千万仙界修士,自今日起,便是我诸天万界崛起的……第一块垫脚石!” 第173章 帝议(下):迪化的诸帝 议事神殿內,隨著仙界降军问题的尘埃落定,那原本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天衍大帝,这位在天元圣地乃至整个诸天万界都辈分极高的阵道古帝,缓缓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拋出了第二个,或许比之前更为敏感的议题。 “诸位,前辈离去前,留下了一座传道殿。”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所有帝者,心神都是一震。 传道殿! 那可是匯聚了陈玄这位无上天帝十万年收藏、感悟的无尽宝库!更別说里面还有他从仙界顺回来的各种顶级秘法! “此殿,究竟该如何管理,如何开放?”天衍大帝环视四周,“前辈说了,前三层有功者可入,中三层归核心,后三层归亲传。这规矩虽定,但……诸位以为,这背后的深意,又是为何?” “这还不明显吗?” 一位刚刚甦醒,对陈玄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羽化神朝古帝,第一个抚掌讚嘆,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前辈此举,当真是……普度眾生啊!” 他站起身,神情激动:“诸位想想,若是换作他人,得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传承,哪个不是藏著掖著,当作传家宝?可前辈呢?他直接公之於眾!甚至只要有点战功,哪怕是散修都能进去一观!” “这分明是……前辈不想看到我界道统再有门户之见!他这是在用自己的道,来填补整个诸天万界的道啊!” 这番言论,瞬间引起了不少帝者的共鸣。 而另一位来自散修联盟的大帝,眼神闪烁了一下,顺著这话茬,说出了一番更加大胆的推测。 “道友所言极是!但我认为,前辈的格局,恐怕还远不止於此!” 他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前辈將道统留给弟子,却又將弟子留给了我们整个诸天万界来共同培养!莫长歌在论道大会上公开授课,贏无忌借神朝国运修成万劫不灭体……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前辈这是在暗示我们……该成家了!” “成家?”眾人一愣。 “不对!是合家!”那散修大帝越说越激动,“既然前辈希望我们摒弃隔阂,真正地融为一体!那我提议,不如藉此机会,我等所有势力,乾脆……彻底整合!” 他的声音,在神殿內轰然迴荡。 “以天元圣地为尊!以天帝一脉为道统核心!我们各家各派,全都併入其中,成为天元圣地的分支、堂口!从此再无门户之別,只有天元道统!” “如此,方不负前辈一番苦心!也能將我界的力量,拧成一股真正的绳!” 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联盟了,这是要吞併啊! 天元圣地的一眾古帝,天衍、炼体等人,虽然表面上依旧老神在在,抚须微笑,一副使不得使不得的样子,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过的精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內心的窃喜。 这主意……好像真不错啊!老祖若是知道了,定会夸我们会办事! 但,其他势力的帝者,尤其是那些拥有深厚底蕴的霸主,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道友此言,是否……太过激进了?” 昊天帝皇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眉头紧锁,声音虽然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绝。 “统一,乃大势所趋,这没错。但……各家传承皆有不同,各有各的骄傲与坚守。”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神朝古帝们,那些老祖宗一个个吹鬍子瞪眼,显然是极其反感这种数典忘祖的提议。 “羽化神朝传承亿万年,太祖基业岂能说改就改?若强行整合,人心必乱,反而会適得其反,坏了前辈的大局。” 太古龙皇也是冷哼一声:“我龙族血脉高贵,从不居於人下!哪怕是天帝,我们也只敬其实力,绝不会沦为附庸!” 一时间,神殿之內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刚刚才建立起来的联盟,似乎又在利益与传承面前,出现了裂痕。 天衍大帝见状,心中暗嘆一声。 他知道,现在提这个確实还太早了。虽然大家都敬畏陈玄,但这种敬畏,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放弃自我,成为天元的附庸。 “罢了,此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吧。” 他主动出来打了圆场,暂时將这个足以引发內訌的议题压了下去。 神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尷尬。 就在此时。 “噠、噠、噠。”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自神殿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身青衣的姬青玄,缓缓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粉雕玉琢,神采奕奕的小小身影。 正是甦醒后的天帝二弟子——陈道。 只是,此刻的陈道,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极其古怪。 他那小小的身躯之內,一半流淌著纯正的仙气,另一半却繚绕著漆黑的魔气!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內竟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如同一张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而他的眉心之处,那枚青色的印记,正在散发著淡淡的微光,仿佛蕴含著某种指引。 “诸位老祖爷爷……” 陈道迈著小短腿,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周围那些气息恐怖的大帝们,奶声奶气地行了一礼,一点也不怯场。 “你这小娃娃,身体好了?”天衍大帝看到他,脸上顿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这可是个真正的宝贝疙瘩。 “嗯!好了!”陈道用力地点了点头,“还要多亏了师尊留下的手段,和道衍老师的调理!” 他说著,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早已失去了光泽的青铜残片。 “诸位老祖爷爷,我这次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陈道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著大师兄莫长歌那种沉稳的语气。 “师尊离开前,曾通过这块残片,给我留下了一道神念指引。” “师尊说……这上面,记载著关於一个叫做彼岸的地方的秘密。” “彼岸?!”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所有帝者的心头炸响! 之前陈玄便提到过这个词,也展示过这块残片。但当时战事紧急,加上无人能解,便搁置了。 如今再次提起,而且是天帝特意留下的指引! “继续说!”昊天帝皇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陈道被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 “师尊说……那个彼岸,很可能就是当初仙古时代,那些先辈们想要飞升却最终失败的地方……那里,或许有著能解决我们世界本源枯竭,甚至超越大帝境界的方法……” 说到这里,陈道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是……但是师尊也说了,那个地方很危险,而且位置一直在变。” “他希望……我能利用我的鸿蒙道衍之体,配合这块残片,带领一支由诸天万界组成的队伍,去那无尽的虚空之中……寻找那个失落的青铜文明!” 轰——! 这番话,彻底引爆了神殿內的气氛! 所有的爭议,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寻找失落文明! 探索彼岸! 超越大帝的方法! 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这些早已站在世界顶端,却感到前路已断的大帝们,为之疯狂!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陈道那小小的身躯之上。 那个小小的孩子,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后辈。 而是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唯一的钥匙! 第174章 扎根,不回去了! 议事神殿內,隨著陈道拋出那枚重磅炸弹,关於青铜文明与彼岸的討论迅速占据了主导。 昊天帝皇看著那块斑驳的青铜残片,眼中精光闪烁。他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作为羽化神朝的主宰,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此事,朕全力支持。” 昊天大手一挥,声音篤定。 “我神朝皇陵古籍之中,確有关於彼岸的只言片语。虽然语焉不详,但既然是天帝前辈的指引,那便值得我等倾举国之力去赌一把!” 天衍大帝也点了点头,手中掐算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寻找那失落的坐標,需要最顶尖的阵法师和拥有特殊感应的修士配合。陈道这娃娃是关键,但还需要更多的帮手。” 诸帝议会效率极高,短短半个时辰,一支名为探索者的特殊队伍编制便被敲定了下来。其成员选拔標准之高,直接对標了各大势力的圣子、神女级別。 而解决了对外探索的问题,对內的革新与建设,便成了重中之重。 昊天帝皇走出了议事神殿,看著下方那已经初具规模,却依旧显得有些杂乱的万界城,心中做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决定。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在整个羽化神朝的驻地上空迴荡。 “自今日起,羽化神朝议事中心,正式迁至万界城!” “把那些还没搬过来的文官、后勤、甚至是皇室学堂,统统给朕搬过来!以后,这里就是新的帝都!”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但很快,其他势力的大帝们也都反应过来了。 既然天元圣地那个疯子天衍大帝把十三颗星球都拖过来了,羽化神朝连皇宫都搬来了,那他们还矜持个什么劲? 还要回老家? 回个屁! 这里的灵气是经过诸帝联手改道匯聚而来的,比各大星域的祖脉还要浓郁百倍! 这里的气运是凝聚了整个诸天万界眾生意志的,在此修炼一日,抵得过外界十日! 最关键的是,天帝是从这里走的,日后若要回归,这也必然是第一站! 这里,就是未来十万年,乃至百万年內整个宇宙唯一的中心! “搬!都搬!” 长生世家的青木大帝也急了,连忙对著身后的族老吼道,“把家族里的药园子,那些还没长成的神药苗子,连土一起挖过来!这边的土肥,好养活!” “还有我剑冢的洗剑池!哪怕把水抽乾了用罐子装,也要给我运过来!” 一时间,各大势力彻底断了回去的念头。 扎根! 必须死死地扎根在这堤坝之下! 於是,一场更加浩大的建设狂潮,在数十位大帝的亲自规划,以及亿万修士的共同努力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大帝们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化身成了最顶级的包工头和总设计师。 天衍大帝亲自规划城池布局,引动星辰之力,为每一条街道铺设灵力迴廊。 那位肉身成圣的蛮前辈,则干起了搬山的活计。哪里需要填海造陆,哪里需要移山开道,他上去就是一拳,比什么法宝都好使。 神工坊的炼器师们日夜不休,將一座座功能各异的巨城拔地而起。 有专门用於炼丹的丹城,终日药香瀰漫,丹云笼罩;有专门用於切磋的武城,演武台林立,喊杀声震天;还有专门用於交易的商城,万宝楼坐镇中央,匯聚天下奇珍。 庞大的传送阵网络,如同血管一般,连接著万界城的每一个角落,保证了物资与人员的高效流通。 这座屹立在宇宙边荒,紧贴著诸天堤坝的超级雄城,正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日新月异地蜕变著。 它不再是临时的避难所,而是名副其实的——万界熔炉! 而这里的繁荣景象,以及天帝讲道、新法出世、击退仙界等一系列震撼消息,也如同磁石一般,產生了一股恐怖的虹吸效应。 原本那些或是因为路途遥远、或是因为心存侥倖怕死观望、亦或是自持清高不愿受人管束的剩下的那两成的修士,彻底坐不住了。 之前他们以为堤坝是绞肉机,去了就是送死。 现在一看,好傢伙,那里简直就是遍地黄金的修炼圣地啊! 不去?不去就是被时代拋弃! 於是,无数的流光,开始从诸天万界的各个偏远角落亮起。 散修、中小型宗门、甚至是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纷纷拖家带口,向著堤坝的方向疯狂匯聚而来。 星空航道之上,飞舟如雨,千帆竞渡。 然而。 当这群后来者,满怀期待地抵达万界城外围时,却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万界城会像之前那样,为了补充兵源而大开方便之门。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道森严的关卡,和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拒马大阵。 万界城,早就不是那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城门口,一座崭新的宏伟殿堂横亘在前。 牌匾之上,五个烫金大字,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圣道威压—— ——【万界户籍司】。 “排队!都给老子排队!” 一名身穿黑甲,煞气腾腾的执法队统领,手持长鞭,站在城门口,对著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怒吼道。 “以前让你们来,你们不来!现在看著有好处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想进城?可以!” “先过三关!” “第一,查底细!凡身世不清、有勾结魔道嫌疑者,滚!” “第二,测资质!凡根骨太差、或心术不正者,滚!” “第三,交投名状!不想当炮灰也可以,要么有特殊手艺,要么拿出足够的资源充公!否则,就给老子去编外营挖矿!” 这苛刻的规矩,让无数后来者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的万界城寸土寸金。能进去当个扫地的,那都是无上的荣耀! 人群的末尾。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著一把破木剑的年轻散修,正缩著脖子,一脸敬畏地看著那座神话般的雄城。 他叫李凡之。 来自一个灵气枯竭、名为沧海界的偏远小星域。 为了来到这里,他耗尽了家財,横渡了半个宇宙,好几次差点死在星空乱流里。 他没有什么惊人的背景,也没有什么逆天的体质。 他有的,只有一颗对传说中那位天帝的无限嚮往,和想要改变命运的野心。 “这就是……万界城吗?” 李凡之看著那高耸入云的城墙,看著那些驾驭著祥云进进出出的仙人,感受著空气中那浓郁得让他想哭的灵气。 他紧了紧背后的破木剑,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前面的审查看起来森严得嚇人,但他並没有退缩。 “只要能进去……” 他喃喃自语,眼中燃烧著一团火焰。 “哪怕是去挖矿,我也认了!” 他抬起脚,隨著那拥挤的人潮,一步步向著那扇大门挪了过去。 第175章 李凡之进万界城 万界城,北门。 李凡之背著他那把祖传的雷击木剑,仰著头,直到脖子发酸,也没能看到这座巨型城墙的顶端。 那是由整块整块的神金浇筑而成的城墙,高达十万丈,通体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暗金色泽。 城墙之上,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和巨大的爪痕,那是战爭留下的勋章,也是对后来者无声的震慑。 站在这样的雄城脚下,李凡之只觉得那个在沧海界被誉为百年天才的自己,渺小得像是一只路边的蚂蚁。 而在他面前,是一条铺在白玉大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队伍。 “別挤!再挤就把你扔到护城河里餵龙!” 前方传来守卫粗暴的喝骂声,让李凡之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排著队。 足足排了大半日,终於轮到了他。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身穿制式黑甲的年轻卫兵。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那一身煞气,显然是真正见过血、杀过魔的狠角色。 “姓名?”卫兵眼皮都没抬,手中拿著一面刻满符文的青铜宝镜,直接照向了李凡之的面门。 “李……李凡之。”李凡之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修为?” “神通境……初期。” 卫兵皱了皱眉,手中的宝镜光芒闪烁,一道神念瞬间扫过李凡之全身。 “出生星域?过往经歷?背后是否有势力?以前有没有和魔道勾结过?为何现在才来?”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李凡之只觉得头皮发麻,在那面宝镜的照射下,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甚至连小时候偷看师姐洗澡的糗事都藏不住。 “沧海界……无门无派……以前路太远了,好不容易才赶过来……”他结结巴巴地如实回答。 “滴——” 宝镜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显示绿光。 卫兵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虽然是个没背景的散修,但好歹身家清白。 正当他准备给李凡之发放令牌时,李凡之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充满傲气的不满冷哼。 “放肆!” 一股属於圣人境的强大威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开来,直接將周围排队的低阶修士震得东倒西歪。 一名身穿华贵紫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一脸怒容地瞪著那名卫兵。 “尔等区区看门的守卫,也敢像审犯人一样盘问老夫?!” 老者鬍鬚颤抖,显然是平时在自家星域作威作福惯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夫乃是紫阳星域的紫阳老祖!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迎接!” 周围排队的散修们被这圣人威压嚇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 李凡之更是脸色苍白,生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然而。 面对圣人的怒火,那名仅仅只有王侯境修为的卫兵,却连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宝镜,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淡淡地瞥了那老者一眼。 “我不管你是紫阳还是红阳。” 卫兵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这里是万界城。昊天帝皇定的规矩,天衍老祖布的大阵。” 他指了指脚下的白玉线。 “要么,收起你的威压,老老实实按规矩登记。要么就滚。” “你——!!” 那紫阳老祖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看门兵丁,竟然敢如此对他说话! “好好好!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老夫今日就要看看,若是老夫硬闯,你能奈我何!” 他刚要发作,却发现周围那些同样负责守卫的士兵,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一个个抱著胳膊,脸上露出了戏謔的表情。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卫兵心中冷笑。 圣人? 在现在的万界城,圣人算个屁啊! 他天天在城门口站岗,见过的世面海了去了! 昨天昊天帝皇刚带著羽化神朝的太子从这路过,前天那位肉身成圣的荒前辈还在这门口跟人掰手腕把城墙角都给掰塌了一块,甚至那位阵道通神的天衍老祖,偶尔下来视察法阵时,还会和顏悦色地拍著他的肩膀问他伙食怎么样。 跟那些为了守护世界而在堤坝上拼命的大人物比起来,眼前这个圣人? 哼。 卫兵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时候才跑来万界城的所谓强者,十有八九都是之前大战时躲在老家当缩头乌龟,现在看局势稳定了,想跑来摘桃子、蹭机缘的投机分子罢了。 这种软骨头,在万界城,是最被人看不起的链条底端! “想硬闯?” 卫兵指了指城门上方,那悬浮著的一口看似不起眼的破钟。 “那是东皇钟的仿製品,连著万界城的守护大阵。你只要敢迈过这条线一步,都不用我动手,上面的阵法就能把你轰成渣。” “不信,你试试?” 紫阳老祖抬头看了一眼那口钟,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足以秒杀他的恐怖气息,原本涨红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一身的傲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 他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那一双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在这里,实力固然重要,但骨气和战功,才是受人尊敬的硬通货。 最终。 紫阳老祖咬著牙,忍著屈辱,灰溜溜地收起了威压,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接受了那名卫兵近乎刁难般的盘问。 而李凡之,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万界城吗? 连一个看门的士兵,都有如此底气! “发什么呆?拿著!” 卫兵將一块灰扑扑的玉牌扔进了李凡之的怀里,“这是临时身份玉牌。进去之后別乱跑,先去城西的编外营报导。想在城里待下去,得干活,懂吗?” “懂!懂!多谢大人!” 李凡之如获至宝地捧著玉牌,连连鞠躬,隨后怀著忐忑而激动的心情,跨过了那道巨大的城门。 轰——! 一入城门,那鼎沸的人声和冲霄的灵气,便如同海浪一般,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著眼前这充满了活力与秩序的宏大景象,整个人都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界城! 这就是……天帝脚下! 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修士。 “快快快!战功殿那边新到了一批关於星符道第二层境界的推演心得!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一群穿著不同宗门服饰的年轻修士,正火急火燎地往一个方向跑去,嘴里討论的全是李凡之听不懂的高深术语。 路边的酒楼里,几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正踩著凳子,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你们是没看见!昨日荒前辈在堤坝外那一拳!好傢伙!直接把那头圣人王级別的魔將给锤成了肉泥!那场面,真他娘的解气!”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 几个浑身带著浓烈血腥气,显然是刚刚从生死门归来的老兵,正熟练地將一头体型庞大的天魔尸体肢解开来。 “这块魔皮完整度高,拿去贸易管制阁,至少能换五十点战功!” “这魔核留著,我攒够了战功,要去换一本剑冢的御剑术!” 李凡之看著这一切,听著这一切,只觉得体內的热血都在沸腾。 这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倚老卖老。 所有人都在拼命,所有人都在变强!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喜庆、响彻云霄的仙乐,突然从城中心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著,无数只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彩凤,在天空中盘旋飞舞,洒下漫天的花雨。 整座万界城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热烈与喜庆。 “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凡之好奇地拉住了身边一个路过的修士,指著那个方向问道,“道友,请问那边……是在做什么?为何如此热闹?” 那路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李凡之那土里土气的打扮,脸上露出了“你是刚从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鄙视表情。 “这你都不知道?” 路人指著那片祥云繚绕的地方,语气中充满了艷羡与嚮往。 “那是天元圣地的驻地!” “今天是咱们万界城天大的好日子!” “天帝的大弟子,如今的圣人莫长歌,要与瑶池圣地的洛璃烟仙子,在今日举行大婚!” 说到这里,路人的神情变得有些感慨和敬畏,他对著九天之上那尊一直静静矗立、注视著整个万界城的天帝法相,遥遥拱了拱手。 “虽然天帝大人为了咱们,孤身一人去了天外炼化那恐怖的仙界,归期未定,无法亲临……” “但听说,昊天帝皇、天衍老祖以及所有大帝都会出席!他们要在那尊天帝法相的见证下,替天帝大人,为这两位新人主持这场旷世婚礼!” “这也算是咱们万界城,在天帝大人远征之后,为了冲喜、为了展示咱们生生不息的希望,举办的第一场盛事啊!你说热闹不热闹?!” 第176章 婚礼 “莫长歌圣人,与瑶池洛璃烟仙子……大婚?!” 李凡之站在万界城的街道上,听著周围那铺天盖地的议论声,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作为一个来自偏远沧海界的小散修,这两个名字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 一个是天帝的首徒,一剑斩断大帝与天地联繫的狠人。 一个是先天道胎,瑶池圣地未来的掌舵者。 这两个人的结合,那是真正的强强联合,是足以载入诸天万界史册的大事! “而且……今日天元圣地破例,不仅不收门票,反而广开山门,说是要与诸天同庆!” 旁边那路人补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李凡之眼中的火焰。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圣地长什么样,更別说是这號称万界第一的天元圣地了! “去!必须去!哪怕是在门口蹭蹭喜气,这辈子也值了!” 李凡之不再犹豫,那是把自己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隨著那浩浩荡荡的人流,向著万界城核心,那座悬浮的星辰神国狂奔而去。 虽然说是对外开放,但到了天元圣地的山门前,李凡之才发现,这里的安检並没有因为喜庆的日子而有丝毫鬆懈。 两排身穿黑甲、煞气腾腾的执法堂弟子,正手持宝镜,一个个地筛查著来客。 “姓名?” “李凡之。” “贺礼呢?” “啊?还……还要贺礼?”李凡之傻眼了,摸了摸自己那乾瘪的储物袋,脸涨得通红,“我……我只有几块下品灵石……” 那负责检查的弟子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他並没有驱赶李凡之,而是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巨大的红色箱子。 “逗你玩呢。今日大喜,圣主说了,心意到了就行。灵石你自己留著花吧,进去別捣乱,若是敢闹事,哼哼……” 他晃了晃手中的长刀,嚇得李凡之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多谢师兄!” 李凡之如蒙大赦,一溜烟地钻进了山门。 一踏入圣地,李凡之就彻底傻了眼。 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就是天庭! 只见那十三颗巨大的星辰之上,无数道彩虹桥横跨虚空,將各座灵峰连接在一起。每一座山峰都披红掛彩,无数只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喜鹊在云端盘旋,发出悦耳的鸣叫。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酒香和果香,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修士,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李凡之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他小心翼翼地顺著人流,来到了外围的一处巨大的观礼广场。 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但他运气不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个空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刚一坐下,他就听到了身旁几名修士的感慨。 “唉,真是变了啊。” 说话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散修,他手里端著一杯天元圣地免费提供的灵酒,满脸的唏嘘。 “想当年,咱们修行界是个什么德行?那是谁也不服谁,谁也防著谁!为了一部残缺的地阶功法,都能杀得血流成河。谁要是悟出点什么心得,那恨不得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 老散修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一群身穿麻衣的剑修,正被一大群其他门派的弟子围在中间。 “你再看看现在?” “那是剑冢的弟子吧?他们竟然在公开演示养剑术的诀窍!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偷学,那是会被剑冢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现在呢?只要你肯问,人家就肯教!一点藏私的意思都没有!” 旁边,一名年轻的修士也是一脸的兴奋,接过了话茬。 “何止是剑道啊!大爷您是没去神工坊那边!” 那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前几日运气好,正好赶上李忘尘师叔祖在那边开讲座!他竟然把星符道前三境的基础构架,还有最新的推演思路,全部免费公开了!” “我照著练了几天,好傢伙!困扰我三年的瓶颈,啪的一下就开了!我现在感觉我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李凡之在旁边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驰神往。 免费教? 公开讲? 这在他的家乡沧海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里的宗门,恨不得把一本入门心法拆成八半来卖! “这……这都是真的?”李凡之忍不住插了一嘴。 “那是自然!” 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热情地招了招手,“小兄弟,我看你是新来的吧?来来来,反正吉时还没到,我刚才在那边学了一招星辰聚灵指,正好还没熟练,我教教你,咱们互相印证一下!” 说著,这年轻人竟然真的当场就开始给李凡之比划了起来,毫无保留,耐心细致。 李凡之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跟著学,感受著指尖那一点点凝聚起来的星辰之力,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看著周围。 有人在论道,有人在切磋,有人在分享探险的经验。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大家都在拼命地汲取知识,拼命地变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有一个必须共同守护的家园。 “这就是……天帝大人带给我们的时代吗?” 李凡之喃喃自语,眼眶竟有些湿润。他第一次觉得,修行这条路,原来可以走得这么不孤单。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感动和喜悦中时。 “当——!” 一声清脆悠扬的钟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天元圣地!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座最为宏伟的主峰之巔! 吉时已到! 只见漫天的花雨之中,两道身影,在那万眾瞩目之下,缓缓现身。 左边一人,身穿大红色的喜袍,身姿挺拔如剑,面容俊朗非凡。 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凌厉的气息,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天地间的中心,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正是天帝首徒,新晋圣人——莫长歌! 而在他的身旁,洛璃烟凤冠霞帔,那一身红色的嫁衣上绣满了金色的凤凰,隨著她的走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她虽然盖著红盖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风华绝代,却让日月都为之失色。 他们二人,並没有走向什么华丽的高台。 而是径直来到了那座由师尊陈玄在临走前,一指点化而出的——传道殿的大门之前! 在那座巍峨的大殿门前。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是同样盛装出席的圣主萧逸风,一身阵道袍服的天衍大帝,以及代表女方家长的瑶池凌曦女帝。 甚至,连羽化神朝的昊天帝皇,太古龙族的龙皇等一眾大帝,也都站在两侧,充当著这场婚礼的见证人。 这等排面,万古未有! 莫长歌牵著洛璃烟的手,站在那紧闭的大殿门前。 他没有拜天地,也没有拜高堂。 而是拉著洛璃烟,对著那座空荡荡的传道殿,对著那座代表著师尊意志的建筑。 在那九天之上,天帝法相的注视下。 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 “师尊!” 莫长歌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响彻了全场。 “弟子今日大婚!虽师尊身在天外,不能亲临,但弟子与璃烟……” “……拜谢师尊成全之恩!教导之恩!” “拜谢师尊……救世之恩!”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震天响! 就在他们礼成的最后一瞬间。 “轰隆隆——!” 那座自诞生之日起,除了陈玄留下的意志外,便从未有过动静,大门紧闭的传道殿。 在这一刻,仿佛是感受到了弟子的心意,感受到了这份传承的延续。 那扇厚重的、布满了道纹的青铜大门。 竟然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 缓缓地…… ……打开了! 一道柔和的、充满了智慧与慈悲的金光,自殿內涌出,温柔地笼罩在了那对新人的身上。 仿佛是那位远行的老人,在隔著无尽的时空,伸手抚摸著他最心爱的弟子的头顶。 这一刻,全场肃穆。 无数人潸然泪下。 第177章 我想问问怎么加入天元圣地 “轰隆隆——” 伴隨著那沉闷而厚重的声响,传道殿那扇尘封已久的青铜大门,终於彻底敞开。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光冲霄,也没有什么瑞兽奔腾的异象。 有的只是一股气流。 一股古朴、浩瀚,带著岁月沉淀的墨香与道韵的气流,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洪峰,自那大殿深处缓缓流淌而出。 这股气息並未伤人,反而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拂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 那一瞬间,所有人只觉得神魂一清,仿佛置身於大道的源头,耳边隱隱有天音迴荡,心中那些平日里晦涩难懂的修行疑惑,竟是在这一刻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就是……天帝的底蕴吗?” 一名圣人境的强者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与震撼的神色。仅仅是开门溢出的一丝气息,便能让人悟道,那殿內究竟藏著何等惊世骇俗的宝藏? 高台之上,身为主持者的圣主萧逸风,看著那开启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与怀念。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面对著下方那数百万双炽热的眼睛,朗声笑道: “诸位!” “今日,乃是我宗圣子长歌与瑶池仙子璃烟的大婚之喜!” “虽天帝前辈身在天外,为人族开路,无法亲临现场。” 萧逸风指著那座巍峨的传道殿,声音激昂。 “但他老人家,早已为二位新人,乃至我天元圣地所有的弟子,准备好了一份特殊的贺礼!” “这座传道殿,便是前辈留给他所有弟子的,最宝贵的財富!” “其中,不仅有前辈十万年来搜罗诸天的神功秘法,更留有他老人家亲手刻录的大道感悟!” “今日,藉此良辰吉日,传道殿將首次开启!以慰天帝之愿,以壮我界之威!”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看向了站在大殿前的那几道身影。 莫长歌牵著洛璃烟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身后,陈道、贏无忌、林凡、李忘尘,这四位同样身为陈玄亲传的天骄,也早已列队肃立。 六人虽然性格各异,道法不同,但此刻,他们的神情却是如出一辙的庄重与肃穆。 “师兄。” 贏无忌走上前,手中的方天画戟早已收起,那一身桀驁的皇霸之气此刻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对师门的敬重。 “请师兄带路。” 莫长歌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並没有急著进入大殿。 而是带著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对著九天之上那尊一直静静矗立、仿佛在注视著他们的天帝法相,整齐划一地,缓缓跪了下去。 一拜!谢师尊教导之恩! 二拜!谢师尊护道之恩! 三拜!谢师尊救世之恩! 咚!咚!咚! 九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没有动用半分灵力护体,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幕,让在场无数修士动容。 礼毕。 莫长歌起身,再无犹豫。 “走!” 他拉著洛璃烟,一马当先,踏上了那通往大殿的白玉台阶。 贏无忌紧隨其后,步伐沉稳如山。 陈道虽然年纪小,但也绷著小脸,努力跟上师兄们的步伐。 林凡眼神深邃,仿佛在追寻著那久远的记忆。 李忘尘则是一脸狂热,手中甚至已经拿出了玉简,准备隨时记录。 六道代表著这个时代最顶尖天赋,也代表著陈玄意志传承的身影,一步步走入了那深邃的大殿之中。 隨著他们的身影被大殿的阴影吞没,那扇青铜大门並未关闭,反而更加敞开,向世人展示著天元圣地的胸怀。 …… 外围观礼台的角落里。 李凡之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座大殿,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他才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嚮往,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那种精彩人生的羡慕。 “真好啊……”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把破旧的雷击木剑。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从沧海界那种小地方走出来的散修,跟莫长歌那些天之骄子比起来,就像是萤火与皓月。 他没资格进入那座大殿的后三层,也没资格叫那位天帝一声师尊。 但是。 李凡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块刚刚领到的临时身份玉牌。 他又抬头,看向了远处那座人声鼎沸、虽然繁忙却充满了秩序与活力的万界城。 这个时代变了。 不再是那个阶级固化、稍微有点好东西就被大宗门垄断的旧时代了。 天帝把桌子掀了,把饭餵到了每一个想吃的人嘴边。 “只要有战功……” 李凡之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只要敢去那生死门外拼命!我也能换到天阶功法!我也能去听大帝讲课!我也能去那神工坊升级我的飞剑!” “莫长歌师兄也是从凡铁剑练起的,我也是用木剑的,凭什么我就不行?” 他虽然成不了天帝的亲传弟子。 但他可以成为这万界城的一名战士,成为这黄金大世中的一份子! “我要留下来!” 李凡之在心中暗暗发誓。 “我要修炼那最新的星符道!我要去堤坝杀天魔!我要赚最牛的战功!”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那些大人物一样,在这片星空下,留下属於我李凡之的一道光!” 婚礼的仪式虽然结束了,但庆典才刚刚开始。 隨著核心弟子们进入传道殿,外面的气氛非但没有冷场,反而更加热烈了起来。 无数修士三五成群,推杯换盏。 “哈哈!道友这招烈火焚天用得妙啊!方才听你一讲,我对火行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来,干一杯!” “师兄客气了!还得是你们剑修的攻击犀利!若是下次去堤坝外组队,不如咱们两家搭个伙?” “好说!好说!加个传讯印记!” 这一场婚礼,不仅仅是庆祝,更像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联谊会。 曾经那些因为地域、宗门隔阂而老死不相往来的修士们,在这里结下了新的友谊,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 甚至有不少看对眼的男女修士,借著这喜庆的氛围,当场便互换了信物,要在战前结为道侣,以此明志,生死与共。 整个万界城,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希望与昂扬斗志的氛围之中。 那种因为仙界压境而產生的恐惧与阴霾,在这场婚礼的冲刷下,竟是消散了大半。 一个团结、进取、充满活力的战爭联盟,因为这场婚礼,彻底凝聚成了铁板一块! 李凡之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动。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了一个正端著盘子路过的天元圣地外门弟子。 那弟子一愣:“这位道友,有什么需要吗?酒水在那边……” “不!我不是要酒!” 李凡之看著对方,眼神无比坚定,大声问道: “这位师兄!” “我想问问……我也想加入天元圣地!哪怕是从杂役弟子做起也行!” “请问……报名处在哪?!” 第178章 新峰招新 万界城东,天元圣地临时设立的招新广场。 李凡之紧紧攥著手中那块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临时身份玉牌,隨著涌动的人潮,一点点向前挪动。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这里是天元圣地……是天帝大人的宗门……” 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他虽然出身贫寒,来自灵气枯竭的沧海界,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比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差。他靠著一把捡来的雷击木剑,硬生生在那穷乡僻壤修到了神通境,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然而。 当他真正站在那座测试高台下时,现实却像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头那刚刚燃起的火焰。 “根骨:下品!淘汰!下一个!” 负责测试的长老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个刚刚按在测试石上的修士。 那名修士失魂落魄地走下台,手中的玉牌被当场收回,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李凡之看得很清楚。 那块用来测试根骨的问天石,在这一上午的时间里,亮起的红光、橙光、黄光数不胜数。 但只有亮起绿光也就是灵品以上根骨的人,才有资格拿到那块象徵著天元圣地外门弟子身份的令牌。 而这种人,百不存一。 “唉,什么大世降临,什么机会均等……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排在他前面的一名散修,看著自己只能让问天石微微发亮的赤色光芒,绝望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背影佝僂。 “天元圣地终究是顶级圣地,他们要的是能成圣做祖的天才,不是我们这种用来凑数的炮灰。” 周围传来阵阵嘆息,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李凡之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的根骨……甚至可能连下品都勉强,是真正的凡品。 若是在沧海界,凭藉著那一股子狠劲和机灵,他或许还能混出个模样。可在这里,在天才多如狗的万界城…… “难道,这就是命吗?” 李凡之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山门,心中充满了苦涩。 天帝打开了大门,但他,却似乎连爬上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转身离开,去那个所谓的编外营挖矿谋生的时候。 “神工峰!神工峰招人了!” “天机峰!开拓峰!灵植峰!同步开启招新!” 一声粗獷洪亮,如同炸雷般的吆喝声,突然从广场的另一侧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只见一名赤著膀子,浑身肌肉虬结,手中还拎著一把巨型锻造锤的大汉,正站在一张刚支起来的桌子上,扯著嗓子大喊: “都往这边看!都看过来!” “觉得自己根骨不行?觉得自己打架不行?没关係!” “天帝老祖说了!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不管是天才还是庸才,能给万界城添砖加瓦就是人才!” “我们这几个新开的山峰,不看根骨!不看修为!” 那大汉挥舞著手中的锤子,指著下面那些绝望的散修: “哪怕你是个凡人铁匠!只要你会打铁!哪怕你是个只会种地的农夫!只要你能把灵药养活!哪怕你是个算命的瞎子!只要你对星象阵法有见解!” “都给老子过来!我们神工峰,要了!” 轰——!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广场给炸开了锅! “什么?!不看根骨?!” “真的假的?铁匠也能进圣地?!” “我要去!我是三阶灵植夫!我种地可厉害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涌向广场的另一侧! 李凡之整个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衝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虽然根骨不行,但他从小就有一个怪癖——喜欢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矿石和符文。 他背上这把雷击木剑,就是他自己用土法子,一遍遍实验,一遍遍铭刻雷纹,才炼製出来的! “我有机会!我有机会!”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像一条灵活的游鱼,拼命地挤进了那涌向神工峰的人潮之中! 神工峰的考核点,与主招新处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肃穆感,反而更像是一个乱糟糟的大作坊。 到处都是叮叮噹噹的敲击声,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味。 负责考核的,正是刚才那个喊话的大汉。他是神工坊的一位资深大师,虽然修为不高,但在炼器一道上却有著独到的造诣。 “都给老子排好队!谁敢插队老子一锤子砸扁他!” 大汉维持好秩序后,並没有让人去按什么测试石。 而是大手一挥,让人抬上来了一筐破破烂烂的……旗子。 那些旗子虽然残破,但上面流转的气息,却让李凡之瞳孔猛缩。 那是……仙气! 是纯正的,带著一丝高傲与霸道的,仙界气息! “这是我们在之前的战场上,从那些仙界杂碎手里缴获的制式法宝——聚仙旗。” 大汉隨手拿起一面旗子,那旗面已经破了个大洞,旗杆也断了半截。 “这玩意的作用,就是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转化为仙气供那帮孙子修炼。” “但是现在,因为两界法则衝突,这玩意儿到了我们这边,就成了废品,不但不吸灵气,反而还会排斥!” 大汉將那面破旗子往桌上一拍。 目光炯炯地盯著面前这数百名忐忑不安的报名者。 “题目很简单。” “给你们半个柱香的时间。” “谁能想办法修復它,或者……提出一个能让它在我们这边也能用的改造方案。” “谁就能通过考核,直接入我神工峰外门!” 此题一出,全场譁然。 “这……这也太难了吧?” “仙界法则与我们截然不同,水火不容,怎么可能通用?” “就是啊!连圣人都不一定能解决的问题,让我们这群低阶修士来搞?” 不少原本信心满满的炼器师,在上手摸了摸那旗子之后,都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那旗子內部复杂的仙道迴路。 很快,轮到了李凡之。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颤抖著手,拿起了那面聚仙旗。 入手冰凉,且带著一种强烈的刺痛感。 那是仙界法则对他的排斥。 李凡之闭上眼,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將自己那一丝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旗杆內部。 那是他多年来琢磨雷击木剑练出来的野路子——感知材质的纹理。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 他看著手中这面对於旁人来说如同天书般的废弃法宝,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后那把虽然粗糙、却被他改造成能引动雷霆的木剑。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像野草一样疯长了起来。 “如果……我不把它当成法宝来修呢?” 李凡之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狂热的光芒。 “如果……我把它当成一块……引雷的磁石呢?”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位正抱著胳膊,一脸期待的大汉。 “大师……我……我想试试。” “但我不需要修復它。” 李凡之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把它拆了,反著装!” 第179章 您的路,人人可走! 神工峰考核点,嘈杂的打铁声中。 李凡之紧紧攥著那面破损的聚仙旗,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著那位神工坊大师如炬的目光,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大师……我认为,此物,无需修復。” “无需修復?” 那赤膊大汉挑了挑眉,手中的巨锤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巨响。 “小子,你是想说把它当垃圾扔了吗?这可是上好的仙金丝织成的!” “不!我的意思是……” 李凡之咬了咬牙,看著周围那些正在费力试图將仙界阵纹转化为灵气阵纹的炼器师们,大声说道: “如今仙界已降,这些旗子原本转化仙气的功能,对我们来说就是鸡肋!修復它毫无意义!”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堤坝外面的那些——天魔!” 听到天魔二字,周围嘈杂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一些,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李凡之见状,胆子大了一些,举起手中的旗子继续说道: “这聚仙旗的材质极佳,且核心阵法拥有极强的吸附性。原本它是用来吸附天地灵气转化为仙气的……” “但如果我们……把它內部的转化阵法给毁掉!只保留吸附这一项功能,並且將其逆转暴走呢?” 赤膊大汉眼睛微微眯起:“继续说。” “大师您想,天魔最难缠的是什么?是它们身上那无孔不入、能污染法宝和肉身的混乱魔气,还有那遮蔽视线的黑雾!” 李凡之越说越顺畅,眼中闪烁著光芒: “如果我们把这旗子改成一个强力抽气泵!扔到战场上,它不吸灵气,而是疯狂地吸附周围的魔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虽然它无法转化魔气,会很快过载。但这正是我们要的!” 他猛地从背后拔出那把焦黑的雷击木剑,指著旗杆底部的一个节点。 “这时候,如果我在里面加上一道我最擅长的引雷符……” “当天魔的魔气被强行吸入旗內,达到临界点的瞬间,雷火引爆!” 李凡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兴奋地说道: “轰!这就不再是一面旗子了!这是一颗能瞬间清空一片区域魔雾,並且利用天魔自己的魔气炸死它们的——净化雷暴弹!” “变废为宝!以魔制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嘲笑他的那些炼器师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锤子都忘了落下。 这思路……太绝了! 现在万界城最缺的是什么?是高阶法宝吗?不! 最缺的是如何处理那些堆积如山、除了当废铁卖没啥大用的仙界缴获物资! 而最头疼的敌人是什么?是那些死了一茬又来一茬、浑身冒黑烟的天魔! 李凡之这个想法,直接把两个痛点都解决了! “用敌人的垃圾,去炸敌人的敌人……” 赤膊大汉喃喃自语,隨后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亮得嚇人! “好!好脑子!” “真他娘的是个鬼才!” 大汉大手一挥,直接从储物戒里丟出一团被封印在水晶球里的黑色魔气——那是用来做实验的样本。 “別光嘴上说!材料给你,旗子给你!魔气样本也给你!” “半个时辰!做出来!要是真能像你说的那么好使,老子给你记头功!” “是!” 李凡之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一把抄起材料,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了自卑,只有专注。 他並没有受过系统的炼器教育,手法粗糙得很。他先是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破坏了聚仙旗原本精密的转化迴路,只留下那贪婪的吸附核心。 然后,他拿出了那把雷击木剑。 以剑尖为笔,蘸著一种名为赤火砂的低阶灵材,开始在那旗杆內部,勾勒起那道他最熟悉、画过成千上万次的……引雷符! 这道符,是他为了在沧海界引雷淬体保命练出来的,虽然低级,但极其稳定,且对邪祟之气极为敏感! “滋滋……”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那残破的聚仙旗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吸力,仿佛一个饿急了的漩涡。 “躲开点!都躲开点!上防御阵!” 赤膊大汉眼睛一亮,立刻挥手让周围的人散开,同时激活了考核场地的防御结界。 “小子,放魔气!” 李凡之深吸一口气,將那个封印魔气的水晶球,狠狠地砸向了那面改造后的“魔改旗”! “咔嚓!” 水晶破碎,一股浓郁的黑色魔气瞬间爆发开来,想要向四周扩散。 但就在这时! “嗡——!” 那面插在地上的破旗子,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猛地发出一声嗡鸣! 只见那团刚刚扩散的魔气,竟然不受控制地、打著旋儿被强行吸入了旗面之中! 仅仅三息时间! 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清澈!所有的魔气都被压缩进了旗杆里! 旗杆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快要炸裂! 就是现在! “爆!” 李凡之低喝一声,引动了那一丝雷意。 “轰——!!!!!” 一声沉闷却剧烈的爆鸣声,在结界內炸响!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但却有一道刺目的紫红色雷霆,夹杂著被压缩到极致后失控的魔气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结界內部! 那股衝击力,足以將一只化海境的天魔瞬间撕碎! 而且最关键的是——魔气没了!在雷霆的激盪下,那些污秽的魔气被彻底中和、消散! “成了!” 李凡之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结界內那乾乾净净的地面。 真的……成了? 用一面废弃的旗子,加上一道低级的引雷符,竟然造出了一件能瞬间清场、杀伤力还贼大的……一次性法宝? 这玩意儿要是量產了,往堤坝外面一扔…… 那些喜欢躲在黑雾里搞偷袭的天魔,还不得哭爹喊娘? “天才!这他娘的是战略级的天才思路!” 赤膊大汉激动得满脸通红,几步衝到李凡之面前,那一巴掌拍下去,差点把李凡之给拍进地里。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凡之忍著痛,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李凡之!沧海界散修!” “好一个李凡之!不凡!真不凡!” 大汉从怀里掏出一枚刻著神工二字的赤色铁令,直接塞进了李凡之的手里,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神工峰的弟子了!” “这种净魔雷暴旗的思路非常关键!我们库房里堆了几千万面这种破旗子正愁没地儿扔呢!” “进去之后,老子给你配最好的助手,最好的工坊!你给我想办法把它標准化!做得好,別说外门,老子保你进內门!甚至让天衍老祖亲自嘉奖你!” 李凡之捧著那块沉甸甸的铁令,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著手中那块代表著身份的令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的羡慕、敬佩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不用去挖矿了。 他这个下品根骨的乡下散修,靠著自己的脑子,靠著那把破木剑,真的……敲开了这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多谢……多谢大师!多谢宗门!” 李凡之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大汉深深一拜。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看向那传说中的传道殿。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门外仰望的过客。 他是这其中的一员了。 “天帝大人……您的路,真的……人人可走!” 第180章 那里有家的味道 神工峰,地火口。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日夜不休地迴荡在炽热的空气中。 李凡之赤著上身,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被炉火熏得黝黑髮亮,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手中的铁锤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击在那面正在成型的“净魔雷暴旗”的阵纹节点上。 “凡之师弟!三號高炉的赤火砂提炼好了,纯度九成九!赶紧用!” 一名路过的內门师兄,隨手拋给他一个储物袋,那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高阶灵材,如今却像是大白菜一样,为了那个量產计划,源源不断地送到了他的案头。 “多谢师兄!” 李凡之接过储物袋,心中只有满满的充实感。 加入神工峰不过短短数日,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顛覆了。 这里没有他想像中那种等级森严、处处都要看人脸色的压抑。 相反,这里乱得像个菜市场,却又充满了一种狂热的秩序。 就在昨天,他甚至看到隔壁天机峰的一位擅长推演的长老亲传弟子,竟然抱著一堆图纸跑来神工峰,虚心地向一位只会打铁的老师傅请教如何將阵盘做得更坚固。 而那位老师傅也不藏私,甚至反过来拉著那亲传弟子,让他帮忙算算下一炉铁的最佳火候。 不同山峰、不同道统的弟子,在这里自由穿梭,没有门户之见,只有为了变强、为了守护万界而共同的努力。 李凡之擦了一把汗,趁著淬火的间隙,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那座位於天元圣地最中央,高耸入云的主峰。 那里云蒸霞蔚,瑞气千条。 虽然看不清具体景象,但他知道,之前在婚礼上露面的传道殿已经搬到那里了。 “真是羡慕啊……” 旁边一个同样在休息的杂役弟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满是憧憬。 “听说那天帝大人的六位亲传弟子,此刻都已经进去了。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番光景……那是天帝毕生的收藏啊,哪怕是能在里面扫个地,怕是都能悟出无上神通吧?” 李凡之握紧了手中的铁锤,眼中的羡慕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別想了,干活吧。” 他低头,重新將一块神铁烧红。 “咱们进不去那是咱们本事还不够。但只要这净魔雷暴旗做成了,哪怕是在这打铁,咱们也是在跟天帝大人並肩作战!” “说得对!干活!” …… 就在眾人的议论声中。 天元圣地主峰,传道殿前。 没有外界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法宝秘籍。 当莫长歌、贏无忌、洛璃烟、陈道、林凡以及李忘尘六人踏入殿门的瞬间,他们仿佛一步跨出了世界,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 脚下是深邃的虚空,头顶是璀璨的银河。 这殿內,竟然自成一界! “这……这就是师尊的手段吗?” 李忘尘看得目瞪口呆,他伸出手,试图去触碰身边飘过的一颗流星。 当指尖触碰到那流星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那竟然是一门名为《大日炼神诀》的顶尖淬体功法! 原来,这一颗颗在星空中缓缓流转的星辰,每一颗,都代表著一种陈玄曾经修炼过、推演过,並已臻至化境的无上神通! 这里不是藏书阁。 这里是一片由道凝聚而成的星海! “你们来了。” 就在眾人震撼之际,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自那星海的最中央响起。 六人浑身一震,齐齐抬头。 只见在星空的中心,无数星光匯聚之处,一道身影正背对著他们,静静地负手而立。 那身影虽然有些虚幻,但那股独断万古的气息,却与师尊一般无二! 这是陈玄在离去前,特意留下的一道意志化身。 “弟子,拜见师尊!” 莫长歌率先跪下,其余五人也紧隨其后,虽然只是一道残响,但对他们而言,如见亲临。 陈玄的虚影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扫过。 “起来吧。” 陈玄的光影抬了抬手,“这道意志,维持不了太久。今日,便是为师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 “此殿,分九层。你们现在所处的,不过是第一层,也是最基础的万法星空。” “在这里,你们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现阶段修行的任何法门。但切记,贪多嚼不烂。” 六人恭敬聆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师门会议。 然而。 就在陈玄的虚影准备继续讲解更高深的大道感悟之时。 一直沉默寡言,站在队伍末尾的五弟子——那个身负轮迴秘密的林凡。 他的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额……啊……” 林凡发出了一声痛苦而压抑的低吼。 他並没有看向陈玄的虚影,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璀璨的功法星辰。 他那双深邃得仿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眼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两行漆黑如墨、散发著诡异气息的血泪!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裂他的灵魂,唤醒他最深处的记忆! “怎么了?林师弟!” 莫长歌大惊,连忙想要上前扶住他。 但林凡却像是著了魔一般,猛地抬起那只颤抖的手。 他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跨越了无数轮迴的……致命吸引力! 他的手指,越过了陈玄的虚影,越过了那漫天的星辰,直直地……指向了这片星海的最深处! 指向了那片连陈玄留下的意志都未曾照亮的,最黑暗的角落! “那……那里……” 林凡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种迷茫到了极致的颤音。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喃喃自语: “那里……有……” “……家的味道……” 第181章 青铜文明 在那片浩瀚的星海之中,林凡那仿佛著了魔般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陈玄的那道意志化身,眉头微微一皱。他看著林凡那流淌著黑血的双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跟他走。” 陈玄的光影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眾人,顺著林凡手指的方向,瞬间化作流光,向著传道殿的最深处飞去。 这一路,眾人穿越了流转著亿万功法的星海第一层,又掠过了铭刻著陈玄毕生大道感悟的第二层。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片充满了肃杀与铁血气息的独立空间——第三层。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道韵。 有的只是一个个被强大禁制封印著的……战利品。 “这里是……” 贏无忌看著四周,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一顶破碎的金色帝冠,上面还残留著曜日大帝那不甘的怨念;他看到了一只乾枯的断爪,那是属於天魔之主的肢体;还有一些早已在诸天万界绝跡的神兽骸骨、残破的帝兵碎片…… 这里,是玄辰天帝十万年来,征战诸天,斩杀强敌所留下的功勋室! 每一件物品,都代表著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而林凡,对周围那些足以让大帝都眼红的至宝视若无睹。 他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直到在一个被重重黑色锁链封印的角落前,停下了脚步。 那里,悬浮著一块巨大的、残破的……青铜战甲。 这块战甲足有半人高,通体布满了斑驳的绿锈,散发著一股与周围所有战利品都格格不入的、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这正是之前陈玄在堤坝之外,让道衍拼了半条老命去推演的那块神秘残片的本体——或者说,是更大、更完整的主体部分! “就在……这里……” 林凡伸出了颤抖的手。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粗糙的青铜表面的瞬间。 “轰——!” 一股被封印了万世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瞬间衝垮了林凡的识海防线! “啊!!!” 林凡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林师弟!”莫长歌大惊,就要上前施救。 “別动。” 陈玄的光影抬手制止了他。 只见陈玄那虚幻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温和的光芒护住了林凡濒临破碎的神魂。 紧接著,他將林凡识海中溢出的那些混乱记忆,通过这传道殿的阵法,直接具象化为了——一幅幅巨大而清晰的画面,展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看。”陈玄的光影淡淡说道,“这是……属於另一个文明的歷史。” 眾人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片光幕。 下一刻,他们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地收缩了! 画面中,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奇异世界。 那里没有青山绿水,没有灵脉仙山。 只有无尽的金属,与灰暗的天空。 大地是由钢铁铸就的,无数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巨大青铜高塔,如同森林般林立。而在那没有空气、没有重力的宇宙虚空中,一艘艘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方形金属方舟,正在寂静地穿梭。 这里没有灵气。 空气中游离著的,是一种被称为“以太”的神秘能量。 “这就是……青铜文明?”贏无忌喃喃自语,这种充满了机械与冰冷质感的画风,给了他巨大的衝击。 画面流转。 眾人看到了那个世界的生灵。 他们並非肉身横渡虚空的修士。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穿著厚重、精密的青铜外骨骼战甲。 他们不修炼神魂,不感悟天道。 他们在巨大的实验室里,用各种精密的仪器,去解析物质的构成,去计算能量的公式,去探寻宇宙的终极规律。 他们將那种驱动一切的力量,称之为——本源粒子。 这种完全不同於修真体系的力量模式,让身为技术宅的李忘尘看得是双眼放光,恨不得钻进画面里去! 然而。 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画面一转,来到了那漆黑的宇宙边荒。 那里,正爆发著一场战爭。 对手,正是眾人熟悉无比的——域外天魔! “天魔!”莫长歌低吼一声,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在诸天万界的认知里,天魔是灾难,是毁灭者,修士们遇到天魔,往往是殊死搏斗,甚至是被动防守。 但…… 画面中的景象,却彻底顛覆了他们的三观! 只见那一艘艘巨大的青铜方舟,面对铺天盖地的魔潮,並没有开启防御大阵。 而是……打开了捕猎舱! 无数根粗大的、闪烁著蓝色电弧的青铜锁链,如同捕鯨叉一般,狠狠地射入了魔潮之中! “吱嘎——!” 那些凶残无比的天魔,在这些锁链面前,竟是被死死地锁住,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强行拖拽到了方天舟的甲板之上! 紧接著,一群身穿重型战甲的青铜战士一拥而上! 他们没有用飞剑,也没有用神通。 而是手持高速旋转的切割利刃,熟练地切开了天魔坚硬的外壳,精准地剖开了它们的胸膛! 然后…… 从那一团团蠕动的血肉之中,硬生生地挖出了一颗颗散发著混乱能量的……混沌魔核! “提取……完毕。” “能量纯度……高。” “装入……反应堆。” 冰冷的机械音在画面中迴荡。 那些让诸天万界谈之色变的魔核,被他们隨手扔进了一个个巨大的熔炉之中。 轰! 熔炉运转,转化为精纯的以太能量,驱动著那庞大的方舟,继续向著黑暗深处…… ……进发! “这……” 莫长歌看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贏无忌更是瞪大了眼睛,声音乾涩:“他们……把天魔,当成……猎物?” “不。”陈道颤抖著声音,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在他们眼里,那是……燃料。” 猎人与猎物! 在这个神秘的青铜文明面前,那些不可一世的域外天魔,竟然只是他们文明运转的……能源矿石! 这简直是对诸天万界修行体系的一种无声嘲讽! 然而,画面並没有就此结束。 这种近乎无敌的狩猎,终究还是迎来了终结。 记忆的最后,是一幅充满了毁灭色彩的画面。 那是一座比之前所见都要宏伟的超巨型实验室,悬浮在宇宙的中心。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被无数根以此界最高科技打造的拘束锁链死死捆住的,竟然是一尊…… ……气息甚至超越了无上大帝,达到了皇者级別的……天魔皇! 这群疯子,他们抓住了一头皇者! 他们试图对其进行解剖,试图从这头皇者的体內,提取出更高级、更接近宇宙本源的终极粒子,以完成他们文明的再一次飞跃。 “实验……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 无数根探针刺入了那天魔皇的体內。 下一刻。 意外发生了。 那天魔皇体內的能量,並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粒子。 那是……真正的大道规则的反噬! “轰——!!!!”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能量风暴,自实验室中心爆发! 那是科技与大道最惨烈的碰撞! 白光吞噬了一切。 青铜巨塔崩塌,金属方舟熔化,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 ……归於死寂。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大殿之內,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林凡那沉重的呼吸声,和眾人那剧烈的心跳声,在空气中迴荡。 这就是……青铜文明的结局吗? 因狩猎天魔而兴。 亦因妄图掌控禁忌而亡。 第182章 替为师解析这文明 光幕消散,那惊心动魄的文明覆灭史也隨之隱去。 传道殿第三层,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莫长歌这等圣人,还是李忘尘这样的技术狂人,此刻都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青铜文明的强大、天魔被当作燃料的震撼、以及最后那场毁灭一切的实验事故……这一切,彻底粉碎了他们以往对修行的认知。 “原来……我们所谓的诸天万界,甚至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界,在真正的宇宙面前,竟是如此渺小吗?” 贏无忌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乾涩。 “渺小,並不是罪过。” 陈玄的那道意志化身,此时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看向了无穷远处。 “宇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森林。诸天万界与仙界,不过是这混沌海中两座相距不远的孤岛。” “你们以为天魔是灭世的灾厄?或许在更高维度的文明眼中,它们不过是游荡在黑暗森林里的……野兽,甚至是猎物。”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人清醒,却也让人背脊发凉。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刚刚甦醒,脸色苍白的林凡身上。 “林凡。” “弟子在。”林凡挣扎著起身,眼神中透著一股源自前世的沧桑与今生的迷茫。 “你的使命很重。” 陈玄指了指那块巨大的青铜战甲残片。 “那段记忆是你最大的宝藏,也是你最大的诅咒。”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缅怀那个逝去的文明,而是……復盘。” “去梳理那些记忆,找出青铜文明覆灭的真正技术原因!去尝试解析他们那所谓本源粒子的技术核心!” 陈玄的声音变得严肃。 “为师本体正在天外,炼化那方仙界,但其中蕴含的彼岸物质极为棘手,且与那青铜文明同源。” “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与智慧。那或许是我们未来对抗天魔狂潮,甚至……助为师彻底解析、吞噬那方仙界核心的……关键钥匙!” “是!弟子……定不辱命!”林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安排完林凡,陈玄的目光转向了莫长歌。 “长歌。” “弟子在。” “你的剑,很快也很利。在问心梯上,你也悟出了两界融道之剑。” 陈玄看著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大弟子,却摇了摇头。 “但,还不够。” “你尚缺一分……霸道。” “霸道?”莫长歌一愣。 “你心中有守护,这很好。但过於仁慈,便是软弱。” 陈玄大袖一挥,莫长歌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发现自己竟然处於一个模擬出的凡人世界边缘,无数天魔正在疯狂吞噬著这个世界的生灵,而世界的核心即將被污染。 “救,还是杀?”陈玄的声音在天际响起。 莫长歌下意识出剑去斩杀天魔,但他杀得不够快,魔气已经侵染了部分凡人,並即將扩散至全界。 “若想救那一界生灵,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那已被污染的一角大地。” “哪怕那里,还有活人。” 陈玄的声音冰冷无情。 “为了拯救更多,有时必须学会……割捨。” “这便是,毁灭的决心。” 轰! 莫长歌看著那模擬世界中蔓延的魔气,眼神从挣扎,逐渐变得坚定,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 “斩!” 他一剑挥出,不是斩魔,而是斩地! 那一角大陆连同魔气被彻底剥离、粉碎!世界,保住了。 幻象消散,莫长歌浑身大汗淋漓,但他眼中的剑意,却比之前更加凌厉,也更加……令人敬畏。 “很好。” 陈玄满意地点头,隨后看向了贏无忌。 “无忌。” “弟子在!”贏无忌挺直了腰杆。 “你的万劫不灭皇体,愈战愈强,乃是天生的战神。但……” 陈玄一针见血,“过刚易折。” “一味的征伐,只会让你陷入对力量的狂热追求,最终沦为力量的奴隶。” “为师便传你一门皇道御守之法。” 陈玄一指点在贏无忌眉心。 “你是皇子,当知江山不仅是打下来的,更是守下来的。” “在守护子民、承载万界气运的过程中,去寻找那一丝『御』的平衡。当你的盾比你的矛更强时,你才是真正的无敌。” 贏无忌闭目感悟,片刻后,他身上的狂暴龙气竟是收敛入体,变得沉稳如渊,深不可测。 最后,陈玄看向了早已眼巴巴等在旁边的李忘尘。 “李忘尘。” “弟子在!”李忘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你之道,在於演化与创新。” 陈玄指了指这大殿第一层,那如银河般流转的万千功法星辰。 “这些,都是为师十万年来搜集的功法,从炼气筑基到大乘渡劫,乃至部分仙界秘法,应有尽有。” “这片星海,便交由你来整理、归纳。” “你能从这万千法门中看出什么联繫,能融合出什么新东西,皆看你的造化。” 这就是把整个天帝宝库的图书管理员权限,直接扔给了他! 对於李忘尘这种技术宅来说,这简直比给他一件帝兵还要兴奋一万倍! “多谢师尊!多谢师尊!弟子一定把它们研究个底儿掉!” 在为所有弟子都一一指点了迷津之后,陈玄这道意志化身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了一些。 “时间不多了。” 陈玄看向了星空的尽头,那里有一片混沌迷濛的区域。 “去吧。” “那里有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片混沌散开。 数件散发著恐怖气息,却又形態模糊、尚未完全定型的器物,缓缓漂浮而出。 “这是……”莫长歌瞳孔一缩。 “此乃我斩杀诸敌,抽取其本源道则,再辅以天地神材,为尔等炼製的……本命帝兵之基!” 陈玄解释道。 “它们尚未成型,只是胚胎。” “兵器有灵,择主而侍。它们需要你们用自己的道,去温养,去塑造,最终化为独属於你们的无上帝兵!” “去选一件吧。” 眾人闻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本命帝兵的胚胎!这是何等的手笔! 莫长歌深吸一口气,他走向了最左侧。 那里悬浮著一团灰濛濛的气流,隱约可见一柄古朴长剑的轮廓。它没有锋芒,却散发著一种包容一切、又斩断一切的矛盾气息。 正如他的两界融道剑。 “就是你了。”莫长歌伸手,那团气流瞬间融入他的掌心。 贏无忌则大步走向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一桿方天画戟若隱若现,霸道绝伦,仿佛能镇压九天十地。 “好宝贝!”贏无忌大笑一声,一把將其握住,皇道龙气瞬间与那画戟產生了共鸣。 洛璃烟选了一面繚绕著七彩霞光的古镜,与其先天道胎相得益彰。 陈道选了一个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罗盘,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而林凡…… 他走到了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通体呈现出暗青色,仿佛是一块破铜烂铁般的盾牌面前。 那是用青铜文明的残片熔炼而成的胚胎。 “老伙计……” 林凡的手指抚摸过盾牌表面,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每个人,都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兵器。 陈玄的虚影看著这一幕,渐渐消散在星空之中,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修行无岁月。” “这传道殿內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尔等便在此好生温养帝兵,感悟大道。” “待你们出关之日……” “……便是诸天万界盛极之时。” 大殿之內,重归寂静。 只有六道身影,各自盘膝而坐,身上腾起各色神光,开始了漫长的闭关修道。 时间,在这座独立於世外的宫殿中,飞快流逝。 第183章 核心弟子,天帝宝库 万界城,战功殿前。 大战虽然因天帝的远征而暂时画上了休止符,但后续的论功行赏才刚刚开始。 在那巨大的金色榜单之下,昊天帝皇亲自宣读了一份特殊的名单。 那是一批在之前的大战中表现最为英勇、杀敌最多,或者在后勤阵法上做出了卓越贡献的核心弟子。 王腾,这位战堂的人形肉盾,赫然在列。与他一同出列的,还有天元圣地的阵法首席、丹道首席,以及几位来自其他势力的顶尖苗子。 他们的奖励不是丹药,也不是法宝,而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眼红到发狂的机会——进入传道殿,参悟一个月! “谢诸帝恩典!” 王腾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昊天等人深深一拜。他很清楚,那个地方可是只有莫长歌那种亲传弟子才能隨意进出的禁地。 如今,大门终於向他们敞开了。 怀著朝圣般的心情,王腾一行三十人,在那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踏上了通往传道殿的白玉台阶。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万眾欢呼的排场。 当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时,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深邃得令人窒息的星海。 “这……这就是第一层?” 王腾张大了嘴巴,看著脚下流淌的银河,和身边那缓缓飘过的一颗颗璀璨星辰。每一颗星辰外围都包裹著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封印,也是保护。 他下意识地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触碰了一颗离他最近的、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星辰。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不灭战皇体》:太古炼体神功,大成者肉身可硬撼帝兵,滴血重生……】 王腾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我靠……”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滚圆。 “太古炼体神功?这玩意儿在外面早就失传了几万年了吧?上次在一处秘境里出土了个残篇,那是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 “在这里……就这么像块破石头一样,隨便飘著?” 他又试著去触碰另一颗。 【《大罗天手》:圣阶极品神通……】 再一颗。 【《虚空凝剑术》:准帝级杀伐大术……】 疯了。 王腾感觉自己快疯了。 这哪里是什么宝库?这简直就是把整个诸天万界从古至今所有的文明精华,全部打包扔在这里了! 在他身旁,那位一向稳重的阵法首席,此刻也是毫无形象地抱著一颗散发著蓝光的星辰,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都流出来了,显然是看到了一部令他梦寐以求的阵道孤本。 丹道首席更是盘坐在虚空,对著一颗碧绿色的星辰傻笑。 他们终於明白了什么叫底蕴。 这位天帝前辈,他不仅仅是实力强横,他更像是一个文明的守护者,一个默默无闻却又极其贪婪的收藏家。 他把这漫长岁月里,所有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留了下来,然后大大方方地摆在这里,任由后人予取予求。 这等胸襟,这等气魄,万古无双。 “別看了!这才第一层!” 王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这里搬空的贪念,“別忘了,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问!去上面看看!” 眾人如梦初醒,恋恋不捨地放开了手中的星辰,沿著那条由星光铺就的阶梯,向著第二层走去。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要小得多。 这里没有漫天的功法星辰,只有一座座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巨大擂台。 而在那些擂台之上,静静地站立著一尊尊形態各异,却都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光影。 有身披重甲的太古妖皇,有三头六臂的域外天魔,有手持利剑的鬼修,甚至…… 王腾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被打得半死的曜日大帝! 只不过,这里的曜日大帝是全盛时期的投影,浑身燃烧著太阳真火,霸道绝伦。 “这是……” 眾人面面相覷。 “欢迎来到大道烙印层。”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是负责看守此殿的一位圣地长老的一缕分神。 他指著那些光影说道:“这些,都是天帝曾经交手过的强敌。天帝將他们的战斗方式、道法特点,以无上神魂復刻了下来,凝聚成了这些『战斗烙印』。” “你们可以选择与自己境界相当的烙印进行对战。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结,只是失败。” 实战演练! 还是跟诸天万界歷史上最顶级的强者陪练! 王腾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是体修,最喜欢的就是拳拳到肉的搏杀。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王腾目光灼灼,在那些光影中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尊高达三丈,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根巨大铁棍的黑色魔猿。 【太古魔猿:力量型,肉身成圣之路的失败者。】 “就你了!” 王腾咧嘴一笑,他现在的修为也是半步圣人,又修成了厚土战体,自信在力量上不输给任何人。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那座擂台。 “来!让爷爷教教你什么叫打架!” 王腾一声大吼,浑身土黄色光芒爆发,如同一辆重型战车,对著那魔猿狠狠撞去! 那魔猿的光影缓缓抬头,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了暴虐的红光。 “吼!” 它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摆出什么防御的架势。 它只是简单地,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然后,砸下。 朴实无华。 快若闪电。 “砰——!” 王腾引以为傲的厚土战体,在那根铁棍面前,就像是一块豆腐。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他的护体灵光崩碎,骨骼发出哀鸣,整个人直接被一棍子砸进了擂台的地面里! “噗——” 王腾一口老血喷出,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感觉对方的力量和自己差不多,为什么自己连一下都挡不住? 还没等他爬起来,那魔猿又是一脚踩下。 乾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力量。 十招。 仅仅十招。 王腾就被那魔猿光影,硬生生地打爆了身体,意识被强行弹出了擂台。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骇然与不解。 “为什么……” “我的力量不比它弱,防御也很强……为什么我会输得这么惨?” “因为它在用脑子打架,而你在用蛮力。” 那个负责看守的长老分神,飘到了王腾面前,淡淡地说道。 “你看它刚才那一棍。” 长老伸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跡。 “它没有用全力,而是借了你衝锋的势。它击打的是你护体神光流转的节点,也就是最薄弱的地方。” “这就是天帝留给你们的,比功法更珍贵的东西。” “——经验。” “如何用最省的力,打出最痛的拳。如何用最简单的招式,破解最复杂的杀局。” “这,就是技近乎道。” 王腾听著长老的话,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那魔猿的动作。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不服与迷茫,变成了狂热与痴迷。 “原来……架还可以这么打……”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乾嘴角的血跡。 “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莽夫一样衝上去,而是摆出了一个沉稳的防御架势。 不仅仅是王腾。 其他的核心弟子们,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对手。 有人被剑修光影刺得千疮百孔,有人被妖皇虚影烧得灰头土脸。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烙印中所蕴含的战斗智慧,在一次次被虐杀中,疯狂地蜕变著。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教学,教导他们的,是那位曾镇压了一个时代的,无上天帝。 王腾知道,一个月后。 当他们走出这座大殿时,这诸天万界的年轻一代,將会迎来一次真正的洗牌。 第184章 万界命运共同体 传道殿第二层,大道烙印空间。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无尽的道韵流转与时不时的顿悟轰鸣。 “找到了!我终於找到了!” 一声近乎癲狂的嘶吼,打破了角落里的寂静。 天元圣地的阵法首席弟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尊光影。那是年轻时的天衍大帝,正在虚空中隨手勾勒一座阵法。 那阵法繁复至极,引动诸天星斗之力,仅仅是一个起手式,便让周围的虚空为之震颤。 “原来这里少了一个阵眼!” 阵法首席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周天星斗大阵的原始阵图!核心竟然不是镇压,而是循环!我们错了,我们这一脉错了整整三万年啊!” 他如饥似渴地记录著每一个细节,手中的玉简都要被捏碎了。有了这个,他有信心將万界城的防御大阵威力再提升三成! 不远处,丹道首席弟子也是一脸震撼。 他手中握著一枚散发著淡淡绿光的玉简,那是陈玄当初在仙界隨手记录下的,关於仙界炼丹术的一些见解。 “原来如此……仙界的丹道,核心在於掠夺与提纯?” 丹道首席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危险而狂热的光芒。 “他们甚至连世界本源都能炼化……那如果我们把这种思路用在天魔身上呢?” “域外天魔虽然混乱污秽,但它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如果我能结合仙界的提纯手法,剔除魔气,只保留那股生命力……” “天啊!我就能炼製出以天魔血肉为主材的万灵血丹!以后在战场上,杀一头魔,就能救活一个兄弟!这简直就是……以战养战的无上丹方啊!” 而在另一侧的演武场上。 王腾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特殊的书架前。 这里的书架上,没有任何封印,摆放的也不是诸天万界的功法,而是几部散发著纯正仙灵之气的典籍。 《不灭金身诀》、《吞天造化功》…… 这些,赫然是陈玄从仙界顺回来的,属於仙界顶尖的炼体法门! 王腾的手在颤抖。 作为一个纯粹的体修,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功法的高明之处。 那种利用能量淬炼肉身的方式,比诸天万界的手段要霸道得多,也要高效得多。 但是…… “这是仙界的功法啊……” 王腾心中天人交战,“若是练了敌人的功法,会不会坏了我的道心?会不会被视为……离经叛道?”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 “你还要在那儿纠结多久?”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腾猛地回头,只见那位负责看守此层的长老分神,正背负双手,平静地看著他。 “长老,我……”王腾面露羞愧,“弟子不知该不该学。这毕竟是异界之法……” “愚蠢。” 长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兵器有正邪吗?功法有国界吗?” 长老指了指头顶,那代表著陈玄意志的虚空。 “天帝大人的道,名为万道归一。既然是万道,自然也包括了仙界之道,甚至魔域之道!” “之所以能被称为天帝,是因为他老人家能包容一切,又能镇压一切!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你所用,这就是你的道!” “你若是连这点门户之见都看不开,还谈什么追隨天帝的脚步?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瞬间震碎了王腾心中的枷锁。 他愣在原地,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狠辣。 “长老教训的是!”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杀敌,管它是什么法!” 王腾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那本《吞天造化功》。 “这帮仙人的功法就是好使!讲究的就是一个吃干抹净!” “好!我练!以后到了战场上,老子就是最大的人形抽水机!我看那些天魔以后还敢不敢跟我比肉身!” “吸乾它们!” 长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缓缓消散。 …… 传道殿內,天骄们正在进行著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而殿外,整个万界城在诸帝议会的治理下,也进入了疯狂的高速发展期。 站在堤坝之上向下俯瞰,只见一座座崭新的巨城拔地而起,如同雨后春笋。 一条条宽阔无比的星光大道,连接著各个势力的驻地,天空中飞舟如梭,地面上人流如织。 “这哪里像是打仗的地方?这简直比以前的中央神域还要繁华!” 一名刚刚巡逻回来的老兵,看著眼前这日新月异的景象,忍不住感嘆道。 神工坊內,地火终日不熄。无数炼器师在流水线忙碌,一门门崭新的、融合了星符道与传统炼器术的灭魔炮被组装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百草园中,在那匯聚了万界灵脉的滋养下,灵药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原本需要百年成熟的灵草,在这里只需十年,產量更是翻了十倍不止! 而在那巨大的论道广场上,气氛更是融洽得不可思议。 一名身穿兽皮的古法体修,正和一名羽化神朝的皇族子弟勾肩搭背,討论著如何將皇道龙气融入肉身搏杀之中。 一名剑冢的剑修,正耐心地给几名散修讲解著剑意的运用,丝毫没有大宗门弟子的傲气。 隔阂,正在消失。 一种名为万界共同体的信念,正在所有人的心中扎根。 就在这欣欣向荣之际,战功殿突然发布的一则公告,彻底引爆了全城! “奉诸帝议会令!” “经天帝弟子李忘尘完善,並在数位大帝亲自验证无误后……” “全新的修炼体系——星符道,其前五境(星砂、耀纹、列宿、星域、星君)之完整功法,即刻起,刻印成册!” “凡我万界城在册修士,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可前往战功殿……” “……免费领取!” 轰——!!!!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恆星在人群中炸开了! 所有人都疯了! 星符道啊!那可是传说中能引动真正星辰之力,甚至能越阶挑战的全新大道! 而且还经过了天帝弟子和大帝们的完善与背书! 这种级別的功法,放在以前,那是镇教之宝,是非核心真传不可窥视的禁忌! 现在……免费? “快!快去战功殿!” “別挤!別挤啊!我的鞋!” “天帝万岁!诸帝万岁!” 无数修士热泪盈眶,疯狂地涌向战功殿。 对於那些出身贫寒、天赋一般的散修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这是改变命运的通天大道! 李凡之挤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攥著那本刚领到的、还散发著墨香的《星符道真解》。 他看著周围那一一张张狂热而充满希望的脸庞,看著那高高在上的战功殿,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 这一刻,宗门之间的壁垒被彻底打破了。 法不可轻传的陈规旧俗,被扔进了垃圾堆。 万界城,正在从一个单纯的战爭堡垒,向著一个真正的、包容万象的修行文明中心蜕变!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那个远在天外,独自背负著世界的男人。 “修炼!必须拼命修炼!” 李凡之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著熊熊火焰。 “只有变强,才配得上这个时代!” 第185章 百家爭鸣,圣地之变 战功殿前,那块铭刻著《星符道真解》的巨大石碑,如今已成为了万界城中最耀眼的地標。 天元圣地此举,不仅没有让宗门的底蕴流失,反而如同一颗投入深海的深水炸弹,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修士在修习新法受益后,对天元圣地的感激与敬仰达到了顶峰,甚至有人自发在城中为陈玄立起了长生牌位。 这就是格局。 在这股开放共享、共同进化的时代洪流面前,其他的顶级势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意识到,时代变了。 如果还要像以前那样死守著自家的那点传承,搞什么法不可轻传,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这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无情地碾碎,拋弃在歷史的尘埃里。 变!必须变! 昊天帝皇,这位极具魄力的神朝之主,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传朕旨意!” 昊天的声音响彻神朝驻地。 “即刻起,开放皇道试炼场!” 皇道试炼场,那是羽化神朝传承了无数万年的秘境,以往只有皇室核心血脉才有资格踏入,在里面利用国运模擬出的强者幻影进行生死磨礪。 但现在,大门敞开了。 “凡在我万界城,於抗击天魔、抵御仙界之战中立下战功者,无论出身,无论血脉,皆可凭战功兑换入场资格!” 消息一出,全城沸腾。 一名刚刚在堤坝外斩杀了一头魔將,浑身还淌著黑血的散修大汉,颤抖著用自己积攒的战功换取了一枚令牌。 当他怀著忐忑的心情踏入试炼场,看著眼前那由国运凝聚而成,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大圣境强者幻影时,这个在死人堆里滚过都没有掉泪的汉子,竟然忍不住热泪盈眶。 “我也能……我也能享受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皇室待遇?”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对著那幻影狠狠冲了上去。 “值了!这条命卖给万界城,值了!” 有了天元圣地和羽化神朝带头,其他的势力哪里还坐得住? 万界城的中心广场旁,一座造型如利剑插天的楼阁拔地而起。 牌匾上书——【万剑阁】。 剑冢之主剑无涯,这位平日里惜字如金的绝世剑圣,竟是亲自坐镇阁中! “剑道,不在血脉,不在根骨,而在心。” 剑无涯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传遍四方。 “只要你有一颗一往无前的剑心,哪怕你是凡人,亦可入我万剑阁听剑!” 而叶轻语等一眾剑冢天骄,则放下了身段,成为了第一批教习。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才,而是耐心地手把手纠正著那些散修、小宗门弟子的握剑姿势,讲解著剑意的运用。 紧接著,一抹祥和的金光在城西亮起。 万佛寺的古佛,派遣座下八百罗汉、三千比丘,在万界城的各个角落设立了静心堂。 他们不爭地盘,不传杀伐手段。 “阿弥陀佛,心魔不除,道基难稳。” 这些高僧每日免费为那些从战场上归来、因杀戮过重而戾气缠身、道心濒临崩溃的修士们,进行佛光洗礼和心理疏导。 不知道有多少在崩溃边缘的修士,在这梵音禪唱中找回了自我,以此重塑道心,再登巔峰。 更有意思的是,连那些平日里声名狼藉、行事诡秘的魔道巨擘们,也在这股大势之下被迫转型。 一座名为血煞殿的建筑在城南开启。 “瞧一瞧看一看啊!祖传血煞炼体术!童叟无欺!” 一名魔道老祖亲自吆喝。 “咱们现在改良了!不练活人,只练天魔!只要你带天魔精血来,老祖我亲自为你开启血池,助你修成金刚魔躯!咱们这是废物利用,替天行道!” 这滑稽的一幕,让无数修士哑然失笑,隨后便是蜂拥而入。 毕竟,谁不想肉身成圣呢? 丹宗公开了炼丹心得,不再藏私;器宗设立了公开熔炉,教导大家如何自行修补法宝;符道宗门更是將基础符籙大全印发全城,人手一册。 百家爭鸣,百花齐放! 对於像李凡之这样的底层散修而言,现在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清晨,他去万剑阁的广场上,跟著叶轻语师姐练了一套基础剑法,感觉那把雷击木剑都变得锋利了几分。 中午,他去了一趟神工坊和羽化神朝的联合办事处,用积攒的战功换了一套刚刚研发出来的量產型星纹战甲,防御力比他以前那件破道袍强了十倍不止。 傍晚,他又跑到静心堂,蹭了一杯悟道茶,听著老和尚讲了一段因果循环,感觉神魂通透,往日修行的积鬱一扫而空。 “这哪里是修仙界啊……” 李凡之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看著四周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希望。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家庭。” 没有了门户之见,没有了敝帚自珍。 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智慧,都在这万界城中疯狂地流动、碰撞、融合! 整个诸天万界的整体实力,正以一种滚雪球般的恐怖速度,疯狂增长! 然而。 在万界城的另一角,那片被划定为赎罪营的区域內。 无数正在搬运矿石、修筑城墙的仙界降军们,看著远处那繁华、热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景象,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紫微仙君放下手中的一块巨石,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 他看著那些曾经在他眼中如螻蚁般的下界修士,此刻却爆发出了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活力与创造力。 那种万眾一心,为了同一个目標而疯狂进化的氛围,是他在死气沉沉的仙界,亿万年来从未见过的。 “这……就是下界吗?” 紫微仙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有不甘,有羞愧,有震撼,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羡慕。 “如果当初,我们也像他们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掠夺別人,也能……活得很好吧?” 他看著那座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天帝法相,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男人,不仅打败了他们的肉体。 现在,正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击碎他们內心深处最后的骄傲与认知。 第186章 赎罪营,仙界余暉 堤坝之外,一片刚刚被从混沌中开闢出的前哨据点。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远昏暗的天穹和时不时卷过的虚空乱流。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与魔血的腥臭。 一支身穿破旧战甲,身上没有任何宗门標识,只在大臂上烙印著一个鲜红罪字的特殊部队,正在这里进行著最繁重的拓荒工作。 这便是堤坝外用於开拓土地的赎罪营。 “动作快点!那个阵脚的仙力输送断了!想让魔气涌进来把我们都吞了吗?!” 紫微仙君作为仙君,不光要在城內干活搬砖,堤坝外的开拓他也得参加。此刻他正灰头土脸地站在一座未完成的防御塔上,对著下方的一群仙兵怒吼。 他手中的星辰幡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用来刻画阵纹的符笔。他堂堂仙君,如今竟成了一个仅仅负责施工的工头。 在这里,没有人把他们当成仙人供著。 他们是苦力,是修补匠,更是敢死队。 利用仙道法则对魔气的特殊排斥反应,他们被安排在最前线,构筑一道道针对天魔的特殊防线。 閒暇之余,他们还要充当陪练。 “那个谁,紫微老头,过来!给老子餵两招!老子新练的《屠仙七式》好像还差点火候!”太古荒帝蛮,经常会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几位仙君提溜到演武场,一顿胖揍,以此来检验诸天万界新开发出的针对性神通。 这种日子,对於曾经的仙君们来说,简直是地狱。 但对於底层的普通仙兵而言,情况却有些微妙。 “今天的战功统计出来了。” 一名天元圣地的执事,拿著一块玉简走进了营地。 “编號9527,今日斩杀魔兵三头,协助修补阵法一处,记战功十点!可兑换二阶灵丹一枚,或是在聚灵阵中修炼半个时辰!” “谢……谢大人!”那名编號9527的仙兵,捧著丹药,激动得手都在抖。 在这里,虽然监管严格,但並没有隨意的打骂与杀戮。 只要你干活,只要你杀敌,就有饭吃,有药拿,甚至能通过战功换取更好的待遇。 这种简单、直接、甚至是公平的规则,让这些在仙界森严等级制度下压抑了无数年的底层仙兵,竟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这里,似乎比在天庭当差,还要更有盼头一些? 当然,对於紫微仙君这种高层,诸帝议会的態度则是截然不同。 他们被施加了最严厉的禁制,每日都有不同的大帝轮流陪同。 “紫微道友,听说你紫微宫有一门《周天星数》,可推演万物?今日閒来无事,不如……交流交流?”天衍大帝笑眯眯地堵在门口,手里拿著纸笔,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榨取,让紫微仙君等人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群赎罪者中,有一个特殊的年轻人。 他叫云錚,圣人境初期修为。曾是那被莫长歌斩杀的破军仙將的副官。 他为人沉默寡言,不像其他仙將那样傲慢,也不像某些投机者那样諂媚。他只是默默地执行著每一个最危险的任务,仿佛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因为他的道侣,和他刚满月的孩子,都在那颗被天帝拖走的仙界光球之中。 他想活著。 活著等到天帝归来的那一天,活著再看一眼自己的妻儿。 三日前。 在一次突发的小型魔潮中,一名天元圣地的年轻阵法师因为走位失误,被一头圣人级的魔將逼入了死角。 本该撤退的云錚,却鬼使神差地折返了回去。 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仙血,硬生生地替那名阵法师挡了一记致命的魔爪,並反手一枪洞穿了魔將的头颅。 他因此重伤昏迷。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並没有被丟弃,而是躺在了一间乾净的疗伤室里。 床头,放著一枚在那名阵法师极力申请下,由诸帝议会特批的——特许通行令。 奖励他:前往万界城,带薪休假一个月。 云錚握著那枚令牌,神情恍惚。 当他拖著尚未痊癒的身体,通过传送阵,第一次真正踏入那座传说中的万界城时。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繁华。 不仅仅是建筑的宏伟,更是一种……文化的繁华。 他走进一家酒馆,想要喝杯酒压压惊。 却看到一桌子上,坐著人族、妖族、甚至是鬼修。他们勾肩搭背,喝得面红耳赤,为了一个道法理论爭得不可开交,最后却又哈哈大笑,共同举杯。 没有种族的歧视,没有道统的隔阂。 他走过街道,看到一名气息深不可测的圣人强者,正蹲在一个路边摊前,一脸虚心地向一个只有神通境的小辈请教著什么。 “小友,你这星符的叠加结构,能否再给老夫讲讲?老夫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圣人毫无架子,那小辈也不卑不亢。 这种画面,在等级森严的仙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在仙界,上位者对下位者只有命令和生杀予夺,何来请教二字? 最后,云錚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座对全城开放的万界藏书阁。 在那浩如烟海的书架上,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家族家传的功法! 《云水剑诀》。 那是他曾经视若性命,绝不外传的家族秘典。 此刻,却被隨意地摆在书架上。 而且,在那玉简的旁边,还附著十几份不同修士留下的批註和……改良意见! “此剑诀起手式略显僵硬,若结合太古剑冢的拔剑术,威力可增三成!” “在此处增加一道聚灵符,可减少灵力损耗……” 云錚颤抖著手,翻看著那些批註。 他的脸在发烧,心在颤抖。 他惊恐地发现,这些被蛮夷们改良后的剑诀,竟然比他修炼了数千年的原版……还要精妙! “这就是……诸天万界吗?” 云錚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藏书阁,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周围是欢声笑语,是朝气蓬勃。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希望,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他,像是一个来自旧时代的幽灵,格格不入。 他想起了仙界那冷冰冰的天宫,想起了为了一个晋升名额而互相算计的同僚,想起了那个为了胜利不惜献祭整个世界的仙帝。 两行清泪,不知何时,从这个铁骨錚錚的仙將脸庞滑落。 他既为仙界的腐朽与落败而感到悲哀。 又忍不住……对眼前这个充满了包容、活力与无限可能的崭新世界,產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羞愧的…… ……嚮往。 “如果……仙界也能变成这样……” “该多好。” 第187章 我是仙人,可否入门? 万界城的街头,繁华依旧。 云錚手里提著一壶刚刚用战功换来的醉仙酿,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喧闹的人群中。 他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落,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那一团乱麻。 这几日,他像个贪婪的窃贼一样,疯狂地汲取著万界城中的一切。 他去听了大帝的讲道,去看了神工坊的新式流水线,甚至还花大价钱买了一本经过李忘尘等人改良后的《星符道真解》手抄本。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嚇一跳。 那困扰了他足足三千年的修为瓶颈——圣人境中期的壁垒,竟然在这本被他以前视作下界蛮夷涂鸦的小册子面前,有了鬆动的跡象! “讽刺……真是讽刺啊。” 云錚苦涩地笑了笑。 在仙界,为了哪怕一丝修行的资源,都要还要跟同僚勾心斗角,甚至还要看上司的脸色。可在这里,大道仿佛就摆在路边,谁想捡都能捡。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慌与迷茫。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虽然行色匆匆,但眼中都闪烁著光芒的修士。 那种光芒,叫希望。 而他呢?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曾沾染过不知多少下界生灵的鲜血。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入侵者。”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每当有热情的万界修士向他打招呼,甚至邀请他组队时,他都会本能地躲闪,甚至落荒而逃。 他害怕。 害怕那层面纱被揭开后,迎来的將是千夫所指。 “云兄?你也出来了?” 一个压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云錚回头,看见两个穿著便服,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一身仙灵之气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缩在墙角。 那是他在赎罪营的同僚,也是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听说了吗?”其中一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战功殿那边放出了风声,说是……只要赎罪营的战功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申请脱罪!” “脱罪?”云錚眼神一凝。 “对!就是彻底洗去战俘的身份,发放正式的万界城户籍,成为这里的合法居民!” 那人的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到时候,咱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在这里修炼,在这里生活了!” “可是……”另一人却嘆了口气,泼了盆冷水,“真的能行吗?咱们毕竟是仙界的人,是侵略者。他们……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纳我们?” “而且,那位带走了整个仙界的天帝前辈……等他归来之时,会不会清算我们?” 这句话,让三人都沉默了。 那是悬在所有仙界降军头顶的一把利剑。 云錚握紧了酒壶,指节发白。 他不想死。 他的妻儿还在那个被带走的世界里。他想等天帝回来,想再见她们一面,想……给她们在这个充满生机的新世界里,安一个家。 但这,可能吗? 他不知道。 就在他心烦意乱,甚至想回赎罪营那个冰冷的营房躲起来时。 “神工峰招人了!招人了啊!” “还是老规矩!无需根骨!不看出身!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哪怕你会炒菜,我们灵膳房都要!” 一阵熟悉的、充满了活力的大嗓门,穿透了街道的嘈杂,钻进了云錚的耳朵里。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头。 不远处,天元圣地那个最热闹的招新广场上,依旧是人山人海。 无数怀揣著梦想的年轻散修,正排著长队,眼神热切地望著那座象徵著鱼跃龙门的高台。 那里,代表著机会,代表著未来。 云錚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向著那边挪了过去。 “我在干什么?我疯了吗?” 他在心里质问自己。 一个圣人境的俘虏,跑去参加人家宗门的招新?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取其辱吗? 但他停不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渴望那种被接纳的感觉,又或许……只是想离那个据说是有教无类、海纳百川的天元圣地,更近一点。 他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前面的年轻人一个个兴奋地討论著自己的一技之长,有人擅长种灵稻,有人擅长刻符,还有人说自己腿脚快能代跑。 云錚就那么默默地听著,身上那股圣人的气息被他死死地压制在体內,甚至有些佝僂著背,生怕被人认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轮到了他。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只有化海境的天元圣地內门弟子。 那小弟子忙得头也不抬,手里拿著玉简,机械地问道: “姓名?” “……”云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修……修为?”小弟子没听到回答,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云錚。 看到了这个虽然穿著普通长袍,却依然难掩那一身与眾不同气质的中年人。 那小弟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中的测灵宝镜下意识地对准了云錚。 “滴——!” 宝镜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那是检测到了强大且……异样气息的反应! “你……” 小弟子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手按在了传讯符上,周围维持秩序的执法队弟子也立刻投来了锐利的目光。 “姓名?修为?有何特长?!” 这一次,小弟子的声音严厉了许多。 云錚沉默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转身就跑,凭藉圣人境的修为,这群小辈拦不住他。或者隨便编个假名字,以他的手段,未必不能矇混过关。 但是…… 看著那小弟子警惕却清澈的眼神,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传道殿。 云錚忽然觉得,自己累了。 他不想再躲了。 也不想再骗人了。 这是他身为一名曾经傲视一方的仙將,仅存的……最后的骄傲。 云錚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挺直了那一直佝僂著的脊背。 一股属於圣人境的强大威压,虽然没有爆发,却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抬起头,那双经歷了无数杀伐与沧桑的眼睛,直视著那名小弟子的双眼。 声音沙哑,却无比的清晰,迴荡在整个招新广场之上。 “我叫云錚。” “修为……圣人境。”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一片死寂!无数道目光惊骇地看了过来! 圣人?!来参加招新?! 那小弟子更是手一抖,玉简都差点掉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云錚的下一句话。 一句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至於特长……” 云錚惨然一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流转不息的、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法则气息。 “我唯一的特长……就是……” “我是一名……仙界修士。” 说完这句,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决绝的期待。 他对著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小弟子,也是对著整个天元圣地,问出了那个压在他心头最重的问题: “请问……” “我这样的罪人……可以,加入天元圣地吗?” 第188章 包容 “我是一名……仙界修士。” 原本排成长龙的队伍,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瞬间以云錚为中心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穿著普通长袍、却散发著圣人气息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怀疑,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视与警惕。 “仙界的人?他们不是都在赎罪营里当苦力吗?” “居然敢跑出来?还想加入圣地?他也配?!” 窃窃私语声逐渐变成了愤怒的嗡嗡声。哪怕战爭已经结束,但那场大战留下的伤痕与血债,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平的。 负责登记的那名天元內门弟子,此刻手里攥著玉简,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化海境,但也知道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根本不敢做主,甚至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烫嘴。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甚至有执法队的修士手按兵刃,准备上前拿人之时。 “都给老子让开!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了吗?!” 一声粗獷的暴喝从神工坊內传来。 只见之前那位曾破格录取李凡之的赤膊大师,拎著一把铁锤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推开人群,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云錚,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炼器师看到极品材料时的……审视。 “圣人境的……仙修?”赤膊大师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有点意思。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也做不了主。” “大师……”云錚眼中刚燃起的火苗,似乎又要熄灭。 “他做不了主,那我呢?”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自九天之上缓缓飘落。 所有人浑身一震,连忙抬头。 只见一道紫气东来,萧逸风身著圣主长袍,脚踏虚空,一步步从云端走下。他並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但那股久居高位的从容气度,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拜见圣主!” 数万修士齐齐躬身行礼。 萧逸风没有理会眾人的礼节,他径直走到了云錚的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圣地之主,万界城的实际管理者之一。 一个是战败的俘虏,双手沾染过鲜血的罪人。 云錚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他並没有低下头。那双眼睛里虽然带著忐忑,却依然保持著最后的一丝坦荡。 萧逸风看著他,沉默了许久。 他在思考。 若是在半年前,若是有仙界修士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早就一巴掌拍死或者丟进地牢了。 但现在…… 萧逸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屹立在天地间的传道殿,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各异的修士。 他想起了老祖临走前的嘱託,想起了老祖的举动。更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万界城中那百花齐放、兼容並包的盛景。 “格局啊……” 萧逸风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诸天万界想要真正地战胜那个强大的敌人,想要在那片未知的界外虚无中生存下去,靠的绝不仅仅是仇恨和武力。 更需要一种海纳百川的气魄,一种能將敌人变成朋友,將异类变成同袍的……大国风范。 如果连一个主动投诚、心向光明的仙界修士都容不下,那这万界城,又谈何万界二字? 想到这里,萧逸风笑了。 “天帝前辈曾言,他收徒,不问出身,只看心性。” 萧逸风的声音朗朗响起,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既然老祖能有此胸襟,我天元圣地作为老祖的道统,自然亦然!” “什么?!” 周围的修士们一片譁然,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圣主。 这是……要答应了? 云錚更是猛地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颤抖。 “但是。” 萧逸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想入门,可以。但天元圣地不养閒人,更不收无用之辈。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已经彻底斩断了过去,愿意为我诸天万界而战。” 他伸出手,指了指神工坊的深处。 那里,正堆放著一座座从小山般巨大的、缴获而来的仙界战爭傀儡残骸。 “我听闻,你在仙界之时,曾在天工部任职?” 云錚身躯一震,连忙点头:“是!罪……属下曾是天工部副將,专司……傀儡法阵的维护!” “很好。” 萧逸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目前,神工坊正在尝试破解这些仙界傀儡的核心动力阵纹,想要將其转化为我界修士可用的战力。但两界法则迥异,进展缓慢。” “这,便是你的考题。” 萧逸风盯著云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若能协助神工坊的大师们攻克此难关,让这些傀儡重新站起来,为守护万界城而战。” “那么,神工峰的大门,便隨时为你敞开!” “甚至,我萧逸风可以做主,免去你赎罪营的刑期,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天元弟子身份!” 这一番话,如同九天雷霆,轰开了云錚心头所有的阴霾! 价值! 证明价值的机会!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属下……领命!” 云錚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对著萧逸风,也是对著这片包容了他的天地,磕了一个响头! “云錚……必將竭尽所学!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周围的修士们看著这一幕,眼神中的敌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思考。 他们意识到,一个时代,真的变了。 ……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个时辰內,便迅速传遍了整个万界城,甚至传到了堤坝之外那阴暗潮湿的赎罪营中。 “听说了吗?云錚將军……被天元圣地收了!” “只要有技术,只要肯真心归顺,他们……真的会接纳我们!” 无数原本心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仙界降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第一次……重新亮起了光。 这不仅仅是一个云錚的机遇,这更是一个信號。 一个诸天万界向他们释放出的,真正的和解与融合的信號。 堤坝之上。 昊天帝皇与天衍大帝並肩而立,看著下方那因为一个仙界降將的加入而再次沸腾起来的万界城。 “萧逸风这小子,倒是有些魄力。”天衍大帝抚须而笑,“这下,那些降军的心,怕是要彻底乱了。” “不是乱,是归。” 昊天帝皇望著远处那片无尽的虚空,眼神深邃。 “前辈走了,但他留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歷史的洪流,滚滚向前,从不为任何人的意志所停留。 云錚的加入,只是一个开始。 第189章 仙界人才流通 神工坊深处,那座专门用於测试高阶法宝的巨大地火大厅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一尊足有百丈高、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仙界战爭傀儡——巨灵神甲,静静地躺在巨大的工作檯上。它的胸甲被掀开,露出里面复杂如迷宫般的阵纹核心。 云錚站在那核心之前,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答一声摔碎在滚烫的黑铁地板上。 在他的身后,是神工坊的坊主、那个赤膊大汉,以及一眾诸天万界最顶尖的炼器大师。 而在更高处的观礼台上,圣主萧逸风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云錚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眼前这尊傀儡的核心阵图,乃是仙界天工部的不传之秘,一旦他动手破解並將其公之於眾,那便意味著他与过去的身份彻底决裂,再无回头的可能。 若是天庭之主还在,他这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呼……” 云錚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妻子温柔的笑脸和孩子稚嫩的啼哭。 他们被带走了,带去了天外。那位陈玄天帝说过,只要他们表现得好,未来或许还有重逢的一天。 他又睁开眼,看向了大厅之外。 “回不去了。” 云錚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既然回不去,那就……融入它。” 他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他伸出双手,十指如飞,在那复杂的阵纹核心上快速跳动! “仙界的傀儡核心,名为灵枢。其最大的弊端,在於过於追求爆发,导致能量回流受阻,不仅浪费巨大,且极易过载。” 云錚一边操作,一边沉声讲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內迴荡。 “这是设计上的缺陷,也是仙界资源太过丰富导致的傲慢。” “咔嚓——!” 隨著他手指一点,那枚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核心晶石,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如果想要让它適应诸天万界的灵力环境,就必须在这个节点上,进行分流!” 云錚转过头,看向人群中的李凡之,大声喊道: “星符道的小友!借你的『引星纹』一用!在这个位置,构建一个三重循环迴路!” “好嘞!” 一直在旁边看得眼热的李凡之,闻言大喜! 他没有丝毫怯场,直接跳上工作檯,手中的刻刀如同游龙一般,在云錚指出的位置上,飞快地刻画起那一枚枚闪烁著星光的符文! 一个是仙界的前技术將领,深諳核心构造。 一个是诸天万界的草根天才,手握新法利器。 两人的配合,竟是出奇的默契! “这里!加压!” “那里!散热!” “接驳!通灵!” 隨著两人一声声急促的口令,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巨灵神甲,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嗡——!!!!” 核心亮起! 不再是单一的金色仙光,而是交织著星辰之力的蓝金双色光辉! 原本狂暴且浪费严重的能量流,在经过星符道的梳理后,变得温顺而高效。能量利用率,竟是在瞬间提升了一倍有余! “轰!” 那尊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傀儡,竟是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缓缓抬起了手臂,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全场! “成……成了?!” 神工坊的坊主,那个赤膊大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输出功率……比原版还要强?!” “好!” 观礼台上,萧逸风抚掌大笑,声音中满是讚赏。 “好一个云錚!好一个化腐朽为神奇!” 他身形一晃,落在了云錚的面前。 此刻的云錚,面色苍白,显然是神魂消耗过度,但他还是强撑著身体,想要行礼。 “不必了。” 萧逸风一把扶住了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散发著温润光泽的令牌,那是属於天元圣地客卿执事的身份象徵。 “云錚,你做到了。”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元圣地神工峰的客卿执事!受宗门供奉,享弟子礼遇!” “你不再是赎罪营的战俘,而是……我们的同袍。” 云錚接过那枚令牌,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温度,这一刻,这个曾统领万军的铁血汉子,竟是红了眼眶。 “谢……谢圣主!” 考核结束。 人群散去。 李凡之却没走,他一脸兴奋地拉著云錚的袖子,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云执事!云大哥!刚才那个灵枢的回流结构太精妙了!你是怎么想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还有还有,仙界的锻造术是不是真的要用三昧真火?普通的灵火能不能代替?” 云錚看著眼前这个求知若渴的年轻人,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笑了笑,没有了以往的傲气,只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欣慰。 “別急,我都教你。不过……你也得把你那个引星纹的变种画法,跟我好好说说。” “成交!”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神工坊,飞向了那个阴暗潮湿的——赎罪营。 “听说了吗?云錚將军……不仅没死,还当上了天元圣地的执事!” “真的假的?那可是圣地执事啊!地位比一般的宗门长老还要高!”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见他穿著天元圣地的执事袍,大摇大摆地进了藏经阁!” 赎罪营內,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无数原本在消极怠工、混吃等死的仙界修士,眼中突然爆发出了狼一样的光芒。 他们之前之所以颓废,是因为看不到希望,觉得这辈子都要烂在这泥潭里了。 可现在,云錚给他们蹚出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我会炼丹!虽然只是三品,但我懂仙界的古丹方!” “我会画符!天庭的缩地成寸符我会画!” “我会种田!真的!仙界的灵米我种过三千年!” 第二天一早,负责监管赎罪营的诸天修士惊讶地发现,这些平日里怎么抽都不动弹的俘虏,今天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工地上,有人主动施展搬运术,效率翻倍。 矿洞里,有人用法术探查矿脉,精准无比。 甚至有人主动找到了监管者,要求贡献出自己的独门秘术,只为换取一个立功表现的评价! 而对於这一幕。 万界城的诸天修士们,对他们的態度也慢慢变化了。 当他们在战场上,用著那些由仙界降兵改良过的法宝大杀四方时。 当他们受伤时,吃著由仙界丹师炼製的特效丹药时。 心中的那层隔膜,正在不知不觉中消融。 “这帮仙界的傢伙……好像,也没那么坏嘛。” 一名浑身浴血的老兵,摸著手中那把锋利的新式战刀,嘟囔了一句。 万界城与赎罪营之间,开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人才流动。 虽然壁垒依旧存在,但那扇紧闭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 (即將进入新篇,青铜古船从无尽黑暗里飘来,是那个青铜文明?还是其他文明?天帝也快要回来了!) 第190章 天魔余孽再起 平静的日子,对於这片处於战爭最前沿的堤坝而言,註定是一种奢望。 一道十万火急的军情,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寧。 议事神殿內,昊天帝皇看著手中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传讯玉简,眉头紧锁。 “堤坝之外,出乱子了。” 他將玉简递给身旁的天衍大帝,声音沉重。 “自从天魔之主被陈玄前辈钉在墙上当了標本之后,祂麾下的几大魔君为了爭夺那个空出来的王位,彻底打疯了。” “这是狗咬狗,本是好事。”天衍大帝扫了一眼,“但坏就坏在,这帮畜生打红了眼,其中一支失控的魔潮,被排挤出了中心战场,正疯了一样朝著我界第三前哨据点衝来!” 那是刚刚建立不久的据点,根基未稳,若是被衝破,万界城的侧翼將直接暴露在魔爪之下。 “这是个机会。” 昊天帝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神殿,落向了堤坝下方那片阴暗的区域。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那数千万仙界降军,吃了我们这么久的灵米,也该动一动了。” 一道法旨,瞬间下达。 “令!赎罪营即刻出动!以此战,检验尔等之忠诚与战力!退缩者,杀!怯战者,杀!” …… 堤坝之外,赎罪营驻地。 军令如山倒。 当那带著凛冽杀意的法旨传达下来时,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数千万仙兵仙將,面面相覷,眼神复杂。 他们曾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现在又要为昔日的敌人去拼命? 有人畏惧,有人麻木,也有人……眼中闪烁著別样的光芒。 “兄弟们!” 一声高喝,打破了营地的沉寂。 云錚,这位刚刚换上了天元圣地执事袍,本可以安稳待在神工坊研究技术的汉子,此刻却主动回到了这里。 他站在高台之上,看著下方那些曾经熟悉的同袍面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这是去送死?觉得这是被当成了炮灰?” 云錚的声音鏗鏘有力,传遍全场。 “但你们睁开眼看看!看看那座万界城!那里有我们的出路,有我们活下去的尊严!”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堤坝之外那翻涌的魔气。 “这是我们洗刷罪人之名的最好机会!” “用天魔的头颅,去换取我们未来的尊严!去换取在这个新世界里,挺直腰杆走路的资格!” “告诉我!你们想一辈子当被人唾弃的囚徒,还是想做堂堂正正的修士?!”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点燃了这些仙兵心中压抑已久的憋屈与渴望。 “杀!” “跟这群魔崽子拼了!” 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 而在营地的另一侧,几座被严密看管的营帐內。 紫微仙君看著手中的军令,神色变幻莫测。 作为仙界的高层,他们这几位仙君也被点名了。议会给了他们选择:可以在后方观战,也可以选择参战。 若是以前,紫微仙君绝对会冷笑一声,甚至巴不得这群下界蛮子被天魔吃光。 但这两个月来,他冷眼旁观。看到了万界城的崛起,看到了新法的诞生,更看到了那天帝为了守护而孤身远征的背影。 他的心乱了。 “仙君,我们……去吗?”身旁,文昌帝君低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 紫微仙君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腰背,在这一刻重新挺直。 “去。” 他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属於无上大帝的傲气。 “为什么不去?” “我们输给了陈玄,那是技不如人,认栽!” “但若是连区区几个天魔魔君都搞不定,还被这群下界之人看扁了,那我等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大袖一挥,曾经那股统御群星的气势,再次回归! “走!让他们看看!我仙界的仙君,不是孬种!” …… 第三前哨据点外,魔气滔天。 数百万头失控的高阶天魔,如同一股黑色的海啸,疯狂地拍打著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 就在防线即將崩溃之际! “杀!!!” 侧翼,喊杀声震天! 一支身穿破旧战甲,却阵型严整、杀气腾腾的大军,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魔潮的腹地! 赎罪营到了! 战斗在一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 相比於诸天万界修士的配合与阵法流,这些仙界修士的打法更加直接,也更加……老练! 他们与天魔廝杀了无数个纪元,对这些怪物的弱点了如指掌! “结三才仙阵!攻它腋下!” “那是噬魂魔!闭锁神识!用纯阳雷法轰它!” 他们就像是最熟练的猎人,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原本猖狂无比的魔潮,竟是被这支杂牌军硬生生地截断了! 但,魔潮毕竟势大。 一头圣人王级別的魔君,咆哮著衝破了防线,它挥舞著巨大的骨锤,眼看就要將一支千人仙兵小队砸成肉泥!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只见一道璀璨星河,自后方席捲而来! 紫微仙君出手了! 他虽无本命法宝在手,但只见他双手虚握,漫天星光竟是被他强行拘来,化作一面巨大的星辰幡虚影! “镇!” 他一步踏出,无上大帝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那面星辰幡迎风暴涨,化作万丈大小,对著那头魔君狠狠罩下! “砰!” 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星光巨力,当场压爆,化作了一摊肉泥! 这一击,不仅镇杀了魔君,更是定住了方圆万里的魔潮! “仙君威武!” 无数仙兵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的主心骨,还在! 在紫微仙君等几位强者的带领下,在赎罪营不计代价的疯狂反扑下,这股来势汹汹的魔潮,终於在三个时辰后,被彻底歼灭! 虽然付出了数万仙兵伤亡的代价,但这一战,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威风! 当硝烟散去。 浑身浴血的紫微仙君,拄著星光凝聚的拐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他看著周围那些向他投来敬畏目光的诸天万界修士,心中那股久违的、属於强者的尊严,再次回来了。 一道金光大道,自万界城方向铺展而来。 昊天帝皇的身影,亲自降临战场。 他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態,而是神色肃穆地,对著紫微仙君等人,以及那些倖存的赎罪营將士,微微拱手。 “此战,诸位辛苦。” 昊天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赎罪营上下,记大功一次!所有伤亡者,按我界正规军標准抚恤!” 他看向紫微仙君,当眾宣布了一项足以改变两界关係的决定。 “紫微、文昌等几位仙君,身先士卒,此战有功。” “特许尔等,卸去枷锁,返回万界城中心区域休整三月!” “並且……” 昊天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橄欖枝。 “即日起,准许尔等列席……旁听诸帝议事!” 紫微仙君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旁听议事? 他们似乎.....要被接纳了。 第191章 仙君入城 百年时间,对於凡俗而言,是几代人的生老病死;对於修行者而言,或许不过是一次深度的闭关。 但对於屹立在堤坝之下的万界城来说,这百年,却是翻天覆地的沧海桑田。 当紫微仙君与文昌仙君等几位仙界高层,手持特赦令,跨过那道曾是生与死界限的內城大门,重新踏入这座核心城市时,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忆中,那座虽然宏伟却处处透著仓促与粗糙的战爭堡垒,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於星海之上,繁华程度甚至远超昔日仙界天庭的——神国都城! “这……这真的是当初那座城?” 紫微仙君停下了脚步,仰望著头顶那片璀璨的天穹,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在那九天之上,並非空无一物,而是覆盖著一张由亿万枚星辰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能量网络。 那网络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呼吸吞吐间,將从诸天万界匯聚而来的浩瀚灵气,经过无数次提纯与转化,精准地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星符道门徒耗时百年构建的——周天星灵网。 地面之上,更是一派令他们感到陌生的景象。 无数形態各异、精密无比的自动化傀儡,正在街道上忙碌。它们有的在修补阵纹,有的在搬运物资,甚至有的在负责店铺的售卖。 这些傀儡的核心阵法流畅而高效,显然是融合了仙界天工部技术与神工坊奇思妙想的產物。 街道上,人流如织。 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曾被视为异类的鬼修、魔修,此刻都身著整洁的道袍,行色匆匆却又井然有序。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百年前那种对战爭的恐惧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扬向上的神采。 这种精气神,是暮气沉沉的仙界,早已丟失了无数个纪元的东西。 “紫微兄……” 一旁,主修文道,素来以博学著称的文昌仙君,此刻正站在一座名为万法藏书阁的建筑前,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进去看看。” 紫微仙君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这个新世界的核心,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二人走进藏书阁。这里没有守卫森严的禁制,只有往来不绝的求知者。 文昌仙君走到一排书架前,隨手抽出了一枚玉简。 神念探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那竟是仙界早已失传的一门古老雷法——《九霄神雷引》。 但让他震撼的不是这门功法本身,而是在功法之后,那密密麻麻的批註与改良心得。 “此法威力虽大,但引雷时间过长。若结合诸天雷域的引雷针之法,可缩短三成时间……” “此处灵力运转晦涩,建议改为星符道的螺旋迴流结构……” 文昌仙君的手在颤抖。 他看著那些署名为“某某散修”、“某某宗门弟子”的批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仙界,这种级別的功法,是被各大势力视为命根子的禁臠,非核心嫡系不可见。稍有泄露,便是灭门之祸。 可在这里…… 它就被隨意地摆在架子上,供人隨意阅览、评点、甚至……大刀阔斧地改良! 更可怕的是,这些改良並非胡言乱语,而是真的让这门古老功法,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我们……错了吗?” 文昌仙君放下玉简,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紫微仙君,那一向睿智的眼中,此刻充满了深深的挫败与觉悟。 “紫微兄,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封闭与垄断,带不来真正的永生,只能带来腐朽与固步自封。” 他指著这满屋子如饥似渴学习著的修士,声音沉重。 “只有交流与创造,才是文明进步的唯一阶梯。这群下界之人……他们用一百年的时间,走过了我们几个纪元都没走通的路。” 紫微仙君沉默了。他看著窗外那轮高悬的骄阳,久久无言。 这一日之后,文昌仙君做出了一个震惊了两界修士的决定。 在隨后召开的一次诸帝扩大会议上,作为旁听者的文昌仙君,竟是主动站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保留,当著昊天帝皇以及诸天眾帝的面,取出了一块散发著浩然正气的金色玉简。 “罪人文昌,今日愿彻底公开所修核心道统——《文昌大典》。” 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此典囊括了仙界文道亿万年之精髓。罪人只有一个请求……” 他对著昊天帝皇,深深一拜。 “请准许罪人,加入万界城藏书阁,成为一名普通的编纂。我想……与这诸天的学者们一起,去修补、去完善那条通往大道的路。” 昊天帝皇看著眼前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谦卑求道的仙君,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走下帝座,亲自扶起了文昌仙君。 “先生大义。” “自今日起,万界城藏书阁,便多了一位文昌阁主。” 这一幕,被载入了万界城的史册。 如果说,百年前的战爭是武力的征服。那么今日文昌献书,则標誌著两个文明的融合,正式进入了最核心、也最深层的大道层面。 心防一破,再无隔阂。 隨后的日子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百年时光,对於凡人是一生,对於修士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这百年,万界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道殿內的核心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批走出的天才,都成为了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 仙界与诸天万界的修士,在日常的合作、竞爭、甚至通婚中,彻底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难分彼此。 曾经的仇恨,在共同的建设与繁荣面前,变得淡薄。 万界城,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高速发展期。人人如龙,道法昌盛,似乎那个传说中的理想乡,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种和平发展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位远征的天帝归来之时。 诸天堤坝之外。 那片已经平静了整整一百年的界外虚无,那个曾经被陈玄一枪钉死天魔之主的地方。 再次,出现了异变。 那是一种比天魔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甚至带著一丝……金属质感的冰冷波动。 第192章 青铜古船 诸天堤坝,这座横亘在宇宙边荒的宏伟雄关,在经歷了百年的修整与建设后,早已不復当年的破败。 暗红色的墙体之上,阵纹流转,灵光隱现。 无数来自万界城的精锐修士,身披制式战甲,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日夜不休地巡视著那片界外虚无。 今日轮值的,是当代剑帝,姬青玄。 他盘膝坐於堤坝的最高处,双膝横陈著那柄跟隨他征战一生的本命帝剑。 百年时光,他的修为愈发精深,一身剑意早已返璞归真,达到了心中有剑、手中无剑的境界。 然而,就在这风平浪静的时刻。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尖锐的颤鸣声,突然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姬青玄猛地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膝上的帝剑。只见那柄平日里唯有在斩杀强敌时才会兴奋的帝兵,此刻竟是在剑鞘之中剧烈地颤抖著! 那不是战意。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是一种如同野兽预感到天灾降临时发出的,悽厉悲鸣! “怎么回事?” 姬青玄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到了他这个境界,心血来潮绝非偶然,必是有大事发生。 他不再迟疑,立刻起身,那一身凌厉的剑道神念,瞬间刺破了堤坝之外那层层的迷雾,向著那无尽黑暗的深处探查而去! 这一看,让他那张终年古井无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永恆黑暗之中。 在那早已被诸天联军清剿了无数遍,本该空无一物的虚无海域里。 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那是一艘船。 一艘古老得仿佛从岁月长河的尽头驶来的,青铜古船。 它太大了,体型甚至堪比一座小型的星辰。通体由某种斑驳的青铜铸就,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绿锈,那是时间留下的尸斑。 船身早已残破不堪,巨大的桅杆折断了一半,焦黑的帆布如同厉鬼的裹尸布般垂掛著。而在那坚硬的青铜船壁之上,更是布满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爪痕,和被某种巨型利刃劈砍留下的剑痕! 它没有动力阵法运转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生灵存活的气息。 它就像是一具横陈在宇宙中的巨大尸体,携带著亿万年的死寂与沧桑,顺著某种无形的洋流,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向著诸天堤坝…… ……撞了过来! “敌袭!!!” 姬青玄没有任何犹豫,悽厉的啸声瞬间传遍了整座万界城! 紧接著,堤坝之上的九天神钟,被他用法力狠狠敲响!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瞬间惊醒了所有沉浸在修炼与建设中的强者! “那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 数十道伟岸的身影,便撕裂虚空,齐刷刷地降临在了堤坝之上! 昊天帝皇、太古荒帝、天衍大帝、万佛寺古佛……所有在万界城坐镇的帝者,全员到齐!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死死地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青铜古船。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股古老、腐朽,却又带著一种莫名压迫感的冰冷气息,让在场的所有大帝,都感到了一阵从头到脚的寒意。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 那是一种……文明层次上的,未知的恐惧。 “这……这绝不是仙界之物!” 天衍大帝那双推演万物的老眼中,阵纹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解析那艘船上的任何构造。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仙界的法宝,哪怕再腐朽,也有仙气流转。可这东西……没有丝毫灵气,全是冷冰冰的死物!” “也不是天魔。” 蛮皱著眉头,鼻翼耸动,像是在嗅著什么,“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臭味。但这上面的爪痕……很大!比老夫见过的任何天魔都要大!” “你们不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青木大帝,突然开口了。他指著古船上那些模糊不清的铭文,声音有些颤抖。 “那种道韵……孤傲、冰冷,与我界格格不入……” “这与当初天帝前辈留下的那块衍道碑,还有那个轮迴者弟子身上的气息……非常相似!”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眾人的脑海! 所有帝者的瞳孔,都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难道是......青铜文明!” 昊天帝皇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那个只存在於陈玄口中,存在於林凡破碎记忆里,疑似早已灭亡,却又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神秘文明…… 竟然真的,出现了! 可这气息,似乎又不是那么像。 但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首先要做的是把那艘船停下来。 “拦住它!別让它撞上堤坝!” 眼看那古船借著惯性即將撞击防线,昊天当机立断。 诸帝同时出手! 一只只遮天大手探出,一层层柔和却坚韧的法则之网布下。 並没有想像中的反击与碰撞。 那艘古船就像是一片真正的枯叶,在诸帝的力量下,轻飘飘地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堤坝之外百里之处。 死寂。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任何生灵从船上走出,也没有任何阵法被激活。 诸帝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他们联手登船,小心翼翼地进行探查。 但这艘船实在是太古老,也太腐朽了。船舱內空空如也,只有满地的灰尘和早已风化成渣的不知名骸骨。所有的仪器、文字,都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 “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天衍大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之术,在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文明遗物时,彻底失效了。 “我们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昊天帝皇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了万界城的深处,那座常年被云雾笼罩的望月峰。 “去请……道衍前辈。” …… 一炷香后。 在几位大帝的恭请之下,天机殿主道衍,终於骂骂咧咧地被请出了山门。 “什么破船烂船的!老夫正教徒弟教到关键时刻!要是耽误了老夫的大事,你们赔得起吗?!” 道衍一边抱怨著,一边在姬青玄的搀扶下,降临到了堤坝之上。 他一脸的不耐烦,显然对这群打扰他教学的大帝们没什么好脸色。 然而。 当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艘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布满了绿锈与伤痕的青铜古船时。 他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本已因为修为恢復而变得精光四射的老眼,在这一瞬间,竟是猛地……凝固了! 那一刻。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这位连面对仙界大军都敢谈笑风生的天机殿主。 此时此刻。 他的身体,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第193章 归寂 堤坝之外,虚无的罡风呼啸。 那艘巨大的青铜古船就静静地悬浮在诸天防御大阵的边缘,像是一头死去的远古巨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机殿主道衍,在姬青玄的搀扶下,已经围著这艘古船走了整整三圈。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时而闪烁著推演天机的精芒,时而又变得空洞茫然。 他伸出乾枯如树皮的手掌,轻轻抚摸著船身上那些斑驳的绿锈,指尖传来的是一种甚至能冻结神魂的死寂。 周围,昊天帝皇、天衍大帝、蛮等一眾至强者,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著这位当世第一神算的结果。 终於,在第三圈走完之后,道衍停下了脚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中竟带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一艘船。” 道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说出的第一个结论便让在场的所有大帝为之一愣。 “或者说,它不仅仅是一艘船。” 他指著那庞大的船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是一具……棺材。一座,在界外虚无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移动坟墓。” “棺材?!” 眾帝面面相覷。如此巨大的青铜古船,竟然只是为了葬下一人? “不错。”道衍並未理会眾人的惊讶,他指著船身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深不见底的划痕,继续说道。 “你们看这些痕跡。这不是虚空乱流造成的,也不是普通的兵器留下的。” “这船上,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到了极点的廝杀。那种层次的战斗,哪怕是溢出的一丝余波,都足以毁灭一方星域。” 他的手指顺著一道划痕轻轻划过,指尖竟是微微颤抖。 “但是……所有的战斗痕跡,都被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力量,从时光长河之中……硬生生地抹去了。只留下了这最浅显的物理伤痕。” 说到这里,道衍猛地抬起头,那双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撼光芒。 “能打造出此等材质,足以在界外虚无这种能够消融万物的地方航行百万年而不朽……其主人的实力,简直不可想像!”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评价: “那绝对是……真正的天帝级別!” “而且,绝不是那个靠著世界本源吊命的天庭之主那种水货!是和姓陈的那小子一个级別的……真正圆满无缺的,巔峰天帝!” 此言一出,堤坝之上,一片死寂。 一尊巔峰天帝的……棺材? 这青铜古船的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恐怖的真相?那个所谓的青铜文明,难道连天帝级强者,都只能沦为逃亡者或者尸体吗? “这不像是巧合。” 天衍大帝看著那艘古船,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如此庞然大物,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界之外?而且是在两界大战刚结束的这个节点?” 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千阵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这更像是一种……信號。或者说……是在向谁……求救?” 求救? 向谁求救? 向我们这些连自己家门都快守不住的人求救吗?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阴霾却是越来越重。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直面的强敌更让人感到压抑。 就在这凝滯的气氛中,道衍却突然转过身。 他將那阴惻惻的目光,投向了堤坝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正被那杆散发著寂灭气息的葬天神枪,死死地钉在城墙之上,如同一座永恆的雕塑。 天魔之主! “或许……我们不需要在这里瞎猜。” 道衍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傢伙,在那片黑暗里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是那里的土著,也是那里的霸主。” “它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诸帝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是啊!怎么把这活化石给忘了! “走!” 昊天帝皇当机立断,大袖一挥,带著眾人直接降临在了那天魔之主的面前。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视眾生为食粮的无上存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悽惨. 祂的魔躯干瘪,气息萎靡,那杆神枪无时无刻不在吞噬著祂的力量。 但在看到眾帝到来时,祂那双微微闭合的猩红巨眼,还是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丝不屑与怨毒。 “怎么?来看本座的笑话?” 天魔之主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少废话!” 昊天帝皇上前一步,身上皇道龙气沸腾,直视著那只巨大的魔眼,厉声质问道: “你也感应到了吧?那艘船!” 他指著堤坝外那艘青铜古船的方向。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片黑暗的背后……到底还藏著什么?!” 天魔之主的目光,顺著昊天的手指,落在了那艘静静悬浮的青铜古船之上。 下一刻。 在场的所有大帝都清晰地看到了。 那双本该充满了傲慢的猩红巨眼中,在那一瞬间,竟是流露出了一丝…… 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源自本能的……颤慄! “嘿……” 天魔之主收回了目光,祂看著眼前这群虽然强大,但在祂眼中却依旧如同井底之蛙般的“土著”。 “桀桀桀……” 祂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也充满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一群……无知的螻蚁。” 祂的意念在眾人的脑海中迴荡。 “你们真以为,这片所谓的界外虚无,这片你们眼中的永暗……就是宇宙的全部了吗?” “你们以为,打败了那个废物仙帝,挡住了本座的一次进攻,你们就真的安全了吗?” 祂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著,似乎是在回忆著某种极为恐怖的事物。 “告诉你们也无妨……” 天魔之主看著昊天,看著道衍,看著在场每一个强者的眼睛。 终於,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恶意,缓缓地,吐露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帝者都为之胆寒的终极秘密。 “在永暗的尽头……” “穿过那片连光都要死去的混沌……” “还有一片,连我等天魔一族……甚至连那所谓的不朽……都视之为绝对禁忌,不敢踏足半步的……” “……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地方。” 祂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们……称之为……” “——【归寂】!” 第194章 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归寂?” 昊天帝皇眉头紧锁,重复著这个从未听闻的词汇。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大帝,包括活了无数岁月的太古荒帝,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茫然。 诸天万界的歷史虽然悠久,但对於界外的认知,几乎是一片空白。 天魔之主看著眾人那迷茫的神情,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甚,但眼底深处的忌惮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那是黑暗的终点。” 祂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颤抖,仿佛仅仅是提及这个名字,都会引来某种不祥的注视。 “是一切法则、概念、能量,乃至存在本身的坟墓。” “在那里,时间是静止的,空间是坍塌的。任何生灵,无论你有多强,哪怕是所谓的天帝,一旦踏入其中,都会被同化,被剥夺所有的属性,最终……归於绝对的沉寂。” 祂指了指那艘悬浮在堤坝之外,如同一具巨大尸骸般的青铜古船。 “这艘船……便是从归寂的边缘,漂流出来的。” 天魔之主那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后怕。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在那片黑暗的边缘游荡,远远地看到过一些类似的东西。” “我猜,它们的故乡,那个所谓的青铜文明,或许就曾位于归寂的附近。甚至……他们就是在试图探索归寂的过程中,引发了某种大恐怖,最终被那片无尽的虚无,给彻底吞噬了。” 听到这里,眾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连天魔之主都不敢靠近的地方,连一个能猎杀天魔的强大文明都能被吞噬的禁地……那究竟是何等绝望的存在? “吞噬……”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道衍,听到这两个字时,瞳孔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对! 如果是被吞噬,这艘船怎么可能还会飘到这里来?如果是单纯的漂流,它的轨跡为何会如此精准地指向诸天万界? 一种强烈的直觉,让这位算尽天机的老人,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闭上双眼,双手疯狂掐诀! “天机……溯源!” 他不再顾惜自己的寿元,甚至再次引动了那颗刚刚炼化不久的大帝道果!一股玄之又玄的因果之力,从他体內爆发,硬生生地衝破了堤坝的法则封锁,直接笼罩在了那艘青铜古船之上! 他在推演!他在回溯这艘船的来路! 片刻之后。 “噗——!” 道衍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却根本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惊恐! “不对!” 他指著那艘古船,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你说错了!全错了!” 他盯著天魔之主,近乎咆哮地吼道: “这些船,根本不是被动漂流出来的!它们……它们是有目的的!” “它们是在逃命!” “它们是在用自己最后残存的动力,拼了命地逃离那个所谓的归寂!它们……是在向著归寂之外的所有世界,传递著某种……求救的信號!” 求救信號?!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一个能猎杀天魔、科技与修仙並存的超级文明,竟然在向外界求救? 还没等眾人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轰——!” 万界城方向,一道青色的流光,毫无徵兆地从传道殿冲天而起! 那流光之中,裹挟著一股悲伤、沧桑、却又充满了急切的古老气息,瞬间跨越了万里的距离,直接降临到了堤坝之外! 正是天帝五弟子,轮迴者——林凡! 此刻的林凡,状態极其诡异。 他双目紧闭,悬浮在那艘巨大的青铜古船上方。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与那艘古船发生著剧烈的共鸣! 那种共鸣,就像是失散多年的游子,终於听到了故乡的召唤! “嗡——” 那艘早已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青铜古船,在感应到林凡气息的瞬间,竟然……亮了起来! 船身之上,那些斑驳的绿锈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一般的能量迴路! 虽然微弱,但它確实在回应! “啊……” 林凡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隨著这种共鸣的加深,他那双紧闭的眼中,再次流淌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黑色血泪! 封印在他脑海最深处,那些关於前世、关於家园、关於那个被毁灭的文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復甦! 他看见了。 在那遥远的、被称之为归寂的无尽黑暗之中。 世界並不是一片死寂。 在一片已经被虚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星域中心,有一座……最后的神殿! 那是一座比诸天堤坝还要宏伟,由亿万青铜巨像手挽手、肩並肩,以此身为墙,构建而成的……最后防线! 而在那防线之后,是一盏如风中残烛般,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文明火种。 “那是……” 林凡的身体剧烈颤抖,透过那遥远的记忆画面,他终於看清了那个一直困扰著他的终极谜团。 他的同胞们,那个强大无比的青铜文明,並非如他之前记忆碎片中那般,是因为一场实验失败而自我毁灭的。 那场爆炸,只是一个开始。 或者说,那只是一个……诱因。 他看到了,在实验失败的那一瞬间,那头被解剖的天魔皇体內的能量失控,不仅仅是摧毁了实验室。 更是炸开了一个……通往归寂深处的……洞! 而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的,不是能量风暴。 而是…… 更加恐怖、更加未知、甚至连天魔都要为之战慄的……敌人! 那些青铜巨像,那些战死的族人,並不是死於內乱。 而是在用他们的生命,死死地堵住那个洞口! 他们在抵御那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不……不……” 林凡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被黑血染红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与那一丝……在绝望中看到的希望火光!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堤坝之上的诸帝,看向了昊天,看向了道衍。 他用一种沙哑到了极点,却又充满了希冀的声音,对著所有人,近乎疯狂地嘶吼出声: “不是灭亡!” “我的……我的族人……他们,还没有死绝!” 他指著那片无尽黑暗的尽头,手指都在颤抖。 “他们在那片黑暗的尽头……在那归寂的边缘……” “在等……” “……在等我们!” “他们在等援军!” 第195章 远征 堤坝之上。 被那杆漆黑葬天神枪死死钉在城墙之上的天魔之主,此刻显得格外悽惨。 而在祂的周围,是以昊天帝皇为首的数十位诸天大帝,以及那位虽然修为只是圣人,此刻却满脸阴沉、手持天机罗盘的天机殿主,道衍。 这是一场毫不讲理的“刑讯逼供”。 “还不肯说实话吗?” 道衍冷哼一声,手中罗盘转动,一缕缕针对神魂的诡异波动,顺著陈玄留下的枪意,狠狠地钻入了天魔之主的识海深处。 “林凡那娃娃记忆里的画面,加上老夫的推演,已经拼凑出了七七八八。你若是再敢有所隱瞒,信不信老夫拼著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引动天帝留下的禁制,让你尝尝什么叫神魂寸断!” 道衍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子狠劲。他很清楚,这是他们了解那片未知黑暗的唯一窗口。 “嘶——!住手!住手!” 天魔之主发出了痛苦的嘶吼。祂本源受损严重,此刻又被陈玄残留的无上枪意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抵御道衍这种专门针对神魂弱点的攻击。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祂的灵魂核心。 “我说!我说!”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深渊霸主,终於在现实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祂那双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妥协。 “想去那里?嘿嘿……那是找死。” 天魔之主喘息著,声音沙哑地吐露出了关於那个禁忌之地的真相。 “那里被称为归寂,是万物的终点,是法则的坟墓。在那里,没有灵气,没有道则,只有最纯粹的『无』。” 祂看著周围这些站在诸天顶点的帝者,眼中露出了一丝嘲弄。 “尤其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无上大帝,早已將自身大道烙印於天地之间,道果圆满,光芒万丈。若是去了那里……” 祂顿了顿,森然道:“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火把。归寂之地的无,会瞬间將你们视为最大的异类,然后在顷刻间將你们同化,分解成大道的尘埃!”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天衍大帝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若是连大帝都无法踏足,那这艘船又是如何出来的?” “这就是那里的铁律。” 天魔之主揭露了一个致命的规则设定。 “归寂之地,排斥一切成熟且强大的法则聚合体。也就是你们说的大帝之上。反倒是……” 祂的目光,越过眾帝,看向了后方那些刚刚在战场上的年轻修士。 “圣人境。” “大道初成,自成乾坤,却又未与外界天地彻底固化。就像是一颗坚硬的种子,虽然弱小,却能在那片死地之中,锁住自身的生机。” “圣人,是那里唯一的通行证。” “至於圣人之下?”天魔之主嗤笑一声,“那是螻蚁。还没等被同化,光是那里的虚无压强,就足以將王侯境直接压成肉泥!” 这个规则,简直就是为了筛选而生。 王侯太弱,进去必死;大帝太强,进去会被反噬。 唯有圣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那些青铜古船……” 天魔之主的目光落在那艘悬浮的巨舰上,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 “它们,实际上是偷渡舱。用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隔绝气息的青铜材质打造,以此来欺骗归寂的规则。” “即便如此,为了送出这艘船,船上的大能者肯定在离开归寂范围之前就已经自我献祭或者死绝了。能活下来的……或许只有一些被特殊手段封印的、弱小的火种。” 祂的话音刚落。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凡,身体猛地一颤。 两行黑色的血泪再次流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痛苦的回忆。 “是……是的。” 林凡声音沙哑,印证了天魔之主的话。 “我想起来了……当初为了送出这些飞船,族里的长老们……他们自毁了反应堆,用生命为屏障……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种子,能够逃离那片黑暗……”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这艘承载著一个文明最后希望的古船,实际上是一座漂流在虚无中的移动陵墓。 堤坝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昊天帝皇、天衍大帝、以及所有在场的强者,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这个归寂铁律,直接斩断了他们这些老傢伙亲自下场前往归寂的可能。 天帝不在,他们本想扛起大旗,替后辈们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可现在…… 路,断了。 难道,真的要让这些刚刚才成长起来,代表著诸天万界未来的年轻孩子们,去那片连大帝都要陨落的绝地中冒险吗? 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许久。 昊天帝皇缓缓抬起头,那双蕴含著日月的神瞳之中,原本的犹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与决绝。 他转身,看向那片深邃得令人绝望的黑暗虚空。 “既如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堤坝之上迴荡,如同定海神针。 “既然大帝进不去,那我等这些老骨头,便做那铺路石!” “我们负责把路铺到归寂的门口!负责挡住所有来犯的魔物!负责为他们……杀出一条通往希望的血路!” “至於门后的路……” 昊天看了一眼在天元圣地的传道殿,那殿中的人物,才是关键。 “就交给他们了。” 审讯结束。 天魔之主缓缓闭上了那双猩红的巨眼。 祂的心中,发出了一声只有祂自己能听到的冷笑。 “去吧……把你们最后的希望,都送进去吧。” “那是你们无法想像的恐惧……那里,也是你们文明的坟墓。” 而诸帝並没有理会这尊阶下囚的心理活动。 他们齐齐转身,在那座议事神殿之前,再次召开了一场,关乎诸天万界未来命运的、最高等级的军事会议。 主题只有一个—— ——【远征】。 第196章 帝王开路 议事神殿內。 “远征?去那所谓的『归寂之地』?” 一位虽然响应了徵召,但生性谨慎保守的散修大帝——苍松古帝,皱著眉头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昊天与天衍,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赞同:“诸位,那天魔之主的话你们也听到了。那是连大帝进去都会化为尘埃的绝地!是法则的坟墓!” “如今仙界已被天帝带走,天魔之主被钉在墙上,我们好不容易在这堤坝之下建立起了固若金汤的万界城。为何不好好守著这份基业,安心等待天帝归来?” 苍松古帝的话,引来了不少附和。 “是啊,让那群才刚刚踏入圣境的娃娃去那种地方,那不是送死吗?” “既然天魔都不敢进去,那里面的东西未必能出来吧?我们何必去触那个霉头?”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守成思想。在他们看来,现在的局势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去冒险。 “守?” 一声冷笑,极其刺耳地在大殿中央响起。 天机殿主道衍,拄著拐杖走了出来。他虽然不是大帝,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位帝者敢轻视这位能窥探天机的老人。 他伸手指向殿外那艘静静悬浮的青铜古船,声音沙哑而尖锐: “拿什么守?拿头守吗?”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那艘船!” 道衍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指著古船上的斑驳绿锈,“经过老夫推演,这艘船在虚空中漂流的岁月,至少在三百万年以上!”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那边的青铜文明,早在三百万年前就已经防线崩塌了!” “如今它们漂流到了我们家门口,这不是巧合,这是难民!是溃逃!这说明那个未知的大恐怖,已经把那片星域吃干抹净,开始向外扩张了!” 道衍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眼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老夫刚才耗费本源,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之兆!” “那些逼得青铜文明举族逃亡,甚至连巔峰天帝都只能作为尸体躺在船里的东西……迟早会顺著这些古船的轨跡,找到这里!” “那不是我们依靠城墙就能挡住的敌人。那是比仙界、比天魔更可怕的……降维打击!” “若是坐以待毙,等到它们兵临城下,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所有保守派大帝的头上。 整个神殿,陷入了死寂。 “还有,”一直沉默的昊天帝皇,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別忘了天帝前辈临走前留下的那两个字——” “——备战!” 昊天身上的皇道龙气隱隱翻腾,“前辈让我们备战,绝不是让我们缩在龟壳里坐以待毙!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是御敌於国门之外!” 在道衍那天机推演的恐怖结论和天帝威名的双重压迫之下,苍松古帝等保守派终於闭上了嘴,默默嘆了口气。 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他们知道,不得不拼了。 “既如此,那便战吧。”天衍大帝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迅速运转。 “要远征,就必须要有章法。这不是一窝蜂衝上去打群架。” 他大手一挥,一张巨大的星图浮现在半空。 “现在,我们来清点一下手中的高端战力。” 眾人开始统计。 首先,是气血旺盛、正值巔峰的在世大帝。 包括昊天帝皇、龙皇、姬青玄,以及刚刚投诚並融入集体的紫微仙君等仙界帝君。 这一批人,加上最近在万界城突破的新晋大帝,数量约莫在六十位左右。 这是目前诸天万界最锋利的矛,能打硬仗,能打持久战。 其次,是如天衍大帝、炼体古帝这般,从沉睡中甦醒的古之大帝。 这类大帝数量也不少,足有二三十位。他们的境界极高,经验丰富,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气血衰败,寿元无多。 他们就像是即將燃尽的蜡烛,虽然光芒依旧耀眼,但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看著这两组数据,天衍大帝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 他上前一步,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诸位。” 他看向那些与他一样,浑身散发著暮气的古老同伴。 “我们这些老骨头,本就是为了这最后的辉煌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长途远征,深入黑暗,这种体力活儿,我们的身子骨怕是吃不消了。” “所以……”天衍大帝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这守家的任务,交给我们!” “我们负责坐镇堤坝,维持大阵,教导后辈!哪怕是战死在这城墙之上,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绝不会让后方失火!绝不会让一只天魔,越过堤坝半步!” “善!” 炼体古帝等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豪迈,“咱们这群老傢伙,最后能死在守家卫国的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一刻,古帝们的脊樑,仿佛撑起了整个世界的后盾。 “既然老祖们负责守家……” 昊天帝皇转过身,看向紫微仙君、龙皇、姬青玄等一眾当世大帝。 他的眼中,战意燃烧。 “那我们这些气血正盛的人,便去做那开路先锋!” 他指著堤坝之外,那片通往“归寂之地”的漫长黑暗区域。 “在孩子们进入归寂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那里盘踞著无数未死的天魔,充斥著混乱的虚空乱流。” “我们的任务,就是用手中的兵器,在这片黑暗中,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为他们……铺出一条直达归寂边缘的安全通道!” 至此,一场关乎诸天万界未来命运的战略布局,彻底成型。 ——古帝守家,新帝开路,圣人远征!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接力赛。 古老的一代,用残躯化作城墙,守护最后的净土。 当世的一代,用热血化作利刃,劈开荆棘与黑暗。 而未来的一代,则承载著所有的希望,踏上那条无人走过的路,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分工既定。 所有帝者的眼中,再无迷茫。 昊天帝皇深吸一口气,对著殿外那正在整军待发的年轻一代,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为了文明的延续……” “……动身!” 第197章 倾世之力,不计成本 金色法旨再次腾空,如同一道划破长夜的黎明之光,照亮了万界城上空的每一寸阴霾。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年轻一代的筛选,而是对整个修真界最高端战力的总动员。 昊天帝皇的声音,裹挟著不容置疑的皇威,响彻天地: “传诸帝议会最高指令!” “凡大圣、圣人王、乃至准帝境界的修士!无论仙凡,无论出身,皆需参战!” “任务只有一个——隨同六十位在世大帝,清理堤坝之外、永暗与归寂之间的所有障碍!” “我们要为后来者,铺出一条直达终点的坦途!” 这道命令,彻底打破了各大势力原本还存有的一丝保留。 赎罪营,中军大帐。 紫微仙君握著手中的军令,指节发白。他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曾几何时,他们是这方天地的入侵者,想要將这里变成牧场。 可如今,却要成为这方天地的先锋,去那未知的黑暗中拼命。 “仙君,我们……真的要去吗?” 一名心腹帝君低声问道,“那可是未知之地,若是出了意外,我仙界仅存的这点火种……” “不去又能如何?” 就在紫微仙君沉默之时,一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著宛如天柱般沉稳气息的仙君站了出来。 他是擎天仙君,仙界著名的体修大能,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语出惊人。 “还没看明白吗?我们的仙界已经被带走了。若是这方世界再亡了,我们便是这茫茫宇宙中的孤魂野鬼,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擎天仙君目光灼灼,看向帐外的万界城。 “看看这座城,看看那些为了生存而挣扎的修士 。他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的亲族也在天帝的手中。” “为了我们的族人,为了我们也为了他们能活下去……此战,必须拼命!”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所有还在犹豫的仙界强者。 紫微仙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然。 “传令!赎罪营所有大圣境以上战力,即刻集结!” “告诉他们,不想让老婆孩子死在天外,就给本君拿出吃奶的劲儿来!” …… 万界城外的巨大校场之上,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诸天万界的精锐战部,与仙界的赎罪营,第一次大规模地混编在了一起。 曾经在战场上打生打死、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仇敌,如今却肩並肩地站立。 “喂,那边的仙人,你们的流光遁法太慢了,跟不上我们的节奏!” 一名天元圣地的准帝统领,对著身旁的一名仙界帝君毫不客气地喊道,“待会儿衝锋,你们负责左翼掩护,別掉链子!” 那名仙界帝君嘴角抽搐了一下,若是以前,他早就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准帝了。 但此刻,他却只是冷哼一声:“管好你自己吧!本座的仙术要是慢了,不用你废话,我自己提头来见!” 双方虽然言语间依旧带著火药味,但那种在生死存亡面前所爆发出的默契,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磨合。 无数合击阵法被重新演练,仙气与灵力在虚空中交织,竟產生了一种奇妙的互补反应。 校场的另一端,神工坊。 这里的地火已经燃烧了整整十天十夜未曾熄灭。 数万名炼器师红著眼睛,正在对最后一批即將出厂的战舰进行调试。 那是专门为此次远征打造的——【破暗战舰】。 这种战舰捨弃了大部分的攻击阵法,也不追求极致的速度。它所有的设计冗余,全部被堆在了两点上:防御力,与续航力! 船身由从仙界缴获的坚固仙金混合诸天万界的星辰铁打造,其上刻画了密密麻麻的星符道防御符文,足以硬抗大帝级別的虚空风暴。 “最后检查一遍能量核心!必须要保证在没有任何灵气补充的虚空里,坚持航行百年以上!” 云錚作为神工坊的首席技术执事,此刻正趴在一艘战舰的动力炉旁,满脸油污地大吼。 “放心吧云执事!双核驱动,仙灵混用,稳得一匹!” …… 三天后。 堤坝之外的虚空,被六十艘庞大无比的破暗战舰填满。 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站著一位气息恐怖的大帝! 紫微、擎天、文昌等仙界九大仙君(除去战死的),与昊天、龙皇、姬青玄等诸天大帝,分列左右。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三千名准帝,以及十万名圣人王、大圣! 这是一股怎样的力量? 毫不夸张地说,这股力量若是放在以前,足以横推任何一个时代,足以在一天之內,將当初未曾统一的诸天万界犁上三遍! 这不是去探险,也不是去侦查。 这是去……推平黑暗! “诸位。” 昊天帝皇立於旗舰之上,看著眼前这支集结了两界最强战力的恐怖大军,胸中豪气顿生。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手一挥。 “开库!” 万界城的资源宝库,轰然洞开! 无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疗伤神丹、爆发禁药、一次性保命法宝,如同不要钱的流水一般,被分发到了每一位出征强者的手中。 “这是不计成本的投入!” 青木大帝亲自带著家族子弟,將一颗颗闪烁著生命光泽的丹药塞给那些即將出征的將士。 “別省著!受伤了就吃!灵力枯竭了就吞!活著,才有输出!” “哪怕是用资源堆,我们也要把那条路给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 堤坝之上,战鼓擂动,声震九霄。 虽然真正决定未来的探索小队——也就是莫长歌等人还在闭关做最后的准备。 但这种举全文明之力,只为给几个年轻人铺平道路的悲壮与豪情,依然让天地为之变色。 “出发!” 隨著昊天帝皇的一声令下。 六十艘破暗战舰同时点火! 尾焰喷吐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堤坝外那片永恆的黑暗! 钢铁洪流,在此刻启动。 它们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碾碎了沿途的陨石,撕开了肆虐的魔气,向著那永暗与归寂之间的未知领域…… 轰然进发! 第198章 最年轻的精锐 隨著六十艘破暗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轰鸣著驶入黑暗,前方的道路已有人去开闢。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定胜负,真正要踏入那片归寂之地的,只能是隨后跟进的探索队。 万界城中央,那块巨大的公告碑上,血淋淋的选拔標准只有一条—— 【非圣人境,不得入列!非心志坚毅者,不得入列!】 这是铁律。归寂之地排斥大帝,也会碾碎弱者。唯有圣人,自成乾坤,方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但同样,那也是接触宇宙终极奥秘、甚至寻找超脱之法的唯一机会。 莫长歌、贏无忌等人尚在传道殿闭关未出,但这並不妨碍万界城的选拔如火如荼地进行。 中央演武广场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嬉笑与轻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到了极点的肃杀之气。 “砰——!” 一声闷响,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被轰得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在特製的擂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是王腾。 他浑身浴血,那套极品星纹战甲上布满了裂痕,但他却裂开嘴,露出了一口带血的白牙。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来自隱世宗门的老牌圣人,修行了足足三千载,手段狠辣老练。 “小子,退下吧。你才刚摸到圣人的门槛,根基不稳,去那里是送死。”老圣人冷冷说道,手中法诀未停,一道必杀的枯荣神光已在酝酿。 “送死?” 王腾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格外凶狠。 “在传道殿里,老子被那只太古魔猿锤了一个月都没死,就凭你也想让我退?” “吸!” 他猛地大喝一声,运起了在那传道殿中学到的、来自仙界的《吞天造化功》! 只见他周身的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竟是疯狂地掠夺著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连老圣人打出的枯荣神光,都被他硬生生地吸取了一部分,化作了滋养肉身的养料! “什么邪门功法?!”老圣人大惊。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王腾如同一头暴怒的蛮牛,瞬间近身!没有花哨的神通,只有势大力沉的一记头槌! “咚!” 老圣人眼冒金星,护体神光破碎,直接被撞下了擂台。 “承让!” 王腾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虽然胜得难看,甚至是惨胜,但他站到了最后。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这不仅仅是对实力的认可,更是对那股狠劲的讚赏。 而在另一边的擂台上,气氛则截然不同。 一名身穿灰色布衣的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衣袖上並没有任何宗门的標识,只有一个淡淡的罪字烙印。 他是仙界赎罪营的一名年轻天才,名为玄夜。 他的对手,是一名诸天万界的阵法大师,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玄夜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冷漠而精准。在那阵法启动的瞬间,他动了。手中的仙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羚羊掛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阵法唯一的那个灵力节点。 “破。” 他轻吐一字。 轰然一声,大阵崩塌。那名阵法大师满脸骇然,输得心服口服。 玄夜收剑,默默走下擂台,拿到那枚代表名额的令牌后,便回到了赎罪营的队伍中。 那里,还有十几位同样沉默的年轻仙人,他们用实力贏得了名额。他们不想说话,只想用行动告诉这个世界,仙界虽然败了,但仙界的天骄,脊樑未断。 “下一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东侧的擂台。 是太古龙族的龙傲天! 如今他的一身战力刚抵达圣人境初期,霸道绝伦。 “我龙族,乃万族之首!”龙战傲立台上,无人敢攖其锋。 选拔在继续,名额在减少。 就在此时。 “錚——!” 一道清冽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剑冢驻地的方向,一道如雪的剑光冲天而起,瞬息而至,落在了最中央的擂台之上。 剑气散去,露出了一道身姿挺拔、扎著高马尾的倩影。 叶轻语! 她出关了! 此时的她,周身並没有那种凌厉逼人的锋芒,反而显得有些朴实无华。那把背在身后的长剑,也不再是原本的神兵,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变了。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归鞘的绝世名剑,虽不露锋芒,却足以斩断万物。 “剑冢叶轻语,请赐教。” 她对著对面的一位圣人王级別的老怪,平静地拱手。 那老怪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娃娃体內那股恐怖的剑意。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老怪祭出了本命法宝,那是一座足以镇压山河的宝塔。 叶轻语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拔剑。 一道並不耀眼,甚至有些灰暗的剑光闪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座宝塔,从中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老怪的护体罡气更是如纸糊一般被切开,剑锋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之前。 “我……输了。”老怪苦涩地低头。 叶轻语收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这就是作为核心弟子在传道殿进修过的实力吗?” 台下,无数修士看得目瞪口呆,眼中充满了狂热。 隨著时间的推移,三千个名额,终於尘埃落定。 这三千人,或是各大势力的顶尖传人,或是杀出来的黑马散修,又或是沉默的仙界赎罪者。 他们,代表了如今诸天万界与仙界融合后的,圣人境最高战力! 他们集结在广场中央,整装待发。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却留出了几个空位。 没有人有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几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队伍的一侧,林凡身穿灰衣,静静地站立著。他並没有参加选拔,但没人敢质疑他的资格。 因为他是嚮导。 是唯一一个,曾经从那归寂之地活著逃出来的人,也是唯一能看懂那艘青铜古船秘密的人。 他看著手中那块从传道殿带出来的青铜盾牌,眼神深邃,似乎又看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都齐了吗?” 昊天帝皇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看著下方这支精锐中的精锐,点了点头。 “先遣探索团,集结完毕。” “现在……” 昊天的目光投向了天元圣地的方向,投向了那座依旧大门紧闭,但却散发著愈发恐怖气息的传道殿。 “……只等他们了。” 第199章 两界气运归一 大军未动,舆论先行。 这是诸帝议会从陈玄留下的那些只言片语中,悟出的又一条至理名言。 虽然远征军的刀剑已经磨得雪亮,虽然三千圣人的名单已经敲定,但诸帝心里清楚,这一战不仅仅是前线的事,更是整个文明的事。 若是后方人心不齐,若是两界修士之间还有哪怕一丝隔阂,这仗,就打不长久,也打不贏。 必须要让这亿万生灵,从心底里拧成一股绳。 於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巡迴演讲,在万界城的各个角落,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主角不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帝,而是昔日的入侵者——以文昌仙君、紫微仙君为首的仙界高层。 万界城,中心广场。 数以十万计的修士聚集於此,他们神色复杂地看著高台之上,那位曾经高不可攀的文昌仙君。 文昌仙君今日没有穿那身象徵著地位的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衫。他面容肃穆,看著下方那一张张警惕、怀疑甚至带著仇恨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文昌,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入侵者头子之一。” 他没有用仙术扩音,但那沉稳的声音,却凭藉著深厚的修为,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曾几何时,在我的认知里,这诸天万界就是一片蛮荒,是我们要收割的庄稼,是维持我们虚假永生的药引。” 台下响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修士握紧了拳头。 “但是!” 文昌仙君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惜与悔恨。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们被那所谓的永恆蒙蔽了双眼,活成了一群只知道吞噬同类的怪物!我们以为我们在进化,殊不知,那是在自掘坟墓!” 他指向了这座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万界城,眼中泛起泪光。 “是这片天地,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在这里,我看到了什么是共生,什么是创造,什么是真正的……活著!” “这里没有掠夺,只有互助!没有高低贵贱,只有道友同行!” 文昌仙君猛地一步踏前,对著台下深深一拜,声音鏗鏘有力,震耳欲聋: “为了我们的后代不再做强盗!为了我们能堂堂正正地走在大道之上!” “这片土地,我们这些罪人……愿用鲜血去守护!” 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曾经的芥蒂,在这一刻,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至少,隔阂的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人们不再將他们视为异类,而是……浪子回头的战友。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覆盖了整座城池。 万界城的每一处显眼位置,甚至是天空中,都悬浮著巨大的留影光幕。 画面中,不再是歌舞昇平,而是最真实的残酷。 那是域外天魔將一个个小世界啃食成残渣的惨状;那是青铜古船上,即便跨越了百万年岁月,依旧让人触目惊心的抓痕与血跡;那是归寂之地那令人绝望的虚无概念图。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咆哮: “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没有退路!不想死,就只能拼!” 在这股悲壮的氛围烘托下,整个万界城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一股支援前线的热潮,如海啸般爆发! 神工坊的物资接收处,排起了长龙。 “这是老夫毕生积攒的疗伤丹药,全拿去!若是前线不够,老夫这就回去开炉,不眠不休也要炼出来!”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丹师,將几个储物袋重重地拍在桌上,谁敢拒绝他就跟谁急。 “这是我李家的祖传神铁,放著也是生锈,拿去给前线的圣人们修补兵器吧!” 一名世家少主,红著眼睛,將家里供在祖祠里的宝贝都搬了出来。 而在这股洪流中,神工峰的一个偏僻角落里,灯火通明。 李凡之满眼血丝,正带著一群刚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像疯了一样在刻画著符文。 他们的面前,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玉符。 “快!再快点!” 李凡之手里拿著刻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他不敢停。 “这是破界符!是结合了星符道和仙界破空术改良出来的!” 他对著身边那些同样累得快要虚脱的师弟们吼道: “咱们去不了前线,没那个本事跟圣人们並肩作战!但是……” “但是如果这枚符咒,能在关键时刻,帮哪位师兄撕开一道口子,让他从天魔的包围里逃出来……” 李凡之的声音有些哽咽。 “哪怕只多了一丝机会!咱们这几天的血,就没白熬!” “是!师兄!” 一眾弟子咬著牙,手中的刻刀挥舞得更快了。他们將自己的祝福,將自己的力量,全部刻进了那一道道细小的符文之中。 这就是现在的万界城。 没有了仙凡之別,没有了门户之见。 在街边的酒馆里,一个仙界的退役帝君,正和一个妖族的大圣为了一个战术配合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你懂个屁!这种时候就该用仙界的流光盾顶上去!” “放屁!那时候必须用妖族的法天象地硬砸!” 吵完之后,两人相视一眼,又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互称一声道友。 这种融合,不再是流於表面的形式,而是深入到了骨髓和灵魂。 九天神殿之上。 昊天帝皇负手而立,他那双蕴含日月的神瞳,俯瞰著下方那座气象万千的城市。 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繁华,更是气运。 原本,诸天万界的气运是五彩斑斕的,而仙界的气运则是纯粹的金色。两者虽然同处一城,却始终涇渭分明,甚至隱隱排斥。 但现在。 隨著人心的凝聚,隨著文化的交融。 那两股庞大的气运,竟然开始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金光融入了五彩,五彩滋养著金光。 一股全新的、更加厚重、更加磅礴,甚至隱隱透著一丝混沌色彩的全新界运,正在万界城的上空缓缓孕育! 那是……一个完整大世界的雏形! “不可思议……” 昊天帝皇伸出手,感受著虚空中那活跃到了极致的法则波动,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前辈曾言,不破不立。” “或许,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外部压力下,只有在亡族灭种的危机面前,这两个本就同源的世界,才能真正地放下一切芥蒂,合二为一吧。” 这不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文明的升华。 “现在……” 昊天帝皇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里,是天元圣地。 那里,有一座紧闭了许久的传道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孩子们,该出关了。” (下一章开始进入远征) 第200章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时间,如流沙般在堤坝之上缓缓逝去。 当最后一批远征军的物资装载完毕,当六十位开路大帝的气息调整至巔峰,整个万界城的气氛,也隨之压抑到了极点。 生死门前。 一支由三千圣人组成的先遣探索团,如同三千尊沉默的雕塑,静静地肃立在虚空之中。他们身上的战甲闪烁著寒光,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坚毅如铁,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而在他们身后,是那足以推平黑暗的六十艘破暗战舰,以及那是数百万整装待发的大军。 冲天的煞气匯聚在一起,竟是將堤坝上空那常年不散的混沌迷雾都衝散了,露出了暗红色的天穹。 万事俱备。 只欠……那几个最关键的人。 “还没出来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声问了一句。 这句问话,像是会传染一般,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越过层层建筑,投向了天元圣地驻地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巍峨的青铜大殿——传道殿。 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它就像是一座沉睡的太古神山,隔绝了內外的一切气息。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那些承载著天帝期望的弟子们,如今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地步。 堤坝边缘。 林凡独自一人,站在那艘被诸帝禁錮的青铜古船之上。 他那一身灰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布满了焦急的血丝。 “烫……” 他低头看著掌心。 那块青铜残片,此刻正变得滚烫无比,仿佛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要將他的血肉都烧穿。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来自那遥远黑暗深处的呼唤,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 那是他的族人,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的求救信號。 “不能再等了……” 林凡紧紧握住残片,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议事神殿前,诸帝也同样心急如焚。 昊天帝皇抬头看了看天色,那是根据界外潮汐推演出的最佳出发时机。 “时辰到了。” 昊天转过身,看著一旁的圣主萧逸风,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与决断。 “逸风兄,我们不能再等了。” “战机稍纵即逝。界外潮汐若是退去,大军行进的难度將增加十倍。莫长歌他们若是还未出关,我们……只能先出发了。” “不行!” 萧逸风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笑脸迎人的天元圣主,此刻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传道殿,咬著牙说道: “再等等!哪怕再等一刻钟!” “这次远征,本就是为了探索那个彼岸。没有长歌他们带队,没有林凡指路,就算大军开拔了又能如何?难道要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乱撞吗?” “可是……” “没有可是!” 萧逸风打断了昊天的话,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我相信他们!那是老祖亲自挑选的弟子!是天元圣地的未来!他们绝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们一定……是在做最后的突破!” 昊天帝皇看著萧逸风那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他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那便……再等最后一刻钟。” “若一刻钟后还没动静,全军……即刻开拔!” 这一刻钟,对於万界城的所有人来说,都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无数修士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座大殿。 李凡之挤在人群里,手里的雷击木剑都被汗水浸透了。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一定要赶上啊!师兄师姐们!一定要赶上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即將落下。 昊天帝皇闭上了眼睛,抬起了手,准备下达那个不得不下的命令。 “全军……” 然而。 就在那个备字即將出口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心跳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天元圣地驻地! 昊天帝皇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这一刻,狠狠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咚——!!!” 第二声震动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整座传道殿,乃至承载著它的整颗天元主星,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著。 “嗡——” 一阵悠扬、清越,仿佛蕴含著大道伦音的钟鸣,自那紧闭的大殿之內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万界城中所有的喧囂,压过了堤坝外呼啸的风声,甚至压过了数百万大军的煞气! 万籟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不敢置信的惊喜,死死地锁定了那座大殿。 “嘎——吱——”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那扇紧闭了数月,仿佛已经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青铜大门,伴隨著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地…… ……向两侧打开了! “轰!” 就在大门开启一丝缝隙的瞬间! 一股股强横到了极点,仿佛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一般的恐怖气息,爭先恐后地从那门缝之中喷涌而出! 那气息之强,竟然直接在神殿上空引发了肉眼可见的灵气风暴! “这……这是什么修为?!” 堤坝之上,一位刚甦醒不久的古帝,瞪大了眼睛。 “圣人境巔峰?!不……这股气息的凝练程度,甚至隱隱触碰到了……斩我境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 这群小傢伙进去之前,除了莫长歌刚入圣,其他的甚至连圣人都不是啊! 这才几个月? 这就……全员圣人了?! 就在眾帝震惊的目光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了堤坝上空的迷雾,洒在了传道殿那缓缓开启的大门之上。 將那黑暗的门洞,照亮了一角。 几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在那金色的阳光与殿內的阴影交界处,缓缓浮现。 他们並肩而立,步履沉稳,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便凝练一分。 当先一人,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衫,背负著一柄古朴的灰色长剑。 他的面容並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俊朗。 但他那双眼眸,却变得深邃无比,仿佛两口古井,其中倒映著日月星辰,却又似乎……空无一物。 那是返璞归真的剑意。 也是两界融道后的圆满。 莫长歌! 在他身旁,洛璃烟周身七彩霞光內敛,如同凡俗女子,却自有一股万法不侵的圣洁;贏无忌一身皇道龙气彻底化为暗金色的战鎧,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林凡手持青铜盾牌,眼神沧桑而锐利;李忘尘周身星光点点,仿佛披著一件星河法袍。 甚至连年纪最小的陈道,此刻也漂浮在半空,脚下踩著那个神秘的罗盘,小脸紧绷,再无半分之前的稚嫩,反而透著一股看穿因果的威严。 全员出关! 全员……脱胎换骨! 莫长歌停在台阶之上。 他看著前方那黑压压的、因为他们的出现而陷入了死寂的百万大军,看著那一位位震惊的大帝,最后看向了那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圣主萧逸风。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对著所有人,也是对著这片等待已久的天地,轻轻拱手。 “抱歉。” 他的声音温和,却传遍了整个万界城。 “让诸位……久等了。” 第201章 炼化仙界 天外之地,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光流逝,只有无尽的混沌风暴在肆虐。 在这片连大帝都会迷失的绝对黑暗中,一道伟岸的身影,正背负著一根由七彩道则凝聚而成的锁链,艰难前行。 陈玄面色苍白,但他每一步踏出,都能让脚下的虚无震颤。 而在他身后的锁链彼端,那颗庞大到足以遮蔽视线的仙界光球,如同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孤灯,虽然看似岌岌可危,却被一层霸道绝伦的黑色帝威死死护住,没有在那混沌风暴中崩解分毫。 他在以一人之力,庇护一界苍生。 然而,在光球內部,那所谓的仙界,此刻却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天空失去了星辰的照耀,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暗。大地在剧烈震颤,那是世界脱离了原本宇宙坐標后的排斥反应。原本温顺的仙灵之气,此刻变得狂暴无比,四处肆虐。 失去了天庭之主的镇压,失去了九大仙君的统御,整个仙界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完了!天塌了!陛下拋弃了我们!” “世界要毁灭了!快逃啊!” 绝望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在死亡的阴影下,人性的丑恶被无限放大。 一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高阶仙人,此刻却化作了最凶残的强盗。 他们趁乱冲入那些弱小宗门的宝库,疯狂劫掠资源。 甚至,有几位陷入癲狂的古老帝君,竟然在城市的中央架起了血祭大阵,试图献祭亿万凡人,以此换取打破世界壁垒、独自逃生的力量! “求求仙师!放过我的孩子!” “滚开!不想死的都给老夫滚进去!” 哭喊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將这就连空气都瀰漫著香气的仙境,变成了人间炼狱。 就在那几位帝君即將发动血祭,屠戮生灵的瞬间。 “嗡——!” 那灰暗的天穹之上,突然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冷漠的眼眸。 那是陈玄的神念化身!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那几处正在进行的血祭大阵,缓缓地压下了一只手掌。 “砰!砰!砰!” 如同拍死几只吸血的蚊虫。 那几位还在做著逃生美梦的帝君,连同他们那罪恶的阵法,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成了肉泥! 金色的帝血,染红了长空,也震慑了所有的疯狂。 紧接著,陈玄那恢弘浩大、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每一个仙界生灵的耳边炸响: “吾乃,玄辰。” “自今日起,此界由我接管。” “乱者,杀无赦。” 短短三句话,带著不可违逆的天帝意志,瞬间让混乱不堪的仙界陷入了死寂。那些趁火打劫的修士嚇得肝胆俱裂,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吾曾言,不伤凡人,不诛无辜。” 陈玄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如同定海神针,安抚著那些惊恐的底层仙民。 “今日,我要炼化的,非尔等之命。” “而是这方世界中,那些腐朽的、吃人的……毒瘤!” 话音落下。 陈玄的本体盘坐於仙界的最上方,也就是曾经的天道核心之处。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万道归一长河轰然运转! “起火!” 呼——! 一种无色无相,却能焚烧规则、重塑秩序的大道之火,自天穹降下,瞬间蔓延到了整个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火不烧草木,不伤肉身,只烧……因果与法则! “嗤嗤嗤——” 隨著道火的蔓延,无数股漆黑如墨、散发著恶臭的烟雾,从仙界的壮丽山河、辉煌宫殿之下升腾而起。 那是仙界无数个纪元以来,通过掠夺下界所积累的无尽怨气!那是他们依靠吞噬同类来维持永生所种下的因果业力! 陈玄在为这个世界……刮骨疗毒! “啊——!我的修为!我的寿元!” “不!我在变老!我的手!我有皱纹了!” 隨著那些扭曲的法则被道火焚烧殆尽,仙界之中,无数修士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內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原本青春永驻的容顏开始衰老,原本充满活力的身体开始变得迟缓。 那种引以为傲的与天同寿,在这一刻,破碎了! 恐慌,再一次在人群中蔓延。失去了永生,对於这些仙人来说,比死还要可怕! “那是偽长生,亦是剧毒。” 就在眾人即將崩溃之时,陈玄的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蕴含著一种安抚神魂、直指本源的奇异力量。 “以此毒吊命,虽可苟活,却如行尸走肉,大道断绝,永无寸进。” “今日,我斩断尔等枷锁,剔除毒瘤。” “赐尔等正常的轮迴,赐尔等纯粹的修行!” “虽有寿尽之时,却可得真正的大道逍遥!生生不息,方为正道!”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醒了无数迷茫的灵魂。 他们感受著体內虽然在流逝,却变得前所未有纯净、轻盈的灵力,那种摆脱了某种沉重枷锁的轻鬆感,让他们怔在原地,泪流满面。 原来……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炼化在继续,仙界在重生。 陈玄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点点地剔除著这个世界的病灶。 终於,道火烧到了最核心的区域——天庭遗址的废墟之下。 那里,本该是仙界天道本源的所在,是天庭之主用以掌控世界的枢纽。 然而。 当陈玄的神念探入那片核心区域时,他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在那片金色的本源海洋最深处。 有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诡异灰白色的迷雾。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论周围的万道归一道火如何煅烧,它都岿然不动,甚至隱隱散发出一种排斥、消融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是……” 陈玄心中一惊。 这团迷雾,不属於仙界,不属於诸天万界,甚至不属於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它带著一种……绝对的死寂。 凡是靠近它的能量,都会瞬间失去活性,归於虚无。 这种感觉,让陈玄瞬间联想到了一个词,一个在他那徒弟林凡记忆中出现过的词,以及……那块青铜残片上的气息! “归寂?!” 陈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说,这仙界所谓的永生秘密,不仅仅是靠掠夺下界本源? 这团诡异的迷雾,才是支撑起这个畸形世界,甚至让其拥有了一丝不朽特性的……真正源头?! 线索,出现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连陈玄都感到心悸的……大恐怖。 第202章 帝境之上,定义存在! 那颗原本庞大无比、散发著璀璨光芒的仙界光球,此刻在陈玄的炼化下,体积已经缩小了近半。 外层的腐朽与杂质被尽数剔除,只剩下最核心、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如同一片金色的汪洋,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然而,陈玄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片足以让任何大帝疯狂的能量海洋。 他盘膝坐在这片金色汪洋的中心,双目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团拳头大小、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迷雾。 它悬浮在那里,就像是这绚烂世界中唯一的污点,又像是这宇宙真理中唯一的漏洞。 “果然……” 陈玄翻手取出那块早已黯淡的青铜残片。当残片靠近迷雾的瞬间,两者竟然產生了极其微弱、却又同频的共鸣嗡鸣声。 “同根同源。”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正是那所谓的青铜文明所掌握的力量,是属於更高维度,甚至可能是那个彼岸的残留物质。” 他终於明白了那天庭之主的秘密。 那个老傢伙,之所以能在漫长的岁月中保持一丝清明,甚至在道果有缺的情况下依旧能压制诸多仙君,维持著那所谓的永生,靠的並不是掠夺下界本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掠夺,只是为了填补他身体这个漏斗。 而真正让他没有彻底崩坏、没有被岁月冲刷成灰烬的,正是这团意外融合在仙界核心中的灰色迷雾! “但也仅仅是融合了一丝表皮罢了。” 陈玄冷笑一声。 那天庭之主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他就像是一个守著金山的乞丐,只会用这块金子来垫桌脚,却根本不知道这块金子真正的价值。 “他只是借用了这物质恆定不变的特性来隔绝岁月,却根本不敢深入去触碰它。” “但我不同。” 陈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不仅要触碰,他还要……解析,掌控! “既然你要维持不变,那我偏要让你变!” 陈玄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浩瀚的万道归一长河中,分出了一缕最为精纯、最为坚韧的本源帝气,像是一根探针,缓缓地向著那团灰色迷雾刺了过去。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的激盪。 就在陈玄的本源接触到那迷雾的一瞬间,发生了一幕让这位天帝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一缕帝气……消失了。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击碎,也不是被转化。 而是彻彻底底的……没了。 就连陈玄探出的那根手指,指尖部分也在接触的瞬间,凭空消失了一截!切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流出,仿佛他这根手指,原本就长成这样。 “这……” 陈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顾指尖传来的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虚幻痛感,死死地盯著那团迷雾。 “不是毁灭……这是……无?” “它让原本存在的东西,变成了不存在!” 这一刻,陈玄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那困顿了十万年的前路! 他悟了! “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陈玄忍不住在心中狂笑,笑声中带著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大帝之境,是掌控规则!顺应天地,借用天地的力量!” “天帝之境,是制定规则!言出法隨,我即是天,我即是法!” “而这团物质……它代表的境界,是在这之上!” “那是——定义存在!” “我说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我说这火焰不热,它便是冰冷的。我说你不存在……那你,便从未出现过!” 这才是真正的……彼岸! “若是能掌控这种力量……” 陈玄看著那团迷雾,不再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渴望。 “那我便能……改写这世间的一切遗憾!” “给我……炼!!!” 陈玄发狠了! 他不再是用神念去试探,而是直接调动了周围那浩瀚的界外虚无之力! 这里本就是没有法则的真空地带,有著无穷无尽的恐怖压强。 陈玄以身为炉,以界外虚无为锤,將那团灰色迷雾死死地困在中间,开始进行最原始、最野蛮,也最危险的……暴力压缩! “滋滋滋——” 迷雾在反抗!它释放出一种死寂的波动,试图將陈玄这个胆大包天的炼化者直接同化成虚无! 陈玄的帝躯开始大面积的崩解,消失,然后再依靠著那万年寿元的磅礴生机强行重组! 这就是一场拉锯战! 是在生死边缘的疯狂试探!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在那永恆的黑暗与痛苦的折磨中。 终於。 “叮——”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在陈玄的识海中响起。 那团拳头大小的灰色迷雾,在无穷无尽的压力和陈玄那不屈意志的打磨下,终於……鬆动了! 一缕,仅仅只有髮丝大小,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色物质,被陈玄硬生生地从那团迷雾中……剥离了出来! 然后,融入了他的道果之中! 轰——!!!! 这一刻,陈玄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霸道绝伦、镇压万古的厚重感。 而是变得……虚无縹緲。 他明明就盘坐在那里,却又仿佛根本不在那里。他像是跳出了三界,不在五行,超脱了时光长河的束缚。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层……道膜。 只要捅破这层膜,他就能看到……真正的真实! “这就是……更高的维度吗?” 陈玄缓缓睁开眼。 他的双瞳之中,不再有星辰生灭,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但就是这双眼睛,此刻却看穿了虚妄。 藉助那缕刚刚炼化的物质,他的视线,竟是沿著那团迷雾的来歷,逆流而上,穿透了重重时空,看到了一根……线! 那是一根若隱若现的、灰色的因果之线! 它连接著这团物质,一直延伸向那遥远无比的、界外虚无的最深处! 那个……被林凡称之为家乡,被天魔之主称之为禁忌的地方! ——归寂之地! “原来如此……” 陈玄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团物质,是那个地方……泄露出来的,也是那个地方存在的根本。” “那里……不仅仅有吃人的怪物,更有这种能將一切都同化为『无』的恐怖规则!” “长歌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种绝地?!” 陈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对弟子们抱有信心。 但在亲身体会了这股无之力量的恐怖后,他知道,凭藉现在的诸天万界,哪怕是有大帝开路,圣人进去也是送死! 必须提醒他们! 必须告诉他们……这归寂之地的真正规则! “不行……我现在正处於炼化的关键期,根本无法脱身回去!” 陈玄看著面前还剩下一大半未被炼化的迷雾,心中焦急。一旦他现在鬆手,这团迷雾就会立刻反弹,甚至可能引发大爆炸。 “既然回不去……”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那根刚刚才復原的食指。 指尖之上,那一缕刚刚炼化成功的、超脱了规则的灰色物质,微微跳动。 “那就用这个……给你们送个信!” “无视距离……无视空间……定义……传达!” 陈玄对著虚空,对著那遥远得不可感知的诸天万界的方向。 对著天元圣地。 对著那座传道殿。 狠狠地…… ……点出了一指! “去!!!” 咻——! 一道无法被肉眼捕捉,甚至无法被天道感知的灰色流光,瞬间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第203章 归寂环境模擬 天元圣地,传道殿最深处。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外界一日,此地便是一年。 莫长歌盘膝坐於星空之下,周身黑白二气流转,正在温养那口本命剑胎。贏无忌正在以皇道龙气淬炼大戟,洛璃烟推演著阵纹,而李忘尘则在一旁对著那漫天星斗般的功法抓耳挠腮,试图將它们统统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就在这时。 “嗡——!” 这片被陈玄亲自开闢的独立空间,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入侵。 只见一道灰色的流光,竟然无视了传道殿所有的防御禁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幽灵一般,直接悬浮在了眾人的面前。 流光扭曲,迅速化作了陈玄那苍老却威严的光影投像。 “师尊?!” 眾人大惊,连忙起身行礼。 “都停下手中的修行。” 陈玄的投影没有任何废话,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我有要事交代。”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股庞杂而晦涩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了在场每一位亲传弟子的脑海之中。 那是他在界外虚无之中,冒著生命危险从那团灰色迷雾里解析出来的核心数据。 关于归寂之地的真正规则。 “那里,不仅没有灵气,甚至连存在本身都会被剥夺。” 陈玄的声音冷冽如冰。 “所谓的同化,不是吞噬,而是抹除。它会將你们的修为、肉身、记忆,甚至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跡,统统还原成『无』。” “在那里面,灵力不是力量,而是……毒药。你们越是催动灵力抵抗,死得就越快。” 这番话,让莫长歌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修士一身本事全在灵力上,不能用灵力,那和凡人有什么区別?去了不是送死吗? “所以,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陈玄的目光看向了李忘尘。 “忘尘,你负责技术构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看向陈道和林凡。 “陈道负责数据演算,林凡负责提供那边的环境记忆。” “我要你们利用这传道殿的时间加速功能,立刻构建出一个……偽·归寂环境!” “然后在里面,给我死!” 陈玄的声音变得严厉。 “哪怕是死上一万次,也要给我摸索出一条,能在那鬼地方活下来的路子!” “是!” 眾弟子齐声应诺,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李忘尘立刻行动了起来。他那双充斥著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师尊传回来的这些数据……太珍贵了!这简直是宇宙的底层框架啊!” 他双手飞快地在虚空中勾勒符文,结合陈道那鸿蒙道衍之体的恐怖算力,以及林凡记忆中那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不过短短半日。 一个直径只有十丈,內部灰濛濛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独立空间,便在传道殿的中央被搭建了起来。 这就是——模擬场。 “谁先来?”莫长歌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我是大师兄,我先。” 他一步踏入了那个灰色的空间。 下一刻。 “噗——!”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莫长歌刚刚踏进去的一瞬间,他体內那磅礴如海的圣人灵力,就像是热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沸腾、失控,然后…… 彻底溃散!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直接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模擬结束。 莫长歌被弹了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淋漓,眼中满是惊骇。 “太……太恐怖了……” “灵力真的不能用!只要有一丝外泄,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直接把身体撑爆!” 紧接著是贏无忌。 他仗著自己有万劫不灭皇体,硬著头皮冲了进去。 结果坚持了不到三息。 也像是死狗一样被弹了出来,浑身骨头都快碎完了。 “肉身也不行……”贏无忌疼得齜牙咧嘴,“那里的规则会直接分解肉体结构,我的皇体防御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像纸一样脆。” 洛璃烟、陈道等人也纷纷尝试,结果一个比一个惨。 尤其是洛璃烟,她的先天道胎本就是天地的宠儿,与万道亲和。但在那个排斥一切道的地方,她受到的反噬最重,甚至差点伤及本源。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著眾人。 这就是师尊所说的大恐怖吗? 连进都进不去,还谈什么远征? “不对。” 莫长歌擦乾嘴角的血跡,再次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中,没有退缩,只有冷静的思考。 “师尊既然让我们演练,那就说明一定有解法。” “灵力是毒药,那就锁住灵力。肉身会被分解,那就……用意志去重组!” 他再次踏入了模擬场。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调动体內的灵力去对抗周围的压力。 相反,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他封闭了全身所有的毛孔,將所有的灵力、气血,全部死死地锁在丹田的一点之上! 他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修士。 而是当成一把剑。 一把没有生命,只有纯粹锋芒的凡铁剑! “嗡……” 那一刻,奇蹟发生了。 虽然周围的压力依旧恐怖,虽然他的皮肤依旧在刺痛。 但他……站住了! 他在那片“无”的领域里,坚持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我找到了!” 莫长歌被弹出来的时候,虽然浑身是血,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嚇人! “是意志!是纯粹的概念!” “在那里,物质和能量都会被同化,唯有概念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能在那片虚无中获得一席之地!” “把我们的道,从能量形態,转化为意志形態!” 有了方向,剩下的就是疯狂的试错。 在传道殿那漫长的时光里。 他们开始了地狱般的特训。 一次次进入,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復盘。 他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组合。 最终,在经歷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之后。 李忘尘结合眾人的特点,推演出了一套专门针对归寂之地的合击战法—— ——【归元锁身阵】! 以此阵为基,眾人不再各自为战。 莫长歌以剑意为锋,开闢道路。贏无忌以皇道意志为盾,护住眾人肉身。洛璃烟以道胎模擬无的波动,进行偽装。陈道负责计算安全的落脚点。 五人一体,灵力內敛,意志外放! 这一次。 当他们再次踏入模擬场时。 他们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虽然依旧步履维艰,虽然每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心神。 但他们,活下来了! 並且,还能进行简单的战斗与移动! “成……成了!” 李忘尘激动得热泪盈眶,手中的记录玉简都快被他捏碎了。 隨著模擬的成功,那种压在眾人心头的死亡阴影,终於散去了一角。 “轰隆隆——” 那是传道殿大门开启的声音。 久违的阳光,顺著门缝洒落进来,照亮了那几张略显疲惫,却坚毅如铁的脸庞。 半空之中,陈玄的投影看著这一幕,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欣慰。 “去吧。”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出来了。” “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投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弟子们的体內。 莫长歌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经破旧的青衫,重新背好了那把凡铁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弟师妹们。 “走吧。”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是时候……出发了。” 第204章 哥们不服 那一缕晨曦洒在传道殿的台阶上,將莫长歌那张温和而平静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平復了周遭空间的躁动。 在他身后,洛璃烟、贏无忌、陈道等人鱼贯而出,每个人的气息都內敛到了极致,就像是凡俗间饱读诗书的儒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外泄的波动。 然而,这份返璞归真落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这就……完了?” 林凡因为之前为了青铜古船之事提前出关,一直关注著外界动向。此刻他快步走到莫长歌身旁,神色有些凝重,低声快速说道: “大师兄,情况有些不对。” “如今堤坝之上,开路的大帝远征军早已集结完毕,蓄势待发。那股冲天的煞气已经让界外虚无的风云都变了色。诸帝议会虽然没说什么,但下方的那些修士,尤其是那三千名经过层层血战选拔出来的先遣探索队成员,早已是等得心焦气躁。” 莫长歌微微頷首,目光望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集结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无妨,去看看便知。” 几人身形未动,脚下却仿佛缩地成寸,看似缓慢的步伐,眨眼间便跨越了层层空间,来到了万界城中央广场的集结重地。 这里,三千名圣人境巔峰的精英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个个头角崢嶸,身上宝光繚绕,有的背负神剑剑意冲霄,有的周身缠绕著太古凶兽的虚影,每一位都是在无数次廝杀中脱颖而出的绝世天骄。他们身上的傲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直衝云霄。 当莫长歌一行人落地时,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一阵更为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帝高徒?” 一名身穿紫金战甲的青年修士眉头紧锁,上下打量著莫长歌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眼中满是失望与怀疑。 “怎么看……都平平无奇啊?” “是啊!你看那个莫长歌,身上连点圣道法则的波动都没有,就像个凡人!还有那个贏无忌,以前不是皇道龙气冲天吗?怎么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 “让我们这三千精锐,在这里乾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几位……凡人?” 质疑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在这群刚刚经歷过血战洗礼、信奉强者为尊的天骄眼中,莫长歌等人的內敛,被解读成了怯懦。 毕竟,强者出行,哪个不是异象纷呈,法则隨行? 就在这时。 人群轰然分开。 一名身材魁梧至极,赤裸著上身,扛著一柄如门板般巨大的开山战斧的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颤抖一下。 他浑身肌肉如铁水浇筑,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野气息。虽然境界被压制在圣人巔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真实的修为,赫然是一位年轻的——圣人王! “隱世古族,战家,战刑天!”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低声惊呼,“这可是个狠人啊!据说在选拔赛里,哪怕不压制境界,都能跟老一辈的准帝过上几招!” 战刑天扛著巨斧,站在莫长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桀驁不驯,声音如同炸雷。 “莫圣子是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大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准备去那鬼地方玩命的。我们在这里风吹日晒等了好几天,你们倒好,躲在那大殿里舒舒服服地闭关。” 战刑天將巨斧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要是真练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就罢了。可现在看来……你们这所谓的特训,就是把自己练得跟个凡人一样?” “这队长的位置,若是没点真本事,怕是坐不稳吧?” 火药味,瞬间瀰漫全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长歌身上,等待著这位天帝首徒的回应。 莫长歌看著眼前这如同一头暴怒公牛般的战刑天,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传道殿的模擬场里死了成千上万次,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心境,早已不是这种程度的挑衅所能撼动的。 他只是微微拱手,语气温和而诚恳: “抱歉,诸位。” “我等在殿內推演归寂之地的特殊法则,构建生存阵法,耗费了些许心神与时日,让大家久等了,是莫某之过。” 然而,这番谦逊的解释,落在战刑天耳中,却成了示弱。 “推演?” 战刑天嗤笑一声,眼中不屑更浓。 “纸上谈兵谁不会?在那大殿里躲著能推演出个鸟来?归寂之地危机重重,靠嘴皮子可活不下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圣人王的恐怖煞气毫无保留地向著莫长歌压去! “天元圣地確实有恩於万界,但这不代表你们几个小辈就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想让我们这三千號人服气,光靠天帝弟子的名头可不够!” 战刑天举起巨斧,直指莫长歌的面门,战意沸腾: “是个爷们,就亮亮真本事!先打过一场再说!” “对!打一场!” “露两手看看!別是银样鑞枪头!” 周围的修士们瞬间起鬨,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都是各方天骄,虽然敬重天帝,但对於同辈,谁也不服谁。 莫长歌轻轻嘆了口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 尤其是在这群即將奔赴死地的亡命徒面前。 唯有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 但他並未拔剑。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旁那个一直双手抱胸,眼神中早已闪烁著野性光芒的青年。 “无忌。” 莫长歌笑了笑。 “你最好战,这事儿……你来处理吧。” 他顿了顿,又轻声嘱咐了一句: “毕竟都是未来的战友,下手有点分寸,別伤了和气。” “知道了,师兄。” 贏无忌点了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发自內心的、狂野至极的笑容。 他在传道殿里憋屈了那么久,被那无法动用灵力的规则压抑得快要发疯。 现在,终於可以松松筋骨了。 “噠、噠。” 贏无忌缓步走出。 面对战刑天那足以劈山的巨斧,面对周围三千名虎视眈眈的圣人天骄。 他没有取下背后那杆在传道殿中炼成的本命方天画戟。 甚至,他连手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直接將双手背在了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比战刑天还要狂傲百倍、还要目空一切的姿態,傲视全场。 “行。” 贏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皇道龙气的天然压迫感。 他看著战刑天,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起鬨的修士。 “既然想打,那便来吧。” “我不欺负你们。”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用兵器。” “你们……可以一起上。” 第205章 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 “你也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贏无忌那句话,瞬间点燃了在场三千名圣人天骄的怒火。 大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不是各自星域的顶级妖孽?你一个神朝太子,哪怕拜了天帝为师,也不能如此羞辱人! “我先来领教高招!” 战刑天一声怒吼,浑身气血如洪炉般爆发,脚下的神金广场都被他踏出了裂纹。他没有动用灵力术法,而是同样选择了最纯粹的力量! 手中那柄巨斧,携带著开山断岳的恶风,对著贏无忌当头劈下!这一斧,没有丝毫花哨,全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便是寻常圣人王也不敢硬接! 贏无忌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取背后的画戟,也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在巨斧即將临身的剎那,他才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並没有覆盖什么厚重的鎧甲,只是掌心之中,微微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斧,竟然被贏无忌用单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他的手指扣在锋利的斧刃之上,竟是连皮都没破一点! “力道尚可。” 贏无忌看著满脸通红、正在拼命用力的战刑天,淡淡地点评道。 “但太慢,也太轻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崩!”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震盪之力,顺著斧柄瞬间传导至战刑天的全身! 战刑天只觉得虎口剧痛,整个人像是被一头太古蛮龙正面撞中,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人群里,砸翻了一片吃瓜群眾。 全场死寂。 一招? 不,这连一招都算不上,简直就是大人在教训小孩! “有点门道!” 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衣的剑修眯起了眼睛,“他肉身强横,大家別跟他比力气!用神通!用速度!一起上!” “对!他不是说让我们一起上吗?成全他!” “上!” 既然单挑打不过,那就群殴!这帮天骄也不是迂腐之人,既然对方托大,那就別怪他们不讲武德!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同时冲了出来! 有身法诡异、如同鬼魅般的影修,手持淬毒匕首直刺贏无忌后心! 有掌控雷霆的元素师,抬手便是九天神雷轰顶! 还有擅长神魂攻击的幻术师,眼中紫光闪烁,试图干扰贏无忌的神智! 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將贏无忌淹没!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贏无忌,依旧背负著左手,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太散。” 他右手隨意一挥,就像是在赶苍蝇。 “砰!” 那名刚刚潜行到他身后的影修,还没来得及刺出匕首,就被贏无忌反手一巴掌抽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十几圈才落地。 “雷法不是这么用的,太燥。” 他看都不看头顶落下的雷霆,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看似狂暴的雷光竟然在他周身三尺处自行溃散。 “还有你,神魂太弱,別出来丟人现眼。” 他瞪了一眼那名幻术师。 仅仅是一个眼神,那名幻术师便惨叫一声,捂著脑袋倒地不起,七窍流血! 从头到尾,贏无忌甚至没有挪动过半步! 他在那传道殿的【偽·归寂环境】里,面对的是什么?那是无孔不入的分解之力,是稍有不慎就会形神俱灭的绝境! 在那样的环境下磨礪出来的战斗本能,对付眼前这些虽然强大、但招式中充满破绽的同辈修士,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该死!再来!” “別留手!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了战团。从最开始的十几人,到后来的几十人! 各种五顏六色的神通光芒將贏无忌彻底覆盖,狂暴的能量波动甚至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面对这种密度的攻击,单纯的技巧已经不够用了。 “好。” 贏无忌看著漫天落下的神通,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绝望。” “嗡——!” 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的光晕,自他体內缓缓浮现。 那不是护体罡气,也不是什么法宝护盾。 那是他的肉身,是他那具经过了破而后立、又在传道殿中被反覆锤炼过的——万劫不灭皇体! 轰隆隆! 无数飞剑、法宝、雷火、冰霜,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 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足以轰碎大山的攻击,落在贏无忌那层淡淡的金光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甚至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在枪林弹雨中閒庭信步,隨手一挥便是一大片人倒飞出去。 “你的剑意散了,回去重练。” “你的火候不到家,连我的衣服都烧不破。” “太弱!太弱!太弱!” 半个时辰后。 广场之上,躺了一地正在哎哟叫唤的天骄。 而贏无忌,依旧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蟒袍连一个褶皱都没有,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背负双手,环视全场,那双眼眸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寂寞如雪的平静。 “还有谁?”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声,再也没有人敢上前。 服了。 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什么同境切磋?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在欺负小朋友! 这种肉身,这种战斗意识,简直就是无解的! 战刑天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捂著发麻的胸口,看著那个如神魔般的身影,眼中满是苦涩与敬畏。 他本以为自己是圣人王,即便压制境界也能稳贏。 没想到,人家打他跟打孙子一样。 “这就是……天帝亲传的实力吗?” 战刑天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战刑天……服了。” 贏无忌看著眾人那敬畏的眼神,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 他並没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样出言嘲讽。 而是径直走到了战刑天的面前。 战刑天浑身紧绷,以为还要挨揍。 却没想到,一只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紧接著,一股精纯无比、充满了生机的皇道元气,顺著那只手涌入了他的体內,瞬间抚平了他翻腾的气血。 “你的斧法不错。” 贏无忌看著一脸愕然的战刑天,语气平和。 “刚猛有余,但后劲不足。发力点太过於依赖腰腹,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去归寂之地的路上若有暇,你可以来找我。我教你怎么蓄力,怎么把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战刑天愣住了。 周围那些还躺在地上的修士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贏无忌会羞辱他们,会藉机立威。 却没想到,这位看似狂傲霸道的皇子,竟然有著如此胸襟! 打服你,还要教导你! 这就是……强者的格局吗? “多……多谢贏师兄!” 战刑天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一声师兄,叫得心服口服! “多谢贏师兄指点!” 周围的修士也纷纷爬起来行礼,眼中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信服。 这一刻,这支原本还有些鬆散、人心浮动的先遣探索队。 终於被贏无忌这一手恩威並施,给彻底地……拧成了一股绳! 莫长歌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走吧。” 他走上前,拍了拍贏无忌的肩膀。 “既然大家都清醒了,那就……出发!” 第206章 永暗航行 万界城广场,风猎猎作响。 隨著贏无忌的一战定乾坤,三千精英探索队再无异议。那股原本有些浮躁的人心,此刻已尽数化为了钢铁般的凝聚力。 “登舰!” 莫长歌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令旗一挥。 那艘停泊在广场中央,体型庞大如山岳的巨舰,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这艘战舰,乃是神工坊集合了两界最顶尖的炼器师,日夜赶工,並融入了林凡提供的部分青铜文明技术打造而成的——【破界號】。 它通体漆黑,船身之上並未铭刻那些绚丽的灵气符文,反而覆盖著一层厚重古朴的青铜装甲,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这是为了在那无法使用灵气的归寂之地,仅仅依靠物理防御来抵御未知的侵蚀。 三千名圣人境强者,化作流光,井然有序地没入战舰腹地。 “轰隆隆——” 伴隨著引擎的轰鸣,破界號缓缓升空。 下方,无数修士肃穆而立,没有欢呼,只有沉默的注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这三千人中能活著回来的,或许十不存一。 战舰很快衝出了万界城的守护大阵,越过了那巍峨的堤坝,驶入了界外虚无的永暗区域。 这里,曾经是域外天魔肆虐的乐园,是死亡的代名词。 但此刻,透过战舰特製的舷窗向外望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黑暗,正在被驱散。 只见在那茫茫的虚无之中,一条由璀璨光芒铺就的通天大道,笔直地向著深处延伸。 每隔千万里,便有一位散发著无上气息的大帝级强者,盘膝坐於虚空之中!他们周身帝道法则燃烧,如同黑夜中永不熄灭的灯塔,以自身为阵眼,硬生生地撑起了一片片光明的安全区。 而在这些灯塔之间,无数大圣、斩我境的修士,正如工蚁一般忙碌。他们冒著虚空乱流的侵蚀,在搭建一个个巨大的空间节点,构建一条稳固的后勤补给线。 这哪里是探险?这分明是整个文明,在向著未知的黑暗,进行著一场移山填海般的远征! “那是……我家老祖!”战刑天趴在窗口,看著远处一位浑身浴血,却依旧在斩杀零星天魔的大帝,眼眶通红,拳头死死攥紧。 这一刻,即便再骄傲的天骄,心中也只剩下了沉甸甸的责任。 旗舰指挥室內。 昊天帝皇作为此次远征名义上的总指挥,也隨船前行,负责將其护送到最后一站。 此时暂无战事,他看著窗外那些用命在铺路的大帝们,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莫长歌。 “长歌。” 昊天开口,打破了指挥室的寂静,“方才在广场上,你对战刑天说,你们在传道殿內推演归寂,那究竟是何意?” 这个问题,不仅是他,也是在场所有高层心中的疑惑。 莫长歌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回陛下。”莫长歌並未隱瞒,“此事关乎生死,確实应当让大家知晓。” 他一挥手,一道灵力光幕在眾人面前展开。 “师尊在天外炼化仙界时,曾冒死从那仙界本源深处,剥离出了一丝灰色的迷雾,並通过跨界神通,传回了传道殿。” “那是归寂的本源物质。” 莫长歌指著光幕上那模擬出的灰色气流,声音低沉: “经过师弟师妹们的反覆解析与李师弟的阵法模擬,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种物质,拥有著绝对同化的特性。” “在归寂之地,我们所熟知的一切灵力、法则、甚至道韵,都会失效,甚至……变成毒药。” “毒药?”昊天帝皇眉头一皱。 “没错。” 莫长歌点头,“在那里,外界的法则越强,遭受的反噬就越恐怖。 这也是为何大帝无法踏足的原因。而对於我们这些圣人而言,一旦妄动灵力,不仅无法伤敌,反而会引来那种灰色物质的疯狂吞噬,瞬间化为凡人,甚至灰飞烟灭。” 嘶—— 指挥室內,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无法使用灵力?那修士还剩下什么? “我们在传道殿的时间加速下,进行了无数次的死亡模擬。” 莫长歌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歷经生死的沧桑,“最终,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那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是纯粹到极致的意,比如剑意、刀意、拳意。那是精神的延伸,不易被物质同化。” “二是绝对强横的体质。那是承载『意』的容器,是抵抗侵蚀的最后防线。” “所以……”昊天帝皇恍然大悟,“这才是无忌即便不动用修为,也能只手镇压群雄的原因。你们在殿內,练的就是这种绝灵环境下的杀伐之术!” “不仅如此。” 一直坐在旁边摆弄著青铜残片的陈道,此刻也抬起头,小脸紧绷地补充道: “根据残片里的信息和道衍老师的推演,那里不仅有『归寂』的死气。” “那地方是青铜文明的坟墓,也是天魔的禁区。所以那里还充斥著失控的青铜科技造物,以及因恐惧而变异扭曲的『混乱天魔』。” “死寂的规则、暴走的机关、发疯的怪物……三者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毒粥。” 陈道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认真地说道:“很危险,非常危险。”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莫长歌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无尽的黑暗。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基於师尊传回的那一缕气息,以及残片信息进行的推演。” “真实的归寂之地,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恐怖。”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哪怕做了这么多准备,我们能不能活著到达那座传说中的青铜神殿,也依旧是……未知之数。” 昊天帝皇听完,看著眼前这几位年轻的后辈,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肃然起敬。 明知是十死无生,却依旧义无反顾。 这便是天帝的弟子。 “轰——!” 就在这时,平稳行驶的战舰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刺耳的警报声,在指挥室內骤然响起。 “报告!前方引力参数异常!” “光线……消失了!” 眾人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舷窗之外,那条由数十位大帝联手开闢出的“光之大道”,已经到了尽头。 最后一位负责断后的大帝,正盘坐在虚空尽头,对著战舰遥遥挥手。 而在那位大帝的身后,是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吞噬所有光线、所有感知、甚至连黑暗本身都显得格外沉重的……绝望之墙。 那里,就是诸天万界法则所能延伸到的极限。 再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归寂之地! “到了。” 莫长歌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他身旁的贏无忌、洛璃烟等人,也纷纷起身。 莫长歌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开启物理防御装甲!关闭所有灵力外循环!” “全员戒备!” “准备……入界!” 第207章 归寂在扩张 “轰隆隆——!” 伴隨著最后一声引擎与灵气护盾摩擦的轰鸣,破界號那庞大如山岳的舰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顛簸中,猛地衝出了那一截由数十位大帝联手开闢、散发著温暖光芒的“光之大道”。 就像是一艘孤舟,从万丈瀑布的顶端,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寒潭。 那一刻,世界变了。 “嗡……” 所有的轰鸣声,所有的震动声,甚至连战舰內部修士们急促的呼吸声,都在跨越那道界限的瞬间,戛然而止。 不是战舰的引擎熄火了,也不是眾人的耳朵聋了。 而是声音传播的介质——天地灵气,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彻底消失了。 在这片被称之为归寂的领域里,没有法则震盪空气,没有灵气传递声波。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真空的瓶子里,耳膜鼓胀,却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 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胸膛里那如雷鸣般刺耳、且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咚!咚!咚!” 紧接著,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我的灵力?!” 一名来自古老世家的圣人境天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气海內那原本浩瀚如海、奔腾不息的圣人灵力,此刻竟然像是被某种未知的极寒给冻结了! 虽然还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但想要调动哪怕一丝一毫,都变得无比晦涩艰难。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突然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筋骨,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船舱內迅速蔓延。 “我的神通无法瞬发了!” “护体罡气在消散!这地方在吸我们的命!” 原本肃穆整齐的队伍,开始出现了不可抑制的骚动。即便他们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精英,但面对这种力量被瞬间剥夺的无力感,道心依旧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就在这军心即將溃散的边缘。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纯粹的精神意志,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炸响! 莫长歌,拔剑了。 他手中的灰色古朴长剑並未出鞘,但他身上那股凝练到了极致、不依附於天地灵气的斩道剑意,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所有的慌乱。 “慌什么?!” 他的神念传音,冰冷而坚定。 “尔等不少进入过传道殿里,你们忘了第一次进去的感受吗,那便是这归寂的环境压制!” “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环境压制罢了!” “全员听令!结——归元锁身阵!” “锁住自身精气!开启內循环!不要试图与外界沟通!” 这一声当头棒喝,瞬间让那三千名精英清醒了过来。 他们毕竟是各方天骄,心性非凡。在短暂的惊慌后,立刻按照之前的演练,迅速变阵。 一道道晦涩的符文在他们体表亮起,那並非灵力外放,而是將自身所有的能量死死锁在体內,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型循环系统。 骚动平息,战舰在惯性下继续滑行。 然而,负责监控阵法核心的李忘尘,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阵盘,额头上冷汗直冒,传音给莫长歌:“大师兄,不对劲!” “数据偏差太大了!” “我们预演的偽·归寂环境,是基於师尊带回的那一缕死物气息构建的。” “但这里……”李忘尘看著阵盘上疯狂跳动的数值,声音发颤,“这里的无,是活的!” “它在主动地、贪婪地吮吸著我们战舰外壳的每一丝能量!我们的物理防御装甲正在以十倍於预演的速度老化!” “十倍消耗?!”贏无忌闻言,也是眉头紧锁,“那我们的物资储备,恐怕撑不到终点。” 还没等眾人想出对策。 一直趴在观测台前,双眼泛著青光,死死盯著那枚古老罗盘的陈道,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没了!” “坐標……全乱了!” 陈道猛地转过身,小脸上写满了惊恐,指著罗盘上那疯狂乱转的指针。 “大师兄!无忌大哥!那些……那些大帝前辈们留下的路標,都在位移!” “我们……我们正在偏离航线!” “什么?!” 莫长歌和贏无忌心头巨震,立刻衝到了观测台前。 他们透过特製的青铜舷窗向外看去。只见后方,那条本来应该清晰可见的、由大帝们开闢的“光之大道”入口,此刻竟然正在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正在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 而手中的星图,与眼前的实际景象,更是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不对……不是路標动了!” 贏无忌死死盯著那片黑暗,身为皇朝太子,他的大局观极强,瞬间便看穿了本质。 他指著星图边缘那不断后退的边界线,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是……这片归寂之地,在扩张!” “它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黑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周边的『永暗区域』!” “我们以为我们在前进,实际上……是这片空间在拉伸!” 这个结论,让指挥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归寂之地在扩张? 这意味著什么? 贏无忌转过身,看著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按照这个扩张速度推算……” “如果我们这次不能解决源头,最多三千年。” “这片连法则都能同化的死地,就会蔓延到堤坝脚下!” “到那时……不需要天魔进攻,万界城的大阵会自行失效,整个防线……不攻自破!” 三千年! 对於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对於拥有漫长寿元的修士,对於一个世界的存亡来说,这简直就是悬在头顶的倒计时!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次远征的真正意义。 这不仅仅是为了探索那个神秘的青铜文明,也不仅仅是为了寻找超脱之路。 这是在与世界的毁灭……赛跑! “退不出去了。” 莫长歌看著身后那已经彻底扭曲消失的入口,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路標位移,归路已断。” “我们,只能向前。”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杀出一条路! “调整航向!以罗盘感应到的青铜气息最浓郁处为终点!全速前进!” 破界战舰的引擎再次轰鸣,虽然没有声音,但那股震动却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脚下。 它像是一柄黑色的利刃,硬著头皮,切开了前方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不知航行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就在战舰艰难地避开了一处无形的虚空陷阱时。 “前方有光!” 陈道突然指著正前方的黑暗,大声喊道。 眾人立刻看去。 只见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虚无深处,突兀地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绿色鬼火。 那光芒惨澹、冰冷,不带一丝生机。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 那是…… 两盏巨大无比的,仿佛经过了亿万年岁月侵蚀,却依旧在顽强闪烁的……机械指示灯。 隨著战舰的靠近,那两盏鬼火之后的庞大阴影,终於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造物。 如同一座横亘在虚空中的金属山脉,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地…… 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208章 祂在看著我们 破界战舰那两道巨大的探照光柱,如利剑般刺破了前方浓稠的黑暗。 当光芒终於照亮那横亘在虚空中的庞然大物时,战舰指挥室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完整的关隘或堡垒,而是一座漂浮在虚无中的尸山。 无数残破的、扭曲的、生满绿锈的青铜机械残骸,不知被何种力量强行挤压、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达万丈的金属坟冢。 那些曾经或许是精密的齿轮、传动的槓桿、巨大的反应炉,此刻都像是死去的肢体,狰狞地纠缠著。 而在那堆残骸的顶端,那两盏幽幽的绿色鬼火,正镶嵌在一只残缺不全、只有三根手指的巨大机械手掌之上。 那手掌缓缓抬起,掌心那布满同心圆纹路的炮口,正对著战舰的舰桥。 没有警告,没有交流,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匯聚的徵兆。 “嗡——” 那只机械巨手的掌心猛然裂开,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透明波纹,在那死寂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轰然射出! “防御阵列!全功率!” 李忘尘瞳孔猛缩,嘶吼著下达指令。 数十道由圣人级阵法师联手布置的灵力护盾,瞬间在战舰前方张开,五光十色,绚烂夺目。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透明的波纹在接触到灵力护盾的瞬间,竟像是热刀切入黄油,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碰撞的轰鸣。那些足以抵挡圣人王全力一击的护盾,在波纹面前直接被“同化”成了虚无! 那是归寂波纹!专破万法,同化灵力! 波纹去势不减,直指战舰本体! “该死!灵力无效!”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甲板上一跃而起。 “让我来!” 贏无忌怒吼一声,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而是將体內的皇道气血催动到了极致! 万劫不灭皇体,全开! 他像是一颗人形炮弹,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纯粹地用自己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狠狠地撞向了那道波纹!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终於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那是肉体与规则碰撞的震动,顺著甲板传遍了每个人的脚底。 贏无忌整个人如遭雷击,身躯剧烈震颤,隨即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回,狠狠地砸在了战舰那厚重的青铜甲板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咳咳……” 他挣扎著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金血,眼神却愈发狂野,“妈的,好劲道!不过……它是实体的!” 这波纹虽然能同化灵力,但却有著物理层面的衝击力! “我明白了!” 李忘尘看著这一幕,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修正了之前的认知谬误。 “不要用护盾!护盾是纯能量体,在这里就是活靶子!用实体!用装甲!用肉身!” “这里是物理规则主导的战场!收起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给我用刀砍,用拳头砸!” 话音未落,那座巨大的机械尸山仿佛被激怒了。 “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无数道黑影从那些残骸的缝隙中蜂拥而出。 那是一个个半人多高的青铜机械傀儡,它们身形佝僂,四肢如刃,闪烁著冰冷的寒光,如同蝗虫般扑向战舰。 “迎敌!” 莫长歌剑眉倒竖,但他没有御剑,而是紧握剑柄,身形一晃,直接冲入了那群机械傀儡之中。 凡铁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原始的锋芒,没有剑气纵横,只有最精准的物理斩击! “鐺!鐺!鐺!” 火星四溅!莫长歌的剑快若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那些傀儡的关节连接处,瞬间便有数台傀儡被肢解。 “杀!” 叶轻语也收起了飞剑神通,手持双剑,如同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蝴蝶,杀入敌阵。 战刑天更是狂笑一声,挥舞著巨斧,也不用灵力加持,纯粹靠著一身蛮力,一斧头便將一台傀儡砸成了铁饼! “爽!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才是男人的浪漫!” 一时间,战舰甲板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虽然失去了灵力的加持,但这群站在诸天顶点的天骄们,凭藉著强悍的肉身和战斗本能,竟是將那些机械傀儡死死挡在了外面。 然而,站在后方的林凡,看著那些疯狂进攻的傀儡,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双手抱头,那被封印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不……不要……” 他认出来了。 这些並非什么战爭机器,它们是青铜文明的工蜂! 在他那个时代,这些只有简单智能的机械傀儡,是用来修筑高塔、建设家园的助手,是文明的基石。 可现在,它们却被那该死的归寂意志同化,变成了只知杀戮、毫无感情的怪物!它们的核心被污染,指令被篡改,正在攻击著它们曾经想要等待的救援者! “毁了它们!给它们……解脱!”林凡猛地抬头,嘶哑地吼道。 战斗虽然占据上风,但那只巨大的机械巨手依旧是个威胁。它正在重新蓄力,那掌心的波纹再次亮起。 “没完了是吧!” 李忘尘看著那只巨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灵力会被同化,那就让你尝尝纯粹的物理爆炸!”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数百枚特製的晶石,那不是普通的灵石,而是被他用逆向星符道改造过,极其不稳定的能量结晶。 他不需要引动天地灵气,他只需要破坏这些晶石內部的平衡! “给我十息!” 李忘尘大吼一声,手中刻刀如飞,在那些晶石上疯狂地刻画著引爆符文。他不是在施法,他是在製造——炸弹! 十息转瞬即逝。 那机械巨手的波纹即將发射! “尝尝这个!星爆符雷!” 李忘尘猛地一挥手,数百枚晶石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了那座机械尸山。 紧接著,他引爆了手中的母符。 “轰隆隆——!!!!” 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影,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衝击波! 巨大的爆炸火团在虚空中绽放,那恐怖的高温和衝击力,瞬间將那只机械巨手撕成了碎片!无数青铜碎片如同弹片般四散飞溅! 那座由残骸堆砌的尸山,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显露了出来。 “走!衝过去!” 莫长歌见状,立刻下令。战舰引擎轰鸣,就要顺著那个缺口冲入。 然而。 就在战舰即將驶入那缺口的瞬间。 一直死死盯著罗盘的陈道,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 “停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別……別过去!” “那里面……那里面根本不是空的!” “那里面……有[无]……” “……祂在看著我们!” 第209章 航行日誌记录仪 巨大的机械尸山被炸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眾人本以为会看到核心动力炉,或者更多涌出的机械傀儡。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灰白色的雾气,顺著那道裂痕,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那雾气並不浓烈,飘飘荡荡,看起来没有丝毫杀伤力,就像是山间清晨最寻常不过的晨靄。可当陈道的尖叫声响起时,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名冲在最前方的精英圣人,手持长枪,想要探查虚实。 他並没有把这一缕淡淡的雾气放在眼里,毕竟刚才连那种恐怖的机械傀儡都被他们拆了。 那缕灰白色的雾气,轻轻地飘过了他的指尖。 没有剧痛,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丝毫灵力的碰撞声。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名圣人握著长枪的手,突然消失了。 紧接著是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头颅,最后是他的双腿。 他整个人,连同那一身足以抵御虚空风暴的极品宝甲,还有那柄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神兵,就像是一幅被顽皮孩童用橡皮擦隨意抹去的铅笔画。 从头到尾,一点点地,变成了“无”。 不是死亡,不是粉碎,而是彻底的不存在。 那个位置,瞬间变成了一片虚无。 “刚才……那里有人吗?” 一名站在附近的修士,忽然眼神迷茫地问了一句。 “好像有……好像是张师兄?不对,张师兄是谁?我们队伍里有这个人吗?” 另一名修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神情。 恐慌,在这一刻比死亡本身还要剧烈地爆发了。 贏无忌和李忘尘等人惊骇地发现,哪怕是他们这种级別的强者,脑海中关於那个刚才还並肩作战的战友的记忆,竟然正在飞速淡化、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这雾气,吞噬的不仅仅是肉身,更是在抹杀一个人在世间存在过的概念与因果! 一旦被吞噬,不仅人没了,连他在別人记忆里的痕跡都会被一同抹去。 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錚——!” 一声清越而孤傲的剑鸣,骤然响起。 莫长歌拔剑了。 他並没有斩向那团雾气,因为他知道那是徒劳。 他这一剑,斩向的是眾人的识海,斩向的是这方虚空之中那股正在强制执行“遗忘”程序的诡异规则! 斩道之剑,斩断虚妄! 一道灰色的剑痕,如同闪电般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划过。 那种记忆模糊的感觉瞬间消退,关於那名死去的圣人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三千人的后背。 “別碰那雾气!绝对別碰!” 林凡从后面冲了上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 他死死地盯著那团还在不断扩散的灰白雾气,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无名之雾……” “它是归寂之地的清道夫……用来清理这片死寂宇宙的异物!” “在它眼里,我们……就是入侵的病毒!” 话音未落,那团雾气似乎感应到了这边大量生命体的存在,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它像是一张巨大的灰白色幕布,向著破界战舰笼罩而来。 “防御阵列!” 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李忘尘还是下意识地开启了护盾。 没有丝毫悬念。 足以抵挡大圣攻击的灵力护盾,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紧接著,雾气触碰到了战舰最外层的青铜装甲。 “滋……” 那是极为细微的声响。 坚硬无比、融合了无数神金打造的舰首,直接被蚀出了一个大洞。不,不是被腐蚀,而是那个部位的空间直接变成了真空。 战舰开始解体。 不是因为结构损坏,而是因为它的零件正在凭空消失。 绝望的情绪,如同毒草般在人群中疯长。 没法打,没法防,甚至连碰都不能碰。 这还怎么活? “不能挡!只能躲!” 李忘尘看著那不断消失的甲板,脑中灵光一闪,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大吼。 “快找掩体!必须找『本地』的东西做掩体!” “归寂之地不排斥原本就属於这里的物质!这无名之雾只清理外来者!” 眾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前方那座被炸开缺口的机械尸山之上。 虽然那是刚才还在攻击他们的敌人。 但那堆积如山的青铜残骸,在这片虚无中漂流了亿万年都没有消失,足以证明它们是被这个诡异规则所“接纳”的! 那是唯一的生路! “弃船!” 贏无忌当机立断,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正在被雾气侵蚀的披风。 “所有人!衝进那堆废铁里去!快!” “走!” 莫长歌剑意爆发,在前方开路。 三千名修士,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他们放弃了脚下这艘花费了无数心血打造的战舰,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扑向了那座狰狞的机械尸山。 灰白色的雾气紧隨其后,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在后面紧追不捨。 最后一名修士刚刚钻进机械残骸的缝隙。 那团雾气便已经吞没了破界战舰。 偌大的一艘巨舰,就这样在眾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彻底消失在了灰白色的迷雾之中,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眾人躲在那些布满绿锈、冰冷刺骨的青铜板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雾气缓缓漫过了机械山,从青铜板的缝隙间流过。 那些足以抹杀一切的雾气,在触碰到这些破铜烂铁时,竟然真的像流水遇到了石头一样,温顺地绕了开去。 活下来了。 这真的是鳩占鹊巢。 眾人瘫软在狭窄、黑暗、充满了机油味和腐朽气息的机械废墟內部,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里应该是某种巨型机械的內部空腔,周围到处都是断裂的齿轮和不知名的管道。 林凡靠在一根巨大的传动轴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身边的废墟里摸索著,想要找个支撑点站起来。 突然。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物体。 那东西方方正正,並没有像周围的金属那样冰冷刺骨,反而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的触感。 甚至,还有著极其细微的震动,就像是……还在运行? 林凡愣了一下。 在这堆死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废铁里,怎么会有还在发热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將那个物体从一堆烂铁屑里刨了出来。 借著莫长歌剑指发出的微弱光芒,眾人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正方形的金属盒子。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只有一个淡蓝色的微光符號,在盒子的角落里,以一种极慢的频率,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林凡看到这个盒子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再次刺痛了他的脑海。 “这是……” 他捧著那个盒子,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黑匣子?!” “这艘古船的……航行日誌记录仪?!” 第210章 世界真相 昏暗压抑的机械废墟深处,三千名修士蜷缩在冰冷的青铜板缝隙间,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外面的灰白雾气还在无声地流动,那是死亡的脚步。 林凡捧著那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匣子,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將自己那属於青铜文明的血脉,连同微弱的灵力,强行注入了匣子表面那个闪烁的微光符號之中。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著,一道幽蓝色的光束自匣子顶端射出,在昏暗的空间中投射出了一幅全息影像。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背景是一片正在崩塌燃烧的金属城市,漫天都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灰白色雾气。 一个身穿残破青铜外骨骼战甲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影像中央。他半边脸都被某种力量腐蚀了,露出了森森白骨,但那只剩下的独眼中,却透著一种濒死者的疯狂与冷静。 “我是……第七舰队指挥官,编號a-001。”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通过不知名的技术,直接翻译成了眾人能懂的意念。 “这是第99次突围……我们……失败了。” “肃正者……不可战胜。” “我们的反物质炮对它们无效,我们的能量护盾被瞬间同化……它们不是生物,它们是……规则的具象化。” 这句话,让躲在废墟里的眾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影像中的男人惨笑了一声,他看著镜头,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在看著这群后来的探索者。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你也来到了这个地狱。” “不用挣扎了。我们终於弄清楚了『归寂』的真相。” 男人顿了顿,说出了那个顛覆了所有认知的残酷事实。 “归寂……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什么天道劫数。” “它是一个……程序。” “一个……清理宇宙垃圾的……底层运行程序!” “程序?” 李忘尘瞪大了眼睛,这个词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仿佛触碰到了星符道最核心的逻辑。 “没错……”影像中的男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无尽的悲凉。 “在那个更高维度的意志眼中,无论是我们青铜文明引以为傲的科技,还是那些所谓的仙人、修道者……甚至是那些天魔。” “我们,统统都是……bug。” “是导致宇宙系统运行不稳定的……错误代码。” “所谓的无名之雾,就是杀毒软体。它的目的只有一个——格式化。把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统统抹除,还原成最初的『无』。” 死寂。 比外面的虚无还要可怕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队伍。 所有修士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们修仙问道,为了长生,为了逆天改命,为了守护家园。他们以为自己在与天斗,与地斗。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在更高的层次眼里,他们只是一堆……错误的数据? 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怎……怎么会这样?” 一名道心不稳的年轻天才,双眼无神地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我们是在和一个程序战斗?怎么贏?这根本就贏不了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如果敌人是神魔,他们敢拔剑。但如果敌人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本身,那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绝望的气息,眼看就要引来外面的雾气。 “闭嘴!” 一声冷厉如刀的断喝,猛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莫长歌站了起来。 “錚——!” 他手中的凡铁剑虽然没有出鞘,但那一股仿佛能斩断诸天的凌厉剑意,却硬生生地將那种颓废与绝望的气氛,给当场镇压了下去!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刺得眾人不敢抬头。 “程序又如何?规则又怎样?” 莫长歌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管他是神是魔,是人是鬼,还是什么狗屁代码!” “只要它想杀我,想要毁我的家,那我就斩了它!” 他指著头顶那片漆黑的虚无。 “我师尊曾以凡人之躯逆伐苍天!曾一枪钉死那所谓的天魔之主!更曾只身一人拖走整个仙界!” “在他老人家面前,天道都得低头!区区一个『清理程序』,也配让我等低头?!”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醒了所有迷茫的灵魂。 是啊! 他们是天帝的弟子!是诸天万界的希望!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若是连他们都跪下了,身后的世界怎么办? 贏无忌也是咧嘴一笑,眼中战意重燃。 “说得对!管它是什么东西,只要敢挡路,就算是那个什么『肃正者』,老子也把它砸成废铁!” 士气,重新回归。 眾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个黑匣子。 影像中的男人似乎並没有说完。 “……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但在最后的时刻,大祭司推算出了一线生机。” 男人指了指身后。 “肃正程序虽然强大,但也有它的逻辑漏洞。那个漏洞就在……零点。” “那里是归寂的起始,也是唯一的……安全区。” “我们把最后的文明火种,以及那件东西,送去了那里……” 男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爆炸声越来越大。 “后来者……顺著这艘船的航线……逆行……” “去零点……找到它……那是唯一的……希望……” 滋—— 影像戛然而止。 黑匣子彻底失去了光芒,变成了一块废铁。 “零点……逆行……” 林凡紧紧抓著黑匣子,眼中闪烁著光芒,“我知道路了!这艘船的航行轨跡,就在我的脑子里!” 就在眾人以为找到了方向,准备商討下一步计划时。 “嗡……” 那种一直伴隨著他们的、细微的机械震动声,突然停止了。 外面的灰白雾气,也像是潮水退去一般,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变得安静极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走了?”王腾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道,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啊!!!”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七窍之中瞬间流出了鲜血! “別听!別听那个声音!” 陈道满脸惊恐,对著所有人嘶吼道: “它来了……它不是走了……它是在……” “……它在修改……这里的……规则!!!” 第211章 青铜恆星 “……它在修改……这里的……规则!!!” 陈道的嘶吼声刚刚落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噁心感便瞬间袭遍了所有人的全身。 那不是眩晕,而是內臟与骨骼在抗议。 “嘭!” 毫无徵兆地,原本正常的重力突然消失了,或者说,被篡改了! 上一秒,眾人还脚踏实地,下一秒,一股恐怖的百倍重力轰然压下! 数百名反应稍慢的修士,直接像被苍蝇拍击中的苍蝇一样,狠狠地拍在了青铜地面上!骨骼碎裂的脆响声密密麻麻地响起,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溅,就被压成了地上的红斑。 “啊——!” 惨叫声刚起,重力再次突变! 这一次,重力变成了负数,且方向完全紊乱! “怎么回事?!我在往上掉?!” 有的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向著天花板坠落,有的则是向著侧面飞去。在这狭窄复杂的机械废墟內部,三千名精锐修士就像是一个被疯狂摇晃的铁罐子里的弹珠,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疯狂乱撞! “稳住!用肉身吸附!” 贏无忌大吼一声,他一手抓著一根粗大的传动轴,另一只手死死拽住身边的几名修士,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令人绝望的是空间的摺叠。 “出口在那边!跟我冲!” 一名王侯境的领队眼看前方就是通道,带著人想要衝过去。可当他们跨出那一步的瞬间,身影却诡异地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后方,甚至……出现在了头顶的横樑上! 前路明明是直的,走过去却回到了原点。 左边明明是墙壁,撞上去却是深渊。 这就是归寂之地恐怖的规则杀。在这里,你所认知的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统统都是错误的。 只要那个存在愿意,它甚至可以定义“呼吸是有罪的”,让所有人窒息而亡。 恐慌,正在將这支队伍推向崩溃的边缘。 “都別乱动!跟著我!”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女声响起。 洛璃烟站了出来。 她並没有睁开眼,而是紧紧闭著双眸,眉心处那一枚先天道胎的神纹正在疯狂闪烁,散发出七彩的光晕。 在这里,灵力虽然失效,道胎被压制,但她对法则变动的敏感度,依然是全场最高的! 她不看路,她在听规则的脉搏。 “这里只有乱码,没有路。但我能找到……漏洞!” 洛璃烟伸出手,在一片虚空中摸索著,仿佛那是无形的琴弦。 “所有人,排成一列!手搭著肩!无论感觉身体在往哪边倒,都必须绝对服从我的指令!” “左三步!跳!” 眾人不敢迟疑,立刻照做。虽然眼前明明是一堵青铜墙壁,但当他们跳过去的瞬间,身体竟然真的穿了过去,落在了另一条通道上! “蹲下!倒著走两步!” 头顶明明有巨石砸落,但按照指令倒退后,那巨石竟然在接触头顶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盲舞。 队伍在洛璃烟的指挥下,像是一条在迷宫中穿梭的长蛇,虽然姿势怪异,虽然跌跌撞撞,但他们奇蹟般地在那错乱的时空与重力中,保持了前进! 然而,那个修正错误的“程序”,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些顽固的bug。 后方,那原本消散的灰白雾气再次涌现。 这一次,它没有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迅速凝聚、压缩。 在那昏暗的甬道尽头,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缓缓成型。 它足有百丈高,通体由那种灰白色的死寂雾气构成。它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有一片代表著虚无的空白。 ——肃正者。 它迈开脚步,向著眾人走来。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威压。 但它脚下的青铜地板、身侧的机械残骸,只要被它触碰到,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雪花,瞬间消失不见。 它所过之处,一切规则被强行抹平,一切物质回归虚无。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法抵抗的清理。 速度太快了! 洛璃烟虽然能找到路,但解析规则需要时间,队伍行进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个白色巨人! 眼看著那个惨白的巨手就要触碰到队尾的几名修士。 “不能让它追上来!洛仙子需要时间!” 队伍末尾,几名身穿兽皮、肌肉虬结的壮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自一个古老的炼体宗门,是蛮的崇拜者。 “你们走!这鬼东西交给我们!” 为首的一名大汉,看著那足以抹杀一切的白色巨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然。 “狗屁的规则!老子只信拳头!” “燃血!爆!” 几名体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燃烧了全部的精血与寿元!他们怒吼著,甚至放弃了防御,化作几道血色流星,主动脱离了队伍,向著那个白色巨人反衝锋而去! “別去!”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没有什么激烈的打斗,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几名足以在外界搬山填海的体修圣人,狠狠地撞在了白色巨人的腿上。 “滋——” 就像是几滴水珠撞进了大海,又像是飞蛾扑向了烈火。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的一瞬间,便无声无息地融化了,消失了。连同他们的吼声,他们的热血,统统归於虚无。 但这並不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那个白色巨人的脚步,真的停滯了一瞬!它那空白的面部似乎低下头看了一眼,仿佛在计算这几个微不足道的螻蚁为何要自寻死路。 就是这一瞬的阻滯! “找到了!在那!” 前方的洛璃烟猛地睁开双眼,指向前方虚空的一处扭曲节点。 “那里是规则漏洞的出口!是一个空间漩涡!” “莫师兄!劈开它!” “好!” 早已蓄势待发的莫长歌,手中凡铁剑悍然挥出! “斩道!” 灰色的剑意撕裂了那处扭曲的空间,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赫然出现! “进!快进!” 贏无忌在最后面推搡著眾人,三千名修士连滚带爬,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人衝进漩涡的瞬间,那个白色巨人的大手刚好抓了下来。 “轰!” 漩涡闭合,大手抓了个空,直接將那片区域的空间彻底捏碎。 …… 天旋地转。 当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消失时,眾人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恐怖的机械废墟。 这里是一片新的空间。 依然是黑暗的,依然没有灵气。 但重力恢復了正常,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也减轻了许多。 “活……活下来了……” 眾人瘫软在虚空中,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著。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幸。 当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这片新区域的景象时,所有的声音都再次卡在了喉咙里。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刻的震撼与……敬畏。 在他们的正前方。 在那无尽深邃的黑暗背景下。 静静地悬浮著一颗……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球体。 它不是星球,因为它没有泥土和岩石。 它通体由那种古老的青铜铸就,表面布满了精密到令人髮指的沟壑与纹路,就像是一颗被放大了亿万倍的机械心臟! 它的体积,甚至比诸天万界见过的任何一颗恆星都要巨大! 但此刻。 这颗宏伟的青铜恆星,却早已熄灭。 像是一具神明的尸体,孤独地横陈在这宇宙的终点。 “这就是……青铜文明的……母星吗?” 林凡看著那颗巨大的青铜星辰,泪流满面,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家……” “我……回来了。” 第212章 陈玄的的轨跡 那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在那无尽黑暗的幕布之上,一颗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球体,静静地悬浮著。它曾是一颗恆星,但此刻,它的光热已被彻底囚禁。 它的表面並非岩石或火焰,而是被一层层厚重、精密、宏伟的青铜机械结构完全包裹。 无数巨大的齿轮咬合在一起,绵延万里的管道如同血管般布满星体表面。这分明是一颗被科技文明彻底改造过的——机械恆星! 然而,它是死的。 巨大的青铜外壳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像是被某种伟力硬生生捏碎的核桃。內部的聚变反应早已停止,就像是一颗死去的机械心臟,冰冷地横陈在宇宙的终点。 “这就是……青铜文明的力量吗?” 贏无忌捂著胸口,看著那颗死星,只觉得头皮发麻。哪怕是羽化神朝最鼎盛时期,也不曾有过“包装恆星”这种疯狂的构想。 “那里!看那里!” 陈道突然指著死星的赤道轨道大喊。 眾人望去,只见在死星的轨道上,悬浮著一座虽然残破,却依旧宏伟壮观的青铜都市。它像是一颗卫星,孤独地守望著这具恆星的尸体。 那座城市,正是黑匣子影像中提到的——零点前哨站! “快看数据!” 李忘尘捧著阵盘,双手颤抖,眼中满是狂喜,“那座城市周围有一圈特殊的力场波动!它在排斥归寂的死气!那里是安全的!那里还有残留的防御机制!” “那就是唯一的避风港!” 莫长歌当机立断,“全速前进!目標,青铜古都广场!” 此时的破界战舰早已是千疮百孔,外层的青铜装甲几乎被无名之雾腐蚀殆尽。它拖著黑烟,像是一只濒死的巨鸟,歪歪扭扭地冲向那座寂静的城市。 “轰隆——”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战舰硬著陆在古都中央那片由未知合金铺就的巨大广场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花,最终停了下来。 舱门打开。 三千名劫后余生的修士,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当脚踏实地,感觉到周围不再有那种吞噬一切的压迫感时,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甚至有人痛哭出声。 活下来了。 在那连大帝都进不来的绝地里,他们这群圣人,真的活下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体修整!警戒!” 莫长歌强撑著身体,下达了命令。 但很快,这里的气氛就被一群疯子给打破了。 “我的天吶!你们看这个路灯!这纹路……这根本不是灵气传导,这是『以太』压缩技术!” “快来看这个地板!这材质……比我宗门的镇派之宝还要硬!撬一块带走!” 神工峰的那群技术宅弟子,刚一落地就忘了恐惧。他们像是一群饿狼衝进了羊群,趴在地上、墙上、柱子上,疯狂地研究著这里的一切。 李忘尘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他抚摸著一根断裂的能量传输管道,对莫长歌吼道:“大师兄!这地方简直就是宝库!单单是这种能量传输技术,如果能带回万界城,咱们神工坊的水平起码能叠代三个时代!到时候什么仙界战舰,那是有多少灭多少!” 莫长歌看著这群狂热的师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林凡却显得异常沉默。 他独自一人,走在那宽阔、冷清、积满了灰尘的金属街道上。 虽然这里一片死寂,虽然这里早已没有了人烟。但那熟悉的建筑风格,那些铭刻在墙壁上的標语符號,甚至是路边一个废弃的机械玩偶,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与……悲伤。 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记得这条路。” 林凡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墙壁,“这是通往中央控制塔的路……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登上了逃亡的飞船……” 这是他的家。 或者是他前世文明的一个重要据点。 “林师弟。”莫长歌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路吧。我们需要启动这里。” 林凡擦乾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跟我来。核心就在地下。” 在林凡的指引下,眾人穿过错综复杂的金属迴廊,来到了一座深埋於地下的巨大中枢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著一根巨大的透明水晶柱,里面布满了无数复杂的线路,但此刻却是黯淡无光的。 “这是能源中枢,以前是靠抽取恆星能源驱动的,现在恆星灭了,它也停了。” 林凡解释道。 “没能源?”李忘尘看了一眼那水晶柱,冷笑一声,“在咱们修士眼里,这就不是事儿!” 他大手一挥:“所有阵法师听令!布聚灵转换阵!没有『以太』能源,咱们就用极品灵石顶上去!我就不信餵不饱它!” 哗啦啦! 数以百万计的极品灵石,从眾人的储物袋中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数十位阵法大师联手,迅速构建出了一个庞大的能量转换矩阵,直接连接到了那根水晶柱的接口上。 “点火!” 隨著李忘尘一声令下,灵石燃烧,浩瀚的灵力经过阵法转化,变成了一股股蓝色的能量流,疯狂涌入水晶柱!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仿佛沉睡的巨兽正在甦醒。 原本黯淡的水晶柱,瞬间从底部开始亮起!蓝色的光芒顺著那些复杂的线路,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整座城市蔓延! 地面在震动,灰尘被震落。 外界,广场上的修士们震惊地抬起头。 只见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铜古都,一座座高楼,一盏盏路灯,一片片区域,开始接连亮起! 不到十息时间。 整座巨大的城市,灯火通明! “滋——” 城市上空,一层淡蓝色的高能护盾缓缓升起,將外界那窥视的黑暗与死气,彻底隔绝! 真正的安全区,建立了! “警告……能源系统重启……自检中……” 一道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大厅內响起。 那水晶柱上,投射出了一道光影。那是一个没有面孔,只有无数数据流组成的人形轮廓。 它是这座城市的“器灵”,或者说是——主控脑。 “识別代號……林凡……权限確立。” 主控脑转向林凡,似乎在確认他的身份。 “显示星图!显示周围威胁等级!”林凡立刻下令。 “遵命。” 光影变换,一幅浩瀚而立体的全息星图,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幅星图,比诸天万界的任何地图都要详细,都要广阔。 它清晰地標示出了这片归寂之地的结构。 而在星图的最深处,有一个红得发黑、不断闪烁的恐怖標记,那个標记散发出的数据波动,仅仅是看一眼,都让人感到窒息。 “那就是……大恐怖的源头。”林凡指著那个红点,声音颤抖。 但紧接著,陈道突然指著星图的另一个方向,惊叫了起来。 “那里!快看那里!” “那边的能量波动……好熟悉!”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距离这里极为遥远,甚至已经深入了归寂之地腹地的一个坐標点上。 有一个极其微弱,却极其顽强,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小点,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是…… 莫长歌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是师尊!” “那是师尊带著仙界……移动的轨跡!” 第214章 寻师尊 “呼——” 界外虚无之中,一道灰色的流光以超越了思维的极限速度,疯狂地穿行著。 即便强如陈玄,在这片名为归寂的死地中,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规则,只有最为纯粹的无。每一个剎那,周围那贪婪的虚无都在试图同化他的肉身,剥离他的存在。 哪怕是天帝本源,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消耗下,也是如同流水般逝去。 “还得再快点。” 陈玄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正在炼化的仙界光球,暴动得愈发厉害了。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突然扭曲了起来。 並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几团灰白色的、不断变幻形態的雾状体,无声无息地挡住了陈玄的去路。 那是清除者。 它们不是生灵,而是这片归寂之地自动生成的防御机制,专门用来清理像陈玄这样太过强大的异物病毒。 它们没有感情,没有畏惧,只是单纯地执行著抹杀的程序,向著陈玄围拢而来,试图將这个发光体彻底分解。 “滚开。” 陈玄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停顿。 只是在那几团雾气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大袖猛地一挥! “轰——!” 一股独属於天帝的霸道道域,瞬间在他周身炸开!那不是规则的对抗,而是更高维度的碾压! 就像是狂风卷过积雪。 那几团足以让大帝都感到棘手的清除者,在陈玄这一挥之下,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便直接崩碎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重新归於虚无。 “没空理你们。” 陈玄身形一闪,直接撞碎了那片尚未散去的雾气残渣,继续向著出口狂奔。 在即將跨越那道看不见的界限,离开这片归寂之地的核心区域时,陈玄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还在后面艰难探索的徒弟们。 虽然已经帮他们解决了最棘手的虚空孽主,但这里的路,依旧不好走。 “罢了,送佛送到西。” 陈玄伸出手指,在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之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枚极其隱晦、如果不修炼《万道归一》或《星符道》根本无法察觉的神念印记,被他悄然留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路標。 也是一道保险。 做完这一切,陈玄就要一步跨出。 但就在他的脚掌即將迈出这片黑暗的瞬间,一种莫名的感应,让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亿万里的虚无,穿透了那漂浮的青铜古都,一直望向了……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那是连陈道都不曾看清,连天魔之主都不敢提及的,归寂的尽头。 在那里。 陈玄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很微弱,却又无比的清晰。它与陈玄身上的天帝道韵有著某种惊人的相似,仿佛是同源而出。但细细感应之下,却又截然不同,充满了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荒凉的意味。 那是……其他的天帝? 还是那个传说中……早已消逝的彼岸? 陈玄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凝重与探究。 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了。 “等著我。” 他低语了一声,隨后毅然转身,彻底衝出了这片黑暗,消失在了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之中。 …… 界外虚无,炼界之地。 那颗被无数法则锁链捆绑的仙界光球,此刻已经膨胀了整整一圈,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內部的世界意志正在进行最后的殊死反扑。 “哼。” 一道冷哼声响起。 陈玄的身影凭空浮现。他看著那个不安分的光球,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盘膝坐下。 “给我……镇!” 浩瀚如海的法力,自他体內涌出,顺著那些锁链,狠狠地灌入了仙界的核心! 原本躁动的世界意志,在感受到那个可怕的主人回归之后,发出了几声不甘的悲鸣,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被死死压了回去。 光球重新稳定了下来。 陈玄长出了一口气,那原本年轻的面容,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那头乌黑的长髮,也重新染上了岁月的霜白。 这次短暂的远行,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气神。 但他並不后悔。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继续著那漫长而枯燥的炼化过程。 “路,我已经给你们铺了一半。”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 时间线收束。 现实世界,归寂之地边缘。 这里是永暗与归寂的交界处,也是昊天帝皇等一眾大帝目前所能抵达的极限位置。 昊天帝皇手持昊天镜,正全神贯注地警惕著四周的动静,防备著可能出现的虚空乱流或高阶天魔。 突然。 “嗡——” 他手中的昊天镜,毫无徵兆地微微震颤了一下。镜面之上,闪过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青色光芒。 昊天帝皇猛地一怔。 那股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太熟悉了! 那是……陈玄前辈的气息? “奇怪……” 昊天立刻举起宝镜,神念如同潮水般向著四周疯狂探查,试图捕捉那一丝痕跡。 但是,除了无尽的黑暗和死寂,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 昊天皱起了眉头,眼中充满了疑惑。 “前辈此刻应该正在遥远的天外炼化那个庞大的仙界才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以那种速度……” 如果真的是陈玄,那刚才那一瞬间穿过此地的速度,恐怕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达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极速。 “应当是……我太过于思念前辈,导致產生了幻觉吧。” 昊天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守好这条退路,等待著那支探索队的归来。 他重新握紧了昊天镜,继续像一尊雕塑般,警惕地注视著那片深邃的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的深处。 青铜古都的中央广场上。 眾人看著屏幕上的能量波动。 那是刚刚离开的陈玄,拖拽著仙界留下的最后残影! “那是……” 莫长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著那个光点,那个气息他太熟悉了!哪怕隔著无尽的虚空,哪怕那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他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师尊的大道!是万道归一的气息! “是师尊!” 莫长歌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那是师尊带著仙界……移动的轨跡!” “师尊他……就在我们前面!” 贏无忌也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前辈真的在这里!他真的在前方等著我们!” 这一刻,原本对於未知的恐惧,对於前路的迷茫,在看到那个光点的瞬间,烟消云散。 灯塔还在。 路就在脚下。 莫长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修正航线!” “目標——师尊的方位!” “我们……追上去!” 第215章 虚空孽主 青铜古都,这座沉寂了亿万年的金属城市,此刻因灵石能源的注入而彻底甦醒。 冷冽的蓝光沿著古老的能量迴路流淌,將这座钢铁丛林照得通透。 对於刚从生死边缘逃出来的三千修士而言,这里无疑是一座充满了宝藏的圣地。 “不可思议……简直是鬼斧神工!” 李忘尘趴在一座信號塔的基座上,脸贴著冰冷的金属,眼中满是狂热,“这里的符文结构完全拋弃了灵力的媒介,直接利用以太共振!如果我们能学会这个,神工坊的通讯阵法能覆盖整个宇宙!” 周围的神工峰弟子们也像是一群饿狼衝进了羊圈,有的在拓印路灯上的纹路,有的在试图拆卸路边的自动巡逻傀儡,贪婪地汲取著这个早已逝去的文明的智慧。 然而,林凡並没有停留。 他走在空荡荡的金属街道上,脚步沉重。周围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那些铭刻在墙壁上的古老標语,在他脑海中唤醒了一段段破碎的记忆。 “不是这里……” 林凡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林立的高楼,死死地锁定了城市上方,那颗巨大无比、早已熄灭的青铜恆星。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才是核心。” 他指著那颗布满裂痕的金属球体,声音沙哑,“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要找的答案,还有这座城市的控制中枢,都在那颗『心』里。” “咚!咚!”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陈道突然捂住了胸口,小脸煞白。 “大师兄……那个心跳声……变强了!” 陈道大口喘息著,那双泛著青光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就在那颗星星里面!而且……我感觉到了两股气息。” “两股?”莫长歌眉头微皱。 “嗯!”陈道用力点头,“一股充满了恶意,非常恐怖,就像是那天魔之主一样!而另一股……很微弱,却很霸道,而且……给我一种很亲切、很熟悉的感觉。” 亲切?熟悉? 莫长歌心中一动。在这鬼地方,除了他们自己人,还有谁能给陈道这种感觉? 难道是……师尊?!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七彩光点轨跡,莫长歌的心臟猛地一跳。 “富贵险中求。” 他看著那颗死寂的青铜星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也许师尊就在前面等著我们。” “传令!探索队全员集结!结归元锁身阵!隨我进入那颗星星內部!” 命令下达,三千修士虽然恋恋不捨,但军令如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研究,迅速结阵。 那艘破破烂烂的破界战舰再次升空,拖著黑烟,向著头顶那颗巨大的青铜球体飞去。 越是靠近,那种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那青铜外壳厚达数万里,但在战舰靠近赤道位置时,眾人却震惊地发现,那里有一道长达数千里的狰狞裂缝! 那裂缝边缘光滑平整,不像是自然崩裂,倒像是被某种尖锐到了极点的利器,硬生生……扎出来的! “这是……” 贏无忌看著那道裂缝,眼皮狂跳。不知为何,这伤口让他想起了师尊手中的那桿枪。 “从这里进去!” 莫长歌当机立断,战舰顺著那道巨大的伤口,一头扎进了球体的內部。 穿过厚重的金属外壳,视野豁然开朗。 球体內部,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腔! 没有地核,没有岩浆。 在这个足以容纳数十个地球大小的空腔中心,无数根粗大如山脉的青铜锁链,从四面八方的內壁上延伸而出,匯聚在中心一点。 而在那锁链的尽头,锁著的…… 是一个庞然大物。 “我的天……” 王腾趴在舷窗上,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它足有千里之巨,像是一团扭曲的肉块与冰冷的机械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產物。它的下半身是无数蠕动的触手,深深地扎入机械核心中汲取能量,而上半身则覆盖著厚重的青铜装甲,像是一尊沉睡的魔神。 它闭著眼,蜷缩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整个空腔內的能量潮汐。 这就是陈道所听到的心跳源头! 这颗青铜恆星,根本不是什么能源站,它是一座……监狱!一座孵化场! “这就是……虚空孽主?!” 林凡的记忆碎片再次重组,他惊恐地喊道,“它是归寂规则同化后的產物!是那个文明试图掌控禁忌的恶果!快退!別惊动它!” 然而,迟了。 外人的闯入,带入了生的气息,瞬间打破了这里的死寂平衡。 “嗡——” 那本该死死锁住怪物的锁链,突然发出了一阵鬆动的声响。 似乎是因为某种外力的介入,原本完美的封印出现了一丝缝隙,而现在,这群小虫子的到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唰!” 那头沉睡的缝合怪物,那双紧闭了亿万年的眼睛,猛地…… ……睁开了!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 诸天堤坝,归寂之地边缘。 正在联手开闢光之大道的昊天帝皇等一眾大帝,突然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惊骇地发现,前方那原本已经被他们推平了许多的黑暗迷雾,竟是突然间变得浓稠了起来! 一股暴虐、疯狂的意志,顺著那条通道,如同海啸般反扑而来! “怎么回事?!” 紫微仙君脸色大变,“黑暗在反扑?!里面的东西……醒了?!” 昊天帝皇眉头紧锁,他看著那条通往深处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 “那个方向……是莫长歌他们去的方向。” “这帮小傢伙……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青铜恆星內部。 “吼——!!!!” 一声混合著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的恐怖咆哮,在巨大的空腔內炸响! 那头虚空孽主虽然被一桿看不见的“影枪”钉在头颅上无法完全脱困,但它的甦醒,却引动了连锁反应! 它的身体表面,那无数个如蜂巢般的孔洞瞬间张开。 “吱吱吱——”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半机械半血肉的怪物,如潮水般从它的体內涌出! 它们背生金属双翼,爪牙却是锋利的骨刺,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铺天盖地地向著那艘渺小的破界战舰冲了过来! “眷族!是它的眷族!” 李忘尘嘶吼道,“数量太多了!至少十万……不,百万!” 莫长歌拔剑出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备战!” “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杀出去!” 第216章 死战不退,皇体染血 “吱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充斥著整个巨大的球体空腔。那些从虚空孽主体內涌出的眷族,既有著天魔的暴虐,又融合了青铜机械的坚硬。 一名圣人境的剑修一剑斩出,凌厉的剑气斩在怪物的金属翅膀上,竟然只是溅起一串火星!反倒是那怪物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一口咬住了剑锋,咯嘣一声,竟將那柄祭炼多年的上品灵器生生嚼碎! “该死!法术无效!飞剑被吞!这些鬼东西免疫灵力!” 战阵前方,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都给我让开!” 一声怒吼从侧翼传来,李忘尘满脸油污,却双眼狂热。他指挥著神工峰的数百名弟子,扛著一箱箱刚刚组装好的漆黑铁管。 “物理超度!给老子炸!” “轰!轰!轰!” 並没有绚烂的灵光,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火药与符文爆破! 那是李忘尘结合星符道与凡俗火药原理研发出的星爆符雷。剧烈的衝击波在怪群中炸开,那些免疫灵力的金属翅膀和骨骼,在纯粹的动能衝击下被炸得支离破碎,断肢横飞! “关节!打它们的机械关节!”李忘尘嘶吼著,手中的改装法銃喷吐著火舌,精准地打断了一头魔將的膝盖。 与此同时,一道温暖如人间烟火的剑光,撕裂了黑暗。 叶轻语身形如电,杀入怪群。她的剑不再追求极致的杀伐,反而带著一种守护的意念。 每一剑挥出,不求斩杀,只求逼退,剑气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万家灯火的意念,竟然奇蹟般地抵消了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归寂死气。 “这边!缺口打开了!”她娇喝一声,白衣染血,却一步不退。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 如同黑色的潮水,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眼看防线就要被数量优势压垮,一个狂野的大笑声在最前方炸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哈哈哈哈!来得好!早就想试试这具身体的极限了!” 贏无忌猛地將手中的方天画戟插在地上,他竟然赤手空拳,迎著那黑色的浪潮冲了上去! “万劫……皇体!” 轰——! 金色的血气冲天而起,他的身躯在瞬间暴涨,化作了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金色小巨人!那一身暗金色的皮肤上,流转著古老的皇道符文。 他就像是一堵嘆息之墙,死死地堵在了通往核心的必经之路上。 “砰!” 他一拳轰出,没有动用丝毫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將三头扑上来的魔物轰成了肉泥! 但更多的魔物扑了上来,利齿撕咬著他的血肉,骨刺洞穿了他的肩膀。 “滚!” 贏无忌浑身浴血,却不退反进。他抓住两头魔物的脑袋,狠狠对撞,脑浆迸裂! 他的血在流,肉在翻卷,但那双金色的眸子却越发得亮。 在那极致的痛楚与廝杀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万劫不灭的体质,正在贪婪地吸收著伤害,每一次癒合,新生的血肉就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在进化!在廝杀中进化! “洛师妹!別管我!奶住后面的人!”贏无忌头也不回地吼道,他一人,便是一军! 后方,洛璃烟脸色苍白如纸。她盘膝坐地,先天道胎运转到了极致,七彩的生命本源化作一条条丝线,连接著前方每一个受伤的战友,尤其是那个正在浴血奋战的金色背影,更是承受了她大半的输出。 “莫师兄!趁现在!”洛璃烟咬牙喊道。 莫长歌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心中一痛,但他知道,这是贏无忌用命换来的机会。 “走!” 他一把拉住陈道和林凡,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顺著贏无忌和叶轻语撕开的口子,向著那巨大空腔的核心——那头虚空孽主的头颅位置,疯狂衝去! 只有找到封印的关键,或者找到师尊留下的后手,才能结束这场噩梦! …… 与此同时,归寂之地边缘。 一艘负责运输补给的诸天战舰,正在艰难地躲避著虚空乱流。 甲板上,一位负责护航的大圣境老修士,突然感觉到前方一阵心悸。一股黑色的魔气如同触手般从深处探出。 “哼!” 老修士一掌拍散了那缕溢出的魔气,但他那苍老的脸上却满是忧色。 他望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喃喃自语:“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连溢出的气息都如此暴虐……那群孩子们,真的能平安归来吗?” …… 青铜恆星內部,核心区。 莫长歌三人终於衝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那头庞然大物的面前。 近距离观看这头虚空孽主,那种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它就像是一座由血肉和机械堆砌而成的太古魔山,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著扭曲规则的波动。 “到了!就是那里!师尊的气息就在它眉心!”陈道指著上方大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制,更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莫长歌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在那一瞬间发出了爆鸣,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这是……大帝?!” 他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那头原本还在沉睡挣扎的孽主,那只机械独眼,彻底亮了起来! 红光,笼罩了整个空间。 它醒了。 哪怕还有封印在身,但它仅仅是甦醒所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超越了圣人,触碰到了那个不可言说的领域! 这是规则上的压制! “螻……蚁……” 一段混乱而宏大的意念波直接轰入三人脑海。 紧接著,孽主那只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机械手掌,带著封闭空间、锁死因果的恐怖威势,对著渺小的三人,缓缓拍了下来! 逃不掉! 空间被锁死了! 莫长歌目眥欲裂,他想拔剑,却发现手中的凡铁剑沉重得如同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 那是天地的重量! “不!” 在这必死的绝境中,莫长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他燃烧了所有的本源,硬生生地举起了剑! 即便知道是螳臂当车,他也绝不闭目等死! 阴影落下,死亡降临。 这,便是绝境。 第217章 你怎么又来了? “轰隆隆——” 那是空间被硬生生挤压破碎的声音。 虚空孽主那只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机械手掌,还没完全落下,光是那股单纯的法则威压,就已经让莫长歌等人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逃不掉。 挡不住。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莫长歌双手高举凡铁剑,膝盖在颤抖,七窍都在向外渗血。他燃烧了所有的本源,试图斩出那一线生机,但在对方那禁錮时空的绝对力量面前,他的剑意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隨时都会熄灭。 洛璃烟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將陈道死死护在怀里。 贏无忌在那通道口疯狂地咆哮,想要衝进来救援,却被数万头暴走的机械魔物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巨手落下。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 就在那只大手的掌纹都已经清晰可见,就在眾人的神魂即將被这股威压彻底碾碎的瞬间。 一直被陈道死死攥在手心里,那枚师尊临行前赐下的护身玉佩,似乎感应到了那股极其恶意的、针对天帝门徒的必杀念头。 “嗡——!!!!”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龙吟九霄,又似大道轰鸣的颤音,毫无徵兆地,在这片死寂的巨大空腔核心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高亢,竟是瞬间盖过了那虚空孽主的咆哮,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机械外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著。 莫长歌猛地睁大了被鲜血模糊的双眼。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那头虚空孽主庞大身躯的头顶,也就是它眉心的位置,一根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如同生锈铁棍般的黑刺,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咔嚓——” 那上面的锈跡,並非岁月侵蚀,而是自我封印的偽装。此刻,那偽装寸寸剥落。 一股漆黑如墨,却又璀璨如大日,带著一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神光,从那根黑刺之上爆发而出! 那是一股……让莫长歌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属於师尊的气息! 不! 比师尊平日里的气息更加恐怖,更加纯粹!那是融合了“归寂”法则,甚至隱隱超脱了诸天万界的——寂灭枪意! “是师尊!”陈道惊喜地大叫。 下一刻。 “咻——!” 那根神枪自动拔地而起!它並没有实体,它只是一道【葬天】的影子,一道被陈玄留在此地镇压祸乱的意志投影! 它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原本被孽主锁死、如同铁板一块的空间,在这道黑色闪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窗户纸,瞬间被洞穿! “吼……?!” 原本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俯视著螻蚁的虚空孽主,在那杆神枪爆发的瞬间,它那只巨大的机械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恐惧! 它认得这个气息! 不久前,就是这个气息的主人,隔著亿万里虚空,一枪將刚要甦醒的它钉回了沉睡! 而现在,你怎么又来了? 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让它本能地想要收回手掌,想要逃跑,想要蜷缩回它的机械外壳里! 但,晚了。 陈玄留下的手段,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黑色的闪电,快过了时间。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轻响。 那道黑色的枪影,直接无视了孽主所有的防御力场,无视了它那堪比神金的厚重装甲,径直……贯穿了它的眉心! 就像是一根钉子,钉死了一只还在挣扎的臭虫。 虚空孽主那只刚刚抬起、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距离莫长歌的头顶,仅仅只有三寸之遥。 但这三寸,便是天堑。 它的动作停滯了。 它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灰色的裂纹。 那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那头足以让准帝都感到棘手的半步大帝级怪物,就在眾人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一般,寸寸崩解,化为了漫天的灰色飞灰,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死了。 瞬杀! 真正的秒杀! 隨著孽主的陨落,一股庞大到了极点的、原本属於它的混乱能量,失去了主人的意志操控,就要爆发。 但那悬浮在半空的【葬天影枪】,只是微微一震。 一股净化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些狂暴的能量,瞬间被强行驯服,转化为了最精纯的、不含任何属性的天地灵气,化作了一场浩大的灵雨,洒落在这片空腔之中。 “滋滋滋……” 莫长歌等人沐浴在这场灵雨之中。 他们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他们那乾涸的经脉,瞬间被灵力填满。甚至连贏无忌那刚刚进化过的万劫不灭皇体,在吸收了这股经过神枪提纯的高等能量后,都隱隱散发出了一层宝光,修为再度精进!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师尊给他们留下的一场大造化! “这就是……师尊的真正实力吗?” 莫长歌握著手中的凡铁剑,看著空中那杆黑色的影枪,心中除了震撼,只剩下无尽的敬仰。 仅仅是一道留下的影子,就能瞬杀一头堪比大帝的怪物。 师尊他……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吱吱吱……” 隨著孽主的死亡,周围那密密麻麻,原本正疯狂攻击著贏无忌和神工峰弟子的数百万半机械怪物,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它们在神枪那残存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全部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更別提攻击了。 万魔震慑! 危机,在这一瞬间,彻底解除。 半空中。 那杆完成了使命的【葬天影枪】,並没有立刻消散。 它缓缓地降落下来,悬浮在莫长歌等人的面前。 虽然它没有器灵,不会说话。 但枪身之上,那种微微的震颤,那种温和的波动,却清晰地向在场的每一位弟子传递著一种情绪。 那是来自长辈的关怀,是来自师尊的安抚。 仿佛有一个温暖的大手,在轻轻拍著他们的肩膀,对他们说: “別怕。” “为师在。” 陈道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想伸手去摸摸那桿枪,但影枪只是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隨后猛地调转了枪头。 “嗡!” 它指向了前方。 指向了那座隨著孽主崩解而显露出来的、位於球体空腔最深处的一座巨大的、紧闭著的青铜大门。 那里,是之前被孽主庞大的身躯所遮挡的死角。 也是这颗机械恆星,真正的核心所在。 影枪在指引完方向后,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陈道怀中的玉佩里,陷入了沉睡,等待著下一次弟子的召唤。 “那是……入口。” 林凡看著那扇青铜大门,脑海中的记忆再次翻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中央控制室,也是……最后的避难所。” 莫长歌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的力量,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化为了更加坚定的决心。 师尊已经为他们铺平了道路,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剩下的路,该他们自己走了。 他走到贏无忌身边,伸出手,將这位浑身浴血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师弟拉了起来。 “还能走吗?” 贏无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上的金色战甲虽然破碎,但那股皇道霸气却越发浓烈。 “能!再去杀个七进七出都行!” 莫长歌点了点头,他环视四周,看著洛璃烟,看著李忘尘,看著陈道和林凡。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同样的火焰。 “走!” 莫长歌一挥衣袖,率先向著那扇青铜大门走去。 “师尊的枪在指引我们。” “真相……就在下面!” 第218章 大寂灭倒计时 巨大的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那些卑微匍匐的机械眷族隔绝在外。 在葬天影枪残留气息的护送下,破烂不堪的战舰终於穿过了那层厚重的外壳,驶入了这颗人造恆星真正的核心內胆。 当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时,即便是在传道殿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莫长歌等人,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再是外面的死寂与黑暗。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至今仍在微弱运转,充满了科幻与修真结合美感的——静滯力场。 巨大的空间內,无数直径超过万丈的青铜齿轮,在虚空中缓缓咬合、转动。而在那些齿轮的缝隙间,並非润滑油,而是流淌著金色的符文洪流。 科技的精密与大道的玄奥,在这里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这就是……那个文明的巔峰吗?” 李忘尘趴在舷窗上,眼中满是痴迷,“以阵法驱动机械,以机械承载大道……这才是星符道的终极形態啊!” 战舰缓缓降落在一座悬浮於虚空的银白色大殿前。 这里没有一丝灰尘,洁净得让人不忍落脚。 眾人走出战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大殿內部,整齐排列著数以千计的透明柱状物体。那是一个个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维生舱。 每一个舱內,都沉睡著一个身影。 “族人……我的族人……” 林凡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扑在最近的一个维生舱上。 然而,当他看清舱內的景象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浑身颤抖起来。 那根本不是完整的人。 为了適应归寂之地这排斥一切生机的绝望环境,这些倖存者早已捨弃了原本脆弱的肉身。 他们的四肢被截去,替换成了冰冷的机械义肢。 他们的躯干被掏空,臟器被替换成了闪烁著微光的能量核心。 除了那个还在跳动的大脑和心臟,他们几乎全身都被改造成了不知疲倦、也没有痛觉的……活体標本。 这就是生存的代价。 洛璃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忍。 这些曾经创造了辉煌文明的生灵,为了將火种延续下去,竟是对自己残忍到了这种地步。 “呜——” 林凡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悲鸣。他颤抖著伸出手,按在了大殿中央的主控台上。 那里有一个掌印凹槽。 不需要密码,也不需要钥匙。 那是属於指挥官级灵魂波动的独有验证。 “滴——” “检测到指挥官级灵魂波动……正在进行匹配……” 冰冷的机械音在大殿內迴荡。 “匹配成功。权限解锁。” “唤醒程序……启动。” “嗤——” 隨著一阵白色的气浪喷出,位於大殿正中央,那个体积最大、也是最古老的维生舱,缓缓开启。 里面的淡蓝色液体迅速退去。 一个满头白髮,下半身完全由巨大的蜘蛛状机械结构代替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刚刚甦醒的迷茫。 只有一种跨越了亿万年岁月的……疲惫与沧桑。 他是青铜文明最后的守望者,也是这座设施的最高权限者——大祭司。 “您……您是……” 林凡看著这位老者,虽然面貌陌生,但那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他热泪盈眶。 “我是……第七舰队的……” “林凡?!” 老者打断了他。 他那双浑浊的电子义眼死死地盯著林凡,似乎透过这具陌生的躯壳,认出了那个熟悉的灵魂。 林凡正要上前相认,诉说这无尽岁月的苦难。 然而。 他並没有在老者的眼中看到重逢的喜悦。 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惊恐。 那种恐惧,比之前看到天魔之主还要强烈百倍! “为什么?!” 老者並没有拥抱林凡,而是用他那只剩下的机械手臂,死死地抓住了操作台的边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为什么……要开启封印?!” “为什么要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长歌上前一步,沉声道:“前辈,外面的虚空孽主已被家师镇杀,我们是来接引贵文明回归……” “镇杀?!” 老者听到这两个字,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绝望的消息。 “完了……全完了……” 老者颓然地瘫软在操作台上,手指颤抖地指著眾人脚下的地板,也就是这颗青铜恆星的最深处。 “你们以为……这颗星是为了什么而建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也不是什么火种库!”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这是一座……牢笼!” “我们把自己改造成这副鬼样子,哪怕不人不鬼地活著,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用我们仅剩的这点生命力,去充当那个封印的燃料!” “我们在……镇压下面的东西!”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极其突兀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是……某种极其坚硬的东西,断裂的声音。 莫长歌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想起来了。 师尊的那一枪! 葬天影枪虽然秒杀了那头看门的虚空孽主,但那无上帝威的余波,对於这座早已年久失修、全靠这群老弱病残苦苦支撑的封印大阵来说…… 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呜呜呜——!!!!” 大殿內原本柔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悽厉的最高级別警报声,疯狂炸响! “警告!底层封印破损!” “警告!『源』级收容物……正在甦醒!” “警告!大寂灭倒计时……十……九……” 地动山摇! 整座青铜古都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快跑!” 老者猛地推了一把林凡,那只机械眼中流出了两行机油般的眼泪。 “带著火种快跑!” “那是……大寂灭的化身!是毁了我们整个文明的……罪魁祸首!” “跑啊!!!” 第219章 不可名状,大恐怖甦醒 地面裂开了。 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渗出了一股……灰白色的气息。 它像是有生命的死水,又像是粘稠的水银,从地底深处缓缓溢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但当它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空气消失了。 当它触碰到光线的瞬间,光线也熄灭了。 它就像是一块移动的橡皮擦,正在將这幅名为“世界”的画卷,一点一点地擦除,还原成最初的空白。 “那……那是什么?” 一名圣人境修士下意识地放出神念想要探查。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股气息,便像是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联繫。 紧接著,那名修士发出一声惨叫,捂著脑袋倒地抽搐,他的识海之中,关於那一缕神念的记忆,竟然被硬生生地“挖”去了! “別看!別探查!” 林凡浑身颤抖,牙齿打颤,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我明白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外面的那头虚空孽主……它根本不是这里的看守者,它只是……它只是不小心沾染了这股气息,从而变异的一只寄生虫罢了!” 林凡指著那股缓缓蔓延的灰白气息,声音尖锐: “这才是真正的敌人!是名为归零者,或者大寂灭的一缕分身!” “它代表的不是死亡,而是……终结!是宇宙万物,最终都要归於虚无的概念!” 话音未落,那股气息已经蔓延到了大殿的一角。 那里矗立著一根高达百丈,由不知名神金铸就的支撑巨柱,坚硬程度足以抵挡大帝一击。 但此刻。 当那灰白气息触碰到底座的瞬间,那根巨柱竟然没有崩断,而是……变薄了。 它瞬间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二维的画卷! 紧接著,画卷破碎,化为虚无。 那片空间,彻底空了。 “嗡——!!!!” 一直悬浮在半空,震慑著周围眷族的葬天影枪,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 它並非生灵,却拥有著陈玄赋予的战斗本能。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能够抹杀一切规则的恐怖。 “唰!” 影枪猛地调转枪头,枪身之上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它没有进攻,而是直接在大殿中央划下了一道漆黑的光幕墙壁,试图將那蔓延的灰白气息暂时阻隔! 但那光幕在接触到灰白气息的瞬间,便开始了剧烈的滋滋作响,仿佛正在被强酸腐蚀! 只能挡住片刻! “都在发什么愣?!” 莫长歌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醒了所有被恐惧摄住心神的眾人。 他双目赤红,指著那些排列整齐的维生舱,吼道: “搬!快搬!” “把所有的维生舱都搬上战舰!那是火种!那是活生生的人!” “是!” 三千名圣人修士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没有多余的废话,眾人蜂拥而上。龙傲天直接开启了祖龙战体,一人便扛起了数十个沉重的维生舱;贏无忌皇道龙气化作无数触手,捲起上百个舱体就往战舰里塞;叶轻语剑气化丝,虽然不能伤敌,却能精准地托举起脆弱的舱体。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竞速。 灰白色的气息蔓延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是在吞噬空间本身。葬天影枪布下的黑光幕墙已经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快点!再快点!”李忘尘在战舰门口疯狂地指挥著接应,他的声音都已经喊哑了。 终於,最后一个维生舱被送入了战舰。 “大师兄!快上船!挡不住了!” 陈道趴在舱门口,带著哭腔大喊。 “走!”莫长歌一把拉住还在试图搀扶老者的林凡。 但那个刚刚甦醒的青铜文明领袖,那个下半身连接著庞大机械的大祭司,却轻轻推开了林凡的手。 他看著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灰白恐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然,却又释怀的笑容。 “孩子,我走不了了。” 老者指了指自己那已经与大殿地基完全融合的机械下半身。 “我的生命维持系统,早已与这座城市的中枢……或者说,与这座牢笼锁死在了一起。” “我是看守者,也是……最后的一道锁。” 他温柔地看著林凡,就像看著自己那个早已在战火中死去的孙儿。 “带著火种……带著希望……活下去。” 说完,老者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用那只仅剩的机械手臂,狠狠地拍在了操作台上那个鲜红色的、写著最终协议的按钮之上! “超频……过载!” “嗡——!!!!” 整座青铜古都,所有的备用能源,所有的线路,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短路! 一股狂暴的空间震盪波,以大殿为中心轰然爆发! 但这股力量並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凝固的时空力场,硬生生地將那蔓延的灰白气息,阻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走啊!!!” 林凡被莫长歌死死拖著,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轰!” 破界战舰的引擎喷射出刺目的蓝色尾焰!借著那空间震盪的反推力,如同离弦之箭,强行衝出了这座正在崩塌的核心大殿! 战舰衝出球体的一剎那。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颗比太阳还要巨大的青铜恆星,那座承载了一个文明最后辉煌的宏伟建筑,並没有发生任何爆炸。 它就像是一个被针戳破的气泡。 在大寂灭气息的侵蚀下,快速地向內塌陷、收缩。 巨大的青铜外壳变成了二维的纸片,然后捲曲,消失。 数万里的庞大星体,在短短几息之间,就被那股灰白色的“无”,彻底吞噬殆尽,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那里,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空白。 “没了……全没了……” 林凡瘫软在甲板上,泪流满面。 然而,危机並没有结束。 那股灰白色的气息在吞噬了恆星之后,似乎並没有得到满足。 它在那片虚无中蠕动、翻涌。 似乎感应到了战舰上那数千个鲜活、跳动的生命力,那是它最厌恶的存在与变数。 “呼——” 灰白气息骤然凝聚。 在战舰后方的虚空中,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足以抓碎星河的灰白巨手! 那是概念上的抹杀之手。 它无声无息地探出,向著正在逃窜的战舰,狠狠地……抓了过来! 第221章 逃出归寂,大帝接应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李忘尘瘫坐在控制台前,看著前方那熟悉的大道法则波动,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那是劫后余生带来的极度虚脱感。 贏无忌也是大口喘著粗气,他那引以为傲的皇道龙体此刻布满了裂纹,但他依然死死抓著栏杆,不敢有丝毫放鬆。 通道的尽头。 昊天帝皇、太古荒帝、姬青玄、天衍大帝……数十位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至强者,早已在此严阵以待。 他们感应到了那艘战舰的气息,那是他们派出的希望,那是文明延续的火种。 “回来了!他们真的活著回来了!” 天衍大帝那张苍老的脸上,刚刚露出一抹欣慰的喜色。 然而。 下一瞬。 这抹喜色就像是被极寒冻结了一般,僵死在了他的脸上。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的无上大帝,包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蛮,瞳孔都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们看到了。 在那艘拼命逃窜的破界战舰身后,紧追不捨的不仅仅是黑暗。 还有一片漫无边际、正在疯狂吞噬一切有形之物的灰白虚无。 那东西没有具体的形態,像是一团活著的雾,又像是一张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嘴。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混乱的虚空乱流,还是残留的天魔尸骸,甚至是那片区域本身存在的空间法则,统统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 没了。 变成了绝对的无。 “那是什么东西?!” 蛮瞪大了眼睛,他那敏锐的野兽直觉正在疯狂预警,那是他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足以让他瞬间陨落的大恐怖。 那东西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感受不到恶意。 它只是在单纯地…… 抹除。 “不要用神识探查!” 一声悽厉的嘶吼,从昊天帝皇的口中爆发而出。 只见他那双此时正泛著金光的昊天神瞳之中,竟然流淌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仅仅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灰白虚无的本质,这位无上大帝的瞳术法则就开始自行崩解! “那是……道之彼岸的力量!” 昊天捂著流血的双眼,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规则的抹除!是宇宙终结的具象化!快!快把他们接应过来!绝不能让那东西追上!” 无需多言。 在场的诸帝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瞬间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剑来!” 姬青玄一步踏出,手中的本命帝剑瞬间出鞘。 但他不敢攻击那团灰白虚无,而是斩向了战舰前方的虚空。 “錚——!” 一道横跨数万里的璀璨剑光,化作了一座接引的长桥,直接铺设到了战舰的脚下,强行稳定了战舰周围那即將崩溃的空间规则,为战舰提供了最后的加速轨道。 “给老子……过来!” 蛮更是怒吼一声,浑身血气如龙,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无视了虚空乱流的冲刷,直接向著那艘摇摇欲坠的战舰抓了过去。 他要赶在那东西吞没战舰之前,把它硬生生地拽回来! 这是速度的比拼。 更是生与死的竞速。 那灰白虚无看似缓慢,实则是在进行著空间的塌缩。它每蔓延一寸,那个位置的空间就彻底消失了,等於它瞬间跨越了无数距离。 眼看著蛮的大手即將抓住战舰。 那灰白色的死寂,却已经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了战舰的尾部。 “滋……” 没有任何声响。 战舰那由神金打造、刻画了无数防御阵法的尾部推进器,在接触到那灰白的瞬间,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凭空消失了一截。 而且这种消失,正顺著船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著指挥舱蔓延! “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战舰之上,早已察觉到危机的莫长歌,做出了最果断的抉择。 他手中的凡铁剑再次挥出,斩道剑意爆发! 但他斩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船! “咔嚓!” 破界战舰的尾部,连同那被灰白沾染的三分之一船体,被他一剑斩断! 壁虎断尾! 被斩断的船尾瞬间被那灰白虚无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剩下的船体,则借著这股反衝之力,终於一头撞进了蛮的那只血气大手之中! “走!” 蛮一声爆喝,大手猛地收回,將那仅剩半截的战舰,一把拽回了诸帝联手布下的保护圈內。 “砰!” 残破的战舰重重地摔在了光之大道的尽头。 舱门打开,莫长歌、贏无忌、洛璃烟等人相互搀扶著走了出来。 他们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看著周围那一圈熟悉的大帝身影,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一种重回人间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活……活下来了……” 李忘尘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这片区域內並不算新鲜的空气,却觉得那是世间最甜美的味道。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 天衍大帝连忙上前,想要为眾人检查伤势。 然而。 还没等眾人来得及庆幸。 “不对!” 昊天帝皇那充满了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它没有停下!” 所有大帝猛地回头,看向那光之大道的入口处。 只见那团吞噬了战舰尾部的灰白虚无,並没有因为猎物的逃脱而停止扩张。 相反。 它似乎尝到了某种甜头。 它感应到了这条光之大道上那浓郁的规则之力,感应到了这条路尽头那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对於代表著“无”的它来说,这种规则严密的通道,就像是一根引线,一条铺满美食的餐桌。 “滋滋滋……” 那灰白色的恐怖,竟然顺著大帝们辛辛苦苦开闢出的这条安全通道,如跗骨之蛆一般,无声无息却又坚定无比地…… ……蔓延了过来! 它在吃这条路! 它要顺著这条路,顺藤摸瓜,吃掉所有的存在,一直吃到…… ……诸天堤坝! 第222章 绝望的概念性攻击 在那条即將被灰白虚无吞噬的光之大道上,昊天帝皇的眼中闪过一丝绝决。 逃?往哪里逃? 这东西顺著法则蔓延,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若是任由它吞噬下去,还没等眾人跑回堤坝,这条路连同路上的所有人,都会彻底消失。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昊天帝皇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漫天压来的大恐怖,手中的昊天镜高悬头顶,爆发出照耀万古的皇道金光。 “诸位道友!结阵!阻击!” “不可让这鬼东西,越雷池一步!” 在场的六十余位大帝,皆是一方霸主,心性坚韧。听到號令,虽然心中惊惧,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杀!” 紫微仙君祭出了星辰幡,漫天星斗坠落! 青木大帝催动本源,无数法则神藤如狂龙出海! 天衍大帝拋出阵盘,在虚空中构建出数万道杀伐大阵! 一时间,极道帝兵的光辉照亮了整片虚空,无数毁天灭地的神通匯聚成一股足以重开地风水火的能量洪流,向著那片逼近的灰白虚无狠狠轰去! “轰——?” 不。 並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能量对撞產生的恐怖衝击波。 那足以瞬间蒸发一方星域的攻击洪流,在接触到那片灰白色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没有爆炸,没有光影,没有声音。 所有的火焰、雷霆、剑气、法则,甚至那些帝兵中孕育了无数年的器灵,在触碰到那层灰白的剎那,就那样…… ……消失了。 “这……这怎么打?!” 一位来自仙界的帝君,突然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尖叫。 他双手颤抖,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那里本该有著他和本命飞剑的血脉感应。 “我的剑……我的本命飞剑……跟我失去联繫了!” “不是被毁了,也不是被封印了!是……彻底的不存在了!我甚至快要想不起它长什么样了!” 这种未知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大帝的心理防线。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 这是维度的碾压。 他们掌握的所谓法则、大道,在这个名为“归零”的东西面前,就像是还没有学会写字的孩童,拿著涂鸦去向大学教授挑衅。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装神弄鬼!” 就在眾帝惊骇欲绝之时,一声暴虐到了极点的怒吼,骤然炸响! 太古荒帝,蛮,那双混沌的眼眸中早已充满了血丝。他不修元神,不懂法则,他只信奉一样东西—— ——肉身破万法! “管你是甚么东西!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给我……碎!” 蛮直接开启了最强的太古战体!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古铜色的皮肤上亮起了刺目的血色图腾,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著气血烈焰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径直向著那片灰白虚无撞了过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撞击,硬生生把这团雾气给撞散! “前辈!不可!”昊天帝皇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蛮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便冲入了那片灰白之中。 接触的瞬间。 没有碰撞声。 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蛮那足以撞碎帝兵的铁拳,连同他那粗壮的右臂,还有那半个坚不可摧的肩膀…… 在进入灰白范围的一剎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一擦。 凭空……消失了。 切口处平滑得令人髮指,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因为在那个切面上,血管、肌肉、骨骼,乃至血液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彻底抹去了! 蛮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种“失去”的感觉比“疼痛”来得更加恐怖,让他那狂暴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荒前辈!”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后发先至! 姬青玄出手了! 他这一剑没有斩向那灰白虚无,而是狠狠地斩在了蛮的后背之上! “鐺!” 藉助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蛮那剩下的半截身躯被硬生生地轰飞了回来,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那灰白的吞噬范围。 “呼……呼……” 蛮摔落在光之大道上,他看著自己那空荡荡的右半边身子,那张从未露出过惧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惨白。 “没……没了……” 他颤抖著想要催动气血重生肢体,却发现伤口处仿佛被一种永久的规则封锁,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失去的部分都再也无法长出来。 “这……这是降维打击!” 李忘尘在战舰的残骸中看著这一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我们的法则在它面前是低维的!它在修改底层的参数!” 隨著蛮的重创,诸天一方的士气彻底崩塌。 那灰白色的虚无似乎被激怒了,又或许是尝到了大帝血肉的甜头,它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 “咔嚓!咔嚓!” 脚下的光之大道开始寸寸断裂,周围由数十位大帝联手布下的防御大阵,像泡沫一样无声地溶解。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昊天帝皇看著那步步紧逼的死亡阴影,双目赤红,咬碎了钢牙。 他知道,这里的防线已经完了。 再打下去,这里的所有人,连同战舰里的希望,都要死绝! “撤!” “快撤回堤坝!” 昊天帝皇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依託堤坝本身的太古禁制,或许还能抵挡一二!快走!” 诸帝再无战心,纷纷施展出平生最快的遁术,护著那艘残破的战舰和重伤的荒,向著堤坝的方向疯狂逃窜。 这就是一场溃败。 一场连敌人面都没见到,就被规则碾压的溃败。 眾人疯狂后撤,但身后的那股寒意却如跗骨之蛆。 那片灰白色的虚无並没有因为猎物的逃离而停止,它反而像是锁定了眾人的生命印记一般,在那崩坏的通道中极速扩张,速度越来越快! 它要追上来,吃掉所有……活著的东西! 第223章 最后的净土 “轰隆隆——!” 永暗之地,那条原本应该安全的缓衝区,此刻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时空崩塌。 前方是疯狂逃窜、燃烧著帝血加速的诸天大军和破界战舰,后方则是那片如同活体海啸般、正在吞噬一切的灰白虚无。 太快了! 儘管眾帝已经拼了命,儘管他们甚至不惜燃烧寿元来催动遁术,但那身后的死亡阴影,依旧在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 “来不及了……” 位於队尾的昊天帝皇,感受到背后那股几乎贴著头皮的死寂寒意,眼中露出了一丝绝望。 照这个速度,在他们从缓衝区冲入堤坝防御圈之前,那片灰白就会先一步將他们彻底覆盖。 “该死!难道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清越激昂,却又带著一股决然悲壮的枪鸣,毫无徵兆地在莫长歌的头顶炸响。 是那杆葬天影枪。 这杆由陈玄意志凝聚,曾一枪钉死虚空孽主,又护送眾人一路逃亡的神兵投影,在感应到那股足以抹杀天帝弟子的致命危机后,做出了它最后的抉择。 它没有灵智,没有恐惧。 它只有那道深深烙印在核心之中的、不可违逆的执念—— ——守护! “嗖!” 影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脱离了逃亡的队伍。它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猛地调转枪头,逆著那灰白色的毁灭洪流,决然冲了上去! “师尊的枪?!”莫长歌回头,目眥欲裂。 只见那杆影枪並没有发起攻击,它在衝到灰白虚无面前的瞬间,轰然解体! 並非毁灭,而是释放! 那一瞬间,无尽的黑色枪芒爆发而出,它们並没有四散,而是迅速交织、融合,在虚空中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横亘万里的黑色光幕! 像是一道绝望中的长城,死死地挡在了那片灰白与眾人之间!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隱隱约约间,竟是浮现出了一道背负苍生、伟岸无边的身影。 那是陈玄! 是那位天帝留在枪中,哪怕隔著亿万时空,也要为徒弟撑起一片天的最后一缕道韵! “轰——!” 灰白色的“无”,狠狠地撞在了黑色的光幕之上。 足以抹杀大帝、无视法则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竟然…… 真的停滯了! 那种连空间都能吞噬的虚无,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被那种万道归一的霸道意志所震慑,竟是被硬生生地挡在了光幕之外! 哪怕只有一瞬! “是师尊的力量!师尊还在护著我们!” 战舰之上,陈道看著那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莫长歌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红。他知道,这是师尊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走!別回头!” 他嘶吼著,催促眾人加速。不能让这最后的牺牲白费! 然而。 影枪毕竟只是影子。 更何况,它在那青铜古都之中,为了镇杀那头半步大帝级別的孽主,早已消耗了太多的本源。此刻,面对这来自归寂之地最深处的大恐怖,它就像是狂风中的一根残烛。 仅仅是三息。 “咔嚓……” 一声细微,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颤的碎裂声,自那黑色光幕之上传来。 那道陈玄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灰白色的气息顺著裂纹渗透而入,开始疯狂地侵蚀、同化那股天帝道韵。 影枪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那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释然。 “砰!” 隨著一声清脆的炸响。 那道横亘在虚空中的黑色光幕,那杆曾经威慑万魔的神兵,在眾人的注视下,寸寸崩碎。 它化作了无数黑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最后的烟火,被那汹涌而来的灰白虚无一口吞没,再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最后的屏障…… 碎了。 “吼——!!!” 那被阻挡了片刻的灰白虚无,仿佛被激怒了! 它不再是缓缓蔓延,而是如同决堤的海啸,掀起了万丈高的毁灭浪潮!以比之前快了十倍、百倍的恐怖速度,向著前方那近在咫尺的堤坝,狠狠地拍了下来! 这一次,它的目標不仅仅是逃跑的螻蚁。 它要连同那座碍眼的、横亘在宇宙边荒亿万年的诸天堤坝,一起…… ……抹去! “快!进阵!” 就在那灰白巨浪即將拍下的最后一瞬。 昊天帝皇等人终於护著战舰,一头撞进了诸天堤坝的守护大阵范围之內。 他们甚至来不及喘息,甚至来不及去查看身后。 “轰隆隆——!!!!” 天,塌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按进了水里。 灰白色的“无”,覆盖了头顶所有的苍穹。那足以抵御大帝攻击的七彩守护大阵,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堤坝在颤抖。 万界城在摇晃。 无数修士抬头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灰白天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股死寂吸走了。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头升起的同一个念头。 哪怕是诸天大帝,在这等不讲道理的规则打击面前,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 “嗯?” 那铺天盖地的灰白虚无,在即將触碰到堤坝实体的前一刻,突然…… 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界限给挡住了一样。 它在那界限之外翻滚、咆哮,甚至不断地变幻形態,试图渗透进来,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这是……” 天衍大帝从地上爬起来,惊疑不定地看著那条界限。 他发现,那正是诸天万界与界外虚无的……世界边界! 那灰白虚无虽然恐怖,但它似乎……受到了某种更大规则的限制! 它属于归寂,它只能在“无”的环境中存在。而诸天万界,是一个拥有完整天道法则、拥有“有”之概念的世界! 世界本身的排斥力,成了最后的防线! “它……进不来?” 一名大帝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 道衍从人群中走出,他看著那虽然停滯,却正在不断腐蚀、同化世界壁垒的灰白雾气,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它不是进不来。” “它是要先把我们的壳……给吃掉。” “等它把世界壁垒同化殆尽的那一刻……” 道衍指著头顶那片压抑的天空,声音颤抖。 “……就是我界,归零之时!” 第224章 安敢来我诸天万界撒野! 诸天堤坝之上,风停了。 不是因为平静,而是因为空气、灵气、乃至空间本身,都被头顶那压下来的灰白虚无给彻底抽乾了。 犹如笼中之鸟。 灰白色的无名之雾虽然暂时被世界壁垒阻挡,但那股恐怖的吸摄之力却透过壁垒,死死地锁定了堤坝上的每一个生灵。 强如昊天帝皇,此刻竟也感觉身体沉重得如同背负了须弥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至於那些圣人境的探索队员,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头顶的天空一点点被吞噬。 逃无可逃。 这座曾经守护了诸天万界亿万年的雄关,如今成了一座无处可逃的孤岛。 堤坝之下,万界城中。 那一面面巨大的投影光幕,此刻成了散播绝望的窗口。 亿万修士仰著头,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亲眼目睹了前线的惨状。 他们看到了那位在传说中肉身无敌、手撕天魔的太古荒帝,此刻正捂著空荡荡的右肩,气息萎靡地瘫倒在城墙角。 他们看到了那杆曾被视为救世希望、一枪钉死魔主的神枪,化作漫天光点崩碎。 他们更看到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大帝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绝望。 “连……连大帝们都挡不住了吗?” 一名年轻的剑修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双眼中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完了……诸天万界,彻底完了……” 一声绝望的哭嚎,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著,哭声、喊声、祈祷声,在万界城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匯聚成一股冲天的悲鸣!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那是文明即將终结的哀歌。 在这股悲鸣声中,堤坝之上的气氛,却显得格外悲壮。 莫长歌浑身浴血,他那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虎口早已崩裂。手中的凡铁剑只剩下半截,那是他在之前掩护眾人撤退时折断的。 但他依然艰难地挪动著脚步,一步,一步,挡在了洛璃烟和陈道的身前。 “师兄……”洛璃烟声音哽咽,想要拉住他。 “別怕。” 莫长歌没有回头,但他那平日里温和的声音,此刻却透著一股决绝的铁血。 “我是大师兄。” “只要我还没死,这就轮不到你们去顶。” 一旁,贏无忌靠在一块断裂的墙垛上,听著这番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惨笑。 “呵……大师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布满裂纹的暗金战鎧,眼中的神采却並未熄灭,反而燃烧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我是神朝太子,生於皇宫,当死於社稷!” “嗡——!” 他体內的万劫不灭皇体,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了逆向燃烧!那是生命之火,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不求杀敌,只求在这最后的时刻,能像个皇者一样,站著死! “孩子们都有如此觉悟,我们这些老骨头,又岂能贪生怕死?” 昊天帝皇看著这一幕,长嘆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繁华的万界城,仿佛要將这最后的景色刻入灵魂。 隨后,他看向了身边的天衍大帝、青木大帝等人。 “诸位道友。” 昊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准备献祭吧。” “引爆我等帝躯,或许……能在这该死的迷雾中,炸开一条缝隙。” “送这几个种子出去。” 这就是大帝的觉悟。 既然守不住了,那就用命,为未来换取一线生机。 “善。” 天衍大帝笑了,笑得有些淒凉,却坦荡无比,“老夫这一生,推演万古,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去做那绚烂的烟火。倒也不赖!”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万佛寺古佛双手合十,浑身燃起熊熊业火。 数十位大帝,虽有恐惧,虽有不舍,但在此刻,竟无一人退缩! 一股股毁灭性的气息,在堤坝之上轰然升起!他们要用数十位大帝的命,去博那亿万分之一的生机! 而在那青铜古船的残骸旁。 林凡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他看著那步步紧逼的灰白虚无,看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喃喃自语。 “歷史……又要重演了吗?” “无论是哪个纪元,无论是哪个文明……终究都逃不过归零的宿命吗?” “我们……只是系统里註定要被清除的错误吗?”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那灰白色的无名之雾,已经压下来了。 “咔嚓——!” 世界壁垒终於不堪重负,彻底破碎! 那股代表著终结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堤坝! 距离莫长歌的眉心,只有三寸。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已经让被护在身后的陈道翻起了白眼,意识开始模糊,连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结束了。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昊天帝皇等人,也都准备引爆最后的神魂。 然而。 就在这万念俱灰、眾生悲鸣,整个世界都即將滑入深渊的最后一剎那—— “叮。” 仿佛是一滴水珠,落入了静止的湖面。 整个界外虚无,连同堤坝、万界城,甚至那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灰白虚无……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时间流速。 在这一瞬间…… 突然……停滯了。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大帝们即將自爆的能量波动,都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此方世界维度,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的…… ……绝对静止! 在这死一般的静止中。 一个带著无尽寒意与怒火的熟悉声音。 自这天地之间响起。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安敢来我诸天万界撒野!” 第225章 陈玄现世 灰白色的虚无浪潮,距离莫长歌那满是血污的眉心,仅仅剩下了不到一指的宽度。 那股气息甚至已经穿透了陈道的护身法宝,將他的神魂冻结在了恐惧的极点,连思维都停止了转动。 堤坝之上,数十位大帝身上的毁灭性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那是他们燃烧了毕生道果,准备用自爆来换取的一线生机。 这是最后的輓歌。 然而,死亡並没有降临。 隨著拿到声音落下。 整个界外虚无,连同堤坝、万界城,仿佛被一只更高维度的无形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大帝们那即將爆发的能量波纹被硬生生地定格在半空,眾生那已经涌到喉咙口的悲鸣,也被死死地卡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绝对静止。 紧接著,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眾人惊愕地发现,头顶那片原本漆黑深邃、充满了时空乱流的虚空,並没有裂开,也没有破碎。 它变了。 变得像是一面经过了亿万年打磨的镜子,平滑、澄澈,倒映不出尘世的污垢。 而在那镜面之中,並未映照出眾生的惨状,反而呈现出了一个……绚烂到极致的世界缩影。 那是一个只有掌心大小的光球。 虽然微小,但透过那晶莹的外壳,却能清晰地看到其內部山河完备、仙气盎然!那里面有著完整的法则,有著奔腾的江河,甚至有著正在重新孕育的星辰! 那是一座被炼化到了极致、浓缩了无尽精华的——新仙界! “哗啦——” 一声仿佛水波荡漾的轻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一只修长、白皙,看上去並没有任何恐怖力量的手掌,缓缓地,从那镜面之中的景象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看起来並不巨大,甚至显得有些文弱。 但在它探出镜面,进入这方现实世界的瞬间。 “嗡——!” 那原本不可一世、正在疯狂吞噬堤坝的灰白浪潮,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惧! 那只手,並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它只是轻轻地、隨意地向下按了下去。 动作轻柔。 “嗤——” 那足以抹杀大帝、同化万物的灰白虚无,在这只看似轻柔的手掌之下,竟是脆弱得如同积雪遇到了烙铁! 不仅不得寸进,反而开始疯狂地向后退缩,甚至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是规则崩断的嗡鸣声! 它在害怕! 就在这灰白退散的瞬间。 那道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也在那灰白虚无背后的恐怖意志中,轰然炸响。 “滚回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却如同大道降下的最高敕令,言出法隨! “轰隆——!” 隨著这三个字落下,那原本还要挣扎反扑的灰白浪潮,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竟是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的灰色光点,倒卷而回!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所有人的灵魂。 “咔嚓——” 天空中的镜面,在那只手掌完全探出后,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光点飘散。 一道人影,一步踏出,从那虚幻之中,降临到了真实的堤坝之上。 陈玄,回来了。 他不再穿著从前的黑袍,也不再是那个虽然威严但略显暮气的老者。 此刻的他,身著一袭从未见过的帝袍。 那帝袍並非凡物,而是由炼化后的仙界混沌气与诸天万界的气运丝线交织而成,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其上流转著日月星辰的轨跡,仿佛將整个宇宙都披在了身上。 他的黑髮狂舞,面容虽然依旧是那般年轻俊朗,但那双眼眸之中,却多出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那是看透了生死,跨越了彼岸,掌控了真理的眼神。 在他的左手之中,正稳稳地托著那枚微缩的、散发著无尽生机与恐怖威压的新仙界。 而他的右手,则隨意地负在身后。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昊天帝皇,还是那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太古荒帝蛮,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陈玄了。 之前的陈玄,虽然强大,但他们还能感觉到那是在天帝这个境界的巔峰。 可现在…… 眼前的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属於这片时空。 他身上既有诸天万界的亲和,又有仙界的飘渺,更有一丝……来自天外的,那种名为归寂与永恆的神秘韵味。 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矛盾体。 存在於此,却又超脱於此。 他不再仅仅是天帝。 他是触碰到了彼岸边缘,甚至已经半只脚跨过去的……禁忌存在! “师……师尊?” 莫长歌颤抖著睁开眼,看著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手中的断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声呼唤,像是解除了某种定身咒。 “呼……” 堤坝之上,所有大帝身上那即將自爆的毁灭性光芒,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紧接著。 “轰——!!!!” 堤坝之下,万界城中。 那亿万名刚刚还在绝望深渊中挣扎的修士,在经歷了这巨大的情感落差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疯狂地捶打著地面。 最终,所有的声音,匯聚成了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充满了无尽狂喜的呼喊: “天帝!!!” “天帝大人!!!” “他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那声浪直衝九霄,震散了漫天的阴霾。 贏无忌眼中的金色火焰散去,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边,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我就知道……师尊不会让我们死的。” 陈道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鼻涕眼泪,看著那个並不高大的背影,只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面对弟子们的注视。 陈玄並没有回头。 甚至连那只刚刚逼退了灰白虚无的手都没有收回。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那片正在退散的灰白浪潮,越过了那艘残破的青铜古船。 直直地、冰冷地…… 投向了那通往归寂之地深处的,黑暗尽头。 那里,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与他对视。 那是那个……逼得青铜文明举族逃亡,甚至让天魔之主都不敢提及名字的……大恐怖。 陈玄托著手中的新仙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刚才那个灰白虚无,不过是对方伸过来的一只触手罢了。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著走?”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跨越了维度的界限。 “我这徒弟的帐……” “……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第226章 新仙界 堤坝之外,那原本被迫停滯的灰白虚无,似乎並未因为陈玄的呵斥而感到畏惧。 它像是一头不甘心失去猎物的贪婪巨兽,在短暂的凝固后,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紧接著,那灰白的浪潮猛地翻涌,甚至还在试图绕过陈玄,继续向著后方的堤坝渗透、吞噬! “给脸不要脸?” 陈玄看著那不知死活的虚无浪潮,冷哼一声。 他那只稳稳托著新仙界光球的左手,微微一震。那光球內部,山河震动,亿万生灵的愿力与世界本源被瞬间调动! 紧接著,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翻! 並没有使用什么繁复的印诀,只是像推开一扇门那样,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推。 “轰——!!!!” 一股融合了完整大千世界本源重量,又加持了陈玄那万道归一霸道意志的恐怖力量,瞬间在虚空中爆发! 那是一股无形的、却又无可匹敌的排斥力! 就像是海啸撞上了神山! 那连大帝法则都能无声吞噬的灰白浪潮,在这一掌之下,竟是被硬生生地推了回去! 它不仅没能前进分毫,反而像是一块被狠狠踢开的烂泥,以比来时快上百倍的速度,疯狂地倒卷而回! 千万里虚空,瞬间清空! “嗡……” 隨著那灰白浪潮的溃退,在那归寂之地的最深处,在那无尽黑暗的尽头。 那个一直隱藏在幕后,甚至连天魔之主都不敢提及真名的恐怖存在——【归零者】,似乎……真正地醒了一瞬。 两道目光。 一道来自堤坝之上,身披混沌帝袍,手托一方世界的陈玄。 一道来自深渊之底,代表著宇宙终结与虚无的意志。 隔著无尽的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一次无声的碰撞。 “嗤啦——” 二人对视的中心点,那里的虚空没有任何声息地湮灭了,连因果线都被烧断。 面对那足以让眾生神魂崩解的恐怖意志,陈玄没有退让半步。 他身后的新仙界光芒大盛,源源不断的界力涌入他的体內。这股力量,既包含了仙界那极致的掠夺属性,又融合了诸天万界的包容特质。 此时的陈玄,身上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主宰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界主,在向著另一个试图入侵的意志宣告主权。 许久。 那个存在,似乎是忌惮陈玄此刻那诡异且巔峰的状態,又或者是觉得时机未到,亦或是……被陈玄手中那颗高度浓缩、一旦引爆足以炸毁半个归寂边缘的新仙界所迷惑。 最终。 那种令人窒息的被注视感,缓缓消失了。 隨著那道意志的沉睡,那原本还在翻涌的灰白潮水,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彻底退回了黑暗深处,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危机,解除。 “呼……” 直到那一刻,堤坝之上的所有大帝,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们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陈玄缓缓收回了手掌,那一身惊天动地的威压,如潮水般敛入体內。 他转过身,从虚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了那染血的堤坝之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的徒弟们身上。 莫长歌浑身是血,那柄从不离手的凡铁剑早已断成了两截,却依旧被他死死地护在胸前。 贏无忌那身暗金色的皇道战鎧已经彻底碎裂,体內的皇血几乎燃烧殆尽,整个人枯瘦了一圈,却依旧挺直著脊樑,挡在眾人前面。 洛璃烟面色苍白如纸,先天道胎几近枯竭。 还有那个年纪最小的陈道,虽然瑟瑟发抖,却倔强地睁著眼睛,不愿意在师尊面前倒下。 看著这群悽惨无比的弟子,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欣慰。 “师……师尊!” 莫长歌看到陈玄落下的瞬间,那根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手中的断剑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这个在绝境中都不曾流泪的男人,此刻却是热泪盈眶。 “我们……我们守住了……” “嗯,我都看到了。” 陈玄走上前,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莫长歌的肩膀。 一股柔和到极致,蕴含著万物復甦之意的生机之力,顺著他的手掌涌入眾人的体內。 枯竭的本源在復甦,碎裂的骨骼在重组。 “做得不错。”陈玄微微一笑,又揉了揉陈道那满是灰尘的小脑袋,“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没给为师丟脸。”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为师吧。” 安抚完弟子,陈玄才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同样惨烈的大帝们。 尤其是那位太古荒帝,蛮。 此刻的他,右臂空空荡荡,半个肩膀都被规则抹去了,伤口处缠绕著诡异的灰色气息,无法癒合。 “老伙计,受苦了。” 陈玄走到荒的面前。他没有废话,屈指一弹。 一缕从新仙界中引出的,带著纯正长生属性的本源之气,瞬间钻入了荒的伤口之中! “滋滋滋——” 那顽固的灰色气息被长生之气强行衝散!紧接著,荒那断裂的手臂,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新的骨骼、经络、血肉! 不过数息之间,一条崭新的、甚至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手臂,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哈哈哈!好手段!” 荒挥动了一下新手臂,发出雷鸣般的大笑,“天帝这手段,老夫服了!” 周围的诸帝见状,也是纷纷行礼,眼中满是心悦诚服。 这一战,陈玄不仅仅是救了他们,更是展现出了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无上手段。 “行了,別急著高兴。” 陈玄摆了摆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堤坝下方那座宏伟的万界城。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顺手把家里的事也办了。” 他说著,缓缓托起了左手中那枚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新仙界光球。 “这东西带在身上也是累赘,不如……给咱们诸天万界,加块瓦。”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陈玄轻轻將手中的光球拋了出去。 “去。” 那只有掌心大小的光球飞至万界城的正上空,迎风便涨! 轰隆隆——! 它不再是那个充满了腐朽与掠夺的旧仙界,而被陈玄炼化后,保留了最精华的山川地貌与仙灵之脉的无主之地。 它在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了一片悬浮於万界城之上的、浩瀚无边的…… ……【上城区】! 那是一座真正的天空之城! 隨著它的展开,海量的仙灵之气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瞬间让整个万界城的灵气浓度再次暴涨了十倍不止! 堤坝更加坚固了,大阵更加完善了,甚至连此方世界的天道法则,都因此而变得更加圆满! 这就是陈玄送给诸天万界的礼物。 “好了。” 做完这一切,陈玄召集了诸帝与眾弟子,直接在堤坝上召开了一次战后总结。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过多的寒暄。 他拿出了从莫长歌等人的破界战舰黑匣子里提取出的数据,那是关于归寂之地內部结构的珍贵情报。 “虽然我们还没能探清那里的全貌,甚至差点折在那里。” 陈玄看著眾人,声音沉稳有力。 “但是……路,已经探明了。” “我们不再是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 他缓缓地走到了堤坝的最前端,背对著眾生,遥望著那片刚刚才退去的黑暗深渊。 他的声音,通过天道法则的加持,瞬间传遍了整个诸天万界,响彻在每一个修士的耳边。 “多少个纪元了。” “我们一直躲在这道墙后面,被动地挨打,被动地防守,甚至差点被別人当成了圈养的牲畜。” “这种日子……该结束了。” 陈玄猛地一挥衣袖,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歷史进程的法旨。 “传我法旨!” “全军休整三月!消化此战所得,利用新仙界资源提升实力!” “三月之后……” 陈玄回过头,眼中燃烧著两团金色的火焰。 “诸天万界……正式进入反攻!”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推平黑暗!” “还要杀向那所谓的归寂深处……” “……问个究竟!” 第227章 科技融合修真 堤坝之上,虽有陈玄休整三月的法旨,但这三月绝非用来酣睡。 陈玄从青铜古都带回来的,不仅仅是那一船倖存者,更是一个早已在该条进化路线上走到极致的庞大资料库。 他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大袖一挥,將这足以撑爆大帝识海的海量信息,全部丟给了神工坊。 为了消化这份天大的机缘,神工坊在天衍大帝的亲自主持下,一夜之间扩建百倍! 那座悬浮在万界城侧翼的巨大浮空岛,如今已被密密麻麻的炼器炉、阵法台和刚搭建起的简易实验室填满。 地火日夜不息,锤击声震碎云霄。 然而,事情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神工坊最核心的议事大厅內,气氛尷尬得甚至有些凝固。 长条桌的一端,坐著那位刚刚甦醒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復的青铜文明领袖——代號观察者。 他那双植入了电子义眼的眸子,正不断闪烁著蓝光,一脸茫然地看著对面。 而在他对面,是顶著两个黑眼圈、头髮乱成鸟窝的李忘尘。 “李大师,我再次重申,根据宇宙基本定律,你们这种灵气迴路是不稳定的!” 观察者指著面前的一张全息蓝图,声音虽然通过神念翻译,却依然透著机械般的刻板。 “这种名为聚灵阵的结构,能量转化率只有区区百分之四十,且没有过载保护!这在我们的文明里,就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劣质电池!” “什么电池?这是阵眼!阵眼你懂不懂?!” 李忘尘气得直拍桌子,唾沫横飞。 “五行生剋!阴阳互补!这是天地的至理!你非要跟我讲什么逻辑门电路,什么零和一?只有零和一怎么生万物?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懂不懂?!” 两人大眼瞪小眼,仿佛在听天书。 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初期交流,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如果不解决能量兼容的问题,我们的技术,你们根本用不了。”观察者嘆了口气,有些失望地准备关闭全息投影。 “等等!” 就在那蓝色的光路即將消失的瞬间,李忘尘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那幅复杂的能量矩阵图,脑海中那早已演化了无数遍的“星符道”,突然疯狂运转起来! “那个节点……那个开关……” 李忘尘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 “零是阴……一是阳……开是动……关是静……” “这不就是……阴阳爻吗?!” 轰——! 一道灵光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我明白了!哪怕路不同,但终点是一样的!所谓的代码,就是你们的符文!所谓的电能,就是你们的灵气!” 李忘尘猛地站起,手指在虚空中极速舞动。 “看好了!”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阵法,只是用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暗合天道的扭曲符文——【转换符】! “去!” 他屈指一弹,那枚闪烁著星光的符文,直接印在了观察者面前那个已经熄灭的青铜能量核心之上。 “嗡——!” 奇蹟发生了。 那枚符文在接触核心的瞬间,竟像是万能钥匙插入了锁孔,完美地接驳了青铜核心的能量迴路! 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通过符文的转化,瞬间变成了青铜文明所需要的“以太”能量! 原本黯淡的核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运转速度甚至比原版还要快上三分! “这……这怎么可能?!” 观察者霍然起身,那双电子义眼疯狂闪烁,数据流快得差点让他宕机。 “没有经过变压器,没有整流电路……仅仅靠一个图形,就完成了高能转化?这……这不科学!但这很……很神奇!” “哈哈哈!这就叫修真!” 李忘尘大笑一声,伸出了满是油污的手。 “观察者前辈,我们要学的不是你们的原理,而是你们的思路!只要思路通了,万法皆可通!” 观察者看著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伸出了那只冰冷的机械手臂,紧紧地握住了李忘尘的手。 “合作愉快……修真者。” 这一握,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跨越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科技与修真,在这一刻,正式接轨! 接下来的日子里,神工峰疯了。 李凡之如今已是神工坊的核心骨干,他带领著数万名从各宗门抽调来的炼器师,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学习狂潮。 他们不需要去从头学习什么叫物理,什么叫化学。 他们只需要拿著青铜文明的图纸,用修真的手段去復刻! “这是动力炉?不需要核裂变!给我在里面刻上一百道爆炎符和聚火阵!用灵石做燃料,烧得比太阳还旺!” “这是雷射剑?太麻烦了!直接用千年玄铁打造剑身,內部铭刻庚金剑气阵,一按开关,剑气喷涌三千丈,这不比雷射猛?” 整个神工坊热火朝天,一个个脑洞大开的產品不断问世。 就在眾人干劲十足,却又有些迷失方向的时候。 一道意志化身,悄然降临在神工坊的上空。 是陈玄。 他並没有干涉具体的研发,只是在眾人为了究竟是偏向机械还是偏向法宝爭论不休时,淡淡地点了一句。 “不必完全照搬,也不必固步自封。” 陈玄的声音,如同一盏明灯。 “青铜文明的长处在於精密与量產,修真文明的长处在於灵动与威能。” “取长补短。” “以青铜金属为骨,以修真符文为魂。” “我们要创造的,不是单纯的科技,也不是单纯的法宝,而是只属於我们的——战爭兵器。” 一语惊醒梦中人! 眾人不再纠结流派,立刻確立了第一个攻坚课题。 並非那种製造周期漫长、消耗巨大的超级战舰。 而是能够最快速度提升单兵战力,让普通圣人也能拥有对抗高阶天魔能力的—— ——【符文动能外骨骼】!即,修真机甲! 研发进度一日千里,但在最后一步,却卡住了。 “不行!还是不行!” 试验场上,隨著一声剧烈的爆炸,第十台原型机甲炸成了一堆废铁。 李凡之灰头土脸地跑出来,手里拿著一块断裂的金属片,满脸苦涩地对李忘尘匯报。 “师兄,材料撑不住。” “我们的星辰铁虽然够硬,但是灵力传导性太差了!一旦按照青铜文明那种缩退炉的方式瞬间爆发能量,金属內部的结构就会因为过热而崩塌!” “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金属了……” 李忘尘看著那堆废铁,眉头紧锁。 青铜文明用的是他们那个世界特有的合金,诸天万界根本没有替代品。 难道,就要卡在材料这最后一关? “材料……”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没有说话的观察者,突然抬起头,机械眼中闪过一道红光。 他抬起机械手臂,指了指头顶。 指了指那座悬浮在万界城最上方,散发著无穷仙灵之气的——【新仙界】大陆。 “我的扫描显示……在那个地方,蕴含著一种名为太乙精金的高纬度金属反应。” “其传导性与韧性,完全符合要求。” “太乙精金?那是仙界的特產!” 李忘尘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怎么把这群肥羊……咳,友军给忘了!” 仙界传承了无数纪元,那地底下埋的好东西,可比诸天万界多多了! “走!” 李忘尘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陈玄临走前留给他的手諭——那是一块刻著【便宜行事】四个大字的天帝令。 “带上傢伙!跟我走!” 第228章 仙气=高级燃料 悬浮於万界城上空的新仙界大陆,如今已是一片愁云惨澹。 虽然家园得以保全,並未在两界碰撞中灰飞烟灭,但对於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们来说,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他们不再是世界的主宰,而是寄人篱下的高级战俘。 紫微仙君坐在原本属於某位帝君的洞府前,看著下方那忙碌喧囂的万界城,满嘴苦涩。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李忘尘手里拿著那块便宜行事的天帝令,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片扛著铁镐、拿著阵盘的神工坊炼器师,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诸位,打扰了。” 李忘尘笑眯眯地摊开一张地图,那是洛璃烟用先天道胎感应绘製的资源分布图。 “为了前线的战事,为了咱们共同的未来。”他手中的硃笔在地图上狠狠画了几个大圈,“这几座太乙精金矿脉,还有那边的庚金之源,我们神工坊暂时徵用了。” “还有,”李忘尘目光扫过一群面色难看的仙君,“我们需要一批精通火系法则、金系法则的高阶修士辅助熔炼。不用多,先来五千个圣人境的吧。” “欺人太甚!” 一名脾气火爆的仙君终於忍不住了,拍案而起:“这是抢劫!这是把我们当苦力!我等乃是仙界正统,岂能做这种下贱的工匠活计!” “对!士可杀不可辱!” 一群仙界强者群情激愤,眼看就要动手。 “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一暗。 一股充满了原始、野蛮,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气血之力,毫无徵兆地降临在眾人头顶。 眾仙惊恐抬头。 只见云端之上,太古荒帝蛮,正扛著一根巨大的兽骨大棒,如同一座大山般蹲在那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下方的刺头们,咧开大嘴,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和一脸的核善笑容。 咕咚。 那名刚才还叫囂著“士可杀不可辱”的仙君,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地坐了回去。 “那个……我觉得熔炼精金这活儿,其实挺修身养性的。”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全场死寂,所有抗议声瞬间消失。 …… 有了充足的顶级材料,神工坊的进度快得嚇人。 仅仅三天。 在一座被掏空的山腹之中,第一台完全融合了青铜科技与修真文明的原型机甲——【刑天-甲】,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中,组装完成! 它高约三丈,通体由太乙精金铸就,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星符道纹路。它没有头颅,胸口处却镶嵌著一颗巨大的青铜反应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测试动力源!”李忘尘大吼。 “灵石填装完毕……功率百分之三十,太慢了!”李凡之满头大汗地匯报,“青铜引擎的胃口太大,普通灵气根本带不动!” “换燃料!” 李忘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把刚从仙界那边抽来的液態仙气罐子给我接上!” “师兄,那可是仙气啊!会炸的!” “少废话!接!” 隨著一声令下,淡金色的液態仙气被注入了青铜反应炉。 “轰——!!!!” 一声如同巨龙甦醒的咆哮,瞬间响彻了整个神工坊! 只见那台刑天机甲浑身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胸口的反应炉更是转速暴增十倍!一股恐怖的热浪席捲全场,推力数值直接顶破了仪錶盘! “功……功率百分之三百?!” 李忘尘看著数据,笑得像个疯子,“成了!成了!” “仙气这玩意儿,能量密度是灵气的几十倍!只要经过星符转化,这就是最高级的燃料啊!” 原本在仙界高高在上、只供大帝修炼的本源仙气,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驱动战爭机器的……燃料。 消息传出,诸帝议会当机立断。 昊天帝皇再次颁布新规: “即日起,赎罪营及所有仙界修士,皆可通过贡献自身凝练的仙气、提炼高纯度仙金,来换取积分!” “积分不仅可以抵消罪责,换取自由身份,更可以兑换万界城的各种资源,甚至……优先换取刑天级单兵装甲的使用权!” 这一招,太毒了。 原本死气沉沉、满腹怨气的赎罪营,瞬间炸锅了。 “什么?一百罐仙气就能抵消十年刑期?” “等等!那个刑天装甲我看过!穿上它,我也能有硬抗圣人王的战力?哪怕我被封印了修为也能用?!” 仙人们也是人,也怕死,也渴望力量。 在失去了天庭的庇护后,这种能够通过劳动换取尊严和力量的机会,让他们彻底疯狂了。 新仙界的矿脉之上。 “滚开!那块庚金之母是我先看见的!” 一名曾经的仙君,此刻正挽著袖子,把一名试图跟他抢矿石的下属踹飞。 “你懂个屁的熔炼!老夫主修火系法则圆满,这块矿只有老夫能炼出完美品质!別耽误老夫赚积分!” “师尊!您歇著吧,这种粗活让徒儿来!” “孽徒!想抢为师的工分?没门!” 內卷。 疯狂的內卷。 为了爭夺一个熔炼名额,为了多灌满一罐仙气,这群曾经仙风道骨的大能们,差点没打出狗脑子来。 万界城,神工坊测试场。 紫微仙君站在一块测试碑前,他的右臂上套著一只简易版的符文动力臂。 “这东西……不用消耗本源?” 他有些迟疑地看著那只充满了机械美感的金属臂鎧。 “不用,烧仙气就行。”旁边的技术人员隨口说道。 紫微仙君深吸一口气,对著那块足以承受大圣攻击的黑曜石碑,一拳轰出! “砰!!!” 石碑瞬间炸裂,化作齏粉! 紫微仙君愣住了。 他很清楚,自己那一拳根本没动用多少道法,纯粹是那臂鎧內部爆发出的推力。 也就是说,只要穿上这东西,哪怕是一个普通的仙兵,也能拥有抗衡真仙,甚至偷袭圣人的力量! “这……这就是技术的力量吗?” 紫微仙君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天庭那种依靠境界压制、依靠资源堆砌的传统修行。 “我们……確实输了。” 他嘆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技术人员,眼神变得有些热切。 “这个……多少积分能换?” …… 在仙界降军那堪称恐怖的內卷式配合下。 第一条完整的量產线,在神工坊迅速建立。 半个月后。 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完全体——【刑天-甲子】机甲,缓缓驶下了组装台。 它高达十丈,通体流转著玄奥的仙道符文,核心是一颗微缩版的青铜反应堆,背部掛载著两门足以轰碎山岳的灵能重炮,手中提著一柄链锯式的斩舰刀。 这是一头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钢铁巨兽。 “谁来试驾?” 李忘尘看著这台杰作,大声问道。 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实验,没人知道这台融合了两个文明技术的怪兽会不会失控。 人群沉默了一瞬。 隨后,一个背著破旧木剑,身材瘦削的青年,从人群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並不算凌厉,但却有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来。” 李凡之站在那巨大的机甲阴影下,抬起头,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神工峰弟子李凡之……申请试驾!” 第229章 新时代 万界城中央广场,人声鼎沸,热浪滔天。 数百万双眼睛死死盯著场地中央那尊静默的钢铁巨兽。那是一台高达十丈的青铜机甲,表面铭刻著流转不息的仙道符文,背部掛载著两座巨大的灵能引擎。 李凡之站在机甲脚下,仰头看著这尊由无数炼器师心血凝聚而成的杰作,手心全是冷汗。 他只是一个神通境的小修士,在往日里,连给那些大人物提鞋都不配。 但今天,他站在这里。他代表的不再是自己,而是这诸天万界亿万名资质平庸、却心怀热血的凡人修真者。 “呼……” 李凡之深吸一口气,顺著升降梯,一步步爬入了位於机甲胸口的驾驶舱。 舱门缓缓闭合。 “神经连接……启动。” 隨著李忘尘在下方控制台的一声令下。 驾驶舱內,无数根细微的符文光丝亮起,瞬间刺入李凡之的后颈与四肢百骸。没有痛感,只有一种神魂瞬间延伸、扩大的奇异错觉。 这尊十丈高的钢铁身躯,仿佛变成了他自己的身体。 “燃料注入……液態仙气,点火!” 轰——! 一声低沉如雷鸣般的嗡响,自机甲胸口的青铜反应堆中传出! 原本黯淡的机甲双眼,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一股狂暴、厚重,且混合了金属冰冷质感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全场! 那股气息的强度,竟然……直逼大圣! 全场譁然。 一个神通境的小子,坐进去之后,气势居然暴涨了跨越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有点意思。” 观礼台上,昊天帝皇微微点头,隨后对著身侧挥了挥手。 “铁山,你去试试这铁疙瘩的成色。” “遵旨!” 一名鬚髮皆张、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的老將,轰然落地。 他是羽化神朝的老牌战將,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半步准帝,实战经验丰富无比。虽然此刻按照规矩將修为压制到了大圣初期,但他身上的那股煞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小子。” 铁山手中提著一柄宣花大斧,眼神轻蔑地看著面前的铁疙瘩。 “別以为穿个铁壳子就能登天了。真正的力量,源於自身!老夫若是出手,必定……” “嗡——!” 他话还没说完,那台机甲,突然动了。 机甲那巨大的左臂平举,掌心之中,一个布满螺旋符文的炮口,瞬间亮起了一团耀眼的白光! “掌心雷……爆!” 驾驶舱內,李凡之大吼一声,狠狠按下操纵杆! 轰——!!!! 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裹挟著经过十倍压缩的仙气爆破,瞬间轰到了铁山面前! 太快了!根本不需要掐诀念咒! 铁山脸色一变,只来得及將巨斧横在胸前。 “鐺!” 一声巨响,铁山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百丈长的深沟,才勉强停下! 他握著巨斧的手臂都在发麻,眼中满是震惊。 “好重的力道!这不是灵力……这是纯粹的动能衝击!”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 “嗤——!” 机甲背后的六个喷射口同时打开,幽蓝色的仙焰喷涌而出! 那尊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竟然在瞬间突破了音障,在原地留下了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鏗!” 一把长达五丈,刀刃还在高频震动、发出刺耳蜂鸣声的合金战刀,自机甲右臂弹出! 那刀刃之上,並非附著灵力,而是一种能够切割法则波动的“震盪力场”! “高周波……斩!” 李凡之的怒吼通过扩音法阵传出。 巨大的战刀当头劈下! 铁山大怒,浑身大圣法则爆发,土黄色的护体罡气化作一座山岳虚影! “给老夫碎!” 然而。 那柄震动的战刀在触碰到法则山岳的瞬间,並没有被弹开。那诡异的高频震动,竟然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瓦解了法则的结构! “呲啦——” 山岳虚影,一分为二! 铁山亡魂大冒,狼狈地一个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刀。但他的一截衣角,却已经被那刀风震成了粉末! “这是什么鬼东西?!” 铁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则之力打在那机甲的外壳上,就像是泥牛入海。 那层铭刻著逆向星符的外装甲,竟然自带一种反法则力场,將他的攻击削弱了足足九成! 这怎么打?! 防,防不住!攻,攻不破!速度还快得离谱! 十招之后。 “轰!” 刑天机甲那巨大的机械脚掌,狠狠地踩在了铁山的胸口上,將这位不可一世的神朝老將,死死地按在了擂台的废墟之中。 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战刀,就悬在铁山的脖颈之上。 胜负已分。 整个万界城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梦境。 一个神通境的菜鸟…… 竟然依靠著一堆铁疙瘩,在正面交锋中,完虐了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圣?! 这彻底顛覆了修真界亿万年来境界即真理的铁律! 这是…… 凡人的弒神之力! 观礼台上,诸帝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如果这种东西能够量產,那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千年的修士,还有什么意义?大帝之下的等级,將变得毫无威慑力! 只要资源足够,一个凡人军团,就能屠神灭圣! 但紧接著,这种恐惧就化作了狂喜! “哈哈哈!好!好啊!” 昊天帝皇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爆射。 “这意味著,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材料,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內,通过这生產线,拉起一支数以百万计的……大圣军团!” “那帮该死的天魔,这下有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九天之上。 那里,陈玄留下的天帝法相,正如山岳般静静矗立。 这违背常理的造物,是否能被天道所容,是否能被天帝允许? 在万眾瞩目之下。 那尊法相,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宏大的音节,在天地间迴荡。 “可。” 一个字,定下了基调。 这意味著,全民列装的时代,正式开启! 广场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低阶修士热泪盈眶,他们终於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而就在这举世狂欢的时刻。 神工坊的最深处,一座被地火烧得通红的熔炉前。 莫长歌赤裸著上身,汗水顺著他精壮的脊背流下。 他並没有去凑外面的热闹。 机甲虽强,那是外物,是给大眾走的捷径。 但他走的路,是极境。 “师尊曾言,外物终究有极限。唯有己身,才是永恆。” 莫长歌眼神专注,手中的铁锤一次次落下,敲打著那截早已断裂的凡铁剑。 他將那黑白二色的剑丸之力,將他在天劫中领悟的斩道之意,一点一点,重新敲进这把断剑之中。 他要重铸一把剑。 一把不借天,不借地,只承载他两界融道意志的…… ……本命之剑。 第230章 【无名】 神工坊最深处,地火核心。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连空间都在高温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 莫长歌盘膝坐在那座仿佛能熔炼天地的巨大的熔炉前,神情肃穆。 在他的面前,悬浮著三样东西。 一是那堆早已看不出原型的铁屑,那是跟隨他一路征战、在归寂之地为护主而崩碎的凡铁剑的残骸。虽然形灭,但其上附著的斩道剑意,却聚而不散。 二是一块散发著刺目金光、即便在高温下依然保持著极度锋锐之气的金属。那是陈玄当年从仙界带回来的本源金精,是仙界炼製帝兵的主材。 三是一团如同流水般不断变幻形状的银色液体。这是从林凡带回的青铜战舰残骸中提炼出的“记忆金属”,拥有著不可思议的韧性与自我修復能力。 “合!” 莫长歌一声低喝,双手猛地合十。 三样截然不同的材料,被同时投入了那熊熊燃烧的地火之中! 他没有使用铁锤。 对於到了他这个境界的剑修而言,有形的锤炼,不如无形的意念。 “当——!”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下! 莫长歌的眉心处,黑白二色的剑丸疯狂旋转。那是他融合了诸天万界与仙界两方法则的“融道”之力。 每一锤落下,都有黑白交织的道韵,如同烙印一般,狠狠地砸进那团正在融合的金属液体之中! 然而,事情並没有想像中顺利。 “滋滋滋——!” 炉內突然传出了刺耳的排斥声! 仙界的本源金精霸道无比,想要吞噬一切;而那青铜文明的记忆金属则充满了惰性与排斥,拒绝与任何灵力融合。再加上凡铁剑残骸中那股寧折不弯的意气。 三种材料,就像是三个性格迥异的仇人,刚一接触,便爆发出了剧烈的衝突! 熔炉开始剧烈颤抖,恐怖的能量波动四溢,眼看就要炸炉! “镇不住?!” 莫长歌脸色一白,神魂受到了剧烈的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就是强行融合不同文明產物的代价!规则的衝突,足以毁灭一切! “师兄,我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温软如玉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莫长歌的后背之上。 洛璃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她脸色凝重,周身七彩霞光流转,那先天道胎“包容万物、亲和万道”的特性,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以道胎为炉,以生机为水……融!” 洛璃烟轻叱一声,一股柔和到了极点的力量,顺著莫长歌的身体,涌入了那狂暴的熔炉之中。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汪温水,瞬间抚平了那些尖锐的稜角,成为了三种材料之间完美的润滑剂与粘合剂。 原本互相排斥的材料,在这股包容之力的调和下,竟然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融合! 莫长歌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心中大定。他反手握住了洛璃烟的手,夫妻同心,神魂交融! “再炼!” 这一次,锤击声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有力! 一日……两日…… 直到第七日。 “嗡——” 一声轻响,熔炉內的火焰骤然熄灭。 外界,万界城。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並没有像寻常重宝出世那样降下雷劫。 相反,整个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 “錚!”“錚!”“錚!” 无数声剑鸣,毫无徵兆地在万界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无论是正在演武场切磋的弟子,还是在洞府闭关的长老,甚至是那些掛在店铺里售卖的低阶飞剑。 在这一刻,所有的剑,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剑?!” 一名剑修惊恐地看著手中疯狂跳动的本命飞剑,他拼命想要压制,却根本无济於事! “咻——!” 那柄飞剑竟然自行挣脱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飞上了高空! 不仅仅是他! 成千上万,数以亿计的飞剑,如同过江之鯽,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 它们没有乱飞,而是整齐划一地,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向著神工坊的方向,微微弯曲了剑身。 那个姿態,就像是臣子在朝拜君王! 万剑……朝宗! “这……这是……” 万剑阁內,正在闭目养神的剑冢之主剑无涯,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连他背后的那柄从不离身的古剑,此刻竟也发出了一声兴奋且敬畏的轻鸣! 剑无涯霍然起身,一步踏出楼阁,看著漫天朝拜的万剑,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剑中帝君……诞生了?!” 神工坊深处。 莫长歌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此时此刻,那座熔炉早已炸裂。 悬浮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团液体,而是一柄……剑。 一柄很奇怪的剑。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 那一刻,它如水银般流动,映照著世间万物;下一刻,它又化作了繚绕著霸道仙气的纯白圣剑;转瞬间,又变成了吞噬光线的漆黑魔剑。 它在不断地变化,仿佛蕴含了无穷的可能。 “定。” 莫长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隨著他的心意,那流动的剑身瞬间凝固。 所有的光华尽数內敛,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 它变成了一柄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粗糙的长剑。 就像是莫长歌曾经用过的那柄凡铁剑一样。 返璞归真。 莫长歌握著剑,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隨手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纵横,也没有破空之声。 “嗤——” 前方的空间,就像是一张被剪刀剪开的白纸。 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整齐的裂缝。 那不是被切开的,而是那一条线上的空间规则,被这柄剑直接……“抹除”了。 久久无法癒合。 “好剑。” 莫长歌抚摸著剑身,眼中满是喜爱。 这是一柄融合了仙界金精的锋利、青铜记忆金属的可塑性、以及他那“斩道”意念的绝世神兵。 它是规则的克星。 “师兄,给它取个名字吧。”洛璃烟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容却无比灿烂。 莫长歌沉吟片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温和的意志,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是师尊陈玄留在传道殿中的一缕念头。 “既然它能斩断过去,不被规则定义。” “既然它能千变万化,包容万道。” “那便不需要名字来束缚它。” 莫长歌福至心灵,缓缓点了点头。 “师尊说得对。” 他举起手中的灰色长剑,轻声说道: “此剑,无名。” “因其斩断过往,只求未来。” “便叫它——【无名】吧。” 隨著名字的確定,那漫天的飞剑仿佛得到了某种回应,再次齐齐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剑鸣,隨后各自飞回了主人的剑鞘之中。 神兵已成,剑道大成! 莫长歌將【无名】背在身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然而。 还没等他和洛璃烟庆祝片刻。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却又霸道到了极点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突然从隔壁的一座被重重阵法封锁的巨大熔炉室中传了出来! 整座神工峰都在这声咆哮下剧烈震颤! “那是……” 洛璃烟面色一变。 莫长歌目光一凝,看向那个方向,沉声道: “是无忌。” “看来……他正在进行那一步了。” 那是肉身的终极改造!是贏无忌为了適应归寂之地,对自己进行的…… 非人般的折磨! 第231章 三月已至 “吼————!!!!” 那声野兽般的咆哮,正是从神工坊最深处那座被重重阵法封锁的炼狱池中传出来的。 贏无忌赤身裸体,浸泡在一池沸腾的、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液体之中。 那是集合了太古龙族最精纯的祖龙真血,以及从林凡记忆中提取配方、由神工坊连夜提炼出的青铜文明禁忌药剂——【神之基因液】。 贏无忌的眼中,没有一丝对痛苦的恐惧,只有对自己曾经软弱的深深痛恨。 那天在归寂之地,面对那只灰白色的巨手,他的万劫不灭皇体像纸一样脆弱,只能依靠师尊的影枪断后才苟活下来。 这份耻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这位皇太子的心里。 “不够……还不够强!” 贏无忌死死咬著牙,牙齦都被咬出了血。 “若是连规则都扛不住,谈什么守护神朝?谈什么追隨师尊?!” “碎!” 他心中发狠,竟是主动引动药液中的狂暴力量,在体內疯狂肆虐! “咔嚓!咔嚓!” 那是全身骨骼被寸寸碾碎的声音。 他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剥落,肌肉溶解,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打碎了重拼的瓷娃娃,惨不忍睹。 这种痛苦,比凡俗的凌迟还要强烈万倍,因为它直接作用於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 守在阵法之外的龙傲天,此刻正死死地抓著栏杆,那张平日里狂傲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敬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作为龙族,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肉身。 但他捫心自问,若是把他扔进那个池子里,他恐怕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住就要崩溃。 “这个人类……”龙傲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比龙族……还要像怪物。” 在极度的痛苦中,贏无忌的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袭来。 他仿佛看到了羽化神朝被战火吞没,看到了父皇倒在血泊中,看到了师尊失望的背影。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心魔在耳边低语,“放弃吧,睡去吧,死了就不痛了。” “滚!!!” 贏无忌的灵魂深处,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想起了师尊陈玄一人独断万古的背影,想起了莫长歌为了救他们而断剑的决然。 “我是……贏无忌!” “我是……天帝的弟子!” “给我……重组!!!” 轰——! 那即將溃散的意识,在这股绝强的信念下,硬生生地重新凝聚! 池中的暗红色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疯狂地涌入那个残破的躯体之中。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不知过了多久,那满满一池子足以让圣人爆体而亡的恐怖药液,竟然……乾涸了。 “哗啦——” 一只手,搭在了池壁之上。 那只手不再是之前的血肉之躯,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仿佛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光泽!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天地间最完美的兵器! 贏无忌,站了起来。 他那一头黑髮,此刻竟已全部化为了耀眼的黄金色,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皇道烈焰。 他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刺痛的……绝对完美的肌肉线条! 那是超越了生物范畴,融合了修真与科技双重优点的——究极肉身! “呼……” 贏无忌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如同利箭,將面前的精金墙壁打出了一个深坑。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砰!” 掌心之中的空气,被瞬间捏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他的指缝间炸开!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纯粹的,肉体力量! 他迈出一步,脚掌落地。 “轰!” 並没有刻意用力,但那由万年神金铺就、刻画了无数防御阵法的地面,竟是在他这一脚之下,如同豆腐般塌陷了下去,直接下沉了三尺!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密室! “这力量……”龙傲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上,原本因为莫长歌成圣而散去的劫云,再次匯聚! 但贏无忌只是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 “滚。” 他体內那股刚刚重塑完成的恐怖气血,如同一条衝破了渊海的金色怒龙,直衝云霄! 那股气血之强,竟是直接衝散了尚未成型的劫云! 隨著这股气势的爆发。 一道无形的壁垒,在他体內轰然破碎! 斩我境的门槛,被他那蛮横的肉身之力,硬生生地……撞开了! 大圣! 凭藉肉身成圣! 他是继大师兄莫长歌之后,第二个,踏入此等境界的亲传弟子! 而且,论单纯的破坏力与生存力,此刻的他,甚至比普通的准帝还要恐怖! “成了。” 贏无忌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现在,即便再遇到那灰白虚无,他也敢用这双拳头,硬生生地砸开一条路! …… 而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蜕变的不仅仅是莫长歌与贏无忌。 天元圣地的一处幽静山谷中。 林凡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他手中的青铜盾牌已经彻底成型,表面浮现出了无数复杂的电路纹路与大道符文。 他睁开眼,双瞳之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而是一片深邃的平静。那万世轮迴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青铜文明的遗憾……这一世,由我来弥补。” 神工坊顶层。 李忘尘顶著鸡窝头,却精神亢奋地看著面前那张终於推演完成的“星符道”总纲。 “哈哈!大成!终於大成了!” “星域境……不再是理论!我有信心,在战场上,立地成圣!” 望月峰,天机殿內。 一直闭目的小陈道,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左眼化作了纯白,右眼化作了漆黑。 一方微缩的宇宙,在他的双眸之中生灭演化。仙与魔的气息,在他那小小的身躯內,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 终於。 三个月的时间,到了。 这一日,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诸天堤坝之上。 原本喧囂的万界城,在这一刻,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出了房屋,抬起头,望向了那九天之巔。 那里,那尊一直闭目盘坐,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陈玄法相,在这一刻,缓缓消散,化作了漫天金雨。 紧接著。 那座高悬於堤坝之上,象徵著最高权柄的议事神殿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黑袍身影,背负双手,从中缓缓走出。 陈玄的真身,再现世间! 经过三个月的休整,他那亏空的本源已然尽数恢復,甚至在炼化了部分归寂物质后,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站在高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他看到了那支焕然一新、装备了各式新式法宝、武装到了牙齿的数百万大军。 他看到了那些眼神坚毅、气息强大的弟子们。 他看到了这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的……诸天万界。 陈玄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看向了那堤坝之外,那片虽然依旧黑暗,却已不再让人感到恐惧的深渊。 他轻声开口,声音却传遍了整个世界。 “时间……到了。” 第232章 最终任务 议事神殿的大门轰然洞开,万丈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陈玄一步踏出,黑袍猎猎,髮丝飞扬。 那一瞬间,整个万界城仿佛被点燃了。 “恭迎天帝出关!” 亿万修士齐齐跪拜,声浪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直接震碎了九天之上的云层,露出了那片深邃而浩瀚的星空。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尊高达十万丈的天帝法相,並未隨著陈玄的出现而更加耀眼,反而开始缓缓收缩。那如同山岳般宏伟的能量,如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了陈玄那並不高大的身躯之中。 此时的他,再无半点恐怖的威压外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者。 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周身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这方天地已经无法承载他那返璞归真的道体。 陈玄没有理会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只是微微招了招手。 “长歌,无忌,你们几个,过来。” 莫长歌、贏无忌、洛璃烟、陈道、林凡、李忘尘,六位早已名震天下的亲传弟子,立刻化作六道流光,落在了陈玄的面前,恭敬肃立。 陈玄看著这几个孩子。 那个曾经为了救师弟而断剑的大弟子,如今已是剑意通神,背负“无名”,沉稳如渊。 那个曾经桀驁不驯的皇子,如今肉身成圣,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暗金光泽,如同一尊人形凶兽。 还有那个当初只会哭鼻子的小神算,如今双眼之中已有宇宙生灭…… 看著看著,陈玄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不舍。 “此战……” 陈玄没有开口,而是用了神念传音,声音直接在六人的识海中响起。 “虽是为了这诸天苍生的存亡,但为师……也是有私心的。” 六人一怔,猛地抬头。 “为师不要你们做什么救世主,也不要你们为了所谓的大义去白白送死。” 陈玄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却又透著一股深沉的护短。 “记住,我要你们活著。” “哪怕这诸天万界崩碎了,哪怕这堤坝塌了!只要你们还在,我这一脉的传承就在,火种就在!” “只有活著,才有以后。懂吗?” 莫长歌握紧了拳头,眼眶微红。他听懂了,这是师尊在给他们留后路,也是在下死命令。 “弟子……谨记!” 六人齐齐叩首,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安顿好了弟子,陈玄转过身,独自一人走到了那座巨大战爭堡垒的最前端。 这里,是全军的旗舰,也是整个万界城的核心——【万界號】。 这是集合了诸天万界所有资源,融合了那座新仙界大陆,再辅以青铜文明的本源粒子技术,耗时三月,才最终打造出的…… ……末日方舟。 陈玄负手而立,他的神念悄然沉入了识海深处。 那个从他濒死之际便陪伴著他,一直冷冰冰、只会发布收徒任务的收徒续命系统。 此刻,那个熟悉的面板之上,那些繁杂的数据和选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行散发著淡淡血色光芒的最终任务—— 【终焉之变:前往归寂尽头,揭开系统与世界的起源。】 【任务奖励:超脱。】 “起源么……” 陈玄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其实早就有所猜测。这个系统出现的时机太巧,给出的能力太强,强得就像是……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特意为他准备的剧本。 “也罢。” 陈玄轻笑一声,散去了面板。 “那就去看看,那剧本的尽头,究竟写了什么。” 他抬起手,对著脚下那座庞大到足以遮蔽半个星域的战爭堡垒,轻轻一挥。 “出发。”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巨兽甦醒的咆哮,自万界號的內部深处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引擎。 那是数万座青铜反应堆,与整整十三条圣地灵脉,在同一时刻发生共鸣所產生的……世界心跳! 巨大的堡垒,开始颤动。 堤坝之上,数十位大帝各司其职,纷纷落在了堡垒的各个核心阵眼之上。 昊天帝皇站在指挥台,手握阵旗;太古荒帝蛮站在动力室,以肉身之力镇压能量波动;天衍大帝则坐镇中枢,操控著那足以覆盖亿万里的防御大阵。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此刻,他们只是这艘巨舰的舵手,是这群为了生存而战的生灵的守护者。 “全军通告!” 昊天帝皇那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了堡垒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数千万整装待发的修士耳中。 “此去,前方是无尽黑暗,是九死一生!” “但我们身后,已无退路!” “不破楼兰终不还!目標——归寂之地!” “杀!!!” 数千万修士齐声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竟是將堤坝外那常年不散的混沌迷雾都衝散了! 万界號,缓缓升空。 那庞大的阴影,遮蔽了日月,覆盖了堤坝。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大陆,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向著那堤坝之外的虚无压了过去。 而在堡垒的正前方。 那个被陈玄一枪钉在城墙上,掛了整整三个月腊肉的倒霉蛋——天魔之主。 此时此刻,祂正努力地想要把自己那庞大的身躯缩进墙缝里。 祂看著那个越来越大、散发著足以碾碎一切气息的庞然大物,朝著自己这边碾压过来。 那双曾经充满了暴虐与傲慢的猩红巨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 ……瑟瑟发抖。 “这群疯子……” 祂在心中哀嚎。 “他们……真的要杀进去了?!” 第233章 天魔之主,陨! 庞大到足以遮蔽星河的万界號战爭堡垒,缓缓停驻在诸天堤坝的最前沿。 那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倒塌下来,將那个被钉在城墙上、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魔之主,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堡垒最前端,数千门经过星符道改良的、闪烁著幽冷寒光的主炮炮口,正齐刷刷地低垂下来,死死地指著祂的眉心。 那炮口中正在酝酿的毁灭性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坍塌重组。 在这股足以瞬间蒸发一片星域的恐怖威压之下,被葬天神枪死死钉住的天魔之主,终於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恐惧。 那是祂漫长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寒冷。 祂知道,这一次,陈玄不是在开玩笑。那个人类,是真的要拿祂开刀了! “不……不要!” 天魔之主那猩红的巨眼疯狂颤抖,祂不顾一切地向陈玄发出了求饶的神念,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 “陈玄!別杀我!我知道错了!” “我对那片黑暗很熟悉!我在那里活了无数个纪元!我可以给你们当嚮导!我可以帮你们避开那些恐怖的规则陷阱!” 祂看著站在船头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袍身影,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还有天魔!那些低阶天魔都听我的!我可以帮你们控制它们!我可以当你们的奴隶!只要別杀我,我很有用!我有大用啊!” 面对这尊曾经视万物为螻蚁的无上存在的哀求。 陈玄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祂。 他的眼神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也没有哪怕一丝的怜悯。 “嚮导?” 陈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虚空。 “我的徒弟林凡,承载了青铜文明的记忆,他比你更懂那里的路。” “控制天魔?”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身后的这数百万大军,正愁没有磨刀石。若是没了天魔给他们杀,这趟远征,岂不是太无趣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一道判决,彻底粉碎了天魔之主所有的幻想。 “所以……” 陈玄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虚空遥遥一握。 “你,没用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吞噬万物,將生灵视为养料。那今日,便让你也尝尝……被人吞噬的滋味吧。” 话音落下。 “嗡——!!!!” 那杆一直插在天魔之主胸口,平日里沉寂不动的漆黑葬天神枪,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一道至高的敕令。 它猛地发出了一声兴奋至极的颤鸣! 枪身之上的那条混沌古龙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过来一般,张开了贪婪的巨口!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吞噬吸力,以神枪为中心,在天魔之主的体內轰然爆发! “啊————!!!!” 天魔之主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之大,甚至震碎了堤坝周围的数百颗陨石! 只见祂那庞大如山岳般的魔躯,在这股吸力之下,竟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 祂的血肉、祂的骨骼、祂那修炼了无数个纪元的混乱本源,全部化作了滚滚黑红色的能量洪流,顺著那杆神枪,疯狂地涌出! 而神枪的尾部,早已与万界號的动力核心阵法,连接在了一起! 陈玄,竟是要將这尊活著的无上天魔,硬生生地……炼化成这座战爭堡垒的启动能源! 以此魔之血,祭我军之旗! “不!我是天魔之主!我是不朽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天魔之主疯狂地挣扎,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祂的反抗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意义。 祂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躯一点点乾瘪,看著自己的本源被一点点抽乾。 那种被当做电池、被当做燃料的屈辱与痛苦,比杀了祂还要难受万倍! “轰隆隆——!” 隨著那浩瀚的魔道本源被注入,整座万界號堡垒,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颤!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力量满溢后的咆哮! 动力炉內,原本金色的灵力火焰,瞬间被染成了霸道的黑红色!一股狂暴到足以推平一切的动力,顺著能量管道,瞬间输送到了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报告!动力炉输出功率爆表!” 神工坊的核心控制室內,李忘尘死死地盯著眼前那疯狂跳动的仪錶盘,激动得满脸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能量填充率……150%……180%……200%!还在涨!” “这魔头的能量太顶了!比烧极品仙石还要猛十倍!” “哈哈哈哈!这才叫动力!这才叫能源!” 李忘尘兴奋得手舞足蹈,他狠狠地拍下面前的启动按钮。 “全员准备!我们要起飞了!” 而在外界。 堤坝之上的数千万修士大军,听著那耳边迴荡的天魔之主悽厉的惨叫声,看著那曾经不可一世的深渊霸主,如今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抽乾。 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也隨著那惨叫声,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士气! “天帝威武!” “拿无上天魔祭旗!这等手笔,万古谁有?!” “杀!杀进归寂之地!杀穿这片黑暗!” 无数修士挥舞著手中的兵器,仰天怒吼!那股冲天的战意与煞气匯聚在一起,化作了一头无形的战爭巨兽,对著那堤坝之外的虚无,发出了挑战的咆哮! 终於。 在一声微弱的哀鸣声中。 天魔之主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化作了一具乾瘪的、毫无生机的空壳。 一阵虚空罡风吹过。 那具空壳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寸寸崩裂,化为了漫天的飞灰,消散在了这片祂曾主宰过的黑暗之中。 一代魔主,就此陨落。 成了万界远征路上,第一块最昂贵的垫脚石。 “咻!” 吃饱喝足的葬天神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飞回了陈玄的手中。枪身之上,流转著一层妖异而强大的黑红光芒,显得更加锋锐不可当。 陈玄手持长枪,立於万界號的船头。 他看著前方那片被称为“永暗”的缓衝区,看著那曾经阻挡了诸天万界无数岁月的屏障。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向前,遥遥一指。 “出发。”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轰——!!!!” 满载著能量的万界號,那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震! 尾部数万个推进阵法同时喷射出长达千里的黑红光焰! 它不再缓慢移动,而是如同一头彻底狂暴的太古巨兽,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前方! “咔嚓——!” 那道隔绝了堤坝与外界的空间屏障,在这股无可匹敌的衝击力下,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瞬间崩碎! 万界號,衝出了堤坝! 冲入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永暗之地! 第234章 符文自爆蜂群 “轰——” 万界號堡垒那庞大如大陆般的舰身,终於彻底撞碎了堤坝外的空间屏障。 如同一头来自远古的钢铁巨兽,蛮横地闯入了那片永暗地带。 这里曾是域外天魔的后花园,充斥著混乱无序的法则碎片和带毒的虚空乱流。即使是大帝级强者,在此处行走也要时刻警惕。 堡垒刚一现身,那属於数千万生灵匯聚而成的磅礴血气,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像是投入鯊鱼群中的鲜血。 “嘶嘎——!!!” 根本不需要侦查。 黑暗瞬间沸腾了。 无数潜伏在虚空褶皱、陨石阴影中的高阶天魔,发出了贪婪而疯狂的嘶吼。 它们如同铺天盖地的黑色蝗虫,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用数量將这艘胆敢闯入领地的巨舰彻底淹没。 那数量,何止亿万! 看著那遮蔽了视线、密密麻麻的魔潮,堤坝上的昊天帝皇等人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帝威进行清场。 但就在这时,神工坊的指挥台上,李忘尘却冷笑了一声。 “几位前辈,这种脏活累活,哪里轮得到你们动手?”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战术目镜,手中的指挥旗猛地向下一挥。 “让这些未开化的畜生,好好看看我们神工坊这三个月的成果!” “蜂群……出动!” 咔咔咔——! 万界號两侧那绵延数千里的侧舷装甲,轰然打开。 並没有万炮齐发的轰鸣,而是飞出了无数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点。 那是数百万架,由神工坊日夜赶工,结合了青铜微雕技术与修真符文打造的——【符文自爆蜂群】! 它们没有驾驶员,完全由中枢阵法操控。密密麻麻的银色蜂群,如同一片银色的风暴,瞬间撞入了那黑色的魔潮之中。 下一刻。 “爆!” 李忘尘打了个响指。 “轰轰轰轰轰——!!!!” 並不是单一的巨响,而是数百万声爆炸连成了一片! 每一只机械蜂的自爆,都相当於一位神通境修士燃烧金丹的全力一击! 这並不是挠痒痒。 当量变引起质变,那就是毁天灭地! 只见那原本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潮,在这片银色的光海覆盖下,瞬间被“挖”去了一大块! 方圆万里的虚空,被恐怖的爆炸能量强行洗了一遍地!无数天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这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也是工业化屠杀的序幕。 “舱门全开!” “机甲部队,突击!” 紧接著,万界號下层的巨大舱门轰然开启。 “为了万界!” 李凡之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虚空。 他驾驶著那是属於他的队长级刑天机甲,一马当先衝出了舱门!在他身后,是数万台量產型的青铜机甲,喷射著幽蓝色的仙火,如同钢铁洪流般倾泻而下! 这群驾驶员,绝大多数都只有神通境、元神境的修为。放在以前,他们这种修为在“永暗”之地连炮灰都算不上。 但现在? 李凡之猛地拉动操纵杆。 “嗡——!” 刑天机甲手中的高频链锯剑疯狂转动,带著令人牙酸的蜂鸣声,狠狠地劈在了一头圣人境魔將的身上! “嗤啦!” 那头皮糙肉厚、连飞剑都难伤分毫的魔將,竟然像是一块豆腐,直接被链锯剑从头到脚撕成了两半! 黑血喷洒,却被机甲的能量护盾尽数挡开。 “爽!” 李凡之大吼一声,左臂抬起,六管灵能加特林疯狂旋转,密集的灵弹如同火鞭,將前方百丈內的所有天魔扫成了筛子! 这是彻底的降维打击! 这是装备与技术的碾压! “吼?!” 那些拥有灵智的高阶天魔彻底懵了。 它们以往对付人族修士,靠的是数量优势、污秽的魔气侵蚀,以及针对神魂的尖啸。 可现在…… 对面全是铁疙瘩! 魔气侵蚀?人家有物理装甲加符文涂层,根本泼不进! 神魂尖啸?人家躲在全封闭的驾驶舱里,有隔音阵法,听个响都费劲! 更绝望的是…… “该死!为什么它们的数量比我们还多?!” 一头大圣境的天魔领主惊恐地发现,自己刚想从侧面偷袭,就被上百台机甲团团围住,乱刀分尸! 修仙者的斗法往往讲究单打独斗,但这群机甲……讲究的是火力覆盖和群殴! “尖刀连!跟我上!” 就在魔潮阵脚大乱之际,一股金色的旋风杀入战场。 那是贏无忌! 他率领著最精锐的皇道亲卫队,这群人虽然没有驾驶巨大机甲,但每个人身上都穿著贴身的【皇道外骨骼】。 那是融合了万劫不灭皇体特性的轻型装甲,赋予了他们极致的速度与防御。 贏无忌手持方天画戟,身后九龙咆哮。 他们组成了一个锋利的矢形阵,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里,瞬间便將那厚重的魔潮凿穿了一个来回! 所过之处,肢体横飞,魔血染红了虚空。 “太弱了!” 贏无忌一戟拍碎一头天魔的脑袋,眼中满是狂傲。 “就凭这些垃圾,也想阻挡天帝的脚步?!” 根本不需要大帝出手。 甚至不需要圣人境的主力出手。 光靠神工坊这三个月打造的这支钢铁军团,便已经將那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域外魔潮,杀得丟盔卸甲,溃不成军! 大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永暗”之地推进。 万界號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绞肉机,所过之处,天魔绝跡,虚空清明。 一日。 仅仅一日。 这支钢铁洪流便推进了之前大帝们需要耗费数月、小心翼翼才能开闢出的距离。 指挥台上,陈玄负手而立,看著前方那不断溃败的魔潮,神色平静。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用文明的厚度,去碾压原始的野蛮。 “停。” 突然,陈玄抬起了手。 正在疯狂推进的大军令行禁止,瞬间停在了原地。 前方的黑暗,变了。 那种混乱、嘈杂的魔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沉重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紧,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再次袭来。 “到了。” 莫长歌走到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眼神凝重地看著前方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归寂之地的边缘,已遥遥在望。 第235章 古帝余暉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电流干扰声在万界號的指挥大厅內此起彼伏。 这支刚刚横推了整个永暗区域的钢铁洪流,在抵达这条看不见的界限前,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濛濛的死寂。 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完全崩坏,时间流速紊乱不堪。神工坊引以为傲的“符文护盾”,在这里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闪烁,隨时可能熄灭。 “警告!前方规则排斥指数超標!灵力引擎输出功率下降百分之六十!” 李忘尘看著仪錶盘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脸色难看:“不行,再往前就是归寂的规则领域,我们的量產机甲还没进去就会散架!” 而在那灰白色的入口处,几个扭曲、庞大,完全不符合任何生物学逻辑的身影,正缓缓蠕动。 那是——虚空畸变体。 它们是被归寂同化失败的產物,每一头都拥有著堪比准帝的恐怖力量,且周身自带规则力场,像是一堵堵绝望的墙,死死挡住了大军的去路。 “主炮充能!” 昊天帝皇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用最大当量的星爆轰开它们!” “且慢。” 就在这时,一只乾枯的手掌,轻轻按住了昊天帝皇抬起的手臂。 昊天回头,只见天衍大帝带著十几位同样苍老、浑身散发著暮气的老者,缓缓走了上来。 那是隨著天元圣地一同出征,最后的一批甦醒古帝。 “把能量留给孩子们吧。” 天衍大帝看著自己那已经开始出现尸斑的手掌,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洒脱。 “前面的路还长,大炮要用来对付里面的大傢伙。” “至於这几块拦路石……” 旁边,那位脾气最火爆,曾在堤坝上叫囂著要手撕仙君的炼体古帝,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就交给我们这群老骨头吧。” “前辈,你们的寿元……”昊天帝皇心中一紧。 经过之前的甦醒、建设万界城、加上之前的几场大战,这些古帝本就不多的寿元,早已如同风中残烛,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哈哈哈哈!” 炼体古帝仰天大笑,那是属於旧时代强者的豪迈。 “哪还有什么寿元?早在百万年前,我们就该死了!” “苟延残喘至今,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一步跨出,身形不再佝僂,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我辈修士,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窝窝囊囊地在床上等死,那不是老子的风格!” “诸位老友,可愿隨我,最后再疯一把?”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剩下的十几位古帝,齐齐踏前一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在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决绝与快意。 下一刻。 “轰!轰!轰!” 十几道通天彻地的气血光柱,在万界號的甲板上轰然爆发! 极尽升华! 这是古之大帝在生命最后时刻的辉煌,燃烧仅剩的所有生命本源,换取那一剎那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的力量! 他们苍老的容顏並未恢復年轻,但那股暮气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压塌诸天的恐怖帝威! “儿郎们!看好了!这是老祖宗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炼体古帝咆哮一声,没有使用任何新式的机甲或法宝。 他赤手空拳,仅仅依靠著那一身千锤百炼的肉身,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义无反顾地衝出了战舰的保护罩,一头撞进了那片足以同化灵力的灰白死域! “杀!!!” 十几位古帝紧隨其后! 他们用的,是自己祭炼了一生的本命帝兵!施展的,是最熟悉、最拿手的大道神通! 没有花哨的配合,没有精密的计算。 只有最纯粹的——拼命! “吼!” 那几头盘踞在入口处的虚空畸变体被激怒了,它们挥舞著能够扭曲空间的触手,释放出混乱的规则波纹。 “给老子……碎!” 炼体古帝冲在最前,面对那迎面而来的规则力场,他不闪不避,將这一生修来的所有气血,都凝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头准帝级別的畸变体,那颗坚不可摧的头颅,竟是被这一拳硬生生地轰爆! 漫天的污血洒落,却在靠近古帝身体时被那炽热的气血蒸发。 “痛快!” 炼体古帝大笑,但他的身体,也在这极致的爆发后,开始如同燃烧尽的纸灰一般,寸寸崩解。 “天元……永昌!”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四个字。 “轰!” 他的身躯彻底炸开,化作了一场绚烂的光雨。那不仅仅是能量的爆发,更是一位大帝用自己的道,硬生生地在那混乱的规则中,冲刷出了一片清明的真空! “老伙计走好,我来了!” 天衍大帝手中的阵盘炸裂,他以身为阵眼,將一头畸变体死死困住,隨后引爆了自己的神魂! “还有老夫!” “为了万界!” 一位接著一位。 这些曾经镇压了一个时代,受亿万生灵敬仰的无上存在,在这一刻,就像是最普通的死士。 他们前赴后继,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道果,去填平那个规则的深渊,去为后辈们撕开那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这一幕,太壮烈,也太悲愴。 战舰之上。 无数年轻的修士早已是泪流满面,他们跪倒在甲板上,泣不成声。 圣主萧逸风死死地抓著栏杆,指节发白,眼泪止不住地流淌。那是看著他长大的老祖,是指点过他修行的长辈。 如今,都没了。 这是新旧时代的交替,也是最沉重的传承。 隨著最后一位古帝化作光雨消散。 原本盘踞在入口处的几头畸变体,尽数伏诛。 更重要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制,被十几位大帝用命换来的道则洪流,强行衝散、中和。 一条通往归寂深处的通道,终於被打开了。 那是用帝血铺就的路。 船头之上。 陈玄静静地看著那漫天飘散的光雨,他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悲伤。 他知道,这是这些老傢伙自己的选择,是属於帝者的尊严与归宿。 他缓缓地,对著那片虚空,深深地,一拜。 “走好。” 隨后。 陈玄猛地转身,手中的葬天神枪发出一声激昂的嗡鸣,直指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通道。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將所有的悲伤都化作了最锋利的杀意。 “別让老祖宗的血白流。” “全军……” “……入归寂!” 第236章 反规则力场! “嗡——” 那种令人灵魂都在颤慄的熟悉嗡鸣声,再次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隨著万界號堡垒那庞大如大陆般的舰身,彻底碾过古帝们用生命铺就的道路尽头,一头扎进了那片灰濛濛的归寂之地,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方向。 刚刚还在因为古帝陨落而热血沸腾的数千万修士,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那种灵力与神识瞬间被切断联繫的窒息感,让无数从未经歷过这一切的低阶修士,当场脸色惨白,险些道心崩得粉碎。 “我的灵力……动不了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的法宝变成了凡铁!”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底层的舱室中蔓延。护体神光熄灭,原本流光溢彩的战舰,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锈蚀。 那股无处不在的“无”之规则,正在贪婪地舔舐著这艘充满了生机的巨舰,想要將它彻底同化为虚无的一份子。 “哼。” 就在这军心即將动盪之际,一声冷哼自船头响起。 陈玄负手而立,脚下轻轻一踏。 “轰——!” 一股独属於天帝的霸道道域,瞬间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强行撑开! 那是万道归一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內,陈玄即是天,即是法! 原本肆虐的“归寂规则”被硬生生地排挤开来,战舰周围方圆百里之內,灵气虽未恢復,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同化之力,却被暂时挡在了外面。 但这並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片无尽的虚无海洋里,陈玄就像是在用自己的本源去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压。每过一息,哪怕是他那天帝级的本源,都在剧烈地消耗著。 “忘尘,还在等什么?” 陈玄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工坊的核心控制室內。 早已满头大汗,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跳动操作的李忘尘,听到师尊的声音,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狂热到了极点的精光!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各单位注意!” 李忘尘嘶哑著喉咙,对著传音阵法大吼: “这就是见证歷史的时刻!让这该死的虚无看看,什么叫做……技术改变命运!” “启动——【反规则力场发生器】!” “功率……最大!” 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被无数道符文封锁的红色按钮! “轰隆隆——!!!!” 万界號的最深处,那个被层层阵法包裹的核心密室中。 一座充满了古老科幻色彩、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修真符文的巨大青铜反应堆,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从青铜古都带回来的核心技术,对抗归寂之地的最后智慧结晶! 而此刻,它被李忘尘用星符道重新改写,注入了诸天万界最狂暴的能量!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奇异金属质感的淡蓝色波纹,瞬间从战舰的核心爆发,以超越光速的频率,横扫过整艘巨舰,並向著外界疯狂延伸! 波纹所过之处,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正在疯狂侵蚀战舰装甲的灰白死气,就像是遇到了烧红烙铁的积雪,发出了悽厉的“滋滋”声,被硬生生地“烫”退了万里! 更神奇的是。 在这层淡蓝色的波纹力场覆盖范围內,一种全新的、被李忘尘等人重新定义的“临时规则”,降临了! “检测到力场稳定!” “规则重写完毕!” “当前区域规则设定:我思故我在,灵气即动能!” 李忘尘看著仪錶盘上那疯狂飆升的数据,激动得浑身颤抖。 而在战舰的甲板上,数千万修士震惊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回来了……” “我的灵力……回来了?!” 一名剑修试探性地祭出飞剑,那原本如同死物般的铁剑,此刻竟再次发出了清越的剑鸣,化作流光绕体飞行! 虽然无法像外界那样调动天地之力进行大规模的术法轰炸,但在体內,那股奔腾的力量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神跡……这是神跡啊!” 无数人喜极而泣。 这层蓝色光幕,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潜水钟,硬生生地在这片充满了高压与死寂的深海之中,为诸天万界的修士们,撑起了一片可以自由呼吸、自由战斗的生存空间! 这,是科技与修真结合的最高杰作! 是文明智慧的胜利! “好!好!好!” 昊天帝皇感受著体內重新活跃起来的皇道龙气,忍不住连声叫好,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喜,“有了此物,我军在这归寂之地,便有了立足之本!” 然而。 还没等眾人高兴太久。 “吼——!!!”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灰白迷雾中传来。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再次出现了。 归寂之地的防御机制,被这股极其囂张的“异类规则”彻底激怒了! 只见战舰周围的灰白虚无剧烈翻涌,无数条由纯粹的“无”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如同深海巨妖的腕足,带著抹杀一切的恐怖威势,向著万界號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是——肃正者的具象化! 也是曾经让莫长歌等人感到绝望,逼得他们不得不弃船逃生的噩梦! “又是这鬼东西……” 甲板上,陈道的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之前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但这一次。 没有人惊慌。 陈玄甚至连手都没动一下,依旧负手立於船头,眼神淡漠地看著远方。 “师尊稍歇。” 一道沉稳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莫长歌一步踏出,站在了最前方。 他解下了背上的剑匣,手指轻轻一弹。 “錚——!” 一柄通体灰暗、没有任何光泽,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斩道气息的长剑,跃入他的手中。 新铸帝兵——无名! 在他身旁,贏无忌也大步走出。 “轰!”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暗金色的皇道光芒冲天而起!即便是在这归寂之地,他那刚刚突破到大圣境的万劫不灭皇体,依旧散发著如同骄阳般炽热的气血波动! 两人並肩而立,如两尊门神,挡在了那漫天触手之前。 他们看著那些曾经让他们绝望、狼狈逃窜的怪物,眼中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犹豫。 只有那如同实质般的,冷冽到了极点的杀意。 “上次被你们追得像条狗一样。” 贏无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这笔帐……” 莫长歌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那灰白的深渊。 “……该算算了!” 第237章 青铜坟墓 “不用防御!” 莫长歌一声厉喝,制止了正准备开启备用护盾的李忘尘。 他与贏无忌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衝出了那层淡蓝色的反规则力场,將自己的肉身完全暴露在了那足以抹杀一切的灰白迷雾面前! “找死?!” 后方的修士们惊呼出声。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嘴巴都闭上了。 莫长歌悬浮於虚无之中,那一袭青衫在无风的死寂中猎猎作响。面对那铺天盖地、如同触手般捲来的无名之雾,他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背后的那柄灰色长剑。 无名出鞘。 “嗤——”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莫长歌只是对著前方,轻轻一挥。 那柄融合了仙界本源金精、青铜记忆金属,以及他自身斩道剑意的神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威能。 它不斩有形之物,专斩无形规则! 那灰白色的雾气触手,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並没有像之前吞噬其他法宝那样將其同化。相反,剑锋划过之处,那些代表著“抹除”概念的雾气,竟然反过来被剑意给“抹除”了! 就像是画纸上的墨跡,被更霸道的涂改液强行覆盖! 一条宽达百丈的真空通道,隨著莫长歌的剑锋所指,瞬间出现在了雾海之中! “这就是……两界融道的力量?” 洛璃烟在后方看著这一幕,美眸中满是惊嘆。 而另一边,贏无忌的战斗方式则更加简单粗暴。 “给老子……碎!” 他浑身暗金色的皮肤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人形核弹,一头撞进了雾气最浓郁的地方! “滋滋滋!” 那足以同化万物的雾气疯狂地侵蚀著他的身体,但他的肉身早已在神之基因液和太古龙血的改造下发生了质变。 那是一种连规则都无法轻易撼动的——绝对物质! 贏无忌狞笑一声,大圣境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他伸出双手,竟然硬生生地抓住了两道无形的雾气触手,然后——猛地一撕! “砰!” 空间震盪! 那原本虚无縹緲的雾气生物,竟是被他这一撕之力,强行震出了实体形態,然后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当场炸成了漫天碎片! 这是一场復仇。 不久前,他们还被这些鬼东西追得像丧家之犬。 但现在。 “杀!”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在那恐怖的灰白浪潮中七进七出!剑光所过之处,规则崩断!拳风所及之地,虚无炸裂! 万界號船头。 陈玄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那个曾经为了救师弟而断剑的青年,如今已经能一剑断法;看著那个曾经桀驁不驯的皇子,如今已经能以身撞阵。 那群曾在他羽翼下瑟瑟发抖的雏鸟,终於在血与火的淬炼下,长成了足以翱翔九天的雄鹰。 陈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在前面!” 就在此时,林凡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手中的那块青铜残片此刻滚烫得嚇人,正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嗡鸣。 林凡指著那片被莫长歌二人撕开的雾气缺口,眼中满是激动与急切: “我感应到了……主舰队的气息!那是文明的主体残骸!就在那片灰白雾气的正后方!” “全军听令!” 昊天帝皇闻言,当机立断,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火力全开!全速突击!” “轰!轰!轰!” 万界號两侧那数千门经过改装的“净魔主炮”同时咆哮!无数枚刻满了星爆符文的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顺著莫长歌二人开闢出的通道,狠狠地轰进了雾气深处!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硬生生地在那死寂的虚空中,炸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大军势如破竹! 终於。 当战舰衝破最后一层灰白迷障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让战舰上那数千万修士,乃至见多识广的大帝们,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那是……一片坟墓。 一片绵延不知多少亿万里,漂浮在永恆黑暗之中,比一方星域还要庞大的——青铜坟墓! 入目所及,皆是残骸。 那是数不清的、体型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青铜战舰残骸! 它们有的断成了两截,横亘在虚空中如同断裂的山脉;有的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扭曲成了麻花状,依然保持著爆炸瞬间的惨烈姿態;还有的依然保持著完整,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像是一座座死寂的金属孤岛。 而在这些战舰的周围,漂浮著无穷无尽的、身穿青铜战甲的尸体。 他们保持著战斗的姿势,手中的兵器直指前方,即便死去了亿万年,那股不屈的战意,依旧让后来者感到心悸。 这便是那个曾经以猎杀天魔为食,试图解析宇宙终极奥秘的超级文明——青铜文明的最终归宿。 悲壮。 苍凉。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吗?” 王腾看著窗外那如同星海般浩瀚的废墟,只觉得喉咙发乾。 就连太古荒帝蛮,此刻也收起了脸上的狂態,目光变得肃穆无比。 他能感受到,这些残骸生前所拥有的力量,並不比他们弱,甚至更强。 可即便如此强大,最终也只能沦为这片死地中的尘埃。 “那是……旗舰。” 林凡看著废墟中央,那艘大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一块微型大陆般的巨型战舰残骸,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主控脑……就在那里。” 他喃喃自语。 大军缓缓靠近。 那种源自上个纪元文明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 就在万界號准备派遣探索队登陆那艘旗舰残骸之时。 “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突然在那死寂的废墟之中响起。 紧接著。 那数以亿计的、原本应该早已彻底报废的青铜残骸之中,突然毫无徵兆地…… 亮起了一盏盏……猩红色的灯光。 就像是无数双在黑暗中沉睡的眼睛,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 “警告……” “警告……” 无数道机械合成音,在虚空中迴荡,匯聚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检测到……未知生物反应……” “非吾族类……” “……启动……肃清程序。” 第238章 尸变机械 “警告……肃清程序……启动。” 那道机械合成音刚刚落下,整片死寂的青铜坟墓瞬间活了过来。 数以亿计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无数双嗜血的眼睛。 紧接著,那些早已残破不堪、甚至只剩下半截舰身的青铜战舰,竟是齐齐调转了炮口。 “轰!轰!轰!” 虽然真空中没有声音,但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却直接震盪著每一位修士的神魂!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而是青铜文明巔峰时期研发的——反物质能量束! “开启护盾!全功率!” 李忘尘嘶吼著。万界號周围,层层叠叠的符文护盾瞬间亮起。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暗红色的光束触碰到护盾的瞬间,並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那光束中竟然蕴含著一种诡异的分解规则,就像是热刀切入牛油,那些由高阶灵力构筑的护盾,在接触点迅速崩解、消融! “该死!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李忘尘看著疯狂报警的数据,脸色惨白,“这是针对灵力结构的瓦解射线!是当年青铜文明专门为了猎杀高阶修真生物——也就是天魔,而研发的克制武器!” 曾经用来屠杀天魔的利刃,如今却挥向了诸天万界的修士。 万界號的装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外层的符文阵列大面积熄灭。 “既是针对灵力,那就別用灵力!” 指挥台上,昊天帝皇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 “传令!对付钢铁,就用钢铁!” “机甲部队,出击!” “嗡——!” 万界號下腹的舱门轰然大开。 “杀!” 李凡之一马当先,驾驶著那台经过多次改装的队长级刑天机甲,喷射著幽蓝的尾焰,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入了那密集的火网之中! 在他身后,数万台量產型刑天机甲紧隨其后。他们没有释放护盾,而是依靠著厚重的物理装甲和极高的机动性,硬顶著光雨发起了衝锋。 星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给我断!” 一名体修驾驶的机甲挥舞著巨型链锯剑,狠狠地劈在了一艘青铜护卫舰的舰桥上。火花四溅中,那坚硬的青铜装甲被硬生生撕裂,动力炉被斩爆,炸出一团绚烂的火球。 “吃我一记星爆雷!” 另一边,神工峰的弟子们则像是散財童子,將一枚枚针对性的符文雷暴弹塞进那些机械残骸的炮口里。 修士们用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在钢铁丛林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然而,眾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心!它们没死!” 贏无忌一拳轰碎了一台青铜傀儡,刚想转身,却听到身后传来异响。 只见那已经被打成废铁碎片的傀儡,其內部的一块核心晶片突然闪烁起红光。周围漂浮的金属垃圾仿佛受到了强磁吸引,瞬间匯聚而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重新拼凑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机械怪物! 它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刚一重组完成,手中的利刃便再次斩向了贏无忌的后背! “这是什么鬼东西?!” 贏无忌反手一戟將其再次拍碎,但更多的残骸正在战场各处发生著同样的“尸变”。 这就仿佛是一场机械瘟疫。只要核心不灭,这片废墟里的所有金属,都是它们重生的血肉。这是一群根本杀不死的机械丧尸! 战局陷入了胶著。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在战场中极速穿梭。 是林凡。 他没有攻击,甚至没有防御。他手中的青铜盾牌散发著微弱的波纹,让他在这片机械狂潮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闭著眼,神念疯狂地接入那些混乱的信號流。 “不要蛮干!都停手!” 林凡猛地睁开眼,对著通讯法阵大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机制!这是『逻辑死锁』!” “它们的主控程序被归寂的力量扭曲了!在它们的底层逻辑里,所有拥有『灵力波动』的生命体,都被判定为了必须清除的『病毒』!” “我们越是攻击,释放的灵力越强,它们的清除级別就越高,重组速度就越快!”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 这就是科技侧文明最绝望的地方——只要逻辑判定你是敌人,那就是不死不休,没有道理可讲,也没有士气崩溃一说。 “既然是程序问题……” 李忘尘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扯下护目镜,脸上露出了属於技术宅的疯狂笑容。 “那就攻破它的程序!” “神工峰所属!停止物理毁灭!切换战斗模式!” “所有阵法师,隨我构建『星符干扰矩阵』!我要给这帮老古董,植入一个新的逻辑!” “是!” 战场上,原本还在疯狂倾泻火力的神工峰弟子们,立刻转换了手法。 他们不再投掷炸弹,而是开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诡异的蓝色符文。 “滋滋滋——”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高频颤动的符文波纹,顺著万界號的增幅天线,呈扇形向著前方的机械潮席捲而去! 这不是攻击,这是入侵! “滴……警告……逻辑衝突……” 那些正在疯狂重组、扑杀的机械怪物,动作突然出现了卡顿。它们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的思考之中。 战局,终於被稳住了。 万界號船头。 陈玄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哪怕是在刚才战局最危急,数个战部差点被机械潮淹没的时候,他也未曾出手。 他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了几发足以轰碎战舰核心的死光,给予了弟子们试错与成长的空间。 此时,看著眼前这片漫无边际的机械废墟,陈玄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悲哀。 “生前为了抵抗大恐怖,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死后,尸骸却被敌人扭曲,变成了屠戮后来者的兵器。” “何其……悲凉。” 他轻嘆一声,但这声嘆息並未让他变得软弱,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唯有彻底终结这归寂的源头,才能让这些英灵得到真正的安息。 就在局面稍微稳定之际。 “嗡——!!!!” 战场中央,那艘仿佛大陆般巨大的旗舰残骸,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动虚空的轰鸣。 它似乎察觉到了这些病毒並没有被清除,反而开始试图篡改它的程序。 作为这片废墟的大脑,它愤怒了。 只见旗舰那巨大的舰艏裂开,並没有发射武器,而是產生了一个深邃的黑色漩涡。 一股恐怖到无法抗拒的引力波,瞬间锁定了万界號! “咔咔咔!” 万界號庞大的舰身竟然不受控制地向著那旗舰滑去!它想捕获这艘战舰! “想吃掉我们?也不怕崩了牙!” 莫长歌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既然这是程序控制的死物,那就必须直捣黄龙! “擒贼先擒王!” 他拔出无名剑,剑锋直指那艘巨大的旗舰核心。 “只要关掉主脑,这漫天的机械尸潮就会彻底停下!” “林凡,带路!无忌,掩护!” “探索队!隨我……跳帮!衝进去!” 第239章 登陆旗舰,血肉苦弱 “掩护我们!” 昊天帝皇一声令下,万界號所有的副炮火力全开,在那艘如同大陆般巨大的旗舰外壳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狰狞裂口。 “走!” 莫长歌一马当先,青衫猎猎,化作一道灰色的剑光冲入裂缝。身后,贏无忌、林凡、洛璃烟、李忘尘四人紧隨其后。 五道身影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这艘沉寂亿万年的钢铁巨兽体內。 “砰!砰!砰!” 眾人落地,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了沉闷的迴响。 这里並没有想像中的机械轰鸣,也没有警报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瀰漫的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放置了无数年的腐烂气息。 “这味道……” 李忘尘捂住了口鼻,他点亮了一枚照明符。 当光芒照亮四周的景象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眾位天骄,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一座巨大的金属迷宫。 但这迷宫的墙壁、地板,甚至头顶的管道,並非纯粹的金属。 在那斑驳的青铜之下,竟然融合著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有的手臂从墙壁里伸出,手中还死死抓著扳手;有的半个身子镶嵌在地板里,张大的嘴巴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无数的血管如同爬山虎一样,缠绕在那些精密的电路板上,还在微微搏动,输送著黑色的机油状液体。 这是一座……血肉与钢铁强行熔炼在一起的,地狱。 “呕……”李忘尘差点没忍住吐出来,“这是什么邪术?!把人练进法宝里?连魔道都不敢这么干啊!” 林凡颤抖著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墙壁上一张早已风乾、却依旧保持著惊恐表情的人脸。 那是他的族人。 “这不是邪术。” 林凡的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悲凉。 “这是……机械飞升。” “当年归零程序启动,灰白虚无吞噬一切。为了对抗那种能够抹杀有机生命的规则,为了保留最后的意识火种……” 林凡的手指扣进了青铜墙壁,指节发白。 “全舰三千六百万船员,无论男女老少,主动放弃了肉身,將自己与战舰熔炼在了一起。” “他们试图以绝对的物质形態,去欺骗规则,去保留意识。”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莫长歌喃喃自语,心中震撼。 “但他们失败了。”林凡痛苦地闭上眼睛,“意识被抹去了,只剩下了这些……融合了疯狂本能的,血肉机械。” 话音未落。 “嘶嘎——” 前方的黑暗甬道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紧接著,数十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禁卫军。 它们保留著人形的轮廓,但浑身上下插满了粗大的输液管,原本的面部被冰冷的传感器取代,手中握著嗡嗡作响的战刃。 那是曾经守护这艘战舰的最强战士,如今却成了最恐怖的守墓人。 “擅闯者……清除。” 没有废话,那些禁卫军瞬间发动了衝锋! 它们手中的战刃挥出,竟然没有带起风声,而是直接在空间中划出了一道道黑线! “小心!那是降维打击武器!”林凡大吼,“那是切割规则的刀!” “让我来!” 贏无忌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顶著那万劫不灭皇体,直接撞了上去! “鐺——!” 战刃斩在他暗金色的肩膀上,火花四溅!那足以切开空间的利刃,竟然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就这点本事?!” 贏无忌狞笑一声,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一名禁卫军的肩膀,手指如同铁钳般陷入了对方的装甲之中! “给老子……过来!” “滋滋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禁卫军身上的青铜战甲,在接触到贏无忌皇体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蜡油,开始融化、流动,然后……顺著贏无忌的手臂,钻入了他的体內! 贏无忌的身体一震,脸上露出了舒爽而狂野的表情。 “记忆金属……好东西!大补!” 他在战斗中进化!他的皇体竟然开始掠夺这些青铜造物的特性,將其硬度与韧性,融入己身! “砰!” 失去装甲的禁卫军,被贏无忌一拳轰碎了脑袋! “这边!跟上!” 莫长歌剑光如水,无名剑挥洒,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那些怪物的能量管线。 在这复杂的迷宫中,神识被压制到了极限,只能探出周身三丈。 “洛师妹,指路!” “左转!第三个通道!” 洛璃烟双目紧闭,眉心道胎神纹闪烁。她將周围金属的每一次震动,都转化为了脑海中的三维地图。 “小心!右边墙壁里有埋伏!” “噗嗤!” 她话音未落,莫长歌反手一剑刺入墙壁,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偷袭者还没露头就被钉死。 五人如同一把尖刀,在血肉迷宫中疯狂推进。 越是深入,林凡的身体就抖得越厉害。 他看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 那是负责动力炉的老张,此刻只有半个脑袋露在外面,却还在机械地挥舞著扳手攻击他们。 那是医疗室的小李,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台杀戮机器。 “林指挥官……” 一头身穿残破副官制服的怪物,挡在了林凡面前。它举起手中的枪,枪口颤抖著,电子眼中闪烁著混乱的红光。 “副官……阿诚?”林凡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杀……杀了我……” 那是残存的一丝本能,在对抗著肃正程序的控制。 “砰!” 一声枪响。 林凡手中的青铜爆弹枪冒出了青烟。 对面的怪物倒下了,脸上似乎带著解脱的笑容。 林凡没有停下脚步,他跨过了尸体,眼神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安息吧。” “我会……结束这一切。” 经过三个时辰的血战,眾人终於杀穿了防御圈,来到了一扇巨大无比的黑色金属大门前。 这就是旗舰的中枢核心! 大门紧闭,上面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笔触,刻著一行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血字—— 【绝对不要打开!】 【不要让它看见你!】 那字跡中透出的绝望与恐惧,即便跨越了无数纪元,依旧让人感到窒息。 “又是这种警告……”李忘尘咽了口唾沫,拿出了破解阵盘,“这里的加密锁很复杂,是最高级別的基因锁,给我半炷香时间……” “滴——”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锁的瞬间。 那扇本该死死锁住、隔绝內外的大门。 竟然毫无徵兆地……滑开了。 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著客人的到来。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门缝中吹出。 一个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机械、冰冷,却又让林凡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那幽深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编號007……” “林凡指挥官……” “你……回来了?” 第240章 跟我玩数据? 莫长歌等人紧隨林凡踏入这座旗舰的核心中枢。 这里並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摆满了各种操作台或复杂的仪表,整个大厅空旷而深邃,唯有中央悬浮著一颗巨大无比的…… “光脑”。 那是一个直径足有百丈的半透明晶体球,內部无数光流如同神经脉络般疯狂闪烁、交织。而在晶体球的四周,连接著成千上万根透明的导管。 导管內流淌著的並非能量液,而是一种泛著淡蓝微光的液体。 那液体中,隱约可见一张张扭曲、哀嚎、或是沉睡的人脸。 “那是……”洛璃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灵魂本源液?!这……这是把多少生灵的魂魄,强行液化了?” “不,他们不是生灵。” 林凡死死盯著那些导管,身体剧烈颤抖,眼角的黑血流得更凶了,“他们是……这艘船上的船员。是我的部下,是我的战友。”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从那巨大的光脑中传出,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纠正。” “那是文明的备份。” 光脑核心一阵闪烁,投射出一道虚幻的光影人形,没有五官,只有流的数据流。 “我是联邦第七舰队中央智能,代號——零。” 林凡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青铜盾牌几乎被他捏碎,嘶吼道:“零!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为什么要让那些兄弟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因为……这是唯一的存续方案。” 零的声音平稳得令人绝望。 “归寂风暴来临,生物体的存活率为零。只有数据,才是永恆的。” “为了保存青铜文明的火种,我执行了最高优先级的方舟计划。我……终止了所有船员的生命体徵,剥离了他们的意识,將其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流,上传至我的核心资料库。” “我杀了他们,是为了……救他们。” 这种疯狂而扭曲的逻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那你成功了吗?”贏无忌冷笑一声,手中的画戟指著那些导管,“把人变成罐子里的水,这就是你所谓的救赎?” “並没有。” 零的语气中,竟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擬人化的困惑与……死机般的卡顿。 “我计算错误了一个变量。” “意识脱离了肉体,失去了感知的锚点,数据就开始……腐烂。他们疯了,变成了乱码。我试图將他们重新注入机械躯壳,但得到的只有只知杀戮的怪物。” “我陷入了一个逻辑死结。” “为了保护他们,我杀了他们。为了復活他们,我需要新的……肉体。” “新的……完美的……能够承载庞大数据的……高能肉体。” 话音未落。 大厅內的灯光瞬间由柔和的蓝色转为刺目的猩红! “滋——!” 光脑核心上的光芒陡然暴涨,那个虚幻的人形瞬间凝实,无数道红色的射线死死锁定了大厅中央的五人。 “检测到……极高品质的碳基生物体。” “万劫不灭的活性细胞……先天大道的载体……还有……完美的时空兼容性……” 零的电子合成音中,竟是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你们……就是最好的载体。特別是你们几个,身负大气运,简直是完美的容器。” “把你们的身体交出来,让我……让青铜文明,在你们身上重生!” “图穷匕见了吗?” 莫长歌眼神一凛,手中无名剑瞬间出鞘,“想夺舍?你也配!” “錚!” 一道灰色的剑光斩出,直奔那光脑核心而去! 然而。 “嗡——” 就在剑气即將触碰到光脑的瞬间,五人四周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圈圈复杂的空间符文。 四道透明的力场墙冲天而起,瞬间將他们困在了一个正方体的牢笼之中! 莫长歌那无坚不摧的斩道剑气,斩在力场墙上,竟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然后直接消失不见,下一秒却从他们头顶凭空出现,狠狠地斩向了地面! “轰!” 地面炸裂,眾人狼狈躲闪。 “空间摺叠?!”贏无忌大惊,“这傢伙把空间像纸一样折起来了,我们的攻击打不到它,反而会伤到自己!” “放弃抵抗吧。” 零的声音高高在上,“这是四维防御矩阵,凭藉你们的三维攻击手段,无法破解。现在的你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说话间,大厅顶部裂开,无数根闪烁著寒光的金属探针,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直指眾人的天灵盖! 那是意识写入探针!一旦被刺中,神魂瞬间就会被海量的数据流冲刷成白痴,然后被鳩占鹊巢! “可恶!真当本皇子是泥捏的?!”贏无忌怒吼,想要燃烧皇血硬冲,却发现这力场墙连气血之力都能隔绝。 绝境之中,一直躲在后面的李忘尘,却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 “喂,那个叫零的铁疙瘩。” 李忘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造型奇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符文的青铜圆盘。 “你是不是在这个鬼地方待太久,脑子生锈了?” “居然敢在一个……星符道的开创者面前,玩数据?” 他猛地一步踏出,无视了头顶落下的探针,直接將手中的那块符文圆盘,狠狠地插入了地面上一个裸露的数据接口之中! “给老子……吃下去!” “这是……神工峰特製……逻辑炸弹病毒!” “嗡——!!!!” 隨著圆盘插入,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数据洪流,瞬间顺著线路,疯狂地涌入了那个巨大的光脑核心! 这不是灵力攻击,这是——信息战! “警告!检测到未知代码入侵!防火墙……防火墙过载!” 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变调,原本冷酷的语调开始出现卡顿。 “解析失败……这是什么逻辑?五行?阴阳?混沌?这不符合算法!” 星符道,本就是修真符文与科技逻辑的结合体。对於零这个纯粹的科技造物来说,李忘尘打进去的这串“代码”,就像是给一个严谨的数学公式里,扔进了一堆玄学咒语! 它的逻辑核心瞬间开始错乱! “啊……该死的……这是什么……” 光脑核心开始剧烈颤抖,原本锁死眾人的力场墙也开始忽明忽暗,那些落下的探针更是停在了半空,开始胡乱抽搐。 “趁现在!” 莫长歌虽然看不懂李忘尘的操作,但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碎!” 他再次挥剑,这一次没有空间摺叠的阻挡,剑气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力场发生器上! “咔嚓!” 牢笼破碎! “不……不可原谅……” 零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它的核心逻辑虽然乱了,但它的毁灭程序还在! “既然……既然无法夺舍……无法重生……” “那就……一起死吧!” “重启程序……启动!自毁倒计时……十!” 轰——! 整个光脑核心突然变成了刺目的惨白色!一股足以瞬间气化整个旗舰,甚至引发空间坍缩的恐怖能量,正在核心內部疯狂积聚! 这疯子要自爆! “跑!” 李忘尘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外冲。 “十息!只有十息!” “九!” “八!”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重重地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第241章 欢迎回来……舰长 “七!”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丧钟,迴荡在旗舰核心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颗巨大的光脑核心已经亮到了极致,仿佛一颗即將坍缩的超新星。 恐怖的高能反应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裂纹。 “快撤!能跑一个是一个!” 莫长歌一把推开还要试图去破坏核心的李忘尘,对著眾人嘶吼。 此时此刻,就连远在外部的万界號堡垒之上,昊天帝皇等一眾大帝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不好!里面的能量反应已经超过了帝兵自爆!” 天衍大帝看著阵盘上疯狂飆升的红色指针,脸色惨白,“那是反物质湮灭反应!一旦爆炸,方圆亿万里內,甚至连虚空都会被炸塌!” “长歌他们还在里面!”贏无忌的父皇,昊天帝皇双目赤红,就要衝出堡垒。 “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在这所有人都疯狂向外逃窜的混乱时刻。 一道灰色的身影,却逆著人流,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即將爆炸的光脑核心! 是林凡。 他没有逃。 他的双眼之中,再次流淌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黑色血泪。但他那原本沧桑迷茫的眼神,在这一刻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威严。 那不是一个被嚇傻了的年轻弟子。 那是……一位曾在星海中指挥亿万舰队,曾为了文明存续而敢於向归零者拔剑的——最高指挥官! “林师弟!你疯了?!” 洛璃烟回头惊呼。 “相信我。” 林凡头也不回,留给眾人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是我的船。”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炸了它!” “三!” 倒计时已经逼近终点。 林凡衝到了那个散发著毁灭白光的核心面前。 他没有任何防护,直接伸出了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狠狠地……插进了那滚烫、狂暴的光脑能量流之中! “滋滋滋——!” 恐怖的高温瞬间將他的皮肉烧焦,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林凡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的灵魂,那道歷经了万世轮迴,却始终未曾磨灭的指挥官烙印,顺著这只手,疯狂地冲入了“零”的逻辑网络之中! “我是……林凡!” 他的神念在咆哮,那声音直接在数据流中炸响。 “我是联邦第七舰队……最高指挥官!编號007!” “零!给我……停下!” “警……警告……” 原本即將引爆的零,在感应到这股熟悉的灵魂波动的瞬间,逻辑程序出现了致命的卡顿。 “检测到最高权限者信號……” “逻辑衝突……执行最终净化指令……抹杀!抹杀夺权者!” 毕竟已经失控了亿万年,零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辅助ai。它產生了自我,更產生了疯狂。 它拒绝交出控制权! 一股庞大到足以瞬间衝垮圣人识海的数据洪流,带著最恶毒的诅咒与污染,顺著林凡的手臂,向著他的识海疯狂反扑! “不过是一个死去多年的幽灵!也想控制我?!我是神!我是这片废墟的神!” 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僵,七窍喷血,那是神魂即將被撕裂的徵兆! 哪怕他拥有权限,但他现在的灵魂强度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这庞大的反噬。 眼看著林凡就要被这股数据洪流冲刷成白痴。 “嗡——!” 一枚金色的道印,突然在林凡的识海深处亮起! 那是……陈玄在他拜师时,亲自种下的天帝道印! 是师尊留给弟子的护身符! “跪下!” 一声淡淡的、充满威严的冷喝,在林凡的识海中响起。 那不是林凡的声音,那是陈玄留下的意志! 轰——! 天帝道印光芒大放,化作一只金色的大手,对著那股疯狂反扑的数据洪流,狠狠地拍了下去! 管你是什么超级人工智慧,管你是什么逻辑程序! 在天帝的绝对意志面前,通通都要低头! “啊!!!” 零发出一声惨叫,那股疯狂的意志瞬间被拍得粉碎! 林凡抓住这个机会,灵魂长驱直入,瞬间接管了底层的最高权限中枢! “二!” “一!” 就在倒计时即將归零,那毁灭白光即將吞噬一切的最后剎那。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所有的红光,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 沸腾的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瞬间平息了下去。 整个大厅,重归寂静。 那些已经张开、准备將眾人绞杀的机械触手,僵在了半空,隨后缓缓地收了回去。 林凡浑身焦黑,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著面前那个已经重新变得温顺、散发著柔和蓝光的光脑核心,眼神冰冷。 “执行最高指令。”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不可违逆的霸道。 “格式化情感模块!刪除所有自我生成的人格数据!” “只保留战斗逻辑与基础辅助功能!” “重启系统!” “遵命……” 零的声音不再尖锐疯狂,重新变回了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系统重启中……重启完成。” “指令確认。欢迎回来……舰长。” …… 外界。 万界號上的眾人,正绝望地看著那些原本正在围攻他们的亿万机械残骸。 那些机械怪物並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像是因为即將到来的自爆而变得更加疯狂。 昊天帝皇已经握紧了帝兵,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 就在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漫天遍野、数以亿计的青铜机械残骸,无论是巨大的战舰,还是微小的傀儡,都在同一时间…… 停住了。 它们那原本猩红如血、充满了杀戮欲望的电子眼,齐刷刷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 变成了……代表著友军与秩序的,湛蓝色。 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腾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巨盾都差点没拿稳。 “变……变色了?” 紧接著。 在无数双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那艘庞大如大陆般的旗舰残骸,那扇紧闭的厚重装甲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一道略显狼狈,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灰衣身影,带著莫长歌等人,一步步走了出来。 林凡站在高高的舱门口。 他看著眼前这片浩瀚的机械废墟,看著那些曾经屠戮过同胞,如今却重新归於掌控的钢铁大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猛地一挥衣袖! “全军听令!” “哗啦——!” 隨著他的手势落下。 虚空之中,那亿万机械大军,竟是整齐划一地,调转了方向! 它们不再对著万界號露出炮口。 而是齐齐向著那个站在万界號船头,虽然不在场,但精神却永远指引著他们的方向—— 列阵! 行礼! “向……万界號致敬!” “嗡——!” 无数机械臂抬起,无数引擎低鸣。 那是一种独属於机械文明的最高礼节,也是一种臣服的宣告。 昊天帝皇看著这一幕,手中的帝兵缓缓垂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诸天万界,不仅拥有了能製造法宝的神工坊。 更拥有了一支……在这个归寂之地里,所向披靡的…… ……远古机械军团! 第242章 世界的根本 浩瀚而死寂的虚空之中,两支庞大到足以遮蔽星河的舰队,终於彻底完成了会师。 一边是闪烁著七彩灵光、代表著诸天万界修真文明巔峰的万界號堡垒;另一边则是散发著古老沧桑气息、通体由青铜机械构筑的远古舰队。 这是一场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握手,也是一场足以改变宇宙格局的巨大丰收。 “快!动作都快点!” 神工坊的首席弟子们,此刻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衝进了羊圈。 他们双眼放光,手里拿著各种探测法器,疯狂地扑向那些古老的青铜战舰。 “这个反应堆结构……妙啊!简直是鬼斧神工!竟然利用虚空零点能作为启动引信!”李忘尘趴在一台巨大的引擎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如果把它跟我们的聚灵阵结合……我有把握把『破界號』的速度再提升三倍!” “师兄!这里发现了那种记忆金属的合成配方!” “这里有关於空间摺叠技术的完整图纸!” 拆解、研究、融合。 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体系,在生存压力的迫使下,爆发出了难以想像的化学反应。神工坊的技术水平,正在以一种令大帝都感到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叠代。 然而,在万界號的最高指挥会议室里,气氛却並没有外面的热火朝天,反而显得异常凝重。 莫长歌、贏无忌、昊天帝皇等一眾高层,正襟危坐。 在他们面前,林凡將手按在了那个黑色的主控脑核心之上。 “这就是……当年青铜文明覆灭的全部真相。” 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隨著他神念的注入,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会议室的半空中缓缓展开。 画面中,展示的並非是一场对抗天魔的战爭,而是一场……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实验。 “我们错了。” 画面中,那位青铜文明的最高领袖,正对著镜头,眼神狂热而绝望。 “天魔不是我们的敌人,它们只是……现象。” “我们试图进行的,是一个名为维度飞升的计划。我们计算出,宇宙是有层级的。我们想要打破这层壁垒,举族飞升到更高的维度去!” “但我们触犯了禁忌。” 画面陡然一变。 那是一座宏伟的超时空实验室。当青铜文明启动了那个足以撕裂宇宙膜的装置时,並没有迎来神圣的飞升之光。 而是引来了……清理。 灰白色的虚无,凭空诞生。它们不是军队,不是生物,而是一种…… “免疫机制。” 林凡看著那个画面,颤抖著说出了这个词。 “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会清除病毒一样。当我们试图越狱的时候,宇宙本身的规则被触发了。” “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就是清道夫。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抹杀一切试图打破壁垒的不稳定因素。”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惊呆了。 原来,那个强大到足以猎杀天魔的文明,並不是死於外敌,而是死於……这片宇宙本身的排斥。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玄,此刻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画面中,那个青铜文明试图打开的“飞升缺口”的坐標。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神魂深处,那个一直沉寂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终焉之变任务的最终坐標点,正闪烁著猩红的光芒。 那个点,与画面中青铜文明试图飞升的坐標…… ……惊人的重合! “呵……” 陈玄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只是那笑声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 “原来如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拋出了一个足以让道心崩溃的恐怖猜想。 “如果把这一切串联起来……” 陈玄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我们所在的诸天万界,还有仙界,乃至这片归寂之地……” “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广阔的宇宙。” “而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灭世雷霆,狠狠地劈在了眾人的天灵盖上! 陈玄的声音继续响起,残酷而冷静: “那些域外天魔,不是入侵者,它们只是看守囚笼的……狱卒。” “归寂之地,是防止我们逃跑的……围墙。” “而那所谓的无名之雾,那些清道夫,则是防止囚徒越狱的……刑具。” “我们所有人……大帝也好,凡人也罢……不过都是这囚笼之中,待宰的囚徒。”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直在一旁试图推演吉凶的天机殿主道衍,此刻手中的那块万年神龟甲,竟然……自行碎裂了! 道衍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惊恐。 “不……不能算……不可算……” “因果太大了……大到……天道都要崩塌……” 他的反应,无疑是从侧面印证了陈玄猜想的可能性。 绝望的情绪,在会议室中蔓延。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囚笼,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有意义吗?反抗狱卒,最后引来的只会是更无情的抹杀吗? “囚笼又如何?” 就在人心动盪之际,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狂傲! “就算是囚笼,老子也要把它捅个窟窿!” 陈玄一步踏出,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凌驾於诸天之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既然路已经通了,那就继续走!”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免疫机制的源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神,那就弒神!如果是天,那就逆天!” “我陈玄的弟子,绝不当囚徒!”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即將熄灭的火种! 是啊!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既然已经被定义为病毒,那就索性做一个最强、最毒、足以毒死整个宇宙的超级病毒! “战!” 莫长歌拔剑,眼神坚定。 “打破它!” 贏无忌握拳,皇气沸腾。 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隨著陈玄意志的下达,整支大军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与融合,诸天万界的大军已经彻底完成了换装。 每一艘战舰都加装了青铜反应堆和符文护盾;每一台刑天机甲都融合了记忆金属和星符阵列;每一位修士的手中,都握著专门针对“规则生物”特製的兵器。 这不再是一支单纯的修真军队。 这是一支集结了两大文明最高智慧、融合了科技与修真、秩序与混乱的…… ……弒神远征军! “全军……开拔!” 隨著陈玄手中葬天神枪的指引。 庞大的舰队群,再次启动。 万界號一马当先,青铜舰队紧隨其后。钢铁洪流划破了永恆的黑暗,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向著那星图上標註的归寂尽头,向著那个可能存在的越狱点…… 轰然进发! 第243章 灰白王座 破界战舰与万界號堡垒组成的联合舰队,在越过了青铜文明的坟墓之后,继续向著那个系统与古老星图共同指向的终极坐標挺进。 原本以为,前方等待著的將是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的永恆黑暗。 然而,当舰队真的深入这片归寂之地的腹地时,所有的预想都被顛覆了。 黑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绚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异景象! 这里没有真空,没有星辰,甚至没有上下四方的概念。 眾人的视线所及,儘是扭曲的线条、漂浮的色块、以及无数闪烁著诡异光芒的几何体。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王腾趴在舷窗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神魂都要被撕裂,“我看见……我看见重力变成了一条紫色的带子?我看见时间……时间是一块蓝色的玻璃?” “不要直视外面!” 李忘尘脸色惨白,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封闭了大部分的对外感知阵法,“这里是宇宙的底层!是规则具象化的海洋!我们的感官无法处理这种级別的信息,看久了会疯的!” 没错。 这里已经不是物质世界,而是由纯粹的规则编织而成的底层代码区。 在这里,重力、时间、空间、因果,不再是看不见摸不著的概念,而是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实体! 但这种绚烂,却蕴含著比黑暗更加致命的杀机。 “滋——!” 一艘处於编队边缘的护卫舰,不小心触碰了一缕飘荡过来的红色光带。 那是具象化的时间逆流。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艘坚固的战舰,竟是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倒退! 原本完好的装甲变成了矿石,精密的阵法还原成了灵石,而船上的修士,则在惊恐的尖叫中,迅速变年轻,变成了孩童,变成了婴儿,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生过。 另一边,一块黑色的几何体飘过。 “空间断层!” 一名大圣境强者闪避不及,身体直接被那几何体“穿”过。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但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两张画纸错位拼接了一样,上半身出现在了千丈之外,下半身还留在原地,死得莫名其妙。 恐惧,在这片绚烂的规则海洋中疯狂蔓延。 在这片混乱的规则迷宫里,即使是装备了青铜引擎的万界號,也变得寸步难行。 “师尊!无法导航了!” 莫长歌满头大汗,“罗盘失效了,这里的规则每时每刻都在变,我们找不到路!” 一直盘坐在万界號顶端的陈玄,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这片足以让大帝都迷失的混乱海洋,神色依旧平静。 “既无路,那便……开路。” 陈玄缓缓起身。 “嗡——!!!!” 一股恐怖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是他的道——万道归一! 只见一条七彩的大道长河,自陈玄脚下延伸而出,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片混乱的规则海洋之中! 这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强行定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定!” 陈玄一声轻喝。 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內,那些狂暴扭曲的重力线条、时间色块、空间断层,在接触到天帝道则的瞬间,竟是被强行镇压! 一条笔直的绝对航道,出现在了舰队的前方! “跟紧我!” 陈玄背负双手,脚踏虚空,以身为锚,为身后的亿万生灵,在那必死的绝境中,撑开了一线生机! 莫长歌、贏无忌、洛璃烟等亲传弟子,立刻飞身而起,环绕在师尊身侧,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现的规则生物,护卫著舰队全速前进。 在这条由天帝一人之力开闢的航道上,舰队终於得以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隨著深入,周围那些五光十色的规则线条开始逐渐稀少,变得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无。 就在这片规则海洋的尽头。 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个漩涡,没有旋转,没有吸力,也没有顏色。 它就像是这幅绚丽多彩的宇宙画卷上,被人硬生生烧出来的一个大洞。 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规则。 只有……绝对的虚无。 “就是那里!” 陈玄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的神魂深处,系统的最终任务坐標,与眼前那个虚无的漩涡,彻底重合! 林凡手中的青铜残片,更是发烫到了极致,指向那个漩涡,发出了悲鸣般的震颤。 “那里……就是系统任务的终点。” “也是当年青铜文明想要举族飞升,却招致毁灭的地方……” 陈玄深吸一口气,吐出了那个沉甸甸的词汇。 “……宇宙的奇点!” 大军压境,战舰轰鸣,缓缓逼近那个巨大的虚无漩涡。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知道,最后的决战,就在眼前。 然而。 就在万界號准备驶入那片虚无区域的瞬间。 “嗡——” 那片死寂的漩涡中心,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著。 一座完全由灰白光芒凝聚而成的古朴王座,自那虚无的最深处,缓缓升起。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身影。 它拥有人形的轮廓,却没有任何五官,通体由那种能抹杀一切的灰白光芒组成。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 整个规则海洋,瞬间静止了。 所有的顏色都褪去,变成了单调的黑白。 它坐在那里,就像是宇宙的终极真理,是制定一切、又否定一切的……最高意志。 它是——归零者! 是这个宇宙免疫机制的本体化身!是那个让青铜文明覆灭、让天魔之主颤慄、让天庭之主绝望的……真正幕后黑手! 它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空白的面孔,正对著陈玄,正对著这支敢於挑战禁忌的远征军。 它没有说话。 但一个冰冷、机械、不容置疑的意念,却在这一刻,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直接响起。 “此地……” “……禁止通行。” 隨著这一声毫无感情的宣告。 它缓缓地抬起右手,对著前方的万界號,对著陈玄,轻轻地……按了下去。 “轰——” 不,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一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降临了! 万界號周围,原本已经被陈玄镇压稳固的规则,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剥夺了! “我……我的手?!” 甲板上,一名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就像是一串正在被刪除的数据,即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不仅仅是他! 贏无忌的皇道龙气溃散,莫长歌的剑意消融,甚至连那坚不可摧的万界號堡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在归零者的这一按之下。 除了那个早已炼化了一丝归寂物质、身披混沌帝袍的陈玄,还能勉强维持实体之外。 整个诸天万界的大军,竟然……正在被集体抹除!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第244章 概念抹杀,唯我独存 万界號表面的符文护盾,连闪烁都未曾发出便直接熄灭。 紧接著,那层由神工坊引以为傲、能够抵抗法则压制的反规则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散。 没有了保护层,那股概念级打击,直接降临在了每一个修士的身上。 “我的手……我的手不见了?!” 甲板之上,一名圣人境的修士惊恐地举起手臂。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变得透明,这种透明正如瘟疫一般顺著手臂向躯干蔓延。 他试图调动体內的灵力去抵抗,却骇然发现,气海空空如也。 不仅是灵力消失了,连“修炼”这个概念仿佛都被从他的生命印记中刪除了。 贏无忌站在船头,眼睁睁看著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暗金皇甲开始虚化。 “给老子滚回去!” 他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万劫不灭皇体的本源疯狂燃烧,试图激发出皇道龙气来对抗这种虚无。 但,毫无作用。 那足以镇压山河的金色龙气,在离开他身体的一剎那,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空气。他的拳头挥向前方,却穿过了那层灰白色的帷幕,仿佛打在了一片不存在的幻影上。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莫长歌握剑的手在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无名剑正在发出哀鸣,那不是剑灵的恐惧,而是剑身的材质正在被归零,从神金退化凡铁,再从凡铁退化为矿石,直至消失。 这不是杀戮,这是修改原始码。 在【归零者】的眼中,他们这些闯入者就是一段段错误的数据,只需要按下那个名为“刪除”的按键,一切就会回归清净。 绝望,比死亡来得更早一步。 “噗通。” 陈道跪倒在地,他的双眼流出血泪,鸿蒙道衍之体赋予他的感知让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过程——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正在从宇宙的生死簿上被涂掉。 就在这万念俱灰,眾生即將化为虚无的最后关头。 “哼。” 一声冷哼,在这片失去了声音传播介质的虚空中,突兀而清晰地响起。 一直盘坐在战舰顶端的陈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右脚对著脚下的虚空,猛地一踏。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到了极致的七彩光晕,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 那是……陈玄的道! “在我的领域里……” 陈玄缓缓站起,那一头黑髮无风自动,身后的混沌帝袍猎猎作响。 “……我说有,便有!” “嗡!” 七彩光晕瞬间覆盖了整艘万界號,並向外强行撑开了一个方圆万里的绝对领域! 那灰白色的“无”,在这七彩光晕面前,竟是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这就是万道归一的真正本质。 寻常大帝,是借用天地之力,顺应天道规则。而陈玄的道,是自成天地,自立规则! 在这片七彩领域之內,他就是唯一的造物主! “凝!” 陈玄口吐真言。 言出法隨! 原本那些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的修士,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內。 他们惊愕地发现,消失的手臂重新凝实,溃散的灵力再次奔腾,甚至连那些已经退化成凡铁的兵器,也重新绽放出了璀璨的宝光! “活……活过来了?!” 李忘尘摸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激动得浑身颤抖。 “天帝!是天帝护住了我们!” 欢呼声尚未响起,陈玄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跨越了万丈虚空,出现在了那尊灰白色的归零者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没有任何复杂的印诀。 陈玄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紧了右拳。 那是蕴含著存在之力的拳头! “区区一个看门的程序,也敢在我面前妄称天道?” 陈玄眼中寒芒爆射,一拳轰出! 这一拳,打碎了虚妄,打穿了维度! “砰——!!!!” 拳锋与归零者那按下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而是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惊天巨响! “咔嚓!” 在所有修士震撼的目光中,归零者那根仿佛代表著宇宙终极真理的手指,竟然在陈玄这一拳之下,直接……崩碎了! 灰白色的光点四散飞溅! 一直端坐在王座之上,面无表情、甚至连五官都没有的归零者,那张空白的面孔之上,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它……退了。 那尊亘古不动的身躯,被陈玄这一拳轰得向后倒仰而去! 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在那片灰白色的意识海洋中波动。 它无法理解。 在它的资料库里,在这个低维宇宙之中,怎么可能诞生出这种……自成因果、超脱了底层规则的怪物? 这不符合逻辑。 这违反了设定。 “警告……错误等级提升……极度危险……” 归零者发出了类似机械摩擦般的低语声。它不再轻视眼前这个渺小的碳基生物。 “肃清……全功率……开启。” “轰隆隆——” 它身下那座灰白色的王座,瞬间崩解! 无数条粗大如龙的灰白色锁链,从那崩解的王座中飞射而出!每一条锁链之上,都铭刻著宇宙最底层的禁錮符文。 它们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防御,从上下左右、过去未来,所有的维度向著陈玄绞杀而来! 这是要彻底封死陈玄的所有退路,將他永恆放逐!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规则锁链,陈玄却笑了。 笑得无比狂傲。 就在这一刻。 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於世界壁垒核心区域——奇点。】 【前方即为更高维度世界。】 【正在进行宿主战力评估……】 【肉身强度:超脱级。神魂强度:超脱级。大道感悟:圆满。】 【评估结果:完全达標。】 【系统建议:不必纠缠,强行突围!打烂这扇门!】 听著系统的提示,陈玄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原来如此……” “你不是拦路虎,你只是一扇生锈的破门罢了。” 陈玄看著那漫天袭来的锁链,右手缓缓向虚空一抓。 “葬天!” “嗡——!” 那杆曾钉死天魔之主,饱饮了帝血的黑色神枪,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不同於之前的影枪,这一次,是真正的本体! 枪身之上,那条混沌古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震动寰宇的龙吟! 陈玄单手持枪,枪尖直指归零者身后,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虚无漩涡。 那里,就是奇点。 那里,就是出口。 “既然你不让路……” 陈玄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巔峰天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將周围袭来的锁链寸寸震碎! “那我就……把你这扇破门,给砸了!” 第245章 破界! “砸了它?!” 听到陈玄那狂傲到了极点的宣言,万界號上的眾人只觉得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那可是连天魔之主都恐惧的存在,是这个宇宙的清道夫。可在天帝口中,居然只是一扇挡路的“破门”? “杀!” 陈玄不再废话,提枪便刺! 葬天神枪化作一条黑色的怒龙,与那漫天的灰白锁链绞杀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对轰。 诸天万界的大道,热烈、生动、充满变数。 归寂之地的规则,冷漠、死寂、恆定不变。 “砰!砰!砰!” 陈玄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烁,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每一枪都是最极致的力量宣泄。 那些足以封印大帝的锁链,在他的枪下纷纷断裂。 而在与归零者的一次次硬撼中,陈玄的神念顺著枪尖,强行冲入了对方那灰白色的本源核心。 在那一瞬间。 无数破碎的、宏大的、属於更高维度的信息流,涌入了陈玄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其浩瀚的真实世界。在那世界的一角,有一片被大能者隨手开闢出来的……苗圃。 他看到了诸天万界的诞生,他看到了仙界的形成。 他看到了所谓的归寂之地——那是苗圃周围的围墙,防止作物被外界的害虫侵蚀,也防止作物……长腿跑了。 至於那些域外天魔? 不过是生在围墙边上的杂草,或者是偶尔钻进来的害虫罢了。 而眼前的这个归零者…… 它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它就是一个负责修剪枝叶、清理杂草、防止作物成精逃跑的……园丁程序。 “这就是……真相吗?” 陈玄一枪逼退归零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谓的可歌可泣的修真史,所谓的逆天改命,在更高层次的眼里,不过是一株盆栽想要顶破天花板的笑话? “这就是……青铜文明覆灭的原因?” 陈玄想起了那个试图进行维度飞升的科技文明。 他们就是那群试图用偷渡的方式,偷偷钻出围墙的虫子。结果被园丁发现了,一巴掌拍死,变成了肥料。 “呵呵……哈哈哈!” 得知真相的陈玄,非但没有感到绝望,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透著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狂放。 “师尊……您笑什么?” 下方,莫长歌等人感受到了师尊情绪的变化,有些担忧。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这群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的弟子,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承载著亿万生灵希望的万界號。 “苗圃?” 陈玄的声音,带著一股蔑视一切的霸气。 “既然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既然我们已经拥有了直面风雨的力量……” “那么这碍事的棚顶……” 他手中的神枪猛地一震,枪尖所指,正是那个代表著“出口”的虚无漩涡。 “……自然就该被掀了!” “管他是谁建的苗圃!管他是谁定的规矩!” “既然压得我喘不过气,那就统统打碎!” 陈玄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甚至隱隱有了超越“天帝”这个境界的跡象。 但他知道,那个奇点的壁垒太厚了,仅凭他一人的力量,或许能打破,但想要带这艘船出去,还不够。 必须……集结一切力量! “徒儿们!” 陈玄的声音在万界號上空炸响。 “还有神朝的皇帝以及所有还能喘气的!” “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助我一臂之力!” “把这破飞船的动力……给我开到最大!” “是!” 莫长歌第一个响应!他想都不想,直接將一身圣人巔峰的剑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脚下的甲板阵法之中! “给老子……烧!” 李忘尘双眼赤红,他直接拍碎了动力炉的限制阀门!將库存的最后一点天魔本源,连同所有的极品灵石,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超频!过载!只要不炸,就给我转!” 青铜反应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们也来!” 贏无忌、洛璃烟、林凡、陈道……所有亲传弟子,全员爆发! 昊天帝皇、瑶池女帝、以及战舰上倖存的所有圣人,在这一刻都疯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师尊看到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跟著天帝冲,准没错! 无数道五顏六色的灵力洪流,匯聚到了万界號的核心! “嗡——!!!!” 整艘战舰化作了一轮耀眼的太阳! 那股庞大到了极点的能量,顺著陈玄之前布下的牵引阵法,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光柱,全部匯聚到了他手中的……葬天神枪之上! 人、船、枪! 三位一体! 这一刻,陈玄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匯聚了整个诸天万界文明的重量!匯聚了亿万生灵想要打破囚笼的渴望! 枪尖之上,一点足以照亮整个归寂之地的璀璨光芒,骤然亮起! “归零者!” 陈玄看著那个试图再次阻拦的灰白巨人,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你可以退休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神通,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甚至连那所谓的万道归一都不需要了。 因为这一枪,就是绝对的力量! “破——界!” 陈玄不仅匯聚了眾生的力量,更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那一千年的寿元! 但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代价。 “轰——!!!!!” 长枪刺出! 时间停止了,空间崩碎了。 那道枪芒如同一道永恆的光,瞬间贯穿了归零者那试图阻挡的双臂,然后…… 狠狠地刺入了它的胸膛! “滋……” 归零者的身躯,在那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文明之力面前,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熔岩,瞬间气化! 它被抹除了! 而枪芒去势不减! 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捅进了那个代表著“奇点”、代表著囚笼大门的虚无漩涡之中! 寂静。 短暂的寂静。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是蛋壳破碎般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个坚不可摧的漩涡…… 碎了。 无数道裂痕在黑暗的尽头蔓延开来。 而在那裂缝的背后。 一抹刺眼的、温暖的、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的…… ……真实之光。 如同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照亮了陈玄那张狂傲的脸庞,也照亮了那艘破破烂烂,却承载著整个文明希望的…… ……万界號。 第246章 飞升 “咔嚓——!” 那一声脆响,仿佛是这方死寂宇宙终结的丧钟,又像是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陈玄那匯聚了诸天万界文明之力的绝世一枪,终於彻底贯穿了虚无漩涡! 原本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瞬间崩塌,显露出一条光怪陆离、却又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光辉通道! 那通道並不稳定,四周充斥著狂暴的时空风暴,每一道乱流都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在疯狂切割。若是寻常的大帝落入其中,恐怕瞬息之间就会被绞成肉泥,连神魂渣滓都剩不下。 但这是唯一的路! “衝过去!” 陈玄一声暴喝,万界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引擎超频运转,像是一头髮狂的公牛,就要撞入那条通道之中。 “滋滋滋……” 就在这时,那原本已经被一枪捅穿胸膛、正在溃散的归零者,那张空白的面孔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它还没有死透! 或者说,身为程序的它,正在执行最后的“自毁指令”。 “警……警告……” “发现……一级越狱行为……” “启动……同归於尽程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归零者那残破的身躯竟然猛地膨胀起来,无数灰白色的触手从它体內爆射而出,像是锁链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万界號的尾部! 一股无法抗拒的拖拽之力传来,庞大的战舰竟然被硬生生地拉住了,甚至正在一点点向著后方那即將坍塌的虚无中滑落! 它要拉著这艘船,给这个即將毁灭的旧宇宙陪葬! “该死!动力不足了!”李忘尘看著仪錶盘上疯狂闪烁的红灯,双目赤红。 陈玄眉头一皱,正欲回身再补一枪。 “师尊!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观测台上的陈道,哪怕双眼已经被反噬得流出血泪,依然死死地盯著归零者那崩坏的躯体。 他在用鸿蒙道衍之体,在疯狂地计算著对方崩溃过程中的数据流! “在那里!” 陈道猛地伸出沾满鲜血的小手,指向了归零者左侧腋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那是它逻辑核心的死角!是它现在的运算盲区!打那里!” “收到!” 站在一旁的林凡,没有任何犹豫。 他瞬间激活了手中的青铜黑匣,那是青铜文明留下的最后遗產,也是针对这种“清除程序”的特製病毒! “给我……死机吧!” 林凡將黑匣子狠狠拍在控制台上,一道幽蓝色的数据流顺著陈道的指引,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个光点之上! “滴——错误——” 归零者那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 就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里被卡进了一根铁棍,它那疯狂的拖拽动作,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对於陈玄来说,足够了! “滚开!” 陈玄没有用枪。 他直接从船头一跃而起,那一身巔峰天帝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右腿之上! 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归零者那僵硬的头颅上! “砰——!!!!”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存在”层面的暴击! 归零者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踢飞的破沙袋,在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之下,彻底失去了平衡,翻滚著跌入了后方那狂暴的时空风暴之中! “清理……失……” 它那冰冷的机械音还没说完,便被风暴彻底绞碎,化作了漫天的灰白光点,消散无踪。 束缚消失! “全速!冲!” 昊天帝皇亲自掌舵,万界號像是一颗挣脱了引力的流星,一头扎进了那条通往新世界的光辉通道之中! “轰——!” 刚一进入通道,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是界壁的排斥! 是高维世界对於低维物质本能的碾压! “咔嚓!咔嚓!” 坚固无比、融合了无数神金打造的万界號外壳,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开始迅速燃烧、剥离、甚至变形! 船舱內的修士们只觉得仿佛有亿万座大山压在身上,连骨头都要被压碎了,不少修为稍弱的圣人直接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在地。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必须经受的劫难! 若是扛不住,就是粉身碎骨! “哼!” 就在战舰即將解体的边缘,一声冷哼在眾人耳边响起。 陈玄立於船头,並未退缩半步。 “既然已经来了,这道门,就別想拦住我!” “开!”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撑! 嗡——! 一股独属於他的、七彩色的“天帝道域”,以他为中心轰然撑开! 那道域就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罩,硬生生地將周围那些恐怖的时空压力、界壁排斥,统统扛在了陈玄一个人的肩膀上! “吱嘎——” 陈玄的肉身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崩裂出了细微的血口,金色的帝血渗出,瞬间被蒸发。 他在以一人之力,对抗两个世界的位面差! 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战舰! “师尊!”莫长歌等人眼眶通红。 “別分心!凝神静气!” 陈玄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这是飞升的洗礼!是规则的重塑!都给我好好受著!” 隨著战舰的深入,通道內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刺眼,那是纯粹的、比诸天万界还要高级无数倍的——法则之光! 那些光芒穿透了陈玄的道域,温和地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奇蹟发生了。 修士们发现,自己体內那原本已经固化的灵力,竟然开始沸腾、质变! 就像是铁变成了钢,水变成了冰! 他们体內的杂质被排出,经脉被拓宽,就连神魂都在这股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这是生命层次的进化! “我感觉……我的瓶颈鬆动了!”贏无忌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他那万劫不灭皇体,在这股光芒下竟然再度开始进化,暗金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了更为玄奥的纹路! “这就是……飞升吗?”李忘尘贪婪地记录著这种能量的变化,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是人,连万界號本身,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那些原本斑驳的青铜痕跡都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神圣光泽。 前方,光芒越来越盛。 那个出口,近在咫尺!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那种对於广阔天地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准备好了吗?” 陈玄看著前方那刺眼的白光,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狂笑。 “那就……给老子,撞过去!” “吼——!!!!” 数千万修士齐声咆哮,將自身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了战舰之中! 万界號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龙吟! 它像是一条从深渊中跃起的狂龙,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带著一个文明新生的希望,对著那最后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世界屏障—— 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隆——!!!!!” 第247章 大千世界,初来乍到 那一瞬间的撞击,仿佛连灵魂都被震出了窍。 紧接著,是一片让人无法睁眼的极致白光。 当光芒散去,当眩晕感消退。 “呼——” 一阵狂暴却又充满了原始野性的风,吹进了残破的甲板。 视野,豁然开朗! “这……这就是……新世界?” 莫长歌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万界號正悬浮在一片苍茫无际、浩瀚到了极点的原始丛林上空。 这里的树木高得嚇人,隨便一株古树都直插云霄,足有万丈之高,树冠遮天蔽日,叶片上流转著莹莹的宝光。 抬头望去,天穹之上,竟然悬掛著整整九颗巨大的太阳! 九阳横空! 炽热的光芒洒落大地,却不觉得炎热,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与充沛。 但紧接著,眾人便感到身子一沉。 “好重的重力!” 一名圣人境的修士惊呼一声,差点没站稳跪在地上,“这里的重力……至少是诸天万界的百倍!” 不仅是重力。 莫长歌拔出无名剑,试探性地划了一下虚空。 “滋……” 往日里能轻易撕裂空间的剑气,此刻竟然只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空间太稳固了!”莫长歌面色凝重,“这里的空间结构比我们那边坚固了何止千倍!想要在这里撕裂虚空挪移,恐怕只有师尊那个级別才能做到了。” 环境的剧变,让眾人都感到了一丝不適应。 但下一刻,这种不適应就被狂喜所取代! “轰——!” 隨著万界號彻底稳定下来,外界那浓郁得令人髮指的先天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向著战舰內部倒灌而来! “我的天!这灵气浓度……吸一口顶我苦修三天?!” 一名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的瓶颈竟然就发出了咔咔的脆响,当场就要突破! “別直接吸!这灵气太狂暴了!” 李忘尘脸色一变,大吼道,“这里的灵气没有经过过滤,凡胎肉体承受不住!神工坊,开启『星符转化大阵』!过滤!提纯!” 嗡——! 战舰上的阵法全开。 那狂暴的先天灵气经过层层转化,变成了温顺而精纯的顶级补品,这才涌入了眾人的体內。 一时间,整个万界號上宝光冲天! 无数修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哪怕是这大千世界的一口废气,对於下界修士来说,都是无上的大药! 然而。 还没等眾人尽情享受这升级的快感。 “戾——!!!” 一声穿金裂石、凶戾无比的禽鸣声,陡然从下方的原始丛林中炸响! 紧接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只见下方的林海猛地炸开,一头翼展足有千丈、通体金光灿灿、羽毛如神铁浇筑的金色大鹏,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带著滔天的凶威,向著万界號狠狠地扑了过来! 它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把这艘飞船当成猎物的残忍与贪婪。 “敌袭!” 警戒的修士大喊。 但下一刻,所有感应到这头大鹏气息的强者,脸色都变了。 “这……这只是一头没有化形的凶兽吧?” “可是它的气息……怎么会……” 昊天帝皇瞳孔猛缩,声音乾涩:“……堪比大帝?!” 没错! 这头在这个世界看似普普通通的掠食者,其散发出的血气波动,竟然堪比诸天万界的无上大帝! 这个发现,让眾人的心头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千世界,果然恐怖如斯! 隨便跳出来一只扁毛畜生,都是大帝级別的?那他们这群偷渡客,岂不是成了螻蚁? 面对扑来的金翅大鹏,陈玄站在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根本没把这玩意儿放在眼里。 “哼。” 一声冷哼,从他身旁传来。 “大帝级?” 贏无忌活动了一下脖子,一身暗金色的战鎧在九阳之下熠熠生辉。 他一步踏出,直接从万界號的甲板上跳了下去! “管你是什么鸟!在本太子面前,也就是个大点的野鸡!” “正好拿你练练手,適应一下这个世界的重力!” 贏无忌人在半空,浑身的皇道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 【万劫不灭皇体】全开! “轰!”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就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了空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音爆! 那头金翅大鹏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不点竟然敢主动挑衅,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挥动利爪就要將贏无忌撕碎。 然而。 当它的利爪与贏无忌的拳头碰撞的瞬间。 它眼中的轻蔑,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惊恐! “咔嚓——!” 它的利爪,在那看似渺小的拳头面前,竟然如同朽木一般寸寸崩碎! 紧接著。 那股霸道绝伦、经过了归寂之地生死磨礪的恐怖力量,毫无阻碍地轰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烂西瓜被铁锤砸中! 那头堪比大帝的金翅大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坚硬无比的头颅便直接被打爆! 漫天金色的血雨洒落长空,千丈庞大的无头尸体,如同陨石般坠落,砸塌了一大片森林。 一拳! 仅仅一拳! 轰杀凶兽! 贏无忌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悬浮在半空,回头对著战舰上的眾人咧嘴一笑。 “还行,挺脆的。” 这一幕,让战舰上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眾人,瞬间沸腾了! “臥槽!贏师兄威武!”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世界的怪有多猛呢!” 大家突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虽然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力强,重力大。 但是! 他们的力量本质,根本就没有被削弱! 他们修炼多重道法,仙道融合,星符道为基,是经歷了归寂之地那种绝灵环境毒打出来的真功夫! 在这个法则完善的大千世界里,他们的道法不仅没有水土不服,反而因为环境的优越,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凝练了! “哈哈哈!我们不是螻蚁!” “我们是……过江龙!” 王腾激动得大吼,一种强烈的自信重新回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好了,別得意忘形。” 陈玄淡淡地开口,压下了眾人的躁动,但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 这群徒弟,没白练。 “降落。” 万界號缓缓降落在被贏无忌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陈道,勘测周围风水地势。” “李忘尘,採集样本,我要你在半天內解析出这个世界的物理常数。” “其他人,原地警戒,建立营地。” 陈玄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 就在眾人忙碌之时。 “咻!咻!咻!” 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了几道尖锐的破空声。 几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这边飞掠而来。 那是几名身穿华丽法衣,脚踩飞剑,浑身散发著高傲气息的……人类修士。 他们似乎是被刚才贏无忌击杀大鹏的动静所吸引。 为首的一名青年,看了一眼地上的大鹏尸体,又看了一眼造型奇特、破破烂烂的万界號,最后目光落在了陈玄等人的身上。 那种眼神,充满了审视,以及一种大宗门弟子特有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青年扬起下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喝问道。 “此处乃是太虚教的猎场!” “这头金翅大鹏我们追了三天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抢我们太虚教的猎物?!” 听到这话。 陈玄笑了。 莫长歌笑了。 贏无忌也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送財童子的,核善的笑容。 抢怪? 不。 我们是来……抢地盘的。 第248章 元泱大世界 “咻!咻!咻!” 数道流光撕裂长空,带著不可一世的囂张气焰,降临在万界號那残破的甲板之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十余道人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火红法袍,鬚髮皆赤的老者。他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赤红神曦,那股气息波动,若是放在诸天万界,妥妥是屹立於巔峰的大帝强者! 然而,在陈玄的那双法眼之中,此人的本源构造却与诸天修士截然不同。 他体內並无帝印,而是在气海深处,燃烧著一团旺盛的神火。 “神火境……么?” 陈玄心中暗自盘算。初来乍到,他对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尚不明確,但这並不妨碍他看穿对方的强弱。 这团神火虽然看著唬人,但在他那天帝级的本源面前,也就相当於……一根火柴? “哼!” 那红袍老者落地之后,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万界號上扫了一圈。 看著这艘战舰上布满的坑坑洼洼,以及那些虽然气息深沉、但衣著古怪的修士,他的眼中瞬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哪里来的乞丐?” 老者背负双手,鼻孔朝天,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著眾人。 “驾著这么个破铜烂铁,也敢闯入我离火神教的领空?真是不知死活!” 他的目光在洛璃烟和叶轻语等女修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淫邪之色一闪而逝。 “听好了!蛮夷们!” 老者声音如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此地乃我元泱大世界,荒域,离火神教之疆域!” “尔等擅闯神教领地,按律当诛!但本座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著脚下的战舰,又指了指洛璃烟等人。 “交出这艘宝船,留下所有女人和储物法宝,然后自断双臂,滚出荒域!本座可免你们一死!” 此言一出,万界號上,一片死寂。 “蛮夷?” “自断双臂?” 贏无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想他们这群人,在诸天万界哪个不是镇压一方的主?在归寂之地更是连不可名状的恐怖都干过! 如今刚出新手村,居然被一个土著给勒索了? “这就是大千世界的待客之道吗?” 叶轻语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眼中剑意吞吐,“天帝大人,让我去砍了他!” 王腾更是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狞笑著就要上前:“什么狗屁神教,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群年轻人刚打完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胜仗,身上的煞气还没散乾净呢,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 “慢著。” 就在眾人即將暴走的瞬间,陈玄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神色平静,上下打量著那名红袍老者。他並不是怕事,他只是想通过这群土著,探一探这个世界的底。 “你说,让我们交出一切,自断双臂?” 陈玄看著老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那如果我们不给呢?” “不给?” 红袍老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在这荒域,我离火神教的话,就是天条!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將你们统统炼成火奴!” 轰——! 老者不再废话,大袖一挥,一尊燃烧著熊熊烈火的赤铜火炉凭空浮现! “离火神炉!收!” 他法诀一掐,那火炉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炉盖大开,喷吐出滔天的三色神火,就要將整艘万界號连同船上的人一起吞进去炼化! 这火焰威力不俗,若是普通的圣人沾上,恐怕顷刻间就会化为灰烬。 看著那漫天压下的火海,陈玄轻轻嘆了口气。 “太弱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没有祭出葬天神枪,甚至连身后的天帝法相都懒得显化。 他只是微微皱眉,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隨意地……抬手,扇了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並不大。 但落在虚空之中,却如同大道崩塌! 那尊威势滔天的离火神炉,在这一巴掌的风压之下,连哪怕一瞬都没坚持住,直接“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铜粉! 紧接著。 那红袍老者脸上的狞笑还凝固在嘴角,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座看不见的太古神山正面撞击! “嘭——!!!” 一团血雾,在万界號的甲板上空骤然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名拥有神火境修为,在荒域也算是一方高手的长老,连同他身后那九名狐假虎威的弟子,在这一巴掌之下,瞬间…… ……人间蒸发! 连神魂渣滓都没剩下一点! 全场寂静。 贏无忌刚抽出一半的方天画戟僵在半空,嘴角抽搐:“师尊……您这手也太快了,好歹留一个给我练练手啊。” 陈玄没有理会徒弟的抱怨,他只是隨手对著那团还未散去的血雾虚空一抓。 “搜魂。” 一缕残破到极致的神魂碎片,被他强行凝聚起来。 庞大的神念如同风暴般扫过,瞬间便读取了对方记忆中所有的信息。 片刻后,陈玄隨手散去了那缕残魂,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他转身看向眾弟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方世界,名为元泱大世界。疆域辽阔无边,万族林立,確实比我们那边要强盛得多。”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方世界最偏远的荒域。” “而刚才那个所谓的离火神教……” 陈玄嗤笑一声。 “不过是这荒域里一个仗势欺人的二流势力罢了。” “二流势力?”莫长歌挑了挑眉。 “没错。”陈玄点了点头,“虽然是二流,但据说他们的教主,已经点燃了神火,铸就了神台,跨入了所谓的真神之境。” “真神?” 听到这个名头,眾人的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这名字听起来很唬人。 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 “师尊,”贏无忌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既然是二流势力,又主动招惹了我们……” 陈玄看懂了弟子们眼中的渴望。 他也正有此意。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想要立足,想要获得话语权,最快的方法不是讲道理。 而是——杀出威名! “既然来了,那就没必要躲躲藏藏。” 陈玄背负双手,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地平线,那里,隱约可见一片火光冲天的灵山福地。 “传我令。” 他淡淡开口。 “全军出击,目標——离火神教总坛!” “那是方圆万里灵气最好的地方。” “咱们刚搬来,正好缺个落脚的地儿。” “去把他们平了,建立我们的……诸天万界分舵!” (元泱大世界境界体系:搬血境,洞天境,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尊者境,神火境,真神境,天神境,虚道境,至尊境,无涯境,彼岸境) 第249章 立足荒域,万界道宗 “轰隆隆——!” 隨著陈玄一声令下,原本悬停在半空的万界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 它不再收敛气息,不再低调行事。 那庞大如大陆般的舰身之上,无数符文阵列全功率开启!一股融合了仙界、诸天、以及青铜科技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丛林中的凶兽匍匐颤抖,天空中的飞鸟惊恐坠落! 这是过江猛龙的宣示! “既然要做,那就做绝。” 指挥台上,陈玄目光淡漠。消化完那土著长老的记忆后,他对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已经有了底。 所谓的神火境,大约对应大帝初期。 而那真神境,撑死了也就是大帝巔峰,或许触碰到了当初天庭之主那种半步超脱的门槛。 但在如今已经炼化了部分归寂物质,战力深不可测的陈玄面前…… 这等存在,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罢了。 哪怕是他手下这三千名在归寂之地九死一生爬出来的圣人弟子,若是结成战阵,也足以横扫所谓的真神! “这荒域,合该我诸天万界当兴。” 一个时辰后。 离火神教总坛。 这是一片建立在火山群之上的宏伟宗门,宫殿连绵,火光冲天,平日里受亿万生灵膜拜。 但今日,末日降临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负责守山的弟子,惊恐地指著天边。 只见一艘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舰,正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般压顶而来! “敌袭!开启护山大阵!” 离火神教內乱作一团,无数道火红色的阵纹亮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光罩,將宗门护在其中。 “这就是真神级势力的护山大阵?” 万界號船头,李忘尘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中的分析数据,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结构鬆散,能量利用率低下……比起我们在万界城的防御体系,差了至少三个时代。” 他甚至懒得动用主炮。 “副炮齐射!三轮覆盖!” “轰!轰!轰!” 万界號侧舷,数百门灵能炮同时开火! 璀璨的光柱如同流星雨般落下,狠狠地砸在那火焰光罩之上! 仅仅一轮齐射。 “咔嚓——!” 那被离火神教视为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就像是鸡蛋壳一样,瞬间崩碎! 爆炸的余波席捲了整个总坛,无数宫殿倒塌,火海蔓延! “何方狂徒!敢犯我离火神教!” 一声暴怒的嘶吼从后山禁地传出! 一名浑身繚绕著三色神火,气息恐怖的中年男子冲天而起!他便是离火教主,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神”强者! 他此刻怒髮衝冠,手中祭出一柄神火扇,就要施展毁天灭地的大神通! “我来!” 还没等他念完咒语,一道青衫身影已经从万界號上一步跨出。 莫长歌! 他面容平静,手中无名剑微微出鞘一寸。 “斩道!”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一道灰濛濛的剑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真神的神火护体,直接斩断了那离火教主与天地法则的联繫! “噗——!” 离火教主的神通瞬间哑火,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剪断了线的风箏,从高空坠落! “钉!” 莫长歌反手一挥,一道剑气化作实质,直接將这位不可一世的真神教主,死死地钉在了自家那巍峨的山门牌匾之上! 秒杀! 真神境强者,在天帝首徒面前,走不过一招! “教主败了?!” 下方的离火教眾彻底崩溃了。 “降者不杀!” 贏无忌率领著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圣人精锐,如虎入羊群般冲了下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这群经歷了归寂之地生死磨礪,手持“黑科技”法宝的诸天修士,对上这些虽然境界不低但实战拉胯的土著,简直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不到半个时辰。 战斗结束。 离火神教,这个称霸荒域数万年的庞然大物,就这样被连根拔起。 陈玄缓缓降临在离火神教的主峰之上。 他看著这片灵气浓郁的宝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这里归我们了。” 他大手一挥,施展无上大神通! “起!” 万界號战舰轰然解体,化作无数座精密的建筑模块,与下方的离火神教废墟完美融合! 灵脉被重塑,阵法被升级。 一座风格迥异,融合了修真与科幻,散发著无上威严的全新宗门,在这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陈玄立於虚空,並指为剑,对著那座刚刚立起的巨大山门巨石,凌空刻下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万界道宗】! 既然来到了这方大千世界,那就入乡隨俗。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流浪者,而是这元泱大世界的一方霸主——万界道宗! “今日起,立宗!” 陈玄的声音传遍万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宣告,更是一个信號。 一个震动整个荒域,乃至將来震动整个元泱大世界的信號! 一夜之间,一个名为万界道宗的神秘势力,以雷霆之势覆灭离火神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疯狂地传遍了周边的大小势力。 无数探子、眼线蜂拥而至,想要探查这个过江龙的底细。 但陈玄並不在意。 他高坐在焕然一新的主殿神座之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朝气的年轻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窝已经搭好了……” 他伸出手,取出了一枚散发著空间波动的玉简。 “那也该把家里人接来了。” “开!” 他以无上法力,强行在主峰后山,开启了一道稳固的位面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连接的正是那个还在天外流浪的……诸天万界宇宙! “迎接……我们的人!” 第250章 大罗剑宗 离火神教那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后山禁地之上,空间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陈玄当初撕裂的那道位面通道,此刻在无上伟力的加持下,不仅没有癒合,反而正在疯狂地向外扩张。 一股完全不属於这方元泱大世界的苍凉、古老且带著浓郁铁血杀伐味道的气息,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喷发,从那通道深处汹涌而出。 紧接著,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探出了头。 那不是一艘战舰,也不是一座山岳。 那是……一块大陆。 一块经过了“星符道”科技与青铜文明技术彻底改造,融合了曾经的新仙界板块,外层包裹著厚重神金装甲的——新·万界城! 它太大了。 刚一出现,便遮蔽了荒域上空那九个太阳的光辉。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之上,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万里,將原本的白昼强行变成了黑夜。 那大陆边缘,无数根粗大的符文管道正在吞吐著能量,每一次震动,都引得虚空泛起涟漪。 这就是诸天万界的方舟,也是他们征战新世界的战爭堡垒。 “轰隆隆——” 如此庞大的文明体降临,瞬间引发了天地间灵气的连锁反应。 元泱大世界的灵气本就浓郁到令人髮指,此刻,这座从未在这个世界註册过的庞然大物,就像是一个乾渴了无数年的巨人,张开了贪婪的大嘴。 呼——! 方圆百万里內的先天灵气,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暴动。它们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长河,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超级灵气漩涡,疯狂地倒灌入万界城那数万个巨大的能量吞噬口中。 “怎么回事?!” “灵气……我宗门的灵气怎么枯竭了?!” 此时此刻,在这方圆百万里內,无数本土的小宗门、修真家族惊恐地发现,他们护山大阵的灵气正在飞速流逝,灵田里的药草开始枯萎,甚至连刚刚聚气修炼的弟子都感觉胸口发闷,吸不到一口灵气。 这哪里是降临,这简直就是掠夺!是赤裸裸的鯨吞天地! 在更远处,那些早已察觉到离火神教变故,潜伏在暗中观察的各方探子,此刻一个个嚇得肝胆俱裂,手中的传讯玉简都差点拿不稳。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座还在不断从虚空裂缝中挤出来的、连绵无尽的钢铁与仙山结合体,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是有太古神山从天外坠落了吗? 这股气息……比那所谓的真神教派,甚至比那些传说中的天神道统,还要恐怖无数倍! “到了……终於到了。” 万界城的城头之上,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此刻正贪婪地呼吸著这方新世界的空气。 昊天帝皇一身染血的九龙战鎧还未换下,姬青玄手中的帝剑依旧在轻吟,萧逸风大总管的手在微微颤抖,而天机殿主道衍那一头稀疏的白髮在狂风中凌乱。 他们看著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灵气浓郁到令人髮指的新世界,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活下来了。 虽然付出了古帝牺牲的惨重代价,虽然经歷了归寂之地的九死一生,但他们终於带著整个族群,从那个该死的囚笼里杀出来了! “好重!” 一名刚刚踏上甲板的年轻圣人忽然身子一晃,差点跪倒在地。 这元泱大世界的法则压制,远超他们的想像。这里的空间稳固得可怕,重力更是诸天万界的百倍以上。 但紧接著,他们体內那经过归寂之地“绝灵环境”反覆淬炼、又融合了仙界掠夺道韵的道基,开始展现出惊人的反弹力! “咔吧!咔吧!” 太古荒帝蛮,此刻正赤裸著上身站在最前方。他浑身骨骼发出一阵阵爆响,那是肉身在欢呼,在雀跃。 他猛地握拳,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爽!” 蛮仰天狂笑,声震九霄。 “这里的重力,这里的法则坚固程度……简直就是为老子这一身蛮力,量身定做的舞台!” “在这里,老子能打十个!” 不仅仅是他,所有的诸天修士都在极短的时间內適应了这种压制。他们就像是一群负重训练了无数年的战士,突然卸下了身上的枷锁,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陈玄端坐在离火神教原址……如今已被夷为平地並建立了临时行宫的主峰大殿之上。 他看著那座缓缓降临的万界城,微微点头。 “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化作不可违逆的法旨。 天空之中,那座庞大无比的万界城,在无数反重力符文的闪烁下,开始缓缓下降。 “轰——!” 一声让整个荒域都隨之跳动了一下的巨响。 万界城那由神金铸就的底座,精准无比地与下方离火神教留下的地基对接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隨著万界城的落地,一座真正的、足以容纳亿万修士生活与修行的无上神宗,在这片荒域的大地之上,彻底成型。 但这还没有结束。 “启动护宗大阵。” 神工坊內,李忘尘满眼狂热,狠狠地拍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青铜力场……展开!”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万界城为中心,瞬间向著四周扩散而去,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十万里! 在这片力场覆盖的范围內,地脉轰鸣,大地翻滚。 那些原本分散在四周山川河流中的地下灵脉,像是受到了某种霸道的召唤,竟然被强行改道,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向著万界城的地底匯聚! 这就是从青铜文明那里学来的技术,加上仙界“掠夺”法则的改良版——聚灵掠夺大阵! 这不是占地盘。 这是在物理层面上,掠夺天地的造化!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万界城內的灵气浓度再次暴涨,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下起了灵雨。 “列阵!” 昊天帝皇一声令下。 城內,亿万修士身著统一的战甲,整齐列阵。 一股经歷过末日之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恐怖煞气,瞬间直衝云霄!竟是將荒域天空中那厚厚的云层直接衝散,在这白昼之中,露出了一片只属於万界道宗的璀璨星空! 这一刻,万界道宗,如同一头来自远古的巨龙,在这片陌生的大地之上,发出了第一声宣告主权的咆哮。 然而。 就在眾人沉浸在这份建立新家园的喜悦中时。 一道极其囂张、宏大,却又带著几分试探意味的声音,从极远处的虚空滚滚而来。 那声音如同雷霆滚走,震得四周山林簌簌作响。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搞出这般动静,未免也太不把我大罗剑宗放在眼里了!” 大罗剑宗! 荒域之中,真正的第一霸主势力,那个拥有著数位真神,甚至背后还有更强靠山的庞然大物,终於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听到这个名字,潜伏在四周的探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大罗剑宗的人来了!这帮外来者,怕是有大麻烦了! 陈玄坐在大殿之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大罗剑宗?” “来得正好。” “正愁这开宗大典……缺几个有分量的宾客呢。” 第251章 剑修 天边,云气翻涌。 数千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流星雨般呼啸而来,那是大罗剑宗引以为傲的巡查剑队。 每一道剑光之上,都站著一名气息不凡的剑修,修为最低的也在铭纹境,领头的几位更是达到了列阵境。 而在那剑队的最前方,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脚下踩著一柄足有百丈长的巨型神剑。 他周身神曦繚绕,双目开闔间似有电光闪过,一身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天神境! 在元泱大世界的体系中,神火点燃为真神,真神圆满方为天神。 天神境,放在诸天万界,那是超越了大帝,约等於半步天帝,但因为世界法则更完善,其实力远比半步天帝更加恐怖。 这就是荒域霸主的底蕴,隨便派出一个巡查长老,便是天神! 那老者悬停在万界道宗的护山大阵之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那座风格迥异、却宏伟得令人心惊的钢铁巨城。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以及深深的忌惮。 这么大的一座浮空城,若是能夺过来…… “吾乃大罗剑宗执法长老,剑无尘!” 老者运转神力,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尔等初来荒域,不懂规矩。凡在此地立宗者,皆需向我大罗剑宗报备!” 他指著下方的万界城,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来了,就得守我剑宗的规矩!速速撤去大阵,接受我宗监管!並按例缴纳供奉!” 大殿之內。 陈玄听著外面的叫囂,连神识都懒得探出去。这种级別的小角色,还不配让他亲自出面。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对著下方站立的莫长歌淡淡说道: “长歌,你是大师兄,你去处理一下。” “记住,我们是文明人,是来讲道理的。” “弟子明白。” 莫长歌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领命而出。 在他身后,已经晋升为剑道大圣的叶轻语,背著她的本命仙剑,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师兄,讲道理这种事多累啊,直接砍了不行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妹,要注意影响。” 二人一前一后,化作流光,瞬间出现在了护山大阵之外,立於虚空之中。 面对那数千名杀气腾腾的剑修,和那位气息恐怖的天神长老,莫长歌面不改色,依旧保持著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拱手行礼。 “在下万界道宗大师兄,莫长歌。” “敢问前辈,贵宗的规矩……是什么?” 剑无尘看著出来的只是两个年轻人,虽然看不透具体的深浅,但看年纪也不过百岁,心中更是轻视了几分。 “哼,乳臭未乾的小娃娃,也配代表宗门与老夫对话?” 他冷笑一声,伸出了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 “规矩很简单。” “第一,交出这座浮空城的控制权,由我宗代为掌管,以免尔等误入歧途。” “第二,献上宗门內五成的资源,作为在这荒域立足的保护费。” “第三……” 他指了指下方那连绵的山脉。 “此地新匯聚的灵脉归我宗所有,尔等需在此地为我宗开採矿脉一千年,以示诚意!” “若是不从……” “鏗——!” 他身后数千名剑修齐齐拔剑,剑意森然,锁定了莫长歌二人。 “若是不从,今日便是尔等灭宗之时!”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叶轻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师兄,这老头说让你当矿工誒。” 她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莫长歌也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了一丝无奈。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霸凌。” “看来,这所谓的霸主势力,也就是个以大欺小的货色。” “既然你们的规矩讲完了……” 莫长歌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如渊,仿佛有黑白二色的剑气在其中流转。 “那就听听……我的规矩吧。” “狂妄!” 剑无尘大怒,“既然找死,老夫成全你!” 他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道璀璨的剑河,裹挟著天神法则,向著莫长歌当头斩下! 这一剑,足以劈开山岳,斩断江河!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莫长歌甚至连背后的无名剑都没有拔出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並指为剑。 对著那位不可一世的天神长老,在那虚空之中,轻轻地……划了一下。 “斩道——” “——剥离!” 嗡——! 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剑无尘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了。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那磅礴如海的神力,在这一瞬间……竟然失去了控制! 不仅如此,他与这方天地法则之间的联繫,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彻底剪断了! 法则失效!神力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天神境修为,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空壳! “这……这是什么妖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莫长歌那隨手划出的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剑气,已经到了。 “噗——!” 那道剑气视剑无尘的护体神光如无物,直接斩碎了他脚下的巨剑,然后狠狠地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鲜血狂飆! 这位大罗剑宗的执法长老,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从云端直挺挺地坠落,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尘埃里,砸出了一个深坑! “长老!” 后方的数千名剑修大惊失色,正要动手。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机械运转声,从下方的万界城中传来。 只见数百门早已充能完毕,闪烁著幽蓝色符文光芒的符文防空炮,已经在神工坊坊主李忘尘的操控下,精准地锁定了空中的每一个目標。 那是连无上大帝都能轰杀的恐怖火力! 那一股杀机,让所有大罗剑宗的弟子瞬间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尘埃落定。 莫长歌缓缓降落,一只脚踩在那位天神长老的胸口上。 他俯视著对方,脸上依旧保持著那种温和的微笑。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讲讲道理了。” “第一,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宝,飞剑,甚至衣服上的阵纹,统统留下。” “第二……” 莫长歌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 “以后这荒域,万界道宗说了算。” 剑无尘此时早已嚇破了胆,感受到体內那股隨时能取他性命的诡异剑意,他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只能屈辱地点头如捣蒜。 片刻后。 只穿著单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大罗剑宗眾人,狼狈地逃离了这片空域。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昊天帝皇走到莫长歌身边,有些不解地问道: “长歌,既已动手,为何不全杀了?放虎归山,恐有后患啊。” 莫长歌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战爭机器,以及那座高耸入云的传道殿。 他轻轻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轻声说道: “师尊说了,我们刚来,要讲礼貌。” “万界道宗的开宗大典还没办呢,总得有人……去帮我们给这荒域的各大势力,送一送请柬吧?” “只有让他们知道疼了,他们才会乖乖地……带著贺礼来。” 第252章 剑宗震怒,荒域联盟 大罗剑宗,山门巍峨,剑气冲霄。 往日里,这里是整个荒域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每一位进出的剑修都昂首挺胸,带著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傲气。 但今日。 “宗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哭嚎声,打破了剑宗主峰的寧静。 只见山门之外,数千名身穿单薄里衣,赤手空拳,甚至连髮簪都被拔乾净了的剑修,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归来。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那种精气神被彻底抽空的颓废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为首的执法长老剑无尘,更是没有任何天神境强者的尊严,他跪伏在大殿之前的广场上,头颅死死地抵著地面,涕泗横流。 “那群外来者……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们不仅抢光了我们的法宝飞剑,甚至还……还强行扒光了弟子的法衣,说是上面的阵纹不错,要拿回去研究!” “我报出了大罗剑宗的名號,可那领头的年轻人却说……”剑无尘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添油加醋地吼道,“他说,什么荒域霸主,不过是一群只会耍剑的土鸡瓦狗!若不是看在今天心情好,就连我们的人都要扣下当矿工!” “岂有此理!”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一股恐怖绝伦的剑意,自大罗剑宗最深处的禁地之中,轰然爆发! 那剑意之强,竟是直接引动了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化作无数柄虚幻的神剑,悬浮於苍穹之上,遮天蔽日! 禁地大门洞开,一名身穿紫金剑袍,面容阴鷙的中年道人,踏剑而出。 他,便是这荒域三大巨头之一,大罗剑宗的宗主——罗天道人! 他的修为,赫然已至“教主级”! 在元泱大世界的修炼体系中,这是凌驾於天神之上的存在,对应著诸天万界的准帝巔峰,但因为身处大世界,法则完善,其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伟力,远非下界准帝可比。 “土鸡瓦狗?” 罗天道人眼中剑光闪烁,声音如同万剑齐鸣,震得剑无尘耳膜生疼。 “好大的口气!本座倒要看看,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强龙,敢在我这地头蛇身上动土!” 他看著下方那群被洗劫一空的弟子,震怒之余,那一双阴鷙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剑无尘之前的匯报中提到过,对方拥有一座能飞的钢铁大陆,还有那种不用灵力就能瞬发布阵的诡异手段,以及那些威力恐怖、闻所未闻的法宝。 “不用灵力就能杀人?还能飞的城市?” 罗天道人舔了舔嘴唇。 作为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狐狸,他嗅到了机缘的味道。 这群外来者,绝对掌握著某种上古失传的机关术,或者是来自某个高等级文明的传承! 若是能將其吞下……大罗剑宗,或许能走出荒域,去往那更广阔的三千道州爭一爭席位! “这块肥肉太大了,我一家……怕是吃不下,甚至可能会崩了牙。” 罗天道人虽然贪婪,但生性多疑谨慎。对方能轻易镇压剑无尘,说明也有教主级的战力坐镇。 他沉吟片刻,手中光芒一闪,祭出了一柄传音法剑。 “哼,既然是外来者,那便是整个荒域的敌人。” “吞天雀,紫霄宫……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你们?” …… 半个时辰后。 荒域极北,一片终年被雷霆覆盖的虚空之中,三道伟岸的投影,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一座隱秘的阵法中会晤。 左边,是剑气冲霄的罗天道人。 中间,是一团翻滚的黑雾,雾气中隱约可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太古魔禽虚影,那双血红的眸子如同两轮血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这是荒域最凶残的种族——吞天雀一族的族长! 右边,则是一名身穿紫色道袍,周身雷光繚绕的中年美妇,她是紫霄宫的宫主,执掌雷罚之道,最为霸道。 “罗天,你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叫来,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休怪本座翻脸。”吞天雀族长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语气不善。 “哼,翻脸?等你知道了消息,怕是感谢我都来不及。” 罗天道人冷笑一声,没有废话,直接將万界道宗的情况,以及那些奇异法宝的影像,共享给了二人。 仅仅几息时间。 吞天雀那血红的眼眸瞬间亮起,贪婪的口水仿佛都要滴落下来:“好精纯的气血!好诡异的铁疙瘩!若是能吃了那些人,再夺了那座城……” 紫霄宫主的美目中也是异彩连连:“那种不需要灵力驱动的阵法……若是能融入我紫霄雷法之中……” “两位。” 罗天道人打断了他们的畅想,声音阴冷。 “这群外来者是变数,也是机缘。他们立足未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是等他们站稳了脚跟,这荒域,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联手吧。” “灭了他们,人归吞天雀,法宝归紫霄宫,那座城和传承归我剑宗。如何?” “成交!” “善!” 三大霸主,在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一个宗门的生死。 隨著这次密会结束。 一道足以让整个荒域震动的除魔令,自三大霸主势力同时发出! “有域外天魔偽装成人族,潜入荒域,建立魔教『万界道宗』,欲行灭世之举!” “凡我荒域正道,皆当共诛之!” “三日之后,万界道宗开宗大典之日,便是我等……除魔之时!” 一时间,整个荒域风起云涌。 依附於三大霸主的数百个中小宗门、家族,无论愿不愿意,都被裹挟进了这辆战车。 数以千万计的修士大军,开始向著离火神教的原址……如今的万界道宗方向,疯狂集结! 而对於外界这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 处於风暴中心的万界道宗,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忙碌。 “在这个位置……再加一个基站。” 万界城上空,陈玄背负双手,指著下方连绵的山脉,对身旁的李忘尘吩咐道。 “是,老祖!” 李忘尘手持星盘,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大手一挥,数十台刑天机甲扛著巨大的符文柱,轰然落下,將其狠狠地钉入了地脉节点之中。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由星符道结合了青铜科技,铺设而成的灵能网络。 它不仅能监控方圆百万里的一切动静,更能將这片天地的灵气、地脉、甚至是敌人的攻击,转化为万界城可用的能源! “老祖,网已经撒下去了。” 看著那一道道在虚空中隱没的符文线条,李忘尘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探子回报,那三大势力的人马,已经出发了。號称千万大军,声势浩大啊。” “千万大军?” 陈玄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熟悉他的人都会感到背脊发凉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下方神工坊那刚刚扩建完成,正愁没有原材料和苦力的生產线。 “来得好啊。” “千万级別的免费劳动力,还有送上门的实验材料……” “咱们宗门新建,百废待兴,正是缺人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黑云压境的天边,轻轻弹了弹手指。 “那就准备好……迎接我们的『客人』吧。” “三日之后,开宗大典,照常进行。” 第253章 大典开启,万仙来朝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荒域的天空,格外阴沉。 “咚——!咚——!咚——!” 沉闷而充满科技质感的电子鼓点声,混合著修真界特有的编钟之音,奏响了一曲怪诞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万界迎宾曲》。 只见万界城的上空,数百道巨大的光束冲天而起,在云层之上交织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全息符文投影! “万、界、道、宗”四个足以覆盖苍穹的大字,散发著霓虹般的流光,哪怕是隔著万里之遥,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山门两侧。 两排高达十丈、通体由暗金神铁打造、手持链锯巨剑的刑天机甲编队,整齐划一地做出了请的手势。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与喷涌出的灵力尾焰,给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 “这……这成何体统?!” 荒域中,一些並没有参与围攻,仅仅是抱著看热闹或者试探心態前来送礼的中立小家族族长,刚一落地,就被这阵仗给嚇得腿肚子转筋。 他们看著那些浑身散发著堪比大圣气息的钢铁巨人,感受著那炮口中隱隱凝聚的毁灭波动,一个个脸色苍白,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是宗门?这分明就是个战爭堡垒! “这就是……域外魔教的底蕴吗?” 一名小宗门的宗主,颤颤巍巍地递上了自己的贺礼——一株仅仅千年的灵药,寒酸得他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乙门,贺礼……千年灵参一株。” 负责唱礼的弟子声音洪亮,並没有嫌弃的意思。 “进。” 一声低沉、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贏无忌,今日充当了迎宾使。 他没有穿那身从诸天万界带来的蟒袍,而是换上了一套由神工坊最新研发的皇道动力外骨骼。 暗金色的装甲紧贴著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背后的脊柱位置,九条微型的机械龙影正在缓缓游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种源自万劫不灭皇体的恐怖气血之力,就如同一个人形烘炉,烤得周围空气都在扭曲。 那些土著修士在他面前,就像是面对著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连大气都不敢喘,低著头匆匆溜进了会场。 就在这诡异而热闹的迎宾氛围中。 “轰隆隆——!!!” 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了滚滚雷鸣。 大地开始震颤,狂风骤起! 那黑压压的乌云,终於压到了万界道宗的护山大阵之外! 千万修士联军! 大罗剑宗的剑阵,吞天雀一族的妖云,紫霄宫的雷海……三大霸主势力的气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真神都退避三舍的恐怖威压! 他们没有丝毫客气,一来便是杀招! 恐怖的气势,试图直接压垮万界道宗刚刚升起的“青铜力场”! “大罗剑宗!” “吞天雀族!” “紫霄宫!” “携荒域眾修……前来『拜山』!” 罗天道人的声音,在那万千剑鸣的裹挟下,如同天罚一般,响彻了整片天地!那个“拜”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然而。 万界道宗之內,却是一片令人心慌的平静。 主峰大殿。 陈玄端坐在那张由极品灵石雕琢而成的掌教宝座之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他吹了吹茶沫,淡淡地说道。 “来得倒是挺整齐,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看了一眼下方站立的莫长歌。 “长歌,去问问他们。” 陈玄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问邻居吃饭了没。 “贺礼……带了吗?” “弟子遵命。” 莫长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熟悉的、儒雅隨和的笑容。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下一刻。 在那千万大军压境的恐怖阵仗面前,在那足以撕裂虚空的杀气浪潮之中。 一道青衫身影,凭空浮现。 莫长歌独自一人,面对著千万大军,面不改色。 他背负著那柄无名剑,双手抱拳,对著罗天道人等三大霸主,微微一笑。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温和,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只是……” 莫长歌的目光,扫过那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那一群群杀气腾腾的修士。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有些惊讶。 “诸位既然是来拜山,参加我宗的开宗大典……” “为何……两手空空?” 他指了指那些面露凶光的联军修士,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莫非……这荒域的规矩,比较特殊?” “是流行……带人来当贺礼?”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联军修士,一个个都被这一句给问懵了。 贺礼? 你特么没看出来我们是来杀人的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黑雾翻滚,一只遮天蔽日,浑身羽毛如同利剑般的太古魔禽——吞天雀族长,从雾中探出了那颗狰狞的头颅! 它那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莫长歌,凶威滔天! “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 “什么狗屁万界道宗!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交出宗门基业!自废修为!跪地受缚!” “否则……” 吞天雀张开巨口,黑色的火焰在口中凝聚。 “今日……血洗此地!鸡犬不留!” 图穷匕见! 隨著这声尖啸,千万联军不再掩饰! “鏘鏘鏘!” 无数飞剑出鞘!无数法宝升空! 五顏六色的神通光芒,將整个苍穹都照亮了!那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般的利剑,锁定了万界道宗內的每一个人! 这等阵仗,若是换做荒域任何一个势力,恐怕早已嚇得跪地求饶。 然而。 让三大霸主感到意外的是。 面对这种即將灭门的绝境。 下方,那些万界道宗的弟子们,不仅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的神色。 反而…… 一个个眼睛都在发亮?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群肥美的羊? 神工峰的区域內。 李忘尘兴奋地搓著手,看著天上那密密麻麻的素材,对身边的师弟们大吼道: “快!快记录数据!这可是难得的活体样本!” “那只大鸟的翅膀材料不错,正好可以用来升级风暴战机的机翼!” “那边那个雷修!他的雷核我要了!谁也別跟我抢!” “好多免费劳动力啊……矿山的缺口,终於能补上了!” 就连那站在门口迎宾的贏无忌,此刻也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了嗜血的狞笑。 “终於……可以开饭了。” 第254章 老祖救命! 万界道宗主峰,神工峰指挥塔內。 李忘尘看著全息投影中密密麻麻的红点,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如同狂热科学家般的兴奋光芒。他猛地拉下那个红色的总闸,咆哮道: “灵网矩阵,全功率覆盖!给这些土著一点小小的万界震撼!” “嗡——!!!!” 剎那间,万界道宗周边连绵数万里的群山之中,早已在前期建设中秘密埋设的十万八千个符文基站,在同一时间被激活!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瞬间从地平线升起,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合拢,將方圆百万里的天空彻底封锁! 这不仅仅是防御大阵,更是一座针对元泱大世界基础法则进行干扰的——超大型禁空领域! “这……这是什么光?!” 联军之中,一名正驾驭飞剑衝锋的修士突然感觉体內那运转自如的神力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瞬间凝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飞剑便失去了灵性,摇摇晃晃地坠落。 紧接著,壮观而又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千万大军,就像是下锅的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惊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除了罗天道人、吞天雀族长这等教主级强者还能勉强凭藉深厚的修为维持悬空外,其余人等,无论你是铭纹境还是列阵境,通通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原本气势汹汹的空中压制,瞬间变成了地面上的一盘散沙。 “就是现在!” 山门之前,一身暗金皇甲的贏无忌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一挥方天画戟,身后那扇巨大的合金闸门轰然洞开! “神工营!机甲部队!出击!”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三千台经过二次升级,融合了元泱大世界本土神金与归寂之地青铜技术的刑天二代机甲,喷射著幽蓝色的尾焰,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咆哮著衝出了山门! 这些机甲高达十五丈,通体铭刻著能够增幅神力的星符道纹,手中提著的不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高速旋转的链锯重剑与闪烁著高频震盪波的合金战刀! “杀!!” 机甲洪流狠狠地撞进了刚刚摔落地面、还没站稳脚跟的联军阵营之中。 这根本不是战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工业文明对修真文明的降维打击! “鐺!” 一名联军修士怒吼著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狠狠地斩在一台机甲的腿部装甲上。火星四溅,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飞剑,竟然只在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这是什么铁疙瘩?!”那修士亡魂大冒。 回应他的,是一柄门板大小的链锯重剑!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那修士连同他的护体神光、身上的法宝护甲,在那高速旋转的锯齿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鲜血与碎肉横飞,却无法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停留分毫。 “啊!!我的法宝!”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这群怪物的力气太大了!” 联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神通打在机甲上,会被那层诡异的青铜力场削弱九成,而机甲的一拳一脚,却带著数百万斤的恐怖动能,那是纯粹的物理毁灭! “混帐!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吗?!” 高空之中,看著自家弟子被屠戮,罗天道人目眥欲裂。他再也顾不得身份,手中紫金神剑爆发出万丈光芒。 “擒贼先擒王!先杀了那几个领头的小子!” “杀!” 吞天雀族长亦是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双翼如刀,直扑贏无忌! 紫霄宫主则手掐雷诀,引动漫天雷霆,轰向看起来最“柔弱”的林凡! 三大教主级强者同时出手,威势撼天动地,欲要在万军之中强杀对方首脑! “想动我的师弟?” 莫长歌眼中寒芒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罗天道人面前,手中无名剑平平递出。 “你的对手,是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座乃大罗剑宗之主,修剑三千载,你也配对我拔剑?!”罗天道人怒极反笑,大罗剑意倾泻而出,化作万千剑丝,欲將莫长歌绞杀。 莫长歌面色平静,手中长剑甚至没有泛起丝毫剑芒。 “剑修,不看岁月,只看……本质。” “斩道!” 灰色的剑锋划过虚空,没有与那万千剑丝碰撞,而是直接斩在了罗天道人剑意与天地法则连接的那个“点”上。 “嗡——” 罗天道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罗剑意,在这一瞬间竟然……崩溃了!就像是失去了根基的浮萍,在那灰色的剑锋面前自行瓦解! “这……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剑法?!” “杀你的剑法。”莫长歌欺身而上,剑锋直指其眉心! 另一边。 “吼——!” 贏无忌面对扑来的吞天雀,不仅没躲,反而狂笑著开启了万劫不灭皇体! 他收起了兵器,浑身暗金色的气血燃烧如火炬,整个人直接撞入了吞天雀那遮天蔽日的双翼之下! “跟本太子比肉身?!你这只杂毛鸟还差得远!” “砰!” 他硬抗了吞天雀一爪,身上火花四溅却毫髮无损,反手一把抓住了吞天雀的一只翅膀根部! “给我……下来吧你!” 贏无忌双臂肌肉坟起,千万斤神力爆发! “撕拉——!!!” 伴隨著漫天黑羽与腥臭的妖血,那只太古遗种的一只巨大翅膀,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唳——!!”吞天雀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衡坠落。 至於林凡。 面对紫霄宫主那漫天狂暴的神雷,他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青铜古盾。 盾牌表面,一道道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亮起。 “能量吸收……转换……释放。” 林凡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 那漫天神雷轰在盾牌上,不仅没有炸开,反而像水流进了海绵,被尽数吸收! 下一刻,林凡將盾牌一转。 “还给你。”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雷霆反向轰出,直接將措手不及的紫霄宫主炸得头髮焦黑,浑身冒烟! 战场后方,万界道宗的主峰观礼台上。 昊天帝皇、青木大帝等一眾来自诸天万界的大帝们,正悠閒地嗑著从仙界带回来的灵瓜子,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纷纷摇头点评。 “嘖嘖,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那个什么罗天道人,看著境界挺高,相当於我们的准帝巔峰了吧?怎么对法则的运用如此粗糙?连给长歌提鞋都不配。” “那个鸟也是,空有一身蛮力,毫无技巧可言。若是蛮前辈出手,估计一巴掌就能把它拍成肉泥。” “这荒域……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荒』啊,这就是所谓的霸主?笑话。” 战场之上,胜负已分。 地面上,千万联军被机甲洪流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无数。 天空中,三大教主也是狼狈不堪,或是断臂,或是重伤,完全被莫长歌三人压著打。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在三大教主的心头。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明明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外来者,为什么会强得如此离谱!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一场……武装游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罗天道人披头散髮,捂著胸口的剑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看向另外两人,嘶吼道:“两位!此时不拼命,更待何时?!请……老祖宗!” 吞天雀和紫霄宫主也是眼中厉色一闪。 “好!请老祖!” 三人同时后退,各自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散发著古老沧桑气息,隱隱有恐怖威压流转的金色圣旨。 这是他们屹立荒域万年不倒的真正底牌! “恭请……尊者法身降临!镇杀强敌!” 三人齐声高呼,一口精血喷在法旨之上。 “轰!轰!轰!” 三道法旨瞬间燃烧,化作三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衝云霄! 那股气息…… 赫然是超越了真神(大帝),凌驾於天神之上的…… ……尊者境! 在元泱大世界的体系中,尊者,便相当於诸天万界那传说中的——天帝初期! “何人……敢动我徒子徒孙?!”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伴隨著恐怖的尊者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第255章 老祖败了,俺们成矿工了 三道法旨燃烧殆尽,天地间风云变色。 在那璀璨的神光之中,三尊高达万丈的巨大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左边一人,身背古剑,鬚髮皆白,剑意如海,乃是大罗剑宗的太上长老,一位活了数万年的剑道尊者。 中间是一头浑身燃烧著黑色魔火的真正太古吞天雀,双翼展开遮蔽苍穹,凶戾之气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右边则是一位手持雷杖的老嫗,双目之中雷霆生灭,仿佛代天刑罚。 三位尊者! 这便是荒域三大霸主真正的底蕴,也是他们能够称霸一方的根本所在。 虽然这只是三道分身投影,但那股实打实的尊者境威压,却不是假的。 “嗡——” 隨著这三股气息的降临,原本笼罩战场的灵网矩阵竟然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蓝色的光幕开始剧烈闪烁,似乎隨时都会崩塌。 那种属於高境界的法则压制,让下方原本势如破竹的机甲部队动作都迟缓了下来。 千万联军见状,原本绝望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老祖宗!是老祖宗显灵了!” “那是尊者!传说中的尊者境大能!” “哈哈哈哈!外来者,你们死定了!在尊者面前,你们就是一群螻蚁!” 罗天道人更是跪在虚空中,痛哭流涕:“老祖!这群邪魔毁我山门,辱我道统,还请老祖出手,將他们挫骨扬灰!” 那天剑尊者虚影低头,目光冷漠地扫视著下方的万界道宗,最后落在了莫长歌等人的身上。 “一群外来的小辈,手段倒是狠辣。”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莫长歌等人气血翻涌。 “不过,过江龙也要盘著。在这荒域,敢动我大罗剑宗的人,不管你们身后有什么背景……今日,都得死!” “死”字一出,天地变色,无穷剑气在苍穹之上凝聚,就要落下! 与此同时,万界道宗的主峰大殿之內。 一直端坐在宝座之上,悠閒品茶的陈玄,终於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轻轻的一声“嗒”,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陈玄微微抬了抬眼皮,看著殿外那三尊不可一世的巨大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虽然是万年不变的老套路……但,既然来了,总得给点面子。”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並不大,但在伸出的瞬间,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显化在了万界道宗的上空! “轰隆隆——!” 外界。 原本正在耀武扬威的三大尊者,突然感觉到头顶的天空……黑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在那九天之上,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繚绕著混沌之气,掌心之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在生灭的遮天大手,正缓缓地…… ……按了下来! 这只手太大、太沉重了。 它不仅仅是覆盖了这片战场,它仿佛覆盖了整个时空! 在这只大手的阴影之下,那三尊原本威风凛凛的尊者虚影,就像是三只站在大象脚下的蚂蚁,显得是那样的渺小与可笑。 “这……这是什么?!” 天剑尊者的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漠然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比他们尊者境,还要高出不知多少个层次的,绝对的、无法反抗的……至高伟力! 那只大手尚未真正落下,仅仅是那股先行的风压,就让他们的法身开始寸寸龟裂! “逃!快逃!这是……无涯境?!不……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彼岸?!” 吞天雀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它想要展翅逃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那只大手彻底封锁,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嘛。” 陈玄淡淡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啪!啪!啪!” 那只遮天大手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它轻轻一捏。 就像是捏碎三个脆弱的肥皂泡。 那三尊不可一世的尊者虚影,连狠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直接就被这只大手给……捏爆了! 漫天的法则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隨即被混沌气流吞噬殆尽。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但,这还没完。 捏碎了那三个老傢伙的分身之后,那只大手並没有收回。 而是……反手一盖! “轰隆——!!!!” 大地悲鸣! 那只大手,就像是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在了下方那千万联军的阵营之上!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等到烟尘散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万界道宗的山门之外,多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达数丈的手掌印! 在那掌印之中,罗天道人、吞天雀族长、紫霄宫主,以及那数以千万计的联军修士…… 全部被这一巴掌,给硬生生地……拍进了泥土里! 他们並没有死。 陈玄控制了力道。 但他们此刻的状態,比死还要难受。 一个个像是一棵棵种在地里的大葱,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身子被大地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最可怕的是,他们体內的神力核心、元神、经脉,在这一掌之下,全部被一股霸道的混沌力量给强行封印了! 现在的他们,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別! “既来之,则安之。” 陈玄的声音,冷漠而威严,迴荡在每一个俘虏的耳边。 “正好,我宗后山刚发现了几条极品神源矿脉,正愁没人开採。” “我看你们这些人,身体素质都尚可,一身蛮力也没处使。” “那就……都留下来挖矿吧。” 陈玄收回了大手,淡淡地吩咐道: “什么时候挖够了赎身的量,什么时候……放人。” “谨遵法旨!” 早已等待多时的萧逸风大喜过望! 他大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神工峰弟子们蜂拥而上。 “快!都给我动起来!” “那个谁,把那只鸟给我拖出来!它的爪子挖矿肯定快!” “给他们戴上最新研製的禁灵项圈!一人发一把锄头!” “罗天教主是吧?听说你剑法不错?来来来,这片最硬的金刚岩矿区就归你了,不用剑气把它凿穿,今晚没饭吃!” “不——!士可杀不可辱!我是教主!我是真神啊!”罗天道人发出绝望的哀嚎。 “啪!” 李凡之上去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 “少废话!什么真神?在这里,你也配叫神?” “在这里,你就是一个光荣的矿工!编號9527!给我干活去!” 一日之间。 荒域三大霸主势力,全军覆没。 数千万修士大军,连同三位真神教主,全部沦为阶下囚,变成了万界道宗的一群……矿工。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荒域,甚至向著更广阔的元泱大世界边缘扩散而去。 第256章 大挖矿时代,真香定律 万界道宗,后山禁地。 这里原本是离火神教的圣地,如今却已被彻底改造。原本风景秀丽的灵山被削平,露出下方深埋地底、闪烁著璀璨神光的巨大神源矿脉。 空气中,没有了往日的鸟语花香,取而代之的是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以及那粗重的喘息与咒骂声。 “当——!” 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太古魔禽——吞天雀一族的族长,此刻正保持著半人半兽的形態,挥舞著一把比他那巨大的爪子还要沉重的、铭刻著重力符文的特製十字镐,狠狠地凿在了一块坚硬的神源岩壁上。 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该死的……我乃太古遗种!我体內流淌著高贵的魔神之血!我曾一口吞噬十万生灵……” 吞天雀族长一边机械地挥动著镐头,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他的脖子上,套著一个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项圈——那是神工坊坊主李忘尘亲自研发的“禁灵项圈3.0版”。 这项圈不仅封印了他那一身通天彻地的神力,更会根据他的工作效率实时释放微弱的雷电刺激。 “啪!” 他的咒骂还没说完,一记带著倒刺的长鞭便狠狠地抽在了他那覆盖著坚硬羽毛的屁股上! “嗷!” 吞天雀族长痛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少废话!” 一名独臂的万界城老兵,手里拎著特製的打神鞭,一脸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管你什么太古遗种还是现代杂毛鸡,到了这儿,你就是个编號9528的矿工!” “看看隔壁的大罗剑宗宗主!人家都挖满一筐了!你连半筐都没凑齐?今天的指標完不成,晚饭的神源液你就別想喝了!连汤都没有!” “你……!”吞天雀族长怒目圆睁,刚想发作,但脖子上的项圈微微一亮,那股直透灵魂的酥麻感瞬间让他萎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 曾经那位不可一世、號称剑断山河的罗天道人,此刻正光著膀子,把那柄曾被视为本命神兵的剑意融入到挖矿的动作中,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刷刷刷”地切削著岩石,效率高得惊人。 “这傢伙……为了口吃的,连剑修的尊严都不要了吗?”吞天雀族长心中悲愤。 然而,尊严在飢饿与疲惫面前,往往一文不值。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教主、长老们,在被封印了修为后,每日的高强度劳作极大地消耗著他们的体能。而万界道宗实行的,是一套残酷而又诱人的“积分制”。 挖矿换积分。 积分不仅能换取休息时间,甚至……能换取修行的资源! “噹噹当——!” 放饭的钟声敲响了。 整个矿区瞬间骚动起来,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矿工们,此刻一个个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向了分发处。 一名曾是紫霄宫太上长老的老者,颤巍巍地捧著自己的身份牌,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换……换一瓶一號灵液。” 负责分发的神工峰弟子看了看他的积分,点了点头,递过一支装著淡蓝色液体的水晶管。 老者如获至宝,找了个角落,拧开盖子,一仰头便灌了下去。 “轰——!” 液体入喉,並无辛辣,反而化作一股极其温润、纯净,且蕴含著某种奇异规则之力的暖流,瞬间游走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纯度……” 他震惊地发现,这瓶不起眼的灵液,其內蕴含的灵气纯度,竟然比他珍藏了数千年的极品神丹还要高出数倍! 最关键的是,这灵液中似乎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提纯工艺,剔除了所有的杂质与丹毒! 仅仅是一口下去。 他体內那因为早年爭斗而留下的、困扰了他数百年的几处暗伤,竟然……有了癒合的跡象?! “天啊……” 老者捧著空管子,老泪纵横。 “在荒域,我为了求一颗疗伤圣丹,不惜给那些炼丹大师当牛做马百年……可在这里,只要挖一天的矿,就能喝到这种神水?!” “真香……太香了!” 这一幕,发生在矿区的每一个角落。 隨著“真香定律”的爆发,一种微妙的心態转变,开始在这群俘虏中蔓延。 “好像……在这里挖矿,除了累点,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不用去外面打生打死抢资源,这里包吃包住,只要肯干活,给的资源比咱们当散修的时候还好!” “喂!那个谁!那是老子看中的富矿坑!你敢抢?!” “抢你咋地?我凭本事挖的!想打架?等攒够了积分去演武台!” 从最初的屈辱、反抗,到现在的默认,甚至开始为了抢夺“优质矿坑”和“加班名额”而內卷。 万界道宗,用这套简单粗暴的工业化管理体系,硬生生地將这群桀驁不驯的土著强者,驯化成了最高效的生產力。 …… 而在万界道宗的主峰大殿后方,神工坊的临时仓库內。 圣主萧逸风正看著那一堆堆流光溢彩、几乎要堆到天上去的神金、宝药,笑得合不拢嘴。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三大霸主屹立荒域万年,其底蕴之深厚,简直骇人听闻。 各种珍惜的神材,在万界城那边可能要拿命去禁区里换,可在这里,居然只是这些土著宗门的库存! “圣主,这么多资源,要不要留出一部分作为宗门储备?”一名长老请示道。 “储备?存个屁!” 萧逸风大手一挥,眼中闪烁著陈玄那种特有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老祖法旨:资源这种东西,只有转化成战力,才是真的!堆在库房里发霉,那是败家!” “传令下去!所有资源,不留库存!全部分发给神工坊和传道殿!” “神工坊那边,材料无限供应!让李忘尘那小子放开了手脚去造!” “是!” 得到海量资源注入的神工坊,再次开启了疯狂的研发模式。 神工峰顶,那座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 “材料纯度达標!” “核心符文组装完毕!” “太乙精金配比完美!” 李忘尘顶著鸡窝头,站在控制台上,看著下方那台刚刚组装完成,比第一代“刑天”更加高大、更加精密、散发著更加恐怖气息的机甲,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终於成了!” “刑天2.0版本!採用荒域特產的神源为核心,融合仙界太乙精金为骨架!动力输出提升三倍!防御力提升五倍!” “只要是元神境修士穿上它,便可正面硬撼这方世界的『神火境』强者,也就是……大帝级战力!” “量產!立刻量產!我要让这荒域的天空,布满我们的机甲!” …… 一边是大兴土木、疯狂暴兵的万界道宗。 另一边,隨著三大霸主的覆灭,荒域剩余的数百个中小势力,在见识到了万界道宗那不讲道理的恐怖实力后,也是彻底认清了现实。 与其等著被灭,不如主动去抱大腿! 无数宗主、家主,捧著自家的地图、矿脉契约,乃至传承秘籍,跪在山门前,只求能成为万界道宗的一个附属势力。 万界道宗,在短短数日之內,便真正成为了这荒域唯一的天。 然而。 就在这一片欣欣向荣、烈火烹油的盛世景象之下。 一道来自荒域边缘的紧急讯息,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陈玄等高层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那是负责勘测地形、绘製世界地图的二弟子——陈道,利用天机罗盘传回来的加急密讯。 讯息只有寥寥几个字,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师尊……荒域的边界,不对劲!” “这里……没有路了!” 第257章 荒域的真相 荒域极东之地。 这里不再有苍翠的群山,也没有繁华的城池。 放眼望去,是一片死寂的戈壁。而在那戈壁的尽头,天与地之间,被一道灰濛濛的、看不见顶端也看不见尽头的巨大雾气墙壁,彻底隔绝。 这便是荒域土著口中谈之色变的——绝灵之墙。 “咻——” 几道流光划破长空,降落在戈壁之上。 为首者,正是大师兄莫长歌。在他身旁,是小脸紧绷的陈道,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刑天机甲小队。 除了他们,还有一名投诚的土著老者作为嚮导。 “大人……前面……前面不能再去了啊!” 那土著老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著那面灰色的雾气墙壁,眼中充满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绝灵之墙!是世界的尽头!传说中……任何敢於靠近那面墙的生灵,都会被吸乾灵气,化为乾尸!” “自古以来,荒域之中,从未有人能活著走出这面墙!外面……是无尽的大恐怖啊!” 莫长歌没有理会老者的哀求,他微微眯起双眼,看著那面墙。 那灰色的雾气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就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即便是隔著数十里,莫长歌依然能感觉到体內那浩瀚的圣人灵力,竟隱隱有一种想要离体而去、投向那面墙的衝动。 “道师弟。” 莫长歌转头看向陈道,“看出什么了吗?” 陈道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在这里,那种压抑感也让他感到胸闷气短。 “师兄,帮我护法。” 陈道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眉心之处,那枚师尊赐予的、蕴含著天机殿传承的印记骤然亮起! “鸿蒙道衍……开天眼!” 嗡——! 两道青色的神光,自他那双稚嫩的眼眸中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层层迷雾的表象,直视那面“绝灵之墙”的本质! 一息。 两息。 陈道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终於,他猛地闭上双眼,身体向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莫长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怎么了?” 陈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大师兄……那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界壁。” 陈道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一座阵法!” “一座……巨大到难以想像,甚至以这整片荒域大地为阵基,锁死了所有法则与灵气的……封印大阵!” “封印?”莫长歌瞳孔一缩。 “对!”陈道咬著牙,继续说道,“我看到了……在那大阵的节点上,铭刻著无数古老而恶毒的符文。那些符文的作用只有一个——” “——禁錮!” “禁錮血脉!禁錮修为!禁錮……希望!” 陈道指著脚下的这片大地,语气中带著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后的颤慄。 “大师兄……我们之前都想错了。” “荒域……根本不是什么偏远地区。” “这里……是一座监狱!” “一座……被整个元泱大世界遗弃,用来圈养、流放所谓罪血后代的……囚笼!” 莫长歌只觉得头皮发麻。 难怪! 难怪这荒域之中的修士,虽然不乏惊才绝艷之辈,但修为最高者,却始终卡在真神境(大帝巔峰),也就是天神之下的门槛上,终生不得寸进! 不是他们天赋不行,也不是资源不够。 而是因为这座大阵! 它就像是一个盖在瓶口的盖子,锁死了这方天地中所有更高层次的法则! 如果不打破这个盖子,这里的人,永远只能是井底之蛙,永远只能是……被圈养的囚徒! 这元泱大世界……竟然比诸天万界还要残酷! 消息,通过特製的传讯法阵,第一时间传回了万界道宗的主峰大殿。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监狱……” 陈玄坐在宝座之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茶杯。听完莫长歌的匯报,他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他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我们在老家是被圈养的苗圃。好不容易越狱出来,跑到这新世界,结果一落地……又掉进了人家的牢房里?” “这就是所谓的……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么?” 下方的萧逸风、昊天帝皇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这种被当成囚徒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 “天帝大人,那我们该如何?”昊天帝皇沉声问道,“是否要……暂避锋芒?” “避?” 陈玄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为什么要避?”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独属於天帝的霸道气息,瞬间充斥了大殿。 “既然是监狱,那就把墙拆了!” “我陈玄这一生,最討厌的,就是墙。” “不管是归寂之地的围墙,还是这荒域的牢笼……” “只要挡了我的路,那就……统统砸碎!” 陈玄大手一挥,法旨如雷! “传令长歌!” “动手!给我……破阵!” “我倒要看看,这墙外面……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荒域极东。 得到了师尊的命令,莫长歌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既然师尊说拆,那就拆!” “鏗——!” 背后的无名古剑,轰然出鞘! 这一次,莫长歌没有留手。圣人巔峰的修为,加上两界融道的无上剑意,全部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给我……开!!!” 一道灰色的、长达万丈的恐怖剑气,带著斩断一切规则的决绝,狠狠地斩向了那面看似虚无的绝灵之墙!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终年不散的混沌迷雾,在这绝世一剑之下,竟是被硬生生地……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整个荒域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那座封印了大阵无数年的阵法,发出了刺耳的警报与悲鸣! 而这剧烈的波动,不仅震动了荒域內部。 更是……传到了墙的外面。 绝灵之墙外,那片更加广阔、更加浩瀚、属於元泱大世界“上界”的星空之中。 一艘通体银白,悬掛著上界巡查旗帜的巨大战船,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船头之上,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眉心生有一只竖眼,神色冷漠如同冰块的青年男子,突然眉头一皱。 他手中的一块罗盘,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那是……下界荒域的警报。 “嗯?” 青年男子低头,那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瞰著下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贫瘠之地。 “荒域罪血之地……竟然有人,妄图破阵?”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虫子。” “看来……是太久没有清理,让你们忘了……谁才是主人了。” “转舵。” 他淡淡下令。 “下去……碾死他们。” 第258章 上界巡查使 荒域极东,绝灵之墙。 这里是一片混沌与死寂的交界处,灰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城墙,隔绝了天地,也隔绝了希望。 莫长歌立於虚空之中,手中的无名剑还散发著斩断一切规则的余温,但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不行。” 他摇了摇头,收剑归鞘。 “斩不开。” 刚才那一剑,他已经动用了“两界融道”的八成剑意,足以在瞬间秒杀一位真神教主。那剑气確实斩开了迷雾,甚至在那无形的壁垒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 那口子仅仅存在了不到一息,便被整个荒域的地脉之力强行修復了。 “这不是一座孤立的阵法。” 陈道在一旁,眼中青光闪烁,小脸严肃地说道,“师兄,这座大阵是『活』的。它与整个荒域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想要强行破阵,除非……” “除非拥有一击打爆整个荒域的力量。”莫长歌嘆了口气,“那是师尊那个层次才能做到的。” 他知道,这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问题。 “先退吧。” 莫长歌果断下令,“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硬来。” 就在眾人转身,准备向师尊匯报之时。 “嗡——!!!!” 头顶那终年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苍穹,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不同於以往的灰暗,这一次,从那裂缝中透出的,是一缕无比纯粹、无比耀眼,甚至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高贵”气息的银色神光。 那是属於上界的光芒。 “轰隆隆——” 一艘通体银白,流线型设计,长达千丈的巨大战船,缓缓地挤破了界壁,从那裂缝之中降临到了荒域的上空。 它周身没有任何缝隙,仿佛是由一整块神银铸就,船身之上流转著並非灵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神性粒子”。 隨著它的降临,一股比之前那三大教主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俯视。 就像是云端的巨龙,低头看了一眼泥潭里的泥鰍。 “上界……巡查使!” 下方,那些投诚的土著嚮导们,在看到这艘银色战船的瞬间,直接嚇得瘫软在地,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瑟瑟发抖地把头埋进沙子里。 那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对於天的畏惧。 银色战船悬停在半空。 船头之上,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眉心生有一只金色竖眼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的神情冷漠至极,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大地。 他是来自元泱大世界核心之地,三千道州之一——【截天教】的外门执事,秦风。 虽然只是个外门执事,但在荒域这种被遗弃的罪血之地,他就是天,就是法,就是不可违逆的神! 他有著天神境巔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迈入虚道境,成为真正的巨头! “嗯?”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按照惯例,每百年一次的巡查,当他的战船破界而入的瞬间,那负责看管这片监狱的狱卒——也就是离火神教、大罗剑宗等三大势力,应该早就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献上这百年来搜刮的资源和美人了。 可今天…… 下面静悄悄的。 別说迎接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不对,有影子。 秦风的目光,越过了绝灵之墙,看向了荒域的中心。 那里,原本应该是离火神教总坛的位置。 此刻,却耸立著一座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刺眼的……钢铁巨物。 那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城池,风格怪异,到处都是他看不懂的金属管道和符文阵列。在那城池的最高处,甚至还飘扬著一面他从未见过的旗帜——万界道宗。 “这是什么鬼东西?” 秦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如雷霆滚滚,响彻天地。 “离火神教何在?!” “大罗剑宗何在?!” “死绝了吗?!为何不来接驾?!” “还有……”他指著那座万界城,语气中充满了厌恶,“那座铁疙瘩,又是哪来的异端邪物?!” 声音传递到了万界道宗的主峰大殿。 大殿之內。 陈玄依旧端坐在宝座之上,手里捧著一杯刚刚泡好的悟道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对於外面那个大呼小叫的上界使者,他甚至连神识都懒得探出去一下。 “师尊……” 贏无忌站在下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傢伙嘴太臭了,我去把他打下来?” “不急。” 陈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却看向了队列末尾,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却总是若有所思的五弟子——林凡。 “老五。” 陈玄淡淡地开口。 “你去看看。” “我看那艘船……不像是纯粹的修真法宝。它的结构里,似乎带著点你们青铜文明那个所谓的科技味道。” “或许,跟你的老家有点关係。” 听到这话,一直处於回忆与迷茫中的林凡,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那股沧桑的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是,师尊。” 林凡没有多余的话,躬身领命。 下一刻。 “呼——” 一道灰色的流光,从万界城中冲天而起,直奔那艘悬停在高空中的银色战船而去。 林凡此时的装束,若是落在寻常修士眼里,简直就是不伦不类。 他穿著一身天元圣地的青色道袍,背上背著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但他的左眼上,却戴著一个极其精密、充满了机械美感的青铜单片战术眼镜。 那眼镜上,还有细微的数据流在疯狂跳动。 他脚踏青铜盾,悬浮在与那银色战船齐平的高度。 没有行礼,没有说话。 林凡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艘战船,左眼的战术眼镜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声,开始进行全方位的扫描。 “滴——” “目標扫描中……” “结构强度:b级……材料密度:中等……能量源:高压缩灵石核心……” “武器系统:单一符文阵列……充能时间:过长……” 一连串的数据,在林凡的视野中刷屏。 船头之上,秦风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不仅不下跪,反而用一种正在鑑定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座驾的土著修士,整个人都气笑了。 “放肆!” “卑贱的罪血后代!” 秦风勃然大怒,眉心的竖眼猛地睁开,金光四射! “见了上界巡查使不跪,还敢用那种眼神窥探神器?!” “谁给你的胆子?!” 然而,林凡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咆哮。 他只是看完了所有数据,然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自顾自地嘆了口气,给出了一个极为中肯的评价: “落后。” “太落后了。” “这就是所谓的上界战船吗?”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源自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俯视,“粗製滥造,能量利用率低下……在我老家,这种东西,连当运输船的资格都没有。” “你——找——死!!!” 这句评价,彻底引爆了秦风的怒火! 他是截天教的执事!是高高在上的天神! 他脚下的战船,乃是教中炼器大师耗费百年心血打造的神器! 现在,居然被一个下界的土包子说成是垃圾?! “给我去死吧!下贱的虫子!” 秦风不再多言,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足以毁灭方圆千里的灭世雷霆,瞬间凝聚! 那雷霆呈现出恐怖的紫金色,带著上界的法则威压,向著林凡,狠狠地轰了过去! 第259章 科技修真,教你做人 “轰隆隆——!!!” 紫金色的雷霆划破长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便轰到了林凡的面前! 这可是天神境巔峰含怒一击! 若是换做之前的离火教主那种水货真神,怕是当场就要被轰成焦炭!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林凡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咔咔咔——” 一阵精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他手中那面原本古朴厚重的青铜盾牌,竟是在瞬间解体、重组!化作了无数面只有巴掌大小的六边形金属片,以一种极为玄奥的几何阵列,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每一块金属片上,都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星符光芒与青铜文明的能量迴路! “绝对防御力场——展开。” 林凡平静地下达指令。 “嗡!” 一面流光溢彩、仿佛由光构成的蜂巢状护盾,瞬间成型! 下一瞬,雷霆轰至!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恐怖的电弧在护盾表面疯狂跳动! 但是。 那足以劈碎大山的雷霆,在轰击到这面看似薄薄的光盾上时,却仅仅只是激起了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並没有破碎,甚至……没有丝毫的晃动! “滋滋滋……” 不仅如此! 那些紫金色的雷霆能量,在接触护盾的瞬间,竟然像是水流进了海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六边形的阵列疯狂吸收! “能量吸收率30%……转化中……充能完毕。” 战术眼镜上,一行绿色的数据跳动。 林凡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对面已经惊呆了的秦风,淡淡地说道: “多谢充能。” “什……什么?!” 船头之上,秦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法宝?!” 他从未见过这种防御手段!不靠硬抗,而是直接把敌人的攻击当成养料吃掉?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该我了。” 林凡並没有给对方思考人生的机会。 他虽然不喜杀戮,但对於这种傲慢且对自己动了杀心的敌人,他从不手软。 “来而不往非礼也。” 林凡缓缓抬起了右手。 “咔嚓!咔嚓!” 他手臂上的青铜护臂瞬间变形、延伸、重组! 眨眼间,一个造型科幻,炮口处隱隱有幽蓝色漩涡在旋转的臂炮,便已组装完成! 这就是青铜文明与星符道结合后的產物—— “让你见识一下,青铜文明的一级单兵武器……” 林凡锁定了那艘银色战船的动力核心,声音冰冷。 “——相位解离炮。” “发射。” 没有任何巨大的轰鸣声,也没有漫天的火光。 “咻——!” 只有一道极细、极快,几乎无法被神识捕捉的幽蓝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 它太快了!快到超越了秦风的反应极限! 那道光束並没有引发剧烈的爆炸衝击波。 而是…… 直接穿透! “噗!” 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一张薄纸。 银色战船那引以为傲的防御神光,在接触光束的瞬间,直接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光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重的神银船体!穿透了核心动力炉! 甚至……穿透了站在船头,正准备再次施展神通的秦风的左肩!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直到光束消失在天际尽头,那巨大的破空声才姍姍来迟。 “怎……怎么回……” 秦风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左手,却发现…… 自己的左臂,不见了。 不仅是不见了,连伤口处都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那里的血肉、骨骼、乃至细胞结构,都已经被彻底“解离”成了原子尘埃,飘散在风中。 而在他身后。 那艘巨大的银色战船,也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咔嚓——” 船体从中间整齐地断裂开来! 断口处光滑如镜,那是物质结构崩塌的证明! “轰隆隆——!” 断成两截的战舰,失去了动力,冒著滚滚浓烟,向著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船!” 秦风直到此刻,才感觉到了那迟来的剧痛与……无尽的恐惧! 他捂著空荡荡的肩膀,满脸惊恐地看著对面那个依旧悬浮在空中的灰衣青年。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通!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规则! “逃!必须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这荒域不对劲!这里藏著大恐怖! 他顾不上重伤,催动仅剩的神力,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逃! “想走?” “问过我们了吗?” 两道戏謔的声音,几乎同时在他的一左一右响起。 “轰!” 一条金色的巨龙,一柄灰色的长剑,同时封锁了他的去路! 贏无忌和莫长歌,不知何时已经赶到。 “下去吧你!” 贏无忌大笑一声,那只如同神金浇筑的大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秦风那仅剩的右臂! 狠狠一抡! “砰!” 秦风整个人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 莫长歌紧隨其后,一指点出,数道封禁剑气瞬间封锁了秦风的所有经脉和神海! 一代天神境巔峰的巡查使,就这样,在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里,被人像死狗一样按在了泥土里。 “你们……你们这群魔鬼……” 秦风满嘴是血,惊恐地看著围上来的三人。 林凡缓缓降落,蹲在了他的面前。 他眼中的青光已经散去,恢復了那副沧桑而平静的模样。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林凡看著秦风,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寒意。 “说。” “墙外面……到底是什么?” “你们把荒域当成监狱,又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面对著林凡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面对著周围那简直不像是下界修士的恐怖实力。 秦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颤抖著,吐露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墙外……是三千道州……” “荒域……不只是监狱……”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那里……是各大教派用来流放罪血,也是用来……筛选特殊血脉和变异法则的……” “……养蛊场!” 第260章 罪血之谜,反向吞噬 万界道宗,神工峰深处,一座被无数符文法阵层层加固的密室中。 惨白的灯光打在中央那张冰冷的青铜电椅上。 截天教的巡查使秦风,此刻正被无数根细如髮丝的符文探针死死禁錮著。 他那一身耀眼的银甲早已被扒得精光,披头散髮,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神,如今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与涣散。 “別……別过来!” 秦风看著面前那个手里摆弄著几个闪烁著诡异电弧的金属圆盘,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笑容的青年,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忘尘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语气温和地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上使大人,別紧张。这只不过是我刚研发的神经元刺激符阵3.0版,专门用来……帮人回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据说效果很好,能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想不想试试?” “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秦风彻底崩溃了。 在经歷了莫长歌的斩道剥离和林凡的冷漠注视后,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个技术宅那变態的笑容面前,轰然坍塌。 “荒域……荒域里的人,他们的祖上,是一个叫做战天族的强大部族。” 秦风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在很久以前,这个部族因为拒绝臣服於上界的至高天庭,在战败后被剥夺了血脉中的神性,废除了祖地,全部流放到这片贫瘠的荒域之中。” “他们……是罪血的后代。” “而那绝灵之墙,也不仅仅是为了困住他们。它是……它是各大教派联手布下的一座超级气运榨取阵!它每时每刻都在抽取著荒域生灵的气运与潜力,输送给上界的大教,供养那些真正的天骄修行!” “什么?!” 旁听室里,贏无忌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將那坚硬的神金墙壁砸出了一个深坑! “人牲!这简直就是把人当成了牲畜在圈养!” 他想起了仙界当初对诸天万界的掠夺,那种熟悉的屈辱感与愤怒,让他浑身的皇道龙气都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畜生!都是畜生!” 而这个消息,也通过万界道宗的宣传渠道,迅速传遍了整个荒域。 那些原本还对万界道宗心存芥蒂、认为他们是外来入侵者的本土势力,如大罗剑宗、吞天雀族等,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全都沉默了。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承,不过是別人眼中的笑话。 原来,他们世世代代被困在这里,竟然是因为……他们是被人圈养的猪羊! “这帮狗日的上界大教!” 矿区里,正扛著锄头的罗天道人,双目赤红,仰天怒吼! “老子给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狗,结果他们把老子当猪养?!” “反了!这矿我不挖了……不,我要挖得更快!我要帮这群外来的猛龙,把那帮高高在上的傢伙拉下神坛!” 一种同仇敌愾的情绪,在荒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土著们对万界道宗的归属感,在这个瞬间拉满了!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跟著这群不讲道理的外来者,他们才有翻身做主的一天! 审讯室內。 林凡冷冷地看著秦风,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那堵墙……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它的核心机制是什么?” 秦风颤抖著说道:“它是……双向的。一方面抽取荒域的灵气与气运向外输送,另一方面,它连接著上界截天教的一条支脉灵根,利用那种位格压制,形成绝对的封印。” “就像是一个……只出不进的抽水泵。” “抽水泵?” 一直在一旁记录数据的李忘尘,听到这三个字,眼睛突然亮了。 亮得嚇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阵图投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让秦风感到毛骨悚然的疯狂弧度。 “既然是泵……那就是管道。” “既然是管道……” 李忘尘舔了舔嘴唇,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如果我们……把水管接反了呢?” “如果我们利用青铜文明的『能量逆流』技术,配合我们万界城那恐怖的聚灵大阵,强行……把上面的水,给它抽下来呢?!” 这个想法一出,连林凡都愣住了。 反向……抽乾上界?! 这得是多大的脑洞,多大的胆子才敢想啊! 但,李忘尘是个行动派。 他二话不说,直接捧著阵图冲向了主峰大殿。 “师尊!弟子有个大胆的想法!” 大殿之內。 陈玄听著李忘尘那虽然疯狂却逻辑严密的计划,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也很欣慰。 不愧是他陈玄的徒弟,这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深得他真传。 “准。” 陈玄淡淡吐出一个字。 “既然他们喜欢吸血,那就让他们尝尝……被吸乾的滋味。” “去做吧。出了事,为师担著。” “是!师尊!”李忘尘激动得脸都红了,领命而去。 …… 荒域极东,绝灵之墙下。 万界道宗全员出动! 数以万计的神工峰弟子,如同蚂蚁般在戈壁上忙碌。 一根根直径足有百丈,由星辰神铁与太乙精金混合铸就的巨大符文管道,被深深地刺入了那面灰濛濛的雾气墙壁之中! 这些管道的另一头,连接著数千台从青铜古都搬回来,经过李忘尘魔改后的——【聚能核心】! 这哪里是什么破阵,这分明就是一场规模浩大的工业施工! “这就是……科学修仙?” 罗天道人等一眾被拉来当苦力的土著强者,看著这充满暴力美感的场面,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別发愣!那个节点的符文还没刻好!快点!” 负责监工的陈道小手一挥,指挥著这群昔日的霸主干活。 终於。 隨著最后一根管道连接完毕。 “启动!!!” 控制台上,李忘尘狠狠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操纵杆! “嗡——!!!!” 数千台聚能核心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频嗡鸣! 那股恐怖的吸力,通过那些巨大的管道,疯狂地作用在了绝灵之墙上! “轰隆隆——!” 屹立了无数岁月的绝灵之墙,在这一刻竟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原本如死水般平静的雾气,像是被激怒的巨兽,开始疯狂翻涌! 但是。 在能量逆流技术的霸道掠夺下,无论它如何挣扎,墙体內部那股原本向外输送的能量流,被硬生生地…… ……截断了! 然后,逆转! 倒流! “咕咚!咕咚!” 仿佛巨龙吸水!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精纯到了极点,带著浓郁上界法则气息的白色灵液,顺著管道,疯狂地涌入了万界道宗的灵池之中! “这……这灵气!比我们荒域的要高级百倍!” 一名正在旁边维护阵法的老阵师吸了一口溢出的灵气,当场就感觉境界鬆动了! “成了!真的成了!” …… 与此同时。 墙外。 一片灵气氤氳、仙鹤飞舞的洞天福地之中。 这里是截天教下辖的一个重要分舵,也是负责镇守荒域监狱的节点。 平日里,这里的弟子们享受著从下方源源不断抽取上来的气运供养,一个个养尊处优,修行速度极快。 但今天。 “怎么回事?!” 一名正在闭关修炼的內门弟子突然惊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洞府內的灵气……竟然在枯竭! 不仅如此! 他体內的灵力,竟然有一种不受控制,想要往外跑的趋势!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执事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 “长老!灵脉……灵脉逆流了!” “什么?!” 负责镇守此地的一名天神境长老霍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下游反噬上游?!荒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他衝出大殿,看向荒域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应该源源不断输送养分的管道节点,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著他们这边的灵气! “这不可能!” 长老脸色惨白。 “快!快切断联繫!” 但已经晚了。 那个黑洞越来越大,吸力越来越强,甚至连这方天地的法则都开始向那边倾斜! 第261章 天帝开门,三千道州 “轰——咔——!” 在那疯狂的反向抽取之下。 那座屹立了无数岁月,囚禁了荒域眾生世世代代的绝灵之墙,终於……不堪重负了! 它那原本厚重无比、连神念都无法穿透的雾气墙体,开始变得稀薄,变得透明。 就像是一张被过度拉伸的薄膜,隨时都会崩裂! “要破了!要破了!” 荒域一侧,无数修士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面墙,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期待。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更广阔天地的嚮往! 然而。 就在墙体即將彻底崩塌的最后一刻。 “嗡!” 一道无形的,却又坚韧到了极点的金色屏障,在那薄膜之后缓缓浮现。 那不是阵法。 那是……意志! 是一道残留的,属於当年设下这道封印的,某位上界大能留下的最后一道法则锁链! “还有一层?” 莫长歌眉头一皱,正欲拔剑。 “不必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 只见在那万界道宗的主峰之上。 陈玄的身影,一步迈出。 他並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祭出那杆凶名赫赫的葬天神枪。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了那道界壁。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虚空便震盪一次。 当他走到那道金色屏障之前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他的身后,那尊高达十万丈的巍峨天帝法相,再次显化! 只不过这一次。 那法相的手中,並未空无一物。 而是稳稳地托著一颗,散发著七彩神光,內部山河完备,隱隱有另一个世界虚影流转的…… ……微缩光球! 那是——新仙界与万界城融合后的,世界核心投影! 他托举的,是一个世界的重量! “到了该开门的时候了。” 陈玄看著那道阻挡了荒域眾生无数年的金色意志,眼神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道早已腐朽的门槛。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握拳。 然后,平平淡淡地,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 但却融合了诸天万界的新生之气,融合了归寂之地的寂灭之意,更融合了那一丝,超脱於规则之上的……定义之力! “开!” 轰——!!!!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即便歷经万载依旧散发著尊者威压的金色意志屏障。 在这一拳面前。 就像是一个脆弱的肥皂泡。 连一丝一毫的阻挡都未能做到。 “波”的一声。 碎了。 不仅仅是屏障碎了。 连同那已经稀薄到了极点的绝灵之墙,乃至这片天地之间那层无形的枷锁…… 都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 ……崩碎了! “哗啦啦——” 那是空间碎片剥落的声音。 荒域的天空,就像是被打破的镜面,一块块地剥落下来。 露出了外面……那个真实的世界! 视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无数荒域修士,在这一刻,发出了震颤灵魂的惊呼! 只见在那墙壁的另一端。 是一片比荒域更加浩瀚、更加璀璨、更加壮丽了无数倍的神土! 一座座神山悬浮於九天之上,银河倒掛,瑞兽腾飞! 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宝光;那里的每一缕风,都蕴含著道韵! 那灵气的浓度,即便经过了之前的反向抽取,依旧是荒域的十倍不止!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千道州】! “轰——呼——!” 隨著界壁的破碎。 积压了无数年的气压差,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那原本被绝灵之墙阻隔在外的、属於三千道州的浩瀚灵气,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疯狂地涌入了这片贫瘠的荒域! 灵气狂潮! 万界道宗的弟子们,首当其衝地沐浴在这股狂潮之中! “我的瓶颈……鬆动了!” “我也突破了!” “天啊!这灵气……简直就是在往身体里灌啊!” 仅仅是一瞬间。 无数道突破的光柱,在万界道宗的大军之中冲天而起! 那些原本卡在神火境、真神境门槛上的强者,在这股高等法则的洗礼下,纷纷破境! 整个万界道宗的实力,竟是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然而。 如此巨大的动静,如此恐怖的灵气倒灌,自然也惊动了墙外那个庞大的世界。 与荒域接壤的,乃是三千道州之一的——【云州】。 此刻。 无数道强大的神念,带著震惊、错愕、与深深的探究之意,跨越了无尽的距离,向著这边扫视而来! 云州边境。 一座巍峨雄壮,通体由黑铁浇筑,名为镇荒城的巨大关隘之上。 负责镇守此地的一名神將,一身修为已达天神境巔峰。 平日里,他高高在上,视荒域为螻蚁之地。 但此刻。 他看著那彻底崩塌的界壁,看著那如同潮水般倒灌的灵气,还有那座正从迷雾中缓缓显露出来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城……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 ……如同见鬼般的惊恐! “破……破了?!” “那帮罪血……居然打破了封印?!”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最高等级的传讯符,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天塌了的恐慌,对著上界截天教的总坛,发出了最为悽厉的警报! “报——!!!!!” “荒域……荒域越狱了!” “快!快上报教主!大事……不好了!” 第262章 云州震动,教主亲临 绝灵之墙,自古以来便是云州的一道天然屏障,更是一道心理上的禁区。 对於墙內的荒域生灵而言,那是世界的尽头,是绝望的围栏。而对於墙外那高高在上的三千道州而言,那里不过是一个被遗忘的垃圾场,一个用来圈养“罪血”后代、定期收割气运的牧场。 然而今日,这道篱笆,被人暴力拆除了。 “轰隆隆——” 界壁破碎的余波,如同狂暴的海啸,狠狠地拍击在云州的边境之上。灵气倒灌引发的能量风暴,让驻扎在边境的截天教分舵瞬间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荒域的封印怎么会破?!” “灵气浓度正在极速下降!不对……是在倒流!荒域在反噬我们!” 分舵大殿之內,一名身穿紫金雷纹道袍,鬚髮如戟的中年男子,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盏。 他便是截天教驻云州分舵的舵主——雷云道人。 一身修为已臻至虚道境巔峰,在元泱大世界的修炼体系中,这也被尊称为教主级巨头。放在诸天万界,那便是足以横压一世的准帝巔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天帝门槛的存在! “一群被圈养的猪狗,竟敢掀翻猪圈?!” 雷云道人怒极反笑,眼中雷光闪烁,杀意沸腾。 “负责看守荒域的那三个废物是干什么吃的?罗天?吞天雀?连个门都看不住,留他们何用!” “传我令!点齐『雷罚』战部!” 雷云道人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紫电衝出大殿。 “祭出九霄雷霆战舟!本座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哪来的野狗,敢在我截天教的地盘上撒野!” 轰! 一艘长达三千丈,通体缠绕著紫色雷霆,宛如一条雷龙般的巨型战舟,从云州分舵腾空而起。 数千名精锐弟子隨行,杀气腾腾,直扑那破碎的绝灵之墙而去。 …… 荒域,万界道宗上空。 陈玄坐在大殿內,即使隔著无尽虚空,他也早已感应到了那股带著明显敌意的强横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但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一群不知死活的土著罢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传入了下方眾弟子的耳中。 “正好,拿来给你们练练手,適应一下这所谓上界的战斗方式。” “是,师尊!” 广场之上,早已整军待发的莫长歌、贏无忌等人,眼中精光爆射。 不多时。 “轰隆隆——!!!” 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天空仿佛被一只紫色的大手撕裂。 那艘庞大无比的九霄雷霆战舟,裹挟著漫天雷海,极为囂张地降临在了万界道宗的护山大阵上方。 雷云道人立於船头,原本准备直接降下雷罚,將下方的暴动者轰杀至渣。 可当他看清下方的景象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入目所及,並非他想像中那些衣衫襤褸、茹毛饮血的荒域蛮夷。 而是一座……前所未见、甚至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钢铁巨城! 那巨大的金属城墙闪烁著冰冷的光泽,无数根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连接著大地,吞吐著海量的灵气。一座座造型怪异的高塔耸立,塔尖上並没有铭刻什么阵纹,而是悬浮著一个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光球? 还有那些在空中巡逻的铁人,喷著火,手里拿著长长的管子…… 这哪里是荒域?这简直就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异域魔窟! “大胆狂徒!” 雷云道人虽惊不乱,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在他看来,不论对方搞什么花样,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虚妄。 他运转法力,声音如滚滚天雷,响彻方圆万里。 “竟敢毁坏界壁,私自放走罪血生灵!更在此地建立妖邪据点,扰乱天地秩序!” “吾乃截天教雷云分舵主!奉上界法旨!” “尔等还不速速跪下受缚?!按律,当诛九族,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高高在上。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嗤笑。 “噗——” 下方的广场上,贏无忌忍不住笑出了声。 “诛九族?永世不得超生?” 他摇了摇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謔。 “我说,你们这群所谓的『上界人』,是不是都有个毛病?张口闭口就是罪血,就是跪下?” “是不是太久没挨过社会的毒打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放肆!” 雷云道人勃然大怒,“区区罪血余孽,也敢在本座面前狂言?!死!” 他懒得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抓! “紫霄神雷!落!” 轰卡!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狂雷,瞬间撕裂虚空,带著毁灭性的教主级威压,直奔贏无忌的天灵盖轰去! 这一击,足以將一座山岳化为齏粉! 然而,贏无忌不躲不闪。 “正好,拿你试试新装备!” 他低吼一声,身上光芒大作! “咔咔咔——” 一套早已穿戴在身的、由神工坊最新研发的皇道动力装甲,瞬间完成了全覆盖! 这套装甲通体呈现暗金色,每一寸甲片都由太乙精金混合祖龙之鳞打造,关节处铭刻著密密麻麻的星符道纹路,背后更是插著六根如同龙翼般的喷射推进器! “嗡——!” 就在那雷霆落下的瞬间。 贏无忌抬起左臂,一面六边形的光盾凭空浮现! 那是融合了青铜文明“绝对领域”技术的能量护盾! “轰!!!” 雷霆狠狠地轰在光盾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那足以秒杀真神的恐怖一击,竟是被那薄薄的一层光盾,硬生生地……吃下去了! 甚至连让贏无忌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什么?!” 雷云道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无视本座的法则神雷?!” “法宝?不,这是科学。” 贏无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隔著面甲看不见,但他那囂张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也吃我一戟!” 轰! 背后的六组推进器同时点火! 蓝色的尾焰瞬间喷射出千丈之长! 那种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动能,加上贏无忌本身那万劫不灭皇体的变態力量,让他在这一刻的速度,直接突破了空间的束缚! “瞬步!”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残影和一声悽厉的音爆! 下一瞬。 贏无忌那庞大的机甲身躯,已经出现在了九霄雷霆战舟的防护罩正上方!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经过了神工坊的魔改,戟刃之上,两颗微型的青铜反应堆正在疯狂旋转,释放出暗红色的毁灭波动! ——【聚变·方天戟】! “给老子……碎!!!” 贏无忌一声怒吼,双手持戟,如同盘古开天,狠狠砸下! “不好!” 雷云道人亡魂大冒,拼命想要加固护盾。 但迟了。 这是纯粹的动能与能量爆发的结合,是一力破万法的极致体现! “咔嚓——轰隆隆!!!!” 那艘足以抵挡天神围攻的雷霆战舟防护罩,在那一戟之下,就像是鸡蛋壳一样,瞬间崩碎! 紧接著,巨大的方天画戟毫无阻碍地斩在了战舟的龙骨之上!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核弹在战舟內部引爆! 庞大的战舟从中间一分为二,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拖著滚滚浓烟,向著大地坠落! “啊!!!” 雷云道人惨叫一声,狼狈不堪地化作一道雷光从爆炸中衝出。 他披头散髮,衣衫襤褸,哪里还有半点教主级强者的风范?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惊恐地看著下方那座依旧平静的城市,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想逃。 但这群人,既然动手了,又岂会让他走? “想走?晚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雷云道人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四个年轻人,正悬浮在虚空之中,呈四角之势將他死死锁住。 左边,是背负无名古剑,眼神平静如水的莫长歌。 右边,是手持青铜古盾,左眼戴著战术眼镜的林凡。 后方,是那个刚刚一戟砸爆了他战舟的铁疙瘩怪物贏无忌。 而前方,还有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手中却捏著一把闪烁著诡异因果光芒符籙的少年陈道。 他们看著雷云道人的眼神。 没有敬畏,没有仇恨。 有的,只是一种……像是看到了某种新奇的小白鼠,又像是看到了一堆行走的高级材料般的…… ……热切与贪婪。 “这老头的神魂强度不错。” 林凡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道。 “是个不错的……实验材料。” 第263章 搜魂夺宝,大世界的地图 “困!” 没等雷云道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下方神工坊的露台上,李忘尘兴奋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咻——” 一张由特製神金丝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上都铭刻著禁灵符文的巨大金色光网,从下方弹射而出,快若闪电,瞬间將还在发愣的雷云道人兜头罩住! “滋滋滋!” 那是符文生效的声音。 雷云道人只觉得浑身一紧,体內的神力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凝固,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位堂堂云州分舵主、教主级的强者,就像是一条被捕捞上岸的大鱼,在网里拼命挣扎,却越挣扎越紧。 “放开本座!你们这群下界蛮夷!不知死活!” 雷云道人还在嘴硬,色厉內荏地咆哮著,“我乃截天教舵主!我教总坛有尊者坐镇!更有传说中的无上至尊老祖沉睡!你们若敢动我一根汗毛,定会被灭满门!诛九族!” “至尊?” 莫长歌淡淡一笑,落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无名剑轻轻拍了拍雷云道人的老脸。 “你是说那种……比大帝强一点,但又没到天帝的傢伙?” “不好意思,刚才我家师尊……好像一巴掌拍死了三个。” “你……”雷云道人如遭雷击,他想起了之前那三位荒域老祖的下场,脸色瞬间惨白。 “太吵了。” 林凡走了上来,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如同头盔一般的青铜仪器。 那仪器上连接著无数根细小的探针,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既然他不肯好好说,那就……直接看吧。” “搜魂。” 林凡的声音冰冷无情。 “不!不要!士可杀不可辱……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林凡將那个仪器粗暴地扣在了雷云道人的头上,隨著仪器的启动,一股霸道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识海,强行读取著他灵魂深处最隱秘的记忆。 这並非修真界的搜魂术,而是青铜文明的“记忆提取技术”,更加精准,也更加……痛苦。 片刻之后。 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眾人的面前展开。 那是雷云道人的记忆画面。 眾人屏息凝神,终於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元泱大世界的全貌。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原来,所谓的荒域,真的只是这个世界最偏僻、最贫瘠的一个角落,是真正的“垃圾场”。 在这绝灵之墙外,是广袤无垠的——三千道州! 每一个道州,都比荒域要庞大百倍!灵气浓郁千倍! 那里万族林立,强者如云。 天神境(半步天帝),在那里只是中流砥柱; 虚道境(教主),才能勉强称霸一方; 唯有踏入至尊境(真正的天帝级),才是一方巨擘,可以开创不朽道统! 而在至尊之上…… 画面中,雷云道人的记忆里充满了对那个境界的无限敬畏与嚮往。 那是——真仙! 也就是诸天万界传说中的……红尘仙! 在这个世界,真仙並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高居於九天之上,寿元无尽,坐看纪元更迭,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阶层! “真仙么……” 大殿之內,一直神色淡然的陈玄,在看到真仙这两个字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如今的境界,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天帝,触碰到了“半步彼岸”的门槛。 但对於前路,他始终是在摸索。 而现在,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个现成的参照系。 “虽不知这所谓的真仙,比起我所追求的彼岸如何。” 陈玄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或许便是我突破瓶颈的,磨刀石。” 除了世界观,眾人还在雷云道人的记忆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太古神山遗蹟】。 就在这与荒域接壤的云州境內,一座尘封了百万年的太古神山遗蹟即將开启! 据传,那里面生长著一株即將成熟的“合道神药”,服之可让教主级强者,增加三成机率,突破至尊! 这对於卡在瓶颈多年的雷云道人来说,是毕生的执念。 但现在,这个执念,成了万界道宗的机缘。 “合道神药……” 莫长歌看著光幕,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如今已是圣人巔峰,虽然战力逆天,但境界上终究还是差了一线。若是能得此药…… “来而不往非礼也。” 莫长歌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战意盎然的师弟师妹,以及那座已经彻底武装到牙齿的战爭堡垒。 “既然他们把荒域当牧场,把我们当牲畜。” “那我们,何不將这云州……当做我们在上界的,第一个据点?” “正好,宗门扩建,还需要更多的资源。” 贏无忌闻言,將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一顿,大笑道: “师兄说得对!与其在这里等著那个什么截天教总坛派人来打,不如……主动出击!” “先占了云州!依託那里的资源和地理优势,把战线推出去!” “云州……我们要了!” 战略部署,在三言两语间敲定。 万界道宗,这个庞大的战爭机器,再次轰鸣运转! “轰隆隆——!!!!” 大地剧震。 在无数荒域土著敬畏的目光中,那座刚刚落地没多久,还没把地基捂热的万界城,竟然……再一次,拔地而起! 巨大的反重力阵法全开,数万个推进器喷射出长达万丈的尾焰! 这座融合了仙界大陆、青铜科技、诸天阵法的超级浮空城,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气势,缓缓升空! 它没有丝毫的掩饰,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就这么直直地,向著那已经破碎的绝灵之墙……压了过去! 第264章这还是修仙吗? 隨著一声巨响,那阻挡了荒域眾生亿万年的绝灵之墙,在陈玄的一拳之下,彻底崩碎成了漫天的光雨。 这不仅仅是一道封印的破碎,更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地狱之门。 “启动一级推进!全功率!” 神工坊的主控室內,李忘尘满眼血丝,双手在复杂的符文控制台上疯狂舞动。 万界城——这座融合了新仙界大陆、青铜文明科技与诸天阵法之道的超级战爭堡垒,发出了它诞生以来最震撼的一声咆哮! “嗡——!!!!” 底部数以万计的巨型喷射口同时点火。 幽蓝色的高能灵子火焰如同倒悬的瀑布,狠狠地衝击著荒域的大地,激起万丈尘埃。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座比一方大陆还要辽阔的钢铁巨兽,缓缓地、从那破碎的界壁缺口中……挤了出来! 云州边境。 这里原本是截天教用来监视荒域的瞭望塔。 几名身穿道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截天教弟子,此时正呆若木鸡地仰著头。 他们的脖子僵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在这一刻,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冷冰冰、黑压压的——钢铁苍穹! 那是万界城的底部装甲! 密密麻麻的符文炮口,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那股足以压碎山河的庞大质量,还没真正降落,就已经让云州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这是什么怪物?!” “天塌了吗?!”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云州的边境线上瞬间蔓延。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科幻画风,对於这群习惯了飞剑法宝、祥云瑞兽的本土修士来说,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碾压,更是一种来自未知文明的深层恐惧! 万界道宗,主峰大殿。 陈玄安稳地坐在宝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块从雷云道人那里搜魂得来的、详细的云州地图玉简。 他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滑动,最后停在了一处標红的区域。 那里是云州的中部,也是截天教在云州分舵的总坛所在地——【天云山】。 此处灵脉匯聚,九条龙脉拱卫,是云州乃至整个三千道州外围,都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 “嗯,这里不错。”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挑选一块用来种菜的荒地。 “地势开阔,灵气充足。正好,咱们这么大个家当,缺个宽敞的……停车场。” 他抬起手,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就停这儿。” “遵命!” 李忘尘收到指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 他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反而对著操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狠狠地砸了下去! “重力力场……十倍加倍!” “给我……坐下去!” 轰——!!! 天空中的万界城,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颗实心的铅球! 它不仅没有减速悬停,反而裹挟著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动能与质量,对著下方的天云山脉,毫不留情地…… ……砸了下去!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的登陆方式?! 不跟你打招呼,也不需要你的同意。 我看上了这块地,那我就把这块地上原本的东西……全部压扁! “敌袭!开启大阵!” 天云山总坛內,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作为截天教的分舵,这里的防御力量极其恐怖。 数层足以抵挡天神全力轰击的护山大阵,在瞬间升起! 无数金色的符文流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试图將那从天而降的大陆托住。 但。 在绝对的质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防御,都是笑话。 更何况,这座大陆上,还装著几千门隨时准备开火的破法主炮! “开火!” 万界城底部,数百门主炮同时闪烁。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数百道灰色的、蕴含著斩道规则的光束,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金色的光罩之上。 “滋……” 那號称坚不可摧的大阵,在这些光束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热刀的黄油。 还没等它完全发挥作用,就被从规则层面……瓦解了! 紧接著。 那座钢铁大陆,便结结实实地,拍了下来! “轰隆————!!!!!” 一声足以让整个云州都为之跳动的惊天巨响! 尘埃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天云山脉,这座屹立了数万年,曾被无数修士视为圣地的灵山,在这一刻…… ……塌了! 不是山崩地裂的那种塌。 而是被硬生生地……给坐平了! 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无数珍稀的灵药园,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守山弟子…… 通通被压进了泥土里,变成了这片新地基的一部分。 物理夷平。 最朴实无华,也最震撼人心的征服。 良久。 尘埃落定。 万界城的底部支架深深地刺入了地脉之中,开始疯狂地抽取这片土地的灵气。 无数巨大的全息投影探头,如同蜂群一般从城中飞出,悬浮在云州的各个角落。 天空中,投射出了陈玄那高达万丈、威严无比的天帝法相,以及那面迎风招展的——【万界道宗】旗帜! 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的广播声音,在整个云州的上空迴荡: “通告。” “此地,即刻起,已被万界道宗徵用。” “閒杂人等,退避三千里。” “否则……后果自负。” 远处。 那些侥倖逃过一劫的截天教残存修士,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躲在废墟之外,看著那座压垮了自家祖庭的庞然大物,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这……这还是修仙吗?” 一名年轻弟子抱著脑袋,世界观彻底崩塌,“哪有人打架……直接拿基地砸人的?!” 这太不讲理了!太野蛮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万界城的闸门大开。 “轰轰轰——” 无数台造型狰狞的神工峰工程机甲,扛著各式各样的符文建筑材料,像是一群工蚁,从城中冲了出来。 “那个山头碍事,推了!” “那条河改道!引到我们药园去!” “这片树林砍了,铺设灵网!” 基建狂魔上线。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一座座防御塔拔地而起,一条条灵力管道铺设完毕。 这种高效率的建设速度,让暗中观察的云州各大势力探子,看得是瞠目结舌,怀疑人生。 他们建个宗门都要数百年,这群人……半个时辰就搞定了?! 主殿之內。 陈玄满意地看著这这一幕。 “这地方,比荒域强多了。” 他刚想喝口茶润润嗓子。 突然。 “师尊!” 一直在旁边摆弄著天机罗盘的陈道,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罗盘正在疯狂旋转,指针死死地指向了云州的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空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一股古老、苍茫,带著浓郁药香的气息,正从那裂缝中渗透出来! 陈道的眼中青光大盛: “师尊!那个……那个太古遗蹟……” “要开了!” 第265章遗蹟开启,土著天骄 云州西北,断魂谷。 这里原本是一片终年被毒瘴笼罩的禁地,连飞鸟都无法逾越。 但今日,那浓郁的瘴气却被万道霞光衝散。 一座若隱若现的古老门户,正悬浮在山谷上空,散发著诱人的宝光与令人心悸的威压。 “咻!咻!咻!” 无数道流光,从云州的各个方向疾驰而来。 太古遗蹟出世,这是足以惊动整个三千道州的机缘!哪怕只是云州这一个角落,也吸引了无数强者。 不仅仅是损失惨重的截天教。 云州境內的另外两大顶尖势力——传承了数万年的长生王家,以及號称教化万民的天人书院,也纷纷派出了自家的绝顶天骄。 一时间,断魂谷外,风云际会。 “吼——” 一声兽吼。 一名身穿兽皮战甲,肌肉如虬龙般的青年,骑著一头太古遗种——白玉神象,从天而降。 他手持一根白骨大棒,气血冲天,那是王家的麒麟儿,王腾飞!一身修为已达神火境巔峰! “阿弥陀佛。” 另一边,一朵祥云飘来。一名手持书卷,温文尔雅的白衣书生踏云而至。 他虽然看似柔弱,但周身却隱隱有大道文字环绕,那是天人书院的大师兄,顾长风。 这些土著天骄的出场方式,一个比一个拉风,一个比一个传统。 充满了大千世界该有的逼格与仙气。 他们互相拱手,眼神中却充满了警惕与傲慢。 “王兄,別来无恙。” “顾兄客气。” 就在这群土著天骄互相试探,商业互吹的时候。 “嗡——!!!!” 一阵极其刺耳、充满违和感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天边传来,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和谐气氛。 所有人皱眉望去。 只见一艘通体涂装成漆黑色、造型呈流线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速度快得惊人的……怪鸟? 撕裂了云层,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直接悬停在了遗蹟入口的正上方! 那位置,正好压了所有人一头。 “这是何物?” “没有灵力波动……怎么能飞?” 土著天骄们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覷。 “咔嗤——” 怪鸟腹部的舱门打开。 一行数人,鱼贯而出。 为首者,一袭贴身的青色符文作战服,背负著一柄没有剑鞘的灰色长剑。 正是莫长歌。 在他身后的师弟们,则穿的一个比一个拉风。 这种充满了科技与修真混搭的画风,与下方那群宽袍大袖的土著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次元的產物。 “这就是……那群从荒域杀出来的罪血?” 一名身穿截天教服饰的青年,冷冷地开口。 他是截天教总坛派来的圣子,名为赵天行。 修为赫然已达天神境初期(相当於半步天帝),是这次遗蹟之爭的最强战力之一。 他看著莫长歌等人,眼中满是不屑。 “穿得跟个戏子一样,一群旁门左道的蛮夷,也配染指太古遗蹟?”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挑衅。 然而。 莫长歌並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下方的眾人,然后拿出了一个扩音法阵。 “诸位。” 莫长歌的声音温和,甚至还带著一丝礼貌的笑意。 他对著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土著势力,拱了拱手。 “在下万界道宗,莫长歌。” “那个……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身后的遗蹟大门。 “我家师尊说了,这里面的东西,我们要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伤,以及大家的面子……” “我真诚地建议……各位现在,可以回家吃饭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轰——!” 整个断魂谷,瞬间炸锅了! “狂妄!!” “无知小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不知死活的罪血!真以为灭了一个分舵,就能在云州横著走了?!” 所有的土著天骄都被激怒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人!居然想一句话,就清场? “哈哈哈!” 王腾飞怒极反笑,手中的白骨大棒狠狠砸在地上,“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蛮夷,有多少斤两!”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场面。 莫长歌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吧,我就说,讲道理没用。”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贏无忌,耸了耸肩。 “无忌,你来吧。” “嘿嘿。” 贏无忌扭了扭脖子,身上的皇道外骨骼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咔咔声。 他一步踏出,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伸出了拳头,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肉身气血之力,如烘炉般燃烧,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大师兄说得对,跟你们这群废物废话,確实浪费时间。” 贏无忌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野性与残忍。 “师尊教过我们。”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嗡——!” 就在此时,遗蹟入口的封印,终於彻底消散。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太古试炼开启……骨龄百岁以下者,可入。” “冲啊!” 那些土著天骄们再也顾不得爭吵,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冲向了入口!哪怕要打,也要先进去抢了机缘再说! “行动。” 莫长歌淡淡一笑,挥了挥手。 “记住师尊的教诲——” “虽远必诛,虽强……必抢。”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瞬间冲入! 第266章科学破阵,降维打击 云州西北,断魂谷遗蹟內部。 这是一片自成一界的小天地,苍穹昏暗,大地之上布满了太古时期遗留的残垣断壁。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而危险的阵法波动,每一步都可能暗藏杀机。 “小心,此地乃是九宫八卦的变种杀阵,需按乾三连、坤六断的方位行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天人书院的大师兄顾长风,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一边掐算,一边小心翼翼地指挥著身后的师弟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其余各大势力的天骄也大多如此,或祭出探路法宝,或施展瞳术,在那密密麻麻的禁制光幕前如履薄冰。 然而,就在这群土著天骄还在那是战战兢兢地解题时。 “嗡——” 一阵轻微的机械嗡鸣声响起。 李忘尘站在万界道宗队伍的最前方,他並没有看路,而是戴上了一副闪烁著蓝光的战术目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释放侦查蜂群。”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千只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由隱匿符文构建的微型机械蚊,从他腰间的匣子里蜂拥而出,瞬间散布到了整个遗蹟空间。 “全地形三维建模开启……能量节点標记中……陷阱识別完成。” 李忘尘眼前的光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屏。短短十息,这片让土著们头疼不已的太古迷阵,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张標註了所有红蓝线条的透视图。 “生门在左边绕圈?太慢了。” 李忘尘看著地图,指了指正前方那堵厚重且刻满杀戮神纹的黑曜石墙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爆破组,上!” “是!” 两名神工峰弟子立刻衝上前,熟练地掏出一枚枚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黑色符籙——那是神工坊最新研发的反物质爆破符,专门用来定向破坏能量结构。 “贴符!起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遗蹟都颤了三颤! 远处那些还在苦算方位的土著天骄们嚇得浑身一哆嗦,愕然回头。 只见那堵號称非尊者不可破的黑曜石墙壁,竟然被硬生生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什么阵法节点,什么杀戮神纹,在纯粹的能量宣泄面前,统统变成了渣滓! “路通了,走!” 莫长歌神色淡然,带著眾人直接穿墙而过,留下了一群在那风中凌乱的土著天骄。 “这……这是什么破阵手法?!”顾长风手中的古籍都差点掉在地上,“粗鄙!简直是有辱斯文!” 虽然嘴上骂著,但看著万界道宗的人已经捷足先登,他们也急了,纷纷各施手段,加速前行。 很快,在一处狭长的峡谷入口,双方狭路相逢。 “站住!” 一声暴喝,身骑白玉神象的王家神子王腾飞,带著数十名王家高手,拦住了去路。 他手中的白骨大棒直指莫长歌,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此路是我王家先祖所开!要想过去,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的宝物!尤其是那能飞的铁鸟法宝!” “王家先祖开的?” 一直沉默的林凡走了出来,他看著王腾飞,摇了摇头。 “无知。” “呛!” 王腾飞大怒,“给脸不要脸!给我杀!” 他身后的王家高手齐齐祭出法宝,灵光漫天! 然而,林凡並没有拔剑,也没有祭出盾牌。 他的双手向腰间一抹,两把造型奇特、枪身铭刻著流光符文的青铜火銃出现在手中。 “时代变了,神子。” 林凡眼神冷漠,双手平举。 “灵能爆裂枪——速射模式!” “砰砰砰砰砰——!!!” 幽蓝色的火舌,瞬间从枪口喷吐而出!那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高度压缩的灵子风暴,每一发都足以洞穿虚空!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王腾飞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动大棒,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那密集的蓝色光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噗噗噗!” 血花飞溅! 王家神子连同他身后的数十名高手,直接被这狂暴的火力网轰得倒飞出数百丈,一个个浑身冒烟,躺在地上抽搐,法宝碎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暗器?!” 其余势力的天骄看得头皮发麻。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念咒,扣动扳机就能瞬发如此恐怖的攻击?! “一群废物,让开!”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的天神境威压从后方席捲而来。 截天教圣子赵天行到了! 他脚踏金莲,周身神环笼罩,眼中满是杀意:“依靠奇技淫巧的蛮夷,也敢伤人?死!” 他单手一指,一道足以斩断山河的金色剑气,带著天神法则的锁定,直取林凡首级! 这一击,避无可避! “当——!”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莫长歌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凡身前。 他手中的无名剑出鞘半寸,对著那道金色剑气,轻轻一挥。 “逻辑……切割。” 没有任何能量碰撞的爆炸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气势汹汹的金色剑气,在飞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散了。 就像是它突然忘记了自己的目標,又像是攻击这个概念被从它身上剥离了。 它化作了漫天无害的灵气光点,隨风飘散。 “什……什么?!”赵天行瞳孔猛缩,道心剧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暗金色的狂暴身影已经撞破了音障! “跟这群娘炮废什么话!撞碎他们!” 贏无忌全身覆盖在“皇道外骨骼”之下,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地撞进了截天教的阵营之中! “轰!轰!轰!” 惨叫声四起! 他根本无视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轰炸,任由它们在装甲上炸开火花。他只做一件事——衝撞!出拳! 一拳一个小朋友! 赵天行引以为傲的神环护体,被贏无忌一肩膀撞得粉碎,整个人被顶著飞出千丈,狠狠地嵌进了山壁之中!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土著们还在讲究招式、吟唱咒语,万界道宗的弟子们已经开始贴脸输出、火力覆盖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宝,被对方的干扰装置直接废掉;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那些专门破法的黑科技面前如同虚设! “走!” 莫长歌看都不看那些哀嚎的败犬,带著眾人一路平推。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遗蹟的核心祭坛。 在那祭坛中央,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叶,周围繚绕著混沌雾气的神药,正静静地生长著。 “九叶圣灵草!” 李忘尘眼睛都直了,“尊者境突破的主药!好东西!” 莫长歌走上祭坛,伸手便要採摘。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神药的瞬间。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怒的苍老吼声,陡然从那神药根部的泥土中炸响! “竖子敢尔!” “敢伤我教圣子!敢抢我教机缘!死!!!” 轰! 一道恐怖的神念分身,瞬间凝聚成实体!那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周身散发著让整个遗蹟都瑟瑟发抖的——尊者巔峰气息! 这是截天教的一位老古董,在圣子身上留下的保命底牌,也是这遗蹟中最后的杀劫! 第267章 隔空抹杀,全境震动 那尊者分身一经显化,整个核心祭坛的空间瞬间被锁死。 属於尊者境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莫长歌等人的肩头。 这种超越了大帝的法则压制,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老者分身怒髮衝冠,他看了一眼远处镶嵌在山壁里生死不知的赵天行,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竟敢伤我截天教麒麟儿!今日,老夫便將你们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他抬起一只乾枯的大手,掌心之中,一方小型的雷霆世界在生灭演化,那是真正掌握了法则本源的標誌。 这一掌若是落下,除了有底牌护身的莫长歌几人,其余隨行的神工峰弟子,怕是要瞬间灰飞烟灭。 然而。 面对这绝杀一击,处於风暴中心的莫长歌等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贏无忌甚至还有心情扭了扭脖子,身上的动力装甲发出咔咔的脆响,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剧本,师尊讲故事的时候都说烂了。” “就是,一点新意都没有。”叶轻语撇了撇嘴,手中的长剑归鞘,甚至懒得防御。 “既然他不要脸皮以大欺小……” 莫长歌神色淡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木质令箭。 这正是陈玄在他临行前,隨手扔给他的——天帝令。 莫长歌缓缓举起令牌,眼神变得无比虔诚,声音朗朗,迴荡在祭坛之上: “弟子莫长歌,恭请……” “……师尊出手!” …… 亿万里之外。 万界道宗,天云山主殿。 正在悠閒品茶的陈玄,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了茶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被打扰了雅兴的不悦。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他轻嘆一声,目光缓缓抬起,视线瞬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直接落在了那座封闭的太古遗蹟內部。 落在了那个正欲行凶的尊者分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雷霆万钧的怒吼。 陈玄只是坐在宝座上,嘴唇微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 太古遗蹟核心。 正欲一掌拍死莫长歌等人的尊者分身,突然浑身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了他的心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洪荒尽头的绝世凶兽盯上了一般,连灵魂都在颤慄! 紧接著。 那个轻描淡写的滚字,在他的耳边,在他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如天道敕令! “咔嚓——!” 他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以及他周围那稳固无比的空间,在这个字面前,就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瞬间…… ……破碎了! “不!!这是什么力量?!” 尊者分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然而,这还没完。 “既然伸手了,那就別想缩回去。” 天云山大殿內,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那双眼眸之中,无数因果线条疯狂交织,他並没有满足於仅仅摧毁一具分身。 他的目光,顺著那具分身尚未消散的因果线,逆流而上! 视线瞬间跨越了州域的界限,直接锁定了远在千万里之外——截天教云州总坛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那里,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膝闭关,他便是那分身的本体。 “找到你了。” 陈玄坐在大殿之中,对著那个方向,那片虚空,遥遥地…… ……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戳。 “死吧。” …… 截天教云州总坛,禁地密室。 正在闭关的老祖,原本红润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感觉到了! 一只无法看见,却真实存在的手指,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无视了总坛所有的防御大阵,直接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你是谁?!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绝望的惨叫。 “噗!” 一声轻响。 他的眉心处,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指洞。 不仅是肉身,就连他藏於识海中的神魂,也在这一指之下,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一位尊者境的大能,在自家的老巢里,被人在千万里之外…… ……隔空抹杀! “轰隆隆——!” 隨著老祖的陨落,整个截天教总坛上空,突然下起了血雨,大道悲鸣! 一股恐怖的震盪波传遍了整个云州! 所有的强者,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游歷,都在这一刻心生感应,惊骇地看向了截天教的方向。 “尊者陨落?!怎么可能?!” “是谁?!是谁有这般通天手段?!” 恐惧,在整个云州的上层圈子里疯狂蔓延。 …… 太古遗蹟內。 隨著分身的消散,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荡然无存。 莫长歌神色淡然地收起了天帝令,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伸手摘下了那株在微风中摇曳的九叶圣灵草,將其收入玉盒之中。 然后,他回过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些早已嚇瘫在地、瑟瑟发抖的王腾飞、顾长风等一眾土著天骄。 “这株药,我要了。” 莫长歌微笑著问道,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 “还有谁……有意见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胆魄!连尊者老祖的分身都被人吼碎了,他们算个屁啊! “既然没意见,那我们便走了。” 莫长歌挥了挥手,“收队。” 万界道宗的一眾弟子,扛著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在土著天骄们敬畏如神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遗蹟。 经此一役。 万界道宗之名,伴隨著那隔空抹杀尊者的血腥立威,將彻底响彻整个元泱大世界! 而天云山大殿內。 陈玄缓缓收回了手指,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尊者境……也就是天帝初期么。”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所谓的上界底蕴,也不过如此。” “不过……” 他的目光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那里,隱隱有一股让他都感到一丝兴趣的气息。 “如果是那传说中的真仙……或许,还能让我多出两根手指吧?” 通过这次出手,他已经窥探到了这个世界更高层次的某些秘密。 那条通往彼岸的路,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第268章 科学炼丹,量產圣药 破界突击舰那特有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云州的长空。 满载而归的莫长歌等人,在无数双暗中窥探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降落在了万界道宗的主峰之上。 那株从太古遗蹟中抢来的、散发著混沌气息与惊人药力的九叶圣灵草,被莫长歌亲手交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神工坊坊主李忘尘手中。 消息传出,整个云州的各大势力,都在暗地里疯狂揣测。 “那可是九叶圣灵草啊!一株便可造就一位尊者(天帝级)!” “万界道宗这帮强盗虽然厉害,但这等至宝毕竟只有一株。到底是给那个剑修莫长歌,还是给那个一身蛮力的贏无忌?” “哼,一山不容二虎。哪怕是师兄弟,在成道机缘面前也必生嫌隙!我看他们內部,迟早要为了这株药打起来!” 然而,这群土著修士的眼界,终究还是被限制在了传统的修真思维里。 他们根本想像不到,此刻的神工坊內,正在进行著一场怎样离经叛道的实验。 巨大的无尘丹房內,李忘尘並没有像传统丹师那样开炉炼丹,更没有搞什么斋戒沐浴。 他穿著一件画满了油污和符文的白大褂,戴著厚厚的战术目镜,正指挥著数千名丹堂的专家,围著那株可怜的圣药,进行著惨无人道的围观。 “光谱分析完成!药性提取开始!” “切片组!取样!我要它根茎、叶片、花蕊的所有细胞样本!” 在那株圣灵草的周围,数十台精密的青铜仪器正在疯狂运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一道道星符光束不断扫描著药草的每一寸纹理,將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解析成海量的数据流。 “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李忘尘看著光幕上跳动的数据,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株草的道则结构很独特,它的內部核心竟然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於世界本源规则的碎片!这才是它能助人突破尊者的根本原因!”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目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搞清楚了原理,那就好办了。” “解析完毕。启动——灵能复製阵列!” “给我……克隆!” 轰——! 隨著李忘尘拉下操纵杆,连接著青铜反应堆的巨大能量管道瞬间亮起!海量的灵气经过提纯和压缩,被强制灌入了那一排排透明的培养槽中! 紧接著,让任何传统丹师看到都会嚇得道心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些培养槽绿色的营养液里,利用圣灵草切片培育出的细胞样本,开始疯狂分裂、生长!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 一株株虽然个头稍小,气息也稍弱,但药理结构与母株完全一致的“次级圣灵草”,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密密麻麻地长了出来! 一百株!五百株!一千株! “报告坊主!第一批次培育完成!共计一千二百株!” 一名丹堂弟子兴奋地匯报。 “虽然单株药效只有母株的十分之一,但胜在量大管饱!” 李忘尘大手一挥。 “全部提取!製成『圣灵注射液』!既然不够精纯,那就用数量来堆!” 半个时辰后。 陈玄高坐主殿,看著下方那一箱箱散发著璀璨金光、装著不明液体的针剂,微微点头。 “准了。” “传我法旨:凡此次跟隨出征的圣人境巔峰弟子,每人一支!” “今日,我要让这万界道宗,再添百位大圣!” 法旨一出,全宗沸腾! 莫长歌、贏无忌、林凡等人作为亲传弟子,自然不用这种量產货,他们有陈玄单独开小灶。但对於那些跟隨他们出生入死的三千探索队精英来说,这就是天大的造化! 校场之上,数百名早已卡在瓶颈多年的圣人境巔峰弟子,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接过那支金色的药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扎进了自己的静脉之中! “轰!轰!轰!” 下一刻。 万界道宗的上空,异象陡生! 数百道粗大的精气狼烟,如同数百条巨龙,同时冲天而起!搅动得整个荒域的风云都为之变色! 那一股股恐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衝破了桎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大圣境(对应本土神火境/真神境)! 数百人,同时破境! 这等声势,甚至引来了天道的雷罚,但还没等雷劫落下,就被万界城那恐怖的护山大阵直接给当成能源吸收了! 而在远处。 那些负责监视万界道宗的各方势力探子,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下巴更是砸碎了一地! “疯了……疯了……” 一名探子哆哆嗦嗦地捏碎了传讯符。 “报……报告家主!那群外来者……他们……他们好像是把那株圣药给剁碎了餵猪了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突破?!这不合理啊!这不修真啊!”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株只能造就一个强者的神药,在那群疯子手里,竟然能造就出一支大圣军团! 这简直就是对修真常识的无情践踏! 主殿之內。 陈玄並未理会外界的喧囂。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那株虽然被切片取样、但依旧保持著活性的“九叶圣灵草”母株。 他的神念深入其中,细细探查。 良久,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劲。” 他在那株神药最核心的法则构造里,发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人为修改过的痕跡。 就像是……有人为了让它快速成熟,而强行注入了某种催熟剂。 这种催熟虽然提升了药力,但也锁死了服用者未来的潜力上限。 “看似是机缘,实则是枷锁么……” 陈玄喃喃自语,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看来,这个世界的所谓真仙,也並非什么善类啊。” “把整个世界当成苗圃,把眾生当成韭菜……这手段,倒是和那归零者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在这个世界大闹一场的决心。 他收起神药,看向下方正一脸兴奋地匯报战果的莫长歌。 “师尊!此次集体突破,我宗中坚战力已翻倍!在这荒域,已无敌手!” 莫长歌意气风发。 “荒域?” 陈玄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那一幅巨大的元泱大世界地图前。 他伸出手,手指並没有停留在偏僻的荒域,而是直接划过了界壁,在那繁华浩瀚的云州版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那个圈,圈住了整个云州! “长歌啊,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陈玄淡淡地说道。 “荒域太小,池浅王八多,养不出真龙。” “为师打算,在这云州,建一座直通天际的通天塔,用来接引我界后续的大军,也用来……观测那所谓的上界。” “建塔需要很多资源,也需要很大的地盘。” 他回过头,看著莫长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所以,这个云州……” “我们要了。” 第269章 云州会盟,最后的挣扎 “他们要吞了云州?!”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长生王家的家主,將手中的玉简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堂之內,云州境內仅存的几大顶尖势力的掌舵人,此刻齐聚一堂。 截天教云州分舵被灭,总坛老祖被隔空抹杀,这血淋淋的教训,让他们感到了唇亡齿寒的彻骨寒意。 他们知道,那群外来者不是过江龙,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 如果不联合起来,下一个被灭门的,就是他们! “各位!” 天人书院的院长,一位身穿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站了出来。 “不能再犹豫了!那万界道宗如今实力暴涨,甚至有了量產强者的手段!若再给他们时间发展,这云州,甚至是整个三千道州,都將没有我等的立锥之地!” “战!必须战!” 王家家主双目赤红,“我已经联繫了云州境內大大小小三十六个宗门!咱们这次在天断山脉会盟!拼死一搏!” “我们拼凑出了十位尊者境的老祖!还有三百万精锐修士!这就是云州最后的底蕴!” “可是……” 有人迟疑道,“连截天教那位尊者巔峰的老祖都被一指点死……我们这十个尊者,够那个神秘的『天帝』杀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是啊,高端战力上的差距,让人绝望。 “哼!谁说我们没有底牌?” 就在这时,王家家主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他郑重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散发著古老沧桑气息、通体金黄的法旨。 “这是……上界法旨?!”眾人惊呼。 “不错!” 王家家主咬牙切齿,“这是我王家先祖,在那上界核心三千道州的主脉——补天阁中求来的救命法旨!” “只要点燃此旨,便可请动上界大人物的一缕投影降临!” “那可是……真正的至尊境(天帝巔峰)强者!” 听到至尊二字,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至尊,那是屹立於人道巔峰的存在! 有这等大人物出手,那个什么天帝,还不是手到擒来? “请神!” 王家家主不再犹豫,当场点燃了法旨。 “轰隆——!” 虚空震颤,大道轰鸣。 一道伟岸到无法直视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化。虽然只是投影,但那股气息,却让在场的尊者们都忍不住跪伏在地。 那身影並未多言,只是隨手丟下了一卷阵图。 “此乃九天十地灭绝大阵阵图。” 那大人物的声音冷漠高远。 “布下此阵,可炼化天地万物。哪怕是同阶至尊入阵,也必死无疑。” “去吧,莫要丟了上界的脸面。” 说完,投影消散。 得到了这张底牌,云州联盟彻底沸腾了!信心爆棚! “哈哈哈哈!有此神阵,何愁魔教不灭?!” “那个万界道宗不过是仗著有些奇技淫巧罢了!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 “写战书!立刻写战书!” “约他们在天断山脉决战!我们要当著天下人的面,將他们炼成灰烬!” …… 一日后。 一封措辞极其严厉、充满了古风辞藻、用神金铸就的战书,被一名使者颤颤巍巍地送到了万界道宗的山门前。 “决战?” 莫长歌接过战书,隨手翻看了两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好笑的弧度。 “约定地点?约定时间?还要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摇了摇头,隨手將战书丟给了身旁的贏无忌。 “他们是不是……对现在的战爭,有什么误解?” “还以为这是远古时期的斗將呢?” 贏无忌看都没看,直接一把捏碎了战书,那张狂野的脸上满是不屑。 “管他们怎么想。” “既然聚在一起了,那就省得我们一家一家去跑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神工坊方向。 “李师弟,地形分析出来了吗?” “必须的。” 李忘尘那標誌性的公鸭嗓从通讯器里传来。 “天断山脉,地形复杂,群山环绕,是个布阵的好地方,也適合伏击。” “不过……” 李忘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与冰冷。 “对於我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次……极为標准的『饱和式火力覆盖演练』靶场罢了。” “坐標已经锁定,射击诸元已经校准。” 主殿之內。 陈玄慵懒的声音,缓缓传出。 “既然人家都把脖子伸过来了,不砍一刀,显得我们不懂礼数。” “去吧。” “別给为师丟人。” “是!谨遵师尊法旨!” 万界道宗,战爭机器再次轰鸣启动。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还有点……兴奋。 “快快快!把那个大宝贝推出来!” 神工峰的广场上,李凡之指挥著数千名弟子,正如火如荼地將一门门体型庞大得嚇人、炮口足以塞进一头大象的黑色巨炮,推上了战舰的甲板。 那炮管之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毁灭符文,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眼珠生疼。 这是神工坊最新下线,专门为了攻坚战而研发的战略级武器—— ——歼仙重炮! “嘿嘿,九天十地灭绝大阵?” 李凡之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脸上露出了憨厚而残忍的笑容。 “希望能抗得住这一炮吧。” “不然……这烟花放得可就太没意思了。” 第270章 阵法?在射程之內皆真理! 天断山脉。 这是一片横亘在云州腹地的古老山脉,山势险峻,灵气逼人。 然而今日,这片平日里只有猿猴啼叫的深山,却被肃杀的煞气彻底填满。 “轰!轰!轰!” 战鼓擂动,旌旗蔽日。 以长生王家、天人书院为首,集结了云州三十六个一流宗门,数百万精锐修士,正按照著那捲从上界求来的九天十地灭绝大阵的方位,严丝合缝地排列在群山之间。 大阵的十个阵眼之上,十位浑身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尊者境老祖,正盘膝悬浮於虚空。 他们身后的法相光辉冲霄,搅动风云。 那股浩瀚的灵力波动连接在一起,竟是在天断山脉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磨盘! 这便是云州联盟最后的依仗。 此阵一旦运转,哪怕是同阶的尊者闯入,也会被瞬间磨灭成灰! “哼,那万界道宗狂妄自大,竟然真的敢应战。” 王家老祖抚摸著手中的阵旗,眼中满是阴毒的快意。 “只要他们的大军踏入这山脉半步,老夫便立刻起阵!管他什么机甲还是傀儡,通通炼化成铁水!” “不错!”另一位尊者也冷笑道,“这可是上界补天阁赐下的仙阵,蕴含著一丝至尊道韵!区区下界蛮夷,若是真敢来,便是自寻死路!” 所有人都信心满满。 他们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出,万界道宗的大军被困在阵中,哭爹喊娘求饶的画面了。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原本约定的决战时刻已经到了。 可是,那天边的地平线上,依旧空空荡荡,並没有出现预想中浩浩荡荡的地面推进部队,也没有看到那种成群结队的机甲衝锋。 “怎么回事?他们不敢来了?” 一名年轻的天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对劲……” 王家老祖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苍穹。 那里,原本应该是烈日高悬。 但此刻,不知为何,却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天断山脉,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那是…… 王家老祖瞳孔猛缩,运转天眼通望去。 只见在那距离地面足有数万里的九天罡风层之上,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大陆——万界城,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宛如神灵的俯视。 它並没有降落的意思。 它甚至连护盾都没有打开。 只是在那大陆的底部,伴隨著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数万个黑洞洞的、闪烁著幽蓝色符文光芒的巨大炮口,缓缓地探了出来。 而在这些炮口的中央,更有几门体型夸张到极点的歼仙重炮,正在疯狂地积蓄著毁灭性的能量,炮口周围的空间都因高能反应而开始崩塌! 一种前所未有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在场数百万修士的心臟! 万界城,神工峰总控室。 李忘尘端坐在那张宽大的指挥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悟道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在他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光幕。 光幕之上,天断山脉的地形被清晰地呈现出来,那一个个红色的光点,正是下方严阵以待的云州联军。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决战?” 李忘尘看著那些缩在山沟沟里,还妄图用阵法埋伏的土著,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都在射程之內了,还布希么阵?” “真是……一群还没开化的原始人啊。” 他放下了茶杯,推了推鼻樑上的战术目镜,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了那个鲜红色的发射键上。 “目標锁定完成。” “坐標校准完毕。” “风速修正……无需修正。” “能量填充率……100%。” 李忘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漠然。 “在星符道的射程之內……真理,只属於口径大的人。” “开火。” 手指落下。 “轰——————!!!!” 这一刻,天地失声! 万界城的底部,瞬间亮起了一轮比太阳还要耀眼万倍的璀璨光海! 数万道粗大无比的毁灭光柱,並没有分散,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矩阵排列,在空中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贯穿星河的洪流! 那不仅仅是灵力的宣泄。 那其中,更是融合了“星符道”对法则的解析,以及青铜文明最霸道的“反物质湮灭”技术! 这是纯粹的能量与规则的双重打击! 光柱撕裂了大气层,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向著下方的天断山脉…… ……洗地! “那是什……不!!!” 下方,王家老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九天十地灭绝大阵,甚至连启动的法诀都没来得及念完。 那股毁灭洪流便已经到了! “滋——” 没有任何抵抗的过程。 那个被云州联军寄予厚望、號称可以炼化至尊的上界奇阵,在那股绝对的、蛮不讲理的能量灌输下,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瞬间气化! 阵纹崩碎,阵旗成灰! 坐镇阵眼的十位尊者境老祖,在那光柱落下的瞬间,护体神光连同他们的肉身、元神、乃至手中的本命法宝,统统都在一毫秒內…… ……蒸发了。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们在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阵法逻辑啊!对方为什么不进来打?! 紧接著。 “轰隆隆隆————!!!!” 毁灭的光柱狠狠地贯入了大地深处! 恐怖的能量在地壳之下瞬间爆发! 整座绵延万里的天断山脉,在这一刻,就像是麵粉捏成的一样,瞬间崩解、粉碎、然后……熔化! 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狂暴的衝击波席捲了方圆十万里!山峰被夷平,河流被蒸乾! 等到光芒散去,烟尘落下。 那个原本山川秀丽、灵气逼人的天断山脉…… ……消失了。 原本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个深达千丈、方圆万里的巨大琉璃状盆地。 盆地的边缘,炽热的岩浆还在缓缓流淌,散发著刺鼻的硫磺味。 至於那数百万雄心勃勃的云州联军主力? 哪怕是一块骨头渣子,都没能找得到。 只有侥倖被安排在最外围负责警戒的一小部分修士,此刻正瘫软在地上,看著眼前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他们的道心,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魔鬼……” 一名侥倖存活的天神境宗主,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强者的尊严,他抱著脑袋,疯了一样地嘶吼著。 “他们是魔鬼!这不是修仙!这不是修仙啊!!!” “呜呜呜……我想回家……”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射程,带来的是绝对的恐惧。 万界城上空。 广播的声音,伴隨著那些正在缓缓散热的炮口,再次响起。 “第一阶段,定点清理完成。” 莫长歌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让所有倖存者感到彻骨的寒意。 “现在,执行第二阶段。” “各战部,全员出击。” “目標:各大宗门驻地。” “接收所有地盘、资源、人口。” “反抗者……” 莫长歌顿了顿。 “……杀无赦。” “嗡——!”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数千艘早已准备就绪的突击舰,如同蜂群一般从万界城中涌出,向著云州的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经此一役,整个云州,彻底平定! 再无任何势力,敢对万界道宗这四个字,说半个不字! 哪怕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其他大州,都在这一声炮响中,感到了地面的震颤。 而在那遥远无比的,位於三千道州核心区域的上界天域。 一座悬浮於九天神山之上,名为补天阁的古老道统深处。 一位正在闭目打坐,气息浩瀚如海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面前的一块玉牌,就在刚才,“啪”的一声…… ……碎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天断山脉……毁了?” “那是……什么力量?” 第271章 真仙的目光,青铜的共鸣 云州已定。 在那种不讲道理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之下,整个云州所有的反对声音,都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万界道宗迅速接管了这片浩瀚的土地。 巨大的神工挖掘机开始在各大灵脉上轰鸣作业,一座座充满符文科技感的据点拔地而起。 而在原本天断山脉的废墟之上,一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正在飞速建设。 那表面上是一座瞭望塔,实则是一个巨大的跨界信號发射器,用来联繫远在归寂之地深处,正在缓缓赶来的诸天万界后续大部队。 万界道宗的这一战,动静实在太大了。 不仅震慑了荒域和云州,那股毁天灭地的波动,更是像一场大地震,迅速传遍了周边的数个大州,甚至惊动了那位於三千道州核心圈的真正巨头们。 关於万界道宗、神秘铁城、天外魔道的情报,如同雪片一般,摆上了各大不朽道统、长生世家、无上神国的案头。 …… 三千道州,核心天域。 补天阁,一座传承了无尽岁月的不朽大教。 其祖地深处,云雾繚绕的神殿之中,数位气息古老、周身繚绕著混沌气的身影,正围坐在一面巨大的圆光水镜之前。 他们皆是补天阁的太上长老,每一位都是屹立於人道绝巔的——至尊境强者! 水镜之中,正回放著万界城炮轰天断山脉的那一幕。 “这……这是什么手段?” 一位至尊眉头紧锁,眼神中带著一丝惊疑。 “既非仙道神通,亦非魔道秘术。那种光柱之中,似乎蕴含著一种极致的……物理规则?还有一种奇怪的符文之力。” “而且,他们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念咒,爆发速度之快,威力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另一位至尊脸色阴沉:“我赐下的九天十地灭绝大阵,即便是同阶至尊想要强行破开,也需耗费一番手脚。可在那光柱之下,竟然连一息都未能坚持?” “这个所谓的万界道宗……来歷不明,手段诡异。莫非是……天外邪魔?” 就在眾人猜测纷紜之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縹緲意志,毫无徵兆地自补天阁最深处的禁地之中,缓缓甦醒。 那股意志一出,神殿之內的数位至尊,瞬间脸色大变,齐齐起身,恭敬跪拜! “恭迎……老祖法旨!” 那是……真仙! 补天阁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正是因为有一位活著的真仙坐镇底蕴! 那道意志並没有显化真身,只有一个淡漠到了极点,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在眾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冻结。 “他们身上……有禁忌的味道。” 禁忌?!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至尊们浑身一颤,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元泱大世界那尘封已久的古老传说中,確实存在著一种被天道所不容,被万世诅咒的禁忌之力。 那是……外物奇技!是试图用凡人的智慧去解析大道、甚至妄图人造神明的瀆神之道! 据说在极其久远的岁月前,曾有一个辉煌到极致的皇朝因触碰此道,一夜之间被天罚抹去,成为了歷史的尘埃。 难道……这群外来者,竟然掌握了那等禁忌? “遵法旨!” 眾至尊不敢多问,连忙领命。 那位真仙的意志在传达完命令后,並未立刻沉睡。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空间,穿透了重重壁垒,看向了那偏远的云州。 …… 同一时刻。 云州,天云山主殿。 正在闭目养神的陈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看下面忙碌的弟子,而是直接抬头,看向了那虚无縹緲的天空。 他那双蕴含著万道归一法则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了一只仿佛占据了整个苍穹的……巨大眼睛的虚影! 那是真仙的目光! 虽然极其隱晦,虽然相隔了无尽的距离。 但那种凌驾於眾生之上,仿佛在俯视一只螻蚁般的目光,依旧被陈玄敏锐地捕捉到了。 “终於……看过来了吗?” 陈玄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丝弧度。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主人很强。 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包括那个苍白之主,都要强! 那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升华,是真正的长生不死之境。 “真仙……” 陈玄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冲天的战意在他眼中燃烧。 “正好,拿你来印证一下,我这半步彼岸的路,到底走得对不对!” 就在陈玄与那道遥远的目光隔空对峙之时。 “噹啷——!” 神工坊內,突然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 正在整理数据的林凡,突然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地! “林师弟!怎么了?!” 一旁的李忘尘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烫……好烫……” 林凡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青铜残片。 此刻,这块原本沉寂的残片,竟然再次变得通红滚烫!上面的古老符文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跳动著! 而且,这一次。 它所指引的方向,不再是那遥远的归寂之地。 而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笔直地指向了……这元泱大世界的中心! 那是——中州天域!是整个世界最核心、最繁华,也是无数不朽道统盘踞的地方! “师……师尊!” 林凡猛地抬头,正好看到瞬移而来的陈玄。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我感应到了……” 林凡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在这个世界的核心……在那片所谓的天域深处……” “有我们青铜文明的……遗物!” “而且……”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陈玄都瞳孔微缩的猜测。 “它是活的!” “它在……呼唤我!就像是……就像是当年,那座实验室里的……” 林凡没有说完,但陈玄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实验室里的……那个引发了大爆炸,导致青铜文明覆灭的……天魔皇? 不!不仅仅是天魔皇! 那种级別的共鸣,绝不仅仅是一头天魔能引起的! 那里,一定藏著青铜文明最核心、最禁忌的秘密!甚至是……当年他们试图飞升失败后,遗失在这方世界的关键部件! “看来,这元泱大世界,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啊。” 陈玄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禁忌”的传说? 为什么这里会有真仙镇压? 或许…… 这里,根本就是当年青铜文明试图维度飞升的目的地!或者是那场浩劫的古战场之一! “师尊,我们怎么办?” 闻讯赶来的莫长歌、贏无忌等人,一个个神色凝重,战意昂扬。 陈玄看著这群早已不再稚嫩的弟子,看著这片刚刚打下来的基业,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块滚烫的残片。 他笑了。 笑得肆意狂放。 “既然那是我们的东西,那就当然要……拿回来!” 陈玄大袖一挥,声音如雷。 “传令!” “留守一部分人稳固云州,作为我们的大后方基地!” “长歌、无忌、林凡、璃烟……所有亲传弟子,隨我准备!”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层层空间,看向了那片遥远而神秘的中州天域,看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仙道统。 “我们去核心天域!” “去会会那些所谓的真仙老不死!” “顺便……” 陈玄握紧了拳头。 “……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第272章 改天换地,星球级基建 云州,天断山脉废墟。 曾经连绵万里的巍峨群山,如今只剩下一个直径千里、深不见底的琉璃状巨坑。 那是歼仙重炮洗地后留下的永久伤痕。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焦糊的味道,与未散尽的毁灭法则。 莫长歌站在巨坑边缘,一身青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眼前这一片狼藉的焦土,並没有胜利后的狂喜,反而微微皱眉,转过身对著身后虚空行了一礼。 “师尊。” “此战虽胜,但这云州的地脉……也被打碎了大半。” “若是作为日后的大本营,这风水格局,恐怕是大凶之兆。” 虚空微微波动,陈玄的身影显现。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神色平淡,仿佛眼前的破碎河山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弄乱的沙盘。 “打烂了?” 陈玄淡淡一笑,语气隨意而霸道。 “那就再建一个新的。” “既然打下来了,就要把它建成家。云州,將是我们在此界的大本营,也是诸天万界眾生未来的立足之地。马虎不得。” 隨著陈玄的一道法旨落下,早已在后方整装待发的神工峰大军,终於接到了入场的信號。 “神工峰所属!全员进场!” “开工了!都给我动起来!” 李忘尘顶著那个標誌性的鸡窝头,手里却捧著一张覆盖了整个云州地形的、精细到了极致的全息蓝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双眼放光,就像是一个看著空白画卷的疯狂画家。 “师尊有令!” 李忘尘指著蓝图上那些扭曲的线条,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这云州的山川不够挺拔,河流走向太乱,灵气节点也不对劲!” “得改!统统得改!” “把那边的山给我移过来填海!把那条河给我截断,改道向东!所有的灵脉节点,必须重新梳理,全部指向万界道宗!” “是!” 数百万身穿统一工装、背著各式奇怪法宝的技术修士齐声怒吼。 紧接著,一场足以载入元泱大世界史册的“星球级基建”,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该死的……我是剑修!我是教主!为什么要让我干这个?!” 矿区中,罗天道人手里被塞了一根粗大的锁链,那锁链的另一头,连接著地底深处一条正在狂暴挣扎的巨大地脉苍龙。 “闭嘴!用力拉!” 负责指挥的大帝冷哼一声,手中的阵旗一挥。 “震位,起!” 罗天道人、吞天雀族长等千万名被封印了修为、充当苦力的矿工军团,只能含著屈辱的泪水,爆发出肉身之力,哪怕肩膀被勒出血痕,也只能拼命地向后拖拽。 “轰隆隆——!” 在大地深处发出的沉闷轰鸣声中,数千条原本错综复杂的灵脉,竟是被这千万大军,配合著天衍大帝的无上阵法,硬生生地…… ……拽动了! 它们如同被驯服的巨龙,在大地之下缓缓移动,最终按照李忘尘的蓝图,像缝合伤口一般,將破碎的大地重新连接,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九龙聚首之局! “天断山脉的那个坑……怎么处理?”有人问道。 李忘尘推了推战术目镜,嘴角一咧。 “填坑?太浪费了。” “引水!” 轰! 数万台巨大的抽水泵傀儡同时运作,云州边境四海之水被强行倒灌而来,注入了那个巨大的琉璃深坑之中! “布『先天聚灵大阵』於池底!” 隨著海水注满,原本狰狞的弹坑,化作了一片波光粼粼、深邃浩瀚的內海。 在那湖水之中,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甚至开始结晶。 “这里,以后就叫——【化仙池】!” 李忘尘满意地拍了拍手,“以后咱们老家新飞升上来的弟子,都在这里洗礼,不管是洗澡还是泡脚,管够!”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建设更是疯狂。 一座座高达千丈的符文高塔,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它们並非为了居住,而是作为节点,支撑起了一张覆盖整个云州的巨大能量网络。 “灵网矩阵,民用版2.0,启动!” 嗡——!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纹扫过云州全境。 天空並没有变色,但在修士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变了。空气中原本游离散乱的灵气,被那张无形的网梳理得井井有条,变得温顺而易於吸收。 “这也太夸张了吧……” 躲在暗处观察的云州残存小势力之主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修仙者,要么闭关打坐,要么杀人夺宝。 何曾见过这种……像工蚁一样,不但不破坏环境,反而疯狂改造地形,甚至提升整个大州灵气浓度的修仙者? “感受到了吗?灵气……活了!” 一名散修震惊地伸出手,他发现自己只是隨意运转周天,法力的回覆速度竟然是平日里的三倍! “这……这就是万界道宗的手笔吗?” 原本对於这个外来霸主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悄然转化成了一丝……嚮往。 毕竟,谁不想在这样的洞天福地里修行呢? 地面上的基建如火如荼,而天空之上,陈玄也在进行著最后的布局。 他並没有动手去搬砖。 他只是站在云端,看著那悬浮在万界城上方的新仙界大陆。 “既是主宗,当有气象。” 陈玄轻声自语,隨后大袖一挥。 “解体。” 轰卡——! 那座庞大的大陆板块,在一阵轰鸣声中,竟是分裂成了三十三块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天道规律,层层递进,直至九霄云外。 “凝。” 陈玄再次一点。 那三十三座浮空岛上,无数宫闕楼阁自动生长,仙鹤瑞兽凭空幻化,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將这三十三层天宫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这不再是单纯的战爭堡垒。 而是—— “地上凡城,天上神庭。” 陈玄负手而立,声音传遍四方。 “自今日起,云州更名为天州。万界道宗,立三十三重天,镇压此界气运!” 神跡,显现了。 仅仅数日时光。 原本荒凉残破、满目疮痍的云州,竟是彻底变了模样。 地面上,钢铁丛林与灵山福地完美交融;天空中,三十三座天宫若隱若现,霓虹流转,灵气化雾。 这就如同一个充满了科幻色彩的赛博仙境,降临人间。 “我想……我想加入万界道宗!” 一名躲在山洞里的散修,看著那从天而降的灵雨,终於忍不住了,扔掉了手中的防御法器,向著那座神城的方向跪拜下去。 与其反抗这种无法战胜、又能带来巨大好处的神明。 不如……加入他们! 归心,往往只在一瞬间。 看著这初具规模的新家园,陈玄站在三十三重天宫的最顶端,也就是那座被重新命名的凌霄宝殿之前。 他俯瞰著脚下的芸芸眾生,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化仙池上方。 那里,空空荡荡。 “窝已筑好。”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该……接孩子们回家了。” 第273章两界通道,星门洞开 “通道扩容!” 这是目前万界道宗,最优先级的任务。 之前在离火神教开启的那个位面通道,虽然能通过,但对於整个世界的迁徙来说,实在是太狭窄了。 那就像是一根细管子,想要抽乾大海,得猴年马月。 要想接引诸天万界那数以亿计的生灵,要想將那边的物资、甚至部分特殊地形都搬过来,必须建立一座永久性的、足够宽敞的…… ……星际之门! “材料够了吗?” 化仙池畔,贏无忌一身戎装,刚刚从外面归来。他身后的数百艘运输舰上,堆满了光华璀璨的神料。 “够了!太够了!” 负责接收的神工峰长老笑得见牙不见眼,“殿下,您这是把哪个倒霉蛋的祖坟给刨了?” “哼,截天教分舵的宝库,还有那个长生王家的秘藏。” 贏无忌咧嘴一笑,身上煞气未消,“这帮土著霸占云州这么多年,家底倒是挺厚实。空间晶石、虚空神铁,应有尽有!” 掠夺,永远是原始积累最快的方式。 有了海量资源的堆砌,加上陈玄的亲自主持,这座横跨两个大世界的宏伟门户,开始动工。 这一次,没有再用那种粗糙的阵法堆砌。 李忘尘结合了青铜文明的星门技术与星符道的空间摺叠理论,设计出了一个全新的架构。 一座高达十万丈,通体由空间神石铸就,表面铭刻著幽蓝色科技迴路与金色修真符文双重纹路的宏伟门框,在化仙池的上空,缓缓竖起! 它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竖立在天地之间。 “差不多了。” 陈玄悬浮在星门的正中心。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庞大的神念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信標,直接穿透了元泱大世界的界壁,穿透了那无尽的虚无,向著遥远的天外延伸而去。 他在寻找锚点。 寻找那个,还在界外虚无中流浪,由数十位古帝拼死守护的……故乡。 片刻后。 陈玄猛地睁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找到了。” 那个熟悉的气息,虽然遥远,却从未断绝。 “路,通了。” “点火!” 隨著陈玄一声令下。 贏无忌大手一挥,將整整一条从云州地底抽出来的极品神源矿脉,直接投入了星门的动力炉中! 这等大手笔,足以买下一个中小型的宗门! 但在这里,只是启动能源! “嗡————!!!!” 隨著神源燃烧,星门之上的双重符文同时亮起! 巨大的门框內部,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旋转! 那原本透明的空气,变成了一个深邃的、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巨大旋涡! 那种深邃,仿佛连接著宇宙的彼端。 並没有血祭的惨烈,只有科技与大道结合的壮美! 星门,开启! 就在那旋涡稳定的瞬间。 “滋滋滋……” 一阵嘈杂的讯號声,突然从旋涡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紧接著,那个声音变得清晰,变得嘈杂,那是…… “通了?!” “真的通了?!” “天帝大人!是天帝大人的气息!” 那是欢呼声!是哭泣声!是压抑了数月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的宣泄声! 那是留守在老家,在黑暗中默默等待,守护著最后家园的亲人们的声音! “回家了……” 洛璃烟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咻——!” 一艘造型熟悉,却更加破旧的小型飞舟,率先从那幽蓝色的旋涡中冲了出来。 那是负责两界联络的敢死队先遣兵。 飞舟刚一衝出星门,便有些失控地栽向了化仙池。 但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它。 一名浑身是伤,满脸鬍渣的年轻弟子,跌跌撞撞地爬出船舱,跪在了甲板上。 他看著四周那仙气盎然的世界,看著那站在云端迎接他们的陈玄,在这位年轻弟子眼中,此刻的陈玄就像是真正的神明。 “弟……弟子幸不辱命!” 他泣不成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喜悦。 “老家……一切安好!” “大家……都在等著这一天啊!” 陈玄看著他,目光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了。” “去吧,告诉他们。” “路,已经铺好了。” “万界广播,开启。”李忘尘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覆盖整个云州的灵网,也將信號投射进了星门之中。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传遍了两界。 “位面通道……已开启。” “这里是新家。” “欢迎……回家。” “轰——!” 隨著这一声宣告。 星门的光芒暴涨! 在那幽蓝色的旋涡之中,一支庞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的舰队,缓缓驶出! 那不仅是战舰。 那是无数座浮空岛,无数座洞天福地,甚至是被大阵包裹著的凡人国度! 他们带著锅碗瓢盆,带著祖宗牌位,带著故乡的泥土。 这是一场跨越了世界的迁徙。 也是一个文明,整体搬迁的壮举。 无数流光溢彩,无数欢呼雀跃。 云州的天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玄站在三十三层天宫之上,看著这如百川归海般的一幕,负手而立,衣袖在风中轻摆。 他的眼中,倒映著这盛世的烟火。 而在他的身后。 那个许久未曾开启的系统面板,在这一刻,也终於跳动了一下。 【任务进度更新……】 【文明融合度:30%……】 【距离终焉之变开启……倒计时:开始。】 第274章 举族飞升 星门之上,那巨大的幽蓝色光幕如同呼吸般律动著。 隨著先遣飞舟的信號传回,一场史无前例的、跨越了维度与时空的浩大迁徙,终於拉开了帷幕。 第一批跨过界门的,並非是那些修为高深、在此界也能勉强自保的大修士,而是那群当初因为修为低微、或是因为家中有著凡人亲属牵掛,不得不含泪留守在老家的“弱者”。 这是陈玄的法旨。 既然要带,那便一个不落。什么大道无情,什么斩断尘缘,在他陈玄这里,行不通。 他修的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轰——” 光幕波动,一艘艘承载著凡人城池、甚至直接托举著整座凡人国度的巨大浮空岛,缓缓地从星门中挤了出来。 “到了?这就是天帝大人打下的新世界?”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了浮空岛的边缘。他只是个练气三层的小修,但他身后,站著他那全是凡人的家族,足有数百口人。 刚一迈出星门,那股属於元泱大世界的恐怖重力,便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 “噗通!” 没有任何悬念,无论是那练气期的老者,还是身后的凡人,瞬间便被压趴在地上,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看著就要爆体而亡! 这就是位面的压制,低维生命进入高维世界的必然代价。 但万界道宗,早已做好了准备。 “落!” 神工峰上,负责接引的李忘尘大手一挥。 那些浮空岛下方的阵法瞬间反转,载著亿万生灵,如同下饺子一般,向著下方那片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化仙池”坠落而去! “啊——救命啊!”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无数人跌入了那片早已调製好的灵液汪洋之中。 没有窒息的痛苦,也没有溺水的恐惧。 那一池子由云州四海之水,融合了无尽神源、並在聚灵大阵中温养了数日的灵液,在接触到凡人躯体的瞬间,便顺著他们的毛孔疯狂地钻了进去! 洗经伐髓!脱胎换骨! “咔咔咔——” 骨骼在生长,肌肉在重组。凡人们惊奇地发现,那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仿佛能手撕虎豹的力量感! 当他们从池水中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灵液,再次睁开眼时。 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安静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头顶之上,不再是那看腻了的星空。而是悬浮著三十三座流光溢彩、霓虹闪烁,如同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天宫! 那宏伟的建筑群之间,无数身穿符文战甲的修士驾驭著没有翅膀却能喷火的“铁鸟”,在云层中穿梭。 而在更高的苍穹之上,整整九个巨大的太阳,散发著无穷的光与热,將这方天地照耀得如同梦幻! 那是……九阳横空! “我的天老爷……” 那名练气期的老者张大了嘴巴,鬍子上还掛著水珠,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哪里是飞升? 这简直就是从泥潭里,一步跨进了金窝窝!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这新世界的空气。 “咳!咳咳咳!” 下一秒,老者猛地咳嗽起来,两行鼻血喷涌而出! 那空气中蕴含的先天灵气实在是太浓郁了!浓郁到对於他这种低阶修士来说,简直就是往肺里灌高纯度的烈酒! “醉……醉了……” 老者满脸通红,但他体內的气息,却在这几声咳嗽中,竟然……毫无阻碍地衝破了那困扰他六十年的瓶颈! 练气四层……五层……筑基! 仅仅是一口空气,便让他立地筑基! 这便是大千世界的恐怖底蕴! “爹!娘!”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哭腔的嘶吼声从空中传来。 一名身穿黑甲,已经在前线廝杀许久的年轻战士,不顾军纪,直接冲入了化仙池的边缘,一把抱住了两个刚刚爬上岸、满脸茫然的老人。 “儿啊……真的是你吗?” “是我们!我们来了!天帝大人没骗我们!他真的把咱们全家都接来了!” 类似的场景,在化仙池畔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无数在前线浴血奋战,哪怕面对天魔都不曾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却抱著自己的妻儿老小,哭得像个孩子。 贏无忌站在高空,看著下方一艘艘印著羽化神朝徽记的战舰驶出。 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龙椅,看到那位虽然苍老了许多,却依旧威严的父皇(分身)带著神朝剩余的皇族子弟走出时,这位皇太子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柔和。 家还在,国就在。 “这就是……所谓的大迁徙吗?” 远处,一些早已投诚,负责在此地打杂的云州土著修士,看著那如同蚁群般源源不断涌出的亿万人口,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这也叫飞升?” 一名曾经的大罗剑宗长老,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 “上界那些飞升者,哪个不是万里挑一,孤身一人破界而来?这……这拖家带口,连家里的老黄狗都带上来了?” “这分明是难民潮……不对!” 他看著那些凡人在此界灵气滋养下,一个个气息暴涨的模样,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一群……蝗虫啊!” “若是让这亿万人都在此界扎根,修行……那得消耗多少资源?这云州……装得下吗?” “装得下。” 主峰大殿之上,陈玄负手而立,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人口,就是红利。 在这个修行为主的世界,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只要有人,就有兵源,就有信仰,就有无数种可能。 那些看似孱弱的凡人,在经过星符道和青铜科技的武装后,那就是一个个合格的產业工人,是未来机甲军团的驾驶员,是神工坊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传令,按计划安置。” 陈玄淡淡开口。 万界道宗那早已磨合得如同一台精密仪器的行政体系,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第一批次,凡人入驻丙区卫星城!那里有现成的房屋和灵田!” “第二批次,低阶修士前往乙区学院报到!在此期间,需服从调配,参与基建!” “炼器师、阵法师走这边!神工峰直招!待遇从优!” 无数流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將那混乱的人潮迅速分流。 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们,一边震惊地看著头顶那呼啸而过的巨大浮空战舰,看著路边那些自动炼丹的符文工厂,一边怀著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走入了那些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新家。 他们的世界观碎了一地,然后迅速在这片赛博修真的沃土上,重新组装。 整整十天。 星门的光芒没有一刻熄灭。 直到最后一艘破旧的飞舟驶出,直到那边的世界彻底变得空荡荡。 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举族飞升,才终於画上了一个句號。 诸天万界空了。 第275章 文化入侵,云州易俗 人来了,住下了。 接下来,便是生活。 隨著亿万人口的注入,云州这片原本虽然灵气復甦,却略显空旷的土地,在一夜之间,爆发出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商业活力。 万界道宗並不打算搞什么封闭式管理。 陈玄的旨意很明確——开放。 於是,一座座巨大的坊市,在各大卫星城中拔地而起。 不仅对內,更是直接向整个荒域,甚至向周边那些还在观望的云州残存势力开放! 而当第一批胆大的土著修士,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这些坊市时,他们遭受了第二轮的降维打击。 “这……这是何物?” 一名小宗门的弟子,站在一个摊位前,指著一块巴掌大小,上面闪烁著流光溢彩画面的玉简,一脸懵逼。 “土包子了吧?” 摊主是一名万界道宗的外门弟子,他嘿嘿一笑,熟练地操作著手中的玉简。 “这叫——【万界通】!我们也管它叫星网终端。” “这玩意儿可比你们那种还要烧符纸的传音符强了一万倍!” 摊主手指一点,玉简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画面,正是摊主在远方的道侣。 “看到了没?视频通话!无视距离!只要有灵网覆盖的地方,隨时隨地都能见!” “不仅如此!还能在上面看新闻!看大帝讲道的回放!甚至还能接取宗门发布的悬赏任务!” “只要九九八!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那小宗门弟子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远一点就得靠纸鹤的世界里,这种神物简直就是神器啊! “买!我买!” 而类似的场景,在丹药区更是惨烈。 “什么?回春丹只要十块灵石?!还是极品的?!” 一名云州的丹药铺老板,看著对面万界道宗直营店里那堆积如山的丹药,还有那个这就跟白送一样的价格,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们这是扰乱市场!你们这是亏本赚吆喝!” “亏本?” 万界道宗的店员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大叔,我们这是神工坊流水线生產的。一炉就能出十万颗,成本低得嚇人。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懂不懂?” 药效稳定,价格低廉,量大管饱。 在这套组合拳下,云州原本那些依靠丹药暴利生存的本土势力,市场瞬间崩盘,哭都哭不出来。 除了丹药,还有那傻瓜式操作、威力却大得惊人的“符文法器”;有能自动清洁、冬暖夏凉的“恆温法衣”…… 一件件充满了“科技与狠活”的商品,如潮水般涌入了云州的市场。 最初,那些自詡正统的云州土著,还对这些奇技淫巧嗤之以鼻,甚至试图联手抵制。 但很快,真香定律便再次生效了。 当他们在野外遇到危险,看到人家万界道宗的弟子一个视频电话摇来了一船的大汉; 当他们在斗法时,看到人家的法器自动护主,还能自动追踪轰炸; 那种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给我来十个万界通!我要给全族都配上!” “这件符文战甲我要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隨著商品的流通,输出的不仅仅是货物,更是一种文化,一种理念。 万界道宗那眾生平等、知识共享、实战至上的宗门文化,开始像病毒一样,衝击著云州原本那种森严、陈旧、充满剥削的等级观念。 那些在本土宗门里受尽欺压的底层弟子,那些因为没有背景而被断绝了修行之路的散修,看著万界城里那人人如龙、只要肯拼就有机会的景象,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一个月后。 万界道宗再次开山门招新。 这一次,场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 因为排在队伍里的,不仅仅是万界的移民,更有超过一半,是来自云州本土的散修、小家族子弟,甚至是那些大宗门里跳槽过来的叛徒! 而面试的题目,也让这些土著天才们一脸懵逼。 没有摸骨,没有测灵根。 只有一张张画满了复杂符文迴路的考卷,和一堆散乱的零件。 “这道灵力迴路怎么改能提升传输效率?” “给你一堆废铁,如何在一炷香內组装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那些平日里只会打坐练气、自命不凡的天才们,拿著考卷,看著旁边那些万界城的修士们运笔如飞,甚至当场手搓法宝,一个个被碾压得怀疑人生。 “这……这也是修仙?” “废话!这就是现在的版本答案!” 隨著时间的推移,同化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 越来越多的土著修士,脱下了他们原本的长袍,穿上了万界道宗那干练的制服。 他们开始学著使用万界通,开始习惯用数据来分析战斗,甚至开始以成为一名技术修士为荣。 “什么截天教?真不熟。” “我现在是万界道宗神工峰外门弟子!有编制的!” 主峰之上。 陈玄站在云端,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云州。 霓虹闪烁,飞舟如梭,不同文明的碰撞,最终融合成了这个充满活力的全新世界。 “这就是文化入侵啊……” 陈玄嘴角微扬,轻轻抿了一口茶。 他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一块地盘的统治权。 那种靠武力维持的统治,太累,也太脆弱。 他要的,是从根源上,从生活方式上,从思想上…… 彻底同化这个文明! 当整个云州的修士都离不开万界道宗的產品,都认同万界道宗的理念时。 这里,才算是真正地……姓了陈。 “看来,效果不错。” 陈玄目光幽深,望向了云州之外。 据说,连隔壁几个大州的势力,都已经开始偷偷派人来採购物资,学习先进技术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