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靠捞金,撬了万人迷的男主》 第1章 捞女 三个月前,我是南大赫赫有名的拜金女。 三个月后—— 哦,原来我是恶毒女配啊! 今日,是沈念禾的富二代男朋友路今安的生日宴。 此刻,她却被拒之门外。 “沈小姐。少爷正在棋室和许小姐对弈。”林管家客气而疏离的说道。 一句话,沈念禾就明白了。 你不用来了,可以走了! 沈念禾脸上没有委屈或慍怒,连那丝失落都迅速收敛,只剩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她小心递过蛋糕盒:“没关係。麻烦您一会儿转交给他,再说一声生日快乐。” 声音软软的,像这个午后慵懒的风。 转身离去时,她没有回头。 一墙之隔,別墅花园里衣香鬢影,笑声喧譁。 路今安的生日宴,南城年轻一代几乎都来了。 几名穿著高定礼服的少女聚在香檳塔旁,目光瞟向大门方向,嘴角噙著讥誚。 “看吧,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这种捞女,攀上路少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哪敢真闹脾气?” “装懂事、扮可怜,手段不错。可惜啊,正主儿在这儿呢。” “提著个破蛋糕,真当路少稀罕?” 尖酸话语混在欢笑声中,像细密的针。 宴会角落的休息区,许知薇轻轻搅动杯中果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今安,真对不起。都怪我大冒险输了,他们非要我找个理由让你『不能见客』,没想到下一个来的是念禾。” 她微微蹙眉,流露出担忧:“她是你的女朋友,就这样被拦在外面,会不会生气啊?明天你一定要好好解释,让她別误会,好吗?” 被她唤作今安的少年慵懒地靠坐在白色藤椅上,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 他生得极其清雋,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简单的白衬衫熨帖得一尘不染,袖口隨意挽起,露出冷白修韧的手腕。通身是与生俱来的清贵与疏离。 路今安眼皮未抬,看著手边的冰镇苏打水,语气没什么起伏:“没事。” 微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清冷:“她不会生气。” 花园一侧的电子幕布上,实时显示著大门外的监控画面。 没有爭吵,没有纠缠。 那道白色身影在递出蛋糕后,便转身沿著山路一步步朝下走。 阳光將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 她走得很慢,没有回头。 单薄背影在空旷山路上,渺小得像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 下山路上,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陌生號码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那个忙著下棋的路今安,正倚在长桌边,与南大校花许知薇言笑晏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刺眼。 视频下面紧跟著一条简讯: 【看到了吗?你是路少女朋友又怎么样?连別墅大门都进不了。认清现实吧,你连我们知薇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她当然知道。 一个是南城许家眾星捧月的大小姐,一个是人人唾弃的“拜金捞女”。 甚至连这张脸,都被人称作“小许知薇”。 仿佛她不是沈念禾,只是某个人的拙劣仿製品。 可她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许知薇。 沈念禾五官浓烈,眼尾微挑,自带妖嬈;许知薇清纯温婉,毫无攻击性。 但没人在意。 就像没人在意,她曾经多么努力想要挣脱这个標籤。 上一世,她觉醒后,才惊觉自己只是一本『万人迷』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是女主的完美对照组。 上一世,她选择避开主角团,只求安稳度日。 可父亲还是丟了工作,她还是在放学路上被车撞飞——那是许知薇的爱慕者给她的“小小教训”。 她重伤住院,生命垂危。 父亲为了医药费去工地扛水泥,从脚手架上坠落,钢筋穿透胸膛。 母亲揣著最后一点钱,在一个雨夜走入冰冷的河水。 家破人亡。 她只是想避开而已。 既然退让换不来生路,上一世的最后,她红了眼,开始疯狂针对许知薇。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拉著那些人同归於尽。 可最终,她还是被绑著石头,沉入了漆黑深海。 尸骨无存。 可笑、可悲的一生。 她连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次觉醒时,脑海深处突兀响起了一个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感情。 它自称“拜金系统”。 它告诉她:无论重生多少次,只要“剧情法则”还在,她就永远只能当许知薇的对照组,註定家破人亡,沉尸深海。 想逆天改命? 唯一的出路,竟然落在那些將她推向深渊的人身上——许知薇身边那五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截取他们的气运,匯聚於你一人之身。】 【当他们心甘情愿为你花钱时,金钱流动便会带走他们的本源气运。】 【气运足够强大时,你就能挣脱剧情,夺回属於自己的命运。】 方法简单得荒谬,让他们为她花钱。 花得越多,越心甘情愿,她获得的气运就越强。 在必死的结局面前,这系统是救赎还是另一个陷阱,已经不重要了。 沈念禾扯了扯嘴角。 反正她早就一无所有,不过烂命一条。 赌贏了,挣脱宿命; 赌输了,也不过是再死一次。 - 注意:想看无脑爽文的宝子,可以换一本小说了。我不擅长写,一个底层的小人物,还是在剧情操控下的配角,一上来就把气运加身的天之骄子们踩在脚下的无脑爽剧情。 本文没有“无脑爱上女主的”男主。这里的天龙人皆有锋芒与智谋,他们爱上女主,需要女主用真正的实力与智慧去贏取,而非作-者强行降智。 这本写得是於绝境中靠智慧与韧性廝杀出来的女主。 这里没有靠玛丽苏光环打脸的女主。(虽然我知道那样写很爽,爽感十足,但是我不想把女性角色写的那么『肤浅』。看不到女性的內核。) 故而,弱小的女主前期必然会受一点委屈(而这些委屈基本都被女主化为自己的利器,这都是体现女主智慧的地方。有些宝子一定要让墨爷写那种脑子一拋,全靠女主光环打脸的剧情?不理解,但我尊重。) 这本书看得就是女主如何从弱小中,让五位天龙人,心甘情愿沉沦的故事。(中后期会很爽很爽的。) 见不得女主受一点点委屈的,请绕行!o(* ̄︶ ̄*)o 最后,祝志同道合的宝子们看书愉快! 第2章 觉醒 山风吹过,扬起沈念禾颊边碎发。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半山腰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 此刻那里欢声笑语,而她站在这里,山风灌满她单薄的裙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识相点就自己滚远些,別脏了知薇的眼。】 沈念禾看著这行字,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破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冷冽。 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记得一切——记得那些屈辱,记得那些痛楚,记得家破人亡的绝望,记得深海窒息的冰冷。 也记得,该怎么玩这场游戏。 既然“剧情”非要她当恶毒女配。 那她就好好当。 当到最后,看看到底是谁,该从谁的全世界滚出去。 沈念禾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脚步依然很慢,却不再有刚才那种被遗弃的落寞。 背脊挺直,像一株在荒原中重新扎根的植物,带著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暖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蜿蜒的山路上。 这一次,她要活著。 哪怕满手污泥,也要从这既定的命运里,撕出一条生路。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沈念禾平静无波的脸。 视频里路今安与许知薇言笑晏晏的画面,她早已料到。 毕竟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女朋友”的身份,本就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三个月前,路今安的小猫走失。 真正救了猫的是许知薇,可偏偏,他误將功劳安在了同样救助过流浪猫的沈念禾头上。 那时的沈念禾,正因这张与许知薇有几分相似的脸,被对方的拥护者处处刁难。 当路今安说“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时,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做我三个月的男朋友。三个月后,自动分开。” 她只是想借他的势,换取三个月的喘息。 直到觉醒后,她才明白。 这整场误会,不过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是为了让路今安在认清她这个“冒牌货”后幡然醒悟,从而更珍惜真正善良的许知薇。 更是为了用她的“心机”,反衬出许知薇的“纯真”。 他们的情深意重,他们的光辉伟岸,都要踩著她的痛苦来成就。 沈念禾攥紧了掌心。 既然所有人都认定她是拜金捞女,既然这污名她洗刷不掉—— 那她不如坐实了。 不捞,岂不是白白挨了骂? 这钱,她捞定了。 就从路今安开始。 沈念禾回到南大宿舍时,已是傍晚。 她刚推开寢室门,原本窸窣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审视。 坐在靠近门边书桌的纪雅最先开口,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今天不是路大少爷的生日吗?你这个正牌女朋友怎么没在別墅区陪著,反倒回我们这小庙了?” 她故意顿了顿,拔高声音,“该不会……路少根本没邀请你吧?不是吧不是吧?” 斜对面上铺的冯莹立刻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话:“或许人家是去了,但压根没进得了路家那鎏金的大门呢。” 两人一唱一和,鄙夷与轻视几乎要从言语里溢出来。 靠窗位置的书桌前,钟从筠戴著耳机,专注地看著眼前的课本,对寢室里瀰漫的火药味充耳不闻,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面对这熟悉的嘲讽,沈念禾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声音平淡却带著尖锐的反击。 “这么关心我和路今安的行程,纪雅,难不成你也喜欢他?这么上心。” 纪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唰”地涨红,猛地站起身,“沈念禾你胡说什么!谁、谁喜欢路今安了!” 沈念禾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眼神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轻嗤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特別贴切——欲盖弥彰。” 不等纪雅反驳,她红唇微勾,继续慢条斯理地往对方心口戳刀子。 “只可惜啊,你就是再喜欢,路今安也看不上你。” 她的目光挑剔地扫过纪雅乾瘦的身材和清秀脸蛋,“毕竟,他眼光还是挺高的。” 第3章 穷人心意 那审视的眼神让纪雅感到了极大的羞辱,她气得手指发颤地指著沈念禾,“是,我是不如你漂亮,不如你会勾引人。可那又怎么样?我起码清清白白,不像有些人,为了攀高枝,连脸皮都不要了。” 冯莹立刻帮腔,语气刻薄:“就是,一个靠出卖肉体、出卖色相往上爬的人,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你的路走不长。” 纪雅像是找到了支撑,冷哼一声:“我等著看你被路少玩腻了,像扔垃圾一样甩掉的那一天。” 沈念禾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抱起双臂,以一种更嫌弃、更居高临下的姿態將两人重新扫视一遍。 她平静的讥讽道:“酸,真酸。可惜了,有些人想卖……还卖不了呢。毕竟,硬体条件不过关。” “你……!”纪雅和冯莹气得脸色铁青,刚要扑上来理论。 “砰!” 一直沉默的钟从筠將手中的课本重重摔在桌上,皱著眉不满地看向三人。 “你们要吵架,要撕逼,出去吵。別在这里打扰我学习。烦不烦!” 纪雅和冯莹显然对钟从筠有所顾忌,顿时偃旗息鼓。 冯莹悻悻地瞪了沈念禾一眼,给自己找台阶下:“哼,看在从筠的面子上,懒得跟你这种捞女计较。” 纪雅也梗著脖子,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跟你这种人说话,我都嫌掉价。” 说完,两人像是斗败但又不服气的公鸡,手挽著手,快步离开了寢室。 门被带上,寢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念禾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看著镜子里自己美艷却带著一丝疲惫的脸。 其实刚开学的时候,她们四个第一次见面,也曾有过一段融洽的时光,一起吃饭,一起逛校园。 直到她“小许知薇”的名头不脛而走,开始被许知薇的那些拥护者针对排挤后,一切都变了。 钟从筠选择了漠视,虽然从未加入欺负她的行列,但也从未对她伸出过援手,始终保持著疏离的事不关己。 对於钟从筠这种明哲保身的选择,沈念禾能理解。 毕竟大家都是来求学的,谁也不想为了一个才认识个把月的同学,就惹上一身麻烦,过上天天被针对的糟心日子。 可纪雅和冯莹不同。 她们敏锐地嗅到了“站队”的机会,果断选择了对立面,迫不及待地加入到奚落、贬低她的队伍中,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碰瓷许知薇”来向那个圈子示好。 而她们也確实因此混成了许知薇后援团的外围成员,在南大里,借著许知薇和拥护者的势,倒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沈念禾看著镜中的自己,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果没有许知薇,或许她们四个会成为朋友,也或许还是会因为性格不合而彼此疏远。 但在这个被剧情掌控的世界里,討论“如果”毫无意义。 她这个恶毒女配,註定是孤身一人。 沈念禾一直刷新朋友圈动態,在看到许知薇更新动態后,她立刻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朋友圈文案上传。 背景图是一片空旷寂寥的灰色天空,孤零零的电线桿上停著一只模糊的鸟影。 配文很简单:【有些风景,註定只能远观。】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哭天抢地,只有一个看似云淡风轻,却透著无尽落寞的暗示。 做完这一切,她將手机隨意扔到床上,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径直走进洗手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她闭著眼,任由水珠滑过脸颊,试图洗去从半山別墅带回来的一身黏腻与疲惫,以及那无形中沾染的、令人作呕的虚偽气息。 与此同时,路家別墅的花园角落,几名尚未离开的女生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手机屏幕的光映著她们兴奋又刻薄的脸。 “快看快看!沈念禾发朋友圈了!”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带著难掩的兴奋念出那条动態,“『有些风景,註定只能远观。』嘖嘖……”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哈哈,这是在说自己吗?路少的生日宴,她连门都进不了,现在只怕躲在宿舍厕所里偷偷哭呢!” “还『远观』,装什么清高淡然。谁不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慪得要死,酸水都快把自己淹死了吧!” “真是笑死人了,东施效顰的玩意儿,发个朋友圈都这么矫情,看著就烦。” 她们的谈话声音並不算小,清晰地传到了刚巧经过拐角的路今安耳中。 他脚步微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看向那几个女生的眼神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喜,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径直离开。 找到管家,路今安声音清淡地吩咐了一句:“差不多了,散了吧。” 管家心领神会。 自家少爷向来喜静,今日这场生日宴,本就是看在许知薇小姐的面子上才办的。 如今许小姐已离开,剩下的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没必要再留著。 管家的效率极高,很快便客气而疏离地將所有客人送离。 路今安转身回到別墅主楼。 宽敞奢华的大厅一角,堆积著琳琅满目的礼物,两名女佣正在负责整理。 其中一名女佣提著一个明显化了的冰淇淋蛋糕盒,粘稠的液体正不断从盒底渗出,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女佣一脸嫌弃地嘟囔:“谁啊,送礼物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蛋糕?还是冰淇淋的,流得到处都是,脏死了,真麻烦。” 另一名女佣闻言,瞥了一眼蛋糕盒子,跟著嘲笑:“没办法,听说送的人穷唄。买不起贵重礼物,就只能在这种『心意』上做文章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第4章 勾起愧疚 正当她们笑得促狭时,一抬头,猛地发现路今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著这边。 两人嚇得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心臟怦怦直跳,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甚至扣奖金的准备。 然而,路今安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那还在滴淌液体的蛋糕盒,看著那黏腻的奶油污渍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眉头微蹙。 “处理乾净。”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吩咐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上了楼,仿佛那蛋糕以及送蛋糕的人,都只是无关紧要、需要被清扫掉的麻烦。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两名女佣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隨即又变成瞭然的鄙夷。 “刚刚嚇死我了,还以为少爷要发火了呢!” “谁说不是呢!看来少爷压根就没把那位女朋友放在心上。”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上路少的。” “我听人说啊,是靠那个、那个……”先开口的女佣对著同伴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另一名女佣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鄙夷神色,撇撇嘴:“看她那妖妖嬈嬈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个正经人。” 路今安回到二楼书房,刚在宽大的书桌前坐下,桌上的手机便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他隨意瞥了一眼,是沈念禾发来的。 若是往日,他大概率会忽略,或者等空閒时再敷衍回復。 但今日,许是想到她顶著烈日、提著蛋糕专程赶来,却连门都未能踏入,心底那丝微乎其微的愧疚感作祟,他鬼使神差地第一时间点开了对话框。 信息內容很简单,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安,生日蛋糕你尝了吗?是我第一次亲手做的,可能不太好看……味道还可以吗?】 后面还跟著一个软萌的,眨巴著大眼睛“求夸奖”的表情包。 路今安的视线在“第一次亲手做”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女佣手中那盒已经融化、滴滴答答弄脏地板的冰淇淋蛋糕。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没有回覆任何文字,直接操作转帐,输入金额:50,000。 然后,退出了与她的聊天界面。 他习惯性地打开朋友圈,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特定的头像。 很快,他看到了许知薇半小时前发布的动態。 一张別墅花园的夜景图,配文:【祝生日快乐,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没有指名道姓,但彼此心照不宣。 路今安平静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顺手给这条动態点了个赞。 刚准备退出,视线却无意中扫到紧挨在许知薇动態上方的那一条。 灰色的天空,孤寂的鸟影,配著那句【有些风景,註定只能远观。】 ——是沈念禾。 这图文组合,莫名地与他脑海中那个提著蛋糕而来,又独自转身沿著山路一步步离开的单薄背影重叠在一起。 心底那丝刚被压下去的烦躁,又隱隱冒头,虽然依旧微弱,却清晰可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度点开了与沈念禾的聊天界面。 看著自己刚才转过去的那五万,和那条无人回应、带著表情包的询问,他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再次操作起来。 【转帐】向你转帐 200,000.00 与此同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沈念禾,听到放在床上的手机连续响起两声特別的提示音。 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 第一眼,看到了路今安的转帐——五万元。 她眉梢微挑,心情还算不错。 等她把头髮吹到半干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再次点开,屏幕上赫然显示著路今安的第二笔转帐,金额是二十万。 沈念禾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带著计谋得逞意味的弧度。 看来她的蹲点策略成功了。 她很清楚许知薇在那几个男人心中的分量。 即便像路今安这样性子冷淡、不喜社交动態的人,只要许知薇发了朋友圈,他几乎必定会去看,甚至会点讚。 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在確认许知薇发布生日祝福后的瞬间,立刻跟著发出了自己那条精心编辑的朋友圈。 她赌的就是路今安在瀏览许知薇动態时,会不可避免地看到她那条紧隨其后、充满落寞暗示的內容。 结合被他亲自“拒之门外”的事实,多少能勾起他一丝愧疚或同情。 而路今安这种人,不擅长、也不屑於用言语安抚。 对他来说,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金钱补偿。 只要他因此给她转帐,就必须点开他们的对话框,也就必然能看到她之前发出的、那条与朋友圈遥相呼应的“求夸奖”信息。 这一连串的铺垫,最终目的就是放大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让他觉得用几万的小钱不足以弥补,从而给出一个更大的“红包”。 现在,看著屏幕上累计二十五万的入帐,沈念禾知道,她成功了。 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她向那该死的命运,撬开的一块砖。 沈念禾放下吹风机,带著一身氤氳的水汽坐到书桌前。 手机屏幕上,那两笔转帐通知格外醒目。若是没有觉醒前世记忆的自己,此刻大概会陷入纠结。 收下,怕被他看轻,怕在他心里留下一个贪財的坏印象。 不收,又显得矫情,或许还会惹他不快。 最终可能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虚无縹緲的好感,选择退还,或者只收下象徵性的一小部分。 可现在,她只觉得当初那种想法可笑。 她很清楚,无论她如何清高自持,如何努力表现得视金钱如粪土,在这些天生就在云端的天之骄子眼里,尤其是在路今安心里,她连许知薇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她的任何行为,最终都会被剧情扭曲成衬托许知薇的卑劣。 既然如此,那她还装什么? 拜金女、捞女的人设,她担了!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毕竟一个“敬业”的捞女,也不能吃相太难看,总得有点“情趣”包装。 第5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念禾没有急著点收款,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路今安发信息。 【这是觉得蛋糕好吃,给我的奖励吗?(可爱眨眼.jpg)】 等了几分钟,对方毫无回应。她也不在意,继续自说自话。 【还是……预支的下次蛋糕辛苦费?(偷偷观察.jpg)】 又过了片刻,聊天界面依旧沉寂。 【喂喂喂,不说话?是在忙?还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啦?(戳一戳.jpg)】 她知道,他大概率是看到了但不想回,或者根本连点开都懒得点。 无论是哪种,她都无所谓。 这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回应。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她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给这场独角戏收尾。 【好吧好吧,大寿星你忙吧~小钱钱我就乖乖收下啦!看在你这么慷慨的份上,我下次一定再接再厉,爭取做出更好吃的蛋糕!(握拳加油.jpg)】 信息发送成功,她手指轻点,毫不迟疑地將两笔转帐一一收下。 【微信收款:50,000.00元】 【微信收款:200,000.00元】 二十五万瞬间到帐! 几乎在钱款入帐的同一时间,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路今安)为宿主消费250,000.00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当前目標(路今安)累计消费金额:780,000.00元。】 【目標(路今安)气运值汲取进度:39/100。】 【温馨提示:当前目標(路今安)消费总额达到2,000,000.00元,且消费行为出自『心甘情愿』范畴,即可判定该目標气运汲取成功。】 要达到百分之百,还差一百二十二万。 只要再从他这里拿到一百二十二万,她就可以踹掉路今安。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那串数字,在心底里默念著为自己打气。 快了,很快就能达到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叶,在南大的林荫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夹杂著学子们匆匆赶往教学楼的脚步声与谈笑声,一切都充满了校园特有的朝气。 沈念禾提著舞蹈包,走进了艺术楼的舞蹈室。 她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原本热闹的谈笑风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著各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这诡异的静默只持续了两三秒,隨后,大家又像是无事发生般继续说说笑笑,只是那笑声显得有些刻意,眼神也总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瞟。 那些看似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其实清晰地足以让她听清每一个字。 “欸,你们看校园网那个爆火的帖子了吗?”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用气音说道,眼神却瞟向沈念禾的方向。 “看了看了,照片拍得还挺清楚。没想到,她真的被拦在路家別墅外面了。”旁边短髮女生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之前就有人预告,路少生日,让沈念禾进不了路家大门,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到了。” “妈耶!好丟人吶!这要是换了我,早就羞得不敢出门见人了,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来上课?” “所以说人家心理素质强大嘛。不过,路今安不是她正牌男朋友吗?生日宴都不让女朋友进门,这也太打脸了吧?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她啊?那为什么不分手?” 这时,一个长相温婉、名叫温晴的女生神秘地压低声音,立刻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我有个內部消息!你们知道为什么路少昨天独独不让她进门吗?” 周围几个女生立刻凑近,眼中闪烁著强烈的八卦欲望,催促道:“为什么?快说快说!” 温晴脸上带著一种掌握独家秘辛的优越感和幸灾乐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沈念禾听见。 “因为许知薇师姐昨天玩大冒险输了!惩罚就是,让寿星当场拒绝一个人,不准进別墅。”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而路少选中的那个人……就是沈念禾。”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恍然的唏嘘声,不少人偷偷看向独自在角落热身的沈念禾,眼神复杂,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鄙夷。 “而且啊,”温晴继续添油加醋,“我听说路少连车都没派,她就一个人从半山腰走下来的。嘖嘖,那地方走下来得多久啊!” “我的天!路少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啊!那为什么还不分手?”仍有女生不解。 温晴嗤笑一声,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扫了提问者一眼。 “你们没听说过『替身』文学吗?路少心里喜欢的是谁,咱们学校谁不知道?可惜许师姐那边……路少暂时没机会。” “这不,找个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的『贗品』放在身边,聊以慰藉唄。” 她说著,目光刻意在沈念禾眉眼间来回扫视。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恍然大悟的附和。 一个长相可爱、皮肤白皙的女生看著角落里形单影只、默默压腿的沈念禾,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那……沈念禾也挺可怜的。” “她可怜什么?!”温晴立刻拔高声音反驳,语气尖锐,“人家可是自愿的。想著攀高枝,受这点委屈算什么?指不定心里怎么偷著乐呢!毕竟要不是靠著那张有点像许师姐的脸,她这辈子恐怕连跟路少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对对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是,我还替路少觉得不值呢!被她这种人缠上。” 有人酸溜溜地接口:“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投胎……啊不对,是会长脸呢!『小许知薇』这名號,现在可是她的护身符了。唉,我就是心疼许师姐,好好的名字,被这种人给蹭脏了。” 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和话语,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沈念禾的身上。 她始终垂著眼睫,专注地拉伸著韧带,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她无关。 第6章 小饼乾 上课铃响,舞蹈老师张素云准时踏入教室。 这是一节古典舞身韵课,张素云今天教的是一个表现“求而不得”的哀怨片段,动作细腻,情感层次要求极高。 “注意眼神,要有那种欲说还休的缠绵,又带著点绝望的淒楚。”张素云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手不是简单地伸出去,而是要带著力度和渴望,指尖都在诉说。” 下面的学生纷纷模仿,但大多要么表情不到位显得木然,要么动作过於用力显得夸张。 张素云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的沈念禾身上,眼神一亮:“大家看沈念禾同学的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沈念禾微微侧身,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一只手臂缓缓向前探出,指尖微颤,仿佛在触碰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她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眼神里交织著深切的渴望与明知无望的悲凉,仅仅一个静止的造型,就將那种“求而不得”的哀怨詮释得淋漓尽致。 “对!就是这样!”张素云语气带著讚赏,“表情含蓄而富有感染力,动作舒展且有控制力,力与美的结合非常好。大家多向沈念禾同学学习。” 接下来的练习中,每当张素云纠正完其他人的动作,总会不自觉地拿沈念禾做榜样,有时会让沈念禾出列,给其他同学示范一遍。 “温晴,你的手太僵了,要像沈念禾那样,有一种柔软的延伸感。” “注意呼吸配合,看看沈念禾是怎么用呼吸带动肢体语言的。” “这个转身的情绪不够,想像一下那种心境……对,参考沈念禾刚才的表现。” 一节课下来,张素云几乎將沈念禾夸了个遍。 而原本在女生小团体里颇为活跃的温晴,却因为动作总是做不到位,频频被张素云点名纠正,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在张素云又一次让她“多学学沈念禾”时,她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下课铃响,张素云布置了练习任务后便离开了。 舞蹈室內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但也多了一丝异样。 温晴將手中的舞蹈鞋重重扔进包里,衝著正在安静收拾东西的沈念禾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得意什么?不过是些表面功夫。要是许知薇师姐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你出风头。” 她身边几个女生也跟著附和,眼神轻蔑。 沈念禾拉上舞蹈包的拉链,直起身。 她原本不想理会这些聒噪,但温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在让人厌烦。 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温晴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誚。 “你又不是许知薇,在这里替她爭什么风,夺什么彩?” 她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思索的表情,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么急著替她出头,处处拿她来压我。你该不会是自己代入太深,把自己当成许知薇了吧?” 沈念禾声音清晰而冰冷地问道:“就是不知道,人家许知薇本人……知道有你这么一位忠心耿耿的『代言人』吗?” 这话就差没说,许知薇知道自己屁股后面,有你这么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么。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温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著沈念禾,胸口剧烈起伏著。 沈念禾却不再看她,拎起自己的包,姿態从容地离开了舞蹈室,留下温晴在原地,感受著周围人那些变得有些微妙的目光。 沈念禾从一家藏在巷弄深处的偏僻蛋糕房走出来,手里提著一个包装颇为精致的纸盒,里面放著一些造型简单、勉强算得上可爱的小饼乾。 这是她特意让老板娘代工的,要求很低。 样子过得去就行,至於口感如何,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提著这份心意,沈念禾径直朝著金融系的教学楼走去。 沿途遇到的学生,不少都认出了她,纷纷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带著一种“又来了”的戏謔表情。 实在是沈念禾那张脸太过惹眼,加上穠纤合度的身材,以及那身白到几乎在阳光下发光的冷白皮,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安静地走著,就自成一道风景,不自觉吸引著周遭的视线。 当她从两名男生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走出几步远后,那两名男生忍不住回头张望,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沈念禾是真漂亮啊,我觉得比许知薇还好看。” “嗯,顏值没得说。可惜了,是个捞女。” 另一名男生捶了下同伴的肩膀,笑道:“喂,別这么刻薄。人家长得这么好看,想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也正常吧?换你有钱,你不想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哈哈哈,那倒也是。” 此时,沈念禾已经走到了路今安今日上课的阶梯教室门外。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內部。 有眼尖的学生注意到了门口那抹靚丽的身影,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正低著头与旁人交谈的路今安,语气带著促狭:“路今安,快看,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路今安抬起头,清雋的眉眼在触及沈念禾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而沈念禾在看到他抬头的那一刻,那双本就漂亮的、眼尾微挑显得有些勾人的眸子,瞬间像是落入了星辰,变得闪闪发光。 她漂亮的脸蛋上绽开一个甜甜的、带著点依赖意味的笑容,步伐轻快地朝著他走去。 路今安身边的朋友见状,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自觉地让开了他身旁的位置。 沈念禾十分自然地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下,然后將那个精心包装的盒子递到他面前,声音娇娇软软的,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喏,给你。我亲手烤的小饼乾,尝尝看?” 她伸出手递盒子的动作恰到好处,手背上那个醒目的创口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路今安的视线里。 第7章 封神照片 路今安的视线先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还算像样的盒子,隨即目光便被她手背上的创口贴所吸引。 他的目光在那小小的白色胶布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看不出具体情绪。 路今安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关切的意味,只是寻常询问:“手受伤了?” 沈念禾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娇怯地缩回手,反而顺势將贴著创口贴的手往他面前又凑近了几分,仰著那张明媚的小脸,笑眯眯地诉苦,语气里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嗯!烘焙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烤盘边缘,烫了一下。可疼了。” 她的指尖纤细白皙,那抹突兀的白色创口贴更显得刺眼。 路今安的视线从她手背上挪开,目光微抬,不经意间便撞入了沈念禾含笑的双眸。 她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此刻盈著毫不掩饰的柔情与依赖,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路今安只觉得心底深处某个地方,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节奏有些紊乱。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故作淡定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不用自己动手做这些。” 沈念禾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听的情话,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甜,带著点狡黠追问:“你这是在心疼我呀?” 路今安知道她误会了,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澄清,却见沈念禾又將那只受伤的手往他眼前送了送,略带一丝娇蛮地软声要求。 “那……你帮我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 拒绝的话几乎已经到了路今安的嘴边。 他从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亲昵,甚至有些幼稚的举动。 可当他目光再次触及沈念禾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那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时,那句冷硬的拒绝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校园贴吧上那些沸沸扬扬的帖子,关於他生日宴將她拒之门外,关於她独自下山,关於“替身”的嘲讽…… 她今日这般反常的主动与亲昵,大概是想藉此向所有人证明些什么,破除那些流言蜚语。 罢了。 终究是昨日的事情,是他对不住她。 这点微不足道的配合,就当是……补偿。 路今安微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敛下眉眼,在周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缓缓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背,薄唇微启,轻柔地朝著那创口贴的位置吹了吹气。 他额前细碎的黑髮隨著动作微微垂下,在他清雋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此刻,午后温暖的阳光正好透过阶梯教室高大的窗户斜斜地洒落,金辉为相偎的两人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俊美清冷的少年微低著头,神情专注,姿態带著一种难得的迁就;容貌昳丽的少女微微仰著脸,眉眼弯弯,笑容甜蜜,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仿佛染上了一层金粉。 两人亲昵的姿態,一个低头轻吹,一个仰首甜笑,构成了一幅极具故事感的唯美画面,充满了青春校园独有的纯真与悸动,美好得如同电影里精心设计的特写镜头。 一直悄咪咪关注著这边动態的阶梯教室,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隨即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依旧能感受到的倒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我去!不是说路今安根本不喜欢她吗?这怎么回事?”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路学神居然……” “妈耶!他居然真的低头给她吹手背!那个高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路今安?!” “这画面……也太偶像剧了吧!” 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机,將这一幕迅速捕捉。 镜头里,阳光、教室、俊男美女的亲昵互动,每一帧都唯美得可以直接拿来当青春校园剧的宣传海报,堪称封神画面。 上课铃声適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暗流涌动。 金融系的教授夹著讲义,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沈念禾並没有离开,反而心安理得地继续坐在路今安身侧。 她单手支著下巴,微微侧著身子,那双勾人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著身旁的少年。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缠绕的意味,饶是路今安定力再好,想完全忽略也难,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注意力都难以完全集中到讲台上。 “看前面。”路今安目视前方,声线依旧冷冷清清,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念禾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又没修这门课,听不懂。看你比听课有意思多了。” 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 就在这时,讲台上正在讲解一个关於“资本资產定价模型在不確定性投资中的具体应用与风险修正”问题的教授,目光如炬,一下子锁定了长相出挑,一眼就让人注意到的沈念禾。 教授扶了扶眼镜,脸上带著点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点名:“那位坐在路今安同学身边,穿白裙子的女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瞬间,整个阶梯教室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念禾身上。 沈念禾猝不及防,带著一丝茫然站起身。 她哪里懂什么金融模型,求助的眼神下意识地投向身旁的路今安。 路今安几乎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便神色自若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教授,声音清越沉稳,条理清晰地將问题的核心、模型的运用逻辑以及风险修正的关键点娓娓道来,回答得堪称完美。 教授显然对答案非常满意,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著点过来人的调侃口吻,半开玩笑地说道:“回答得很好。不过,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有些悄悄话,可以留到课后再说嘛。” 路今安替沈念禾起身回答问题这一举动,再次刷新了教室里所有同学对这位高冷学神的认知。 之前关於路今安根本不在意沈念禾、只是拿她当替身的流言,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摇摇欲坠。 他们看著前排那对相貌出眾的男女,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第8章 放鸽子 舞蹈系,大三的练习室內。 许知薇刚带领大家跳完一支柔美的古典舞,此刻正被一群女生眾星拱月般围在中间休息,递水的、递毛巾的,殷勤备至。 她微微笑著,气质温婉,享受著这种无形的拥戴。 突然,一名低头刷手机的女生惊讶地“啊”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快去看校园网!”她举起手机,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有人发帖了,是关於路神和……沈念禾的,还附了照片。” “怎么了?怎么了?”立刻有人追问。 “好像是在阶梯教室被人拍到的,你们快去看。” 眾人闻言,纷纷好奇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网app。 根本无需费力寻找,首页一个標著鲜红“爆”字的帖子赫然在目。 点进去,首楼就是那张抓拍的照片。 午后暖阳透过窗欞,为並肩而坐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路今安清雋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他正微微低头,神情是外人罕见的一丝专注与迁就。 而沈念禾微微仰著脸,阳光跳跃在她浓密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上,那张美艷动人的脸上笑容甜蜜,眼神亮得惊人。 两人之间那亲昵的互动,配合著光影和教室背景,构图精妙,氛围感十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画面唯美得像一幅精心绘製的青春插画,登对得不可思议。 练习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 纵然在场许多女生对沈念禾抱有偏见,但在这一刻,视觉受到的衝击是真实的。 她们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沈念禾,確实美得耀眼,而她和路今安同框的画面,竟出奇地和谐养眼。 但这样的话,没人会不识趣地说出口。 谁都知道,许知薇虽然从未明確表示过厌恶沈念禾,但总归是不喜听到那个名字,更別提看到对方以这样一种方式与路今安捆绑出现。 她们沉默著,但帖子下面的评论却不会因此停止刷新。 令人意外的是,这条帖子下的留言,难得地没有出现大量对沈念禾的嘲讽,反而被另一种声音占据。 【臥槽!这图……直接封神了好吗?!这两人顏值也太顶了吧!】 【拋开別的不谈,单看脸和这氛围,沈念禾和路神真的好配啊!】 【说真的,沈念禾要不是风评被害,就凭这张脸,校花之位绝对稳了。】 【+1,感觉比现任校花(没有拉踩的意思)更明艷动人,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 这条比较沈念禾和许知薇谁更好看的回覆,点讚数居然出奇的高。 练习室內的女生们都看到了这些评论,不少人悄悄用余光去瞥许知薇的反应。 却见她脸上依旧掛著温婉得体的浅笑,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神情自然,仿佛那些比较的言论並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有急於表忠心的女生按捺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寂静:“这些人是不是眼瞎啊!那个沈念禾哪里好看了?一脸狐媚相,怎么跟我们知薇比。”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人立刻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知薇是气质掛的,清新脱俗,哪是那种庸脂俗粉能比的。” “这些男生就是肤浅,只看皮囊,根本不懂欣赏內在美。” “靠著那种手段博眼球,也好意思跟知薇相提並论,真是笑死人了。” 等她们七嘴八舌地发泄了一通,许知薇这才轻轻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脸上带著一丝不赞同,语气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好了,你们不要这样背后议论一个女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沈念禾……她其实也挺好的。” 她这话一出,原本义愤填膺的女生们立刻偃旗息鼓,互相交换著眼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课铃响,阶梯教室里的人群开始涌动。 沈念禾立刻凑近路今安,声音带著一丝娇缠:“今安,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我知道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 路今安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习惯独处,或者顶多和固定的几个人用餐。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注意到沈念禾说话时,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 路今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出於心底深处那一丝微妙的愧疚和补偿心理占了上风。 他沉默片刻,在她带著期盼的目光中,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嗯。” 沈念禾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那明媚的样子,竟让路今安觉得有些晃眼。 他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好笑,觉得她有时候……倒也挺容易满足。 两人並肩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刚踏下台阶,一个温柔的声音便迎面传来。 “今安!” 只见许知薇穿著一身清新的连衣裙,正笑盈盈地朝他们走来,目光直接落在路今安身上,语气亲昵自然:“正巧碰到你。我发现了一家超棒的私房菜馆,好不容易才预约到两个位置,一起去尝尝吗?” 路今安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应下:“好。” “路今安。”沈念禾在一旁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紧绷。 路今安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答应了她。 他眉头微蹙,有一瞬间的为难。 许知薇仿佛这才注意到沈念禾的存在,脸上立刻浮现恰到好处的歉然:“啊,今安,你已经和念禾有约了吗?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她说著,又看向路今安,语气带著一丝遗憾,“那就算了吧。唉,那家店真的很难约,我还想著你肯定会喜欢呢。看来你没口福啦,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咯。” 她眼底那抹淡淡的失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路今安,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让她难过、失望。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不用,我陪你去。” 许知薇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语气带著体贴的提醒道:“可是,你和念禾都约好了,这样放她鸽子,不太好吧?” 第9章 算计 路今安却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平静:“不会。” 他转过头,看向沈念禾,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今天你自己去吃吧。” 沈念禾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浓密的睫毛垂落,掩住了眸底深处的失落与难堪。 她沉默地站在那里,好似被折去帆桅的轻舟,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抬起头,嘴角努力扯出一抹轻鬆的笑容。 那笑容却带著显而易见的勉强,声音轻轻的:“嗯,我没事的。你去吧。” 她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但那细微的颤抖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还是泄露了她的委屈。 许知薇这才温柔地笑起来,对著沈念禾说道:“念禾,那……我就先把今安借走咯?” 说完,她便与路今安並肩,有说有笑地离开,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自然,仿佛他们才是理所当然该站在一起的人。 沈念禾独自站在原地,目送著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阳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更显孤单。 看吧,这就是女主和恶毒女配的区別。 女主只需要轻轻勾勾手指,甚至无需多言,那些天之骄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在女配和女主之间,从来没有人会选择女配。 方才他们三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情形,早已吸引了无数目光。 此刻,看著路今安毫不犹豫地拋下沈念禾,跟著许知薇离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起,带著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態和嘲讽。 “看吧,我就说,沈念禾再怎么折腾,也比不上许师姐一根手指头。” “嘖,刚才教室里看照片还以为路神对她有点不同呢,结果正主一来,直接就被扔一边了。” “高下立判啊,许知薇完胜!” “看看沈念禾那副伏低做小的可怜样,还是拴不住路少。咱们女神一出马,路少的魂都没了,哪里还有她什么事。” “这个沈念禾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自己识趣点滚远些,別老是自取其辱。” “一个捞女怎么可能有自知之明。好不容易攀上路少,她怎么可能放手。” “唉,可惜了!这人心术不正,白瞎了那张脸。” 各种嘲讽、奚落、看热闹的讥讽言语,如同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著孤立无援的沈念禾投射而来。 她仿佛没有听见那些刺耳的声音,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沉默地朝著与那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將身后所有的喧囂与恶意,都隔绝在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背影之后。 在外人眼中那个应当伤心失落的沈念禾,此刻正步履从容地走在林荫道上,面上看不出半分悲戚,反而在用意念与脑海中的“拜金系统”平静交流。 【宿主,你確定,路今安等会儿真的会给你转钱?】系统的电子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沈念禾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念回復道:“会。他一定会给。” 她太了解路今安,也太了解许知薇了。 今天她去找路今安,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看似亲昵的举动,都是算准了他不会拒绝。 校园网上发酵的舆论,归根结底是因他生日宴將她拒之门外而起。 以路今安那种表面冷漠、实则內里自有一套行为准则的性格,必然会认为这名誉上的损害,他有责任。 因此,在她並未提出过分要求时,出於补偿心理,他不会拂她的意。 而她,一个正处於风口浪尖的“话题人物”,与清冷学神路今安在教室里旁若无人地亲密互动,这样的画面,必然会被有心人捕捉並传播出去。 一旦消息扩散,以她对许知薇的了解,那位看似云淡风轻的女主,绝对坐不住。 在所有人眼中,许知薇是知性大方、温柔得体、落落完美的代名词。 但沈念禾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內里的底色,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风霽月。 她对所有打上自己標记的“所有物”——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有著极强的占有欲,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路今安,早就在她那里被默认为她的囊中之物。 她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她眼中的“贗品”、“替身”,与路今安传出关係匪浅、甚至可能假戏真做的流言。 所以,沈念禾料定了,许知薇看到那些照片和议论后,一定会按捺不住,亲自出手“拨乱反正”。 果然,一切不出她所料。 许知薇来了,用那种温柔又强势的方式,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而易举地从她身边带走了路今安。 她用这样的行动,向所有人宣告著她的主权,彰显著她无可动摇的地位。 可惜,许知薇以为她沈念禾要的是路今安的人,要的是那份虚无縹緲的感情和关注。 殊不知,她根本不在乎路今安的心偏向谁。 她想要的,只是路今安在那片刻的愧疚感,以及这份愧疚感转化而成的、实实在在的金钱安抚。 “叮咚——” 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沈念禾点开屏幕,路今安的转帐信息赫然跳出——100,000.00元。 这一次,下面还难得地附了一行字。 【去吃好吃的。】 脑海中的拜金系统似乎都愣了一下,隨即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佩服。 【宿主,你真厉害啊!这一步步算计,將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都拿捏得死死的。】 听到系统的称讚,沈念禾脸上却没有丝毫欣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厉害么? 这所谓的“厉害”,不过是她上一世用一次次鲜血和绝望,用那条卑微的性命,在无数次被践踏、被折磨后,才艰难摸索出来的生存经验。 每一条看似精准的预判背后,都浸透著她上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苟延残喘、挣扎求存时留下的血泪与屈辱。 那不是天赋,而是用惨痛代价换来的、刻入灵魂的教训。 第10章 疯狗宋野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路今安)为宿主消费100,000.00元。】 【目標(路今安)累计消费金额:880,000.00元。】 【目標(路今安)气运值汲取进度:44/100。】 听著脑海中的系统结算音,看著那又往前跳动了一截的进度条,沈念禾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满意。 很好,距离路今安这边的两百万目標,又近了一步。 照这个速度下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他身上达成“气运汲取成功”了。 想到那象徵著自由进度的数字在稳步增长,沈念禾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步履从容地朝著宿舍楼走去。 周围有学生认出了她,不少人刚在校园网上吃过“路今安为许知薇拋下正牌女友”这个新鲜热瓜。 他们此刻看到事件中心本该“黯然神伤”的女主角,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而一副心情颇佳,甚至有些美滋滋的模样,都不由得愣住了。 不少人心里泛起嘀咕,心中腹誹著。 “咦?不是说她被路少扔下,很伤心吗?” “这怎么看都不像难过的样子啊?” “难道是强顏欢笑?可这哼歌的劲儿……不太像啊。” “该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 各种猜测的目光落在身上,沈念禾却浑不在意。 他们怎么会懂,比起那点虚无縹緲的“男友陪伴”,实实在在到帐的金钱和稳步推进的破局进度,才是能让她真正感到愉悦的东西。 伤心? 为了一个註定会被她汲取气运、並且心里从未真正有过她的男人? 那才真是浪费感情。 与此同时,有人將许知薇因贴吧那张照片而不快的消息,辗转传到了宋野耳中。 宋野点开那张被疯传的照片,看著画面中路今安低头为沈念禾吹手背那副专注迁就的样子,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觉得这画面……格外顺眼。 路今安身边有了別的女人,岂不是正好? 如此一来,就没人跟他抢知薇了。 他巴不得路今安是真的对那个捞女上了心,这样自己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 “野哥。”旁边的谢临凑过来,压低声音,“下面那些回帖有点不像话,都在拿沈念禾跟知薇姐比,说的话不太中听,知薇姐好像因为这个不太高兴。” 宋野闻言,眉头一拧,这才仔细去看帖子下面的评论。 当看到那些诸如“沈念禾比许知薇更明艷”、“校花该换人了”之类的言论时,他眉宇间瞬间笼上一层戾气。 这些人眼睛是瞎了么?! 他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只觉得这些回帖將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捞女,与他放在心尖上的知薇相提並论,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虽然乐见路今安身边有別人,但这些踩许知薇捧沈念禾的言论,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野哥,要不我把这帖子刪了?看著碍眼。”谢临察言观色,提议道。 宋野阴沉著脸,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刪。” 谢临得了指令,立刻麻溜地操作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那个標著“爆”字、討论得热火朝天的帖子就在校园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搞定了,野哥。”谢临匯报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对了,我本家那位四哥,下个月受邀来南大办讲座。” 宋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顿,来了兴致,挑眉確认:“谢渡?” “除了他,还能有谁。”谢临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对天才既仰望又无力的颓然,“家里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多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 “谢渡是什么性格,他们不知道吗?我这不是上赶著去找不自在么?” 宋野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说道:“不想去就別去,谁还能逼你不成。” 谢临脸上的无奈更深了,“野哥,你说得轻巧。我哪有你说『不』的资格?” 他家不过是谢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跟谢渡那种根正苗红的嫡系核心子弟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別。 更何况,谢渡本人还不是那种依靠家族的紈絝,那是真正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在科研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是备受重视的顶尖科学家。 谢家这一代,谢渡的几位兄长早已在政-界崭露头角,撑起了门楣。 而谢渡志不在此,偏偏他又天赋异稟,在科研道路上光芒万丈,连他那几位已是人中龙凤的兄长对他都颇为敬重,家族长辈更是將他视若珍宝。 他谢临这一支,未来少不了要仰仗嫡系的鼻息。 父母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若能藉此机会与谢渡攀上点交情,对他们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处。 可是…… 谢渡那人,是你想凑就能凑上去的么? 想到那位爷传闻中冷情寡言、生人勿近的性子,谢临就觉得头皮发麻,对父母安排的这项“差事”充满了抗拒和无奈。 另一边,空旷的舞蹈练习室內,只有沈念禾一人对著镜子,缓缓拉伸著身体。 【宿主,刚刚那个关於你和路今安的爆帖被人刪除了。】拜金系统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沈念禾动作未停,神情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你觉得会是谁刪的?路今安,还是许知薇?】系统好奇地猜测。 “不会是许知薇。” 沈念禾语气篤定,镜中她的眼眸冷静无波。 “她不会亲自下场做这种事,太掉价,不符合她一直精心维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完美人设。这种脏手的事,自然有人替她去做。” 【那就是路今安了?】 系统顺著逻辑推断。 【看来他是怕许知薇看到那些评论不高兴,急著表忠心呢。】 它的电子音里甚至模擬出了一丝贱兮兮的调侃。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红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宋野。”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极寒的戾气。 宋野。 那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 沈念禾可是亲身领教过这条疯狗的疯狂与狠戾。 在一切与许知薇相关的事情上,宋野的偏执几乎到了病態的地步。 他就像一条被拴著链子的恶犬,但凡有人可能让许知薇有丝毫的不快,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不计后果,不管对错。 上辈子,她在宋野手里吃了太多的苦头。 那一次次近乎羞辱的刁难,一场场精心设计的“意外”,还有那最终让她在病床上苟延残喘、间接导致家破人亡的车祸…… 哪一样背后没有这条疯狗的影子? 她差点就被他活活折磨死。 那种刻入骨髓的痛与恨,即便重来一世,也未曾消减分毫。 第11章 被扔了 南城,一家名为“veridian”的主理人餐厅內。 餐厅的装修风格带著浓郁的中古世纪韵味,深色的原木樑柱裸露在天花板,墙壁上掛著復古的烛台壁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落,映照著铺著亚麻桌布的餐桌。 空气中流淌著低回婉转的古典吉他曲,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寧静的氛围。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主理人的独特品味,这里不像是喧闹的食肆,更像是一座远离尘囂的古堡角落。 路今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示意侍者结帐,递上了一张黑卡。 许知薇见状,略带不满地娇嗔道:“都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谢谢你陪我出来。” 路今安看向她的眼神温和,语气也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下次你再请。” 许知薇这才展顏一笑,从善如流:“好,那就说定了。” 结帐后,两人起身离座。 路今安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许知薇便优雅地站在前台旁等候。 这时,一名服务员快步走来,手中提著一个印有精致logo的蓝色纸盒:“小姐,您好,这是您们遗落的。” 许知薇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一眼就认出这是沈念禾之前递给路今安的那盒“亲手製作”的小饼乾。 她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对服务员说道:“这个我们不需要了,麻烦你们处理掉吧。” 服务员微微一愣,隨即点头:“好的。” 转身便將那盒未曾开封的饼乾,直接扔进了服务台旁的分类垃圾桶里。 路今安从洗手间出来,许知薇冲他嫣然一笑,两人並肩离开了餐厅。 下午两人都没课,许知薇兴致勃勃地拉著路今安去逛了高端商场,看中的几件衣物和饰品,自然都由路今安刷卡买单。 之后,路今安让司机先送许知薇回家,然后才返回半山別墅。 回到別墅主楼,路今安脱下外套,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车上把一个蓝色的盒子拿过来。” 管家刚要领命,路今安突然记起,那个装著饼乾的蓝色盒子,在去餐厅前被知薇看到了。 当时她好奇地问了一句,得知里面是烘焙的小饼乾后,便笑著说想尝尝,隨后就带去了餐厅。 而在餐厅离开时,他们手中並没有拿著那个盒子。 那个盒子,应该落在餐厅了。 路今安叫住准备去车內取东西的管家,直接吩咐道:“不用去了。你把那家『veridian』餐厅的联繫方式找给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一会儿,管家將號码奉上。 路今安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他言简意賅地说明情况,询问是否看到一个蓝色的饼乾盒。 餐厅负责人了解情况后,请他稍等。 片刻后回復,语气带著歉意但立场明確:“路先生,很抱歉。与您同行的那位小姐明確告知我们的服务员,那件物品不需要了,所以我们这边已经按照客人的要求处理掉了。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 路今安沉默一瞬,回了句“没事”,便掛断了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揉了揉微微蹙起的眉心。 若是往常,一盒不值钱的小饼乾,丟了也就丟了,他根本不会在意。 但不知怎的,此刻他脑海中却浮现出沈念禾手背上那个醒目的创口贴,还有她递过盒子时那双亮晶晶的、带著期盼的眸子。 鬼使神差地,他竟生出了一丝想要尝一尝那饼乾味道的念头。 可他没想到,那盒连包装都未曾拆开的饼乾,知薇为何要替他做主,直接让服务员扔掉? 这样的行为,与他认知中那个总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许知薇,似乎有些出入,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路今安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与沈念禾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直接操作转帐,输入金额:100,000。 接著,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饼乾很好吃。】 发出这条信息后,他看著那个红色的转帐图標,不知是出於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清晰辨明的补偿心理,还是別的什么情绪,指尖再次点向转帐,鬼使神差地又发了一个50,000元的转帐红包过去。 舞蹈室內,沈念禾刚跳完一支高难度的古典舞《点絳唇》,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她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拭汗水,顺势坐下休息。 刚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上三条未读信息赫然映入眼帘,全部来自路今安。 她眉梢微挑,点开对话框。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两个醒目的转帐通知,一个十万,一个五万。 紧隨其后的,是一行简短的字:【饼乾很好吃。】 沈念禾看著这条信息,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这倒是稀奇了。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路今安是不是家里山珍海味吃多了,突然尝到她让蛋糕房老板娘隨便做做的、堪称“粗糠”级別的小饼乾,反而觉得惊为天人。 如果他真喜欢那玩意儿,沈念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考虑开个长期订单,定期给他“进贡”,就当是稳定收入来源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以她对路今安口味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多半是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插曲。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拜金系统带著雀跃的电子音。 【宿主宿主!你猜对了,確实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哦!你猜猜是什么?】 沈念禾意念微动,一边收取那十五万的转帐,一边漫不经心地猜测。 “该不会是许知薇把我那盒饼乾弄脏了,或者……乾脆给扔了?” 【哇!宿主厉害,一猜就中!】 系统语气带著佩服,隨即兴致勃勃地分享起刚“监测”到的八卦。 【许知薇耍小心机,直接让餐厅服务员把你那盒饼乾给扔了。】 【她大概以为路今安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东西,结果没想到,这次路今安不按常理出牌,回到別墅后居然想起你那盒饼乾,还特意打电话去餐厅问。】 第12章 选择三 【然后就从餐厅负责人那里知道了,是许知薇故意扔掉饼乾的事。哈哈哈!】 系统的电子音模擬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许知薇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以前对你送的东西从来不屑一顾的路今安,这次居然会想去尝一尝。这下她的小动作被撞破了吧,看她怎么维持那副完美无瑕的样子。】 沈念禾也確实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她不禁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个依旧显眼的创口贴上,指尖轻轻抚过。 看来这个小小的“道具”,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成功博取了关注,还间接促成了这么一齣戏,给她刷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这“伤”,受得可真值。 別看,现在系统与她相处融洽。 其实,它在绑定之初,是名副其实的高冷范儿的系统。 除了在检测到攻略目標为沈念禾消费,进行气运结算时会莫得感情地播报一下进度之外,其余时间基本处於隱身状態。 它从不主动交流,更別提提供任何额外信息,仿佛只是一个冰冷的规则执行程序。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高冷开始悄然融化。 许是目睹了沈念禾被一次次无端针对、被肆意嘲讽、被轻易拋弃,却始终挣扎著想要反抗命运的不公。 又或许是见识了许知薇那表面光风霽月,背地里却不动声色耍弄心机、截胡毁物的骚操作后,这个源於未知维度、本应毫无偏颇的系统,似乎也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它开始觉得,那位被世界意志偏爱的“女主”,似乎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完美无瑕。 而这位被定义为“恶毒女配”,似乎活该成为垫脚石的宿主,其坚韧与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的狠劲,反而更符合某种…… 它无法准確形容,但隱约觉得更值得“投资”的特质。 於是,在沈念禾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这位原本高冷的系统,悄无声息地偏了偏“屁股”,站在了她这一边。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播报器。 它会开始主动监测一些与宿主相关的,可能影响赚钱大业的动向。 它会用那依旧带著电子质感,却莫名能听出几分情绪起伏的声音,向她通风报信。 比如许知薇的小动作,比如论坛帖子的突然消失背后的推手。 它依然言简意賅,但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人性化关切与同仇敌愾,让沈念禾在孤身奋战的道路上,隱约感觉到,自己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 至少,还有一个来自未知之地的伙伴,在用它的方式,为她点亮一点点前路的微光。 【叮!目標(路今安)气运值汲取进度:51.5/100。】 系统的播报声难得带著一丝欢快的语调。 紧接著,它又补充道:【鑑於宿主攻略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五十,可在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 1. 容貌微调 (可精细调整面部细节,优化五官协调度与辨识度) 2. 气质提升/身高优化 (提升整体气场与韵味,或在一定范围內调整身高) 3. 声线定製 (获得自由调控声线的能力,可模擬或创造任意理想音色,臻至化境) 4. 舞蹈悟性+1 (提升对舞蹈的理解与表现力,增强艺术感染力) 沈念禾颇为意外,没想到进度过半还有这样的额外奖励,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惊喜。 系统主动建议道:【宿主,建议选择第一项,容貌微调。】 【这样可以彻底改变你与许知薇之间那几分微妙的相似之处,从根本上避免被人拿来比较和口诛笔伐。】 【而且,还能让你变得更漂亮、更出眾,实现对她顏值上的碾压。】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她认为没必要刻意改变容貌。 如果真的调整了,反而可能让之前那些关於她“模仿”许知薇的言论,被进一步解读成她之前是靠化妆技术刻意模仿,如今东窗事发才慌忙改换样貌,更加落人口实。 至於第二个选项,气质和身高,也不在沈念禾的考虑范围內。 她本身身高172cm,在女生中已经足够高挑,气质方面经过两世淬炼,更是自成风格,无需再锦上添花。 她的目光在第三项【声线定製】上停留许久,双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思索。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她清楚地知道,许知薇的后宫团之一,那位国宝级的科研天才谢渡,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隱秘癖好。 他是一个极其挑剔的声控。 但他的“声控”与常人不同,並非所有好听的声音都能入他耳,而是只对某种特定类型的声线情有独钟,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秘密,全然是因为上一世偶然听到了许知薇对谢渡的控诉,质问他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仅仅喜欢她的声音。 当时谢渡並未否认对声音的偏爱,甚至坦言,许知薇的声音只是略微接近他的理想型,但並非完美契合。 沈念禾的目光灼灼地锁定在“声线定製”的介绍上,隨后又扫过最后一项【舞蹈悟性+1】。 第四项舞蹈天赋,沈念禾压根没有考虑。 她的舞蹈天赋即便不是最顶尖,在南大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足以稳稳压过许知薇,暂时没有加强的必要。 【宿主,请做出选择。】系统催促道。 沈念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第三项的声线定製,真的可以做到想要什么声线,就能拥有什么声线吗?任何声音都能模擬出来?” 【是的,宿主。只要是你能够清晰构想出来的声音特质,系统都可以帮助你完美復现乃至优化创造,让你拥有顶尖声优般的掌控力。】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念禾心下已然確定。 谢渡作为许知薇的重要男主之一,能量巨大,是她计划中必须攻克的目標。 但以他那种国宝级科研天才的身份和深居简出的作风,像她这样的普通学生,根本没有正常途径能够接近。 唯一的办法,就是另闢蹊径。 而这【声线定製】的能力,无疑是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谢渡世界的、独一无二的隱秘之门。 虽然无法保证一定能凭藉声音吸引到谢渡,但多一种手段,就多一分把握,多一条撬动命运的机会。 “我选择第三项,声线定製。”沈念禾清晰地做出了选择。 第13章 被排挤 沈念禾从舞蹈室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绚丽的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色。 她特意绕到学校附近一家以轻食出名的餐厅,点了一份色彩繽纷的蔬菜沙拉。等餐时,她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沙拉的照片,光线和构图都恰到好处,然后打开与路今安的聊天界面。 【今日份晚餐,又是吃草的一天。(沙拉图片)】 她指尖微顿,又补充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不过,真正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和有意义的人一起去品尝,才有味道。所以,我亲爱的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能抽出空来,赏脸共进一餐呢?(可爱托腮.jpg)】 两条信息发送完毕,沈念禾看也没看可能的回覆,直接乾脆地关了机,將手机塞进口袋,不再理会。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面前那份清淡的沙拉,仿佛刚才那两条带著些许撒娇和试探意味的信息,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走出餐厅,步入南大校园。 夕阳的余暉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香樟树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夏日傍晚特有的、混合著青草和淡淡花香的慵懒气息。 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步履匆匆,或悠閒漫步,广播里播放著轻柔的音乐,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寧静而富有生机的氛围之中。 然而,这份寧静之下,涌动著难以忽视的兴奋暗流。 沈念禾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不过短短一段路,已经从不同方向、不同人群的议论声中,不下十次听到了那个名字——谢渡。 以及,他將回校举办讲座,而非仅仅是演讲的消息。 谢渡在南大,本身就是一个活著的传奇。 南大建校百年,英才辈出,而谢渡的名字,绝对位列其中最闪耀的那一批。 他不仅在学术上取得了令人仰望的成就,年纪轻轻便已成为炙手可热的科研人员,更拥有顶尖的家世和无可挑剔的俊朗外貌。 无数耀眼的光环叠加於一人之身,这样的人重返校园,所引起的轰动和热议,可想而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学生,尤其是女生,语气中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憧憬。 沈念禾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关於谢渡如何优秀、如何迷人的议论,面色平静无波,只在心底轻轻嗤笑一声。 不愧是原著中重要的男主之一。 她漠然地想,在这本所谓的“万人迷”小说里,若是没有顶尖的家世背景、出色的相貌以及与之匹配的超高智商,恐怕连成为男主角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这些天之骄子,生来就站在了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终点线上。 而她,这个被命运钦定的“恶毒女配”,想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口肉,挣脱枷锁,註定要付出更多,算计更多。 沈念禾推开寢室门时,里面正是一片罕见的活跃气氛。 纪雅和冯莹凑在一起,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而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钟从筠,竟也带著难得的兴致参与其中。 “我的天!你们看到谢渡学长实验室最新发表的论文了吗?直接上了《自然》封面!”冯莹捧著手机,激动得脸颊泛红。 纪雅立刻凑过去:“真的假的?我看看!他不是才独立建实验室没多久吗?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钟从筠推了推眼镜,轻声加入討论:“他確实很厉害。我听说,他在普林斯顿时就拒绝了好几个顶尖实验室的邀请。” “何止是国外啊!”纪雅抢过话头,声音都拔高了,“听说中科院那边也邀请过他,但他居然全都拒绝了,非要自己单干。” 冯莹双手捧心,眼睛发亮:“这才是真男神好吗!有顏有才还有个性!比那些光靠家里的强多了。” “但那也是他自己爭气。”钟从筠轻声补充,“不然光有家世,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 沈念禾的进入,让三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交换了个眼神。 纪雅撇了撇嘴,故意转过身背对著门口,重新拾起话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寢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筠,你消息最灵通,知道谢渡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冯莹会意,立刻接话,语气意有所指:“反正肯定不会喜欢那种靠脸上位的啦。” 钟从筠看了眼沈念禾,轻轻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她们三人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小圈子,將沈念禾彻底隔绝在外,仿佛她只是空气。 面对这种刻意到几乎毫不掩饰的排挤与孤立,沈念禾早已心如止水,激不起半分涟漪。 然而,在未觉醒前世记忆、尚且懵懂无知的时候,在她们刚开始抱团排挤她的那段日子里,她並非如此麻木。 那时的她,会真切地感到难过、委屈,甚至深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她曾天真地试图挽回,笨拙地去討好她们。 她们不理会自己,她就主动找话题,试图融入她们的聊天。 她们对她冷眼相待,她即便心里憋闷难受,也不敢表露半分,生怕那一点点脆弱的室友关係也彻底破裂。 那时候,不仅仅是室友的排挤,班级里同样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孤立。 那种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应该识趣地自己离开,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可是,凭什么?! 南大是她靠著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和汗水,凭藉自己的实力,以专业第一的优异成绩考进来的。 这是她应得的! 凭什么,就因为她这张脸,与那个所谓的“万人迷”女主许知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就好像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活该被所有人排斥? 在班级里日益严重的打压和排挤下,她的心態渐渐失衡,变得敏感而易怒。 她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次课间休息。 几名同班女生围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拿著她的长相说事,言辞越来越刻薄。 第14章 抢到入场券 她们说她之前能让路今安注意到,全靠这张像许知薇的脸。 她们恶意揣测她是不是提前整过容。 甚至轻佻地议论,说她爹妈也就只给了她这一副还算能看的好皮囊…… 总之,极尽所能地將许知薇捧上神坛,同时將她狠狠踩进泥里。 当时积压了太多委屈和不忿的她,终於忍不住,气血上涌,衝著那几人脱口回懟了一句。 “为什么就不能说是许知薇像我呢?!” 就是这一句话,不知道被谁捅到了校园网上。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將她推向了全校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了所有人眼中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的笑柄。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惹恼了许知薇的那些拥护者和追隨者。 他们对她的针对,从之前的暗流涌动、冷暴力排挤,迅速升级为了明目张胆的、事事针对、处处为难。 她的校园生活,从此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这大概就是“万人迷”设定的魔咒。 周围的人就像是集体失智,行为逻辑变得不可理喻,全然不讲道理。 仿佛形成了一种共识——但凡与女主许知薇相关的,她说的、做的,必然就是对的。 而任何可能对她造成一丝不快或威胁的人或事,都天然带有原罪。 这大概就是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剧情力量在作祟。 沈念禾收敛起翻涌的思绪,同样无视了那三人,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她拿起准备好的浴巾和洗漱用品,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中途从纪雅她们身边路过时,果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带著鄙夷的冷哼。 沈念禾眼皮都未抬,直接推门进了浴室。 浴室的衣篓里放著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白色浴巾。 沈念禾伸手拿起,若仔细分辨,便能发现其中一条浴巾的標籤內侧,用极细的线绣了一个不起眼的字母“s”,而另一条则没有。 她神色自若地將那条没有標记的浴巾搭在门后的掛鉤上,然后拿著带“s”標记的浴巾走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一身的疲惫与黏腻。 洗完澡,她直接用那条带著標记的浴巾擦乾身体,穿戴整齐。 隨后,她將门外那条没用过的、无標记的浴巾用乾净的塑胶袋仔细包裹好,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衣篓最底层,用几件待洗的衣物遮盖严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起自己的脏衣服盆,神色如常地走出浴室,去公共水房清洗衣物。 等她晾好衣服回到寢室时,纪雅、冯莹和钟从筠三人正紧紧盯著手机屏幕,神情紧张又兴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五分钟!就要开抢了!”冯莹握著手机,激动地低呼。 沈念禾自然知道她们在抢什么——谢渡讲座的门票。 因为这位传奇学长人气太高,想去的人远超场地容量,学校特意搞了个內部抢票连结,凭票入场,以此控制人流。 她平静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早已保存在收藏夹里的连结。 上一世,她也抢到了票,只是不巧在讲座前夜因严重过敏进了医院,最终错过了亲眼见到那位天才科研家的机会。 这一世,她不知道有了自己这个“变量”的存在,那所谓的蝴蝶效应是否会扇飞这张门票。 当时钟归零,抢票连结瞬间开放。 沈念禾屏住呼吸,指尖快速点击。 页面短暂地卡顿、旋转后,赫然跳出了“抢购成功”的字样! 沈念禾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看来,蝴蝶的翅膀,暂时还没把这小小的运气扇飞。 几乎是同一时间,寢室里响起了纪雅和冯莹懊恼的哀嚎。 “啊啊啊啊!没抢到!” “我也没!卡死了!” 纪雅一抬头,见钟从筠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欣喜,立刻酸溜溜地问道:“从筠,你抢到了?” 冯莹手抓著钟从筠的手臂,哀求著,“从筠,你把这个门票让给我好不好?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纪雅立马也跟上,双手合十,撒娇的求著,“给我、给我。求求你了。谢渡是我男神,我做梦都想见的男人,你就让给我好不好么?” 钟从筠没有回应两人,目光反而越过她们,看向了沈念禾,“念禾,你抢到了吗?” 沈念禾抬眸,对上钟从筠的视线,坦然一笑:“抢到了。” “什么?!你也抢到了?!” 纪雅和冯莹几乎同时惊呼,猛地转头看向沈念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 沈念禾瞧著她们那副因嫉妒而有些扭曲的嘴脸,心情莫名变得舒服。 冯莹一见沈念禾那带著笑意的嘴角,就觉得刺眼无比,一股邪火直衝脑门,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抢到了又怎么样?也得有命去才行!”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立刻生硬地转移话题,拔高声音试图掩盖方才的失言。 “哼!像你这种捞女,这么积极去听讲座,该不会是想趁机勾引谢渡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旁的钟从筠和纪雅似乎完全没在意她前面那句突兀的话,注意力都被后一句吸引。 纪雅立刻跟著帮腔:“就是!谢渡学长是什么身份,能看上你这种货色?” 然而,沈念禾脸上的浅淡笑容未变,眸光却骤然冷了几分,如同淬了冰。 她的重点,精准地落在了冯莹那第一句看似口不择言的话上。 看来,上一世自己讲座前夜突然严重过敏,差点休克进医院……是她没跑了。 沈念禾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閒姿態。 她微微挑眉,目光在冯莹和纪雅脸上扫过,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知道你们嫉妒我长得好看。没关係,我理解。毕竟,我好歹还有这张脸,说不定谢渡就偏偏喜欢我这样的呢?”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著两人瞬间铁青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不像有些人啊,连这点拿得出手的优点都没有,只能躲在背后说酸话,在心里偷偷意淫著男神,可怜哦~” 第15章 混入后台 每次一被戳到容貌这个痛处,冯莹和纪雅就极易破防。 果然,沈念禾话音一落,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像是生吞了苍蝇一样。 她们虽然是舞蹈生,放在普通人里也算小美女,但在美女如云的舞蹈系,尤其是在沈念禾这种级別的明艷长相对比下,就显得格外普通甚至黯淡了。 其实,在这种漂亮女生扎堆的地方,除了专业能力上的明爭暗斗,排在第二位的攀比焦点,就是彼此的容貌和身材。 沈念禾深諳此道,每次就喜欢用这个来刺她们,而她们除了无能狂怒,几乎毫无办法。 除非她们不想在舞蹈这条路上走下去,狠下心来去整容。 但但凡还想在专业领域有所追求,就不会轻易在脸上动刀,毕竟舞蹈需要丰富的面部表情和自然的肌肉联动。 再退一万步说,整容也不一定能变美,整成功的终究是少数,整残了的风险反而更大。 看著两人气得胸口起伏却说不出更有力反驳的话,沈念禾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不再理会她们,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交锋,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沈念禾打开衣柜,將晒乾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放回。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异常。 在整理到最里层时,她的指尖在几件厚重衣物的遮掩下,精准地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一枚针孔摄像头。 她神色不变,悄无声息地將摄像头拢入手心,隨即关上柜门,动作利落地爬回自己的床铺,拉上了遮光帘,瞬间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帘內,沈念禾熟练地將摄像头连接设备,导出里面的视频內容,然后戴上蓝牙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筛选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目光专注而冰冷。 很快,视频定格在了一个她等待已久的画面上。 只见画面中,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她的衣柜,那人正是冯莹。 她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无人注意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沈念禾的衣柜门。 接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迅速抖出一些白色的粉末,仔细而均匀地涂抹在沈念禾掛在最外侧的那条浴巾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快速將浴巾恢復原状,再次环顾四周,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柜门离开。 火鹤花粉! 沈念禾眸色骤寒。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这种花粉,导致全身严重过敏,半夜被紧急送往医院,不仅错过了谢渡的讲座,更是在医院里折腾了好几天。 当时在病床上,她就反覆思量,非常確定自己近期根本没有接触过火鹤花。 唯一的可能,就是身边有人刻意为之。 她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同寢室的这几个人身上。 可惜,等她出院回到寢室,想要寻找证据时,一切早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她甚至发现自己的浴巾似乎被换成了一条崭新的。 这无疑印证了她的猜测,有人做贼心虚,毁尸灭跡。 后来,她为了防范未然,也为了揪出黑手,悄悄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但那之后,她们再也没有对她动过手。 这一世,她重生归来,第一时间就布下了这个局,耐心等待著鱼儿上鉤。 上辈子吃过的亏,受过的罪,若这辈子再重蹈覆辙,那就不只是倒霉,而是无能,是愚蠢! 沈念禾盯著屏幕里冯莹那张带著小心翼翼却又难掩恶毒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火鹤花过敏这件事,是她极为私密的个人信息,除了父母,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冯莹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说,指使冯莹这么做的人,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 看来,有必要好好“问一问”这位亲爱的室友了。 沈念禾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沈念禾正准备关机睡觉,没想到信息提示声突兀地响起。 她隨意瞥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发信人竟是路今安。 屏幕上只有一个言简意賅的字:【好】 当真是惜字如金,连多打一个標点符號都嫌浪费。 沈念禾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指尖却在手机屏幕上轻盈跳动,打出了一行与她此刻真实情绪截然相反的,带著小女儿家期盼与娇憨的字。 【那说定了哦!明天晚上怎么样?(*^▽^*)】 这一次,对面没有让她久等,几乎是秒回,依旧只有一个字:【好。】 沈念禾看著那个冷冰冰的“好”字,指尖轻点,发送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兔子正在拉鉤鉤的可爱表情包,下面还配著“一言为定”的文字。 隨后,她又补上一条:【那就明天见啦,晚安~】 至於他会不会也回一句“晚安”,沈念禾压根没抱期待,也毫不在意。 发送完毕,她便乾脆利落地按下了关机键,將手机扔到枕边,拉高被子,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缓缓闔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在宿舍內三人还未醒来时,沈念禾便起床了。 她利落地洗漱完毕,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袋子,里面装著那条被动过手脚的浴巾。 她提著袋子,悄然离开了宿舍。 沈念禾特意找了一家以严谨和保密著称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支付了不菲的费用,將那条浴巾送检,要求明確检测上面附著的粉末成分。 做完这一切,確保证据链完整后,她这才神色如常地返回学校。 当她赶回南大时,並没有去教室,而是径直朝著举办讲座的大礼堂后台方向走去。 只是今日的后台区域已然戒严,入口处拉著警戒线,有学生干部和安保人员值守,不允许閒杂人等隨意进出,只有佩戴著特定工作证的人员才能通行。 沈念禾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隨后,她堂而皇之地將一张花费好几百块钱定製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后台工作证”掛在胸前,在值守人员粗略的扫视下,镇定自若地走进了后台区域。 第16章 守株待兔 【宿主,需要我告诉你谢渡现在具体在哪个休息室吗?】拜金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点跃跃欲试。 虽然系统近来与她关係融洽了不少,但沈念禾始终保持著清醒。 她直接问道:“代价?” 【嘿嘿,不多,只需要扣除五万元拜金幣。】系统试图推销。 沈念禾果断拒绝:“不用。” 系统不死心,继续劝说:【你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很容易露馅的。万一被人发现你是混进来的,你还怎么找机会试探谢渡痴迷的声线?】 沈念禾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后台略显忙碌的环境,一边在意念中回道:“谁说我要去找他了?” 【啊?】系统愣住了,【不找他?那你混进来干嘛?】 “等他来找我。”沈念禾语气平静。 这下可把系统给彻底弄懵了。 它快速回想著,宿主到底做了什么布置,能让那位眼高於顶的科研天才主动来找她? 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系统忍不住追问:【宿主,你到底做了什么安排?】 沈念禾只回了两个字:“秘密。” 便不再理会系统的抓心挠肝。 她目標明確,逕自朝著后台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然后,系统就看著沈念禾走进洗手间,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安静地站著,似乎打定主意不走了。 这操作让系统更加迷惑:【宿主,你这是……?】 沈念禾言简意賅:“守株待兔。” 系统:【……万一,他今天就不来上洗手间呢?后台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洗手间。】 沈念禾心態很稳:【之前踩过点,距离休息室区域最近的洗手间是这间。如果他不来,那只能说明我运气不好。】 她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可能事事料定。 若她真有那本事,上辈子也不会落得那般悽惨下场,早逆天改命了。 对於这种带有概率性的事情,沈念禾看得很开。 成了,是意外之喜。 不成,也无所谓,再寻他法便是。 系统看著宿主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在洗手间里“守株待兔”了十几分钟后,两名穿著工作人员马甲的女性边说边走了进来。 “真是白准备了,谢先生那边传话过来,说不来后台休息室了,等时间到了直接上台。”其中一人语气带著些许遗憾和无奈。 “唉,听说他向来不喜欢人多嘈杂,看来是真的。那我们这边准备的茶点都浪费了。”另一人附和道。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沈念禾耳中,自然也落入了一人一统的耳中。 【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里带著点显而易见的失望。 沈念禾对此不置可否,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不咱们出去吧?去会场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跟谢渡说上一两句话?】系统积极地出谋划策,试图挽回局面。 “再等等。”沈念禾依旧沉得住气。 她话音刚落,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电子音里充满了愤愤不平。 【气死我了!宿主,许知薇去休息室了!就是那个说不对外开放的、给谢渡准备的休息室!】 沈念禾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系统更加气愤了,语速都快了几分。 【明明之前你报名想当接待员的时候,那边明確回覆说不设这个岗位,因为谢渡本人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可现在许知薇这算什么?!她凭什么能进去?!】 它冷笑了两声,模仿著人类的嘲讽语气。 【呵呵,真是大型双標现场!】 沈念禾听出了系统那快要溢出来的气急败坏,反而出声安抚,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侃:“阿统,彆气哈,气坏了『身子』我可没地方修。” 系统见宿主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心情开玩笑,更加疑惑了。 【宿主,你……你不生气吗?这明显就是区別对待。】 沈念禾的语气依旧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种歷经世事后的淡然:“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嘆息:“谁叫她是许知薇呢。” 是啊,谁叫她是女主呢。 同样的规则,放在別人那里就是铁律,行不通就是行不通。 但到了许知薇那里,所有的“不行”都会为她让路,所有的规则都可以为她变通。 这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开绿灯的特权,沈念禾在前世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次。 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打破壁垒,眼睁睁看著別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梦寐以求机会的无力感,如同深陷泥沼,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这种感觉,只有亲身经歷过的人,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窒息。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念禾话语深处那抹被压抑著,却依旧存在的无力感,它连忙宽慰。 【宿主不怕!等我帮你吸取够一个男主的气运,加持到你身上后,情况就不会这样了。】 【咱们一定能打破这该死的剧情!】 它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把自家宿主和那个许知薇放在完全同等的起跑线上,没有任何剧情偏袒。 它的宿主凭藉这份心性和坚韧,一定能稳稳盖过那个所谓的天选之女。 沈念禾可不知道,她这个看似只认钱的“拜金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如此看好她了。 系统建议道:【宿主,都这样了,咱们別在这里乾等著了,去大礼堂吧,说不定还能找找机会。】 沈念禾却依旧摇头,目光沉静地看著洗手间入口的方向。 她想再赌一把。 “再等等。” 她选择继续等待。 然而,在明確知道目標可能不会出现的情况下的等待,无疑是煎熬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讲座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连繫统都开始变得焦躁,电子音里充满了不安。 沈念禾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放弃这次“守株待兔”的计划,转身离开。 就在她脚步即將迈出的瞬间—— 【啊啊啊!宿主!来了!谢渡来了!】 拜金系统惊喜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脑海。 【宿主,咱们走大运了!他真的来了!】 第17章 没有波澜 沈念禾精神一振,立刻集中所有注意力,屏息凝神。 果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洗手间入口处的磨砂玻璃门上。 只见几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最终定格。 为首的男人身姿极其修长挺拔,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將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他的五官轮廓清晰分明,如同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组合在一起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薄唇紧抿,下頜线流畅而清晰,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严谨、克制且极具压迫感的禁慾气息。 在他身后,紧跟著两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保鏢。 他们步伐稳健,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西装外套下腰间的位置微微鼓起,显然是携带了武器。 这一行三人走来,无需言语,那强大的气场便已瀰漫开来,让原本就安静的后台走廊更添了几分肃穆与紧张。 沈念禾迅速调整状態,拿起手机贴在耳边,一边装作正在与人通话的样子,一边自然地朝洗手间外走去。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提高,但也足够让迎面走来的那行人听见。 “嗯,我已经到后台了……你放心,位置都安排好了……” 她此刻使用的,是一种与许知薇声线极为相似,却又比许知薇本音更添了几分柔软和娇媚的嗓音,如同春日融化的溪流,带著点撩人心弦的酥麻。 在她出现的瞬间,谢渡身后的两名保鏢眼神骤然锐利,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即便看到她胸前掛著的工作证,那份警惕也未曾放鬆分毫,身体微微紧绷,处於隨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状態。 沈念禾一边继续“通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密观察著谢渡的反应。 然而,谢渡全程面无表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淡漠如深潭,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波动都未曾泛起。 他步履从容,径直从沈念禾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捨。 两人错身而过,没有任何交集。 等到走出几步,確认对方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沈念禾立刻在意念中询问系统。 “怎么样?有反应吗?” 系统的电子音带著点鬱闷:【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宿主,他简直心如止水,毫无波澜。我连他心跳频率都监测了,稳得一批!】 沈念禾不由得纳闷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应该啊! 她刚才模仿的声线,起码保留了许知薇音色中百分之七八十的特质,只是在此基础上做了些许优化,使其听起来更悦耳、更抓人。 即便这声音不是谢渡最痴迷的理想型,但也是靠近许知薇的声线,他也不该是这种完全无视、毫无反应的態度吧? 难道…… 这就是女主和女配之间,那该死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连声音的吸引力都要打折? 沈念禾带著一肚子的疑问和些许挫败感,回到了人头攒动的大礼堂。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帮忙抢位置的学妹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你在哪个位置?】 很快,她就看到前排靠过道的位置上,一个扎著马尾辫、面容清秀的女生正四下张望。 没错,应该就是她了。 沈念禾径直朝那名女生走去。 因为她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女生一时没有认出她。 沈念禾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你好。这次麻烦你了。” 女生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学姐你来了。不客气不客气!报酬我已经收到啦,谢谢学姐!以后要是还有这种跑腿工作,记得还找我哈!” 沈念禾微微頷首:“好。” 她在女生旁边的空位坐下。 席夏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了几眼身旁这位神秘的学姐。 即便沈念禾的容貌被遮掩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眼尾微挑的眸子,但那惊鸿一瞥的惊艷感,还是让席夏看得有些失神。 席夏凑近一些,用气音真心实意地讚嘆道:“学姐,你的眼睛真好看!像会说话一样。我想你本人,一定特別特別好看。” 听到小学妹真诚又带著点可爱的讚美,沈念禾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声道:“谢谢。” 她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若是让这位学妹知道,坐在她身边的就是那个在校园论坛上被口诛笔伐的“捞女”沈念禾,只怕她此刻就不是满眼惊艷,而是厌恶嫌弃。 当谢渡在主持人的介绍与全场愈发激昂的掌声中缓步上台时,整个大礼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沈念禾眼角的余光瞥见,四周无论是学弟学妹,还是师兄师姐,看向台上那个男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炙热的光芒,那是发自內心的崇拜与追逐偶像时才有的热切。 然而,沈念禾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眼底没有丝毫其他女生看到他时的悸动与羞涩,也没有男生们那种对强者的崇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这些顶级世家子弟,有时候真的不需要亲自做什么。 他们只需要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某个人的不喜,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妙的姿態,自然就会有无数揣摩上意、急於討好的人爭先恐后地替他动手,清除障碍。 而他们自己,永远可以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片叶不沾身。 沈念禾想到了书中自己那悽惨的结局,想到了上辈子所经歷的一桩桩、一件件屈辱与磨难,那些被排挤、被污衊、被伤害的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台上,谢渡正就某个前沿科研领域侃侃而谈,他的逻辑清晰,语言精准,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与掌控力。 那些复杂艰深的专业术语和理论模型,在他口中仿佛变得格外简单明了,似乎没有什么难题能真正困扰住这位天之骄子。 第18章 剧情力量 演讲环节结束,主持人开启了小小的互动模式,气氛从严肃的学术探討转向轻鬆。 主持人笑著表示,接下来是趣味问答时间,不涉及专业,並邀请台下观眾举手提问。 【宿主,快举手!机会来了!】 系统兴奋地催促著。 它知道,这是宿主准备的第二个方案。 在互动时,与他对话,试探他的喜好。 沈念禾举起了手。 然而,主持人的目光在台下扫视一圈,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一般,直接掠过了她,定格在了另一侧一个身影上。 被点到名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许知薇。 【……】 系统沉默了一瞬,隨即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惊嘆。 【不愧是女主。这主持人……你都打点过了,他居然还能越过你,精准选中她。】 它怕沈念禾失落,连忙又补充道:【没事宿主,下一个问题肯定轮到你了!】 沈念禾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放下了手。 被选中的许知薇从容起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话筒。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婉动听,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躁动起来的问题。 “谢师哥,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当许知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时,沈念禾敏锐地捕捉到,台上谢渡的表情发生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变化。 那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若非她上辈子曾花费大量心思仔细研究过这个男人的微表情,此刻绝对会忽略过去。 果然,关键还是在女主身上。 许知薇这个大胆又私密的问题,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引发了一阵善意的鬨笑和喧譁,与之前学术探討时的严肃截然不同。 台上的男人在眾人看来,只是神色微微一顿,隨即恢復了那副彬彬有礼的疏离模样,言简意賅地回答了这个过於私人的问题:“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场下的喧譁声更上一层楼。 沈念禾的视线,在台上谢渡和台下许知薇身上来回扫视。 她注意到,许知薇看向谢渡的眼神,並没有其他女生那种小鹿乱撞般的羞怯。 她整个人显得异常坦然和大方,仿佛刚才那个带著曖昧色彩的问题,仅仅只是出於纯粹的好奇,不掺杂任何別样的心思。 她,与周围那些或因激动、或因羡慕而面泛红晕的女生们,是那么的不同,显得格外的特別和醒目。 许是谢渡也感受到了这一份与眾不同的“特別”。 在许知薇优雅落座后,他的目光竟在她身上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两秒。 这两秒的视线停留,在普通人看来或许短暂,但对於一个时间观念极强、且向来对科研之外的人和事吝於投注丝毫心神的天才而言。 这已经是非同寻常的关注了。 沈念禾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忍不住轻“嘖”一声。 有些东西,似乎从一开始,就早已写好了剧本。 他们本以为在许知薇之后,第二个被选中的就该轮到沈念禾了。 然而,並没有。 等到第三个提问机会时,台上的主持人目光扫过她这边,依旧像是没看见她高举的手,点了另一名男生。 当选择第四位提问者时,主持人的视线分明已经落在了沈念禾所在的区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与她对视了。 但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轻飘飘地掠过她,指向了她后排的另一位女生。 【宿主,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的电子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我怎么感觉……那小子要鸽了你?】 连不懂人类复杂情绪的系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处其中的沈念禾又岂会感受不到这其中的刻意迴避。 当初她通过匿名渠道联繫上这位负责互动环节的主持人师兄时,用的就是小號和虚擬身份,就是怕对方一旦知道她是“声名狼藉”的沈念禾后,会直接拒绝这笔交易。 当时对方答应得十分爽快,钱也利索地收了,拍著胸脯保证会给她提问的机会。 可现在,收了钱,却明显不打算办事了。 第五个提问名额开启,主持人的视线再次扫过沈念禾这边,依旧是无视。 沈念禾心里清楚,这次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她当然也可以不管不顾地直接站起来,强行发问。 但这样做,不仅会立刻暴露自己,引起骚动,更重要的是,这会彻底破坏她在谢渡那里可能留下的第一印象。 她太清楚谢渡的脾性了,他和路今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路今安表面冷漠,內里却还残留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责任感或愧疚心,利用得当,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钱。 可谢渡此人,理智、冷漠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 他若看不上你,你就算当场死在他面前,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甚至可能觉得你妨碍了他的时间,污染了他的视线。 如果第一次正式的接触,就给他留下一个“不守规矩”、“譁眾取宠”的糟糕印象。 那她后续再想从他身上汲取气运、捞取金钱,简直就是在炼狱难度上再叠加一座大山。 得不偿失。 沈念禾缓缓放下了一直举著的手,口罩下的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这次,是她失算了。 沈念禾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这或许就是剧情力量吧。 无论是在原著中,还是在她真实经歷过的上一世。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她这个“恶毒女配”与谢渡这位天之骄子,本就不该、也不可能產生任何交集。 而现在,她想要挣脱束缚,强行偏离那既定的轨道,试图在不可能中创造一丝可能。 结果,那无形的剧情力量,直接强行將一切扭回“正轨”。 即便她已经足够小心,用了匿名,又与那人提前打好关係,做了交易,自以为做了万全的准备,试图撬开一丝缝隙。 可结果呢? 依旧是无能为力,徒劳无功。 这种仿佛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既定命运的深深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心臟,让她的心情沉鬱下来,变得极其不悦。 第19章 约会 隨著第五位提问结束,这场备受瞩目的讲座也落下了帷幕。 谢渡在校方领导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离开了礼堂,身影很快消失在专用通道的尽头。 沈念禾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隨著涌动的人潮立刻离开。 她平静地目送著那道挺拔却疏离的背影远去,眸光深沉,看不出具体情绪。 系统在她脑海里气得跳脚,电子音喋喋不休。 【宿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一定要去问问那个方暉!他收了钱,居然不办事!太过分了!】 【亏你之前还帮他解决过那个棘手的社团经费问题,他当时感激涕零的。】 【你都提前铺垫好了关係,他也信誓旦旦答应了你,怎么能临场变卦,简直言而无信!】 沈念禾没有理会系统的愤愤不平。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切换到一个不常用的匿名小號,找到了备註为“方暉学长”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两人约在礼堂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碰面。 方暉匆匆赶来,打量著眼前这位只在网络上联繫过的学妹。 她戴著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挑,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方暉心想,这学妹一定长得非常好看。 可一想到自己对她做了失信的事,满腔的欣赏瞬间被浓浓的愧疚取代。 他又是懊恼,又是歉然,说话都有些结巴:“学、学妹,对、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台之前,我明明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可、可临到要选人的时候,我、我就像是……像是突然忘了一样……” 话一出口,方暉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荒谬得离谱,简直像是在找藉口。 他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那种诡异的感觉,只能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慌忙拿出手机,將那笔收下的钱原封不动地转了回去,生怕慢了一秒。 沈念禾一直安静地看著他,仔细观察著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著他眼中真切的困惑与懊悔,不似作偽。 她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並没有说谎。 如果这真的是演技,那也只能说,他的演技实在太好了。 或许,真的不能全怪他。 只能说,那所谓的“剧情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在无形中影响甚至操控一个人的行为和记忆。 沈念禾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一抹理解般的浅笑,语气温和:“没事的,学长,你不用太在意。可能……只是意外。” 方暉见她没有责怪,反而如此大度,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了。 为了弥补,也存著几分想要多接触的心思,他连忙提议:“学妹,这次是学长不对。要不,我请你吃晚饭赔罪吧?” 沈念禾如何看不出他眼中的那点好感,但她现在可没心思应付这些。 她委婉地拒绝:“抱歉啊学长,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方暉脸上顿时写满了遗憾,却也不好再强求:“这样啊……那、那好吧。” 沈念禾与他道別后,转身朝著校外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系统察觉到沈念禾低落的情绪,笨拙地安抚。 【宿主,別灰心,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找机会!总会有办法的!】 沈念禾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习惯了。” 【那个……】 系统顿了顿,似乎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又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来宽慰她。 【宿主,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许知薇今天应该会在后台休息室先一步与谢渡接触的,但这次居然没有哦!】 这话果然勾起了沈念禾的兴趣,她眉梢微挑:“哦?是什么原因?” 系统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是因为谢渡在来礼堂的路上,遇到了路今安。他们两个不知道在外面聊了什么,耽搁了好一会儿,导致时间不够,谢渡就没去休息室,直接去了洗手间,然后就上台了。】 沈念禾还真有些意外。 果然像系统说的那样,只有同为“男主”身份的路今安,才能如此轻易地影响甚至改变既定的剧情轨道。 她不由地抬头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或者说,是那无形中掌控著一切的“天道”。 至於路今安与谢渡相识,沈念禾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路今安是路家这一代最小的孙子,而路家与谢家一样,都是底蕴深厚的顶级世家。 路今安上面两个哥哥,一个从政,一个从军,都已崭露头角。 他作为幼子,无论选择哪条路,或者像现在这样看似“不务正业”,家里都由著他。 或许正是因为他那份不喜与人打交道,甚至有些孤僻的性子,反而让全家都更愿意宠著他,纵容他,只要他开心就好。 沈念禾收回飘远的思绪,拿出手机叫了网约车。 等她走到校门口时,车子已经等候在那里。半小时后,她抵达了今晚与路今安“约会”的那家高级餐厅。 距离约定的时间尚早,但沈念禾还是选择了提前到达。 她在侍者的引导下,在预定的靠窗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著。 系统见她一反常態,没有像之前那样拍照发朋友圈“引蛇出洞”,不由得感到奇怪。 【宿主,这次你怎么不发朋友圈“提醒”一下许知薇了?】 沈念禾没有立刻回答,她双手托著下巴,微微侧头望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 夕阳的余暉正透过洁净的玻璃,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光线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片朦朧而静謐的光影之中,美得像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带著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粹与易碎感。 这幅“美人沉思”的画面,吸引了餐厅里不少服务员的目光,连一些刚刚进店的客人,也忍不住朝她这边侧目。 第20章 小心试探 路今安踏入餐厅时,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沈念禾,褪去了往日在他面前刻意表现出的討好与小心翼翼,显得如此恬静、美好。 甚至带著一种疏离的朦朧感,竟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陌生,心底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漏跳了一拍。 而此时,沈念禾正在脑海中回应系统先前的疑问,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 【秘密。】 沈念禾不打算告诉它,今日这齣戏,不需要自己搞小动作告诉许知薇。 自有第三者会告诉她。 今日这一局,若是演好的话,或许她能一口气直接將所有的拜金幣全部拿到。 只不过,自己会受点罪。 但这点罪,与上辈子受到的痛苦相比,不值一提。 “系统,你有减少疼痛的灵丹妙药吗?” 【没有。宿主,你要这个做什么?】 哎,果然没有。 “没什么。”沈念禾声音淡淡。 系统知道宿主肯定没说实话,但它也没追问。 此时,它已经监测到路今安的到来,但它『坏心眼』地没有提醒沈念禾。 沈念禾能感受到来自餐厅不同方向的注视,但她並未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服务员引领著路今安走到她桌旁,阴影落下,她才仿佛被惊动,恍然回神。 她抬起头,在看到路今安的瞬间,那双原本带著些许迷濛的澄澈眸子,立刻像是被注入了星光,荡漾开温柔的笑意。 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只映照出他一人。 路今安心尖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在心底盪开。 令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如冰雪初融般,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服务员为他拉开对面的椅子,路今安优雅落座。 服务员將两份精致的电子菜单平板分別递给两人。 路今安隨意地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她点就行。” 沈念禾闻言,俏皮地眨眨眼:“那我可就点我自己爱吃的咯?对了,你有什么特別喜欢的,或者忌口吗?” “没有,隨你。”路今安语气平淡。 沈念禾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点,开始点餐:“嗯……要一份松露焗龙虾球,一份金汤野菌煨花胶,黑椒安格斯小牛排……” 她报了几道菜名,然后抬头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细致地吩咐道:“对了,这几道菜如果需要加香菜或者蒜蓉的,麻烦都不要加。” 点完后,她將平板递还给服务员,看向路今安,眉眼弯弯。 “我点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路今安的视线从她带笑的脸上掠过,淡淡回道:“这样就很好。” 当路今安听到沈念禾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加香菜和蒜时,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这些细微的忌口,竟与他自己的习惯不谋而合。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她刻意打听过? 菜餚很快被依次送上,精致的摆盘与诱人的香气瀰漫在餐桌之间。 用餐过程中,路今安能感受到沈念禾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並不放肆,却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被她看得次数多了,路今安觉得心尖上仿佛有什么在轻轻抓挠,带著一种陌生的痒意。 他放下银质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她,声音依旧清冷:“怎么了?” 沈念禾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神清亮,语气真诚得毫无杂质。 “路今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吃饭的样子特別好看?” 她微微歪著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嗯~让我想到了一个词,叫『秀色可餐』。” 路今安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好看”和“秀色可餐”这种词汇来形容。 一种荒谬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忍不住纠正道:“最好不要用『好看』来形容一个男人。” 沈念禾却理直气壮地反驳:“美是不分性別的!好看就是好看嘛!” 她那认真的小表情,带著点执拗的可爱。 路今安看著她那模样,终究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她这不太恰当的讚美,任由她去了。 用餐接近尾声,气氛融洽。 路今安注意到沈念禾脸上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几次偷偷看他,又迅速低下头。 想到她今日的乖巧和刚才那番“真心”的讚美,他难得主动开口,语气比平时缓和:“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沈念禾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之前的笑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忐忑。 那双漂亮的眸子灼灼地望著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路今安。”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个月……就满三个月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你现在……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脑袋也越垂越低。 她像是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又像是无法承受可能的否定。 路今安看著她这副卑微又期待的模样,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他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许知薇那样明媚自信,与他势均力敌的女孩。 对於沈念禾,这段关係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他註定无法给予她想要的感情回应。 三个月期满,他会按照约定分开,再给她一笔足够她安稳度过大学余生的钱,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补偿。 其他的,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看著对面那微微耸动的单薄肩头,路今安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別哭了”之类的苍白安慰,却见对面的人猛地抬起了头。 虽然她的眼眶泛著明显的红晕,眼底还残留著水光,但她的唇角却努力地上扬著,扯出一个故作轻鬆的笑容,声音带著刻意的轻快。 “哈哈,刚刚是逗你玩的啦!嚇到了吧?我知道的,我比不上许学姐……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路今安的眉头越蹙越紧,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反感她总是將自己与许知薇放在一起比较,还是单纯地厌恶她这样妄自菲薄、轻贱自己。 这一刻,他的心绪,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理不清头绪。 沉默了几秒,他看著那双强顏欢笑却难掩失落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开口。 “你也很好。” 虽然声音依旧平淡,但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第21章 路今安抱著她 两名年轻的女服务员站在餐厅角落的备餐区,目光不时飘向靠窗的那一桌,低声交谈著,语气里满是惊艷。 “你看那一对,顏值也太高了吧!女的好美,皮肤白得发光,男的也帅得没边,那气质,清冷又贵气,绝了!” “是啊是啊,简直配一脸!光是看著都觉得养眼。” 其中一名眼尖的服务员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和神秘:“看到那男的手上戴的表了吗?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起码这个数。” 她悄悄比了个手势。 她的同伴倒抽一口冷气,瞪大了眼:“我的天,上百万?!我刚才只觉得他长得帅,气质好,肯定不差钱,没想到这么豪。” “所以说啊,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长得比顶流明星还好看,家世估计也嚇死人。” 她们正小声议论著,余莉莉和潘欣恰好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从旁经过,隱约听到了“俊男美女”、“登对”、“手錶上百万”等字眼,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潘欣性格活泼,直接凑近两步,笑著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在说谁啊?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两名服务员见是客人询问,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见她们感兴趣,便热心地指了指靠窗的方向:“喏,就是那边靠窗第三桌的客人。” 余莉莉和潘欣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当看清那相对而坐的两人时,瞳孔骤然一缩,一脸震惊。 余莉莉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路少?!他怎么会和沈念禾那个贱人在一起吃饭?!” 潘欣也是满脸不可思议,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不知道啊!这也太奇怪了。” 两人被服务生引领到她们预定的位置坐下,只是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瞟向窗边。 餐厅內,一个约莫五岁大的小男孩正兴奋地在过道和餐桌间跑来跑去,发出刺耳的尖叫。 服务员几次上前温和提醒,让孩子不要奔跑以免发生危险,但那孩子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而他的父母就坐在不远处,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偶尔还因为孩子的“活泼”而露出纵容的笑容。 不少食客不悦地蹙起眉头,但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並未出声制止。 此时,沈念禾与路今安已用完晚餐,正起身朝著餐厅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一名服务员正端著两盅刚出锅、还滚烫的鲍鱼粥,小心翼翼地准备送往另一桌。 那熊孩子猛地从一个拐角处衝出来,直直撞向服务员。 服务员避闪不及,手中托盘失衡,两盅滚烫的粥瞬间脱手,带著蒸腾的热气,直直地朝著路今安的方向泼洒而去。 “小心!”沈念禾惊呼出声。 电光火石之间,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身,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路今安的身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泼来的热粥。 “哗啦——” 滚烫粘稠的粥液尽数泼洒在沈念禾单薄的背脊上,瞬间浸透了衣料。 灼热的刺痛感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路今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温软的身体便挡在了自己面前,紧接著便是粥盅落地的碎裂声和瀰漫开的热气。 他低头,看著身前这个微微弓著背、疼得身体微颤却依旧固执地护在他身前的女人。 她甚至在这种时候,看向他的眼神里首先流露出的仍是担忧与关切,仿佛在確认他是否安好。 这一刻,路今安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震惊、悸动与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衝击著他的胸腔。 “嗯……”沈念禾又发出一声极力隱忍的痛哼。 这声音如同惊醒了路今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长臂一伸,动作有些急切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將沈念禾打横抱起。 “忍一下。”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抱著她快步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而去,必须儘快用冷水冲洗降温。 服务员和其他食客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顿时一片慌乱。 服务员慌忙去找烫伤药膏,经理也闻讯赶来处理现场。 而在路今安毫不犹豫地將沈念禾抱起,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焦急时,一直关注著他们的余莉莉和潘欣彻底惊呆了。 余莉莉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路少他……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对沈念禾没感觉的样子啊?” 潘欣也从震惊中缓过神,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知薇?” 她们两人都是许知薇的跟班,家里生意或多或少都仰仗著许家,平日里自然唯许知薇马首是瞻。 余莉莉犹豫了一下,很快点头:“说吧。万一以后让知薇知道我们看见了却瞒著她,那麻烦可就大了。” 潘欣不再迟疑,立刻拿出手机,点开许知薇的微信头像,开始编辑信息。 在餐厅进行了初步的冷水冲洗后,路今安立刻带著沈念禾前往了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仔细检查了沈念禾背部的烫伤情况后,走了出来。 路今安立刻上前,眉头紧锁:“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烫伤面积不小,二级烫伤,好在送医前紧急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伤。接下来需要按时换药,注意护理,防止感染,问题不算太大。” 路今安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会不会留疤?” 沈念禾是舞蹈生,身体,尤其是背部线条和皮肤状態对她很重要。 医生斟酌著用词:“如果后续护理得当,严格忌口,配合使用有效的祛疤產品,大概率不会留下明显疤痕,即使有,也应该非常轻微,不影响观感。” 路今安对他这个含糊说辞,微微蹙眉,“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 提醒:这里一切都是女主设计好的,都为了拜金幣,也是为了后期某个计划。因为看到书评区为了这个事打差评、吐槽女主,墨爷不得不在这里提前剧透。唉,无奈~~ 妹宝都是走一步,想三步,甚至更多。所以后期看到有妹宝落入下风或者受委屈的时候,记住先別骂,等等看。 看妹宝怎么扭转乾坤(其实这种剧情很难写的,非常考验作者。下本,我保证写那种不用费脑子的剧情。) 第22章 拋下她一人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决心,於是说道:“有。国外有一款专门针对深度烫伤和创伤修復的生物凝胶,效果非常显著,能极大程度促进皮肤再生,几乎可以做到完全不留痕跡。但是……” 医生斟酌一番,提醒道:“这款药膏非常名贵,一支大约需要五十万,而且渠道特殊,不太好搞到。” 路今安面色不变,直接问道:“具体叫什么名字?” “cellurenew 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医生给出了全称。 路今安记下这个名字,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自己的特助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賅。 【立刻去弄一支『cellurenew 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儘快送到我这边。】 安排好这件事,他才重新走回病房。 沈念禾正虚弱地趴在病床上,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脸色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却还是努力对他扯出一个安抚般的浅笑。 “没关係,我没事的,不要紧。” 路今安走到床边,看著她这副样子,心头莫名有些发堵,声音低沉:“你没必要这么做。” 沈念禾闻言,漂亮的眸子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著点难堪:“你別误会……我就是、就是……很感激你而已。如果不是你这两个月的庇护,我的日子……不会这么轻鬆。” 路今安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一丝清晰的异样。 他虽然不常回学校,但关於她的那些风言风语和处境,他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 他看著女孩低垂的、显得脆弱又倔强的脖颈,沉默片刻,郑重承诺道:“学校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沈念禾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隨即涌上更多的是一种被看轻的羞恼。 她有些气鼓鼓地反驳,但因为牵动了背部的伤,声音带著点抽气声:“我、我今天这么做,不是、不是为了这个……” 路今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响起了专属铃声。 沈念禾在听到这个铃声的瞬间,低垂的眼瞼下,眸子里闪过一抹瞭然。 路今安立刻接起电话,甚至来不及对沈念禾多说一句,便一边朝著病房外走去,一边对著电话那端的人说话,声音温柔繾綣。 “嗯,我在医院……我没事,別担心……什么?你受伤了?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里……” 从路今安拿著电话匆匆离开病房后,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已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本该很快返回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系统在她脑海里气得嗷嗷直叫。 【路今安这个狗东西!他居然就这么走了?!直接把你就这么扔在医院了?!臥槽!我刚刚看他那么紧张你,还觉得他这人或许没那么渣呢!】 沈念禾安静地趴在病床上,听著系统的喋喋不休,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 【宿主,你別难过。】 系统见她没反应,又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我瞧著路今安刚才对你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肯定是许知薇那边有什么急事,他不得不去处理。等他处理完了,肯定会回来的!】 【好歹你也是为了救他才伤成这样的,於情於理,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丟在这里不管。我估计,再过几个小时,他肯定会回来。】 沈念禾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背部传来一阵阵灼热尖锐的疼痛,如同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又像是被放在小火上慢慢炙烤。 她默默忍受著这股钻心的疼,不曾哼出一声,只是死死咬紧牙关,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沾湿了鬢边的髮丝。 几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沉下来,病房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孤单而漫长。 路今安依旧没有出现。 沈念禾维持著趴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主人隨意丟弃的无足轻重的东西。 护士推著护理车进来换药,见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房里,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著你?” 沈念禾抬起脸,对著护士努力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轻轻的:“他……有事先回去了。” 护士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之前送医时,那个男人紧张焦急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就这么把受伤的女朋友独自扔在医院里了。 这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她一边准备换药用品,一边善意地提醒:“你背部的伤需要有人照顾,晚上可能会疼得睡不好,或者需要帮忙。你要不要叫个朋友过来陪夜?或者……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沈念禾仰著那张因为疼痛而格外苍白的小脸,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姐姐,我一个人可以的。” 护士看著她强撑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开始动手拆解旧的敷料:“换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叫出来也没关係的,不用硬扛。” 沈念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当冰冷的药棉触碰到灼伤的创面,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沈念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硬是咬著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很快,苍白的下唇便被咬破,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珠。 护士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和那死死压抑著痛苦的、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心疼。 这个女孩长得如此漂亮夺目,本以为会是娇气需要人呵护的类型,没想到骨子里却这么坚韧。 至於被人呵护? 护士想到那个至今未归的“男朋友”,只能在心里无奈地摇头。 按理说,她不该过多干涉病人的私事,但听说沈念禾为了对方受伤。 现在却被如此对待,护士还是没忍住,在包扎完毕后,轻声说道:“小姑娘,你是个很好、很勇敢的人。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珍惜你。” 沈念禾闻言,抬眸看向护士,对上对方眼中真诚的关切和惋惜。 她明白这份好意,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病房里,更显得她形单影只,脆弱得让人心疼。 昏黄的灯光下,她独自趴在病床上的身影,被拉出一种无边无际的孤寂与苍凉。 第23章 下套 等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沈念禾缓缓伸手,从枕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系统见状,顿时来了精神。 【宿主,你是不是要给路今安打电话?快打快打!现在正是示弱卖惨的好时机!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你正好哭唧唧地诉诉苦,狠狠勾起他的愧疚心,这钱不就来了吗?】 沈念禾却低声回应,语气平淡:“不是。” 【啊?不是?】 系统十分不解。 【为什么啊?现在这情况,你越是可怜无助,他越会觉得对不起你,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捞金机会。】 沈念禾轻轻笑了笑,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 她解锁手机,直接点开了微信朋友圈,指尖在屏幕上向下滑动。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一条新发布的状態上——来自许知薇。 那条朋友圈没有露脸,只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双属於男性的、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背景像是在某个室內。 发布者本人並未出镜,但沈念禾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手的主人正是路今安。 原因无他,那只昂贵腕錶露出的標誌性一角,她不久前才近距离见过。 配图的文案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有你在,真好。】 系统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电子音里充满了诧异。 【咦?许知薇居然发这种內容?她不是端水大师,对鱼塘里的鱼都若即若离、保持平衡的吗?发这么曖昧的朋友圈,不怕其他鱼儿气死?】 “气死”…… 听到这个词,沈念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野那个疯子。 以他对许知薇的占有欲,看到这个恐怕是第一个被『气死』的鱼。 她看著这条意有所指的朋友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笑容。 是今天路今安对她流露出的那份不同寻常的紧张,让这位一向稳坐钓鱼台的女主,终於感到了危机,以至於失去了往日精准的端水水平,忍不住要宣示主权了? 还是说……这条朋友圈,根本就是设置了分组可见,或许只有她沈念禾,以及当事人路今安才能看到呢? 沈念禾仔细回想了一下许知薇一贯的行事作风,以及那条文案看似简单却饱含深意的措辞,心中已然明了。 后者的可能性,恐怕更大。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特定观眾的“表演”。 沈念禾漫不经心地对系统说道:“这条朋友圈,可不是发给她那些『鱼儿』看的,而是给特定的人看的。” 【原来是这样!】系统有些惊讶,【你们人类的心思可真复杂。】 是啊,人类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复杂难懂的生物了,心思百转千回,算计与真情往往交织难辨。 对於系统这种依靠逻辑和规则运行的造物而言,自然难以完全理解其中的幽微之处。 沈念禾轻轻一笑,转而问道:“阿统,那你觉得,路今安今晚还会赶回医院吗?” 系统认真地分析了一下。 【根据他之前对你的紧张程度,以及人类通常的愧疚心理模型推算,他处理完许知薇那边的事情后,大概率还是会回来的。毕竟你为他受伤,他於情於理都不该彻底撒手不管。所以,我觉得他会来。】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不,他不会。” 【为什么?】系统不解。 沈念禾没有直接解释原因,而是话锋一转,带著点诱哄的语气说道:“阿统,要不要来玩个有趣的小游戏?” 系统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什么游戏?】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沈念禾缓缓道,“就赌我们俩谁的猜测更准。如果我猜对了,他今晚没来,那你之后就帮我一个小忙。如果我猜错了,他来了,就扣我五万拜金幣给你。” 系统闻言,电子音里透出明显的迟疑:【这……】 沈念禾趁热打铁,语气真诚:“阿统,我们都绑定这么久了,也算是『老朋友』了吧?我请你帮的忙,肯定是在你能力范围內的小事,绝不会让你违背核心原则或者超出权限的,你放心。” 见她都这么说了,系统思考了一下逻辑和可能的“收益”,觉得似乎不亏,便同意了。 【好吧,可以。】 就在系统同意的瞬间,沈念禾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她编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內容如下: 【他说马上就过来,还会给我一个惊喜,好期待。我这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配图:一个开心的转圈圈表情包)】 並且,將这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设置为仅许知薇一人可见,且还特意艾特了她。 系统“看”著沈念禾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核心程序突然產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乱码在闪烁。 它好像……被自家宿主给“坑”了!【注1】 若说之前,沈念禾只有六成左右的把握。 而在她发出那条仅许知薇可见的朋友圈之后,她便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这是出於她上辈子对许知薇的了解。 她那条看似沉浸在甜蜜期待中的朋友圈,落在许知薇眼里,就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是一次对她精心维护的“鱼塘”管理权的公然挑战。 许知薇那样高高在上、习惯了被眾星捧月的大小姐,怎么能容忍她眼中一个低贱的“捞女”,在她看中的“鱼”面前,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得逞”的跡象。 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权威,玷污她的魅力。 她绝对会用尽方法,將路今安牢牢拴在自己身边,让他无暇他顾,甚至……让他彻底忘记医院里还躺著一个为他受伤的女人。 果然,这一夜,病房外始终没有响起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始终安安静静,没有来自路今安的任何只言片语。 他没有来。 甚至连一条询问伤势、解释缘由的简讯都没有。 他就这样,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將为了他而烫伤、独自趴在病床上忍受疼痛的沈念禾,彻底遗忘在角落里。 第24章 老板很忙 南城某高档小区,顶层大平层內。 路今安站在宽阔的阳台上,清晨的风带著一丝凉意拂过。他正听著电话,那端传来徐特助干练的声音。 “boss,您要的『cellurenew 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今早刚刚空运抵达。请问是直接送到半山別墅,还是……” 听到“细胞焕新生化凝胶”这几个字,路今安眉头下意识地微拧,仿佛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被遗忘的角落。 他终於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事。 昨夜他就一直隱隱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但思绪被许知薇突如其来的高烧和依赖所占据,那点模糊的念头始终没能清晰浮现。 在他一贯的认知里,既然能被忘记,那大抵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也未曾费力去想。 此刻,徐特助的话,让他骤然记起了那个被他独自留在医院里的人。 沈念禾。 他竟然將她完全拋在了脑后,一整夜不闻不问。 即便他对沈念禾並无男女之情,但想到她是为自己挡下那滚烫的粥才受的伤,而自己却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强烈的愧疚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这种行为,不仅失了风度,更显得缺乏基本的教养和责任心,让路今安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对著电话那端沉声吩咐:“徐助,把药膏直接送到中心医院,交到沈念禾手上。另外,给她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负责她住院期间的照料。” 他顿了顿,想到那晚她苍白著脸却强撑笑意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她有什么其他要求,在你权限范围內儘量满足她。若是要求超出范围,隨时给我打电话。” 徐特助一一记下,恭敬应下:“明白,boss。” 掛断电话,路今安刚转过身,就看到许知薇不知何时已站在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內,正笑吟吟地望著他,脸色因发烧而带著些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温柔。 在看到许知薇的瞬间,路今安紧蹙的眉头,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望向她的目光里带著惯有的温柔。 “今安,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忙?不用特意陪著我,我真的没事的。”许知薇善解人意地开口,声音带著病中的一丝软糯。 路今安走上前,非常自然且绅士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感受著那依旧偏高的体温,声音放得极柔。 “温度还有点高。你这样硬扛著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许知薇立刻摇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去医院了,消毒水的味道闻著就难受。我再吃一粒退烧药,肯定就好了。” 路今安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语气却依旧纵容,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下午烧还不退,我说什么也要押著你去医院。” 许知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妥协道:“好好好,都听你的,路大医生。” 她声音微顿,眼中带著期待,“今安,我有点想喝你熬的粥了。” 路今安那张清雋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宠溺,点头应道:“好。你先回房间躺著休息,粥好了我叫你。” 许知薇乖巧地点头:“嗯。” 她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向臥室。 在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她脸上那温顺依赖的表情缓缓收敛,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徐特助抵达中心医院,很快找到了沈念禾所在的单人病房。 他推门而入,只见沈念禾正安静地趴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带著病中的脆弱。 徐特助面色平静,走到床头,將手中那个包装精致,价值不菲的小盒子放下,语气公式化地说道:“沈小姐,这是路总让我送来的药膏,『cellurenew pro』,对您的烫伤修復有很好的效果。”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一位穿著护工制服、面相敦厚的中年妇女:“这位是张阿姨,路总为您请的护工,在您住院期间会负责照顾您的起居。另外,您所有的医疗费用路总已经结清,请您安心养伤即可。” “路总已向熊孩子父母追责,对方赔付了二十万。若你对这个金额不满意的话,路总会帮你聘请律师继续追责,直到你满意为止。” 交代完这些,徐特助微微頷首,便准备离开:“沈小姐,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沈念禾轻声唤住了他。 徐特助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表情。 “沈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 沈念禾抬起眼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著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声音轻轻的:“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特助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说实在的,他对眼前这个女生实在没什么好感。 像这种空有美貌、就妄想凭藉几分姿色攀附权贵,一步登天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她们总以为能靠著皮相挤进上流社会,却不知道像路家这样的顶尖世家,门槛高得超乎想像,岂是那么容易进的。 他跟在路总身边三年,处理过太多试图接近老板的女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且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可惜,老板心里早就有了许小姐。 他虽然不清楚老板为何会答应让这个沈念禾做女朋友,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老板对她並无男女之情。 这女人或许有些小聪明,但想凭此踏入路家,还差得太远。 徐特助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而官方:“老板的私人行程,我们做下属的无权过问,更无权透露。” 沈念禾似乎並不意外这个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带著一丝执拗,轻声追问:“那……他就什么都没有说吗?关於我的……哪怕一句?” 徐特助听到她的追问,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用四个字打发了她。 “老板很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第25章 爱值几个钱 等徐特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系统幽幽地嘆了口气,电子音里带著点认命的意味。 【宿主,你贏了。】 沈念禾脸上却並没有什么贏得赌约的喜色,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苍白。 系统见她这副模样,很是不解:【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你贏了誒!以后我可以帮你一个小忙了!】 沈念禾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低沉:“太疼了。” 她没有说出真正的想法,因为真相往往比疼痛更残酷。 拜金系统,一个依靠逻辑和规则运行的造物,又怎么会懂得人类在绝境中,为了抓住哪怕一丝微光,也需要步步为营、算计利用身边一切可用之物的悲哀? 贏得这个赌局,对沈念禾而言,其意义远不止一个“小忙”的承诺。 她深知,如果不藉助系统的某些特性,仅凭她自己势单力薄,想要从路今安、谢渡这些被世界意志偏爱的“上位者”手中稳定地汲取气运(金钱),难度无异於登天。 她所要面对的,是拥有光环加持的这群人,他们本身就受到无形力量的庇护。 而系统,虽然绑定她,但其核心规则是中立的。 它只认是否通过她获得了足够的“拜金幣”,並不会主动、无偿地提供帮助。 像今天这样,利用信息差和对人性的了解,与系统进行一场看似公平的“赌博”。 从而为自己爭取一点额外的“筹码”,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她很清楚,这种小把戏只能用上一两次。 以系统的学习能力,下次绝不会再轻易上当。 她手中可利用的资源太少了,少到必须精打细算,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被转化为助力的东西,哪怕是绑定她的这个系统本身。 系统听到沈念禾说“太疼了”,驀地停顿了一下,以为她是真的被伤痛折磨得没了心情,便不再追问赌约的事,转而分析起另一件让它困惑的事。 【说起来,路今安这次的反应好奇怪啊。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逻辑分析,你替他受伤,而他又失约拋下你一整夜,於情於理,愧疚感都应该促使他给予大量的金钱补偿才对。】 【这次怎么除了送药和请护工,一点转帐的动静都没有?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它见沈念禾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一点也不著急,忍不住问。 【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这可都是钱啊!】 沈念禾趴在枕头上,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背部一阵阵传来的灼痛,轻描淡写地回了六个字。 “放长线,钓大鱼。”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阶梯教室的互动,以及这次餐厅的“意外”,让她与路今安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繫,让许知薇感到了切实的危机。 路今安一次都没有来医院看过她。 沈念禾甚至不著痕跡地从系统那里套到了一点信息——许知薇这几天几乎一直和路今安待在一起。 一个是放在心尖上喜欢的白月光,一个是只有三个月期限、名义上的女朋友。 路今安会选择谁,答案不言而喻,沈念禾对此心知肚明,也谈不上失望。 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得益於精心的护理和路今安送来的那支昂贵药膏,她的烫伤恢復得比预期要快。 第四天,医生准许她出院,但叮嘱后背的伤还未完全癒合,需要继续小心养护。 沈念禾提著简单的行李,慢慢走回南大宿舍。 刚走到寢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纪雅和冯莹拔高的、带著愤慨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是不是ai合成的啊?路少怎么可能抱那个捞女?!” 在这两人激动的反驳声中,钟从筠平静的声音穿插进来。 “我看视频里,路少当时的神情,確实挺紧张沈念禾的,动作也很急切,看起来……不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这话如同捅了马蜂窝,立刻遭到了纪雅和冯莹的“围剿”。 纪雅声音尖锐:“钟从筠你什么眼神啊?!路少怎么可能紧张沈念禾那个捞女。你看错了吧!” 钟从筠翻了翻视频底下的评论,“可评论区大部分都这么觉得。” 冯莹蹙眉反驳,“路少那肯定是看在沈念禾替他挡了一下,出於人道主义才紧张一下的好吗!根本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那种在意和紧张,你別混淆概念。” 纪雅像是找到了支撑点,语气篤定:“就是!路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许学姐。网络上那些瞎起鬨的人懂什么。” 冯莹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要我说,沈念禾这心机可真深啊!我看她就是算准了,故意衝上去替路少挡的,以为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就能让路少爱上她?呵呵,她也太天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纪雅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幸灾乐祸,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据我所知,路少这几天可一直都陪著许学姐呢!” “某人呢?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连个探病的人都没有。” “哈哈哈,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笑死我了。” 沈念禾就是在这个时候,平静地推开了寢室门。 她的出现,像按下了静音键,让室內热烈的“声討”戛然而止。 沈念禾反手关上寢室门,將手中袋子隨意放在自己书桌上,这才抬眸,迎上冯莹与纪雅那毫不掩饰,带著幸灾乐祸与鄙夷的目光。 她抬手,姿態优雅地拢了拢耳边的秀髮,脸上非但没有半分难堪,反而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具衝击力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著轻蔑、嘲讽,仿佛在无声地讥笑她们的幼稚与天真。 红唇轻启,她吐字清晰,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爱?爱值几个钱?”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寢室里一片寂静。 钟从筠、纪雅、冯莹都不是蠢人,瞬间就听出了她话里赤裸裸的意味。 她根本不在乎路今安的关注和感情,她在乎的,只有实实在在的金钱。 钟从筠不赞同地蹙起了眉头,但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第26章 捨身捞金 而纪雅和冯莹的表情则精彩得多,震惊、厌恶、还有一种被这种直白的无耻衝击到的愕然。 她们是真的没想到,有人能堂而皇之地將“拜金”、“捞钱”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纪雅反应过来,衝著她夸张地举起一个大拇指,语气极尽讽刺:“不愧是我们南大第一拜金女,真是名不虚传!” 冯莹也跟著“嘖嘖”两声,眼神像淬了毒:“看来这次你在路少身上捞了不少吧?我就说嘛,你怎么会那么『英勇』地衝上去挡,原来是看准了机会捞钱。沈念禾,你可真让人噁心。” 面对两人尖锐的冷嘲热讽,沈念禾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甚至带著一丝『你们终於明白了』的淡然。 毕竟,她们说的,就是事实。 她不在乎她们怎么想,更不在乎那些虚无縹緲的名声。 在活下去、挣脱命运面前,这些轻飘飘的指责,毫无重量。 当天,南大校园网的匿名板块就悄然出现了一个热度飆升的帖子,標题直接引用了最近小范围流传的那个“路少紧张抱送医”的视频,內容却极具针对性。 发帖人信誓旦旦地声称,经过“可靠渠道”证实,沈念禾那次看似奋不顾身的“英雄救美”,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其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从路今安那里捞取巨额钱財。 帖子绘声绘色地描述,沈念禾藉此机会,已经从路少手中拿到了数目可观的好处。 这个帖子一出,立刻引发了激烈討论。 一部分人对此深信不疑。 “我就说嘛!她那种捞女,怎么可能真的捨己为人?果然是衝著钱去的!” “合理,非常符合她一贯的人设和作风。”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那可是滚烫的粥啊,搞不好会毁容的!她一个靠脸和身材吃饭的舞蹈生,敢冒这么大风险?万一真毁容了,她还捞什么?” “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逻辑上有点说不通。” 面对质疑,贴主显得异常篤定和强势,直接在该条质疑下霸气回懟。 “不用猜了,就是沈念禾亲口承认的!” 『亲口承认』这四个字仿佛带著巨大的魔力。 隨著贴主这番言之凿凿的“实锤”拋出,之前那些还將信將疑的声音迅速倒戈。 帖子后面的留言风向几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臥槽!亲口承认?!这也太豁得出去了吧!” “为了钱连脸和前途都可以不要?我是该说她狠呢,还是佩服她呢?” “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她可是舞蹈生啊,背部落下疤意味著什么她不清楚?这勇气……嘖。” 当然,也少不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人家精明著呢!赌一把唄,万一因此让路少动了真心,觉得她『情深义重』,那岂不是直接嫁入豪门,一步登天?这点风险算什么?” “就是,高风险高回报,这波不亏。” 偶尔有几条微弱的声音试图理性分析,或者觉得用如此恶意揣测一个受伤的女生有些不妥,但这些言论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嘲讽与“拜金活该”的声浪之中,掀不起半点水花。 与此同时,路今安正在处理一份海外併购案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李秘书推门而入,步履沉稳地將几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並条理清晰地匯报了相关事项。 待公事交代完毕,李秘书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稍作停顿,继续稟报。 “路总,公关部那边传来消息,关於几天前您在餐厅……以及后续护送沈念禾小姐就医的视频,被人发布到了网络上,目前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热度和討论量。” 他措辞谨慎:“从舆论风向来看,这件事对集团形象,以及对您个人的公眾形象,都產生了较为正向的影响。” “公关部那边请示,对於这类信息,我们是按照惯例进行冷处理、压制热度,还是……顺势引导,或者乾脆不予干涉?” 如果是负面新闻,公关部根本不会请示,早就第一时间动用资源压下去了。 但这次的事件客观上提升了企业形象和老板的个人魅力,这让公关部有些拿不准上司的態度。 李秘书观察了一下路今安的神色,才接著说道:“另外,在南大的校园网內部,还出现了一则……与沈念禾小姐相关的討论帖。” 他没有具体说明帖子內容,而是將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恭敬地递到路今安面前,屏幕亮著,赫然显示著那个指责沈念禾“捨身捞金”的热门帖子。 路今安目光落在平板上,快速瀏览著帖子的內容和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他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报告。 李秘书安静地垂手站在一旁,等待著指示。 若是往常,涉及到这种无关紧要的校园八卦,尤其是关於沈念禾的负面消息,老板大概率会直接无视,或者顶多冷淡地说一句“不用管”。 可今天,老板盯著那个帖子的时间,似乎有点过於长了…… 这不太符合他平日高效果决的风格。 半晌,路今安终於抬起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全部处理掉。” 李秘书下意识地应道:“是,路总。” 然而,在应下的瞬间,他心里却划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全部”这两个字,意味著不仅仅是压下那个对他有利的“英雄救美”视频的热度,连带著南大校园网上那个对沈念禾极尽嘲讽辱骂的帖子,也要一併清理乾净。 李秘书不由得感到些许意外。 以前老板对於围绕在沈念禾身边的风言风语,几乎是採取一种放任自流、漠不关心的態度,从未见他出手干预过。 若不是这次校园网的帖子与之前的视频事件有所关联,再加上他亲眼在视频里看到老板抱著沈念禾时那不同寻常的紧张神色。 他也不会特意將这种“小事”匯报上来。 现在看来…… 李秘书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微妙而有趣的变化。 呵呵,就是不知道徐特助那个一向自詡最能揣摩老板心思的傢伙,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第27章 禾下乘凉 因为背部的烫伤尚未完全癒合,需要避免剧烈运动和出汗,舞蹈老师那边也都知晓情况,特批了她几天假。 上午,钟从筠、纪雅和冯莹都去上课了,寢室里只剩下沈念禾一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室內一片安静。 沈念禾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阿统,现在该是你履行赌约的时候了。” 系统顿时警铃大作,电子音都绷紧了。 【先说好,是小忙。绝对不能超出我的权限范围!而且,如果你的要求过大,我能量不够,也是无法实现的。】 沈念禾敏锐地捕捉到了它话里的关键词——“能量”。 她不动声色地试探:“如果能量足够,你是不是什么都能搞定?” 【不行!宿主,你別想套我话!】系统反应激烈,严防死守。 沈念禾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深究。 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阿统,我的要求很简单。你直接告诉我,谢渡最痴迷、最无法抗拒的声线,具体是哪一种?” 她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靠她自己一次次去尝试,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么多接近谢渡的机会。 单说频繁在他面前用不同声线刷存在感,以谢渡那种顶尖的智商和敏锐度,必然能一眼看穿她的刻意和目的。 一旦让他心生警惕和厌恶,之后再想利用声音这个“利器”从他身上汲取金钱,难度將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可惜,系统並非万能许愿机,不是所有信息都能通过花费“拜金幣”来获取。 像这种关乎核心攻略目標弱点的关键信息,系统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显得格外“抠门”,从不提供明码標价的兑换选项。 沈念禾猜测,这大概与系统之前含糊提到的“能量”有关。 系统没想到沈念禾提出的竟然是这个要求,电子音里充满了“肉疼”的嗷嗷叫。 【宿主,你这个要求太大了。探测並精准定位目標人物的深度偏好,需要耗费很多能量的。这、这简直亏本买卖!】 沈念禾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篤定:“阿统,做系统要言而有信哦。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到的。你可別想著糊弄我。” 【宿主,我不会骗你。但是,这、这次我真的亏大了!】 系统还在试图“討价还价”。 沈念禾慢条斯理地开始“画大饼”,进行说服:“阿统,做系统不能太死板,要懂得长远投资。” “我猜测,你维持运行和施展能力所需要的『能量』,和我成功捞取金钱(气运)是直接掛鉤的,对吧?我捞金的速度越快、数额越大,你获得的能量是不是就越多?” 【……是的。】系统不得不承认。 “那不就对了!”沈念禾循循善诱,“我现在向你要谢渡痴迷的声线,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更快、更有效地从他身上捞取金钱(气运)。” “我越早成功捞到金,你就能越早积累更多能量。” “反过来,我从谢渡身上捞得越多,你相应获得的能量也水涨船高。” “我们俩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是命运共同体。” “我有了这个『利器』,相当於提升了我们整体的『生產效率』,最终受益的是我们双方。”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系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核心程序似乎在高速运算,分析她这番话的逻辑性和潜在“收益”。 半晌后,系统的电子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点“咬牙”同意的意味。 【宿主,你说得对。从长远和整体效率考虑,这项投资是值得的。现在就將分析得出的、谢渡最痴迷的声线特质模型发放给你。】 沈念禾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下一秒,她感觉到喉咙部位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异样感,转瞬即逝。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听到自己声音的瞬间,她微微怔住。 这声音……竟然与她青春期变声之前,那种带著点清亮、又有些软糯的少女音色,极为相似。 她自从十八岁彻底长开后,不仅容貌发生了变化,连声音也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得更为柔媚成熟。 没想到,系统赋予的新声线,竟让她找回了几分年少时的感觉。 沈念禾在某音平台上註册了一个全新的帐號,名字取作【禾下乘凉】。 既嵌入了自己的名字“禾”字,又带著一丝閒適,暗示这是一个可以让人放鬆倾听、暂时躲避喧囂的角落。 她从抽屉里拿出之前网购的纯灰色背景布,仔细地在身后空白的墙面上掛好,营造出一个简洁乾净的拍摄环境。 隨后,她將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確保镜头只捕捉到她的脖颈以下、腰部以上的部分,整张脸完全隱藏在镜头之外。 准备好后,她连接上蓝牙小音响,播放出一段低浅舒缓的伴奏音乐。 沈念禾微微清了清嗓子,隨著旋律,用一种清亮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软糯,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石,又似微风拂过幼嫩禾苗的独特声线,轻轻吟唱起一首时下热门的流行歌曲。 她的音准极佳,气息平稳,更难得的是那被系统优化过的声线,將这首歌唱得婉转动人,情感充沛,极具感染力。 一曲终了,她在脑海中询问系统:“阿统,確认是刚才这个声线吗?谢渡会痴迷的?” 【没错,宿主!就是这个!数据分析匹配度高达99.9%!】 系统肯定地回应。 得到確认,沈念禾便直接將这个视频简单剪辑后,发布到了【禾下乘凉】这个帐號上。 事实上,沈念禾本就五音俱全,嗓音条件优越,唱歌非常好听,即便是走专业歌手路线也绰绰有余。 但她真正热爱的是舞蹈,所以从未考虑过声乐方向。 当年艺考时,就有星探被她的外貌和歌喉吸引,想挖她进娱乐圈,但沈念禾和她的父母都对那个圈子敬而远之。 第28章 尽人事,听天命 他们很清楚,像他们这样毫无背景的普通家庭,进入那个复杂的名利场,很容易吃亏受欺负。 沈念禾的父母都是那种踏实本分、小富即安的性格,並不指望女儿一夜爆红赚大钱,只希望她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生活。 因此,他们支持女儿坚持舞蹈梦想,远离娱乐圈的是非。 第一个视频发布后,沈念禾没有坐等自然流量,直接购买了平台的“抖加”推广。 精准投放到喜欢音乐、声控、以及部分高知、科研相关標籤的用户群体。 做完这些,她並没有停歇。 换了一套风格不同的衣服,调整了一下背景布的打光,又开始录製下一首歌曲。 这次是一首经典的粤语老歌,她用同样的声线,却演绎出了不同於前一首的缠绵悱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接连录製了多种不同风格的歌曲,有怀旧金曲,有网络热门口水歌,也有最新的流行榜单曲目。 每换一首歌,她都会相应地更换一套衣服。 或清新,或温婉,或略带神秘,通过服饰和歌曲风格的变换,不断强化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帐號的神秘感和吸引力。 忙活了將近一上午,在估摸著钟从筠她们快要下课回来之前。 沈念禾利落地將背景布取下叠好,收起手机支架,把房间里所有拍摄的痕跡清除乾净,一切都恢復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水杯,仰头猛灌了好几口温水,才缓解了因长时间歌唱而带来的嗓子乾涩。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沈念禾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嘰嘰喳喳地响了起来,充满了疑惑。 【宿主,你忙活这一上午,就是为了註册个帐號发唱歌视频?你这是打算通过网络平台,去吸引谢渡的注意?】 【可你这方法,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啊?】 【而且,像谢渡那种脑子里只有公式和数据的科研狂人,会有閒心去刷某音这种短视频平台吗?】 【他怎么可能看得到你的视频?】 系统的质疑並非没有道理,但它显然不了解某些內情。 沈念禾自然不会告诉它,谢渡不仅会刷,甚至可以说是某音的深度用户。 虽然他是不折不扣的科研天才,但他也是血肉之躯,大脑需要休息和放鬆。 而某音平台上,確实聚集了不少声音条件极佳、作品优质的声优和音乐爱好者。 对於谢渡这样一个对特定声线有著近乎偏执痴迷的声控而言。 在疲惫的工作间隙,戴上耳机,沉浸在这些美妙的声音里,就是他独特且有效的减压方式。 他刷某音的目的非常纯粹,就是为了“听”,这与大多数人为了娱乐或猎奇去刷视频截然不同。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还是源於上一世许知薇与谢渡那次激烈的爭吵。 正是那次爭吵,让旁观的沈念禾意外窥见了谢渡这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前世,她觉得这个秘密於自己而言毫无用处,毕竟那时的她还在为生存和摆脱欺凌而挣扎。 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个曾被忽略的细节,竟成了从谢渡身上捞金的关键。 沈念禾之所以没將这些內情告诉系统,自然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系统虽然现在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但终究有其自身的规则和限制。 若是让它对自己了如指掌,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以后还怎么从它身上“薅羊毛”、爭取更多有利於自己的条件和信息。 面对系统对於“大海捞针”策略的喋喋不休和强烈质疑,沈念禾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尽人事,听天命。” 其实这话,半是真半是假,也是一种无奈。 她確实知道谢渡有刷某音听声音的习惯,这给了她一个明確的方向和可能性。 但她也是真的无法保证,谢渡就一定能刷到她那刚刚註册、粉丝为零的新帐號。 更无法保证,在她发布视频的这段时间里,谢渡恰好有閒暇去刷平台。 毕竟,他那种级別的科研工作者,工作强度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上一世,就连许知薇那样善解人意的女主,都曾因为谢渡沉浸在工作中长时间忽略她而大发雷霆。 可见谢渡一旦忙起来,是完全处於“六亲不认”、与世隔绝的状態。 系统见宿主似乎有些“颓然”,反而被激起了斗志,用它那独特的电子音努力给她打气。 【宿主,別灰心!我会向你这里的老天爷,让它保佑你。让谢渡早点刷到你的视频,听到你的声音。】 沈念禾被它这笨拙又努力的安慰逗笑了,唇角弯起一抹真实的弧度,轻声道:“好啊,那就谢谢阿统了。” 与此同时,远在研究所的谢渡刚刚结束了一个关键阶段的实验,从密闭的实验室里走出来。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即便是他,脸上也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被一种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和隱隱的烦躁感包裹著。 跟在他身后的助手状態更差,几乎要站著睡著了,强打著精神对谢渡说道:“谢老师,数据已经初步录入,如果没什么紧急情况,我先回去休息了。” 谢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沙哑:“嗯,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助手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 谢渡独自回到他在研究所的专属休息室。 这里的陈设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 他习惯性地走到昂贵的真皮沙发椅旁,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电脑,点开了收藏夹里几个他常听的、由专业声优录製的音频或视频。 百万级別的专业音响流淌出优美悦耳的声音,在静謐的房间里迴荡。 谢渡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放空大脑,让声音洗涤疲惫。 然而,听著那曾经能让他迅速平静下来的熟悉声线,他紧蹙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看来,这些声音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有效地让他放鬆下来了,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第29章 谢渡上鉤 谢渡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暂停了音频,转而点开了某音。 他需要寻找新的、能触动他神经的声音。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条条短视频掠过,各种或搞笑、或唱歌、或讲故事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一连刷了几十条,却没有一个声音能让他停留片刻,更別提產生那种灵魂被抚慰的舒適感。 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耗。 就在他刷视频的信心即將告罄,准备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在南大礼堂,那个提问女学生的声音。 她的声音……似乎有点特別,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服。 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適的,或许可以尝试联繫一下那位女生。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不喜欢和现实中的人產生过多不必要的联繫,尤其是与他的这个特殊癖好相关。 那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牵扯出人情、期待乃至麻烦。 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模式,通过网络,彼此不识,只听其声,纯粹而简单。 靠著仅存的那一点耐心和惯性,谢渡继续著这“大海捞针”般的寻觅。 就在最后一丝耐心即將耗尽,手指准备退出app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手机里传出的下一个视频的声音,如同一记精准的重锤,不偏不倚地敲击在他那挑剔而疲惫的心房上。 那清亮中带著恰到好处软糯,如同山涧清泉洗涤过般乾净又隱隱透著韧性的声线,伴隨著一首旋律舒缓的歌曲,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烦躁与疲惫。 放置在平板界面上的手缓缓放下,他重新闭上双眼,整个人不自觉地鬆弛下来,仿佛被这声音无形地包裹、安抚。 整个简洁的空间里,开始反覆迴荡著那一首歌,那一个声音。 谢渡一直紧蹙的眉头,终於渐渐地、彻底地舒展开来,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安寧的神情。 那一个视频,那一首曲子,通过价值不菲的音响,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著。 谢渡就在这样对他而言如同“天籟”的声音里,歪在沙发椅上,沉沉睡去,连平板电脑从手中滑落都未曾察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谢渡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这在以往高强度工作后是极少见的情况。 虽然睡眠时间不算太长,但质量却出奇地高,脸上的疲惫感褪去了不少,精神也清明了许多。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还在无声循环播放著那个视频的平板上,屏幕里,那个名为【禾下乘凉】的帐號图標静静闪烁著。 一种久违的、被妥帖安抚后的舒適感瀰漫在心头,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平静与愉悦。 他伸手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先是给视频点了个赞,隨后將其添加到了自己的专属收藏夹里。 做完这些,他顺手点击了关注按钮,將这个帐號纳入自己的关注列表。 在点击关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查看了【禾下乘凉】的帐號详情。 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全新的帐號,粉丝数寥寥无几,作品栏里孤零零地只有这一个视频。 谢渡不免有些遗憾。 他还想听听这个声音演绎的其他曲子,看看是否能有不同的感受。 略一思索,他点开打赏功能,输入金额,直接给这个唯一的视频打赏了五百块钱。 希望这个新博主,看到这个打赏后,能多多更新视频。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关闭了视频app,將平板放到一旁,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准备重新投入工作。 脑海中,却似乎还隱约縈绕著那清亮软糯的余韵。 南大女生宿舍楼 沈念禾正趴在床上,酝酿著睡意,眼皮渐渐沉重。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谢渡)为宿主消费500元。】 【目標(谢渡)累计消费金额:500元。】 【目標(谢渡)气运值汲取进度:0.0001/100】 沈念禾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直接从床上坐起身。 她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她快速点开某音app,直接进入创作者后台,一眼就看到了那条醒目的打赏记录——来自一个用户名为【x】的人。 他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正中央只有一个简洁的白色字母“x”,透著一种极致的冷淡和神秘。 是他! 这就是谢渡的某音帐號! 沈念禾心跳在这一刻免不得微微加速。 她立刻点开这个【x】的头像,想要查看他的主页信息。 然而,页面显示他没有任何作品,个人简介一片空白,关注和粉丝数也少得可怜。 整个帐號空空荡荡,像是一个刚刚註册、从未使用过的“殭尸號”,或者说,是一个刻意隱藏了所有个人信息的小號。 沈念禾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她没想到,计划竟然如此顺利,第一天发布视频,就被谢渡精准地“捞”了出来! 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虽然只有五百元,对於谢渡的身家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只要確定了他已经注意到这个声音,並且愿意为之付费,就等於打开了一个缺口。 以后,她就有的是机会,从这个“声控”天才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气运(金钱)! 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 一个刚刚起步、收到打赏的新人博主,应该是什么反应? 沈念禾立刻將自己代入角色。 她先是给【x】这个帐號点了一个回关,然后点开私信对话框,斟酌著措辞,发送了一条信息。 內容很简单,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討好,只是表达了对於他认可和支持的真诚感谢。 语气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过於疏离,也不显得諂媚。 做完这一切,沈念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將手机放回枕边。 第30章 再次打赏 然而,就在她准备重新躺下时,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个关於谢渡的进度条数值,让她猛地怔住,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用意识与系统交流,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阿统,为什么谢渡这里显示的所需拜金幣是五百万?!” 路今安可是只需要两百万。 怎么到了谢渡这里直接翻了一倍还不止。 系统不慌不忙,用电子音解释。 【宿主,请稍安勿躁。本系统为每位攻略目標设定的所需拜金幣总额,並非隨意指定,而是根据该目標的个人性格特质、对金钱的观念態度、消费习惯等多维度数据进行综合评估后得出的科学数值。】 它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友情提示。 【也就是说,每一位男主所需的拜金幣额度都是独立的,各有不同。】 【请宿主根据具体情况,调整攻略策略。】 听完系统的解释,沈念禾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希望后面那几位还没正式接触的“男主”,设定的金额可千万別再高了。 要是都像谢渡这样动輒五百万起步,那真的会让人压力山大,倍感崩溃。 无论是路今安的两百万,还是谢渡的五百万。 对於他们这些站在財富金字塔顶端的世家子弟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或许只是他们隨手买件艺术品、或是给名下基金会拨笔小款的零头。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她沈念禾顶著的,是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拜金女”身份,手里拿著的,更是註定要被踩在脚下、用以衬托女主光辉的“恶毒女配”剧本。 以这样的身份,想要从那些被世界意志偏爱、环绕在万人迷女主身边的男主们手中“搞钱”,本身就难如登天。 她忍不住想,倘若她是许知薇,是那个被所有光环笼罩的女主。 別说五百万,就算是五个亿,恐怕这些男主们都会爭先恐后、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根本不需要她费半点心思,开一句口。 这,就是恶毒女配与天选女主之间,最本质、也最残酷的区別。 同理,这也仅仅是她需要克服的难点之一。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必须如此费尽心机,步步为营的缘故。 若是不花点心思,想要从这些精明、冷漠且对她天然带有偏见的男主们手中拿到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念禾收拾好心情,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对系统说:“阿统,要不……你再帮我和老天爷许许愿?让后面那几个男主的拜金幣额度都设得低一点。我觉得吧,你许的愿,好像特別容易实现。” 系统一听,电子音里居然透出了一丝被依赖的愉悦。 【宿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灵?】 沈念禾面不改色地继续夸道:“当然是真的!你看哈,你白天不是刚给我许愿,希望谢渡早点听到我的声音吗?你看,晚上这不就灵验了,钱都到帐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就爱听你说话!” 系统似乎被沈念禾这一记不著痕跡的“马屁”给拍舒服了,立刻保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天天帮宿主向老天爷许愿。】 跟系统插科打諢了一番,沈念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浓浓的睡意袭来。 “好了阿统,晚安。” 她轻声说完,便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谢渡再次熬了一个通宵,从瀰漫著各种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脱下白色的实验服,隨手搭在臂弯,俊美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径直朝著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回到那间陈设极简的休息室,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平板电脑,熟练地点开收藏夹里名为【禾下乘凉】的视频。 当那清亮软糯、如同被山泉洗涤过的独特声线伴隨著舒缓的旋律响起时。 谢渡感觉全身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团无形而柔软的云朵轻轻包裹住。 实验带来的精神上的紧绷和身体上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有效的舒缓,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度適宜的温泉里,变得异常放鬆和舒服。 他心情不错地走到小吧檯,给自己精心泡了一杯清茶,端著茶杯走回沙发椅。 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汤,听著耳边循环播放的歌声,他愜意地向后靠去,一直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脸上甚至带著一种近乎享受的寧静。 眯著眼享受了一会儿这难得的放鬆时刻,谢渡才重新拿起平板,准备看看这个帐號有没有更新。 视线扫过消息栏时,他注意到了一条新的通知——【禾下乘凉】回关了他,並且有一封未读私信。 谢渡点开私信。 內容很简单,就是感谢他的支持和打赏,措辞客气而疏离,带著点新人博主收到意外肯定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悦,並没有任何逾越或者试图进一步攀谈的意图。 看完私信,谢渡指尖在回復框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关闭。 他並不想与这个声音背后的真人產生过多的交流,维持这种纯粹的“听”与“被听”的关係,对他而言最为理想。 他退出私信界面,直接点开了【禾下乘凉】的主页。 帐號下面又多出了一个新发布的视频。 谢渡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立刻点开了这个最新的视频。 这一次,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更为悠扬空灵的曲子,而那个让他著迷的声音,將这首曲子演绎得淋漓尽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谢渡非常喜欢。 他將这个新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每一遍都听得格外专注。 听完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开打赏功能,输入金额,直接给这个新视频打赏了五千元。 打赏完毕,他习惯性地將这个新视频也添加进收藏夹,並点了个赞。 做完这一切,他便让这个帐號的视频在房间里循环播放著。 自己则一边沉浸在这美妙的声音里,一边开始处理一些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文书工作。 这声音仿佛成了他工作时的最佳背景音,能让他保持一种奇异的平静与高效。 与此同时,趴在宿舍床上看书的沈念禾,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第31章 拿到报告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谢渡)为宿主消费5000.00元。】 【目標(谢渡)累计消费金额:5500.00元。】 【目標(谢渡)气运值汲取进度:0.0011/100】 沈念禾看著系统播报里那新增的五千元,心里却丝毫轻鬆不起来,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系统倒是很乐观,用它那简单的逻辑计算著。 【宿主,如果谢渡在你发布的每个视频底下都固定打赏五千元,那么你只需要再发布一万个视频,就能凑齐五百万,完成目標啦!】 它甚至还带著点小得意问:【嘻嘻,宿主,你看,这样是不是感觉任务目標更清晰、更轻鬆了?】 沈念禾闻言,默默抬头望天,心中一阵无言。 和系统解释这其中巨大的操作难度和时间成本,它恐怕也是无法理解的。 对她而言,在网络上发布唱歌视频,吸引谢渡的注意,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是投石问路。 她从未將希望完全寄托在这种被动等待打赏的方式上。 这种方式来钱太慢了,效率低下,且充满了不確定性。 而她必须在上一世那个导致她家破人亡的死亡节点到来之前,成功从五个关键人物身上汲取到足够的气运(金钱)。 时间紧迫,按部就班、细水长流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至於下一步该如何走,如何才能更快、更有效地从谢渡身上“捞”到那笔巨额资金,沈念禾心中早已有了计划。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適的时机,將计划付诸实施。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禾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非常准时地在每日中午12点整,於【禾下乘凉】帐號上发布一个新的唱歌视频。 自从第一个视频投过“抖加”引来目標后,后续的视频她便再也没有进行任何推广。 没必要,也不划算。 她要钓的那条特定的“鱼”已经精准上鉤。 她也留意到,在连续两次的打赏之后,接下来三天发布的视频,那个【x】帐號再也没有任何打赏行为。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点讚和收藏的记录也没有增加。 这说明对方並非听到了却吝於打赏,而是大概率因为工作繁忙,压根没有时间登录平台放鬆。 这对沈念禾而言,算是一个偏好的消息。 如果对方只是点讚收藏却不打赏,那对她来说才算是小小的“灾难”,意味著她又要改变策略。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朝著她预设的轨道稳步推进。 在沈念禾安心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路今安也一次都没有在学校出现过。 但作为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沈念禾却不能真的毫无表示,该做的表面功夫一样不能少。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路今安的聊天界面,开始编辑每日的“问安”和“日常分享”。 內容大抵是:“今天也有好好涂药膏哦,你送的那个药膏效果真的很好,背上的伤感觉好了很多,疤痕也淡了一些。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痊癒啦,谢谢你的药膏。” 如果往上滑动聊天记录,就会发现,整个界面几乎都是沈念禾一个人在单向输出,绿色的气泡一条接著一条。 而作为男朋友的路今安,回復得极其吝嗇,偶尔才会回一个“嗯”,或者“好好休息”。 简短得不能再简短,透著一股浓浓的敷衍和疏离。 沈念禾看著这涇渭分明、热度不均的聊天界面,心情似乎还不错,甚至带著点自嘲的意味与系统调侃。 “阿统,你看这聊天记录,像不像標准的『舔狗』日常?” 系统迅速在庞大的网络资料库里检索了一番,给出了一个更“精准”的答覆。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的行为模式与网络上定义的『舔狗』有68%的相似度,但结合你已知的攻略目的,更贴近『爱而不得、却强装坚强的痴女』形象,相似度高达82%。】 沈念禾被这个评价逗笑了,状似隨意地换了个话题问道:“阿统,路今安这几天,是不是都和许知薇待在一起?” 系统立刻进入了“商业模式”,电子音带著一丝推销的热情。 【宿主需要购买相关行程信息吗?最新情报,只需十万拜金幣哦!】 沈念禾挑眉,语气带著点戏謔:“我就隨口一问,你怎么还上纲上线,做起生意来了?” 她无意花费宝贵的“拜金幣”去確认这种她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將手机放到了一边。 沈念禾在例行给路今安和谢渡这两条“鱼”投放完每日的“饵料”后,拿起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离开了学校。 她拦了一辆计程车,前往之前那家负责检测浴巾上粉末成分的机构。 半个小时后,沈念禾从检测机构的大门走出,手中多了一份盖有红色公章的正式检测报告。 她站在街边,低头仔细看著报告上清晰列明的成分分析结果,尤其是那个被明確標註出的“火鹤花粉”及其致敏性说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而冷冽的弧度。 她很满意。 有了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官方检测报告,再加上她手中那段清晰记录著冯莹动手脚过程的视频。 沈念禾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足以拿捏冯莹的关键把柄。 冯莹,这颗被许知薇或者说被“剧情”推到她面前的棋子,確实是一步好棋。 但沈念禾並不打算现在就急著与对方摊牌。 一颗棋子,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出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为自己攫取最大化的利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適的时机,让这颗棋子,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南城大厦顶楼 路今安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最后一份文件,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一墙之外的徐特助,瞄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第32章 路总异常 往日里,只要许知薇小姐在学校,路总即便再忙,也总会抽出时间去南大露个面,或是共进午餐,或是接她下课。 可这两日,许小姐明明就在南城,路总却一反常態,一直待在公司里处理这些他平日並不怎么上心的业务。 说实话,脚下这家一年创收几十亿的小公司,对路总而言,不过是他练手的一个小產业。 路家那个横跨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帝国,才是他未来需要继承的核心。 以往,路总对这家公司的业务大多是通过远程会议和邮件处理,投入的精力甚至还不如他研究一盘棋局来得多。 可这两日,路总却像是转了性,不仅亲自坐镇,还事无巨细地过问,几乎把自己埋在了文件堆里。 徐特助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boss办公室大门,走到不远处正在处理公务的李秘书身边。 他压低声音问道:“老李,路总前几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他前几天被派去外地出差,不清楚是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导致路总行为异常。 李秘书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方向。 他心中其实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可能与那位沈小姐有关,但这种事无凭无据,他也不好妄加议论。 於是他打著哈哈,含糊其辞:“不清楚啊,最近公司这边也没发生什么特別的事。” 徐特助明显不信,但见李秘书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满腹狐疑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与之仅一扇门之隔的办公室內,路今安刚放下揉眉心的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起了“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一眼就看到了沈念禾发来的信息。 依旧是每日例行公事般的伤口恢復匯报,附带了一张她涂抹药膏时拍的、只露出小半截腰背和药膏的照片。 他目光落在信息上,逐字看完,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如同之前许多次一样,只回了一个极其简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嗯。】 路今安將手机隨意搁在办公桌上,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清雋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挺直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冷淡的弧度。 周身縈绕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难以接近的矜贵与疏离感。 自从那日从许知薇的公寓离开后,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念禾的身影。 她仰著头,眼睛亮晶晶地说他“秀色可餐”时的狡黠; 她强忍著疼痛,却还对他扯出安抚笑容时的苍白; 还有……她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时,那双仿佛只映照著他一人的、带著担忧与关切的明眸。 这几日,一旦手头的工作稍有间隙,这些画面便会自动跳出来,扰得他心烦意乱。 路今安有些烦躁地低喃出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与懊恼。 “为什么老是想起那个女人?” 他明明很清楚,自己对沈念禾並不感兴趣,更別提她还是个目的明確、声名狼藉的拜金女。 他路今安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对这样的女人动心。 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地会想起她。 路今安修长如玉的手指用力抵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 或许是那日她替自己挡下热粥,行为太过震撼,留下了心理后遗症。 对,一定是这样。 愧疚感作祟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这些杂念,伸手摁下了內线电话:“徐助,进来一下。” 很快,门外响起敲门声,得到允许后,徐特助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路总。” 路今安没有抬眼,目光落在虚空处,状似隨意地开口询问,声音听不出情绪:“沈念禾……这几天,有没有通过你,提过什么要求?” 徐特助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回答“没有”。 但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之前某人的嘱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 “呃……有的。沈小姐前两日,向我申请了一笔钱,说是购买一些特殊的护理用品。” 他故意说得含糊,留下想像空间。 路今安在听到“要了一笔钱”这几个字后,握著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因此感到轻鬆。 然而,预想中的轻鬆並未到来,心头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莫名地发闷。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升腾而起,让他的眉头越蹙越深,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在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女人所谓的“奋不顾身”,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更有效地“捞金”。 路今安只觉得这几日縈绕在心头的愧疚、不安,以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思绪,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无声地嘲笑著他竟然会有一瞬间,以为她或许是带著一点点真心的。 他以为的…… 原来,一切都只是为了钱。 果然,和网络上那些人说的一样,她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连苦肉计都使得如此逼真,如此……不惜代价。 徐特助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路总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阴沉,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开始打鼓。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刚刚的谎言,被路总发现了?! 不,不对。 如果真是自己犯了错,以路总的性格,绝对不会是这种隱而不发的状態,早就让他直接滚蛋了。 那难道是因为沈念禾要钱的行为,让路总更加厌恶她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再结合路总此刻山雨欲来的表情,似乎说得通,但徐特助心里又隱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硬著头皮,试探性地开口:“路总,那笔钱是否需要我去追回?” 路今安倏地抬眸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凝著一层寒霜,冷得刺骨。 他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对著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徐特助被那眼神看得脊背发凉,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了声“是”,迅速退出了办公室。 第33章 做个实验 沈念禾回到了久违的舞蹈室。 她一出现,教室里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同学,目光或轻蔑或冷淡地扫过她,隨即又各自转开,默契地將她排斥在无形的圈子之外,仿佛她是一团不洁的空气。 沈念禾对此早已习惯,浑不在意。 养伤这小半个月,她很久没有系统性地练习了。 她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放下东西,开始独自一人进行拉伸热身,专注地活动著有些僵硬的关节和韧带。 过了一会儿,舞蹈老师张素云走了进来。 张老师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很快落在了角落里的沈念禾身上。 她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走过去轻声问道:“念禾,你回来了?背上的伤彻底养好了吗?跳舞不急在这一时,如果还没好利索,一定要以身体为重。” 沈念禾停下动作,对张老师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张老师关心,已经全好了,不影响跳舞。” 张老师点点头,放下心来。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同学们,注意一下。一年一度的『华蕴杯』全国高校舞蹈大赛即將开始。” “这个比赛的含金量有多好高,不需要我和你们再强调了吧。” “我们学校照例会有两个参赛名额,一支团体舞,一支独舞。” 她环视著瞬间亮起眼睛的学生们,继续说道:“学校內部会先进行选拔,大一、大二、大三的同学都可以报名。想要爭取独舞名额的同学,需要各自准备一支完整的独舞作品,届时进行现场比拼。” 话音刚落,整个舞蹈室瞬间沸腾起来,几乎所有学生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沈念禾安静地站在角落,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她自然知道这个“华蕴杯”。 在原著剧情里,她也曾满腔热血地报名爭夺独舞资格。 可那时候,路今安以男朋友的名义,天天带著她出入各种高级场所,吃喝玩乐。 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她”,觉得男朋友比比赛重要得多,常常为了约会而放弃宝贵的训练时间。 张老师几次三番苦口婆心地劝说,当时的“她”却仗著自己天赋过人,盲目自信,觉得隨便跳跳都能碾压所有人,根本没人能是她的对手。 结果可想而知,她在选拔赛中败给了准备充分、刻苦努力的许知薇,痛失了独舞的资格。 而上一世,提前觉醒的她,为了避开女主的锋芒,不想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直接选择了放弃与许知薇竞爭。 甚至连团体舞的领舞位置都一併推掉了,只求能远离男女主,安稳度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可惜,她以为的“识趣”和“退让”,並没有换来命运的宽容,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將她彻底打醒。 恶毒女配的命运,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的。 既然躲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么这一世,她偏要迎难而上。 这个独舞的机会,她一定要爭! 不仅要爭,她还要看看,凭藉自己这一世掌握的先机和全力以赴的努力,去爭夺这本该属於女主的“既定剧情”(独舞资格),究竟能不能成功。 上一次的『剧情力量』无法改变,或许是因为自己本就不在『既定剧情』当中。 可这一次,她原本就在既定的剧情之中,或许可以改变。 如果能成功…… 如果能从许知薇手中抢下这个机会…… 那就说明,即便不完全依赖系统汲取男主气运,她沈念禾,也未必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撬动那该死的命运轨跡。 如果不行的话…… 一个想要摆脱系统、完全自主掌控命运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不喜欢自己的性命和未来,被外物所掌控。 所以,这次爭夺“华蕴杯”独舞资格,不仅仅是一次比赛。 更是她对自身命运的再一次试探,一次至关重要的、属於她沈念禾个人的抗爭。 任务下发后,舞蹈室里瀰漫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每个人都开始暗自发力,积极准备起来。 沈念禾並不打算用学校里的舞蹈室。 以她在学校里糟糕的人缘,以及许知薇的好人缘,指不定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为了杜绝这种意外,她特意在校外租用了一间私密性很好的专业舞蹈室,每日下课后便直奔那里,挥汗如雨,刻苦练习,常常待到深夜。 这日,从租用的舞蹈室出来,已是晚上十点多。 沈念禾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打车去了城南一处以古典园林风格著称的公园。 此时公园里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月色与路灯交织,勾勒出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静謐轮廓。 这里的环境古色古香,飞檐翘角,雕樑画栋,与她精心准备的那支古典舞意境极为契合。 確认四下无人后,沈念禾打算在这里录製一段练习视频,回去后可以反覆观看,仔细抠动作、找感觉,查漏补缺。 她寻了一处绝佳的位置。 下方是夜色中泛著粼粼波光的荷花池,水面倒映著皎洁的月光与稀疏的星子; 上方是横跨池面的人行通道,汉白玉的栏杆雕刻著精美的纹样。 每隔三米便有一盏仿古的落地宫灯,散发出柔和昏黄的光晕,营造出朦朧而诗意的氛围。 后方作为背景的,是一座半月形的拱门,门洞后方花影扶疏,几株晚桂正悄然盛放,暗香浮动,与池中残荷共谱一曲夏末秋初的静謐乐章。 沈念禾走到通道中央,选好角度,拿出便携手机支架,仔细调整好拍摄范围。 她將手机连接上蓝牙小音箱,一首空灵悠远、带著古韵的曲子缓缓流淌而出,瞬间將这片空间笼罩在特定的情绪里。 隨后,她脱下用来保暖的长风衣,里面赫然是一袭水袖飘逸、裙袂翩躚的古风舞裙,素雅的色泽在灯下更显清逸。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製键。 伴隨著流淌的音乐,她便在这月色、灯影、荷香与花影交织的古意空间里,翩然起舞。 水袖挥洒,裙摆旋开,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精准地契合著音乐的节拍与情绪。 仿佛她不再是沈念禾,而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或是月下感怀的精灵,与这静謐的古园夜景彻底融为了一体。 第34章 月下惊鸿舞 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大眾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寂静的马路上。 车子的后排,坐著一名气质清冷卓绝、周身散发著无形压迫感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行政夹克。 这种常被穿出老气感的款式,在他身上却奇异地衬托出一种比顶级西装更显沉稳尊贵的气度,仿佛权力与优雅在他身上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手腕上戴著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素色腕錶,但懂行的人却能从那极简的设计中窥见其不菲的价值与底蕴。 他微闔著眼,轮廓深邃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鼻樑高挺,唇线薄而分明,五官组合在一起,既有东方韵致的清俊,又带著一丝不容靠近的冷冽。 即便是在闭目养神的状態,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车厢空间都显得逼仄。 车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或霓虹灯光,如同断续的胶片,一帧帧地照亮他隱匿在阴影中的面容。 那光线短暂地描摹过他饱满的额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挺直如峰的鼻樑下,是紧抿的、透著坚毅与疏离的薄唇。 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冷峻而完美。 忽然,男子半眯著的眸子赫然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睁开的瞬间,锐利如鹰隼,直直看向前方开车的王兆。 然而,那冷厉只存在了一瞬,隨后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关切,声音低沉而平稳:“王兆,身体不舒服?” 王兆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心中诧异万分。 他分明透过后视镜看到宋厅(长)一直闭目养神,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因腹部不適而偶尔调整坐姿的细微动作的? 他不敢隱瞒,赶忙回道:“是,宋厅,肚子有点不舒服。” 宋鹤延目光投向窗外,语气依旧温和:“前面是『清漪园』。” 王兆秒懂,这是让他找地方停车解决问题。 他立刻应声,熟练地將车子驶向公园外围,稳稳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区。 “宋厅,我很快回来。”王兆说著,匆匆下车,小跑著进了公园。 车上的男人,也隨即推开车门,从后座下来。 深夜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站在车边,微微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背,深邃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周围静謐的夜色。 此时的公园周围万籟俱寂,这个时间点鲜少有人。 然而,在这片极致的安静中,一阵空灵悠扬的古典乐声,若有似无地从公园深处飘来,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那曲调古朴典雅,旋律正是他个人偏好的风格。 宋鹤延不自觉地被这乐声吸引,脚步下意识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踱去。 穿过一片疏朗的林木,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不远处,一束暖黄色的灯光自仿古宫灯倾泻而下,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笼罩住一道正在翩躚起舞的曼妙身影。 那身影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视线。 她脸上覆著一层轻纱,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双专注而明亮的眼眸。 身上一袭水蓝色的古风舞裙,宽大的水袖隨著她的动作如流云般挥洒,裙摆在旋转间绽开优美的弧度。 在朦朧的月色与昏黄的灯影交织下,周遭的荷花池、拱门、花影都成了绝佳的布景,仿佛为她独舞的舞台加上了一层柔焦滤镜。 她的舞姿,时而柔美婉约,如弱柳扶风,带著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时而又在某个回眸甩袖的瞬间,眼波流转,腰肢轻摆,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勾人心魄的欲態。 这种纯与欲的极致交融,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与音乐完美契合,丝毫未曾察觉在不远处的树影下,有一道深沉的目光正无声地凝视著她。 宋鹤延就那样静静地佇立在阴影里,看著她在月下灯影中翩然起舞。 那画面太过唯美,如同古卷中走出的精魅,又似月宫不慎遗落人间的仙娥,灵动得不真实,让人挪不开眼。 沈念禾已经连续跳了四次,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呼吸也微微急促。 但这一次的录製,从动作的流畅度、情感的投入,到与音乐意境的契合,都让她感到最为满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以一个完美的定格姿势结束了舞蹈。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手机支架前,满意地按下了停止录製的按钮。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沈念禾嘴里发出一声低呼:“糟了,这么晚了。”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然接近宿舍门禁,“完了、完了,宿舍门要关了。” 她也顾不上细细回味刚才的舞蹈,迅速將放在一旁的长风衣套在身上,遮住了里面的舞裙,又抬手摘下了脸上的轻纱。 就在那一瞬,不远处树荫下的宋鹤延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她的脸上。 暖黄灯光下,是一张美得惊心的脸。 肌肤胜雪,五官如精雕细琢,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尤其那双微挑的狐狸眼,还氤氳著舞蹈后的水汽,流转间既有纯真,又有不自知的媚意。 她的美穠丽逼人,如暗夜中盛放的优曇,一见难忘。 沈念禾匆匆將手机、支架、音箱塞进大包,来不及整理,便小跑著离开了。 那抹绝色也隨之消失在夜色里。 宋鹤延始终静静地站在远处的树荫下,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確认她安全地跑出公园后,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停车的地方走去。 等他回到车边时,正好看到王兆一脸焦急,正拿著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王兆见到宋厅安然无恙地出现,明显鬆了一口气,立刻收起了手机,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恭敬地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 宋鹤延弯腰坐进车內,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车子再次平稳启动,驶入寂静的马路,將那座承载了一场月下惊鸿舞的“清漪园”,远远地拋在了后方沉沉的夜色里。 第35章 开始收网 沈念禾从舞蹈室出来,额间还带著细密的汗珠,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略带急切的电子音。 【宿主,提醒一下,距离三个月的“女朋友”身份到期,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一旦失去这个名分,你再想从路今安身上稳定地刷取金幣,难度將会大大增加。】 系统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 【你之前不是说“放长线,钓大鱼”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条“大鱼”上鉤了没?】 沈念禾一边用毛巾擦拭著脖颈上的汗水,一边用意念平静地回覆:“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收网了。” 她回到寢室时,钟从筠不在,屋子里只有冯莹和纪雅两人。 她们如同往常一样,在沈念禾进门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彻底將她视为空气。 沈念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放下东西。 等到纪雅起身走进洗手间后,沈念禾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冯莹的书桌旁。 冯莹正对著小镜子补妆,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沈念禾靠近,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正准备开口嘲讽几句,却听到沈念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火鹤花粉。” 冯莹拿著粉扑的手猛地一抖,瞳孔骤然紧缩,惊愕地转过头看向沈念禾,脸上血色褪去,嘴上却强装镇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念禾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否认,不慌不忙地从隨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递到冯莹眼前,声音依旧平淡。 “你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你说,如果我把这份官方出具的检测报告,连同一些物证,一起交给学校或者警方,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地在这里上学吗?” “故意伤害,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冯莹下意识地伸手就想抢夺那份报告,眼神凶狠。 但沈念禾早有防备,手腕一抬,轻鬆让她扑了个空。 “有、有这个又怎么样?”冯莹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反驳,“谁能证明那东西是我弄的?你空口无凭!” 沈念禾用一种“你怎么如此天真”的戏謔眼神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你觉得我会轻易开口吗?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有让你无法抵赖的证据链。” 冯莹死死盯著沈念禾,看著她那从容不迫、甚至带著点猫捉老鼠般戏弄的神情,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念禾收起报告,“这里说话不方便。走吧,去湖边走走。” 冯莹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 沈念禾抬眸瞥了一眼洗手间方向,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她用眼神无声地催促冯莹儘快做出决定。 冯莹咬了咬牙,想到那份报告和沈念禾口中所谓的物证,最终还是恐惧占据了上风,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在洗手间门锁“咔噠”一声打开,纪雅走出来的瞬间,沈念禾已经拿著自己的东西,神色如常地朝著寢室门口走去,与纪雅擦肩而过。 南大人工湖最偏僻的一侧,垂柳依依,湖面如镜,粼粼波光映著午后温暖的阳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处远离主路,嫌少有学生往来,显得格外幽静。 沈念禾独自坐在湖边的木质休息椅上,微风吹拂起她鬢边的几缕髮丝,阳光透过稀疏的柳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她微微仰著头,闭著眼,感受著微风拂面的轻柔,整个人沐浴在光晕里,侧脸线条优美寧静,构成了一幅极具氛围感的唯美画面。 冯莹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眼底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在她走近时,便將这情绪很好地收敛了起来,脸上只剩下警惕和不耐。 她走到沈念禾面前,直接开门见山,语气生硬:“沈念禾,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念禾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她,不答反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冯莹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有此一问,心中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你觉得还有谁会费心思对付你?无非就是看不惯你的那些人唄!” 沈念禾却像是听不懂她的含糊其辞,好奇地微微歪头,追问道:“哪些人?你说清楚点。” 冯莹咬咬牙,觉得她在装傻充愣,语气更冲了:“就是那些人啊!你心里没数吗?还能有谁?” 沈念禾脸上露出一副“我真的很单纯我不知道”的无辜表情,摇摇头:“不知道。你说名字。” “你……” 冯莹气结,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名字。 “是余莉莉让我做的!” “哦,原来是她啊。”沈念禾露出一脸恍然之色,仿佛刚刚才知道。 余莉莉,那可是许知薇身边颇为忠实的跟班之一。 但沈念禾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她话锋一转,带著审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余莉莉指使的你?总不能光凭你一张嘴说吧?万一你是自己做了坏事,想隨便拉个人垫背,陷害她呢?” 冯莹简直要被她的“胡搅蛮缠”气笑了:“我有什么必要陷害她?!” “那可说不定。” 沈念禾挑眉,那双清澄透彻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摆明了不拿到確凿证据绝不会善罢甘休。 冯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无奈之下,只能愤愤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没好气地递到沈念禾面前。 “你自己看!聊天记录!” 沈念禾接过手机,指尖轻划,仔细瀏览著冯莹与余莉莉的聊天记录。 果然,上面清晰地显示,就在谢渡来学校讲座的前一天,余莉莉不仅准確告知了冯莹她对火鹤花粉过敏的信息,还隱晦地暗示或者说是怂恿冯莹,將花粉弄到她的私人物品上。 聊天记录里,甚至包含了余莉莉事后对冯莹的各种许诺,比如一个价值三万的包包作为“辛苦费”。 第36章 就这么简单 沈念禾看完,不动声色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调整好角度,將这几页关键的聊天记录全部清晰拍照留存。 冯莹见她拍照,下意识想伸手阻拦,却被沈念禾一记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过,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给她看都看了,让她拍下来就拍下来吧,也不差这一点了。 到时候让她们狗咬狗去,说不定自己还能撇清关係。 沈念禾確认所有证据都已拍摄清楚,这才將手机递还给冯莹。 她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语气带著点难以理解的轻嘲:“为了一个三万的包包,就敢做这种事?冯莹,我该说你单纯,还是该说你……蠢得可以?” 冯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但把柄在人手,只能硬生生將这口气咽下,憋得胸口发闷。 “现在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证据你也拿到了。我、我可以走了吧?” 冯莹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和眼前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沈念禾。 “走?” 沈念禾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冯莹见状,面色骤然一变,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还想怎么样?” 沈念禾挑眉看向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帮我做一件事。” 冯莹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凭什么?!你又没真的怎么样,不是都让你识破了吗?又没给你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沈念禾闻言,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谁说没造成伤害了?我这里的医院过敏报告和诊断记录可都还留著呢。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辅导员,或者直接报警,咱们一起看看,这到底算不算伤害?” “你……!”冯莹气得胸口起伏,却又哑口无言。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念禾这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铁了心要拿捏她,自己根本没有丝毫討价还价的余地。 在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后,冯莹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地耷下肩膀,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到底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她似乎怕沈念禾提出什么难以承受的要求,抢先一步划下底线,语气带著急切: “我先声明,危险或者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的。还有,如果是让我去伤害许学姐或者余学姐,我也绝对不会答应。” 冯莹心里很清楚,一旦自己真的对许知薇或者余莉莉动手,且不说沈念禾手里还捏著自己的把柄,光是得罪了许知薇和她背后的那群人,后果就不是她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能承受得起的。 她可不想落得和沈念禾一样,在学校里处处被针对、寸步难行的下场。 沈念禾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语气带著点意味不明的嘲弄。 “你现在倒成了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了?” 这话就差没说,之前对付她的时候,就没想过违法乱纪。 冯莹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讥讽,自觉有亏,不敢反驳。 沈念禾见她不吭声,笑著道:“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去做那种事。更何况……” 她目光在冯莹身上扫过,“让你去做,我还不放心呢。” 冯莹被沈念禾那仿佛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 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看不起谁呢?!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著牙问道:“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沈念禾这才慢悠悠地说出她的要求:“配合我演一场戏。” “戏份的內容很简单,你带上纪雅。你们两个像平日里奚落我那样,照常发挥就行。” “不过,重点要突出一点——一定要反覆强调,我沈念禾是为了从路今安那里捞到一百万,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用苦肉计。” 冯莹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沈念禾肯定地点点头。 冯莹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沈念禾,总觉得这事透著一股蹊蹺,背后肯定藏著什么她没看透的玄机。 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通这看似无聊的举动能有什么深意。 沈念禾看著她困惑的样子,笑著补充道,语气却带著警告:“记住,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可千万別给我办砸了。如果你搞砸了,或者阳奉阴违……” “那么,你往我浴巾上撒花粉的视频,还有你和余莉莉的聊天记录,我会一份不落地全部曝光出去。” “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冯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最终还是咬著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办好的。” 她心里甚至涌起一股荒谬感,不就是演戏嘲讽她么。 这本来就是她们常做的事,难道还不简单! 从湖边离开后,沈念禾拿出手机,点开与路今安的聊天界面,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我的男朋友,好久没见你了。】 她在后面附带了一个软萌的、眨著星星眼写著“想你”的表情包。 发送完毕后,沈念禾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一直都在暗中关注路今安的动向。 他已经小半个月没在学校露面了,这有点反常。 按照原著剧情,在许知薇准备“华蕴杯”比赛期间,路今安和宋野这两位护花使者,本该如同左右护法一般,时常守在女主身边,对她嘘寒问暖,极尽关怀。 可最近这几日,根据她得到的消息,似乎只有宋野一个人围著许知薇转,路今安却不见踪影。 真是奇怪了。 沈念禾现在反而有点“期待”许知薇能赶紧注意到路今安这条“鱼”的异常。 他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希望许知薇能赶紧拉拉鉤子,把他重新“钓”回学校里来,这样她才方便进行下一步。 第37章 路今安回校 与此同时,半山別墅区,路家花园。 茂盛的葡萄藤架下,投下一片清凉的绿荫。 路今安正与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对弈。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 午后细碎的光斑透过藤叶缝隙,落在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拓下淡淡的阴影,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枚黑子,正凝神思索著落点,整个画面静謐而美好。 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落子时,放在旁边藤製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叮咚”响了一声。 路今安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当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沈念禾”三个字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手中即將落下的棋子,动作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对面的中年男人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这细微的走神,笑著温和开口:“不著急,可以先处理一下信息。” 路今安神情迅速恢復平淡,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声音清冷:“没事。” 说著,他好似全然没將那信息放在心上,手腕沉稳地將黑子落在了棋盘预定的位置上。 然而,就在棋子刚落定,第二声“叮咚”提示音紧接著响起时,他的视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投向手机。 而这一次,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知薇”。 路今安那好看的眉头,竟然再次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似乎……有点失望? 对面的中年男人將路今安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大感奇怪。 这位路家大少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情绪极少外露,怎么今天对著手机信息,反应如此……耐人寻味? 他甚至觉得,路少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不耐。 他好奇地又瞥了一眼那安静躺在茶几上的手机。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让路今安先去处理私事时,却见路今安已经伸手拿起了手机,解锁屏幕。 他先是点开了许知薇发来的信息。 许知薇:【今安,最近在忙吗?我准备了一支新舞,你要不要来看看?给我提提意见?】 路今安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字:【好。】 回復完许知薇,他才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点开了沈念禾发来的那条信息。 沈念禾:【我的男朋友,好久没见你了。】 后面跟著那个可爱的“想你”表情包! 路今安看著那个眨巴著星星眼的表情包,鼻翼里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轻嗤。 想我? 只怕不是想他,是想他兜里的钱了吧! 这半个月没给她转过帐,看来之前让徐特助给她的那笔“护理费”数额不小,让她安分了小半个月。 这才消停了多久,就又开始了。 一想到这个女人所有接近、所有示好,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钱,路今安心里就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无名火,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若是往日,他或许还会出於涵养以及担著“男友义务”身份,回一个“嗯”字。 但今日,他看著那条信息和那个表情包,只觉得格外刺眼。 他路今安是有钱,也不在乎那点小钱,但也不代表自己愿意当一个任人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他看完后,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选择了直接左滑,忽略这条消息,没有任何回復。 对面的中年男人一直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路今安的表情变化。 他在这位年轻却气场强大的大少爷脸上,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丰富的情绪层次。 虽然路今安面上依旧维持著一副淡漠如水的模样,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頜线,轻蹙后又不自觉鬆开的眉头,以及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都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嘖嘖,真是稀奇。 他都有些好奇了,刚才那两条信息,到底是谁发的? 居然能让这位素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路大少,產生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中年男人还想客气一句,说如果路少有事要忙,可以先处理,棋可以改日再下。 然而,没等他开口,路今安已经直接站起身,对著他微微頷首,语气疏离而果断:“抱歉,临时有些事,我先走一步。关於南城那个项目,后续我会让相关负责人来与你对接细节。”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路今安便逕自转身,迈著长腿快步离开了葡萄藤架。 中年男人看著路今安匆匆离去的挺拔背影,驀地想起了外面的一些传闻。 传闻中路家大少对许家的那位千金许知薇颇为青睞…… 看来,方才能如此牵动路少心绪,让他连棋都下不安稳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许小姐的信息了。 虽说许家那位,想要进路家大门,还有些勉强,但架不住路少喜欢。 指不定,那位许家小姐,还真有机会进入路家的门楣。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看来以后对待那位许小姐,必须得更加客气周到些,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当路家的管家闻讯过来,准备招待客人时,他们只听到前院传来了车子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声,旋即远去。 与此同时,沈念禾正拿著手机,瀏览著她用小號偷偷组建的一个名为【南大男神观察站】的群聊。 这个群是她觉醒后暗中建立的,里面聚集了一群对校园里几位风云男神抱有爱慕之心的女生。 大家约定好,只要有任何一位男神出现在校园里,就要第一时间在群里分享消息和“路透”照片。 本质上,这是一个资源共享、共同“舔屏”的互助群。 沈念禾组建这个群,目的自然不是单纯为了欣赏男色。 她是想利用“人多力量大”的优势,编织一个属於自己的信息网络和眼线系统,以便更好地掌握宋野、路今安这些关键目標的动向。 她不是女主,没有条件靠近这些天之骄子,更不可能收买他们身边的人,只能用这种迂迴的方式构建自己的情报网。 这不,路今安刚一回学校,群里马上就有“前线记者”分享了偷拍到的视频。 沈念禾看著视频里路今安熟悉的身影,心中颇为意外。 女主这么给力的吗? 第38章 南大男神观察站 她这边刚想著许知薇应该不会让鱼塘里的鱼儿脱离掌控太久,结果转眼间就把鱼儿给勾回学校了。 她耐心等著群里姐妹分享路今安蹲守许知薇舞蹈室外的照片,然而,接下来分享的消息却让她愣住了。 有姐妹匯报,路今安居然没有去许知薇常待的舞蹈室,而是出现在了大二舞蹈室附近。 群里的姐妹们瞬间炸开了锅: 【菠萝蜜不甜】:什么情况?路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怎么没去许学姐的舞蹈室? 【荔枝要冰镇】:我的天!路少该不会是去找……沈念禾那个拜金女吧?! 【香蕉你个布娜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路少不熟悉路,走错了。 【橘子汽水】:@(释迦果超好吃) 姐妹快跟上去看看,確认一下路少是不是真的走错路了。 【释迦果超好吃】:我在盯著呢!別催! 沈念禾看著群里姐妹们的猜测,心里也同样诧异。 路今安来找自己? 难道是自己刚才那条“想你”的简讯起了作用,让他巴巴地赶过来了? 不可能! 沈念禾还没自恋到那种地步,以为自己有能撬动女主后宫团的魅力。 那难道是……来找自己提前“分手”的? 可眼看著三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似乎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专门跑一趟? 沈念禾心里琢磨著,只觉得费解。 很快,群里的“前线记者”又发来了最新动態: 【释迦果超好吃】:哈哈哈,姐妹们放心了。最新消息,路少果然是走错了。他现在已经调转方向,往许学姐所在的舞蹈室去了。 看到这条信息,群里所有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虚惊一场”的表情。 沈念禾也挑了挑眉,同样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 她收起手机,正好看到纪雅抱著洗好的衣服去了阳台。 沈念禾不动声色地走到冯莹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准备行动。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冯莹惊诧地看了她一眼,同样压低声音:“这么快?” 她还以为至少要等上一两天,没想到沈念禾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沈念禾自己也觉得有点快。 她原本预估最快也要明后天才能找到合適的机会。 但现在路今安既然回来了,时机稍纵即逝,自然要抓住机会,儘快行动。 【南大男神观察站】群里,消息不断刷屏。 沈念禾紧紧盯著屏幕,当看到有“前线姐妹”分享最新动態。 路今安与宋野一同离开了许知薇的舞蹈室,正朝著教学楼天台的方向走去时,她眸光一闪。 机会来了! 她立刻给斜对面的冯莹递了一个隱晦的眼神。 冯莹接收到信號,心臟怦怦直跳,紧张又忐忑地对她点了点头。 沈念禾不再耽搁,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装精美的礼盒,状似隨意地起身出门。 她的目標,正是教学楼的天台。 一路上,她不忘分神关注著群里的实时动態。 当確认路今安和宋野等人確实还在天台,並且暂时没有离开的跡象时,她唇角微勾,心下满意。 此时,教学楼的天台上,夕阳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微风拂面,带来夏日傍晚特有的舒爽。 四名身姿挺拔、长相英俊、各有千秋的年轻男子正隨意地倚靠在围栏边。 他们周身都散发著一种与普通学生不同的、养尊处优的贵气。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路今安和宋野。 路今安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隨意解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夕阳的金辉为他清雋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而密的睫毛低垂著,在下眼瞼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手腕上那只看似低调、实则价值百万的腕錶,在光线下偶尔折射出內敛的光芒。 他整个人如同山巔积雪,清冷疏离,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乾净气质。 而站在他身旁的宋野,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嘴角习惯性地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眼神锐利而富有侵略性,像一头慵懒却隨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猎豹。 他的帅,带著野性和不羈,与路今安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另外两位男生虽然同样相貌出眾、气质不凡。 但在这两位堪称极品的天之骄子衬托下,难免稍逊一筹。 四人姿態閒適地靠在那里,隨意地聊著天,享受著傍晚的微风与夕阳。 金色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青春最美好、最耀眼的轮廓。 这幅画面,充满了顶级学府的蓬勃朝气与豪门子弟独有的矜贵气息,唯美得如同电影海报。 正当四人准备离开天台时,突然,通往天台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发出“嘭”地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四人的脚步同时一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几个女生的声音,其中一道清亮又带著点不耐烦的女声,对他们而言颇为熟悉。 “你们有什么事吗?非要跟著我到天台上来说?” 沈念禾那带著明显不耐的声音,清晰地顺著风传到了天台另一侧路今安四人的耳中。 冯莹立刻发出一声嗤笑,语气刻薄:“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不惯某些人又当又立,想替大家问个事。” “问什么?”沈念禾的声音带著戒备。 纪雅是被冯莹怂恿来的,她本身也对这件事充满好奇。 见冯莹开了头,她很自然地接话,声音拔高,確保能被听见:“就是帮周围看不惯你的同学问问,你从路少那里,前前后后到底捞了多少钱?” 天台另一边的四人听到这话,宋野、谢临、王宇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事件中心的男主角——路今安。 路今安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事不关己,但他所有的注意力,其实都已经集中在了另一端的对话上。 第39章 可惜了那副皮囊 心底深处,一种莫名的、想要听听沈念禾会如何回答的好奇心,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冯莹一听纪雅的问题不符合今日的『主题』,赶忙按照沈念禾的要求补充,语气尖锐:“上次你那么『英勇』地替路少挡下那碗热粥,演了一出苦肉计,到底从他那儿骗了多少钱?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唄!” 另一端的宋野三人,也再次將好奇的目光投向路今安。 他们同样想知道,这位向来精明冷静的路大少,到底被这个拜金女『坑』了多少钱。 路今安对三人探究的视线恍若未睹,默默將目光转向远处的夕阳,只是耳朵却竖得更直了。 此时,沈念禾的声音再次顺著风飘来,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囂张的傲然,让人仿佛能看见她此刻扬著下巴、满脸不屑的模样。 “骗?什么叫骗?我那是凭本事拿的好吧!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你们也去『骗』一个给我看看啊?就怕你们没这个资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纪雅顿时被她的无耻言论激怒了,声音都气得有些发抖:“沈念禾,你真无耻。把捞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简直是我们南大之耻!” “嘖嘖嘖,”沈念禾发出夸张的咂舌声,语气充满了嘲讽,“我这是戳中你们的痛处了?自己没本事,就嫉妒別人能捞到钱,这就恼羞成怒了?” 冯莹没忘记沈念禾交代的重点,立刻拔高声音,“瞧你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看来校园论坛上那个爆料帖说得没错。那碗粥,让你直接捞了一百万,是不是?!” 沈念禾哼笑一声,语气更加狂妄:“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关你们屁事!路今安的钱,又不是你们的钱。” “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他乐意给,我乐意拿,轮得到你们这些妖怪来反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兜里的钞票都印著你们的名字呢!” 她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你们算他什么人啊?替他心疼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纪雅被她这番强词夺理气得口不择言:“沈念禾!你等著!等路少彻底看清你这副拜金的真面目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踹我?”沈念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就算他踹了我又怎么样?这三个月,我从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钱,都够你们辛辛苦苦挣一辈子了!我有什么好亏的?” 她越说越起劲,各种拜金言论层出不穷。 “再说了,跟路少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我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顶级货?见识过的场面,是你们想都不敢想的!” “你们以为感情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名牌包背?真是天真!” “我凭我的脸蛋、我的身材、我的『付出』赚钱,乾乾净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总比某些人,心里想著钱,表面上还要装清高,暗地里不知道多羡慕我呢!” “路今安他有钱,我年轻漂亮,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你们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与冯莹、纪雅两人你来我往,言辞激烈,將自己“拜金”、“捞女”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金钱的赤裸渴望和对其他女生的不屑一顾,仿佛一切都能明码標价。 无论是感情,还是尊严,在金钱面前,统统都可以毫无负担的踩在脚下。 那副丑恶的、毫不掩饰的嘴脸,透过声音,清晰地传递到了天台另一侧,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某些人的耳中。 宋野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骯脏的东西,嘴角下撇,眼神冷冽,对沈念禾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而站在他身旁的路今安,面色冷沉。 他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得紧紧的,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暗流汹涌,翻涌著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们身后的两名跟班,谢临和王宇,脸上则写满了惊讶,似乎没想到沈念禾能如此“坦荡”地將自己的捞金公之於眾。 平心而论,他们两人之前对沈念禾的观感其实並不算太差,甚至可以说是吃她的顏值。 沈念禾那张脸,確实是顶级的,可比许知薇这个南大校花更有韵味三分。 即便放到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那也是能让人过目难忘的级別。 但此刻,听到她这番毫不掩饰的拜金言论,便觉得这女人的內里底色竟是如此……庸俗不堪。 仿佛一块美玉,內里却布满了廉价的杂质。 不过,与宋野纯粹的厌恶不同,谢临和王宇在惊讶之余,倒也没有生出太过强烈的恶感。 毕竟,像这样目的明確、围著他们这个圈子转的女人,他们见识过太多,沈念禾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过於“坦然”了,坦然到有些蠢。 甚至,他们觉得这个沈念禾,著实不够聪明,而且运气似乎也不怎么好。 她的不聪明,首先体现在手段上。 只想著从路今安那里捞钱,还捞得如此直白、毫无技术含量,將野心和算计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这在他们看来,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真正聪明的女人,懂得放长线,懂得经营人脉和感情,谋求的绝不仅仅是眼前这点钞票。 其次,她的眼光也很有问题。 路今安身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钱。 他真正值钱的地方,在於路家背后盘根错节的庞大人脉网络,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权势背景。 只盯著钱,无疑是买櫝还珠,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至於说她运气不好…… 大概就是指她这副赤裸裸的丑陋嘴脸,好死不死地,偏偏被正主路今安给撞了个正著。 其实,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鶯鶯燕燕,哪个不是带著目的而来。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如此不加掩饰,甚至带著炫耀意味地公之於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40章 该结束了 这会让他们倒胃口。 而让他们倒胃口的下场,通常就是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所以说,沈念禾这个女人,空有一副老天赏饭吃的顶级皮囊,却没有配上一个足够好用的脑子。 生生將自己从一块可能被雕琢成传世美玉的胚子,作成了低廉、上不得台面的瑕疵品。 谢临与王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可惜了! 可惜了那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 在沈念禾一番大胆又赤裸的拜金言论轰炸下,冯莹和纪雅似乎被她的“理直气壮”堵得哑口无言。 三人最终不欢而散,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天台。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天台门口,凝滯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王宇摸了摸下巴,率先开口,语气带著点惋惜:“这个沈念禾,长得是真漂亮,没得说。只可惜……是个性子太过直白的。” 他没敢直接把“蠢”字说出口。 毕竟沈念禾现在还顶著路今安“女朋友”的头衔。 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好在正主面前说得太难听。 但他这委婉的说辞,在场其余三人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谢临其实挺吃沈念禾的顏值,在他看来,沈念禾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艷美貌,比许知薇的温婉端庄对他更有吸引力。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路今安的神情,见他面色冷沉,但似乎並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怒意,更像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便也大了胆子。 他顺著王宇的话说道:“確实够『直率坦白』。这种女人嘛,玩玩倒是可以,真要是娶回家,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这话带著点紈絝子弟惯有的轻佻。 宋野將王宇和谢临对沈念禾的兴趣看在眼里,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路今安,语气带著点煽风点火的意味。 “老路,你马上就要和那个女人分手了吧?” “你们俩要是真有兴趣,不妨去追追看。” “以她那种拜金的性子,你们隨便勾勾手指,估计她就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王宇与谢临两人闻言,眼眸均是一亮,显然有些心动。 沈念禾那副顶级皮囊,对他们而言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路今安將二人那毫不掩饰的兴趣尽收眼底,心头没由来的躥起一股无名火,极其不爽,仿佛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覬覦了一般。 但他面上却依旧维持著一派淡然,仿佛对什么都不甚在意,更別提一个即將“到期”的沈念禾。 王宇还算聪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路今安一眼,笑著对宋野说:“野哥,她是路哥的女朋友,我们怎么敢去追。” 宋野见他这副又想又怕的样子,嗤笑出声,斜眼睨向路今安,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和试探:“老路,你自己说,你介意吗?” 王宇和谢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路今安身上,等待著他的表態。 路今安看著二人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再对上宋野眼底那看好戏般的戏謔眼神,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冷冷地撇清关係,语气不带丝毫温度:“隨你们的便。”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转身,迈著长腿离开了天台。 宋野看著他的背影,对著还有些发愣的谢临、王宇二人说道:“听到没?老路亲口说的,不介意。你们可以大胆放心地去追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直紧盯著路今安离去的方向,神色晦暗难明。 路今安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似乎对他们討论的话题毫不在意,对那个他们討论的人,更是弃如敝履。 宋野嘴里“嘖嘖”两声,摇了摇头,用一种颇为遗憾的口吻低声喃喃:“还以为他对这个沈念禾,多少会有点不同呢……看来是我想多了。可惜了。” 谢临和王宇听到宋野这一声若有似无的低语,心头猛地一惊,瞬间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野刚才哪里是在怂恿他们去追沈念禾,分明是拿他们当枪使,用他们来试探路今安对沈念禾的態度。 两人不禁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路今安表现得足够冷漠,对沈念禾显然毫无留恋。 不然的话,他们刚才那点心思,岂不是同时得罪了路今安和宋野这两位大爷? 谢临虽然是谢家旁支,家中也经营著一家躋身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顶级富二代。 王宇的家境与谢临相仿。 可即便如此,他们在真正的顶级豪门路家和宋家面前,依旧不值一提,如同巨象脚下的螻蚁。 所以,他们既得罪不起路今安,也丝毫不敢开罪宋野。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此刻只剩下后怕。 路今安从教学楼顶楼下来,面色冷峻地朝著停车场方向走去。 脑海里不断迴响著沈念禾在天台上那些赤裸裸的拜金言论,让他没由来地一阵心烦,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刚走到林荫道转弯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雀跃地凑到了他跟前。 “路今安!” 沈念禾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声音如同出谷黄鶯,软糯中带著清亮,好听极了。 然而,这悦耳的声音此刻落在路今安耳中,却只让他想起天台上的那一幕。 她用同样好听的声音,说著如何算计他钱財的丑陋话语。 路今安觉得,这三个月的“女友”闹剧,是时候彻底结束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沈念禾,声音冷淡:“我有话和你说。” 沈念禾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好奇地问:“什么话呀?在这里不能说吗?” 路今安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朝著旁边一条更为僻静的小路走去。 沈念禾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这条小路通向学校的人工湖,两旁绿树成荫,高大的杨柳垂下柔软的枝条,轻拂著水面。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湖泊,夕阳的余暉將湖面染成金红色,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周围静謐无人,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路今安在一棵柳树下停住脚步,侧过头看向跟来的沈念禾。 第41章 一百万 斑驳的夕阳光芒透过柳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她身上。 她冷白皮的肌肤在光晕下仿佛自带柔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挺翘的鼻樑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微微仰著头看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纯粹的疑惑,唇色是天然的嫣红,组合在一起,既有少女的纯真无邪,又隱隱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动人心魄的嫵媚。 路今安看著这张在夕阳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冰冷决绝的话语,竟莫名地哽在了喉咙里。 “你要和我说什么?” 沈念禾见他只是看著自己却不说话,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今安猛地回过神,对上她那双看似澄澈无比的眸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在天台上那副市侩算计的嘴脸。 她的演技,可真好! 所有刚刚升起的、不该有的悸动瞬间被压下,路今安清冷开口:“我们两人之间的三个月之约,到此为止。” 沈念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骤然失去色彩的花朵。 眸中那璀璨的光芒好似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灭,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著难以置信:“为、为什么?” 路今安用冷漠的眸子望著她,看著她脸上血色褪去,神情变得黯然,心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適与烦躁,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没必要继续了。”他言简意賅,不愿多做解释。 他用一种近乎施捨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会让徐特助给你打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安稳完成大学学业,以后……我们两清。” 说完后,路今安像是要摆脱什么令人不悦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开,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沈念禾略带沙哑和颤抖的声音:“路今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从头到尾,就只是为了钱?” 路今安脚下的步伐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 他依旧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冷漠的背影写满了决绝。 沈念禾看著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哽咽:“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为了钱……那我替你挡下那碗滚烫的粥的时候……我就应该趁机狮子大开口,向你要几千几百万的补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前面的人依旧在往前走,步伐甚至没有一丝放缓。 仿佛她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让他冷硬的心肠有丝毫软化,无法让他为她停留片刻。 身后的声音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继续响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所有人都说,我替你挡下热粥,从你这里拿了一百万……呵……” 她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路今安,你所谓的补偿,我不要。我只要你把这一百万给我!不然,我平白无故替你背了这么一口黑锅,我得多冤啊?!” 一直往前走的人,脚步猛地顿住,倏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沈念禾,声音带著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什么意思?!” 沈念禾看著他终於停下,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似乎在嘲笑他的装傻充愣。 “什么意思?路少这么聪明,会听不懂吗?还是说……连这一百万,你都捨不得给?” 不等路今安开口反驳,沈念禾继续说道,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甚至带著点疏离:“当然,钱在你口袋里,给不给,隨你的便。” 说完后,她不再看他,决绝地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快步离开,背影单薄却挺直,带著一种受伤后的倔强。 路今安站在原地,望著她迅速远去,仿佛带著无尽委屈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强烈的动摇。 事情……似乎並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简单。 路今安一路驱车回到公司,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当他踏入顶楼办公区时,原本正准备下班的几位秘书、助手,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立刻默契地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起来。 路今安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在经过徐特助工位时,脚步未停,只冷冷丟下一句:“徐助,进来。” 徐特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路总这神情,明显是山雨欲来。 是公司哪个项目出了紕漏? 还是自己负责的工作出了差错?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是”,起身跟了进去。 在走向办公室的短短几步路里,他飞快地將近期经手的所有重要业务和自己负责的工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反覆確认,並未发现任何明显的疏漏。 既然大概率不是自己的工作问题,徐特助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依旧悬著。 路今安坐回宽大的老板椅,目光如炬,冷沉地射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徐特助,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质问:“上次沈念禾烫伤之后,你以我的名义,给了她多少钱?” 徐特助没想到路总会突然问起这个,心里先是一慌,但想到之前的“安排”和某人的嘱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百万。” 路今安眸色瞬间更冷,如同淬了寒冰:“转帐记录,拿给我看。” 徐特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神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看到他这副反应,路今安心中已然明了。 他在说谎! 路今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又冷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记录。” 徐特助知道事情败露,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他还试图挣扎,强自镇定地改口:“路、路少,我、我可能记错了。那、那一百万,我好像是转给了……许知薇小姐。” 路今安已经懒得再听他编造谎言,直接下达了最终判决,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收拾东西,离开路氏。你被解僱了。” 第42章 play中的一环 徐特助张了张嘴,几度想要开口求饶,解释,或者將功补过。 但当他触及路今安那双毫无温度、只剩下厌弃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跟了路少两年,太清楚这位年轻老板的性格了。 一旦他做出决定,尤其是这种涉及原则和欺骗的决定,绝无转圜的余地。 他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哑声道:“……是,路总。” 看著徐特助面如死灰,脚步虚浮地退出办公室。 路今安按下內线电话,声音依旧冰冷:“李秘书,进来。” 李秘书心里突突直跳,刚才他亲眼看到徐特助如同丧家之犬般离开,现在又被老板召唤,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路总。” 路今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指令:“立刻成立內部审计小组,彻查徐特助在职期间,所有经手过的文件、合同以及资金往来,尤其是……” 他眸中寒光一闪,“所有与沈念禾相关的款项记录,一笔都不能漏。我要看到最详细、最真实的报告。” “是,路总。”李秘书面上恭敬应下,心底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徐特助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竟然让大老板如此震怒,要这般不留情面地往死里查他?! 一旦真的被审计出什么问题,以路总的行事作风,徐特助恐怕不止是丟掉工作那么简单。 他这辈子在业內,只怕都要彻底完蛋了! 再说另一边,沈念禾与路今安分开后。 那原本在路今安面前红著眼圈、带著哽咽,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在转身背对他的剎那,眼中哪还有半分脆弱与受伤,只剩下了一片冰封般的冷漠,脸上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情绪饱满的演出从未发生过。 系统在她脑海里兴奋得嗷嗷直叫。 【宿主!你太厉害了!刚刚路今安提出分手,说要给你分手费的时候,我还担心他给个几十万打发你,那距离两百万的目標还得再想办法。】 【没想到你居然来了这么一招,直接张口就要一百万!哈哈哈,这下好了,只要这一百万到手,路今安这条线的任务就直接完成了!】 相对於系统的雀跃,作为当事人的沈念禾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系统不解地问。 【不过宿主,我有点没想明白。】 【之前你替他挡下热粥,那个时候他愧疚感正浓,如果你顺势暗示或者直接开口要一百万的补偿,以他当时的心態,很大概率会答应。】 【为什么你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等到现在才用这种方式提出来?还要演这么一齣戏?】 关於这一点,系统非常费解,觉得似乎多此一举。 沈念禾一边步履从容地往前走,一边在意念中淡淡回应:“为了一个人。” 【谁?】系统好奇。 “许知薇。” 更准確地说,是为了许知薇安插在路今安身边的那颗钉子——徐特助。 这个徐特助,明面上是路今安的特助,暗地里却早已被许知薇收买,没少帮著许知薇明里暗里地针对她。 路今安身边但凡是有点风吹草动,尤其是与其他女性有所接触,许知薇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徐特助的“功劳”。 其实,沈念禾一直不太理解,像徐特助这样的聪明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被许知薇收买,甘愿冒著巨大的风险充当眼线。 要知道,如果他一直忠心耿耿地跟著路今安,以他的能力和资歷。 等到路今安將来正式继承路家庞大的商业帝国。 他作为左膀右臂,必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所能获得的权势、地位和长远利益,绝非许知薇能给的那点“好处”可比。 除非是傻子,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背叛。 这大概只能归结於“女主光环”的强大效应了。 在原著小说里,徐特助后期几乎是路今安和许知薇的cp粉头子,没少为两人的爱情保驾护航,充当“爱情保安”的角色。 如今,沈念禾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借这次机会,將许知薇安插在路今安身边的这颗钉子拔掉。 把他们未来的“爱情保鏢”提前解决掉。 她倒要看看,少了这个重要的“內应”和推手,后期路今安和许知薇的感情线,还能不能像原著里那样顺风顺水、你儂我儂。 沈念禾更没有忘记,之前许知薇和她的拥护者们,是如何屡次三番出手针对、陷害自己。 那时候她势单力薄,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机会回击。 但现在,她终於有了。 而徐特助,就是她对许知薇的第一次正式回击。 她之所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仅仅是为了能一口气从路今安那里拿到足以完成目標的一百万。 同时,她也要借著这个机会,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主一个小小的报復。 她更没忘记,在原著剧情里。 徐特助没少以她沈念禾“贪得无厌”的名义,从路今安那里支取大笔款项。 然后转头就去购买各种昂贵的名牌包包、限量款衣服、珠宝首饰,再以各种名目送到许知薇手上。 结果呢?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什么都没捞著,反而实打实地担尽了贪財、拜金的恶名,被全校乃至整个圈子的人唾弃。 在原著里她到死,都还以为是自己做路今安的女朋友,两者贫富差距大,故而遭到所有人谩她『拜金』。 而上一世,自己觉醒后,在反击许知薇的日子,从余莉莉、潘欣嘴里,才得知背后有这么一出。 更可气的是,在原著后期,路今安偶然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追究徐特助的欺瞒和挪用。 反而还觉得他这个特助“聪明”、“会办事”,懂得帮他討好真正的心上人。 正是因为徐特助的这些“小动作”,让路今安在许知薇那里刷足了好感,地位一度超过了宋野。 他们倒是皆大欢喜,亲亲爱爱了,可谁又管过她这个“恶毒女配”冤不冤? 屈不屈? 当真是踩著她的尊严和名誉,把她当成了他们爱情游戏里的垫脚石,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就不知道这一次,路今安会不会顺藤摸瓜,仔细查一查徐特助经手的帐目。 第43章 一箭双鵰 如果他查了,那么徐特助做的那些“好事”,自然就会曝光出来。 她莫名地有些期待,当路今安发现,那些以“沈念禾拜金索要”为名目支出的巨额款项,最终都流向了许知薇的衣柜和首饰盒。 而他那个被他认定贪得无厌的“拜金女友”其实什么都没得到时…… 他会是什么表情? 到底谁更拜金? 谁更虚偽? 要知道,许知薇对外立的人设,可是从来不轻易收受男人的礼物。 即便偶尔收了,也很快就会用其他价值相当的方式“还”回去,端著一副纯洁高洁、不慕虚荣的姿態。 这也正是让路今安、宋野这些天之骄子都对她高看一眼的重要原因。 当然,如果路今安没有查到这一层,她也不介意在合適的时机,再“无意间”给他一些小小的暗示。 【宿主。】 系统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 【上次在餐厅,那个服务员端著热粥,恰好被熊孩子撞到,泼向路今安那场『意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甚至是你算计好的?】 沈念禾没有直接承认,反而卖了个关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猜。” 系统看著她这副神情,核心程序快速运转,结合前后信息,得出了结论。 【我明白了!你果然是故意的!】 前世,这场餐厅意外可是上了社会新闻,闹得挺大。 沈念禾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当时被泼了一身滚烫热粥的人,是余莉莉。 余莉莉作为余家大小姐,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而余莉莉是南大的学生,更是许知薇的忠实跟班。 沈念禾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件事,並且因为余莉莉的狼狈惨状而印象深刻。 甚至,在前世每次被许知薇这帮人针对、感到憋屈时,她都会偷偷找出那个新闻视频看一看,聊以解恨。 所以她太清楚那天在餐厅会发生什么了。 她就是算准了时间。 算准了余莉莉和潘欣那帮人会去那家餐厅。 算准了她们看到自己和路今安在一起后会向许知薇通风报信。 也算准了以许知薇的性格和对路今安的掌控欲,必然会想办法將他从自己身边拉走。 总之,后面事情发展的每一步,从她“奋不顾身”挡下热粥,到路今安被叫走,再到路今安的愧疚,徐特助的“自作主张”,乃至今日天台上的衝突和分手…… 这一切,几乎都是她凭藉对每个人性格的把握、对前世轨跡的了解,再稍加运作和引导,一步步谋划而来的局。 才有了今日这个局面。 既能借著路今安的手,剪除许知薇安插在他身边的得力眼线,又能一举达成自己从路今安这里一次性汲取足够气运(一百万)的目標。 一箭双鵰。 李秘书的办事效率极高,几乎是发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连夜加班加点地核查。 没办法,老板这次显然是动了真怒。 自公司成立以来,李秘书还是头一次见到路总发这么大的火,那低气压几乎能冻僵整个顶层。 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务必在最短时间內给出最详尽的结果。 好在徐特助在公司任职的时间不算太长,满打满算也就两年,经手的项目和资金流相对集中,查起来倒也不算特別困难。 然而,当李秘书带著团队將初步核查结果整理出来时,他看著那一沓沓有异常资金流向,整个人都傻眼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出现了幻觉。 他反覆核对著手中的清单和对应的流向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著。 徐特助在过去三个月里,多次以“沈念禾小姐索要礼物”、“安抚沈念禾小姐情绪”等名义,从路总的特定帐户或项目备用金中支取了大笔款项。 然而,这些钱购买的奢侈品。 从限量款的爱马仕包包、卡地亚珠宝,到高定礼服、顶级护肤品……所有的收货人或者最终使用者,赫然都是“许知薇”小姐! 这骚操作,简直把见多识广的李秘书都给震惊坏了,cpu都快干烧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刷屏:徐特助脑子瓦特了?! 他是不是被那位许小姐给下了什么降头了?! 他怎么会干出这么离谱、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且是蒙著眼睛在路总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徐特助平日里看著挺精明、挺靠谱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如此自毁前程、甚至可以说是愚蠢透顶的事?! 李秘书大为震惊,且大为不解。 別说他不理解,一起参与核查的几位秘书和助理,看到这份初步报告时,也都是一脸的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天!这位许小姐,该不会是救过徐特助全家人的命吧?”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这种毫无逻辑、损己利人的行为。 李秘书闻言,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荒谬和无语。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只是活在一本以许知薇为女主的书里,一切不合理的剧情都是为了服务於女主角的光环和魅力,或许就能明白徐特助这种“无私奉献”的行为了。 只可惜,他们身处局中,並不知道世界的真相,所以只觉得这一切离谱之极,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李秘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將所有的证据、清单、转帐记录、购物凭证、甚至是部分监控或物流信息都分门別类,规整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抱著这摞沉甸甸的、足以將徐特助彻底钉死的文件,神色凝重地敲响了路今安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路今安依旧冰冷的声音。 李秘书推开门,步履沉稳地走了进去。 第44章 这叫拜金 李秘书將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置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隨后退后两步,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开始匯报。 “路总,已经初步核查完毕。徐特助经手的所有公司项目,资金往来清晰,流程合规,並未发现任何问题。” 李秘书语气平稳,“唯一存在异常,且问题较为严重的,是涉及沈念禾小姐的相关帐目和物品採买。” 隨后,李秘书详细阐述了徐特助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操作。 “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在近三个月內,徐特助共计以『沈念禾小姐』的名义,申请了十八笔款项,用於购买奢侈品及礼品,另有三笔直接转帐。” “这些物品涵盖高端服饰、皮包、珠宝首饰等,总金额相当可观。然而……” 李秘书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所有这些物品的最终签收人,以及转帐的实际流向,经过我们与品牌方及银行记录的反覆核对,確认全部归属於『许知薇』小姐。” “相关的转帐记录、品牌方提供的销售凭证、部分物流签收单,以及我们调取的有限监控片段,都已整理在册,可以作为证据。” 李秘书匯报时,心情颇为复杂。 在此之前,他和公司里许多知情人一样,觉得那位沈念禾小姐实在不够聪明,甚至有些愚蠢。 才刚刚成为路总的女朋友,就迫不及待地、频繁地通过徐特助索要各种奢侈品和转帐,吃相难看,简直是把路总当成了冤大头。 那时他们都认为,这个女人在路总身边绝对待不长。 可现在,真相大白。 他才发现,这姑娘实在太惨了! 顶著“拜金捞女”的骂名,被全校乃至整个圈子的人指指点点,结果呢? 这三个月里,她可能连那些昂贵物品的包装盒都没摸到过,真正的好处全落到了那位名声在外的许小姐手里。 这简直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惨得不能再惨。 在李秘书匯报的过程中,路今安手中的动作並未停止,他逐一翻看著李秘书提供的证据文件。 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神情非但没有变得更加愤怒,反而愈发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让人无端地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路今安全部看完后,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脑海。 这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沈念禾一次都没有主动向徐特助索要过任何东西。 那些所谓的“索要”,全是徐特助自导自演,而受益者,是许知薇。 其实,沈念禾是知道这件事的。 她既没有戳穿,也从未向徐特助开过口。 並非她不爱钱,而是因为她很清楚,从徐特助那里以这种“被索要”的方式得来的钱,无法被系统认定为是攻略目標“心甘情愿”的消费,无法转化为拜金幣。 如果可行,她早就想办法一次性拿够两百万完成任务了。 路今安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头到尾,沈念禾真正从他这里收到的钱,只有他偶尔因为不想应付她、不想与她见面吃饭,而隨手转给她让她“自己出去吃”的零散款项。 那些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恐怕连一百万都不到。 他之所以从未给她转过大额款项,正是因为他一直以为,沈念禾有什么物质需求都会直接找徐特助。 而且,徐特助之前也確实几次三番来请示他,说“沈小姐看中了某款包包/首饰”,他当时觉得这些都是小钱,懒得理会,便直接让徐特助处理,只要在合理范围內,就满足她。 在他看来,作为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穿戴好些也是应该的,花点钱无足轻重。 结果现在才发现…… 沈念禾顶著那么难听的“拜金女”名头,作为他路今安的女朋友,三个月下来,实际从他这里拿走的钱,可能还不到一百万。 他只觉得荒谬至极。 从他路今安这里捞了不到一百万,就能被称作“拜金”? 他还没穷酸到认为一百万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钱。 路今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湖边小径,沈念禾那双泛红却倔强的眼眸,以及她转身离去时那单薄又委屈的背影。 心头莫名地一阵发堵,很不舒服。 再想到这三个月来,沈念禾在学校里因为他、因为徐特助的这些操作而承受的无数骂名和白眼……心口处,竟隱隱传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揪痛。 李秘书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大老板的表情,却见路总唇角忽然勾起,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是那笑容,著实古怪。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气极反笑,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 或者说,是一种洞悉真相后,对某个受了天大委屈之人的复杂情绪。 总之,那笑容让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路今安闔上手中的文件,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眸看向李秘书,声音平静无波,“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理。” 李秘书心头一凛,这意思就是要追究到底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路总,如果严格按照规章走法律程序,起诉徐特助职务侵占和欺诈的话,那么……许小姐那边,恐怕很难完全撇清关係,势必会受到牵连。” 李秘书虽然內心对那位什么都没捞著还背尽黑锅的沈念禾生出了一丝同情,甚至隱隱觉得这姑娘或许比那位许小姐更真实些。 但碍於自家老板对许知薇多年的在意和维护,他作为下属,该提醒的风险还是必须提醒到位。 路今安闻言,修长如玉的手指抵在眉心,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改变了处理方式:“行业內封杀。” 李秘书立刻明白了。 这是不打算走法律途径了,是为了保护许小姐,避免將她牵扯进来,所以对徐特助网开一面,不送他进去吃牢饭。 但是,“业內封杀”这四个字,同样沉重。 以路氏集团的影响力,只要放出话去,徐特助在整个相关行业都將寸步难行,职业生涯算是彻底断送了。 这惩罚,虽然免了牢狱之灾,却也足够让徐特助未来的人生举步维艰,尝尽苦头。 第45章 怎么还不转 “是,路总,我明白怎么做了。”李秘书恭敬应下。 路今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吩咐道:“联繫cartier那边,让他们送一套適合年轻女孩的珠宝过来。” 李秘书心领神会,这是要补偿沈小姐了。 他小心地追问了一句,试图揣摩『圣意』:“路总,对於珠宝的价位……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路今安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李秘书瞬间秒懂。 没有价位,无所谓价格。 只要东西好,够档次,能入那位的眼,让她喜欢就行。 钱,根本不是问题。 “是,我立刻去办。”李秘书不再多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cartier的负责人亲自带著一个团队,將十几套精心挑选的顶级珠宝送到了路今安的办公室。 璀璨的珠宝在丝绒衬垫上熠熠生辉,每一套都价值不菲,设计独特。 路今安的视线隨意地扫过这些令人眼花繚乱的珍品,脑海里却不期然地浮现出那日在餐厅,沈念禾穿著那身简洁衣裙的模样。 她的肌肤很白,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套设计精巧、主石为淡粉色蓝宝石的珠宝上。 那柔和的粉色,与她当时带给他的那种兼具纯真与嫵媚的感觉,倒是很相配。 “这套。”他点了点那套粉色珠宝。 正准备让负责人打包,他的余光瞥见了旁边另一套以神秘紫色为主调的珠宝,切割完美的紫水晶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似乎……也很衬她那种带著点冷艷的气质。 李秘书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原本以为老板选一套便罢,却见路总的视线在几套珠宝间流连,手指轻点。 “这套,还有这套,旁边那套蓝钻的也包起来。” 最终,李秘书看著路总一口气选定了五套风格各异,但都极其奢华夺目的珠宝,总价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cartier的负责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恭敬地办理好手续后,才带著团队心满意足地离开。 路今安亲自拿起了最初选定的那套粉色珠宝礼盒,准备驱车前往南大。 刚走到电梯口,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老宅”號码,路今安脚步顿住,接起了电话。 通话时间不长,路今安只是听著,偶尔“嗯”一声。 掛断电话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转身將手中那个装著粉色珠宝的精致礼盒递给了跟在身后的李秘书。 “把这个送到沈念禾手里。”他吩咐道,语气平淡,“老宅那边有事,我离开南城几天。这几天没有特別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 李秘书闻言,立刻点头应下,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礼盒,目送著路今安走向专用电梯,身影很快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南大宿舍內,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 沈念禾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似是在休息。 对面的冯莹已经是第n次偷偷將视线瞟向她,眉头微蹙,眼神里充满了费解。 她实在想不通,那天在天台上演了那么一出“拜金女”大戏之后,沈念禾这边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后续动作了。 一切都仿佛石沉大海,平静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纪雅注意到了冯莹频繁的小动作,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落在了闭目养神的沈念禾身上。 她扯了扯冯莹的衣袖,压低声音,带著好奇问道:“什么情况?你老盯著她看什么?” 冯莹像是被嚇了一跳,立刻收回视线,衝著纪雅用力地摇了摇头,含糊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今天有点安静。” 她可不敢把天台上的交易和盘托出。 此时,看似平静的沈念禾,正在脑海里与系统进行著激烈的意念交流。 【宿主,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路今安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啊?!】 系统的电子音里透著焦急。 【按道理,他查清楚徐特助搞的鬼之后,出於愧疚和补偿心理,应该立马把你要的一百万双手奉上才对啊!钱呢?!】 沈念禾心里也正烦躁著。 按照她精心设计的剧本和推演,路今安在得知真相后,应该会被强烈的愧疚感淹没。 她可是替他挡了热粥,又被他“狼心狗肺”地独自扔在医院,最后还被他误会、被他单方面分手。 这几重“受害者”光环叠加下来,以路今安那种出身世家、极其注重教养和责任的性格,为了寻求內心的平静和摆脱负罪感,必然会用最直接的方式。 金钱,来弥补她。 再说了,她开价也很“公道”,只要一百万而已。 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数字,可对路今安那种级別的世家子弟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能就是他隨手买块表、或者给车子做个保养的零头。 用这笔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钱,来买一个心安理得。 这笔买卖对路今安来说,简直是再划算不过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推算,路今安都该麻利地打钱了事才对。 可现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快超过24小时了,她的帐户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自认为,本次设计算是胜券在握的沈念禾,心底也忍不住开始打鼓,生出了一丝不安。 尼玛的,路今安这傢伙……不会真这么小气吧?! 一百万而已,他难道还捨不得?! 如果他真的连这点“补偿”都吝於给出,那她之前所有的算计和铺垫岂不是白费了。 难道真要她再次放下身段,去他面前伏低做小、委曲求全?!! 一想到可能拿不到这一百万,无法完成路今安这条线的攻略目標,沈念禾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变得贼差。 她彻底没了和拜金系统嘮嗑的心情,烦躁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独自生著闷气,同时也开始飞速思考著备用方案。 第46章 拒收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念禾正心烦意乱,瞥见是个陌生號码,想也没想就直接掛断了。 很快,一条简讯紧隨而至。 【你好,沈小姐。我是路总的秘书,姓:李。冒昧打扰,关於路总的一些事宜需要与您沟通,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请回电。】 沈念禾在看到“路总秘书”这几个字时,眼睛瞬间亮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整个人都来了精神,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一百万要来了?! 她立刻按照简讯上的號码回拨了过去。 十分钟后,沈念禾的身影出现在宿舍楼下。 李秘书,一位三十多岁、穿著剪裁合体深色西装的职场精英,正提著一个精致的礼盒,身姿笔挺地站在宿舍楼前。 他的存在与周围青春洋溢的学生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路过的学生无不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但李秘书始终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沈念禾快步走下台阶,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李秘书身上,走上前,开门见山地询问:“李秘书?路今安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秘书脸上立刻掛上职业化的得体微笑,將手中的礼盒向前递了递:“沈小姐,您好。这是路总特意吩咐我给您送来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礼物? 不是转帐? 沈念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而是不动声色地移步,朝著旁边人少一些的树荫下走去。 “路今安这是什么意思?”她看向那个被李秘书再次递过来的礼物袋,语气带著探究。 李秘书保持著递送的姿势,微笑著解释:“沈小姐,您看过这份礼物后,想必就能明白路总的心意了。” 沈念禾认得那礼袋上卡地亚的標誌。 她迟疑了一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极其精美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套流光溢彩、设计精美的粉色系珠宝映入眼帘——项炼、耳环、手炼,成套出现,在阳光下闪烁著奢华的光芒。 沈念禾上辈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认出,眼前这套珠宝,无论是成色、设计还是品牌,市场价值保守估计也要上千万。 她在脑海里询问系统:“系统,这套价值上千万的珠宝,如果我收下,算不算完成了路今安这边的拜金任务?” 这可比区区一百万值钱多了! 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响起。 【宿主通过接收礼物形式获得的物品,其市场价值不计入拜金幣累积。任务要求必须是攻略目標心甘情愿的金钱转帐。】 这次换成沈念禾不解:“为什么?!这明明更值钱!” 系统很官方的回覆:【规定就是如此。如果宿主对规则有异议,可以向主神系统提出投诉申请。】 沈念禾从善如流:【我投诉!】 系统一噎:【抱歉,宿主当前权限等级不足,无法开启投诉通道。】 沈念禾:【……】 与系统的对话也只在几秒钟。 沈念禾迅速收回心神,“啪”地一声合上了盒子,毫不犹豫地將这份价值千万的珠宝推了回去。 她不是清高,不想要。 而是担心万一收下了,路今安就觉得已经补偿到位,那一百万就此泡汤,那她真是要吐血了。 无论如何,这套不能兑换拜金幣的珠宝,远没有实实在在的一百万现金来得重要。 沈念禾对著面露讶异的李秘书,说道:“李秘书,东西请你带回去。並且麻烦你转告路今安,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不要。我只要那一百万现金。” 李秘书彻底懵了,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这可是价值三千万的顶级珠宝啊! 难道不比那一百万有吸引力得多吗? 这位沈小姐的脑迴路是怎么回事? 他还想再劝说几句:“沈小姐,这是路总的一片心意,而且这套珠宝……” “我说了,不要。”沈念禾打断他,態度坚决,“我只要一百万。” 李秘书看著她坚持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头疼地將珠宝收回。 他从业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拒收千万珠宝,非要一百万现金的。 沈念禾见他要走,赶紧追问道:“李秘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路今安,我那一百万,他打算什么时候转给我?” 李秘书实在不理解她为何对那一百万如此执著,只能维持著职业化的微笑,含糊道:“沈小姐,路总近日公务繁忙。关於款项的事情,或许您过几日可以亲自联繫路总询问一下。” 说完,他微微頷首,提著那份被拒收的昂贵礼物,转身离开了。 留下沈念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mmp。 路今安,你到底搞什么鬼?! 那一百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给我啊! 舞蹈室內,许知薇刚结束一支舞蹈的练习,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余莉莉与潘欣立刻拿著水和毛巾凑上前去。 “知薇,你猜我们刚刚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了什么?”潘欣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忿。 许知薇接过毛巾,一边轻轻擦拭著颈间的汗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嗯?又有什么新鲜事吗?” 余莉莉抢过话头,声音里带著点急切和不满:“有人发帖说,看到路少身边的李秘书,半个小时前在女生宿舍楼下,给沈念禾送了一套卡地亚的珠宝,还是成套的高定系列。现在论坛上都传开了!” 许知薇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意。 “是吗?可能是误会吧。今安他……不太会做这种事。” 她语气轻柔,仿佛並不在意。 就在这时,舞蹈室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和压低了的惊呼声。 室內的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宋野正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隨意地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嘴角噙著一抹惯有的、带著点痞气的浅笑,但那双向来锐利不羈的眸子,在看向许知薇时,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温柔。 第47章 我不喜欢她 余莉莉和潘欣在看到宋野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曖昧又带著点起鬨意味的笑容。 余莉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知薇,打趣道:“哟,咱们宋少又来准时接人了!真是风雨无阻啊。” 潘欣也跟著揶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口的人听见:“就是,宋少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冷冰冰的,也只有在知薇你面前,才会这么『接地气』。果然啊,只有你才能把我们宋少从神坛上拉下来。” 许知薇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的打趣,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娇嗔地瞪了她们一眼,语气带著些许羞恼:“你们別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阿野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已。” 余莉莉和潘欣二人见她如此“澄清”,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我们懂,就是『普通』朋友嘛!” 许知薇见状,故作不满地又瞪了她们一眼,压低声音:“你们再乱说话,让人误会了可不好。” 余莉莉和潘欣这才收敛了些,但脸上依旧带著笑。 这时,宋野已经迈步走进了舞蹈室,极其自然地伸手从许知薇手中接过了她的舞蹈包和水瓶,声音放得低沉而柔和:“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置。” 许知薇轻轻摇了摇头,带著点练习后的疲惫:“最近不行,要严格控制饮食和体重。” 宋野闻言,目光在她纤细却匀称、线条优美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眉头微挑:“你已经很瘦了,根本不需要再减。” 语气里带著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许知薇依旧坚持,眼神坚定:“马上就要到『华蕴杯』的校內选拔了,这次机会很难得,我不想输给任何人。必须保持最佳状態。” “不过就是一个舞蹈比赛而已,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宋野对此表示不解,在他看来,许家的大小姐根本不需要靠一个奖盃来证明什么。 “许家难道还缺你一个奖盃增光添彩?” 许知薇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语气温柔:“阿野,你知道的。我不想一直活在家族的光环下,也不想未来的人生只是按部就班。” “我想拥有属於自己的事业和追求,想过有意义的生活。” “我不想將来和有些富太太一样,每天的生活只剩下打麻將、购物和下午茶……” “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宋野看著她眼中闪烁著,不同於寻常千金大小姐的独立光芒,心中那份欣赏之情更浓了几分。 这正是他最看重许知薇的地方。 她就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富贵花丛中,意外长出的一株坚韧、有自己的风骨的小雏菊,独特而耀眼,让他忍不住想要珍视。 他无奈地笑了笑,妥协道:“好吧,都依你。那送你回去休息总可以吧?” 两人刚从教学楼出来,傍晚的微风带著一丝凉意。 好巧不巧,正好碰到了从湖边散步回来的沈念禾。 许知薇在看到沈念禾的瞬间,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她主动上前一步,语气亲昵地打招呼:“沈学妹,好巧啊。” 跟在她身侧的宋野,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淡漠地轻瞥了沈念禾一眼。 那眼神如同扫过路边的石子,不带任何情绪,隨即他的视线便牢牢锁在许知薇身上,似乎半分注意力都懒得分散给旁人。 沈念禾的视线先是轻飘飘地从宋野那张冷峻的侧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许知薇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 她脸上同样掛起了恰到好处的浅笑,客套地回应:“许学姐。” 其实,有些时候沈念禾挺“佩服”许知薇的,为什么她的脸皮能修炼到如此厚度? 自己前世今生所遭受的绝大部分苦难,追根溯源都离不开这位“万人迷”女主。 可偏偏,许知薇每次见到她,总能摆出一副毫无芥蒂,甚至颇为热络亲昵的模样。 仿佛那些暗地里的针对、排挤、乃至更恶毒的手段都与她无关。 她明明骨子里就看不起自己,甚至带著敌意,却总能完美地扮演温柔善良、关怀后辈的知心大姐姐角色。 有些人,或许天生就自带演戏的天赋。 而许知薇,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炉火纯青。 而沈念禾自己,则是用了一世血泪的教训,才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时候,你必须学会虚偽。 即便眼前的人是你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表面上你也要做到波澜不惊,甚至能与之谈笑风生,仿佛彼此是多年好友。 沈念禾客套地回应了一声后,便不再多言,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停留。 等到沈念禾的身影走远,许知薇才微微歪著头,看向身侧的宋野。 她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索欲,问道:“阿野,我听说沈学妹在学校里很受男生欢迎呢。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比较喜欢这种长得明媚张扬的女生?” 宋野看著她眼中的探究,伸出手,带著点亲昵又无奈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们是他们,別拿我和那些庸俗的人相提並论。我喜欢的,从来就不是那一掛。” 他的回答,似乎让许知薇很是受用。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著点娇俏:“是是是,我们家阿野眼光就是高,与眾不同。” 旋即,她语气带著点夸张的惋惜,“哎,像沈学妹这么漂亮的大美人,你居然都看不上。真不知道將来得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得了我们宋大少的法眼呢。” 宋野闻言,灼热的目光紧紧盯著她。 那眼神深邃,仿佛蕴藏著千言万语。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知薇,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我……” 不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许知薇突然抬起一支纤纤玉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她脸上依旧掛著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哎呀,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以后等你要是有真正喜欢的姑娘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哦。我帮你把把关,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宋野看出的她刻意迴避,默默的將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眸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与失落。 他在心中长嘆一口气,充满了无力感。 再次看向许知薇时,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以及一丝对她这种“揣著明白装糊涂”行为的、无可奈何的纵容与宠溺。 第48章 改变策略 回到宿舍的沈念禾,拿出手机,將刚刚在湖边录製好的新视频上传到了【禾下乘凉】的帐號上。 系统忍不住开口询问。 【宿主,你现在改成三四天才发一首歌,这样不是会少收很多谢渡的打赏吗?】 沈念禾自然清楚这一点。 在这將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几乎是日更不輟,勤勤恳恳地上传视频。 谢渡也確实成了她最稳定、最大方的“金主”。 只要他上线,基本都会给她的视频打赏,金额通常维持在五千元左右。 偶尔,当她唱到了他特別偏好的曲风,或者他似乎心情极佳时,打赏金额甚至会跃升到三万至五万不等。 不得不说,谢渡在“听声”这件事上是真的捨得花钱。 仅仅是免费发布的视频,他都能如此慷慨地打赏。 怪不得系统会给他设定高达五百万的额度目標,这消费能力和意愿確实非同一般。 近一个月下来,零零总总加起来,她已经从谢渡这里累积获得了差不多二十三万的打赏收入。 系统看著这稳定且可观的数据流,觉得只要维持住这个更新频率和吸引力,细水长流,五百万的目標虽然需要时间,但並非遥不可及。 它认为没有必要去冒险改变策略。 【改变策略太冒险了,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宿主,请慎重考虑。】系统善意地提醒道。 沈念禾明白系统的顾虑和好意,她平静地回应:“谢谢你的提醒,阿统。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了。” 这个速度,对她而言,还是太慢了。 她必须开始执行第二步计划了。 於是,她果断地將更新频率从每日一更,调整为了三四天一更。 而今天发布的这个视频,正是她停更三天后的首次更新,也是一种策略转变的信號。 与此同时,谢渡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实验室出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眉宇间带著浓浓的倦色。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想到已经四天没点开【禾下乘凉】的帐號。 一想到积攒了四天的新歌可以一次性听个够,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著一丝难得的期待。 然而,当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进入作品列表时,却发现对方在这四天里,仅仅只发布了一首新歌。 期待落空,谢渡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原本因为可以放鬆而升起的那点好心情,瞬间锐减,甚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熟练地点开那个唯一的视频,先是习惯性地点击了收藏和点讚,然后毫不犹豫地操作打赏,这一次,他直接输入了十万的金额。 做完这些,他下意识地点开了后台私信界面,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想要询问一句【禾下乘凉】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身体不適,所以更新变慢了。 但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停下了动作,退出了编辑界面。 过多的交流,容易让对方產生不必要的误会和期待。 而他,向来不喜欢与网络另一端、素不相识的人產生超出“听”与“被听”之外的任何联繫。 维持这种纯粹的、单向的关係,对他而言最为舒適。 谢渡退出私信界面,將手机连接到音响,然后向后靠在舒適的真皮沙发椅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最新的这首曲子,是一首婉转缠绵的江南小调,旋律本身就十分优美动听。 而当这旋律通过那个让他痴迷的、清亮中带著恰到好处软糯的声线演绎出来时,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每一个转音,每一次气息的吞吐,都精准地撩拨在他心尖最痒的地方。 让他觉得这首本就出色的曲子,变得异常动人心魄,足以洗涤他所有的疲惫。 夕阳金色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柔和地洒满整个休息室,也落在他安静闭目的脸庞上。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睫毛长而密,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五官轮廓深邃分明,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高挺的鼻樑下是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 整个人在夕阳的光晕和悠扬缠绵的小调中,散发著一种极致的斯文与禁慾气息,仿佛一幅静止的、充满故事感的油画,静謐而迷人。 整间静謐的休息室內,只迴荡著那如同江南烟雨般旖旎动人的歌声,將他紧紧包裹。 在谢渡那边刚刚完成十万打赏操作的瞬间,沈念禾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谢渡)为宿主消费100,000.00元。】 【目標(谢渡)累计消费金额:330,000.00元。】 【目標(谢渡)气运值汲取进度:6.6/100】 沈念禾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倒是谢渡第一次如此大手笔,一次性打赏了十万元。 这要是换成其他刚起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新人博主,收到这样一笔巨额打赏。 恐怕早就欣喜若狂下,去联繫这位金主爸爸,维持关係。 但沈念禾没有这么做。 她除了在收到第一笔打赏后,发过一条客气而疏离的感谢私信外,此后便再没有主动与谢渡有过任何交流,始终保持著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博主形象。 沈念禾非但没有去主动联繫,反而在隱隱期待著,期待著谢渡能够主动联繫自己。 如果他主动跨出那一步,哪怕只是询问一句为什么更新变慢,都意味著她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隨时可以替代的声音提供者。 说明她在他那里,有了一点点特殊的地位,起码脱离了纯粹的陌生人范畴,有了一丝超越这个界限的可能。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可乘,进行后续更深入的“捞金”计划。 沈念禾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手机,关注著后台私信界面的动静。 然而,那个代表著谢渡的,一片漆黑带著白色“x”的头像,始终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沈念禾看著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界面,最终轻轻嘆了一声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来……火候还是不够啊。”她低声自语。 但没关係,她还有时间,也还有耐心。 温水煮青蛙,她不急在这一时。 第49章 一百到帐 沈念禾將自己为“华蕴杯”校內选拔准备的独舞视频提交给张老师后,便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三日后,她一回到舞蹈室,就看到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 有人注意到她来了,纷纷投来各种复杂的目光,其中以毫不掩饰的嫉妒为主。 沈念禾面色平静地走上前,目光直接落在新鲜出炉的名单上。 她的名字赫然在列,个人独舞项目成功通过了初选。 这次共有十人进入下一轮,她们將进行最终的比拼,以决定谁代表南大出战。 她注意到,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正是自己,而紧隨其后的第二个名字,便是许知薇。 舞蹈室內,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 温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要我说,最后胜出的肯定是许学姐,这还有什么悬念吗?” 她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一个圆脸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我看过沈念禾提交的舞蹈视频,感觉跳得也挺好的,很有感染力。或许她也有希望呢?” 她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旁边几人带著讥誚的反驳。 “得了吧,她那视频说不定是剪辑过的!” “就是,她能和许学姐比?” 沈念禾知道这些人大多不看好自己,但她並未在意这些閒言碎语。 实力,是最好的回应。 张老师进来后,目光在人群中找到沈念禾,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特意走过去鼓励道:“念禾,初选表现不错,接下来好好准备第二轮。” 沈念禾点点头:“我会的,谢谢张老师。” 站在一旁的温晴看著张老师对沈念禾如此和顏悦色,眼神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课业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沈念禾却留了下来。 她需要为第二轮考核准备一支全新的舞蹈,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练习。 直到窗外的夕阳將金色的余暉洒满空旷的舞蹈室,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沈念禾才终於停下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身体。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略带疲惫地离开了舞蹈室。 刚走出教学楼,她一眼便注意到不远处树下的身影。 路今安正背靠著树干打电话。 他身姿挺拔,简单的白色衬衫衬得他清雋又贵气,夕阳的金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路今安侧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教学楼台阶上的沈念禾。 她穿著一件样式简单的淡蓝色及膝连衣裙,布料柔软,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夕阳的光芒笼罩著她,將她白皙的肌肤映照得几乎透明,几缕髮丝贴在颊边,整个人带著刚结束练习后的慵懒与纯净,在暮色中像一幅清新的水彩画。 路今安对著电话那端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便掛断了通话,迈开长腿,径直朝著沈念禾走来。 路今安邀请沈念禾去了学校附近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 环境幽静,柔和的灯光与低回的爵士乐营造出很好的氛围,只是相对而坐的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过於安静的凝滯。 路今安本身就不是多话的人,以往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共同用餐,几乎都是沈念禾在主动寻找话题,分享著校园里的趣事或者生活中的琐碎。 而他则扮演著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偶尔给予一两声简短的回应。 今日,沈念禾却异常沉默,只是安静地坐著,目光偶尔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这让习惯了某种单向交流模式的路今安,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似乎无法忍受这种过分的沉寂,率先打破了安静,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李秘书说,你推拒了那份礼物?” 他看向她,“是不喜欢那个款式,还是……?” 沈念禾抬起眼,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功不受禄。” 路今安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其实,你不必如此。那份礼物……算是我对你的一些补偿。” 沈念禾却没有顺著他的话接下去討论礼物的意义。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他,带著一种执拗,再次提起了那个执念:“路今安,那一百万……” 路今安实在不明白她为何对那一百万如此执著,仿佛那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使命。 但看著她那双此刻写满坚持、甚至带著点孤注一掷意味的眼睛,他终究没再追问。 毕竟,这件事终究是他有所亏欠。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几乎是下一秒,沈念禾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清脆的银行入帐提示音响起。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帐户收入 1,000,000 元。 在看到那一长串数字,確认那一百万真的到帐的这一刻。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晰无比的结算音: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路今安)为宿主消费 1,000,000元。】 【目標(路今安)累计消费金额:已达成!】 【目標(路今安)气运值汲取进度:100/100】 【恭喜宿主!攻略目標(路今安)任务已完成!相关气运已成功汲取並绑定!】 在这一刻,沈念禾一直紧绷的心弦仿佛被猛地拨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巨大喜悦、无尽酸楚和彻底解脱的洪流,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迅速积聚起温热的水汽。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態,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汹涌的情绪。 她做到了。 她终於做到了! 这不仅仅是一百万,这是她挣脱命运枷锁的第一步胜利。 是她从绝望深渊中爬出来的第一根绳索。 是她在必死之局中,亲手为自己搏出的第一线生机。 多少个日夜的算计,多少次强顏欢笑的虚与委蛇,多少屈辱和委屈…… 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泪水,是背负了太多沉重后的释放。 是一种终於可以暂时喘息,看到渺茫希望的复杂心酸。 更是与过去那个不得不委曲求全的自己,一次短暂的放纵。 - 【閒谈】:墨爷看到有宝子疑惑,百分百成功,为何没奖励。其实有奖励的,只不过是隱形奖励。拜金成功后,这个男主就清醒了,不再受剧情控制影响,不再成为原女主的后盾。 原女主之所以厉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背靠著五位强大的男主。前世,妹宝没成功也是因为这个。打掉后盾,就是最大的奖励,也是妹宝最需要的,其他的都是浮云。 而清醒后的男主,也不可能一下就爱上妹宝,那么写就太假了。 第50章 他的承诺 路今安被沈念禾这突如其来崩溃的情绪,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向来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个在他面前哭泣的女生。 看著她低垂著头,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极力压抑著抽泣声的模样,路今安心底深处竟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的难受。 以往,这种类似於“心疼”的情绪总是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无法捕捉,更遑论深思。 然而今日,看著她哭得如此伤心,那股情绪却异常清晰,顽固地盘踞在心头,並且由浅至深,不断蔓延、加重,让他无法忽视。 一方乾净整洁、带著淡淡冷冽松香的手帕,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递到了沈念禾的面前。 沈念禾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帕子,微微一怔,顺势接过,用它擦拭著控制不住的泪水。 冰凉的丝质面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清醒。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圈依旧泛著红,但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路今安看著她这副故作坚强,將一切情绪重新掩藏起来的样子,那股刚刚平復些许的心疼感再度不受控制地染上心头,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如果你暂时……不想结束的话。我们可以继续。” 沈念禾一愣,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路今安这是误会了。 他以为她是因为三个月期限到期,收下这笔钱就意味著两人彻底两清,是因为捨不得与他分开,才会如此伤心失態。 虽然知道他完全误解了自己哭泣的真实原因,但沈念禾並不打算解释。 因为她需要路今安保留著此刻对她的这份愧疚。 这份愧疚,或许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能成为她手中一张无形的牌,帮她做到一些仅凭她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 毕竟,她手中可用的资源和筹码实在太少太少了。 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龙人,他们手指缝里隨意漏出来的一点点资源或人情,都是她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触及的。 即便她已经完成了系统任务,不再需要刻意与他纠缠维繫关係,但沈念禾也绝不想得罪他。 得罪路今安,无异於在自己前行的道路上,凭空增加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而保持现在这种状態,让他对自己抱有一份持续的愧疚,这份情绪却可以转化为对她有利的因素。 沈念禾的头脑从未如此冷静过。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对上路今安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 这一刻,她竟然在那片深潭之中,捕捉到了一丝除了淡漠之外的情绪—— 似乎是…… 怜惜! 沈念禾对著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声音还带著一点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用了。说好三个月就是三个月。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她顿了顿,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刻意放得轻鬆:“我刚刚……只是有沙子不小心进了眼睛而已。” 那一抹强挤出来的、带著刻意疏离的笑容,落在路今安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强顏欢笑,刺眼得很,一点也不好笑。 看得他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的烦躁,却又不知这烦躁从何而来,该如何排解。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在听到这一句承诺的瞬间,沈念禾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 这一餐吃得索然无味。 路今安只象徵性地动了两下刀叉,便没了胃口,面前的菜餚几乎未动。 而对面的沈念禾,倒是將她点的那一盘蔬菜沙拉吃得乾乾净净。 只是落在路今安眼里,她那机械般的进食动作,更像是在强迫自己完成一项任务,而非享受美食。 两人沉默地走出餐厅,晚风带著凉意拂过,沈念禾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路今安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吹来的风。 沈念禾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我回学校了。” 若是往日,路今安大概会客气而疏离地说一声“再见”,然后便转身上车离开。 然而今日,他却无视了早已恭敬打开的车门,对著沈念禾说道:“我送你回去。” 沈念禾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並肩走在回南大的路上。 夜色初降,路灯已然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射出两道被拉得长长的身影。 他们一路沉默。 校园里,来往的学生不少,许多人注意到这对组合时,都忍不住投来注目礼。 无他,这一对的顏值实在太过出眾养眼。 更重要的是路今安的身份太过耀眼,让人想忽略都难。 各种探究、惊讶、羡慕的目光交织在他们身上。 沈念禾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路今安被灯光柔化的侧脸上。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樑高挺,轮廓清晰,在暖色光晕的笼罩下,似乎驱散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一丝难得的、朦朧的暖意。 自从“交往”的这三个月来,这还是路今安第一次送她到宿舍楼下。 恐怕,这也將是最后一次了。 从校门口到女生宿舍的这段路,他们走得並不快,但再长的路,终究也有尽头。 站在宿舍楼下,沈念禾转过身,面对著眼前这个清雋矜贵、却依旧带著无形距离感的少年。 “路今安,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还有,你是个好人。” 说完这句近乎告別的话,她不再停留,转身踏上了宿舍楼的台阶。 刚走上几级台阶,她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她回过头,再次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注视著她的路今安。 暖色的灯光下,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波光瀲灩,似乎有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闪动。 然而,不等路今安看清那眼底深处究竟藏著什么,她已转回头,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宿舍楼內。 第51章 快速刪帖 路今安独自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凝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绪很不正常。 似乎从今天见到她开始,不,或许更早,他的情绪就被她频繁地牵动著。 这种频率和强度,是从未有过的。 这种感觉,甚至连在许知薇身上,都未曾出现过。 他蹙起眉,心中充满了不解。 周围聚集起来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也逐渐变大。 路今安终於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次日,校园论坛上,一个標著“热”字的帖子迅速攀升至顶部。 帖子的標题颇为耸动:【实锤!路少深夜摊牌,沈姓捞女泪洒餐厅,终被弃!】 內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路今安如何与沈念禾提出分手,沈念禾如何苦苦哀求却惨遭拒绝的戏码。 最有力的证据是配图——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环境是那家西餐厅,路今安的脸被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但沈念禾的侧脸和正脸却清晰无比。 一张是她低著头,肩膀微耸,像是在擦拭眼泪; 另一张是她抬起头,眼圈泛红,鼻尖也带著红晕,楚楚可怜又狼狈的模样。 这图文並茂的“证据”,瞬间点燃了论坛。 【1l】:哈哈哈!普天同庆。这个捞女终於被甩了,让她天天想著攀高枝。 【2l】:我早就说过,路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货色?不过是玩玩而已,三个月到期,果然被一脚踹了。 【150l】:预言家刀了。之前就赌她撑不过三个月,果然应验。路少干得漂亮。 【151l】:等等,我昨天还看到他们俩一起在校园里走呢,看著挺和谐的啊?不像刚分手的样子。 【152l】回復【151l】:楼上太天真了吧!那肯定是沈念禾这个心机婊不死心,硬缠著路少,路少不过是出於绅士风度才送她回宿舍罢了。这你都信? 【278l】:不对啊,之前不是有帖子说,路少还让李秘书送了价值千万的卡地亚珠宝给她吗?怎么转头就分了?这操作我看不懂了。 【279l】回復【278l】:这有什么难懂的?对於路少那种顶级豪门来说,千万珠宝也就是隨手送的小玩意儿,喜欢的时候可以给你,不喜欢了收回或者不再送唄。只能说沈念禾没那个命hold住。不过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嘖,倒是有点我见犹怜呢,可惜咯。 舞蹈室內,许多人显然都看到了那个热帖。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氛围,夹杂著对沈念禾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温晴更是带著满满的恶意,直接走到沈念禾面前,故意拔高声音问道:“沈念禾,论坛上说你和路少分手了,是真的吗?哎呀,看你眼睛还有点红,昨晚哭得很伤心吧?” 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语气酸溜溜的:“那不是明摆著的嘛!像路家那种顶级豪门,最讲究门当户对了。光靠一张漂亮脸蛋就想挤进去?做梦比较快。” 温晴颇为认同的点头,语带讥讽:“就是!只有许学姐那样家世、才华、品行样样顶尖的人,才有资格站在路少身边,將来踏入路家的门楣。至於某些人嘛……” 她意有所指地瞥向沈念禾,嗤笑一声,“就算用尽了手段,也不过是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白白惹人笑话罢了!”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嘲讽,沈念禾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窘迫或愤怒,反而缓缓站起身。 她比温晴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温晴,红唇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温晴,”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向对方的痛处,“你这么关心我和路今安分没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甩的人是你呢。”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温晴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扫过。 “你这么卖力地替许知薇摇旗吶喊,恨不得把『许知薇跟班』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是指望她吃肉的时候,能赏你一口汤喝吗?” “还是觉得拼命贬低我,就能显得你自己更高贵,更有机会被路今安或者他那个圈子的人……看一眼?” 沈念禾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可惜啊,就算我真的和路今安分手了,就算我沈念禾在你眼里再不堪。” “至少我曾经站在过他身边,得到过你做梦都得不到的关注和……那些你只能在奢侈品橱窗外偷偷张望的东西。” 她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刮过温晴身上那件明显是仿冒某大牌的连衣裙。 “而你呢?” “除了像个应声虫一样跟在你主子的屁股后面,靠嚼舌根、踩別人来获取一点可怜的存在感,你还有什么?” “你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也只配在这里,对著你永远够不到的东西,酸溜溜地吠叫几声罢了。” 沈念禾这一连串如同小炮仗般犀利又精准的回懟,直接戳破了温晴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偽装。 气得她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著沈念禾“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的时刻,那个圆脸女生突然盯著手机惊呼出声:“咦?!那个帖子……被刪了!” 这一声惊呼,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沈念禾与温晴的对峙中拉了回来,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 “真的刪了!” “我去,这么快?!” 眾人確认后,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惊讶。 以前论坛上关於沈念禾的议论甚至辱骂帖子也不少,但从未像这次一样,在发布后不到半小时、热度正高的时候被迅速刪除。 能有这个权限和能量瞬间刪帖的,绝不可能是沈念禾本人。 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是路今安出手干预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沈念禾,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的探究。 难道路少对她…… 第52章 產生危机 温晴看著空空如也的帖子界面,又注意到周围同学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 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她强压下怒火,梗著脖子,试图挽回局面,大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帖子里有路少的照片,虽然打了码,但肯定侵犯了路少的隱私,他出手刪掉不是很正常吗?!” 可惜,她这番强行解释,在场的人明显不太买帐。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舞蹈室里却格外清晰。 “可是……路少是打了厚码的,根本认不出来。反而是沈念禾的脸,一点都没遮。”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另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上次那个骂沈念禾骂得特別狠的帖子,也是突然就没了。上次还能说是巧合,这次总不能又是巧合吧?” 这句话成功让整个舞蹈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原本那些看向沈念禾时带著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都悄然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倘若……沈念禾真的被路今安放在了心上,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 那对於她们这些曾经跟风欺负、嘲讽过她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以前她们敢肆无忌惮地针对沈念禾,无非是认定她得罪了许知薇,而许知薇身后站著宋野、路今安这些天之骄子。 而沈念禾孤立无援。 即便后来她成了路今安名义上的女朋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路少对她冷淡疏离,从未见她有过任何特殊待遇。 论坛上那些辱骂她的帖子常年飘红也无人处理,一个小小的试探就足以证明路今安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所有人都默认了,沈念禾在路少那里就是个“玩玩”的存在,得罪了也无所谓,不会引来任何后果。 可现在,情况似乎不同了。 路今安接连两次出手,迅速刪除了针对她的负面帖子。 这维护的意味……可一点都不像是不在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或者说,至少是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没有人会愿意给自己凭空树敌,尤其是可能招惹到一个她们根本得罪不起的靠山。 自然而然地,舞蹈室里的女生们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嘴。 原本酝酿在口中的嘲讽和附和温晴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对沈念禾有丝毫放肆。 原本喧闹的教室,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带著压抑的安静。 与此同时,楼上的舞蹈室內,许知薇也看到了那个帖子被刪除的提示。 她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容,状似不经意地侧头看向身旁的路今安,轻声问道:“今安,论坛上那个不太好的帖子……是你让人刪掉的吗?” 路今安正看著窗外,闻言收回视线,直接点头:“嗯。” 那一刻,许知薇感觉自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仿佛一直牢牢牵在手中、掌控著路今安情绪的那根无形丝线,骤然绷紧,发出了即將断裂的危险信號。 一种事情即將脱离掌控的不安感迅速蔓延开来。 她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抹冰冷的厉色,但面上依旧维持著完美无瑕的浅笑,甚至带著点亲昵的打趣意味,试探著开口。 “今安,你突然这么维护沈学妹……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一直靠在墙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密切关注著这边动静的宋野。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间锐利地投向路今安,眼底深处闪烁著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以及……一丝隱秘的期待。 如果路今安真的移情別恋,喜欢上了別的女人,那岂不是意味著…… 许知薇身边最大的竞爭者自动退场。 许知薇,最终只能属於他宋野。 只要他开口,许家那边,绝对不会、也不敢不同意。 届时,这个他渴望了许久的人,就將彻底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路今安听到许知薇的问询,似乎才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向许知薇,唇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眼神也依旧是许知薇熟悉的温柔,语气平淡却肯定:“没有。別瞎猜。” 听到这个否认,许知薇唇角顿时盪开了一抹更加明媚、仿佛鬆了口气的微笑,娇嗔道:“原来不是啊。我还以为你刪除帖子,是心疼沈学妹被人非议了呢。” 路今安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猜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对我的私事品头论足,仅此而已。” 他直接將刪帖的原因归结到了自身,与沈念禾无关。 可是,许知薇在听到他这个解释后,面上虽然笑著应和:“原来是这样。” 但她的心,却一直往下沉,沉甸甸的。 曾几何时,路今安需要向別人解释他的行为了? 以前校园网上关於他的议论甚至揣测也不是没有过,可他何曾在意过? 从来都是置之不理,任由其自生自灭。 可唯独这次,帖子牵扯到了沈念禾,他不仅在意了,还亲自出手干预了。 这是他亲自吩咐处理的,並非路家那边负责公关的人员按常规流程操作的。 像路今安、宋野这种级別的家族子弟,很多涉及他们的网络信息,根本无需他们本人操心。 家族自会有专门的团队负责监控和清理。 绝不会让他们的名字、正面清晰照片或者不利传闻在网络上轻易流传。 可这一次,是路今安亲自过问,亲自下令刪除。 这其中的意味,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被动的家族保护,而是主动的、带有个人意志的干预。 许知薇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而这种改变,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第53章 辛秘 许知薇的危机感,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练习结束后,许知薇笑著对宋野和路今安等人发出邀请:“今天练习结束了,我请你们吃晚饭吧?好久没聚了。” 宋野闻言,下意识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淡的路今安,隨即目光才落回到许知薇那张巧笑倩兮的脸上。 这段时间,他多次邀约许知薇共进晚餐,都被她用各种理由婉拒了。 今日她却主动提出,並且是在路今安明显对沈念禾態度有所变化的当口…… 宋野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禁幽暗了几分。 他面上不显,反而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替路今安回答道:“知薇,今安最近公司事情多,恐怕抽不出空。对吧,今安?” 他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排除路今安这个“潜在干扰”。 一旁的谢临与王宇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宋野的弦外之音。 宋少这是想和许知薇单独相处,不希望路少在场,自然也更不希望他们这两个电灯泡跟著凑热闹。 谢临率先开口:“那个……薇薇,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点事要处理。” 王宇立刻跟上:“对对对,我、我约了妹子,下次,下次一定!” 许知薇见状,不满地微微嘟起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娇嗔道:“我们几个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你们就这么忍心弃我而去吗?”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带著期盼落在了路今安身上。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路今安,像是刚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拉回来,对上许知薇的目光。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许知薇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那就我们三个去!” 她自动將谢临和王宇排除在外。 宋野见路今安竟然答应了,眸色沉了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凉凉地扫了谢临与王宇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两人被这眼神一扫,瞬间头皮发麻,立刻举手投降,改口改得飞快。 “去去去!必须去!天大的事也没陪我们薇薇吃饭重要!” “就是!什么妹子不妹子的,哪有我们薇薇重要!哥们儿重友轻色一回!” 最终,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舞蹈教室。 他们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许知薇自然而然地走在最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宋野和谢临,右边是路今安和王宇。 她就像一位被四位骑士精心护卫著的、尊贵无比的小公主。 这一幕太过醒目,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学生的目光。 羡慕、嫉妒、惊嘆……各种视线纷纷落在被簇拥在中心的许知薇身上。 能被这四位家世、相貌、能力都顶尖的男子如此眾星捧月,简直是所有女生梦想中的场景。 这一刻的许知薇,仿佛自带光环,她隨意说一句话,都能引来万眾瞩目。 沈念禾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提著一袋新鲜水果,一抬头,正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林荫树下,看著许知薇如何光芒万丈,如何享受著被顶级资源环绕的簇拥。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许知薇如此高调地展示她的“影响力”了,特意拉上这四位给她做配,营造出这种眾星捧月的效果。 沈念禾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点讽刺的弧度。 看来,校园网上那个被路今安亲自下令刪除的帖子,是真的让这位一向从容淡定的“万人迷”女主,感到著急和危机了。 一想到此刻许知薇的举动,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恶毒女配”而引发的,沈念禾的心情,竟莫名地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等那眾星捧月的一行人走远后,站在沈念禾后方不远处的几名女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天吶,真的好羡慕许知薇啊!家世好,长得又漂亮,还有路少和宋少那样的人物喜欢著,简直是人生贏家。”一个女生捧著脸感嘆道。 旁边一个似乎知道得多些的女生却压低了声音,带著点不以为然地纠正:“家世好那也是相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你真以为许家和路家、宋家是一个级別的啊?差远了好吗!” “別说路少宋少了,就连他们身边经常跟著的谢临和王宇两位,家世都比许家要强上一大截呢。” 最先开口的女生惊讶地“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我一直以为许学姐家和路少他们门当户对呢!” “呵呵,那你可就想错了。” 那个知道內情的女生语气带著点隱秘的分享欲,“告诉你吧,许家以前也就是小门小户,根本排不上號。你猜他们许家是靠什么突然发跡起来的?” “靠什么?” “靠许知薇本人。” 內幕女生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分享秘辛的兴奋,“我之前偶然听余莉莉说漏过一次嘴。” “好像是很多年前,路少、宋少,还有另外一位身份也很尊贵的小少爷,一起被人绑架了。情况非常危险,最后是许知薇不知怎么帮了他们,他们才成功脱险的。” “但是……听说当年被绑架的三个人里,只活下来了路少和宋少,另外那个不幸死了。” 她顿了顿,让这消息充分被消化,才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有这份救命之恩在,路家和宋家后来才不遗余力地提携许家,各种资源、项目往许家倾斜,许家这才能有今天的地位。” “要不然,就凭许家原来的底子,就算发展到今天这样,许知薇想进路家或者宋家的大门,那也是难如登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中间横著这份天大的恩情呢!” “所以啊,大家都默认了,许知薇將来註定会成为他们两人当中某一个的妻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內幕女生说完这番惊人的內情后,赶紧告诫同伴:“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別到处宣扬。传出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她的朋友连忙点头,脸上因为吃到了如此劲爆的大瓜而兴奋得泛红。 等那两名女生议论著走远后,沈念禾才从粗壮的树干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第54章 邀请观赛 一家格调高雅、氛围寧静的西餐厅內,一行五人並未选择私密性更好的包厢,而是坐在了视野开阔的靠窗位置。 这自然是许知薇的习惯。 她向来不喜欢封闭狭小的空间,更偏爱这种开阔、能感受到周围环境气息的用餐区域。 因此,但凡有她在的场合,用餐地点基本都定在大厅。 不过,他们周围的几张桌子会被餐厅方面默契地空出或预留,以確保他们不会受到不必要的打扰。 至於包下整个餐厅,许知薇觉得那样太过刻意和冷清,反而失了趣味,所以便一直採取这种折中的方式。 对此,谢临、王宇等人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餐桌上的绝对主角无疑是许知薇,有谢临和王宇这两个善於活跃气氛的人在,餐桌上倒也不至於冷场,两人插科打諢,妙语连珠。 宋野本身就不是多话的人,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著,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许知薇身上,偶尔才会参与几句交谈。 而往日里,即便路今安话也不多,但至少会找一些许知薇感兴趣的话题与她交流,眼神也多是专注地停留在她那里。 然而今日,路今安却显得异常安静。 他几乎没怎么主动开口,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无意识地触碰一下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眼神也几次飘向窗外或者手机,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明显的心不在焉。 这种反常的状態,不仅细心观察的谢临和王宇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连坐在他对面的宋野,以及被眾人环绕的许知薇,都察觉到了。 许知薇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路今安身侧的手机,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暗沉。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著无可挑剔的温婉微笑,好似没察觉到路今安的走神,依旧与谢临、王宇谈笑风生。 谢临与王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与玩味。 原因无他,在他们这几年的相处里,但凡有许知薇在场的场合。 无论是宋野还是路今安,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焦点,都必然会集中在许知薇身上,绝不会出现分神的情况。 可现在,情况明显不同了。 路今安竟然在许知薇面前,如此明显地开小差,心思飘到了別处。 这细微的变化,让谢临和王宇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的味道。 许知薇优雅地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隨后抬起那双含著盈盈笑意的眸子,视线在路今安和宋野身上流转,最后落定,声音温柔地发出邀请:“下周我们学院『华蕴杯』的校內选拔决赛就要开始了,我准备了新的独舞。你们……有时间来看吗?” 她的目光主要落在路今安和宋野身上,这份邀请的核心对象不言而喻。 至於谢临和王宇,只是顺带。 宋野深邃的目光专注地看著许知薇,唇角微勾,带著他特有的、略显痞气的温柔,应道:“你跳舞,我怎么可能缺席。一定到。” 许知薇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隨即目光转向了稍显沉默的路今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路今安似乎短暂地沉吟了一下,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嗯,我会去。” 听到路今安也应下,许知薇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 谢临和王宇见状,立刻非常识趣地、笑呵呵地跟著表態。 “必须去啊!许大小姐的舞台,我们肯定要捧场!” “就是!到时候我们一定准时到场,给薇薇加油助威!” 餐桌上气氛融洽,仿佛刚才路今安片刻的走神只是一个小插曲。 周五,南大大礼堂。 今日是舞蹈系“华蕴杯”校內选拔决赛的日子,这件事早就在校园论坛上炒得沸沸扬扬,热度极高。 最大的看点,无疑在於最终谁能脱颖而出,代表南大出战。 其中,许知薇与沈念禾之间的竞爭,呼声最高,儼然成了眾人关注的焦点。 选拔还没正式开始,能容纳近千人的大礼堂就已经座无虚席,甚至过道和后排都站了不少人。 前来观赛的学生来自各个院系,热闹非凡。 大礼堂前排的座位席上,余莉莉和潘欣周围簇拥著不少低年级的学妹,儼然成了一个小型的“信息中心”。 一个学妹难掩兴奋,小声问道:“余学姐,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吗?路少、宋少他们……今天真的会来?” 余莉莉微抬著下巴,带著点与有荣焉的骄傲:“那是自然。你们也不想想,今天是谁的主场。” 她的话意有所指,目光瞥向后台方向。 周围的人闻言,都露出瞭然和羡慕的神色,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对许知薇的讚美和议论。 “果然只有许学姐有这样的排面!” “好期待啊,不知道许学姐今天会跳什么舞!” 就在这时,礼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和压抑的惊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以路今安和宋野为首的一行人,正步履从容地走进礼堂。 路今安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閒西装,身姿挺拔,清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宋野依旧是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嘴角噙著一抹惯有的、带著点痞气的浅笑,眼神锐利如鹰,扫视间自带压迫感。 谢临和王宇紧隨其后,同样衣著不凡,气质出眾。 这四人一同出现,仿佛自带聚光灯,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吸引了所有视线。 他们径直走向最前排的预留座位。 坐在正中间评委席的几位老师见到他们,立刻微笑著站起身,客气地打招呼。 路今安、宋野四人亦停下脚步,微微頷首回应,姿態从容,礼节周到,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既不显热络也不失尊重的浅淡笑容,完美詮释了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与气度。 简单的寒暄过后,路今安四人便走向一旁预留的座位区,优雅落座。 第55章 评比 舞台的后台,涇渭分明。 一边是眾星拱月般的许知薇,她被一群交好的同学和低年级仰慕者簇拥在中间,谈笑风生,如同被花瓣围绕的花蕊,光彩照人。 另一边,沈念禾则独自待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闭目养神,默默等待著上场。 得益於路今安近期的几次出手维护,沈念禾周围清净了许多,已经很久没有不识趣的人敢凑到她面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了。 沈念禾心中忍不住感嘆,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路今安甚至无需开口说什么,仅仅是通过刪帖、送礼物,这些举动所传递出的微妙信號,就足以让那些跟风踩她的人掂量掂量后果,让她的处境得到了实质性的改善。 这让她不由地想起了上一世,那个也曾试图庇护她,却最终……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沉痛的惋惜,又带著一丝深藏的愧疚。 那个人,也曾给过她短暂的安寧。 可一想到自己此生必须踏上的、布满荆棘且不容回头的前路,沈念禾用力压下了心头那丝不合时宜的的微弱悸动。 她不能心软,更不能回头。 这时,两名面容稚嫩、带著靦腆笑容的大一学妹,怯生生地走到沈念禾身边。 其中一名长相甜美、笑起来双颊有浅浅梨涡的女生,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声音细细软软的:“学姐,给你。” 沈念禾睁开眼,看著眼前带著善意的女孩,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接过水:“谢谢你们。” 两位小学妹见她收下,似乎很开心,离开前还对著她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声鼓励道:“学姐加油!我们看好你哦!” 沈念禾再次笑著向她们道谢。 然而,等她们转身离开后,沈念禾低头看著手中那瓶清澈的矿泉水,並没有拧开饮用,甚至没有过多触碰。 在比赛前夕,她不喜欢任何潜在的变数。 她无法確定这瓶水,究竟是单纯的、充满善意的鼓励,还是包裹在偽善糖衣下的恶意。 她不敢,也不能用自己的前程去赌这份不確定性。 沈念禾平静地將水放在一旁的化妆檯上,不再理会,继续闭目养神,调整状態,安静地等待著属於她的时刻。 舞台前方,隨著一位位候选人依次上场表演,后台的气氛也逐渐从轻鬆变得凝滯、紧张起来。 沈念禾抽到的出场顺序是第八位,而许知薇则在她之后,是第九位,也是压轴出场。 当前面第七位选手上台时,负责催场的学姐探头进候场区提醒:“第八位准备一下!” 沈念禾闻声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舞台侧方的候场区,透过帷幕的缝隙,她能清晰地看到台上的表演。 台上那位学姐跳得其实相当不错,技巧嫻熟,情感投入。 只可惜,在完成最后一个高难度旋转动作时,脚下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虽然她迅速调整过来,但对於追求完美的专业评委而言,这无疑是扣分项。 沈念禾的目光从舞者身上移开,转而投向观眾席。 她的视线轻易就捕捉到了坐在最前排中央位置的那四人。 路今安、宋野、谢临、王宇,果然都来了。 沈念禾明显能感觉到,宋野的心思压根不在舞台上。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修长的手指“吧嗒”一声弹开盖子,又“吧嗒”一声合上,周而復始,带著一种不耐烦的躁动。 而他身旁的路今安,看似坐姿端正,目光落在舞台上,仿佛在认真观看。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神缺乏焦距,神思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台上的舞蹈显然未能引起他丝毫的兴趣。 至於谢临和王宇,两人更是毫不掩饰地打著哈欠,一副兴致缺缺、勉强作陪的模样。 可见这四位爷,对眼前这场对於舞蹈系学生而言至关重要的选拔赛,压根就没提起什么兴趣。 的確,以他们的身份和见识,什么样的顶尖舞蹈表演没见过,什么样的艺术盛宴未曾领略。 他们今日肯花费时间坐在这里,可见咱们万人迷女主的魅力。 第七位选手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鞠躬下台。 主持人面带职业微笑走上台前,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感谢第七位选手的精彩表现。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八位参赛选手——沈念禾,她將为我们带来古典舞《浣纱泪》。” 话音落下,舞檯灯光倏地暗下。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走上舞台,静立於中央。 音乐声起,似江南细雨,缠绵悱惻。 一束淡蓝色的追光同时亮起,精准笼罩住台上的身影。 沈念禾身著一袭水蓝色古风舞裙,裙摆缀著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流转著莹莹微光,宛如月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微微垂首,身姿柔婉,仿佛真是那溪边浣纱的少女。 隨著轻快的乐声,她足尖轻点,腰肢微旋,水袖如流云般挥洒。 那双微挑的狐狸眼时而低垂,含羞带怯;时而抬起,眼波流转间,儘是少女怀春的甜蜜与灵动。 她指尖轻颤,仿佛在触碰无形的恋人,每一个回眸,每一次浅笑,都將少女初陷情网的娇羞与爱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原本歪靠著椅背、神色慵懒的谢临与王宇,几乎是同时坐直了身子,目光瞬间被台上那抹亮色攫住,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艷。 一旁的路今安,清冷的眸子亦不自觉地专注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禾身上,看著她隨乐翩躚。 尤其当她那盈满爱意的目光,不经意间流转,仿佛穿透剧情,直直望向他时,路今安心口莫名一悸,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台上明明是在演绎故事,可那眼神太过真切,竟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便是她眼中那位即將离別的少年郎。 一直漫不经心把玩著金属打火机的宋野,敏锐地察觉到路今安细微的变化。 第56章 最终结果 他侧头瞥了一眼路今安专注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难得地,他也分了一份心神投向舞台。 这一看之下,倒是品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滋味来。 这女人虽然品性不堪,但这舞……跳得倒是真有几分灵气和功底。 宋野看向沈念禾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惯常的轻蔑与厌恶,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纯粹的、对艺术的欣赏。 此时,音乐陡然转调,从明快变得低沉哀婉,如同乌云蔽日。 台上的舞姿也隨之大变。 沈念禾的动作变得滯重、挣扎,那双原本盛满星光的明眸瞬间黯淡下去,被巨大的惊恐与悲伤笼罩。 她踉蹌著旋转,水袖狂舞,如同风中残絮。 泪水盈满眼眶,將落未落,那哀戚欲绝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舞台的界限,直直刺入观眾的心底。 路今安看著台上那双破碎感十足的眼眸,心房再次被狠狠撞击。 这眼神……竟与那日湖边,她强忍委屈望著他时,如出一辙。 一样的脆弱,一样的让人……心头莫名发紧。 谢临与王宇同样被这极致的悲戚之美所震撼,屏住了呼吸。 一曲终了,沈念禾以一个伏地不起、肩头微颤的姿势定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音乐声止,会场內出现了剎那的寂静,观眾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心碎的悲伤氛围中,未能回神。 “啪、啪、啪——” 清脆而沉稳的掌声自最前排响起,是路今安。 他目光依旧落在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眸色深沉。 紧接著,谢临与王宇仿佛被惊醒,立刻用力鼓起掌来。 就连宋野,也挑了挑眉,象徵性地抬手拍了两下,算是认可。 这掌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涛!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个会场,久久不息。 台上,沈念禾微微喘息著,在一片炽热的掌声与注视中,缓缓直起身。 她面色因剧烈运动而泛著红晕,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沉静如水。 她面向评委和观眾,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优雅从容。 然后,在依旧热烈的掌声中,她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后台,將那满场的喧囂与讚誉,稳稳地留在身后。 等候区內,许知薇清晰地听到了外面为沈念禾而响起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震耳掌声。 那掌声如同滚烫的针,密密地刺在她的耳膜上。 她的视线穿透幕布的缝隙,精准地落在台下最前排那四道出眾的身影上。 当她看到路今安那专注未退的神情,甚至捕捉到宋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欣赏时,她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划过一抹冰冷的暗芒,但面上依旧维持著温婉得体的浅笑。 幕布晃动,沈念禾从台上下来,气息微喘,额间带著晶莹的汗珠,但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自信的光晕里。 许知薇立刻迎上前两步,脸上绽开毫无破绽的亲切笑容,声音温柔:“沈学妹,你跳得真好,情感特別饱满,连我都看入迷了。” 沈念禾停下脚步,看向许知薇,唇角同样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那笑意並未深入眼底,声音平和:“许学姐过奖了,你也要加油。” 许知薇含笑,微微頷首,姿態优雅。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报完幕:“接下来,有请第九位选手,许知薇,她带来的舞蹈是《月下吟》。” 主持人退下,舞檯灯光再次暗下。 许知薇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迈著从容的步伐走上舞台,站定在中央。 灯光亮起,柔和皎洁如月光,笼罩在她身上。 她一袭白衣,身姿飘逸,隨著空灵的音乐缓缓起舞。 她的动作標准、流畅,每一个定格都如同精心设计的画面,无可挑剔。 台下的宋野,目光立刻变得专注而温柔,紧紧追隨著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倾慕。 路今安同样望著台上,许知薇的舞姿优美,技巧纯熟,是他熟悉並欣赏的样子。 然而,看著看著,他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开始浮现方才沈念禾的身影——她那含羞带怯的灵动,那悲痛欲绝的破碎感,那极具感染力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眼神…… 许知薇的舞蹈依旧很美,却似乎……缺少了那种能直击人心的、鲜活而浓烈的情感张力。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台上的人,在追寻另一个刚刚离去的身影。 谢临与王宇二人,起初也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许知薇是南大公认的校花兼才女,舞蹈功底深厚。 但隨著舞蹈进入后半段,尤其是在刚刚经歷过沈念禾那般强烈的情感衝击之后,他们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差距。 许知薇的舞蹈,技巧层面或许更显学院派的规整。 但在情感的詮释和共鸣上,似乎总隔著一层纱,不如沈念禾那般能轻易牵动他们的心绪,让他们隨之喜、隨之悲。 如果没有沈念禾珠玉在前,许知薇的表演足以让他们惊艷。 但见识过了真正能撼动人心的演绎后,眼前这略显“標准”的完美,便不免显得有些……平淡了。 不过,谢临和王宇都是人精,心中虽有比较,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保持著专注欣赏的姿態,偶尔还低声交换一句“跳得不错”的客套评价。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知薇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定格。 台下响起了掌声,礼貌而热烈,但若仔细分辨,其声势和持续时间,明显比方才沈念禾收穫的那一波要弱了几分。 许知薇保持著完美的结束姿態,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掌声之间的微妙差別。 她在鞠躬谢幕,弯腰的剎那,垂下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阴鷙与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当她直起身,面向观眾时,脸上已然重新掛上了温婉动人的微笑,眸中噙著恰到好处的谦逊,姿態优雅从容地退出舞台,將所有情绪都压在那完美的表象之下。 当最后一位选手的舞姿定格在音乐尾音中,所有十位参与最终角逐的选手都被请回到了舞台之上。 她们站成一排,脸上带著或紧张或期待的笑容,灯光洒在每一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庞上。 评委代表张素云老师缓步走上舞台,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话筒,目光温和地扫过面前十位学生。 “同学们,大家今晚的表现都非常出色,展现了我们南大舞蹈系的最高水准,每一位都让我感到骄傲。”张素云微笑著开口,先给予了肯定的鼓励。 台上的选手们纷纷露出被认可的欣喜笑容,但眼神深处闪烁著对最终结果的期待。 她们之中,有的悄悄攥紧了裙摆,有的不自觉地调整著呼吸。 沈念禾站在队列中,表面维持著平静,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早已紧紧握成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不是因为对比赛名次的单纯渴望,而是因为这一个名额背后所承载的、远超比赛本身的沉重意义。 这不仅仅是一次独舞的资格。 这是她对自己命运的一次实验,一次至关重要的验证。 在既定的剧情里,无论是她的上一世,还是原著书籍里,能拿到这个资格的人,只有许知薇。 而她沈念禾,只是一个为了衬托女主光芒、早早被淘汰出局的可怜对照组。 可这一次,她没有退让,没有像上一世那样选择“识趣”地避开。 她拼尽了全力,改变了原著中那个“她”在此时应该沉溺恋爱、荒废练习的行为轨跡,站在了这里,与许知薇正面交锋。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隱忍,都是为了在此刻,向那无形的、操控一切的“剧情力量”发起最直接的挑战! 她想知道,凭藉她自身的意志和力量,究竟能不能撼动这既定的轨道? 是不是不依靠系统汲取男主气运,她也有机会,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答案,就在张素云老师即將宣布的结果之中。 第57章 她胜出 沈念禾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望向张素云,等待著结果。 整个会场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素云身上。 张素云环视一圈,终於不再卖关子,她开口宣布: “经过评委组慎重討论与评分,获得本次『华蕴杯』全国高校舞蹈大赛南大赛区独舞代表资格的是——”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在沈念禾和许知薇之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留。 这一剎那,对沈念禾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沈念禾同学!恭喜!” “哗——!” 掌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涌起! 沈念禾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挣脱了某种束缚的轻鬆感猛地衝上头顶。 她做到了! 在没有完全依赖系统的情况下,她凭藉自己的力量,改变了这一段“既定剧情”。 许知薇脸上的笑容在结果宣布的瞬间僵硬了零点一秒,但立刻,更为得体、真诚的祝贺笑容重新浮现。 她甚至率先转身,轻轻拥抱了一下身旁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沈念禾。 “恭喜你,沈学妹。”许知薇的声音依旧温柔。 沈念禾回抱住她,感受到对方身体一瞬间的紧绷,她在许知薇耳边轻声回应,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谢谢学姐。” 台下,路今安看著台上那个在掌声和灯光中心,眼眶微红却笑容明亮的沈念禾,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宋野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谢临和王宇则是在短暂的惊讶后,跟著鼓起掌来。 沈念禾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微微仰起头,感受著聚光灯的温度。 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证明了,“剧情”並非不可改变。 后台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隨著路今安、宋野、谢临、王宇四人的踏入,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四位气质出眾、家世显赫的年轻男子身上,好奇地猜测著他们的动向。 是都会走向眾星捧月的许知薇,还是…… 果然,宋野目標明確,毫不犹豫地逕自走向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安慰的许知薇,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 然而,让所有人瞳孔一震的是,路今安竟脚步一转,朝著另一边独自整理物品的沈念禾走去。 这一幕,让后台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眾人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隨即又转化为各种复杂的瞭然和探究。 看向沈念禾的眼神瞬间一变再变,轻视与嘲讽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评估的审视与忌惮。 原本也跟著宋野方向迈步的谢临与王宇,见到路今安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脚下猛地一顿。 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玩味。 他们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反而默契地后退半步,悠閒地倚靠在门框边,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態,目光在路今安、沈念禾以及另一边的许知薇之间来回逡巡。 许知薇脸上原本维持的温婉笑容,在路今安越过她走向沈念禾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在裙侧握紧成拳,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宋野敏锐地注意到了许知薇的视线越过了自己,落在了后方路今安的身上。 他眼眸危险地眯了眯,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部分视线,声音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知薇。” 这一声低唤让许知薇骤然回神。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扬起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看向宋野,声音轻柔:“阿野,谢谢你来看我。” 只是那笑容底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悄然掠过。 另一边,沈念禾看著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的路今安,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意外。 她没想到,在刚刚“分手”后,在许知薇也在场的情况下,他会第一个走向自己。 “恭喜。”路今安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念禾微微頷首,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对著一个不太相熟的普通同学:“谢谢。” 路今安似乎有些不適应她这种刻意的距离感,沉默一瞬,又补充道:“你今日跳得很好。” “嗯。”沈念禾再次点头,態度依旧淡漠。 她抬眸,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许知薇的方向,轻声提醒,“路少,许学姐在那边。” 路今安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言语间的疏离和潜台词下的驱赶。 按照他往常的性子,此刻应该顺势离开。 但不知为何,看著她这副刻意划清界限的模样,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和不愉。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压低声音说道: “我说过,以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所以……” 沈念禾眸光微动,瞬间瞭然。 原来如此。 她还奇怪路今安怎么会拋下女主来找自己。 原来是为了兑现之前在湖边那句承诺,刻意做出的“庇护”姿態。 以此向周围人表明他的態度,杜绝后续可能因“分手”而涌向她的刁难。 想通了这一点,沈念禾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 也好,互利互惠。 路今安见她神情鬆动,不再像刚才那样冷硬,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顺势发出邀请:“走吧,庆祝你获得名额。” 沈念禾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四周那些或明或暗,充满打量与探究的视线。 既然这位“前男友”主动送上门来给她当护身符,这种好机会,她自然不会愚蠢到推开。 於是,她抬起眼眸,对上路今安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不再那么疏离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好。” 隨后,眾人看到了堪称神奇的一幕。 原本眾星拱月,永远以许知薇为中心的四位天之骄子,此刻他们中间,竟然多出了一道纤细却不容忽视的身影——沈念禾。 第58章 女神落泪 就在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被许知薇拥护者们肆意针对,排挤在圈子之外的“捞女”。 如今却能与许知薇並肩而立,甚至隱隱分走了原本聚焦在许知薇身上的部分目光。 这地位的转变,堪称翻天覆地,让所有旁观者都暗自心惊,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朝著校外走去,气氛微妙。 然而,刚到校门口,许知薇却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微发白,抬手轻抚额头,声音带著一丝柔弱:“抱歉,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 宋野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蹙,语气关切:“我送你回去。” 许知薇柔顺地点点头,眼波却若有似无地飘向一旁的路今安,那眼神里带著一丝隱晦的期待与依赖。 路今安看到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清晰的担忧,薄唇微动,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走在路今安身侧的沈念禾先一步开口:“今安,你也一同陪著许学姐回去吧。她不舒服,多一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路今安侧过头,有些讶异地看向沈念禾。 只见她双手抱胸,姿態閒適,脸上是一副瞭然於胸,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如此的淡然神情,没有半分不悦或勉强,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她这副仿佛早已习惯,甚至主动將他“推出去”的姿態,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路今安一下。 让他心底那丝因许知薇不適而升起的担忧,直接被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转回头,对宋野说道:“阿野,知薇就拜託你了。” 宋野听到这话,轻嗤一声,带著点不屑和宣告主权的意味:“知薇的事,自然有我,还用不著你开口。” 谢临与王宇二人站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再次刷新了对沈念禾在路今安心目中地位的认知。 两人用眼神飞快交流著。 谢临(挑眉):妈耶,路少这是真移情別恋了?为了沈念禾,连许知薇都不亲自送了? 王宇(微微摇头,眼神意味深长):不確定,再看看。不过,我瞧著这概率是越来越大了。 谢临(挤眼):我去,那野哥不得开心死?少了个最强情敌。 王宇(瞥了一眼许知薇,眼神深邃):不,我觉得悬。 他瞥了一眼许知薇,见她虽然靠在宋野身边,但视线仍若有似无地瞟向路今安,心里明镜似的。 王宇可看出来了,这位许大小姐似乎並不想放弃路少这条优质“鱼”。 野哥的追妻路,只怕还长著呢。 不过,这个许知薇还真是心大啊,看这架势,似乎想要两个都牢牢抓在手里。 王宇视线快速掠过许知薇那看似柔弱实则隱含算计的脸,默默掩下心里的想法,暗自『嘖嘖』两声。 最终,一行六人分道扬鑣。 宋野带著“身体不適”的许知薇先行离开。 而路今安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上车后,转而对著沈念禾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沈念禾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至於谢临与王宇二人,则是非常识趣地自己找乐子去了。 路今安一路沉默地陪著沈念禾,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沈念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路今安,语气客气而疏离:“谢谢您送我回来。” 路今安看著她,沉默片刻,开口道:“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 他似乎想用这句话来定义两人现在的关係。 在听到“朋友”这两个字时,沈念禾心底无声地嗤笑。 朋友? 她与这些生来就在云端、视她如草芥螻蚁的天龙人,从来都不是朋友,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他们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汲取与被汲取。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頷首,没有接话。 在沈念禾转身准备离开前,路今安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以后在学校里,如果有什么事,你还是可以告诉我。” 沈念禾脚步微顿,回头,再次客气而疏离地点头:“好的,谢谢路少。”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路今安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再也看不见,他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而他深夜亲自护送沈念禾回宿舍,並在楼下驻足凝望的一幕,自然落入了不少来往女生的眼中。 这一无声的“造势”,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再次在南大校园里漾开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在心里重新掂量著沈念禾的分量。 她的底气,在眾人眼中,无疑又增加了厚厚的一层。 江风带著微凉的湿意拂过岸边的草坪,对岸的灯火璀璨如星,在漆黑的江面上投下粼粼碎金。 许知薇抱膝坐著,目光失焦地落在那些遥远的光点上,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阿野,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侧过脸,眼底盈盈的水光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清晰,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连一个学校的名额都拿不到……还说什么独立,说什么走不一样的路。” 宋野侧头看她,她眼里的泪光和嗓音里那点细微的哽咽,像无形的丝线,將他心臟狠狠勒紧。 他抬手,指腹轻轻地揩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泪珠。 “胡说什么。”他声音低沉,“你很好。” 许知薇牵起嘴角,那弧度带著点自嘲的意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脆弱。 “一个小小的南大……我都走不出去。”她声音哽咽,带著颤,“阿野,我好难过。” 说著,她轻轻歪过头,额角自然而然地抵上他的肩膀。 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没有哭声,只有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这份沉默的委屈,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宋野心头揪痛。 他攥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滚烫。 “一个名额而已,”他语气冷沉却透著一丝柔和安慰,“不值得你掉眼泪。”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地望向江心那片浮光掠影,一字一句,如同许诺。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 最后那句话落下,许知薇只是轻轻合上了眼,仿佛倦极,又仿佛未曾听闻。 唯有那依旧倚靠著他肩头的重量,和风中未散的泪意,无声地诉说著她的委屈、难过。 第59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自从沈念禾在选拔赛中力压许知薇,夺得“华蕴杯”独舞资格后,南大校园里那股无形的风向,確实有了微妙的转变。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许知薇那些曾经明目张胆的拥护者们,如今见到沈念禾,虽谈不上热情,但至少不敢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地嘲讽、刁难,眼神里多了几分掂量和忌惮。 沈念禾心里很清楚,这份暂时的“安寧”皆来源於路今安的几次维护。 拿到名额后,沈念禾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两点一线,不是在宿舍,就是在舞蹈室里挥汗如雨,为即將到来的大赛做准备。 这晚,她刚从舞蹈室回来,带著一身疲惫推开寢室门。 室內原本细碎的谈话声在她进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钟从筠依旧戴著耳机看书,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而往日里少不了要阴阳怪气几句的纪雅和冯莹,此刻却异常沉默。 冯莹是因为火鹤花粉的把柄捏在沈念禾手里,不敢再轻易造次。 纪雅见最大的“战友”偃旗息鼓,再加上校园论坛上关於路今安对沈念禾態度的各种猜测和分析,也让她心生怯意,不敢再当出头鸟。 最终的结果便是,这个曾经充斥著冷嘲热讽的寢室,难得地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静。 虽然气氛依旧算不得融洽,但至少那些污言秽语消失了,这让沈念禾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沈念禾洗完澡出来,按照惯例给全身涂抹好护肤品,正准备戴上眼罩睡觉,脑海里响起了拜金系统久违的、带著点催促意味的电子音: 【宿主,你已经很久没有在某音帐號上发布新视频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需要从谢渡那里捞金?】 沈念禾拉下眼罩的动作未停,在意念中平静回覆:“谢渡那边,我自有打算。” 自从將视频更新频率从每日调整为三四日一次后,谢渡那边的打赏频率和金额確实有所下降,进度缓慢。 但沈念禾一点也不著急。 她知道,现在她和谢渡之间,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一场关於耐心和需求的较量。 她看似是主动发布內容的一方,实则在对方面前是绝对的被动。 她需要他的“打赏”来积累气运,而谢渡,仅仅是將她的声音当作一种可替代的、舒缓神经的工具。 所以,她必须比谢渡更能沉得住气。 频繁更新会显得廉价,过度迎合可能適得其反。 她要维持一种“偶然拾得的宝藏”般的稀缺感和神秘感,吊著那位挑剔的声控天才。 拜金系统见她语气篤定,似乎成竹在胸,便也不好再过多干涉,电子音沉寂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消停了,沈念禾却没打算放过它。 “阿统啊,”她用一种近乎閒聊的语气,再次旧事重提,“我花拜金幣,你帮我盯著许知薇、宋野、路今安三个人唄?看看他们那边是否有针对我的动作?若是有苗头,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如何?” 系统听到这个请求,核心程序似乎都泛起了一阵无奈的乱码。 【宿主,不行的。】它再一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主动、持续监控世界主要角色,尤其是气运之子及其关联者,能量波动太明显,很容易被世界意识盯上。到时候,我们两个都会完蛋的。】 “我不信。” 系统很无奈,【我真没骗你。宿主,你为什么一定要执著於监控他们呢?】 沈念禾睁开眼,即便隔著眼罩,眼前也是一片黑暗,如同她內心深处始终挥之不去的隱忧。 她直言不讳,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怕他们使用特权。” 她怕自己千辛万苦夺来的名额,在许知薇的光环和那些男人的权势下,轻而易举地易主,变成许知薇的囊中之物。 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搏来的这次“改变”,只是曇花一现的幻觉。 这段时日,她表面专注练习,实则处处小心翼翼。 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受伤,不得不退赛; 害怕有人在饮食、在物品上做手脚,暗中对她下手。 不能怪她如此多疑,如此如履薄冰。 实在是因为,她在这本po文万人迷小说的设定里,就是一个標准的恶毒女配。 女配出点“意外”,那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剧情推进方式。 而女主呢? 通常都是看似要出事,最后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女配出事,那就是真的出事,可没有什么主角光环来保驾护航。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不真正站在“华蕴杯”全国比赛的舞台上,沈念禾都不敢有丝毫放鬆警惕。 对於许知薇、宋野乃至可能被影响的路今安那边,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无法获取第一手信息,所以才想方设法试图说服系统,让它这个来自“规则之外”的存在帮忙盯梢。 只可惜,监控这个世界的气运中心人物,显然触碰到了拜金系统的底线,让它畏手畏脚。 即便她主动提出支付拜金幣,它也不愿或者不能插手。 系统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宿主,他们是主角,拥有世界意志的偏爱。你还不如多担忧一下自身的安全更稳妥。】 见系统再次明確拒绝,沈念禾也不再继续纠缠。 “好吧。”她轻声应道,重新调整了一下眼罩的位置。 但总归,只要找到机会,沈念禾都会像今晚这样,看似隨意地再念叨一遍。 或许,某一天系统看她如此诚心,如此执著的份上,说不定就心软同意了。 总之,她就是抱著一种“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心態。 能成,皆大欢喜; 不能成,她也不甚在意。 因为她心里始终很清楚,拜金系统绑定她,只是为了汲取气运。 彼此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係,而非她可以隨心所欲依赖的金手指。 之前无论系统和她聊得多么像朋友,显得多么“人性化”,沈念禾从来就没有忘记这一点。 他们彼此之间的身份,是宿主与系统,是利益共同体,但绝非无条件互助的伙伴。 对於这一点,沈念禾很清醒。 毕竟,不清醒的人,会死得很惨。 第60章 谢渡动了 谢渡从密闭的实验室出来,眉宇间带著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 他走进专属休息室,摘下口罩,换下沾染著淡淡试剂气味的外衣,动作带著程序化的利落。 很自然地,他走到书桌旁,拿起平板电脑,解锁,指尖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已关注列表中唯一的帐號——【禾下乘凉】。 然而,当界面刷新出来,最新视频的更新时间,依旧停留在三天前。 谢渡英挺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大半个月了。 在这近二十天里,【禾下乘凉】帐號下,仅仅更新了四个视频。 若是按照她最初几乎日更的频率,这个数字本该是二十个左右。 二十与四,如此悬殊的对比,让习惯了定时“享用”这份独特声线慰藉的谢渡,感到一种明显的不適应与……隱隱的不满足。 大抵就是尝过了珍饈,突然被大幅削减了供应量,那种源自习惯被打破的不舒服。 他很快將这份莫名的情绪压下,指尖点开了收藏列表里最近常听的一首,熟悉的、清亮中带著恰到好处软糯的声线流淌而出,伴隨著舒缓的旋律,如同清泉淌过心间。 谢渡一直微蹙的眉头,在这声音的抚慰下,很自然地舒展开来。 他放鬆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单人沙发里,微闔著眼,让自己彻底沉浸在这能有效洗涤疲惫的声音中,紧绷的神经一寸寸鬆弛下来。 当这首曲子被设置成循环模式,播放到第三遍时,谢渡伸手拿起了旁边的平板。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不应与这个声音背后的真实存在產生过多不必要的交集。 但……想到这大半个月来锐减的“福利”,一种超出理性掌控的衝动,让他违背了自己定下的原则。 他点开与【禾下乘凉】的私信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发送了一条信息: 【最近更新频率慢了很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发送完毕,他將平板隨意搁置一旁,转而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邮件,只是眼角的余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瞥向平板的提示灯。 与此同时,南大女生宿舍內,刚刚结束晚间护肤的沈念禾,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略带雀跃的提示音。 沈念禾拿起手机,登录【禾下乘凉】的帐號,果然在后台看到了那条来自【x】的未读私信。 看完那简短的询问內容,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这一局,天平的砝码,终於开始朝著她这边倾斜了。 谢渡主动联繫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仅仅是一条简单的询问,更是一个信號。 说明在他那被数据和公式占据的世界里,【禾下乘凉】这个帐號,以及这个声音,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隨时可以替代的背景音。 她在他心中,有了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丟丟的份量,让他打破了原则,主动发出关切。 这对於谢渡这种眼里只有科研、情感淡漠到近乎苛刻的天才而言,是何等难能可贵的进展。 要知道,即便是原著中的女主许知薇,在谢渡那里也並非全然是偏爱的。 否则,许知薇后期也不会因为觉得被谢渡的科研工作冷落、不受重视而与他发生爭执。 女主尚且如此,自己如今能让谢渡主动跨出这一步,又怎么不算是一大突破。 沈念禾心情愉悦,眼眸明亮。 但她並没有被这初步的胜利冲昏头脑。 她没有立刻回復,而是耐心等待了约莫一个小时。 然后,她先上传了一个早就录製好的、符合谢渡偏好的新视频。 做完这一步,她才不紧不慢地点开私信,回復了谢渡的信息。 这样的操作顺序,意在传递一个微妙的讯息:我之所以能看到你的信息並回復,恰巧是因为我要上传新视频,这只是一个巧合。 她依旧维持著那份不过分热络的边界感。 沈念禾的回覆极其简洁,只有一句话: 【准备参加比赛,很忙。】 系统看到她发送的內容,有些好奇:【宿主,就这么直接告诉他?不稍微遮掩一下?】 沈念禾点头,意念回覆:“不需要遮掩。” 她本就计划著要与谢渡进行线下接触,自然需要適时地、不著痕跡地透露一些真实的信息,让他提前对自己有一个模糊的认知,减少见面时的全然陌生感。 这同样是为了后续更顺利、更高效地“捞金”所做的铺垫。 想要从这些心思深沉、见多识广的天之骄子身上获取利益,不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下足功夫,怎么可能成功? 另一边,谢渡从浴室出来,黑色髮丝湿漉漉地滴著水,水珠沿著线条分明的下頜滚落,滑过賁张的胸肌,最终没入腰腹间紧实垒块的沟壑。 他只隨意系了条浴巾在腰间,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和人鱼线。 未擦乾的水痕在灯光下泛著微光,紧实的八块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身上还蒸腾著热气,混合著沐浴后清爽又略带野性的气息,在简洁的休息室里瀰漫开强烈的性张力。 他一边用毛巾隨意擦拭著头髮,一边走向书桌。 就在这时,平板电脑传来了特別的提示音。 他动作微顿,拿起平板,看到【禾下乘凉】更新了视频,眉头不自觉地向上扬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 他暂时搁下毛巾,带著一身未乾的水汽和慵懒隨性的姿態,倚靠在桌边,第一时间点开了新视频。 新视频的曲风是他偏爱的温婉类型,带著江南水乡的繾綣韵味,那独特的声音將这份柔美詮释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谢渡熟练地点讚、收藏,隨后点开打赏功能,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这一次,他直接输入了十万的金额。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他才注意到后台多了一条未读回復。 点开,是【禾下乘凉】言简意賅的解释。 第61章 人不对 “准备比赛……”谢渡低声重复了一遍,低沉的嗓音在静謐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因更新缓慢而產生的那点不快,瞬间消散了。 他微微侧头,水珠从发梢甩落,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光。 既然是正事,更新减少也是情理之中。 他对这种专注和认真抱有天然的好感。 理解了原因,他心情舒畅不少,再次拿起毛巾擦拭著湿发,另一只手在屏幕上轻点,回復了一个字: 【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进一步追问是什么比赛,彼此都维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谢渡对【禾下乘凉】的印象,却在无形中又好了几分。 这是一个有边界感、懂得分寸的人。 不像他偶然关注过的其他一些声音博主,一旦得到些许关注,便热情过度,甚至试图打探他的隱私,令人厌烦。 【禾下乘凉】就很好。 声音精准地戳中他的审美点,处事方式也让他感到舒適。 他放下平板,走到窗边,夜风吹拂著他微湿的头髮和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利落。 很自然地,这个尚未谋面的帐號主人,在谢渡心里,留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初步印象。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谢渡那简单的一个“嗯”字,唇角却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一点都不意外,这完全符合谢渡的性格。 她没有再回復任何信息,恰到好处地將这次短暂的线上交流止步於此。 过犹不及,此刻的沉默,远比礼貌再次回復,会让对方感到舒適。 脑海里,拜金系统的电子音適时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谢渡)为宿主消费100,000.00元。】 【目標(谢渡)累计消费金额:470,000.00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目標(谢渡)气运值汲取进度:9.4/100。】 “四十七万了……”沈念禾在心中默念。 自从她调整更新策略后,这大半个月里,谢渡总共打赏了五次,加起来有十四万。 这个数目放在任何普通主播或者一般人身上,绝对算得上是一笔惊人的的收入,足以让人感嘆一句谢渡是个不折不扣的“好金主”,慷慨又省心。 但沈念禾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串数字。 十四万,对比之前日更时,一个月就能捞到三十三万的速度,这二十天才入帐十四万,效率確实下降了不少。 可,她的目標是五百万。 这四十七万,距离那个目標,还差著遥不可及的距离。 不过,她並不焦急。 毕竟,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 线上“声诱”只是铺垫,真正的大头,必须在线下,在真实的接触与博弈中获取。 谢渡今天的主动询问,就是一个明確的信號,意味著时机正在成熟。 她很快就能进入第二步。 许是谢渡这边的进展顺利,沈念禾入睡前的心情颇为不错。 连日来因备战比赛和警惕周遭而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她带著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缓缓沉入了梦乡。 南城半山別墅·路家 静謐的书房內,只闻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路今安端坐在棋盘前,对面坐著是国內围棋界颇负盛名的青年职业棋手,曾斩获多项大赛桂冠。 然而此刻,这位冠军却被逼得节节败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青年盯著棋盘上已成定局的杀势,沉默良久,最终颓然放下指间捻了许久的白子。 他苦笑著认输:“我输了。路少棋艺精湛,布局深远,实在令人佩服。以您的水平,若是参加职业赛事,定能摘得桂冠。” 这话既是恭维,也是发自內心的实话。 他浸淫棋道多年,自认天赋与努力皆不弱於人,可面对路今安,却总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对方落子看似隨意,实则步步为营,算路极深,仿佛能预见他之后十数步的变化。 这年轻人,比他更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职业棋手。 以路今安的棋力,若真投身职业棋坛,问鼎世界冠军也绝非不可能。 只可惜,世界冠军的头衔,对於路家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本身就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连“锦”都算不上。 他根本不需要靠这些世俗的荣誉来为自己镀金。 青年男子心底忍不住感嘆,为何有些人,家世背景已是常人难以企及,偏偏在智力、天赋上也如此出眾。 哎,贼老天当真是不公平啊!!! 路今安对青年的恭维与复杂的心理活动恍若未闻。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夹起那枚决定胜负的青黑色玉石棋子,指尖微凉,漫不经意將它放回手边的棋篓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青年开始动手收拾棋盘上的残局,准备再开一局,试图挽回些许顏面。 然而,对面的人却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清冷的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懒。 青年男子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今日的路少心思並不在棋局之上。 他很是识趣,不再多言,恭敬地起身告辞。 待他离开后,管家领著女佣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茶具。 路今安目光落在空了的棋盘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换个人。” 管家闻言,心头一跳,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这已经是近段时间以来,少爷换掉的第五位陪练了,皆是顶尖的职业高手。 他小心翼翼地躬身询问:“少爷,方才那位……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对,惹您不快了?” 路今安清冷的眸子,目光越过巨大的落地窗,眺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景,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太弱。” 管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太弱? 刚才那位已经是国內排名稳居前三的职业高手了! 这都还嫌弱的话,难道真要请全国冠军过来? 可转念一想,不对,那位冠军早就与少爷私下对弈过,似乎……也没能討到便宜。 只是此事极为隱秘,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管家正暗自头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桌,注意到路少看似隨意,但眼角的余光几度瞥向静默无声的手机。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试探著提议:“少爷,近期大型围棋赛事密集,顶尖的职业棋手恐怕一时难以邀请到位。在寻到合適的对手之前,不如先请沈念禾小姐过来陪您下几局?” 沈念禾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未在別墅里被提起了。 路今安原本平静无波的清冷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波动,很浅,浅到不仔细观察,几乎无法捕捉。 他没看向管家,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应:“嗯。” 声音虽轻,但管家心中已明悟。 果然,问题不在於对手棋力强弱,而在於没找对人。 少爷这段时间的心不在焉和挑剔,根源恐怕就在这里。 摸准了路今安的心思后,管家语气却轻快了些许:“是,少爷。我这就去联繫沈念禾小姐,请她得空时过来一趟。” 路今安这次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起身,缓步走回棋盘前,白皙修长的手指重新捻起冰凉的玉石棋子。 独自一人,在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开始摆弄起来。 第62章 她拒绝了 沈念禾在舞蹈室內,正对著镜子,一遍遍打磨著参赛舞蹈中的高难度旋转动作。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著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镜中那个不断调整姿態、追求完美的自己。 放在角落背包里的手机,不知疲倦地震动了一轮又一轮。 直到一个阶段的练习告一段落,沈念禾才喘著气停下,走到背包前拿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五六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號码。 沈念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號码——路家那位林管家的私人电话。 她正准备將手机放回去,那个號码又一次执著地亮了起来。 沈念禾略一沉吟,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却客气而疏离:“你好,林管家。” 电话那头的林管家听到沈念禾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接通了。 “沈小姐,打扰了。不知你现在是否有空?” 管家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份职业化的客气,但沈念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意味。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温和、几分人情味,不似之前那么冷冰冰的疏离。 这让她微微挑眉。 她家世普通,在南大乃至路家那些人眼中,更是声名狼藉的“捞女”。 別墅里的那些女佣,表面恭敬,眼神里的轻视与鄙夷却藏不住。 而这位林管家,对她从来都是客气周到,却透著骨子里的疏离。 今天这通电话里的语气,倒是稀奇。 不过,沈念禾並没兴趣探究路家內部发生了什么,她现在的重心全在比赛上。 “林管家,真不好意思,我没空。” 她直接回绝,没有半分犹豫。 对面的林管家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乾脆的拒绝,神情微微一怔。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沈小姐为了接近少爷,向来是隨叫隨到,即便真有不便,也会委婉解释,从未如此直接地说过“没空”。 或许……是她还不清楚具体事。 林管家保持著语调的平稳,继续说道:“沈小姐,是路少这边缺少一个围棋陪练。” 他特意点明了是路今安的需要,心想这下她总该有空了吧? 毕竟之前,这位沈小姐可是想方设法地找机会与少爷对弈。 沈念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为了下棋。 但隨即,这恍然又被一丝诧异取代。 路今安竟然还会让管家来找她。 沈念禾虽然诧异,但嘴上依旧说道:“抱歉,林管家,我真的没空。” 林管家再次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沈念禾竟然拒绝了陪少爷下棋的邀请。 之前那个恨不得天天黏在少爷身边的人,现在居然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难道是两人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 林管家想到连日来,少爷种种反常的情绪,或许,还真有可能。 他沉吟片刻,使出了在他看来沈念禾绝对无法拒绝的“杀手鐧”,语气依旧客气,却带著明確的价码。 “沈小姐,陪少爷陪练,按照惯例,酬劳是一小时一万元。” 他以为这个价格足以让她放下手头的一切。 然而,沈念禾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林管家,我要准备很重要的比赛,抽不出时间。谢谢您的好意。” 不等林管家再说什么,沈念禾抢先一步说道:“我还要继续练习,就不多聊了。林管家,再见。” 说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塞回背包深处,不再理会。 如果是在之前,別说一万一小时,就是一千一小时,她都会屁顛屁顛去。 只是,现在她不需要刷路今安的金幣。 虽然小时一万是“美差”,但不如她的比赛来得重要。 林管家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竟然生出一丝不可思议感。 他不由得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有些头疼该如何向里面那位交代了。 整理了一下情绪,林管家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只见路今安依旧坐在棋盘前,指尖夹著一枚白玉棋子,似在沉思。 林管家走上前,硬著头皮匯报:“少爷,联繫上沈小姐了。不过……她说要专心练舞,准备比赛,抽不出时间过来。” 路今安捻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秒,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被他隨意地,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啪”地一声扔回了棋篓里,与其它棋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看林管家,也没有问责,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径直离开了书房。 林管家看著少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盘,暗嘆一声。 少爷的心,乱了! - 南大 张素云老师提著包,正准备离开教学楼,路过舞蹈室时,发现里面还亮著灯。 她驻足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沈念禾正对著镜子,一遍遍重复著某个复杂的连接动作,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舞衣,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脊柱线条。 张素云没有打扰,就那样静静地看著,直到沈念禾以一个略带疲惫的姿势停下,扶著把杆微微喘息,她才轻轻推开门。 “念禾。” 沈念禾听到声音转过头,汗水顺著鬢角滑落。 在看到是张素云老师后,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无论是在“原著”理,还是觉醒的上一世,张老师都是少数几个对她抱有善意、尽职尽责引导她的老师之一。 “张老师,”沈念禾声音还带著运动后的微喘,“您还没走啊。刚刚我跳得那段怎么样?您觉得哪里还需要改进?” 张素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拿起沈念禾放在那里的乾净毛巾,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先擦擦汗,不著急这一时半会儿。” 沈念禾顺从地接过毛巾,擦拭著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 张素云看著她明显透出疲惫的脸,开口道:“距离『华蕴杯』正式比赛还有一个多月,你不用这么拼命。舞蹈需要沉淀和感悟,要注意劳逸结合,把最好的状態留到舞台上。” 第63章 夜色酒吧 沈念禾听出了张老师话语里真切的关心,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您放心。” “嗯。”张素云欣慰地点点头,“今日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沈念禾乖巧应下。 张素云鼓励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脚步却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思虑再三,终是回过头,目光落在沈念禾身上,语气格外郑重: “念禾,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舞蹈天赋的一个,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还如此勤勉。” 她微微停顿,接著道:“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被眼前一时的东西困住。老师相信,只要你坚持下去,未来在舞蹈这条路上,你必然会有所成就。” 沈念禾脸上依旧保持著微笑,只是这一次,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她微微頷首,轻声道:“谢谢老师,我会记住的。” 张素云看著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温和的眼神,转身离开了舞蹈室,並轻轻带上了门。 空荡的舞蹈室里,只剩下沈念禾一人,和镜中那个汗流浹背的身影。 从舞蹈室出来,夜色已浓。沈念禾没有直接回寢室,而是独自走到了僻静的人工湖边。晚风带著水汽拂过脸颊,稍稍驱散了练习后的疲惫。 她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疑惑的电子音:【宿主,你不是已经有一个“禾下乘凉”的帐號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註册一个?】 沈念禾没有解释,指尖飞快地动作著。 新帐號很快註册完成,她略一思索,在暱称一栏输入了【禾影舞阑珊】。 她走到湖边一盏造型別致的路灯下,昏黄的光晕如同舞台追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打开摄像头,选定角度,隨后,便在静謐的夜色与虫鸣中,翩然起舞。 这一次的舞,不同於比赛曲目的严谨与激烈,更隨性,更写意,带著一种释放般的流畅。 一连跳了五遍,直到额角再次沁出细汗,她才终於录到了一段自己满意的视频。 重新坐回长椅,她低头开始剪辑。 视频不长,她配上了一段文字,用略带文艺的笔触写道: 【深夜练舞归来,路过这片湖与灯。月色与灯火交融,忽然很想跳一支不一样的舞,给紧绷的神经片刻喘息,也给这寂静的夜色,添一抹流动的影子。】 检查无误,她將这段视频上传到了崭新的【禾影舞阑珊】帐號。 做完这一切,她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返回宿舍,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首先是『南大男神观察站』的小群,一条消息跳出。 【报!许女神和男神们去了夜色酒吧!】 几乎同时,另一条信息也从她僱佣的盯梢人发来了消息,內容更简洁直接。 【目標已进入夜色酒吧。】 夜色酒吧,南城最高端、最奢华的销金窟。 沈念禾眼神一凝。 原著剧情中,许知薇与谢渡的第二次重要交集,就发生在这里。 她早就知晓这个节点,因此在谢渡讲座之后,便安排了人守在夜色酒吧附近盯梢,就是为了这一刻。 早知道观察站的姐妹们消息这么灵通,这钱似乎可以省了…… 想归想,但真到实际操作,沈念禾却不会在此刻吝嗇。 因为她必须截断谢渡与许知薇的第二次接触。 同时,她更想亲自验证,当谢渡已经拥有了最符合他心意的声音后,是否还会为许知薇的声音驻足。 没有片刻犹豫,沈念禾立刻起身,在手机上叫了车。 目的地明確——夜色酒吧。 夜色酒吧內,光影迷离,音乐低沉。 沈念禾根据盯梢人提供的具体位置,视线穿过摇曳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卡座。 许知薇正坐在中间,巧笑倩兮。 围坐在她身边的,除了形影不离的宋野、路今安、谢临、王宇四人外,还有几位南城有名的公子哥和千金小姐,阵仗不小。 沈念禾在吧檯边缘找了个高脚凳坐下,这个角度恰好能將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又不至於太过显眼。 她看著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却不得不屈尊坐在楼下开放式的卡座,而不是他们惯常的、私密性更好的楼上包厢,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冷嘲。 真是难为这群天龙人了,为了迎合许知薇那种喜欢在“人间烟火”里保持清高的怪癖,也得陪著在这里“体验生活”。 吧檯內的调酒师,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看向吧檯边缘位置戴著口罩的女生。 从那名女生出现时,他就注意到她了。 儘管她戴著口罩,但露出的那双眼,眼尾微挑,眸色清亮又仿佛蕴著迷雾,格外勾人。 调酒师凭藉经验判断,这口罩下的容顏必然不俗。 他见沈念禾似乎轻笑了一下,便主动上前,熟稔试图搭话:“小姐,一个人?想喝点什么特调吗?” 沈念禾抬眸,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视线重新投向角落卡座的方向,显然不想多谈。 调酒师碰了个软钉子,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退回原位,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飘向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一名服务生恭敬地引领著一群人走向沈念禾斜对面的一个预留卡座。 那群人气质卓然,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沈念禾的视线也隨之移去,只一眼,便牢牢锁定了走在中间的那道頎长身影。 是谢渡。 他身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至顶端。金丝边眼镜衬得斯文儒雅,镜片后眼眸深邃沉静,对酒吧喧囂置若罔闻。 身形挺拔、步伐从容,周身縈绕著严谨疏离的气息,与躁动氛围形成强烈反差。 他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將周围的浮华都衬托得浅薄了几分。 沈念禾看著他落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酒杯壁。 实验对象,终於到齐了。 第64章 许知薇献唱 在原著里,许知薇正是借著为宋野庆贺赛车比赛获奖的由头,登台献唱了一首歌。 她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恰好飘入了正在同一家酒吧与研究所同事小聚放鬆的谢渡耳中,让他再次注意到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生。 隨后,许知薇在去洗手间的途中意外遭遇醉汉纠缠,恰逢谢渡经过,出手解围。 许知薇便顺理成章地以感谢为由,坚持要请他吃饭,两人就此交换了联繫方式,开启了交集。 谢渡在科研疲惫时,开始习惯性地找许知薇聊天,听她的声音舒缓神经。 在这过程中,这位情感淡漠的天才科研家,似乎慢慢被这个善良、有主见、光芒万丈的小太阳所吸引,最终沦陷。 沈念禾的视线在谢渡所在的卡座和远处许知薇那热闹的角落之间来回扫视。 谢渡自落座后,他那出眾的容貌和禁慾矜贵的气质依然吸引了不少胆大美人的注目。 不断有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子试图上前搭訕,但她们还没靠近卡座,就被同行的人客气地拦下。 而谢渡本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更像是一个被临时拉来的看客。 看得出来,谢渡是被研究所的同事硬拉来“融入集体”的,他本人对这地方没有半分兴趣。 就在沈念禾收回打量视线,將注意力投向许知薇那边时,那个一直如同入定般巍然不动的男人,却倏然抬起了眼。 金丝边框眼镜后方,那双深邃的眸子,望向吧檯方向,落在沈念禾身上。 那目光冷静、审视,不带任何情绪,快速掠过,仅仅一瞥,便收回视线,好似只是隨意一瞥。 沈念禾並未察觉到这短暂的目光交匯。 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远处的卡座。 隔著远,听不清许知薇一行人在聊什么,但瞧著那边的氛围热闹,一行人说说笑笑,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很快,沈念禾就注意到许知薇起身,一名侍者上前,恭敬地引著她朝舞台方向走去。 此时,舞台上的驻场歌手恰好表演结束,將位置让了出来。 这一幕被酒吧里不少人注意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但谢渡所在的那一桌研究员们,似乎依旧沉浸在彼此的交流之上,並未过多关注。 在许知薇踏上舞台台阶时,沈念禾拿出备用手机,点开一个红玫瑰头像的聊天框,发送了简短的指令。 【准备。】 舞台上,许知薇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隨即,原本五光十色、旋转跳跃的舞檯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束温暖的、如同月华般的追光,轻柔地笼罩住她。 今晚的许知薇穿著一身藕荷色的丝质长裙,款式简洁却剪裁精良,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在暖色光晕的映照下,她未施浓妆的脸庞显得格外清纯温婉,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眼神清澈,唇角含著恰到好处的浅笑。 整个人仿佛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睡莲,与酒吧喧囂的背景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喧闹的酒吧因音乐的暂停和这突如其来的视觉焦点而安静了几分,不少人下意识地望向舞台。 这一看,许知薇立刻成为了全场瞩目的中心。 许多男性客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其中一个卡座上,一个脖子上掛著粗金炼,被称为“彪哥”的男人,眯著一双被酒精熏得发红的眼睛,色迷迷地盯著台上的许知薇,舔了舔嘴唇:“嘖,这妞长得真他娘的正点!” 他旁边一个染著黄毛的同伴立刻笑著附和:“彪哥,你这是看上她了?” 另一个手臂上纹著青龙图案的青年嘎嘎笑起来:“这还用问?你看彪哥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吞下肚。” 此话一出,卡座上的男男女女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 此时,舞台上的许知薇微微倾身,对著麦克风,清唱起一首带著江南水乡韵味的婉转小调。 她的声音温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嗲糯,將这首曲子的缠绵悱惻演绎得颇有味道。 这曲子一出,沈念禾眉梢微挑。 嘖嘖,不愧是女主啊。 隨便一唱,就精准踩在谢渡的偏好点上。 她为了摸清谢渡的听觉“g点”,特意发布了各种不同风格的歌曲,根据他打赏的规律分析他的偏好,才勉强总结出他偏好的音色和曲风类型。 结果呢? 许知薇什么都不用做,隨意选了一首歌,就恰好是谢渡会喜欢的那种调调。 这大概就是女配和女主之间,那该死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吧。 女主总是能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吸引男主们的注意。 而女配,就得费尽心思,披荆斩棘,才能勉强窥见一丝门径。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谢渡所在的卡座。 他的同事们似乎都被台上的歌声吸引,纷纷侧目望去,交头接耳。 然而,谢渡本人却依旧低垂著眼睫,专注地看著手中的手机屏幕,指尖偶尔滑动,似乎是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对近在咫尺的“天籟之音”充耳不闻。 看到这个情形,沈念禾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期盼。 难道她真的改变了,让谢渡不再被许知薇的声音吸引了?!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性感,拥有一头嫵媚大波浪捲髮的美女,趁著眾人注意力被舞台吸引的空档,扭动著腰肢,目標明確地朝著谢渡的卡座走去。 在其他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快速贴近谢渡,手中端著的红酒杯看似不经意地一歪,就要朝著谢渡昂贵的西装上倾倒。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倏地抬起,精准无误地攥住了美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杯酒液在杯壁上剧烈晃动,却只有零星几滴溅了出来,落在了谢渡的袖口和衣襟上。 沈念禾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 我去,谢渡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刚刚不是在看手机吗?! 谢渡周围的同事们这才回过神,立刻起身,將那位意图“碰瓷”的美女隔开,语气严厉地请她离开。 第65章 谢渡出手 虽然谢渡反应迅捷,避免了被泼个正著,但袖口和胸前还是沾染了几点深红的酒渍。 他蹙了蹙眉,放下手机,站起身。 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沈念禾注意到,谢渡的右耳里,赫然塞著一只小巧的黑色无线耳机。 在看到那只耳机时,沈念禾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窃喜和期盼,瞬间荡然无存。 原来如此……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根本不是她的努力起了作用,让他免疫了女主的声音。 而是他压根就没听到! 就在沈念禾心绪起伏之际,已经站起身的谢渡,抬手,修长的手指隨意地將右耳里的黑色耳机摘了下来。 剎那间,沈念禾的心骤然高高提起。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谢渡,紧张又忐忑的观察著他的反应,想看看他在听到许知薇这“命中注定”的歌声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变化。 或许是她凝视的目光太过专注,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 正准备迈步的谢渡倏然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穿透酒吧迷离的光线,精准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射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如同古井,带著拒人千里的冷漠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没有任何惊艷、好奇,或者其他多余的情绪。 沈念禾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剎那,心臟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低下头,避开了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装作一副被撞破偷看后害羞无措的样子,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谢渡已经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对方步伐沉稳,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被舞台上许知薇深情演唱的江南小调所吸引,驻足停留。 他就这样乾脆利落地离开了,仿佛台上那抹温暖的追光和温软的歌声,与酒吧里其他嘈杂的背景音並无区別。 看著谢渡消失在通往洗手间通道的背影,沈念禾紧绷的心弦终於缓缓鬆弛下来,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她的策略有效果! 此时,台上深情演唱的许知薇,眼波流转间,若有似无地飘向某个方向。 然而,当她发现那个预想中的身影並未出现在卡座上时,歌声微不可察地慢了微不可闻的半拍,气息也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凝滯。 好在她舞台经验丰富,迅速调整过来,並未让大多数人察觉。 一直密切关注著她的沈念禾,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她顺著许知薇刚才视线投向的方向看去——正是谢渡之前所在的卡座。 她刚才是在找谢渡? 沈念禾双眸微微眯起。 “阿统,”她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你有没有觉得,许知薇唱这首歌,动机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系统用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回答:【根据现有信息分析,她登台献唱的理由是为宋野。动机单纯与否,系统无法判定。】 沈念禾闻言,没有再与系统多聊。 台上,许知薇一曲终了,在礼貌的掌声中优雅谢幕。 她与侍者低语几句后,便提著裙摆,朝著洗手间的方向款款走去。 沈念禾见状,立刻放下手中几乎未动的酒杯,起身,也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光线昏黄,比大厅安静许多。 她刚走到拐角处,突然,一个满身浓重酒气、步履蹣跚的醉汉挡住了去路。 那醉汉一见到沈念禾,浑浊的眼睛里顿时冒出淫邪的光,咧开嘴,露出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美、美人儿!一个人啊?来,陪哥哥喝一杯!” 说著,他便张开双臂,踉蹌著朝沈念禾扑抱过来。 沈念禾眼神一冷,在他靠近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抬脚,鞋尖快狠准的地踹向对方最脆弱的襠部。 “嗷——!” 醉汉猝不及防,要害遭受重击,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弓著腰倒吸冷气,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喝了几口马尿,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沈念禾声音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正准备从借酒行不轨之事的废物身边绕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从拐角另一侧不疾不徐地走出。 是谢渡。 他显然已经处理好了衣服上的酒渍,金丝眼镜下的面容恢復了之前的清冷无波。 沈念禾在看到他的瞬间,神情微微一怔,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惊讶。 就在她这片刻愣神的功夫,那醉汉竟强忍著剧痛,猛地直起身,面目狰狞,挥起拳头就朝著沈念禾的脸挥来,嘴里同时不乾不净地咒骂:“臭婊子!敢踢老子!我弄死你!” 那拳头带著风声,眼看就要落在沈念禾脸上。 剎那,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倏地从旁伸出,精准无误地一把握住了醉汉的手腕,如同铁钳般,让其无法再前进分毫。 醉汉的攻击被阻,顿时勃然大怒,扭过头就想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老……” 他的骂声在看清楚拦住他人面容的瞬间,戛然而止。 谢渡那张清俊却冷冽的脸,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不容侵犯的矜贵与压迫感,让醉汉的气焰下意识矮了半截。 但他仗著酒意,还想逞强:“小、小白脸,我劝你少管閒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 突然,醉汉的声音卡壳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谢渡左手无名指上佩戴的一枚戒指上。 那戒指款式极其简单,甚至有些不起眼,但上面却鐫刻著一个极其微小却特徵鲜明的图腾。 在看清楚那个图腾的瞬间,醉汉脸上的狰狞和酒意仿佛被冰水浇灭,瞬间清醒,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諂媚。 他脸色煞白,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忙不迭地弯腰道歉:“对、对不起!这位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喝多了。认错人了,认错人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谢渡鬆开手,取出隨身携带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接触过醉汉的手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第66章 有人不爽了 醉汉立刻领悟,慌忙转身,对著沈念禾九十度鞠躬,语无伦次地求饶: “这位小姐,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刚才是喝昏了头,把您错认成我女朋友了。我该死,我嘴贱,求您和这位先生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沈念禾看著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懵圈。 这情形…… 这发展…… 不对劲啊! 这经典的英雄救美桥段,这前倨后恭的醉汉,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不都应该是为女主角许知薇准备的吗? 怎么莫名其妙就转移到她身上了? 她没心思理会那不停道歉的醉汉,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醉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碍事的人离开,沈念禾抬眸看向谢渡,客气而疏离地说道:“谢谢。”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径直朝著女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背影乾脆利落。 谢渡並未立刻离开,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念禾离开的方向,原本平静无波的幽深眸子里,此刻掠过一丝意外与探究。 刚才那一声清冷的“谢谢”,虽然短暂,但那音色、那语调,甚至那细微的发音习惯…… 与他每日循环播放、早已刻入脑海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禾下乘凉…… 会是她吗?! 沈念禾走进洗手间,恰好与匆匆出来的许知薇擦肩而过。 许知薇眉心微蹙,目光四下扫视,似乎在寻找著什么,隨后便朝著与洗手间入口相反的、通往酒吧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沈念禾。 看著她离去的方向,与谢渡所在的区域完全背道而驰,沈念禾心下顿时一松。 很好,剧情的关键节点似乎被成功扰乱了。 她不慌不忙地走进洗手间,仔细洗净了手,又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髮丝和口罩,確认无误后,才从容不迫地离开。 许是成功达成了今晚的主要目的,沈念禾心情颇为不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这份轻鬆在她走出洗手间,踏上迴廊时,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路今安。 他正倚在墙边与人通电话,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他目光隨意一瞥,视线在触及沈念禾身影的瞬间,骤然顿住。 他甚至没等电话那头说完,便匆匆说了句“有事,稍后联繫”,直接掛断了电话。 沈念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没认出他一般,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打算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沈念禾。”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道。 沈念禾脚步一顿,无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带著疏离的礼貌:“路学长,有事吗?” 路今安看著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这话听著平淡,但沈念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意味。 他这是在介意,介意她上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陪练”邀请。 这狗东西,果然不爽了。 也是,以前都是她舔著脸凑上去,现在他主动开口,她却拒绝了。 对於他们这些习惯了被捧著的天之骄子来说,面子上当然掛不住。 她面上依旧维持著客气,语气平淡地回道:“嗯。” 用一个最简单的音节回应,似乎没觉察到他的不愉。 路今安看著她刻意拉开距离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仿佛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沈念禾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主动开口:“路学长,若是没事,我先走了。” 路今安沉默地看著她,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点了一下头,从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得到回应,沈念禾立刻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同时,许知薇正好从后门折返。 她一眼就看到了长廊上路今安与沈念禾相对而立的一幕,脚步猛地顿住。 沈念禾?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知薇的视线在路今安和沈念禾之间来回扫视,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她是刻意追著今安的脚步来的? 这个女人……倒是有几把刷子。 许知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居然能让今安主动叫住她,还露出那种……在意的表情。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最近路今安的心思有些游离,不再像以前那样全然专注在她一人身上。 根据她所知的情况,沈念禾这段时间明明一直没有主动联繫路今安,而路今安近日的反常与浮躁…… 嘖嘖,沈念禾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还挺溜。 许知薇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掛起温婉得体的笑容,在路今安抬脚准备离开时,適时出声,声音柔美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 “今安。” 路今安闻声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许知薇正款款走来,脸上噙著动人的浅笑,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语气亲昵自然,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今安,你是在等我吗?” 路今安看著她,清冷的面容似乎柔和了些许,轻轻应了一声:“嗯。” 许知薇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明媚,她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路今安的手臂,声音甜美:“那我们快回去吧,阿野他们该等急了。” 两人相携著,有说有笑地朝著卡座方向走去,姿態亲密,仿佛刚才与沈念禾那短暂而微妙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而这一切,恰好落入了尚未走远的沈念禾眼角的余光中。 她脚步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弧度。 真是…… 一刻都不忘巩固自己的地位。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她今晚的目標已经达成,至於路今安和许知薇之间如何,她並不关心。 沈念禾重新回到吧檯前坐下,那位调酒小哥立刻凑近,压低声音,带著善意的提醒:“小姐,这杯酒您还没动过,需要我帮您处理掉吗?” 第67章 宋野的简讯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沈念禾离开期间始终无人看管的酒杯。 沈念禾看向面前那杯几乎满溢、在迷离灯光下折射出诱人光泽的酒水,心中瞭然。 在这种地方,离座后的饮品確实存在风险。 她將酒杯轻轻推向调酒师,頷首道:“麻烦你了。” 调酒师接过酒杯,脸上露出微笑,利落地將酒液倒入专用处理槽。 原来是个聪明又警惕的小姐姐。 有些事,不用明说,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通。 沈念禾的视线越过调酒师,投向之前谢渡所在的卡座。 位置还在,他那几位研究员同事也依旧在谈笑风生,只是他本人的身影已然不见。 她不由又將目光转向许知薇那热闹的卡座,正好看到路今安和许知薇相携归来。 也恰好捕捉到,宋野那双狭长的眼眸正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著许知薇依旧亲昵挽著路今安手臂的动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知薇仿佛这才后知后觉,自然地鬆开了手,仿佛刚才的挽臂只是一个无意识的习惯。 她重新在卡座中央落座,巧笑嫣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宋野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甚至还主动拿起酒杯,笑容明媚地与他碰杯。 宋野盯著她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最终还是举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是眼神深处的阴霾並未散去。 就在这时,坐在许知薇身侧的潘欣与余莉莉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几乎同时亮起,发出细微的震动。 两人拿起手机查看,视线不动声色地瞟了许知薇的方向一眼,隨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 余莉莉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刻意的惊讶和分享八卦的兴奋:“哎呀,刚刚听一个小姐妹说了件特有意思的事。” 许知薇似是被勾起兴趣,侧头看她,笑著问道:“哦?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 见许知薇感兴趣,周围那些以她为中心的公子哥和千金们也都纷纷將注意力投了过来。 余莉莉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就是我一个在南边发展的朋友啦。她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前段时间魔怔了一样,喜欢上了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女生,闹著非她不娶,家里怎么反对都没用。” 她环视一圈,见眾人都听著,才继续道:“他那朋友家里见儿子铁了心,就想从那个孤女身上下手,准备给她一笔钱,让她自己识趣离开。” “你们猜怎么著?”余莉莉吊足了胃口,“那孤女也不知道是真有骨气,还是看不上那点钱,居然直接拒绝了!然后转头就跟我朋友的竹马分了手,之后对他更是爱答不理,避之不及。” “结果呢?”潘欣適时地接话,扮演著捧哏的角色。 “结果啊!”余莉莉一拍手,“我那朋友的竹马非但没放弃,反而更上头了。觉得那女孩与眾不同,清高自立,现在在家里闹著要自杀,威胁父母非那个孤女不娶呢!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她话音刚落,潘欣第一个嗤笑出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不纯纯的套路么!” 说著,她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家世优越的公子哥,脸上带著半开玩笑半是提醒的表情: “你们这些大少爷啊,以后眼睛可要擦亮点了。现在有些女人,心机深著呢!” “一旦察觉到你们对她们有点上心,就开始摆出一副对你们爱答不理、毫不在意的清高样子。这叫什么来著?” 旁边一个穿著花哨衬衫的公子哥立刻嬉皮笑脸地接话:“这不就是欲擒故纵么,老掉牙的手段了!” 另一名戴著眼镜,看起来稍显沉稳的公子哥也笑著摇头:“这么简单粗俗的伎俩,谁看不出来似的?这点小把戏,可糊弄不了我们。” 其他人闻言,也都跟著哈哈笑起来,纷纷附和,表示她们杞人忧天,把他们都当成了傻子。 余莉莉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拔高声音:“哼!你们这些人,別把话说得太满。难道不明白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等你们真被那种看似清纯、实则满腹算计的女人迷住,身陷其中,傻乎乎地被她们耍得团团转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一直安静听著、偶尔与王宇交换眼神的谢临,此时忍不住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王宇也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神色淡漠的路今安。 余莉莉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话里有话啊。 这指桑骂槐的,意有所指吶。 而,另一边的沈念禾在吧檯边又坐了片刻,確认谢渡所在的卡座始终空著,他本人也並未折返,这才稍稍安心。 但她依旧没有急著离开,谨慎起见,她得確保万无一失。 万一谢渡只是暂时离开,比如去接个重要电话或者处理其他事情,过后又回来,然后又与许知薇碰上,那她今晚的谋划就前功尽弃了。 她耐著性子,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苏打水,小口啜饮著,目光偶尔扫过许知薇那桌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许知薇那一行人终於起身,浩浩荡荡离开。 宋野和路今安一左一右护在许知薇身侧,如同最忠诚的骑士。 沈念禾看著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又静静等了几分钟,確认没有再回来的跡象,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结帐离开。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驱散了酒吧內的闷热与喧囂。 沈念禾站在路边,刚刚坐上网约车,手机便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 信息內容极其简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明天中午12点,云顶轩见。】 沈念禾目光一凝,这个號码她认得,是宋野对外联繫用的一个號码,並非他私人的那个。 宋野主动找她? 这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稀奇得很。 无论是原著里,还是前世,宋野这条疯狗可从未主动联繫过她。 即便后期为了给许知薇出头,各种打压、陷害她,也从来都是派遣手下的人动手。 他本人压根不屑於与她见面,甚至吝於对她说一个字,仿佛与她產生任何直接交集都会脏了他似的。 第68章 赴约 沈念禾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回復了一条带著疑惑的信息,装作完全不认识这个號码: 【你哪位?】 信息发送成功,几乎是在下一秒,对方的回覆就弹了出来,依旧简洁到极致的两个字。 【宋野。】 看著屏幕上那个名字,沈念禾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果然是他。 宋野啊宋野,这辈子,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这个你看不入眼的“捞女”、“贗品”。 她之前还很头疼,怎么接近这条疯狗。 毕竟,宋野对她的厌恶是毫不掩饰的。 路今安虽然也喜欢女主,对她即便说不上喜欢,但至少还会维持著世家子弟表面上的基本修养和疏离客气。 而宋野则完全不同。 他恣意妄为惯了,行事全凭喜好,在南城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谁要是让他不痛快,他绝对会让对方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这个词在宋野这里,从来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字面意义上、实打实会发生的事情。 他手段狠辣,无所顾忌,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女性而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 更恐怖的是,他一旦出手,往往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连报復都无从下手。 在宋野那套简单粗暴的认知体系里,女人只分为两种:许知薇,和別的女人。 前者是他放在心尖上、不容任何人褻瀆的白月光; 后者,则与路边的石子、碍眼的尘埃无异,可以隨意踢开甚至碾碎。 回想原著,许知薇的那五位后宫成员中,若论痴心与疯狂程度,宋野绝对当之无愧地位列第一。 而能与他在偏执和破坏力上不相上下的,恐怕只有那位背景深不可测、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掌控著东亚庞大暗势力的秦烬。 这两个男人,如同许知薇最锋利的两把刀,能为了她毫不犹豫地荡平一切让她不喜、令她不快的人和事,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而在沈念禾觉醒后的那一世,她在这两个人手中吃的苦头最多,受的折磨也最深。 那种被逼到绝境、如同螻蚁般被肆意玩弄的绝望感,至今想起仍让她心底发寒。 若不是最后关头,她利用了那个男人……或许她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现在倒好,她还没想好对策,宋野这条疯狗居然主动联繫她了。 危险,但也意味著机会。 或许,可以趁著这次意料之外的会面,仔细观察,寻找机会,看看能否从这条疯狗身上,找到安全“捞金”的可行之道。 虽然这无异於火中取栗,与虎谋皮,但为了积累足够的气运,挣脱既定的命运,再大的风险,她也必须去尝试。 沈念禾看著回贴的『宋野』两个字,平静的回覆了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后,她將那个號码保存下来,备註栏里,她输入了两个字: 【疯狗。】 然后,她收起手机,靠在车座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她平静面容下,汹涌的暗流。 云顶轩 沈念禾穿著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的帆布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价值不超过两百块。 然而,配上她那张穠丽逼人、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艷动人的脸,以及那份由內而外的从容气度,这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装扮,竟也被衬得仿佛是什么低调奢华的限量款。 她刚踏入餐厅,身著定製旗袍的侍者便微笑著迎上前。 云顶轩是南城顶级的会员制餐厅,没有会员身份,连大门都进不了。 这里最普通的一张会员卡,起步价便是五百万。 侍者见沈念禾气质卓然,面对如此环境依旧淡定自若,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或好奇,便下知晓是目標客户,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灿烂。 若是前世那个刚刚踏入南大、懵懂无知的沈念禾,面对如此场所,定然会手足无措,畏手畏脚。 但经歷过一世浮沉,见识过更顶层的繁华与奢靡,云顶轩虽高端,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另一处精致的消费场所罢了,心中自然不怵。 侍者柔声询问:“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念禾直接报出了名字:“宋野。” 侍者闻言,眼神微动,態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宋少的客人,请隨我来。” 她跟著侍者穿过一道幽静的长廊。 餐厅內部环境极佳,整体是中西合璧的风格,但更偏向中式意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室內以深色木质结构为主,点缀著青瓷、玉雕等艺术品,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茶香,氛围清幽雅致,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与底蕴。 侍者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包厢內空无一人,显然是正主还没到。 沈念禾不在意,自顾自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服务员上前,为她斟上温热的茶水,送上精致的净手盆和散发著清雅香气的热毛巾。 沈念禾客气地对服务员道:“谢谢,这里暂时不需要服务了。” 服务员会意,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墙上的古典掛钟指针悄然指向十二点整,然而宋野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沈念禾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果然是大少爷做派。 她在心里默默开始倒计时。 十分钟,最多等十分钟。 若他还不出现,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当时针又走过五小格,包厢的门终於被人从外面不甚客气地推开。 宋野出现了。 他上身是一件松垮的黑色衬衫,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深刻的锁骨线条,下摆隨意塞进黑色西装裤里,脚上踩著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牛津皮鞋。 整个人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桀驁,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微长的黑髮凌乱不羈,几缕碎发遮住浓黑的眉毛,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噙著玩味的光,像是隨时准备看一场好戏。 他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插在裤袋里走进来,每一步都带著掌控全局的从容。 第69章 谈判 服务员连忙上前为他拉开主位的椅子。 宋野懒散地落座,两条长腿隨意交叠搭在桌沿,这才掀起眼皮瞥了沈念禾一眼,对服务员摆了摆手: “出去。” 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服务员立即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包厢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念禾放下茶杯,抬眸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宋学长,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野打量著面前的女人,一个个都说她与知薇像,在他看来,这两人压根不像。 知薇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兰花,优雅得体。 而眼前这位,更像是野地里带刺的玫瑰,美得极具攻击性,眼神里藏著不服输的倔强。 他直接开门见山:“你喜欢路今安吗?” 沈念禾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是这个,而不是为许知薇出头。 她客套而疏离地回应:“关於私人问题,我不想回答。” 宋野也不在意,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手指隨意交叠,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如果你喜欢路今安,或许我能帮你,成功踏进路家的大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念禾瞬间明白了。 他是想利用她牵制甚至挤走路今安,减少一个围绕在许知薇身边的强力竞爭者。 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 “抱歉,宋学长。”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对路学长没有兴趣,对进入路家更没有兴趣。” 宋野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审视著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偽。 半晌,他嗤笑一声,带著几分玩味:“欲擒故纵玩过头了,可不明智。” 沈念禾很想顺势说“你可以花钱雇我去勾引路今安”,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捞金机会。 但不行,拜金系统的规则是对方必须“心甘情愿”为她消费,自己主动索要或提议是无效的。 她压下心中的念头,也不辩解,直接站起身:“宋学长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如果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那我就不奉陪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心里疯狂祈祷:叫住我,快叫住我! 就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宋野低沉的声音: “等一下。” 沈念禾暗自鬆了口气,转身看向他:“宋学长还有什么事?” 宋野下頜微抬,示意她坐回去,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我没兴趣仰著头跟人谈事。” 沈念禾从善如流,重新坐回原位。 宋野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出条件:“给你五百万,让路今安喜欢上你,让他没时间再到知薇身边晃。” 五百万! 沈念禾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嗓子眼。 她强压住激动,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阿统,宋野这条线需要多少拜金幣才能达成?” 系统平静地回復。 【在与目標建立金钱关係前,无法查看具体额度。只有在对方完成首次“心甘情愿”的消费后,系统才会显示最终所需的拜金幣总数。】 对方一开口就是五百万,这个数额很有可能一次性就能达標。 毕竟,路今安需要两百万,谢渡是五百万。 宋野这条疯狗,额度很可能与谢渡持平,或者更高? 但高出五百万的概率,她觉得不大。 为了保险起见,沈念禾没有立刻答应。 她觉得,价格或许还能再往上抬一抬,更稳妥。 宋野见她沉默,眉梢微挑,带著几分不耐:“怎么?对价格不满意?还是不愿意?” 沈念禾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常听学校里的人说,宋学长挥金如土,对在意的人更是倾其所有。没想到许学姐在你这里,就值五百万啊。” 她话音刚落下,宋野的脸色骤然阴沉,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猛地倾身,阴鷙的眼神如同利刃般锁住她,声音冰冷刺骨:“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她来激將我?” 见宋野发怒,沈念禾心中並无惧意,但为了抬高拜金幣,她只能违心地放软姿態。 “抱歉,刚刚是我失言,举的例子不恰当。”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野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斜睨著她,冷声警告:“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別以为外面那些人说你与知薇有几分相似,你就真能与她相提並论。你与她,云泥之別。” 沈念禾静默地听著,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这种毫无意义的贬低,她早已麻木,反驳只会浪费口舌。 宋野见她如此“老实”,既没有愤然起身,也没有出言攻击许知薇,心中的怒气倒是消散了几分。 这女人,倒还不算太蠢。 若她敢有半分对知薇不敬,他会立刻让她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沈念禾敏锐地察觉到他怒意稍减,趁势开口,“五百万太少。我要一千万。” 宋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著她,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你配吗”三个字。 沈念禾咬咬牙,做出让步:“八百万,这是底线,不能再少了。” 宋野无动於衷,甚至悠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只吐出五个字:“五百万。你只值这个价。” “七百万!”沈念禾再次报价。 宋野直接抬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姿態傲慢,意思再明显不过。 爱乾乾,不干滚。 沈念禾看出来了,他是铁了心一分钱都不肯加。 討价还价玩的就是心理战。 行,看谁熬得过谁! 她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既没有刻意放慢等待挽留,也没有因赌气而加快,维持著正常的步调。 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身后一片寂静。 不会吧?! 真的不加价? 宋野这条疯狗,对许知薇不是应该很大方吗? 怎么到我这儿,为她花钱就这么抠门! 不行,再赌一把! 她心一横,拧动门把,走了出去,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外静静等待了几秒。 包厢內依旧毫无动静。 守在门外的服务员见她出来却驻足不前,刚想上前询问,沈念禾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如果就这么走了,以后再想从宋野这里打开缺口捞钱,恐怕难如登天。 一次性拿到五百万,怎么都比从谢渡和路今安那里一点点积攒要轻鬆得多。 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恐怕再难遇到。 最终,现实压过了那一丝不甘。 沈念禾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內,宋野依旧维持著那个慵懒的坐姿,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一抬眼,便不偏不倚地撞进宋野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那眼神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正悠然等著她自投罗网。 妈的! 沈念禾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些天龙人,一个个都成精了似的,算计人心、洞察人心的本事,各个都是妖孽! 第70章 五百万 一切都是为了五百万拜金幣,为了那该死的拜金幣! 她忍了! 沈念禾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回位置上,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道:“给钱吧。” 声音里那丝不甘心几乎要凝成实质。 宋野自然听出来了,但他浑不在意,只觉得这女人终於露出了点符合她“身份”的窘迫。 他懒洋洋地拿出手机:“卡號?” 沈念禾迅速报出一串数字。 不到两分钟,手机简讯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电子音也准时播报: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宋野)为宿主消费 2,500,000.00 元。】 【目標(宋野)累计消费金额:2,500,000.00 元。】 【目標(宋野)气运值汲取进度:31.25/100】 沈念禾的目光死死盯住系统面板上那个“31.25/100”的进度条,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当场炸开!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半都不到?!”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 这意味著,她需要从宋野这里拿到整整八百万,才能完成目標。 为什么宋野这个狗东西的拜金幣额度要设得这么高?! 怒意几乎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沈念禾脸上,为她明艷的容顏蒙上一层寒霜。 宋野看著她这副气得快要冒烟,与前一刻的冷静淡然判若两人的样子,微微一怔,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竟觉得有几分……有趣。 这女人从进门开始就一副油盐不进、从容不迫的模样,没想到区区一个“二百五”的数额,竟然能让她瞬间破防。 这倒是意外之喜。 沈念禾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將翻腾的怒火压下去几分。 她抬眸看向宋野,自然明白他只付一半款项的用意。 宋野好整以暇地开口,带著点戏謔:“这是定金。等你真能让路今安对你死心塌地,没空再围著知薇转,后续的尾款,自然会给你。” 至於怕不怕他赖帐? 沈念禾知道,怕也没用。 主动权从来都在宋野手里,不在她这里。 既然无法抬高总报酬,难道我还不能从別的地方抠点钱出来吗?! 沈念禾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宋学长,追男人,尤其是追路学长那种级別的男人,是需要经费的。我就是一个穷学生,可没那么多钱来支撑这项『工作』。” 宋野挑眉,似笑非笑:“刚刚不是给了你二百五十万?” 沈念禾立刻露出一副『你不是吧?你居然是这种人?』的震惊表情,眼神里充满了控诉,仿佛在看一个绝世奇葩。 “宋学长,给你『打工』,报酬是报酬,工作损耗是工作损耗,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她语气带著不可思议,“这就像你请厨师去你家做饭,难道还要厨师自己带食材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宋野难得点了点头,像是施捨般开口:“说的倒也有点道理。” 沈念禾趁热打铁:“那宋学长准备给多少活动经费?” 她话音刚落,脑海里的系统就发出了警告: 【宿主,主动伸手索要的款项,不符合『心甘情愿』消费原则,无法计入拜金幣。】 沈念禾心中自然清楚,但她另有打算,並未向系统解释自己的全盘计划,以防这个看似有漏洞可钻的规则被系统后续修补。 宋野没有直接回答数额,反而慢悠悠地说道:“等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具体用途和金额,我再酌情打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条限制,“用途不合理,不报销。金额不合理,不报销。” 沈念禾看著他这副抠搜算计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这丫的,就是故意的。 这点钱对他而言九牛一毛,但他偏要这样设置门槛,既是为了让她不痛快,也是明確表示自己绝非可以隨意糊弄的冤大头。 她脸上適时露出被质疑人品的不悦,心中却嗤笑。 小样,跟我玩这套?! 等著瞧吧,看姐姐我怎么名正言顺地从你身上把钱捞出来。 “宋学长,我不是那种会胡乱报价的人,你没必要像防贼一样防著我吧?”沈念禾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不满。 宋野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你这话,拿到南大隨便找个人说说,看看有几个人会信?” 这话几乎等同於直说——你“拜金女”的名声早已人尽皆知,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沈念禾似乎被噎了一下,乾笑两声:“呵呵。”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咚”一响,收到一条新信息,是宋野发来的一个手机號码。 她抬头,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宋野漫不经心地解释:“以后有什么事情,联繫我的助理。需要经费审批,直接找他。” 他的意思很明確。 划清界限,琐事勿扰,他不会亲自处理这些。 但沈念禾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安排。 找助理审批,那还怎么创造“心甘情愿”的消费机会? 她果断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宋学长,你弄错了一件事。既然是要『追』路学长,很多事情少不了你的配合和帮助。” “毕竟,你和路学长是朋友,他的行程、喜好,你最为清楚。” “有些场合,有些时机,甚至需要你从中製造机会或者推波助澜。” 她观察著宋野的神色,继续循循善诱:“当然,你也可以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去搞到路学长的行踪,自己去创造机会。” “但是,宋学长,你希望的是路学长儘快,並且真正地『爱上』我,从而疏远许学姐,对吧?”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著蛊惑般的冷静:“感情这种事,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速战速决,对你而言,才是最有利的,不是吗?早一点达成目標,你就能早一点得偿所愿。” “所以,”她总结道,目光直视宋野,“必要的沟通和配合,是无法避免的。你说,我说的对吗?” 第71章 真相 宋野听著沈念禾条理清晰、看似合理的说辞,心中承认有几分道理,但他压根不信。 他不信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 他眯起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试图穿透她平静无波的表象,看清她心底真正的盘算。 他能肯定,这个女人没有完全说实话,她看似在分析利弊,实则另有所图。 那目光深处似乎藏著对他本人的……某种算计? 如果沈念禾此刻能听到宋野的心声,绝对会跳起来大骂一声。 活见鬼! 这些诡计多端的男人真是难搞! 宋野幽深的眸子紧盯著她,声音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你可以联繫我。但是……”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別把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放到我身上。我可不是路今安,没他那个『好脾气』。” 对於宋野最后这句评价,沈念禾在心里深表认同。 路今安那傢伙,至少表面还维持著世家子的修养,勉强算个人。 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纯粹是条不讲道理的疯狗。 至於这疯狗居然误会自己对他有企图。 那可真是想太多了! 我就是喜欢一条路边摇尾巴的狗,也绝对不会喜欢上他这种人。 她心里这么想著,脸上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这种情绪。 她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撇清:“宋学长,你放心好了。就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只剩下你我二人,我也不会看上你。” 宋野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玩味和不屑。 她的喜欢与否,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是一种麻烦。 他冷下声音,再次强调,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不希望过段时间,看到有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两人交谈结束,宋野直接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念禾看著他的背影,用略带戏謔的口吻说道:“宋学长,找人『谈生意』约在这么贵的餐厅,结果一顿饭都不给吃啊?” 宋野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头也没回,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想吃什么,自己点,记我帐上。” 说完,他逕自推门离去,留下沈念禾一人。 等宋野走后,沈念禾毫不客气地叫来服务员,翻开菜单,专挑贵的、平时捨不得点的菜餚,美美地享用了一顿。 反正有人买单,不吃白不吃。 吃饱喝足,沈念禾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她是真没想到,宋野这条线的拜金幣,居然系在了路今安身上。 这意味著,原本打算拿到最后的一百万就与路今安彻底划清界限的计划,不得不做出调整。 为了从宋野这里榨取足够的气运,她还得继续和路今安周旋。 至於宋野要求的“让路今安爱上自己”? 屁嘞! 她才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討好的蠢事。 宋野的核心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路今安没时间和精力去纠缠许知薇。 那么,只要她能从这方面“交差”,缠住路今安,或者製造出足够的“进展”假象,或许就能应付过去。 用完美食,沈念禾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走到餐厅大堂时,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脸色微变。 她常戴的那条细细的银链子不见了。 那链子不值什么钱,却是母亲送她的成年礼,对她有特別的意义。 可能落在包厢里了。 她立刻转身,快步往回走。 经过一条较为僻静、两侧都是包厢的迴廊时,旁边一扇虚掩著、並未关严的门內,隱约传出了两道熟悉又刺耳的女声。 是余莉莉和潘欣。 沈念禾急著找手炼,本不欲停留,但她们谈话中似乎提到了她的名字和“华蕴杯”,让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沈念禾贏了个选拔赛又怎么样?”这是余莉莉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华蕴杯』独舞的名额,最后给谁,还不是宋少、路少他们一句话的事?” “真以为凭她那点舞技就能翻天啊?” 潘欣嗤笑接话,声音尖刻:“像他们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人,恐怕永远都不明白,有些东西,让他们拿到手,並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不过是上面的人一时兴起,或者需要个『公平』的样子,施捨给他们的罢了。” “一旦上面的人不乐意了,他们就算跳得再好,再出色,也得乖乖让出来。” “哈哈哈,每次看到她还在那里拼命练舞,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別好笑。”余莉莉的笑声里充满了恶意的愉悦。 “真是天真得可怜。” 潘欣语气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比赛那天,她知道最终名额不是自己时,那副震惊、绝望、不敢相信的表情了。那一定非常、非常有趣!” 余莉莉附和道,声音同样亢奋:“谁不是呢!为了等到那一天,看这齣好戏,我这段时间天天忍著不去找她麻烦,都快憋死了。” 潘欣:“我也是!不过想想最后的结果,这点忍耐也值了。真想看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那么『清高』,那么『有骨气』!” 门外的沈念禾,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刚才因美食而略有放鬆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汹涌的怒意。 连手炼的事情都被暂时拋在了脑后。 原来她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怪不得这段时间风平浪静,无病无灾。 她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真的撼动了那该死的“剧情力量”,改变了什么。 原来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改变。 怪不得,那日张老师会特意对我说出那样一番话。 她回想起张素云老师站在舞蹈室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化作那句沉重的期许—— 【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被眼前一时的东西困住。老师相信,只要你坚持下去,未来在舞蹈这条路上,你必然会有所成就。】 当时她心里就隱隱升起不好的预感,却还抱著侥倖,祈祷那只是自己多心了,想错了。 张老师或许只是单纯地鼓励她。 结果还是迎来最坏的结果,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第72章 全部刪除 那日深夜在湖边,她特意註册了那个名为【禾影舞阑珊】的新帐號,录製了那段隨性的舞蹈,与其说是分享,不如说是一种未雨绸繆的“备份”,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她怕自己全力以赴准备的东西,最终会以某种方式“消失”或“不被承认”。 结果,还真被自己给算准了。 如果最终的参赛名单早已內定换成了许知薇,而系里却迟迟不通知她这个“名义上的胜出者”。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许知薇,或者她背后的人,下了封口令。 所以张老师明明知情,却不敢明说,只能用那种隱晦到近乎悲悯的方式,来提醒她『不要困於一时』。 当真是好手段! 好算计! 沈念禾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股被愚弄,被践踏的愤怒与寒凉。 倘若她真的毫无察觉,真的如余莉莉、潘欣她们所期盼的那样,埋头苦练,满怀憧憬,直到华蕴杯比赛前夕。 或者更残忍一点,直到比赛当天,才被告知资格取消,名额另有其人。 那时的自己该有多绝望! 多崩溃! 多痛! 那种从云端骤然坠入深渊的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甚至毁掉她对舞蹈的热爱与信念。 【宿主,冷静一点。】 系统的电子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宽慰的机械音。 【她是女主,是天道的宠儿,这个世界的气运都向她倾斜。你和她斗,和她背后那些偏袒她的人斗,吃亏是正常的。不必为此过於激动。】 “呵。” 沈念禾从鼻翼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在午后的微风中微不可闻。 正常? 就因为她是女主,所以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掠夺別人的努力成果? 就因为她是天道的宠儿,所以她身边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人心,將別人的梦想和尊严踩在脚下? 这种『正常』,我偏不认! 她没有再回应系统,只是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任由微风吹拂著微微颤抖的指尖。 眼底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在冰冷的怒意中,淬炼得更加锋利、更加坚定。 想看我绝望? 想看我一蹶不振? 许知薇,余莉莉,潘欣……还有那些藏在幕后操纵的手。 你们,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去惊动里面的人,悄无声息地继续朝自己之前的包厢走去,仿佛从未听到过那些话。 她回到包厢,很快在沙发角落找到了那根细细的银链子,小心地戴回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走出云顶轩,微风带著一丝灼热。 沈念禾抬头望了望当空的烈阳,微微眯起眼。 天道?纵是命运写了既定的剧本,我沈念禾,也偏要做自己故事的主角。 南大女生宿舍。 纪雅、冯莹和钟从筠说说笑笑地推门进来,正聊得兴起,一抬头,却看到沈念禾刚好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走出来,三人都是一愣。 这段时间,沈念禾为了备战华蕴杯,每天天不亮就去舞蹈室,晚上不到熄灯前根本见不到人影,白日里的寢室几乎就是她们三人的天下。 今天猛地在这个时间点看到她,自然觉得意外。 三人也只是微微诧异了一瞬,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沈念禾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继续著聊著新上映电影和周末去哪里逛街。 沈念禾对她们的视若无睹,神色平静地穿过她们,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了遮光帘,瞬间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帘內,她擦乾头髮,拿出手机,登入【禾下乘凉】的帐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已发布视频的设置。 很好,都是禁止下载的模式。 確认无误后,她开始操作,將这个帐號下所有的视频,一个接一个,彻底刪除。 当视频被刪除,无论之前有多少人点讚、收藏,那些记录都会隨之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意味著,那个名叫【x】的用户,那位挑剔的声控天才谢渡。 他將再也无法在他的收藏夹里找到这些声音,再也无法通过这些视频听到那个让他放鬆、让他著迷的独特声线。 做完这一切,沈念禾的手指在“註销帐號”的选项上停留了几秒。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点下去。 如果註销,意味著他极有可能动用关係查到她的身份信息,也可能他什么都不会去做。 如果不註销,还有余地,让谢渡通过这个帐號找到她。 而他们双方,可以从这个娱乐app转到,更为私密的私人微信上继续联繫,这与她而言,是她想要的结果。 沈念禾沉思半晌,最终决定,不能一次把路堵死。 若谢渡真的就此止步,她將彻底失去靠近他的渠道。 所以,帐號暂时不能註册,得留这条暗线,方便他咬鉤。 这两个月来,她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兢兢业业地经营著【禾下乘凉】的帐號,等待著猎物彻底习惯她投下的“饵料”。 现在,就是收网,或者说逼猎物主动现身的时刻。 她知道,按照谢渡的性格,他寧愿花钱打赏,做一个纯粹的听眾,也绝不愿与声音背后的真实人物產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 他对那种纯粹的“听”与“被听”的关係感到舒適。 但这对於沈念禾而言,是绝对不够的。 仅仅通过虚擬帐號的打赏,来钱太慢,效率太低,而且无法建立更深层次的、能够持续捞金的联繫。 所以,她必须打破谢渡的舒適区。 她必须逼他,亲自走到她的面前来。 这是一场豪赌。 赌谢渡对她声音的依赖程度,赌他是否会为了找回这个声音,打破自己的原则。 这段时间,谢渡的日子过得颇为顺心。 手头的关键实验进展顺利,每日高强度工作后,回到休息室,戴上耳机,便能听到令他身心舒畅的独特声线,疲惫感总能得到有效缓解,心情自然不错。 这日,他又完成了一个阶段的实验,与同组的几位研究员交代完后续事项,便步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第73章 成功加上 他像往常一样,脱下实验服,拿起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解锁,习惯性地点开收藏栏,手指自然而然地滑向排在首位的视频。 然而,点击播放后,平板却跳转到了下一个可播放的视频,传出的声音完全不是他期待的那一个。 谢渡英挺的眉头瞬间蹙起。 点错了? 他拿起平板仔细查看,这一看之下,脸色微沉。 收藏列表里,所有来自【禾下乘凉】的视频图標都变成了无法播放的灰色,旁边標註著“该视频已刪除”。 他快速点进【禾下乘凉】的主页,发现原本几十个视频,如今已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谢渡原本因为实验顺利而持续了一整天的好心情,此刻荡然无存。 一种习惯被强行打破的不適感和没由来的烦躁,悄然涌上心头。 那个声音,已经成为他繁忙枯燥的科研生活中,一个固定的、带来愉悦的放鬆节点。 现在,这个节点消失了。 他立刻点开了与【禾下乘凉】的私信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 【视频怎么都刪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念禾这边刚放下手机,就听到特別关注帐號的提示音。 她迅速重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x】发来的信息,心中既惊又喜。 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刪除,那边谢渡正好就在线发现了! 她看著谢渡发来的询问,深吸一口气,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发了出去。 【禾下乘凉】: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没什么热度,可能不太適合这个赛道吧。这个帐號我打算註销了。 不等对方回復,她又紧接著发送了第二条信息,语气带著刻意营造的礼貌和疏离的告別感: 【禾下乘凉】:刚刪完视频,正准备和你道个別呢,没想到你先发现了。真的很感谢宝宝一直以来的支持和打赏,让我这段时间很开心。咱们有缘再见啦。 谢渡看到对方几乎是秒回,微微一愣。 当看到第二条信息里明確的“註销”和“再见”字样时,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庆幸。 幸好他今天及时上线发现了。 他眉头依旧紧锁,快速回覆: 【x】:热度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可以给你投流推广。 【禾下乘凉】:谢谢宝宝的好意,真的不用了。还是非常感谢你。 谢渡看著她坚决的態度,烦躁感更甚。 一想到这个唯一能抚慰他神经,让他获得高质量放鬆的声音即將彻底消失,那股憋闷感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他有些烦躁地抬手,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试图让呼吸更顺畅些,但那股烦闷依旧盘踞在心头。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內,谢渡清晰地意识到,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个高效且合心意的“放鬆工具”。 沈念禾发完信息后,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立刻回復,便发出了“最后通牒”: 【禾下乘凉】:宝宝,那我这边就准备下线註销啦。 谢渡看到“註销”两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快速回覆: 【x】:等一下。 【禾下乘凉】:还有什么事吗? 谢渡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迅速组织语言。 直接要求对方继续发布显然不合適,对方態度坚决。 那么,换一种方式,一个对方可能无法拒绝的“交易”。 【x】:有一个工作机会,想介绍给你。 【禾下乘凉】:工作?我还是学生,恐怕胜任不了什么正式工作。 【x】:你可以胜任。 为了让提议听起来更合理,他补充道: 【x】:我很欣赏你的声音和唱功。所以,想以私人僱佣的形式,请你为我提供定期的线上演唱或音频录製服务。我支付报酬,你提供让我满意的声音作品。 【禾下乘凉】:可是我没时间,最近要参加比赛。抱歉。 谢渡看著这条回復,眉头未松,但並未放弃。对方提到“比赛”,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x】:你不用著急拒绝。若是方便的话,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具体细节可以等你比赛结束后再谈。酬劳方面,会让你满意。 沈念禾看到这条信息,並没有急著回復。 她故意等了一两分钟,才不慌不忙地敲下回復,仿佛只是经过短暂考虑。 【禾下乘凉】:好吧。这是我的號码:134xxx7876。 她给的並非小號,而是她日常使用的號码。 谢渡看到对方发来的號码,直接复製保存。 【禾下乘凉】:你的號码是什么?我加你微信。 谢渡看著这条询问,习惯性地蹙了下眉。 他的私人號码极少给出,但这次是他主动提出的合作,对方提供了真实联繫方式,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交换。 【x】:我加你。 很快,沈念禾的微信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与某音帐號如出一辙——纯黑背景上一个醒目的白色“x”,透著极致的简洁与疏离。 沈念禾点击通过,率先发过去一个礼貌的微笑表情,隨即迅速补充道: 【念禾】: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回头再聊哈。 说完,不等对方回復,她便主动结束了这次对话,表现得既不热络,也无纠缠之意,分寸感把握得极好。 谢渡看著屏幕上那个微笑表情和匆匆结束的话语,非但没有不快,心里反而对这位【禾下乘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囉嗦,有边界感,很好。 他回了言简意賅的一个字: 【x】:好。 沈念禾自然看到了这个“好”字,但她没有继续回復,而是点开了谢渡的微信资料,一片空白。 朋友圈同样是一片空白。 这不是设置了“三天可见”或“半年可见”的那种,而是真正的一条动態都没有发过,乾净得如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 果然是个不喜欢社交,將所有精力都投入科研的天才。 厉害的人,大概连分享生活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吧。 她刚放下手机,微信又有信息提示音响起,点开看了一眼。 【x】:你之前发布的那些视频,可否打包售卖给我? 她想卖的不是过去的录音,而是未来“定製”的机会。 更何况,那些视频是她精心准备的饵,岂能轻易贱卖。 她將手机屏幕按灭,放到一旁,继续做自己的事。 而另一头,谢渡拿著手机,指尖停留在输入框上方,目光紧盯著屏幕,等待著那个动漫猫猫头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那头始终毫无动静,仿佛他刚才发出的信息石沉大海。 等待带来的烦躁感再次升腾,甚至比之前发现视频被刪时更甚。 第74章 觉察异样 他拧紧眉头,將手机往桌面上一扔,发出一声轻响。 修长的手指用力抵在眉心,试图驱散那股没由来的,因一个素未谋面的网络声音博主而產生的烦闷。 实验室里数据带来的清晰逻辑,似乎在面对这种非理性的情绪波动时,有些失灵了。 谢渡一等,便是大半个月。 实验室外的休息区,几名研究员正坐著喝咖啡,稍作喘息。 徐良对著对面的张铭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谢教授这几天的状態有点不太对?” 张铭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前阵子实验进展顺利,他心情明显不错。可这两天,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感觉整个人很疲惫,气压也有点低。” 徐良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和钦佩:“谢教授本身就是个天才,还这么拼,真是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压力山大啊。” 张铭深以为然:“是啊,实验明明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预期还好,可他似乎对自己要求更严了,这几天几乎都没怎么离开实验室。” 而被两人小声议论的谢渡,此刻正独自坐在他的专属休息室里,俊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背靠著沙发椅,修长的手指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一直以为,即便暂时听不到那个声音,也不会对自己產生太大影响。 毕竟,在发现【禾下乘凉】之前,他一样能高效工作,一样能休息。 那个声音,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工具”罢了。 可是,他失策了。 这大半个月来,没有那个声音的抚慰,他发现自己夜晚入睡变得异常困难。 即便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依旧紧绷,难以彻底放鬆。 白天的专注力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和疲惫,正一日日累积。 他尝试过找出以前收藏,觉得还算不错的其他音频来听,试图替代。 可结果却很糟糕。 那些曾经能勉强入耳,带来些许舒缓的声音,如今听来只觉得嘈杂、平庸,甚至刺耳,根本无法起到任何放鬆效果。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最契合的“良药”,再回头去看那些“安慰剂”,便觉索然无味,甚至產生排斥。 谢渡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聊天界面停留在与那个动漫猫猫头像的对话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发送了一条信息,內容依旧是关於之前视频的购买意向,或者询问对方近况。 消息发送出去,如同前几次一样,石沉大海。 谢渡盯著毫无动静的屏幕,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想要直接拨打那个號码。 但指尖悬在拨號键上方,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 主动打电话给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网友,这完全违背了他的行为准则和社交习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他准备放弃,將手机扔回桌上时—— “叮咚。” 一声清晰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谢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第一时间重新拿起手机,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心底那一丝被点燃的、隱秘的期待。 当那个沉寂已久的猫猫头像旁亮起红点,谢渡脸上冷硬的线条似是被什么柔化了。 他紧抿的唇角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极淡,极快,却真实地存在过。 对方发来的是一条语音消息。 谢渡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开播放,將听筒贴近耳边。 久违的、清亮中带著恰到好处软糯的熟悉嗓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如同甘泉流入乾涸的心田: 【禾下乘凉】:“抱歉啊,最近这段时间在进行封闭式舞蹈训练,手机一直没带在身上。刚看到你的消息。” 谢渡根本没在听对方说了什么。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道熟悉的声音全然占据。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听到这声音的剎那,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霎时间舒展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和放鬆感,从心间瀰漫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积累的烦躁与疲惫。 语音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很快播放完毕。 谢渡英挺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意犹未尽。 太短了,不如她唱歌的时长。 他几乎没有停顿,手指轻点,將这条简短的语音消息,再次播放。 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將这十几秒的声音,刻进脑海里。 就在谢渡像个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反覆听著这条语音时,沈念禾的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禾下乘凉】:“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给你唱一小段吧。免费的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眨眼的可爱表情包。 谢渡看到信息,快速回覆: 【x】:“不用。” 然而,他这条拒绝的信息刚发送出去,对面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不用”,很快,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消息便传送了过来。 看长度,显然是一段完整的哼唱或小曲。 谢渡点开了那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是他最偏爱的那一类舒缓悠扬、带著江南水乡韵味的曲调。 完美契合他心意的声音,伴隨著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如同一双温柔的手,精准地按摩著他紧绷的神经。 再一次听到这令他沉迷的声音,谢渡连日来的烦躁和疲惫仿佛被涤盪一空,心情明显好转,连紧抿的唇角都放鬆了许多。 他刚意犹未尽地听完一遍,正准备再听一遍时,对面的消息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念禾】:“不好意思啊,舞蹈老师叫我了,还有事要忙,回头再聊哈。” 又是这样。 谢渡看著屏幕上那行礼貌却疏离、迫不及待要结束对话的文字,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似乎总是很忙,或者总是很匆忙地想要结束与他的交流。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她感到不舒服,或者厌烦了吗? 这个念头很自然地冒了出来。 谢渡手指上滑,从头到尾仔细翻看著两人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第75章 铁树开花 从索要联繫方式,到他提出购买旧视频,再到今天的对话,每一句他都仔细审视,试图找出可能冒犯对方的地方。 然而,没有。 他的措辞一贯简洁、直接,没有任何逾越或曖昧之处。 他甚至提出的是相对公平的交易提议。 那为什么? 在攻克最复杂的科研难题时,都不会轻易皱眉的谢渡,第一次在面对这种纯粹的人际关係问题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丝微妙的挫败感。 他那超高智商的大脑,此刻却无法分析出一个陌生女孩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態度背后,隱藏著怎样的逻辑。 带著这份难得的“想不通”,谢渡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路过公共休息区时,他看到徐良和张铭正凑在一起,不知聊到什么,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谢渡的视线落在了徐良身上。 如果没记错,徐良在进入研究所前,情感经歷相当“丰富”,交过好几任女朋友,似乎很擅长处理男女关係。 他脚步一顿,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徐良。”谢渡声音清冷地开口。 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徐良猛地一僵,立刻站起身,表情变得恭敬:“谢教授。” “跟我来一下办公室。”谢渡说完,转身便走。 徐良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自己哪里出了岔子,被这位冷麵阎王点名,赶紧跟了上去。 走进谢渡那间简洁到近乎性冷淡风的办公室,谢渡指了指沙发:“坐。” 徐良忐忑地坐下,谢渡则坐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谢教授,您找我是实验数据有什么问题吗?”徐良小心翼翼地问。 谢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罕见的斟酌:“我有个……朋友。” 他將他与“禾下乘凉”之间的事情,隱去了自己对她声音近乎偏执的依赖,简化成了“欣赏她的歌声,所以想保持联繫,甚至提出有偿合作”,以及对方態度冷淡、不愿多谈的现状,简单描述了一遍。 徐良一开始还正襟危坐,认真听著,以为谢教授要说什么大事情。 但听著听著,他內心的震惊如同海啸般翻涌起来,面上却极力维持著镇定。 我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教授居然……居然不声不响地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生。 还眼巴巴地问人家要联繫方式。 甚至因为人家不理他而困惑?! 妈耶! 要不是亲耳听到谢教授亲口说,打死我都不信,这位脑子里只有公式和数据的冰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至於谢教授口中什么“欣赏歌声”之类的官方说辞,徐良是半个字都不信。 这不明摆著嘛! 谢教授这是铁树开花,看上人家姑娘了。 而且这姑娘听起来还是个网络主播。 我滴个乖乖,谢教授还挺时髦! 徐良心里既震惊又忍不住疯狂吐槽,但脸上却装出一副认真聆听、深入思考的模样。 谢渡陈述完毕,最后总结並拋出了核心疑问:“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哪个环节做得不妥,或者是自己多思多虑?” 听到谢教授用这种近乎稚子求学般困惑的语气询问,徐良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哈哈哈! 原来无所不能、智商碾压眾生的谢教授,在感情问题上,居然是个如此单纯、如此懵懂无知的小白。 这反差也太大了! 太有趣了! 他强压下想笑的衝动,沉吟片刻,用一种过来人的的口吻说道:“谢教授,依我看啊,那姑娘之所以不想和您多聊,恐怕……是產生误会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狂喊:没误会!绝对没误会!您这操作,就是在勾搭小姑娘。 谢渡闻言,眉头蹙得更紧,虚心请教:“误会?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產生了误会?” 他是真的想不通,自己坦坦荡荡,何来误会? 徐良看著谢教授脸上那罕见的、纯然的不解表情,心里又是一阵暗爽。 嘿嘿,没想到啊没想到,谢教授也有今天。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地开始分析:“误会,从您问她要联繫方式的时候就开始了。” 谢渡一愣。 徐良接著侃侃而谈,儘量用谢渡能理解的逻辑解释:“谢教授,您想啊。在网络上,尤其是主播和打赏的『榜一大哥』之间,本身就存在著很多……嗯,约定俗成的曖昧联想和传闻。” “您虽然纯粹是出于欣赏,不含任何其他心思,但那位姑娘並不知道啊。” “您突然问她拿私人联繫方式,对方很可能碍於您是给她打赏过不少钱的『榜一大哥』,觉得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或者担心得罪了您,所以才勉强加了您的微信。” “而之后您几次主动联繫她,她都没有回应。” “这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冷处理』方式,意思就是单纯不想跟您有过多私人交集,希望您能知难而退。” “所谓的『工作忙』、『封闭训练』,可能只是一种比较礼貌的推脱说辞。” 谢渡听完徐良的分析,英挺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开,眼中带著深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他自认行事坦荡,逻辑清晰,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被解读出如此复杂的潜台词。 徐良见状,用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谢教授,百分之百是这样。” “不然怎么解释您提出的那么『合理』的交易,人家却视而不见?” “我敢说,人家小姑娘肯定以为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谈合作,实际上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近关係,然后……”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曖昧的笑意吐出那两个字,“包养。” “包养?” 谢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锁得更紧,只觉得荒谬绝伦,甚至有些反胃。 “她的想像力,这么丰富的吗?”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次简单的交换提议,怎么会和如此不堪,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词汇联繫在一起。 第76章 清醒了吗 徐良心里暗笑谢教授的不食人间烟火,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继续分析:“谢教授,您如果想和这位姑娘继续保持联繫,甚至达成您所说的『合作』,我建议您最好想办法消除这个误会。” “否则,根据我的经验,要不了多久,等对方觉得『冷处理』得差不多了,或者实在不耐烦了,下一步很可能就是直接刪除或者拉黑。” 刪除?! 拉黑?! 这两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谢渡一下。 一想到那个能让他放鬆的声音可能就此彻底消失,未来再也无法通过任何渠道听到,那种熟悉的烦躁和不適感再次隱隱泛起。 不行。 误会必须解开。 徐良看著谢教授在男女情爱上,懵懂如稚子,心里忍不住感嘆:原来在他们眾人眼中无所不能的谢教授,原来也有自己的短板。 他盯著眼前相貌气质皆是顶级的谢教授。 其实吧,谢教授只要隨便发一张自己的照片过去,就凭他这条件,估计对面那小姑娘自己就主动扑上来了,哪还用得著这么费劲分析误会不误会。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人家谢教授都说是“我有一个朋友”了,且还是彼此很纯洁的关係,他怎么地都得配合著演下去。 谢渡在消化了徐良的经验之谈后,虽然觉得其中逻辑颇为匪夷所思,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他微微頷首,对徐良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徐良见谢教授似乎听进去了,完成了狗头军师的任务,连忙起身:“不客气不客气,能帮上谢教授的忙就好。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谢渡应了一声,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桌上的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屏幕边缘,正在思考该如何著手消除误会。 徐良恭敬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一出门,他脸上就憋不住露出了兴奋又八卦的笑容,快步走回休息区,准备和好基友张铭分享这个惊天大瓜。 而办公室里,谢渡盯著那个安静躺著的猫猫头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中。 沈念禾没有等来谢渡的进一步回应,反而先等来了宋野的简讯。 手机屏幕上,备註为【疯狗】的联繫人发来一条言简意賅、透著不耐烦的质问: 【疯狗】:大半个月了,你在干什么? 沈念禾看著这条信息,不慌不忙地回復。 【沈念禾】:宋学长,我在准备“华蕴杯”的比赛,每天都要练舞。 信息发送过去,几乎是下一秒,宋野的回覆就带著火气砸了过来: 【疯狗】:你在耍我? 沈念禾眉梢微挑,即便隔著屏幕,她都能想像出宋野那张俊脸上阴鷙冷厉的神情。 【沈念禾】:宋学长,我怎么敢耍你。正因为要执行你的“计划”,现在才更不能轻举妄动。我现在正全力以赴准备比赛,如果突然掉转头去缠著路学长,目的性太强,只会让他觉得我居心叵测,心生反感,离我更远。你也不想看到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此时,南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一间奢华的包厢內。 灯光迷离,音乐曖昧,男男女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玩闹,空气里瀰漫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宋野独自一人靠坐在正中央最宽敞的沙发里,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穿著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隨意敞著,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线条。 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屏幕的冷光映著他那张俊美却透著桀驁不驯的脸,神情疏离,眼神淡漠,仿佛周围的纸醉金迷都不过是无聊的背景板。 他就像一头误入羊群的孤狼,冷眼旁观,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矜贵与冷冽。 他看著沈念禾发来的回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嗤笑。 这女人…… 嘴皮子倒是挺溜,诡计多端! 包厢角落里,一名穿著红色吊带短裙的女生,一直在偷偷观察宋野。 她长相娇艷,身材火辣,凹凸有致,是那种一眼就能吸引男人目光的类型。 见宋野一直独自坐著,身边的位置空著,她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壮著胆子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到宋野身边,毫不犹豫地紧挨著他坐下,柔软的身体微微倾斜,眼看就要贴上他的手臂。 “滚。” 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女生的动作猛地僵住,身体停在半途。 她愕然抬眸,赫然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弃和警告,看得她心底一寒。 但她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这可是宋野! 据说是来自京市的顶级豪门公子。 她咬了咬牙,故意將本就低胸的吊带裙又往下拉了拉,露出更深的沟壑,脸上堆起娇媚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宋少,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呀,我餵你喝好不好?” 说著,她竟大著胆子,將自己手中的红酒杯,直接往宋野的唇边凑去。 就在酒杯即將碰到他唇瓣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倏地伸出,不是推开,而是直接握住了杯脚,从她手中轻鬆夺过。 女生心中一喜,以为宋野接受了。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一脸惊恐之状。 只见宋野手腕一转,那杯猩红的酒液,竟是高举过头,然后毫不犹豫地,顺著女生的头顶,缓缓浇下。 冰冷的酒液浸湿了她的头髮,流过她精心修饰的脸庞,染红了她的红裙前襟,狼狈不堪。 宋野这才鬆开手,任由空了的酒杯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冷漠地看著眼前妆容花掉,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生,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慄: “清醒了吗?” 女生被浇了个透心凉,酒意和热情瞬间被冰封,瞳孔放大,又委屈又恐惧地看著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何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说笑嬉闹声也戛然而止。 第77章 最后通牒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一幕,鸦雀无声,隨即纷纷向那个大胆的女生投去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佩服她勇气的目光。 这女人是真敢啊,居然敢往宋少身边凑,还动手动脚。 不知道宋少最烦女人靠近,洁身自好出了名吗?! 简直是找死! 宋野將手中沾了点酒渍的湿巾隨手扔开,阴鷙的目光扫向包厢內噤若寒蝉的眾人,声音低沉:“谁带来的?” 一名面色发白的年轻公子哥身体一抖,他看向自己带来的女伴。 那女人,是他女伴的闺蜜。 若不是看著那女人长得不错,又有女伴的恳求,他也不会將这个女人带来。 此时,女伴脸色同样惨白,慌忙站起身,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宋、宋少,对不起!对不起!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不懂规矩。她不是故意的。我、我代她向您道歉,求您高抬贵手。” 宋野冷厉的视线重新回到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生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懂规矩?” 坐在宋野斜对面,一直冷眼旁观的谢临,此时凉颼颼地开口,矛头直指那个带人来的公子哥:“你的人惹的祸,你来处理乾净。別脏了宋少和大家的眼。” 被点到名的公子哥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涔涔,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叫来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鏢模样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那两名保鏢便面无表情地將那个浑身湿透,嚇得魂不附体的女生,以及同样脸色惨白的女伴,一同“请”了出去,动作算不上粗暴,但绝对不容反抗。 那公子哥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凑到宋野面前,腰弯得很低,语气充满了惶恐: “宋少,您放心,以后在南城,您绝对再也看不到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今天是我管教不严,带错了人,扰了您的兴致,都是我的错,我给您赔不是!” 说著,他一把抓起桌上一杯刚倒满的、度数极高的威士忌,眼睛一闭,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杯下肚,他呛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停。 见宋野依旧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一咬牙,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他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胃里翻江倒海。 但宋野还是没有表示。 这公子哥也是个狠角色,直接抄起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威士忌,拔掉瓶塞,对著嘴就开始猛灌。 “咳咳咳……”浓烈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但他还是拼命往下咽。 周围的人都看得心惊胆战,再这么灌下去,恐怕真要酒精中毒进医院了。 谢临適时出声,语气平淡:“可以了,带他走吧。” 那公子哥闻言,如蒙大赦,猛地放下酒瓶,整个人已经摇摇晃晃,双眼通红,说话都开始大舌头:“宋、宋少……对、对不起……我、我……” 宋野终於有了点反应,抬了抬手,示意旁边的人。 立刻有人上前,搀扶住已经站不稳的公子哥,半扶半拖地將他带离了包厢。 包厢里重新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紧绷。 谢临注意到宋野的心情明显不虞,他挥了挥手,对著包厢里剩下的人说道:“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到此为止。” 其他人如释重负,哪敢多留,纷纷起身,迅速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宋野和谢临两人。 宋野对此毫不在意,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给对面那个不知好歹,还敢跟他討价还价的女人下达最后通牒。 沈念禾半晌没见宋野回信,还以为自己的说辞起了作用,说服了这位难缠的大少爷。 结果,隔了十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宋野的消息回了过来。 【疯狗】:明天,我要看到你有所行动。否则,別怪我出手帮你。 沈念禾看著这条赤裸裸的威胁,嗤笑一声。 疯狗的耐心,果然有限。 她懒得再周旋,直接回覆: 【沈念禾】:知道了。明天我去找路学长。 宋野看著屏幕上简洁的回覆,阴沉的脸色这才稍霽,勉强算是满意了。 他隨手將手机扔在一边,端起桌上另一杯没动过的酒,一饮而尽。 翌日,清晨的阳光洒进舞蹈室。 沈念禾完成了一轮高强度的练习后,额间沁著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著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录製了一段简短的练习花絮。 没有刻意编排,只是几个高难度的旋转跳跃动作,配上清晨透过窗欞的光影,和她微微喘息却眼神专注的侧脸,自然又充满力量感。 她將这段花絮简单剪辑,配上文案“晨练·为梦想蓄力”,发布到了【禾影舞阑珊】的新帐號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拾东西,在盥洗室內冲了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拿起背包离开了学校。 根据宋野提供的信息,路今安现在就待在南城半山別墅。 沈念禾站在校门口,拿出手机,给宋野发了一条信息。 【沈念禾】:南城半山別墅区太远,打车只能到山脚下,没有內部通行证或者预约车辆根本上不去。你派一辆车来接我。 信息发送过去没多久,宋野的回覆就来了,言简意賅,冷酷无情。 【疯狗】:自己解决。 沈念禾刚想『据理力爭』,紧接著一条转帐信息跳了出来——金额:1000.00元。 看著这区区一千块,沈念禾撇了撇嘴。 真抠! 但她脸上並没有太多嫌弃,反而很快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蚊子腿也是肉,关键是……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宋野)为宿主消费1000.00元。】 【目標(宋野)累计消费金额:2,501,000.00元。】 【目標(宋野)气运值汲取进度:31.26/100】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果然有用!”沈念禾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第78章 找上路今安 沈念禾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捞金的门道。 核心规则就是——必须由攻略目標亲自给出金钱,並且是处於心甘情愿的状態下。 至於他们是为了什么事而心甘情愿,系统似乎没有严格限制。 可能是因为愧疚,可能是为了打发她、羞辱她,又或者是为了让她办事、安抚她……动机五花八门,但都不重要。 只要钱是从他们手里,以他们主观意愿给出的,系统就认可,就能转化为拜金幣,推动进度条。 理清了这一点,沈念禾对接下来的操作更有方向了。 计程车载著她驶向南城半山別墅区,最终停在了戒备森严、设有岗亭和自动闸门的大门口外。 司机师傅抱歉地回头:“姑娘,前面是私人別墅区,我们这些外来车辆没有通行证进不去。你得让里面的人出来接你,或者跟保安说一声。” 沈念禾自然知道半山別墅的规矩,对司机道了声谢,付了车费,便下了车。 她站在雕花铁艺大门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管家的电话。 “沈小姐。”林管家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林叔,打扰了。我有事想找路学长。我现在在山下大门口。”沈念禾开门见山。 电话那端的林管家略一沉吟,很快回应:“沈小姐稍等片刻。” 掛断电话后,林管家朝著二楼的书房走去。 这段时间,自家少爷的情绪明显不佳,尤其在上次沈小姐婉拒了陪练邀请之后,少爷独自对著棋盘的时间更长了,周身的气压也更低了。 今日沈小姐主动来访,想来少爷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应该会好转一些吧。 林管家轻轻敲响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 “进。”里面传来路今安清冷的声音。 林管家推门而入。 宽敞的书房內,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路今安正独自坐在窗边的棋桌前,修长的手指间拈著一枚白玉棋子,面前是摆了一半的残局。 阳光勾勒出他清雋精致的侧脸轮廓,却似乎驱不散他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疏冷。 “少爷,”林管家恭敬地稟报,“沈念禾小姐有事求见,此刻正在山脚下。” 路今安捻著棋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一丝意外,又或许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微不可察的鬆动。 但很快,那丝鬆动又被之前被拒绝的不悦和某种骄傲的情绪覆盖,他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应。 林管家见少爷迟迟不语,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那我现在就去回绝沈小姐,说您今日不便见客?” 见路今安没有动静,林管家转身离开。 就在林管家一只脚刚刚踏出书房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路今安低沉的嗓音。 “让她进来吧。” 林管家闻言,心中瞭然,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立刻转身应道:“是,少爷。” 看来,之前是自己眼拙了。 少爷对这位沈小姐,恐怕並非全然不在意。 即便比不上对许小姐的心思,但这份特殊的,会因她而產生情绪波动的分量,却是实打实的。 出了书房,林管家立刻给山下的沈念禾回拨了电话。 此时,沈念禾正安静地站在別墅区气派的大门口处等候。 不一会儿,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从蜿蜒的山道上缓缓驶下,平稳地停在大门口。 司机迅速下车,为沈念禾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念禾微微頷首,弯腰坐进车內。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子隨即调转方向,朝著那座位於半山腰的別墅平稳驶去。 车子在气派的別墅主楼大门前平稳停下,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为沈念禾拉开车门。 沈念禾从车上下来,一抬头,却有些意外地看到林管家竟然亲自站在门前等候。 这位向来只按规矩办事、保持距离的大管家,今日这般姿態,倒是少见。 她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很快恢復平静,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主动打招呼:“林叔,麻烦您了。” 林管家脸上带著比往日更真切几分的笑意,微微躬身:“沈小姐客气了,请隨我来。” 他引著沈念禾,穿过挑高宽敞、装饰奢华却又不失格调的大厅,踏著铺著柔软地毯的旋转楼梯,朝二楼的书房走去。 抵达书房门口,林管家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路今安清冷如常的声音。 林管家这才推开门,侧身让开,对沈念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请。” 沈念禾微微頷首,迈步走进书房。 书房內光线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和远山景色。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坐在窗边棋桌旁的路今安吸引了。 他依旧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睫微垂,专注地看著面前的棋盘,修长的手指间拈著一枚黑子,似在思索。 从她走进来,一直到她走到棋桌对面,路今安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棋盘上移开,仿佛她的到来,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未能在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半点涟漪。 沈念禾在他对面站定,轻声开口:“路学长。” 路今安这才缓缓抬起眼睫,清冷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沈念禾依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姿態从容。 这时,一名女佣端著托盘悄无声息地进来,將泡好的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细心地將书房门轻轻带上。 “咔噠”一声轻响,门扉合拢,书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鸟鸣。 路今安放下手中的棋子,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念禾,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找我有什么事?” 第79章 我们合作吧 沈念禾开门见山,目光坦然地看著路今安:“路学长,你喜欢许学姐,对吗?” 路今安眉头拧起,清冷的双眸凝视著她,眸中带著审视的意味:“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与我有关。” 路今安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眸中的清冷褪去少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笑意,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確认了某种预料之中的答案。 然而,他的声音却依旧冷淡,带著明確的拒绝:“沈学妹,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不可能。” 沈念禾知道他误会了,误以为她是因为喜欢他,才觉得这件事与她有关。 如果是换做以前,她巴不得他这样误会,好方便她顺水推舟地捞金幣。 但现在不同了。 她的目標不再需要从他身上攫取气运,为了她后续的计划,自然不能让他继续误会下去。 “路学长,你误会了。”沈念禾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自从上次湖边你明確拒绝之后,我就已经放下了对你的喜欢。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在听到她如此乾脆利落地否认对自己的爱意时,路今安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慢慢地、不易察觉地抿直了。 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滯感。 沈念禾继续说道,將话题引向真正的目標:“宋学长喜欢许学姐,这件事,路学长你应该很清楚吧?” 路今安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绕圈子,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念禾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我想帮你,让许学姐喜欢上你,选择你,而不是宋学长。” 此言一出,路今安的神情明显怔住,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帮他追许知薇? 然而,预想中的喜悦或感激並未出现。 路今安的眼神反而迅速冷了下来,声音带著洞悉的锐利:“目的。”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帮我”,而是直接问“你想得到什么”。 沈念禾犹豫了两秒,似乎在挣扎,然后才低声开口:“我不想让宋野得偿所愿。” 路今安眸色一沉,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他沉声追问,语气比刚才更冷:“宋野对你做了什么?” 沈念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与宋野的聊天界面。 当然,她早已將“疯狗”的备註改回了正常的“宋野”。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路今安,递了过去。 路今安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逐字逐句地仔细看著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 当他看到宋野那命令式的口吻,尤其是最后那条隱含威胁的“明天我要看到你有所行动。否则,別怪我出手帮你”时,那双清冷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周身气压骤降。 宋野可能打死也想不到,沈念禾这个看似拜金、唯利是图的女人,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將他们之间的交易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他最在意的竞爭对手看。 “你之前接近我……”路今安的声音冷得像冰,隱隱含著一丝压抑的怒意,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般射向沈念禾,“是因为他的命令?” 这股怒意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分辨清楚,究竟是因为发现她之前的接近可能別有用心,还是因为得知她对自己並无真情后,那点微妙的失落。 沈念禾捕捉到了路今安情绪的变化。 她脸上適时地露出了委屈又带著深深无奈,近乎绝望的表情,看向他的眼神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不是的。之前的事情,与宋学长无关。是我自己……那时候不懂事。” 路今安对上她微红的眼眶,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不似作偽。 他紧抿的唇角稍稍鬆动,阴沉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旧锐利。 沈念禾见他没有立刻反驳,才继续用带著后怕和委屈的语气说道:“宋学长是半个月前才找到我的。他、他威胁我,让我必须继续缠著你,並且要、要让你爱上我。” “他说只有这样,你才会没时间再去打扰许学姐,他才能和许学姐待在一起。” 她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如蚊蝇细语: “可是我知道,我与路学长之间是不可能的。路学长,你是好人。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成为他用来伤害你,破坏你和许学姐感情的工具。”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將一个被威胁,內心挣扎,最终选择向好人坦诚的弱势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既解释了现在接近的原因,又撇清了之前的喜欢,同时还將自己放在了被宋野胁迫的受害者位置,博取同情。 路今安明白了她的逻辑链条:“所以,你打算帮我追到知薇,既是为了应付宋野的威胁,也是为了报復他?” 沈念禾点头,很坦诚的说道:“对。既然无法摆脱他的胁迫,那就反其道而行之。我既能应付宋学长,又能帮你。所以,路学长,我们合作吧。” 路今安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凝视著她,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棋桌桌面,眼神深邃,仿佛在沉思这件事的可行性,又仿佛在审视她话语中的真偽。 沈念禾见他不出声,继续说道:“这次不要钱,免费帮你。就当谢谢你之前帮我摆平校园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路今安听到她提及论坛上的事,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却依旧没有言语。 那件事,与其说是帮她,不如说是他出於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顺手为之。 见他迟迟不回应,沈念禾心中也有些没底,摸不准他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思。 第80章 危机感 是觉得她动机不纯? 还是不屑与她合作?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眼神直直地望向他。 那双漂亮的明眸,因为刚才刻意酝酿出的委屈和隱隱未散的泪意,此刻显得格外清亮澄澈,眼波流转间,水光瀲灩,带著一种不自知的、近乎脆弱又极具衝击力的勾人意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长睫上似乎还掛著细小的水珠,仿佛晨露中颤动的花瓣。 路今安被这样一双眼睛猝不及防地、专注地看著,心臟驀地漏跳了一拍,隨即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悸动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握著棋子的指尖都微微发麻。 “路学长。”沈念禾见他似乎失神,轻声唤道。 路今安猛地回神,迅速移开视线,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態,重新端起那副清冷疏离的姿態。 他原本想直接拒绝这个荒诞的合作,他路今安想要什么,何须用这种方式? 然而,当拒绝的话临到嘴边,看著对面那双依旧带著期盼和忐忑的眸子,想到宋野那囂张的威胁,那句冷硬的拒绝,最终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个简洁的: “好。” 沈念禾在听到路今安清晰吐出的那个“好”字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星子落入深潭,璀璨生辉。 她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盪开一抹明媚而纯粹的笑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路今安看著她如此开心,不知是否是被她那份喜悦所感染。 他素来清冷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些许,紧抿的唇角竟也不自觉地跟著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清浅弧度。 这笑意很轻,像微风拂过水麵漾开的涟漪,转瞬即逝。 沈念禾伸出手,笑意盈盈:“合作愉快!” 路今安的目光落在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上。 手指纤细白皙,指尖泛著健康的粉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乾净又漂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微微一愣,习惯性的疏离让他下意识地想忽略这种肢体接触。 就在他犹豫的剎那,却见对面的女孩似乎觉察到了他不愿,尷尬地想要收回手。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路今安立刻伸出了自己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即將缩回的,微凉柔软的小手。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超出了他的思考,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其中的急切。 沈念禾感觉到手被一只温暖乾燥,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惊诧地抬眸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讶异。 路今安对上她的目光,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和她微凉的温度,让他心头莫名一颤,几乎是立刻鬆开了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神色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只是耳根处似乎掠过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微热。 沈念禾倒是没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她迅速拿出手机,对著路今安吩咐道:“学长,麻烦你把手放在棋盘上,拿一枚棋子。” 路今安略一犹豫,但还是听从了她的安排。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隨意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轻轻放置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中央。 沈念禾调整好角度,“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极好。 就见那古朴雅致的玉石棋盘泛著温润的光泽,上方是一只属於男性的手。 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肤色冷白,捏著白玉棋子的姿態优雅而从容。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入,恰好落在那只手和棋盘之上,形成柔和的光影,为这静態的画面注入了静謐而高级的质感,构图简洁,却极具视觉衝击力和故事感。 沈念禾满意地看了看照片,对路今安解释道:“我把这张照片发给宋学长,让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算是给他一个交代,证明我有在行动。” 路今安对此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沈念禾收起手机,转而进入军师角色,认真地问道:“路学长,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女生真正喜欢上你,甚至主动选择你吗?” 路今安看著她,没有回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念禾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授课:“关键在於——引起她的危机感。” “你对许学姐,一直以来是不是都百依百顺,有求必应,默默守护?” 路今安没有回应,沉默著。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念禾竖起一根手指,“对许学姐来说,你太容易得到了,就像空气和水。虽然重要,却因为唾手可得而失去了稀缺性,也就难以產生那种男女之间强烈的心动感和征服欲。”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適当地拒绝许学姐的一些要求,尤其是一些无关紧要、或者明显带著试探意味的要求。” “同时,你要刻意营造出一种你和我走得非常近,关係匪浅,甚至我在你心目中可能占据著某种特殊地位的假象。”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让许学姐產生危机感。当这种危机感到达一定程度,不需要你主动去追,许学姐自己就会忍不住来关注你,探究你,甚至主动靠近你,想要確认她在你心中的位置。” 路今安静静地听著,等她说完,才淡淡开口:“知薇不是那种人。” 他不相信许知薇会像沈念禾分析的那样,因为危机感而改变对他的態度。 沈念禾伸出食指,在他面前轻轻摇了摇,眼中带著一种你不懂的瞭然:“nonono,论女人对女人的了解,还得是女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刚刚拍的照片发给许学姐,不出半天,她肯定会找各种理由联繫你,或者旁敲侧击地打听你最近的动向。” “她不会。”路今安语气篤定。 沈念禾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左右也是无聊,路今安並不介意:“赌什么?” “就赌一个承诺。”沈念禾立刻说道,似乎怕他误会,又马上补充,“你放心,绝对是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也不会违背你原则的承诺。” 第81章 教你討女生欢心 路今安看著她急於解释,生怕他误会的紧张模样,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她嘴上说著不喜欢了,心里却还是很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这个认知,让他原本因为许知薇话题而略显微妙的心情,突然变得不错起来。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沈念禾点开了微信,找到许知薇。 这个联繫方式,还是在她刚成为路今安女朋友没多久时,许知薇特意过来加的,当时对方笑容温婉,说“以后可以一起玩呀”。 但自那之后,两人的聊天界面,就一直保持在互加好友的初始状態,再无任何交流。 沈念禾指尖轻点,直接將那张构图精美、意境悠远的照片发送了过去,没有附上任何文字,甚至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 发送成功后,她便放下手机,微微后靠,一脸自信的看向路今安:“好了,信息已经发出去了。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路今安端起手边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神色依旧淡然,对沈念禾的预言不置可否。 原本以为和路今安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宋野这条疯狗主动送上门,不仅带来了拜金幣,还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继续和路今安斡旋。 这反而催生了她一个更大胆、更隱秘的计划。 一个旨在离间路今安与宋野,同时又能让路今安和许知薇之间心生嫌隙的计划。 將路今安变成一把刀,分別刺向宋野与许知薇。 这可比单纯从宋野身上捞金更有意义。 而且,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关於“拜金成功”后可能带来的效果的猜测。 或许,不久之后,就能在路今安身上得到验证。 不得不说,还得『感谢』宋野。 给她送来了这么好的藉口接近路今安,提供了挑拨他和许知薇关係的机会,同时还能从他本人身上持续“捞金”。 嘖嘖,宋野这条疯狗,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 与此同时,南城某高档小区內,许知薇正在自家那间堪比专业舞蹈室、设施完备的房间里,为“华蕴杯”的独舞进行著最后的衝刺练习。 音乐激昂,她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 一曲终了,她微微喘息著停下,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拭额角的汗水。 就在这时,放在墙边矮几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屏幕亮起。 许知薇隨手拿起手机,当看到发信人是沈念禾时,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她找我做什么? 她狐疑地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高清照片。 一只属於男性的、极为好看的手,捏著一枚白玉棋子,置於温润的玉石棋盘之上。 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熟悉的半山景致。 许知薇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只手的主人是谁——路今安。 更认出了照片拍摄的地点,正是路家半山別墅的书房。 没有文字,没有任何说明,就是这么一张意蕴悠长,甚至带著点曖昧暗示的照片,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挑衅! 许知薇瞬间读懂了这张照片背后赤裸裸的意味。 她直接被气笑了,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竟真的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 呵,这个女人果然是欲擒故纵! 之前装出一副清高放弃、划清界限的样子,现在拿到了一点『成果』,就迫不及待地来向我炫耀了? 这张照片,就像在无声地宣告:看,你的男人,现在正和我在一起。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许知薇清晰地解读出了沈念禾想要传达的信息。 很好…… 她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抹寒意。 很久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张了。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从穷乡僻壤爬上来、靠著几分姿色就妄想登天的『捞女』。 她没有旁敲侧击的问话,而是退出了微信界面,直接拨通了路今安的號码。 与此同时,书房內二人也没干等著,二人你来我往的下棋。 虽然沈念禾为了討好路今安,当初下了不少苦功夫钻研棋艺,但她这点道行,在路今安面前那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不过片刻,棋盘上便已是白子势大,黑子岌岌可危。 沈念禾看著惨不忍睹的战局,明眸狠狠瞪著对面气定神閒的路今安,开口威胁道:“学长,你还想不想要老婆了?” 路今安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声音却依旧清冷:“棋盘之上,胜负分明,岂可因私废公,失了棋道的纯粹与尊重。” “我不高兴,你就没老婆了,你知不知道?”沈念禾手持著黑子,指尖点了点棋盘,做出『恶狠狠』的样子,“所以,你应该怎么做?让让我呀!” 路今安不为所动,指尖捻著一枚白子,气定神閒:“棋局如战场,放水便是对对手的不尊重,亦是对围棋的褻瀆。” 沈念禾忽然想起什么,询问道:“学长,你和许学姐下棋是不是也这样?寸步不让,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路今安想也没想,理所当然地点头:“自然。” 他与人下棋,向来认真,无论对手是谁。 沈念禾立马露出了恍然之色,一拍手掌:“我算是明白,为何你拿不下许学姐了!就你这样,人家会喜欢你才怪。” 路今安挑眉,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疑问看向她,似乎不明白下棋的胜负与感情有何关联。 沈念禾见他上鉤,立刻坐直身体,开始一本正经地传授爱情攻略: “女孩子嘛,大多数都希望自己喜欢的另一半能让著自己、宠著自己,尤其在无关紧要的娱乐项目上。” “你对喜欢的人,在围棋上也这样大杀四方,半点情面不留,你让女孩子怎么感受到你的喜欢和特別?” “对方只会觉得,你对她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心里哪能泛起涟漪?” 路今安听完,眉宇间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怔愣,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是这样吗?” 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和诧异。 沈念禾一脸认真且肯定地点头,眼眸澄澈:“当然!我可是女生,我最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了。不信,你下次找许学姐下棋试试看,稍微让一让,观察她的反应就知道了。”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书房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温暖空间。 光线柔和地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为路今安清雋的侧脸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边,也勾勒出沈念禾专注说话时微微晃动的长睫。 棋盘上黑白交错,光影流淌,两人之间的氛围在斗嘴与“教学”中,奇异地透出几分轻鬆与和谐,画面静謐而美好。 就在这时,路今安放置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第82章 给我卡 路今安视线瞥向手机屏幕,在看到“知薇”二字时,眉梢微挑,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沈念禾。 沈念禾双眸瞬间亮晶晶地看向他,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促狭,高兴地询问:“是不是许学姐?” 路今安看著她眼中那簇跃动的小火苗,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点了点头。 沈念禾立刻用眼神示意他,纤细的手指还悄悄指了指手机,催促他赶紧接电话。 路今安站起身,握著手机走到窗边稍远些的位置,才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了许知薇一如既往温柔清甜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念禾听不清对面具体说了什么,只能听到路今安简洁地应了两声“嗯”,中间似乎还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旋即,他侧过头,目光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点难以捉摸的意味,然后才对著话筒应了一声:“好。” 等他掛断电话,重新坐回棋盘对面时,沈念禾出声询问:“怎么样?许学姐和你说了什么?” 路今安略一沉吟,如实道:“约我下午出去逛街。” “你答应了吗?”沈念禾眼睛更亮了。 “答应了。” 沈念禾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衝著他露出一副“孺子可教,开窍很快”的讚赏表情。 “路学长,”她身体微微前倾,“我先问个问题。以前你和许学姐一起逛街,如果她看中了什么东西,通常是你付钱,还是她自己付钱?” 路今安不假思索:“我付。” 沈念禾“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下巴,微微蹙起眉头,一脸沉思状。 路今安看著她这副认真谋划的模样,只觉得格外有趣,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连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沈念禾抬起头,对著他给出建议:“路学长,你这次要改变一下策略。这次和许学姐逛街,不要主动付钱。” 路今安闻言,眉梢挑起,淡然的指出:“我记得你刚刚还说,要宠著女生、顺著女生,让对方感受到她在自己这里的与眾不同。” “与女士同行,主动承担消费是基本的绅士风度,若是由她付帐,岂非失礼?” 面对他的质疑,沈念禾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学长,你就只记住要『宠著顺著』这一点?难道忘了我的核心策略是什么——是让她產生危机感!” “你之前百依百顺,付钱买单都是常態,对她来说太容易得到,已经习以为常了,自然激不起波澜。” “所以这次,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再加上,我之后给你打的配合,保证接下来许学姐的注意力都会牢牢掛在你身上,再也看不到宋野那个傢伙。” 路今安对她前面关於许知薇的分析反应平平,但当听到她提起宋野时,那语气里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咬牙切齿,却莫名取悦了他。 他眸色深了深,看著眼前沈念禾,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和兴味,乾脆地頷首: “行,听你的。” 沈念禾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快:“我和你们一起去。” 二人一同下楼,林管家早已安排好,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主楼门前。 路今安很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沈念禾上车。 沈念禾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摇了摇头:“不,我坐另外一辆车。你单独去接许学姐,这样『效果』更好。” 路今安挑眉,对她的安排不置可否,眼神里却透著瞭然。 就在他准备弯腰上车前,沈念禾突然出声喊住他:“路学长,等一下。” 路今安停下动作,直起身看她。 沈念禾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还轻轻勾了勾。 路今安垂眸,目光落在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上,又抬眼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沈念禾仰著脸,笑眯眯地,坦然无比地说道:“银行卡。” 路今安再次挑眉,似乎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沈念禾眨眨眼,笑容更加明媚:“作为大家口中的『拜金女』,我现在要去逛街,刷你的卡买东西,不过分吧?就当是合作期间的『活动经费』?” 路今安蹙眉。 一旁垂手侍立的林管家,以及候在车边的司机和门口的女佣,在听到沈念禾如此直白承认自己是拜金女,並且当面索要银行卡,一个个都惊得微微瞪大了眼。 他们既震惊於她的大胆,又隱隱有些佩服她的坦荡。 当他们注意到路今安蹙起的眉头时,都以为少爷会不悦,甚至出言拒绝。 然而,下一秒,只见路今安並未多言,只是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皮夹,抽出一张泛著暗金色光泽的银行卡,直接放入了沈念禾摊开的掌心。 “隨便刷。”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念禾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捏著那张卡,確认道:“我真的能隨便刷吗?不限额度?” 路今安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啦!”沈念禾心安理得地將银行卡收进自己的小包里。 路今安转身上了宾利。 而沈念禾则被林管家引向了另一辆稍低调些的奔驰轿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半山別墅区。 前面的宾利朝著许家方向去接许知薇,而后面的奔驰则载著沈念禾,直奔南城最高端的购物中心——南城大厦。 南城大厦,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全球顶级奢侈品牌云集於此。 沈念禾踏入其中,目標明確,开始了高效的扫货模式。 xnr的新款菱格纹包? 拿下! ad的早春连衣裙? 顏色不错,包起来! ams的丝巾和配饰? 挑几条。 路过腕錶区,她驻足片刻,为自己选了两块设计简约却价格不菲的腕錶,一块偏休閒,一块稍正式。 刷卡,签字,动作行云流水。 每完成一笔消费,她心情就更好一分,不仅是为这些美丽的物品,更是为接下来会看到许知薇吃瘪的模样。 第83章 区別对待 与此同时,在南城大厦另一层的某家顶级奢侈品店內。 许知薇正享受著svip的专属服务。 柔软的沙发,醇香的茶点,几名身材高挑的模特轮流穿著当季最新款的服装在她面前优雅展示。 她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目光挑剔地掠过一件件华服。 路今安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若是往日,他大概会百无聊赖地看著,或者处理手机上的公务,但总会分神留意许知薇的需求和喜好。 然而今日,他的注意力却频频被握在手中的手机吸引。 手机每隔一会儿就震动一下,每一下都伴隨著一条银行发来的实时消费简讯提醒。 【您尾號xxxx的帐户消费人民幣 98,600.00元……】 【您尾號xxxx的帐户消费人民幣 356,200.00元……】 【您尾號xxxx的帐户消费人民幣 42,800.00元……】 路今安看著屏幕上接连跳出的信息,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频率却相当密集。 他眉梢微动。 这女人……买的都是些什么“便宜”东西? 怎么才几万几十万地刷? 以他那张卡的权限,她就算想刷个千万级別的珠宝,也是轻而易举。 “今安,”许知薇温柔的声音传来,她指著一件米白色蕾丝刺绣连衣裙,问道,“你觉得这件如何?” 问完后,她习惯性地等待路今安的目光和评价,却发现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只见路今安正低著头看著手机,嘴角竟掛著一丝若有似无,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那笑意不同於平日礼貌的温和,更像是一种被什么有趣事情吸引的愉悦。 许知薇心下一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一股强烈的不悦涌上心头。 以前路今安和她在一起,注意力从来都是放在她身上。 今天他到底在看什么,竟然如此忽略她? 她压下心头的不舒服,提高音量,又唤了两声:“今安?今安。” 路今安这才抬起头,疑惑看向她:“嗯?” 许知薇维持著完美的笑容,状似隨意地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几条工作信息。”路今安语气平淡,將手机收回西装口袋。 见他如此说,许知薇自然不会刨根问底,那不符合她善解人意的人设。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衣服上,笑著指那件连衣裙:“你看这件好看吗?” 路今安目光扫过那件裙子,点了点头:“好看。”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许知薇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她转过头,对一直恭候在旁的店长说道:“刚刚我选中的那几套,加上这一套,全部都要了。” 店长脸上笑容越发殷切:“好的,许小姐。还是按照老规矩,直接送到您府上吗?” 许知薇微微頷首:“对。” 说完,她习惯性地,转向路今安,等待著他刷卡结帐。 每次都是如此,无需她多言。 路今安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探向西装內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动作微顿,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是沈念禾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 【学长,別忘记了,不能付钱。军师温馨提示哦~】 路今安看著那个俏皮的波浪號,又抬眼看了看正望著自己的许知薇,以及旁边笑容满面等待著的店长。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那只原本要掏卡的手,默默地放了回去,重新插回裤袋,姿態看起来甚至更加閒適了一些。 店长脸上的职业微笑依旧完美,但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 她的视线在路今安和许知薇之间不动声色地逡巡,耐心地等待著,没有催促。 许知薇愣住了。 她看著路今安迟迟没有动作,甚至將手插回了口袋,那姿態分明是没有要付帐的意思。 她眉头蹙起,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安?” 路今安抬眼看向她,神色如常,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开口问道:“你选够了吗?还要再看看別的?” 许知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不但不付钱,还问她选够没有? 她迅速调整表情,维持著从容,目光转向衣架,隨手指了一件礼服,对店长说:“这件也试一下。” 这一次,从试衣到確定留下,路今安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表示。 许知薇彻底明白了。 今日他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凉意和难以言喻的羞恼,但更多的是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路今安怎么会突然这样? 难道是因为沈念禾? 不对,沈念禾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指挥得了他。 若真能指挥得了,她现在就不可能將路今安从她身边带走。 难道是她与宋野亲吻的事,被他知晓了? 这是在与她闹脾气?! 许知薇思绪百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很快恢復镇定,脸上甚至重新掛上了温婉得体的浅笑。 她不再看路今安,从容地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birkin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私人银行卡,递给店长,声音平静无波:“刷这张吧。” 接下来,许知薇无论看中什么东西,路今安都没掏钱。 起初她还会指著橱窗里的新款手袋或珠宝,用惯常的娇软语气暗示:“今安,这个顏色是不是很適合我?” 路今安只是淡淡扫一眼,“合適。” 几次之后,许知薇不再开口。 往日在这样场合总会满载而归的许知薇,这一次只选购了不到往日三分之一的物品,便意兴阑珊地收了手。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仔细看,那笑意並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与烦躁。 午后,商场顶层的咖啡厅。 许知薇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著路今安走向点餐檯的背影。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肩头,人依旧是那个人,可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 连续数张照片跳出来,成堆的奢侈品购物袋,隨意的放置脚边。 许知薇盯著屏幕,双眸微微眯起。 他今日一样都不给自己买,反而让另外一个女人刷著他的卡。 一股屈辱感渐渐攀升,指甲陷进掌心,怒意从眼底窜起,让她的眉眼不受控制地显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戾气。 “在看什么?” 一道阴影落下,伴隨著淡淡的冷冽松香。 许知薇猛地抬头。 路今安端著两杯咖啡站在桌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知薇如同变脸般,所有狰狞的情绪被强行压下、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快得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可路今安已经看见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抬头前一瞬,脸上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怒意,以及眼中一闪而过冰冷戾气。 那是他从未在许知薇脸上、眼中看到过的情绪。 方才那匆匆一瞥,竟让路今安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那张熟悉的脸,因陌生的情绪而变得有些扭曲,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第84章 两头吃 路今安面上依旧沉稳,將咖啡轻轻放在许知薇面前,只是眉眼间看向她的眼神,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往那种近乎本能,带著暖意的柔和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的探究。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过,她也会有如此失態甚至狰狞的一面? 路今安心中驀地冒出这个疑问。 此刻,再看许知薇脸上那恢復如初,温柔和顺的完美笑容,路今安心头竟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假。 对,就是很假! 那笑容弧度,眼神柔和,却像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透著一股刻意的不真实感。 假到让路今安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过去的那么多年,他怎么会从未觉察? 就像一直身处浓雾之中,视物朦朧,习以为常。 此刻却仿佛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散了雾气,眼前景致骤然清晰,暴露出的某些细节,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甚至荒唐。 为什么以前看不见? 或者说,是不能看见? 路今安身子往后一靠,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清冷的眸子审视著面前的人。 许知薇终究无法再若无其事地坐下去,找了个生硬的藉口,准备离开。 路今安习惯性地开口:“要去哪里?我送你。” 语气是往日一贯的周到。 若是往日,许知薇多半会柔顺地点头。 但今日,她只想儘快与他分开。 她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失控。 许知薇脸上噙著浅笑,轻轻摇头:“不用麻烦你啦,正好有朋友在附近,她过来接我。” 路今安闻言,难得地没有坚持,只是微微頷首:“行。那你注意安全。” 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许知薇微笑著应下,转身离开的步伐看似从容,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两人就此在咖啡厅门口分道扬鑣。 几乎在许知薇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沈念禾便提著几个显眼的奢侈品购物袋,步履轻快地走到了路今安身侧。 “学长,如何?我这『配合』打得不错吧?” 路今安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脸上,眸色深邃,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那审视被他巧妙地隱藏在平静之下。 “效果,”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好。” 沈念禾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那,学长,接下来陪我去退货吧。这些道具,也该功成身退了。” 路今安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购物袋:“不用退了,你留著吧。” 沈念禾闻言,没有丝毫扭捏或推辞,笑著道:“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路今安斜睨了她一眼,眼尾微微上挑,似乎对她这副坦荡荡“拜金”的模样有些无言,又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言,只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 说罢,便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行。”沈念禾爽快应下,提著购物袋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辆线条冷硬的宾利匯入车流,迅速驶离。 不一会儿,她握在手中的手机轻轻一震,屏幕亮起。 是一条转帐通知,金额一万元,下面还带著一条留言:【打车费】 沈念禾看著那串数字和简洁的留言,唇角弯了弯,心里没有丝毫“收了男人钱的负担或羞赧。 倘若她真如宋野所“要求”的那样,目標是让路今安爱上自己,那这钱是断不能收的。 毕竟,会败坏形象。 可惜,她又不是真要他的爱。 所以,自己在路今安那里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她不在乎。 沈念禾拎著几个分量不轻的奢侈品购物袋,拦了辆计程车返回学校。 车厢內空间有限,那些印著醒目logo的袋子几乎占满了后座。 沈念禾从中挑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质感的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条男士皮带。 皮质上乘,扣头设计简约却充满力量感,是某顶奢品牌的经典款式,价值不菲,超过六位数。 她拿出手机,对著皮带仔细调整角度,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与宋野的对话框,將照片发送过去,紧接著附上一段文字: 【宋学长,今日陪路学长逛街,看到这条皮带觉得很適合他。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个作为『增进感情』的小礼物送给他,效果如何?】 信息发送成功,沈念禾將皮带收好,安静等待著。 与此同时,南城某顶级赛车俱乐部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专业赛道上引擎的咆哮与呼啸而过的炫酷车影,室內则被喧囂的音乐和谈笑声充斥。 这里是富二代、官二代们挥霍金钱与激情的聚集地。 宋野独自占据著沙发区最宽敞舒適的位置,他姿態慵懒地倚靠著,修长的双腿隨意交叠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把玩著一个精致的金属火机。 俱乐部经理正恭敬地站在他身侧,低声匯报著近期的营收与赛事安排。 “嗡——” 放在一旁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不大,却恰好打断了经理的匯报。 宋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发信人名字是“沈念禾”,眉梢微动。 他拿起手机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皮带照片。 宋野目光扫过,一眼便认出品牌和款式。 这条皮带的设计风格,確实非常贴合路今安那种低调內敛又讲究质感的审美,这个牌子路今安的衣帽间里也確实有那么几件。 看来,这个女人为了完成任务,倒是下了点功夫去了解路今安的喜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带著点冷嘲。 像沈念禾这样处心积虑想往上爬的女人,投其所好、研究目標对象的细节,大概是她们必备的技能和手段。 虽然不齿,但就“工具”而言,她这份“敬业”和“效率”,目前看来还算合格。 宋野没有回覆任何文字,甚至懒得去评价她这个送礼提议是否高明。 对他而言,过程不重要,只要能让路今安移情別恋就行。 他直接点开转帐界面,输入金额——十八万,正好覆盖这条皮带的价格,甚至略有溢出。 指尖轻点,確认转帐。 第85章 他们分手了 计程车內,沈念禾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宋野的回覆,而是一条银行转帐入帐通知:+180,000.00元。 在看清数字的瞬间,脑海里,同时响起拜金系统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宋野)为宿主消费 180,000.00 元。】 【目標(宋野)累计消费金额:2,681,000.00 元。】 【目標(宋野)气运值汲取进度:33.51/100】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增长的数字和脑海中浮现的进度条,漂亮的眼眸微微弯起,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又进帐一笔,进度也在稳步推进。 宋野这条“疯狗”付钱倒是乾脆。 许家別墅,客厅。 许知薇正因一件小事衝著低头啜泣的女佣发火,语气是平日里少见的尖刻。 许应辉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见到这一幕,习以为常地挑了挑眉,径直走到许知薇身侧的沙发上坐下,姿態放鬆。 他对著那名眼眶通红的女佣隨意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然后才侧过脸,嬉皮笑脸地凑近许知薇: “姐,这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跟弟弟说说。” 许知薇深吸一口气,看著弟弟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心头的烦躁稍微平復了些。 她端起茶几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语气冷淡:“没什么。” 许应辉见她不愿多说,也不追问,他姐的脾气他清楚,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他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背,正想找点別的话题,却听许知薇开口道:“应辉,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挺欣赏沈念禾的?” 许应辉闻言,立马保证:“姐,你不是让我先別招惹她吗?我可是很听你的话,可没招惹过她。” 许知薇见他误会了,笑著道:“我知道。你別担心,没问责的意思。我问你,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姐,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弟弟的情感问题了?”许应辉狐疑的看著她。 许知薇脸上掛著惯常的温婉笑容,声音轻缓:“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今安已经和沈念禾分手了。你如果真对她有那么点意思,现在倒不妨可以去试试。” “真的?!”许应辉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味和跃跃欲试,“路哥真跟她断了?” 看到弟弟这副急不可耐的反应,许知薇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和轻蔑,但面上笑容不变: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你可以去追,追到手后,只要不闹出大麻烦,隨便你怎么玩都行。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一点。” 许知薇的神情变得严肃,郑重的警告道:“这种女人,玩玩可以,逢场作戏也无妨,但绝对、绝对不能带回家,明白吗?我们许家的门,不是她能进的。” 许应辉咧开嘴笑,连连点头,语气敷衍却顺从:“知道,知道,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又忍不住確认,“姐,你確定路哥和她彻底分了?要是她还是路哥的人,我可不敢碰。” “我確定。”许知薇语气篤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正在这时,许应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一旁接起,简短地说了几句,很快又回来。 “姐,我朋友组了一个局,叫我过去呢。我先走了啊,小叔那边你帮我说一声。” “去吧。”许知薇点头。 看著许应辉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许知薇脸上温婉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沈念禾,是你先不安分,来招惹我的。 那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南城某高档会所的包厢內。 灯光迷离曖昧,音乐鼓点强劲,空气中瀰漫著菸酒与香水混合的奢靡气息。几 位衣著光鲜、神色轻浮的公子哥围坐在一起,话题正围绕著同一个名字——沈念禾。 一个穿著花哨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公子哥晃著酒杯,语气油腻:“要我说,沈念禾那妞长得是真不赖,尤其是那身皮子,白得晃眼,跟能发光似的,嘖。” 第86章 有机会了 旁边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稍斯文些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得曖昧: “皮肤算什么,她最勾人的是那身材,练舞的嘛,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腰细腿长,一看就……嘿嘿,有料。” 另一个已经喝得有点上头的公子哥闻言,嘎嘎笑起来,话更是露骨:“对对对,跳舞的身子骨软,肯定能解锁不少高难度姿势,想想都带劲!” 有人咂咂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真是便宜路少了,能独享这样的极品。虽说是个拜金女,但给这样的美人花钱,那也是值当的。”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油头粉面那位公子哥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期待:“就是不知道路少什么时候玩腻。等路少把她踹了,我非得去试试不可。”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另一人立刻接话,眼中闪著同样不怀好意的光。 几个男人相互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覬覦和蠢蠢欲动。 “到时候咱们兄弟一起?”有人提议,带著下流的暗示。 “好主意,那才有意思。”立刻有人兴奋地附和。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门被人推开,许应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著一身外头的喧囂气。 “哎呦,咱们许少可算来了。” “都等你好久了,不够意思啊。” “迟到了迟到了,自罚三杯,没得说。” 包厢里的人见到他,顿时热闹起来,纷纷起身招呼。 许应辉接过朋友递来的满杯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笑嘻嘻道:“刚路上堵得跟什么似的。” 他很自然地走到眾人为他空出的中心位置坐下。 立刻,包厢里两名长相最为出挑、打扮性感的女孩,在身旁公子哥的示意下,扭著腰肢一左一右贴到了许应辉身边。 许应辉来者不拒,手臂很自然地搂住两人的腰肢,手掌还不老实地在她们裸露的腰际和肩头游移。 他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左右看了看,才开口问道:“刚刚我进来前,听你们说得挺兴奋,聊什么呢?又发现什么好玩的?” 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立刻凑近,带著討好又猥琐的笑:“没聊什么,就说一个女人。” “哦?谁啊?能让你们这么惦记?”许应辉挑了挑眉,兴趣更浓。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那位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狎昵:“还不是那个沈念禾。” 立刻有人补充,语气酸溜溜的:“咱们正羡慕路少艷福不浅呢。” 许应辉听著,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炫耀和分享秘密的意味: “其实嘛,咱们兄弟,也不是没机会尝尝这口鲜。”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让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许少,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人急不可耐地追问。 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眼睛都亮了,凑得更近,语气急切:“许哥,咱们可是兄弟,有福同享啊!真要有什么门道,你可不能藏著掖著。” 其他人也纷纷起鬨,目光灼灼地盯著许应辉。 被眾人这么一捧,许应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加上酒精作用,他也不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 “我刚得来的確切消息。沈念禾那妞,已经跟路少分手了。所以,咱们的机会来了。” “真的假的?!” 包厢里顿时一片譁然,质疑和兴奋交织。 “许少,消息可靠吗?路少这么快就……”有人不敢相信。 许应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千真万確。你们难道忘了,我姐是谁?” 这话一出,所有质疑声瞬间消失。 许知薇和路今安的关係,在这个圈子里不是秘密。 许应辉能从他姐那里得到第一手消息,可信度自然极高。 “嘖,这才三个多月,路少就腻了?”有人咂舌感嘆。 另一人却不以为意:“三个月已经很久了好么。那种女人,能新鲜三个月不错了。” 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已经兴奋得搓手,脸上泛著红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哈哈哈!兄弟们,咱们的机会真来了。这可真是天降福利啊!” 许应辉靠在沙发上,享受著左右美人的温香软玉,看著周围朋友们兴奋贪婪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阴暗的愉悦。 沈念禾,这回,看你还怎么清高。 第87章 新朋友 计程车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飞速倒退。 沈念禾刚將目光从宋野的转帐信息上移开,手机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发信人是那个纯黑背景白色“x”的头像——谢渡。 信息內容让她瞬间有点懵。 【x】:抱歉,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单纯欣赏你的歌声。 沈念禾盯著这行字,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什么情况? 非分之想? 谢渡这尊科研冰山,脑子里除了数据和公式,还能装得下这种世俗念头? 还“抱歉”? 她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发的哪句话让他產生了天大的误会。 她赶紧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在自己昨天匆匆结束对话时发的那句: 【禾下乘凉】:“不好意思啊,舞蹈老师叫我了,还有事要忙,回头再聊哈。” 外加一个礼貌的微笑表情。 就这么一句普普通通、客客气气,甚至带著点疏离和结束意味的话,能让他隔了一天,突然郑重其事地发来这么一条“澄清声明”?! 什么叫“对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整得好像她之前对他说过什么“不要爱我”、“离我远点”似的。 沈念禾在心里默默腹誹著。 不过,吐槽归吐槽,沈念禾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是个打破僵局,拉近关係的契机。 虽然这契机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只要能拉近距离,后续搞钱才更方便。 她没有立刻长篇大论地解释或询问,而是乾脆利落地回了一个简洁的符號。 【禾下乘凉】:? 这个问號,既能表达她的疑惑不解,又留足了让对方解释的空间。 另一边,某研究所的独立休息室內。 谢渡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动漫猫猫头像旁跳出的红点,几乎是立刻点开。 当看到那个孤零零的“?”时,谢渡英挺的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他盯著那个符號,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著澄清的措辞。 一分钟后,他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x】:“之所以与你保持线下联繫,並提出合作,並非意图与你发展任何超出合作范畴的私人关係,更不存在任何不恰当的企图或肖想。” 【x】:“我的目的非常纯粹,仅仅是希望可以定期听到你的歌声,仅此而已。因此,你无需担心我会做出任何令你困扰或不適的举动。” 发送前,他又审视了一遍。 很好,逻辑清晰,表述直接,目的明確,想来对方应该不会再误会他。 按下发送键后,谢渡向后靠进椅背,摘下了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从昨天听完徐良那番『经验之谈』后,他用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找到了最有效率、最能避免后续麻烦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直接,且明確地陈述事实,解除对方的心理防备。 逻辑上完美。 原本昨天就该解决这件事情,但因为实验室一个突发的数据异常需要他立刻介入,一忙就是十几个小时。 直到刚才回到休息室,才有时间待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她能理解並接受这个纯粹的『交易』提议,那么他们可以继续討论合作细节。 如果她依旧误解,或者因此感到被冒犯…… 那么,或许这个唯一能让他高效放鬆的『声音源』,將不得不被放弃。 此刻的谢渡非常冷静而理智。 沈念禾看完谢渡那篇严谨过头的声明,虽然依旧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位天才怎么就篤定自己怕他“缠上”,但既然他主动递了这么个台阶,不下白不下。 她指尖轻点,直接切换到语音输入,对著话筒,用那副清亮又带著点天然软糯的嗓音,含著笑意,半真半假地开口: 【禾下乘凉】:“你没看上我,可是我看上你了呀。” 发送。 研究所休息室內,谢渡正等待著反馈。 当那条语音消息跳出来时,他点开播放。 熟悉到能安抚神经的悦耳声线流淌而出,內容却让他瞬间僵住。 “你没看上我,可是我看上你了呀。” 那声音带著一丝玩笑般的亲昵和直白,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他平静无波的心湖。 谢渡那处理起复杂公式都游刃有余的顶级大脑,在这句过於“直球”的话语面前,罕见地卡壳了。 他拿著手机,镜片后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怔忡和茫然。 看上我了?! 这个结论与他之前所有的行为分析都完全不符。 误会不是解除了吗? 怎么…… 他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打出一行字,觉得不对,刪掉;又打出一行更严谨的澄清,想了想,还是刪掉。 向来决策果断的他,竟然在这简单的社交回应上,罕见地犹豫不决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第二条语音消息紧隨而至。 谢渡点开,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清脆,毫不掩饰,甚至有点“囂张”的年轻笑声。 【禾下乘凉】:“哈哈哈哈哈……逗你的啦!” 那笑声鲜活又明亮,带著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和毫不作偽的开心,像阳光突然穿透实验室的玻璃窗,驱散室內的沉闷。 谢渡怔住的表情慢慢鬆动,紧绷的神经奇异地隨著那笑声放鬆下来。 原来是玩笑。 这笑声很有感染力。 他仿佛能透过声音,看到一个年轻活泼,甚至有点调皮的女孩子形象,和他之前想像中那个文静,或许有些拘谨的声线主人,不太一样。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並未让他不適,反而让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鲜活,似乎也不错。 他正准备打字回復这个“玩笑”,第三条信息又跳了出来,这次是文字: 【禾下乘凉】:“虽然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那么说,不过没关係啦。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也算正式『认识』了,对吧?你好呀,新朋友~ (??????)??” 最后那句“你好呀,新朋友~”后面还跟著一个俏皮的顏文字,彻底驱散了之前那点因为“声明”而產生的生硬感。 第88章 被盯上 谢渡看著这句话,尤其是“新朋友”三个字,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指尖轻点,回復了同样的话。 【x】:“你好,新朋友。” 计程车里,沈念禾看到这行简洁却意义非凡的回覆,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 成了! 两个多月的苦心经营,从陌生帐號到寥寥数语的线上交流,再到今天,终於不动声色地將关係从陌生网友,推进到了“朋友”这一栏。 天知道她为了搞定这个心思难测的科研天才,费了多少脑细胞。 谢渡这个人,心思纯粹又壁垒极高,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只能靠精准狙击他的喜好和耐心磨。 不过,这类人也有一个有优点。 一旦真的认可了你,將他划入自己的“圈子”,往往也会异常稳定和纯粹,不会轻易改变。 计程车在南大校门口停下。 沈念禾提著一堆购物袋下车,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梧桐树下,才重新拿出手机。 【禾下乘凉】:“新朋友,我刚练完舞,学了一首新歌,第一个发给你听听哦~” 隨后,她將之前早已录製好的一首符合谢渡偏好的歌曲发了过去。 谢渡几乎是秒下载,点开播放。 悠扬婉转的旋律,搭配那独一无二,能瞬间抚平他所有焦躁的嗓音,再次流淌而出。 他靠在休息室的椅背上,微闔著眼,全身心都沉浸在这声音构筑的舒適区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舒展,眉宇间的倦色都被涤盪了不少。 一曲终了,沈念禾的消息恰到好处地追来。 【禾下乘凉】:“怎么样?好听吗?有没有哪里你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请新朋友不吝指教~” 谢渡认真地想了想,回復了最直观的感受。 【x】:“好听。” 发出后,他觉得这两个字似乎太单薄,不足以表达这首歌带给他的愉悦和放鬆,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 【x】:“不需要改进。很好。” 紧接著,他习惯性地点开转帐界面,输入金额——十万元。 这是他表达认可和满意最直接的方式。 然而,转帐提示刚发过去,沈念禾的回覆就来了,这次是两条连发。 【禾下乘凉】:“作为新朋友的『见面礼』?这个太贵重啦,这次不收!下次吧!(??ヮ?)?*:??? ” 【禾下乘凉】:“我得赶紧去舞蹈室接著练习了!新朋友,下次聊,拜拜~~” 后面还跟了一个蹦蹦跳跳,挥手说再见的可爱兔子表情包。 谢渡看著屏幕上接连跳出的消息和那个跃动的表情包,再次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声音背后的这个女孩,性格显然比她歌声里透出的沉静要开朗得多。 他原以为是个安静甚至有些內向的文艺系女生,没想到却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 这个反差让他觉得有点意外。 但,並不討厌。 他將手机收起,走出休息室,在走廊里恰好遇到了徐良和张铭。 “谢教授。” “谢教授好。” 两人连忙打招呼。 谢渡冲他们略一点头,目光在徐良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倒不是怒意,更像是一种“信了你的邪但结果居然还行”的微妙无语。 很淡,一晃而过。 等谢渡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张铭才碰了碰徐良的胳膊,低声道:“哎,你有没有觉得,谢教授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好?走路都带风似的。” 徐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是有点,眉目都舒展了,看来我那『狗头军师』的建议,可能歪打正著了?不过……” 他皱了皱眉,有点不確定,“他刚才看我的那一眼,怎么让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张铭哈哈一笑,揶揄道:“你小子肯定是背地里干了什么亏心事,被谢教授那双『显微镜』眼睛看穿了。” “去你的!”徐良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心里却还在琢磨谢渡那个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南大女生宿舍楼。 沈念禾拎著几个印著醒目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推开寢室门,纪雅三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念禾以及她手中购物袋上。 三人默契的用眼神交流起来。 沈念禾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將袋子一一放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她拿了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沾染的浮华气息。 等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来时,整个人都鬆快了不少,换上舒適的棉质休閒服,窝进了自己的椅子。 今天这一天,跟路今安虚与委蛇,和宋野斗智斗勇,还得跟谢渡那种高智商小心周旋。 跟三个不同段位的男人“勾心斗角”了一整天,心累的程度比练一天舞还甚。 她需要好好休息,恢復能量。 翌日,沈念禾结束上午的舞蹈练习,带著一身疲惫,准备回寢室稍作休息。 还未靠近女生宿舍楼,她就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喧囂。 宿舍楼门前的小广场上,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大多是看热闹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窃窃私语声和兴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隱约还能看到闪烁的烛光和一抹刺眼的红色。 沈念禾脚步微顿,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她本想绕开,但已经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她。 “沈念禾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看戏兴奋。 这一嗓子,瞬间让所有围观者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快速锁定沈念禾。 眾人在看到主人公来了,他们自发让出一条直达中心的通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好奇、讥誚和等著看好戏的期待。 如此一来,沈念禾毫无遮挡地看清了人群中央的景象。 只见一个穿著骚包印花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著刻意风流笑容的年轻男人,正捧著一大束俗艷的红色玫瑰花,站在一个用蜡烛摆成的巨大爱心中央。 男人脚边还散落著一些玫瑰花瓣和几个礼物盒,排场做得十足。 赵孟。 沈念禾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个人。 南城赫赫有名的紈絝公子哥,赵家的独苗,以玩弄女性、换女友如换衣服而臭名昭著。 坊间传闻,为他打过胎、闹过自杀的女人不在少数,其中一个甚至差点闹出人命,最后被赵家用钱和权势硬生生压了下去,那女孩据说精神都出了问题。 而沈念禾因为前世的记忆,知道的更多。 赵孟这个人,不仅自己玩,还有更令人作呕的癖好。 喜欢將玩腻了的旧爱,当作可以共享的资源,介绍或直接送给他圈子里那些狐朋狗友,美其名曰『有福同享』。 当年那个差点闹出人命的女孩,某种程度上就是被他们这种毫无底线的“共享”和羞辱逼疯的。 此刻,这个声名狼藉的紈絝,正捧著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目標明確地等著她。 一股冰冷的噁心感,顺著脊椎悄然爬上沈念禾的后背。 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追求。 这更像是一个信號,一个来自某些阴暗角落里不怀好意的挑衅,或者说一场精心策划,针对她的羞辱序幕。 第89章 赵公子好胆 沈念禾一出现,原本就热闹的现场气氛更是直接沸腾。 “沈念禾来了!” “哇,女主角终於登场了!” 在兴奋的议论声中,也夹杂著许多不明所以的疑问。 “赵孟怎么突然跑来追求沈念禾了?” “对啊,沈念禾不是路今安的女朋友吗?赵孟这么明目张胆挖墙脚,不怕路少修理他?” 旁边立刻有消息灵通的人嗤笑一声,为眾人解惑。 “你们消息也太落后了!听说,沈念禾和路今安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落水,立刻在围观人群中激起更大的轰动。 “我去,什么时候的事?” “不会吧?前段时间路少不还在论坛维护她吗?” “什么时候分的?刚分吗?” “肯定是刚分!要是早分了,消息早传遍校园了!” “刚分手赵孟就来追求,这也太心急了吧?他就不怕路少心里不爽?” 这些或惊讶、或质疑、或看热闹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沈念禾耳中。 而在这片喧囂之下,还有一些更刺耳、更令人作呕的揣测混杂其中。 “你们说,沈念禾会答应吗?” “那还用说,肯定会啊!赵孟家里那么有钱,很符合沈念禾的『择偶標准』嘛。” “我觉得不一定,有过路今安那样的珠玉在前,她未必看得上赵孟这种……” “嗤,要是真看不上,那只能说她把自己抬得太高了,真以为能一直傍著路少那种级別的?”有人酸溜溜地讽刺。 此刻,人群中心的赵孟,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上下打量著沈念禾,一双眼睛色眯眯地黏在她身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觉得这女人比之前偶然瞥见时,更漂亮了,那股清冷又明艷的气质格外勾人。 一想到很快就能將她弄到手,赵孟心头一阵燥热难耐,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越髮油腻。 沈念禾的目光冷淡地扫过那片烛光和捧著花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转身,朝著与宿舍楼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群让开的路,是他们的事。 她走不走,是她的事。 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让所有等著看好戏的人都愣住了。 她居然理都不理,直接就走? 赵孟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被无视的恼怒。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跳出那个可笑的爱心蜡烛圈,几步就追了上去,成功挡在沈念禾面前。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將手中的玫瑰花往前一递:“沈念禾,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沈念禾停下脚步,双臂抱胸,明澈的眸子毫不避讳地,带著审视意味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红唇微启,反问道: “你能给我什么?” 这一问,石破天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更低的嗡嗡议论声。 “我去!沈念禾不愧是『拜金女』,问得也太直白了吧!”有人小声惊呼。 赵孟闻言,不怒反喜,脸上重新扬起自以为瀟洒的笑容。 他就喜欢这种“明码標价”的,省事! 他刻意抬起手,理了理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数十万的名表,语气自信满满:“做我的女朋友,包包、首饰、衣服,只要你看上的,我都能满足你。” 他说这话时底气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念禾点头答应,欣喜若狂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並未到来。 眾人只见沈念禾轻嗤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就这?” 她微微偏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廉价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赵孟被这眼神看得一怔,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旋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和更强烈的征服欲,同时涌上心头。 这女人,胃口还真不小。 行,先哄到手再说。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加码道:“除了刚才说的那些,我每个月还可以单独给你十万零花钱。” 看到沈念禾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立刻改口,声音拔高:“不,三十万,每个月三十万。”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每个月三十万! 对绝大多数学生而言,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许多家庭一年都未必能挣到这个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念禾身上,这下,她总该答应了吧? 沈念禾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她不慌不忙地打开隨身的小包,从內层口袋里抽出一张卡。 她將那张卡夹在纤细的食指与中指之间,举到眼前,確保赵孟和周围离得近的人都能看清楚。 那是一张银行卡,通体黑色,边缘镶嵌著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卡片正中有一个极其微小却特徵鲜明的浮雕的特殊徽记。 “赵公子。”沈念禾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周围人第一眼只看出是张银行卡,但赵孟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那张卡,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认得! 这是南城顶级私人银行发行,仅对极少数家族开放的特殊级別副卡,不仅代表著难以想像的信用额度,更是一种身份和关係的象徵。 能持有这种卡作为副卡的,整个南城屈指可数,而最有可能给沈念禾的只有路今安。 看到赵孟骤变的脸色和冷汗,周围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向那张黑色银行卡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沈念禾唇角的笑意加深,带著几分嘲弄:“赵公子,现在还想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赵孟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之前的从容自信荡然无存。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甚至带上了点结巴:“那、那个……刚刚……我是开玩笑的。沈、沈同学,你、你別当真,千万別当真!”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让围观的学生们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什么情况?!” “那张卡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看赵孟嚇成那样,肯定不一般。” 第90章 告状 有人大胆猜测:“那该不会是路今安的卡吧?” “如果是路今安的卡,还在她手里。那他们分手的事……” “假的吧!根本就没分!” “妈耶,这下玩大了。赵孟这是公开挖路少的墙角,还踢到铁板了。” 无数道探究、震惊、幸灾乐祸的目光在沈念手中的黑卡,以及面如土色的赵孟之间来回扫射。 沈念禾没在意周围人的议论,微笑的看著赵孟:“赵学长,我很好奇。是谁告诉你,我和路今安分手的?或者说是谁给了你胆子,让你觉得可以来『接手』我?” 她刻意咬重了“接手”两个字,嘲讽意味十足。 赵孟脸色更白,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这、这个,我也是听、听別人说的。大家都这么传……” “哦?大家?” 沈念禾轻笑一声,指尖夹著那张黑卡,在赵孟眼前晃了晃,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浓浓的威胁。 “既然赵学长不想说,那也没关係。不如我让今安亲自来问你?我想,他应该比我更好奇,是谁怂恿你来打扰我。” 让路今安亲自来问?! 赵孟的脸“唰”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惨绿,额头的冷汗瞬间流得更凶了。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用路今安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威胁! 在得罪许应辉和得罪路今安之间,赵孟几乎不用思考。 许应辉固然不好惹,但他最多背后使绊子、在圈子里排挤他。 可路今安…… 那是真正能决定赵家在南城是更进一步,还是寸步难行的人物。 他要是得罪了他,別说他自己,恐怕整个赵家都要跟著遭殃,家里长辈知道后,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赵孟有了决断。 他慌忙摆手,语速飞快,生怕沈念禾下一秒就打电话:“別、別,我说,我说。” 他压低声音:“是许应辉。是他告诉我的,说、说你和路少已经没关係了,还、还暗示我,可以、可以来追你玩玩。真的,都是他说的。我、我就是被他忽悠了。” “许应辉……”沈念禾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微微拉长,带著一种瞭然於心的冰冷。 许知薇的堂弟。 果然,商场那次,看来是真的把那位一向顺风顺水的“万人迷”女主给刺激狠了。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开始动用身边的人脉资源,用这种下作又噁心的方式来给她添堵。 这是想把她踩进泥里,最好沦为这些紈絝公子哥的玩物,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赵孟说完,忐忑不安地看著沈念禾,却见她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容映著她漂亮的眼睛,本该明媚动人。 可不知为何,赵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心里莫名地发毛,甚至比刚才被路今安的卡威胁时,更加不安。 这个女人,好像和他想像中那些能被钱和势轻易摆布的女人,不太一样。 沈念禾看著赵孟那副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模样,觉得再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冷淡:“赵学长,玩笑还没开够吗?” 赵孟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那束碍眼的玫瑰都忘了拿,低著头,在周围一片或鄙夷或嘲讽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狼狈地跑了。 主角之一仓皇退场,这场闹剧,也终於草草收场。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议论纷纷地散开,但“沈念禾手持路少黑卡嚇退赵孟”、“赵孟撬路少墙角”的消息,註定会成为接下来几天南大的谈资。 沈念禾没回寢室,提著包,转身朝著校园深处的人工湖方向走去。 湖边林荫道在夜晚更为静謐,她寻了一处远离小径、灯光稍暗的僻静角落,在长椅上坐下。 夜风带著湖水的微凉气息拂面,稍稍吹散了方才的噁心感。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脸。 她点开路今安的对话框,將方才的事情简洁地编辑成信息。 【路学长,刚回宿舍,被赵孟拦著表白。他言之凿凿,说是从许应辉那里得知我们已经分手,才敢来的。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点击发送。 给许知薇上眼药、捅刀子这种事,她怎么可能错过。 更何况,这件事从根子上说,还是因为帮路今安追女友,才惹得人家出手报復。 她沈念禾可不是默默吃亏的主,怎么滴都该让受益者知道。 至於什么“借別人的嘴传话”、“维持柔弱受害小白花形象以获取更多怜惜”之类的操作,完全不在沈念禾的考虑范围內。 她又不打算攻略路今安的心,压根不用在他面前立什么完美人设。 效率、直击要害、利益最大化,才是她的风格。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起身走到湖边一盏造型別致的路灯下。 昏黄温暖的光晕如同一个小型舞台的追光。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站姿,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开始录製一段简短的、隨性而舞的视频。 没有复杂的编排,只是几个流畅的旋转和舒展动作,在夜色与光影中,定格成一段寧静又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录製完毕,她稍作剪辑,配上简洁的文字,上传到了【禾影舞阑珊】的帐號上。 与此同时,路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路今安刚结束一个跨国的视频会议,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桌上私人手机適时的震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发信人名字是“沈念禾”,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点开信息,內容简短,却信息量十足。 “许应辉……赵孟……” 路今安的目光在这两个名字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背后的弯弯绕绕和险恶用心,几乎瞬间就在他脑海中清晰串联起来。 他与沈念禾分开的消息,知道的人极少,许知薇是其中之一。 许应辉是许知薇的堂弟,向来唯许知薇马首是瞻。 赵孟是什么德行? 路今安再清楚不过。 一个被家族宠坏,行事毫无底线,视女性为玩物的紈絝败类,追求手段下作。 若遇反抗,甚至会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逼迫就范。 让赵孟这种货色盯上沈念禾…… 这根本不是什么追求,这是奔著毁掉她去的。 路今安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靠向宽大的真皮椅背,姿態看似慵懒,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锐利,低声自语,带著一丝玩味: “呵,还真是够狠啊。” 第91章 赵孟被打 路今安习惯性的点开了给沈念禾的转帐界面。 输入金额:100,000.00。 確认。 想了想,他又输入了一次:100,000.00。 再次確认。 看著两条接连发出的转帐通知,他略一思索,在对话框里打下了四个字: 【精神损失费。】 发送。 信息连同转帐记录一起,发送到了沈念禾的手机上。 湖边,刚刚上传完视频的沈念禾,听到手机连续两声清脆的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哇哦!”她轻呼一声,毫不客气地点击接收,看著余额数字愉快地跳动。 二十万轻鬆到手。 她心情愉悦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手机,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她用意念与系统沟通,语气带著点玩笑般的试探。 “阿统啊,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她慢悠悠地说:“自从我拜金成功后,这位路大少爷,好像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大方了?出手就是二十万精神损失费,以前可没这么痛快。”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用平稳无波的电子音回復。 【可能路今安良心发现了吧。】 “良心发现?”沈念禾重复了一遍,轻笑出声,“良心,或许有吧。但我更倾向於另一种可能。”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系统的一种试探:“我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他挣脱了某种既定剧本的控制呢?就像我们之前討论过的。” “如果他还是原著里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许知薇,对其他女性冷漠疏离的恋爱脑男主。” “按照甜宠文的经典套路,他理应对除了女主之外的所有女人都抠抠搜搜才对。” “可现在,他对我这个工具人,却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方补偿。这可比,我之前大方太多太多了。” “这种变化,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阿统?” 她的话语里,明晃晃地指向了“剧情束缚”和“觉醒”。 “阿统,拜金幣成功,真的只是我运气变得好吗?而不是男主觉醒了吗?”沈念禾再次询问。 系统陷入了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沈念禾也没指望系统真的会和她说。 她只是习惯性地拋出试探,观察反应,收集信息。 见系统装死,她也不恼,反而心情更好了一些,唇角的笑意加深。 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这样,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答案。 赵家別墅,书房內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赵孟捂著自己火辣辣的左脸,上面赫然印著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他低著头,不敢看暴怒中的父亲。 赵董事长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儿子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我是怎么教你的?!千叮嚀万嘱咐,在南城,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路家,不能得罪宋家。”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啊?!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赵夫人站在一旁,看著儿子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忍不住插话劝道:“老公,你消消气。小孟他、他也是被许家那小子给骗了呀!是许应辉故意害他……” “你给我闭嘴!” 赵董事长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瞪向妻子,怒吼道: “被骗?!那是他自己蠢!没长脑子!人家把他当枪使,当狗耍,他还乐顛顛地凑上去。这种蠢货,不被骗谁被骗?!”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戳到赵孟的额头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得掛相的儿子。除了花天酒地玩女人,你还会什么?!” “我看你这辈子,迟早要栽在女人手里,死在女人手里。” 赵孟咬著后槽牙,低著头,一声不敢吭,只有眼底翻涌著屈辱和怨毒。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狠地打过、骂过。 赵董事长骂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喘著粗气停下来,指著赵孟,冷冷的宣布: “从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卡,全部停掉,零花钱一分没有。这段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再敢出去惹是生非,我打断你的腿。”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厉声补充:“你给我听清楚了。在南城,看到路家和宋家的人,不管是本家还是旁支,通通给我绕著走。” “我不指望你能巴结上他们,但也绝不准你再给我去招惹他们。” “这次因为你,公司那边的合作差点出问题,路少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要是再有下次,公司因为你受到任何损失,你就给我净身出户,滚出赵家。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说完,赵董事长重重地哼了一声,带著满身未消的火气,摔门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赵孟和赵夫人。 赵夫人连忙上前,心疼地想要查看儿子脸上的伤:“小孟,快让妈妈看看,疼不疼?哎呦,你爸下手也太重了……” “別碰我!” 赵孟猛地挥开母亲的手,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只剩下扭曲的愤怒和阴狠。 他眼里布满血丝,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念禾这个贱人! 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说不深究,转头就把事情捅到了路今安那里。 他万万没想到,路今安竟然真的会为了那个名声狼藉的女人,亲自打电话给他父亲施压,让他丟尽了脸,还断了经济来源。 但此刻,他心里最恨的,却不是沈念禾,而是许应辉。 那个王八蛋! 耍他! 亏他平时还带著一帮兄弟捧著许应辉,给他面子,真以为他是个人物了。 要不是仗著许知薇巴结上了路今安和宋野,就凭许家那点家底,给他们赵家提鞋都不配。 现在倒好,他伏低做小,鞍前马后,结果被人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还差点引火烧身,毁了家里生意。 沈念禾现在有路今安护著,他暂时动不了,但许应辉算个什么东西?! 真以为靠著许知薇就能高枕无忧,把他赵孟当狗耍了不用付出代价?! 赵孟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底的怨毒之色几乎凝成实质。 这个亏,他赵孟绝不可能白吃。 许应辉,咱们走著瞧! 第92章 过来道歉 舞蹈室內,音乐流淌,沈念禾的身影隨著旋律舒展、旋转,额间的汗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练得专注,镜子里映出她纤穠合度、充满力量感的身影。 门外走廊,余莉莉与潘欣结伴走过,目光不经意瞥进半开的门缝,看到里面挥汗如雨的沈念禾,两人脚步微顿。 潘欣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压低声音对余莉莉说:“瞧她,练得多起劲,真是『努力』呢。” 话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余莉莉也笑了,眼神里恶意满满,像是在看一个即將登台出丑的小丑:“可不是么,越努力,到时候……才越『精彩』啊。” 她特意加重了“精彩”二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等著看好戏的兴奋和快意,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沈念禾恰好一个转身动作,眼角的余光透过巨大的落地镜,注意到门外那两张一闪而过,充满恶意的脸。 她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淡淡地扫过,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过的两只苍蝇,权当没看见。 等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停下,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汗,並检查刚才录製用於某音帐號的舞蹈片段。 刚放下毛巾,舞蹈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沈念禾看向门口,是一个面生,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低年级女生。 “有事?”沈念禾声音平静。 女生似乎有些紧张,声音细细的:“学姐你好,楼下、楼下有个男生找你,好像挺著急的,让我上来跟你说一声。” 沈念禾点点头,礼貌地道谢:“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女生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沈念禾並未立刻下楼。 她不慌不忙地將散落的水瓶、毛巾等物品收好,又去隔壁的淋浴间冲了个澡,换上了乾净的常服,將微湿的长髮吹得半干,这才拎著包,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教学楼前梧桐树的绿荫下,一个穿著花哨衬衫的身影正焦躁地踱步,频频看表,满脸不耐烦,正是赵孟。 赵孟一看到沈念禾走出来,眼睛一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切换成一种近乎諂媚的討好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沈学妹,可算等到你了。” 他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奢侈品购物袋,不由分说就往沈念禾面前递。 “之前那事儿,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听信了小人谗言。学妹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这点小礼物,就当是赔罪,你务必收下。” 沈念禾停下脚步,一脸无辜又困惑地看著他:“赵学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跟你计较啊。我要是真计较了,当时就会告诉今安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这话一出,赵孟直接愣住了。 他有些怀疑地看著沈念禾,对方的表情太过自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一丝作偽的痕跡。 沈念禾见他神色,柳眉微蹙,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赵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气得脸颊微红,那双眼睛瞪过来,明明是在生气,却亮得惊人。 赵孟本来还憋著一肚子火,想著等路今安不要她了,再好好跟她算帐。 可看她这反应,压根不知情。 得,误会了。 赵孟立马换上笑脸,往前凑了凑:“彆气彆气,我这不是专程为上次的事道歉来了嘛。” 他边说边把手里那个名牌纸袋往前递,“一点小心意,真没別的意思。” 沈念禾瞥了眼袋子,冷笑一声,脸上明晃晃写著“你骗鬼呢”。 赵孟自己也清楚,那件事闹那么大,就算沈念禾不说,路今安能不知道? 他硬著头皮把礼物又往前送了送:“收下吧,就当让我心里好过点。” 沈念禾却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疏离:“赵学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礼物我不能收。若是让今安知道我收了別的男人送的礼物,他会不高兴的。” 说完,她不再看赵孟和他手中的袋子,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刚走出几步,沈念禾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还提著袋子站在原地的赵孟。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表情平静,声音也不高,却带著一种洞悉般的瞭然: “赵学长,有句话,或许不该我多嘴。但……交朋友,还是得擦亮眼睛。有些人,看似跟你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却未必会替你著想,说不定正等著看你摔跟头呢。” 留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沈念禾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宿舍楼方向走去,背影乾脆利落。 赵孟提著那个昂贵的购物袋,独自站在树荫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咬紧后槽牙,心头的火一股股往上窜。 许应辉,好一个许应辉。 可转念一想,许应辉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马前卒。 真正在背后把他当刀子用的,是许知薇。 至於许知薇为什么这么做,他太清楚了。 可清楚归清楚,他能动她吗? 许知薇就算不是路今安心尖上的人,也是宋野摆在心口护著的。 他碰不起,也不敢碰。 所以这笔帐,到头来只能算在许应辉头上。 赵孟捏紧了手里的纸袋,指节微微发白。 许应辉,咱们没完!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南城这个圈子里。 赵孟被路今安亲自打电话敲打,连累家里差点生意受损,还被停了所有经济来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在紈絝子弟圈和部分关註上层人群中传开。 这消息带来的震动不小。 赵孟虽然混帐,但赵家在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路今安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地出手,据说是为了一个女人,这背后的意味就值得玩味了。 许应辉自然也很快听到了风声。 他慌了。 当初是他怂恿赵孟去追沈念禾,本意是想看让她沾上赵孟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彻底坏了名声。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不用败坏自己的名声,还能站在背后占尽便宜。 谁知道,路今安不仅没和她分手,还给对方副卡。 出了事,不仅替她出头,还这么狠! 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赵孟脸上,也间接抽在了他许应辉,乃至他背后的许知薇脸上。 第93章 她不甘 许应辉急匆匆地赶到许家別墅,熟门熟路地奔向二楼那间为许知薇专门打造的专业舞蹈室。 他站在紧闭的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直到里面隱约的音乐声停止,过了一会儿,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许知薇穿著一身湿透的黑色练功服,长发盘起,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颈边,脸色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但眉宇间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耐。 她正用毛巾擦拭脖颈上的汗珠,看到门口的许应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姐,大事不好了!” 许应辉一见门开,立刻挤了进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声音又急又快。 许知薇放下毛巾,拿起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才忍著身上的黏腻不適问道:“什么事?看你慌的。” “赵孟,他今天跑到南大去给沈念禾道歉了,態度那叫一个卑微。” 许应辉语速飞快,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慌。 “更麻烦的是,外面都在传,路少为了沈念禾,亲自出手敲打了赵家。赵孟现在被他爸禁足,所有信用卡都停了。” “姐,你说路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为了那么个女人,去动赵家?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都说他是不是真喜欢上那个捞女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他这么做简直太过分了,完全没考虑过你的感受。这让圈子里的人怎么看你?怎么议论我们许家?!” “姐,这事儿你不能不管啊,你得提醒提醒路少,注意点分寸。” 许应辉只顾著发泄自己的恐慌和对沈念禾的嫉恨,一股脑地往外倒,全然没注意到,许知薇握著水瓶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怒火。 她擦汗的动作早已停下,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降至冰点。 “说够了吗?” 许知薇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细针,瞬间让许应辉噤声。 他这才回过神,看向堂姐,被她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冷厉神色嚇了一跳。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连忙找补,但慌乱之下话更不中听:“姐,我、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之前路少给那女人卡就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又为了她出头,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很容易让外人误会他对你是真心的还是假的。” “路少明明心里有你,你也该適当提醒他一下,別让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借著这点由头,真以为自己能踩著你往上爬。” 他越说越觉得是为许知薇著想,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怒其不爭”的愤慨。 却浑然不知自己每一句话,都在许知薇心头最敏感,最在意的伤口上反覆撒盐。 路今安的偏袒转移,沈念禾的潜在威胁,她地位的微妙动摇,以及来自圈內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和揣测。 许知薇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深海,冰冷得让人心悸。 许应辉发泄完,见许知薇依旧沉默不语,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抬眸,偷偷瞄了她一眼。 这一眼,正对上许知薇那双毫无波澜,却透著刺骨寒意的眸子,嚇得他浑身一激灵,立刻紧紧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私人的舞蹈室內,奢华明亮,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只有许知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许应辉有些发颤的小心肝。 许应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覷著许知薇的脸色,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姐,你、你还好吧?” 许知薇眼神如刀,斜斜地撇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婉,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好得很。你可以滚了。”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滚”字,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 完了。 这次事情是真的大条了,堂姐动真怒了。 许应辉不敢再多待一秒,麻溜逃离舞蹈室,还反手轻轻带上了门,生怕再弄出一点声响惹怒里面的人。 直到站在走廊上,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才敢大口喘气。 但他心里非但没有轻鬆,反而沉甸甸的,充满了不安。 他刚才那些话虽然是急了脱口而出,但何尝不是他自己最深的恐惧。 路今安对沈念禾的维护,一次比一次明显,这次更是直接敲打赵家,毫不留情。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念禾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能远比外界,甚至比堂姐自己以为的要重得多。 如果沈念禾真的取代了堂姐在路今安心里的位置…… 许应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到那时候,別说他肖想沈念禾,恐怕还得提防著对方会不会因为之前他怂恿赵孟的事,反过来报復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里又稍微安定了一点。 好在,宋野对堂姐一往情深,痴心不改。 就算路今安那边有什么变故,有宋野在,堂姐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路今安就算再怎么被沈念禾迷惑,应该也不敢为了一个女人,轻易和宋家、和宋野撕破脸吧?! 这么一对比,好像还是宋野对堂姐更痴情、更可靠些。 路今安…… 哼,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许应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心有余悸地离开了別墅。 而舞蹈室內,隨著房门关闭,最后一点外界的声音也被隔绝。 许知薇静静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行压制的怒火和屈辱如同火山熔岩,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转身,抓起手边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如镜的墙面! “砰——!”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和重物撞击声在隔音极好的空间里迴荡,昂贵的花瓶瞬间四分五裂,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但这还不够。 她像疯了一样,抓起旁边立著的金属支架,隨手能碰到的一切不那么沉重的东西,胡乱地砸、踢、摔! 第94章 一片平静 昂贵的瑜伽垫被撕扯,精致的装饰品化为齏粉,整个奢华整洁的舞蹈室转眼间一片狼藉。 一通毫无章法的疯狂发泄过后,许知薇终於力竭,脱力般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同样变得冰凉的镜面墙。 她微微喘息著,额发凌乱,汗水混合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狼狈地黏在脸上。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中的女人,再也不是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笑容温婉的许知薇。 她髮丝散乱,眼神凶狠而狰狞,脸上残留著泪痕和歇斯底里后的红晕,像一只被逼到绝境、齜牙咧嘴的母兽。 她死死盯著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更盯著自己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毒、疯狂,以及深深的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凭什么?! 她沈念禾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贱人,凭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属於她的东西,夺走路今安的关注,甚至动摇她的地位?! 那股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让她疼得几乎要窒息。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胸腔里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毁灭欲,在熊熊燃烧。 “沈、念、禾。” 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著刻骨的怨毒和冰冷的杀意。 南大女生宿舍楼前,沈念禾刚走出来,便看到一名穿著跑腿平台制服的年轻小哥骑著电动车,停在了门口。 她走上前,將手中一个包装简洁却带著质感的深蓝色丝绒礼盒递过去。 “麻烦你了,一定要亲手送到半山別墅的路家,亲自交给林管家。” 沈念禾递上盒子的同时,还额外抽出了五张百元钞票,塞到小哥手里。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务必送到。” 跑腿小哥看著那厚厚一叠额外的打赏,眼睛瞬间亮了,接过礼盒,拍著胸脯保证:“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亲手送到管家手里。”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半山別墅区,稳稳地停驻在主楼大门前。 车门被恭敬拉开,一只做工考究、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路今安躬身下车,身姿挺拔如松,裁剪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包裹著他清雋的身形,侧脸在庭院灯光下勾勒出冷淡而完美的线条。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隨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腕间露出低调却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通身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无需刻意彰显的矜贵与疏离。 步入灯火通明,挑高惊人的客厅,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顶级沉香气息。 路今安停下脚步,身后自然有女佣上前,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动作轻柔熟练。 他微微俯身,另一名早已候在一旁的女佣已將一双质地柔软的羊皮居家拖鞋摆放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无需低头去看,脚便滑入其中,步履从容地走向室內。 林管家待他走近,才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地稟报,“少爷,傍晚时分,沈念禾小姐派人送来了一件礼物。” 路今安的脚步未停,只是目光转向林管家,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林管家已心领神会。 一个眼神示意,旁边垂手侍立的女佣立刻捧上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盒,正是沈念禾送来的那个。 路今安伸手接过,盒子不重。 他没有多问,也未在客厅停留,逕自拿著礼盒,踏著铺著厚重波斯地毯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厚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早已等候在內的两名女佣训练有素地开始工作。 一人奉上温度刚好的极品金骏眉和几样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茶点;另一人则点燃了书桌上那盏小巧的古董薰香炉,清雅的木质冷香悄然瀰漫。 一切都在绝对的安静中进行,不过片刻,所有服务完成,女佣们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留下满室静謐。 直到確认书房只剩下自己一人,路今安才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下。 他拆开礼盒外的丝带,打开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条男士皮带。 皮质细腻,扣头设计简约利落,是他惯用的风格和偏好的品牌。 他拿起来看了看,触感上乘,做工精良。 看著还不错。 他在心里淡淡评价了一句。 將皮带放回盒中时,他注意到了盒底压著一张素雅的便签纸。 拿起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字跡娟秀,笔锋却带著一丝遒劲有力的力道——【谢谢】。 路今安看著这两个字,眉梢微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书桌上另一部私人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屏幕上跳跃的两个字——知薇。 路今安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原本因看到便签而略有鬆动的眉宇,那丝极淡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他没有立刻去接,身体反而向后,更深地靠进宽大舒適的椅背,就那样静静地看著手机在檀木桌面上持续震动著,发出单调而执著的嗡鸣。 一下,又一下。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终归於沉寂,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掛断。 路今安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眼神有些悠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知薇主动联繫他的次数,变得如此频繁,甚至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试探? 仔细回想,似乎就是从沈念禾出现后,尤其是那次商场约会过后,变得越发明显。 她的那个所谓“製造危机感”的办法,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奏效。 让他喜欢了十几年,仿佛永远触不可及的月光,开始將更多的目光投向他,甚至主动靠近。 这放在以前,本该是足以让他心潮澎湃、欣喜若狂的事情。 然而…… 路今安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一片平静。 第95章 阿野,你有空吗 心跳平稳,没有因为那个未接来电而起丝毫波澜,没有想像中的悸动或欢喜,甚至连一丝期待或失落都没有。 只有一片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发笑,带著一丝玩味的自嘲。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许知薇的感情,是刻入骨血的深情,是年深月久的习惯,是无需思考的追逐。 可当这份追逐终於看到转机,当对方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时—— 预想中的狂喜、满足、胜利感,一样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抽离般的审视。 那感情太纯粹,太单向,太像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反应。 书房里,顶级薰香的冷意幽幽浮动。 路今安坐在一片寂静的华美之中,目光深晦难明。 他將那张写著“谢谢”的便签纸轻轻放回盒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皮带扣头。 薰香裊裊,静謐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若说这段时间的感情褪色,全因沈念禾的出现。 正如外界所言,是移情別恋。 他却清楚,自己对沈念禾並无男女情爱。 那更像在平静无波的生活里,偶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玩具”,隨手逗弄而已。 无论是看似拜金直白、实则步步为营的沈念禾,还是表面温婉完美、如今却隱隱露出另一面的许知薇。 这两个女人…… 还真是,有意思。 路今安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尾拉出一道锐利而危险的弧度,眸色沉沉,如同暗流涌动的深海。 南城某顶级私人赛车俱乐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空气,混合著人群亢奋的尖叫,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谢临、王宇等一群衣著光鲜的公子哥聚集在视野最佳的观赛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下方蜿蜒曲折的专业赛道上。 此时,赛道上一红一蓝两辆顶级改装赛车正如两道闪电般飞驰,激烈缠斗。 红色赛车似乎更胜一筹,驾驶者技术堪称炉火纯青,过弯精准狠辣,逐渐拉开距离,最终以领先一个车身的绝对优势,率先衝过终点线。 “呜呼——!” “野哥牛逼!” 欢呼声与口哨声瞬间引爆全场。 红色赛车在缓衝带稳稳停下,车门以一道锐利的弧度向上旋开,一个穿著定製赛车服,身姿挺拔矫健的男人跨了出来。 他立在车旁,抬手,乾脆利落地摘下了沉重的专业头盔。 隨著头盔取下,一张稜角分明,极具侵略性的俊脸暴露在炽热的灯光与喧囂之中。 汗湿的黑色短髮有几缕桀驁不驯地搭在额前,更衬得眉骨高挺,鼻樑如峰。 他的眼眸深邃锐利,如鹰隼,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汗水沿著脖颈滑落,没入赛车服领口,混合著硝烟与机油的气息,散发出一种极致的,野性不羈的冷酷魅力。 他隨手將头盔拋给一旁候著的工作人员,动作瀟洒隨意,周身却縈绕著一种生人勿近,属於顶尖掠食者的强大气场。 谢临、王宇等人立刻一拥而上,脸上堆满笑容,七嘴八舌地夸讚。 “野哥,帅炸了!” “不愧是野哥,这技术,南城找不出第二个!” “齐慎那小子想贏你?再练十年吧!” 被点名的齐慎,此时也从那辆蓝色赛车上下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走到宋野面前,周围谢临等人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收敛。 齐慎来自京市齐家,是与路家、宋家比肩的顶级豪门。 谢临他们私下可以议论几句,当面却不敢有丝毫造次。 “这次算你运气好,我状態没调整到最佳。”齐慎输人不输阵,梗著脖子,语气依旧强硬,“下次,贏的人一定是我。” 宋野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喉咙里溢出两声毫无情绪的“呵呵”,嘲讽意味拉满。 “宋野,你什么意思?!”齐慎被这態度激怒,上前一步就想理论。 “哥,哥,冷静!” 一直跟在齐慎身边的妹妹齐悦赶紧拦住他,压低声音急道:“来之前怎么说的?只比赛,不动怒,更不许动手。你要是敢乱来,以后別想我再帮你打掩护瞒著爷爷了。”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齐慎的死穴,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火气,但依旧不甘心地衝著宋野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狠狠比了个中指,嘴里愤愤嘀咕: “哼,你小子给我等著。迟早有一天,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谢临、王宇等人见状,赶紧跟上宋野的步伐,朝著俱乐部二楼专属的休息区走去。 谢临在进门前,回头望了一眼,確认齐家兄妹已经驾车离开,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他们这些小虾米,最怕的就是这种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二楼休息室,装潢极尽奢华与硬核工业风。 宋野径直走到正中央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坐下,身体慵懒地向后一靠,长腿隨意交叠,神態轻鬆,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角逐只是热身。 王宇很有眼色,立刻上前,给宋野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恭敬地递过去。 宋野刚抬手准备接过,放在玻璃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特定的铃声。 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跳跃的名字,原本冷硬的侧脸线条,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甚至唇角都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伸出的手立刻转了方向,拿起了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视频通话。 “阿野~”屏幕里立刻出现了许知薇温柔含笑的脸,声音甜美,“今天有空吗?” “有空。”宋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谢临、王宇等人一看到宋野接视频电话,並且是这副表情,立刻心领神会,默契地噤声。 许知薇听到他肯定的回答,脸上笑容更盛,直接发出邀请:“那太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中餐,据说很不错。” 宋野脸上的愉悦之色更浓:“好。” 王宇和谢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嘆。 许知薇对宋哥的影响力,还真是无与伦比。 第96章 叫上沈念禾 然而,许知薇话锋突然一转:“阿野,你现在是在俱乐部吗?” “嗯。”宋野应了一声。 “谢临他们是不是也在你那边呀?”许知薇又问,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熟稔。 被点到名的谢临没办法再装透明,只好硬著头皮凑到镜头前,挤出一个笑容:“嗨,知薇!” 王宇等人见状,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和许知薇打招呼寒暄,气氛一时间显得颇为热闹。 许知薇一一微笑著回应,隨后语气轻快地对宋野说道:“阿野,既然大家都在,那不如就趁今天,大家一起聚一聚吧?人多也热闹。” 瞬间,宋野脸上的笑容退去,眉眼间的柔和被一层薄薄的阴霾取代。 原本期待的二人浪漫晚餐,突然变成了一群人的嘈杂聚会,这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罪魁祸首”谢临,眼神里的不满和警告毫不掩饰。 谢临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心里叫苦不迭。 早知道许知薇问的时候,他就该躲远点装死! 王宇投给谢临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就在这时,视频那头的许知薇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咦,今安,不在你们那里吗?” 听到“路今安”这个名字,宋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深处有暗芒飞快掠过,周身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 “他不在。”宋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知薇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阿野,那你帮忙联繫一下今安,让他也一块过来吧。咱们聚会,总不能少了他呀。” 宋野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一点也不想让路今安过来,半点都不想。 这个聚会已经够让他不爽了,再加上路今安…… 可是,面对许知薇温柔带笑的眉眼,听著她轻软的请求,他心里纵然有千百个不情愿,拒绝的话却像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永远都无法对她说“不”。 最终,宋野还是从喉间挤出了这个字。 “好。” 一辆辆线条冷硬、引擎低吼的顶级豪车,依次从山巔俱乐部驶出,匯入下山蜿蜒的车流。 橘红色的夕阳余暉,为这些冰冷的金属巨物镀上了一层燃烧般的暖金色泽。 谢临负责开车,王宇坐在副驾驶,两人都识趣地保持著安静,將后座宽敞的空间完全留给宋野。 宋野独自靠坐在后座的真皮座椅里,侧脸对著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景,神色冷峻,眉宇间压著一层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手里把玩著手机,屏幕上是许知薇温柔的笑脸,指尖悬在与路今安的聊天界面上方。 打电话? 他懒得打。 他极其敷衍地编辑了一条信息,直接发了过去。 【晚上聚餐,都是俱乐部出来的人,要来吗?】 发送成功。 他將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位上,心里隱隱祈祷著,他最好在忙,没看到,或者乾脆別来。 如此一来,其他人就很好打发了。 然而,事与愿违。 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宋野蹙眉,不耐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路今安的回覆简洁到极致,只有两个字: 【地址】 连个標点符號都欠奉。 宋野盯著那两个字,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之气更甚。 他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將刚刚和许知薇约好的那家中餐厅的地址复製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个动作,他烦躁的將手机摔到一旁的座椅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前排的谢临和王宇同时肩膀一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没过几秒,宋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阴暗又带著点恶意的光。 他重新將手机捞了回来。 解锁,指尖在通讯录和微信界面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可爱的动漫猫猫头像上。 他点开对话框,將餐厅地址,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宋野才觉得堵在心口的那口恶气,稍稍吐出了一半。 路今安要来是吧? 行! 那他就把沈念禾也叫去。 看看到时候,是两个人的“敘旧”更热闹,还是四个人的“修罗场”更精彩。 他倒要看看,路今安当著许知薇的面,会怎么对待这个他“特意”叫来的“前女友”。 与此同时,南大校园內。 沈念禾刚结束下午的练习,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正准备去食堂解决晚饭,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是宋野发来的信息。 【疯狗】:去这个餐厅。 [定位信息:禹都公馆] 沈念禾看著这没头没尾的命令,和那个一看就很高档的餐厅,回了一个简洁的符號。 【沈念禾】:? 在她发出问號的下一秒,宋野的回覆就弹了出来,依旧是言简意賅,却信息量十足。 【疯狗】:路今安今日会去那里吃饭。 沈念禾瞭然。 这是让她去製造机会、刷存在感。 她指尖轻点,回復得也很直接。 【沈念禾】:地方好远啊。┓( ′?` )┏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路费、妆发、时间成本……得加钱。 宋野那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懒得跟她討价还价。 “叮咚”一声,一条银行转帐通知率先跳了出来:+10,000.00元。 紧接著,宋野的文字信息才慢悠悠地跟上。 【疯狗】:你这次要是表现好,我可以额外给你奖金。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那串零,和后面那句充满资本诱惑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位爷,虽然脾气差得像疯狗,但付钱是真的乾脆,画饼……哦不,是承诺奖金,也毫不含糊。 她立刻切换表情,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发过去一个金光闪闪,写著“老板大气”的夸张表情包。 【沈念禾】: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老板放心。(??????)?? 姿態摆得十足十,敬业又贪財。 放下手机,沈念禾看了眼食堂方向,果断转身,朝著校门口走去。 远是远了点,但有专车费和奖金勾著,再远也得去。 更何况,路今安和许知薇都在的场合,应该会很有趣。 第97章 赶赴修罗场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华灯初上的繁华街道上,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车內后座,路今安正闭目养神,私人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叮咚”提示音。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查看,信息內容让他眉梢微动。 【学长,宋学长让我去参加你们今天的聚会,还让我和你『秀恩爱』。你说怎么办??????】 末尾那个炯炯的小表情,生动得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略带狡黠又有点“头疼”的模样。 路今安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宋野那点阴暗的小心思,他怎么会猜不到。 无非是想许知薇看清楚,他已经移情別恋,不值得她喜欢。 他指尖轻点,回復了言简意賅的三个字:【听他的。】 消息刚发送出去不久,对面几乎是秒回。 【沈念禾】:ok,保证完成任务! 不等路今安有所反应,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追了过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念禾】:万一许学姐看到后生气了,要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学长,你可要护著我这个可怜的小军师一点点啊。(???︿???) 这次配了个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表情。 路今安看著那个哭唧唧的顏文字,几乎能想像出她此刻故作可怜,实则打著小算盘的样子。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回復同样简洁。 【路今安】:好。 与此同时,禹都公馆顶层的中餐厅,一间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奢华包厢內,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氛与隱约的食物香气。 此时包厢里已经坐了十五六个人,都是南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年轻一代,气氛热闹。 宋野独自坐在一旁休息区的深棕色真皮沙发椅里,手里把玩著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將其打开,发出“吧嗒”一声脆响,火焰窜起,又“吧嗒”一声合上,周而復始,带著一种不耐烦的躁动。 周围的说笑声似乎都与他无关。 直到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者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许知薇穿著一身米白色长裙,外搭浅驼色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如同皎洁月光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至於跟在许知薇身后的许应辉,直接被人给忽略了。 一直百无聊赖的宋野,眼眸霎时被点亮,整个人仿佛注入了一股鲜活的气息。 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长腿迈开,几步就迎到了许知薇面前。 “阿野。”许知薇微笑著打招呼,声音轻柔。 “嗯。”宋野应著,目光落在她脸上,注意到她眼瞼下淡淡的疲惫阴影,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练舞不用这么拼,注意休息。” 许知薇摇摇头:“想要成功,哪能不辛苦。不过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努力,我不觉得累。” 她说这话时,眼神明亮,仿佛真的充满了动力。 宋野听著,心头那股怜惜与心疼越发浓重,只觉得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嗯,但也別太勉强自己。”他低声叮嘱。 许知薇笑著点头,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包厢內眾人,隨即带著点疑惑轻声问:“今安,还没过来吗?” 听到这个名字,宋野本能地蹙了下眉,但在许知薇面前,他將那丝不悦很好地掩盖了下去,语气平淡:“等会儿就到。” “那就好。”许知薇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鬆了口气。 她转身,招呼著眾人:“大家都別站著了,快入座吧。” 她很自然地走向了长条餐桌的主位。 而宋野,则在她左侧的位置落座。 在场的人都习以为常,都很默契地將主位右侧的那个座位空了出来,无人去碰。 眾人刚刚依照身份和亲疏关係大致落座,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路今安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閒西装,身姿挺拔,清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场。 “路哥!” “路少!” 包厢內眾人纷纷起身,热情又不失恭敬地打招呼。 路今安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微微頷首示意,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在主位右侧那个特意空出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步伐未停,十分自然地走过去,拉开椅子,优雅落座。 许知薇坐在主位,左侧是宋野,右侧是路今安。 路今安落座后,许知薇侧过身,脸上带著温柔的关切,轻声问道:“这段时间,总见不到你人影,在忙什么呢?” 语气里含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和熟稔。 路今安脸上噙著惯常的温和笑意,声音平稳:“公司的事情多,有些走不开。” 许知薇仔细端详著他,眸中满是真切的担忧:“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瞧著,你好像都瘦了些。” 她的目光柔软,仿佛能融化人心。 “有吗?” 路今安配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隨即抬眸,目光却正好撞进了对面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里。 宋野正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锐利,带著一丝妒意。 路今安神色不变,反而衝著宋野微微一笑。 然而,这个笑容落在本就满心不爽的宋野眼中,却无异於一种胜利者的炫耀。 宋野捏著银质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瞬间凸起,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那筷子折断。 坐在他旁边的谢临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头咯噔一下,生怕这位爷一个控制不住当场掀桌。 谢临瞥了一眼主位的许知薇,心里暗自嘀咕。 这位大小姐最近怎么回事? 对路少的关註明显过线了,以前那种平衡各方、左右逢源的端水技术哪去了? 这不是明摆著给宋哥心里添堵么? 就在这时,宋野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明显的阴阳怪气响起:“我看他气色好得很,红光满面,该不会是最近被什么『人』滋润了吧?” 第98章 沈念禾登场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餐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知薇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视线从路今安身上移开,带著点嗔怪看向宋野,语气温柔却带著不赞同: “阿野,你別胡说。今安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最是洁身自好,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宋野轻嗤一声,没再反驳,只是將目光重新投迴路今安身上,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心里憋著火。 等会儿沈念禾来了,看你还怎么装。 也得让知薇看清楚,路今安已经移情別恋。 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凝滯,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包厢的门被敲响后推开了。 眾人以为是侍者开始上菜,下意识望去。 然而,出现在门口的,除了恭敬侧立的侍者,还有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包厢里的人都惊讶的看著那人。 沈念禾?! 她怎么会来这里?! 许知薇在看见沈念禾的一剎那,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但很快恢復平静,恰到好处露出一抹讶异。 谢临和王宇迅速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谢临(挤眉弄眼):她怎么来了?! 王宇(微微摇头,一脸懵逼):不知道啊!谁请的?! 谢临(眼神瞟向路今安):该不会是……? 王宇(同样疑惑地看向路今安):不会吧? 沈念禾既然答应了宋野,又提前跟路今安“报备”过,自然不能一进门就说是宋野叫她来的。 她站在门口,脸上带著落落大方又略带羞怯的微笑,声音清亮: “打扰了。刚刚在隔壁和朋友小聚,听说今安也在这里,想著过来打个招呼。不会太冒昧吧?” 她说话时,目光很自然地看向了主位右侧的路今安。 这番话茶言茶语,让包厢內眾人只觉得『清新』扑鼻。 包厢里陷入了数秒诡异的寂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路今安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只要路今安不表態,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是”或“不是”。 在场十九个人里,心情最复杂、最不悦的,自然是许知薇。 在她看来,沈念禾此举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不知廉耻的攀附。 而许应辉在看到沈念禾时,则是心虚和恐惧交织,生怕她旧事重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今天这个局,很大程度上是他怂恿堂姐组的,就是想试探路今安对之前那件事的態度,也想帮堂姐看清路今安的心到底偏向哪边。 与其他人或惊或怒或怕不同,宋野原本阴沉烦躁的神色,在看到沈念禾出现的瞬间,顿时消退了大半,眼底重新燃起兴味盎然的光芒,甚至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大多是抱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態,兴致勃勃地等著接下来的发展。 路今安在看到沈念禾后,眸色沉静,脸上適时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她真的是个“不速之客”。 就在路今安准备开口之前,宋野却抢先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打扰,来都来了,坐吧。” 他脸上甚至带著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眾人一听这话居然是从宋野嘴里说出来的,眼底的震惊和八卦之火更盛,但一个个都竭力装出一副“我很淡定”、“我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 沈念禾得了许可,很自然地朝著路今安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標明確,径直走到了王宇所坐,紧挨著路今安的那个位置旁,停下脚步。 王宇:“!!!” 他感觉自己瞬间成了全场焦点,屁股底下像长了刺,坐立难安。 他下意识地看向路今安,用眼神疯狂求救:大爷!我该怎么办?让不让?您给个准话啊! 路今安却仿佛没接收到他的求救信號,神色平静,甚至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没有任何表示。 而沈念禾,见路今安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这是把“表演”的主动权完全交给她了,想看看她怎么在人前“搞”曖昧,完成宋野交代的“任务”。 其实,只要宋野开口,同样可以命令王宇让位,但他也没出声。 他也想看看,沈念禾这个女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会用什么手段。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沈念禾开口了,她微微歪头,脸上带著点请求的笑意,声音轻柔,目光却是看向路今安: “王学长,我想坐在这儿,可以吗?” 她明明在问王宇,眼神却胶著在路今安身上,其中的依赖和亲昵不言而喻。 王宇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內心咆哮:你们两个神仙打架,为什么要折磨我这个小鬼?! 终於,路今安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地扫了王宇一眼,语气平淡:“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 王宇如蒙大赦,“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忙不迭地说道:“可、可以,当然可以。沈学妹你坐,你坐。”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挪开,將位置彻底让了出来。 沈念禾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对著王宇道了声谢,然后姿態从容地在路今安身边落座。 这一系列动作,尤其是路今安那句带著一丝近乎纵容的话语,让包厢里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目光在路今安、沈念禾、许知薇和宋野之间无声地来回,暗流汹涌。 而脸色最难看的,有两个人。 首当其衝的,便是许应辉。 之前路今安为沈念禾敲打赵孟,他只觉害怕,如今亲眼目睹路今安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明显地回护甚至“配合”沈念禾。 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瞬间升级为肝胆俱颤。 路今安对沈念禾的在意,远比他想像的更直接、更不加掩饰。 而许知薇,脸上的温婉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眼底的冰寒和屈辱如同实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在最短时间內,將所有的负面情绪重新压回心底,只是脸色到底不如之前自然。 第99章 选择谁 宋野的视线一直密切关注著许知薇的神情变化。 当他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和受伤时,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和巨大的不爽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想看到她难受,尤其不想看到她的难受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这让宋野刚升起的那点看好戏的兴致,瞬间消散无踪,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 他周身的气压,再次低了下来。 侍者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精致的银质餐盘陆续被摆上铺著雪白桌布的转盘。 当一盘清蒸得恰到好处,淋著豉油,撒著翠绿葱丝和薑丝的石斑鱼被端上来时,坐在餐桌末端一位极有眼色的公子哥,很自然地转动转盘,將那盘鱼精准地停在了主位附近,正对著路今安的方向。 在座的基本都知道,路今安对清蒸的鲜鱼情有独钟。 鱼盘停稳,香气四溢。 路今安却没有立刻动筷,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盘鱼。 就在这时,两只纤纤玉手,几乎同时动作。 一只来自路今安身侧新落座的沈念禾,她神情自然,伸出公筷,夹向鱼腹最鲜嫩无刺的那一块。 另一只,则来自主位上的许知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脸上依旧维持著温婉的笑意,动作优雅,同样探向鱼身上最好的部位。 两双筷子,在空气中划出相似的轨跡,几乎在同一时间,夹住了相邻的两块上好的鱼肉。 然后,她们的动作再次同步。 齐齐將筷子转向,朝著路今安面前的骨瓷小碗而去。 “嗒。” “嗒。” 两声细微的、几乎重合的轻响。 两块白嫩鲜美的鱼肉,不分先后,同时落入了路今安的碗中。 沈念禾和许知薇的筷子甚至在碗口上方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交匯,谁也没有先收回,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直到鱼肉安然落入碗底,两人才各自缓缓收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主位那三角区域。 一双双眼睛里,燃烧著无法掩饰的,熊熊的八卦火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正拿起桌上打火机准备点菸的宋野,动作猛然顿住,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金属打火机冰冷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抬眼,看向路今安面前的碗,以及那两个“投餵”的女人,下頜线绷得死紧。 路今安垂眸,看著自己碗中多出的,来自不同主人的两块鱼肉。 现在,难题拋给了他。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好奇这位向来心思难测的路大少,会先吃哪一块,或者说会选择谁。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最紧张的莫过於三个人。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许知薇。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紧绷,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涛。 这不仅仅是两块鱼肉的选择,更是路今安態度和立场的公开表態。 一旦路今安选择了沈念禾夹的那块,对她而言,无疑是当眾扇过来的响亮耳光,是她地位动摇的明证,是足以让她成为未来很长时间圈內笑谈的奇耻大辱。 其次,便是许应辉。 他紧张的麵皮绷紧,紧盯著路今安的手,心里疯狂祈祷。 选堂姐的,一定要选堂姐的! 如果路今安真的选了沈念禾…… 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这说明沈念禾在路今安心里的分量,恐怕真的已经威胁,甚至超过了堂姐。 而心情最复杂、最矛盾的,莫过於宋野。 他既阴暗地希望路今安当眾选择沈念禾,彻底打碎许知薇对路今安的幻想和期待,让她看清谁才是真正值得她依靠的人。 可同时,他又无比清楚,如果路今安真的那么做了,许知薇该有多伤心、多难堪……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心中激烈撕扯,让他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阴沉得可怕。 至於谢临、王宇等人,则纷纷压下眼底的兴奋,一个个故作镇定地垂眸盯著餐具酒杯,实则早已竖起耳朵、余光乱飞,生怕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年度大戏”。 在场二十人,最淡定的莫过於风暴中心的另两位当事人。 看著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沈念禾忽然想起了原著里的一段剧情。 那时她还是路今安的“女友”,在一次聚会上,为了噁心许知薇,她故意给路今安夹了菜。 巧的是,许知薇也同时伸出了筷子。 原著里,路今安选的是许知薇夹的那一筷。至於她放过去的那块鱼肉,直到散场,都原封不动地搁在碟边。 那时的她,在这群人眼里,活脱脱像个自导自演的跳樑小丑。 恶毒女配本想给女主难堪,最后难堪的,却是自己。 想起那段描写,再对照眼前这幕,沈念禾忽然有点想笑。 之前因为要刷路今安的愧疚值,她一直端著柔弱大度的人设,这段剧情也就没机会上演。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推迟到了他们分手之后。 她倒是有点好奇路今安这次会怎么选。 这个选择,或许能让她大概判断出:他究竟摆脱“剧情控制”了没有。 若他摆脱剧情控制,沈念禾有七成把握路今安会选择自己。 因为他们之间有合作关係,於情於理,都不该去选许知薇。 至於剩下的三成担忧,则源於对“剧情力量”的一丝不確定,以及路今安对许知薇惯性的爱会压过理智。 不过,沈念禾心態放得很平。 这一局,无论路今安选谁,她都不会是真正的输家。 因为许知薇和她下场比的那一刻,就是输家了。 而路今安,作为被目光聚焦的焦点,神情依旧平静。 他自然感受到了眾人投射在他身上的注目。 他看著碗中那两块来自不同女人的鱼肉,最绅士的做法,其实是两块都不吃,自己重新从盘子里夹一块。 这样既能避免选择,又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若是几个月前的路今安,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无需犹豫,他自然会选择许知薇夹的那块。 那是他十几年来近乎本能的反应。 然而,现在的他…… 第100章 许知薇受伤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身侧的沈念禾和许知薇,没有错过两人脸上的表情。 沈念禾完全是一副“我无所谓,看你怎么选”的有恃无恐,甚至眼底还带著点看好戏的狡黠。 她不在乎选谁。 而许知薇恰恰相反。 即便她努力维持著温婉的笑容,试图表现出一如既往的从容和大度,但那微微绷紧的肩膀,下意识抿紧又放鬆的嘴唇,以及握著酒杯的指尖那不易察觉的用力,都清晰地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和极度在意。 她在乎这个结果,非常在乎。 路今安的筷子动了。 他没有伸向鱼盘,也没有犹豫不决。 修长的手指握著银筷,探入碗中,夹起了来自沈念禾的那块鱼肉。 然后,在十九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神色如常地將那块鱼肉送入口中,优雅地咀嚼,咽下。 沈念禾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一抹毫不掩饰,带著胜利意味的明媚笑容在她脸上漾开,明艷动人。 而许知薇…… 纵然她用尽了毕生修炼的克制力,在路今安的筷子夹起沈念禾那块鱼肉的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还是肉眼可见地褪去。 眼底的温柔被猝不及防的震惊、难堪,以及深切的受伤所取代。 那受伤如此明显,甚至让她的眼眶都微微泛红。 宋野一直关注著许知薇,看到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掩饰不住的难过表情,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顶点。 他握著打火机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將路今安面前那碗鱼肉连碗一起掀翻。 其他人虽然看不清路今安碗中的情况,但只看这三位当事人的表情变化,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谢临、王宇等人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真的没想到,那个曾经將许知薇视若珍宝,十数年如一日深情不渝的路今安,竟然当眾选择另一个女人,且是一个家世、名声都远不及许知薇的女人。 这不仅仅是选择一块鱼肉那么简单。 这几乎是在向整个南城的圈子宣告,他路今安的心,已经悄然偏移。 包厢里的人互相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唯有路今安,仿佛毫无所觉般,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神情平静无波。 看至此,沈念禾已有八成把握,路今安脱离了剧情掌控,不再是那个围著许知薇转的后宫成员之一。 他有了自己的意识。 余下两成,她持保留態度。 既然確定了这一点,沈念禾的策略立刻开始动態调整。 对付一个被剧情操控的工具人,和对付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心思深沉的天之骄子,方法自然不同。 之前的某些试探和刺激,或许可以更直接一些,而某些界限,也需要重新划分。 念头转完,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行动也更加积极。 “今安,这个好吃,你尝尝。”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自然而然地放到路今安碗里,声音娇软。 路今安垂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很配合地夹起吃了。 “这个也不错,营养好,对身体好。” 她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 路今安再次默默吃掉。 接下来,沈念禾仿佛不知疲倦的投餵机器,目標明確,动作流畅。 每夹一筷子不同的菜,嘴里必定跟著一个听起来贴心又合理的理由: “这个很鲜,你肯定喜欢。” “这个厨师手艺不错,你试试。” “这个季节的时蔬最嫩了……” 她的行为,落在包厢里其他人眼中,已经不仅仅是照顾或亲近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示威。 是毫不掩饰的炫耀,以及宣誓主权。 沈念禾这副模样,简直完美的將小人得志的绿茶演得淋漓尽致。 许知薇看著对面那刺眼的一幕幕,只觉得每一口食物都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就在沈念禾又一次兴致勃勃地伸出筷子,准备继续她的投餵大业时,路今安的筷子先一步动了。 他目標明確地夹起一块色泽红亮、软糯诱人的红烧肉,稳稳地放入了沈念禾的碗中。 “吃这个。”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 沈念禾的动作顿住,抬眼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立刻心领神会。 这是提醒她,適可而止,戏演得差不多了,该收收了。 她反应极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甜蜜又带著点羞涩的笑容,眼波流转,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夹起那块红烧肉,小口小口地吃著,露出一副小女儿家娇羞模样。 眾人看著这两人一来一往,默契十足又恩爱得有些过分的互动,只觉得心臟承受能力受到了严峻考验,从最初的震惊、好奇、看戏,到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 今天的瓜太大、太密,吃得有点撑。 这画面本该是宋野乐见的,可一瞥见许知薇强忍伤神的模样,他心口还是揪了一下。 他忍不住开口,话音里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讥誚:“两位还真是恩爱。” 说话间,他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菌菇,放到了许知薇面前的碟子里,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与方才的讥讽截然不同:“知薇,这个味道很鲜,你尝尝,別只顾著喝酒。” 许知薇抬起头,对上宋野关切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谢谢阿野。” 宋野看著她这强顏欢笑的模样,心里堵得难受。 他既心疼她此刻的处境,又难受……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难过。 沈念禾將口中的红烧肉不紧不慢地咽下后,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这才抬眼,含笑望向对面脸色不善的宋野。 她声音清亮:“宋学长说笑了。情侣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隨后,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今安要是不对我好一点,万一被什么不长眼的人惦记上,抢走了可怎么办?” 说完,她目光一转,落在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许应辉身上,笑容加深,语气却带著一丝无辜的请教。 “许少,你说我说的对吗?” 第101章 十足绿茶 被猝不及防点名的许应辉,只觉得头皮“嗡”地一声炸开,恨不得当场钻到桌子底下去。 自从沈念禾出现后,他就努力扮演隱形人。 没想到,还是被这个煞星拎出来公开处刑。 其他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一道道惊讶、探究、恍然大悟的目光在沈念禾与许应辉之间来回扫射。 前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是赵孟那个蠢货去挖路今安的墙角吗? 怎么听沈念禾这意思,背后还牵扯著许应辉? 谢临、王宇等人都不是傻子,略一思忖,再结合眼下的情况,很快就琢磨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恐怕不只是不长眼那么简单。 在沈念禾开口將矛头隱隱指向许应辉时,路今安的视线便落在了她身上。 他眸色深沉,眼底带著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像在重新掂量这个看似“听话”的合作者。可唇角却几不可察地一抬,勾起一弧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像是在说: 胆子不小。 沈念禾很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步险棋。 赵孟那件事,路今安出手敲打后,按理说就该点到为止,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也维护了他路大少的面子。 可她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背后的许应辉扯出来。 她就是想试探路今安的底线。 试探出他的容忍度,试探他对许家、尤其是对许知薇关联者的態度底线。 无论路今安接下来是顺势敲打许应辉,还是出於某种考虑选择轻轻放下,她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通过这个刺探,摸清楚路今安如今的行事逻辑和容忍边界。 只有摸清楚了,她才能更好地利用他这张牌。 在未来的博弈中,知道什么可以借力,什么需要规避。 宋野同样看了沈念禾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满意。 若路今安真顺著她的话向许应辉发难,那无疑是撕裂他与知薇关係的绝佳机会。 这样一来,知薇对路今安失望,或许就能更快地走向他。 路今安捕捉到宋野看向沈念禾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 他心中无声地“嘖”了一下。 这个沈念禾,倒是很会审时度势,知道怎么同时往两边递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路今安身上,等他开口。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包厢里的空气,沉得压人。 在这种无形的重压之下,许应辉先扛不住了。 他清楚,一旦等路今安开口,性质便完全不同,惩罚轻重也由不得自己。 不如抢在前面认错,或许还能落个態度良好。 他猛地站起身,朝著沈念禾的方向,开口说道:“沈、沈学妹,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我当时就是多嘴跟赵孟提了一嘴,我哪知道那狗东西存了那种齷齪心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话音一落,他抓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大半杯红酒入喉,呛得他脸都涨红。 喝完,他下意识地瞥了路今安一眼。 这番自罚,表面是给沈念禾赔罪,实则是递出台阶。 若路今安愿看在许知薇份上息事寧人,此刻就该开口叫停。 如此,许家顏面保全,路今安也显气度,双方都有台阶。 可路今安只是端坐那儿,垂眸看著手中酒杯,连眼皮都未抬。 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这沉默,无疑是默许他继续“罚”下去。 许应辉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又偷偷瞄向宋野,希望这位对堂姐痴心一片的宋少能看在堂姐的面上说句话,结果宋野也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態。 许应辉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给自己又倒满一杯红酒,再次仰头灌下。 几十万一瓶的红酒,往日喝著很有滋味,今日入口后,却感觉不到半分,反而遍体生寒。 就在他准备倒第三杯时,一直没作声的沈念禾却忽然开了口。 声音里带著点好奇,又像是无心的提醒:“对了许少,我听说你酒量很好,最喜欢喝烈酒?” 她的视线轻飘飘掠过他手里那还剩小半瓶的红酒。 意思再清楚不过,喝红酒,不够诚心。 要喝,就喝白的,喝烈的。 在座哪个不是人精,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这哪是提醒,分明是刁难,是羞辱! 偏偏在他连喝两杯,正要倒第三杯时,才忽然想起。 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慢火细烤。 许应辉只觉得一股屈辱直衝头顶,脸涨得通红,握著酒瓶的手指都在发抖。 但他死死忍住了,因为路今安和宋野依旧没有表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许知薇。 许知薇此刻双拳在桌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哪里看不出来,沈念禾这哪里是在为难许应辉。 分明是在借题发挥,羞辱她,羞辱他们许家。 是在报復她之前做得事! 眼看弟弟被这般当眾刁难,而路今安与宋野皆无动於衷,许知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温婉却带著一丝坚毅的笑意。 她先看向路今安,声音柔和:“今安,应辉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我代他向沈学妹道歉。” 说著,她转向沈念禾,一脸歉然的说道:“学妹,那件事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们的不是。这样吧,那三杯酒我来替他喝,如何?” 话音落下,包厢內一片寂静。 沈念禾在心里暗嘆一声:厉害。 这一手以退为进,堪称典范。 她看出路今安与宋野都无意立刻插手,便主动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许家体面,又將她衬得像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小人。 同时,她还不动声色地將宋野拉入了许家阵营。 因为她很清楚,宋野绝不会坐视她替弟弟受这份罚。 只要宋野开口,这局便算破了。 这一招,既解了眼前困局,又暗挫了她的锐气,更突显了自己的大度与担当,可谓一举多得。 就在宋野嘴唇微动,即將开口为许知薇解围的瞬间,沈念禾却抢先一步开口。 第102章 许应辉倒霉 “学姐,我记得许学长,好像只比你小几个月吧?都是成年人了,还是个男子汉,若是连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都需要同岁的姐姐站出来替他承担?!” 旋即,她脸上的表情转为一种忧心忡忡的关切,语重心长地说:“那也太温室里的花朵,总要经歷外面的风雨才能长大。” “他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你的羽翼庇护之下吧?” “学姐,你这样一味地护著他,不是在帮他,反而是在害他呀。” “让他学会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才是真正为他好。”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 说完,她將视线一转,投向了宋野,笑容明媚:“宋学长,你说我说的对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沈念禾眨眨眼暗示:快,配合我,这是离间他们的好机会! 宋野眸光一沉,眼神冰冷:哼,用你来教我做事? 无形的暗流在两人视线间涌动。 隨著沈念禾將问题拋给宋野,包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阿野……”许知薇忍不住轻声唤道。 宋野看到了她眼中的祈求,心臟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泛起阵阵不忍。 但他迅速压下了这丝情绪。 为了更长远的计划,他此刻不能心软。 更何况,许家他在乎的只有许知薇一个人。 许应辉这种不成器的紈絝,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往日给几分面子也不过是看在许知薇的份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知薇的手。 往日许知薇或许会下意识地躲开,但此刻,竟任由他握著,没有抽离。 这微小的顺从,让宋野心头一热,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异常柔和,“薇薇,你是女孩子,这种事,该让男人自己来承担。” 旋即,他抬眸,看向许应辉,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硬:“许应辉,你说我说的对吗?” 一句话,一锤定音。 许应辉浑身一僵,宋野与路今安的双边默认,他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许知薇乾巴巴地说道:“姐,宋哥说得对,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別管了。不就是三杯酒嘛。我、我喝就是了。” 许知薇看著弟弟那副认命又委屈的样子,再看向身旁的宋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一丝被背叛的哀怨。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然而,她这副哀怨淒楚的表情刚一显露,坐在她另一侧,一直沉默的路今安,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许知薇浑身一颤。 “王宇。”他侧头,对坐在稍远处的王宇吩咐道,“给他满上。要烈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许知薇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路今安。 她看著那张熟悉却又仿佛无比陌生的清雋侧脸,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迅速泛红。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也这样?! 而坐在路今安身侧的沈念禾,看著许知薇那副憋屈到极致、震惊到失语、哀怨又受伤的复杂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拼命的往下压唇角,才勉强把那股几乎要衝出来的笑意压了回去。 果然,她骨子里就是个恶毒女配的料子。 看到万人迷女主吃瘪、受挫、露出这种憋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真是…… 太爽了! 哈哈哈! 沈念禾在心里无声地狂笑,只觉得这一顿饭吃得,比看十场大戏还过癮。 如果是在三个月前,面对这种场面,沈念禾只会是那个被许知薇全方位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委屈都无处诉说的可怜虫。 许知薇的一个眼神、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让她陷入舆论漩涡,背负各种恶名,身边的人也纷纷离弃或落井下石。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 她不再是只能被摁著打的小可怜了。 这种改变,並非凭空而来。 沈念禾清晰地感觉到,自从从路今安、宋野身上捞金,汲取气运值以来,她自身的霉运似乎在减少,运气也確实在变好。 一些原本可能降临在她身上的小麻烦,悄然消失了。 一些看似偶然的机会,也更容易被她抓住。 比如现在,她能坐在这里,看著许知薇身边的人倒霉。 现在倒霉的是她身边的人,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倒霉的就是她本人了? 这个念头在沈念禾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当然希望许知薇本人立刻倒霉。 但她也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许知薇毕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女主,根基深厚,身边围绕的护花使者能量巨大。 想扳倒她,绝非易事。 步子迈得太大,別说吃肉,恐怕连汤都喝不上,反而容易扯著蛋。 所以,不急。 先剪其羽翼,乱其心神,一点点削弱她的光环和倚仗,才是稳妥之道。 王宇得了路今安的吩咐,动作麻利地起身,拿过一瓶未开封的高度白酒,走到许应辉身边。 “来来来,我给你倒酒。”王宇笑著拿起酒杯,直接给他满上。 清澈透明、酒香浓烈的液体,足足52度,在杯口微微晃荡。 许应辉看著那满满一杯,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胃里已经开始提前抗议。 这种高度的白酒,平日里都是小口慢酌,谁敢这么一杯接一杯地灌? 这简直是要命! 可是,他敢反抗吗? 路今安冰冷的目光,宋野漠然的態度,还有沈念禾那似笑非笑看好戏的眼神,都像无形的枷锁,將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咬紧牙关,端起酒杯,闭著眼,仰头將第一杯白酒狠狠灌了下去。 辛辣滚烫的液体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部,呛得他眼泪瞬间涌出,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王宇面无表情,等他刚缓过一口气,便又给他续满了第二杯。 许应辉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却不敢停,再次端起,一口闷了下去。 这一次,烧灼感更烈,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涌了上来。 第三杯。 他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杯子,却还是硬將那满满一杯白酒灌入喉中。 烈酒入腹,整个人已站立不稳,只能扶著桌沿弯下腰,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这么喝高度白酒,容易酒精中毒! 可没有人出声阻拦。 包厢里其他人,鸦雀无声地看著这一幕。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冰冷、更直白地再次告诉他们。 许知薇是许知薇,许应辉是许应辉。 两人之间,涇渭分明。 在路今安和宋野这般顶阶圈层的眼中,许知薇或许尚有一席之地,但许应辉,不过是依附著姐姐光环的一个寻常紈絝,轻若尘埃。 他既敢不自量力,对路今安的人动了不该有的念头,甚至当真伸手…… 那么,当眾將他毫不留情地“摁死”,就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是惩罚,也是警告。 第103章 谢渡的分享 这一餐饭,要说谁吃得最开心、最满足,那绝对非沈念禾莫属。 许知薇处心积虑组了这个局,本想试探路今安的態度。 结果呢? 反倒阴差阳错,成全了沈念禾。 她不仅成功试探了路今安的底线,当眾给了许应辉一个狠狠的教训,更是亲眼见到许知薇吃瘪的无可奈何。 简直是大快她心。 许知薇原本还安排了后续的娱乐活动,但经过一系列糟心事后,她哪里还有心情继续。 勉强维持著最后的体面,宣布了散场。 一行人心情各异地走出包厢。 沈念禾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路今安的胳膊。 路今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手臂下意识想往回抽。 那是一种长期形成的、对异性肢体接触的本能排斥与距离感。 但他很快就感受到,从沈念禾手臂上传来的那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不重,却带著清晰的提醒意味。 他侧目,对上沈念禾抬起的眼睛。 她衝著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眼神里清晰地写著:配合一下,戏还没演完呢。 路今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在宋野面前,在所有人面前,继续巩固他们恩爱的形象,完成宋野的任务,也是为了继续给许知薇施压。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没有挣开。 任由她挽著手臂,如同任何一对亲密情侣那样,並肩走出了包厢。 若是放在踏入这个包厢之前,眾人看到沈念禾如此自然地挽著路今安的手臂,或许还会惊讶一番。 但经歷了包厢里那一系列事情后,再看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本该如此。 路少的態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王宇和谢临混在人群末尾,慢悠悠地往外走。 谢临瞄了一眼走在前面、挽著手的路今安和沈念禾,压低声音道:“之前觉得他们不像情侣,现在看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王宇深有同感。 他们都不是傻子。 最开始,虽说是路今安亲口承认沈念禾是女友,可他的言行举止、乃至目光里透出的距离,都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情侣的亲密,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今却截然不同了。 连他们都能察觉路今安的变化。 王宇朝谢临比出四根手指。 谢临一愣:“什么意思?” 王宇白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不觉得沈念禾厉害?不到四个月,能让路今安把她放心里,还不牛逼?” 被他这么一说,谢临倒抽一口凉气:“確实牛逼。” 出了灯火辉煌的公馆,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 沈念禾很自然地鬆开了挽著路今安的手,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那辆停在最显眼处的黑色宾利。 一旁的侍者,拉开后座车门,沈念禾动作熟练地弯腰坐了进去。 路今安站在车边,看著她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脚步微顿。 最终什么也没说,绕到另一侧,也上了车。 车门合拢,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后座空间宽敞,沈念禾放鬆地靠向椅背,侧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路今安,开口问道:“学长,我今日的表现如何?” 路今安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光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演得不错。” 这四个字,一语双关。 沈念禾听懂了,却不在意,笑容反而更盛,坦然接受:“多谢夸奖。” 与此同时,南城另一处以精致淮扬菜闻名的餐厅包厢內。 一群穿著隨意,气质皆带著学术气息的科研人员正围坐一桌,气氛轻鬆。 菜餚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 主位上,坐著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男子。 他戴著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沉静,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利落,五官组合出一种兼具智慧与冷感的英俊。 他穿著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繫到最顶端,领口紧贴著喉结,袖口平整地挽起一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 周身縈绕著一种严谨、理性,与周遭烟火气格格不入的斯文禁慾气息,正是谢渡。 他看著服务员刚端上来的一笼小巧精致的蟹黄灌汤包,薄如蝉翼的麵皮隱约透出里面金黄的汤汁,热气裊裊。 他原本对这种需要小心伺候,容易弄脏衣服的食物没什么特別兴趣。 但不知怎的,看著那颤巍巍的汤包,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那个动漫猫猫头像的主人在某次閒聊时,用清亮又带著点软糯的声音,兴致勃勃地描述过: 【我最喜欢吃灌汤包了。要先轻轻咬开一个小口,把里面滚烫鲜美的汤汁吸掉,那叫一个鲜。皮薄得几乎透明,馅料也特別足,一口下去超满足的……】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带著鲜活的笑意和对食物的纯粹热爱。 鬼使神差地,谢渡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灌汤包,学著声音主人的描述,先咬破一个小口,轻轻吸吮。 温热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蟹黄的鲜美与肉汁的醇厚完美融合,確实味道不错。 她应该会喜欢。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谢渡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相机,对著那笼还冒著热气的灌汤包,调整角度,拍下了一张构图简洁却很有食慾的照片。 隨后,他很自然地退出相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猫猫头像,將照片发送了过去,並且在下面附上一句简洁的留言: 【x】:这家的灌汤包不错,你应该来试试看。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回桌边,重新拿起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在熟悉他的人看来有多么的反常。 坐在他身侧的徐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 他看到了什么?!! 他徐良在有生之年,居然看到对科研以外事物都兴趣缺缺,社交堪称性冷淡的谢大天才,主动给一盘菜拍照?! 不仅拍照,还特意发给別人?!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104章 自有计划 徐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看向谢渡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心底不住地感嘆:果然啊果然,再冷感的天才,一旦心里装了人,也会变得“接地气”,变得有“人味儿”! 瞧瞧,连谢教授都开始分享生活细节了。 这得是多上心啊! 宾利车內。 沈念禾正望著窗外夜景,手机在包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发信人让她眉梢微挑。 是谢渡。 点开信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令人垂涎的灌汤包照片,紧接著是那句平淡的分享留言。 沈念禾看著屏幕,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不枉费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啊。 谢渡这块难搞的木头,终於不再只跟她討论音乐,开始主动分享除了歌曲之外,带著生活气息的东西了。 自从上次两人破冰,將关係定义为朋友后,沈念禾就开启了“温水煮青蛙”模式。 只要一有空,她就会上线,看似隨意地和谢渡聊上几句。 最初,他们的聊天极其简短,话题几乎都围绕著歌曲本身,音色处理、情感表达、某段旋律的改编可能性。 谢渡在这方面是绝对的行家,討论起来逻辑清晰,一针见血。 但在沈念禾有意识的,自然的引导下,话题开始悄无声息地跑偏。 比如,討论某首带有江南水乡韵味的歌曲时,她会不经意地问: “谢教授,你好像特別喜欢这类风格的曲子?是不是因为喜欢江南菜?我听说江南的灌汤包特別有名,汁多味美……” 又或者,在他点评完一首歌的编曲后,她会好奇地引申。 “能编出这样曲子的人,生活中一定是个很细腻的人吧?谢教授平时除了工作外,还有什么別的爱好吗?会不会也喜欢去寻找美食?” 就这样,话题从纯粹的歌曲探討,一点点延伸到个人喜好、生活习惯,甚至对某些事物的看法。 这般细雨润无声的一日復一日的引导下,如今看来,效果显著。 谢渡终於开始主动向分享生活。 沈念禾不慌不忙地回復,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禾下乘凉】:呜呜呜,刚刚查了一下这家餐厅,人均四位数的消费。吃不起~~o(╥﹏╥)o 灌汤包看著好好吃,只能看图解馋了。 回復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眼泪汪汪的兔子表情包。 信息发送成功,沈念禾將手机握在手里,耐心等待。 不过几秒,手机再次震动。 谢渡的回覆简洁直接:【x】:我请你吃。 紧隨其后的,是一条银行转帐通知:+50,000.00元。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那串零,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 这已经是谢渡第…… 记不清第几次如此大方地转帐。 然而,沈念禾一次都没有收过。 这一次,同样不会例外。 在她拒绝时,脑海里同时响起了拜金系统带著一丝不解的机械音。 【宿主,你为什么又拒收?】 它很清楚沈念禾对拜金幣的渴望,也见识过她为了从路今安和宋野那里捞金,所使出的浑身解数。 谢渡如此乾脆地转帐,她却不收,这明显不符合她的性格。 在它的认知里,它的这位宿主,绝非那种会放著到嘴的肥肉不吃的人,除非她所图更大。 往日面对这种疑问,沈念禾多半会敷衍过去,或者乾脆不回应。 但这一次,沈念禾心情不错的回覆了。 “阿统,我记得你说过,女配很难撼动既定的剧情,尤其是涉及女主光环的核心事件,对吧?” 系统:【是的。世界意志会倾向於维护主角的利益和既定轨跡。】 沈念禾轻笑一声,用意念继续回覆:“那么,如果让同为天道意志所偏爱的天选男主们,主动出手去『撬动』呢?你觉得,会不会成功?” 用魔法打败魔法! 一瞬间,拜金系统明白了。 它终於知道,为什么宿主对“华蕴杯”名额被许知薇换走后,却一直毫无动作。 她既不歇斯底里,也没去直接质问或闹事。 原来,她不是没动作。 而是將动作放在了更隱蔽、更长远的地方。 她在布一个更大的局,试图借力打力。 【宿主,你想靠谢渡?】 系统的电子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这种对所有科研以外事物都漠不关心,情感淡漠的天才,真的会为了你去干预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情吗?】 拜金系统对此,並不太看好。 沈念禾的回应很平静:“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当然,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谢渡,只是她计划中的其中一步棋子而已。 她还有第二步,以及第三步后手。 倘若她精心准备的三步棋,都因为“剧情力量”或各种原因而未能奏效…… 那么,当“华蕴杯”参赛名单正式公布,她就会启动最坏的方案。 用自己的方式,哪怕玉石俱焚,也要为自己討一个说法,撕开那层虚偽的假面。 思绪收拢,沈念禾收敛心神,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给谢渡回復。 【念禾】:谢谢哥哥慷慨!(*^▽^*) 不过不用啦,我自己努努力,攒攒钱,总有一天能去吃的。到时候再向哥哥匯报味道如何~ 另一端的谢渡看完这条回復,眉头微挑,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总是拒绝,但也没再坚持。 他放下手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餐盘。 宾利车內,一直闭目养神,实则余光一直留意著身侧动静的路今安,清晰地捕捉到了沈念禾看完手机后,那不自觉上扬又迅速收敛的唇角。 她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心情很不错。 路今安眸色微深,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心中悄然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仔细分辨,极淡的不虞。 路今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內响起,打破了之前的沉默:“看什么,这么开心。” 这话一出口,不仅沈念禾愣住了,连路今安自己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105章 要帐 这下意识的询问,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 沈念禾短暂地愣了一下,隨即转过头,脸上重新掛起客套又疏离的微笑:“没什么,和一个朋友閒聊,他给我分享了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餐厅。” “什么好吃的?”路今安顺著她的话,隨口问道,目光落在她依旧带著笑意的侧脸上。 “灌汤包。”沈念禾回答得简洁。 路今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喜欢吃灌汤包?” “嗯。”沈念禾点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话题如同被剪断的线,突兀地停在这里。 车厢內再次陷入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呼啸声。 路今安向来话少,以往这种时候,总是沈念禾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或刻意討好,或小心翼翼试探,努力维持著表面的交流。 可今天,当她不再主动,彼此之间便只剩下这种带著距离感的沉默。 路今安眼角的余光瞥向她,只见沈念禾已经转过头,趴在车窗边,安静地看著外面飞速掠过,光影迷离的城市夜景。 她的侧影在昏暗的车內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透著一股疏离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有意无意地与他拉开距离。 这种感受,让路今安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滯涩。 就在刚才,她还因为和別人聊天而眉目舒展,唇角含笑,那笑容里是轻鬆愉悦。 可转过头面对他时,却只剩下了礼貌的微笑和刻意的安静。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路今安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落差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有点莫名的不爽。 路今安蹙了蹙眉,將心头涌起的那丝莫名情绪甩开。 他並不想深究这其中的原因,只归结於看不上她这种表里不一的反差。 而就在这时,车子已经缓缓减速,驶入了南大校园,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念禾下车前,客套的与路今安说了一声谢谢后,便径直朝著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入口走去,从头到尾,没再回头看那辆车一眼。 路今安依旧坐在车內,没有下车。 单向透光的车窗紧闭,將外面的喧囂与光线过滤,也隔绝了外部窥探的视线,但从车內,却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 他看著沈念禾纤瘦却挺直的背影,看著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后方。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见,路今安才收回视线,对著前座的司机,淡淡吩咐了一句:“走吧。” 声音平静无波。 黑色的宾利再次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驶离了宿舍区。 寢室內,冯莹恰好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將楼下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 当她看到那辆標誌性的豪车停在楼下,看到沈念禾从那辆车上下来,而车內的人並未露面。 看著这一幕,冯莹的心忍不住地“咯噔”一下,紧接著是一阵止不住的后怕与庆幸。 庆幸自己当时在火鹤花事件后,跪得够快,认怂认得够彻底。 要不然,以现在沈念禾这架势,都不用等到许知薇倒霉,她冯莹恐怕早就先一步被碾得渣都不剩了。 冯莹是真的没想到,沈念禾居然真的做到了。 从一个几乎被全校鄙夷、孤立无援的“拜金女”,一路逆袭,不仅成功留在了路今安身边,甚至看今晚这情形,儼然已经从许知薇手中虎口夺食,占据了路今安心中的一个特殊位置。 这太不可思议了! 纪雅见冯莹站在阳台上好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外面有帅哥啊?” 冯莹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走回室內,看向纪雅,压低声音道:“纪雅,以后咱们还是別再跟沈念禾作对了。” 纪雅闻言,一脸诧异:“为什么?刚刚余莉莉还发信息来,说许学姐心情不好,让我们在寢室里给沈念禾找点不痛快呢!咱们要是什么都不做,怎么向许学姐交代?” 冯莹见她还不清醒,乾脆將她拉到阳台边,指著楼下那远去的车子:“看清楚了吗?刚刚离开的那辆车子,是路今安的车。” “刚刚沈念禾就是从他那辆车上下来的。人送到宿舍楼下,你还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纪雅看著那个远去的汽车尾灯,眼底闪过浓浓的嫉妒和不甘,嘴上却不肯服软: “那、那又怎么样?余莉莉她们不是说了么,路少那种身份,不可能真的喜欢沈念禾这种出身的,最多就是玩玩,新鲜感过了就丟了。许学姐才是正主!” “玩玩?”冯莹冷笑一声,“即便是玩玩,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你可別忘记了,前几天赵孟那件事。” 赵孟的事,让纪雅哑口无言,脸色变幻不定。 冯莹最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纪雅,清醒点吧。以前沈念禾没靠山,路今安也不把她当回事,咱们跟著踩几脚也就踩了。”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咱们没必要为了討好许知薇,去招惹一个明显被路今安护著的人,那是自找麻烦。” 纪雅还想爭辩什么,就在这时,寢室的门“咔噠”一声被推开了。 沈念禾回来了。 她手里提著包,目光平静地扫过冯莹和纪雅,那淡漠的眼神,仿佛她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东西,然后拿起洗漱用品,转身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无视的態度,头一次让纪雅觉得膈应,说不出来的难受。 半个小时后,沈念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洗手间出来,吹乾头髮,换上舒適的睡衣。 她没有理会寢室內另外两人若有似无的打量,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手机。 指尖轻点,找到了【疯狗】的头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第106章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宋野刚刚將情绪低落的许知薇送回许家別墅。 黑色的跑车重新驶入夜色,他脸上的温柔和耐心也隨著许知薇的离开而迅速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硬的阴鬱。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宋野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来自沈念禾的微信消息。 【沈念禾】:老板,你觉得我今日的表现如何? 宋野看著这条信息,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表现? 从完成任务的角度来说,她今日的表现堪称完美。 但一想到知薇黯然神伤的模样,宋野心头却有著说不出的不爽。 他没有多言,直接点开转帐界面,输入金额——100,000.00元。 確认,发送。 转帐提示刚发过去不到两秒,沈念禾的信息就追了过来。 【沈念禾】:学长,你这是不满意?还是学姐伤得不够深?下次要再狠一点? 宋野看到最后两行,眉头重重一拧。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这女人,还真是半点不辱“拜金”的名头。 他冷著脸,再次转帐——又转了十万过去。 钱刚过去,不出两秒,对面就回了信。 【沈念禾】:谢谢学长,谢谢老板。老板大气,下次有这种活儿,继续找我。保准让学姐,彻底死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野懒得再看,隨手將手机往后座一扔。 心里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疑竇。 路今安怎么会这么配合她? 难道真看上这肤浅的拜金女了?! 这眼光,可真是不敢恭维。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內,沈念禾看著手机上接连弹出的两条银行转帐到帐通知,心情愉悦。 指尖轻点,毫不客气地收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脑海里,拜金系统那独特的电子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宋野)为宿主消费 200,000.00 元。】 【目標(宋野)累计消费金额:2,881,000.00 元。】 【目標(宋野)气运值汲取进度:35.125/100】 不错,相当不错。 沈念禾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今日这一趟,简直是收穫颇丰。 不仅狠狠膈应了许知薇,让还顺带从宋野这条“疯狗”身上薅到了二十万拜金幣。 一想到宋野明明心疼许知薇心疼得要死,却不得不给她这个『罪魁祸首』支付报酬。 沈念禾就觉得格外解气,心情舒爽。 她心情不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书籍,目光虽然书籍上,但耳朵却注意著寢室內的动静。 透过桌上小巧的化妆镜,她看到冯莹起身,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当洗手间的门轻轻合上,里面传来落锁的轻响时,沈念禾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冯莹发了一条信息。 內容极其简单,只有两个符號。 【。。】 洗手间內,冯莹正坐在马桶上,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 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提醒,发信人是【沈念禾】。 看到这个名字,冯莹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的名字,就心慌。 她草草的结束,提上裤子。 从洗手间走出来,冯莹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沈念禾的方向,见对方坐在那儿看书,侧脸平静,仿佛刚才那条信息不是她发的一样。 冯莹定了定神,转头对正在敷面膜的纪雅说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哦,好。”纪雅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太在意。 冯莹拿起自己的小包,快步走出了寢室门,甚至没等电梯,直接走向了楼梯。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沈念禾合上书本,也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寢室。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宿舍楼,彼此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周围彻底无人,冯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跟过来的沈念禾。 她一连警惕的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即便確定周围没人,也不敢大声说话,整个人偷偷摸摸的,心虚又心慌得不行。 沈念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简洁地吐出两个字:“手机。” 冯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不会拿你手机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只是看看。”沈念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冯莹看著她的眼睛,在那双清亮却冰冷的眸子里读到了明確的威胁。 如果不配合,后果自负。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屈服了,带著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將手机解锁后,递给了沈念禾。 沈念禾接过,屏幕还亮著,停留在冯莹与自己的聊天界面。 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条信息,就是她刚刚发送的那两个句號。 沈念禾手指滑动,指尖轻点,將这条信息记录彻底刪除。 冯莹在一旁看著她的动作,心里忍不住腹誹。 就两个句號而已,有什么好刪的? 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依旧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做完这些,沈念禾將手机递还给冯莹,这才进入正题:“这段时间,余莉莉、潘欣她们有没有再私下联繫过你和纪雅?” 冯莹接过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有。刚刚余莉莉还发信息来,说什么许学姐心情不好,让我们在寢室里给你找点不痛快。” 沈念禾挑了挑眉:“有聊天记录吗?” “有是有。”冯莹点头,隨即又补充道,“不过不是在我这边,是在纪雅的手机上。她们现在跟纪雅联繫得更多一些。” 沈念禾瞭然,大概上次火鹤花粉的事情,冯莹办砸了,让那两位大小姐觉得她不堪大用。 “有机会的话,把那聊天记录拍下来。”沈念禾吩咐道。 冯莹以为她是想要这些证据,点了点头:“好,我找机会拍下后,就发给你。” “不用发给我。” 沈念禾打断她,语气平淡:“你自己留著,备份好。或许以后万一能用上,说不定能保你一命。” 保命?! 这两个字让她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她看著沈念禾平静无波的脸,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行头。 果然,下一秒,沈念禾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当听清楚沈念禾的话后,冯莹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你、你刚刚说,说什么?!” 第107章 惊嚇到了 沈念禾看著冯莹那副震惊到几乎失语的表情,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声音不疾不徐地重复,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没听错。明天或者后天,找个合適的时间,在校园网的匿名板块发个帖子。” “內容很简单,就这么说:大家別被表象骗了。路今安压根就不喜欢沈念禾,如果他真的在意她,怎么会把她辛苦爭取来的『华蕴杯』独舞参赛名额,转头就送给许知薇。” “这段时间路今安对沈念禾好,指不定两人之间就用了这个名额,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沈念禾的语调平稳得可怕,仿佛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稿子。 冯莹听著她如此冷静地,一字一句地复述著这个足以引爆全校的爆料,看著她脸上漠然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看向沈念禾的眼神里,惊骇与恐惧交织。 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她莫名地感到害怕! 冯莹很清楚,沈念禾为了华蕴杯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 多少个清晨和深夜,舞蹈室里挥汗如雨的身影,那份近乎自虐般的刻苦,她都看在眼里。 这样一个几乎拼尽全力才得到的机会,现在听沈念禾的意思,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到了许知薇手里。 换作任何人,此刻恐怕早就气炸了,甚至可能失去理智去大闹一场。 可眼前的沈念禾,却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情。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冯莹心惊肉跳。 冯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乾涩得发疼,她颤声问道:“华蕴杯,你的名额。真的已经变成许知薇的了?” 沈念禾点了点头。 “真的是路今安,他……他出手给换的?”冯莹又问,声音更抖了。 这一次,沈念禾却没有直接点头,只是说道:“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这个消息,用匿名帖子的方式,捅出去。” 冯莹的心臟狂跳起来,她看著沈念禾平静无波的脸,终於忍不住问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念禾闻言,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极浅的笑。 那笑容落在冯莹眼里,却一点儿也不明媚,反而渗人得很。 “你想知道?”沈念禾定眼看著她,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冯莹猛地摇头,速度快得差点扭到脖子,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不,我不想,一点儿也不想!”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稳了稳心神,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脸上露出为难和恐惧:“可、可是,我压根不知道华蕴杯名额换人的事情啊!” “这么指名道姓地曝光出去,还牵扯到路少。万一查到我头上,我岂不是……”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她怕被路今安和许家报復,死无葬身之地。 沈念禾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直接给出了提示:“这件事,余莉莉和潘欣两个人都清楚內情。” “至於你不想惹祸上身,那就自己想办法,怎么把这消息来源,不著痕跡地引到她们身上去。之后,怎么將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你自己好好想想法子。我相信,你能解决。” 冯莹脑子飞快转动,这意思是要她先从余莉莉那里套出这个消息,然后再將最终爆料的人,找一个替罪羊。 她脑海里很自然的想到了纪雅。 方才在寢室里,她可是还想著听从余莉莉她们的话,给沈念禾使绊子。 正好可以顺理成章,而自己只需要稍稍引导一下即可。 想通了后,冯莹心里有底了。 她看著沈念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你是刚知道这件事,还是早就知道了?” 沈念禾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衝著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一笑,冯莹瞬间懂了。 她早就知道了! 我去! 她居然早就知道了?! 冯莹心里的惊骇如同潮水般再次翻涌。 她既然早就知道名额被顶替,居然还能每天若无其事,起早贪黑地去练习?! 这得是多深的城府,多强的忍耐力,才能憋得住?! 换成自己,恐怕早就崩溃或者掀桌子了! 这个念头驱使下,冯莹几乎是没过脑子,就又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掀桌子?去找学校理论,或者闹开?” 话一出口,冯莹自己就后悔了,这问题问得太蠢了。 与此同时,她也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校方那边把消息捂得死死的,半点风声没透,显然想打算等到比赛前夕,甚至比赛当天,再通知沈念禾。 到时候木已成舟,让她有苦说不出,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一想到那个场景,冯莹只是稍微代入一下自己,就觉得窒息般的憋屈和愤怒。 这不仅仅是打脸了,这是要把沈念禾所有的努力、尊严、希望,都踩在脚下碾碎。 至於许知薇是否清白。 呵呵,绝对清白不了一点。 她不信,许知薇不清楚,搞不好在比赛前夕再通知,指不定就有她的手笔在。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许知薇这一手真够狠的。 之前,沈念禾不掀桌子,肯定是憋著更大的招。 现在准备掀桌,看来这女人大招准备就绪了。 冯莹心里飞快地分析著,越想越觉得沈念禾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得可怕,手段也极其隱忍狠辣。 妈耶!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与她为敌了! 她害怕,是真的害怕。 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莫名其妙成了炮灰,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冯莹看著沈念禾那张平静美丽,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心悸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不自觉的,她心里竟然隱隱有些期待,期待沈念禾最后是如何出招。 若真是路今安或者宋野出手,她到底要如何翻盘。 第108章 她不知情 南大校园网的匿名论坛板块,一条標题为《理性討论:路少最近的反常,是否与华蕴杯名额有关?》的帖子,悄然出现。 没有刻意置顶,却如同滴入热油的水珠,迅速激起层层涟漪,热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帖子內容直指核心:路今安根本不喜欢沈念禾,之所以最近对她態度曖昧、维护有加,极有可能是两人私下达成交易。 路今安用金钱,换取沈念禾的华蕴杯独舞参赛名额,让给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许知薇。 帖子里言辞凿凿,仿佛亲见,將路今安近期对沈念禾的好,都归结为一种补偿或封口费。 起初,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隨著帖子被不断转发、討论,一些看似合理的推论开始占据上风。 路今安喜欢许知薇十几年,根深蒂固,不可能说变就变。 沈念禾名声本不好,拜金是出了名的,用一个对她而言或许只是“荣誉”的比赛名额,去换取实实在在的金钱和顶级豪门入场券,对她来说岂不是更划算。 否则怎么解释路今安对她忽如其来的特別。 这交易论似乎逻辑自洽,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下午,沈念禾结束了一天的舞蹈练习,额间带著细汗,抱著自己的水杯和毛巾,从舞蹈室走出来。 刚踏入走廊,她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只是偶尔掠过的目光,此刻变得密集而直白,来自四面八方。 不少学生看到她,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对她指指点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很轻,但架不住人多,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无数只小虫,嗡嗡地钻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华蕴杯换人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不过论坛上刚刚有人爆料出来,说沈念禾主动將名额让给许知薇。” “论坛上都爆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她和路少做了交易,用名额换好处。” “嘖嘖,我就说嘛,路少怎么可能真看上她?原来是交易啊!” “沈念禾那种人,为了钱什么干不出来。一个比赛名额而已,她肯定捨得换。” “这也太那什么了吧?不过想想她的作风,好像也不意外。” 沈念禾脚步未停,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茫然和疑惑,仿佛真的对周围骤变的氛围和议论一无所知。 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了刚才声音最大,说得最起劲的一个高个子男生身上。 她径直走过去,在那男生面前停下,清澈的眸子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问道:“同学,抱歉打扰一下。你刚刚在说什么?我和什么人做了交易?” 那男生正说得起劲,冷不防被当事人当面拦住,嚇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周围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让他又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他定了定神,梗著脖子,提高了音量,试图显得理直气壮: “不是我说的,是论坛上大家都在说。说你为了钱,把自己参加华蕴杯比赛的名额,让给许知薇学姐了。路少对你那么好,就是给你的补偿。” 沈念禾闻言,明眸猛地睁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你、你说什么?!我的名额……给了许知薇?!” 她的声音因为惊愕而微微拔高,带著明显的颤抖。 那表情不似作偽,仿佛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周围所有围观的学生,看到她这副反应,瞬间都明白了。 沈念禾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名额被顶替这件事。 南大的学生大部分都不笨,瞬间许多人已经猜到一些真相。 顶替名额是真的,但沈念禾本人被蒙在鼓里,所谓交易很可能是子虚乌有。 或者是某些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用来掩盖强取豪夺的本质,顺便泼沈念禾脏水。 一时间,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之前或许有鄙夷、有不屑,但此刻,许多人眼中都掺杂了清晰的怜悯、同情,甚至一丝感同身受的愤怒。 无论她为人如何,在这件事上,她无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付出了无数汗水贏得的机会,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剥夺,甚至还要被污名化。 沈念禾似乎被这个消息打击得有些站立不稳,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眼眶迅速泛红,却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再看那个男生,也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猛地转过身,抱著自己的东西,脚步踉蹌却又异常急促地,朝著教学办公楼的方向跑去,背影仓惶而无助。 等她一走,原地的围观者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加热烈。 “臥槽,看她那个样子,她真的不知道。” “名额被顶替是真的,但她本人不知道。那论坛上说的交易……” “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有人故意放消息,想把她塑造成自愿交易的样子,这样抢名额就名正言顺了唄!” “嘖嘖,真是好手段啊。顶替了人家的名额,还要让人家背黑锅。” “路少对她好,说不定真是觉得亏欠,给的补偿呢。但这补偿能弥补一个比赛名额吗?” “唉,虽然不喜欢沈念禾,但这事儿她確实挺惨的。每天起早贪黑练舞,跳得那么好,结果名额说没就没了。” “就是啊,华蕴杯啊,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换谁受得了。” “许学姐这次有点不厚道啊。” “嘘!小声点,別乱说。” 舆论的风向,在沈念禾那毫不知情的震惊反应下,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同情弱者、厌恶不公的情绪开始蔓延,而那个看似合理的交易论,也因为受害者本人的不知情,而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砰!” 舞蹈系教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正伏案备课的张素云老师抬起头,只见沈念禾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皮肤上。 张素云眉头微蹙,对这不请自入的动静有些不快。 但瞧见沈念禾明显不对劲的样子,还是压下了责备,温声问:“念禾,怎么跑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第109章 认命吧 沈念禾没立刻回答,只是扶著门框用力平復呼吸,眼睛紧紧盯住张素云。 那眼神里满是急切、茫然,更有一种即將破碎的固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微微发颤,问出了那个她早就想问,也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张老师,我的华蕴杯独舞名额是不是被许知薇顶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素云脸上的温和神情骤然凝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和难以掩饰的慌乱、尷尬。 她握著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沈念禾灼灼的目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半晌,张素云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你是从哪里听到这种话的?” 沈念禾没有理会她的反问,只是执著地,甚至带上了点哀求的意味,再次追问,声音比刚才更哑: “老师,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的名额是不是真的被別人拿走了?” 这一问,她憋了太久。 从猜到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想问个清楚,但她一直忍著,等待著最合適的时机。 而今天,她终於可以顺理成章地,装作毫不知情地,来向老师求证,来光明正大地撕开这道伤口。 张素云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直很看好,勤奋又有天赋的学生,看著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委屈、不甘与求证的光芒,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与无力。 她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艰难地开口:“念禾,关於名额的事情,系里经过综合考虑,认为还是让许知薇同学代表学校去参加华蕴杯,更为稳妥,把握更大一些。” “你还年轻,未来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执著於这一次。” 这话说得委婉,却等於变相承认了名额易主的事实。 沈念禾闻言,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崩溃大哭或歇斯底里,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然笑容。 “如果从一开始,学校就只需要直接指定人选,当初又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举行选拔赛?” “为什么要给了人希望,又要亲手把它毁掉?”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那个名额,是我在比赛里,一场一场跳下来,光明正大贏来的。” “我为什么要让出来?” “年轻,难道是我的原罪吗?” “就因为我年轻,我资歷浅,我就活该要把自己贏来的东西,拱手让人吗?” 张素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比谁都清楚沈念禾为了那个名额付出了多少,也比谁都明白这场选拔,最后变成內定有多么不公。 可作为系里的老师,她人微言轻,上面决定了的事情,她除了配合,又能做什么。 她对上层做出的决定无能为力,只能出声安抚:“念禾,老师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付出很多。” “你是个好苗子,老师一直都很看好你。” “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认命,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社会,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你还年轻,路还长,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沈念禾自然明白张老师说得对,社会很残酷。 可残酷,就真的对吗? 社会有病,不代表就是对的。 沈念禾抬眸,带著执著的询问:“老师,告诉我,是谁?” “是谁决定把我的名额给许知薇的?是许知薇自己要求的?还是宋野?又或者是路今安?” 张素云看著她执拗的眼神,知道今天不给她一个说法,她是不会罢休的。 她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念禾,这已不重要。知道是谁,又能改变什么呢?” “重要。就算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老师,求你了,告诉我,到底是谁?是谁这么……这么欺负人?”沈念禾执著的追问著。 看著沈念禾此时的模样,张素云心头一软,终究还是没能硬起心肠。 她再次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深深的无奈:“具体是谁发的话,老师也不完全清楚。但是许家还没那个能力,能让系里做出这种决定。”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明白了。 能让学校方面不顾公平和选拔结果,强行更换人选。 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只可能是宋野,或者路今安。 沈念禾得了答案,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激烈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说完,她不再看张素云,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念禾。”张素云连忙站起身,对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別做傻事。” 然而,沈念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校外商圈一家格调不错的餐厅里,余莉莉和潘欣正对坐著,享用著精致的午餐,心情颇为愉悦。 两人正低声交换著圈子里最新的八卦,言笑晏晏。 突然,放在桌边的两人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起来。 余莉莉和潘欣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她们放下手中的刀叉,各自拿起手机查看。 当看清屏幕上好友发来的消息截图时,两人的瞳孔同时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南大匿名论坛惊爆:华蕴杯名额疑遭顶替。路少、沈念禾、许知薇三角关係下的交易?】 类似的標题或內容,像一道道惊雷,劈在她们眼前。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慌乱,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 “论坛的事……”余莉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潘欣的脸色同样难看,她立刻解锁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点开了南大校园网的app,直接进入匿名论坛板块。 首页最上方,一个標著鲜红“爆”字。 回復量激增的帖子,正高高悬掛著。 標题和內容,与她们刚刚看到的消息如出一辙。 两人屏住呼吸,飞快地瀏览著帖子內容和下面飞速增长的回覆。 越看,心越沉,手脚越冰凉。 第110章 天榻了 “完了!”余莉莉失声低呼,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恐。 这件事,许知薇可是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能提前泄露出去。 一定要捂到比赛前夕,甚至比赛当天,打沈念禾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彻底无力回天。 可现在…… 全完了! 不仅泄露出去了,还被添油加醋,编造出了什么“交易论”,直接把路今安也拖下了水,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是谁干的?! 两人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怀疑对象,但最终,那个最有可能的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她们心头。 不等她们打电话过去质问或向许知薇匯报,余莉莉的手机就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纪雅。 余莉莉立刻按下接听键,甚至没放到耳边就迫不及待地质问:“餵?!论坛上的帖子是不是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纪雅兴奋又带著邀功意味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她的质问:“莉莉姐,论坛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哈哈哈,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沈念禾那个拜金女,说她和路少做齷齪交易,她的名声现在彻底臭了。” “比臭水沟还臭!” 余莉莉被她这兴奋的语气,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怒火瞬间衝上了头顶,咬牙切齿的质问道:“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 电话那头的纪雅还沉浸在任务完成得很漂亮的兴奋中,压根没听出余莉莉声音里的怒意,反而得意地承认: “是啊是啊,我匿名发的。怎么样?效果好吧?” “我可是完全按照你和欣姐的指示,找机会给她使绊子。这次这个绊子够大吧?直接让她身败名裂!” 余莉莉听到她居然还得意洋洋地承认了,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握著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吼: “你tmd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发这种帖子了?!谁让你把名额的事情捅出去的?!” 电话那头的纪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她有些委屈,又有些慌,声音也低了下去,试图辩解:“莉、莉莉姐,不是你和欣姐,让我找机会给沈念禾使绊子吗?我看这个机会就、就挺好的啊……我就、我就……” “蠢货!”一旁的潘欣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余莉莉手中的手机,对著话筒,声音冰冷而愤怒,“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你捅了大篓子了,你知道吗?!” 纪雅这下彻底慌了,握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但下意识地想要撇清责任,把锅甩回去,声音带著哭腔和强撑的辩驳: “欣、欣姐,我、我可是听你们的啊!是你们让我给她找不痛快的,我都是听命行事啊!” 潘欣被她这推卸责任的话气得差点笑出来,声音更冷:“我们让你发了?!我们让你把名额的事情,把路少都扯进去了?!你自己没脑子,还怪我们?!” “我……”纪雅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潘欣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撂下狠话:“你等著吧!这事没完,你死定了!” 说完,直接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纪雅拿著手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而餐厅这边,余莉莉和潘欣握著手机,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之前悠閒用餐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虑、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余莉莉声音有些发虚:“现在怎么办?” 潘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还能怎么办,先赶紧通知知薇吧!” “事情已经闹大了,肯定瞒不住。” “后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知薇和上面的人怎么处理了。” 余莉莉小声嘀咕,试图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说服潘欣:“其实……其实就算让沈念禾提前知道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吧?” “她一个没背景的穷学生,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最多就是让她提前几天绝望罢了,结果不还是一样。” 潘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只是让沈念禾提前绝望那么简单,就好了。 怕就怕这件事被这么一闹,会横生枝节,引出更大的麻烦。 “走吧。”潘欣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脸色凝重,“去许家。得当面和知薇说清楚。” 余莉莉也不敢耽搁,立刻起身结帐。 两人匆匆离开了餐厅,也顾不上去想那顿还没吃完的昂贵午餐,心急如焚地朝著许家的方向赶去。 沈念禾从张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后,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舞蹈室。 她一边快步朝著校外走去,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宋野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沈念禾】:宋学长,路今安现在在哪里? 信息发送过去,她脚步未停,目光却紧盯著屏幕。 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宋野的信息弹了出来,內容简洁到只有一个地址——南城半山別墅。 沈念禾看著那行地址,眸色沉沉。 她立刻切换到打车软体,输入目的地,下单。 十分钟后,叫得网约车停在了她面前。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疾驰,驶离繁华的市区,朝著幽静的半山別墅区方向而去。 司机將她放在了半山別墅区的大门口,便调头离开。 沈念禾站在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外,走到保安亭前。里面值班的保安一眼就认出了她。 保安主动探出头,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小姐,是找1號別墅的业主吗?” “是。”沈念禾点头。 “哦,那正好。”保安指了指旁边停著的一辆小型电动巡逻车,“我们马上要去巡逻,顺路可以带您上去。” 第111章 质问路今安 沈念禾却摇了摇头:“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万一因为我让你们违反规定就不好了。” 保安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觉得这个姑娘不错:“你先联繫上面,我们再送你。” 沈念禾没再推辞,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管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管家沉稳的声音传来:“沈小姐。” “林叔,是我。我找路今安,我现在在山脚下。”沈念禾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我马上安排车下来接您。”林管家立刻说道。 “不用特意安排车下来。”沈念禾打断了林管家,“保安大哥他们正好要上去巡逻,可以让顺路带我一段,这样也不会麻烦。” 林管家在那头略一沉吟,隨后应道:“好的,沈小姐,我会和门岗確认。您稍等。” 很快,保安接到了一个內部通话,连连点头。 掛断后,他对沈念禾笑道:“好了,沈小姐,您可以上车了。” 沈念禾道了声谢,坐上了那辆小巧的电动巡逻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別墅区,沿著蜿蜒整洁的山路向上。 抵达一號別墅气派的大门前时,那里已经有一位穿著制服的女佣在等候。 见到沈念禾下车,女佣立刻上前,恭敬地引著她往里走。 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精心打理的花园小径,来到主楼门口。 林管家已经站在那里,他看到沈念禾,敏锐地察觉到她状態似乎有些不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虽然极力维持著平静,但眉宇间透著一股压抑的紧绷感。 林管家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沈小姐,请隨我来。少爷在后花园。” 沈念禾点点头,跟著林管家,从主楼侧面的长廊绕过去,来到了宽敞静謐的后花园。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爬满葡萄藤的木质廊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在廊架下的一张藤编休閒椅上,路今安正安静地坐著。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一条米色休閒长裤,裤脚隨意地挽起一点。修长的手指握著一本厚重的原文书,微微垂首,专注地阅读著。 细碎的光点落在他乌黑的发梢,挺直的鼻樑和线条优美的下頜上,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清冷又俊美得有些不真实,宛如从校园漫画中走出,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 林管家將沈念禾带到廊架入口处,便微微躬身,悄然退了下去,將这片静謐的空间留给两人。 整个后花园,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沈念禾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看著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清雋身影,深吸一口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路、今、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静謐。 路今安闻声,终於从书页中抬起眼。 阳光有些刺目,他微微眯了下眼,才看清光影下站著的人。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甚至让她白皙的脸庞边缘仿佛在发光。 然而,路今安的目光,却被她那双通红,盛满了水汽的眸子牢牢锁住。 那里面,有悲愤,有委屈,有绝望,还有一种濒临破碎的倔强。 “路今安……” 沈念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明显的哽咽和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今安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解:“你在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 沈念禾眼泪无声的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你让学校把我参加华蕴杯的名额,给了许知薇。为什么?!” 她向前一步,声音破碎而颤抖:“那个名额,明明是我一场一场比赛,凭实力贏来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拥有的东西已经那么那么多,財富、地位、所有人的追捧。”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们这些只是想靠努力往上爬的人,最后一点点希望,都要无情地剥夺?!” 她通红的双眸死死地盯著他,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湿亮的痕跡。 路今安看著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看著她明明声音哽咽颤抖,却极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陌生而复杂的难言情绪。 沈念禾的眼泪越来越多,她却死死咬著下唇,压抑著即將衝出口的抽泣声,只是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哽咽著,继续控诉: “我只是……只是想好好跳舞而已,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简单的心愿,你们都要抢走吗?” “她许知薇,什么都有了。有你的喜欢,有宋野的呵护,有所有人的仰望,她拥有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仅有的这么一点点东西,都要夺走?!” 面对她悲愤的质问,绝望的控诉。 路今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翻涌,让他有些不適的情绪。 他坐直身体,目光沉静地迎向她泪眼朦朧的视线,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没、有、做、过。” 沈念禾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乾脆的否认。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双眸,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你没有做过吗?可是,他们都说是你……” 最后一个“们”字,在路今安骤然变得冷冽锐利的目光注视下,被沈念禾默默地咽了回去,化作唇边一声几不可闻的抽噎。 她垂下眼睫,泪水依旧无声滑落,嘴里却喃喃自言自语:“不是你,那……那就是他了。” 说著,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和你走得近了一些,所以她为了报復我,才让他夺走我的名额吗?” 路今安静静地听著她的低语,看著她苍白脸上刺目的泪痕,那副明明脆弱不堪却又强撑著的样子,让他心头那股陌生的滯涩感再次翻涌。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第112章 否认 沈念禾闻言,缓缓抬眸,微红的眼眸就这么直直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尚未散尽的悲伤,有残留的怀疑,也有一丝近乎死灰的平静。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偽。 最终,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哭诉,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平静的吐出一个字: “好。” 说完这个字,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转过身,不再看路今安,也不再停留,朝著来时的小径走去,背影单薄而孤寂。 等沈念禾的身影消失在葡萄藤廊架的拐角,路今安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重新拿起手边的书,目光落在熟悉的字句上,却发现那些原本清晰的文字,此刻却像隔著水雾,怎么也看不进去。 心头那股因她泪水而起的莫名烦躁,让他无法再保持之前的平静。 他索性放下书,站起身,朝著主楼的方向走去。 刚刚穿过一道爬满蔷薇的拱门,前方廊道的拐角处,隱约传来了两名年轻女佣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哎,你看到了没?刚才那个拜金女,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从后花园出来的时候还在抹眼泪呢。嘖嘖,真可怜。” 这道声音里带著幸灾乐祸。 “看到了,哭得还挺伤心。你说,是不是路少终於想通了,要和她彻底断了,所以她受不了了,跑来哭求?”另一个声音附和,语气刻薄。 “肯定是,不然还能为什么。难不成是路少骂她了?路少那么有涵养的人,怎么会骂人。肯定是她自己作的。” “就是就是,本来就是个捞女,配不上路少。早点认清现实也好,省得整天做白日梦,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 “哈哈哈,变山鸡还差不多……” 两人说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今安的脚步在听到“拜金女”、“捞女”、“配不上”这些字眼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蹙起,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这时,林管家也从另一侧匆匆走来。 他刚刚让人將沈念禾送回学校,一过来,就看到了站在拱门阴影下的路今安,也听到了拐角处那隱约却清晰的议论声,心头一凛,面色微变。 路今安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管家,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眼神里透出的冰冷和无声的质问,已经足够让林管家明白一切。 林管家立刻会意,脸色也变得严肃,微微躬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沉声道:“是我管理疏忽。少爷放心,这样的情况,绝不会再出现了。” 路今安没有回应,只是收回了视线,继续迈步,径直从拐角处走过,仿佛根本没有在意那两个躲在角落里嚼舌根的女佣,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书房的长廊尽头。 等到路今安离开,林管家才从拱门后走出,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个拐角。 那两个正说得起劲的女佣,一抬眼看到突然出现的林管家,嚇得脸色“唰”地白了,赶紧低下头,慌乱地喊道:“林、林管家。” 林管家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带丝毫温度。 这两人都是別墅最近一年新招进来的年轻女佣,大概觉得路少平时不管事,主人又只有一位,工作轻鬆,便有些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你们两人。”林管家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现在去收拾你们的东西。今日之內,离开这里。这个月的薪酬会按照足月发放,同时会给予你们相应的辞退补偿。” 两名女佣闻言,如遭雷击,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中一人忍不住颤声问道:“林、林管家,为、为什么?” 她们是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这里的薪资待遇远超市面上普通的住家保姆,月薪一万五起步,还有各种奖金和隱形福利,实际到手每月轻鬆过两万。 而且工作量不大,整栋別墅就伺候路今安一位主人,主人规矩多但从不刁难下人,工作环境好,说出去也有面子。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林管家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硬:“你们违反了规矩。” 规矩?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是她们刚才的『多嘴多舌』。 可是…… 另一名女佣有些不甘心,也顾不得害怕,急声辩驳道:“可是上次我们私下议论沈小姐的时候,路少明明就听到了,他也没说什么啊!” “这说明路少根本不在意那个女人的事。你不能用这个理由辞退我们。” 这话一出,林管家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心里暗自摇头,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他没有任何义务向她们解释,路少上次的『没说什么』,或许只是当时不屑於计较,或许有別的原因,但这绝不代表她们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 更不代表她们可以隨意揣测,议论主人的事情,甚至以此作为自己行为的依据。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林管家早已察觉到,少爷对那位沈小姐的態度,似乎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时候,留下这种没眼色、没分寸,还自以为是的蠢货,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林管家懒得再与她们废话,直接冷声道:“我是通知你们,不是在徵求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执意要闹,那么所有的补偿都將收回。如果你们不服,可以去劳动仲裁或者法院起诉。”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惨白的脸色,扬声唤道:“李妈。” 一位年纪稍长,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佣,立刻从旁边的小厅里走了出来。 “林管家。” “带两个人,看著她们收拾东西,直到她们离开別墅区。所有属於別墅的物品,一件都不能带走。办完手续后,让財务把该结的帐结清。”林管家吩咐得乾净利落。 “是。” 李妈应下,看向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年轻女佣,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 林管家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留下两个终於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的女佣,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声。 第113章 確认黑手 回到书房的路今安,周身的气压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他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並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文件,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道恭敬沉稳的男声:“老板。” 路今安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平静的吩咐:“去查一下,舞蹈系华蕴杯参赛名额替换之事,是谁在背后主导。”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在没有拿到確凿证据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定论。 电话那端新来的周特助,听出了老板语气中的不同寻常,没有任何废话,应道:“是,老板,我马上去查。” 掛断电话,路今安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静謐的山景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红木桌面,等待结果。 下属的效率极高。 不过十分钟,桌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专属铃声响起。 路今安接起。 周特助的声音传来,清晰而简洁:“老板,已经查清楚了。原本应由沈念禾代表南大参加华蕴杯全国高校舞蹈大赛的独舞项目。” “但是在选拔结果出来后第三天,校方將参赛名额更换为许知薇小姐。这是宋家与校方达成一致的结果。” 周特助又补充道:“目前,官方並未对外公布更换人选,似乎有意拖延到比赛前夕。宋少那边,处理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书面痕跡,但几个关键经办人的口供一致。” “嗯。”路今安听完,只是从喉间溢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听不出喜怒。 “老板,还有別的吩咐吗?”周特助试探著问道。 “没了。”路今安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另一端的周特助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长嘆了一口气。 一边是宋少,一边是沈小姐…… 哎,路家和宋家是世交,希望这两位爷可千万別因为这种事闹出什么大的不愉快来。 与此同时,余莉莉和潘欣二人,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许家別墅。 她们甚至等不及佣人通报,直接找到了二楼许知薇的专属练舞室,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正在隨著音乐舒展身体的许知薇,动作被打断,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被打扰的不悦。 她停下动作,关掉音乐,蹙著眉头,看向门口神色慌张的两人,语气带著一丝不耐:“出了什么事?急成这样?” 余莉莉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潘欣,示意她先说。 潘欣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知薇,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你听完后千万別生气。” 许知薇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深,心中的不悦转为一丝疑虑:“到底什么事?快说!” 潘欣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直接坦诚:“关於华蕴杯名额的事情,现在学校里都已经传开了。” “什么?!!!” 许知薇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陡然拔高:“谁传出去的?!这件事不是只有……” 这件事,明明处理得极其隱秘。 除了校方几个不得不配合的领导,就只有她自己,以及眼前这两人知道。 余莉莉见瞒不住,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是纪雅那个蠢货,自作聪明,把这件事给捅出去了。” “纪雅?谁?”许知薇一愣,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有些陌生。 潘欣连忙为她解惑:“就是沈念禾的那个室友。” “她怎么会知道的?”许知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凌厉的目光扫过余莉莉和潘欣,“是你们告诉她的?!” 余莉莉和潘欣被她看得心虚,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许知薇一看她们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那股直衝头顶的怒火。 “我千叮嚀万嘱咐,让你们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提前泄露出去。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为什么还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外人?!”许知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余莉莉小声辩解道:“我们想著让她在寢室里给沈念禾找点不痛快,就跟她提了一嘴名额的事,让她心里有数。” “谁知道这个蠢货会把这件事,直接发到论坛上去。” 潘欣赶紧转移话题,试图亡羊补牢:“知薇,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补救这件事吧!” 许知薇狠狠地瞪了潘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还用得著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矮几上的手机,解锁,直接点开了南大校园网的app。 首页最上方,那个標著“爆”字的匿名爆料帖赫然在目。 许知薇快速瀏览了一遍內容,当看到帖子对路今安和沈念禾之间交易的无端猜测时,眉头又紧蹙了几分。 她退出这个帖子,立刻又看到了另一个同样標著“爆”字的新帖——標题是:【沈念禾本人竟不知被顶替!恐有內幕,舞者何辜?】 许知薇心中一沉,点开这个帖子。 发帖人放出了一段显然是偷拍的短视频,画面虽然有些摇晃,但能清晰地看到沈念禾与一个男生当面对峙,然后从男生口中得知『名额被顶替』后,脸上那瞬间的震惊、茫然,以及隨后急切离开的背影。 这个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炸锅。 同情沈念禾,质疑学校公正性,声討幕后黑手的言论占据了主流。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宋某某”、“路某某”这样的暗示已经满天飞,矛头隱隱指向了她。 以前那些嘲讽沈念禾拜金,不自量力的声音,此刻几乎完全被淹没。 舆论的风向,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悄然逆转。 她许知薇,从一个眾人仰望的女神,变成了抢夺他人成果,依靠背景上位的掠夺者。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许知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第114章 许知薇的请求 然而,就在她刚从这个帖子退出来,准备刷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相关帖子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该帖子已被刪除或不存在。】 她一愣,立刻再次刷新校园网首页。 短短几秒钟內,所有关於“华蕴杯名额”、“顶替”、“沈念禾”等关键词的热门帖子,全部被抹去。 首页上,只剩下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討论。 许知薇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能有这个权限和能量,在瞬间全网刪除相关信息的,不是校方出手,就是他们出手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宋野。 只有他,才会如此迅速压下对她不利的舆论,保护她。 其次才是路今安。 无论如何,名额既然已经给了她,那就是她的。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將这个已经到手的胜利果实再抢回去。 只要路今安不插手,沈念禾就算知道了,闹开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乖乖接受这个结果。 定了定神,许知薇拿起手机,找到了路今安的號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不再是无人接听,而是占线的提醒。 许知薇握著手机,听著那单调的忙音,心头的烦躁和不安,並没有因为帖子的刪除而减少,反而隱隱加重了。 另一边,路今安在得到了確切的结果后,拨通了宋野的电话。 “你在哪里?” 宋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些许嘈杂的背景音:“御景台。” “行。” 路今安掛断电话后,拿起车钥匙离开书房。 刚走到车库,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许知薇的电话再次拨入。 路今安只瞥了一眼,径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半山別墅区,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此时,天色入暮,霓虹灯在车窗上拖曳出一道道迷离的光带。 许知薇的电话第三次拨入时,路今安终於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传来了许知薇温柔却难掩焦急的声音:“今安,你终於接电话了。有一件事我要和你道歉。” 路今安单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著前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许知薇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隨后才用那惯常温婉的语调解释道: “校园网上出现了关於你和念禾交易的事,这件事他们误会了。阿野他知道我想要参加华蕴杯,没想到他会直接去找学校沟通。而学校经过综合考虑,最终决定將沈念禾的名额替换给我。” 她语气里適时地掺入一丝无奈与歉意:“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被人知晓,更没想到他们会藉此诬衊是你与念禾做了私下交易。真的很抱歉,將你牵扯其中。” 路今安没有回应。 他的沉默,让电话另一端许知薇神情驀地变得紧绷。 许知薇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心下一横,说出了今晚这通电话真正的目的:“今安,这件事你能不管吗?” “我和阿野会妥善处理好后续,念禾那边我们也会给予足够的补偿,绝不会让她吃亏。” 路今安听到补偿二字,脑海里倏然浮现出午后,沈念禾站在葡萄藤架下泪流满面,却又倔强挺直脊背的模样。 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句破碎的“为什么连我仅有的这么一点点东西,都要夺走”,此刻异常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他没有立刻回答许知薇的请求,反而问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问题:“知薇,你为什么要执著於这个名额?” 许知薇愣住了。 她预想过路今安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直接插手,却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探究她的动机。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她心头猛地一坠,一股冰凉的不安悄然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回道:“因为我是舞者。” 她像是在为自我辩解,又像是在说服他,补充道:“华蕴杯是国內青年舞者最重要的舞台之一,对我而言,它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职业道路上必须攀登的高峰。” “我需要这个平台来证明自己,也需要它带来的机遇和认可。” 这个回答完美符合她一贯的『为艺术执著』的人设。 路今安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 那弧度很轻,转瞬即逝,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舞者。” 他低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別的什么。 许知薇的心悬得更高了,她试探著,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可以吗,今安?这次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我和阿野一定能处理好。” 路今安的车子稳稳停下,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倒计时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著。 斑斕的光影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清雋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他望著那跳动的数字,平静地再次发问:“这个名额,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许知薇想也不想,立刻回道:“对,很重要。这关乎我的职业生涯和未来。今安,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最后的尾音,她甚至带上了一点惯常不会轻易示弱的依赖。 路今安听著电话里传来,那熟悉又陌生的祈求,心底却一片平静,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曾几何时,许知薇的一个眼神,一丝未尽的言语,都能让他揣摩良久,恨不能將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何须她如此直白地开口请求。 记忆的碎片无声翻涌。 过去十几年里,她似乎真的从未对他开口祈求过什么。 因为往往在她流露出些许意向或需求之前,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为她铺平了道路,扫清了障碍。 她永远是被妥帖安置,无需操心的那一个。 而现在,她开口了。 为了一个从別人手中夺来的名额,如此急切,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就有意思了。 红灯转绿。 路今安唇角那抹冷峭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对著电话那端的人,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第115章 质问宋野 许知薇在听到那一个『好』字后,高悬的心重重落下,一丝难以抑制,混杂著胜利与安心的笑意浮上她的眼角眉梢。 果然,他终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无论沈念禾如何折腾,无论外界如何非议,路今安的立场从未真正改变。 有了他这个表態,宋野那边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这件事终究能压下去。 “谢谢你,今安。我就知道……”她的话语里带上了如释重负的轻柔。 “我还有事。”路今安打断了她尚未说完的感激,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先掛了。” “好,那你忙。”许知薇善解人意地应道,语气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温婉从容。 通话结束。 路今安將手机隨手丟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 车子平稳加速,驶过路口,朝著御景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將他深邃眼眸中那片沉静的墨色映照得明明灭灭。 他答应了她不管。 但这个不管,究竟意味著什么,或许连他自己,此刻也需要重新理清。 御景台,南城顶级私人俱乐部之一,坐落於繁华 cbd 核心区的一栋摩天大厦顶层。 这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出入皆是名流巨贾,环境私密奢华,是谈事、消遣的绝佳场所。 路今安將车钥匙交给泊车侍者,径直步入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色衬衫的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腕上价值不菲的机械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眸子,在电梯顶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幽深。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喧囂与冷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门隔开。 走廊铺著厚重昂贵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两侧墙壁上悬掛著现代艺术画作,灯光设计得极具氛围感。 早已候在电梯外的俱乐部经理见到他,立刻躬身:“路少,宋少在『云顶』包厢。” 路今安略一頷首,经理连忙在前引路。 穿过一道自动感应的沉重木门,喧囂的人声与音乐声隱隱传来,但很快又被第二道门隔绝。 直到经理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停下,恭敬地推开门,里面属於顶级私人包厢,更为放肆的喧囂才扑面而来。 包厢极大,视野极佳,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璀璨的夜景,霓虹如星河倾泻。 室內光线迷离,音乐声震耳,空气中混合著雪茄、酒液与昂贵香水的奢靡气息。 七八个年轻男人或坐或站,身边大多依偎著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女伴。 笑声、碰杯声、嬉闹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当路今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包厢內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不止一个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些原本肆意谈笑的面孔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惊讶、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今安的目光掠过眾人,径直落在包厢最里面,那张正对著落地窗的弧形沙发上。 宋野独自占据著沙发中央,身体深陷在柔软的皮革里,长腿交叠搭在面前的矮几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 他同样看到了路今安,却没有起身,只是掀起眼皮,那双总是带著野性与不羈的眸子,此刻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鹰隼,直直地迎上路今安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路今安迈步走进包厢,对周围那些投来,带著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走到沙发前,在宋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態隨意,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侍者悄无声息地送来一杯冰水,放在路今安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迅速退开。 路今安没碰那杯水,只是看著宋野,声音平静地开口,打破了包厢內诡异的寂静:“华蕴杯的名额,是你动的手。”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宋野嗤笑一声,仰头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块哗啦作响。 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同样平静地回视路今安,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是,又如何?” 包厢里剩下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自己立刻隱形。 谢临和王宇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心里同时为接下来的场面捏了把汗。 路今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更冷了几分:“理由?” “理由?” 宋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 “知薇想要,我就给了。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送出一件珠宝、一个包包。 路今安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节奏平稳,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通过施压校方,替换掉原本通过正规选拔获胜者的名额。”他缓缓说道,每个字带著质问之意。 “宋野,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讲究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宋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锐利地看向路今安:“路今安,你这是在教训我?为了那个沈念禾?”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路今安迎著他的目光,分毫不让,“选拔有选拔的规则。你想要给许知薇铺路,大可以用其他方式,而不是用这种手段,夺走別人应得的东西。” “別人应得的东西?”宋野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讽。 他坐直身体,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你別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公正无私。” “那个名额给了知薇,对她的事业就是更有帮助。” “沈念禾算什么?” “一个有点天赋的穷学生罢了,她拿什么跟知薇比?” “错过这次机会,她还能有下一次。” “但知薇需要这个舞台,现在就需要。” 他的话语尖锐而直白,充满了上位者对资源理所当然的支配感,以及对下位者命运轻蔑的裁定。 第116章 言尽於此 路今安看著眼前桀驁的宋野,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想起沈念禾含泪的质问,想起许知薇电话里那句『因为我是舞者』,再对比此刻宋野理直气壮的需要和不值一提,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所以,”路今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因为你认为许知薇需要,因为她更值得,你就可以无视规则,剥夺另一个同样付出了努力,甚至可能是更多努力的人的机会?” “宋野,这就是你做事的方式?” “是又怎样?!”宋野眼神冷漠,语气淡漠,“我宋野想给谁东西,还需要看別人的脸色?需要讲究什么狗屁规则?” 宋野直视著路今安的眼睛,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桀驁与自信。 “规则是人定的,也可以为人而变。我判定值得,我就能让它变。” “路今安,別告诉我你从来没做过类似的事。这个圈子,不都是这样运转的吗?强弱分明,各取所需。” 他嘴角那抹讥誚的弧度加深:“还是说,你现在想为了那个沈念禾,打破这个默认的规则?行啊,有本事,你就让她自己把这个名额,堂堂正正地抢回去。”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不重,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却清晰地迴荡在包厢里。 包厢內的气氛降至冰点,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音乐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谢临和王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这两位爷就直接动手。 路今安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 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对峙著,同样出色的容貌,却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场。 一个清冷如冰下暗流,一个桀驁不驯如燎原野火。 路今安没有立刻接话。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包厢內噤若寒蝉的其他人,以及那些依偎在旁,大气不敢出的女伴们。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几乎不需要言语,谢临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对著身边的女伴和其他几个相熟的公子哥使了个眼色。 “咳,那个野哥,路哥,我们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出去转转,你们聊,你们聊。” 王宇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就不打扰了。”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起身,带著女伴,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包厢。 等谢临、王宇等人带著女伴鱼贯而出,厚重的包厢门再次合拢,隔绝出一片绝对的静謐空间。 窗外城市的喧囂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两人之间无形的气流在无声涌动。 路今安没有继续刚才关於名额的爭论,而是问出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你喜欢许知薇什么?” 宋野正將杯中新添的冰块晃得轻响,闻言动作微顿,隨即嗤笑一声,抬眼看向路今安,眼神里带著几分『你问这废话干嘛』的不耐。 “喜欢就是喜欢。”宋野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有些蛮横,“哪有什么喜欢什么。感觉对了,就想护著,想给她最好的,看她高兴。就这么简单。” 路今安在听到这个回答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因为在此之前的十几年里,他对於『为什么喜欢许知薇』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恐怕也与此刻的宋野大同小异。 感觉? 习惯? 或许还是深植於潜意识里的认定,觉得她就应该被自己喜欢,是自己生命里唯一想要拥有,想要她站在身边,与之並肩同行的存在。 不需要理由。 可现在…… 路今安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冰水,指尖感受著玻璃杯壁沁出的凉意。 他看向宋野,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宋野,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对她的这种喜欢,这种理所当然,无需理由的感觉。从头到尾,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让你觉得有点不对劲?” 宋野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以一种近乎看傻瓜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路今安。 “不对劲?” 宋野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的讥誚几乎要溢出来。 “路今安,你脑子是不是被那个沈念禾灌了什么迷魂汤?” “喜欢一个人觉得不对劲?那什么样才叫对劲?” “像你现在这样,对著一个捞女百般维护,对知薇反而疏远质疑,这就叫对劲了?” 路今安看著宋野那副表情,心下明了。 是了,深陷其中的人,如何能察觉水温水压的细微变化。 就像曾经的他,身处其中,只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过来人,也作为相识多年。 即便如今立场微妙,却仍存几分旧谊的玩伴。 路今安觉得,有些话,点到即止,也算尽了本分。 他放下水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罕见直白的劝诫: “宋野,听我一句劝,別把许知薇看得太重,別把她当成你世界的全部重心。” 这话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宋野的嘲讽。 “哈!”宋野像是被逗乐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路今安,我今天还真是小看了你。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路大少爷还会玩这么下作的手段?” 路今安眉梢微挑,静待他的下文。 宋野脸上讥誚之色更浓:“自己移情別恋,喜欢上那个来路不正的沈念禾,就开始在知薇身上泼脏水,玩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你这是想给自己变心找个体面的藉口?”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如果是这样,路今安,那你可真是太没品了。让我看不起。” 面对这样刻薄的指责,路今安沉默了。 他看著宋野眼中的鄙夷,以及为许知薇抱不平的正义感,忽然觉得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甚至有些可笑。 他言尽於此。 - 2026年的第一天,墨爷在这里祝,宝子们变美变瘦变优秀,好运好財好身体,顺心顺意顺前程!! 新一年初始,求五星好评,涨涨分数。 宝宝们,来个五星好评~~ 第117章 名额他拿定了 路今安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的映衬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整理了一下並无线褶的袖口,目光重新变得疏淡冷清,看向宋野,给出了今晚关於那件事的最终表態: “那个名额,该属於谁,就属於谁。” 宋野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他也跟著站起身,两个同样挺拔的男人在空旷的包厢中央对峙,空气仿佛被压缩。 “路今安。”宋野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具威胁性,“你当真要为了沈念禾那个拜金女,做到这一步?” 清晰的灯光將路今安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有些冷硬,他声音不高:“她不是拜金女。” 隨后,又补充道,“我只是帮她拿回,原本就属於她的东西。” “原本就属於她?”宋野唇角上扬,眼神却冰冷无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那我也告诉你,这个名额,知薇拿定了。” “我宋野给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想帮她抢,儘管试试。” 路今安不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爭。 该说的都已说完,立场也已摆明。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到冰凉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宋野低沉的声音。 “路今安,別忘了,你那条命,是知薇救回来的。別让我看不起你。” 路今安脚下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门把。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停顿超过一秒。 “咔噠。” 门被拉开,他侧身而出,身影迅速被门外走廊的光影吞没。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自动合拢,將宋野最后那句话,以及包厢內凝固的气氛,彻底隔绝。 走廊寂静,灯光柔和。 路今安步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暗的潮水无声翻涌了一瞬,又迅速归於平静。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冷峻的侧影。 救命之恩么……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沉静的漠然。 有些东西,是恩情。 有些东西,是道理。 而有些东西,或许需要重新掂量。 再说回沈念禾这边。 她从半山別墅出来后,並没有直接回学校。 她去了校外一家私人舞蹈工作室。 换上练功服,对著整面墙的镜子,她开始起舞。 没有音乐,只有肢体划破空气的声响。 每一个拉伸都带著狠劲,每一次旋转都拼尽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通过汗水排出体外。 镜子里的身影纤穠合度,充满力量,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琉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筋疲力竭,汗水浸透了额发和背心,她才缓缓停下。 看了眼时间,已近深夜。 她没有换回常服,只是套了件宽鬆的卫衣在外面,离开了舞蹈室。 夜风带著凉意,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了附近中式公园——清漪园。 这里晚上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盏仿古宫灯造型的路灯,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 她在靠近马路的一条僻静小径旁,找了张石制长椅坐下。 头顶正是一盏古风路灯,灯罩是鏤空的莲花形状,暖色的光线透过孔隙,细碎地洒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微微蜷缩著身体,双手环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处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身旁不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束一闪而逝,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衬得这角落更加寂静。 晚风穿过园內的树木,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隱约能嗅到草木湿润的气息。 她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温暖光晕中,悲伤的瓷偶。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握在手心的手机终於传来了期盼已久的“叮咚”提示音。 屏幕亮起,在看到发信人是那个熟悉的黑色背景白色“x”头像时,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稍稍松下。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那条仅他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模糊,从舞蹈室窗外拍下,被雨水打湿的霓虹夜景,配上了一个孤零零的哭泣表情。 【x】:你心情不好? 简短的五个字,一如他往日的风格。 沈念禾没有马上回復。 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平復著过快的心跳,开始酝酿的情绪,让自己显得更为真实。 大约一分钟后,她才点开语音输入,將手机凑到唇边,用那副清亮中此刻带著明显沙哑与压抑的嗓音,轻轻说著。 【禾下乘凉】: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声音透过听筒传递出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惊扰了对方。 另一端的谢渡,刚结束一个冗长的数据核对,正准备休息。 点开这条语音时,那截然不同於往日鲜活明快,反而透著沉重低落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他几乎没有犹豫,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嗯。】 在他发出这个字的下一秒,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界面——微信通话请求。 谢渡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文字交流与实时语音通话,是完全不同的界限。 他低头看著那个跳动的头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她往日俏皮表情和轻快语调的信息,还有那些能瞬间抚平他焦躁的歌声。 而此刻,那声音是低沉的,压抑的,甚至带著一丝脆弱。 仅仅犹豫了两秒钟,谢渡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对不起。” 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三个字。 声音比语音消息里更清晰,也更近,那丝努力克制的哽咽感也更明显。 谢渡原本因打破常规而升起的那一丝微妙不適,在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面前,瞬间消散无踪。 第118章 完美的聆听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陌生的情绪。 被她声音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无助所牵引。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但这道歉本身,就让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不等他开口询问,听筒那端,此刻分外柔软而脆弱的好听嗓音再次响起,只是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微微的颤音。 “我不知道该找谁倾诉,所以……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你告诉我就好。” 那语气里,藏著深深的小心翼翼,一种极度渴望被倾听、被理解,却又害怕被拒绝、被厌烦的惶恐。 像一只在雨夜中瑟瑟发抖,却又试探著靠近人类屋檐的流浪猫。 谢渡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麻的陌生的疼。 他不太明白这种情绪的来由,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让她这样不安。 “没事。”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比平日更低沉了些,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是出了什么事?” “嗯。” 沈念禾低低地应了一声,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泄洪的闸口,断断续续,有些杂乱无章的倾诉而出。 “我、我家在一个很小的地方,爸妈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他们没什么本事,就是肯吃苦。” “知道我从小喜欢跳舞,有点天赋,他们就咬著牙,省吃俭用,打几份工,也要送我去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们说,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能让我也这样……” 她的声音起初还在努力维持平稳,但提到父母时,那种混杂著愧疚与思念的情绪让她的语调开始不稳。 “我不想辜负他们,我真的不想。” “所以我拼命地练,別人休息我在练,別人过节我在练,受伤了咬著牙继续……” “我不怕苦,真的,一点不怕。” “能跳舞,能站在舞台上,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参加选拔,一场一场地跳,贏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名额。” “我以为,我终於能让他们为我骄傲一次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哽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压抑的哭腔再也掩饰不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努力,明明是我贏来的东西,他们说拿走就拿走……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 “就因为他们有权有势,因为他们一句话,学校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是不是觉得特別有意思?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里拼命为比赛准备,每天起早贪黑地练。” “他们是不是在背后笑话我,觉得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还感恩戴德?!” 情绪隨敘述一路决堤,从压抑低回,到颤抖激动,最终彻底崩溃。 她再也忍不住,对著电话那端唯一肯听她说话的人,放声大哭起来。 那不是矫揉造作的啜泣,是积压太久的委屈、不甘、愤怒与绝望,一次彻底的爆发。 “她明明可以直接拿到名额的。她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搞什么选拔?!” “为什么给了我这样的普通人希望,又亲手把它碾得粉碎?!” “凭什么……呜呜……凭什么啊……” 路灯下,坐在冰凉石椅上的少女泪如雨下。 温暖的、带著莲花鏤空图案的光晕笼罩著她,清晰地照亮那张白瓷般细腻的脸上每一道泪痕。 泪水浸湿长睫,匯聚在下頜,滴落在深色卫衣上,洇开一片湿痕。 晚风吹动她颊边几缕髮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 她哭得肩膀轻轻抽动,那种混合著极致脆弱与惊人美丽的悲伤,在寂静的夜色与暖光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感染力。 就在此时,公园旁的马路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大眾轿车,缓缓停在了红灯前。 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一张五官极其深邃冷峻的侧脸。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著挺括的深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浑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疏离感。 他原本只是无意识地侧头望向窗外,目光却倏然被路边灯光下那抹哭泣的身影攫住。 宋鹤延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少女。 是之前看到在夜色中隨性而舞的女孩。 当时她舞姿灵动,眼神清亮,与周围喧囂格格不入,却又生机勃勃,让他印象颇深。 此刻,那张曾让他觉得鲜活明亮的脸上,却布满了泪水,被浓重的悲伤笼罩。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扫过她颤抖的肩膀,和那不断滚落的泪珠。 夜晚的风將一些断断续续,带著哽咽的词语送入车窗。 “有权有势就可以这么欺负人么……” “故意隱瞒著……小丑一样戏耍……” 声音不大,却因夜的寂静和风的传递,显得格外清晰,字字都像带著血泪的控诉。 宋鹤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寻常无意的一瞥要长了那么几秒。 绿灯亮起。 驾驶座上的王兆平稳地启动车子。 黑色大眾缓缓加速,驶离路口,將路灯下那抹蜷缩哭泣的纤细身影,连同那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一同远远拋在了后方逐渐模糊的夜色里。 王兆透过后视镜时,注意到宋厅的视线似乎朝著车后方停留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也看向后视镜,却只看到后方正常行驶的车流和逐渐远去的公园轮廓,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人或事。 清漪园路边,沈念禾正沉浸在她半真半假的表演中。 说是表演,实则三分刻意引导,七分却是真真切切的情绪宣泄。 前世的憋屈,今生的隱忍,对不公的愤怒,对父母的心疼,对前路的迷茫…… 所有情绪藉由这个突破口,汹涌而出。 电话那端的谢渡,是一个完美的聆听者。 他没有打断她,一直安静倾听著。 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比苍白的安慰,更让人有倾诉的欲望。 沈念禾哭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眼泪似乎都流干了,才渐渐转变为压抑的,止不住的抽噎。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她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半晌,沈念禾用沙哑不堪的嗓音,对著听筒轻轻说道:“谢谢你。” 谢渡握著手机,靠在研究所休息室的椅背上。 他听著她渐渐平復却依旧残留著浓重鼻音的道谢,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陌生的憋闷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第119章 谢渡来电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安慰人,尤其是安慰一个遭受巨大不公的女性。 所有理性的分析,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遵从了某种本能,问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意味著越界的问题。 “你是南大的学生吗?” 沈念禾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心臟猛地一跳,高高悬起。 她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表演,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让声音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刻意。 她轻轻应了一声,带著浓重的鼻音:“嗯。” “嗯。”谢渡也回了一个单音,心中已然有数。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只是遵循著內心,用他所能想到,最平实的话语说道:“不要哭了,会好起来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乾巴巴的,缺乏足够的说服力,甚至有些笨拙。 但那份想要安抚的意图,却透过平静的语气传递了出来。 沈念禾沉默了片刻,低声回道:“或许吧。” 她停顿了一下,“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不该说这些打扰你的。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不等谢渡回应,她便主动掛断了通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谢渡怔了怔,保持著举著手机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他退出通话界面,看著与【禾下乘凉】的聊天窗口。 耳边仿佛还在迴荡著她一声声压抑,崩溃的哭泣。 那声音不再能抚平他的焦躁,带来放鬆。 反而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口某个陌生的位置,带来一种沉闷的钝痛,和一种强烈的不適。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不喜欢。 这种情绪干扰了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迅速切换回高效的工作或休息状態。 他盯著屏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她的倾诉。 小地方、辛苦的父母、被剥夺的名额、有权有势者的戏弄…… 这些词汇组合成一个清晰而令人不悦的画面。 谢渡退出了与沈念禾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搜索。 不过几秒,他找到了那个標註为【南大-陈继川】的號码。 这是南大现任校长的私人联繫方式,源於一次学术合作项目的对接。 谢渡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顿了大约半秒钟。 这半秒里,他好似在权衡了介入此事的利弊,又好似在確认本心。 最终,他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响起。 与此同时,清漪园的路灯下,沈念禾缓缓抬起头,擦乾了脸上的泪痕。 她望著远处沉沉的夜色,红肿的眼睛里,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破釜沉舟般的沉静。 该做的都做了,就看命运如何。 某高档小区,顶层复式公寓。 南大校长陈继川洗漱完毕,换上舒適的居家服,走进臥室。 他摘下鼻樑上的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將看到一半的学术期刊合拢,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准备关灯休息。 就在这时,放置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陈继川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拿起手机。 这个时间点,通常不会有什么紧急公务。 然而,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名字时,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诧异。 谢渡。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国內顶尖的青年科学家,学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其背后所牵扯的庞大家族与资源,更是让陈继川不得不慎重以待。 即便拋开这些不谈,单凭谢渡本人在学术界的地位和未来潜力,也足以让他这个校长给予最高规格的重视。 只是这位向来深居简出,几乎不参与任何非学术性社交的天才教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陈继川按下接听键,脸上已然换上了惯常和煦笑容:“谢教授,晚上好。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可是研究所那边有什么事需要学校配合?” 他的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 电话那端传来谢渡一如既往平静清冽的嗓音,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陈校长,晚上好。抱歉,这么晚叨扰你休息。” “不叨扰,不叨扰。”陈继川连忙说道,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我还没休息呢。谢教授有什么事,请直说。” 谢渡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陈校长,我无意干涉校务。只是偶然听闻,贵校舞蹈系近期似乎有一个校內选拔出,代表学校参加华蕴杯个人赛的名额,在结果明確后,发生了非正常的变动。” “据我所知,选拔赛的初衷在於公平竞爭,择优录取。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特殊考量或原因?” 他的措辞堪称委婉礼貌,但每一个字却指直核心。 公开选拔后的结果被人为篡改,且原因不明。 这无异於一种温和,却直接的质疑。 质疑南大在此事上,是否背离了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 陈继川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猛地往下一沉。 谢渡这是在替人出头。 作为一校之长,他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关注到每个院系,每个比赛的微小名额变动。 但谢渡既然深夜为此事亲自来电,那就说明,舞蹈系那边肯定出了篓子,而且这篓子捅到了不该惹的人面前。 无论具体原因是什么,是有人滥用职权,还是牵扯到什么复杂的关係,谢渡这个电话本身,就代表了某种態度和压力。 陈继川不可能,也绝不敢对此坐视不管。 他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谢教授,感谢你关注我校事务。” “首先,我必须向您澄清,南大的校训歷来强调『公平、公正、公开』,我们始终坚持选拔人才以德才为本,绝不容许任何有违公平原则的事情发生,更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有才华、肯努力的学子。” “您提到的这个情况,我此前確实未曾听闻。” “如果舞蹈系內部真的存在您所说的这种不合规操作,那绝对是个別人员的严重失职,绝不能代表学校的立场和原则。” 第120章 陈校长头大 “请您放心,我立刻就亲自彻查此事。如果查实確有问题,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务必给所有参与选拔的师生一个公正的交代。” 这番表態,既表明了学校的立场,又將责任暂时限定在“个別人员”和“有待查实”的范围內,给自己留有余地,同时也充分回应了谢渡的关切。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两秒,隨后传来谢渡依旧平稳的声音:“陈校长的態度,我了解了。南大的学术声誉和治学原则,我一直是信得过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陈校长休息了。期待此事能有一个妥善的处理结果。” “一定,一定!谢教授请放心。”陈继川连忙保证。 通话结束。 陈继川放下手机,眉头却深深锁起,方才通话时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老陈,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躺在旁边的妻子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陈继川揉了揉太阳穴,正想开口解释,手中的手机竟然再次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路今安。 今晚这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半夜三更找上门。 陈继川再次接起电话:“喂,今安啊,今天怎么有空给伯伯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路今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陈伯伯,晚上好。確实有件事想麻烦您关注一下。听说舞蹈系华蕴杯个人赛的代表名额,似乎有些爭议。” 他声音微顿,似乎斟酌一番后继续说道:“我认为,既然是校內公开选拔定下的结果,还是应该尊重比赛本身的公平性,严格按照选拔结果来执行比较好。否则,不仅对胜出者不公,也容易落人话柄,对学校的声誉无益。您说呢?” 陈继川握著手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又是这件事! 这个被顶替的舞蹈系学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前脚刚掛了谢渡的电话,后脚路家这位大少爷又亲自来电,语气虽然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要保那个名额的原主,而且要求学校必须按规矩办事。 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探究问道:“今安,你跟陈伯伯交个底,这个学生跟你是什么关係?” 电话那端,路今安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她是我朋友。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朋友,仅仅因为一些不公平的外力因素,就失去她应得的东西。” 朋友…… 陈继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最近校园里关於路今安与某个舞蹈系女生关係不一般的传言。 看来,传闻並非空穴来风。 那个女生,恐怕就是这次事件的核心了。 可谢渡又是怎么回事? 那女生和谢家那位天才又有什么关联? 这背景未免也太复杂了些。 无论心中如何震惊,陈继川都明白,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学生名额被顶替的范畴。 路家和谢家同时出面,態度明確,那个女生本身又占著理。 他这个校长若不想惹一身骚,就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原来是这样。”陈继川声音沉稳,“今安,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有所耳闻,正准备著手处理。” “我们南大向来注重公平公正,绝不会让努力的学生寒心。” “这个名额的问题,学校会重新审视,確保选拔结果的权威性和公正性。” “有陈伯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麻烦您了。”路今安客气一句,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陈继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惹出这么大麻烦?”妻子见他接连接了两个不寻常的电话,神色愈发担忧。 陈继川靠在床头,闭了闭眼,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下面有些人不省心,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话音刚落,甚至没给妻子细问的时间,便再次拿起手机,这次不是接,而是主动拨了出去。 號码直接通向舞蹈系主任——毛茂德。 此刻,毛茂德刚结束与宋野的通话不久,正对著手机发愁,思考著如何两边不得罪地把事情糊弄过去。 看到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陈校长三个字,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快速接起电话,语气带著惯常的諂媚与小心:“陈校长,晚上好。这么晚来电,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陈继川没有半句寒暄,单刀直入,声音冷硬:“毛主任,华蕴杯个人赛的代表名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毛茂德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这事。 他硬著头皮,按先前和宋野沟通好的说辞解释道:“陈校长,是这么回事。那个名额,系里和几位专业老师经过慎重考虑和综合评估,认为大三的许知薇同学无论在舞蹈功底,舞台经验,还是获奖潜力上都更胜一筹。” “由她代表学校参赛,爭取荣誉的把握更大一些。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內部的优化调整。” “优化调整?”陈继川蹙眉,可不是那么好糊弄,“选拔赛是摆设吗?既然公开选拔定下了结果,你们做什么优化调整?之前的胜出者是谁?” 毛茂德被噎了一下,支吾道:“是、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叫沈念禾。她確实有些天赋,但毕竟年轻,经验上……” “够了!” 陈继川不耐烦地打断他,懒得听他那些牵强的理由。 “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考虑的。现在,我告诉你,这个名额,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立刻、马上,恢復原选拔结果。別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给学校惹麻烦。” 毛茂德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没想到校长態度如此强硬,丝毫不留转圜余地。 一想到宋野刚刚在电话里的吩咐,硬著头皮,解释道:“陈校长,这、这件事,其实有点难办。主要是宋家那边的意思。” 宋家一搬出来,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宋野,和宋家是两个概念。 陈继川在听到“宋家”两个字时,心头也是一凛,感到一阵棘手。 在南城,乃至更高层面,宋家的影响力不容小覷,尤其是那位正在此地任职,前途无量的宋家二代人物,更是许多人巴结,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那位在这里歷练结束,铁板钉钉要入驻中枢,谁敢轻易得罪。 第121章 回到她手中 但想到刚刚接连两个电话背后所代表的路家和谢家,陈继川心里又是长长嘆了一口气。 他沉声问道:“是那位宋先生的意思,还是宋家那小子的意思?” 毛茂德听出了校长语气里的凝重。 知道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別又牵扯出什么不该的人物,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 虽然答应了宋少,但是…… 毛茂德支支吾吾,最终不敢再扯虎皮,坦白道:“是……是宋少自己的意思。他希望许知薇同学能参赛。” “哼!”陈继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心中瞭然。 果然是宋野那小子仗著家世胡来,还差点把自己唬住。 “毛茂德,比赛名额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警告:“至於你之前答应了宋野什么,或者许家那边什么,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把事情处理乾净,別把麻烦引到学校身上,更別给学校惹一身骚。” “如果因为你的处理不当,导致学校名誉受损,你这个系主任,也就当到头了。听明白了吗?” 毛茂德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校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名额必须还给沈念禾,板上钉钉,不容更改。 而由此可能引发的许家不满,乃至宋少的怨气,全部由他毛茂德个人承担。 他必须自己去摆平宋野,还不能让矛盾升级影响到学校。 如果摆不平,或者出了岔子,他就得捲铺盖走人。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一边是宋野的威胁和带来的好处,一边是校长的严令和丟饭碗的风险。 若此刻的毛茂德还不知道那个叫沈念禾的女生,背后也有靠山,那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毛茂德看著已经被掛断的电话,心头阵阵发慌。 这叫什么事啊! 他恨不得穿越回一个月前,狠狠抽那个答应宋野的自己几个耳光。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名额调整,这分明是捅了一个马蜂窝。 第二天一早,南大校园网的官方论坛置顶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则来自舞蹈系官方帐號发布的简短通知。 【关於华蕴杯个人参赛代表名额的澄清说明】 近日,校园网匿名板块出现关於我系华蕴杯个人参赛代表名额的不实传闻,引发关注。 经核实,该传闻內容纯属子虚乌有。 本届华蕴杯全国青年舞蹈大赛,我系的个人参赛代表名额,已於此前校內公开选拔中確定,由202x级舞蹈表演专业沈念禾同学获得。 选拔过程公平、公正、公开,结果有效。 请广大师生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良好的校园氛围。 特此澄清。 舞蹈系办公室 x年x月x日 通知措辞官方而简洁,將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顶替风波轻描淡写地归为不实传闻,並再次明確肯定了沈念禾的资格。 这看似只是平息舆论的常规操作,但对於知晓內情的人而言,不啻於一记惊雷。 女生寢室內,正在刷手机的纪雅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就在昨天,沈念禾还崩溃泪洒校园。 怎么一夜之间,官方就出面闢谣,不仅否认了换人,还再次强调了沈念禾的资格。 而坐在她对面的冯莹,在看到这则通知后,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则声明,或许能骗骗那些不明就里的普通学生,但对她这个半只脚踏入漩涡边缘,甚至某种程度上参与其中的知情者而言,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量巨大无比。 她百分百確信,就在前天,那个名额就是被许知薇顶替。 可现在,官方竟然在舆论发酵后,迅速而明確地“拨乱反正”,將名额重新归沈念禾名下。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有一股强大到足以让学校在短时间內改变的力量,在背后为沈念禾撑腰,並且强势介入,扭转了局面。 冯莹的指尖微微发凉。 沈念禾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 她是怎么做到的? 仅仅依靠路今安吗? 路今安固然能量巨大,但这件事还牵扯到宋野,两两相抵,即便要拿回来,只怕也没那么简单。 可如今才过去一天不到的时间,风向就变了。 冯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沈念禾背后,或许还有別的依仗。 这个女人,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复杂,更深不可测。 “之前是不是余莉莉她们在骗我们?故意放假消息让我们去搞沈念禾?”纪雅从震惊中回过神,开始怀疑起余莉莉和潘欣,语气里带上了被利用的愤怒和委屈。 冯莹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只停留在被人当枪使的层面,完全没意识到她们捲入的是怎样一场暗流汹涌的博弈。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或许吧。” 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纪雅可以天真,可以后知后觉,但她不能。 她已经清楚地看到了沈念禾隱藏在柔弱表象下的獠牙和手段。 就在这时,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念禾走了进来。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鬆松地扎了个低马尾,素麵朝天,神情平静,似乎对网络上掀起的波澜毫无所觉。 冯莹和纪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纪雅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愤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 而冯莹,则在对上沈念禾那双平静无波时,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那眼神太乾净,也太深,让她无端感到一股寒意。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她不仅从许知薇那样的天之骄女手中,硬生生“抢”走了路今安。 如今,更是悄无声息的夺回了被许知薇拿走的参赛名额。 这件事,但凡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恐怕除了默默忍受,打落牙齿和血吞之外,別无他法。 哪像沈念禾,看似被动承受了一切风波,受尽了委屈,甚至还在人前“崩溃”了一次。 可结果呢? 不声不响,乾坤顛倒,该是她的,最终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第122章 售后服务 若非她亲身参与了部分环节,她恐怕也会像绝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沈念禾只是个运气好,或者恰好被路少怜惜的幸运受害者。 殊不知,这一切风暴的源头,节奏的掌控者,或许正是这个看似最无辜、最柔弱的当事人。 不行,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得罪她。 冯莹心底警铃大作,暗自告诫自己。 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总比被老虎盯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强。 沈念禾仿佛没察觉室友各异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光亮映亮她沉静的侧脸。 点开校园论坛,翻看著那条刚刚发布的官方澄清帖,目光平静无波,既无狂喜,也无释然,像在看一条与己无关的普通消息。 她单手撑著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 澄清是出来了,结果看似如愿。 但这其中,到底是谁出的手呢? 路今安? 还是谢渡? 又或者,是两人同时发力,形成了这个局面。 沈念禾落下了试探的棋子,但最后是哪条鱼咬鉤,或者几条鱼同时咬鉤,她无法百分百確定。 不过无论如何,棋子已动,局面已开,目的初步达成。 接下来,该做售后工作了。 沈念禾退出论坛,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黑色背景白色“x”的头像。 指尖轻点,编辑信息: 【禾下乘凉】:事情解决了,开心!(^o^)/~ 谢谢昨晚的树洞,请你喝奶茶! 信息发送后,她又点开转帐功能,输入金额:50.00元。 在备註栏里写下:【请你喝奶茶,甜甜的,希望也能让你开开心心~】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拿起隨身的小包,起身离开了寢室,对身后两道含义复杂的目光视若无睹。 半小时后,一辆计程车停在了半山別墅区气派的大门前。 沈念禾下车,熟门熟路地走向一號別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管家早已接到通知,在门口等候,见到她,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恭敬笑容:“沈小姐,少爷在后院等您。” “麻烦林叔了。”沈念禾点点头。 跟隨林管家穿过主楼侧面的长廊,再次来到那片静謐的后院。 阳光正好,透过鬱鬱葱葱的葡萄藤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空气里瀰漫著草木的清香。 昨日的情形还歷歷在目。 她在这里泪流满面地质问,而路今安坐在藤椅上,平静地否认。 林管家无声退下,后院只剩下他们二人。 路今安依旧坐在那张藤编休閒椅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放著一副精致的围棋棋盘,黑白云子莹润光泽。 他穿著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姿態閒適,仿佛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等待一场棋局。 沈念禾走上前,未等她开口问候或道谢,路今安便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用下巴微微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椅。 “陪我下一局。” 他的声音如同这午后的微风,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念禾脚步微顿,隨即从善如流地在他对面坐下。 “好。”她应道。 没有多问,伸手从棋罐中捻起一枚温润的黑子。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清脆的“嗒嗒”声。 阳光透过藤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棋盘上移动著光斑。 他执白,她执黑,落子从容,你来我往。 沈念禾的棋艺经过刻意钻研,已不算差,但在路今安面前,依旧显得稚嫩,很快便陷入被动,但她下得认真,眉眼低垂,专注地看著棋盘,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 午后静謐,藤架下的光影將这对容貌出色的男女笼罩其中,勾勒出一幅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的画面。 英俊清冷的男人微微倾身,指尖夹著白玉棋子,神色从容;而对面的少女凝神蹙眉,捏著黑子犹豫不决,侧脸线条柔和,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棋局无声,气氛却有种奇异的和谐,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对坐,消磨一个閒適的下午。 然而,这幅静謐的画面並未持续太久。 几乎就在沈念禾抵达路家后不久,另一辆白色轿车,驶入了半山別墅区,稳稳停在了路家主楼前。 许知薇推开车门下车。 她今日穿著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妆容精致,长发柔顺,依旧是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但细看之下,脸色却有些苍白,眼底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冰冷。 林管家迎上前,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客气笑容:“许小姐,下午好。” “林叔。”许知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今安在哪里?我找他有点急事。” 林管家微微躬身,態度无可挑剔:“少爷在后院。许小姐,这边请。” 他侧身,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 许知薇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跟在林管家身后,穿过熟悉的廊道,朝著后院走去。 越是靠近,她的心跳得越快,那种即將面对某种不愿接受的事实的预感,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后院拱门。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葡萄藤架投下大片凉爽的阴影。 许知薇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藤架下的景象定格住。 她看到了路今安,也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沈念禾。 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葡萄叶,碎金般洒落。 路今安侧对著她的方向,清雋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完美,他正微微倾身,將一枚白子落入棋盘,动作优雅从容。 而对面的沈念禾,微微蹙著眉,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捏著黑子,正凝神思考,白皙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长睫根根分明。 两人之间,棋盘上黑白交错,构成一幅静謐而专注的画面。 微风拂过,藤叶沙沙作响,光影在他们身上轻轻摇曳。 那场景,美好、和谐得……刺眼。 许知薇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尽。 第123章 答案在眼前 她所有想质问的话,所有不甘的求证,在看到葡萄藤下那幅静謐对弈的画面时,已然哽在喉间,失去了质问的意义。 答案,就那样残酷地摆在她眼前,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林管家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微微垂首,眼观鼻,鼻观心,对许知薇骤然苍白的脸色视若无睹。 许知薇是个骄傲的人。 从小被眾星捧月般长大,习惯了优雅得体,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被路今安默默守护在视线中央。 此刻,这份骄傲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她看著光影中那对和谐得刺眼的男女,看著路今安那专注而平静的侧脸。 那是她曾经以为只会对她流露的神情。 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已经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了她,他的选择,他的立场。 一股混杂著屈辱与痛楚的情绪在胸腔里横衝直撞,几乎要衝破她多年养成的修养。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用尽毕生修炼的克制力,將所有的失態强行压回心底。 脸上甚至重新努力挤出一丝得体,却略显苍白的微笑,转向一旁的林管家,声音依旧维持著惯有的温柔,只是微微有些发颤: “林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今日就先不打扰今安了。麻烦您了。” 林管家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微微躬身:“好的,许小姐。您慢走。” 没有多余的挽留,没有关切的询问,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她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一秒。 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与往日那种亲切的『知薇小姐』的称呼和態度,形成了冰冷而清晰的对比。 这一刻,许知薇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林管家对自己態度的转变。 一种不动声色的疏离。 林管家是什么人。 他是京市路家本宅特意派到路今安身边的老人,与其说是管家,不如说是路家放在路今安身边的眼睛,某种程度上直接反映路今安的意志。 他的疏离,几乎就等同路今安的態度。 许知薇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涩笑。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挺直了背脊,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针毡上。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许知薇的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口那股闷痛。 一脚油门狠狠踩下,白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驶离了这座她曾將她当成半个主人的半山別墅。 当车子驶出那扇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时,许知薇的视线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望著那座在绿荫中若隱若现的恢弘建筑。 镜中的景象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而她眼底翻涌的不甘、怨懟和屈辱,却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为什么?! 车子开到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弯道,许知薇猛地踩下剎车,將车停在了路边。 巨大的惯性让她的身体向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勒回。 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再也无法遏制。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手狠狠拍打著方向盘,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眼泪终於夺眶而出,混合著愤怒、委屈和一种被背叛的剧痛,汹涌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车厢哭喊,声音嘶哑。 “路今安,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一直那么……那么……” 她想起自己多年来在他面前维持的完美形象,想起自己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想起曾经不顾危险將他救出的情形……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出,狠狠啃噬著她的心臟,让她更加痛彻心扉。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怎么能……怎么能移情別恋,为了那个下贱的捞女,这么对我?!” 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开,那张向来漂亮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狼狈的泪痕。 哭了一会儿,发泄般的拍打也渐渐无力停下。 许知薇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抽动,只剩下无声的啜泣。 泪眼朦朧中,另一个名字跳入脑海——宋野。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的男人,也是个废物。 连一个名额都保不住。 还是说他的心其实也早就游离了? 所以才这么轻易地让路今安得逞,让那个本该属於自己的荣耀,重新回到了沈念禾那个贱人手里。 这个猜测让许知薇的心更加冰冷。 她仿佛置身孤岛,四周都是汹涌的背叛海水。 不,不能这样。 她猛地抬起头,胡乱抹掉脸上纵横的泪痕。 对著后视镜,她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头髮。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开始快速地补妆。 动作有些粗暴,但很快,那张脸又重新变得精致完美,除了眼角微红,几乎看不出刚刚崩溃过的痕跡。 只是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鷙。 她重新发动车子,驶离了路边。 此刻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紧抿的唇线和握著方向盘的手,泄露著內心的情绪。 车子刚在许家別墅门前停稳,一名女佣便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丝小心翼翼:“大小姐,您回来了。宋少来了,正在客厅等您。” 许知薇脚步微顿,眼底冷光一闪,隨即又迅速湮灭。 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跨步进入別墅。 然而,就在踏入客厅门槛的那一剎那,她脸上的冰冷与强势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任由眼角那滴刚刚沁出的泪珠悬掛在那里。 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宋野在听到脚步声时便已抬头。 当看到许知薇这般模样走进来时,他心头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猛地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从沙发上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將人紧紧搂入怀中。 “薇薇……”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心疼与怜惜。 第124章 名额我不要了 若是往日,许知薇或许会矜持地微微推开,保持恰当的距离。 但今日,她没有。 她甚至主动將脸埋进了宋野宽阔坚实的胸膛,纤细的手臂微微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宋野五臟六腑都在疼。 別墅里的佣人们早已识趣地悄然退下,將空间留给了两人。 宋野紧紧抱著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大手一下下轻柔地拍抚著她的后背,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致温柔: “不哭了,薇薇,不哭了。有我在,没事的,名额我会帮你重新拿回来。” 许知薇在他怀中轻轻摇头,抬起泪眼朦朧的脸,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带著破碎的美感。 她哽咽著,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体贴:“没用的。今安他、他出手了。他会替她保住那个名额的。我、我不要了……” “这个名额,我不要了。” “阿野,我不想你为了我,和今安闹得不愉快。你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这个名额,我让给她好了。我只要你们都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她的温柔懂事,她的善解人意,在这种时候还在为他们的友谊著想。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蜜的刀子,戳在宋野心口处。 宋野的心疼得无以復加,同时对路今安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没想到,路今安竟然真的不顾情面,为了那个沈念禾,做到这一步。 他到底给南大那边许了什么诺,竟能让他们这么快就改变决定。 “傻瓜。” 宋野心疼地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异常轻柔:“说什么傻话。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会你拿到。我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许知薇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可是,学校那边已经……” “参加华蕴杯的途径,不止高校推荐这一条。只是要稍微委屈你一下,不能以学校代表的名义了。我们可以通过业內权威名家推荐的方式参赛。” 许知薇闻言,立刻明白了宋野的意思。 通过名家推荐参赛,含金量虽高,可对她这样一贯走正统优等生路线的人来说,多少带点曲线救国的意味,终归不如代表母校堂堂正正出战,来得名正言顺、光彩照人。 这也是她之前寧愿费心谋划校內名额,也不愿直接走这条更简单的路的原因。 但今时不同往日。 路今安的背叛,让她不得不放下一些矜持和骄傲。 她抬起婆娑的泪眼,望向宋野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著自己此刻柔弱无助的模样。 她的声音微颤,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和依赖:“阿野,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这样的话,放在往日理智冷静的许知薇身上,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但路今安的狠心,就像是一把銼刀,磨掉她一部分偽装,暴露出她內心深处,对掌控权流失的恐惧。 她迫切地需要一份承诺,来填补不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宋野自然注意到她眼底那份脆弱和依赖。 这份认知让他心头一热,一种混合著怜惜与满足的情绪汹涌而起。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將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传来沉稳有力的搏动。 “感觉到了吗?”他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这里,会一直为你跳动。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我宋野,绝不会离开你许知薇。” 掌心下传来他胸膛的温热和规律的心跳,耳边是他斩钉截铁的承诺。 许知薇脸上终於绽开一抹笑容。 那笑容如同雨后初绽的梨花,脆弱而美丽。 她將脸重新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腰,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与繾綣:“阿野,有你在,真好。” 路家后院的葡萄藤下,时光在棋子清脆的起落间悄然流逝。 沈念禾陪著路今安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围棋,从午后阳光炽烈,到日影西斜,光线变得柔和。 棋局如战局,沈念禾次次惨败。 路今安的棋风沉稳犀利,布局深远,看似平淡无奇的落子,往往在数十步后形成绝杀之局。 沈念禾的黑子被一次次围剿、吞没,棋盘上白势浩荡,黑子零落,难有回天之力。 当最后一局再次以沈念禾的大龙被屠,投子认负而告终时,她望著满盘狼藉,轻轻吁了一口气,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的余暉给葡萄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天空呈现出一种由蓝向紫过渡的瑰丽色彩。 “路学长,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沈念禾的声音平静,听不出连战连败的沮丧。 路今安的目光从棋盘移向对面的女孩。 一下午的对弈,她输了一局又一局,从无胜绩。 但奇异的是,她身上丝毫没有因屡次受挫而產生的烦躁,气馁或是自暴自弃。 每一次重开新局,她都会比上一局更加专注,落子前思考的时间更长,眼神也更锐利。 虽然在他眼中,她的进步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应对依旧稚嫩,破绽依然明显,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那份认真復盘、试图从失败中汲取教训的韧劲,却清晰可见。 这份心性,让路今安有些侧目。 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对的差距面前,要么迅速失去兴趣,摆烂应付;要么心浮气躁,急於求成反而漏洞百出;要么乾脆放弃思考,全凭感觉胡乱落子。 像沈念禾这样,明知差距悬殊,却依然能保持心態平稳,每一次都全力以赴,暗自较劲,一点点试图撬动对方铜墙铁壁般的防线…… 这种特质,在大多数人身上,並不多见。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並不排斥,甚至愿意与她这样不对等地下棋。 每一次对弈,他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她这次的策略有没有新的变化,有没有从上次的陷阱里学到一点东西,又会用怎样笨拙却执拗的方式,尝试突破他设下的困局。 这个过程本身,带著一种观察有趣样本的意味,甚至能带来一丝细微的掌控与期待並存的愉悦感。 路今安看了一眼天色,將手中拈著的白玉棋子轻轻放回棋罐,点了点头:“嗯。” 沈念禾开始动手收拾棋盘,將黑白棋子分拣回各自的罐中。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手指纤细灵巧。 在收拾的间隙,她低著头,淡淡开口:“路学长,学校名额的事情,谢谢你。” 路今安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淡漠:“你帮我,我帮你。交易而已,仅此而已。” 他刻意强调了交易二字,似乎是怕她胡思乱想。 沈念禾闻言,唇角微弯,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清浅却真诚的笑容:“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 她的笑容乾净,眼神澄澈,没有諂媚,也没有过分亲昵,只是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感谢。 路今安眸光微动,没再说什么,放下了茶盏。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院。 路今安径直上了二楼书房,而沈念禾则由一直候在廊下的林管家亲自送到了主楼大门口。 门口处,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静静等候。 司机见到沈念禾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沈念禾转身对林管家微微頷首:“林叔,那我先走了。” “沈小姐慢走。”林管家躬身,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沈念禾坐进车內,车门轻轻合拢。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路家气派的大门,沿著蜿蜒的山路下行。 车內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沈念禾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葱蘢山景,神情有些放空。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手提包里传出。 沈念禾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信息赫然映入眼帘。 【疯狗】:七点,云顶轩见。 沈念禾盯著这条信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瞭然,甚至带著一丝猎物即將踏入自己陷阱的兴味。 终於来了。 - ps:半夜给我气的胃疼,太生气了。现在说別人抄袭都不用讲证据了,直接自己补脑后续剧情,然后说你抄袭。我真是…… 我在这里统一回復一下。宋和路就是女配许知薇救的,没女主什么事。 之前我就回復过一位宝子关於这个问题。 有聪明的宝子已经知道许知微是什么角色了。她这个角色没那么简单的。 顺便我要说一句,认错情节,这个套路很老很老,老套路了,很多书有。虽然我没写,但很多书都写了。 凭这个就说別人抄袭,法院都没有那么不讲理。 作为一个作-者而言,被人无缘无故骂抄袭,这是对作-者最大的侮辱。 每个剧情、人设,都是我苦思冥想出来的,为了写好剧情,脑壳都想疼了。 但是一句抄袭,不仅將我辛苦抹杀,还泼一身脏水。 在这里说一句,但凡你觉得我抄袭,欢迎你去举报。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儘管去! (之所以在这里写这个,是因为我回復这个读-者,但番-茄把我的话和谐了。) 第125章 折中方案 她收起手机,抬头对前座的司机说道:“王哥,不用送我回学校了。在前面的云和大厦附近放我下来就行。” 王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半句,乾脆地应道:“好的,沈小姐。” 车子驶入市区,正赶上了晚高峰。 主干道上车流如织,移动缓慢,红色的剎车灯连成一片望不到头的河流。 纵然王司机技术嫻熟,见缝插针,等到车子终於蹭到云和大厦附近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六点五十五分。 沈念禾推门下车,对王司机道了声谢,便迅速匯入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流。 她步履从容,並不见急切,穿过霓虹闪烁的店铺和涌动的人潮,朝著云顶轩的方向走去。 沈念禾抵达云顶轩时,七点过了十分钟。 门口穿著旗袍的迎宾小姐似乎早已得到吩咐,一眼便认出了沈念禾,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迎上前来:“沈小姐,晚上好。宋少已经在包厢里等候您了,请隨我来。” 说完,她侧身引路,带著沈念禾穿过布置得古色古香,处处透著中式禪意的前厅和廊道。 廊道两侧掛著水墨画,点缀著绿植和瓷器,灯光柔和,环境清幽,与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最终,迎宾小姐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前停下,轻轻推开,对沈念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微微躬身退到一旁。 沈念禾迈步踏入包厢。 包厢內空间宽敞,装修是沉稳的新中式风格,深色的木质家具,素雅的墙纸,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宋野独自坐在正对门的宽大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金属打火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眸看来。 那双总带著野性与不羈的眼睛,在包厢昏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直直锁定了走进来的沈念禾。 她一进入,立刻有穿著制服的服务人员悄无声息地送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动作轻盈利落。 宋野摆了摆手。 服务人员会意,放下东西,立刻安静地退出了包厢,並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咔噠。” 门锁合拢的声音轻微却清晰,將包厢內外彻底隔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以及窗外城市的繁华灯火。 沈念禾无惧他冰冷打量的视线,甚至唇角还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从容的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宋学长,今日找我过来,是准备结算尾款了吗?” 尾款。 一语双关! 宋野鼻翼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女人倒是得意上了。 宋野没有接她尾款的话茬,声音冷淡,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华蕴杯的参赛名额,你主动放弃。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笔钱,一笔足以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在此之前,宋野根本没想过要和她做交易。 在他们这类天人龙人的认知里,看中的东西,只需要一个电话,或者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能拿到。 又何须屈尊降贵。 可,现在他无法轻易拿走属於她的名额。 他才不得不坐在这里,与她交易。 瞧,这就是现实的丛林法则。 当你有足够的本钱立在桌上,別人才会坐下来,和你谈利益,分对错。 若你两手空空,那么你只能沦为別人砧板上的鱼肉。 筹码的重量,决定了你是棋手,还是棋子。 之前,沈念禾就是无足轻重的棋子。 现在,到可以做一回棋手。 沈念禾闻言,非但没有被那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巨额诱惑打动,反而身体更放鬆地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椅背,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眼神清亮。 “宋学长。”她声音平和,甚至带著点惋惜,“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解决的。钱很重要,我知道。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你即便给我一个亿,我也不会把这个名额让出去。” “人这辈子,可以为钱折腰,但不能一辈子都为钱折腰,总得有点什么,是不能被標价的。” 她的拒绝乾脆利落,理由听起来甚至有点天真和理想主义,但在她平静的语气和清亮的眼神衬托下,却奇异地有说服力。 对於她的拒绝,宋野似乎並不意外。 他早就看出,这女人骨子里有种难缠的执拗。 『啪嗒』,『啪嗒』。 修长的手指间,那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再次被打开,橘红色的火苗窜起,又在他拇指的按压下熄灭。 清脆的开合声在安静的包厢里迴荡,带著某种烦躁的节奏感。 来回两个回合后,宋野抬眼,重新看向她,提出了第二套方案。 “放弃南大推荐的那个名额,我给你弄到另外一个参赛名额。当然,照旧给你一笔补偿金。” 另外一个名额? 沈念禾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通过业內权威名师或舞蹈家举荐的参赛途径,同样正规,含金量不低。 其实,这也是沈念禾为自己准备的第三步棋。 只是如今峰迴路转,她自己用不上了,倒是许知薇紧急用上。 依照她对宋野的了解,一旦自己真的夺回名额,以宋野对许知薇那近乎偏执的回护,他绝不可能就此作罢。 他必定会千方百计,另闢蹊径,用別的代价来换。 而,此刻他提出的这个交易方案,早就在沈念禾的算计之中。 沈念禾心中门清,但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费解:“另外一个名额?宋学长,你的意思是……” 宋野直言道:“我会给你联繫一位在舞蹈界有足够分量的名师,由她出面举荐你参赛。” “这个途径同样有效,甚至可能因为推荐人的名气,让你获得更多关注。除此之外,我再额外给你一百万,作为你主动放弃校內名额的补偿。” 在他看来,这个条件对沈念禾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既能参赛,又能白得一百万巨款,还能搭上一位名师的关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若非为了满足许知薇“以南大代表身份出战”的心愿,他才不会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第126章 赛车技能 沈念禾没有立刻摇头,也没有点头答应。 她认真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道:“宋学长,在谈这件事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把之前我们合作的尾款,给我结一下?” 她再度提起了最初的话题。 “你已经看到了,今安为了我,可是不惜动用了关係,连许学姐的面子都没给。他对我表现得足够喜欢了吧?” 宋野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她带著笑意的脸。 这女人,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见缝插针的来討价还价。 “还不够。”宋野的声音冷淡,带著一丝不耐烦,“知薇虽然伤心,但还没彻底死心。路今安对你的喜欢,也远远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这点程度,就想拿全款?” 他刻意贬低她的成果,既是事实,也是一种谈判策略。 沈念禾闻言,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既然宋学长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那后面这个交换名额的事情,我觉得也没必要再谈了。” “毕竟,连之前有明確约定的尾款都迟迟不能到位,我实在无法確定,学长在这次新的合作里,是否会言而有信。” 这摆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 宋野盯著她看了几秒,那眼神冰冷,泛起一丝被胁迫的不悦。 或许是觉得为这点小钱扯皮浪费时间,也或许是为了儘快推进名额交换的事。 他不再多言,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几乎是同时,沈念禾握在手中的手机轻轻一震,屏幕顶端弹出银行到帐通知。 她点开,入目是一长串零。 +1,500,000.00 元。 一百五十万。 虽然尾款还少了一百万,但现在拿到一百五十万,沈念禾还是很高兴的。 就在这笔巨款到帐的瞬间,沈念禾的脑海里,那熟悉而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宋野)为宿主消费 1,500,000.00 元。】 【目標(宋野)累计消费金额:4,381,000.00 元。】 【目標(宋野)气运值汲取进度:54.76/100】 沈念禾的脑海里,除了那冰冷的消费提示音外,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鑑於宿主攻略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五十,可在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 选项一:世界级赛车手驾驶技能 说明:f1、拉力、漂移等全赛事顶尖驾驶技巧,包括极限操控、精准走线、攻防策略与车辆动態感知。精通高性能车辆机械结构与调校原理。 好处:拥有顶尖应急反应与逃生驾驶能力,並具备检测车辆潜在问题的能力,比如:被动手脚。 选项二:大师级书法 说明:精通楷、行、草、隶、篆等多种书体,笔力深厚,章法严谨,作品可达专业书法家水准。 好处:显著提升个人气质与古典文化修养;在需要展现才女形象,或融入传统文化圈层时极具优势。 选项三:大师级陶冶情操的插花技能 说明:精通东方式与西式插花艺术,深諳花材搭配、色彩美学、空间造型与意境营造。 好处:显著提升审美品味与生活格调,有助於塑造从容、优雅、富有艺术气息的个人形象,彰显品味。 选项四:大师级泡茶技能 说明:精通中国六大茶类及部分再加工茶的冲泡技艺,深諳茶道礼仪、水温掌控、器皿选择与品鑑要领。 好处:掌握一项高雅且实用的社交技能,泡茶过程修身养性,有助於观察他人与掌控节奏。 四个选项,风格迥异,指向不同的能力和发展方向。 沈念禾的意识快速扫过这些说明,隨后开始分析利弊。 选项三和选项四,大师级插花和泡茶技能。 听起来优雅,实用场景也多,是標准的名媛、富太必备加分项,能有效提升她在高端社交场合的软实力和形象。 但,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技能,更多是为了融入和討好某个圈子,或者彰显个人品味。 对於目前仍在生存线上挣扎,危机四伏,需要更多硬实力自保的她而言,优先级並不高。 这两个,直接pass。 剩下的选项一和选项二,一个是最硬核的赛车技能,一个是极具文化分量的书法。 大师级书法,无疑能极大提升她的文化底蕴和个人气质,写一手好字在任何时代都是加分项,尤其在重视传统和內涵的阶层中。 但问题是,这项技能现在对她而言,不是目前最需要的。 而顶级赛车技能…… 这个技能的好处,系统说明里已经写得很清楚。 拥有顶尖应急反应与逃生驾驶能力。 这意味著,万一將来遇到麻烦,开车逃跑时,绝对能把人给甩掉。 不仅如此,掌握了这项技能,意味著她对车辆的了解达到了专业级別。 以后买车,用车,甚至发现车辆被人动手脚,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无形中又增加了一层安全保障。 再者,赛车技能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敲门砖。 宋野、路今安这个圈子里的富家子弟,不少都对赛车,豪车有著浓厚兴趣,甚至像宋野本人就是顶级玩家。 倘若,她这个拜金女,把那骄傲自大的疯狗死死压下,还是在他擅长的领域。 一想到宋野吃瘪的样子,沈念禾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反过来摁得动弹不得。 嘖,光是想想那画面,就够她高兴好一阵了。 或许还能开闢一条全新的捞金途径。 利弊权衡,高下立判。 书法虽好,但於眼下处境,更像是华美的袍子。 而赛车技能,则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匕首,更是可能撬开新局面的槓桿。 系统的电子音適时响起,平静无波:【请宿主选择奖励选项。】 沈念禾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坚定地回应:“我选择选项一。” 【確认选择世界级赛车手驾驶技能?】系统例行公事般確认。 “確认。” 【奖励发放中……】 隨著系统话音落下,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涌入沈念禾的脑海。 那不是生硬的文字或图像,而是真实无比的驾驶感觉、肌肉记忆、赛道画面、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声、过弯时的g力、危急时刻的条件反射…… 不仅仅是驾驶技术。 还有关於车辆本身的海量知识。 发动机的每一根管路,变速箱的齿比逻辑,悬架的调校特性,轮胎在不同温度、路况下的抓地力变化,电子辅助系统的工作原理与极限…… 各种型號的跑车,赛车的性能参数,改装方案,常见故障与应急处理,如同烙印般清晰。 这一切的融合,让她在瞬息之间,仿佛经歷了无数个日夜的刻苦训练,无数次生死一线的赛道搏杀,无数次对机械的反覆钻研。 那种感觉玄妙无比,明明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但大脑和神经反应却仿佛被彻底改造、优化、提升。 从系统声音响起,到她灌入海量知识,仅仅只是过去十数秒。 这十数秒的时间,落在宋野的眼里,对方似在思考。 宋野正端起茶杯,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耐心等著她的回应。 第127章 谈判与交易 “宋学长。”她放下茶杯,“关於你提出的那个交换方案,我觉得可以详细谈谈。” 宋野听到沈念禾同意谈谈,丝毫不意外。 在他看来,自己开出的条件,对沈念禾这种出身的人来说,简直是天降馅饼,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答应,要么是纯粹的意气用事,不识抬举;要么就是愚蠢到分不清利弊。 “说。”宋野言简意賅,示意她提出自己的条件,姿態依旧带著施捨般的冷淡。 沈念禾不慌不忙,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认真:“我的条件有两个。第一,名师,我要自己指定。” 她略作停顿,目光直视著宋野,唇角微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中听。 “第二嘛……宋学长,请容许我说句不太中听的大实话,你真的比路学长小气不少呢。” “小气”两个字,被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清晰吐出。 宋野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去,握著打火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若非为了许知薇的心愿,就凭这句话,这场谈话就可以立刻终止,甚至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沈念禾自然注意到宋野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森冷,但他最终並没有发作,只是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將那股情绪压下。 她忍不住在心底感嘆一声。 嘖,不愧是原著里对女主最忠贞不二的头號忠犬男主。 在许知薇的五位主要男性角色中,宋野的人设就是极致的“恋爱脑”加“护花使者”,一切以许知薇的喜怒哀乐为最高准则,原则和底线在她面前可以无限后退。 这种极端的人设,虽然偏执,但確实是许多读者偏爱的深情类型,也是原著中人气最高的男主。 宋野冷冷地盯著她:“你要多少?” 沈念禾心中无奈,她不能直接张口要一个具体数字,那样不符合拜金触发机制,很可能无法被系统计入攻略消费。 她只能採取迂迴策略,將皮球踢回去,引导他自己出价。 “这个嘛……” 沈念禾略一沉吟,才接著道:“就看宋学长觉得,这个南大代表的名额,对於许学姐而言,究竟值多少了。毕竟,那可是许学姐很在乎的东西呢。” 宋野看著她那副姿態,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这个女人太如意,尤其是看到她眼中对金钱的渴望和算计时。 她越是想要得到什么,他越有种逆反心理,不想让她轻易得逞。 他慢悠悠地报出一个数字,语气轻慢:“两百万,够你逍遥很久了。” 沈念禾在心里算著自己手中的拜金幣。 几分钟前,结算的一部分尾款,加上之前的拜金幣,她已经从宋野这里搞到了四百三十八万。 现在,再加上这两百万,总共六百三十八万。 若再算上,还有一百万没到帐的尾款,距离系统设定的八百万总拜金幣目標,还差62万。 这可不行哦! 既然宋野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捞一笔大的。 沈念禾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直接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不满意。 宋野自然也看明白了她的態度。 指定一位顶级名师,外加两百万现金,这女人居然还嫌不够。 当真是贪得无厌,餵不饱的贪鼠。 拜金女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宋野心中冷笑。 虽然再给她加个五百万,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但他最厌恶被人拿捏,尤其是被沈念禾这种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人牵著鼻子走。 “咔噠。” 他將手中一直把玩的金属打火机,隨手扔在光滑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双腿交叠,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警告,慢条斯理地说道:“沈念禾,人不能太贪心。胃口太大,小心撑死自己。” 面对他冰冷的嘲讽,沈念禾面上依旧维持著那抹淡笑,似乎毫不在意。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从容地站起身。 “看来是没得谈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那就不打扰宋学长了,告辞。” 说完,她不再看宋野一眼,转身,径直朝著包厢门口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上一次要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似乎真的不在意。 沈念禾心里很清楚,这次谈判如果不成,她將损失计划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利益。 一个提前接触並可能获得秦如老师青睞的绝佳机会,这同时也是原著剧情里一个关键性的转折点。 放弃,確实很可惜。 但是,她愿意赌一把。 就赌宋野对许知薇的忠犬程度,赌他是否愿意为了满足许知薇,再次刷新自己的底线,容忍她的得寸进尺。 赌贏了,她將一箭三雕。 赌输了,大不了就按照最初的计划走。 总归,先机在她这里,她已拿回了校內名额,立於不败之地。 她的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微微用力。 “三百万。” 就在她即將拉开门的前一秒,身后传来了宋野冷淡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百万。 沈念禾背对著宋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赌对了。 三百万加上之前的四百三十八万,就是七百三十八万。 距离八百万的总目標,只剩六十二万的缺口。 若再將宋野承诺的尾款一百万拿到手,那么八百万的拜金幣,轻鬆到手。 即便他最后赖掉那一百万的尾款,剩下的几十万,她总有办法在刷路今安过程中,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填补上这个缺口,並不难。 一想到系统进度即將达成,沈念禾心里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但她面上却克製得极好,丝毫没有流露。 她鬆开握著门把的手,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重新走回沙发前,落座。 “第一个条件,名师,我要李妙春老师,做我的推荐人。”沈念禾直接报出了名字,声音清晰。 李妙春! 饶是宋野有所准备,听到这个名字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李妙春是谁? 那是华国舞蹈界活著的传奇,古典舞的泰山北斗,早已退隱多年,不再轻易收徒或为人举荐。 第128章 进度即將达成 她的弟子秦如,已是享誉国际的古典舞第一人。 沈念禾这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吃准了他有求於她,故意狮子大开口。 宋野看著她,气极反笑:“沈念禾,你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啊。李妙春老师?你怎么不直接说要月亮?” 面对他的讥讽,沈念禾心平气和,甚至带著点嚮往地说道:“宋学长,不想拜名师的舞者,绝对不是一个好舞者。作为古典舞的学生,自然对李老师心嚮往之。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她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 宋野“呵呵”冷笑了两声,那双深邃桀驁的眸子锐利地盯住她,仿佛要穿透她的偽装。 “不用在我面前玩这套先抑后扬,以退为进的把戏。你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李妙春,对吧?” 沈念禾心中微凛。 不得不说,宋野这人虽然在她看来恋爱脑,但本身的洞察力和智商並不低,尤其在不涉及许知薇的时候。 她真正的目標,是秦如。 这位华国古典舞第一人,在原著里会成为许知薇的恩师和贵人,將其推向国际巔峰,成就女主的事业线。 她要做的,就是提前截胡,或者至少,在秦如面前留下深刻印象,断绝许知薇拜师的可能性。 被宋野一语道破小心思,沈念禾自然不会承认。 她脸上露出被误解的无奈,笑著道:“学长误会了,真没有。李老师是所有舞者的梦想。不过……” 她话锋一转,一副『我很通情达理』的表情说道:“我也知道,请动李妙春老师出山確实难度太大,有点强人所难了。那我退一步好了,只要秦如老师的推荐名额,如何?” “秦如老师如今活跃在舞坛,又是李老师的得意门生,她的举荐同样极具分量。想来,以宋学长的人脉,联繫到秦如老师,应该不会太难吧?” 秦如。 宋野眼神微动。 联繫秦如,对他而言的確不算什么难事。 秦如虽然地位崇高,但与他们这个圈子並非毫无交集,宋家名下也有文化產业投资,与艺术界人士多有往来。 动用关係,让秦如给一个有潜力的学生一个举荐名额,並非难事。 但是,看到沈念禾那副仿佛小人得志的表情,宋野心头那股不爽的逆反心理又冒了出来。 他就不想让她太如意! “除了秦如,其他有分量的名师,隨你挑。” 沈念禾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坚定,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除了秦如老师,谁都不可以。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凝固。 宋野眼神冰冷,沈念禾毫不退让,就这么隔著一张茶几,无声地对峙著。 一个桀驁强硬,一个看似柔软却寸步不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宋野先败下阵来。 他想到许知薇含泪的眼,想到她的执著,想到路今安为了沈念禾不惜打乱他的计划……种种因素交织,让他不得不妥协。 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不甘和憋屈: “行。秦如就秦如。” 见他终於鬆口答应,沈念禾心底里悬著的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秦如老师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拜金幣也提高到了满意的额度。 接下来,就可以紧锣密鼓地推进她的下一步计划了。 “宋学长。”沈念禾拿起手机,对著他晃了晃,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合作愉快!记得哦。” 宋野看著她那副『钱到位,事好说』的直白模样,真的是被她给气笑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憋屈。 这女人,简直是把见钱眼开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半点不带掩饰的。 外面那些人骂她一声拜金女,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他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输入金额,確认支付。 几乎是瞬间,沈念禾握在手中的手机便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咚”提示音。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的银行到帐通知。 +3,000,000.00 元。 三百万! 在这笔巨款到帐的同一剎那,那熟悉而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宋野)为宿主消费 3,000,000.00 元。】 【目標(宋野)累计消费金额:7,381,000.00 元。】 【目標(宋野)气运值汲取进度:92.26/100】 92.26%! 距离百分之百,只差最后不到8个百分点。 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 饶是沈念禾心性再沉稳,在看到这个进度条数值的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长期隱忍布局,步步为营后,终於看到终点线在望的喜悦。 她的唇角,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虽然极力克制,但终究没能克制住。 宋野坐在对面,將她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著她明明高兴得要命,却还试图掩饰的模样,只觉得滑稽又鄙夷。 他鼻翼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小家子气。 区区三百万而已,就高兴成这样。 哼,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就算攀上了路今安,骨子里那股穷酸气和对金钱的贪婪,也半点没改。 宋野心中对沈念禾的轻视和不屑,又加深了一层。 但他並不知道,正是这份轻视,让沈念禾成功的跃进一大截进度条。 沈念禾自然注意到了宋野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但她现在心情大好,才懒得跟这条疯狗计较。 她迅速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看向宋野:“宋学长,不知道你这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我和秦如老师见一面?” “毕竟,推荐也需要时间准备材料,我也想提前让秦老师了解一下我的情况。” 既然答应了,宋野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拖沓。 “就这两天,我会让人联繫你。” “在你见到秦如,確定她能给你推荐名额之后,换名额的事情,你需要配合校方,主动提出自愿放弃校內名额,或者以个人原因之类的理由退出。” “理由你自己想,要合理,不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这个没问题。”沈念禾答应得很爽快,“只要秦如老师这边一切顺利,確定能给我推荐名额,我自然会配合学校,把校內名额让出来,不会给许学姐和学校留下任何话柄。” 听到她如此识趣,宋野心里的憋闷总算顺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曲折,代价不菲,但至少最终能达到让知薇心愿达成。 第129章 谈妥 这时,沈念禾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欲言又止地看著宋野。 “有话就说,別吞吞吐吐。”宋野最见不得她这副扭捏作態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学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沈念禾小心翼翼地开口。 “说。”宋野言简意賅。 “是这样的。”沈念禾斟酌著措辞,“关於换名额的事情,之前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连官方都出了澄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名额是我的。”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又换成许学姐,哪怕是我自愿的,恐怕也会引起很多议论,甚至可能会有人猜测是许学姐或者学长你,背后施压。”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更稳妥,对许学姐名誉更有益的方式。” “什么方式?”宋野眯起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们可以先不公开换名额。就让外界以为,我还是南大的代表。”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或者许学姐在比赛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甚至获奖之后,再由学校或者媒体不经意地透露出来,原来许知薇同学才是真正的南大代表。” “而我,则是因为获得了秦如老师这样的名师青睞,以名师推荐名额参赛,所以大度地將校內名额让给了更有实力,更能为校爭光的许学姐。” 她观察著宋野的神色,见他神色平平,继续分析好处。 “这样一来,好处多多。” “第一,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不会再生波澜,避免了许学姐直接面对舆论压力。” “第二,等许学姐用实力和奖牌证明了自己,到时候再公开,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不攻自破,只会让人觉得校方和许学姐都是靠真本事,是慧眼识珠、实至名归。” “第三,对我也有好处,我得到了秦如老师的推荐,也显得我追求更高艺术平台,格局打开,而不是被挤走的可怜虫。”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念禾没有明说。 如果,万一许知薇在比赛中失利,而她却凭藉秦如推荐名额取得了好成绩。 那么,到时候谁才是真正“为校爭光”的代表,可就不好说了。 但这话现在说出来,就是找死。 宋野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他不得不承认,沈念禾这个提议,考虑得確实比直接硬换要周到得多,最大程度地保护了知薇的声誉,也给了知薇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时间和舞台。 “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到。”宋野的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讽,眼神深邃地打量著沈念禾。 “哈哈哈。”沈念禾乾笑两声,“这不是学长给得多,我自然得尽心尽力,为学长和许学姐考虑周全嘛。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哦不,是分忧。”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顿,仿佛又想起什么,带著点试探地说道:“另外,我还有个小小的建议。我觉得这件事,或许可以先別告诉许学姐。” 宋野挑眉。 沈念禾连忙解释:“先別不告诉她换名额事,其实是为学长你考虑。” “等到比赛那天,或者她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学长再告诉她。学姐必然会惊喜万分,相信许学姐一定会非常、非常感动,更加明白学长你对她的心意。” 她描绘的场景,確实很美好,很能打动恋爱中的人。 然而,宋野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感动之色。 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里带著洞悉和一丝冰冷的玩味,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沈念禾。 沈念禾知道他肯定看出了自己提议里夹杂的私心,或者说算计。 她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得嘞!就当我没说,学长你自有决断。” 宋野冷哼一声,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算是默认了她的前一个保密比赛前换名额的建议,至於后一个製造惊喜,他自有打算。 “没別的事,就滚吧。” 宋野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始赶人。 多看这女人一眼,都觉得影响心情。 “好嘞!学长再见,等你通知。” 沈念禾从善如流,立刻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包厢。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捞钱成功的愉悦。 出了云顶轩,步入夜色已深的步行街。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包厢里残留的沉闷与算计的气息。 沈念禾沿著灯火阑珊的街道缓缓走著,鞋跟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只觉得肩头一直压著的无形担子,似乎轻了不少。 与宋野的这场谈判,虽然过程曲折,充满了试探与拉扯,但最终结果堪称圆满。 不仅成功搭上了秦如老师这条至关重要的线,有希望截断原著中许知薇最大的事业贵人,更是一举將宋野那边的拜金幣进度条推到了惊人的92.26%。 距离百分之百,只差最后7.74个百分点。 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 沈念禾很清楚,她必须在华蕴杯比赛正式开始前,將这最后的进度缺口彻底填满,完成对宋野气运值的百分百汲取。 只有这样,她自身被这个世界压制的霉运,才会被最大程度地驱散或扭转,属於她自己的气运才能真正开始勃发。 在即將到来的赛事中,她才有可能摆脱剧情之力的强行压制。 让比赛结果不完全偏向拥有女主光环的许知薇,为自己爭取到一线胜机。 机会,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她微微蹙起眉头,开始盘算。 六十多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宋野那条疯狗,却偏偏压著不给。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恶的狗东西! 沈念禾在心里暗骂一句。 看来,得再想点別的法子,从他身上把这最后的缺口补上。 除了宋野这条线,另一条线也得加紧经营了。 谢渡。 之前,一直压制著,不收他的钱,为得就是今日的布局。 现在这边成功了,那他那边就不用再顾忌,可以收拜金幣了。 只有双管齐下,她才更有把握,在华蕴杯上,贏过女主光环下的许知薇。 第130章 奶茶钱 与此同时,某顶级研究所內。 谢渡刚刚结束了一个长达八小时的复杂数据模擬验证,走出充斥著仪器低鸣和屏幕冷光的核心实验室。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清雋的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习惯性地拿起放置在个人物品柜里的私人手机,解锁。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数十条未读信息提示,来自不同的工作群组、合作者、研究所行政人员,甚至还有家族群里@他的消息。 谢渡面无表情,开始处理。 对於工作相关消息,他快速瀏览,言简意賅地回復指令或確认。 对於无关紧要的社交信息,一概忽略。 他的处理效率极高,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如同在处理另一组需要清洗和分类的数据。 当翻到信息列表最下方,处理完最后一条工作通知后,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动漫猫猫头像旁,跳著一个红色的数字“2”。 是【禾下乘凉】。 谢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点开了与沈念禾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大约八个小时前发来的。 【禾下乘凉】:事情解决了,开心!(^o^)/~ 谢谢昨晚的树洞,请你喝奶茶! 【微信转帐:50.00元】 下面还跟著一句俏皮的备註:【要全糖的哦,甜一甜~】 谢渡的目光落在那条转帐信息上,看著“50”的数字,还有那个幼稚的顏文字和全糖要求,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的弧度,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五十块钱…… 请喝奶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转帐这么“小”的金额。 以往,无论是家族长辈的关爱,还是合作方变相的心意,亦或是他隨手给別人的报酬,数额都远不止於此。 五十块,在他的消费概念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五十块,来自她。 一个自称来自小地方,家庭普通,需要靠自己在网络上发视频补贴生活的艺术生。 一个刚刚经歷过不公,在深夜向他崩溃倾诉,又因为事情解决而开心地想要分享喜悦的女孩。 这五十块,对自己而言,不算什么,但对她而言,可能是省下来的一点点心意。 谢渡的第一反应是退还。 他不需要这五十块,更不想占她这点便宜。 然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本想点退还,却阴差阳错的收款了。 “叮”的一声轻响,转帐成功。 50.00元已存入他的微信零钱。 谢渡:“……” 他看著屏幕上已收款的提示,愣了两秒,隨即罕见地浮现了那么一丝无措和懊恼。 这…… 真是糟糕了。 艺术生的开销有多大,他略有耳闻。 舞服、比赛报名费、培训费……处处都要钱。 她家境不富裕,否则也不会在繁重的学业之余,还要花费心思经营网络帐號,大概都是为了儘可能减轻父母的负担,或者为自己爭取更多资源。 谢渡难得地因为一件与科研无关的小事,感到了些许纠结。 他盯著那个已收款的提示看了几秒,最终决定不再纠结於已经发生的操作失误。 算了,收都收了。 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补偿回去。 她似乎,自从两人关係转变为朋友后,就变得不好意思再收他的转帐。 之前几次他主动转的听歌费,都被她以各种理由婉拒。 谢渡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確实,最近一段时间,他白嫖了她的歌声和分享,除了之前网络上的打赏,后面几乎没再付过报酬。 这不符合他的原则。 既然她不肯收听歌费,那就换个名目。 谢渡点开转帐功能,输入金额:100,000.00元。 在备註栏里,他认真地打字:【事情解决了,值得庆祝。蛋糕钱,不能不收。】 点击,发送。 第131章 重新认识 另一边,沈念禾正坐在回学校的计程车上,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拿出来一看,是谢渡的微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条“50.00元”的转帐,状態显示为“已收款”。 沈念禾看到这个,神情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按照她对谢渡性格的揣摩,他大概率会直接退回。 没想到他居然收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没等她细想,紧接著,第二条信息弹了出来。 来自谢渡的转帐,金额100,000.00元,备註:【事情解决了,值得庆祝。蛋糕钱,不能不收。】 沈念禾看著那串零和谢渡的留言,唇角上扬。 这位谢大教授,安补偿人的方式,还真是独树一帜,直接又笨拙得有点可爱。 她没有立刻点收款,也没有回覆。 只是將手机握在手里,继续望著窗外,任由思绪飘飞。 车子停在南大校门口,沈念禾下车后,却没有朝著灯火通明的宿舍楼走去,而是拐了个弯,朝著校园深处更为僻静的人工湖方向走去。 夜晚的湖边小树林,人烟稀少,只有几盏间隔较远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蜿蜒的小径。 沈念禾寻了一处远离小径,靠近水边,有长椅且灯光稍暗的僻静角落坐下。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嬉闹声。 直到这时,她才重新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映著她平静的脸。 她给谢渡,简单地回復了一个字:【好。】 然后,指尖轻点,收下了那十万元。 在收下钱的那一刻,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谢渡)为宿主消费100,000.00元。】 【目標(谢渡)累计消费金额:570,000.00元。】 【目標(谢渡)气运值汲取进度:11.4/100。】 沈念禾没在意脑海里的系统声音,手指在手机界面上一阵操作,一个音频文件,转了过去。 【禾下乘凉】:【文件:小礼物.mp3】 【禾下乘凉】:独家录製,非卖品哦。希望你喜欢。 做完这些,她將手机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凉的长椅靠背上,静静等待著。 研究所的休息室內,谢渡刚为自己冲了杯黑咖啡,准备提神后继续处理一些书面工作。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到沈念禾回復的“好”,以及紧隨其后的“转帐已被接收”通知。 他的唇角再次微微上扬了一点。 收下了,很好。 紧接著,一个音频文件跳了出来,还有她附带的留言。 “独家录製,非卖品小礼物。” 谢渡放下咖啡杯,拿起旁边的专业监听耳机戴上,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没有复杂的编曲,甚至没有伴奏,只有清澈如水,带著一点点空灵迴响的人声清唱。 是一首他从未听过,旋律简单却异常优美的外文小调,歌词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民谣。 她的声音在这静謐的夜里透过耳机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录音都更加放鬆、温柔,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一位朋友轻声哼唱,带著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和诚挚。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耳边縈绕。 谢渡摘下耳机,冷峻的眉眼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柔和了不止一分。 他回覆:【很好听。谢谢。】 沈念禾很快回復,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她今天练舞的趣事,聊最近看的一本书。 基本都是沈念禾在引导话题,谢渡负责简短回应,但能感觉出,他並不排斥这种閒聊,甚至偶尔会主动问一句。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沈念禾觉得情感维繫的度差不多了。 【禾下乘凉】:不早啦,我该回去了。今天真的很开心,最后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谢渡很快回復了一个简单的问號:【?】 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道谢,而且语气有点正式。 沈念禾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斟酌著语句: 【禾下乘凉】:其实,一直很想认真谢谢你。不仅仅是为昨晚,也为更早之前。 【禾下乘凉】:你打赏的那些钱,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家乡的一位奶奶病了,很需要钱治疗。 【禾下乘凉】:你的那些打赏,真的解了燃眉之急。 【禾下乘凉】:所以,以后如果你想听新歌,可能就要付费了哦。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著。 小奶奶生病是真的,需要钱也是真的,只不过她的钱,是从路今安那里捞的。 之前用路今安的卡刷的奢侈品,她卖了换钱寄回去也是真的。 至於拜金幣,全部被系统收走,导致她总体依然贫穷。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沈念禾静静地等待著。 她不知道谢渡会如何反应。 几秒后,谢渡的回覆来了,依旧简洁。 【x】:嗯。知道了。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客套的安慰,只有最直接的关切。 沈念禾看著这条回復,心头微微一暖,但也仅仅只是微微一点,转瞬即逝。 这就是谢渡,理性、直接,但並非没有温度。 只可惜,这样的男人属於女主。 【禾下乘凉】:好多了,谢谢关心!我要休息了,晚安,谢教授。 【x】:晚安。 放下手机,沈念禾望著湖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与谢渡的这条线,比她预想的,进展还要顺利一些。 而研究所那边,谢渡看著聊天界面最后那句晚安,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没有戴耳机,只是用手机外放,音量调得很低。 那空灵温柔的清唱,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浅浅流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原来,那些他隨手给出的打赏,真的能帮到人。 帮到的,还是这个能唱出如此抚慰他心灵歌声的女孩在意的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並不坏。 甚至,让他对她声音背后的那个形象,有了更具体,也更立体的认知。 一个努力、坚韧、懂得感恩,也在默默承担著生活重担的年轻舞者。 他重新认识了她。 不只是禾下乘凉这个帐號,不只是那副好嗓子,而是她这个人。 第132章 寢室风波 沈念禾回到寢室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纪雅趴在书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隱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桌上还散落著几张被揉皱的纸巾。 沈念禾只瞥了她一眼,便平静地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仿佛那里只是堆了一团会发出噪音的空气。 她根本不需要问纪雅在哭什么。 早在回来的路上,南大男神观察站群里就在议论,之前在论坛上爆料华蕴杯名额內幕的匿名帐號,被学校技术部门揪出来了,直指了舞蹈系大二的纪雅。 校方动作很快,一纸处分通告直接掛上了校园网首页。 记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理由是“编造传播不实信息,恶意中伤同学,严重破坏校园网络环境和声誉”。 现在,整个校园网和各大八卦群都在嘲讽纪雅,说她“又蠢又坏”,“想抹黑人结果把自己埋了”,“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 之前纪雅想借舆论这把刀抹黑沈念禾,如今,这把刀调转方向,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她自己身上,也算是自食恶果。 纪雅听到开门和脚步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还噙著泪水,但在看到沈念禾那张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轻鬆的笑脸时,瞬间被怨毒和恨意取代。 她看到沈念禾甚至轻轻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將包包放下,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样,与她的狼狈悽惨形成了鲜明对比,心头的怒火和屈辱再也压不住。 “沈念禾!”纪雅尖声叫道,声音因为哭泣和愤怒而嘶哑,“你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倒霉,你是不是高兴死了?!你心里现在一定在嘲笑我吧!” 沈念禾本不想跟这种智商欠费,情绪还不稳定的人多费口舌。 但经验告诉她,对於纪雅这种欺软怕硬,记吃不记打的人,不一次懟到她怀疑人生,她那张嘴永远学不会安分。 她停下哼歌,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没错啊。看到一头猪,吭哧吭哧挖了半天坑,结果自己一头栽进去,还被埋得只剩个屁股在外面蹬腿,难道不好笑吗?” “这可比看喜剧片精彩多了,毕竟喜剧片还需要编剧,而你,纯天然无添加的愚蠢,演出现实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娱乐效果拉满。” “你、你、你……”纪雅被这恶毒的嘲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念禾,话都说不利索,“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你……” “我全家是不是猪,不好说。” 沈念禾慢条斯理地打断她,眼神里的笑意褪去。 “但你是蠢货,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学校的技术部门估计都没费什么劲,顺著你那条比筷子还直的脑迴路,就把你揪出来了。” “我要是你,现在就该夹著尾巴,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污染空气,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吠,徒增笑柄。” “怎么,自己蠢,还不许別人笑?你当四海之內皆你妈,都得惯著你那点可怜的智商和玻璃心。” 沈念禾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充满鄙夷,“之前上躥下跳当別人的枪,被人卖了还乐呵呵数钱,现在东窗事发,不去找怂恿你的正主算帐,倒衝著我这个受害者撒泼。” “你这逻辑是被狗吃了吗?” “哦,不对,狗都比你有逻辑,至少狗知道咬人该找谁。” 一连串犀利如刀,逻辑清晰又极尽羞辱的话语,劈头盖脸砸向纪雅。 她张著嘴,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完整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徒劳地重复:“你、你胡说!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旁的冯莹看得心惊肉跳,心底对沈念禾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嘴皮子,这逻辑,这骂人的话,当真是字字诛心…… 纪雅这个没脑子的,现在还敢跟她对线。 真是勇气可嘉,蠢得感人。 她赶忙上前,拉住气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纪雅,低声劝道:“纪雅,你少说两句吧!” 一直儘量降低存在感的钟从筠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不赞同:“纪雅,事情都这样了,你就消停点吧。” 纪雅被两位室友拉住,原本指望她们能帮自己说几句话,或者至少同仇敌愾,没想到她们竟然都隱隱站在沈念禾那边,劝自己息事寧人。 尤其是冯莹,之前可是和她一样,都看沈念禾不顺眼。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看冯莹,又看看钟从筠,“你、你们……你们居然站在她那边?!帮著她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冯莹,带著被背叛的愤怒和委屈:“冯莹,你背叛我们的友情。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 冯莹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 背叛友情? 她倒是想有胆子跟沈念禾对著干啊! 可她现在敢吗? 赵孟什么下场? 纪雅自己什么下场? 她难道要步后尘吗? “我没有。”冯莹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觉得现在爭吵没有意义。” “那你为什么不帮著我一起骂她?!”纪雅不依不饶,声音尖利,“你以前不是也说她装,说她拜金,说她不配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tmd! 因为老娘不敢啊! 因为老娘看清了形势,知道谁才是不能惹的祖宗。 冯莹在心里疯狂咆哮,但面上丝毫不敢表露,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以前是以前,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你不该听风就是雨,在网上发那种帖子,现在被查出来,受处分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的错?!”纪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冯莹,你什么意思?!” “当初我发帖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你还说就该让她知道厉害。你现在装什么失忆?!” 面对她一连串的炮轰,冯莹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她立刻大声澄清:“我可没有,纪雅你別乱说。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发帖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发帖。你別自己做了错事,就想拉我下水。” 这事要传出去,跟著被骂,挨处分,那多冤。 撇清,必须撇清! 第133章 云棲山庄 “怎么没有?!那天在寢室,我们明明说了……”纪雅急了,开始回忆细节,试图证明冯莹当时的態度。 “我没有,绝对没有,是你自己理解错了。”冯莹一口咬死,绝不承认。 两人就此你一言我一语地爭吵起来,从“发帖事件”扯到以前的种种小事,互相指责,翻旧帐,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冯莹是急於自保,拼命撇清。 纪雅是又气又委屈,觉得被全世界背叛。 钟从筠蹙著眉头,几次想开口劝架,但看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的样子,又怕引火烧身,最终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缩回了自己的帘子里。 沈念禾全程冷眼旁观,自顾自地拿出洗漱用品,进了洗手间,慢悠悠地洗漱,仔仔细细地做护肤,甚至还贴了张面膜。 等她敷著面膜出来时,冯莹和纪雅的爭吵似乎也到了尾声。 两人都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互相瞪著对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好,冯莹,算我看错你了。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纪雅狠狠撂下话,猛地转过身,用力拉上了自己床位的帘子,发出“刺啦”一声巨响。 冯莹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也阴沉著脸回到了自己座位。 哼,蠢货! 最好分开,免得以后蠢死的时候,血溅到她身上。 寢室里最牢固的二人组,因为这场风波和沈念禾无形的压力,就此分崩离析,反目成仇。 而这场风波的最大贏家沈念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优哉悠哉的撕下面膜,拍完精华,心情颇好地哼著歌爬上床,拉好床帘,美滋滋地进入梦乡。 舞蹈室內,音乐流淌,身影翩躚。 张素云老师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落在沈念禾身上,不时出声指点:“这个转身的发力点再靠后一点……对,就是这样……手臂延伸出去,要有那种破开云雾的感觉……好,很好!” 一整套高难度的古典舞组合动作完成,沈念禾的额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依旧清亮专注。 张素云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好了,念禾,休息一下吧。你最近进步很大,尤其是情感的投入和细节的处理,比之前更细腻了。” “看来经歷了那件事,没有打倒你,反而让你更有力量了。” 沈念禾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对张素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张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好好练。华蕴杯是个很好的平台,好好把握。” 张素云又鼓励了几句,便离开了舞蹈室,去指导其他学生。 沈念禾独自留在空旷的舞蹈室里,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又將刚才的几个难点动作反覆练习了几遍,直到感觉肌肉记忆更加深刻,动作越发流畅自然,这才彻底停下来。 走到一侧的置物架旁,她拿起手机,解锁查看。 当看到微信列表里有来自宋野的未读信息。 【疯狗】:晚上七点,云棲山庄,秦如。 信息简洁,依旧是宋野的风格,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沈念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不到。 距离约定的七点,还有两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 足够了。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舞蹈用品和水壶,换回常服,离开了舞蹈室。 六点半左右,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位於城郊,环境清幽雅致的云棲山庄门口。 沈念禾下车,打量著这座以古典园林风格闻名,实行会员制的高端私人会所。 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小桥流水潺潺,环境静謐得仿佛与世隔绝。 她刚走到门口,一名穿著得体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便迎了上来。 “沈小姐,您好。我是宋总的助理,姓李。宋总让我在这里等您。”李助理態度客气。 “李助理,你好。麻烦你了。”沈念禾点点头。 “沈小姐客气了,请隨我来。” 李助理侧身引路,带著沈念禾穿过曲径通幽的园林小径,朝著山庄深处走去。 一边走,李助理一边传达著宋野的指示:“沈小姐,宋总让我转告您。今晚他会安排您与秦如老师见面。但是……” 他声音略微一顿,目光瞥向沈念禾,“宋总说了,他只是负责引荐。能不能让秦如老师认可您,並愿意给您举荐名额,全看您自己的本事和缘分。” “如果秦老师不同意,那么举荐名额的事情,宋总会再为您另寻他人。当然,之前的其他条件不变。” 听到这番话,沈念禾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心底却是冷笑一声。 宋野这条疯狗,就是故意的。 以宋家的权势,真想办成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这么委婉。 只需要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向秦如那边透个底,甚至都不用明说,秦如那样在艺术圈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深諳人情世故的人,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 一个举荐名额而已,对秦如而言並非难事,她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驳宋家的面子。 自古以来,“权”字当头,很多时候就是能凌驾於所谓的“规则”和“原则”之上。 宋野明明可以一句话搞定,却偏偏只做个介绍人,把决定权看似交给了秦如和自己,美其名曰看本事。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给她设置障碍,不想让她太顺利,好替许知薇出那口恶气。 幼稚,且无聊。 但……正合她意。 如果宋野直接施压迫使秦如同意,反而落了下乘,显得她沈念禾不过是又一个靠后台,走后门的角色,在秦如那里恐怕也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现在这样,看似增加了难度,实则给了她一个真正靠自身实力和表现,去打动这位舞蹈界泰山北斗的机会。 她沈念禾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参赛名额。 她要的,是秦如真正的欣赏和未来更长远的机遇。 她原本准备用来表现的说辞,现在到用不上了。 第134章 有备而来 “我明白了。”沈念禾对李助理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多谢宋学长引荐,也麻烦李助理了。” 李助理见她反应如此淡定,倒是有些意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两人穿过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来到一处名为“翠竹轩”的独立包厢前。 门口侍立的服务员见到李助理,立刻恭敬地躬身,然后轻轻推开了厚重的仿古木门。 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茶香,从门內飘散出来。 沈念禾迈步而入。 包厢內部空间宽敞,装饰是极致雅致的新中式风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庭院,意境幽远。 而在包厢內侧的休息区,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茶桌旁,坐著一位女子。 她穿著改良过的古风长裙,素雅的月白色锦缎上绣著疏落的竹影,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髮丝自然垂落颈边。 她正微微侧身,素手执壶,专注地冲泡著茶水,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 侧脸线条柔和,气质沉静温婉,如同一幅静謐的古画,浑身散发著一种经过岁月沉淀,艺术薰陶后的古典美与书卷气。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沈念禾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华国古典舞的当代旗帜,被誉为“古典舞第一人”的秦如老师。 李助理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介绍道:“秦老师,这位就是沈念禾,沈小姐。沈小姐,这位就是秦如老师。” 沈念禾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两步,对著秦如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秦老师,您好。我是南大舞蹈系的沈念禾,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得见您,是我的荣幸。” 秦如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並不显年纪的脸,五官清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如水。 她的目光落在沈念禾身上,带著温和的打量,隨后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微笑,点了点头。 “沈同学,不必多礼。坐吧。”她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令人心静的柔和腔调。 “谢谢秦老师。”沈念禾依言在茶海另一侧的客座坐下,姿態端正而不拘谨。 李助理也在一旁坐下。 秦如亲自为两人斟上刚泡好的茶,一时间茶香四溢。 秦如与李助理寒暄了几句,聊了些关於近期艺术展览之类的閒话,气氛轻鬆融洽。 沈念禾安静地听著,適时地微笑点头,並不多言。 约莫一刻钟后,李助理看了一眼手錶,起身歉意道:“秦老师,沈小姐,实在抱歉,我那边还有个紧急的电话会议需要处理,得先失陪一下。你们慢慢聊。” 秦如理解地点点头:“李助理请便。” 沈念禾也起身相送:“李助理慢走。” 李助理离开后,轻轻带上了包厢的门。 偌大雅致的翠竹轩內,顿时只剩下沈念禾与秦如两人。 窗外的竹影隨风轻摇,室內茶香裊裊,一片静謐。 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静而富有张力。 秦如轻抿一口杯中的清茶,將茶杯轻轻放回茶海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温和却带著审视:“刚刚听你介绍,是南大的学生?” 沈念禾点头,態度恭敬:“是的,秦老师,我是南大舞蹈系大二的学生。” “南大华蕴杯的校內推荐名额,应该已经確定了吧?” 秦如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问,但那双沉静的眼睛却看著沈念禾,意思很明显。 你既然是南大的学生,为什么不去爭取校內的名额,反而要绕个弯子,通过宋野的关係,来找我要这个名师举荐名额。 沈念禾迎著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反而露出一个略带俏皮的笑容:“秦老师,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如脸上带著温婉笑意,饶有兴致地问:“哦?真话如何?” 沈念禾直接脱口而出:“真话就是,我有实力,能让您心甘情愿地给我这个举荐名额。” “口气倒是不小。”秦如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褒贬,但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我的举荐名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那假话呢?” 沈念禾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假话嘛……不瞒老师,其实我已经拿到了南大的校內名额。” 她故意顿了顿,看到秦如微微挑起的眉,才继续道:“不过,我觉得如果能拿到像秦老师您这样的大师的推荐名额,说出去更有面子,更能彰显我的与眾不同和追求更高艺术平台的决心。” 秦如听完,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没有去深究沈念禾话里隱藏的故事。 比如为什么她拿到了校內名额还要来求推荐,为什么宋野会出面引荐。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即可,深究反而无趣。 “行。”秦如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先让我看看你的功底。” 沈念禾闻言,立刻起身,没有一丝拖沓。 她脱下外面的常服外套,里面赫然是一身贴身,便於活动的舞蹈练功服,显然是早有准备。 秦如看到这一幕,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有备而来,態度认真,而且对自己之前的真话,似乎並非空口白话。 这让她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姑娘生出了更多期待。 希望,不会让她失望。 沈念禾走到包厢中央相对开阔的空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 方才的恭敬、俏皮、灵动机敏悉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专注、蓄势待发的舞者状態。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在这静謐雅致的包厢里,她开始了自己的展示。 起手式如云捲云舒,动作舒展而充满控制力。 紧接著是一连串高难度的旋转、跳跃、控腿、下腰……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到位,力量与柔美结合得恰到好处。 虽然没有音乐节奏的引导,但她自身的韵律感和呼吸控制,赋予了这段无声舞蹈独特的节奏和生命力。 在有限的空间里,她最大限度地利用环境,动作收放自如,將身体的极限与控制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35章 收徒 秦如静静地看著,起初是带著审视和评估,但很快,她眼中的神色逐渐被越来越浓厚的欣赏和惊喜所取代。 这个女孩的形体条件极佳,四肢修长,比例完美,是天生的舞者架子。 柔韧度更是惊人,一些极限动作做起来轻鬆自如,仿佛没有关节限制。 但最让秦如惊喜的,是她的舞蹈功底和表现力。 基本功扎实得不像一个大二的学生,显然是下了苦功。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小毛病。 更重要的是,她在舞蹈中投入的情感是真诚而动人,即使没有音乐,也能通过肢体语言传达出一种坚韧、向上,甚至带著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那种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和对舞蹈意境的领悟,已经初步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成熟。 这绝对是个好苗子! 秦如在心里下了判断。 她没想到,一次看似寻常,甚至带著点人情引荐性质的会面,竟然能让她发现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只要这女孩自己不放弃,假以时日,在国际舞蹈界必定能占有一席之地。 当沈念禾以一个极具爆发力却又稳如磐石的定格动作结束展示,缓缓收势,微微喘息著看向秦如时,额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秦如毫不吝嗇地给出了评价:“不错。基本功很扎实,身体条件出眾,最重要的是,你对舞蹈有理解,有表达欲。” 得到这位舞蹈界泰斗的肯定,沈念禾眼中光彩更盛,但她没有得意忘形,而是微微平復了呼吸,带著期待和一丝忐忑,轻声问道:“秦老师,那我有机会拿到您的推荐名额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秦如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拿起茶壶,慢悠悠地为沈念禾和自己重新斟上茶。 茶香再次瀰漫。 “你和宋家,是什么关係?”秦如突然问道,问得非常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这不符合她一贯温婉含蓄的作风,但也显示出她对沈念禾的重视。 她想知道这个女孩背后真正的依仗和可能存在的纠葛。 沈念禾略感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静。 她没有隱瞒,但也无需说得太细:“算是认识的一位朋友。” “朋友……”秦如品味著这个词,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又问,“我很好奇你的『假话』。”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你为什么要这个举荐名额? 或者更准確地说,你为什么需要这个举荐名额? 明明有校內名额,宋野那边似乎也能施加影响,但你却选择了这样一条看似更曲折的路。 沈念禾知道,秦如已经听出来了,她並非真的“虚荣”到非要一个名师推荐不可,这里面必定有原因。 她略一思忖,选择说出部分实情,但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加工: “不瞒秦老师,学校里確实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沈念禾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些,带著点无奈,“有一位学姐,非常想参加华蕴杯,也看中了校內那个名额。她想让我把名额让出来,只是最后的结果没能让她如愿。” 她没有点名道姓,也没有明说。 但秦如是什么人,瞬间就听明白了。 有人想抢她的名额,而且使用了不正当手段,但最终没成功。 “宋学长和那位学姐关係很好。他不想看到学姐失望难过,所以找到了我,提出了一个交换方案。” 沈念禾继续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关係不大的事。 “他帮我引荐您,如果能得到您的举荐名额,我就把校內名额让出去。这样,学姐能如愿,我也能换个方式参赛,两全其美。” 这段话里透露的信息非常丰富。 第一,想换名额的那位学姐,品性有问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与宋家关係匪浅。 这是沈念禾暗戳戳在秦如这位注重艺德和人品的大家面前,给许知薇上的第一个眼药。 第二,那位学姐有宋野这样背景的人全力相助,却依然没能从她手中抢走校內名额。 这间接表明了她自身也有倚仗。 这是在暗示秦如,她沈念禾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背后同样有依靠。 秦如静静听著,眼神平静无波,但心中已然瞭然。 这种事在艺术圈內外都不少见,她並不觉得意外。 沈念禾看著秦如的表情,知道她听懂了弦外之音,接著继续说道:“其实我男朋友和宋学长是好兄弟。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们之间闹得不愉快。” “所以,宋学长提出这个折中的办法时,我就答应了。” “今日能有机会见到秦老师,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稳赚不赔。” 最后那一句话,秦如听出了弦外之音,看向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思量,有欣赏,还有一丝瞭然。 这个女生,不仅舞跳得好,心思也玲瓏剔透,懂得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护自己,爭取利益,同时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和人情。 秦如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她放下茶杯,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注视著沈念禾,脸上依旧带著温婉的笑意,但问出的话,却在沈念禾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舞跳得很好,心性也不错。”秦如的声音柔和而清晰,“沈念禾,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拜师?! 沈念禾闻言,整个人都带愣住了,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举荐名额吗? 怎么突然变成拜师了?! 在原著剧情里,秦如收徒是极其慎重且稀少的事情。 她一生公开承认的弟子屈指可数,每一位后来都成为了舞蹈界的中流砥柱。 而女主许知薇,就是在华蕴杯一鸣惊人后,凭藉出色的天赋和某种机缘,才得以被秦如破格收为关门弟子,从此开启了她在古典舞领域的传奇之路。 而原著里的她,这个恶毒女配,在得知许知薇拜秦如为师,风光无限后,嫉妒得发狂。 她也曾千方百计,甚至不惜放下尊严去求那个男人,试图得到引荐,拜入秦如门下,哪怕只是做个记名弟子。 第136章 命运在改变 结果呢? 秦如甚至没有见她,只让人传了一句话:“此生不再收徒,望专注自身,莫生妄念。” 那句此生不再收徒,彻底断绝了她在专业道路上超越许知薇的最后一丝幻想,也让她变得更加疯狂,最终走向毁灭。 可现在…… 秦如,这位原著中的舞蹈泰斗,竟然主动向她递出了橄欖枝,亲口问她“可愿拜我为师”。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让沈念禾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回应。 这意味著,她之前的努力,从路今安、宋野身上汲取气运,真的撼动了这个世界固有的“剧情之力”。 那些曾经如同铜墙铁壁般,无论如何挣扎都会將她导向既定悲惨结局的命运齿轮,已经开始出现了鬆动和偏差。 秦如见她愣神,以为她是太过惊喜或者难以置信,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语气更加温和: “你不用急著答覆。拜师是件大事,关乎你未来的艺术道路。回去好好想想,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沈念禾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回过神来。 机会稍纵即逝,尤其是面对秦如这样的人物递出,足以改变命运的橄欖枝,哪里还需要回去想想。 几乎在秦如话音落下的同时,沈念禾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和激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郑重。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几上,端起那壶尚有余温的茶壶,重新回到茶海前。 她先是將秦如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残茶倒掉,然后提起茶壶,手腕沉稳地注入新的清茶。 清澈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升起裊裊白气。 沈念禾双手端起那杯茶,微微躬身,將茶杯举至齐眉,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秦如面前。 她的声音里带著发自內心的敬仰:“师父,请喝茶。”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最直接、最恳切的回应。 秦如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明亮、动作乾脆的女孩,脸上的笑容从温和变成了真正的欣慰和喜悦。 她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杯象徵著拜师敬意的茶。 “嗯。”她轻应一声,將茶杯送到唇边,浅浅饮了一口。 茶水温热,清香微苦,回味甘甜。 一杯拜师茶饮下,师徒名分,就此定下。 沈念禾直起身,看著秦如,眼中闪烁著光芒。 她真的做到了! 不仅提前截断了许知薇最大的机缘,更是为自己找到了一座最坚实的艺术靠山和指路明灯。 秦如放下茶杯,看著新收的小徒弟,眼中满是慈和与期许。 “既然叫了师父,以后在舞蹈上,可要更加刻苦了。” “是,师父。”沈念禾用力点头,语气鏗鏘。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秦如以师父的身份,开始询问沈念禾更详细的学舞经歷,对古典舞的理解,以及为华蕴杯准备的舞蹈构思。 沈念禾一一认真回答,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想法。 师徒二人就著茶香,在静謐的翠竹轩內,展开了一场关於舞蹈艺术的深入探討。 秦如的指点高屋建瓴,往往三言两语就能点破沈念禾思考的瓶颈。 沈念禾的悟性和扎实功底也让秦如频频点头,暗自欣喜自己捡到了宝。 时间在专注的交流中飞快流逝。 直到沈念禾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快到学校宿舍的门禁时间了。 秦如也注意到了时间,温声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清音阁舞蹈室找我。” 她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她个人工作室所在的高端艺术区。 “我给你看看你为比赛准备的舞,帮你打磨一下。” 沈念禾记下这个名字,点头应下:“好的,师父,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走出云棲山庄,坐进返回学校的计程车,沈念禾依然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云端。 整个人被一种巨大且不真实的幸福感包围著,同时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斗志。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她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她,无论多么努力筹谋,多么精心算计,最后总是会因为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或者巧合而前功尽弃。 让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如同沙上筑塔,顷刻崩塌。 那种她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挣扎的窒息感和无力感,曾无数次让她绝望。 就像上次谢渡来南大讲座,她费尽心思布局。 结果呢? 一无所获! 这样的事情,在上辈子的记忆里,发生了太多太多次。 可现在…… 从成功汲取了路今安的气运,又即將汲取宋野的气运。 让她不仅顺利夺回参赛名额,又意外获得秦如的青睞,甚至收徒。 每一步看似艰难,却都踏踏实实地走通了。 那种冥冥中阻碍她,打压她的“霉运”或者“剧情之力”,似乎真的在减弱、在退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运气在变好,不再是那个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蛋。 机会开始垂青於她,努力开始结出果实。 这一切的改变,源头在哪里。 沈念禾心中无比清楚。 她在脑海中轻声呼唤:“系统。” 短暂的静默后,那熟悉又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极细微的人性化波动。 【宿主,我在。】 沈念禾用心念认真地说道:“系统,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了我。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看似荒诞,却可能是唯一生机的方式。 谢谢你让我知道,命运並非完全不可撼动。 拜金系统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真挚道谢给“噎”住了,罕见的出现了几秒的延迟。 半晌,那电子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平稳无波的调子。 但若仔细听,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好意思: 【互惠互利,宿主不客气。宿主达成目標,亦是系统存在的意义。】 沈念禾唇角弯起,睁开眼,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 互惠互利吗?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携手,將这条逆天改命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也必然有更璀璨的未来。 第137章 名师指导 翌日,下午两点半。 沈念禾提前半小时抵达了位於南城高端艺术区的清音阁。 这是一栋独立,设计感极强的现代建筑,外墙是纯净的白色,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隱约透出內部宽敞明亮的空间。 她刚走进一楼大厅,一位穿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气质干练又不失优雅的年轻女子便迎了上来。 她大约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笑容亲切,目光落在沈念禾身上时,带著善意的打量。 “沈念禾,对吧?”女子微笑著开口,声音悦耳。 “是的,您好。”沈念禾点头,態度恭敬。 “我是这间舞蹈室的负责人,徐娇。”女子自我介绍,隨后侧身引路,“秦老师昨天就特意交代过了。以后你要练舞,隨时可以到这里来。她已经给你单独安排了一间舞蹈室,跟我来吧。” 沈念禾有些意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想到秦如老师不仅收她为徒,还考虑得如此周到,连专属的练习场地都准备好了。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也暖暖的。 徐娇带著她穿过明亮整洁的公共区域,走过铺著静音地垫的走廊,最终在一扇掛著1號牌的门前停下。 她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设施齐全的专业舞蹈室。 三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镜,採光极好,木质地板光洁,把杆、音响、瑜伽垫等一应俱全,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令人放鬆的香氛气息。 “以后这间就是你的专属舞蹈室了。” 徐娇转身,將一把精致的钥匙递到沈念禾手中,笑容里带著几分打趣。 “秦老师难得这么上心,连钥匙都让我提前给你配好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小徒弟。” 沈念禾接过带著体温的钥匙,心中感慨万千,郑重道:“谢谢徐姐。” 徐娇上下打量著沈念禾,目光里带著欣赏和一丝好奇,语带调侃:“我跟秦如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开口说要收徒,而且还是这么突然。” “上一个让她破例的……唉,不提了。” “总之,小姑娘,你可得好好跳,莫要辜负了你师父这一片心意和期待。”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沈念禾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前辈的嘱託意味。 沈念禾迎著她的目光,郑重点点头:“徐姐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绝不会让师父失望。” “嗯,有志气就好。”徐娇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舞蹈室门口响起了秦如柔和却不失清越的声音:“你们在聊什么呢?”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秦如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浅灰色练功服,长发用一根木簪盘起,未施粉黛,却別有一番洗尽铅华的沉静美感。 “哎呦,我们的大忙人艺术家来了。” 徐娇立刻换上熟稔又带点调侃的语气迎了上去,显然两人关係极好。 “正跟你小徒弟夸你呢,说你眼光好,捡到宝了。” “老师。”沈念禾也连忙恭敬地问好。 秦如对徐娇的调侃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落在沈念禾身上:“来得挺早。” “不想让老师等。”沈念禾乖巧回应。 徐娇见状,很识趣地说道:“行了,你们师徒俩自己聊著吧,我外面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念禾,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说完,对沈念禾眨了眨眼,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舞蹈室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秦如走到把杆旁,活动了一下手腕,直接进入正题:“华蕴杯名师推荐通道的报名,我已经用我的名义给你提交上去了。” “资料都齐了,审核应该没问题。幸好赶在截止日期前,再晚两天,就算是我,也得费一番周折。” 沈念禾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她之前之所以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將事情闹大,一方面是为了施加压力,另一方面也是掐准了各类报名通道的截止时间差。 校內名额的澄清和秦如的推荐,必须在官方截止日期前完成衔接,否则就会產生麻烦。 现在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甚至比计划更顺利。 “谢谢老师,让您费心了。”沈念禾真心实意地道谢。 “师徒之间,不必总这么客气。”秦如摆摆手,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开始吧。我先看看你为这次比赛准备的舞蹈。把完整的节目过一遍。” “好!”沈念禾立刻应下,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態。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秦如化身最严苛也最专业的导师。 她让沈念禾完整地跳了两遍参赛剧目,期间没有打断,只是用手机录了像。 等沈念禾跳完,微微喘息时,秦如才將她叫到身边,一起回看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 “这里,手臂延伸的力度不够,感觉没到指尖就散了……” “这个跳跃,起跳的角度可以再调整零点几度,落地会更稳,视觉效果也更好……” “情感转换这里有点生硬,音乐是这么表达的,但你的肢体语言慢了半拍……” 秦如的指点细致入微,往往能一眼看出沈念禾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瑕疵。 但她並非一味批评,每次指出问题后,都会给出具体的改进方法和示范。 她深厚的艺术修养和舞台经验,让她给出的建议总是能直击要害,让沈念禾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总体而言,秦如对沈念禾的准备是肯定的。 “大框架和基本功都没问题,选的曲子也適合你,能发挥你的长处。”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小细节打磨到极致。” “舞蹈比赛,尤其是高水平的比赛,很多时候胜负就在这些微末之处。” 沈念禾听得认真,频频点头,恨不得拿个小本子全部记下来。 时间在专注的教学与学习中飞快流逝,直到傍晚时分,徐娇敲门进来,提醒她们该休息吃饭了。 秦如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看了看时间,对沈念禾笑道:“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徐娇已经订好地方了。” 第138章 宋野来电 三人去的是一家隱藏在巷弄深处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私密性极高。 席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徐娇在活跃气氛,讲一些艺术圈的趣闻軼事,秦如偶尔含笑补充几句。 沈念禾则乖巧地坐在一旁,为了控制体重和保持状態,只吃了一些清淡的蔬菜沙拉。 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聆听,偶尔在秦如问起时,才说几句自己在学校练舞的趣事。 这一顿饭下来,沈念禾对秦如和徐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秦如老师表面温婉沉静,实则对艺术有著近乎执拗的追求和极高的標准,私下里对待亲近的人却十分隨和。 徐娇姐则是个八面玲瓏却又极重情义的人,是秦如多年的挚友兼事业伙伴,將清音阁打理得井井有条。 分別前,秦如对沈念禾叮嘱道:“我在南城这边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三天后就要回京市了。这三天,你每天下午都来清音阁,我抓紧时间再给你抠一抠细节。” “好的,老师。”沈念禾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三天,沈念禾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白天在学校上课,完成基础练习,下午雷打不动地前往清音阁,接受秦如一整个下午的特训。 在名师的悉心指点下,她感觉自己的舞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精进,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概念变得清晰,技巧运用也更加纯熟自信。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下午,沈念禾坚持將秦如送到了机场。 “说了不用送,你这孩子,跑来跑去多麻烦。” 秦如嘴上嗔怪著,但眼角的细纹却因笑意而变得明显,显然对徒弟的这份心意很是受用。 “不麻烦,就几个小时的路程,就当我自己给自己放个小假,休息一下。”沈念禾挽著秦如的手臂,笑吟吟地说道。 在安检口前,秦如停下脚步,转身握住沈念禾的手,目光慈和而充满期许。 “回去后好好练习,不要鬆懈。记住我跟你说过的每一个要点。我们华蕴杯的赛场上见。” “嗯。”沈念禾重重点头,“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秦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身,拖著小小的行李箱,从容地走向安检通道。 沈念禾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秦如的身影通过安检,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接下来的路,要靠她自己一步步去走了。 不过,在全身心投入备战华蕴杯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处理。 宋野那里,还压著一笔尾款没结清呢。 只要把这最后一点拜金幣拿到手,完成对宋野气运值的百分百汲取。 她就能彻底摆脱对这条疯狗的经济依赖,也能更安心地专注於比赛。 沈念禾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转完,手机便仿佛心有灵犀般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然是【疯狗】。 还真是说曹操,宋野的电话就到。 沈念禾挑眉,拿著手机,快步走到机场相对僻静、人少的角落,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宋学长,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宋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往常更加低沉。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语气带著命令和诱惑:“下周周五之前,让知薇彻底对路今安死心,你做得到吗?” 沈念禾心头一动。 下周周五? 那不就是宋野的生日吗? 原著里,宋野的生日会可是一个重要剧情点,许知薇会在那天精心准备礼物,而路今安也会到场,三人之间暗流涌动。 宋野这是想在生日这天,彻底了断许知薇对路今安的念想,独享她的爱。 这狗东西,受什么刺激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带著疑惑反问:“为什么是下周五?有什么特別吗?” “这个你不用管。”宋野的语气里,带著上位者的疏离,“你只需要回答,做不做得到。如果你做到了,我可以额外再给你加一百万。” 一百万! 沈念禾眼睛瞬间亮了亮。 扣除拜金幣后,这多出的一百万,系统不会收手,那纯纯是她的钱。 这活一旦干完,不仅能完成任务,还有这一笔钱入帐。 不枉费她拜金女之名。 但沈念禾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包含周五当日不?” 她得把时间范围敲死。 “可以。”宋野回答得很乾脆,“我只要那天过后,知薇不再对路今安抱有任何希望和念想。” “宋学长,这个彻底死心的標准,你得给个明確的说法吧?” 为了杜绝这个狗东西,事后用其他理由来搪塞、拖延,沈念禾必须要將路铺好,这样之后自己才好走。 她不慌不忙的接著道:“毕竟这种事情很主观。你说我没做到,但我自己觉得做到了,到时候很容易扯皮。” “咱们还是事先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事后不愉快。” 宋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思量。 几秒后,他冷冷地吐出要求:“让知薇,亲眼看到路今安与你做亲密的事。” 沈念禾故作惊讶的出声:“我去!宋学长,我卖艺不卖身啊!我没兴趣做那种动作演员,而且路学长也不是那种人。” “沈念禾,別给我装傻。”宋野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少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 沈念禾撇撇嘴。 她当然知道宋野的意思肯定不是让她和路今安当场上演限制级,但含糊其辞和明確要求是两回事。 她更喜欢把事情摊开在明面上,免得到时候宋野赖帐,或者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我不清楚啊,宋学长。” “你还是具体指定一下吧,什么样的亲密程度。” “比如:牵手?拥抱?还是kiss?” “先声明啊,太过分的,超出我底线和路学长人设的,我可不接单。咱们是合作,不是卖身。” 宋野直接被气笑了,嗤笑一声,嘲讽道:“你还挺有原则。” “多谢夸奖。”沈念禾脸不红心不跳,全当是好话收下,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毕竟,我可是凭本事吃饭的。” “……” 对面的宋野显然又被她噎了一下,冷冷地“呵呵”两声,懒得再跟她绕弯子扯皮。 他直接给出明確要求:“亲吻。让知薇亲眼看到,路今安亲吻你。” 第139章 最后要求 在沈念禾开口前,宋野语带著讥誚的口吻,一字一句的说道:“沈念禾,你不觉得你和路今安之间,太克制了吗?” “你们俩现在在外人眼里是情侣,可路今安到现在,和你做过任何真正亲密的举动吗?” “没有吧?” “连基本的牵手拥抱都少得可怜,更別说亲吻。” “这样的路今安,可让我一点都看不出他有多喜欢你。” 他很清楚,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那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眼神、动作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亲昵和占有欲,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触碰、拥有。 而路今安对沈念禾,虽然维护,虽然特殊,但在肢体接触上,却保持著一种距离感。 这在宋野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之前要不是为了儘快满足许知薇换名额的心愿,稳住局面,他才不会那么爽快地给出那一百五十万的尾款。 他是有钱,但不代表他愿意当冤大头,花钱看人演这种漏洞百出的假戏。 沈念禾挑眉,心中忍不住感嘆。 嘖,不愧是和路今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眼睛就是毒辣。 看问题一针见血。 的確,她和路今安之间,还真就是各取所需的戏友。 路今安对她的好和维护,更多是出於一种复杂的心理,以及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 亲密接触? 那是绝对没有的,两人都默契地维持著安全距离。 这一点,连许知薇或许都被表象迷惑了,但宋野这个局外人兼情敌,却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宋野把这个漏洞直接指出来,並且要求她弥补上。 用一场“亲吻”的戏码,来“证实”路今安对她的“爱”,从而击碎许知薇最后的幻想。 沈念禾知道,这確实是最快,也最有可能拿到宋野最后那笔尾款和奖金的机会。 错过了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宋野的耐心,显然已经不多了。 她没有太多犹豫,风险和收益在她心中迅速权衡。 路今安那边,虽然有难度,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为了那即將到手,能彻底改变自身气运的拜金幣,值得冒险一试。 “好!” 沈念禾回答得乾脆利落。 “下周五之前,我会让许学姐亲眼看到你想看到的那一幕,但希望这次你能爽快的结算尾款。” “只要你做到,钱少不了你的。”宋野声音冷淡。 “成交。”沈念禾爽快应下。 掛断电话,她握著手机,望向窗外机场跑道上起降的飞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看来,她能在华蕴杯之前,完成任务。 与宋野结束那通充满算计与交易的电话后,沈念禾找到了路今安的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信息內容简洁:【路学长,打扰了。有件关於合作的事宜,有新情况,需要当面和你沟通一下,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地点你定。】 发送成功后,她便安静等待。 大约半个小时后,手机屏幕亮起。 【路今安】:南城大厦,37楼。到了联繫前台。 看到回復,沈念禾对前排的司机师傅说道:“师傅,麻烦改道去南城大厦。” “好嘞!”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利落地调转车头。 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平稳地停在了南城cbd核心区,那栋高耸入云,宛如地標般的玻璃幕墙建筑,南城大厦的门前。 沈念禾推门下车,站在宽阔的广场上,微微仰头,望向这栋在阳光下折射著冷冽光芒的摩天大楼。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踏入此地。 迈入那挑高惊人,气势恢宏的一楼大堂,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如同镜面,清晰地映出上方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冷气,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燥热。 一侧设有宽敞的休息区,柔软的皮质沙发,精致的绿植和艺术雕塑点缀其间,几位衣著考究的商务人士正低声交谈或对著电脑处理事务。 整个空间设计充满现代感与未来感,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与高效专业的氛围。 沈念禾走到前台。 巨大的弧形前台后,站著几位妆容精致,面带標准微笑的接待人员。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其中一位接待小姐礼貌询问。 “您好,我姓沈,与37楼的路总约好了见面。”沈念禾报出身份和来意,语气从容。 “请您稍等。” 接待小姐立刻在电脑上查询,並拨通了一个內线电话,低声確认。 片刻后,她掛断电话,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几分,“沈小姐,请这边走,闸机已经为您打开了。” “谢谢。”沈念禾道谢,跟隨指引,通过需要刷卡或人脸识別的闸机,走向专属的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快速跳动。 37楼,很快抵达。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与一楼大堂风格统一,但更为私密安静的办公区域。 浅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柔和的灯光营造出专注的工作氛围。 一位穿著得体套裙,笑容甜美的接待小姐姐早已等在电梯口附近。 “请问是沈念禾,沈小姐吗?”她迎上前,確认道。 “是的。” “路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接待小姐姐侧身引路,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能看到里面忙碌但有序的办公场景。 片刻后,她们在一扇厚重的深色实木门前停下。 门牌上简洁地写著“总裁办公室”。 接待小姐姐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路今安清冷平稳的声音。 得到允许后,小姐姐推开门,对沈念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 沈念禾踏入办公室。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旷与简洁感。 办公室面积非常大,整体设计是冷峻的极简主义风格,以黑白灰三色为主调。线条利落的定製办公桌、书柜,以及一组质感高级的皮质沙发构成了主要家具。 墙面是大面积的留白,只悬掛了一两幅抽象的艺术画。 第140章 为什么要帮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落地窗,毫无遮挡地將南城繁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入,为这冷色调的空间注入了一片明亮与通透。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落地窗前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上。 路今安此时正背对著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身姿笔挺,肩线平直,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 西裤熨帖,衬得他双腿越发修长笔直。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进入,微微侧过头,视线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用空閒的那只手隨意地朝休息区的沙发方向示意了一下,示意她先坐。 沈念禾会意,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区坐下。 几乎是同时,一位穿著职业装的女助理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將一杯温热的茶水和几样精致小巧的点心放在沈念禾面前的茶几上,对她微微頷首,然后又如一阵风般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念禾没有动那些茶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路今安身上,等待他结束通话。 他用的是法语,发音纯正流利,语速平稳而富有节奏。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从容不迫和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站在城市的顶端,俯瞰著脚下的一切,从容与电话那端同样举足轻重的人物,敲定著关乎利益的决策。 那种年轻上位者特有,融合了智慧、冷静与掌控力的魅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念禾静静地看著,不得不承认,拋开那些复杂的算计和交易,单从外貌和气度而言,路今安確实有让无数人倾倒的资本。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路今安结束了通话。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朝著沙发区走来。 隨著他的走近,那种因距离而產生的总裁光环似乎淡去了一些,但属於他个人的清冷疏离感却更加清晰。 他边走边鬆了松领带,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下面的那颗扣子,动作隨意却依然优雅。 他在沈念禾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什么事?”他开门见山,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沈念禾没有拐弯抹角,简单地將宋野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自己和宋野之间的金钱交易,只说是宋野为了彻底断绝许知薇对路今安的念想,提出的要求。 “所以,宋学长希望在下周五之前,能让许学姐亲眼看到我们之间有……呃,比较亲密的举动。” 沈念禾斟酌著措辞,脸上適时地露出些许为难和恳求。 “学长,能不能帮帮我?” 她双手合十抵著下巴,一双明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巴巴望向路今安。 路今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看著沈念禾,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句,重复確认: “宋野要求让我亲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惊讶、愤怒还是別的什么。 但那缓慢的语速和微微上扬的尾音,都表明他对这个要求感到一丝意外。 沈念禾忙不迭地点头,但又快速摇头,解释道:“学长,你不用担心你的清白。其实,我们可以借位,就像拍戏那样。或者,还可以这样……” 她说著,顺手抓过旁边沙发上一个柔软的靠枕抱在怀里,然后微微侧头,做出一副要亲吻靠枕的样子。 但在嘴唇即將碰到枕头面料的前一刻,她纤细的食指悄然竖起,抵在了自己的唇和枕头之间。 从某些角度看过去,就像是真的在亲吻枕头,但实际上她的唇只是印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你看,就是这样。” 沈念禾演示完毕,放下靠枕,可怜巴巴看著路今安。 “只要角度和时机把握好,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既达到了宋学长的要求,又不用真的……呃,接触。” 她解释得很仔细,甚至带著撇清的意味,似乎怕路今安误会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路今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她急忙解释,努力比划的样子,眼神没什么波澜。 等她说完,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帮你这个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问题! 沈念禾知道这才是最难过的关。 觉醒后的路今安,可不是宋野那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现在的他冷静、理智、善於权衡利弊。 她嘆了口气,一脸坦诚的说道:“说实话,对学长而言,可能没什么好处。” 她声音停顿片刻后,压得更低了些,也更加诚恳:“不仅没好处,如果这样的情形真的让许学姐看到,而且让她相信了,结果可能会適得其反。” “她可能会彻底对你失望,甚至……不会再喜欢你了。” 她没有再用之前那套“製造危机感会让她更在意你”的理论来试图说服路今安。 因为她清楚,那一套说辞,在今日行不通。 因为在这段时日里,两人的演戏过程中,她发现路今安对许知薇没有了往日那种爱意。 既然没有爱意,却又愿意配合自己的那套说辞,与她一同演戏。 只能说明,他有目的。 至於是什么目的,沈念禾目前还不確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与许知薇有关。 或许是…… 总之,一切有待考证! 路今安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確实没料到沈念禾会如此实诚,没再把『製造危机感』的那套说辞,来糊弄他。 若真这么做,那只能说,这女人把自己当成二傻子。 现下这情况,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身体向后一靠,姿態放鬆地陷进宽大的沙发里,单手支著下頜,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定沈念禾。 眼底深处,难得地浮起一丝探究的兴味。 他微微挑眉,声音依旧平淡:“既然对我没有好处,甚至可能有反效果……那么,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这个忙呢?” 第141章 都在努力 他倒是有些好奇,今日的沈念禾,会拿出什么新的“筹码”或者“理由”来说服他。 路今安竟隱隱有些期待。 沈念禾沉默了半晌,才小声开口道:“学长,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打过的一个赌?” 路今安微微一怔,大脑迅速检索记忆。 打赌? 他们之间好像確实有过那么一次。 沈念禾提醒道:“就是关於我给许学姐发了那张照片后,她会不会主动联繫你的那次赌约。” “我贏了,但当时只说赌一个承诺,具体是什么还没兑现。” 路今安当然也想起来了。 当时只觉得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承诺也就隨口应了,之后两人各自忙碌,加上关係微妙,谁也没再提过。 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提了出来。 沈念禾接著说道:“当时承诺的要求,是不做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 “这次的这个借位亲吻,完全符合。” 路今安微微一怔,既感到意外,又有点儿觉得好笑。 真不知道,这是她早就给自己挖好的坑,还是纯粹的歪打正著。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运气不错。 既然是先前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路今安还能说什么? 他目光在沈念禾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应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下周五是宋野的生日,他会办一个聚会。那天,你跟著我一同去。至於具体怎么安排,怎么把握时机和角度,由你来定,到时候我来配合你。” 见他同意,將主动权交到了自己手上,沈念禾脸上盪开一抹灿然的微笑,眼中闪著明亮的光: “谢谢学长。我一定好好安排,保证万无一失,不会让你难做的。” 事情谈妥,她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留,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微笑的说道:“等这件事圆满结束后,我再帮学长好好制定一个追学姐的豪华升级版套餐,保证你这次马到成功,抱得美人归。” 她当然不会傻到戳穿,路今安对许知薇別有所图的事。 但既然两人之前的合作名义,是为了帮他“追到”许知薇。 她不介意,继续扮演好军师的角色,顺著这个由头,给许知薇製造一些小麻烦。 看破不说破,大家心照不宣,戏才能继续演下去。 路今安闻言,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从喉咙里溢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好。” 沈念禾达成所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南城大厦。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无论是沈念禾,还是许知薇,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华蕴杯比赛而努力。 沈念禾这边,直接向系里和张素云老师请了长假,將赛前所有的练习时间都转移到了校外。 她准备在比赛前,就一直待在清音阁舞蹈室练习。 这里可比学校里,更让她安心。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空旷的舞蹈室时,沈念禾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镜前。 她穿著被汗水浸湿又干,干了又湿的练功服,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著参赛曲目的每一个细节。 旋转时裙摆飞扬如绽放的花朵,却又在定点时稳如磐石。 跳跃时身姿轻盈如羽,落地时却又带著千钧之力。 指尖的每一次延伸,眼波的每一次流转,都凝聚著她对音乐的深刻理解和对舞蹈的极致追求。 镜中的女孩眼神坚毅,汗水顺著她光洁的额头,优美的脖颈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那是努力最真实的印记。 她將每一次自我感觉最完美的练习版本用高清设备录製下来,然后发送给远在京市的秦如老师。 很快,秦如的反馈会隨之传来。 有时是简短却一针见血的文字点评,有时是直接画在视频截图上的修改箭头,偶尔甚至会有一段她亲自示范关键动作的短视频。 师徒二人虽相隔两地,却依靠现代科技,保持著教学。 沈念禾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秦如的每一点建议,然后在下一次练习中竭力改进。 而城市的另一隅,许家別墅那间同样专业,甚至更加奢华的私人舞蹈室內,许知薇也在进行著同样刻苦的练习。 她选择的舞蹈风格更偏向於古典优雅与现代技巧的结合,动作繁复华丽,对控制力和表现力要求极高。 音乐流淌,她的身姿在镜中翩躚,每一个眼神都经过精心设计,力求完美无瑕。 长时间的练习让她的四肢酸痛不已,脚趾也磨出了水泡,但她只是咬紧牙关,贴上胶布,继续下一个八拍。 她知道自己必须贏,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夺回被沈念禾抢走的关注和荣誉。 为了在路今安和宋野面前,重新树立起那个无可替代,光芒万丈的形象。 偶尔有负责打扫或送茶点的女佣路过舞蹈室紧闭的门,听到里面隱约传来的音乐声和肢体摩擦地面的声响,都会忍不住小声交谈。 “大小姐最近练得可真狠啊,从早上天没亮就进去,经常要到半夜才出来。” 一个年轻的女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敬佩和一丝感嘆。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长些的接话,感嘆道:“人家生来什么都有,长得跟仙女似的,家世又好,还这么拼命。” “唉,怪不得人家能成功,能成为人人羡慕的焦点。” “咱们啊,真是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只剩下佩服的份了。” 她们的议论被厚重的隔音门阻挡,传不到里面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舞者耳中。 两个女孩,身处不同的地方,怀揣著不同的心思和目標,却同样在洁白的木地板上,用汗水和毅力,一遍遍描绘著属於她们的青春与梦想,也勾勒出一场无声却激烈的,赛前较量的缩影。 距离宋野的生日宴,距离华蕴杯的比赛日,都越来越近。 第142章 宋野生日宴 南城的秋日,夜晚的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凉意,拂过半山別墅区葱蘢的树木,带来沙沙的声响。 宋家別墅所在的区域,今晚却是一片灯火辉煌,与山下的城市星河遥相呼应。 精心修剪过的草坪上,布置著暖白色的星星灯串和造型別致的艺术灯饰,將整个庭院点缀得如梦似幻。 巨大的香檳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餐点和酒水。 空气中飘荡著悠扬的爵士乐和淡淡的香氛气息,营造出一种属於年轻人,轻鬆活力又略带奢华的生日派对氛围。 一辆辆顶级豪车陆续驶入,停在指定的区域。 从车上下来的,皆是南城乃至周边地区的年轻一代。 各家的公子哥和千金小姐们,衣香鬢影,笑语嫣然。 今晚是宋野的生日宴,来的都是同龄人,少了长辈在场的那种拘束,气氛显得格外活络热闹。 许知薇是掐著时间到的,既不是最早来显得过於殷勤,也不是最晚到显得不够重视。 当她穿著一身米白色刺绣长裙,外搭浅驼色羊绒披肩,仪態万方地出现在別墅门口时,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脸上带著一贯温婉得体的微笑,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锁定了今晚的寿星——宋野。 他今日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西装,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少了平日的野性不羈,多了几分贵气与沉稳,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明亮,如同暗夜中的鹰隼。 许知薇款款上前,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声音轻柔:“阿野,生日快乐。” 一旁候著的女佣正要上前接过礼物,宋野却先一步伸出手,亲自从许知薇手中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自然。 “谢谢。”宋野低声道谢,隨后才將礼物递给旁边等候的女佣,並特意嘱咐了一句,“单独放好。” “是,少爷。”女佣恭敬应下,捧著礼物退下。 这份细微的差別对待,落在周围有心人眼里,含义自明。 宋野对许知薇,终究是不同的。 许知薇一到,宋野很自然地陪在她身边,引著她往宴会厅中心走去。 南城的公子哥们和名媛们立刻热络地围拢过来,脸上堆著笑容,七嘴八舌地与许知薇打招呼、寒暄。 “知薇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许小姐,好久不见。” “薇薇,最近在忙什么呢?” 这种眾星拱月般的感觉,让许知薇连日来因名额被抢,路今安转变的態度,而积压在心头的憋闷和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的笑容越发温婉动人,应对得滴水不漏。 宋野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注意到她眉宇间舒展了些,心中微动。 他微微倾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关切:“听伯母说,你最近为了练舞,天天把自己关在舞蹈室里,很拼命。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应该多出来走走,放鬆一下。” 许知薇侧过头,明眸望向他,眼中含著恰到好处的感动:“阿野,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她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比那人更优秀。 宋野心中一软,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语气篤定:“我懂。” 这一声『我懂』,並未让许知薇放在心上。 他以为他懂她的好强和骄傲。 不,其实他不懂。 当然,许知薇是不会告诉他。 她享受著他的呵护,目光却下意识地在宴会厅的宾客中扫视,寻找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清雋身影。 没有。 路今安还没到。 许知薇的心微微沉了沉。 难道因为名额的事情,他真的连阿野的生日都不来了? 那个女人,对他而言,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不顾多年的兄弟情谊了吗?! 就在许知薇心思浮动,周围人也暗自揣测路大少是否会缺席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里。 路今安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臂弯里,挽著一个身著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孩。 那抹红色在满场浅色繫著装中,显得格外明艷夺目,如同暗夜中骤然盛放的玫瑰。 路今安今日穿著与宋野同色系的深蓝色西装,但剪裁更显清冷利落,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如松。 他五官本就极为出色,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微抿,面无表情时自带一种疏离的矜贵感。 而此刻,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落在身侧女孩的发顶,那清冷的线条在璀璨灯光下,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 而他臂弯里的沈念禾,无疑成了全场另一个视觉焦点。 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玲瓏有致的身形,一字领设计露出她优美的锁骨和天鹅般的脖颈。 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妆容精致明艷,眉眼间带著一种介於少女与女人之间的鲜活与嫵媚。 她並不是许知薇那种温婉如水,需要被呵护的美,而是明艷大气,极具视觉衝击力和侵略性,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瞩目。 两人相携而来,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明艷夺目,气场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一幅精心绘製的画卷,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宴会厅有片刻诡异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然后又下意识地瞥向许知薇。 南城上流圈,谁不知道京市路、宋两家的少爷是为了谁才“屈尊”来到南城。 谁不知道许知薇是这两位天之骄子心尖上共同的白月光、硃砂痣。 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庇护和纵容下,许知薇在南城年轻一代中地位超然,几乎被宠成了真正的公主。 之前虽有传闻说路今安移情別恋,看上了一个跟许知薇有几分相像的“拜金替身”,但很多人心里是不信的。 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他们更倾向於认为这是路大少爷为了刺激许知薇,让她吃醋而玩的把戏。 否则,以路今安的身份和眼光,怎么会找一个无论家世,名声还是气质都与许知薇天差地別的女人。 而且还是最上不得台面的拜金女。 可今日,亲眼见到路今安如此正式地將沈念禾带到宋野的生日宴上,如此亲密地挽著手出现,再仔细打量沈念禾本人。 许多人心中的篤定开始动摇。 第143章 意外来客 乍一看,沈念禾的眉眼轮廓,似乎与许知薇有那么几分相似,或许都是东方美人典型的秀气五官。 但只要多看两眼,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者的截然不同。 许知薇的美是温婉柔和的,像月光,像溪流,没有攻击性,让人心生怜爱和保护欲。 而沈念禾的美,则是明艷耀眼的,像正午的阳光,像燃烧的火焰,充满生机与张力,甚至带著一丝野性与不羈,极具攻击性和存在感。 这哪里是什么替身,分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眾人看著那个传闻中的拜金女如此亲昵自然地挽著路今安,感受著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气场,再看向许知薇时,目光便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掩不住的戏謔、探究,与幸灾乐祸。 尤其是在场不少家世背景同样优越,甚至胜过许家的千金小姐们,眼底深处更是闪烁著快意。 她们当中不乏容貌、才情俱佳者,却因许知薇有路、宋二人保驾护航,长久以来只能沦为她的陪衬和绿叶,心中岂能没有怨气。 只是碍於那两位的威慑,不敢表露罢了。 不仅不敢表露,面上甚至与她交好。 因为她们代表著不仅仅是自身,还有背后的家族,自然不会蠢到与有路、宋两家保驾护航的人为敌。 如今看到路今安似乎真的“移情別恋”,她们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她们巴不得路今安是真的变心,彻底甩开许知薇。 甚至,她们阴暗地期待著,有朝一日连宋野也“幡然醒悟”,那场面可就真的太有意思了。 现场的气氛因为路今安与沈念禾的到来,变得微妙而紧绷,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两人,却仿佛对周遭的打量、议论和异样气氛浑然不觉。 路今安神色淡然,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沈念禾则全程保持著得体的微笑,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怯懦,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眾人审视的场合。 她挽著路今安的手臂,步调与他一致,缓缓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目標明確地朝著今晚的寿星——宋野走去。 他们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终於,两人在宋野和许知薇面前停下。 路今安从西装內袋中取出一个包装简洁却质感非凡的深蓝色礼盒,递向宋野,声音清冽平静:“生日快乐。” 说完,他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沈念禾。 沈念禾会意,对著宋野露出一抹浅笑:“宋学长,生日快乐。” 一旁静候的女佣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了路今安手中的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四人的小圈子里,等待著接下来的发展,尤其是许知薇的反应。 当周围的宾客看到许知薇,依旧维持著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对路今安携手“新欢”高调登场的一幕,並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不少人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许知薇自然清楚,许多人正等著看她的笑话。 可她怎么可能让这些人如愿。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骨子里的骄傲,都不允许她在人前流露出丝毫的脆弱和狼狈。 她甚至笑得比刚才更加柔和,与身边的千金小姐们轻声交谈著最近的艺术展览,仿佛丝毫没將路今安他们这一对放在心上。 谢临与王宇这两个活跃气氛的高手,见现场气氛因为路今安和沈念禾的到来,显得有些微妙,立刻跳了出来。 “来来来,大家別光站著聊天啊!那边香檳塔都搭好了,宋少生日,咱们得喝一杯!” 谢临举起酒杯,高声吆喝。 “就是就是,音乐也別停啊,钢琴师,来点欢快的。” 王宇也跟著起鬨,对台上的钢琴师打了个手势。 周围的公子哥和名媛们都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笑著附和,举杯向宋野遥祝。 钢琴声適时地转为一首轻快活泼的爵士乐,瞬间將刚才那点尷尬和紧绷冲淡了不少。 宴会厅重新热闹起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品酒、閒聊、享用美食,几个活泼的年轻人甚至围在一起玩起了简单的酒桌游戏。 沈念禾安静地站在路今安身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宋家这栋奢华却不失格调的別墅,眼底浮现一抹追忆。 路今安端著酒杯,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沈念禾抬眸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位路大少爷,似乎比她这个拿钱办事的人还要积极。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想从这场“戏”里得到什么?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不远处的许知薇。 许知薇正和几位千金小姐聊得投入,脸上带著她一贯的温柔的笑。 沈念禾身体微微向路今安倾斜,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再等等。现在还太早了,等合適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行。”路今安很配合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宴会继续进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就在眾人渐渐沉浸在这种轻鬆氛围中时,一辆看似低调,实则车牌特殊的黑色大眾轿车,平静地驶入別墅前庭,稳稳停下。 一直留意著內外动静的杨管家,几乎在车子停稳的瞬间便已快步迎出主楼,亲自来到车旁。 后座车门被推开。 一条包裹在熨帖的深色西裤里的长腿率先迈出,黑色皮鞋纤尘不染,稳稳踩在地面上。 隨后,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从车內钻出。 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穿著挺括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没有打领带,反而解开了最上面那颗纽扣,透出几分內敛的隨性,却也无形中增添了一抹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面容英俊,五官深邃立体,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似能洞悉人心,却被一副金丝眼镜恰到好处地隔开,平添了几分禁慾与疏离感。 他周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者特有的沉稳气场。 第144章 宋鹤延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与事务磨礪后沉淀下来,刻在骨子里的威仪与从容,与在场这些尚显青涩的富家子弟截然不同。 正是宋家那位正在南城歷练,前途无量的二代核心人物——宋鹤延。 杨管家躬身,恭敬地开口:“先生。” 宋鹤延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动作幅度不大,却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教养与风度。 他没有多言,径直迈开步伐,朝著灯火通明的別墅主楼走去。 当他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入口的灯光下时,最先看到他的几个公子哥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只剩下惊讶与敬畏。 他们身边的人很快察觉到了异样,顺著视线望去,当看清来人后,同样倒抽一口凉气,迅速停止了交谈。 仿佛多米诺骨牌效应,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交谈声、嬉笑声,渐渐淡化、褪去,整个宴会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流淌。 “宋厅(长)!”【注1】 “宋厅!” “宋先生!” 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响起,不同称呼显示出不同的亲疏关係,但语气里的敬畏却是如出一辙。 宋鹤延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对眾人的问候一一頷首回应。 他的点头幅度很小,目光与每个人接触的时间也很短,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受到了关注,同时又不敢有丝毫放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距离感和掌控力。 待在角落里的路今安和沈念禾自然也注意到了宴会中心的异样。 二人同时侧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頎长而极具存在感的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今安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诧异。 宋鹤延这位小叔,平日里公务极其繁忙,且为人低调,很少参与他们这些小辈的娱乐活动,更別说特意赶回半山別墅参加生日宴了。 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而站在他身旁的沈念禾,在看清宋鹤延面容的瞬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微微一滯。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混杂著酸楚、苦涩、追忆,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压抑。 她死死地咬住口腔內侧的软肉,用尽全力克制著,才没有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泄露在脸上。 她没想到,与他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这里,在这样的场合下。 前世,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他,是在因宋野的狗腿子报復而遭遇不幸之后。 他亲自登门,不是为了宋野辩解,而是替那个混帐侄子赔罪。 他手段雷霆,態度却冷静得可怕,亲自打断了宋野一条腿,然后將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宋野扔进了纪律最严苛的特训基地,断了他所有经济来源和人脉。 那画面,至今想起,依然让她心悸。 “我们该过去了。” 路今安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成功將沈念禾从骤然翻腾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重新掛上那副得体的微笑,跟隨著路今安的步伐,朝著人群中心的宋鹤延走去。 宋野在看到自家小叔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惊讶和罕见的乖觉。 南城这栋半山別墅基本是他独居,宋鹤延很少回来,通常都住在市中心的公寓。 今晚小叔的突然到来,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小叔。”宋野收起平日里的桀驁不驯,声音都规矩了不少,乖乖喊道。 许知薇也立刻扬起最甜美乖巧的笑容,声音娇软:“小叔。” 她望向宋鹤延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闪烁著一种小女生对强者、对长辈的崇拜与仰慕。 那双漂亮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晶晶,仿佛盛满了星星。 沈念禾冷眼旁观著眼前这一幕,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宋鹤延身上。 也只有这个男人,才能真正制服宋野这条无法无天的“疯狗”。 无论是南城,还是更广阔的京市圈子,宋鹤延都是他们这一代年轻人心目中一座需要仰望、敬畏甚至惧怕的高山。 他年纪虽大不了他们太多,但手腕、城府、气场,以及所达到的高度和掌控的资源,都远非他们这些还在依靠家族荫蔽的“二代”“三代”们可比。 连老一辈提起他,都多是讚赏与忌惮並存。 这样的人物,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所以,当他出现后,整个宴会的气氛都无形中变得严肃起来,再无人敢嘻嘻哈哈,轻鬆玩闹。 路今安走到近前,脸上带笑,开口打招呼:“小叔。” 沈念禾现在是作为路今安的女伴身份出现,也依著礼数,乖巧的唤道:“小叔。” 宋鹤延的视线从宋野身上移开,落到路今安身上,又极其自然地扫过他身旁的沈念禾。 当目光掠过沈念禾时,似乎微微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但也仅仅是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对著沈念禾,同样幅度轻微頷首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短暂,眼神温和,不带任何审视或探究的意味,只是一种纯粹,基於基本社交礼仪的回应。 既不显得过分关注,也绝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他的目光很快回到路今安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声音平稳:“今安。” 路今安没有主动开口介绍沈念禾,宋鹤延也没有询问。 宋鹤延从隨行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深蓝色绒布盒子,递向宋野,声音平稳而温和:“小野,生日快乐。” 宋野双手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谢谢小叔!” 宋鹤延收回手,目光再次环视了一圈略显拘谨的年轻人们,脸上带著一种长辈式的温和笑意。 “今晚是小野的生日,大家不必拘束,放鬆些,好好玩。” ---- 【注1】:宋厅(长)以后那个(长)字,我就省略了,至於为什么,懂得都懂。嘿嘿嘿。 第145章 后花园 宋鹤延说完后,並未多做停留,对宋野及眾人再次微微頷首示意,便上了二楼,將整个宴会场留给年轻人。 直到那道沉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宴会厅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络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放鬆。 只不过,眾人討论的话题,已经从吃喝玩乐,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刚刚离开的那位身上。 “我的天,宋厅刚刚那一眼扫过来,我后背都僵了,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就打从心里犯怵。” 一个穿著粉色小礼裙的千金小姐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谁说不是呢!感觉他明明很温和,说话也客气,但就是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连呼吸都得控制著。”旁边的公子哥同样一脸敬畏。 另一人顺著话题说道:“这大概就是气场吧!” “我爹说,上头都对宋厅的评价很高,说他办事手腕了得,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另一个人凑过来,语气里满是钦佩。 “关键是,人家还这么年轻,长得还……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宋厅那身姿、那气度,简直了!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他……” 沈念禾安静地站在路今安身边,耳中听著周围人对宋鹤延毫不掩饰的讚美、崇拜,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恍惚。 上辈子,在她人生最黑暗、最狼狈的时刻,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他,感受到的更是比他们还多。 那时,她恨,恨宋家的所有人。 即便他也不例外。 可是,当真正接触到他后,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人格魅力”。 那並非简单的亲和或威严,而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有自己不可撼动的原则,以及强大內心与手腕,足以让旁人信服乃至追隨的力量。 她收敛飘远的思绪和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关於宋鹤延的议论中。 沈念禾轻轻扯了一下路今安的衣袖,递给他一个眼神。 路今安会意,两人默契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悄然退出了热闹的中心区域,相携朝著与主楼相连,灯火通明的后花园走去。 宋家的后花园打理得极为雅致,秋夜的凉风中带著草木清香。 远离了室內的喧囂与灯火,这里显得静謐许多,只有几盏地灯和掛在树上的暖黄色串灯提供著朦朧的光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念禾脚步不停,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花园的布局。 很快,她选中了一个位置。 那是一片紫藤花架下的双人休息椅,正对著通往花园的主路径。 从这个角度看去,休息椅背对著路径,但椅子的侧面和前方视野开阔。 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从主楼方向沿著那条鹅卵石小径走过来,视线会先被花架的立柱和垂落的藤蔓稍稍遮挡,然后才会看到休息椅上的情景,而坐在椅子上的人,因为角度和光影关係,会比他们先一步看到来人。 “就这里。”沈念禾低声確定,拉著路今安在休息椅上坐下。 路今安看著她专业得像是在勘测现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只见沈念禾拿出手机,给宋野发送了一条行动的信息。 发送成功后,她收起手机,转向路今安,开始进行最后的彩排。 “学长,等会儿他们过来的时候,你就这样……” 她侧过身,对著路今安比划。 “微微侧著头,做出要亲我脸颊的样子。然后,你的手,就像这样,轻轻抚上我的脸侧,用大拇指或者食指的指节,抵在我的脸颊和你的嘴唇之间。” 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在脸上示范位置。 “我们现在的这个坐姿和角度,他们从那条小路走过来。” 沈念禾指向那条隱约可见的鹅卵石小径:“因为花架的遮挡和光影,他们首先会看到你的侧影和动作。” “只要我们保持好这个角度,从他们的视线看过来,就会形成完美的错位。看起来就像是你真的在亲吻我的脸颊。明白了吗?” 路今安静静地听著,目光隨著她的指示移动,神情专注。 等她说完,他才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明白了。” “好。”沈念禾鬆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等他们过来。” 两人並排坐在休息椅上,中间隔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夜风微凉,紫藤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花园深处隱约传来虫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然而,等了又等,宋野和许知薇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沈念禾忍不住蹙起眉头,心里有些焦急。 难道是宋野没看到信息? 还是许知薇那边被什么事绊住了? 她犹豫著,要不要再发条信息催一催,但又怕引起宋野那条疯狗的反骨心。 路今安看出了她的焦躁,出声道:“不用著急。左右现在也没別的事,慢慢等就是了。” 沈念禾看了他一眼,见他確实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心下稍安。 也对,主演的都不著急,她也没必要著急。 这几日为了备战华蕴杯,她天天泡在舞蹈室里练到深夜,精神高度紧张,体能消耗巨大。 此刻陡然从喧闹的宴会中抽身,坐在这静謐清凉的花园里,等待的间隙,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悄然袭来。 她忍不住掩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在打到第三个哈欠时,眼眶里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路今安侧目看她,出声道:“他还没来,你先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吧。养养神。” 沈念禾努力睁大眼睛,摇头拒绝:“不了,我还是继续等著吧。万一他们突然来了,我没准备好,或者睡著了露出破绽就糟了。” 路今安看著她强打精神的模样,语气里难得带著宽慰:“放心吧,我帮你看著。他们若是来了,我会按照你刚才说的做,绝对不会坏了你的好事。” 沈念禾依然摇头,“真的不用,我能坚持。”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决不允许自己出半分差错。 第146章 吻我 这不仅关係到能否拿到宋野承诺的尾款和额外奖金,更是她能否彻底从宋野这条线上“功成身退”的关键一步。 宋野作为许知薇的头號忠犬和最大助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这次表演成功,或许能像路今安一样,在一定程度上动摇宋野对许知薇那份近乎偏执的深情。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 即便没有“剧情”操控,像宋野这种天生执拗,情感炽烈的人,有一定概率依旧会死心塌地地爱著许知薇。 人心难测,尤其是在脱离了既定轨道之后。 沈念禾从来不会妄加推断,在没有看到最后一刻的结果前,她不会轻易下任何判断,更不会放鬆警惕。 路今安见她坚持,便不再多劝。 夜更深了,花园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朦朧。 沈念禾严重怀疑宋野那个狗东西是故意的。 这么久了还不过来,难道是陪著许知薇聊得忘乎所以,还是想故意晾著她? 不排除这狗男人就是为了给她增加难度。 毕竟,在他的视角下,只要他不带著许知薇过来撞破,她就得一直想方设法留住路今安。 这无疑会增加她的难度。 他大概是想看她绞尽脑汁,甚至出丑的样子。 可惜,这货打错算盘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她和路今安之间,是合作关係,有交易。 路今安不仅配合,甚至比她还“敬业”地在这里等著。 沈念禾既然猜到了那狗东西的意图,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乾等,更不会如他所愿地焦躁不安。 她直接拿出手机,给宋野发了一条信息。 【再不来,就別来了。尾款老娘不要了,你自个儿玩去吧。】 发送成功。 路今安坐在一旁,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念禾专注发消息的侧脸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朦朧的暖黄色串灯光线透过紫藤叶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洒落在她身上。 她垂著眼,长睫在眼瞼下投出两道小扇影,隨著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的动作,睫尖轻颤。 她神情专注,带著一丝被惹毛后反击的快意,眉眼生动。微蹙的眉头,抿起又微扬的唇角,还有那双在灯下清亮得像会说话的眼睛。 整个人在夜色与光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鲜活,真实,美得让人心弦微动。 路今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一丝微妙的悸动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细小石子,在他心底悄然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忽然觉得,她这副不爽的模样,比她平日刻意维持的温顺或疏离,要生动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沈念禾听到了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地面上缓缓拉长的两道交叠的倒影。 我去! 他们终於来了! 沈念禾的所有注意力,都匯聚在鹅卵石小径的出口,计算著他们出现的时机。 就在那两道身影即將走出小径时,沈念禾当机立断,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对路今安下达指令: “吻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紧迫感,目光却依旧盯著小径方向。 那两个字仿佛是某个开启键。 路今安遵从了內心那一瞬间涌起,连自己都未及分辨的衝动,微微俯下身。 目標,不是她指示的脸颊,也不是任何可以借位的手指。 温热的、带著独属於他清冽气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轻柔地,落在了她那双因为紧张和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之上。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温度,清晰地透过薄薄的眼瞼传来。 沈念禾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宕机了,一片空白。 他……没有借位。 他吻了她。 真的吻了。 刚走出小径的宋野与许知薇二人,一眼就注意到了紫藤花架下那对相拥的身影。 暖黄的串灯光晕透过疏落的藤叶,细碎地洒在那两人身上。 男人微微倾身,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深邃而温柔,而他怀中的女孩仰著脸,眼眸轻闔,长睫如蝶翼般静謐垂落。 那样专注而亲近的姿態,任谁都不会错认。 许知薇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甚至不需要看清那两人的正脸,就已认出了他们是谁。 路今安……和沈念禾。 他竟吻了她。 不是借位,不是演戏,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这样一个寧静的秋夜里,吻了她。 许知薇脚下猛地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薇薇。”宋野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暖不了她瞬间冰凉的手腕。 他低头看她,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一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空洞地睁著,里面清晰地映出远处那相拥的剪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点碎裂开来。 宋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难当。 她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他呢? 明明守在她身边的一直是他,为她铺路、为她扫清障碍、为她不惜与兄弟翻脸的也是他。 可她的目光,却追隨著那个已经转身的人。 宋野喉结滚动,咽下喉间翻涌的苦涩,手臂微微收紧,將她更稳地护在身侧,目光却沉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未曾移开。 而许知薇,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不远处那对身影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心口那处,涌起的愤怒与恨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道頎长的身影,正在与人通话。 “具体细节,下周例会后再碰。”他淡声收尾,掛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视线隨意往窗外一扫。 然后,定格。 楼下后花园的紫藤架下,暖色的灯光像是特意为那两人打上了一层柔光。 路今安微微俯身,一手轻扶著怀中女孩的肩背,另一手似乎虚拢在她耳侧,是一个极尽呵护的姿態。 女孩仰著脸,眉眼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夜风拂过,藤叶轻摇,细碎的光影在他们周身流淌,拥吻的画面静謐得如同电影里精心构图的慢镜头,美好得不真实。 宋鹤延静静看了两秒,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平静,看不出情绪。 旋即,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窗边,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那映在玻璃上的挺拔身影,在转身的剎那,窗外那抹暖光与藤架下相拥的画面,在他眼底一掠而过。 夜色渐深,花园里光影朦朧。 第147章 吻戏落幕 沈念禾感受到眼瞼上那温热的触感,瞬间让她头皮发麻。 她足足呆愣了两秒,用尽所有自制力压下立刻推开他的衝动,身体僵直,任由那轻柔的吻停留在自己的眼睛上。 她眼尾的余光一直关注著鹅卵石小径的出口。 她看到了许知薇踉蹌的身影,也看到了宋野及时揽住她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心疼。 很好,目的达到了。 几乎就在许知薇被宋野揽著离开时,同一刻,沈念禾猛地向后一仰,双手用力推开了身前的路今安。 路今安並未防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得身子向后一靠,脊背不轻不重地撞在了铁艺休息椅冰凉的弧形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隨即,嘴里溢出半声压抑的抽气:“嘶——” 他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被撞到的后腰,抬眼看向她。 沈念禾看著他忍痛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脸上立刻浮起歉然,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抱歉,学长!刚刚我、我……” 虽然內心一点都不觉得抱歉,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看著她那副急著辩解又不知该如何圆说的模样,路今安蹙起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甚至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著一种沈念禾看不懂的探究与兴味。 “沈学妹。”他声音不高,在静謐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有意思。” 啥意思? 沈念禾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评价给整蒙了,狐疑中带著一丝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她抿了抿唇,不打算接他这个曖昧不明的话茬,直接转移话题:“学长,今日的事,谢谢你。” 按照两人之间的惯例,路今安此刻多半会回以一句冷淡的“合作而已”或“各取所需”。 然而,路今安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看著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在夜色与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真想感谢我,就请我吃一顿饭吧。” 沈念禾的神情明显一怔。 请吃饭? 这明明是他履行之前的赌约承诺,怎么反过来变成她欠他人情了? 这货难道看不出来,那一声『谢谢』只是客套话。 沈念禾心里不爽,但面上却是噙著一抹浅笑,应得乾脆:“好啊。” 路今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不再多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撞到的腰侧,神情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任务完成了,回去吧。夜里风凉。” 他说著,很自然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西装外套的扣子,看架势是要脱下来。 沈念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眼神里是明显的拒绝。 路今安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声音平静无波:“最后一刻,不要功亏一簣。” 沈念禾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戏,要做全套。 她没再动了。 路今安上前一步,將还带著他体温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瞬间,一股清冽,混合著淡淡雪松的气息將她笼罩。 这气息並不难闻,甚至称得上高级,却让沈念禾脊背微微僵硬。 她垂下眼睫,忍住了想要耸肩甩掉的衝动。 外套对她而言有些过於宽大,更衬得她身形纤细。 路今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率先朝著主楼方向走去。 沈念禾拢了拢肩上的外套,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並肩而行,中间隔著半臂距离。 然而,就在踏入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侧门廊时,沈念禾的手极其自然地伸出,挽住了路今安的手臂。 动作流畅,姿態亲昵。 路今安手臂的肌肉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任由她挽著。 两人就这样以一副亲密无间的姿態,重新回到了喧囂的宴会中心。 沈念禾身上那件明显属於路今安的西装外套,立刻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 她恍若未觉,依旧保持著微笑,陪在路今安身边。 路今安很快被几位相熟的公子哥围住,聊起了近期某个投资项目的风向。 沈念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扮演著合格女伴的角色。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沈念禾轻轻拉了拉路今安的衣袖,抬起脸,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几人听见:“今安,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正聊得兴起的公子哥话音都是一顿,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路今安,又微妙地扫过沈念禾。 在这种场合,女伴主动提出离场,尤其是男人们正聊到关键处时,通常会被视为“不懂事”或“恃宠而骄”。 他们在等,等路今安的反应。 这位路大少的態度,將直接决定他们今后对待沈念禾是“嫂子”般的恭敬,还是“玩意儿”般的轻慢。 路今安闻言,停下了与友人的交谈,垂眸看向身侧的沈念禾。 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將一缕滑落颊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困了?” 沈念禾配合地点头,轻轻揉了揉眼睛,那姿態我见犹怜。 路今安於是转头,对著几位友人略带歉意地一笑,握住了沈念禾的手:“女朋友困了,今日就到此吧。失陪了。” 几位公子哥立刻换上理解的笑容,纷纷道: “理解理解,路少快带嫂子回去休息。” “是啊,时候也不早了。” “嫂子慢走,下次再聚。” 路今安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牵著沈念禾,体贴地为她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相携离开了宴会厅。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关於“路大少对新女友宠爱有加、言听计从”的议论,迅速在整个宴会厅里传开。 这些声音,自然也传到了坐在角落沙发里的许知薇耳中。 宋野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和失焦的眼神,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碾压。 他终於忍不住,倾身靠近,声音低沉而压抑,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与心疼:“薇薇,你还没看明白吗?路今安他……变心了。” 第148章 结算尾款 许知薇缓缓抬起头,看向宋野。 那双总是盈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破碎的星光,看得宋野心尖发颤。 她当然明白宋野的意思,她也知道这是她示弱、引导他更加怜惜自己的最佳时机。 可是,她不能这么快答应他。 若是此刻就顺势投入宋野的怀抱,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那日后在旁人乃至在宋野自己心中,这段关係的起点便会蒙上污点。 让人会觉得她是因为被路今安拋弃,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他。 这绝非她想要的。 更何况,一旦正式成为宋野的女友,很多事做起来便多了掣肘。 她身上会过早地打上“宋野专属”的標籤,这不利於她维持被人追逐的“女神”光环,也不利於她……谋划其他。 但,她也绝不能將宋野推得太远。 这条最忠心、最好用的忠犬,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於是,她对著宋野,努力扯出一抹苍白却依旧动人的微笑,声音轻柔:“阿野,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今安他真的这么喜欢沈学妹。” “我不是说沈学妹不好。”她急忙补充,“只是她的名声到底有些不太好。我怕今安被骗,我是真的担心他。” “真的只是担心吗?” 宋野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目光紧紧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她內心真实的想法。 许知薇腕间传来微微的痛感,但她忍住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又带著淡淡忧愁的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无论如何我都割捨不下。我担心他,就像你也会担心他一样,不是吗?” 宋野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发苦,“是,担心。不过,路今安那个人精,没那么容易被骗。” “那就好。”许知薇仿佛真的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下来。 她抬眼看向宋野,眼神比方才柔软了许多,波光瀲灩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似水的柔情。 宋野被她这样的眼神看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流衝上胸腔。 那句压抑了许久的“那你可愿意做我女朋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剎那,许知薇像是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脸上重新掛起明快的笑容,仿佛瞬间从刚才的低落中挣脱出来。 她主动伸出手,挽住了宋野的臂弯,声音轻快地说道:“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你可是今天的寿星公呢,主角怎么能一直躲清静?走吧。” 她不由分说地拉著宋野,朝著宴会最热闹的中心区域走去,动作流畅自然,不著痕跡地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询问。 宋野被她拉著,跟在她身侧,看著她瞬间恢復神采的侧脸,心底那刚刚升腾起的热度,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 心头没由来的涌起一股失落,以及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默默地將那未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任由她牵引著,走向那片觥筹交错的宴会中心。 与此同时,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南大校门,匯入夜晚的车流。 沈念禾站在路边,目送著路今安的车尾灯消失在前方的拐角,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身朝著宿舍楼走去。 夜风吹过,她微微打了个寒颤,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戏演完了,最后一幕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现在,就等宋野那条疯狗打款了。 以那狗东西的尿性,指不定会拖上两三天,但总归跑不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次日下午,沈念禾刚结束一堂专业课,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跃著【疯狗】。 她蹙了蹙眉,接起。 “学校东门,转角咖啡馆,十分钟。” 宋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简短,冷淡,不容拒绝,说完便掛了电话。 沈念禾盯著暗下去的屏幕,心头掠过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这不像来送钱的架势。 十分钟后,她推开那家格调简约的咖啡馆门。 临窗的卡座里,宋野已经坐在那里。 他今日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姿態看似放鬆,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让旁边的座位都空著。 沈念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很快送上一杯温水。 她没动,直接看向宋野,脸上带著浅笑:“宋学长,是过来给我结算尾款的吗?” 宋野没回答,只是抬起眼,那双眸子此刻锐利得像鹰隼,看著她,从上到下,似乎要將她整个人从皮到骨都审视一遍。 沈念禾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眼神不太对劲。 这狗东西,不会在憋什么坏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咖啡馆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半晌,宋野终於开口,声音冷淡淡的,“你倒是有手段,还真能说服路今安陪你演戏。” 沈念禾面上笑容不变:“学长,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什么叫演戏?路学长喜欢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怎么就觉得他不喜欢我呢?” “总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我,就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吧?” 宋野鼻翼里发出“呵”的一声短促轻笑,充满了嘲弄:“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沈念禾挑眉,丝毫不惧。 “你这『自知之明』用得倒是挺溜。”宋野扯了扯嘴角。 “多谢学长夸奖。”沈念禾从善如流,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学长你今天特意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吧?” 宋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这个姿態让他本就出色的身高和肩宽更显优势,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盯著沈念禾,语气不变:“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保证,路今安不会三心二意,不会再回头去找知薇。” 沈念禾这回是真的诧异了。 她微微瞪大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学长,我何德何能,还能管住路学长的心?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这让我压力很大啊。” 她心里门清。 他想用尾款拿捏她,让她长期负责稳住路今安。 想得可真美! 这些天龙人,算计起人来真是一点不含糊,贼精! 宋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凉了下来:“看来,你是不想要尾款了。” 第149章 宋野成功 果然! 沈念禾心底冷笑一声,就知道这狗东西没那么痛快。 但她早有准备,並不慌张,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学长,言而无信,许学姐知道吗?还是说,学长你想让我找个机会,和许学姐聊聊天,比如分享一下关於路学长的事?” 宋野脸上的最后一点表情消失了,双眸危险地眯起,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你胆子很大。”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冷冷的威胁,“你以为路今安真的能永远保住你吗?沈念禾,別太高看你自己在別人眼里的地位。” 沈念禾的心微微沉了沉。 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路今安会为了她与宋野彻底撕破脸,更不会高看自己在这些云端人物眼里的分量。 云泥之別,她比谁都清楚。 前世的血泪教训早已刻骨铭心,所谓宠爱、特殊,不过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逗弄,隨时可以收回,甚至反手碾碎。 她忽然嗤笑一声,笑容里没有温度,反而带著一种极淡的自嘲和更浓的不屑。 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光就这么直勾勾地对上宋野那双狠厉的眸子,无畏无惧。 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字字清晰:“学长,你真的很没品。” 宋野瞳孔微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预想过她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直接堪称冒犯的评价。 而此刻,引得他注意,不是她的冒犯,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一种他看不懂的悲凉,还有一种孤注一掷般的狠劲。 那眼神太乾净,也太决绝,像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不適,甚至一丝细微的慌乱。 他不懂,这个看似贪婪,精於算计的拜金女,眼底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这一刻,连宋野都没觉察到,自己心底里升起的那股细微的不得劲。 宋野难得没有计较她的出言不逊。 他移开了视线,不再与她对视。 几秒的沉默后,宋野什么也没再说。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几乎同时,沈念禾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清脆的银行到帐提示音响起。 她低头看去。 【您尾號xxxx的帐户收入人民幣2,000,000.00元,余额……】 两百万! 尾款,加上他之前承诺的额外奖金,一分不少,全部到帐! 沈念禾一直高悬的心,在这一刻,终於落回了实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伴隨著巨大的喜悦,瞬间席捲了她。 与此同时,那熟悉而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宋野)为宿主消费 2,000,000.00 元。】 【目標(宋野)累计消费金额:已达成!】 【目標(宋野)气运值汲取进度:100/100】 【恭喜宿主,攻略目標(宋野)任务已完成,相关气运已成功汲取並绑定。】 成了! 沈念禾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喜悦,重新抬起头看向宋野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语带轻鬆:“钱收到了,多谢宋学长。合作愉快。” 虽然过程不那么愉快,但结果令人满意。 宋野看著她瞬间变换的神色,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得劲”感又涌了上来,还混杂著一丝被利用完毕的不爽。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背影依旧带著属於宋家少爷的冷硬与傲慢。 沈念禾坐在原位,慢慢端起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看著窗外宋野坐进他那辆招摇的跑车,绝尘而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深处,有光芒一点点亮起,坚定而灼热。 宋野这条线,气运汲取完成。 接下来,该全力衝刺华蕴杯了。 清音阁 舞蹈室內,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光洁的木地板,空气里只有沈念禾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刚刚结束一整套舞蹈,正靠在把杆旁,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录像回放。 屏幕上播放的,並非她为华蕴杯精心准备的参赛舞蹈,而是另一支。 那支舞,动作繁复华丽,情感层次丰富,將古典舞的韵味与现代技巧结合得淋漓尽致,对舞者的控制力、表现力和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每一个旋转的力度,每一次跳跃的高度,甚至指尖的细微颤抖,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透著一种即將破茧而出,极具感染力的光芒。 这是前世许知薇夺得华蕴杯冠军的舞蹈。 沈念禾凭著记忆,结合自己这段时间的理解和练习,儘可能还原了这支舞。 她跳得不算完美,有些高难度连接还显生涩,情感投入也未能达到记忆中的巔峰,但骨架和神韵已隱隱具备。 她將这段录像与另一段自己准备的参赛舞蹈录像並排放在一起,反覆对比、揣摩。 心底其实涌动著一个念头,要不要发给师父秦如看看,或许能获得更专业的指点。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按下了。 这支舞的“来路”说不清,她怕秦如老师追问,更怕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只能自己关起门来研究。 “咦?这支舞……”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沈念禾循声望去,只见徐娇不知何时来了,正倚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正是许知薇那支冠军舞的某个定格姿势。 “徐姐。”沈念禾连忙打招呼。 徐娇走进来,示意她不用拘束,目光却还在那画面上流连:“刚才在外面路过,看你跳了一段结尾,很抓人。能再放一遍完整的吗?或者你再跳一遍给我看看?” 沈念禾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她走到场地中央,重新播放那支舞的伴奏音乐,闭上眼调整呼吸,然后,將记忆中那支属於“冠军”的舞蹈,再次呈现出来。 这一次,因为知道有人在看,她跳得比刚才更加专注,尽力弥补那些生涩之处,试图將那种独属於这支舞混合著挣扎、突破与最终绽放的情感表达出来。 一曲终了,沈念禾额角已见汗珠。 徐娇没有说话,抱著手臂,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这支舞……很適合你。” 沈念禾心头微动。 第150章 这支舞適合你 “编舞非常出彩,结构、情感推进、技巧展示点都安排得很巧妙,几乎是为衝击顶级奖项量身打造的。你的身体条件也能驾驭它,柔韧度、爆发力都够。” 徐娇的专业眼光精准而犀利,“只是……你跳得还不够熟,不是动作不熟,是那种『人舞合一』的熟练感还差一点火候。有些地方发力可以更果断,情感转换可以更丝滑。” 她给出一个很实际的评价:“如果就以你现在跳的这个水准去比赛,我不敢说百分百拿冠军,但闯入前三,问题不大。如果能把这一点火候补上,那夺冠的希望会大增。” 沈念禾听著,心中不禁感嘆徐娇眼光之毒辣。 这支编舞,加上光环加持下的许知薇,在原著里可不就是稳稳的冠军么。 徐娇能在只看她跳了两次的情况下,就做出如此接近事实的判断,实在厉害。 “谢谢徐姐指点。”沈念禾真诚道谢,然后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开口道,“其实……我还有另一支舞,是为比赛准备的。徐姐能再帮我看看吗?” “哦?还有?”徐娇来了兴趣,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跳来看看。” 沈念禾换上自己参赛舞蹈的音乐。 当旋律响起时,她的整个状態瞬间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刚才跳那支“冠军舞”时,她带著一种研究、模仿,甚至些许挑战的意味。 那么现在,她则完全沉浸在了属於自己的节奏和情感里。 这支舞她练了无数遍,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刻进了肌肉记忆。 它或许没有“冠军舞”那么极致炫技,但更注重意境营造和情感的內敛表达,將古典舞的“韵”发挥到了另一个方向,同样极具美感和感染力。 沈念禾跳得行云流水,情感收放自如,显然已经与这支舞建立了深厚的联结。 徐娇看得目不转睛,眼中讚赏之色越来越浓。 等沈念禾以一个极具延展性的静謐姿势收尾,缓缓吐息站定后,徐娇忍不住轻轻鼓了鼓掌。 “没想到,今天一口气看到了两支这么出彩的舞蹈。”徐娇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从专业角度来说,两支舞的编舞水准和技巧难度不相上下,各有擅场。但就你个人的完成度来看……” 她指了指沈念禾,“后面这支,明显更熟练,更『是你的舞』。” 沈念禾走到徐娇面前,用毛巾擦了擦汗,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的问题:“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两支舞在同一个高水准的比赛中正面比拼,以我今天跳出来的效果看,您觉得哪支的贏面会更大一些?” 这个问题让徐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她重新打量了沈念禾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认真和並非隨口一问的探究。 於是,她也端正了態度,仔细斟酌起来。 沉默了片刻,徐娇才谨慎地开口:“说实话,这个问题不好答。从纯技术层面和编舞结构分析,两支舞真的难分伯仲,都是顶尖水准的参赛作品。” “但舞蹈比赛,尤其是到了最后爭冠的级別,舞者本身的詮释和临场状態,往往比编舞本身更重要。” 她看著沈念禾,语重心长:“如果这两支舞都是你来跳,並且都跳到你目前能达到的最好状態……我个人感觉,第一支舞在视觉衝击力和技巧展示上可能更討巧评委。” “如果情感也能到位,贏面或许会稍微大那么一点点。因为它更外放,更容易在短时间內抓住眼球,留下深刻印象。” 徐娇话锋一转,“但是,你后面那支舞,已经被你跳出了魂。那种驾轻就熟、情感自然流淌的状態,是非常宝贵的。临时换舞是大忌,尤其是大赛当前。” “如果早两个月,你选择苦练第一支舞,我可能会支持你挑战一下。但现在……时间太紧了。强行更换,风险极高,很可能两头不討好。” 沈念禾听明白了,徐娇这是误会她想临阵换枪。 她连忙解释道:“徐姐您误会了,我不是想换舞。比赛我肯定还是跳我自己准备的那支。只是……有些好奇,想听听您的专业看法。” 徐娇这才鬆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嚇我一跳。坚持你原来的选择是对的,把你自己的舞打磨到极致,比去硬啃一支还不完全属於你的舞更重要。” “当然,如果你实在犹豫,也可以把两支舞的视频都发给你师父看看,听听她的意见。不过我想,秦如大概也会让你稳扎稳打。” 沈念禾点点头,心中已然有数:“嗯,我明白了。谢谢徐姐,今天受益匪浅。” 徐娇拍拍她的肩,鼓励道:“好好练!我看好你。无论是哪支舞,关键是跳出你自己的风采。” 说完,她便笑著离开了舞蹈室,留下沈念禾一个人,对著镜中的自己,眼神愈发坚定。 对比,是为了知己知彼。 而自己的路,终究要踏踏实实地走。 冠军舞虽好,但属於自己的舞,同样光芒万丈。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那光芒,在华蕴杯的舞台上,彻底绽放。 沈念禾从清音阁舞蹈室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手机日历的提醒事项突兀地弹出来:【侦探费用结算】。 之前雇来盯梢许知薇的那位私家侦探,这个月的服务期到了。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註为“007”的联繫人,转帐五万元过去。 在对方確认收款的下一秒,一条新信息就弹了出来。 007:【僱主,提醒一下。你的目標人物,近期正在私下接触一名舞蹈室的工作人员。频率不高,但每次都很隱蔽。】 在看到舞蹈室三个字时,沈念禾指尖瞬间在屏幕上悬停,心头警铃大作。 她立刻追问:【哪间舞蹈室?】 对方回復得极快:【清音阁舞蹈室。】 清音阁! 沈念禾的心一沉。 许知薇的手,竟然伸到这里来了。 她想干什么? 难道准备让这里的员工,在自己日常训练的舞蹈室里动手脚,让她受伤或状態失常,无法正常参赛,甚至直接退出比赛?! 第151章 隱蔽摄像头 许知薇这行为模式,在剧情可是原著里完全没有的。 在原著里,女主从来是一帆风顺,都是温柔对待全世界的。 即便面对嫉妒她的恶毒女配,也就是沈念禾本尊,也都是永远站在一旁,从不沾手。 前几次都是借刀杀人,压根不沾手。 这次居然亲自找人,亲自下场。 这行为模式,有点儿耐人寻味啊! 难道自己成功汲取了两位男主,导致崩坏了?! 沈念禾暂时拋开这个疑团,先处理眼下的事情为重。 虽然猜不透,许知薇的目的。 但不管是什么目的,她都必须要搞清楚。 沈念禾指尖飞快打字:【想办法套出他们接触的具体目的。额外十万报酬,但必须在三天內给我確切消息。】 007:【好。】 沈念禾又发:【把那名工作人员的照片发给我。】 几乎是她信息发出的同时,对方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像素不算极高,但足以看清人脸。 照片是在某个街角抓拍的,一个穿著清音阁统一米色制服的年轻女孩,正低著头快步走过,侧脸清晰。 沈念禾瞳孔微缩。 楚玫。 她认识这个女孩。 清音阁的前台兼杂务之一,中专毕业后就出来打工,家里条件似乎不太好,人看著挺文静老实,做事也算勤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念禾每次去练舞,她都会客气地打招呼,帮忙准备温水、毛巾,偶尔还会夸她漂亮之类的话。 印象里,是个没什么存在感,但似乎很好相处的姑娘。 竟然是她…… 沈念禾盯著照片上那张看似无害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人不可貌相。 在足够的利益或者威胁面前,谁知道这张温顺的面孔下藏著什么心思。 比赛在即,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掐灭在萌芽状態。 她不能被动等待侦探的消息,必须自己也做好准备。 她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在手机地图上搜索了一下,朝著附近一片老旧的电子商品街区走去。 拐进一条小巷,她找到一家门脸不大,招牌上写著“安防监控、特殊器材”的店铺。 店內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摆著各种型號的摄像头和监控设备。 一个戴著眼镜,有些禿顶的中年店主正靠在柜檯后刷手机。 沈念禾走进去,开门见山:“老板,有针孔摄像头吗?要逼真的,最好能放在日常摆件或者装饰品里面,不容易被发现的那种。” 店主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放下手机,语气平淡:“有。这类微型摄像头有两种。一种可以联网,配套的手机 app 远程查看实时画面、回看录像,还能支持语音对讲、移动侦测报警等功能,缺点断网,就无法查看。” “第二种,不具备联网功能,只能通过內置存储卡来存储拍摄的视频和图片,优点是使用场景不受网络限制,缺点是无法远程监控,隱蔽性更强的同时,数据调取也更麻烦。” “先看看东西。” 店主没多问,转身进了后面的小仓库。 过了一会儿,他拿著两个小盒子出来,放在玻璃柜檯上。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个常见的卡通造型车载香水摆件,属於不受网络限制的第二种。 第二个盒子里的东西,比较精致,属於需要联网的第一种。 一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垂耳兔玩偶摆件,造型可爱,手感柔软。 店主示意她看玩偶黑溜溜的玻璃眼珠:“摄像头在这儿,1080p高清,广角,带夜视,无线连接手机app,充电续航。放在桌上、架子上,就是个普通玩偶。” 沈念禾拿起玩偶仔细看了看,摄像头隱藏得確实巧妙,不特意去抠挖眼睛位置,根本看不出来异常。 “这个多少钱?” 店主报了一个数。 沈念禾放下玩偶,神情不变:“太贵了,我预算没那么多,便宜点。” 店主看著她,见她有放弃的打算,犹豫了一下,降了一些价。 沈念禾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虽然还是偏高,但在可接受范围內,最重要的是东西符合要求。 她没有再还价,乾脆地点头:“行,就这个。怎么付?” “微信支付宝都行。” 沈念禾利落地扫码付款。 店主將玩偶装回原盒,又拿了一个普通的充电器给她,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抱著那个装著“眼睛”的玩偶盒子走出小店,沈念禾融入渐浓的夜色中。 第二天,沈念禾和往常一样,早上九点准时抵达清音阁。 推开玻璃门,前台的楚玫正低头整理著登记簿。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脸上立刻漾开温和亲切的笑容:“念禾姐,早啊。” “早,小玫。”沈念禾视线自然地落在她脸上,笑容同样温和,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只是如同平日般点头致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逕自朝楼梯走去。 楚玫的笑容依旧掛在脸上,目送她上楼,眼神平静无波。 沈念禾用钥匙打开专属舞蹈室的门。 她没有立刻开始热身,而是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昨天买回来的那个垂耳兔玩偶摆件。 她走到靠墙的木质置物架前,目光扫过架子。 上面原本只零散放著她的水杯,纸巾盒和几本舞蹈相关的书籍。 她將垂耳兔摆件放在架子中层一个不起眼但视角开阔的位置,正对著室內大部分活动区域,包括把杆区和中央的练习空地。 为了让这个新加入的成员不那么突兀,她又从包里拿出另外两个昨天顺手买的,风格迥异的小摆件。 一个掛著铃鐺的陶瓷小猫和一个是大象玩偶,將它们与垂耳兔並排摆放在一起。 这样一来,垂耳兔混在其中,就像她心血来潮隨意添置的装饰品。 刚摆放好,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楚玫端著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放著切好的水果拼盘、几样小巧的点心,还有一壶冒著热气的花茶。 “念禾姐。”楚玫將托盘放在靠墙的小圆桌上,笑容甜美,“这是徐姐特意吩咐准备的,说你最近训练辛苦,要注意补充营养和水分。” 沈念禾脸上带著感谢:“徐姐太客气了,也辛苦你了小玫。” “不辛苦,应该的。”楚玫摆摆手,笑得甜美。 她將东西放好,又客气地问了句还需要什么,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全程举止自然,笑容得体,完全看不出任何心虚或异样。 沈念禾走到小圆桌旁,仔细检查了托盘和食物。 第152章 暗中下手 水果新鲜,点心包装完好,茶壶和杯子也都是清音阁统一的消毒瓷具,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去碰。 她走到角落,拿起自己带来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温水。 不得不承认,楚玫的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若非早有防备和侦探提醒,沈念禾很难將这样一个看似勤快贴心的女孩,与內鬼联繫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將纷杂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距离华蕴杯时日无多,每一分专注的训练都至关重要。 她不能因为潜在的威胁而自乱阵脚,打乱自己的节奏。 换上练功服,做好充分热身,沈念禾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舞蹈练习中。 音乐流淌,汗水挥洒,镜中的身影一次次重复、修正、精进。 两个多小时后,高强度练习带来的疲惫感涌上,沈念禾决定稍作休息,也正好去一趟洗手间。 她关上音乐,拿起手机和纸巾,走出了舞蹈室。 廊道里安静无人。 她走进尽头的洗手间,刚锁上隔间的门,手机就传来一声监控app的提示音。 沈念禾立刻解锁屏幕,点开那个监控软体。 实时画面显示,她的舞蹈室里,有人推门进来了。 进来的人,正是楚玫。 只见画面中的楚玫动作有些紧张,她迅速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置物架。 她的视线在几个玩偶之间扫视,这一幕可把沈念禾的心也高高提起,就怕对方觉察到针孔摄像头。 视频里,就见著楚玫从自己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略大,扁平黑色的物件。 沈念禾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另一种更微型的针孔摄像头。 沈念禾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心不禁高高提起。 可千万別选到她安装的这个。 楚玫拿起垂耳兔。 这一幕可把沈念禾给整忐忑了。 好在楚玫似乎发现安装不了,重新放了回去。而她也没觉察到,垂耳兔里有针孔摄像头。 店家没骗她,普通人看不出来,隱藏性很高。 楚玫將目標换到另外两个玩偶身上,最后选择了小猫摆件,將那针孔摄像头塞入到小猫脖子上掛的铃鐺內。 楚玫將那个小东西塞进去后,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镜头能覆盖大半个舞蹈室,尤其是中央练习区域。 做完这一切,她用手擦了擦额头,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確认无人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迅速闪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沈念禾盯著手机屏幕,直到楚玫的身影消失在画面外,舞蹈室重新恢復空寂。 她没有立刻出去,又在洗手间里停留了大约五分钟,给了楚玫足够的时间远离这个楼层。 五分钟后,沈念禾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洗手间,神色如常地回到舞蹈室。 推门进去,她的目光如同不经意般扫过置物架上的摆件,隨即很快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水杯、毛巾、换下的衣物,一一装入帆布包。 在不完全清楚对方具体目的之前,沈念禾决定按兵不动。 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选择。 收拾好东西,背上帆布包,沈念禾离开了舞蹈室,锁好门下楼。 前台处,楚玫正在接电话,看到沈念禾背著包下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被关切取代。 她捂住话筒,小声而迅速地问:“念禾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不练了吗?” 沈念禾停下脚步,笑容自然,带著一丝无奈:“学校辅导员突然找,有点急事得回去处理。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不练了。” “这样啊,那路上小心,事情处理好了再过来。”楚玫点点头,语气真诚地叮嘱。 “好的,谢谢小玫。”沈念禾微笑著道別,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午后明亮的阳光里。 离开清音阁后,她直接返回学校。 今日,就当是赛前紧绷训练中的一次劳逸结合。 晚上,沈念禾洗漱完毕,正准备休息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侦探007发来的信息。 沈念禾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 她立刻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了那条信息。 【007】:僱主,查清楚了。目標给了那个叫楚玫的女生五万元现金,让她在你常去的舞蹈室安装一个隱蔽的针孔摄像头。楚玫已经照做。至於目標具体要通过摄像头获取什么,或者后续还有什么动作,楚玫表示不清楚,对方没说。 沈念禾盯著屏幕上的文字,眉头紧锁。 只有安装摄像头? 她指尖飞快敲击。 【沈念禾】:只安装摄像头?没有让她在饮食、用具或者其他地方做手脚?比如下药之类的? 【007】:確认过。楚玫收到的指令和报酬,仅限於安装並確保摄像头正常工作。没有其他要求。她自己也有些不安,反覆確认过就这一件事。 沈念禾沉吟片刻。 【沈念禾】:明白。继续盯著楚玫和目標之间的联络,如果他们有新的接触,或者楚玫有其他异常举动,立刻通知我。报酬我会额外结算。 【007】:收到。 结束对话,沈念禾陷入沉思。 只安装针孔摄像头,却不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物理破坏或人身伤害。 这很反常。 以许知薇对她的恨意,如果只是想让她无法参赛,製造点“意外”,不是更直接有效。 为什么偏偏是摄像头? 而且,摄像头安装在她的专属舞蹈室里,那个角度能拍到的,只有她日常练习参赛舞蹈。 將所有不可能的选项逐一排除,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往往就是真相。 许知薇的目標,很可能根本不是她的身体状態,而是舞蹈本身。 在舞蹈上能做的文章,只有一个。 抄袭! 第153章 抄袭 在舞蹈比赛,尤其是原创或编舞比重很高的赛事中,“抄袭”是足以毁灭一个舞者职业生涯的致命指控。 一旦被坐实,不仅会被取消比赛资格、收回奖项,更会名声扫地,被整个圈子排斥,几乎再无翻身之日。 她的这支参赛舞蹈,主体框架和核心段落都是她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编创的,之后又根据秦如老师的指点进行了精细的修改和打磨,可以说凝结了她的理念、技巧和情感。 每一段旋律对应的动作,每一个情感转折的肢体表达,都经过反覆推敲。 如果许知薇提前拿到了她完整的舞蹈录像,然后利用许家的人脉和资源,抢在她比赛之前,甚至就在比赛期间,炮製出证据,指控她的舞蹈抄袭了某个“未公开作品”或者“已发表但小眾的作品”…… 沈念禾的指尖微微发凉。 以许知薇的资源和心计,未必做不到。 她不需要完全复製,只需要在某些標誌性动作、连接编排,甚至音乐与舞蹈情绪的配合点上製造出“雷同”,再配合“权威人士”的指证和舆论炒作,就足以將她拖入泥潭。 舞蹈原创性的鑑定本就存在主观性,一旦被泼上脏水,想洗乾净就难了。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沈念禾低声自语,眸色沉冷。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许知薇这一手,比直接下药搞破坏要阴毒得多,也致命得多。 这不仅仅是让她输掉一场比赛,而是要彻底毁掉她作为舞者的未来。 敌人的刀已经悬在了头顶,只是这次,刀锋指向的是她最珍视,赖以奋斗的艺术生命。 沈念禾缓缓吐出一口气,非但没有恐惧,眼底反而燃起了斗志。 她既然想看自己比赛跳什么舞,那就让她好好看看。 第二天,沈念禾九点准时抵达清音阁。 今日依旧是楚玫值早班。 “念禾姐,早。”楚玫扬起笑容,眼神比昨日似乎更热切了一些。 “早,小玫。” 沈念禾回以同样自然的微笑,视线在她脸上蜻蜓点水般掠过,隨即转身上楼,步履从容。 打开舞蹈室的门,很快,负责打扫的阿姨进来,利落地將地板又擦拭了一遍,检查了把杆和镜子,然后安静地离开。 沈念禾將帆布包放在置物架上,脱掉外套,身上穿著早就换好的练功服。 她走到音响边,连接手机,选择了一首与她自己参赛舞风截然不同,却是前世她无比熟悉配乐。 正是上辈子许知薇凭藉其夺得华蕴杯冠军的那支舞蹈的配乐。 旋律响起,宏大、悲愴中带著破茧般的激昂。 沈念禾闭上眼,回忆著昨日对比视频里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她动了。 她將这支属於冠军的舞蹈,在这间布满“眼睛”的舞蹈室里,完整地、倾尽全力地跳了出来。 旋转、跳跃、翻滚、极具张力的肢体表达……她跳得异常投入,汗水很快浸湿了练功服,镜中的身影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仿佛真的在演绎那支舞的灵魂。 她儘可能的將这支舞跳得完美,如此才能迷惑住对方。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反覆练习这支舞,偶尔穿插一些基础训练。 中午时分,沈念禾停下练习,稍微整理了一下,將置物架上的铃鐺小猫和大象玩偶,放入帆布包里。 她拿著这两样东西,走到了一楼的员工休息兼用餐区。 楚玫正和另一名年轻的女员工坐在一起吃午饭,见到沈念禾进来,两人都有些意外,连忙放下筷子打招呼:“念禾姐!” 沈念禾脸上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两个小摆件:“打扰你们吃饭了。是这样的,我前两天买了些小摆件放舞蹈室里,后来觉得风格有点杂,摆著不太协调。” “这两件还挺新的,扔了可惜,你们看看喜欢吗?要是喜欢就拿去,不然我问问其他人?” 楚玫在看到沈念禾拿出那陶瓷猫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等另外那名员工开口,楚玫抢先一步急声开口道:“我、我喜欢那个陶瓷猫。”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补充道,“看著挺可爱的,放前台或者休息室都行。” 沈念禾面带微笑:“行啊,小玫喜欢就拿去。” 她將陶瓷猫递给楚玫。 楚玫接过陶瓷猫,將小猫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仿佛怕沈念禾反悔,暗地里,似乎微不可闻地鬆了一口气。 “那我就要这个小象吧,谢谢念禾姐!”另一名女员工开心地拿过大象玩偶。 “不客气,反正我也用不上了。”沈念禾摆摆手,又閒聊了两句,便转身返回楼上舞蹈室。 身后,隱约传来楚玫有些心不在焉应付同事閒聊的声音。 回到舞蹈室,沈念禾关上门,可算是把不该存在的东西给弄走了。 如果许知薇的目的真的是衝著自己参赛舞蹈而来,那么后续就不会有所动作。 如果是自己猜错了,必然还会有所动作。 接下来就看对方到底会不会再出手。 下午,沈念禾没有再跳那支舞,而是恢復了正常训练,专注於打磨自己的参赛舞蹈。 一直练到晚上,沈念禾才收拾东西离开。 刚走出清音阁大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走到路灯下,拿出手机,是007的信息。 【007】:目標於今晚七点四十分,与楚玫短暂接触。目標进行了偽装,楚玫疑似將储存卡之类的小物件,交给了目標。两人交谈不超过三十秒,隨即分开。 沈念禾挑了挑眉。 果然,动作很快。 看来许知薇选择的是需要本地储存、定期取回的摄像头型號,而非自己用的那种无线实时传输型。 怪不得两人是女主和女配,选择都完全不同。 她指尖轻点回復。 【沈念禾】:收到。继续盯著。 【007】:明白。 沈念禾收起手机,返回学校。 第154章 比赛前夕 与此同时,许知薇的白色轿车驶入许家车库。 她停稳车,熄火,摘下脸上的口罩、墨镜和棒球帽,隨手扔在副驾驶座上,露出妆容精致的脸。 那张脸上此刻没有太多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亮的眼睛,泄露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她拿起副驾座上那个从楚玫手里接过,用纸巾小心包裹好的微型储存卡,握在手心,快步下车,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她没有去臥室,而是抱著笔记本电脑,走进了舞蹈室。 盘腿坐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许知薇將储存卡插入读卡器,连接电脑。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储存卡內的文件。 她直接点开了最新日期。 快进,跳过空镜头,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视频里,沈念禾先是做了一些热身,然后,她走到了音响边。 当那宏大而富有感染力的前奏旋律通过笔记本扬声器流淌出来时,许知薇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音乐……太熟悉了。 这正是她为这次华蕴杯精心准备的参赛舞蹈配乐。 听著这熟悉的音乐,许知薇的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倘若沈念禾看到她此时的表情,大概会意外,会震惊,会疑惑。 许知薇紧盯著屏幕。 画面中,沈念禾隨著音乐起舞。 动作、编排、情绪走向…… 虽然在一些细节处理和连接流畅度上略有差异,熟练度明显不如自己。 许知薇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起初很浅,然后越来越深,最终蔓延至眼角眉梢,让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愉悦光芒。 她高兴。 高兴於沈念禾跳的还是这支《破茧》舞,歷史的轨跡半点未改。 更让她心头滚烫的是,沈念禾的动作虽然流畅,可腕间的翻转、腰腹的发力、跳跃时的滯空感,处处都不如自己。 她对这支舞的熟练程度,远不及自己。 许知薇立刻摸出手机,点开自己深夜练舞时录下的视频,將手机屏幕与电脑画面並排放著,反覆对比。 每一个细节的差距,都让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浓烈,眼底翻涌著志在必得的光。 这一局,她贏定了。 她不仅要在万眾瞩目的大赛上,堂堂正正地贏过沈念禾,还要撕开她偽善的面具,让她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许知薇 “啪” 地合上电脑,將储存卡拔出来攥在掌心。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压抑与憋闷,在此刻尽数消散。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筋骨都透著畅快的轻鬆,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愉悦与狠厉。 接下来的几日,沈念禾一直等著许知薇的动作,结果对方毫无动静。 在比赛开始前,沈念禾一刻都不敢放鬆,就怕剧情力量突然袭击。 一直提心弔胆,终於熬到了比赛前夕。 海城。 飞机舷窗外,云海翻涌,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后,沈念禾隨著南大舞蹈系的带队老师张素云,以及另外几位参加团体赛的选手,终於抵达了海城。 这就是这届华蕴杯全国青年舞蹈大赛的主办地。 下了飞机,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与南城不同的气息。 一行人坐上大赛组委会安排的大巴车,前往指定的参赛酒店。 酒店位於海城的艺术文化区,高耸入云,透过大巴车窗,已能看到沿途逐渐亮起的璀璨灯火。 办理入住,分配房间。 沈念禾的房间在高层,视野极佳。 她放下简单的行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夜幕下的海城,灯光如星河倾泻,蜿蜒的江面倒映著两岸的霓虹,远处隱约可见海岸线的轮廓,確实是一座充满活力与美感的城市。 她拿起手机,对著窗外拍了一张夜景。 灯火朦朧,玻璃上隱约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她点开微信,找到“x”的头像,將照片发送过去。 【禾下乘凉】:【图片】 【禾下乘凉】:海城的夜景很美。 信息发送后,她没有期待立刻回復,谢渡的风格她早已习惯,可能在实验室,可能在处理数据,回復往往在他自己觉得合適的空閒时刻。 果然,手机安静著。 第155章 谢渡与许知薇 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叩响。 沈念禾开门,是同行的学姐江秀。 江秀比沈念禾高一届,与许知薇同级,但两人关係向来不睦,只是江秀为人圆滑,从未在人前表露,反而维持著表面的客气。 原著里提过,江秀家境小康,天赋中上,靠著极致的努力和小心谨慎才在南大舞蹈系站稳脚跟,看不惯许知薇作罢,但又不敢得罪。 自从沈念禾“逆袭”,从许知薇手中夺回名额又疑似攀上路今安后,江秀对她的態度便明显热络亲近了许多。 “念禾,我们几个打算在酒店附近逛逛,熟悉下环境,顺便透透气。就在周围,不走远,你要一起吗?”江秀笑著邀请,语气自然。 沈念禾想了想,点头:“好啊,等我拿件外套。” 很快,包括沈念禾、江秀在內,一共五名女生结伴出了酒店。 夜晚的艺术区街道很安静,行人不多,两旁是各具特色的画廊、设计工作室、咖啡馆,灯火温馨。 走了一段,她们被一家店铺吸引。 它的外观极简,大面积使用玻璃和冷灰石材,灯光设计颇具艺术感,看上去更像一家高端买手店或艺术品陈列空间。 “这店看起来不错,卖什么的?”一个名叫孙薇的学妹好奇道。 “进去看看唄。”另一名叫周小雨的女生提议。 五人推门而入,轻盈的香氛和舒缓的纯音乐扑面而来。 等看清內部的陈设和柜檯后的菜单,她们才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家奶茶店。 只是这装修格调,这氛围,与寻常街头奶茶店截然不同,透著一种“喝奶茶也要有仪式感”的格调。 “哇,这奶茶店……也太不像奶茶店了。”孙薇小声感嘆。 既然来了,几人便决定尝尝,但也只敢尝一口无糖的茶,而不是奶茶。 点了单,她们在店內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坐下,柔软的沙发,低矮的茶几,巨大的落地窗將街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面。 等待的间隙,大家隨意聊著天,话题围绕著明天的赛前准备和这座城市。 突然,坐在靠窗位置的林可低低地“咦”了一声,手指指向街道对面:“你们快看那边!”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凑到窗边,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面街边一盏造型古典的路灯下,站著两个人。 其中那个穿著浅杏色长裙,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披肩的,不是许知薇又是谁。 她正仰著脸,对著面前的男人说话,脸上是她们这些老同学都很少见的灿烂笑容,甚至带著一丝少女般的娇羞,眼睛亮晶晶的,在路灯下格外动人。 “许知薇?”江秀率先出声,语气带著惊讶,“她怎么也来海城了?” 其他几人也面面相覷。 她们这次来海城的名单里,並没有许知薇。 个人赛名额是沈念禾,团体赛名单里也没有她。 其他人不知道情况,但沈念禾清楚,许知薇也是来参赛的,只是一直都是处於保密的状態。 显然无论是学校那边,还是宋野这边也都觉得暂时保密,免得流言蜚语影响到许知薇。 学姐林可猜测道:“可能是单纯来看比赛的吧?或者,来海城有別的事情?” 江秀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这时,林可的注意力已经从许知薇身上,转移到了她对面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背对著她们这边,身姿頎长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閒西装,肩线平直,腰身劲瘦,双腿修长。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透著一股清峻料峭之感。 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优越的头肩比和颈项线条,哪怕看不到正脸,那通身沉稳內敛,却又隱约透著疏离矜贵的气息,昭示著此人绝非寻常。 “她对面的男人是谁啊?”林可压低声音,难掩好奇,“看背影……不太像宋学长。” 宋野的气质是外放,带著野性的不羈,而这个背影,更冷峻,也更沉静。 江秀也盯著那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意有所指: “在我的印象里,许学姐除了对宋学长和路学长,能笑得这么毫无保留……嗯,看来这位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呢。”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都是心思玲瓏的女孩,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 许知薇的“灿烂笑容”和“娇羞姿態”,是她面对顶级优质男性时才会展露的“特权”。 以前是宋野和路今安,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位。 若是以前,江秀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议论许知薇,更別说带著这点隱晦的讽刺。 但现在,沈念禾的崛起,让她的胆子也跟著大了些。 沈念禾没有参与她们的低声议论,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个背影上。 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身姿,那站姿,那种即使隔著一条街,依旧能感受到那人通身所散发出来的矜贵气质。 一个名字倏地跳入她的脑海。 会是他吗? 就在这时,那二人谈话似乎告一段落,一直背对著她们的那个男人,微微侧转了一下身体,露出了线条清晰优越的侧脸。 高挺的鼻樑,微抿的薄唇,清晰的下頜线,以及那副即便在夜色中也泛著一点微光的金丝眼镜…… 只一眼,沈念禾就彻底確认了。 是谢渡! 沈念禾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缩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会和许知薇,看起来相谈甚欢。 她明明已经提前截胡,可现在瞧著,两人似乎有些熟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主光环。 冥冥之中,剧情总会以各种方式,將主要人物推向既定的轨道,產生联繫。 她看著路灯下那相对而立的两人,女子巧笑嫣然,男子侧耳倾听,画面和谐。 谢渡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能让他驻足交谈,本身就已说明了一些问题。 第156章 宋野贏了? 林可盯著谢渡那张线条优越的侧脸,眉头微蹙,小声嘀咕:“总觉得这张脸,像是在哪里见过?” 江秀也眯著眼仔细分辨:“对,很眼熟。这帅哥真是肩宽、窄腰、大长腿,绝品啊,按理说见过不应该没印象……” 孙薇突然一拍脑门,压低声音惊呼:“啊!我知道他是谁了!” 其他几人立刻看向她。 孙薇眼睛发亮,指著窗外:“他是谢渡。谢渡知道吗?就是之前学校好不容易请来,在礼堂做学术讲座的那位天才教授、青年科学家。我看过偷拍他的照片,虽然就一眼,但这侧脸和气质,绝对没错。” 经她这么一提醒,林可和江秀几人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对对对,怪不得我说眼熟,原来是谢教授。” “哎呀,我之前没抢到讲座的票,就远远看过一张別人拍的糊图,怪不得一下子没认出来。” “真人比照片上还有气质啊,这侧脸绝了……” 江秀看著窗外依旧在交谈的两人,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没想到,谢教授和许学姐关係这么好。” 一想到自己討厌的人,身边环绕的不是宋野、路今安那种顶级二代,就是谢渡这种顏值与才华並重的学界新星,心里能痛快才怪。 林可嘆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许知薇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上,满是羡慕:“谁让人家的命好呢,投胎是门技术活。” “羡慕啊!又是羡慕別人的一天!”孙薇也跟著感嘆,喝了一小口奶茶,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生活甜一点。 江秀忽然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著的沈念禾:“真要论起来,我觉得念禾比许知薇更厉害。”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都落到了沈念禾身上。 確实,和许知薇那种天生就在罗马的人相比,沈念禾出身普通,之前背负著不太好的名声,却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拿到华蕴杯的参赛资格。 甚至隱约有与许知薇分庭抗礼之势。 这份心性和能力,反倒更让她们这些同样需要努力的普通人心生佩服。 “没错没错。”林可和孙薇几人纷纷点头认同。 沈念禾收回视线,对著她们笑了笑,声音平和:“我们能站在这里,有机会参加华蕴杯,本身就都是很厉害的人。我们在羡慕別人的时候,说不定別人也在某个方面羡慕著我们呢。” “对对对,念禾说的没错。”孙薇立刻附和,气氛轻鬆了不少。 就在这时,街道对面,一辆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路边。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利落地下了车。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穿著剪裁得体的浅灰色休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五官英俊,眉眼间带著一种阳光爽朗的气息,笑容很有感染力,是一种与谢渡的冷峻、宋野的桀驁、路今安的清冷都截然不同的帅气。 他先是略带好奇地打量了许知薇一眼,隨即转向谢渡,笑著开口:“谢渡,这里不能停太久。” 说著,他很自然地走到车后座,替谢渡拉开了车门,动作体贴又不失风度。 谢渡闻言,对许知薇微微頷首,声音平静:“抱歉,有事先走了。” 许知薇脸上依旧掛著温柔得体的笑容,轻轻点头:“谢教授,您先忙。” 谢渡不再多言,转身弯腰坐进了车內。 叶星辞关好车门,对著许知薇礼貌的微微頷首,打了一声招呼后,快步绕回副驾驶坐好。 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许知薇独自站在路灯下,朝著车子离开的方向微笑著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了,才放下手,脸上的笑容淡去些许,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奶茶店內,女生们的注意力也被那突然出现的阳光型男吸引了一下,但很快隨著车子的离去和许知薇的离开而消散。 商务车上。 坐在副驾驶的叶星辞系好安全带,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谢渡:“你朋友?以前没见你提起过。” 他语气带著点调侃。 谢渡眼都没睁,声音冷淡:“见过几面,不熟。” “嘖嘖。”叶星辞咂咂嘴,调侃道,“难得看到你单独和一个姑娘在街边聊天,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姑娘对你来说有点特別呢。” “没想到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瞧著那妹子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长相气质都不错,你真不考虑考虑?你也老大不小了。” 谢渡这才睁开眼,透过镜片淡淡瞥了叶星辞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地纠正道:“她有男朋友。这种话不要乱说,误人清白。” “啊?”叶星辞愣了一下,有点意外,“有男朋友?不能吧,我分明看她那眼神……” 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她男朋友是宋野。”谢渡言简意賅。 若不是因为她是宋野的女友,他刚才也不会为了几个无聊的问题,与她探討。 “宋野?”叶星辞这下真的惊讶了,眉毛高高挑起,“我去,那姑娘居然是宋野那小子的女朋友!她该不会就是南城许家那位大小姐吧?” 谢渡轻点了下头。 “原来是她啊!总算亲眼见到真人了,长得是挺標致。”叶星辞恍然,隨即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神色,“这么说,宋家那小子和路家那小子爭了这么多年,最后是宋野贏了?” 关於宋野和路今安同时心繫南城许家千金的事,在京市他们这个圈子里也不算秘密,只是大家看破不说破。 叶星辞没想到自己出国忙项目几个月,回来就听到这么个结果。 他还记得之前圈里私下还有人拿这事打赌,看最后谁能抱得美人归。 当时他觉得这两人半斤八两,都挺悬,所以谁都没押。 嘖,现在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 宋野那小子,手段可以啊。 第157章 齐家兄妹 与此同时,沈念禾与孙薇几人沿著来时的路返回酒店。 走到酒店附近,沈念禾停下脚步,对孙薇她们说道:“你们先上去吧,我去前面便利店买点东西。” “我陪你吧?”江秀下意识开口。 沈念禾笑著摇头:“不用,就几步路,买完就回。你们累了一天,赶紧上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適应场地呢。” 江秀见她態度明確,便不再坚持:“那行,你早点回来。” “好。” 与几人分开后,沈念禾独自朝著街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走去。 她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包消毒湿巾,付完款,拎著塑胶袋走出店门。 刚踏上酒店前的车道,一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跑车引擎轰鸣声便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相对寧静。 那声音极具辨识度,眨眼间,一辆顏色炫目的定製版跑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酒店气派的旋转门前。 车刚停稳,训练有素的门童已迅速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率先迈出的是一条包裹在黑色修身西裤里的长腿,隨即,一个穿著深蓝色丝绒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利落地下了车。 他隨手將车钥匙拋给旁边另一位等候的门童,姿態隨意中透著惯常的矜贵。 紧接著,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位穿著香檳色小礼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也走了下来,脸上带著长途旅行后的些许倦色,但眼神明亮。 门童接过钥匙,立刻坐上驾驶座去泊车,另有侍者上前帮忙从跑车狭窄的后备箱里取出几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行李。 沈念禾穿过马路,走向酒店正门。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对刚刚下车,正朝大堂走去的男女,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是京市齐家的兄妹,齐慎和齐悦。 与宋家、路家底蕴相当,在京市乃至全国都举足轻重的顶级权贵之家。 这兄妹俩,也是原著中后期出场较多,与主角团有著复杂交集的重量级配角。 沈念禾垂下眼睫,拎著东西,步伐不变地走进酒店大堂,朝著电梯间走去。 齐家兄妹自然也注意到了电梯前等候的沈念禾。 齐慎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那过於出色的容貌和沉静的气质,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但很快便恢復了疏离的平淡,移开了视线。 对他而言,这大概只是个恰好同住一家酒店,相貌出眾的陌生女孩罢了。 齐悦的打量则更直白一些,她快速扫过沈念禾的穿著。 简单舒適的休閒装,虽乾净整洁,但看不出任何奢侈品牌的痕跡,气质虽好,但那种低调甚至有些过於朴素的风格,显然不属於他们这个圈子。 她心里迅速下了判断,同样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 兄妹二人旁若无人地继续著之前在车上的话题。 “哥,你真的还要跟他比?”齐悦的声音带著不赞同,压得不高,但在安静的电梯间足以让不远处的沈念禾听清,“你別忘了,上次你输掉的那辆迈凯伦,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妈妈念叨了你一个多月。” 齐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服和势在必得:“放心,这次我不亲自下场。我花大价钱请了帮手,世界排名前十的职业车手,专攻山道和城市赛。” “这次绝对能让宋野那狗东西输得心服口服,把之前丟的面子连本带利挣回来。” 沈念禾在听到“宋野”两个字时,眼睫微动,视线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齐慎带著桀驁侧脸的年轻男人。 “叮”一声,电梯到达。 三人依次进入。 沈念禾抬手,按下了22层的按钮。 齐慎则长臂一伸,按亮了顶层的42层,那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区域。 电梯门缓缓合拢,封闭的空间里,齐悦带著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据我所知,宋野那傢伙玩车是出了名的野路子出身,但实力一点都不含糊,业余圈里公认的顶尖水平,就算对上一些职业车手也不虚。你確定你请的人,真的能稳贏他?” “肯定行。”齐慎斩钉截铁,眼神锐利,“这次我做了万全准备,连赛道都……咳,反正你就別囉嗦了。你只要帮我打好掩护,別让家里那边太快知道就行。” 沈念禾安静地站在轿厢一侧,低垂著眼,仿佛对兄妹俩的对话充耳不闻,但思绪却在飞快转动。 从这寥寥数语中,她已经拼凑出了大概。 齐慎和宋野之间有一场赛车赌约,齐慎上次输了辆豪车。 这次不甘心,重金聘请了职业车手想要找回场子。 根据她上辈子的记忆,以及原著小说里一笔带过的情节。 齐慎这次,好像又输了。 不仅没能挽回顏面,反而因为请了外援还输掉,在圈子里成了更大的笑话,被嘲笑了好一阵子。 齐慎与宋野不对付,是京市那个顶级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两人在各种场合明爭暗斗多年,赛车是其中之一。 上辈子,这些事情距离她太过遥远。 那时觉醒后的她,为了不成为炮灰,就像一只惊弓之鸟,躲著所有可能与许知薇產生交集的人和事,自然无从知晓这些细节。 后来,还是在她决心復仇,小心翼翼地试图接近那个圈子边缘时,才从別人茶余饭后的閒谈里,拼凑出这段“齐慎屡败屡战”的軼事。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朋友,或者至少是机会。 眼看著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即將接近22楼,沈念禾心下了有抉择,抬起头,脸上带著微笑,目光转向齐慎和齐悦,轻声开口: “那个……冒昧打扰一下。” “请问,你们刚刚说的,是要和南大的宋野学长比赛车吗?” 沈念禾的突然开口,让齐家兄妹二人同时侧目,目光里带著审视与意外。 齐悦蹙起眉头,眼神里多了一丝防备与探究:“你认识宋野?” “对,我是南大的学生。”沈念禾坦然承认,语气平静。 齐慎闻言,同样皱起了眉头,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惊艷被冷意取代。 他太清楚宋野在南大,甚至在京市圈子里对某些女生的吸引力了。 第158章 我可以帮忙 眼前这个容貌气质俱佳的女孩,突然在这时候提起宋野,又是在得知他们要与他比赛之后。 莫不是宋野的又一个爱慕者,想藉此机会打探消息,甚至……他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沈念禾感受到兄妹二人態度瞬间的转变,从之前的无视,变成了隱隱的排斥与冷淡。 她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两位別误会,我提起宋学长,並非因为別的。我只是想帮两位。” “帮我们?”齐悦语气里满是不信。 “对。”沈念禾点点头,目光落在齐慎脸上,“其实,我也会赛车,而且车技还不错。或许我能帮你贏下与宋野的比赛。” 这话一出口,齐慎和齐悦同时愣住了。 两双眼睛再次聚焦在沈念禾身上,这次是带著审视的打量。 眼前的女孩,身姿纤细,穿著简单的休閒装,气质沉静,面容艷丽,怎么看都和风驰电掣,充满力量与危险的赛车运动联繫不到一起。 兄妹俩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写著“就你这小身板,別逗了”。 就在这时,“叮”地一声轻响,22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念禾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回视著齐家兄妹。 直到电梯门因为无人进出,再次自动缓缓合拢。 齐慎这才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美女,如果这是你……嗯,想要引起注意或者搭訕的方式,那我只能说,你用错了方法,也找错了人。” 他显然不信沈念禾的话。 沈念禾並不意外对方的反应。 空口白牙,仅凭一句话就想让心高气傲的齐慎相信並採纳她的提议,那才是异想天开。 她神色不变,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提议道:“信与不信,口说无凭。这样如何,你可以安排一场小范围的內部测试赛,让我和你请来的那位外援比试一场。结果,自然会说话。” 这个提议让齐慎和齐悦的眼神都微微变了一下。 他们听出来了,这女生似乎並非信口开河。 敢直接提出和职业车手比试,要么是盲目自信到愚蠢,要么就是真的有所依仗。 但顶级的世界级赛车手,尤其是女性,凤毛麟角。 他们绝不相信,会在海城一家酒店的电梯里,隨隨便便就遇到一个,还是以南大学生身份出现的。 “叮——” 42楼到了,电梯门再次打开。 齐慎和齐悦没再多说什么,迈步走出了电梯。 沈念禾依然站在电梯內,没有跟出去,只是在电梯门开始关闭前,对著兄妹二人说道: “我是南大舞蹈系大二的学生,我叫沈念禾。如果两位改变主意,或者想验证一下我的话,隨时可以找我。我就住在22楼。”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入到两人耳中。 没有死缠烂打,没有急切证明,拿捏住分寸。 齐慎脚步未停,齐悦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正缓缓合拢,沈念禾站在明亮的轿厢里,身姿挺拔,表情平静,对著她微微頷首,隨即电梯门关闭,阻隔了彼此的视线。 “这女生……倒是挺会把握分寸。”齐悦嘀咕了一句。 若对方真的追出来纠缠,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反感。 沈念禾重新按下了22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下行。 对於齐慎没有当场回应,她谈不上失落,心態很平和。 这本来就是一次偶然的“投资”。 成了,她能借齐家兄妹的手,在宋野最得意的领域给他一个难堪,也算是给自己出口恶气,且还不沾因果。 不成,对她而言也毫无损失,不过是电梯里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这边风轻云淡,而回到顶楼套房的齐家兄妹,却因为沈念禾这突兀的插曲,起了一些波澜。 齐悦將手包扔在沙发上,看向她哥:“哥,这事你怎么看?你觉得那女生,她说的是真的吗?” 齐慎鬆了松领口,整个人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双臂舒展搭在靠背上,闻言撇了撇嘴:“怎么看?用眼睛看唄。那姑娘细胳膊细腿的,气质文文静静,说是跳舞的我还信,说是赛车高手?逗呢。” 他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信。 齐悦却没那么武断,她坐到哥哥对面,托著下巴:“我倒是觉得未必全是假的。她敢直接提出和你请的外援比试,这可不是一般人敢说的话,万一真比了,输得难看,岂不是自取其辱。她图什么啊!” “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呢。哥,你要不要试试看?” “反正测试一下也不费什么事,万一真是个隱藏高手呢?” 齐慎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丫头片子,少异想天开。你哥我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没你准?这种事,没必要。” “哎哟,疼。”齐悦捂著额头,不满地瞪他,“齐慎,你再弹我脑门,信不信我立刻给爸打电话,告诉他你又偷偷跑出来跟人赌车。” “別別別!”齐慎立刻举手投降,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好妹妹,哥错了,哥给你赔不是。掩护,掩护一定要打好!” 兄妹俩笑闹了一阵。 安静下来后,齐悦若有所思地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哥,你觉不觉得刚才那女生,提到宋野的时候,语气好像不怎么待见他?不像是爱慕,倒像是……” 齐慎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你也感觉到了?確实,不像是那种花痴的眼神和语气。反而有点……” 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那种平静之下隱约的冷淡,甚至是一丝极其隱晦的针对性意味。 “算了,不想了,跟我们又没关係。”齐慎摆摆手,“对了,听说宋野捧在心尖上的那位许大小姐,这次好像也有比赛在这边,就是那个跳舞的。” “好像是华蕴杯吧,挺有名的一个舞蹈比赛。”齐悦拿起手机,“怎么,你想去凑热闹?” “去啊,为什么不去!”齐慎挑眉,笑得有几分恶劣,“看看能让宋野那狗东西和路今安都围著转的女人,到底有多大魅力,顺便……万一能看宋野点乐子呢?” 第159章 有兴趣合作 “行,那我让人弄两张票。”齐悦说著,开始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 齐慎则起身去臥室洗澡。 齐悦则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两人閒聊起来。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南城最近的八卦上。 “你说什么?!” 齐悦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路今安移情別恋?真的假的?!对象是谁?叫什么……沈念禾?!” 沈念禾? 齐悦嘴里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心臟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刚刚电梯里那个女生的名字吗?! 我去! 不会吧?!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她强压住激动,急忙对著电话那头確认:“等等,你確定是南大的沈念禾?南大还有没有第二个叫沈念禾的?” 对面很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並且补充了一些关於“拜金女”、“替身”、“逆袭”之类的標籤和传言。 齐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如同听到了本年度最精彩的连续剧剧情。 她匆匆结束了通话,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光著脚就冲向主臥,用力拍打著浴室的门,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哥,哥,大新闻,特大新闻。你別泡了,赶紧出来。” 浴室里水声停了一瞬,传来齐慎无奈的声音:“齐悦,你又发什么疯?还能不能让我好好泡个澡了!” “是关於宋野的,能让宋野吃瘪的大新闻。超级劲爆!”齐悦贴在门上,声音雀跃。 话音刚落,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几秒后,齐慎裹著浴袍,头髮还滴著水,一把拉开了浴室门,脸上哪还有半分不悦,眼神充满了熊熊八卦之火。 “你说什么?宋野吃瘪?快,详细说说!” 齐悦兴致勃勃,將她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关於宋野、许知薇、路今安以及沈念禾四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的种种传闻,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其中自然少不了“拜金女逆袭”、“白月光失色”、“兄弟反目”等吸睛要素。 等齐慎听完这堪比狗血八点档的复杂关係网和戏剧性转折,忍不住“嘖”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是说,咱们刚刚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女生,就是故事里那个把许知薇都压了一头的沈念禾?” “对,千真万確。名字、学校都对得上。”齐悦兴奋地猛点头,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芒。 “我的天,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居然能从许知薇那女人手里把路今安撬走,还让路今安为了她和宋野对上,最后宋野居然还吃了瘪。” 在她认知里,许知薇可是勾得宋、路两家少爷甘愿为爱去南城。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居然能让路今安和宋野这两个顶尖人物反目。 这如何不让她震惊! “我去!”齐慎也大受震撼,“真没看出来啊!那姑娘看著清清淡淡的,居然有这么大能耐,路今安那人……嘖嘖!” 他忍不住咂舌。 路今安什么性格他清楚,绝对不是轻易会被美色或小伎俩迷惑的人。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齐慎忍不住感嘆一声。 “可不就是嘛!”齐悦深以为然。 “看著娇娇弱弱,文文静静的一个学舞蹈的女生,居然能把南城,不,是能把京市圈子里都出了名的两位大少搅得风起云涌,最后自己还占了上风。” “真是刮目相看,太让人意外了。” 齐慎摸著下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怪不得……怪不得电梯里她提起宋野时,那语气听著就不像是什么爱慕,反而有点……嗯,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之前还有点看不上那女人,如今却有了新的认知。 能在那样的漩涡里周旋並获利的人,绝不会是简单角色。 她说自己会赛车,还敢和世界级的叫板,或许是真的。 齐悦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诱人,眼睛亮得惊人:“哥,你说,我们要不要真的找她试试看?” “万一,我是说万一,她真是个隱藏的赛车高手呢,然后她真的在赛场上把宋野给压下去了……” “我的天,那场面,想想就刺激。那可比你请来的外援贏了宋野,还要打宋野的脸,还要让他难堪。” “外援贏是技术,可要是输给一个……嗯,他或许根本瞧不上的人,而且还是个女生,那简直是双重暴击。” 齐慎也被这个设想说得心潮澎湃,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让宋野吃瘪,尤其是以一种他绝对意想不到,堪称羞辱的方式吃瘪,这诱惑力太大了! “有道理,绝对是个好想法。”齐慎一拍大腿,兴奋起来。 “那……哥,我们现在就下去找她聊聊?”齐悦也来了劲,站起身就准备行动。 “走!”齐慎也是个行动派,立刻就要动身。 然而两人刚走到套房门口,齐悦突然脚步一顿,拉住了齐慎:“等等,哥!咱们是不是太著急了?” “她是舞蹈系的,这次来海城,肯定是来参加那个华蕴杯比赛的。” “比赛就在这几天。咱们现在去打扰她,万一影响她比赛状態怎么办?” “不如等她比赛结束,尘埃落定了,再找她也不迟。反正比赛也就这几天。” 齐慎想了想,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 万一因为他们的打扰导致沈念禾比赛失利,那就不美了。 “行,那就等她比赛完再说。” 兄妹俩退回房间,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越分析越觉得沈念禾这个人有意思,也越期待“联手打脸宋野”戏码,兴奋得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好。 翌日,沈念禾和江秀、林可等一行人按照安排,前往华蕴杯的比赛场馆熟悉场地。 女孩们虽然有些赛前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轻鬆。 然而,当她们进入后台准备区域时,说笑声却戛然而止。 迎面走来的,赫然是许知薇。 她今天穿著一条简约大方的连衣裙,妆容精致,长髮披肩,脸上带著一贯的温柔浅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掛著的一张通行证。 那是参赛选手才有的证件。 第160章 赛前交锋 江秀、林可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那张证件上,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许知薇,她也参赛?! 可她不是没有南大的推荐名额吗?! 许知薇也看到了她们,尤其是人群中的沈念禾。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主动走上前来,语气亲昵地打招呼:“江秀、林可,还有各位学妹,你们也来熟悉场地啊。” “知、知薇……”江秀率先回过神,勉强笑著回应,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胸前的证件瞟。 林可心直口快,忍不住问了出来:“知薇,你……你也参赛?”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张参赛证上。 许知薇似乎这才注意到她们的目光所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证件,然后抬起脸,笑容依旧温婉动人,语气自然地说道:“是啊,我是作为南大代表参赛的。” 她特意强调了“南大代表”四个字。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几人心中激起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沈念禾。 沈念禾不是南大的个人赛代表吗? 怎么许知薇也成了南大代表? 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知薇仿佛没看到眾人看向沈念禾的视线,她的目光落在沈念禾身上,带著一丝优越,微笑著问道: “怎么,沈学妹没有和你们说过吗?是她主动退出了校內的推荐名额,选择了走名师推荐渠道参赛。所以,校內名额就空出来了呀。” 温温柔柔的两句话,便將沈念禾轻描淡写塑造成了一个“得了好处就甩开同伴”、“独享资源不分享”的利己主义者形象。 而她许知薇,则是那个顺理成章,为校爭光的替补者。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复杂视线,沈念禾面色平静,甚至唇角还弯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去看江秀等人,而是直视许知薇:“许学姐,难道宋学长……没有和你说过,我主动退出的原因吗?”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是拋出了一个反问。 一句话,成功让在场的江秀、林可等人脑中瞬间补全了无数剧情。 毕竟,许知薇和宋野他们可是有前车之鑑的。 虽然事后校內粉饰太平,但她们又不傻。 她们看向许知薇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心中瞭然。 许知薇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原因?不是学妹你自己要求的吗?” “我听说,阿野为了你的事,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动了秦如老师破例收你为徒呢。” “怎么,难道学妹还不愿意吗?” 她的话语依旧轻柔,但其中的意味却变了。 沈念禾,你得了天大的好处,就別在这里装委屈、卖惨了。 “秦如老师?!” “收徒?!” 江秀、林可等人再次被这个重磅消息炸得目瞪口呆,刚刚复杂起来的眼神,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齐刷刷地再次看向沈念禾。 秦如! 古典舞的第一人! 多少舞蹈学子梦寐以求的恩师。 她竟然收了沈念禾为徒?!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念禾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她们不知道的秘密和底牌。 后台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许知薇依旧微笑著,沈念禾神色淡然,而其余几人,则在这信息轰炸中彻底凌乱了。 沈念禾同样回以温温柔柔的一笑:“学姐,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听了,恐怕还以为宋学长喜欢的人是我,才会如此费尽心思地说服秦如老师,破例收我为徒呢。” 她特意在“说服”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许知薇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反驳,沈念禾却轻巧地截住了她的话头,继续用那种轻柔的语调,拋出了第二个更劲爆的反问: “还是说学姐其实是看不上秦如老师,不愿意当她的徒弟,所以才会『让』宋学长去『说服』老师,转而收我为徒呢?” 这一次的“说服”,同样加重语气,只是语气里却裹挟著满满的嘲讽意味。 江秀、林可、孙薇等人听得心跳加速,眼睛在沈念禾和许知薇之间来回逡巡。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沈念禾拜师秦如,背后有宋野的运作,但绝不是像许知薇说的那样,大概是秦如老师因为沈念禾本身才会收徒。 至於,名额变更的事情,大概也和宋野有关。 具体如何,她们猜不到,但隱约也猜了一个七七八八,就足够让她们感到震撼。 许知薇脸上的温柔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慍怒和冰冷。 她没想到沈念禾的反击如此犀利,直接將她置於一个更难堪的境地。 承认自己“看不上”秦如,那她多年经营的古典舞才女人设瞬间崩塌。 承认自己“得不到”,那更显得她不如沈念禾。 而把责任推给宋野“强行说服”,那又会显得她利用宋野且推卸责任。 就在气氛紧绷,许知薇左右为难,想要破局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 带队老师张素云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张老师!” “张老师好!” 在场的女生们像是找到了救星,纷纷开口打招呼,紧绷的气氛也隨之一松。 张素云看到许知薇,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笑著点了点头:“知薇,你过来了?” “嗯,张老师,我来熟悉一下场地。”许知薇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復了惯常的温婉得体,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素云关心地问。 “时刻准备著呢,不会给学校丟脸的。” 许知薇语气坚定,带著自信。 “好,有这个劲头就好。” 张素云欣慰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转向所有学生,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都別聚在这里了。场地也看得差不多了,都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態。比赛明天就正式开始了,养精蓄锐最重要。” 有了老师发话,眾人自然遵从。 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隨著张素云的到来而消停。 江秀、林可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默跟著张素云老师往外走。 许知薇对张素云和眾人微微頷首,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 沈念禾走在队伍最后,隨著人流离开了后台。 一场短暂的交锋,看似结束,但在江秀等人心中投下的巨石,却已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161章 紧挨著號码 回酒店后,沈念禾在房间门口意外地见到了秦如。 秦如作为华国古典舞的第一人,这次也被邀请作为华蕴杯的特邀评委,提前一天到了海城。 师徒俩在沈念禾房间的小客厅里聊了一会儿。 秦如关心了一下她的状態和准备情况,也提点了几个赛前最后调整的细节。 末了,秦如特意告诉她。 “这次我虽然是评委,但属於特邀性质,不直接参与选手打分,更多是点评和给出方向性建议。组委会这也是为了避嫌,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学生。” 沈念禾明白师父的用意,点点头:“我明白的,老师。我会用实力说话。” 秦如欣慰地拍拍她的手:“放轻鬆,把你平时练习的水平展现出来就好。別有压力,好好休息。” 送走师父,沈念禾心中更添了一份安定。 翌日,华蕴杯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偌大的剧场式会场內座无虚席,灯光璀璨,气氛热烈。 观眾席上除了各高校的师生代表团,还有许多舞蹈爱好者、业內人士以及媒体记者。 齐慎和齐悦拿著弄到手的vip区域票,找到了前排视野绝佳的位置。 两人刚落座,旁边空著的座位也来了人。 双方一打照面,俱是一愣,隨即眼中立刻毫不掩饰地浮起嫌弃。 宋野看著施施然坐在自己旁边的齐慎,眉头紧皱,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儿?” 齐慎大剌剌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回敬一个同样不友好的眼神:“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这会场你家开的?” “稀罕了。”宋野嗤笑一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看得懂舞蹈吗?看得明白哪个好哪个坏吗?別是走错场子了。” 眼看这两人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齐悦赶紧在底下轻轻拉了拉她哥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哥,稳重,稳重。別忘了咱们的大计。” 齐慎接收到妹妹的眼神,想到昨晚商量的计划,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回懟咽了回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比赛结束,找到沈念禾合计好了,再跟这小子算总帐。 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宋野。 齐慎这罕见的偃旗息鼓,反倒让宋野有些意外。 这齐慎什么脾气他知道,往常这么挑衅早跳起来了,今天居然忍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狐疑地瞥了齐慎一眼,见他確实没有再斗嘴的意思,也懒得再搭理他,將注意力放回场內。 观眾席渐渐坐满,人声嗡嗡。 齐悦好奇地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看什么呢?”齐慎问道。 齐悦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道:“怎么没看到路今安啊?他女朋友比赛,总不能不来吧?”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隔壁的宋野,“喏,那位都来了。” 齐慎一想,还真是。 这么精彩的四角关係现场,路今安作为重要一环,缺席似乎不太合理。 就在比赛即將开始,场內灯光渐暗,主持人准备上台的最后一刻,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穿过侧边的通道,走到了vip区。 是路今安。 他穿著一身质感高级的深灰色休閒西装,步履从容,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淡漠,却在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齐家兄妹。 齐悦的眼睛瞬间亮了,齐慎也挑了挑眉。 来了! 主角之一到场了! 更巧的是,路今安的座位號,正好在齐悦的另一侧。 这样一来,从左到右依次是:宋野、齐慎、齐悦、路今安。 齐家兄妹成功地將宋野和路今安这对关係微妙的好兄弟隔开了。 路今安走到座位边,看到齐慎和齐悦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对著两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坐下。 “路哥,今日怎么有空来看舞蹈比赛?”齐悦笑著开口,语气熟稔中带著一丝八卦的探询。 路今安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正好在海城有事。你们呢?倒是难得见你们对这种艺术赛事感兴趣。” 齐悦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也是刚好来海城旅游嘛,听说这边有个挺有名的舞蹈比赛,就过来凑凑热闹,感受一下艺术氛围。” 她这个凑热闹,凑的可不是舞蹈比赛本身的热闹,而是眼前这几人的四角关係的热闹。 这可比任何编排的舞蹈都要精彩、刺激多了。 路今安不置可否,目光已转向即將亮起灯光的舞台。 齐慎则和妹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而坐在另一侧的宋野,虽然目视前方,但眼尾视线一直留意著路今安和齐家兄妹两人的动静,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比赛后台,气氛紧张而忙碌。 张素云老师今日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两个人身上:沈念禾与许知薇。 虽然沈念禾此次並非以南大推荐的名义参赛,而是走的秦如名师推荐渠道,但她依然是南大的学生。 她若获奖,荣誉同样属於南大。 张素云深諳此理,对两人的重视程度一般无二。 今日率先进行的是备受瞩目的个人赛,之后才是团体赛。 沈念禾已经早早化好了精致的舞台妆,做好了贴合舞蹈意境的髮型,换上了一身素雅却不失飘逸的古典舞服。 她独自坐在休息区的一角,闭目养神,调整著呼吸和心態,將自己完全沉浸在即將表演的曲目氛围中,安静的等待著。 不一会儿,许知薇也在助理的陪同下做好了造型,跟著张素云老师一起走了过来。 她的舞服是另一番风格,更为华丽繁复一些,妆容也更显明艷。 她很自然地走到了沈念禾旁边的空位坐下。 坐下后,许知薇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念禾身上,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看到沈念禾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造型风格和舞服设计,她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视线中掠过一丝隱晦的轻蔑。 张素云站在两人面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她们,叮嘱道:“都別紧张,就按照你们平常练习的最佳状態去跳。把心態放平,享受舞台,把你们的理解和情感通过舞蹈传达给评委和观眾就好。” 许知薇抬起头,脸上漾开温婉乖巧的笑容,声音轻柔地应道:“嗯,张老师放心,我会的。” 沈念禾也睁开眼,对著张素云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 不知道是冥冥中“剧情”的力量作祟,还是纯粹的巧合,当工作人员送来选手號码牌时,沈念禾与许知薇的出场顺序竟然是紧挨著的。 沈念禾抽到的是7號,而许知薇,则是紧隨其后的8號。 拋砖引玉?! 第162章 《溯光》 与此同时,前方的比赛会场內,气氛已渐入高潮。 舞台上,灯光追隨著一个个年轻舞者的身影,或柔美,或激昂,或婉约,或奔放。 评委席上的专家们凝神观看,不时在评分板上写下评语和分数。 能闯入全国决赛阶段的选手,实力都相当不俗。 前面几位选手的得分相差不大,咬得很紧。 除非有人出现明显的失误,或者有人表现格外突出,获得了评委们的一致青睞,否则分数很难拉开显著差距。 坐在vip区域的齐家兄妹,对舞蹈艺术本身其实兴趣不大。 刚开始还能凭著新鲜感看个热闹,但时间一长,那些对他们而言,就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趁著主持人上台串场,介绍下一位选手的间隙,齐悦忍不住凑近齐慎,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起来。 “哥,这次南大来了两名选手参加个人赛,其中一个还是秦如新收的关门弟子。你说南大的这两人,最后会是谁拿下奖盃啊?” 齐悦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隔壁和隔壁的隔壁都听得分明。 齐慎眼尾的余光状似无意地扫了宋野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但確保该听到的人能听到: “那还用说,肯定是秦如的徒弟啊!名师出高徒,何况是秦如这种级別的老师。另外一个……嘖,我看悬,准没戏。” 他这话故意带著唱衰的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说完,他像是还嫌不够,故意侧过头,笑眯眯地直接问宋野:“宋野,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坐在齐悦另一侧的路今安闻言,微不可察地眉梢微挑,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看戏般的兴味。 齐慎被他这么一刺,非但不恼,反而笑容更深。 他视线一转,目光越过了中间的妹妹,落在路今安身上:“路今安,你觉得呢?我这个门外汉说的,有没有一点道理?” 齐悦在一旁简直要给她哥竖大拇指了。 她哥这是想把路今安也拉下水啊! 以前她哥和宋野斗嘴,路今安大多时候是两不相帮,平静旁观。 现在知道了路今安和宋野的女人不对付,她哥这是兴奋地想趁机把路今安拉到自己的阵营,一起挤兑宋野。 只可惜,齐慎想得很美,路今安却压根不接他这个茬。 他依旧目视前方,仿佛没听到齐慎的问话,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完全將他无视了。 齐慎见路今安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脸上有些掛不住,正有些生气。 一旁的宋野见状,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著十足嘲讽意味的嗤笑,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齐慎听得清清楚楚。 这笑声如同火上浇油,齐慎的脾气“噌”地一下就要上来。 “哥!”齐悦眼疾手快,再次用力拉住他的胳膊,几乎是贴著他耳朵,急声提醒,“小不忍则乱大谋!別忘了咱们的计划!” 齐慎胸膛起伏了两下,狠狠瞪了宋野一眼,最终还是把这口气咽了回去,衝著宋野的方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了,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前方的舞台上,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7號选手,沈念禾,参赛作品《溯光》。” 台下的齐家兄妹一听到主持人报出“沈念禾”的名字,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两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炯炯地望向舞台,先前对舞蹈艺术的那点不感冒,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齐悦甚至不忘用眼尾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路今安。 只见他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坐姿,神情淡漠平静,目光落在舞台上,仿佛接下来上场的只是一个普通选手,而非传闻中他“移情別恋”的对象。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让齐悦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难道之前听到的那些八卦消息有误? 路今安对沈念禾其实並没有那么在意? 不等她细想,场內的灯光骤然暗下,只余几束微光勾勒出舞台的轮廓,营造出一种静謐而神秘的氛围。 齐悦立刻收回心神,全神贯注。 一束清冷如月华般的追光,自舞台顶端缓缓落下,笼罩在舞台中央那一道纤细的身影上。 沈念禾背对观眾,以一个极静的臥鱼姿態蜷伏於地,仿佛沉睡在时光长河中的一粒微尘,又似一枚等待被文脉之光照亮的古老符號。 追光仅在她身周投下一圈微弱的光晕,几乎与她素雅的舞服融为一体。 音乐起,是空灵的古琴与悠远的簫声交织,如同穿越千年的风,拂过歷史的尘埃。 台上的人动了。 她並未急於起身,而是以极缓、极稳的云手配合呼吸,肩、臂、腕如云捲云舒,指尖仿佛循著那束微弱追光的轨跡,一点点向外探寻、延伸。 整个身体隨著音乐的流淌,从凝滯的蜷缩状態,缓缓舒展、打开。 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著强大的控制力和內在的韵律感,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寸肌肉的延伸,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那是对湮没在时光深处的古典美学之根的追溯,是对唐诗宋词意境、书画留白神韵、戏曲身段韵律的无声叩问与致敬。 她“溯”著那束代表著文脉传承的“微光”,用身体语言,一点点打捞、復活著被尘封的美学灵魂。 这便是《溯光》的第一层——“溯文脉之光”。 舞者与千年传统进行著一场静默而深情的对话。 隨著音乐节奏的变换,加入了鼓点与琵琶的錚鸣,舞者的动作也开始加速、变化。 一连串高难度的技术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展现。 快速的“串翻身”连接“倒踢紫金冠”,身姿在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落地即接“探海”转“仰身后腿”,控制稳如磐石。 紧接著是迅疾的“点步翻身”,如同疾风骤雨,却又在某个瞬间骤然收束,化作一个凝滯的“顺风旗”造型,眼神在追光下澄澈坚定,指尖轻颤,仿佛触碰到了一直追寻的那道光。 这段技巧段落,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第163章 不是《破茧》 从急促、凌乱的动作,象徵舞者在艺术道路上的挣扎、瓶颈与迷茫。 再到逐渐变得沉稳、舒展、大开大合,象徵突破与坚守。 最后定格於那指尖触光的瞬间,那是与初心重逢的悸动。 纵使前路坎坷,纵有伤痛困惑,她依然循著內心深处那份最初的热爱与悸动之光,坚定前行。 这何尝又不是她对命运中唯一的希望之光的追逐。 纵然前路再难,她依旧坚定的前行,坚信总有一天,能逆天改命,能活在阳光下。 这便是《溯光》的第二层——“溯初心之光”。 是舞者在光影交织的舞台上,与自己灵魂深处的共鸣。 音乐进入高潮,变得恢弘而富有张力,加入了编钟般的厚重回响。 沈念禾的舞姿也隨之升华。 她以一组连续的大跳接“凌空跃”,身姿如韧竹迎风,挺拔而充满力量。 落地后迅疾的扫堂腿接扑步,旋即以极强的核心力量完成绞腿蹦子,动作乾净利落,充满“破”的锐气。 最后,在一束骤然变得明亮而冷冽的顶光之下,她以一个极致的踹燕控腿,身体后仰近乎平行於地面,仅靠单腿支撑,双臂如兰叶般向两侧舒展。 虽承受著巨大的重力,脊背却挺直如松,脖颈线条优美而坚韧,眼神清亮,透著不可摧折的风骨。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舞者,而是化身为某种精神的载体——竹的坚韧、梅的傲骨、兰的清雅。 她用古典舞意象化的语汇,追溯並詮释著那份深植於华夏文明血脉中的“风骨之光”。 文以载道,舞以传魂。 这便是《溯光》的终极內核——“溯风骨之光”。 齐慎和齐悦兄妹俩,原本只是因为跳舞的人是沈念禾,才提起了几分兴趣。 但隨著舞蹈的展开,他们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早已消失无踪,不自觉地被那极具感染力的肢体语言和深邃的情感表达所吸引、所带入。 他们或许无法用专业的术语去分析每一个动作的技法和內涵,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舞蹈中所传达的那种对美的追溯、对初心的坚守、对风骨的礼讚。 那一刻,他们好像看懂了这支舞。 那一刻,他们为之屏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倾慕。 就连始终神色平淡的路今安,也不知在何时悄然改变了坐姿。 他的背脊微微挺直,不再是那种慵懒的靠坐,目光灼灼地锁定在舞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上,深邃的眼眸里映著跳跃的光影和她舞动的姿態。 台上的她,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腾跃,每一个定格,都仿佛带著光,牵引著他所有的视线与心神。 这一刻,他的眼中,唯有她。 甚至连另一侧的宋野,也无法避免地被这支舞蹈所传达出的磅礴意境与深刻內涵所感染。 他原本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惯常桀驁的眸子,渐渐变得认真而专注。 眼中的轻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烈而纯粹的欣赏。 他或许不喜欢沈念禾这个人,但无法否认,此刻台上的她,专注、投入、光芒万丈,用她的舞蹈,构建了一个令人心折的艺术世界。 台上的人,早已忘却了比赛,忘却了观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 与音乐共生,与光影共舞。 整个人由內而外地散发著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芒。 …… 与此同时,后台入口处。 作为下一位出场的选手,许知薇已经站在这里候场。 当沈念禾的伴奏音乐《溯光》响起时,她脸上的温婉表情猛地一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惊疑与难以置信。 这音乐……不是她以为的《破茧》! 当她透过侧幕的缝隙,清晰地看到舞台上沈念禾翩然起舞的身姿,看到那套全然陌生的编舞和动作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骤然睁大。 “这怎么可能?!”许知薇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张素云老师就站在她身侧,听到这声低语,关切地转过头:“知薇,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知薇却恍若未闻。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舞台上那个灵动如仙的身影上,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夹杂著巨大的不安,狠狠撞击著她的心房。 为什么?! 为什么她跳的不是《破茧》?! 她明明打探过,她参赛的作品是《破茧》。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支全新的舞? 那她后续做的准备,仿佛就像是一个笑话。 无论她如何不愿意相信,如何震惊愤怒,可事实就摆在她的眼前。 沈念禾此刻正在跳的这支《溯光》,从编舞的创意、结构的精巧、情感的层次,到技术动作的难度和完成度,都堪称一流,丝毫不逊色於她的《破茧》。 甚至在立意和內涵上,似乎更胜一筹。 原本稳操胜券的自信,在这一刻,如空中楼阁,轰然倒塌。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朝著一个她不可预料的方向倾斜。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念禾以一个极富韧性与美感的“探海望月”造型,缓缓收势,定格在舞台中央的追光下。 她微微喘息,额头沁著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清亮如洗。 短暂的寂静之后,台下骤然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仅是对精湛技艺的讚嘆,更是对刚才那场直抵人心的艺术表达的由衷敬意。 后台入口处,许知薇的脸色在掌声响起的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她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才勉强让她没有失態。 她不断地做著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恐慌。 张素云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以为她是被沈念禾出色表现影响了心態,导致赛前紧张加剧。 她轻轻拍了拍许知薇的肩膀,声音温和地安抚道:“知薇,不要紧张,放轻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优势,专注於你自己就好。调整呼吸,把状態找回来。” 许知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目光死死盯著台前那个正在起身致谢的身影。 台上,沈念禾直起身,面向评委和观眾,深深鞠躬。 第164章 许知薇上场 掌声渐渐平息,评委点评环节开始。 第一位发言的是国內著名的舞蹈编导家,陈启明评委。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7號选手沈念禾,你的《溯光》让我非常惊喜。” “编舞结构清晰,立意高远,將《溯光》这个主题通过三个层次巧妙地呈现出来,逻辑连贯,层层递进,可见在作品构思上下了极大的功夫。” “技术上,你的完成度很高,尤其是中段那组高难度连接,乾净利落,控制力出眾。” “更难能可贵的是,你的舞蹈有『魂』,有情感,有思考。希望你能保持这份对舞蹈的虔诚与探索精神,继续努力,未来可期!” 紧接著点评的是德高望重的舞蹈理论家,林清教授。 她笑容慈和,目光中充满鼓励:“沈念禾同学,你的表演让我看到了一名青年舞者难得的沉静与深度。《溯光》不仅仅是艺术的展示,更是文化的追溯和精神的表达。” “你在舞台上所传递出的那种对传统的敬畏、对初心的坚守、对风骨的追求,非常打动人。” “你的身体语言与音乐、与光影融合得非常好,营造出了极具感染力的意境。” “记住今晚在舞台上的这种感觉,继续加油,在舞蹈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其他几位评委也纷纷给予了高度评价,从不同角度肯定了《溯光》的创意、技术和艺术感染力。 点评完毕,进入紧张的评分环节。 按照本次比赛的评分细则,满分100分,分为四个分项:编排创意与结构(30分)、技术完成度与质量(30分)、艺术表现力与感染力(20分)、服装造型与舞台效果(20分)。 每位评委独立打分,大屏幕上开始逐一显示分数。 编排创意与结构:29分 技术完成度与质量:28分 艺术表现力与感染力:19分 服装造型与舞台效果:19分 最终匯总总分:95分 当这个红色的数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比刚才更为热烈,对高分的认可与祝贺。 95分! 这是截至目前,个人赛环节出现的最高分。 一个足以让其他选手感到巨大压力的分数。 这个分数,不仅仅是对沈念禾刚才那场完美演出的认可,更是对她数月来刻苦训练的最大肯定。 vip观赛区,齐家兄妹二人在看到大屏幕上那个醒目的“95分”后,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齐慎,仿佛是自己得了高分一样。 “哥,她跳得真好。那个什么溯光,我都快看入迷了。”齐悦兴奋地小声说道,眼中满是惊艷。 齐慎得意地扬起下巴,习惯性地吹嘘:“那是,你哥我看中的人,岂能有错?这眼光,毒著呢!” 他话音刚落,就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侧头一看,正好对上身旁路今安那双意味不明的幽深眼眸。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齐慎心头一跳。 糟! 得意忘形说错话了! 什么叫我看中的人,路今安可还在这儿坐著呢! 齐慎乾咳一声,迅速改口:“哈哈,我的意思是……我看好的舞者。哈哈,我看好她夺冠,纯粹的艺术欣赏,艺术欣赏。” 坐在他另一侧的宋野听到了这句解释,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凉凉地吐出两个字:“窝囊。” “我去,宋野你……”齐慎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刚要反唇相讥,衣袖再次被妹妹紧紧拽住。 “哥,哥,冷静。先看比赛,看比赛要紧。”齐悦拼命给他使眼色,压低声音提醒他別忘了大计。 齐慎深吸一口气,为了宏伟计划,硬生生把这口气又咽了回去,扭过头不去看宋野,心里暗自咬牙。 宋野,你给老子等著,之后有你小子好看的! 沈念禾鞠躬退场后,台上主持人开始播报下一位选手:“接下来,有请8號选手,来自南城大学的许知薇,参赛作品《破茧》。” 听到许知薇的名字,齐慎顿时乐了,刚才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忍不住又凑近妹妹,用宋野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呵呵,我到要看看,接下来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可千万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水货。” 这次,轮到宋野闭嘴了,甚至没有回头瞪齐慎一眼。 因为舞台的灯光已经暗下,一束暖黄色的追光亮起,许知薇的身影出现在光圈中央。 齐慎见宋野这么乖地就沉默了,心中不禁有些感嘆。 不就是一个救命之恩么,怎么感觉这宋野的魂都被许知薇给拴走了似的。 要知道,以路、宋两家的能量和地位,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给予许家的照顾和便利,早就远超当年那场救命之恩的价值了。 可偏偏,被救的这两位爷,一个赛一个地陷了进去,倒是让许家得到了远比单纯物质报酬要多得多的隱形资源和地位提升。 在齐慎暗自思忖感嘆间,音响里响起了宏大而富有感染力的前奏旋律,舞台上,许知薇的《破茧》开始了。 这支舞的编舞本身非常出色,旨在表现一种挣脱束缚、突破自我,最终绽放新生的过程,充满了力量感与希望。 许知薇的动作依旧標准、流畅,高难度的旋转、跳跃、控制也完成得可圈可点,技术层面无可挑剔。 然而,或许是上台前亲眼目睹了沈念禾那场近乎完美的《溯光》,感受到了那95分带来的巨大压力;也或许是胜算动摇的慌乱尚未平復。 许知薇的舞蹈,虽然“形”到了,却在“意”上打了折扣。 她跳出了“破”的动作,却少了那份从內而外迸发出的决绝而炽热的“破茧”渴望。 她展现了“绽”的姿態,却缺了一丝歷经磨难后终於迎来,酣畅淋漓的喜悦与光芒。 整支舞的完成度很高,但情感的投入和层次的推进,有些浮於表面,未能真正触及舞蹈的核心灵魂。 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命力与蜕变之美。 第165章 別是水货 后台,沈念禾和其他选手们一起,通过后台的大屏幕观看著许知薇的表演。 只看了一会儿,沈念禾就微微蹙起了眉头。 许知薇心乱了。 这支《破茧》的编舞是真的好,技术难度也够,以许知薇的水平,本应跳得更加震撼人心。 但现在看来,她的表现力差了不少火候。 她似乎没能完全沉浸进去,没能真正跳出这支舞蹈应该传递的那种衝破一切,涅槃重生的核心精神。 沈念禾单手撑著下巴,目露沉思。 上辈子,她看过许知薇在这次比赛中的《破茧》视频,那时的许知薇,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自信从容,感染力极强。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扇动了蝴蝶翅膀,无形中影响了许知薇的心態,导致她无法发挥出最佳水平。 周围其他参赛选手也在小声议论著。 “编舞是真的厉害,这个动作连接设计得太巧妙了。”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讚嘆道。 “嗯,技术完成得也很好,那个连续跳转接控腿,稳得不得了。”另一个短髮女生附和。 “但是,我怎么感觉她有点……不在状態。”丸子头女生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好看是好看,就是好像少了点那种劲儿,你们懂吗?就是感觉情感没完全顶上去。”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选手点头,“像是按照標准流程在跳,很规范,但少了点灵魂。尤其是中间那段应该是情绪爆发的地方,感觉差了一口气。” “可能太紧张了吧?毕竟前面那位刚得了95分,压力肯定大。”短髮女生推测道。 议论声虽然低,却也清晰地传入了沈念禾耳中。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努力舞动、力求完美的身影,神情淡淡。 竞技舞台,心態的微妙变化,有时比技术的差距更致命。 台上的《破茧》已近尾声,许知薇以一个充满张力的昂首展臂造型定格。 音乐止,掌声响起,但比起刚才沈念禾收穫的掌声,似乎少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沸腾与共鸣。 在评委们开始对许知薇进行点评和打分环节时,坐在台下的齐慎顿时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笑嘻嘻地侧过头,看向身侧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宋野,刻意用对方能清楚听到的音量感慨道:“哎呀,虽然我这个大老粗不怎么懂艺术,鑑赏水平也一般般。” “但是嘛,我懂看人啊,更懂看对比。嘖嘖,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差距,一目了然嘛。” 宋野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直视前方舞台,对齐慎的挑衅恍若未闻,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却骗不了人。 一前一后,两支舞蹈,《溯光》与《破茧》,孰高孰低,即便是不太懂行的观眾也能从现场反应,与舞者身上所传递出的气韵中感受到明显区別。 纵然宋野心里偏向许知薇,此刻也无法昧著良心说她的表现更胜一筹。 这种认知与情感的矛盾,让他心头更加烦闷。 齐慎见宋野难得地吃瘪,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跟宋野交锋这么多年,看他如此憋闷的样子可不多见! 他顿时更来劲了,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点,又侧过头,越过妹妹,看向另一侧的路今安,语带促狭: “路今安,还是你眼光好,眼睛终於擦亮了。只可惜啊……有些人还眼瞎著呢。” 齐悦在一旁听著,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她哥这张嘴,真是时刻不忘给自己拉满仇恨值! 生怕路今安不会懟自己。 路今安闻言,微微侧头,淡淡地瞥了齐慎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並未接齐慎关的话茬,只是用那种惯常的清冷语调,简洁地说道:“安静看结果。” 言下之意:別聒噪了,打分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齐慎被路今安这不咸不淡的一句噎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扳回一城,但此时,舞台大屏幕上已经开始逐一显示评委们为许知薇打出的分数。 编排创意与结构:28分 技术完成度与质量:27分 艺术表现力与感染力:15分 服装造型与舞台效果:19分 最终匯总总分:89分! 当“89”这个数字定格在大屏幕上时,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性的掌声,但远不及之前沈念禾获得95分时的热烈与沸腾。 这个分数,在当前已经出场的选手中,依然属於高分,但与前面那座95分的高峰相比,差距很大。 台上,许知薇在看到这个分数的瞬间,身子微不可察地微微一晃,脸上竭力维持的温婉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撑住了,没有失態,依旧朝著评委和观眾的方向,深深地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挺直背脊,步伐从容的退向后台。 一进入后台,许知薇脸上最后维持的笑容彻底崩塌。 她嘴唇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巨大的失望、不甘与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甚至没有留意到周围其他选手投来的或同情、或复杂、或鬆一口气的目光。 张素云老师一直等在后台入口附近,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关切与宽慰:“知薇,別太在意一次比赛的分数。你的基础很好,这支舞本身也很棒,只是可能今天状態稍微受了点影响。舞蹈的路还很长,这只是一个节点……” 不等张素云把安慰的话说完,许知薇抬起头,打断了她:“张老师,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张素云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张素云无奈地嘆了口气,终究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对著她的方向叮嘱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与此同时,观眾席vip区。 在许知薇的最终分数“89”落定的那一刻,宋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径直朝著后台快步走去。 齐慎和齐悦兄妹俩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立刻跟著起身。 “走,跟上去看看热闹。”齐慎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就在他们兄妹起身的瞬间,另一边,路今安也几乎同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於是,这四人,宋野打头,齐家兄妹紧隨其后,路今安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前后脚地离开观眾席。 第166章 这叫玩玩? 后台,当大屏幕上最终定格下许知薇的“89分”时,一直屏息凝神关注著的沈念禾,终於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那股从重生以来就盘踞在心底最深处对“既定命运”的恐惧与不確定,在这一刻,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悄然消散了许多。 改变了。 命运真的改变了。 无论原著里,还是上一世记忆中,许知薇都是这场华蕴杯个人赛当之无愧的冠军,光芒万丈,开启了她通往舞蹈巔峰的传奇之路。 而现在,那座原本属於她的冠军奖盃,已经不再是她囊中之物。 无论后续是否还有更厉害的选手登场,是否会超越自己的95分,只要確定了许知薇不再是冠军,对沈念禾而言,这就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沈念禾心绪激盪,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走出休息室,准备去透透气,也看看外面的情况。 刚走到走廊,迎面就碰上了匆匆而来的余莉莉和潘欣。 这两人显然是专程赶来的,余莉莉手里捧著一束精心搭配的鲜花,潘欣则拿著一个捲起来,似乎印著字的小横幅。 当两人看到从休息室走出的沈念禾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仿佛她是破坏了什么美好计划的罪魁祸首。 她们的目光很快越过沈念禾,急切地搜寻著,一眼就看到了正从另一侧通道走下舞台,脸色苍白的许知薇。 两人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知薇,你没事吧?”潘欣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伸手想去扶许知薇的手臂。 面对闺蜜的关切,许知薇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沈念禾的视线落在许知薇身上。 许知薇仿佛感受到了这目光,视线从余莉莉和潘欣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几步之外的沈念禾脸上。 两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略显嘈杂的走廊上,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滯。 隨即,两人的唇角几乎同时勾起了一抹弧度。 许知薇的笑容带著惯常的温婉,却掩不住眼底的冰冷与不甘。 沈念禾的笑容清浅淡然,眼神澄澈,却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平静。 那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虚偽客套。 许知薇轻轻拨开潘欣搀扶的手,越过余莉莉二人,朝著沈念禾走了过去,最终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微微抬高了下巴,努力维持著姿態,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还笑著祝贺。 “恭喜学妹,获得这次的冠军。”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不少尚未离开的参赛选手耳中。 一时间,许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沈念禾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有羡慕,但也不乏有人不悦。 比赛还没完全结束,她就这么篤定冠军归属了。 这是把其他选手置於何地?! 沈念禾脸上的笑容不变,迎著她的目光,语气谦逊而从容:“学姐说笑了,比赛还未结束,这里有这么多优秀的舞者,这一声恭喜,我可不敢当,也当不起。” 原本因许知薇的话而蹙眉看向沈念禾的眼神,缓和了不少。 沈念禾的视线从许知薇身上移开,落回到她身后不远处的余莉莉和潘欣身上,语气带著一丝好奇:“倒是学姐这边,准备得真充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余莉莉怀里的花和潘欣手中紧握的捲轴。 眾人闻言,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两人手中的道具。 鲜花还好说,那个捲轴……看起来就很像庆祝用的横幅。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宋野出现了。 他身高腿长,一路行来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迫人气场,眉宇间惯有的桀驁此刻被一种沉鬱的关切所取代。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许知薇身边,仿佛周围其他人都是空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许知薇微微出汗的额角,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他从自己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方深色丝帕,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去额头的细汗,声音低沉而宠溺: “跳完了?玩得开心吗?” 一句话,“玩得开心吗?” 轻描淡写,仿佛刚才这场令无数舞者紧张备战,奋力拼搏的全国性顶尖赛事,对他和许知薇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可以轻鬆参与的游戏。 那种居高临下,属於另一个阶层的隨意与不在乎,无形中刺痛了在场许多將舞蹈视为梦想和事业的选手们的心。 跟在宋野身后进来的齐家兄妹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齐齐翻了个白眼。 齐慎的注意力则被潘欣手里的东西吸引了。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宋野那“深情款款”的举动吸引时,他仗著身高腿长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脚步一错,从毫无防备的潘欣手中,轻鬆抽走了那个捲轴。 “誒?!” 潘欣只觉得手中一空,下意识的想要抢回来,但在看清拿走东西的人是齐慎后,脸色唰地白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她求助般地看向许知薇和宋野。 自己却不敢与齐慎对上。 她常年跟著许知薇混跡京圈边缘,自然认得这位与宋野势同水火的齐家大少。 齐慎可不管她们什么反应,大咧咧地当著眾人的面,手指一捻,將那捲轴“唰”地一下完全展开。 红色的横幅,金色的艺术字,在后台明亮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恭喜薇薇夺冠】 六个大字,清晰无比地映入在场每一个人眼中。 齐悦看到那六个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好歹顾忌著点名媛形象,迅速用手掩住了嘴,只是肩膀还在抖动。 齐慎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横幅,目光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许知薇,与眼神骤然阴沉的宋野之间转了个来回。 第167章 许知薇的难堪 他提高了音量,用那种故意找茬的、夸张的语气嚷嚷道:“玩得开心吗?哈哈,说得对!玩玩嘛!不过……” 他抖了抖横幅,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恭、喜、薇、薇、夺、冠?” “哎哟喂,这玩玩的准备工作,做得还挺充分、挺到位嘛!” “怎么,是觉得这样玩起来更有趣,更带劲?” “还是觉得这冠军非她莫属啊?” 他的话语如同尖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宋野给许知薇盖上的遮羞布。 顺道將许知薇,那份过於自信,甚至可说是狂妄,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眾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齐慎手中那刺眼的横幅上,又看看许知薇瞬间煞白,几乎维持不住笑容的脸,再看看宋野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一个个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震惊、愕然、恍然、不屑、讥誚……种种情绪在眼中闪过。 不少刚才因宋野那句“玩玩而已”而感到被冒犯的舞者,此刻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看到许知薇和宋野的难堪,心里不由得暗爽。 只是碍於宋野那明显不好惹的身份和此刻恐怖的低气压,没人敢真的笑出声,只能拼命忍著,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或者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后台的气氛,此刻降到了冰点,却又仿佛有无数暗流在无声涌动。 潘欣与余莉莉看著宋野那张瞬间阴云密布的脸,心知这下闯了大祸,捅了马蜂窝了。 潘欣反应最快。 她往前一步,挡在了许知薇和那刺眼的横幅之间,脸上堆满了歉意。 “对不起,知薇。这、这都是我们俩自作主张,想著给你一个惊喜,是我们考虑不周,太冒失了。” 她语速极快,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试图將许知薇从这场尷尬和难堪中彻底摘出来。 余莉莉在一旁也跟著帮腔:“这都是我们自己私下里闹著玩的,真的!知薇完全不知情。” 她这话不说还好,但这么一说,反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既视感。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谁也不会真的相信许知薇对此毫不知情,也更不会相信这是她们擅作主张闹著玩。 只是,大伙碍於宋野的背景,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识趣地去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倘若今日宋野不在场,仅是许知薇面对这番窘境,那场面或许会是另一番光景。 而此时的宋野以一种绝对守护者的姿態,將脸色苍白的许知薇牢牢护在自己身侧宽阔的阴影里。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潘欣和余莉莉,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两人头皮发麻,隨即他看向齐慎手中那碍眼的横幅,眼神冰冷如刀,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许知薇微微抬头,看著身侧男人紧绷的下頜线和坚实的肩膀,心头没由来地微微一颤,涌起一丝复杂的依赖感,但这份悸动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宋野,投向几步之外那个始终静立,置身事外的矜贵男人——路今安。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的路今安会变得如此冷漠? 看到她这样被人当眾羞辱、难堪,他却能如此平静地袖手旁观,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到底哪里出错了?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以前的他,即便不会像宋野这样锋芒毕露地护著她,也绝不会如此无动於衷。 路今安似乎感受到了她投来的视线。 他原本落在沈念禾身上,带著几分深思的目光缓缓移开,转而看向许知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路今安的眼神平静无波,淡漠疏离,像深秋的湖面,不起丝毫涟漪。 而许知薇的眼中,则噙著水光,混合著委屈、难受、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对视不过一秒,路今安便先一步挪开了视线,仿佛那目光於他而言並无特殊意义。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宋野身上,扫过他护著许知薇的姿態,然后又落回沈念禾身上。 此刻的沈念禾,正微微偏著头,目光在宋野与许知薇之间来回扫视,眼神平静,眼底深处似乎带著一种审视的观察。 路今安看著她这副模样,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探究、沉思,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在他眼底交织。 他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清冷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打量著沈念禾。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沈念禾感受到了。 她收回打量许知薇那边的视线,转过脸,朝著目光来源望去。 两人的视线,在嘈杂混乱、气氛微妙的走廊上,再次相遇。 路今安看著她清澈平静的眼眸,忽然衝著她,无声地张了张嘴,用唇形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很好。 沈念禾读懂了。 她神情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自从她拿到宋野的尾款,气运汲取完成,全身心投入赛前衝刺后,她就几乎没有再主动联繫过路今安,而他似乎也忙於自己的事情,两人这大半个月来可以说是断了联繫。 今日在观眾席看到他,已是意外,更没想到,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两个字。 很好?! 是指她比赛跳得好? 还是指其他? 沈念禾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但面上保持著平静。 一直偷偷用眼尾余光关注著沈念禾和路今安的齐悦,將两人这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 看著他们隔著人群,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上演著只有彼此才懂的对话。 齐悦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小羽毛挠了一下,甜滋滋,痒酥酥的。 哎呦我去!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就这么好嗑呢! 一个眼神,一个无声的唇语,感觉比旁边那对轰轰烈烈的“守护”与“被守护”还要有张力,还要戳人心窝子。 齐悦心里的小人已经激动得开始转圈圈了,面上却还得努力维持著看热闹的表情,忍得好辛苦。 第168章 获奖 沈念禾的视线从路今安身上挪开,转而看向不远处的齐家兄妹。 一抬眼,正好对上齐悦那双闪烁著兴奋吃瓜的眼睛。 沈念禾心下好笑,面上却不显,目光平静地从齐悦身上掠过,落在她哥哥齐慎身上。 只见齐慎手里还拎著那幅刺眼的横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果然,最想看宋野倒霉的人,齐慎认第二,恐怕真没人敢认第一。 宋野显然不欲在此地多留,更不想让许知薇继续承受眾人或明或暗的目光。 他一手虚揽著许知薇的肩膀,便带著她,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齐慎见状,还想上前再“说”两句,好好欣赏一下宋野憋屈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差不多就得了,齐慎。別太过分。” 说话的是路今安。 他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目光扫过齐慎手中的横幅,语气里淡淡。 齐慎侧过头,看向路今安,眉头一挑:“哟,路大少,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你女朋友可还在这儿站著呢!” 他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沈念禾,那眼神里活脱脱在说『喂,你男人帮著別的女人说话呢,你不管管?』 沈念禾读懂了齐慎的眼神,却直接无视,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 倒是周围其他尚未散去的参赛选手们,听到齐慎的话,视线在沈念禾和路今安身上来回扫视。 不少人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羡慕沈念禾不仅自身实力出眾,竟然还有如此英俊出眾、气质矜贵的男朋友,真是人生贏家。 路今安並未理会齐慎的挑拨,他抬步,径直走到沈念禾面前,微微垂眸看著她,“比赛结束后,一起吃晚饭。” 沈念禾本能地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自己还欠他一顿饭。 她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好。” 路今安听到她这声“好”,原本清冷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泄露出一丝极淡的愉悦。 他语气也轻快了些,“你的休息室在哪里?去那边等结果吧。” 沈念禾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公共的大休息室,“没有单独的,就在那边。” 路今安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不一会儿,一名穿著组委会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员便小跑著过来,恭敬地对路今安点头示意后,又转向沈念禾: “沈小姐,请跟我来,这边为您和您的朋友安排了单独的休息室。” 沈念禾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以及对自己欲言又止的齐家兄妹,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一行人跟著工作人员,来到了一个宽敞安静,设施齐全的独立休息室。 一进门,齐慎就自来熟地拉著路今安到一旁的小沙发坐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而齐悦则趁著这个机会,凑到沈念禾身边。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等你比赛结束,我们聊聊。” 她眨眨眼,暗示意味十足。 沈念禾心领神会,知道这兄妹俩是將自己的提议听进去了,並且有了兴趣。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齐悦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眼睛亮晶晶的:“加个好友先。” 沈念禾从善如流,拿出手机扫码,两人顺利加上了微信好友。 因为有路今安在场,齐悦和齐慎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任何关於赛车的字眼。 休息室里气氛还算轻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台隱约传来音乐和掌声。 终於,当最后一名参赛选手的分数在大屏幕上打出,个人赛的最终排名尘埃落定。 齐悦一直关注著实时赛况,看到最终结果,她忍不住“哇”了一声,兴奋地看向沈念禾,声音都高了八度:“念禾,是你!真的是你。冠军,你是冠军!” 齐慎和路今安的交谈声停下,两人同时看向沈念禾。 路今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恭喜。” 齐慎也笑著,一巴掌拍在路今安的肩膀上,打趣道:“可以啊路今安,你女朋友真是深藏不露,给力!” 沈念禾脸上也绽开笑容,心中那块大石终於彻底落地,她对著路今安和齐家兄妹微微頷首:“谢谢。”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工作人员推门而入,脸上带著笑:“沈念禾选手,恭喜。请准备一下,马上要进行颁奖仪式了,请您隨我到后台准备。” 沈念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著休息室里的三人点了点头,便跟著工作人员离开了。 …… 华蕴杯个人赛的颁奖典礼,在万眾瞩目下举行。 舞檯灯光璀璨,音乐激昂。 当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宣布:“获得本届华蕴杯全国青年舞蹈大赛个人赛冠军的是——沈念禾!”时,台下掌声雷动。 沈念禾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追光灯跟隨著她,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手捧冠军奖盃和证书,站在颁奖台后的颁奖嘉宾,不是別人,正是她的恩师——秦如。 秦如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改良汉服,外搭披肩,气质温婉沉静,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 她看著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小徒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骄傲与慈爱。 当沈念禾走到颁奖台前,站定,转身面向观眾鞠躬致意后,秦如才微笑著上前一步。 她亲手將那座沉甸甸的,象徵著荣誉与肯定的水晶奖盃,递到沈念禾手中。 两人的手在奖盃上交叠了一瞬,秦如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温柔的说道:“念禾,做得很好。这只是开始。” 然后,她退开半步,对著沈念禾,也对著全场观眾,轻轻鼓起掌来。 沈念禾双手紧紧捧著奖盃,冰凉的水晶触感此刻却无比滚烫。 她看著台下模糊的人海,看著前方微笑的师父,眼眶微微发热。 重生以来的所有艰辛、算计、隱忍、汗水,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手中这束最璀璨的光。 她深深地,再次向台下鞠躬。 第169章 庆祝 颁奖结束后,热烈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秦如与沈念禾一同走在后台的长廊上。 秦如看著身边捧著奖盃,眉眼间难掩欣喜却又努力保持沉静的小徒弟,心中满是欣慰。 她本想开口,带沈念禾去见见几位评委和舞蹈界前辈,多积累些人脉。 然而,话未出口,她的目光就被走廊前方不远处佇立的三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路今安身姿挺拔,静立一侧,齐慎正凑近他似乎在说著什么,齐悦的目光正望向她们。 一看这架势,秦如便明白了,这三位京市来的贵公子贵小姐,是在等沈念禾。 她將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侧头对沈念禾轻声叮嘱道: “比赛结束了,结果也很圆满。这几日就好好放鬆一下,別总绷著弦。和朋友们聚一聚,玩一玩,调整好状態。”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们”三个字,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 沈念禾顺著师父的目光看去,心中瞭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老师。” 这时,路今安注意到了她们,迈步走了过来。 “秦老师。” 路今安率先开口,对著秦如微微頷首致意,姿態恭敬却不失世家子弟的从容。 “秦老师好。” 齐慎和齐悦也收敛了些许跳脱,礼貌地问好。 面对秦如这样德高望重的艺术大家,即便是他们,也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秦如看著眼前这三位天之骄子,笑容可掬:“三位是在等念禾吧?正好,比赛也结束了。念禾,就交给你们了。” 齐悦立刻笑著接话,语气活泼:“秦老师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照顾好冠军!” 秦如含笑点头,又对沈念禾嘱咐了一句:“玩得开心,但也別太累。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朝著另一边的出口走去,將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秦如一走,四人便一同朝会场外走去。 一出会场大门,夜晚微凉的海风拂面。 路今安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亦步亦趋跟著的齐家兄妹,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不回酒店?或者,有別的事?” 这话里的逐客意味相当明显了。 奈何齐慎兄妹今日是铁了心要缠上他们。 齐慎仿佛没听懂路今安的潜台词,非常自来熟地一手搭上路今安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回什么酒店啊,左右没事。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庆祝你女朋友勇夺冠军,咱们不得好好热闹热闹?人多才更有气氛嘛!” 路今安眉头微蹙,想甩开齐慎搭上来的手,但这货愣是死死扒拉著,摆明了“哥今儿就跟定你了”的架势,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还是沈念禾出声解围:“既然齐学长和齐悦姐有空,那就一起吧。” 路今安看了沈念禾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不悦,便也不再坚持,默认了齐家兄妹的加入。 最终,四人来到海城一家知名私房菜馆,要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席间,气氛比沈念禾预想的要轻鬆不少。 齐慎显然是活跃气氛的高手,话题不断,只是他聊得最多、最感兴趣的,似乎总是绕著路今安打转。 “哎,路今安,说真的,你最近这眼光,是怎么突然就变好了?” 齐慎一边夹菜,一边状似隨意地问道,眼睛里闪烁著促狭的光芒。 这话一出,在座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路今安闻言,面不改色,直接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齐慎的嘴里:“吃你的菜吧,话这么多。” “唔……咳咳!” 齐慎被噎得直翻白眼,手忙脚乱地找水喝。 他这狼狈的模样,把一旁的沈念禾和齐悦都逗乐了,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齐悦等齐慎缓过气来,举起手中的酒杯,笑盈盈地提议:“来来来,咱们一起举杯,庆贺念禾获得华蕴杯冠军!乾杯!” 三人闻言,都笑著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在餐桌中央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杯中酒液微漾,映著包厢內温暖的灯光和彼此的笑脸。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念禾起身,藉口去洗手间,实则悄悄走到了前台的收银处。 “你好,请问牡丹厅结一下帐。” 她对收银员说道。 收银员查了一下记录,微笑著道:“小姐您好,牡丹厅的帐单,刚刚已经有一位先生结过了。” 这时,齐悦也跟了出来,正好听到收银员的话。 她笑著走到沈念禾身边:“念禾,你跟他们客气什么?两个大男人在这儿,还能让你一个女生付钱?那他俩以后可真没脸在圈子里混了。走走走,回去了。” 沈念禾闻言,只能想著等下次再把餐钱给补上。 吃饱喝足,四人走出私房菜馆。 夜晚的海城街道霓虹闪烁,比白天更添了几分风情。 路今安刚走到车边,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回来,神色如常,只是对沈念禾说道:“南城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得先赶回去。你……” 他声音微顿,“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沈念禾听到他这样跟自己交代去向,先是微微一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之间似乎还没到需要互相报备行程的地步吧! 但转念一想,瞥见一旁正竖著耳朵,眼神好奇地在他俩之间逡巡的齐家兄妹,瞬间就明白了。 路今安这是在齐家兄妹面前,继续维持著男友的形象,给她撑场面、当靠山。 既然他主动递过来这根杆子,沈念禾自然不会傻到推开。 她脸上立刻换上温柔的微笑,声音也放软了些:“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 路今安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转身走向等候的车辆。 不知道是不是沈念禾的错觉,他那一声低低的“嗯”,在夜风中听起来,似乎……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味道。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念禾立马將这个恐怖的想法甩开。 一定是今晚气氛太好,或许是自己太累產生了错觉。 对,一定是错觉! 目送路今安的车驶远,消失在车流中,齐家兄妹终於等到了可以单独聊聊的时刻。 齐慎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直接对沈念禾说道:“沈小姐,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我们房间聊吧。” 沈念禾心知他们要谈什么,点点头:“好。” 三人返回下榻的酒店,搭乘电梯,一路直达42楼的顶层豪华套房。 第170章 三百万报酬 套房內,奢华的装潢与窗外璀璨的夜景交相辉映。 齐家兄妹与沈念禾在宽大的沙发区相对而坐。 齐慎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沈念禾,电梯里你提的那个事,我认真考虑过了,觉得挺有意思。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审慎,“事关重大,关乎我和宋野之间的赌约,我不能仅凭你一张嘴,就把这么重要的筹码押在你身上。” 沈念禾安静地听著,面色平静,没有急於辩解或推销自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理解,等待他的下文。 齐慎对她的沉著反应似乎还算满意,继续说道:“就像你当时提议的那样,安排一场比赛。你和我请来的那位外援,正儿八经比一场。” “如果你能贏了他,那我就请你作为我这一方的『秘密武器』,去对阵宋野,並且会给你一笔报酬。” 说到报酬,齐慎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沈念禾面前晃了晃。 “两百万?”沈念禾试探性地问道。 她原本想说二十万,但转念一想,以齐慎的身家和这次赌约的重要性,二十万似乎有些掉价,不如大胆一点。 没想到,齐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对,两百万,作为你替我出战的报酬。” 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真能贏了我请的外援,並且在之后和宋野的比赛中也贏了,我再额外给你一百万,作为奖金。” 沈念禾心中微微一动。 三百万! 齐慎为了贏宋野,果然是不惜血本。 这份报酬,比她预想的还要丰厚。 “如何?这个条件,够有诚意吧?”齐慎观察著她的表情。 沈念禾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不仅是赚钱的机会,更是接近齐家,与齐家兄妹交好的机会。 许知薇会找靠山,她也会找。 她迎上齐慎的目光,乾脆利落地点头:“可以。齐少,你请的那位外援,什么时候能到?” 现在她比赛结束,正好有时间处理这件事。 齐慎略一思索:“他人在国外,处理完手头一点事就飞过来。最快大概就这两日能到南城。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地点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南城十八弯,怎么样?够刺激吧?” 南城十八弯,是南城郊外一条以弯多、险峻、挑战性高而闻名的山路,也是当地乃至周边赛车爱好者心中的圣地,经常被用来进行非正式的赛事。 沈念禾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没问题。不过,齐少,得给我准备一辆適合山路的赛车。” 齐慎闻言一愣,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带著明显的怀疑:“你没车?” “没。”沈念禾很诚实的回道。 齐慎忍不住问道:“你確定你会开赛车吗?” 沈念禾迎著他怀疑的目光,眼神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会开。” 她的语气太过篤定,反而又让齐慎將信將疑起来。 他盯著沈念禾看了好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吹牛的痕跡,但最终只看到一片坦然。 “行吧……”齐慎將信將疑地应下,“那就三天后,南城十八弯见真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你可別到时候嚇得不敢上车。” 沈念禾微微一笑:“一言为定。” 与齐家兄妹商定好细节后,沈念禾才告辞离开顶层套房,回到了自己位於22楼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冠军奖盃和证书,心中涌起一股真实的成就感。 她將奖盃和证书放在桌上,调整好角度,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略加思索,她將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没有配太多文字,只简单地打了一个“”的表情符號。 很快,手机便传来了“叮咚”的提示音。 正准备去洗澡的沈念禾停下脚步,拿起手机一看,是谢渡发来的信息。 【x】:恭喜。 很简单,很“谢渡式”的两个字。 沈念禾正准备回復一句“谢谢”,谢渡的第二条信息紧跟著跳了出来。 【x】:前天手机坏了,没来得及换新。 看到这条解释,沈念禾的心微微一动。 上次她发海城夜景照片给他后,一直没有收到回復,她心里其实有些没底,甚至暗自猜测过,是不是因为许知薇的缘故,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但她了解谢渡的性格,知道追问可能適得其反,所以一直忍著没问。 现在看到他主动解释,无论这个理由是真是假,在沈念禾这里,她都会选择相信,並且顺著这个台阶下。 【禾下乘凉】:我还以为你又泡在实验室里,与世隔绝了呢。 手机另一端,刚刚结束一段高强度数据模擬,正靠在椅背上休息的谢渡,看到沈念禾的回覆,眉梢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她倒是猜对了一半,这两天的確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帮忙调试一组关键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等数据终於稳定下来,他才抽出空去拿了新手机,把旧手机的数据迁移过来。 【禾下乘凉】:我在海城吃到一家超好吃的小吃。图片.jpg。谢教授以后如果有机会来海城,一定要去试试,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沈念禾发来了一张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食照片,还贴心地附上了店名和大概位置。 谢渡看著照片和地址,回復了两个字:【好的。】 接下来,沈念禾又用语音断断续续地和他分享了一些比赛时的趣事、海城的风景,以及未来两天打算在海城放鬆一下的计划。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明显的轻鬆和愉悦,像叮咚的泉水,冲刷掉了几分实验室带来的枯燥与疲惫。 谢渡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回復一个简短的“嗯”或表情。 听著她欢快的语调,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另一边的沈念禾说了好一会儿,见对方並没有主动提及见面,也没有透露他其实就在海城的信息,心里不禁“嘖嘖”两声。 谢教授还真是……很注重个人隱私和边界感啊。 第171章 海肠卷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谢渡已经离开了海城。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没有主动透露行踪的意思。 沈念禾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十几分钟。 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適时收手了。 她给谢渡发了一条信息:【不早啦,我准备休息了。谢教授也早点休息,晚安~】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睡觉表情包。 谢渡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晚安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也只回復了简单的两个字:【晚安。】 放下手机,沈念禾伸了个懒腰,將那些纷繁的思绪暂时拋到脑后,拿著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而另一边的谢渡,也收起了手机,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曲线,只是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他眼底似乎残留著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翌日,是华蕴杯团体赛的比拼。 沈念禾虽不参赛,但还是跟隨带队老师张素云一同去了会场,为母校的团队加油助威。 南大的团体赛队伍由江秀等人组成,她们配合默契,发挥稳定,最终拿下第三名的好成绩。 虽然不是冠军,但能在这个高手云集的全国性赛事中夺得季军,已经是非常出色的表现,足以载入南大舞蹈系的荣誉史册。 张素云老师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比赛全部结束,年轻姑娘们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於可以彻底放鬆。 晚上,大家一合计,决定集体出去好好腐败一顿,犒劳一下这段时间为了控制体重和保持状態,天天与草为伴的胃。 “姐妹们,说好了,今晚必须吃顿好的。去哪家?赶紧提议!” 江秀作为大姐头,率先发话,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沈念禾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图片,递到眾人面前:“要不去这家?舟屿老铺。我听说他家的盐焗海肠卷是一绝,特別地道,很多本地人都推荐。” 图片正是她昨晚发给谢渡的那家店,环境和食物看起来都颇具烟火气,引人垂涎。 几个脑袋凑过来,看著图片和下方食客们“鲜掉眉毛”、“海城必吃”、“排队也要等”等热情洋溢的评价,纷纷咽了咽口水。 江秀第一个举手:“看著就香,我没问题,就这家了。” 孙薇也猛点头:“我也没问题。早就想吃点有滋味的东西了。” 林可笑著拍板:“我觉得很ok,就这家了,走起。” 意见迅速统一,一群青春洋溢的姑娘们嘻嘻哈哈地打车前往“舟屿老铺”。 她们到达的时间已经不算早,过了常规的晚餐高峰,但这家口碑老店的魅力不减,门口依旧排著小队,店內更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杂著海城的夜风,勾得人食慾大动。 “这么多人……”孙薇看著热闹的店面,有些咋舌。 “来都来了,等等看吧!”江秀倒是很有耐心。 或许是好运眷顾,她们只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就有一张大桌的客人结帐离开。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收拾乾净,正好能容纳她们这一行人。 “耶!运气不错!” 女孩们欢呼著入座。 菜单上来,之前嚷嚷著要“大开吃戒”的姑娘们,看著那些浓油赤酱,看起来就热量不低的招牌菜,又想起了保持身材的“金科玉律”,一个个点菜时又变得谨慎起来。 “嗯,我点个清炒时蔬吧。” “我要个海鲜粥。” “我看看这个凉拌海蜇皮应该不错。” 沈念禾看著她们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但也理解。 她接过菜单,利落地加了几道海城本地特色、风味十足但又相对清爽的菜品:“白灼鲜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清蒸鱸鱼”。 当然,还有必点的“盐焗海肠卷”和几样地道小炒。 “念禾点得好。” 江秀鬆了口气,终於有人打破“吃草”魔咒了。 …… 与此同时,海城某重点实验室里。 经过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攻关,隨著最后一组关键数据的成功验证和模型的完美运行,实验室內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几名原本愁眉不展,眼下带著青黑的科研人员,此刻脸上洋溢著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实验台前那位清雋冷静的年轻教授身上,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紧紧握住谢渡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激之情: “谢教授,太感谢了。真的,如果没有你带领团队及时介入,帮我们理清思路,优化算法,我们恐怕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很久。” “你这次可真是给我们解决了大难题,提供了无法估量的帮助。” 谢渡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頷首,语气淡然:“分內之事,举手之劳。” 另一位项目副负责人笑著提议:“谢教授,还有各位从京市远道而来的同仁,这几日真是辛苦大家了。项目取得关键突破,是大喜事。” “我们已经安排了宴席,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好好犒劳一下。” 谢渡闻言,本能地想要婉拒。 他一向不喜过多的社交应酬,更偏好安静的环境。 但目光扫过身后自己团队那几张同样带著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想到他们这段时间跟著自己连轴转,確实辛苦了。 略一沉吟,他开口道:“不必太破费。我听说海城有一家做盐焗海肠卷很地道的店,叫『舟屿老铺』,不如去那里?” “舟屿老铺?”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海城本地研究员立刻接话,“谢教授你说的是不是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號?他家的海肠卷確实有名!” 谢渡点点头:“对。” 项目总负责人本来还想著要带谢教授团队去某个高档酒店或私房菜馆,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学术大牛点名要去一家接地气的“老字號”小店。 不过,既然是谢教授主动提出,他们自然是从善如流。 “好,那就听谢教授的,去舟屿老铺。” 总负责人拍板。 於是,一群科研人员,换上常服,浩浩荡荡地朝著那家小店出发。 第172章 百年老店相遇 舟屿老铺店內,鼎沸的人声隨著夜色渐深而缓缓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食客还在慢酌閒聊。 沈念禾一行人吃得差不多了,桌上杯盘虽未全空,但大家都有了饱意。 气氛鬆弛下来,女孩们开始天南海北地閒聊,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结束的比赛。 江秀灌了一口酸甜的果料,提起了许知薇:“说起来,这次真的多亏了念禾参赛。要是只有许知薇一个人代表学校参加个人赛,依她今天这个状態和分数,咱们南大在个人赛上恐怕就真要颗粒无收了。” 林可和孙薇等人闻言,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就是搞不懂,”江秀性格直率,大咧咧地吐槽道,“她之前系內选拔就输给了念禾,明知道技不如人,怎么还心心念念非要抢这个名额?难道就为了来爭个第二、第三名?” 她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不屑。 林可笑了笑,顺著话题说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呢?不过,她这次別说冠军了,连个名次都没捞著,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孙薇挑眉:“其实也没什么太意外的。她上台前的心態就不对,明显受到了影响。如果能完全沉下心来,以她的实力,我觉得分数应该能更高些,或许能拼个名次。” “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不选择参加团体赛呢?她的舞蹈功底在团体里也能发挥得很好。” 江秀立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嘲弄:“参加团体赛?你觉得凭许知薇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可能吗?她向来是要站在舞台最中央,接受所有人瞩目和掌声的。” 眾人闻言,瞬间秒懂。 以许知薇一贯的风格,让她在团体中成为“之一”,而不是“唯一”,那確实是绝无可能的。 江秀又把话题引回沈念禾身上,眼神里带著钦佩:“所以说,还是念禾厉害。不声不响,不仅拿了冠军,还成了秦如老师的关门弟子,这简直是双喜临门,人生贏家啊!” 孙薇笑著纠正:“江秀,你这话说反了。是因为念禾本身足够厉害,秦如老师才会收她为徒。所以,拿到冠军是果,本身优秀才是因。” 沈念禾见话题集中到自己身上,连忙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別光说我。你们也很厉害啊!全国那么多顶尖的舞蹈系,那么多优秀的舞者,能站上这个领奖台的才几个人?” “你们能拿到团体赛季军,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说明我们南大舞蹈系整体水平就是拔尖的,你们每个人都是最优秀的。” 她的话,让在座的女孩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气氛更加融洽。 又閒聊了一会儿,林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吃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眾人这才发现已经晚上九点了,纷纷点头,准备起身结帐离开。 就在她们收拾东西,准备招呼服务员买单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一名服务员引著一大群人走了进来,正朝著她们旁边预留的另一张大圆桌走去。 这一大帮人的动静,不仅引起了沈念禾一行人的注意,也让店內其他尚未离开的食客纷纷侧目。 原因无他,这群人的气质太特別了。 他们大多穿著休閒,但身上都带著一种知识分子的书卷气。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名男子,更是如同鹤立鸡群,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身姿頎长挺拔,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白衬衫与黑色休閒裤的简单勾勒下,呈现出乾净利落的线条感。金丝眼镜的细边框在灯光下泛著微芒,镜片后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 他周身縈绕著一层疏淡的冷意,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刻意的张扬,却自带上位者的矜贵与沉稳。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沉淀出的气场,还有一丝近乎禁慾的清冷。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周遭的喧囂隔绝在外,自带聚光灯般的焦点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更挪不开眼。 徐良和张铭作为谢渡团队里的老人,早就习惯了他们谢教授这种走哪儿都是焦点的吸睛体质。 平常在实验室里,大家心思都在数据和仪器上,倒还好。 一旦到了外面,谢教授这长相、这身高、这气质,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两百。 他们俩放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是长得不错、有点小帅的类型,但一旦和谢教授站在一起,妥妥就沦为了背景板。 不,连背景板都算不上,因为周围人的目光压根不会放在他们身上。 沈念禾注意到这群人走进时,视线一眼就锁定了走在最前面,被人隱隱簇拥著的谢渡。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真巧。 不,或许不仅仅是巧合。 或许是昨天她“不经意”地给他推荐了这家店的缘故。 这算是无心插柳,还是冥冥中的某种牵引? 她不禁再次感嘆,自从气运汲取之后,似乎连“偶遇”这种小概率事件,都变得容易发生起来。 江秀、林可、孙薇几人在看到谢渡后,原本已经拿起包,准备站起来的动作,齐齐顿住了。 然后,一行人非常默契下,齐齐坐了回去,把包轻轻重新放回去。 江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谢渡那张好看得过分的侧脸,喉咙动了动,压低声音对同伴们说:“那个,我好像还想再吃一会儿,你们呢?” 林可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还能再吃点,刚才那个海肠卷好像没吃够。” 孙薇也连连附和:“我也是,好像没太饱,再坐坐,再坐坐……” 沈念禾听著她们找的藉口,忍不住莞尔一笑,也不戳穿。 谢渡这一行人,因为有他这个“发光体”在,自然成了全店的焦点。 但同样,沈念禾这一桌气质出眾、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孩,也落入了谢渡一行人的眼中。 青春靚丽的舞蹈生们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徐良和张铭的目光在沈念禾她们那一桌快速扫过,尤其是在看到坐在靠里位置,穿著简单白色连衣裙的沈念禾时,两人眼中都闪过明显的惊艷之色。 第173章 非你莫属 张铭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徐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激动地说:“我去,老徐,你看那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也太漂亮了吧!这气质绝了。” “我感觉我好像遇到了我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女。” 走在张铭身侧的谢渡,耳力极佳,自然听到了张铭这句激动的低语。 他顺著张铭的视线,也朝沈念禾所在的方向望去。 目光掠过几个同样出色的女孩,没有停留,一眼锁定了人群中的沈念禾。 她的长相太出眾,即使在美女如云的舞蹈生里,也属於顶尖的那一小撮,沉静的气质与精致明艷的五官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谢渡在看到沈念禾的瞬间,神情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怔。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在插手南大舞蹈系名额风波时,他就已看过她的详细资料,包括照片。 自然知道她就是自己朋友列表里的【禾下乘凉】。 她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谢渡没想到,昨晚还在微信里和他分享海城美食的女孩,此刻就坐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真实而鲜活。 就在谢渡目光投过去的同时,沈念禾似乎也有所感应,抬起了眼。 两人的视线,在这充满了食物香气与人间烟火气的小店里,不期然地相遇。 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滯。 但下一秒,两人都非常有默契,也非常有“边界感”地,同时、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仿佛只是陌生人之间一次偶然的目光接触,並无深意。 然而,就是谢渡刚才那短暂的一瞥,已经足够让沈念禾身边的女孩们心跳加速了。 在他目光扫过来的那一两秒,江秀几乎屏住了呼吸。 等他目光移开,江秀才敢大口喘气,激动得一把抓住身旁沈念禾的手臂,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用力,压低声音激动道: “啊啊啊!念禾,你看到了吗?!刚刚谢教授……他、他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 “他是不是在看我?!” 一旁的林可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但语气里也带著兴奋:“江秀,你想多了。我觉得他看的是念禾。” 她说著,朝沈念禾努了努嘴。 孙薇也附和的点头,小声说:“对,我也觉得他是在看念禾。” 她语气肯定,但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果然如此”的认同。 至於谢渡为什么会看沈念禾,她们压根没往“两人认识”这个方向去想。 在她们看来,这绝对不可能。 自然而然地,她们將原因归结於沈念禾那过於出眾的外貌。 毕竟,漂亮到连那种级別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不是很正常么。 谢渡一行人就在沈念禾她们隔壁的隔壁那张预留的大圆桌落座,距离不远不近。 沈念禾看似在听著同伴聊天,实则一直留意著那边的动静。 果然,听到服务员热情地介绍招牌菜时,那边有人点了“盐焗海肠卷”,还有其他几道她推荐过的这家店的特色菜。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没有刻意转头去看谢渡,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瞟过去。 既然他们在这里偶遇到,他选择装作不认识,那她自然乐得配合,將他也当作陌生人。 这对於她而言,还是好事。 另一边,江秀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隔壁桌的谢教授吸引,小心思活络起来。 她凑近小伙伴们,用只有她们几人能听到的气声,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问道:“哎,你们说,如果我现在过去,直接问谢教授要微信,他会不会给?” 林可立刻摇头,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你就別异想天开了。那可是谢渡谢教授,出了名的高智商天才,年纪轻轻就是京大最年轻的教授之一,听说家里背景也很深。” “他那种级別的人物,微信是隨隨便便能要到的吗?” “没看刚才他身边围著多少人?” “一看就是来谈正事或者团队聚餐的,哪有空搭理我们这些路人。” 孙薇也跟著点头:“江秀,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像谢教授这样的人,跟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长得帅,智商高,地位高,简直是小说男主標配。这种男人,只可远观,不可褻玩……哦不,是不可接近。” 她觉得『褻玩』太侮辱谢渡了,连忙改口。 江秀被两人接连打击,有点不服气,嘟囔道:“你们也太没出息了吧?连试都不敢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万一……万一我刚好合他的眼缘呢?” “万一他今天心情好呢?” “凡事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林可看她不死心,笑著调侃道:“你就別做白日梦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旁边安静喝水的沈念禾,带著点玩笑意味,“如果是念禾去问,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丟丟可能。” 孙薇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了林可的思路:“哎,你还真別说,仔细想想,刚才谢教授走过来的时候,好像確实多看了念禾一眼对吧?” “虽然就一眼,但那也是看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念禾长得特別漂亮呢?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嘛!” “如果让念禾去要联繫方式,藉口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惩罚就是问那位最帅的男士要微信……指不定看在美人的份上,谢教授碍於绅士风度,或者一时兴起,就同意了呢?” 这个提议让江秀眼眸瞬间亮了,激动的看向沈念禾。 连同其他几个人也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沈念禾。 沈念禾正喝著水,冷不防被点名,还成了眾人目光的焦点,差点呛到。 她放下水杯,手指有些无奈地指向自己:“我?” “对,就你,非你莫属!”江秀和其他几个女生异口同声,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第174章 索要联繫方式 沈念禾没有直接摇头拒绝,也没有点头答应。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江秀:“江秀,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就是试试,试试才知道』吗?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她双手一摊,做出无奈状:“问题是我对那位谢教授的微信,没什么兴趣。” 她话锋一转:“倒是你,看起来挺感兴趣的。要不,你自己去试试?就用你们刚才想出来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的藉口,我觉得挺好的。” 见沈念禾拒绝,眾人脸上都露出了遗憾。 江秀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 沈念禾看著她们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这种时候,就得把路今安拉出来遛一遛,都对不起女朋友这个身份了。 这也省得她们惦记著让她去衝锋陷阵。 果然,“男朋友”三个字一出,尤其是联想到路今安那同样出眾的外表和不容小覷的背景,所有人都瞬间清醒,闭上了嘴。 再怂恿沈念禾去要別的男人的联繫方式,確实不太合適了。 江秀一脸纠结、犹豫。 她看看那边清冷如月的谢教授,又看看身边这群不爭气的姐妹,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对著姐妹们说道:“姐妹们,等著。我去去就来,给我加油。” 沈念禾见她真的打算付诸行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佩服。 明知大概率会被拒绝的情况下,她还敢一往无前的衝上去。 这份勇气,確实难得。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起玩笑,真诚地投去鼓励的眼神。 林可小声但坚定地说:“加油!” 江秀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一般,挺直了背脊,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表情,朝著谢渡所在的那张大桌走去。 沈念禾一行人的视线,紧紧追隨著江秀的身影 江秀刚一靠近那张桌子,坐在外围,正好面对她方向的徐良就注意到了,抬起头,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被这么一问,江秀之前鼓起的勇气瞬间漏掉了一半,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紧张又带著一丝羞怯的目光,越过徐良,投向了被眾人隱隱围在中心位置的谢渡。 餐桌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和那直白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漂亮女生的意图。 这种事,他们跟著谢教授见得多了,处理起来都快有標准流程了。 江秀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对著谢渡的方向开口道:“谢、谢教授,您好!我是南大舞蹈系的学生,我叫江秀。我、我很崇拜您,觉得您特別厉害。请问,能不能……和您加一个微信?” 徐良和张铭对视一眼,眼中毫无波澜。 果然,又是老一套。 他们甚至能猜到接下来谢教授会怎么回答。 海城实验室的那位负责人正准备开口,替谢渡婉拒这种“粉丝式”的打扰,毕竟谢教授的时间宝贵,而且明显对这种社交不感兴趣。 然而,谢渡已经自己抬起了眼。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因紧张而微微握紧手机的江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因被崇拜而生的得意。 他的声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冽、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抱歉,不方便。” 五个字,简洁,清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或委婉的余地。 江秀其实在走过来之前,心里已经预演过无数次被拒绝的场景,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真的听到他亲口说出“不方便”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了一瞬。 她心底里那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她落落大方的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点点头:“好的,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说完,便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坐下,林可和孙薇等人立刻围上来,轻声安慰。 “没事没事,高岭之花嘛,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摘下的?” “就是就是,谢教授一看就是那种公私分明、界限感特別强的人。” “你能鼓起勇气去问,已经很厉害了。” 江秀摆摆手,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恢復了爽朗,笑著说道:“早就料到了,没什么好失望的。就是想去试一试而已。” 她说著,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谢渡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和感慨: “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啊。像谢教授这样的神仙人物,感觉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你们说,他以后要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啊?” 她这么一问,立刻点燃了其他女生的八卦之魂,话题立马变了。 “肯定也是冷冷清清的,但会对那个人特別好吧?就是那种……只对你一个人不同的感觉?” “我猜他的妻子或者女朋友,肯定也是和他一样搞科研的。智商超高,两个人有共同语言,在一起探討宇宙真理那种。” “不一定吧,说不定他会喜欢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呢?比如搞艺术的?用感性来中和他的极致理性?” “那他表达喜欢的方式是什么?写一篇论文送给对方吗?哈哈哈!” 就在她们热火朝天地討论著这些不著边际的猜想时,店里又陆续有两名其他桌的女生,显然也被谢渡吸引,前后脚鼓起勇气过去要联繫方式。 但结果毫无意外,都被谢渡以同样的说辞,一视同仁地拒绝了。 之后,店里终於再也没有人上前打扰。 沈念禾一行人又聊了一会儿,桌上的食物彻底凉透,时间也確实不早了。 虽然谢教授赏心悦目,但美女们还是要睡美容觉的。 “走吧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呢。”林可开口道。 大家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当沈念禾隨著人群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小包,转身朝门口走去时,一直看似专注听著身侧实验室负责人介绍后续合作细节的谢渡,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眼尾的余光,自然而然地朝著沈念禾起身离开的方向瞥去。 第175章 他比较无趣 那个穿著白色连衣裙,在人群中依旧清晰的身影,正和同伴说笑著,一步步走向门口,最终消失在夜色与店门之外。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不见,谢渡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谈话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出神从未发生。 今天见到“禾下乘凉”本人,比之前看资料照片,或者仅仅通过声音和文字想像时,感觉更加鲜活,更加充满朝气。 就像她分享的那些海城小吃,热腾腾的,带著人间烟火气。 海城实验室的负责人正说到一个技术关键点,却注意到了谢渡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和目光游离。 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开始紧张地反思。 难道是自己介绍的內容太过枯燥乏味,让谢教授听得走神了? 还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对,让他都懒得搭理自己了? …… 另一边,沈念禾一行人顺利返回酒店。 明日她们就將启程返回南城。 回到房间,沈念禾先麻利地將行李收拾妥当,然后才去洗手间洗漱。 温热的水流衝去一天的疲惫和油烟味,也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洗漱完毕,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沈念禾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谢渡他们那桌的用餐时间。 这个时间点,他们大概率已经用餐结束,返回各自的住处了。 她擦著头髮,走到窗边,望著海城依旧璀璨的夜景,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了与谢渡的聊天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条信息编辑好,发送。 【禾下乘凉】:谢教授,我晚上又忍不住去了一次舟屿老铺。那个盐焗海肠卷真的百吃不厌,太绝了![馋嘴.jpg] 【禾下乘凉】:[图片:一盘金黄诱人的海肠卷特写] 【禾下乘凉】:强烈推荐你下次一定要试试。不虚此行! 与此同时,谢渡刚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脱下外套,手机便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正是【禾下乘凉】的名字。 点开,看到了沈念禾发来的消息和那张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照片。 谢渡看著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回復。 是简单说句“看起来不错”,还是…… 没等他想好,沈念禾的第二条信息又跳了出来,这次是一条语音。 谢渡点开。 女孩清亮中带著一丝慵懒和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禾下乘凉】:“对了,谢教授,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我今天在那家店里,还遇到了一个特別特別厉害的人。你知道吗,他也姓谢,跟你一个姓誒!” 【禾下乘凉】:“我当时还想,哇,你们姓谢的是不是都这么厉害啊?!” 她的语气活泼,带著点夸张的惊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大陆。 谢渡眉梢微动,没有立刻回復,只是又点了一下那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依旧是语音。 【禾下乘凉】:“我遇到的那位谢教授,叫谢渡。是个特別特別厉害的天才,不仅长得好看,还很聪明,真是人间极品的存在。” 【禾下乘凉】:“你说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他头上了。分我们普通人一点,又怎样啊!” 那幽怨的语气里带著调侃之意,听得谢渡唇角微扬。 【禾下乘凉】:“我们学校里有很多人都是他的迷妹。” 谢渡在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的打出四个字。 【x】:你也是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沈念禾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这四个字,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她略一沉吟,指尖轻点,回復过去。 【禾下乘凉】:“迷妹?嗯……严格来说算不上吧。我不会像小女生那样狂热地追星或者迷恋某个具体的人。但是……” 她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禾下乘凉】:“我敬佩他,欣赏他的才华和成就。我觉得,像他那样的人,將智慧和精力投入到能真正推动科技进步,甚至可能造福全人类的领域,这种专注和贡献本身就非常了不起,值得任何人敬重。” 谢渡听到『敬重』两个字,眉梢再次向上挑了一下。 敬重。 这个词的分量,可比喜欢、崇拜要重得多,也冷静得多。 它不是单纯的流於表象、肤浅的喜欢,而是更趋於对能力和贡献的理性认可。 【禾下乘凉】:“谢教授,你认识他吗?” 沈念禾又把话题巧妙地绕了回来,带著一点好奇和八卦的意味,但听起来更像是朋友间的閒聊。 谢渡看著这个问题,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指尖微动,回復道: 【x】:认识。 【禾下乘凉】:“哇!真的啊!能和我说说,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不近女色,除了对研究有兴趣,对其他任何生物都不感兴趣。 【禾下乘凉】:“我保证只是纯粹的好奇和仰慕学术大佬,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请求,语气轻鬆,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谢渡看著这条语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地打出一行字。 【x】:他这个人……比较无趣。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和数据里。不太擅长社交。 沈念禾在看到谢渡对自己评价,只觉得有趣极了。 他倒是对自己很了解么! 【禾下乘凉】:“哈哈,这很正常啊!天才总是有点特別的嘛。专注於自己热爱的事业,心无旁騖,我觉得这反而很酷。比那些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强多了。” - pa:【禾下乘凉/xx】后面的带“”符號的是语音。没有带“”符號的就是打字。为了將两者区分开来。后面聊天就按照这种模式区分是语音还是文字信息。以后但凡信息,就看“”符號区分。 第176章 谢教授心情好 【禾下乘凉】:“不过话说回来,谢教授,你也很厉害啊!虽然不清楚是具体做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特別靠谱,特別有智慧。”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和一种纯粹的欣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禾下乘凉】:“你和那位谢渡教授,或许领域不同,但我觉得你们都是那种在自己的世界里闪闪发光、特別厉害的人。真的。” 下一条的语音,那语气变得格外的认真,还带著鼓励。 【禾下乘凉】:“所以,谢教授,你要加油哦!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未来肯定也会取得特別特別了不起的成就,说不定……还能超越那位谢渡教授呢!” 谢渡看著屏幕上接连跳出的这几条语音,一条条点开听完。 当听到她说“你和那位谢渡教授都是特別厉害的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当听到她篤定地说“我相信你未来肯定也会取得特別特別了不起的成就,说不定还能超越那位谢渡教授”时,那丝微妙的情绪化为了实实在在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唇角。 自己超越自己? 这个逻辑听起来有点奇怪,但竟然让他觉得……心情很不错。 甚至有种幼稚的,想要逗弄一下的衝动。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只是顺著她的话,回復了一句: 【x】:嗯,借你吉言。我加油。 语气平静,但若是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隱藏的一丝愉悦。 沈念禾看到他的回覆,唇角上扬。 谢渡啊谢渡,你还真能忍得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念禾觉得今晚的“铺垫”和“关係维护”已经到位了。 【禾下乘凉】:“嗯嗯!谢教授你一定可以的。时间真的不早啦,明天我还要赶飞机,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啦,谢教授。[月亮抱著星星睡觉.jpg] 【x】:晚安。一路顺风。 聊天结束。 谢渡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灯火上。 今晚的对话,比预想中要有趣得多。 那个叫沈念禾的女孩,不仅舞跳得好,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而另一边的沈念禾,也满意地放下了手机。 和谢渡的“网友性子的朋友关係”维繫得不错,甚至比之前更熟络了些。 今天这场偶遇和后续的聊天,效果超出预期。 她关灯,躺进被窝里,心情愉悦的进入梦乡。 海城的最后一夜,平静而充实。 翌日,海城机场候机厅。 南大舞蹈系的姑娘们聚在一起,几人閒聊著在酒店附近买到的特色小点心。 带队老师张素云打完一个电话,朝著她们走来,脸上带著笑容。 “姑娘们,过来一下。” 张素云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眾人纷纷停下閒聊,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张素云笑著说道:“刚刚我在我们团队群里发了一份电子表格,你们都看一下。按照上面的要求,把自己的信息仔细填写好,回头统一发给我。” 大家闻言,立刻都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在群里翻找起来。 沈念禾也拿出手机,但她没有立刻去看群,因为张素云老师刚刚也单独给她私发了一份文件。 她点开一看,是一份个人信息採集表,格式和要求比群里的似乎更详细一些,还有一些额外的备註说明。 她快速瀏览了一遍,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份表格,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普通的信息登记。 这时,林可已经看完了群里的表格,抬起头,惊喜又带著不確定地问道:“张老师,这个是……?” 张素云笑著对姑娘们解释道:“这次咱们团体赛不是拿了季军吗?组委会那边计划拍摄一组全国舞蹈大赛优秀团队和选手的宣传短片,用於后续的推广和档案留存。” “你们作为获奖团队的代表,需要配合拍摄。” “这份表格就是採集你们的基本信息和一些舞蹈相关的特长、经歷,方便那边做前期准备和沟通。” 她目光扫过眾人:“如果你们个人没有其他安排或问题,回去之后就抓紧时间填好发给我。” “具体拍摄时间和地点,组委会那边还在协调,一旦確定下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说完,张素云单独走到沈念禾身边,放低了些声音:“念禾,你是个人赛冠军,分量更重一些。” “组委会这边特別提出,需要你配合拍摄一段个人独舞的片段,可能还会有些採访。” “到时候,拍摄现场秦如老师应该也会在场,会给你一些指导。” 沈念禾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顺口问道:“张老师,知道大概是什么性质的宣传片吗?有一个大概的拍摄时间吗?” 张素云摇摇头:“具体脚本和主题我还不太清楚,应该是比较正面、展示青年舞者风采那种吧。时间上也还没完全定下来,可能就在这个月內,等通知吧。” 沈念禾点点头,不是最近这几日就行。 她这边可还答应著齐家兄妹的事。 …… 另一边,海城某高端酒店的自助餐厅。 谢渡团队的一行人正在用早餐。 徐良和张铭端著餐盘,在琳琅满目的食物区穿梭,两人凑得很近,嘴里嘀嘀咕咕。 徐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餐厅靠窗角落的位置。 谢渡正独自坐在那里,面前只放著一杯黑咖啡和几片吐司,慢条斯理的著早餐。 徐良压低声音,对张铭说:“哎,老张,你有没有觉得谢教授今天早上,心情好像格外不错?” 张铭也跟著偷偷瞄了一眼,认同地点点头:“嗯,注意到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感觉周围空气都柔和了点。” 徐良纳闷地嘀咕:“是因为帮海城这边解决了那个棘手的技术难题?所以心情舒畅?” 张铭白了他一眼,凉凉地反驳道:“就海城这点技术问题,对谢教授来说算得上棘手吗?顶多算个小插曲,隨手就解决了。这能让他心情不错?” 第177章 再次偶遇 他这一反问,倒让徐良深以为然。 確实,以谢教授的能力和眼界,这种程度的成果,大概也就是完成日常工作的水平,不至於有太大情绪波动。 徐良眯著眼,略一思忖,突然眼眸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用肩膀撞了撞张铭,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女网友?” 关於谢渡有个女网友这件事,目前团队里只有他们俩知道,其他人完全不知。 张铭想了想,摸著下巴:“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也可能是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谢教授的心思,哪是我们能隨便猜透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著装满食物的餐盘迴到了用餐区。 用过早餐,谢渡一行人收拾好行李,走出酒店。 门口已经停著一辆宽敞的商务车,海城实验室的负责人早已等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笑容。 “谢教授,这次真是太感谢您和您的团队了。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 负责人紧紧握住谢渡的手,“真的不再多留两天吗?海城还是有不少地方值得逛逛的,我们也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谢渡礼貌但疏离地抽回手,语气平淡:“项目已经收尾,后续按计划推进即可。京市那边还有工作,不便久留。多谢款待。” 负责人见状,知道挽留不住,只好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那谢教授一路顺风。下次来海城,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 他亲自上前,为谢渡拉开了商务车的车门,恭敬地用手护著车顶。 谢渡微微頷首,迈步上车。 徐良、张铭等人也依次上车。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 负责人站在车旁,朝著缓缓驶离的车辆挥了挥手,直到车子匯入车流,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放下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把这尊大神圆满送走了,虽然压力大,但收穫更大。 商务车平稳地驶向机场方向。 海城机场候机厅,广播里传出轻柔的女声,提示著飞往南城的航班开始登机。 沈念禾排在队伍中段,隨著人流缓缓向前挪动,手里捏著登机牌,正准备將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突然,排在她后面的林可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沈念禾转过头,眸中带著询问。 林可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提醒道:“看!快看那边!” 沈念禾顺著她视线的方向,侧头望去。 不远处,一辆用於接送远机位乘客的白色敞篷接驳车正缓缓驶过候机厅外的车道。 车上坐著三个人,其中一人即使只露出侧影和背影,也能吸引周围乘客的目光。 是谢渡。 他依旧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地坐在靠边的位置,侧脸线条在机场明亮的日光下显得清晰而冷峻。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那份独有疏离禁慾的气质,让他在嘈杂的机场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醒目。 沈念禾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在机场还能遇见他。 更没想到,他今天也离开海城。 看他这方向,接驳车他应该是要返回京市了。 谢渡对於四面八方投来注视的视线早已习以为常,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目光依旧落在前方。 然而,就在接驳车平稳滑行,即將经过沈念禾所在的那个登机口外侧时,谢渡眼尾的余光,不经意地朝著登机队伍的方向扫了一眼。 目光瞬间便在移动的人影中,注意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队伍里,微微侧著头,似乎也在看向这边。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越发清丽。 谢渡的视线,在那一刻,不自觉地停顿了两秒。 但也仅仅只是两秒。 接驳车保持著平稳的速度,继续向前滑行。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在喧囂的机场背景音中,隔著明亮的玻璃窗和短短的距离,就这样短暂,而无声地交匯,又错开。 沈念禾看著那辆白色接驳车载著那个清雋的身影,从容地驶过,逐渐远离她的视线范围,最终消失在候机厅廊桥的转角处。 林可还在她耳边激动地小声说著什么,大概是在感嘆“谢教授连坐接驳车都像在拍画报”之类的话。 沈念禾收回目光,转回头,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轻轻握了握手中的登机牌,跟著队伍继续向前挪动了一步。 回到南城后,沈念禾拖著行李刚踏进宿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著【齐悦】的名字。 她將行李靠墙放好,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沈念禾。你回南城了没?” 电话一接通,齐悦清脆又带著点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刚到学校,刚进宿舍。” 沈念禾答道。 “太好了!下午四点,我来南大校门口接你,直接去场地。” 齐悦语速很快,“我哥请的那个外援,今天下午刚到南城,正好趁热打铁,把测试赛给安排了。怎么样,时间来得及吗?” 沈念禾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中午,完全来得及。 “没问题,我准时到。” “ok!那下午见!”齐悦利落地掛了电话。 下午四点,沈念禾准时出现在南大校门口。 秋日的午后阳光带著暖意,校门口人来人往,正是学生们下课或外出的尖峰时段。 自从与纪雅彻底闹翻后,冯莹转而与钟从筠走得近了,两人关係日渐升温,此刻正结伴走出校门。 “哎,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沈念禾?” 钟从筠眼尖,先看到了站在校门口显眼处等人的沈念禾。 冯莹闻言,顺著她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沈念禾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车。 “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她们会在海城多玩两天。”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只见一辆顏色张扬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以一个不算夸张但足够引人注目的姿態,稳稳地停在了沈念禾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驾驶座上一位年轻男人的侧脸。 第178章 前往十八弯 他戴著墨镜,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頜和挺直的鼻樑,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张扬气质,以及墨镜也遮不住的优越轮廓,已经足以让路人侧目。 更让人惊讶的是,沈念禾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嫻熟地坐了进去。 红色法拉利隨即重新启动,匯入车流,留下一道惊艷的尾影和无数道好奇、探究、羡慕的目光。 “我去,那个男的是谁?”冯莹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沈念禾这“捞金”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 刚从海城拿了个冠军回来,转眼又搭上了一个开法拉利,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帅哥。 钟从筠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隨著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直到它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里除了惊讶,似乎还有些別的什么。 冯莹注意到她的异常,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你认识那个开车的男的?” 钟从筠像是被惊醒,立刻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摇头否认:“不、不认识。” 冯莹蹙了蹙眉,觉得钟从筠的反应有点奇怪,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但她也没深究,毕竟人家不想说,她也不好追问。 红色法拉利內。 沈念禾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摘下了墨镜的齐慎,有些意外地开口:“齐少,怎么是你亲自来接我?齐大小姐呢?” 齐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搁在车窗边,闻言瞥了她一眼,语气隨意:“我正好在附近有点事,办完了顺路,就过来了。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受宠若惊。”沈念禾笑了笑。 车子平稳地驶上主干道。 齐慎似乎想起了什么,侧头看了沈念禾一眼,好奇的问询:“哎,沈念禾,有个问题,我挺好奇的,一直想问你来著。” 沈念禾看向他,示意他但说无妨。 齐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是怎么把路今安那小子给拿下的?他那人可不太好接近。” 他说『不好接近』那都已经是说得很含蓄了。 沈念禾:“……” 她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 齐慎注意到她这“囧囧”的神情,哈哈乾笑了两声,倒是很懂得分寸:“哈哈,我就是隨口一问。不方便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沈念禾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语气轻鬆,带著点玩笑般的口吻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很简单,主要就是我太优秀了,所以他自然就喜欢上了唄。” 齐慎在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神情明显怔住了,惊讶地侧过头看她,墨镜后的眼睛都瞪大了些。 “不是,你开玩笑的吧?” 这答案也太自信了吧! 沈念禾衝著他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语气篤定:“不开玩笑。” 齐慎盯著她看了两秒,见她確实不像在说笑,忍不住对著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你牛逼!” 他是真服了。 这姑娘不仅舞跳得好,心態也是一等一的强,这种话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云淡风轻。 沈念禾挑了挑眉,顺著他的话,带著点小得意地反问:“看吧,连你都认同了,说明我说的是事实。” 这一下,倒把齐慎给整不会了。 他愣了一秒,旋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之前的些许疏离,仿佛在这一笑中消散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齐慎笑够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你还真是挺特別的。比许家那位,有意思多了。” 他这话说得隨意,却透露出一丝对许知薇那种温柔知性的女神人设的不以为然,以及对沈念禾这种直白甚至有点“囂张”的性格的欣赏。 沈念禾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关於许知薇的话茬。 车子加速,朝著南城郊外著名的十八弯飞驰而去。 抵达十八弯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夕阳將远山勾勒出金边。 沈念禾跟著齐慎进入十八弯山脚下的一家高档会所。 这家会所外观设计感十足,低调中透著奢华,门口停著的清一色都是各类顶级跑车和改装车。 显然,这里主要招待的就是来此寻求速度与激情的玩车一族,尤其是那些不缺钱的富二代们。 前世的沈念禾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一世的沈念禾忙於学业和捞金,还是第一次踏足这类圈层的玩乐场所。 齐慎熟门熟路,边走边对沈念禾说:“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这里的简餐做得还不错。” 沈念禾点点头,没有异议。 前面引路的服务员,將他们带到一间包厢门前,轻轻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包厢內部空间宽敞,装修是现代工业风混搭著赛车元素,墙上掛著各种经典赛车的照片和部件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外,能隱约看到蜿蜒的山道起点。 此时,包厢里已经坐著四个人。 除了齐悦是熟面孔,另外三人都是典型的西方面孔,两男一女,穿著休閒但质地考究,身上带著一种长期从事专业运动或相关行业的干练气质。 当沈念禾与齐慎一前一后踏入包厢时,那三人的视线立刻投射过来。 他们的目光在沈念禾身上仅仅停留了不到几秒,带著一丝对於陌生女性的礼节性打量,隨即就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走在前面,气场更足的齐慎身上。 尤其是坐在主位左手边那位金髮碧眼,身材健硕,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跃跃欲试的较量意味,显然是將齐慎当成了等会儿的对手。 金髮男子侧过头,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齐悦,用带著口音的中文开口询问:“齐小姐,这位就是等会儿要和我比试的赛车手?” 他这话一问出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齐悦明显一怔,连齐慎也愣了一下。 而站在齐慎身后半步的沈念禾,却忍不住低下头,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第179章 你没开玩笑吧 不等齐悦解释,齐慎先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指了指自己:“不不不,埃文先生,你误会了。我是齐慎,是请你过来的人,不是和你比赛的车手。” 被称为埃文的金髮男子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歉然的表情,连忙站起身,伸出手:“oh!抱歉,抱歉!齐先生,是我失礼了,非常抱歉!” 他倒是很爽快地承认了错误。 埃文身边那位看起来像是助理的男人,目光在齐慎和沈念禾之间转了一圈,带著一丝疑惑开口: “那么,齐先生,齐小姐,与我们埃文先生进行测试赛的那位赛车手,怎么还没有到?我们需要提前沟通一下车辆和路线。” 齐悦这时已经恢復了笑容,她站起身,走到沈念禾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对著埃文三人,语气清晰地说道:“她已经来了啊。就是这位,沈念禾,沈小姐。” “……” 包厢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埃文和他的两名助手,齐刷刷地目光转向了沈念禾。 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尤其是赛车手埃文本人,那双碧蓝的眼睛瞪得老大。 “what?”埃文忍不住脱口而出,隨即切换成中文,语气里充满了荒诞感,“你们是在开玩笑吗?就她?这位美丽的小姐?” 他的男助手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带上了一丝被戏弄般的不满和质问:“齐先生,齐女士,我们是从欧洲专程飞过来的,是带著专业和诚意来洽谈合作的。” “如果你们並不是真的需要一场严肃的测试赛,或者有其他安排,还请直说。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 他看了一眼沈念禾,意思很明显,没必要找个看起来完全不像赛车手的女孩来敷衍我们。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沈念禾,在齐悦介绍她之后,终於主动上前半步。 她迎著埃文三人怀疑、审视甚至带著点轻视的目光,神色平静:“他们没有开玩笑。我就是今天要和埃文先生进行测试赛的赛车手,沈念禾。” 埃文和他的助手们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念禾。 纤细的身材,清冷雅致的气质,漂亮但怎么看都和风驰电掣,充满力量与危险的赛车运动联繫不到一起。 沈念禾知道他们不信,但她並不在意,平静地说道:“我知道空口无凭。赛车这件事,说再多都没有用。等会儿到了赛道上,一试便知。” 埃文盯著她看了几秒,见她眼神坦然,语气篤定,没有丝毫开玩笑或怯场的跡象,心中的荒谬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和一丝被挑衅的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质疑的话,只是点了点头:“ok。那就赛道上见真章。” 倒是他旁边那个男助理,似乎对沈念禾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態度很是不满,低声嗤笑了一下,用不大但足够让在场人都听清的声音嘀咕道: “哼,希望等会儿到了赛道上,这位美丽的小姐別嚇得哭鼻子,或者把车开到山沟里去。” 这话里的轻蔑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沈念禾听到了,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 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 对於这些靠技术和成绩说话的专业人士来说,任何语言上的反驳都是苍白无力的。 最好的回击,就是在他们最自信的领域,用绝对的实力让他们闭嘴。 她只是微微侧头,对齐慎和齐悦说道:“我们先吃饭吧。” 齐慎看著沈念禾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心里那点原本因为对方质疑而產生的不爽也消散了,反而对等会儿的比赛更期待了。 他大手一挥:“对,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这一餐饭,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沈念禾和齐悦吃得最舒心。 沈念禾是真的饿了,完全不受包厢內微妙气氛的影响。 齐悦则是心大,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跟沈念禾討论哪道菜不错。 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有些食不知味了。 齐慎表面镇定,心里却像有猫在抓。 他一边应付著埃文,一边忍不住琢磨。 沈念禾到底行不行? 万一等会儿被埃文碾压式击败,那他精心策划打脸宋野的完美计划,岂不是就要泡汤? 一想到这种可能,齐慎就没心情吃饭。 埃文和他的两名助手,心思也完全不在食物上。 他们想儘快结束这顿尷尬的饭,赶紧上赛道,用实力让这对异想天开的中国兄妹清醒过来,別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们甚至觉得,这顿饭是多余的。 好不容易用餐完毕,一行人下楼,来到会所后方直接连通赛道的区域。 两辆赛车已经静静地停在起点线。 沈念禾和埃文各自去更衣室换上了专业的赛车服。 沈念禾的赛车服是齐悦按照她的尺码准备的,红黑相间,穿在她身上竟也显得英姿颯爽,少了几分平日的柔美,多了几分利落和锐气。 穿戴整齐后,沈念禾走到齐慎和齐悦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十八弯我没实际跑过,只在网上看过视频和地图。稳妥起见,我需要先熟悉一圈路线。” 她隨即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检查头盔的埃文,扬声问道:“埃文先生,你需要也先熟悉一圈吗?” 埃文扣好头盔带子,闻言耸了耸肩,语气带著职业车手的自信和一丝不以为然:“of course. 这是基本流程。” 没有过多废话,两人各自走向属於自己的赛车。 齐慎给沈念禾准备的是一辆经过专业改装的赛车,漆成醒目的红色,各项参数都按照沈念禾之前提出的要求进行了优化调校,以適应十八弯多弯、落差大的特点。 沈念禾拉开车门,坐进驾驶舱。 当她的手握住那包裹著alcantara材质、触感极佳的方向盘时,一种难以言喻,源自肌肉记忆深处的熟悉感和掌控感,如同电流般瞬间流遍全身。 脑海深处,那些被系统灌注,属於世界级赛车手的海量知识、经验和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仿佛这辆车、这个方向盘,不是第一次接触的陌生工具,而是陪伴她征战过无数赛场的老伙计。 那种人车一体的感觉,让她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