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废后之女,夺了朱祁镇皇位》 第1章 废后之女 大明,正统十四年。 盛夏六月,满池荷花盛开。 清风吹拂,荷香四溢,丝丝缕缕透入朱楼绣户內。 朱星宜一袭葱绿长轻罗长裙,静静坐在梳妆檯前,望著镜中的自己。 肌肤冷白似雪,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象、人心诡譎,令人不敢直视。 朱星宜轻轻一声嘆息。 仔细算算,她穿越到明朝,已有十五年之久了。 前世的她,乃是种花家一位十项全能的顶级特工。 在一次执行秘密作战任务中,遭身边亲近之人背刺,身受重伤。 她虽拼著最后的力气,诛杀叛徒,自己也嘎了。 再次睁开眼睛,人就在大明了。 不同於隔壁某人,穿越到明朝能获得专属福利,修炼强大功法,敢於与皇帝正面硬刚,她连根毛都没得到。 更悲催的是,她所穿之人的身份还特別糟糕。 原主是先帝明宣宗朱瞻基最小的女儿乐康公主(杜撰的)。 这个身份听著很高贵吧? 皇家公主,金枝玉叶,不参与夺嫡之战,不爆发战乱,总能得到一辈子的平安富贵。 偏偏她的母亲是朱瞻基的原配髮妻,那个以贤良记载於史书,却因无子被废的倒霉皇后胡善祥。 死对头孙若薇的儿子朱祁镇继承皇位,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焉能有她们母女的好日子过? 好在,胡善祥作为先帝原配,素有贤明,这般无辜被废,不管是前朝的大臣,还是后宫的妃嬪,都十分同情她。 孙若薇由妾妃扶正为皇后,若是对先帝原配迫害得太厉害,难免落人口实。 再加上,胡善祥有个好婆婆张太后,怜悯她的遭遇,多加照拂,被废之后的日子,才不至於太难熬。 朱瞻基驾崩后,朱祁镇继承大统,成为大明皇帝。 孙若薇由皇后晋升为太后,愈发权势熏天,气焰囂张。 与之相对的,她和亲妈胡善祥的日子也变得越来越难熬。 屋漏偏逢连夜雨,太皇太后张氏的生命,也在几年以后,走到了尽头。 相较於胡善祥的忧心忡忡,朱星宜显得颇为淡定。 现代灵魂穿越的她,熟悉明朝歷史,知道英宗正统十四年,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大明的巨大风暴。 大明面临空前危机,却是她千载难逢的良机。 只要她能够把握住机会,趁势而起,夺得至高无上的尊位,她们母女俩以后的命运就由自己主宰了。 如此想著,朱星宜轻声唤道:“姜姬——” 下一秒,青影晃动,一位罩住青色薄纱的青衣女子,闪现在朱星宜面前。 “主子!” 朱星宜看了她一眼:“现在我们的人训练得如何?” 姜姬回道:“青鸞、火凤都在加班加点训练,秘密工厂也在日夜赶工,冶铁炼钢,打造枪枝。” 朱星宜微微点头。 青鸞、火凤是她这十年来,花费心血打造的两支特种军队。 凤为雄,雌为鸞,故男女婚配为鸞凤和鸣之喜。 火凤军是男性,以正面搏杀见长,战斗力极其强悍,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这还不算手里有枪。 若是算上枪枝的增幅,火凤军的战力值便难以想像。 青鸞军皆为女子,传承朱星宜前世一身所学,战力虽不及火凤军彪悍,但在负责刺杀、搞情报方面,堪称天下无双。 碍於妖后孙若薇时刻盯著她们母女俩,朱星宜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青鸞、火凤两支军队的数量都不算多,各自只有三千左右,战力却足以媲美十几万大军。 养军队特別烧钱。 哪怕总数只有六千人,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以公主的俸禄,肯定负担不起。 好在朱星宜有穿越者的优势,拿出几个现代的方子,轻鬆就把经济问题给解决了。 她如今拥有的资本,都是自己从无到有,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朱星宜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改变命运的一战,即將拉开帷幕。 能不能咸鱼翻身,化龙一飞冲天,就看这一遭了。 朱星宜又问:“宫里情况如何?” 姜姬道:“还是老样子,除了觉得主子和娘娘觉得碍眼,太后日常就是赏花逗鸟、游园听戏,逍遥度日,好不自在!” 朱星宜面色冷冷的:“身为太后,有亲儿子当皇帝孝顺侍奉,自然颐养天年,快活似神仙!” 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怎么瞧著,她的福气快到头了呢?” 姜姬笑得:“她所有的福气,都来自於丈夫和儿子,爱她的丈夫先帝爷作古多年,儿子御驾亲征,若有个万一,福气分分钟就没了。” “是吗?” 朱星宜笑得嫵媚冷眼:“既如此,那就让这一天早日到来吧!” 忍了这么多年,她也算是忍够了。 朱星宜望著外面刚刚还艷阳高照,现在就变得乌云密布的天色,喃喃道:“这天,说变就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牢牢把握这次机会。” “是,属下明白!” “去吧!” 朱星宜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青影闪动,消失不见,不著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姬前脚刚走,后脚侍女踏雪捧著一盏水果冰碗进来。 踏雪盈盈笑道:“公主,这天儿太热了,吃一碗消消暑吧。” 古代没有冰箱,更缺乏大规模生產的製冰技术,能在大夏天吃上冰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朱星宜接了过来,拿起鏤花小银勺就要开动。 寻梅步履匆匆进来,低声道:“不出殿下所料,此番皇帝御驾亲征討伐瓦剌,的確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朱星宜不由微笑浮上嘴角:“很好,本公主等了多年的机会,总算是来了。” 寻梅好奇道:“公主怎么如此肯定这里头有猫腻?” 朱星宜从冰碗里叉了一块冰镇蜜瓜慢慢吃著,悠悠道:“那些所谓读圣贤书的文人士大夫是什么德行,早在宋朝就已经暴露无疑了,元朝覆灭,太祖建立大明,恢復汉家衣冠,汉人官员重新抬头,他们自然盼著皇帝垂拱放权,与文人一起共治天下。” 第2章 书中人 “太祖铁腕强权,眼里不揉沙子,更对贪污深恶痛绝,压得文人喘不过气来,想让太祖如宋仁宗那般,简直是痴人说梦,於是这群人把希望寄託到建文帝朱允炆身上。” “怎料,朱允炆是个烂泥扶不上墙,暴力削藩,最后愣是把自己的皇位给削没了,更没想到通过靖难之役上位的太宗永乐帝,性情与太祖一样强势,逼得他们只能继续蛰伏。” “曾祖永乐帝驾崩后,文人获得喘息之机,却不敢衝动冒进,就怕再来一个造反夺权上位的永乐帝,再次坏了他们的好事。” “经过洪熙、宣德、正统三朝,这群文人们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一定程度,永乐盛世留下的武將勛贵却没有死绝,自古文武不两立,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文人若想一家独大,就必须想办法重创武將勛贵。” 寻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朱星宜道:“这么多年来,文官们蠢蠢欲动,妄图绑架皇权,再现宋朝文官为尊的巔峰时代,只是苦於寻不到机会,此番好不容易逮著朱祁镇这个蠢出生天的王八子御驾亲征,他们又怎么可能错过这等绝世良机?” 她放下冰碗,讽刺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群人做梦都想不到,一番苦心算计,到头来却给我做了嫁衣。” 寻梅頷首笑道:“公主心有丘壑万千,定能遂心如愿。” 朱星宜微微冷笑:“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怎么可能事事顺心?我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天命若肯成全,来日手掌乾坤,翻云覆雨的,便是我朱星宜!” “对了,有件事奴婢忘了说了,駙马爷最近去小红花巷愈发频繁了。看样子,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人给接回来。” 寻梅小心翼翼地看著朱星宜地面色。 朱星宜眯了眯眼睛,透出几缕寒光:“不必理会,由著他去。” 说起这位名义上的駙马,朱星宜也是一肚子火,噁心厌恶到了极点。 她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穿越到正史上的大明。 直到正统十一年,太皇太后病重,皇帝採纳礼部官员和钦天监的建议,准备安排一桩喜事来给太皇太后冲喜。 冲喜这事儿,自然是血缘越亲近的人越好。 彼时后宫之中,只有她这位废后的女儿正当妙龄,未有婚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朱祁镇便下旨,將她下嫁给临川侯兼任锦衣卫副指挥使君子越。 一听到君子越这个名字,朱星宜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是穿进了一本以明朝为时代背景的书里。 书中的男主是君子越。 君子越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李娇娇,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篤,约好了长大之后结为夫妻。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李娇娇父亲李义辅遭人弹劾,与当地黑心矿主勾结,贪污了几百个惨死矿井家属的抚恤金,导致死难者家属生活无依,妻儿饿死,七旬老母一头撞死在衙门的石狮子上。 事情闹大后,皇帝震怒,下旨彻查,李义辅被判斩首示眾,抄没家產,族中男丁流放三千里,妻女没为官奴。 家庭遭此变故,君子越又是临川侯爵位的继承人,肯定不能娶一位已是奴籍的罪臣之女为正妻。 饶是如此,君子越还是通过家族的人脉关係,將李娇娇养在外头,准备来日娶了正妻,就纳她进来当贵妾。 恰在此时,宫里的孙若薇听说此事,心思一下子就活络开了。 她虽说靠丈夫、靠儿子,成功从妾妃扶正为皇后,再到如今的太后,但日子过得一点也不顺心。 盖因上头还有一位太皇太后,婆媳是天敌,官大一级压死人。 张太皇太后厌恶孙若薇的为人,格外怜悯胡善祥这个无辜被废的前儿媳,每次后宫举行宴会,她都安排胡善祥位居孙若薇之上。 孙若薇气得要死,却无可奈何,只能天天诅咒她早死。 眼瞅著压了她半辈子的太皇太后快不行了,自以为在后宫一家独大的孙若薇,自然要狠狠发泄一番。 於是,孙若薇便建议皇帝,將朱星宜下嫁给君子越。 皇帝朱祁镇是孙若薇的亲儿子,自然是要听亲妈的,想也不想就下了圣旨。 说是冲喜,结果把太皇太后给冲没了。 孙若薇根据太皇太后的病情,踩著点儿给朱星宜安排婚事。 朱星宜前脚刚嫁进来,太皇太后后脚就没了。 两人还没洞房,国孝就给安排上了。 朱星宜作为太皇太后的亲孙女,按照礼法,要给祖母守孝一年。 孙若薇以她冲喜太皇太后不力为由,罚她守孝三年,三年之內,不许与駙马同房。 君子越心里只有李娇娇这颗小青梅,更是巴不得如此。 原著小说以朱星宜冲喜下嫁为开篇,上来就是太皇太后崩逝、孙若微作妖等一连串的么蛾子。 好不容易熬过三年丧期,李娇娇又上赶著冒出来作妖。 就跟很多狗血言情小说一样,李娇娇这位恶毒女配各种阴谋陷害、又有君子越的亲妈临川侯老夫人当搅屎棍。 男女主之间各种误会,虐恋情深。 君子越不敢违抗皇命拒婚,便把怒火发泄到朱星宜头上,认为她自甘下贱、横插一槓,拆散了他和李娇娇这对有情人。 虐到最后,君子越这才发现自己爱的是朱星宜,然后开始追妻火葬场。 写这本书的作者简直不要太爱男。 一本书七百章,光是虐文就有六百多章,追妻火葬场只写了十章,就让两人破镜重圆了。 朱星宜前世看到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主被虐得那么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道:“我若穿成女主,定要弄死渣男贱女,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哪曾想,一语成讖,她竟成了书中女主朱星宜。 寻梅面露忧色:“奴婢瞧小红花巷那位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她虽说是罪臣之女,沦为贱籍,但与駙马有著深厚的青梅竹马之情,又这般蓄意迷惑勾引,怕是不好应对啊!” 第3章 先君臣,后夫妻 “应对什么?” 朱星宜冷笑不已:“这桩婚事並非我所愿,当年碍於形势严峻,不得已而为之,她把君子越当成宝,可在我眼里,他连一滩狗屎都不如。” 她嘴角勾起冰寒的弧度,几分戾气浮在脸上,更添诡异的幽艷之美。 “於我而言,男人不过是生活上的调剂,可有可无,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权力在手,想要什么样的美男没有?只要权力在手,所有的人都得对我服服帖帖的。届时,君子越要是敢给我耍脸子,我就灭了他的九族。” 踏雪、寻梅眉头舒展,双双抿唇一笑:“公主所言极是,只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便能隨心所欲,什么小妾、外室的,统统都不必放在心上。” 朱星宜一心扑在政变夺权上,懒得搭理君子越和李娇娇这对狗男女。 可有些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反而会找上门。 这日晚间,朱星宜用完晚膳,去外面溜达一圈消食后,就摘了满头珠翠,准备就寢。 只听『砰』地一声震天响。 房门被暴力踹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青年气冲冲走进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对著朱星宜狠狠砸去。 朱星宜特工出身,常年习武,身子轻轻一闪,茶杯扑空落下,摔得粉碎。 “朱星宜,你这个妒妇,你怎么敢纵容刁奴去小红花巷羞辱娇娇?” “娇娇如此天真善良,柔弱不能自理,又没碍著你什么,你为何非要这样对她?” “如今娇娇有孕在身,你这样欺辱她,是想让她小產叫我君家绝后呢?” 君子越指著朱星宜的鼻子,怒不可遏,劈头盖脸地骂道。 朱星宜音如碎冰:“你想当疯狗,本公主可以不管,但別在我面前乱吠。” “你——” 君子越气得一噎,面色铁青道:“三年前,你强权逼人,非要皇上下旨赐婚,嫁与我为妻,娇娇已经把正妻之位让给你了,你竟如此不知足,连她一个妾室都容不下,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恶毒?” 朱星宜冷笑:“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把罪名给我扣上。觉得我恶毒是吧?没问题,本公主就恶毒一个给你看看。” 她陡然拔高,喝道:“跪下!” “什么?” 君子越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本公主让你跪下,你聋了是吧?” “朱星宜,你、你怎么敢的?只有妻从夫,哪有夫跪妻的?” 君子越瞪大眼睛,颤抖的手指著朱星宜。 朱星宜眸色深沉冷冽:“本宫是公主,你见了本宫非但不行礼,还敢对本宫无礼,是嫌临川侯府九族命太长了吗?” 君子越梗著脖子:“女子出嫁从夫,就算你是公主,也应该恪守妇道。” 朱星宜道:“先君臣,后夫妻,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吗?” 她都快无语死了。 创造这个书中世界的作者,简直是个爱男的脑残。 古代固然是男尊女卑,后宅女子以男人为尊、男人为天、依附男人生存。 唯独公主是个例外。 谁家与公主结婚,就等於娶了个『活祖宗』、『活阎王』回家。 公主与駙马成婚,婚后事事以公主为尊,不仅不能纳妾,駙马还要给公主下跪,每天请安三次。 即便是身为公婆的駙马父母,还有七大姑八大姨,见了公主,同样也要行君臣大礼。 公主吃饭时,駙马要在一旁站著伺候, 等到公主吃完了,駙马才能坐下来吃公主的剩饭。 除此之外,当了駙马后,本人只领駙马都尉这一个虚职,终其一生,不能科举,不能当官,更不能掌实权。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祸乱朝纲。 至於戏文上的什么中状元娶公主,更是鬼扯。 娶公主,意味著前途彻底断送。 状元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熬出来,又怎么可能脑残到娶公主? 科举制一千多年来,诞生了五百多个状元,娶公主的只有一位,这人就是唐代的郑顥。 郑顥虽说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滎阳郑氏,超级世家的底蕴,足以叫板皇权,前途不受影响,同样被噁心得够呛。 在被迫娶了万寿公主之后,郑顥往后余生,正经事不干,天天逮著做媒的白敏中不放,有事没事就弹劾他。 类似小说影视剧中,公主嫁进来当受气包,被婆家欺负的桥段,除了北宋福康公主这个极端特殊的例子,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本公主让你跪下!” 朱星宜红唇一吐,猛地一脚踹在君子越的膝盖上。 “啊!” 君子双脚仿佛被铁锤砸中,痛得惨叫出声,扑通跪倒在地。 他怒吼道:“朱星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曾祖是追隨太祖皇帝打下大明江山的开国功臣,战功赫赫。” 朱星宜不屑道:“再怎么战功赫赫,也是我皇家的臣子,你敢踩在本公主的脸上作威作福,等同谋逆!” 君子越紫涨了脸,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朱星宜又是一脚下去。 君子越再次扑通跪下,疼得齜牙咧嘴的,双眼怒火喷薄,恶狠狠瞪著朱星宜。 踏雪、寻梅从门外走进来。 寻梅皮笑肉不笑道:“駙马爷,奴婢劝你还是安分一些,乖乖跪著给公主赔罪,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踏雪也笑道:“公主殿下可不是你那娇滴滴的表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收拾你。” 君子越不可置信地看著朱星宜:“你我做了將近三年的夫妻,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 “放什么狗屁?” 朱星宜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这三年来,本公主一直在守孝,与你何曾有过一夜夫妻?哼,你还真以为本公主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由著你们欺负不成?敢在本公主面前叫囂,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说著,朱星宜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君子越的小腹上。 砰! 君子越惨叫出声,身子如破败的稻草人般倒飞而出,隨即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痛苦地呻吟著。 第4章 掌嘴 “越儿!我的儿啊!” 愤怒惊叫的声音突然传来。 朱星宜朝著门外看去。 只见一位满身金玉釵环,打扮得极为华丽的中年妇人急吼吼走了进来。 这中年贵妇不是別人,正是君子越的母亲、李娇娇的姑母李夫人。 (註:古代女子普遍没有冠夫姓,就比如贾宝玉的妈,称呼是王夫人,而不是贾夫人,君子越的妈是李氏女,所以出嫁后是李夫人或者李大娘子。) 李夫人一进来,忙不迭扑过去看儿子。 见君子越没什么大碍,李夫人转头瞪著朱星宜,目光如欲噬人:“你这个毒妇,先先是派人去折辱娇娇,后是殴打羞辱我儿,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妻子?” 她气得捶足顿胸,號丧似的叫著:“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朱星宜目光森冷看著李夫人。 小说中,这个老虔婆没少仗著自己的婆母身份打骂羞辱原主。 要论噁心程度,李夫人比起林品如的婆婆白凤丸更胜一筹。 她既占了原主的身子,肯定要替她报仇,让欺负原主的人,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朱星宜淡淡道:“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公主府鸡猫子鬼叫什么?要发骚滚回侯府去,少来这里噁心人!” “你、你、你……” 李夫人像是被捏住脖颈的老母鸡似的,气得都结巴了:“身为儿媳,竟敢跟婆母这样说话,反了,反了!” 她呼和左右:“来人,上家法,我今日要给这个毒妇立立规矩!” 李夫人身后的曹嬤嬤闻言,立刻拿了一根布满倒刺的藤条上来。 朱星宜冷笑:“规矩?在我面前立规矩,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著,闪电般夺过藤条,反手抽在君子越身上。 “啊!” 君子越再度惨叫出声,疼得脸色都惨白了 李夫人都快气疯了,伸手指著朱星宜:“不孝父母,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之一,我要进宫告你,让太后惩戒你,让你被天下人唾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夫人以为说出这番话来,就可以拿捏朱星宜。 谁知,下一秒,朱星宜竟放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李夫人怒道:“你笑什么?” “笑你无知无畏,笑你不知死活,笑你蠢钝如猪!” 朱星宜语笑嫣然,嘲讽连连:“我乃公主之尊,代表著皇家,身份是君,而你们母子是臣,自古天地君亲师,除了天地,父母、老师都在排在君后面,你不是想告我不孝吗?去啊,就让天下臣民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冒犯君威、对皇家不敬的?” 李夫人和君子越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都破裂了。 朱星宜横了母子俩一眼:“僭越犯上、对皇家不敬、诬陷公主,条条都是死罪,一旦闹开,让御史言官知道,上书弹劾,临川侯府就等著满门抄斩吧!” “疯了,你真的疯了!” 君子越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沉声喝道:“就算你是公主,也得看看形势,先帝元后胡氏早已被废,太皇太后又崩逝已久,如今母仪天下、主宰后宫的是孙太后,她与你母亲乃是水火不容的死敌,若是將此事闹大,太后也饶不了你!” 朱星宜嗤地一声冷笑:“怎么?你以为我会怕太后?” 君子越得意地笑道:“当然,太后是先帝所立的中宫皇后,乃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子女不孝,嫡母自然有权管教。” 一个生母遭了先帝厌弃,失去一切权势尊荣的废后之女,也敢在他面前叫囂,真是不知死活。 “好,很好!” 朱星宜怒极反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紧跟著又是一脚將君子越狠狠踹飞。 “毒妇!你这个毒妇!” 李夫人气得三尸暴跳,怒骂道:“来人,给本夫人將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抓起来,家法处置。” 跟隨李夫人而来的侯府的下人们可不是脑残,哪敢对公主放肆不敬? 何况,这里是公主府,当伺候公主的都是木头人不成? 李夫人和君子越母子都快气死了。 原以为朱星宜作为废后之女,身份尷尬,可以隨意拿捏。 没想到竟是一颗一点就炸的爆炭,更气恨下人没有眼色,不肯听他们母子的命令。 下人们心说:“正是有眼色,才不敢冒犯金枝玉叶!” 朱星宜见下人们如此明白事儿,怒意消退了些许,隨即吩咐道:“这两人冒犯本宫,给本宫拉到外面去狠狠掌嘴,不打到见血不准停手,打完之后再罚跪一夜,以示惩戒。” 君子越暴怒:“朱星宜,你敢——” 朱星宜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本宫有什么不敢的。” 她一挥手,踏雪、寻梅立刻出手,將母子俩死死摁住。 別看踏雪、寻梅只是两个婢女,这么多年跟著朱星宜学武,早已成了高手。 莫说君子越这个中看不中用的锦衣卫副指挥使,便是正使亲自前来,也不见得是两人的对手。 母子俩被死死摁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君子越死死盯著朱星宜:“今日之辱,本侯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朱星宜轻蔑一笑:“是吗?自以为是、不自量力的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朱、星、宜!” “还敢犟嘴,给本宫打,狠狠得打!” 朱星宜命令一出,踏雪擼起袖子,左右开弓,哐哐往君子越脸上招呼。 李夫人看得心都要碎了,双眼充满了恨毒。 寻梅见李夫人还敢瞪自家主子,大嘴巴子立刻招呼过去。 朱星宜才不管这对母子如何气恨呢。 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 等土木堡之变的战报传到京城,属於她的时代就来了。 大权在手,高高在上,她一道圣旨就能让临川侯府九族尽灭,还怕他报復吗? 她挥了挥手,喝道:“拖下去!” 母子俩就像两条死鱼似的,被踏雪、寻梅给拖了下去。 一夜好梦。 朱星宜美美醒来。 踏雪、寻梅伺候她洗漱。 朱星宜把玩著一只做工精致的丹凤朝阳点翠红宝石簪,隨后问道:“这对贱人母子怎么样了?” 第5章 母女 寻梅抿嘴一笑:“这两人的嘴巴都快被打烂了,又跪了一夜,离开时齜牙咧嘴的,腿一瘸一拐的,李氏回屋补觉去了,駙马却离开了侯府,走得非常匆忙,连洗漱都来不及。” 朱星宜冷笑道:“这么急著出去,看样子是去搬救兵了。” “公主,駙马他……” “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忍了这么多年,本公主可不想再忍了。” 用完早膳,朱星宜吩咐道:“备轿,本宫要去白云观。” “是!” 白云观位於京城的西边,为道教全真龙门派祖庭,享有『全真第一丛林』之誉。 朱星宜此番来白云观,倒不是寻求道家神仙庇佑,好让她能够一举夺权成功,而是来见一个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这人,便是她的母亲胡善祥。 当年胡善祥被废后,並没有打入冷宫,而是被安置在宫中的一座道观內。 朱瞻基命她出家为道,並赐封道號为『静慈仙师』。 胡善祥以道姑的身份继续留在后宫,但在好婆婆张氏的照拂,依旧享受皇后的待遇,且在宫中大宴上位居孙若薇之上。 直到三年前,张氏崩逝,孙若薇一家独大,本想杀了胡善祥这个膈应了她半辈子的死对头。 碍於朝中官员盯著,她身为妾妃扶正的继后,也不敢公然处死元后,哪怕这个元后早已被废。 孙若薇本著眼不见心不烦,便一桿子將胡善祥发配到白云观出家,为逝去的先帝和太皇太后祈福,此生不得踏出白云观一步。 朱星宜来到白云观的后面。 这里有一座小小的院落,周围绿竹森森,又有清泉从山间裂隙中汩汩涌出,水声潺潺,看著十分清幽雅致。 一走进里面,只觉得凉风袭袭,散去全身暑热,有著说不出的舒適。 这时,身后一道温柔恬静的声音响起:“你这孩子,让你不要过来,免得激起后宫那位的恨火,你怎么就不听呢?” 朱星宜立刻转身,看著面前一身朴素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胡善祥年过四十,从轮廓上看,年轻之时说不上有多么美丽,但一顰一笑皆是温柔婉约,有一种家常的隨和感,令人油然生出亲近之意。 这就像是一碗白粥,看似寡淡无味,却容纳万千,满满都是家的味道。 然而,这样的温柔,並不是人人都会欣赏。 至少她那个死鬼老爹朱瞻基不会。 胡善祥出家为道,心依旧在红尘。 许久不见女儿,自然思念得紧,当即拉著朱星宜的手,嘘寒问暖,閒话家常。 未几,胡善祥拿出珍藏多年的永子,与女儿手谈一局。 永子並非一般棋子,乃是採用保山特有的南红玛瑙、黄龙玉、墨翠等多种天然矿石,採用传统手艺熔炼点丹而成, 做好的永子质坚色润、细腻如玉、触子心舒、冬暖夏凉、灵韵神秀,可谓棋中圣品。 母女俩都是好棋之人。 胡善祥从宫中出来,什么金银首饰都没带,唯独不忘这一盒当年永乐帝赐予她作为新婚礼物的永子。 檀香木棋盘上,黑白交锋,杀得甚是激烈。 突然,一道惊雷声响起,晴好的天空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胡善祥笑道:“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就好像棋盘上的棋子,捉摸不定,一子下错,满盘皆输。” 朱星宜轻轻一笑:“娘,您可要小心了。” 说著,落下一枚黑子,组成密不透风的杀局。 胡善祥莞尔一笑,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走,口中道:“网已经布下,敌人想要破局固然千难万难,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越是接近胜利,越不能得意过了头,否则很容易被对手给反杀回去。” 朱星宜嘆道:“孩儿明白,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越要小心谨慎,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胡善祥摩挲著拈在指尖的白子,渐渐沉溺在过往之中。 “从开国太祖朱元璋开始,朱家的男人无论对外如何狠辣无情、杀伐决断,对於年少时的结髮妻子,总是格外深情爱护,就算岁月流逝,激情褪去,但最起码的尊重与体面总是有的。” “谁曾想到了先帝这一代,宠妾灭妻,一再拿著我的脸面往地上踩,先帝以我生不出子嗣为由,逼我退位让贤,却也不想想,他成天与孙若薇腻歪在一起,我便是想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原以为成为他的正妻,就算得不到他的爱,至少也能得到几分敬重,可他连这点都不捨得给我。讽刺的是,我当皇后时,他嫌弃我过於端庄无趣,不肯给我生儿育女的希望,结果我一被废,换上道袍,心如止水,他反倒来了兴致,一而再再而三强迫我与他欢好,结果就有了你。” 她嘆息,不住冷笑:“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 朱星宜是胎穿过来的人,本想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帮亲妈爭宠,夺回皇后之位。 但正如知否大娘子吐槽的那样:“狐媚子这事儿,也是需要天分的。” 朱星宜各方面都能玩得转,唯独在狐媚子爭宠这一块,实在难绷。 有些人是天生媚骨,有些人是天生反骨,有些人是天生铁骨。 而她是天生反骨加铁骨。 退一万步说,就算帮亲妈夺回后位又能如何? 皇位传男不传女,亲妈没有儿子,孙若薇所生的朱祁镇,照样能以长子的身份继承大统。 如此一来,孙若薇依旧能母凭子贵,成为圣母皇太后, 两宫並尊,母后皇太后只是在礼法上比圣母皇太后尊贵,但儿子都是偏心亲妈的。 朱祁镇站在孙若薇这边,她们母女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与其这般窝囊憋屈,倒不如直接掀桌,自己坐上皇位,当家做主。 朱星宜笑意如薄云:“男子都是一个德行,用三从四德、女则女戒將鲜活的女子规训成木头人偶,最后劈腿別的女人,却怪妻子不懂情趣。错的从来不是我们女人,而是这个时代,与其自怨自艾,不断內耗自己,不如想办法去改变。” 第6章 又来找抽 “对,改变!” 胡善祥抽噎了一下,眼中亮起灼灼星火:“皇家重男轻女,皇子出生不久就取了名字,公主却只有姓氏,直到出嫁之时,皇帝下旨赐封號,便以封號品级作为称呼,便是权势熏天如太平公主,也不曾在史书上留下真实姓名,你给自己取名『星宜』,便是希望人生如星火般闪耀,一切顺遂合宜。” 她爱怜地凝视著朱星宜內藏霜华的眉眼:“你的心思我明白,我这个做娘的帮不了你多少,你既有这个心,那便放手去做吧,万一天命不佑失败了,咱们母女一起死,黄泉相伴也不寂寞。” 朱星宜听得心里暖暖的。 政变造反夺权这事儿,充满了无尽的凶险,一旦失败,下场必是惨不忍睹。 胡善祥没有因为她是女儿身,就阻止自己起事,反而大力支持,这怎么能不叫她感动? 朱星宜微微哽咽道:“孩儿必定不负娘亲所望,大业成功之后,定要加以太上皇之尊,让您享尽世间荣华。” 胡善祥大惊:“太上皇?” 她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成为太上皇呢?皇帝之母是太后。” 朱星宜笑道:“谁说皇帝之母只能当太后,从前没有例子,那我就来开这个先河。” 胡善祥道:“可是……” “您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礼法所限,王朝一家一姓,想要当太上皇,除非你是朱家人,而我正好想到一个办法,既可以让您成为太上皇,又可以报復先帝对您的薄情。” 朱星宜笑容中带著报復的快意,双眼明亮如星。 胡善祥忙不迭问:“什么办法?” 朱瞻基宠妾灭妻,废了她的后位,她说不恨肯定是骗人的。 如今有机会报復回去,她巴不得赶紧去做。 朱星宜道:“有一折戏叫《偷龙转凤》,说的是一位大户人家的正妻,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怀上,却生了个女婴,眼瞅著宠妾庶子虎视眈眈,意图夺权上位,这位正妻只好暗中弄来一个男婴,换走了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谁知多年以后继承家业的养子,意外认识了流落在外的女儿,两人经过一连串的波折,顺利结成夫妻,一家和睦团圆。” 至於朱瞻基与胡善祥存在三岁年龄差,那都小事。 大权在手,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胡善祥抚掌大讚:“好一出《偷龙转凤》,还真是一齣好戏啊!” 朱星宜又道:“更巧的是,先帝的出生日期,正好是建文元年,建文帝刚上位那会儿,中央与藩王之间闹得不可开交,十分动盪,燕王世子妃恰在此时生產,难免有人浑水摸鱼。” 胡善祥笑得更加快活:“好,好,果然是天助我也!” 母女俩正说著,踏雪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公主,不好了,小红花巷那位小產了。” 朱星宜低低叱道:“小產就小產,有什么可慌的,就算是死了,也碍不著咱们什么事。” 踏雪惶急道:“那位小產后,駙马下令严查,在保胎药里找出了红花,駙马认定是公主您善妒不能容人,害死了他的孩子,这会子正赶往公主府来闹呢。” 朱星宜將手里的黑子丟在棋盒內,眸光如箭,切齿道:“想闹是吗?本宫奉陪到底。” 她熟悉原著,自然知道李娇娇在整什么么蛾子。 忍了十年,时机已到,她也没必要再忍。 先收拾了贱人渣狗,再来夺权。 隨即,朱星宜安慰了胡善祥几句,让她不要担心,便离开了白云观。 回到公主府时,满院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朱星宜抚了抚乌云鬢髮上的珠翠,在一眾宫人的簇拥下,凤仪万千地走了进来。 君子越怒不可遏的声音从里头传出:“那个贱人在哪里?再不说,本侯就將你们统统发卖了。” “駙马好大的威风,竟敢发卖我公主府的奴僕!” 朱星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直面迎上君子越愤怒得要吃人的目光。 君子越顶著一巴掌昨晚被打肿的猪头脸,正要开口问责。 朱星宜先声夺人,劈面就是一巴掌:“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骂本宫是贱人?骂我就等於骂整个皇族,你有几个脑袋敢羞辱皇家?” “你、你又打我!” 君子越气得暴跳如雷,指著朱星宜怒骂:“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啊,赶紧的,將这贱人给我拿下!” 命令一出,君子越特意调来的锦衣卫士兵立刻闪身而出,便要將朱星宜拿下。 朱星宜冷笑:“不知死活!” 她一挥手,踏雪、寻梅揉身而上。 只听得啊啊啊几声惨叫,这几个锦衣卫士兵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痛得嗷嗷直叫。 君子越惊呆了。 他虽然是通过特殊的人脉关係爬上了锦衣卫副指挥使的位子,却並不代表锦衣卫个个都是水货。 此番,他特意调来助阵的这几名锦衣卫士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现场乱鬨鬨的气氛,隨著踏雪、寻梅大显神通,陷入了一片死寂。 君子越犹如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心中万分气恨。 当年圣旨赐婚为太皇太后冲喜时,孙太后曾派身边嬤嬤来侯府,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公主既进了君家门,便是君家的儿媳,恪守妇道,侍奉公婆,相夫教子,和睦上下。 若是朱星宜敢仗势拿乔,端公主的架子,临川侯府大可以拿出家法来规训。 孙太后明明信誓旦旦的保证,她一个废后之女,为何敢那么囂张? 还有,她身边这两个婢女,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身手,连最精锐的锦衣卫都可以轻鬆放倒? 君子越正想著,外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表哥,不要为了我和公主殿下起爭执,是娇娇命苦,无福生下咱俩的孩儿。” 朱星宜听到这句茶里茶气的话,不用看也知道李娇娇来了。 与虐文小说里的女配一样,李娇娇最擅长的就是茶里茶气,装白莲花可怜样儿。 男女主之所以误会不断,从头虐到尾,都是拜她所赐。 第7章 鞭子狂抽狗男女 因沦为罪臣之女,又入了贱籍,李娇娇深知此生不可能为人正室,便想著赶在正妻入府之前,生下长子,母凭子贵,凭著宠爱,將来与嫡子竞爭。 谁知,急於求成,胡乱吃坐胎药,导致身子受损。 虽成功赶在朱星宜三年国丧结束,与君子越圆房之前怀上了这一胎,却出现了异位妊娠,也就是现代人常说的宫外孕。 异位妊娠是不可能生下孩子的,李娇娇眼瞅著保不住,便计划將这一胎栽赃给朱星宜,让她与君子越夫妻离心,自己也好趁虚而入,登堂入室。 在书中,李娇娇嫁祸成功,不仅顺利从不得见光的外室转为侯府贵妾,还在姑母李夫人的支持下,拿到了侯府的管家权。 原主却因为这一胎,受尽委屈与折辱,开启了后续一连串的虐身、虐心。 现如今,她穿成了原主,可由不得李娇娇算计。 李娇娇穿著一身素白衣衫,瓜子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材裊娜纤细,走起路来宛如扶风弱柳,摇摇曳曳的,让人心生怜惜。 君子越见她拖著病体过来,忍不住心疼道:“娇娇,你刚小產,身子还没好,怎么就过来了?” 李娇娇一碰到君子越,便弱不禁风地软在她怀中,眼泪汪汪道:“表哥……” 君子越轻柔地拍著她的肩膀:“娇娇別怕,表哥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表哥!” 李娇娇梨花带雨,娇俏楚楚,目光一转,扫了朱星宜一眼。 见朱星宜衣著华贵,容色明艷如霞,远在自己之上,眼神闪过一丝狠戾的妒色。 然而,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李娇娇放开君子越的怀抱,走到朱星宜面前,盈盈福身:“妾身自知身份卑微,难以与公主您这样的金枝玉叶相较,只是您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对妾身的孩儿下此毒手……”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踏雪这个火爆小辣椒一口唾沫啐到脸上:“贱人就是矫情!你不装会死吗?若是影响了殿下今日的食慾,看我不揭你的骚狐狸皮!“ 李娇娇瞬间石化了。 显然是没料到,踏雪一个婢女竟敢如此大胆,上来就啐她,一张俏脸犹如踩了狗屎般,难看到了极点。 “贱婢,你大胆!” 君子越大怒,看向踏雪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踏雪浑然不惧,不屑地看著君子越。 一个皇家赘婿,也敢软饭硬吃,欺辱到公主头上,真是不知所谓。 君子越见一个婢女都敢如此囂张,不把他放在眼里,愈发来气。 他如吃了火药般,衝著朱星宜道:“你別太过分了,你害得娇娇小產还不够吗?现在还敢纵容你的婢女打她,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恶毒?” 朱星宜嗤嗤笑了:“是吗?本公主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恶毒。” 李娇娇见朱星宜要发飆了,想著再添一把火,顿时满眼泪花,怯怯道:“表哥,公主殿下,都是娇娇不好,娇娇出身卑贱……” 朱星宜怒喝打断:“本公主和駙马说话,哪有你这贱婢插嘴的余地,真是不知所谓。” 她厉声吩咐道:“来人,给本公主掌嘴,也好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是!” 踏雪二话不说,擼起袖子,迅速將李娇娇摁倒在地,一只手薅著她的头髮,另一只手照著她楚楚可怜的脸蛋就是大逼兜伺候。 啪!啪!啪! 一连串放鞭炮的声音响起。 李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抽得脸颊红肿,嘴唇破裂出血。 “表哥救命,表哥救命啊!” 李娇娇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怎么都没想到,朱星宜压根儿不按套路出来,上来就是一顿猛抽。 君子越气坏了,怒吼道:“住手!快住手!你这个毒妇,娇娇是我的人,你害了她的孩子还不够,现在还想置她於死地,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的人?” 朱星宜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目光对著君子越下半身不可描述的部位,猛地一脚踹过去。 “啊——” 君子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不等他反应过来,朱星宜就抽出藏在裙下一条用於防身的白色软鞭,照著君子越这种自以为很帅的狗脸抽了过去。 这条白色软鞭乃是用天蚕丝混了金刚丝编织而成,柔软异常,又坚不可摧,寻常刀剑一碰到,立即折断。 一鞭子下去,由上至下,贯穿了君子越整张脸。 “啊,朱星宜,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朱星宜充耳不闻,连连挥鞭,一下快过一下,死命往君子越身上抽著,似乎要將这十年隱忍的怨恨尽数发泄出来。 李娇娇见君子越被抽得鲜血淋漓,朱星宜满脸的嗜血、疯狂与暴虐,嚇得魂都快没了,拔腿就往外跑。 “哪里跑?” 朱星宜眸光一厉,长鞭甩出,鞭梢如毒蛇般,瞬间缠住李娇娇的双脚,將她扯了过来。 砰! 李娇娇立足不定,摔倒在地, 咻! 朱星宜长鞭一抽,精准定位,落在李娇娇脸上。 “啊!” 李娇娇惨叫如恶鬼:“我的脸,我的脸……” 妾室以色侍人,这张脸要是毁了,以后她该怎么办? 李娇娇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流下绝望的泪水。 朱星宜长鞭倒转,再次抽向君子越,一边抽,一边骂。 “你这个不守夫道的贱人,竟敢背著本公主与李娇娇这个贱婢私通,还敢珠胎暗结,怀上孽种,是谁给你的胆子?” “知不知道,从你接受皇帝赐婚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皇家的赘婿。” “区区赘婿,没有本公主的允许,你怎么敢碰別的女人?”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贱狗,这么管不住下半身,不如本公主帮你割了那二两肉。” 此刻的朱星宜,极尽癲狂,极尽残暴。 一旁的下人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都以为朱星宜疯了。 殊不知,朱星宜只是效法大唐公主的威严来教训渣男贱女而已。 第8章 狂虐 唐朝的公主就是这么囂张。 駙马与其说是公主的丈夫,实际更像是养在她身边的一条狗。 唐朝公主稍有不顺心,就对駙马非打即骂。 駙马別说是纳妾养女人了,就是想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就得討好公主,取得公主的同意。 以至於有不少人调侃,在唐朝当駙马,简直比当了太监还惨。 明朝公主的地位虽不如唐朝,但作为皇族之女,駙马和他的家人,依旧要在公主面前行君臣之礼。 是以,朱星宜没必要解释自己有没有害李娇娇的孩子,也不用费劲巴拉去搜查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君子越背著她与李娇娇私通,还怀上了孩子,本身就是不合法,就是对皇家的大不敬。 朱星宜长鞭舞成一道银光,左一鞭落在君子越身上,右一鞭赏给李娇娇。 听著两人此起彼伏的杀猪叫,朱星宜爽得一批,大声道:“去拿绳子来,再扒了他们的衣服,本公主要绑这对狗男女出去游街示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是!” 寻梅见自家主子压抑了这么多年,一朝显露真性情,也由衷为她高兴。 主子天纵奇才,能力超凡,早该这样了。 李娇娇疼得面容扭曲,听到朱星宜要拉他们出去游街示眾,更是害怕得不行。 “公主殿下,妾身……不是,奴婢知道错了,求您发发慈悲,放过我吧,游街示眾真的使不得啊……” 李娇娇一把鼻涕一把泪哀求著。 若是真被扒光衣服拉出去游街,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见朱星宜面色冰冷,无动於衷,李娇娇忙看向君子越:“表哥,表哥,你快说句话呀?” 君子越痛得全身抽搐个不停,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恨毒:“朱星宜,我可是你的丈夫,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呢?” 朱星宜目光凌厉如冰锥:“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夫,你都滚到別的女人床上了,算个狗屁丈夫?你可知,过往朝代,公主抓到駙马与別的女人私通欢好,是如何处置的?” 君子越煞白著脸,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 朱星宜道:“唐朝駙马与侍女有染,被宜城公主发现了,宜城公主不仅扒光两人的衣裳游街示眾,还將侍女私处的皮肉割下来,血淋淋糊在駙马脸上,最后还让满朝文武官员都来围观駙马的社死现场,事后不仅没人敢指责宜城公主,不少官员还上书弹劾駙马对皇家大不敬,有失君臣之礼。” 她攥了攥手白金蚕鞭,笑道:“比起宜城公主的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本公主还是太软弱了、太温柔了。” 君子越和李娇娇毛骨悚然,浑身颤抖著。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凶残的煞神。 朱星宜一脚踩在李娇娇的手上,足尖狠狠碾了碾。 “啊!” 李娇娇疼得眼泪直掉。 朱星宜放下鞭子,一巴掌呼过去:“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你以为卖弄狐媚风骚,勾住君子越这个贱人,就可以踩到我的脸上作威作福吗?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你不是很会算计?你不是很会装可怜吗?来呀,再给本公主装一个试试看?” “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李娇娇哭得涕泪四流的,想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软。 却没发现,朱星宜几鞭子下去,她的整张脸都毁了。 此刻,她一张脸哭得就跟鬼似的,哪还有半分惹人爱怜的美感。 寻梅很快拿来绳索。 朱星宜扬了扬唇:“扒了君子越这个贱人的衣裳,然后这两人捆起来,拉出去游街。” 寻梅顿了一下,指了指被踩在地上的李娇娇:“她呢?” 朱星宜道:“同为女性,就给她留几分脸,衣服不就用扒了,捆起来就行。” 寻梅手里有两条绳索,將其中一条丟给踏雪。 两人同时出手,正要將渣男贱女绑起来。 忽听门外传来尖锐又急促的声音:“住手!” 李夫人带著几个下人,气势汹汹地衝进来,一见君子越和李娇娇被抽得鲜血淋漓、容貌尽毁,当即惨叫:“儿啊,我的儿啊……” 她怒不可遏地转身,嘴皮子上下一张,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毒……” 还没骂完,人狠话不多的朱星宜就一鞭子抽了过来。 “啊!啊!啊!” 李夫人发出悽厉的鬼叫。 “叫什么叫?难听死了,丈夫就死了多少年了,哭什么丧?真是晦气!” 朱星宜一巴掌甩过去,跟著又往李夫人老脸猛啐一口。 “朱星宜,你这个大逆不道……” 李夫人一句话还没骂完整,朱星宜抄起桌上的茶杯茶盏,一股脑儿全砸在她身上。 一眾侯府下人们看得人都傻了。 李夫人从痛苦中回过神来,老脸狠戾而又怨毒地朱星宜:“毒妇,殴打婆母,凌辱丈夫,我要去官府告你。” 朱星宜充耳不闻,再次挥动长鞭,一鞭又一鞭往李夫人身上照顾。 听著李夫人悽厉如杀猪般的惨叫,朱星宜犹如大热天喝了一瓶冰镇 雪碧,爽得一批。 她看书中,就对李夫人这个喜欢磋磨儿媳的老虔婆厌恶之极。 如今换做她穿成原主朱星宜,自然要把原主遭受的折辱与痛快,千百倍还回去。 作为顶级特工,朱星宜满手血腥,狠辣无情。 谁敢让她不爽,她就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朱星宜冷笑道:“死贼婆,有本事去告啊,本公主是君,你儿子敢背著我出轨偷欢,我便要你临川侯府上下鸡犬不寧。” 她一鞭快似一鞭,狠狠抽在李夫人的身上,宛如一曲慷慨激昂的交响乐一般。 李夫人痛得恨不得昏死过去,双目血红地瞪著朱星宜,恨不得將她千刀万剐。 “皇家肯下嫁公主给你临川侯府,是你祖宗八辈子的福气,你这老虔婆非但不好好礼待本公主,还敢纵容你儿子与李娇娇这贱人暗通款曲、怀上孽种,之后还敢陷害本公主,真以为本公主这么好欺负不成?” 第9章 游街示眾 李夫人痛叫反驳:“男子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不过是个妾室而已,至於这般小题大做吗?你这个妒妇!” “还敢顶嘴是吧?本公主打烂你的嘴!” 朱星宜丟下鞭子,反手薅住李夫人的头髮,一顿巴掌狂扇。 “这个时代的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但唯独他君子越不可以。” “不为別的,就为我是公主,他是我皇家赘婿!没有我的允许,他敢纳妾,便是欺君、便是对皇家大不敬!” “死老太婆,你少拿传统那套来规训本公主,本公主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受气包小媳妇,敢在我面前摆婆婆的款儿,你又算那个什么东西?” 几十个巴掌砰砰落下,李夫人宛如中了夺命书生的『面目全非脚』,一张老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到了这一步,朱星宜仍不解恨,跟著一脚又一脚往李夫人身上踹。 “臭不要脸的老贱蹄子,凭你也配在本公主面前叫囂。” “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名分,为了拉扯获罪没落的娘家,竟如此没脸没皮,將李娇娇这个贱人送到君子越床上。” “这么喜欢撮合狗男女私通,你怎么不去青楼当老鴇啊?” 君子越看到老娘被打成这样,一副恨不得生吃了朱星宜的狰狞模样。 他厉声大叫:“朱星宜,有什么火衝著我来,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娘?殴打婆母,大逆不道,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像你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都不怕遭雷劈,我有什么好怕的?” 朱星宜横眉冷竖,笑道:“想让我衝著你来是吧?没问题,本公主成全你。” 她一个眼神过去。 踏雪、寻梅同时出手,扒了君子越的衣裳,用臭抹布堵住他和李娇娇的嘴,五花大绑,像拖死猪般拖到了大街。 大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络绎不绝。 当朱星宜拖著渣男贱女出现时,立刻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无数百姓驻足而立,议论纷纷,都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天,这不是临川侯吗?怎么变成打成这样了?” “青天白日,赤身果体出现在大街上,真是伤风败俗。” “堂堂临川侯,居然像一条狗一样被人拖著,这女人是谁啊,怎地如此猖狂?” “你没看到这女人头上的丹凤朝阳赤金红宝石簪子吗?凤凰只有皇家女眷才可用,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乐康长公主。” “原来她就是乐康长公主,难怪敢这样对临川侯。” “临川侯生得相貌堂堂,又世袭爵位,还兼任锦衣卫副指挥使,京城不知有多少待字闺中的小姐盼著嫁给他,这乐康长公主哪根筋不对,居然这样对他?” “你没看到駙马爷身边的女人吗?长得妖妖调调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駙马爷应该是背著公主偷吃被抓包了,才惹得公主如此大发雷霆。” “什么,娶了公主还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的?这临川侯是怎么敢的?” 京城是天子之所,王朝最高权力的所在地。 皇帝脚下,豪门勛贵无数,隔三差五曝出污秽烂帐事。 久而久之,京城百姓个个都成了吃瓜小能手。 不等朱星宜一开,百姓们七嘴八舌,就把这次的瓜给吃明白了。 朱星宜虽惊讶於百姓的吃瓜能力,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大家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啊,临川侯君子越,背著本公主与罪臣之女私通,珠胎暗结,怀上孽种,还敢指责本公主善妒恶毒。” “还有这个女人,她父亲李义辅为官不仁,与奸商勾结,贪污了几百个惨死矿井家属的抚恤金,导致伤害者家属拿不到赔偿,生活困顿,活活饿死,全家获罪被抄后,她沦为官奴,被君子越买回来后,不仅不安分守己,反而勾引本宫的丈夫,还利用肚子这一胎根本不可能生下的孩子,栽赃本宫谋害她。” 此话一出,顿时如巨石击水,掀起惊天骇浪。 “什么?” “这临川侯疯了吗?怎么敢这般欺辱长公主?” “原来这女人的父亲是个侵吞受害者家属抚恤金的贪官,人家死了儿子、没了丈夫已经够可怜的,连这种钱都敢贪,良心被狗吃了吗?” “罪臣之女,不夹著尾巴做人,还敢这般狐媚勾引,破坏公主殿下的家庭,真够不要脸的!” 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拿起石块、泥土、破瓦片、烂菜叶等砸在君子越和李娇娇头上。 就这样,朱星宜一路敲锣打鼓,將临川侯府的齷齪事,抖得人尽皆知。 吃瓜群眾沸沸扬扬,指指点点。 不少勋爵人家听说此事,也跑出来看热闹。 君子越被扒光衣服,一路拖拽,等到了皇宫大门时,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 李娇娇虽穿著衣裳,但老百姓对於她这位贪官之女的痛恨,远远超过了君子越,不仅拿石块、泥瓦砸她,还用鸡屎牛粪糊满她全身,那叫一个臭不可闻。 皇宫午门前,矗立著一面巨大的登闻鼓。 此鼓乃是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所设,若有人遭遇奇惨冤案,上头官官相护,无人主持公道,百姓就可以来京城敲登闻鼓告御状。 朱元璋命令要求,登闻鼓一旦敲响,皇帝必须亲自受理,官员如有从中阻拦,一律重判。 当然,登闻鼓也不是隨便就能敲的,冤情必须足够大,若有人敲鼓之人敢弄虚作假,蓄意诬陷,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望著眼前这面朱红的登闻鼓,朱星宜深吸一口气,拿起架子下的鼓锤,大力敲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敲击著,鼓声震天,听得在场隨行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心肝一颤一颤的。 永乐盛世,天下承平日久,登闻鼓已经有好多年没敲过了。 没想到乐康长公主性情如此刚烈,居然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告状。 朱祁镇御驾亲征之前,任命郕王朱祁鈺监国,与徐有贞、于谦等人共同处理国家大事。 此刻,朱祁鈺等人正在御书房內,看著前线传来的战报,痛骂王振这个奸贼。 第10章 大闹 原来王振怂恿朱祁镇御驾亲征后,大军一路前行,王振一路作妖。 王振先是要求大军远远绕道蔚州,只因蔚州是他的家乡,若是皇帝能跟他回乡,好让自己能在父老乡亲面前显摆一番,风光风光。 谁知,就在朱祁镇下令绕道,大军快要到达蔚州时,王振觉得那么多人马过来,会踩烂他家乡的田园庄稼,於是又改变主意,让朱祁镇改道。 这般来回折腾,大军人困马乏,各种粮草輜重也没能跟上,军心动摇,无数人怨声载道。 朱祁鈺气得面色赤红,一掌重重击在御案上:“这个奸贼,简直无法无天!” 于谦愤恨道:“若是再任由这条阉狗如此肆意妄为下去,大明即便有再多的兵马、再深厚的家底,也禁不住他这般折腾。” 徐有贞、杨善、陈循、王文、商輅等人,也是大骂奸宦误国。 然,骂归骂,朱祁鈺等人心里明白,有朱祁镇护著,谁也不能拿王振怎么样。 这才是他们最气愤、最无奈之处。 “咚!咚!咚!” 登闻鼓声一阵又一阵传来。 朱祁鈺、于谦等人一怔。 登闻鼓多少年都没敲过了,这会子怎么突然响了? 虽搞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但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摆在那儿,谁也不敢置若罔闻。 朱祁鈺负责监国,代行皇权,便与于谦、徐有贞等人一起来到奉天殿。 登闻鼓由专人负责看守。 朱星宜敲了一阵后,就被专人请进殿中。 无数看热闹的百姓被挡在皇宫大门之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夫人则以临川侯老夫人、一品誥命的身份,跟著挤进来。 当她看到君子越被拖得浑身血淋淋的,嚇得差点没厥过去。 她心疼不已,嗷嗷叫著:“儿啊,我的儿啊,朱星宜,你这个毒妇,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朱星宜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鞭子抽在君子越血肉模糊的屁股上。 “啊!” 君子越疼得再次发出杀猪叫。 朱星宜扬著鞭子:“骂吧,儘管骂,你骂一句,我就在你儿子身上抽一鞭,我看你能骂到什么时候?” “你、你……” 李夫人气恨交加,隨即又苦苦哀求,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要她放过君子越。 不多时,朱祁鈺、于谦等人风风光光来到奉天殿。 朱祁鈺单刀直入,询问:“何人敲的登闻鼓?” 朱星宜走上前来,朗声回应:“皇兄,是我!” 朱祁鈺凝神看著朱星宜,不觉蹙眉道:“怎么是你?这好端端的,敲什么登闻鼓?” 他前脚刚接到前线的战报,气得不行,后脚朱星宜的登闻鼓就来了,说这话时,不免带了几分火气。 朱星宜听他语气不善,似有责怪之意,却不在乎。 她轻嘆一声:“皇兄,你我虽非同母所出,总归是一个父亲的子女,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胡搅蛮缠、无事生非之人吗?” 朱祁鈺顿时噎住了。 他目光一扫,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血肉模糊跪在地上,身上捆著麻绳,绳子一段抓在朱星宜手中,不由错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星宜看了看眾大臣:“我既敲了登闻鼓,定然有天大的冤屈,烦请诸位大臣做个见证,若是不能给我一个公道,我就一头碰死在供奉太祖、太宗牌位的太庙前。” 眾大臣见朱星宜说得如此刚烈决绝,宛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心下皆是一凛。 中原王朝不同于思密达这样的附属国,子女的地位主要看父系。 別说朱星宜是废后之女,便是生母为青楼娼妓,那也是尊贵的金枝玉叶。 逼死公主这口锅,他们可受不起。 因绝大部分的武將都跟著朱祁镇御驾亲征去了,在场官员绝大部分都是文官。 文官这一群体,最重视所谓的清名。 他们可不想因为这档破事被史官记上一笔,使得青史之名毁於一旦。 朱祁鈺也同样如此。 他素来贤明在外,逼死亲妹妹这事儿一旦传开,他的名声瞬间玩完。 这一刻,朱祁鈺与在场几个老油条的文官默契一致,无论对错结果如何,都得把朱星宜给安抚了。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朱星宜就是算准在场这几人在乎名声,断不会为了一个君子越毁了自己,这才敢把事情闹大。 朱祁鈺好声好气道:“妹妹,你受了什么委屈儘管说,为兄一定为你做主。” 朱星宜满意一笑:“有皇兄这句话,小妹也就放心了。” 她狠狠踹了瘫软在地上的君子越一脚:“三年前,祖母太皇太后病重,皇上以冲喜为由,下旨將我嫁给临川侯为妻。祖母慈爱,能为她老人家冲喜,也是我的荣幸,儘管最后祖母还是离开了人世,我亦无怨无悔。” “我本想著三年孝期过后就和駙马圆房,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他临川侯君子越竟是个表里不一、沽名钓誉、胆大包天、猪狗不如的……”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夫人打断。 她失声尖叫:“闭嘴!你这个毒妇,满嘴喷粪,败坏我儿名声!” 朱星宜冷笑:“好一个『毒妇』!大伙儿都听到了吧?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你老虔婆就敢这样骂我,可见私下里这张嘴不知道有多毒,我乃先帝之女,天子之妹,代表皇家,你骂我,便等於骂皇族。” “你、你……” 李夫人气得捂住胸口,不服道:“婆婆教训儿媳,天经地义,就算你是公主,进了我君家的人,也该服服帖帖的。” 朱星宜嗤笑连连:“谁说本公主进了你君家的门,公主出嫁是什么,是要修公主府单独居住,駙马要和公主同房也得来公主府,从始至终,本公主都不是你君家的儿媳,反倒是你的儿子君子越,身为皇家赘婿,竟敢踩到本公主脸上作威作福,你临川侯府该当何罪?” 恪守传统礼法的官员听了这话,立刻跳出来道:“对,公主代表是皇族,与你只有君臣之別,而无婆媳之礼,你怎么敢拿孝道压她,这是大不敬之罪。” 第11章 君君臣臣 他指著君子越,肃然道:“駙马,也非公主之夫,而是公主的入幕之臣,身为臣子,岂敢冒犯君上?” 李夫人和君子越双双傻了眼。 这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嫁的公主怎么能例外呢? 君子越不由想起三年前,赐婚圣旨下达时,不少锦衣卫的同僚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当时,还以为他们是羡慕自己娶了公主,成了尊贵的駙马爷。 现在才明白,他们哪里是羡慕,分明是笑话、是幸灾乐祸。 笑他娶了个活祖宗、活阎王回家。 母子俩並不知,他们所处的,乃是一个现代作者构建的书中世界。 这位作者极端媚男,又缺乏歷史常识,並不知道『公主』这一层身份意味著什么。 直到此刻,迷雾散去,他们才猛然意识到欺辱公主的后果有多严重。 朱星宜转头看著朱祁鈺,沉声道:“敢问皇兄,駙马有资格纳妾吗?” 朱祁鈺摇头:“没有!駙马入赘皇家,没有公主本人允许,是没资格纳妾的,若是被背著公主与別的女人偷欢,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但事无绝对,有一种情况駙马是可以纳妾的,那便是公主早於駙马离开人世,且駙马年过四十却无子嗣,可以上书求情皇帝批覆,允许駙马纳一两个妾室延续香火。” 朱祁鈺每说一句,君子越、李娇娇、李夫人三人的脸色就白一层,说到最后,已然煞白如纸。 朱星宜冷声道:“駙马严禁纳妾,君子越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將父亲贪污被抄家、没为官奴的李娇娇养在外头,两人无媒苟合,怀上孽种,已是大大折了我的顏面。更可恨的是,李氏这贱婢怀孕之后,发现自己这胎生不下来,竟买通了大夫,冤枉我痛下毒手害她,为此君子越大闹公主府,逼得我忍无可忍。”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这临川侯疯了吗? 为了一个罪臣之女,竟如此折辱公主的顏面。 这般大逆不道,君家祖上追隨太祖皇帝打下的临川侯爵位,算是走到头了。 朱星宜越说越激动,一瞬间王大娘子附体,指著君子越骂道:“谁家做公主做成我这样,谁家做駙马做成这贱人模样?” 君子越面色僵青,抻著脖子道:“你胡说,娇娇怎么可能是这种人?那碗安胎药里的红花,分明是你暗中命人下的。” 朱星宜不屑道:“开什么玩笑?本宫是公主,她不过是个贱婢,若是看她不爽,直接拖过来杖毙也就是了,何必费那么多功夫下药害她。” 她轻蔑地斜了被抽得满脸开花的李娇娇一眼:“想让本宫在你身上浪费心思,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在场眾人听得连连点头。 以乐康长公主的身份,弄死一个罪臣之女,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鬆,犯不著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毒害她。 等等…… 罪臣之女? 于谦脸色一变,指著李娇娇道:“这女子是罪臣之女?” 朱星宜頷首:“没错,她的父亲正是因贪污被皇上下旨腰斩弃市的李义辅。” 于谦大怒:“李义辅罪孽深重,获罪身死,家族被抄,男丁流放,女眷为奴,遇赦不赦,像这种重刑的罪臣之女,按照大明律列,是不允许私人赎买为妾的。” 说到这里,他颤抖的手指著君子越:“临川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纳罪臣之女?” 于谦对贪污深恶痛绝。 当年李义辅这个案子,就是他亲手经办的。 他太清楚李义辅所作所为有多可恨,没想到君子越胆敢將李义辅的女儿弄出来做妾。 李娇娇听到『罪臣之女不允许私人赎买为妾』,嚇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朱星宜眉梢一扬,眼神示意踏雪给李娇娇清醒清醒。 这场公开处刑的大戏,渣男贱女,一个都別想躲,必须走完全流程。 踏雪立刻上前,照著李娇娇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十几巴掌下去,李娇娇本就悽惨的脸蛋更是雪上加霜,活活痛醒过来。 她眼泪汪汪,期期艾艾地看著君子越:“表哥……” 君子越转过脸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她。 朱祁鈺面色赤緋,居高临下地看著君子越,怒喝道:“欺辱公主,私纳罪臣之女,条条都是死罪!” 君子越嚇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郕王殿下息怒,微臣……微臣不是有心对公主不敬的……” 朱星宜冷笑:“不是有心,就敢大闹公主府,对我兴师问罪,要是诚心的,本公主岂不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李夫人急得赤眉白眼的,连忙看向朱星宜:“公主殿下,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吧,我將娇娇远远送出去,要她此生不得踏进临川侯府半步,不再碍你的眼,你和子越好好过日子,这样总行了吧。” 这话说的,仿佛是她这个做婆婆的给了儿媳天大的恩典似的,就等著朱星宜感激涕零地向她下跪谢恩。 朱星宜呵呵笑了:“你以为本公主稀罕君子越这个狗东西吗?像他这样的人,也就你和你侄女拿他当个宝,在本公主眼里,他连个屁都不是。” “你——” 李夫人气得冒烟:“你不稀罕为什么要闹?安生过日子不好吗?” 朱星宜道:“是他不让本公主安生,本公主凭什么让他好过?从皇上赐婚那一刻起,君子越就是本公主的所有物,属於本公主的东西,哪怕我再不喜欢,我寧愿把他毁了,也绝不便宜別人。” 如此霸道到近乎蛮不讲理的一番话,听得眾大臣直皱眉头,却没人反驳。 李夫人却快气疯了:“自古男尊女卑,夫为妻纲,身为妻子,你怎么能凌驾於夫君之上?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这回不等朱星宜开口,就有一群传统礼教最坚定的拥护者站出来反驳。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封建教条,绝不容许任何人挑衅践踏。 第12章 太后搅局 “男尊女卑是前提是阶级,皇后是女的,乞丐是男的,难道臭要饭的还能比母仪天下的娘娘更尊贵?” “天地君亲师,乐康长公主首先是皇女,然后才是你临川侯府的儿媳,君臣高於父子、更高於夫妻,你敢让你儿子踩到公主脸上作威作福,是想造反吗?” “駙马尚公主就默认入赘皇家,歷史上但凡有点志气的男人,谁会想著尚公主来一步登天、飞黄腾达?” “就是,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脸面和尊严?” “也是你君子越好狗命,生在正统朝,若是在太祖洪武朝,你敢这样欺辱朱家子孙,分分钟送你去土地庙剥皮,九族亲人的骨灰都给你扬了。” “……” 一个平日与君子越不对付的年轻翰林院学士,阴阳怪气笑道:“吃软饭的见过不少,像临川侯这般软饭硬吃,在下还是头一回见到,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君子越又气又恨,怒火充斥双眸,咬得嘴唇都快破裂了。 李夫人见眾人都站在朱星宜这边,对自己的宝贝儿子指指点点,气急败坏怒吼道:“我儿翩翩人才,年轻有为,既承袭侯爵,又担任锦衣卫副指挥使一职,嫁给一个生母被先帝废弃的不受宠公主,已经是委屈了。” 年轻翰林院学士笑著啐道:“公主就是公主,再怎么不得宠爱也是金枝玉叶,岂容你们隨意作践?看你一脸的刻薄样儿,就算临川侯没有在外面乱搞,摊上你这样的恶婆婆,乐康长公主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有一人出声道:“等等,锦衣卫副指挥使,駙马不是外戚吗?按照本朝的规矩,尚了公主的駙马,最多只能领一个正三品的虚衔,锦衣卫副指挥使这么重要的官职,是谁给他安排的?” 眾人闻言,脑子瞬间清明,眉头却紧拧起来。 是啊,駙马属於外戚,身份何其敏感。 锦衣卫副指挥使位高权重,怎么能让駙马来担任呢? 朱祁鈺怒极道:“太祖颁布《明皇祖训》,严厉约束外戚,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安排駙马担任锦衣卫副指挥使一职?” 眾大臣面面相覷。 谁也搞不明白,这么明显的暗箱操作,歷时三年之久,怎么就没人举报弹劾? 不应该啊? 真是奇了怪了。 唯有朱星宜明白,这都是男主光环在作祟。 她前世在网上衝浪时,看到这样一篇吐槽帖。 帖子上说,真正的大男主爽文不在男频,而在女频。 男频的男主,一开始还会被各种欺负、各种羞辱。 反观女频男主,开局即巔峰,不仅不需要废柴逆袭成强者的苦哈哈奋斗,还有女主、女配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在女频文里,男主肆无忌惮虐待伤害女性,前期虐女主,后期打著所谓替蒙冤受害女主主持公道的名义狂虐女配,给人感觉书里的女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男人虐的一样。 除了虐女,女频文的男主在主角光环加持下,还可以无视法律,无视规则。 就比如《绿肥红瘦》这部剧中,男主顾嫖虫气死亲爹,竟然还能成为天子重臣,承袭爵位,成为侯府当家人,换做是在正常歷史背景下,早就被判十恶不赦,凌迟处死了。 尚书陈循上前一步,沉声道:“回王爷,临川侯这锦衣卫副指挥使一职是王掌印安排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王掌印就是王振,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这是宫廷內侍的最高官衔。 原来朱祁镇登基后,王振权势熏天,风光无两,朝中巴结他的官员多如过江之鯽。 彼时,君子越虽承袭爵位,却没有多大的权力,只想谋个差事,於是就走了关係,諂媚到王振面前。 王振见他生得俊美,鬍子却剃得乾乾净净,就问他:“为何不留鬍子?” 君子越笑著回答:“翁父所无,儿安敢有?” 太监无儿无女,绝子绝孙,最喜欢认乾儿子,更因身子残缺,不能像正常男人那样蓄鬍子,十分自卑敏感。 君子越这记马屁,算是拍到王振心坎上了。 王振哈哈大笑,次日就把君子越这个会来事的乾儿子提拔成锦衣卫副指挥使。 “什么,又是王振?” 朱祁鈺一噎,犹如霜打的茄子,懨懨了下来。 王振有朱祁镇护著,根本没人敢动。 牵涉到他,谁也不敢贸然处理,就怕皇帝班师回朝,王振秋后算帐。 朱祁鈺生怕得罪王振,不敢在锦衣卫副指挥使这个问题上过多计较,便道:“临川侯冒犯皇家,折辱公主,私纳罪臣之女,即刻起革除临川侯世袭罔替之爵位,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跟著又道:“生母李氏,同样对公主大不敬,念在年老,夺去誥命,废为庶人,其侄女小李氏,杖责五十,发回教坊司继续为奴,任何人不得赎买。” 君子越如遭雷击,木然瘫倒在地。 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一夕之间,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李夫人和李娇娇更是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朱祁鈺转眼看向朱星宜,笑道:“本王代表皇上,严惩了駙马一家,皇妹可还满意?” 朱星宜正要点头。 一道冷厉威严的女声传入殿中:“临川侯乃是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开国元勛,祖上战功赫赫,怎能轻易夺爵问罪?” 眾人望去,只见一位穿著满绣宝相花金褐色凤袍的中年女子,拄著金丝楠木龙头拐杖,在十几名宫人的簇拥下,步履徐徐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帝继后、皇帝生母,当今的太后孙若薇。 孙若微深得朱瞻基宠爱,多年养尊处优,擅於保养容顏,虽年过四十,望之却如二十出头的美貌少妇那般。 “太后?” 朱祁鈺见来人是孙若薇,不由得眉头紧皱。 君子越却大喜过望。 太后与朱星宜的生母乃是水火不容的死敌,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太后镇场帮腔,看朱星宜这个贱人还怎么囂张。 第13章 针锋相对 殿內眾人见太后亲临,纷纷俯身相迎,不敢怠慢分毫。 于谦见君子越浑身赤果,恐污太后凤目,赶紧解了身上的外袍给君子越披上。 朱祁鈺跟著上前行礼:“母后颐养天年,赏花听曲为乐,怎地有空来此?” 孙若薇不咸不淡道:“哀家若不来,某人岂不要翻天了?” 她冷冷扫视眾人一圈,沉声问:“临川侯何在?” 事发突然,孙若薇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朱星宜是胡善祥的女儿,恨屋及乌,她肯定不能让朱星宜称心如意。 君子越犹如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连忙膝行上前,磕头道:“太后,微臣就是临川侯君子越,在此给您请安了。” 如此恭敬的態度,看得孙若薇十分满意,笑道:“当年哀家忙著照顾生病的太皇太后,无暇顾及你和永清公主的婚事,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君子越紧紧抓著披在身上的外袍,不让自己露出不该露的地方,缓缓抬头。 孙若薇见君子越脸上横贯著一道长长的血痕,看著十分惊心狰狞。 她眼中精光一轮,睁著眼睛说瞎话,笑著赞道:“丰神朗朗,仪表不凡,不愧是乐康长公主的良配。” 朱星宜听得直翻白眼。 孙若薇问道:“谁让告诉哀家,临川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竟要夺爵、杖责、流放?” 朱祁鈺硬著头皮道:“临川侯身为駙马,背著乐康长公主与之偷换,怀上孽种,宠妾灭妻,大逆不道。” “笑话!” 孙若薇冷哼一声:“男人三妻四妾,不过是找个女人而已,至於如此小题大做吗?” 说著,横了朱星宜一眼,声色俱厉道:“嫉妒乃是女子德行之大亏,你身为妻子,竟无半点端庄贤良,敲锣打鼓將家丑外扬,闹得满城皆知,叫我皇家顏面何存?你可知罪?” 朱星宜毫无惧色,静静道:“不知。” “放肆!” 孙若薇怒斥声如滚雷般落下:“乐康,哀家素知你性情难驯,更因昔年生母胡氏之事耿耿於怀,不服哀家这个继母的管教,哀家原以为出嫁为人妇,你能就此改过自新,脱胎换骨,万万没想到你竟愈发的桀驁不驯,真以为哀家不敢处置你吗?” 朱星宜冷著脸:“您是太后,连皇上都得敬著,何况是我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只是凡事都要讲一个『理』字,太后连事情都不问清楚,就直接往我头上扣一个『妒妇』的帽子,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酝酿到底,眼中蓄满了泪水:“我明白了,太后一再提起生母之事,七拐八绕说了一大圈,是瞧著我碍眼,便想利用此事发难,也好拔去眼中钉肉刺是吗?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太后却是非不分,顛倒黑白,一再將我往死路上逼。既如此,那我就如您所愿,我现在就去太庙一头碰死,等到了地下,见到太祖、太宗和父皇,再来诉说我的冤屈。” 说罢,朱星宜掩面垂泪而走,便要往殿外衝去。 于谦惊呼:“拦住她!” 朱祁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朱星宜的衣袖:“好妹妹,別衝动,为兄知道你受了委屈,此番定为你做主。” 殿內群臣也纷纷上来安抚哭得梨花带雨的朱星宜。 逼死公主这个罪名,他们可承担不起。 消息一旦传开,在场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就算法不责眾,但这么大的事记载於史书,在场所有的人的名声都会跟著受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特別是文官,对於死后的青史之名尤为看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那么大一盆污水泼在自己身上? 眾人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朱星宜给劝住了。 朱星宜假模假样地抽泣著,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 早就料到,这事儿闹大后,孙若薇肯定会跳出来当搅屎棍噁心人。 她之所以大张旗鼓扒光君子越的衣服,將两人绑出去游街,除了想羞辱渣男贱女,更是为了提防孙若薇。 试想一下,前脚駙马与罪臣之女私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后脚公主就一头撞死在太庙。 得知此事的老百姓,想也不想,就会认定公主是被逼死的。 从古至今,世人都是普遍同情弱者和受害者的。 朱祁鈺和一眾官员若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就只能化身包青天为她主持公道。 果然,朱星宜这招攻心计一出。 朱祁鈺率先开口道:“母后,您贵为太后,垂范天下,区区小事就不劳您烦心了,还是早点回宫休息吧。” 孙若薇当即青了脸,怒道:“若是前朝之事,碍於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哀家是不应该插手,但駙马与公主的矛盾属於家事,哀家便不能坐视不理。” 听了这话,在场很多官员都绷不住了,纷纷朝著孙若薇开火。 “临川侯不仅折辱公主殿下,还私纳罪臣之女,这已经不算家事了。” “私纳罪臣之女,乃是欺君之罪,太后没权力干涉判罚。” “公主身为先帝之女,就算你是太后,也不能將人往死路上逼。” “太后母仪天下,难道就不能慈心体谅公主吗?” “先帝驾崩多年,过往的恩怨如过眼云烟,您又何必揪著不放呢?” “……” 眾大臣你一句我一句,对著孙若薇一顿突突突。 孙若薇两眼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不过是替君子越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眾矢之的了呢? 孙若薇哪里知道,在场官员对她早已不满已久。 当年朱瞻基为了让孙若薇成为皇后,逼迫胡善祥让位。 这般欺辱髮妻、扶正妾室的行为,无疑是对礼法的极大践踏。 在很多官员看来,皇后胡善祥端庄贤良,乃是母仪天下的不二之选。 皇后贤惠无错,朱瞻基废她就是宠妾灭妻。 至於废后的理由,更是可笑之极。 朱瞻基竟以『无子』为由废后。 皇后是什么? 是皇帝的正妻,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妃嬪所生的子嗣等同她亲生。 第14章 网开一面 『无子』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昔年废后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不但群臣反对,就连朱瞻基生母张太后,也不认可儿子废后的决定,甚至发展到以死相逼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朱瞻基还是一意孤行,狠心逼迫胡善祥主动让位。 朱瞻基废后的行径,让满朝官员不由想起唐朝高宗时期的废王立武事件。 同样是皇后没有儿子,同样是群臣反对。 朱瞻基和李治却都做了同样的选择,狠心废了自己的结髮妻子。 不止如此,在废后过程中,孙若薇也是各种上躥下跳,极力拉拢朝中官员替她说话,支持皇帝下旨废后。 武则天登基称帝,让此后歷朝歷代统治者对女子干政高度警戒提防。 大明官员从孙若薇身上看到了武氏这个妖后『不安分』、『野心勃勃』的影子,对她印象差到极点,时刻提防著。 朱祁镇御驾亲征,孙若薇本想在政事上插一手。 朝中官员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一番博弈之下,郕王朱祁鈺成功捡漏监国。 之后,土木堡之变发生,孙若薇眼瞅著儿子废了,就想著推孙子朱见深上位,朱见深年幼,无法处理朝政,她就能以祖母的身份垂帘听政。 群臣都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约而同地力推朱祁鈺上位为帝,严防死守,不给这女人一丝钻空子的机会。 孙若薇出面搅局给朱星宜难堪的同时,也给了大臣们炮轰她的机会。 孙若薇气得浑身发颤:“哀家是太后,哀家是太后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哀家?” 朱祁鈺的生母吴太妃也没少受孙若薇的欺负。 见她被群臣懟得狗血喷头,朱祁鈺淡淡一笑:“您当然是太后,大伙儿也都敬著您,只是太后身为后宫女眷,不应该隨意插手前朝之事。” “放肆!放肆!” 孙若薇怒不可遏,用金丝楠木龙头拐杖重重敲击著地面金砖,发出鐺鐺金属之声。 她拔高声音:“駙马私纳罪臣之女,哀家可以不问,但公主和駙马之间的夫妻矛盾,属於家事,哀家不认可,若郕王非要治罪,就只能治駙马私纳罪臣之女这一条。你若对哀家的態度置若罔闻,等哀家的皇儿回来,看你如何跟他交代?” “这……” 这番带著威胁的话,听得朱祁鈺眉头紧皱,陷入沉默。 太后是皇帝亲娘,若是御驾迴鑾,她添油加醋告状,自己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许久,朱祁鈺长嘆一口气:“罢了!念在临川侯祖上功勋显赫,那就网开一面,保留君子越临川侯爵位,杖责一百,其母李氏,教子不善,冒犯公主,褫夺誥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朱星宜,又看了看晕死过去的李娇娇:“小李氏,诬陷公主,杖五十,既为罪臣之女,那便赏乐康长公主为奴,生死由她。” 孙若薇皱眉道:“乐康长公主刁蛮任性,若是让小李氏留在公主府为奴,她焉能活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让她留在临川侯府为奴吧。” 为奴不意味著做妾。 太后懿旨钦赐李娇娇留在临川侯府,君子越便不算私纳罪臣之女。 虽然事情的始末还没完全弄清楚,孙若薇以女性独有的细腻与敏感,一眼就看出李娇娇是导致朱星宜和君子越两人矛盾爆发的根源。 將李娇娇留在侯府,女奴与男主人眉来眼去,不把朱星宜这个女主人噁心死才怪呢。 孙若薇深恨当年皇孙选秀,胡善祥抢走她的正妃之位,导致她一步落后,步步憋屈。 哪怕现在的她依旧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宣德后宫的大贏家,心里这根刺始终没有拔掉。 母债女还! 她偏要利用李娇娇,一步步破坏朱星宜和君子越的感情,夺走她的正妻之位,叫这个小贱人婚姻失败,不得好死。 孙若薇如意算盘打得叮噹响。 却不知,朱星宜的志向,从来不在后宅这一亩三分地上。 这般来回拉锯,激烈爭锋。 此事最终以君子越杖责一百、李娇娇杖责五十、李夫人失去誥命而落下帷幕。 折腾了老半天,回到公主府时天已经黑了。 月光皎皎,柔柔隔著轻纱透入,盈满一室。 朱星宜半倚半靠在冰蚕纱软垫之上。 踏雪捧来一盏清凉败火的桑葚菊花茶来。 在皇宫唇枪舌剑说了那么久话,朱星宜口乾舌燥,一口气饮了大半盏。 踏雪正要说什么。 一个身穿蟒服,三十出头的方脸太监走了进来,挥袖给朱星宜请安。 这个方脸太监名叫金硕海,是隨朱星宜陪嫁到公主的首领太监。 由於內宅女眷不好在外面拋头露面,有些事情不好做,朱星宜都会安排给他来办。 金硕海上前几步,立在朱星宜身侧,低声道:“不出殿下所料,负责行刑之人果然给临川侯和小李氏放水了。” 朱星宜不禁冷笑:“哼,果然如此。” 古代的杖刑门道大著呢。 若是真想把人打死,哪怕只有二十板子,看著没多大的伤,力道却深入五臟六腑,回去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没命。 反过来,若是有心放水,莫说一百板子,便是再来一千板,也打不死人。 个中分寸拿捏,都看掌刑之人多年的手艺。 寻梅好奇道:“殿下怎么就那么肯定行刑之人会给这对狗男人放水?” 朱星宜將剩余的桑葚菊花茶一饮而尽,方才放下缠枝牡丹青花盏,悠悠道:“太后与我娘仇怨极深,当年太皇太后崩逝,若非我料敌先机,利用朝中官员对她野心的忌惮,逼得她投鼠忌器,不配背负毒杀先帝原配髮妻的罪名,並在第一时间將母亲送到宫外的白云观,早就遭她毒手了,眼瞅著弄死不了我娘,她便將矛头对准了我,自然要留在君子越和李娇娇的性命来膈应我。” “在她看来,后宫也好,后宅也罢,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兴衰荣辱,皆繫於男人之上,只要留著李娇娇的性命,让她在侯府爭宠上位,阴谋算计,早晚有一天,我会落得像我娘一样,失去丈夫宠爱,失去权力尊荣,生不如死的下场,甚至比我娘更惨。” 第15章 姑侄受虐 “我娘再惨,至少还有张太后这个好婆婆照顾著,我却同时把丈夫和婆婆都给得罪透了,哪天失势,那便是人人践踏、惨不可言。” 她拨弄著手中一枚翠玉戒指,冷笑道:“本公主与別的女人可不一样,才不稀罕男人的狗屁宠爱,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我想要的。” 踏雪气咻咻道:“原来太后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是够噁心人的,幸好殿下对駙马没什么感情,也没想过跟駙马过一辈子,不然往后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寻梅也愤愤道:“此番原以为能彻底治死这对狗男女,没想到被太后横插一槓,看得人真窝火。” 朱星宜笑道:“我早知道太后会搅局,能让狗男女吃尽苦头,当眾社死,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寻梅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李娇娇入临川侯府为奴算什么回事,之前养在外头,权当做没看到,现在进了侯府,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是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噁心人。” 朱星宜隨手取过放在旁边案几上的青玉小圆钵,解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她用手指沾了点薄荷膏贴在额头上,轻轻揉搓著,笑道:“她想当癩蛤蟆噁心人,也得看本公主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寻梅思量著:“殿下的意思是……” 朱星宜微笑著:“太后是让她入侯府为奴,可不是来做妾的,奴婢嘛,生死都掌握在主人手里,我要她生,她就得生,我要她死,她就活不成。” 寻梅眉头舒展,笑道:“殿下说的是,养在外头,她自由自在的,如今入了侯府,真正的噩梦才开始。” 朱星宜又道:“皇权之下,所有人都是皇家的奴才,不止是李娇娇,就连她的姑姑也一样。从明天开始,本公主会让侯府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三人听得乐开了花。 踏雪掩唇笑道:“那奴婢就帮公主殿下多寻几个能干的嬤嬤,方便您更好调教府中这些人。” 朱星宜轻嗅青玉小圆钵內的薄荷清凉,缓缓道:“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虽说有孙若薇安排人放水,杖刑之人並没有下狠手,但朱星宜留在他们身上的鞭伤,依旧让渣男贱女疼得死去活来的。 君子越、李娇娇、李夫人三人,一边上药疼得抽气,一边咒骂朱星宜。 翌日,金硕海带著几个太监,来到侯府:“殿下有令,让侯府眾人去公主府接受训话,不得违逆。” 此言一出,侯府眾人大惊。 “要我给她请安,凭什么?” 李夫人气得跳脚,一双眼睛像铜铃般瞪著金硕海。 金硕海肃然道:“公主是君,你们是臣子、是奴才,不给君上请安,是想造反吗?” “我是婆婆,孝道在上,她怎么能这样?” 李夫人都快气疯了。 李娇娇也哭哭啼啼道:“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这么霸道。表哥,表哥,你快说句话呀?” 金硕海一听这话,直接一巴掌盖过去,怒斥道:“什么表哥,你是侯府的奴婢,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君子越目光阴沉地看著金硕海,恨不得一刀將他砍死。 金硕海挺直腰杆,毫无惧色。 自家主子明明白白告诉他:“皇权之下,所有的人都是奴才,他君子越不过是个吃软饭的皇家赘婿,没什么了不起的。” 金硕海目光直视著君子越,一字一顿道:“该说的话奴才已经说了,谁要是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后果自负!” 说罢,不理会几人脸色如何难看,大摇大摆离去。 在几缸冰块组成的空调房美美睡了一个午觉。 朱星宜醒来时,就看到侯府中人站在烈日之下,等著接受她的训话。 夏日炎炎,灼热无孔不入。 侯府中人在犹如烤箱的环境下站了一个时辰,一个个热得像脱水的鱼儿般。 朱星宜目光悠悠一扫,如她所料般没有看到李夫人和李娇娇这对姑侄。 她冷声道:“那对姓李的姑侄呢?怎么没过来?” 侯府眾奴僕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回答。 朱星宜冷笑:“好个不知死活的贱骨头!看样子,前两天那顿鞭子还没叫她们学乖。” 她厉声吩咐:“將这两个贱人拖过来!” “是!” 金硕海早就知道李氏姑侄不会轻易屈服,飞快领命而去。 此时,李夫人和李娇娇姑侄正在屋里舒服的纳凉。 李夫人安慰道:“娇娇,你別太担心,宫里的太医说了,你脸上的伤疤可以用唐朝宫廷秘传的白云熊胆胶消除,不会影响到你和越儿的感情的,姑母年纪大了,將来咱老李家能不能兴起就看你了。” 当年贪污案曝光后,李氏全族都被问罪。 李夫人因是外嫁女,又生下了临川侯府一脉单传的继承人,这才在老侯爷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虽是如此,李夫人依旧觉得自己娘家很冤,不就是拿了几个贱民的钱而已,至於如此小题大做吗? 李夫人是有些扶弟魔属性在身上的,看著娘家人日子过得淒悽惨惨的,便打算让李娇娇嫁入临川侯府。 只要李娇娇成为新一代的侯府主母,再生下李氏血脉的子嗣,往后几十年积极帮扶娘家,李氏一族必定能恢復往日的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 李夫人如意算盘打得挺好的,却没料到皇家会突然赐婚,將她的计划打得七零八落。 李娇娇垂头丧气道:“一日为奴,终身下贱,像我这样的罪臣之女,如何能成为表哥的妻子呢?” 李夫人轻轻拍著她的手背,笑道:“你放心吧,姑母心中已有成算,是不会让你为奴一辈子的。” 李娇娇黯然道:“乐康长公主不是善茬,一言不合就翻脸,我……我……” 李夫人哼道:“怕什么?就算她是公主,我也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对於自己的宅斗手段,李夫人相当自信。 上一代临川侯花心滥情,没少將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家里。 可无论那些女人如何爭宠,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生下儿子,继承侯府。 第16章 铁腕铁拳 不仅如此,李夫人还將老侯爷子嗣艰难这口黑锅,扣在一个她最討厌的妾室头上,让她被盛怒之下的老侯爷活活笞死,尸体拖出去时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李夫人心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乐康长公主再尊贵,也架不住层出不穷的毒害。 姑侄俩正说著,猛然砰地一声,房门被暴力踹开。 金硕海大步走进来,不等李夫人发怒,便挥手让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將两人制住,然后像死猪一样往外拖。 李夫人怒喊:“放肆!你这个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冒犯本夫人?” 李娇娇撕心裂肺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金硕海充耳不闻:“带走!” 李夫人的陪房曹嬤嬤端著一盏熬好的冰糖燕窝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嚇得丟下碗盏,飞快跑去找君子越报信。 金硕海毫不理会,任她去了。 临川侯府与公主府只有一墙之隔。 不多时,两人就把连拖带拽,押到朱星宜面前。 “跪下。” 金硕海厉喝。 李娇娇不停叫著:“公主,你不能这样对我。” 李夫人怒吼道:“婆婆跪儿媳,朱星宜,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朱星宜坐在廊下,每每享用著冰碗子,踏雪在左边扇风,寻梅在右边捶腿按摩,真是好不愜意。 她笑眯眯道:“金硕海,这两个贱婢不懂得下跪,替本宫好好教教她们。” “喏!” 金硕海阴笑应著,转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李夫人膝盖上。 李夫人嚎叫一声,噗通跪了下去。 金硕海紧跟给了李娇娇也叫。 李娇娇也是『哎呦』一声,吃痛跪了下去。 姑侄俩疼得齜牙咧嘴的,相互搀扶著要站起来。 金硕海双脚並用,再次狠狠踹过去。 噗通! 两人摔得四仰八叉,就像两只翻了壳的乌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金硕海阴笑道:“我劝你们两位还是安分些比较好,老老实实听从公主殿下训诫,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李娇娇又岂肯屈服,咬牙切齿道:“狗奴才!你就不怕等会儿表哥来了,一刀砍了你?” 金硕海阴阳怪气道:“我是殿下的奴才,駙马作为皇家赘婿,也是殿下的奴才,同样是做奴才的,大家平起平坐,谁又比谁高贵呢?” “你——” 李娇娇气得都快裂开了。 “朱星宜,你这个……” 李夫人正要口吐芬芳,怒骂朱星宜。 寻梅宛如超雄容珮附体,一个箭步上来,照著李夫人的脸哐哐几个大嘴巴子。 “夫人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还敢对公主污言秽语、直呼其名,是骨头犯贱想让公主再给你几鞭子吗?” 李夫人气恨不已,一边躲,一边尖声道:“我是侯府的老夫人,我儿是临川侯,你们怎么可能滥用私刑一再羞辱我呢?” 朱星宜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不知死活的老贱婢,也敢在我面前叫囂,再给我赏她三十嘴巴子,让她知道什么是君臣尊卑。” 闻言,寻梅抓著李夫人的头髮,啪啪一顿扇,一掌快过一掌,都快舞出残影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李夫人就被打得嘴唇破裂出血,脸肿如猪头。 一眾下人看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站出来给李夫人求情。 李娇娇这个亲侄女亦是嚇得一声不吭,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让朱星宜再也看不到她。 她心中暗恨不已。 家族被抄,父亲获罪,她被迫入教坊司为奴。 那时候,除了君子越,还有另外一户勋爵人家的公子看上她,想买通教坊司的官员,弄个死囚替她,然后改换身份,將她纳入府中为妾。 要论情深,这位勋爵人家的公子可比君子越强多了。 她之所以选择跟君子越,固然是血脉亲情,姑姑是临川侯府的老夫人,有她照顾,即便为妾,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但更重要的是,侯府的正妻是乐康长公主。 在她看来,乐康长公主虽为帝女,却是废后所出,为太后所忌,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只要进了府,她不仅可以利用自己与表哥的青梅竹马之情打击她,还可以借太后对她的厌恶,趁机將她除去,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顺势上位成为女主人了。 李娇娇原以为朱星宜这样尷尬的身份,肯定是个可以隨意揉搓陷害的圣母大包子。 万万没想到,朱星宜竟是个凶如虎狼、毒如蛇蝎的恶妇。 自己不过是想稍稍陷害她一下,她竟如恶狗般疯狂撕咬不放。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又恶又毒的疯婆子?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不该与君子越勾搭在一起。 李娇娇肠子都快悔青了。 瞥见朱星宜目光不善地看过来,李娇娇浑身一激灵,似是承受不住烈日炙烤,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朱星宜撇嘴道:“踏雪,给她醒醒神。” “是!” 踏雪心领神会,伸手往腰间摸出一个灰色布包。 布包展开来,里头密密麻麻,插著无数银针,长度粗细各不相同。 踏雪拿起一根最粗的,朝著李娇娇肉多的部位,狠狠扎了进去。 扎!扎!扎! 扎死你个小妖精! 踏雪打著节拍,一针快过一针,针针入肉,疼痛直达五臟六腑。 “啊啊啊!” 李娇娇痛得天昏地暗,尖叫如杀鸡,不得不醒来。 朱星宜似是突然明白她在装晕,怒道:“好啊,胆敢装晕欺骗本宫,给我扎烂这个贱婢!” “是!” 踏雪阴惻惻一笑,抓起一把银针,就是一顿扎。 寻梅负责抽李夫人耳光,踏雪给李娇娇扎针。 两人忙得不可开交,惨叫声就像交响乐般,此起彼伏在院中响起。 金硕海见姑侄两人都给踏雪、寻梅安排了,自己閒得发慌,正要开口揽活。 君子越带著滔天怒火衝进来。 一见老娘和小青梅被虐得死去活来,君子越怒火瞬间衝上天灵盖。 “你这个毒妇……” 话还没骂完,金硕海一记连环腿扫了过来。 君子越猝不及防,被狠狠扫在地上。 “狗奴才,你是想找死吗?” 第17章 辣手无情 金硕海皮笑肉不笑:“想找死的是你吧?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公主无礼,一口一句『毒妇』,简直不知死活。” 朱星宜凉凉道:“金硕海,何必跟他废话!像他这种贱狗,说再多都没用,打一顿他才会学乖。” “是!” 金硕海与朱星宜一样,也喜欢用鞭子来的软兵器。 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根纯钢打造的九节鞭,长鞭一甩,抽在君子越身上。 君子越吃痛一声,怒叫:“你这狗奴才,也敢对本侯挥鞭子,反了,真是反了。” 金硕海哼道:“咱家奉殿下之命打你,有何不敢?” 君子越横了朱星宜一眼:“临川侯乃是武將功勋之家,本侯从小习武,上次是我一时疏忽,才被你这恶女偷袭成重伤,今日我要你们见识一下本侯的厉害。” 朱星宜不屑一笑:“是吗?那本公主今日可要大饱眼福了。” “瞧好吧你!” 君子越见手中没有趁手的武器,就拿了旁边的扫把,对著朱星宜扫去。 “凭你也配跟公主交手,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吧。” 金硕海挥动九节鞭,封住君子越的招数。 “好,我先收拾你这个死奴才,再和她好好算帐。” 君子越飞身而起,扫把呼呼扫著。 金硕海左拨右闪,將招数一一化解。 君子越又惊又怒:“你一个伺候人的太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金硕海当然不能说自己和踏雪、寻梅等人的功夫都是朱星宜暗中调教的。 他笑道:“我的身手哪里好了,不要乱讲,是你自己太菜了好不好?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亏你还是武將世家的侯爷,真是丟死人了。” “狗奴才,你找死!” 君子越气得鼻子里冒烟,抄著扫把狂扑。 金硕海九节鞭一甩,鞭稍砸在君子越的手腕上,剧痛之下,扫把脱手而出。 “駙马爷,武器没了,你可要小心了!” 金硕海挥舞九节鞭,对著君子越的手臂、后背、臀部、大腿等,一下又一下抽著。 君子越痛叫连连,拼命闪躲。 谁知,金硕海將九节鞭舞成一道白光,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如何君子越如何扑腾,始终冲不出九节鞭的笼罩。 君子越被抽得宛如一个不断旋转地陀螺,身上的血痕一道又一道。 一旁挨著寻梅嘴巴子和踏雪五星级容嬤嬤扎针套餐的李氏姑侄看得目眥尽裂。 李娇娇大喊:“住手,快住手啊,公主殿下,表哥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李夫人哇哇乱叫:“你这杀千刀的毒妇!”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寻梅的束缚,抄起被金硕海打落的扫把,衝过来要打死朱星宜。 金硕海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鞭。 李夫人被九节鞭打中右手,痛得不住抽气,手中的扫把却不肯放下,面孔狰狞著要弄死朱星宜。 都是这个贱人,弄得临川侯府乌烟瘴气! 死! 贱人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他们一家子才能过安生日子。 李夫人怒气上头,丝毫没有想过,害死公主,乃是诛九族之大罪。 “不知死活!” 朱星宜飞起一脚,踹在李夫人胸口上。 这一脚,看似力气不大,却用足了巧劲,生生將李夫人踹出两丈开外。 李夫人口中一道血箭喷出,如烂泥般坠落在地。 朱星宜眼中凶光大盛:“来人,將这老贱婢拖到暗房,上夹棍,给本公主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夹断,以后看她还怎么伤人?” 穿越到大明十年,隱忍蛰伏十年。 朱星宜始终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她不是绵羊,而是藏起利爪的猛虎。 什么狗屁虐文女主? 什么渣男贱女、极品婆婆? 她要做的不是委曲求全,而是用最残酷、最狠辣、最歹毒的手段,將所有噁心她、膈应她的人折磨至死。 只有这样的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才能震慑那些企图算计她、伤害她的宵小歹人。 隨著朱星宜话音一落,躲藏在暗处的两个紫衣人如鬼魅般从房樑上跃下。 这两个紫衣人是火凤军的一员,武功高强,力气大得惊人。 两人隨便一招擒拿手,就被李夫人给死死摁住了。 君子越被抽得体无完肤,浑身是血。 听到朱星宜这话,他不可置信道:“朱星宜,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呢?” 朱星宜面如寒霜:“心肠不狠,如何能立足虎狼窝?手段不毒,如何威慑牛鬼蛇神?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君子越声音崩溃道:“她是我娘,她是我娘啊,你就半点夫妻之情都不念吗?” “什么狗屁夫妻之情,你和李娇娇这个死贱婢偷欢之时,可曾想过我和你是夫妻?她是你娘,不是我娘!” 朱星宜眼中充斥著嗜血之色:“寧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要他生不如死!来人,给我拖下去。” “不,不要,我不要上夹棍!” 李夫人拼命挣扎,悽厉叫著:“越儿,越儿,快救救为娘,上了夹棍,为娘的双手就废了。”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君子越身体剧烈颤抖著,脸庞狰狞而扭曲,奋力想要挣脱金硕海九节鞭的束缚。 “不知死活!” 金硕海一鞭子抽过去,正好打在君子越下半身不可描述的部位,疼得他满地打滚。 朱星宜眉眼冷漠:“拖下去,十根手指,每一根都得夹断!” 摁住李夫人的两个紫衣人身形挺拔,浑身煞气逼人,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两人齐声道:“属下遵命!” 李夫人惊恐万状,失声尖叫著:“不要,不要,快放开我,你们这两个狗奴才!” 李娇娇跪伏在地,哭求道:“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对表哥……不是,是奴婢对侯爷情深不能自抑,奴婢愿接受任何责罚,求您饶了夫人吧。” 李夫人见侄女站出来替自己求情,心中颇为颇为感动,还是自己的娘家人靠得住。 她哪里知道,李娇娇做的只是面子工程,不想事后君子越和李夫人怪她、怨她、恨她。 第18章 蛇蝎恶女 朱星宜寒声道:“你这贱婢固然可恶,但更该死的是君子越,若不是他管不住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目光凌厉注视著李夫人:“李氏,你给我好好记著,今日遭酷刑折磨,怨不得本公主,要怪就怪你这个好儿子,今后你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是为他买单。不过,谁让他是你生的呢,再多的委屈也得忍著、受著。” 李夫人和李娇娇听得都愣住了。 显然是没料到,朱星宜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后宅女性爭斗,都是互相责怪,互相怨恨,作为丈夫、作为儿子的男主人,则美美隱身在幕后。 她们受传统思想洗脑,以及时代影响,即便有再多怨恨,也只会发泄在同为女性的对手身上,丝毫没想过报復男性。 不曾想,朱星宜会直接把君子越定为罪魁祸首、万恶之源。 朱星宜甩了甩袖:“好了,別囉嗦了,给本公主拖下去。” “是!” “越儿,娇娇,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李夫人无论怎么悽厉呼喊都没有,最后生生被拖去了暗房。 君子越和李娇娇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只听朱星宜冷冷道:“李娇娇,看到你姑母被拉下去行刑,你可知错了?” 李娇娇嚇得魂都飞了,眼神惊惧地看著朱星宜。 此刻,在她心里,朱星宜就是个嗜血残忍、灭绝人性的女魔头。 要是再把她给惹毛了,直接吩咐拖到暗房,她岂不是要像姑母一样夹得十根手指尽断? “是奴婢不好,是奴婢该死,是奴婢坏了您和駙马爷的感情,求殿下大人大量,就把奴婢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李娇娇连连磕头如捣蒜,可怜巴巴地求饶著,心中不住叫苦。 她在家里,从小耳濡目染,又有李夫人这个姑妈指点,认为宅斗技能一等一。 原以为进了临川侯府,跟乐康长公主斗智斗法,必定是大占上风,最后成为贏家。 万万想不到,朱星宜偏不按套路出牌,不玩阴谋算计,只会一力降十会,乱拳打死老师傅。 她的种种算计,在朱星宜代表的绝对皇权面前,犹如纸糊的灯孔,一戳就烂。 李娇娇满心屈辱与怨恨,却只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朱星宜頷首:“既然知道了,那本公主就小惩大诫,让你好好学个乖!” 她话音一顿,吩咐道:“金硕海,赏她二十鞭子!” “喏!” 金硕海放开被抽得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君子越,笑眯眯衝著李娇娇而来。 李娇娇嚇得花容失色,叫道:“公主殿下,奴婢刚刚不是扎过针了吗?” 朱星宜笑道:“踏雪刚刚那几针,只是给你的见面礼,现在才是惩罚的开始。” “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能不能……” “不能!” 朱星宜冷声打断:“错就是错,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她目光冰寒看著李娇娇,如里如气道:“我是公主,坐在了你最想坐的位子上,所以对你罚也是赏,赏也是罚!” 李娇娇听了这句大如的经典语录,又是噁心,又是害怕。 金硕海这个死太监下手没轻没重的,君子越这样的大男人都被抽得满身是伤。 若是让他抽自己二十鞭子,她这一身娇嫩肌肤,岂不是全毁了? 李氏全族获罪被抄,李娇娇作为罪臣之女,背后没有什么倚仗,唯一的资本就是美貌和这副宛如绸缎般丝滑娇嫩的身体。 一旦身体毁了,以后就再没任何希望翻身了。 想到这里,李娇娇哀求中透著狠,咬牙道:“公主殿下,您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朱星宜轻蔑一笑,嘲讽道:“怎么?你还想威胁我吗?哼,不知死活的玩意,给我打,狠狠的打,不打到血肉模糊,不准停手!” 话音一落,金硕海手里的鞭子犹如毒蛇般缠到李娇娇身上,丝毫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啪! 一鞭子下去,李娇娇疼得几哇乱叫。 啪!啪!啪! 金硕海九节鞭狂甩。 太监早没了男女之事的念想,更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公主殿下,求求你,饶了奴婢吧,再打下去,奴婢会死的!” 李娇娇疼得锥心断肠,惨叫连连,不住哀嚎求饶著。 朱星宜坐在软椅上,美美吃著冰碗,笑道:“你死不死的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本公主这口气能不能顺下去,用你一条贱命换本公主顺气息怒,是你祖宗八辈子积来的福气!” 这一刻,朱星宜尽显蛇蝎恶女的囂张本色,满脸都是残忍与冷漠。 金硕海一鞭又一鞭,鞭鞭到肉,又快又狠。 二十鞭子抽下去,李娇娇满身血痕,宛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与被抽得气若游丝的君子越一起躺著。 朱星宜眸光一闪,看著侯府眾奴僕。 侯府眾奴僕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公主殿下恕罪,公主殿下息怒!” 朱星宜冷声道:“从今日起,公主府也好,侯府也罢,只有本公主这一个主子,谁要是跟对本公主阳奉阴违,本公主就把你们一个个发卖到暗无天日的黑煤窑里去,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才/奴婢不敢!定对公主殿下马首是瞻,不敢有违!” 眾奴僕连连磕头表忠心。 朱星宜冷哼:“知道就好!金硕海、踏雪、寻梅,你们三个打得本公主很痛快,赏半年薪俸。” “谢殿下!” 三人笑得合不拢嘴,既能虐对手出气,又能领赏,真是太美了。 主子受辱,便是奴才无用。 自家主子英才伟略、鸿业大勛,乃为绝世奇才,成为不受宠的公主,已是委屈之极。 没想到君子越和李娇娇这对狗男女,如此不知死活,竟敢舞到自家主子脸上来。 蛰伏十年,攒了十年的怒火和憋屈。 这会子,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朱星宜指著瘫在地上不住吃痛呻吟的君子越和李娇娇,对眾人道:“从即日起,这两人,还有李氏那老虔婆,便是我公主府最低贱的奴才,各种脏活累活都给本公主安排上,特別是刷恭桶这个活儿,你们一个也不许插手,让这三个贱人亲力亲为,明白吗?” 第19章 好惨呦 “明白!” 眾人齐声应著。 负责刷马桶、倒夜香的两个婆子笑得老脸像盛开的菊花,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她们也能赶上。 君子越和李娇娇听到朱星宜安排他们去刷马桶,气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两名紫衣人像拖死狗一样,將李夫人拖了出来。 上了夹棍,李夫人承受不住十指连心的剧痛,昏死过去。 两位紫衣人復命道:“主子,李氏的十根手指俱已夹断。” 朱星宜站起身来,敛了敛衣衫,上前查看。 只见李夫人十根手指,肿得像香肠一样,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血,鲜血破裂渗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朱星宜看得畅快,笑道:“老虔婆,十指连心之痛,你也算是饱尝了。” 小说中,李夫人可没少偏帮李娇娇,磋磨原主这个儿媳。 其中就有,她罚原主跪祠堂三天三夜,原主身子弱,跪了一晚晕过去。 李夫人非但不体恤,反而用脚踩了原主的手,让她活活痛醒过来。 哼,书中原主所受的苦楚,她要让临川侯府上下十倍偿还。 隨即,朱星宜吩咐道:“这三个贱人身子弱,干不了粗活,给我拉到太阳最热的地方跪著,吸收日光精华补补元气。若是元气补好了,他们再敢偷懒,休怪本公主无情!” 好一个吸收日光精华补补元气! 侯府眾奴僕听得心头髮寒。 见过狠辣的,没想过这么狠的。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婆婆。 嘖嘖,太惨了! 朱星宜想让君子越、李娇娇、李夫人干最脏最累的活儿,尽情羞辱他们。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李夫人受了夹棍,又被暴晒,当天晚上就起了高热。 侯府乱作一团。 君子越怒吼著让人请大夫。 李娇娇道:“寻常大夫,怎么能治得了那么严重的伤?去把宫里的太医请来吧。” 一旦请来太医,势必惊动太后孙若薇。 太后得知朱星宜这个贱人的所作所为,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绝对会让朱星宜吃不了兜著走。 君子越一听,连忙派人去请太医。 侯府下人们早被朱星宜的残暴手段给嚇怕了,哪敢贸然去叫太医,从侯府出来,立刻转去公主府,请示朱星宜的意见。 朱星宜冷笑:“一把年纪的老贱婢,又失了誥命,有什么资格请太医?去告诉君子越,李氏不配,若是烧死了,算她李家祖宗积德!” 君子越听得下人的回报,对於朱星宜的狠毒愈发毛骨悚然。 苍天啊,他娶进门的媳妇是个什么玩意,心肠居然比蛇蝎还毒。 君子越哪里知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剋。 正因为书里的他太渣、李娇娇太毒、李夫人太能作妖磋磨人,这才让现代灵魂的朱星宜穿了过来。 对付渣男贱女,就得以暴制暴,以毒攻毒。 天地万物的相剋之道,便是如此。 君子越还要再闹,金硕海来到侯府,几鞭子抽过来,他就变得比猫咪还要乖了。 无奈之下,君子越请来了一个口碑名声相对较好的民间老大夫。 老大夫过来一看,摇了摇头:“李夫人的十根手指都断了,伤得太深,这才引发了高热,若要散热,必须先稳住伤势。” 最后为了保住老娘的命,君子越只好忍痛让老大夫手起刀落。 由於双手致残,李夫人自然干不了活,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饶是如此,朱星宜可没打算放过她。 这老妖婆不是喜欢骂人吗? 什么毒妇、小娼妇、小贱人的。 朱星宜让金硕海从民间搜来几个最会骂人的老婆子,安排进侯府,专门贴身伺候李夫人。 几个毒舌老婆子,一边伺候李夫人,一边极尽污言秽语,问候君家、李家的祖宗十八代。 李夫人气得冒烟,疯狂与这几个老婆子对骂起来。 几个老婆子的战斗力彪悍无比,李夫人岂是对手? 李夫人被骂得节节败退,两眼一翻,华丽丽晕死过去。 朱星宜听说,冷笑一声:“给我用最好的药,別让这老贼婆那么快就气死了,不然太便宜她了。” 死亡是最好的解脱。 真正的折磨是生不如死。 她都已经想好了,从现在一步步折磨君子越、李娇娇和李夫人这三个死贱人。 等到她顺利夺权上位,再送他们上西天。 用这三人的性命,庆贺自己荣登大位,来个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没了李夫人,侯府和公主府刷马桶的重责大任,就全压在了君子越和李娇娇身上。 君子越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怎么可能干得了这样的重活儿? 李娇娇虽成了奴籍,但教坊司也吃了不少苦,却同样没给人刷马桶。 那销魂的味道,熏得两人七荤八素,呕吐连连。 君子越被搞得都快疯了,不甘心就这样成了朱星宜的狗,便跑到锦衣卫摇人帮忙。 谁知,还没跨进去一步,就被门口的锦衣卫挡了下来。 两个负责守门的肃然道:“駙马不能领实职,你已经被郕王撤了副指挥使一职,就乖乖回去伺候公主吧!” 君子越气不过,想强闯进去,却被两个守卫的锦衣卫暴揍一顿,然后將丟垃圾一样,丟出去。 之后,君子越又跑了好几个部门求助,控告朱星宜虐待他。 各部门的官员只是笑笑,並不理会。 公主收拾駙马这事儿,歷史上早已司空见惯。 駙马爷,说好听点是公主的丈夫,说难听点就是公主养的狗。 狗不听话,被主人抽两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既然觉得委屈,当初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娶公主呢? 就在君子越准备进宫告状时,两个紫衣人突然冒出,將他打晕拖回侯府。 之后,侯府布控严密守卫,不许君子越和李娇娇踏出一步。 朱星宜叫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个叫张嬤嬤,一个叫李嬤嬤,负责盯著他们俩干活。 两人手里拿著藤条,谁敢有偷懒的苗头,直接赏他一顿竹笋炒肉条。 一开始,两人还不肯屈服。 被抽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软了下来。 两人不仅干最脏的活,挨最毒的打,吃食也是府里最差的。 厨房小廝拿来两碗黄不拉几的糊糊,丟在两人面前:“吃吧!” 第20章 常德长公主 两人见碗里的东西像极了他们马桶里刷出来的米田共,禁不住呕出连连。 李娇娇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抱怨过多少次了。 看到这么噁心的饭菜,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李娇娇衝口道:“这么噁心的东西让人怎么吃啊?表哥可是这府里的男主子。” 临川侯府的下人,皆是一颗富贵心、两只体面眼的,惯会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看人下菜碟。 面对李娇娇的发作,厨房小廝轻嗤一声,嘲讽道:“什么主子不主子的,现在府里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公主殿下,你一个罪臣之女出身的贱婢,也敢在小爷面前大呼小叫,算个什么东西?” “你——”李娇娇气得脸都绿了。 “你什么你,不吃就拉倒,谁惯著你!” 厨房小廝抄起这两碗黄色糊糊,反手盖在李娇娇脸上。 李娇娇被糊了一身,远远看去,就像掉进粪坑里的倒霉蛋,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见一个厨房的小廝,也敢这样对自己,君子越气恨不已。 这群该死的狗奴才,竟敢这样对他。 浑然忘了,之前他们是如何像狗一样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献媚討好的? 等著吧! 他只是一时落魄! 等他再多夺权,翻身成为主子,定要將这群不知死活的奴才,统统都给杖毙了,妻女发卖去青楼接客。 正想著,张嬤嬤踹门走进来:“吃好了吗?时间到了,赶紧给老娘出来干活,懒驴上磨呢,再敢磨蹭,仔细你们的贱皮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日,府中的五穀轮迴之物格外多。 两人刷马桶刷到了半夜三更,累得直不起腰来。 李娇娇累趴在地上,嘴里咬著一个发黑的馒头。 她一边啃,一边止不住掉泪,呜呜咽咽哭道:“表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君子越都快累死了,神情麻木,语气半死不活的:“快了,等皇上凯旋归来,这贱人的末日就到了。” 在他看来,朱星宜能如此囂张,无外乎是因为太后受群臣压制,无法直接发落她。 皇帝则不同,九五之尊,高高在上,手握大权。 他前年一番討好,变相认了王振为乾爹,还在他的安排下,成了锦衣卫副指挥使。 王振在朱祁镇这位皇帝的心里,地位和亲爹差不多,对他言听计从。 朱星宜如此大闹,害他丟了锦衣卫副指挥使一职,便是变相打了王振的脸。 他只要等大军顺利回朝,找到乾爹王振诉说委屈,再添油加醋一番。 以王振的性子,肯定不会容忍朱星宜这样欺负自己的乾儿子,哪怕对方是公主也不行。 王振一出手,朱星宜百分之百要玩完。 君子越越想越兴奋,恨恨道:“等乾爹回来,我就让他找皇上,废了这贱人的公主之位,失去长公主的尊荣,就等於没了爪子的老虎,看她如何囂张得起来?” 李娇娇却听得心中隱隱不安,总觉得朱星宜囂张跋扈的背后,似乎另有依仗。 君子越真的能通过王振,废了对方的公主之位吗? 两人静静说著,不觉困意上来,沉沉睡去。 刚睡下没多久,只听砰地一声响,大门被踹开。 张嬤嬤和李嬤嬤就跟现代黑社会的大姐大一样,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都什么时候还在睡懒觉,赶紧起来干活,贱骨头还想犯懒,欠收拾呢。” 两人睁开眼皮,却不动弹一下。 一连刷了那么多天马桶,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张嬤嬤和李嬤嬤懒得跟他们废话,扬起藤条,就是一顿抽。 “哎呦……哎呦……” 两人鬼哭狼嚎地叫起来,最后只能求饶著撑起身子去刷马桶。 “快点!” “刷乾净点,用力啊!” “眼睛被屎糊了,那么大一块污渍没看到吗?” “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一看就是欠抽的贱骨头!” 两个嬤嬤挥舞著藤条,死死盯著两人,稍有偷懒的跡象,便毫不客气地抽过去。 这日,君子越端著一盆温水来伺候朱星宜洗脚。 朱星宜坐在榻上,见他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珠子转了转,一只脚便踩到了君子越脸上。 她宛如嘉妃猫附体一般,恶劣一笑,问:“本公主的足美吗?” 君子越屈辱无比,涨红了脸道:“美!” 朱星宜呵呵笑道:“你呀,就只配伺候本宫的脚!” 君子越端著洗脚水转身出去。 朱星宜从旁边茶几上海棠式零食盒里拿出一枚兰花蚕豆,跟著一弹,打在君子越的腿上。” “哎呦!” 君子越立足不定,將整整一盆洗脚水打翻在地,哗啦啦淋了半身。 踏雪怒喝:“大胆!竟敢惊扰公主殿下,不想活了吗?” 君子越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暗算我。” 朱星宜沉脸道:“青天白日的,谁会閒著没事干暗算你,何况在我眼皮子底下,谁敢乱来?让你伺候本公主洗脚,还真是委屈你了,非要用这种手段,变相表达自己的不满!” (朱星宜內心小人:姑奶奶就是閒著没事干,故意要整你,有本事你咬我呀!) 张嬤嬤和李嬤嬤侯在外面,听到动静,走进来一看,立刻抄起藤条,就是一顿抽。 “作死的东西,竟敢惹公主殿下生气,看我不抽死你!” 君子越被抽得嗷嗷直叫。 朱星宜冷冷道:“大好的天气在这里鸡毛子鬼叫,真是扫兴。” 踏雪忙道:“殿下莫气,駙马爷不懂规矩,奴才们自然好好调教。” 一转头,扬声对张、李两位嬤嬤说:“將这廝拖下去,垫上碎瓷片,跪在太阳底下,让他好好反省。” “是!” 张嬤嬤和李嬤嬤上来,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仔似的,將君子越拖了下去。 朱星宜打了个哈欠:“洗完脚真舒服,先去睡一觉,没事別打扰我。” “是!” 踏雪、寻梅正要伺候她午睡。 外头响起太监尖锐的嗓音:“常德长公主殿下驾到!” 朱星宜脸色一变,喃喃道:“她怎么来了?” 第21章 爱男厌女 常德长公主是太后孙若薇的女儿,於正统五年,嫁给了阳武侯薛禄之子薛桓为妻。 作为太后的亲女,皇帝朱祁镇的同母姐姐,常德长公主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然而,在小说中,这位常德长公主却是出了名的搅屎棍。 由於上一代的恩怨,常德长公主格外仇视针对原主,偏帮李娇娇给原主製造危机。 要不是虐文女主是蟑螂体质,怎么都弄不死,原主早被虐死了。 寻梅愁眉道:“常德长公主一向与殿下不睦,这般来势汹汹,怕是……” 朱星宜冷哼道:“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本公主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来。” 只见中门大开,一位身穿华衣丽服,满头金玉珠翠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正是常德长公主。 因时代重男轻女的缘故,常德长公主没有名字,皇家玉牒只记载了皇三女朱氏,又没有像朱星宜那般给自己取名。 所以,世人就因出嫁时的封號来称呼她。 常德长公主继承了亲妈的好容色,瓜子脸蛋,肤白如玉,头髮乌黑如瀑,在满身珠玉光滑的映衬下,更显端丽华贵。 眾人齐齐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星宜一身葱绿盘金薄纱长裙,在夏日里显得格外清凉,上前微微一福:“见过三皇姐!” 常德长公主点了点头。 朱星宜淡淡道:“天气炎热,三皇姐不在府中纳凉,怎么有空来找小妹?” 常德长公主粉面含春,长眉飞扬,笑道:“姐姐最近几日听了不少与妹妹相关的閒言碎语,七嘴八舌议论著,说得实在难听,我恐妹妹一时不慎,污了妹妹的清誉,更坏了咱皇家公主的名声,所以特来瞧瞧。” 说是来瞧瞧,不过是来找麻烦,见缝插针,挑起事端。 朱星宜知道面前这位惯会笑里藏刀,便笑道:“多谢姐姐关心,不过是几个长舌妇平日里閒著没事干,乱嚼舌根罢了。自家的事情料理都不清楚,倒是有空去管別人的家事,当心一个不慎,自家男人跑到別的女人床上,那可要闹笑话了。” 高门之家,谁没有齷齪事。 常德长公主的駙马薛桓看著人模狗样的,却是个不省事的主儿,没少背著妻子在外面偷吃。 不同於君子越的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薛恆偷吃归偷吃,却做得十分隱蔽。 常德长公主嗅觉灵敏,每次薛恆回来,闻到他身上不一样的脂粉香气,就知道他在外面找女人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无论常德长公主怎么找,都找不出薛恆与別的女人偷欢的证据,想要捉姦在床,一次都没成功。 薛恆见她找不到把柄,格外理直气壮,逢人就抱怨常德长公主疑神疑鬼,各种作妖。 这一搞,薛恆倒是成了受害者,引得官场无数人同情他,常德长公主却里外不是人,成了无理取闹、刁蛮骄纵的疯婆子。 唯有朱星宜看过原著,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原来薛恆虽好色成性,却与红楼里的贾璉一样专情。 璉二爷专情於『鲍二严选』。 薛恆则喜欢雌雄莫辨、英气勃勃的女人。 而这种雌雄莫辨的特性易於偽装,扮成小廝与书童,根本难以察觉。 更奇葩的是,薛恆偷欢就喜欢她们穿男装,男人的模样,女人的芯子,別提有多刺激了。 就算常德长公主知道了,第一时间杀过来,也能迅速穿上男装,扮成书童小廝站在薛恆身边,等同隱匿於无形。 常德长公主做梦都没想到,与丈夫偷欢的女人,就是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的书童和小廝。 嘖嘖,这招灯下黑,也是没谁了。 常德长公主听了朱星宜这番讥讽的话,登时脸都绿了。 她气哼哼道:“不劳妹妹关心,本公主的駙马好得很,倒是妹妹你,刁蛮任性,得理不饶人,为了一点子芝麻小事便闹得满城风雨,平白让天下人看了皇家的笑话,我这个做姐姐的才不得不提点你几句。” 朱星宜薄薄一笑:“有因必有果,若不是临川侯不敬皇家,有失君臣之理,我又何必如此大闹,三皇姐不帮小妹出气也就罢了,怎么好意思来责怪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细说起来,我和君子越这桩亲事,还是太后亲自保的媒,太后还真是心疼我。” 常德长公主听得神色一阵变幻,皮笑肉不笑道:“你的駙马如今被解了职务,閒赋在家,应该在你面前伺候,这会子怎么没看到他?该不会是又和他那位小青梅廝混去了吧?” 朱星宜淡淡道:“怎么会?本公主一番调教之后,便是借他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再与李娇娇那贱婢不清不楚。” 常德长公主扬著绢子,笑吟吟道:“那可未必,男人都是犯贱的玩意,放著正经的贵女不喜欢,最爱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低贱货色乱搞。” 她环顾四周,接著追问:“駙马呢?” 朱星宜指了指远处:“喏,在那儿呢。” 常德长公主顺著她所指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怒声叱道:“君子越再怎么说也是侯爵,祖上战功赫赫,你怎么能如此折辱他?还在地上洒碎瓷片,是想跪废他的双腿吗?见过狠心的,没想过像你这么狠心的。” 朱星宜冷笑道:“三皇姐装什么纯真善良人,你平日与駙马薛恆闹矛盾,动不动就拿僕人撒气,被你打死的婢女也有好几个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伺候你的人,倒是对我的駙马格外伤心?难不成,你俩也有一腿?” 说起这个,朱星宜就来气。 別的作者写女频文,都是把女主当闺女,捨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构建书中世界的作者媚男厌女,把男主当亲儿子,容不得他吃半点苦,对於女主、女配,则是往死里磋磨,极品婆婆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 常德长公主动不动打死婢女,毫无怜悯之心,与朱星宜拌嘴,也是唇枪舌剑,淡定自若。 一看到君子越这个男主受虐,则气得破了大防。 第22章 青鸞火凤 朱星宜感觉自己都快被常德长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爱男气息都熏死了。 听到朱星宜扯她与君子越有一腿,常德长公主气得脸蛋又羞又红又涨。 她颤抖著手指朱星宜:“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你的駙马怎么会有关係?” 朱星宜嗤笑:“没有关係,你为何如此气急败坏?哦,我知道,你是看君子越模样比薛恆好,你嫉妒了,所以就想伺机破坏,正如太后当年嫉妒我母亲得了太宗仁孝徐皇后的垂爱,由她奏明永乐帝,下旨册封我娘为太孙正妃,於是经过一番设计陷害,夺走了我娘的后位,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放肆!” 常德长公主大怒不已:“我母后与先帝才是真爱,是废后横插一槓强行介入,抢走了本该属於我母后的正妻之位,先帝废后另立,亦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如今居於太后之位的是我母亲,你身为晚辈,竟敢指责她,简直大逆不道,你眼中可还有礼法?可还有规矩尊卑?” 规矩尊卑? 朱星宜呵呵笑了。 她穿越来此,早就对这个该死的男尊女卑封建社会厌恶之极。 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掀桌的准备。 关於胡善祥和孙若薇之间到底谁对谁错,她根本不想计较。 因为没什么意义。 胡善祥的正妃之位、皇后之位,乃是长辈的安排。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家的婚姻,又岂是自己能做主的? 就算朱瞻基和孙若薇是青梅竹马,两人是真爱,两人为何不恨赐婚的永乐帝朱棣,反而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到无辜的胡善祥头上? 倘若是真爱无敌,捨不得让自己心爱之人受委屈,朱瞻基为什么不硬刚到底? 只因朱瞻基心里明白,一旦硬刚,惹了朱棣的厌弃,他將失去继位的资格。 说到底,朱瞻基不就是捨不得权势。 对他这种皇族男子来说,江山和美人之间,始终是江山最为重要。 胡善祥没错,那孙若薇错了吗? 从深一层想,孙若薇也没错。 孙若薇爭夺皇位,固然有追求权力的私心,但更重要的是为了生存。 太祖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对於权力的掌控欲极强,尤其厌恶后宫女子干政,为此不惜开歷史倒车,重启万恶的殉葬制度。 若孙若薇不爭夺后位,仅凭生下朱祁镇,拥有皇长子生母这个名分,是不可能让自己完全避开殉葬的。 明仁宗朱高炽的郭贵妃,出身名门,生育三个皇子,最后不还是被殉了。 这样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孙若薇不可能不害怕。 想要求得安慰,唯一的办法就是坐上皇后之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胡善祥和孙若薇压根儿不是情敌,而是政敌。 情敌只要利益不衝突,完全可以化敌为友。 政敌却不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权力之爭,无分对错,只有胜负之分。 歷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只要你胜了,你就占据道德高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朱星宜漠然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这个废后之女早已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打著为太皇太后冲喜的名义,將我赐婚给君子越,不就是想藉助侯府这群牛鬼蛇神將我磋磨死。哼,她想让我死,我偏不遂她的意。” 说著,冷冷扫了跪在地上的君子越一眼:“駙马入赘皇家,不过是公主身边养的一条狗,他既然成了我的人,自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旁人没资格说三道四的,即便三皇姐再看不惯,也得给我忍著!” 常德长公主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没想到,这个印象中像个闷葫芦似的妹妹,会变得如此强硬。 朱星宜打了个哈欠:“我也乏了,要回屋休息了,三皇姐从哪来回哪去吧。” 跟著又横了君子越一眼:“给我好好跪著,不准起来,再敢不安分,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君子越挨惯了毒打,不敢顶嘴,瑟瑟缩缩道:“是!” 常德长公主见她像训狗似的如此对待自己的丈夫,脸色愈发阴沉,喝道:“君子越,你给本公主站起来,堂堂侯爷,怎能如此卑躬屈膝?你的男子气概去哪儿?” 当年赐婚冲喜,常德长公主出席了两人的婚礼。 她见君子越穿著新郎官的大红袍服,风姿迢迢,俊朗若神,却带著几分愁容。 这一次初见,她便上了心。 她无法忍受,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男主,被人这般凌虐羞辱。 朱星宜眸光一扫。 金硕海心领神会,扬起了九节鞭。。 君子越正想挺直腰杆,金硕海亮起鞭子,嚇得立刻缩了回去。 常德长公主怒极:“你这助紂为虐的狗奴才,信不信本公主让人杖毙了你?” 金硕海神情冷漠:“乐康长公主是奴才的主子,做奴才的只会听从主子的命令办事,您若是为此生气,奴才也无话可说。” 说著,他调转九节鞭,对准了常德长公主:“这里是主子的公主府,不是您的府邸,容不得任何人撒野,若谁敢生事,休怪奴才鞭下无情。” 同一时间,踏雪、寻梅也擼起了袖子。 若常德长公主敢动粗,非要出手维护君子越,他们定让常德长公主和隨她过来的奴僕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常德长公主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眼神阴沉到了极点,恨不得將朱星宜大卸八卦。 君子越跪在碎瓷片上,疼得双腿早已麻木,此刻也是面色惨白的看著这一幕,感觉像做梦一样。 常德长公主可是京城所有公主中最尊贵、最风光的,没想到朱星宜能强硬到连她的面子都不给,说动武就动武。 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朱星宜的种种魔幻操作。 君子越忍不住想,朱星宜这贱人是疯了,还是被邪祟给附体了? 他也太倒霉了,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疯婆子? 常德长公主目光如箭,双手紧攥,冷冷道:“很好!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能囂张得几时?” 说罢,拂袖转身而去。 “恭送三皇姐!” 朱星宜笑了笑,扫了君子越一眼,便即回到屋中。 被常德长公主这般打搅,朱星宜瞌睡虫全跑光了,也没了睡午觉想法。 寻梅斟了一盏『清风使』来给朱星宜消暑下火。 朱星宜抿了两口,嘆道:“跟三皇姐这样的人说话,真是够累人的。” 寻梅低眉道:“常德长公主这一回去,只怕会添油加醋找太后告状,这回怕是有的闹了。” 朱星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闹就闹吧,反正时机也差不多了,隱忍蛰伏十年,就算她们母女不闹,我也想破著大闹一场,闹它个天翻地覆,闹它个乾坤移位。” 踏雪、寻梅、金硕海三人听得沉默了。 片刻后,金硕海开口道:“主子,您打算如何安排?” 朱星宜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抱著一个冬瓜形软枕,沉声道:“时机既然来了,自然要早做准备。” 她从袖子摸出一枚黑金袖筒:“传我命令,让火凤、青鸞双军火速进京。” “是!” 金硕海接过黑金袖筒,迅速离开公主府,找了一个僻静角落,弹射上天。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点亮,透著寧静祥和的盛世气象。 谁也不知道,一场惊天风云,即將爆发。 只听得『吱呀』一声,城西一座清幽小院的门被推开来。 数道紫色身影闪身而进,对著屋內的黑色人影单膝下跪:“主人万安!” 盖因朱星宜知道自己以女子之身图谋皇位,严重挑衅传统,不容於世道。 是以,她麾下的火凤、青鸞两支军队俱穿紫衣,取『恶紫夺朱』之意。 紫色在传统中属於间色,也就是杂色,与正色的朱,也就是大红色对立。 『恶紫夺朱』被传统儒家视为礼乐崩坏,纲常顛倒。 她偏要以紫色之军队,夺他朱家之大位。 “起来吧!” 朱星宜玲瓏曼妙的身影,笼罩在黑袍之下,淡淡道:“知道我为何召你们回来吗?” 眾紫色身影摇头说:“不知!但主人有命,属下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是苦命人,或为乞丐,或为被父母遗弃的残疾儿,或为被狠心家人卖进青楼的良家女。 若不是遇到了朱星宜,早就遭人作践,淒悽惨惨死去,自然视她为再生父母。 “很好!” 朱星宜满意点了点头:“不瞒大家,咱们等待多年的机会即將到来,只要这一票干成功了,咱们大伙儿的好日子就来了。” 几人听得激动不已,连忙下拜:“恭喜主人!” 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这时机终於到了。 “主人,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我手里的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瓮声瓮气道。 “熊山,別衝动,主人计划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摘果之日,更要慎之又慎,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个手持与诸葛亮同款的羽扇的青年男子幽幽道。 第23章 告状 熊山瞪著铜铃眼:“马睿,你这廝,天天就知道给我泼冷水,看著真让人討厌!真等待起事当天,別跟我组一对,我看你就心烦,影响我战斗力发挥!” 马睿轻摇羽扇,冷哼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组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傢伙,做事不过脑子,成天就知道拿著枪突突,跟你在一起,感觉我的智商都被你给拉低了。” “你……” “够了,別吵了!” 朱星宜抬了抬手,出声打断。 这一开口,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安静如鸡。 “主人,你所说的时机究竟是什么?” 说这话的是一个同样身穿紫衣,左臂却绑著青色袖带的女子。 她是青鸞军的统领,也是黑市大名鼎鼎的赏金猎人凌霜。 凌霜的原生家庭像极了安小鸟。 母亲拼命做刺绣,支持父亲读书科举,结果父亲高中做官,反过来嫌弃母亲人老色衰,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还纵容小妾庶子欺辱她们母女,最后母亲含恨离世。 因为这个缘故,凌霜恨极了负心薄倖的男子,学艺有成之后,专门接单杀这一类的负心汉。 由於下手够狠够绝,深受高门正妻的欢迎,接单接得手软,钱也是跟淌海水似的哗哗来。 干这一行那么些年,凌霜杀得身心俱疲,心里却明白,天下负心汉何其之多,便是怎么杀都杀不完的。 通过血腥暴力的手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若要避免类似她母亲那般悲剧的人生,唯一的办法就是顛覆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婚姻自由。 只有这样,妻子在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才能勇於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益,通过离婚分財產,重启自己的人生。 正因如此,在知道朱星宜超越这个时代的男女观念后,她才毫不犹豫地加入,並统领青鸞军。 朱星宜眸光闪动,沉沉道:“皇帝御驾亲征,以我对他的了解,以及两军情况的分析,他將掀起巨大的风暴,让整个大明陷入前所未有的动盪。动盪一起,人心惶惶,便是咱们起事的最好时机。” 这话一出,几人齐齐大惊。 却没人质疑她这话的真假,是不是信口胡诌。 因为这十年时间,朱星宜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蹟,已经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能力。 眾人惊愕持续没多久,便即想到,皇帝如果在两军交战过程中出了事,朝廷必定要另立新君。 按照父死子继的原则,朱祁镇出事,应该是他儿子来继承大统。 问题是皇长子朱见深只有两岁,主少国疑,孙若薇將以太皇太后的身份把持朝政。 这样的结果,是朝中那些大臣万万不能接受的。 如此一来,朝廷內部必將爆发一场皇位爭夺战。 双方斗得两败俱伤,主子正好渔翁得利。 妙极!妙极! 想到这里,眾人忍不住赞道:“主子英明!” 殊不知,朱星宜的计划,並非是等待他们两败俱伤再来捡现成。 因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孙若薇虽为太后,尊贵无比,但朝中大臣对她这个曾经让先帝掀起废后风波的女人防备极深,生怕她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而大明的文官,那是出了名的厉害。 孙若薇手段再厉害,仅限於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怎么可能斗得过官场上这些浮沉了几十年的老油子。 若是不出意外,朱祁鈺继位將毫无悬念。 朱星宜等待的时机,不在皇位之爭,而在於瓦剌这个外来势力。 她要利用这次危机,让朝中这群男人捧著龙袍,乖乖求她穿上,坐上只有男人专属、不许女人染指的九五至尊之位。 隨后,朱星宜细细吩咐,安排好一切,让几人各司其职,將计划完美推进。 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 朱星宜嘴角勾起一抹无声无息的笑意。 …… 常德长公主怒气冲衝进入皇宫,来到太后所居的仁寿宫。 孙若薇听说朱星宜的所作所为,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八仙祝寿黄花梨茶几上,震得茶盏、茶盘嗡嗡作响。 她冷声道:“駙马再怎么说也是世袭侯爵,岂能被她如此折辱?反了,反了!” “我也曾这样质问她,谁知她竟理直气壮说她和駙马是君臣,臣子要对君王无条件服从,她別说是罚駙马跪碎瓷片,就是要他去死,他也得乖乖自杀。” 常德长公主咬牙切齿,添油加醋地说著,恨不得朱星宜早点死。 “放肆!” 孙若薇大怒不已:“什么君臣?只有哀家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既成了临川侯的妻子,就该恪守妇道,顺从夫君,孝顺婆母,如此横行霸道,强势压人,是谁给她的胆子?若是你也就罢了,她一个废后之女,有什么资格这么囂张?” 她当年让朱祁镇赐婚两人,就是深知临川侯府的情况,好让胡善祥这贱人生的小贱种饱受丈夫不爱、妾室凌辱之苦,最后悲悲惨惨死去。 没想到朱星宜不仅敢反抗,还將君子越、李娇娇、李夫人三人修理得如此悽惨。 仁寿宫伺候的宫人,见太后凤顏大怒,嚇得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孙若薇深吸一口气:“除了霸凌駙马一家,对你出言不逊,她还说了什么?” 常德长公主道:“她还说,女儿替君子越说话,是出於嫉妒,想跟她抢男人,正如母后当年用种种卑鄙下作的手段抢走她生母后位一般。”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凤穿牡丹大天球瓶被摔得粉碎,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宫人们磕头哭求:“太后息怒!太后息怒!” “好个贱人!哀家就知道她不安分,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两个一样可恨!” 孙若薇气得面孔扭曲狰狞,声音森冷刺骨。 她是真没想到,胡善祥被废失势多年,朱星宜竟还敢如此囂张。 常德长公主道:“母后息怒!不过是个小贱人罢了,她娘的后位早已被废,您才是真正母仪天下之人,要是看她不顺眼,只管拿出太后的威仪,宣她入宫训诫。” 第24章 流言满天飞 孙若薇脸上罩著寒霜,狠狠道:“她是个狠心的,对別人狠,对自己也更狠,之前敲登闻鼓大闹,嚷嚷著要一头撞死在太庙,逼得哀家投鼠忌器。要是哀家把她弄进宫训诫,她一言不合就撞墙,那些看不惯哀家的大臣,不拿唾沫星子喷死哀家才怪呢?” 常德长公主急道:“难道就这样便宜她不成?” “当然不!” 孙若薇声音阴冷无比:“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你且回去,哀家自有主意。” “母后!” 常德长公主跺了跺脚。 孙若薇没好气道:“回去看好你的駙马,別一天天大吵大闹的,哀家看了就心烦。” “好吧!” 常德长公主拖著长长的裙摆,悻悻离去。 “朱!星!宜!” 孙若微抓著一只甜白釉暗刻牡丹纹茶盏,似乎要將它当成胡善祥和朱星宜母女般捏碎。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黑影闪身而出。 “哀家要你杀掉朱星宜,能做到吗?” 孙若薇眼瞅著明著治罪不行,就想搞暗杀,冷冷问道。 “只怕很难!”黑影面露难色。 “废物!” “太后息怒,废后母女身边有已故太皇太后安排的人护著,实在难以下手啊!” 孙若薇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墨汁来了。 想当年,太皇太后崩逝,压在头上的大山没了,她就想即刻弄死这对母女。 谁知,这母女狡猾无比,愣是利用朝中大臣对她的忌惮,趁机逃出皇宫,出家为道。 孙若薇不甘心,便打算安排杀手,在宫外解决胡善祥。 不曾想,后宫突然间小道消息疯传,说太皇太后离世之前,预感到孙太后这个糟心儿媳可能不会放过胡善祥母女,早早就安排好了高手暗中保护。 孙若薇不信这个邪,接连派出好几批杀手,结果都被暗中庇护的高手给解决了。 “明著打不过,你不会来阴的吗?” “属下……” 黑影迎上孙若薇吃人的目光,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属下会想办法的。” 孙若微神色一敛,恢復了往日的高贵端华:“哀家给你一个月时间,做不到提头来见。” “是!” 孙若薇却不知,这几个保护胡善祥的神秘高手,並非是太皇太后留下的,而是朱星宜自己安排的。 之所以假借已故太皇太后的名义,只是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 常德长公主从皇宫出来,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於是,她的婢女喜儿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將朱星宜的所作所为广而告之,让世人都来看看她残忍恶毒的真实嘴脸。 常德长公主听得双眼一亮,连连拍手:“这主意不错,敢跟本公主囂张,这回定要搞臭你的名声。” 在她的大力宣传下,乐康长公主朱星宜搞残婆母、虐待丈夫之事,迅速传开。 不消三日,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之后又扩散到周边几个城市。 现如今,外头都在传,乐康长公主如何如何恶毒暴虐,就差与千古第一毒妇画等號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朱星宜一个『毒公主』的名號是摘不掉了。 流言这种东西,很容易在传播过程中被人添油加醋,二次加工。 经过几手传播后,乐康长公主不仅残害婆母、丈夫,还在公主府里养面首,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更奇葩的是,公主与面首欢好时,还將駙马君子越绑在旁边观摩,还杀人诛心嘲讽駙马那玩意不行,哪像她的小乖乖,每一个晚上都能给她做女人的快乐。 由於之前朱星宜作为受害者,大闹一通,拖著渣男贱女游街示眾,所以很多人都不相信流言所说,认为这些消息都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 十有八九是临川侯府故意传出,往朱星宜头上泼脏水,也好趁机洗白自己。 常德长公主见那么多人不相信,决定加大力度输出。 三人成虎,只要传的人多了,不信也得信。 当消息传到朱星宜公主府时,关於她的流言又换了全新版本。 什么乐康长公主与面首在花丛中大汗淋漓,公主的赤色鸳鸯肚兜还绑在面首的腰带上,駙马君子越看得真真儿的,千真万確是抵赖不得的。 一场大雨过后,暑气消散。 朱星宜饶有兴致地来到廊下,投餵著青花云龙纹大缸里的金鱼。 缸內盛开著两朵荷花,田田荷叶之下,藏著几尾漂亮鲜活的金鱼 朱星宜一把鱼食撒进去,藏在荷叶下的鱼儿立刻躥出,哄抢著鱼食。 踏雪见自家主子还有心情餵鱼,顿时急得猫爪挠心的:“殿下,外头都编排成什么样了,各种污言秽语的,实在可恨。” 朱星宜淡淡道:“这有什么的,要编排就编排唄,又不会少块肉。” 踏雪道:“殿下就是太好性儿了,要奴婢说,出去抓几个传谣最厉害的,狠狠收拾一顿,杀一儆百,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朱星宜指著踏雪,向寻梅、金硕海几人笑道:“瞧瞧她这张嘴,愈发厉害了,动不动就使用暴力解决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心理变態、杀人不傻眼的女魔头呢。” 寻梅、金硕海几个都笑了。 朱星宜敛了敛笑意,对踏雪道:“你的心我明白,只是关心则乱,有些事情光急是没用的。之前我已经说过,等待十年的时机即將到来,越到这样关键时候,就越要耐得住性子。” 踏雪跺了跺脚,恨恨道:“眾口鑠金,积销毁骨,咱们女儿家的清白名节就像男人的子孙根,岂能有半点损伤?背后之人居心实在恶毒,幸好殿下不是一般人,换做那些官宦之家的女儿,被人詆毁成这样,估计早就投繯自尽了。” 朱星宜笑了笑:“也不算詆毁,君子越、李娇娇和李夫人,这三个贱人的確被我收拾得淒悽惨惨,本公主既然敢做,就不怕別人说。” 踏雪问:“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朱星宜轻笑:“不用应对!” “这……” 踏雪深深皱眉。 朱星宜摸著烟紫薄衫上的珍珠盘扣,閒閒道:“你们说,女子掌权执政和女子背夫偷汉,哪个名声更差?” 第25章 捉姦 踏雪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自然是女子掌权干政名声更差,歷史上只要沾染了权力的女人,名声基本好不了,吕雉和武则天身后骂名滚滚,各种香艷緋闻满天飞,就连有『吕武之才,却无吕武之恶』的刘娥,也被那一折戏文《狸猫换太子》黑成了自私阴险、歹毒狠辣的奸妃。” 朱星宜轻嘆:“这不就结了,本公主志在大位,来日登临九五,比这个更难听的詆毁和谩骂只会更多,要是现在这点子议论和编排都受不了,將来又该怎么办?” 踏雪:“这……” 朱星宜眉心一沉,凛然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今日能承受得了多少詆毁,来日就能担得起多大的讚美。” 踏雪舒然笑道:“殿下心胸宽大,奴婢拜服!” 朱星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青翠的荷叶:“本公主可以不理会流言,但绝不能白白被人算计,常德长公主不是喜欢看人笑话吗?去安排安排,让她也当一回舆论八卦的主角。” “是!” 於是,在踏雪、寻梅两人的精心安排下,駙马薛恆与两个女扮男装的书童来到京城最高档的一家茶楼偷欢。 常德长公主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一听到消息,想也不想,立即领著十来个宫人,火急火燎的杀过来。 由於三人偷欢的包厢,事先做好了隔音处理。 常德长公主等人上楼时,三人並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忘我投入巫山之会、云雨之欢。 不过,薛恆偷情准备工作十分充分。 除了將偷欢对象打扮成小廝书童,每次那啥之事,还会安排一人在门外把门望风。 小廝青山在外门守著,看到常德长公主一行人杀气腾腾而来,嚇得魂都快飞了。 常德长公主一看他这样,便知有鬼。 见青山正要大喊提醒里面的人,常德长公主眼神一厉:“来人,给本公主堵住这个狗奴才的嘴!” 两个嬤嬤衝上前,飞速將青山的嘴给封上了。 嘭! 愤怒的常德长公主一脚踹开房门。 惊得屋內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公……公主……您怎么在这里……” 薛恆大惊失色,霎时间脸色惨白如殭尸。 他眼中充满了惊惧之色,同时又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 长公主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他每次都瞒得那样好,长公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识破的。 该死的,是谁看他不顺眼,竟要这样害他? 真是好毒辣的心思! 薛恆又气又恨,浑身抖如筛糠。 与他欢好的两个美人,看到长公主凶神恶煞进来,两声尖叫过后,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常德长公主看著床上不著寸缕的三人,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衣裳竟无一件女式衣裳,脑子嗡地一下。 之前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此刻都搞明白了。 “好哇,你將这几个骚女人装扮成书童、小廝养在身边,难怪我几次捉姦都抓不到人,原来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真是好一出灯下黑!” 常德长公主简直快气疯了,恨不得这床上这三个狗男女生吞活剥了。 “公主,公主殿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还没说完,常德长公主就呼呼两巴掌扇过去:“本公主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想解释什么?” 说著,也给了两个美人一人一巴掌。 “薛恆,你可真会玩,玩得真够花的!你说,像你这样的人,本公主该怎么赏赐啊?” “公主,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两个贱人在我酒里下药,蓄意勾引……” 到了这一步,薛恆还想著狡辩到底,欲將所有的责任推到两个女人头上。 两个美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显然是没想到,在床上对她们山盟海誓的男人,转头就將所有的黑锅扣在她俩头上。 无耻! 无耻啊! “够了!本公主不想听!” 常德长公主怒不可遏,猛地扑过来,一脚就將薛恆踹到地上。 饶是如此,还不解气,跟著便是一脚接一脚地踹,可劲儿往薛恆下半身不可描述的部位招呼著。 薛恆一边捂著命根子,一边嗷嗷叫著:“长公主,长公主,我知道错了,饶了我这次吧,下次不敢了。” “什么?你还敢有下次?” 常德长公主听得当场爆炸,抄起房內的椅子、茶盘,狠狠砸向薛恆。 薛恆一边躲,一边扇,被逼到了窗边。 常德长公主又是一脚踹过去。 薛恆惨叫一声,身子如断线地风箏般飞了出去。 原来这个包厢结构十分特殊,窗户外面对著长街。 薛恆砸落下来,正好撞上路过的一辆粪车。 砰! 粪车倾翻,漫天飞翔。 路过的百姓都被淋了一身,男的成了落坨翔子,女的成了翔淋嫂,失声尖叫著。 下一秒,又有两个人从窗上落了下来。 却是常德长公主一脚一个,將两个美人踹下来。 两人同样被五穀轮迴之物淋了一身。 三个小黄人,臭气熏天,令人避之不及。 原本老百姓们是认不出来。 忽听一人尖声大叫,指著薛恆道:“我的天,这不是常德长公主的夫君、阳武侯世子薛恆吗?” 眾人一听,立马围了上来。 尤其是那些被淋了一身的百姓们,想著淋都淋了,等看完这齣热闹,再回家洗澡也不迟。 一时间,无数百姓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真是看了好一出笑话。 朱星宜窝在公主府內当宅女,没有前去看热闹。 踏雪便绘声绘色给她描述,眉飞色舞的,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 朱星宜笑道:“想要掩盖一个丑闻,最好的办法就是曝出一个更大的丑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去,这话果然不虚。” 踏雪抿嘴笑道:“这会子京城不把常德长公主捉姦这事儿当笑话看,也是薛恆立身不正,不然咱们也想不出这么好的法子来反击呢。” 朱星宜淡淡道:“这种事,当个笑话看看也就是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盯紧朝堂、盯紧前方战事。” “是!” 第26章 龙门开了 正说著,外头噼里啪啦下起雨来。 眨眼间,这雨就下得比蓝忘机穷奇道拦截魏无羡那天还要大。 金硕海淋了半身湿进来,连连搓手吐槽:“什么鬼天气,雨说下就下,就跟倒水似的,躲都躲不及。” 他连忙举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方才上前道:“殿下,宫里那位又安排几只老鼠过来了。” 朱星宜驀地一怔,隨即冷笑:“老鼠就是老鼠,难道还能把老虎吞了吗?” 金硕海皱眉道:“虽说太后之前几次出手都被挡了下来,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了前几次的教训,此番出手,必定更加厉害,仍需小心防范才是。” 朱星宜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虽不怕算计,却怕亲妈出事。 风云临近,她在胡善祥身边加派人手保护。 所有入口的膳食汤药,事先都经过银针测毒,又常备绿豆汤这一万能的解毒药。 等待的过程,总是格外漫长煎熬的。 尤其是你对某一件事特別关注时,时间线会拉得更长。 好在,朱星宜身边有君子越和李娇娇这对渣男贱女,隔三差五想出新花样来折磨,听著他们悽厉的惨叫与求饶声,日子倒也不是特別难熬。 此后的日子,朱星宜缩在公主府內,闭门不出,宛如与世隔绝一般。 这倒是让想找机会弄死朱星宜的孙若薇格外气恼。 这个小贱人,真是比泥鰍还要滑溜。 只是气归气,孙若薇並不在乎这些小节。 皇帝朱祁镇是她亲生儿子,只要御驾迴鑾,夫死从子的她便有了主心骨。 朝中大臣忌惮她,屡屡用『后宫不得干政』来弹劾她。 皇帝作为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行使权力,不受任何束缚。 到那时,她完全可以用乐康长公主朱星宜残暴不仁、戕害婆母、夫君为由,让皇帝下旨废她为庶人。 没了长公主的尊位,君子越和李夫人母子必定会疯狂报復她,虐待她。 如此,她既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又可以让朱星宜死得淒悽惨惨。 孙若薇想得挺美的,却不知,一场泼天大祸即將临头。 她也好,朱祁镇也好,都將被扫进歷史的尘埃里。 儘管朱星宜闭门不出,但京城的动向、前朝的消息,还是在第一时间送入她府中。 转眼到了农历八月十五,传统的人月两团圆的节日。 小厨房的五仁月饼做得极好。 朱星宜吃得满口香甜,却又生出疑惑。 五仁月饼不是黑暗料理吗? 怎么会那么好吃,比她前世吃过的所有月饼还要好吃很多。 叫来厨子一问,朱星宜总算是明白了。 现代五仁月饼之所以那么难吃,主要是因为偷工减料。 尤其是网友重点吐槽的青红丝,更是重灾区。 传统正宗五仁月饼,青丝是一等的青梅和青杏,红丝是特等玫瑰。 这两样原料极贵,很多商家为了节省成本,都用染色的萝卜丝、芥菜丝和橘子皮来替代。 这样一搞,五仁月饼能好吃才见了鬼呢。 弄明白了原因,为了补偿前世被低配五仁月饼荼毒的自己,朱星宜又吃了好几块,並让寻梅抓了一把金瓜子赏给这位做月饼的厨子。 美美过了一个中秋,朱星宜开始紧张起来了。 她虽然记不清楚土木堡之变发生的具体时间,却知道这一重大的歷史变故是在正统十四年中秋后出现的。 现在中秋过完了,土木堡之变也该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朱星宜屏气凝神,等待著战报送入京城。 能不能鲤鱼化龙,就看这一遭了。 这天夜里,朱星宜烦躁得睡不著,见窗外月色正好,便拿来一卷史书细细品读。 泛黄的书籍,隱隱残留著浓墨的清香。 字里行间,记载的都是歷朝歷代的金铁戈马,王权霸业。 封建时代男尊女卑,这就註定了绝大部分的史书都是男人的歷史。 权力之爭的刀光剑影,淹没在歷史尘埃中,却通过史书一字一句向后人展现。 汉朝的巫蛊之祸,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宋朝的烛影斧声,还有洪武朝的四大案,无一不是血流成河。 权力之爭便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谁让九五至尊之位如此勾人心,一旦坐上,便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福祸轮转,皆在自己手中。 那种感觉,也只有贏得这个位子的人,才能够真正体会到。 正想著,只见金硕海急急忙忙走进来,激动中带著欢喜:“殿下,龙门开了!” 龙门开了,鲤鱼才有机会跃入化龙。 一听这话,朱星宜手中的史书啪嗒掉落在地,颤声道:“果真?” 金硕海正色道:“这么大的事,奴才不敢撒谎!” “好,好极了!” 朱星宜霍然起身,乌云鬢髮上斜插的金海棠珠花步摇累累作响:“摆驾,隨我去白云观接母亲。” “喏!” 深秋时节,白云观后面池塘的荷花早已凋谢。 胡善祥受女儿影响,很会在枯燥的生活中寻找趣味和雅致。 此刻,淅淅沥沥小雨落著。 胡善祥撑著一把油纸伞,饶有趣味地站在池塘边,欣赏著诗中『留得枯荷听雨声』的美妙意境。 朱星宜静悄悄走过来,笑道:“母亲惯会享受的。” 胡善祥转头笑道:“道观清冷,若不寻点雅趣打发时间,如何熬过漫漫岁月?” 朱星宜笑吟吟道:“时机已到,您不用再熬了。” 闻言,胡善祥一愣,隨即双眼一亮,仿佛不见天日的幽洞中突然投射来一缕阳光,顿时整个世界都有了色彩与亮光。 她鬆开手中的油纸伞,任凭雨丝落在身上,一把抓住朱星宜的手,喜极而泣道:“好,好,好,终於熬到这一天,咱娘儿俩的出头之日来了。” 朱星宜反握住她的手,静静道:“现在高兴还为之尚早,您再忍耐一会儿,等孩儿攻入皇宫,坐上大位,再来欢庆也不迟。” 胡善祥点头道:“你说得对,大业成功了,才是高兴之时。” 第27章 天塌了 朱星宜因占了穿越先知先觉的优势,提前安排人马紧盯著前线的战况。 是以,土木堡之变发生后,她比京中任何人还要早一些收到消息。 朱星宜凝神道:“娘,白云观已经不安全了,隨我回公主府吧!” “可是……” 胡善祥看了看外头。 朱星宜笑了:“这还不简单!” 她一挥手,潜藏在暗处的青鸞军闪电般出手。 几道寒光闪烁过后,孙若薇守在白云观外围,严禁胡善祥踏出一步的大內侍卫登时身首异处。 夜晚的京城,灯火辉煌,好不热闹。 长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还价声,络绎不绝,呈现一派太平盛世气象。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紧跟著,一个浑身染血的骑兵飞驰而至,口中高呼:“八百里加急军情,閒杂人等,速速退开,速速退开!” 街道上的百姓听到『八百里加急』这句话,顿时神色大变,纷纷避开。 不一会儿,骑兵来到皇宫,依旧大喊著八百里紧急军情。 守卫皇宫安全的军官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大门,將人引进了东宫。 东宫乃是一国储君,也就是太子的居所。 由於皇子年龄还小,皇帝並没有册立太子,东宫便一直閒置的。 此番朱祁镇御驾亲征,安排郕王朱祁鈺负责监国。 碍於男女有別,朱祁鈺不能住在满是女眷的后宫,於是就把东宫当做的居所,负责日常政务处理。 此刻,东宫內灯火通明。 朱祁鈺坐在满雕四爪蟒黄花梨条案上批阅奏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名太监快步走进来,稟告道:“王爷,前线八百里加急。” 朱祁鈺一听,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宣!” 不一会儿,这个染血的骑兵就奔入殿中,急急道:“郕王殿下,出大事了。” 朱祁鈺轩眉一拧:“出什么事?” 骑兵跪伏在地,带著哭腔说:“皇上御驾亲征,几十万大军在土木堡被瓦剌人伏击,全军覆没,皇上……皇上被……被抓了……” “什么?” 朱祁鈺霍然站起,厉声道:“这怎么可能?整整几十万大军,怎么会一夕之间全军覆没?” 骑兵言简意賅將情况一说。 朱祁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边大骂荒唐,一边火速召集眾大臣入宫商议应对之策,同时派人將消息通知太后孙若薇。 仁寿宫。 土木堡战败的消息还没出来,孙若薇就听说白云观出事了。 孙若薇惊怒交加:“你说什么?胡氏那贱人被人带离白云观了,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违抗哀家懿旨?” 来报之人曹吉祥垂首道:“回太后,是乐康长公主,她不是从哪儿弄来一群紫衣人,一出手就把您安排的人给屠光了。” 孙若薇皱著怒眉:“又是紫衣人?不对啊,太皇太后留下来保护母女的高手就那么几个,怎么会突然冒出一群?” 到了这一刻,孙若薇仍不知紫衣人真正的主子是朱星宜,还当是太皇太后张氏留的后手。 曹吉祥摇头:“奴才不知,只知道这群紫衣人突然冒出来,见人就杀,极其狠辣。” 孙若薇大怒:“放肆!连哀家的人都敢杀,还敢违背哀家旨意带胡氏那贱人离开白云观,她这是想造反吗?” 她立刻道:“去把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叫来。” “是!” 曹吉祥飞快下去,很快就把马顺叫来了仁寿宫。 马顺恭敬行礼:“卑职恭请太后圣安。” “起来吧!” 孙若薇抬了抬手,便即吩咐:“乐康长公主违抗哀家懿旨,蓄养私兵,劫走先帝废后胡氏,形同谋反,哀家命你速速带人去包围公主府,务必將这胆大包天的母女捉拿归案。” 马顺道:“是,卑职领旨!” “去吧!” 孙若薇挥了挥手。 马顺前脚刚走,后脚朱祁鈺就派人將朱祁镇被抓的消息送到仁寿宫。 孙若薇如遭五雷轰顶般,天旋地转,差点就要厥过去。 “太后!太后!” 左右两边伺候的宫人连忙上前搀扶,孙若薇这才没有再下去。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孙若薇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气急败坏嘶吼道。 这个时代,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彼此相辅相成。 也只有皇帝是亲生儿子,她的太后之位才会稳如泰山。 朱祁镇若有个万一,孙若薇的天真要塌了。 曹吉祥也是满脸焦急之色:“太后,这么大的事谁敢谎报,您可要早点准备啊!” 孙若薇瞪了他一眼:“准备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皇上平安无恙回来。” 曹吉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皇上能平安归来,自然是千恩万谢、祖宗庇佑,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要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大臣更不可能眼睁睁看著瓦剌人以皇上为筹码,对咱大明予取予求。若是皇位传承发生改变,那您……” 这话,无疑戳中了孙若薇內心最害怕之处。 若朱祁镇短时间没办法回来,势必要重立新君,以安天下人之心。 孙若薇自然巴不得皇位从自己这一脉的子孙传承下去,但她最年长的孙子朱见深只有两岁。 相较之下,郕王朱祁鈺已经成年,且负责监国,在皇帝不在这段时间里,將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已在朝中建立一定的威望。 俗话说,国有长君,社稷之幸。 若是真让朱祁鈺上位当皇帝,其生母吴太妃必將母凭子贵成为太后,与她这位先帝正宫平起平坐。 吴氏这贱人,看似柔顺老实,实则比胡善祥还不安分,为此自己没少敲打她。 一旦真有乌鸦变凤凰这一天,吴氏怎么可能不报復她? 想到这里,孙若薇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后宫也只能有一位太后,那就是哀家!” 孙若薇保养得十分年轻姣好的脸庞,此刻前所未有的扭曲与狰狞。 土木堡之战,大明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传遍。 满朝大臣为之震惊,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28章 潜龙出渊 要知道,这几十万精锐之师,乃是大明几代人,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这一战败得如此惨烈,损失的不止是钱財,还有数十年精心培养的人才。 战表上那一行行文字,什么三大营尽遭屠戮、什么英国公张辅、駙马都尉井源、兵部尚书鄺埜、户部尚书王佐、內阁学士曹鼐、张益、王永和等名臣名將全部战死,看得人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可以说,这一仗,几乎是將永乐、洪熙、宣德三代人开创的盛世几乎败光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愁云惨雾,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 將胡善祥带出白云观时,朱星宜就做好了迎接孙若薇兴师问罪的准备。 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哪曾想,孙若薇刚马顺抽调锦衣卫去公主府抓人,皇帝被抓去草原放养的消息就传过来。 前朝后宫都乱成一锅粥,谁还有空理会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和先帝废后。 孙若薇忙著与眾大臣斗法,决定新君的归属,无暇找朱星宜的麻烦。 朱星宜却不可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了整整十年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公主府內,秋风猎猎。 朱星宜穿著精心打造的朱紫战袍,立於青鸞、火凤双军阵前。 身后一面巨大的紫底『朱』字帅旗,迎风招展。 三千火凤军、三千青鸞军。 总计不过六千人马,凭著整齐划一的步调、惊世冲天的杀气,愣是营造出了百万雄兵压境的巨大压迫感。 在没有金手指加持的情况下,她通过十年努力,养出了六千精兵。 虽说人数並不占优,却都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也是她敢谋取皇位最大的底气。 也许有人会笑话她不自量力,只有六千人马,就该造反夺位。 人家李世民手里只有八百人,都敢玩玄武门对掏,她差什么了? 可笑某些脑残狗血言情文,手握几十万大军队的女主被污衊通敌叛国下令处斩,而女主只想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最后还是被虐死了。 换做是她有这样的配置,直接拿刀架在狗皇帝的脖子上,笑眯眯看著眾大臣:“是谁污衊朕通敌叛国的,朕诛他十族。” 朱星宜站在高台上,望著下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朗声道:“將士何在?” 火凤、青鸞双军齐声高呼:“主子!主子!主子!” 朱星宜声音不高,却坚定有力,如滚雷般沉沉而耳:“將士们,皇帝昏庸无道,听信奸宦王振谗言,拿战爭当儿戏,一战葬送数十万大军,害我大明精锐折损殆尽……” 无数將士听到这里,纷纷瞪大了眼睛,全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几十万大军,就在土木堡之变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放几十万头猪在土木堡,瓦剌蛮子抓上几天几夜也抓不到。 奇耻大辱! 简直是大明的奇耻大辱啊! 在场士兵都是大明的子民,气得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 朱星宜沉痛道:“王朝危在旦夕,本宫身为皇族之人,自当秉承太祖、太宗遗志,挺身而出,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解救大明於水火之中!” 说到这里,猛地抽出悬掛在腰间的青霜剑,剑锋一出,寒光凛冽,直指苍穹。 “天下並非一人之天下,而是天下百姓的天下,既然他朱祁镇当不好这个皇帝,就该退位让贤。” “九五之尊之位,亦非鬚眉的专属,男人能做的事,我们女人也能做,男人能坐的皇位,我们女人也同样能坐上去。” “將士们,这么多年的相处,你们应该明白本宫的志向所在,同时本宫也明白你们的心,你们都是从底层上来的,上层社会朱门酒肉臭,却看不到路有冻死骨。” “试想一下,要不是底层劳动人民的辛苦耕耘创造,那些人如何能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可他们一边享受你们的劳动血汗,一边压榨你们、贬低你们,说你们是贱民,死不足惜,你们说这公平吗?” 火凤、青鸞双军齐声怒吼:“不公平!不公平!” “既然世道不公,皇帝又这般昏聵,那咱们就该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苍天当死,黄天当立,这不公的世道,也该变一变了。” 朱星宜说到此处,幽幽嘆道:“此番起事,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当年先帝宠妾灭妻,以无子为由,狠心將我母亲废黜,害她受尽屈辱,身为人子,本宫自当为她討回公道。若是有谁觉得我私心太重,亦或者害怕失败之后下场悽惨的,皆可自行离去,本宫绝不怪你们。” 六千將士岿然不动,无一人开口想要离去。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他们都成了朱星宜最忠诚的將士,以为明主拋头颅洒热血为荣,又怎么可能离开? “好,將士们齐心追隨,我朱星宜铭感五內,在此跟大家保证,若真能登上至尊之位,定与诸位共富贵,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朱星宜猛然转身,青霜剑直指皇宫:“眾將士听令,隨我一起杀入皇宫!” “杀!” 火凤、青鸞双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杀意直衝霄汉。 蛰伏多年,一朝潜龙出渊,朱星宜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径直朝午门杀去。 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代表著王朝的脸面。 在这里看守的禁卫军,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 朱星宜原以为攻下这里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看似森严的门户,竟如纸糊般一戳就破。 或许是天下承平日久,缺少血与火的淬炼,武德日渐消散。 又或许是朱星宜用超越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现代军事力量来训练青鸞火凤双军,使得战斗力格外惊人。 禁卫军对上火凤军,犹如绵羊遇到了猛虎。 火凤军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群人都给放倒了。 朱星宜大步流星从午门走进去。 身旁青鸞、火凤双军,犹如两股钢铁洪流,时刻为她扫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第29章 南迁 此刻,在紫禁城最庄严肃穆的乾清宫中,孙若薇、朱祁鈺和于谦等人,正在商討如何应对这次变故。 “这一战,我军惨败,四朝老臣战死,鄺埜、曹鼐等人亦壮烈殉国,只有大理寺右寺丞萧维楨、礼部左侍郎杨善等数人侥倖逃出。” “几十万大军死伤惨重,骡马二十余万,並大批衣甲、器械、輜重尽为瓦剌也先所得。” “大明奋四世之余烈打下的盛世,一朝倾覆殆尽,天子亦成了敌军的俘获。” “我大明立朝以来,从未遇到过此等奇耻!” “现如今,瓦剌士气正盛,绝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將倾巢而出,兵临我京师,灭我大明江山。” 于谦痛心疾首,双眼含著悲愴的泪水。 其他大臣听了,也是浑身冒汗,惶惶不安。 瓦剌蛮子有多凶残,他们没亲眼见过,也曾听说过。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根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他们这些只会將圣贤大道理掛在嘴上的文官,遇到这群蛮子,真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怎么死都不知道。 孙太后作为后宫女眷,只知道爭宠、搞宫斗,弹压妃嬪,打击情敌,对於朝政、军国大事,可谓是一窍不通。 她茫然无措道:“诸位爱卿觉得,大明与瓦剌之间,是战还是和,大伙儿都来议一议吧。” 孙若薇此刻啥也不想,只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 在战与和之间,她更倾向议和。 若是能花上一笔钱,將她的儿子赎回来,继续当大明皇帝,自是再好不过。 于谦摇头:“讲和是不可能讲和的,就算我大明肯忍著屈辱讲和,瓦剌也不可能同意。” 眾大臣连连点头附和:“於大人所言极是,瓦剌势头正盛,又极力想要恢復蒙元帝国的荣光,好不容易重创我大明,是绝不可能与我等和谈的。” 孙若薇脸色一沉:“这么说来,我们只能死战到底了?” 于谦重重点头:“正是。” 孙若薇问:“瓦剌有多少兵马?” 于谦道:“瓦剌的也先也是不世出的雄才,经过他多年整合草原各部,麾下至少有二十万大军。” 闻言,孙若薇脸色愈发难看。 她虽不懂军事战略,却也明白二十万大军意味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想起:“太后,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若薇循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是翰林院侍讲徐有贞,便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徐有贞躬身道:“臣自幼蒙高人传授星象术数之学,昨夜夜观天象,发现紫微帝星蒙尘,兼有四星连珠之象。歷来星辰连珠都被视为吉兆,如五星连珠、七星连珠,都是上上大吉,唯独这四星连珠不同,四与『死』谐音,乃是大凶之兆,” 他这话说完,又有一位翰林院的学士站出来附和:“四星连珠,的確是不祥之兆,《汉书天文志》曰:『四星若合,是为大汤。其君兵丧並起,君子忧,小人流』,实在不吉利。” 孙若薇深深皱眉:“既是大凶之兆,那你认为该如何化解呢?” 徐有贞双眼精光闪烁,垂首道:“臣以为,和谈不可能,死战到底又无胜算,不如保留有生力量,迁都南方。当然,南迁只是权宜之计,等来日整顿好兵马,必然要北伐,夺回江山。” 此言一出,立刻贏得不少大臣的赞同。 追隨皇帝御驾亲征前线的武將,留在京城的基本上是文臣。 而大明的文臣,绝大部分来自江南,南迁对他们来说,百利无害,他们自然举双手赞成。 其实,早在永乐时期,朱棣为了践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执意迁都北平,当时就有不少来自南方的大臣反对。 奈何永乐大帝作风强势,乾纲独断,说一不二,只要他认为对的事,就算其他人反对得再厉害,他也要坚决贯彻到底。 朱棣驾崩后,就有不少大臣攛掇明仁宗朱高炽將都城迁回金陵应天。 不曾想,朱高炽在位不到十个月就凉凉了,使得南迁一再搁置,久而久之,大家习惯了在北方,就没人再提这事儿。 此番土木堡之役惨败,正好给了这些南方文臣一个绝好的藉口可以主张南迁。 于谦见那么多大臣都跳出来支持南迁,气得鬚髮怒张,怒声咆哮:“胡说八道!” 他越眾而出,指著徐有贞的鼻子,骂道:“国难当前,你这贼子竟敢在此乱扯天象之说,妖言惑眾,动摇国本,真是罪不容诛!” 徐有贞冷笑:“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四星连珠就是天意示警,你如此反对南迁,是想置太后、郕王、以及一眾皇子、公主等生死安危於不顾吗?眼下天子蒙尘,只要太后和郕王殿下才能撑起大局,若他们有个好歹,大明的天真就塌了。” “徐大人所言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南迁才是最好的选择。” “眼下京城的兵力只有两三万,如何能与瓦剌二十万大军相抗?一昧死战到底,结果只会惨不可言!” “于谦,你说得这般正义凛然,难道你有本事撒豆成兵,弄出几十万大军打退瓦剌人?” “……” 一群支持南迁的大臣纷纷对于谦口诛笔伐,好一通狂喷。 于谦毫不畏惧,凛然道:“京城乃是国本所在,一旦南迁,势必导致北方民心涣散,失去抵抗意志,往昔歷史教训歷歷在目,大宋南迁之后,偏安一隅,最后灭於蒙古人之手,难道我等要重蹈覆辙吗?” 他是铁桿的主战派,有著强烈的爱国精神和责任感。 在他看来,所谓的南迁就是贪生怕死的懦夫行径。 若是真这么做了,北方地区的百姓將重回元朝暴政那暗无天日的地狱。 这一点,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朱星宜刚摆平一眾守卫,来到乾清宫门口,听了于谦这番话,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感慨。 这才是大明真正的股肱之臣啊! 第30章 皇位之爭 有于谦,是大明的幸运。 只可惜这样的忠臣,最后还是被冤杀了。 就衝著滥杀于谦这一点,朱祁镇就该永生永世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于谦怒视一眾支持南迁的文官,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主张南迁者,斩!” 短短几个字,宛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聵,听得一眾贪生怕死的臣子心惊胆寒。 沉默许久的朱祁鈺,开口道:“母后,儿臣也觉得於大人言之有理,太宗皇帝当年力排眾议,迁都来此,便是为了践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若是此时迁都南方,不仅对不起北方的百姓,更是有违太宗皇帝之志,母后若是同意徐有贞等人的主张,来日到了地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太宗、仁宗,以及先帝宣宗?” 朱祁鈺这一发声,几个有志气、有血性的大臣也纷纷出言。 “郕王殿下说的是,北方万千黎庶都是大明的子民,岂能不顾他们的死活?”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们绝不能枉顾北方百姓。” “死战到底,绝不南迁!” “……” 主张南迁的大臣恨得牙根痒痒,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于谦。 最后,孙若薇一锤定音:“够了!南迁之举断不可行!” 于谦大喜,连忙道:“太后圣明!” 孙若薇之所以站在于谦这边,倒不是有什么深明大义,为了国家和百姓著想,而是想到北宋灭亡,南宋建立之后,一帮大臣天天喊著要北伐,要迎回徽钦二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呢,这群人光打雷不下雨,嘴上说的好听,到头来一件事也没办。 被金人掳走的徽钦二帝,最后死得淒淒凉凉的。 她的宝贝儿子朱祁镇的情况,与徽钦二帝何其相似。 若是真的南迁回金陵应天,朱祁镇最后的下场只怕比徽钦二帝还惨。 孙若薇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她必须反对南迁。 见太后和拥有监国摄政之权的郕王都反对南迁了,徐有贞等人也只得悻悻作罢。 压下反对的声音,于谦跟著提出:“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天子蒙尘,必须另立新君,以安天下之心,同时也绝了瓦剌人以皇帝为质来侵吞大明的狼子野心。” 他这话一出,不少大臣齐声奏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孙若薇的脸色难看之极。 她怒斥道:“放肆!皇帝又不是驾崩了,立什么新君?你们可曾想过,一旦確立新君,哀家的儿子就会失去利用价值,凶残的瓦剌人气急败坏之下,很有可能杀了他泄愤,你们这么做,是想逼死哀家母子吗?” “臣不敢!” 逼死皇帝、太后这么大一口黑锅,谁也不敢接。 眾大臣齐刷刷跪在地上。 于谦直挺挺道:“太后诛心之言,微臣断不敢领受!太后爱子之心,微臣能够理解,只是太后可曾想过,皇上落入瓦剌人之手,若不重立新君,瓦剌人必定会利用皇帝的特殊身份,逼迫我等遵从號令,开城投降,若是从了,便是將大明江山拱手相送,若是不从,我等便是违抗圣旨的佞臣。” 说著,于谦对著孙若薇重重磕了一个头:“还请太后摒弃私情,以天下苍生为重。” 孙若薇面色铁青,怒气躥涌,愤怒甩袖道:“事关重大,容哀家考虑考虑。” 都火烧眉毛了,大臣们哪容得孙若薇考虑? 这下,不管是刚刚支持南迁,还是贪生怕死反对南迁的,都纷纷站出,要求孙若薇以太后的名义,下旨册立新君。 孙若薇一个人,怎么可能顶得住一帮大臣? 她气得浑身发颤,头髮的双凤点翠寿字步摇累累作响:“你们……你们这是逼宫……” 孙若薇万万没想到,在另立新帝这件事上,满朝文武会如此默契一致。 她深吸一口气道:“诸位爱卿,打算立谁为新帝?” 于谦沉声道:“按照礼法,子承父业,天经地义,但皇长子朱见深只有两岁,主少国疑,如何能撑得起大局?请恕微臣冒昧,当立与皇上血缘最为亲近的兄弟为新帝。” 闻言,孙若薇面色阴冷地看向朱祁鈺:“先帝子嗣稀薄,只有皇上与郕王两个儿子,你的意思是,要哀家下旨立郕王朱祁鈺为帝?” 于谦重重点头:“正是!” 被点名的朱祁鈺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激动,双眼都红了。 皇位这东西,谁不想要? 朱祁镇若在,他自然不敢有这个心思。 如今朱祁镇被瓦剌人抓去蒙古草原当歌手,眼瞅著他要步徽钦二帝的后尘,淒凉客死异乡,他当然盼著能成为宋高宗赵构那样的幸运儿。 当然,他只要赵构的好运,肯定不想成为第二个赵构。 朱祁鈺眼底难掩蠢蠢欲动,忙道:“小王奉皇兄之命监国,日常料理政事,不敢有丝毫差错,却无尺寸之功,焉能受得起九五至尊之位?” 这话明著谦逊,实则暗戳戳提醒诸位大臣。 我这个监国郕王很会处理朝政,若是能当皇帝,定能稳住大局,不至於让大伙儿被瓦剌人抓去草原吃生羊肉。 孙若薇大怒:“社稷基业,父子相承才是正理,岂能以兄弟为新帝?哀家的孙儿再怎么年幼,不也有哀家这个祖母帮衬著,昔年皇上九岁登基,同样是幼主临朝,在太皇太后和『三杨』老臣的辅佐下,將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如今再立幼主为新帝,又有何不可?” 眾大臣闻言,个个警铃大作。 心说,你和太皇太后张氏能一样吗? 张氏是一等一的贤后,虽有权势,却不会干预朝政,倒行逆施。 再看你孙氏,先帝在时,便恃宠而骄,各种作妖,攛掇著先帝废后另立,若是让你辅佐幼主,垂帘听政,大明江山才真要玩完了。 本来大臣们还在犹豫,该不该支持朱祁鈺上位? 现在不用考虑了。 眾大臣团结一致,纷纷要求立郕王朱祁鈺。 孙若薇目眥尽裂,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大臣们欺负孤儿寡母。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时,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响起:“都別爭了,选不出新君,那就让本宫来坐这个皇位吧!” 第31章 谁赞成,谁反对? 听得此言,殿內眾人的脸色急剧变化起来。 一道道惊骇的目光朝著殿外看去,见来人是乐康长公主朱星宜,顿时都傻眼了。 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毕竟公主默认没有继承权,只要不掺和政治斗爭,无论谁上位当皇帝,都是稳稳的一世荣华。 一时间,殿內鸦雀无声。 看到朱星宜出现在这里,孙若薇心头狠狠一跳,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朱星宜不理会眾人如何反应,径直望向大殿正中央的御座,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孙若薇勃然大怒:“放肆!皇帝的宝座,岂是你能染指的?来人,给哀家拿下!” 话音一落,就有两个锦衣卫上前,想要制住朱星宜。 砰!砰! 朱星宜眼皮抬也不抬,掏出腰间一把银白色的手枪,將两名锦衣卫一枪毙命。 这一手,看得人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外头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包围乾清宫,为主子黄袍加身!” 孙若薇大惊失色,道:“这是怎么回事?是瓦剌人杀进来了吗?” 眾大臣一脸懵逼。 朱星宜吹了吹冒烟的枪口,淡淡笑道:“不是瓦剌人,是我的人,正在全力攻占皇宫,你们所有的人都被包围了。” 孙若薇怒不可遏:“胡说八道!你哪来的军队,休得在这里危言耸听。” 说著,忙吩咐曹吉祥:“你给哀家去外头瞧瞧。” “喏!” 曹吉祥飞奔出殿。 没一会儿,曹吉祥就跟见了鬼似的,面色惨白,跌跌撞撞走进来。 孙若薇忙让两个小太监扶住他,跟著问:“情况如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吉祥惨然道:“太后,真是乐康长公主的人,他们都穿著一身紫衣,与昨日白云观那群人一模一样,所有的禁卫军和锦衣卫都完了。” 这话犹如十级地震,震得在场所有人脑门子嗡嗡作响。 不光是孙若薇,朱祁鈺、于谦、徐有贞等人,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朱星宜。 朱星宜笑道:“很意外是吧?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这一天,本宫等了整整十年,十年吶,你们知道本宫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殿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殿內却惊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许久的沉默过后,终於有人忍不住,走出来大喝道:“身为公主,不好好安享富贵尊荣,竟敢暗中蓄养私兵,攻占皇宫,滥杀禁军,意图谋朝篡位,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被凌迟处死吗?” “凌迟?” 朱星宜冷笑,反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正中眉心,这人身子一晃,栽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刘大人!刘大人!” 满殿官员见此,心里愈发害怕。 乐康长公主视人命如草芥,说杀就杀,真是凶残至极。 还有她手里的东西,亮闪闪,小小的一只,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能在瞬间取人性命,实在可怕。 孙若薇大惊之色,连连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深深吸气,看向朱星宜的眼中充满了怒火:“昨夜你擅闯白云观劫走废后胡氏,哀家还没找你帐算呢,没想到你今日竟敢发兵包围皇宫,是真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是吗?” 朱星宜轻笑,直言不讳道:“当然,在我眼里,你这个太后连个屁都不是。” “你——” 孙若薇气得脸都绿了。 朱祁鈺忙喝道:“乐康,不许对太后无礼!” 朱星宜冷冷一哂,侧眸扫了扫朱祁鈺,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还没坐上皇位,就忍不住想抖皇帝的威风了?可惜人家心里只有她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孙子,你再怎么热脸贴她的冷屁股,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歷史上朱祁镇之所以能发动夺门之变,重新抢回皇位,皆得益於孙若薇暗中谋划。 朱祁鈺只知道防朱祁镇,却忘了,孙若薇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一时疏忽,满盘皆输! 朱祁鈺面色铁青:“你胡说什么呢?” 朱星宜道:“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你再怎么眼馋心热都没用,这九五至尊之位,只能属於我!我看中的东西,谁也別想拿走!” “你……你说什么……” 朱祁鈺表情僵住,瞪大眼睛看著她:“你想当女皇帝?这……这怎么可能呢……” 朱星宜冷脸反问:“什么不可以?在此之前,歷史又不是没有女皇帝,唐朝可以,大明为什么不行?相较於武则天,我姓朱,身上流著皇家血脉,登基即位,更是名正言顺。” 眾大臣都被朱星宜这番石破天惊之言给惊到了。 武则天能够上位,乃是无数天时地利人和叠加的结果。 自她以后,歷朝歷代对於女子掌权都严加防范。 尤其是到了大明一朝,太祖皇帝朱元璋对女子干政深恶痛绝,连殉葬都翻出来了。 没想到在如此高压政策下,竟还有女人藏著这等勃勃野心,妄图染指至尊之位。 更加想不到,乐康长公主为了谋夺皇位,竟筹备了整整十年。 十年之前,她还是个女童,便有如此深沉的心计与野望,简直太可怕。 殿內眾人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朱星宜便已坐上了正中央的九龙御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紧跟著,一红一青,两道身影急掠而至,守卫在朱星宜身前。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青鸞、火凤双军的统领。 青鸞军是凌霜,火凤军陆靖白。 陆靖白一身赤红战甲,头髮也染成了赤红色,整个人看著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似是乌金所铸的铁人,面容看著有些憨憨的,眼中泛著如虎狼般的凶光。 陆靖白目光冷冷扫视眾人一圈:“我家主子为新帝,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一落,几个恪守传统礼法,厌恶女子染指政权的顽固老臣立刻站出,对著朱星宜口诛笔伐。 “我反对!”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怎能为帝?” 第32章 唇枪舌剑 “女流之辈,也敢覬覦皇位,真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 朱星宜怒极反笑,拍手道:“好一个牝鸡司晨,说得好啊!” 她一个眼神过去。 陆靖白与凌霜双双掏枪,准备一枪一个。 朱祁鈺、于谦等人大惊,连呼:“不要!” 这些人是很迂腐,却都是歷经数朝的老臣,朝廷的栋樑,岂能全部杀掉? 朱星宜毫无波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杀!” 砰!砰!砰! 一枚枚子弹射出,几人眉心爆开血花,一个就一个倒下。 浓郁的血腥气,顷刻间瀰漫整座乾清宫。 “疯子,你这个疯子!” 孙若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口中不住骂道。 朱祁鈺浑身虚软,气得声音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朱星宜抚摸著御座上的赤金龙头扶手,笑道:“我都说多少次了,我要这个皇位,你耳朵这么不好,怎么好意思让群臣推举你为新帝?” “你——” 朱祁鈺气得都快冒烟了。 朱星宜眸色冰冷,环视眾人一圈,沉声道:“再问一遍,谁愿意奉我为帝?待遇不变,赏赐丰厚。” 眾大臣你看看我,你看看你,谁也不敢贸然回答。 女子称帝,自从武则天之后,就成了绝对的禁忌。 谁要是敢第一个站出来力挺,等来日拨乱反正,男性皇帝翻身上台,必定难逃清算。 负责记录歷史的史官,也会狠狠记上一笔,让你遗臭万年。 朱星宜静静道:“儘快回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徐有贞与太监曹吉祥对视一眼,觉得大势已去,身子动了动,正要开口。 孙若薇目光如锥,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嚇得两人立刻缩了回去。 于谦幽幽嘆息一声:“长公主的话,微臣怎么有些听不懂?” 朱星宜凝眸注视於他:“哦,有什么不懂的,说来听听的?” 于谦肃然道:“我们为什么要奉你为帝?” 朱星宜笑道:“枪桿子出政权,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现在皇宫,乃至整个京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不拥立我当皇帝,难道还想拥立谁?” 于谦却摇了摇头:“歷朝歷代想当皇帝的人很多,他们一个个如飞蛾扑火般,追逐著至高无上的权位,但在微臣看来,一个真正的皇帝,应该勤政爱民,以天下苍生为念。否则,即便你拥有再多的兵马,掌控了一切,也顶多是个梟雄暴徒。” 朱星宜面色一变。 不少心怀天下的官员齐声附和:“於大人所言甚是!” 于谦一字一顿道:“一个合格的君主,应当时刻將天下苍生放在心上。土木堡一役,我大明精锐丧尽,国家危难当前,长公主拥有如此军力,非但不想著保卫山河,护我百姓,反倒是趁虚而入,意图篡夺大位,试问这样的你真的配当这个皇帝吗?” 朱星宜:“你——” 于谦慨然道:“不能时刻胸怀天下,仁爱万民,即便你拥有最强的军队、再厉害的手段,终究不过是虚妄。就像那隋煬帝杨广,三征高句丽,开凿大运河,不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慾,建立所谓的丰功伟业,滥用民力,耗尽国运,惹得天怒人怨,断送大隋江山,可到头,他不过是史书里一个臭名昭著的暴君。” “大胆!竟敢拿杨广那廝与我主子相提並论,我看你是活腻了。” 凌霜和陆靖白大怒,齐齐用枪指著于谦。 于谦铁骨錚錚,仰著头,昂然道:“大丈夫立足於天地间,怎么能屈服於暴力?你们要杀就杀吧,只是可怜我大明百姓,外有瓦剌蛮族虎视眈眈,內有暴君倒行逆施,天命不佑,如之奈何。” 凌霜和陆靖白看向朱星宜,只待她一点头,就即刻取了于谦的性命。 面对于谦的指责与嘲讽,朱星宜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都给于谦整不会了。 他都做好了被一枪爆头的准备了,没想到朱星宜竟没让人开枪。 朱星宜双目灼灼,抚掌大讚:“说得好!说得真是太好了,於大人不愧是我大明的股肱之臣,若是大明能多几个你这样忠烈刚正的臣子,朝中又怎么会一团污糟?王振又怎么会擅权干政,蛊惑皇帝御驾亲征,酿成土木堡之役的惨祸?” 于谦愣住了:“长公主……” 朱星宜嘆道:“於大人,你可知我手里的兵都是什么出身吗?” 于谦摇头:“不知。” 朱星宜看了陆靖白一眼。 陆靖白道:“我是农家子,母亲一胎生了五个,连著前头四个兄姐,一共是九个孩子,父亲养不起这么多,便狠心將我丟弃在山里,之后我被一个瘸了腿的老乞丐收养,每天跟著他乞討,吃百家饭长大的,之后天公不作美,水旱连绵不断,粮食短缺,就连討饭也討不成了,养父活活饿死,要不是长公主收养,给了我一口饭吃,我早就活活饿死街头了。” 他停了停,接著道:“除了我,火凤军和青鸞军的很多兄弟姐妹都是苦命人,或被父母遗弃,或被狠舅奸兄发卖,亦或者家乡遭灾,父母亲人饿死,若没有长公主,我们根本活不到今天。” 于谦眉头紧皱:“这……” 陆靖白愤恨指著殿內的大臣:“你们这些臣子,所谓的国之栋樑,只知道结党营私,贪財纳贿,排除异己,党同伐异,又有几人能真正为民请命,帮底层人做点实事?相较於你们在场绝大部分尸位素餐之辈,乐康长公主才是真正忧国忧民之人。” “胡说八道!” “一介匹夫,你懂什么?” “满嘴喷粪,真是有辱斯文。” 不少官员被戳到痛处,气得跳起脚来,对著陆靖白好一顿喷。 砰! 陆靖白一枪打在旁边的紫铜仙鹤摆件上。 这几个人滔滔不绝的官员瞬间安静如鸡。 朱星宜道:“於大人,我手底下的兵,基本上都出身底层,如果这不算仁爱於民,那要什么才算?” 第33章 处置奸贼 于谦还没回答,朱祁鈺抢著反驳:“你收留这些人,只是为了训练军队,谋反篡位,满足自己的狼子野心,不算仁君之行。” 凌霜扬眉怒懟:“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不管主子刚开始的用心是什么,若没有她的善举,火凤、青鸞双军很多兄弟姐妹都饿死了。” 朱星宜冷冷道:“我虽算不得什么圣人,但我救过的人,办过的事,以及这些年明里暗里賑济灾民,绝对比你们做得多得多,我自认问心无愧。” 她面露愤恨之色:“你们之所以反对我,不认可我,究其原因,只因我是个女人。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女人就不该掌权,女人就该被困於闺阁之中老老实实相夫教子是吗?” 眾大臣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回答。 “哼,女人又怎么样?这么看不起女人,难道你们不是女人生的吗?在我之前,又不是没有女人当过皇帝,武则天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朱星宜越说越气恨,厉声道:“我问最后一遍,谁愿意奉我为帝?” 她说话的同时,凌霜与陆靖白的枪也跟著举了起来。 眾大臣脸色变了又变。 徐有贞浑身一抖,连忙出列,跪倒在地,諂媚道:“微臣愿奉长公主为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吉祥也跟著站出,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女帝陛下万岁!” 坚守礼法,厌恶女子干政掌权的大臣见状,眼中充满了熊熊怒火。恨不得捶死这两人。 孙若薇更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骂道:“曹吉祥,你这个狗奴才,竟敢背叛哀家,你忘了是谁提携你到这个地位?吃里扒外的东西,枉费哀家如此厚待於你!” 曹吉祥笑道:“太后息怒!自古良禽择木而棲,奴才也是没有办法,谁让皇上御驾亲征未归,大明改天换地,即將迎来新主人,做奴才的效忠新主子,哪里错了?” 徐有贞跟著喊道:“各位同僚,长公主已经控制了全局,诸位再怎么负隅顽抗都是没用的,我劝大家识相一点,早早另投明主,否则一旦天威降临,尔等便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你闭嘴!你这个贪生怕死、反覆无常的奸贼!” 朱祁鈺暴怒不已,衝上来对著徐有贞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 徐有贞惨叫一声,身体倒飞而出,而后重重砸在对面的盘龙金柱上。 朱祁鈺怒火难消,跟著也给了曹吉祥一脚。 “哎呦!” 曹吉祥身子飞出,刚好与正要挣扎著爬起来的徐有贞撞在一起。 徐有贞一口鲜血喷出,指著朱祁鈺叫道:“陛下,您看、你看他……” “他怎么啦?他又没做错!” 朱星宜横了徐有贞一眼,眼神冰寒之极:“似你这种奸贼,被踹死都是活该!我进来之前,就听到你鬼扯什么天象之说,极力想要南迁,以避刀兵,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妄想把我大明变成第二个南宋,真是其心可诛!” 徐有贞傻了眼,连连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微臣这么说,也是为了保全大明……” “放屁!怕死就是怕死,別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大道理,你说自己得高人传授数术,懂得观天象、看气运,通晓祸福,可曾算到我今日会发动兵变包围皇宫?又可曾算到今日你有丧生殞命之祸?” 朱星宜熟悉歷史,知道徐有贞不仅仅贪生怕死,主张南迁,更帮助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后,害死了于谦。 原本朱祁镇还在犹豫,该不该把于谦杀掉? 徐有贞却恶狠狠说:“于谦是景泰一朝的核心大臣,不把他处死,夺门之变就师出无名,成了造反行径。” 这话戳中了朱祁镇內心最敏感的点,于谦由此被冤杀! 于谦之死,罪过若有十分,朱祁镇领七分,剩下三分就得落在徐有贞头上。 像他这种陷害忠良、利慾薰心的奸贼,朱星宜怎么可能放过? 朱星宜厉声道:“来人,將此贼拖下去斩了,首级悬掛菜市口,十年不许拿下,抄没家產,全族流放!” “陛下,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 徐有贞还想狡辩求饶,两个火凤军士兵上来,堵上他的嘴,像死狗一样拖下去。 朱星宜跟著看向曹吉祥。 曹吉祥浑身抖如筛糠,跪在地上,几乎要把脑袋埋在御窑烧造的金砖里。 朱星宜冷哼道:“徐有贞可恨,你这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著自己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贪污、受贿、更是公然夺占良田,逼死百姓,这会子又叛主求荣,一桩桩、一件件,真是罪该万死!” 她吩咐道:“来人,將此阉贼拖下去,腰斩弃市!”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曹吉祥拼命求饶,最后还是被拖了下去。 处置了两个奸佞,朱星宜觉得殿內的空气清新多了。 隨即,朱星宜笑吟吟看向于谦:“於大人,你觉得这两人该死吗?” 于谦咬牙恨恨道:“该!” 他衝著朱星宜笑了笑:“若是微臣与长公主易地而处,也会在第一时间处决这两个奸贼。长公主能如此杀伐决断,明辨是非,看著倒不像是一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暴虐之人。” 朱星宜笑道:“你能说出这话来,倒是让人舒心得很。什么暴君不暴君,我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眼里不揉沙子,谁敢惹我,谁犯了我的忌讳,谁就得死!大明的官场乌烟瘴气,也是时候清一清了。” 于谦注目朱星宜良久,轻嘘一口气:“我与长公主此前没有多大的交集,这会子看来,你是一个亦正亦邪、快意恩仇之人,若是你能在一身本事用在正途上,不知道该有多好。” 朱星宜道:“我上位称帝,便是为了施展抱负,造福於万民。” 于谦摇了摇头:“可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为了天下万民著想,反而是置万千百姓於水深火热之中。” 第34章 赌约 朱星宜昂然道:“一將功成万骨枯,唐太宗李世民若没有玄武门喋血,哪有后面的贞观之治?” 孙若薇怒而嘲讽:“就凭你也配与唐太宗相较?乱臣贼子,大逆不道,迟早遗臭万年。” 凌霜一巴掌扇过去:“闭嘴!主子说话,哪有你这老贼婆插嘴的余地?” “你敢打我?” 孙若薇捂著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凌霜冷冷道:“打你就打你,还需要请钦天监看日子吗?若不看你是太后,你敢羞辱我家主子,老娘早就一枪崩了你了。” “放肆!放肆!” 孙若薇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怒不可遏道:“朱星宜,你给哀家跪下。” 朱星宜只当她是跳樑小丑,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跟于谦道:“於先生,我这人向来眼高於顶,能入我眼之人不多,能让我佩服的,更是少之又少,你算一个。” 于谦笑了笑:“能得长公主这句夸讚,微臣深感荣幸,如果您能走正道,用自身所学惠及百姓,也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可你偏偏……” 朱星宜面色一沉:“我说了,今日发动兵变,只是为了决定皇位的归属,並不想祸害大明江山。难不成,於先生也和其他人一样浅薄迂腐,认为女人头髮长见识短,不懂得治理国家,一旦掌权,就会祸乱朝纲,弄得天下大乱?皇帝是男是女,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 于谦嘆了口气,摇摇头:“不,在我心里,天下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朱星宜笑著点头:“先生有这个心,更应该与我一起携手治世,先生刚正不阿、忧国忧民,只可惜没能遇到明主,朱祁镇也好,朱祁鈺也罢,都配不上先生的辅佐。” 朱祁鈺见朱星宜如此看不起他,脸黑如锅底。 于谦怔怔看著朱星宜,久久不发一言。 朱星宜笑道:“於先生,要不,咱俩来打个赌?” 于谦奇道:“赌什么?” 朱星宜道:“不出一个月,你和在场所有官员,都会乖乖捧著龙袍、龙冠,求我登基即位,若我输了,就此解除对京城的封锁,就此退居公主府,不再捲入权力之爭,若我贏了,你就辅佐我中兴大明,再创盛世,你看如何呢?” 闻言,在场大部分官员都对这个赌约嗤之以鼻。 他们受传统儒家思想教化,厌恶女人干政、涉政。 就连孙若薇想要垂帘听政都严防死守,更何况是突破最关键那一层称帝继位。 孙若薇冷笑不已:“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也想让所有人跪求你登位,简直痴心妄想!” 她转头对于谦道:“还愣著干嘛,赶紧答应她。” 于谦怒吼:“住口!” 他似乎明白什么,面色严峻到了极点:“这个赌约我根本不可能贏,答应她什么?” 孙若薇被于谦这一吼给搞懵了,万分不解道:“怎么可能贏不了?你是不是怕了她?” 于谦毫不理会,目不转瞬看著朱星宜:“长公主好厉害的谋算,难怪你会选择这个点来兵变,这等心机与城府,实在令微臣佩服之至!” 朱星宜粲然一笑:“看样子,於先生也想明白了我这一局,知道这次赌约你必输无疑,所以不想跟我赌。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能拒绝的,本宫这一局,你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本宫就在公主府等著你们求我登基,对我俯身叩拜,三呼万岁,哈哈哈……” 笑声未绝,朱星宜便从御座下来,转身拂袖而去。 隨著朱星宜的离开,殿內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她从未来过一般。 朱祁鈺眼瞅著到手的皇位就这么飞了,又是怨恨,又是不甘。 他直直看著于谦,不解道:“於大人,这一局怎么就必输无疑?” 于谦静静站在,身子靠在施金错彩的盘龙柱上,只以沉寂的眼神与之相对,並没有阐明箇中原因。 朱祁鈺心凉如水,却不甘心,眼中闪著算计的冷光。 公主府內。 胡善祥翘首以盼,就等著朱星宜穿上龙袍,风风光光回来。 见朱星宜一身戎装,胡善祥心弦一惊,忙问:“如何?” 朱星宜笑道:“整个皇宫都被我占领了,京城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胡善祥蹙眉道:“皇宫都被你给占了,你怎么不马上登基?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朱星宜摇头:“没有,一切顺顺利利。” 胡善祥愕然道:“既然顺利,你为何仍是这个打扮?难不成是孙若薇藏著什么后手,逼得你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上位?” 朱星宜再度摇头:“不是,孙若薇听到朱祁镇被俘虏,慌得跟什么似的。” 胡善祥更加疑惑:“那你为何……” 朱星宜嘆道:“夺权上位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我身为女子,登基称帝困难重重,眼下我虽然占领了皇宫,掌控了京师,且土木堡之变重创了大明的主力精锐,但各地还有不少备用军,若是將这些备用军集结起来,也能凑个十来万,纵然装备不够精良,却足以与我的青鸞、火凤相抗。” 胡善祥神色一变:“若是孙若薇以太后身份下懿旨,召集这些备用军进京勤王,那可怎么好?” 朱星宜兀自轻笑:“不用担心,孙若薇根本不可能用备用军来对付我。” 胡善祥不解道:“为什么?” “据我估算,这十来万备用军与我的青鸞火凤势均力敌,一旦斗起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但是不要忘了,瓦剌的也先已经率领二十万大军直逼京城而来,又俘获朱祁镇充当叫门天子,动摇大明军心士气,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与我斗起来,只会让瓦剌长驱直入,灭亡大明江山,就算孙若薇肯跟我拼个你死我活,于谦等大臣也不可能同意。” 胡善祥听了这通分析,这才舒展了眉头,笑道:“原来如此。” 朱星宜喝了半盏茶,轻笑道:“瓦剌大军即將兵临城下,娘你觉得大明仅凭这十来万常备军,能守得住京城吗?” 第35章 攻心计 胡善祥摇头:“大明几十万主力都被瓦剌给弄没了,剩下这十来万常备军,估计够呛。” 朱星宜嘆道:“若是真有克敌制胜的把握,徐有贞等人也不会怕得主张南迁,朝中也不会有那么多大臣同意迁都金陵了。” 胡善祥听到这里,双眼猛地一亮:“于谦等主战派没有取胜的把握,这会子看到青鸞、火凤双军如此神勇,武器装备如此精英,为了打贏这场艰难的京城保卫战,势必要来求你出手相助,共抗外敌,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和群臣討价还价了。” 朱星宜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此前我一再强调,此番皇帝御驾亲征是我们绝好的机会,道理就在这里,他们若是不想京城沦陷,集体沦为亡国奴,就只能乖乖来求我,求我登上皇位,领导他们一起打贏这场保卫战爭。” 歷史上的于谦,的確力挽狂澜,击退了瓦剌大军,打贏了京城保卫战。 但很少有人清楚,这一仗贏得有多艰难,即便是胜出,那也是惨胜。 后人之所以高度评价于谦给大明王朝续命两百年,道理何在? 就因为这场京城保卫战太难了。 这是一个奇蹟,一个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几乎绝望之下创造的奇蹟。 于谦等人,豁出一切,誓与大明共存亡的决心,才取得了胜利。 在瓦剌人退兵后,很多人还如在梦中,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贏了。 都说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此刻的大明群臣、孙若薇、朱祁鈺等人,並不知道在于谦的领导下,他们打贏了京城保卫战。 在敌强我弱,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自然慌得一批。 她朱星宜在这时候异军突起,展现出强大的军力,他们自然更倾向於与她联手抗敌,而不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退一万步说,就算现在冒出一个穿越者,说这次京城保卫战能够打贏,要大伙儿不要答应朱星宜的条件,也没人会去理会。 因为所有人都不敢赌,一旦赌输了,整个大明就完了。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局,朱星宜谋算的是人心。 胡善祥恍然一笑:“我儿冰雪聪慧,可比那朱祁镇、朱祁鈺强多了。” 多年以前,她还在遗憾自己的肚子不爭气,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却没一个皇子。 若是她有儿子,也许朱瞻基就不会以无子为由废了她。 可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出落得这般美丽聪明、卓越超群,远胜朱祁镇、朱祁鈺十倍不止,心中再无半点遗憾。 谁说女子不如男? 瞧瞧她生的闺女,多好啊,多优秀啊! 朱星宜颇为得意道:“我这一局,集中了天时地利人和,天意註定,要我逆势上扬,成就九五至尊之位。只是……” 胡善祥:“只是什么?” 朱星宜略略苦笑:“只是方才在殿中,于谦斥我为了一己之私,枉顾天下万民,国难当前,我还要挖空心思算计,利用土木堡惨败来达成自己谋夺皇位的目的。他句句鏗鏘,听得我道心差点就破防了。” 前世杀人如杀鸡,並没什么感觉。 直到遇到于谦,被他那颗正直无畏、为国为民之心所感染。 胡善祥面色柔婉,紧紧握著朱星宜的双手,温厚道:“何必在乎別人怎么说?正如你经常对我说的,爱人先爱己,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会爱,又谈何去爱別人呢?你所做的一切,说穿了,不过是为了我们母女俩能够更好的活下去,如果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逆天改命,你我迟早会被孙若薇这个妖妇磋磨死。” 朱星宜幽嘆道:“是啊,我的种种谋算,只为了更好的活著。说到底,还是我那死鬼老爹造的孽,他当年要是不搞废后另立这一出,如今坐上太后之位,在仁寿宫颐养天年的就是您了,又怎么会艰难挣扎求存这么多年?是先帝对不住我们母女在先,如今就別怪我夺了他两个儿子的皇位。” 胡善祥轻轻拍了拍朱星宜的肩膀:“前人作孽,后人偿债,怨不得我们!” 她顿了顿:“只是,以我对孙若薇的了解,她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夺权上位的。” 朱星宜冷笑:“她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这次玩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赤果果的阳谋,阴谋也许可破,阳谋却是无解。眼下京城牢牢控制在我的手中,只要我让青鸞军把他们给盯死了,就不怕她翻出什么大浪。” 胡善祥頷首:“嗯,这个关键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见招拆招也就是了。” 且说朱星宜离开皇宫后,孙若薇、朱祁鈺和满朝官员连忙跑出来查看情况。 结果越看越让他们心惊胆战。 皇宫各处的禁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火凤、青鸞军给解决的。 更可怕的是,兵变发生之后,竟无一人跑来稟报,直到朱星宜大摇大摆走进乾清宫,他们才后知后觉发现出了大事。 这说明,朱星宜麾下的这两支军队,不但战斗力极其强大,而且组织行动力惊人,配合默契,严密无比。 所以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解决锦衣卫和禁军,让他们事先毫无察觉。 事后,眾人一调查,发现火凤、青鸞两支军队的人数加起来,足有六千人之多。 先进的武器,强大的战斗,可怕的组织行动力。 三者叠加在一起,六千青鸞、火凤军,足以媲美十几、二十万大军。 得知这样的结果,孙若薇、朱祁鈺等人一阵透心凉。 他们万万没想到,朱星宜的势力资本,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难怪她敢堂而皇之杀进皇宫,剑指九五至尊之位。 此刻的朝堂,可谓是暗流涌动,风雨飘摇。 內有乐康长公主意图染指大位,成为第二个女皇帝。 外有瓦剌人虎视眈眈,即將兵临京师,欲覆灭大明,恢復蒙元帝国的荣光。 当真是內忧外患不断。 值此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之际,郕王朱祁鈺显得尤为兴奋。 在朱星宜退去之后,朱祁鈺依旧主持监国,领导群臣,將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第36章 兵家上策 不少大臣如眾星拱月般围绕著朱祁鈺身旁,极尽諂媚与巴结。 朱祁鈺也格外上心,隱隱散发出君临天下的雍容气度,宛如常务副皇帝即將转正一般。 石亨是土木堡惨烈战役中,少有能够活著回来的將领之一。 此人打仗也算是一把好手,颇有军功,但为人反覆无常,擅於投机倒把,諂媚逢迎。 未来正是他与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在孙若薇的指使操纵下,联手帮助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谋取从龙之功,权倾一时。 这会子,石亨陪在朱祁鈺身边,脸上满是諂媚油腻的笑容:“幸好有郕王殿下坐镇朝纲,稳住大局,才不至於闹出什么大乱子,若换做旁人,指不定就乱成一锅粥了。” 他这句话刚说出,就有一位趋炎附势的官员笑道:“石大人说的是,郕王殿下与皇上乃是一脉所出的亲兄弟,皆为先帝亲子,这般稳重大方,进退得宜,透著明君风范。” 石亨笑道:“可不是吗?太宗皇帝五征漠北,功御边寇,开创盛世,文治武功,辉映千古,郕王殿下乃是太宗后裔,自然有乃祖之风了。” 又一位溜须拍马之徒道:“正是,正是!” 朱祁鈺內心欢喜,面上却丝毫不显,呵斥道:“什么明君风范、乃祖之风,越说越没谱了。” 虽说生出了朱星宜这个变数对皇位虎视眈眈。 但传统思想观念作祟,以及一眾男性官员对於女性的蔑视。 在场很多官员都不认为朱星宜能够登上帝位,成为继武则天之后的第二位女皇帝。 相反,朱星宜横插一槓,会给太后孙若薇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在危机感包裹下,孙若薇肯定不会再固执己见,非要让自己的孙子朱见深继承大统,转而支持朱祁鈺,共同对付朱星宜这个妄图染指皇位之人。 作为先帝的亲生儿子,本身拥有男性专属的继承权,又有满朝文武的支持,要是孙若薇再推上一把,这个皇位估计就十拿九稳了。 眾人既看到朱祁鈺大有可能继位为新帝,自然要抢著烧热灶,狠狠巴结一番。 青鸞军负责搞暗杀与刺探消息,时刻留意著朝中的动静。 消息经由金硕海这个中间人,第一时间传到公主府。 朱星宜听说,不觉笑道:“你们说,朱祁鈺能坐上这个皇位吗?” 金硕海忙陪笑:“皇位已是殿下的掌中之物,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寻梅奉上一盏蜜露菊花茶,沉静道:“先帝子嗣稀少,就只有朱祁镇和朱祁鈺两个儿子,朱祁镇被抓去草原放养,儿子又这般年幼,他上位为君,也算是合情合理,殿下这一搅和,原本还想著让孙子上位的太后,只怕也会倒向於他。” 朱星宜淡淡一笑:“男性皇族血脉,文武百官的支持,太后也同意,多好的上位资本啊!” 踏雪轻嗤:“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形式,可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他有这样那样的资本,也敌不过殿下手握军权,殿下常说,枪桿子出政权,资本再大也不如拳头大!” 朱星宜颇为唏嘘:“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在那群竖顶戴冠的鬚眉眼里,我终究是女人,不到绝处,他们是不可能同意一个女子登上帝位,凌驾於他们之上的。” 她忍不住嘆息:“只可惜,时不与我,若是能再给我十年时间,势力进一步发展,拥有几万青鸞、火凤军,我早就推翻一切,又何必与他们那么多废话。” 寻梅道:“其实,殿下早应该在占领皇宫时直接称帝,定下名位,谅朝中那群官员也不敢反抗,一步后退,处处被动。” 朱星宜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吗?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这么做,但你看事情还是不够全面,女子称帝这事儿,比你们想像中的要困难得多得多,否则昔年的武则天,也不会熬到六十七岁才改朝换代,成为歷史上继位年龄最大的皇帝,直接称帝是痛快了,后面的麻烦却是无穷无尽,既有孙若薇、朱祁鈺、朱氏皇族藩王的疯狂反扑、朝中大臣集体抗拒,以及来自民间的各种舆论压力,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足以让我焦头烂额、疲於奔命。” 她拿起枫叶白瓷盏,抿了两口蜜露菊花茶,嘆气道:“若我將计划尽数付诸於暴力,通过血腥杀戮镇压一切,朝中大臣也好、孙若薇、朱祁鈺和朱家藩王也罢,只会以暴力来与我相抗,现在瓦剌大军直逼京师而来,若是大明內耗不断,斗得筋疲力尽,损兵折將,岂不是白白为异族做嫁衣?到那时,咱们所有人就都成亡国奴了。” 三人听得浑身一激灵。 寻梅羞惭不已:“殿下思虑周全,是奴婢太浅薄了。” 朱星宜沉沉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为兵家之上策!所以我才选择与于谦定下赌约,利用瓦剌兵临京城的巨大压力,倒逼满朝官员过来求我出兵相助,一起共御外敌,只要他们来求我,我所求的一切,便统统都能得到满足。” 三人会心一笑。 金硕海低低道:“所以,这是一场心计与耐心的较量,只要主子能够定下心,静观风云,就能贏得最后的胜利。” 朱星宜点头:“没错!” 三人拜服不已,齐声道:“殿下睿智!” 仁寿宫。 成了太后的孙若薇,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最有福气的女人。 儘管出身卑微,早期没法成为朱瞻基的正妻,但爱她的丈夫,依旧不顾群臣反对、天下人非议,废了胡善祥,將她捧到皇后的宝座上。 先帝驾崩,她的儿子继承了皇位,她这个亲娘顺势晋升为皇太后。 对比先帝后宫那些女人,被废的被废,殉葬的殉葬,她的人生,简直不要太圆满。 孙若薇原以为这样的富贵尊荣、幸运顺遂,会伴隨她一生,直到生命结束。 却忘了老一辈常说的,不到盖上棺材板那一天,谁又能说得准呢? 第37章 孙若薇害怕了 就算真的盖上棺材板,风光大葬,也有可能在死后遭遇挖坟鞭尸。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汉元帝的傅昭仪。 傅昭仪与皇后王政君爭权失败,被迫离开皇宫,隨儿子前往封地。 可她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费尽心机安排赵飞燕、赵合德姐妹进入王政君儿子汉成帝的后宫,燕啄皇孙,害得汉成帝终身无子,只得以旁支为嗣。 之后,傅昭仪顺势把孙子推出来,买通大臣与赵氏姐妹,双管齐下,將孙子推上太子之位。 傅昭仪计划成功了,她的孙子继承大位,这便是歷史上以断袖之癖闻名史书的汉哀帝。 汉哀帝继位之后,打压以王政君、王莽为代表的王家势力,顺利將祖母傅昭仪尊封为皇太太后(太皇太后的变异体)。 傅昭仪一朝夙愿得偿,含笑而逝,死后被追封为孝元皇后,葬在丈夫汉元帝旁边。 哪曾想,几年之后,汉哀帝突然驾崩,王家势力重新抬头,清算旧帐。 王莽不仅剥夺了傅昭仪『孝元皇后』的追封,將她重新贬为妾妃,还在王政君的指示下,捣毁陵墓,刨棺戮尸。 朱星宜突然出手,惊破孙若薇尊荣幻梦。 孙若薇坐在正中央的太后凤座上,伸手一摸,只觉得左右两边的赤金嵌红宝凤首,竟是那样的冰凉刺骨。 她心绪一盪,似乎看到了唐朝懿安皇后的身影。 懿安皇后是唐宪宗李纯的髮妻,汾阳王郭子仪的孙女,《醉打金枝》女主角昇平公主的女儿。 虽说丈夫继位之后,因武则天以国母身份篡权为故,没有被册立为皇后,但儿子很快继位,直接荣升太后。 之后,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唐宣宗四朝,尊为太皇太后,享尽人间富贵极乐。 她一生歷经七代皇帝,五朝居於太皇太后、太后之尊,所谓『七朝五尊』。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尊贵,亲生儿孙又如此孝顺,人生不可谓不圆满。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唐武宗死后,宦官集团发动政变,拥立唐宪宗李纯的第十三个儿子光王李忱即位,以庶夺嫡,成为皇帝。 如此一来,郭太后的亲生子孙不但就此丧失了继承大统的资格,还要被迫与曾经是自己洗脚婢的宣宗生母郑氏两宫並尊,平起平坐。 郑太后对於自己当洗脚婢这段黑歷史耿耿於怀,如今一朝龙在天,就变著法儿欺辱郭太后。 李忱也偏帮著亲娘,不给郭太后好脸色。 郭太后不堪受辱,想要跳楼自尽,被宫人拦下来,当晚就离奇暴毙去世。 想到此,孙若薇苦涩不已。 昔年的郭太后与如今的自己,情况何其相似。 同样是子孙出事,同样是外来势力篡位夺权。 郭太后与郑太后是死对头。 她和胡善祥,也一样是不死不休。 唐宣宗李忱偏帮亲娘,欺辱先帝正宫,生生將郭太后逼死。 倘若让朱星宜夺得大位,胡善祥母凭女贵成为太后,必定疯狂报復她。 母女俩混合双打,来日她的下场,只怕比郭太后更悽惨。 孙若薇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愤恨,眼中浮著嗜血的杀意:“贱人母女想夺权翻身,哀家绝不允许!” 这时,掌事大宫女崔嬤嬤端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进来。 崔嬤嬤见主子一脸愁容,忙笑道:“太后,这是郕王殿下进献给您的鱼汤,是他今早亲自外出钓来的大鱼,您瞧瞧这汤色,最是补身养元了。” 孙若薇笑容冷冷的:“也难为他这番心思了,只是如今这状况,皇帝被俘,生死未卜,叫哀家如何能吃得下?” 崔嬤嬤:“太后……” 孙若薇冷哼:“別以为哀家不知道他的心思,不就想討好哀家,换取哀家的支持,也好助他登顶帝位。区区一个庶子,也敢做此痴心妄想。” 崔嬤嬤道:“太后,请恕奴婢冒昧,眼下形势不由人,您必须儘快做选择了。” 孙若薇恨声道:“若非哀家的皇儿出事,若非哀家的孙儿过於年幼,岂容他一个旁支庶子造次?” 崔嬤嬤低缓道:“太后,郕王殿下的生母吴氏虽说也不怎么安分,但好过废后胡氏,有道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孙若薇浑身一震,沉默下来。 良久,她带著赤金嵌翡翠粒团寿护甲的手,凌空指著公主府的方向:“崔嬤嬤,你告诉哀家,此刻这对贱人母女在做什么?” 崔嬤嬤迟疑一下,道:“应该是在等待吧!” 孙若薇恨得银牙欲碎,目眥尽裂,连眼角眉梢都扭曲狰狞起来:“胡氏生的小贱人闷声不响的,只用十年时间就养出两支如此厉害的军队,多么深沉的心机,多么奸诈的算计,哀家只恨自己有眼无珠,没能及早发现这滴贱人母女的狼子野心,以至酿成今日之祸。” 崔嬤嬤放下鱼汤,上前给孙若薇拍背顺气,低柔道:“她们母女的心机,的確深不可测,计划更是滴水不漏,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是无用,乐康长公主如今羽翼丰满,难以撼动,太后耐住性子,细细筹谋才是。” 孙若薇苦笑:“哀家本以为隨著先帝驾崩,与他这一朝相关的宫斗將就此戛然而止,没想到胡氏被废后,竟培养出了朱星宜这样的虎女。哀家虽然暂时失势,依旧是太后,她胡善祥再怎么得意,也休想踩到哀家脸上作威作福。如今既发现母女俩的真面目,就一定能想办法打倒她们。” 崔嬤嬤眼观鼻鼻观心,低低道:“太后,乐康长公主虽只有六千人马,但个个精干,手中的武器更是强大无比,足以抗衡十几、二十万大军。土木堡之役,我大明损兵折將,精锐尽失,短时间內,怕是难以撼动她们母女一二。” 孙若薇大怒,抓起摆在黄花梨小边几上的鱼汤,狠狠摜到地上。 九彩凤纹高足碗爆裂,碎边飞溅,奶白鱼汤倾洒一地,浓郁的鱼香与腥气顷刻间弥散开来。 崔嬤嬤跪倒在地,磕头道:“太后息怒!太息怒!” 第38章 生意经 孙若薇愤恨道:“哀家就不信,满朝官员,人才济济,群策群力,会斗不过这对贱人母女。” 崔嬤嬤掏出一方帕子,埋头擦拭著孙若薇衣裳上沾染的鱼汤,劝慰道:“文臣武將那么多,自然是能斗得过的,只是乐康长公主来势汹汹,既敢掀桌兵变,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太后不可不防啊!” 孙若薇微微一怔,嘆气道:“这母女工於心计,手段了得,哀家自然仔细提防!太皇太后当年崩逝之后,哀家几次出手都让她们母女俩躲过去了,还有保护她们母女的紫衣人,哀家还以为是太皇太后安排的后手,现下才知道是朱星宜放出来的烟雾弹,小小年纪便如此奸诈似鬼,的確是哀家生平劲敌,哀家只恨没能早早发现、早早除去。” 崔嬤嬤战战兢兢问:“太后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孙若薇无奈嘆气:“这母女出手如雷如电,快得让人猝不及防,这会子哀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幸好满朝官员都厌恶女子掌权干政,原本忌惮哀家垂帘听政的官员,因著朱星宜狼子野心暴露,尽数站在哀家这边,哀家完全可以借力打力,慢慢与之斡旋。” 说著,眼底幽冷下去:“风水轮流转,走著瞧吧!哀家倒要看看,这对贱人母女能得意到几时。” 得益於朱星宜突然出手,控制了京城。 一开始,朝中官员既担心瓦剌兵临城下,又忧心朱星宜暴起篡权。 隨著时间推移,內忧外患相抵消,朝中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但很多人心里明白,眼下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呢。 这天晚上,朱星宜忙著盘理帐目,就算上半年的开销与进帐。 踏雪见她略显疲態,忙端来一盏温热的冰糖银耳羹来给她吃。 朱星宜一边翻开帐册,一边吃著香甜润滑的冰糖银耳羹,不觉笑道:“今晚的银耳燉得格外香润,小厨房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踏雪抿嘴一笑:“那也是主子的银耳种得好,就跟天上洁白的云朵似的,品相又大又完整,比那些菌农冒著风险从山深老林来采出来的还要好,隨便一朵都能卖出十两金,饶是如此天价还供不应求,不等上市就被预定抢购一空,这钱赚得比抢钱庄还要快,也是没谁了。” 朱星宜淡淡道:“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麾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若不整几个聚宝盆,如何能养得起军队?” 踏雪頷首:“是啊,养军队无疑是最烧钱的,只有朝廷和割据地方政权才能负担得起,殿下以绝世之惊才,想出了银耳种植之法,才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朱星宜含笑不语。 任谁也没想到,她发家致富养军队,竟是从小小一朵银耳开始的。 於现代人而言,银耳这东西,稀鬆平常,隨处可见,隨便去一个超市,都能买来一大堆。 但在这个物质条件落后的古代大明,银耳却十分金贵,通常是一两银耳一两金。 祸国殃民的慈禧老妖婆,醒来要吃一碗小厨房燉了整晚的冰糖银耳羹。 以慈禧之奢侈,一般东西入不了她的眼,冰糖银耳羹能作为她入口的第一道菜,可见珍贵之处。 之所以如此昂贵,一方面是银耳都是野生的,无法人工大规模种植,採摘银耳,往往要冒著极大的风险。 另一方面是银耳具有滋阴养顏、美白减肥之效,极受上层贵妇的喜爱。 上等的银耳与燕窝中最好的血燕,被宫廷太医誉为『红白双璧』,美容养顏之圣品。 儘管到了现代,银耳因大规模种植进入寻常百姓,却依旧是上好的补品,尤其是对女性格外友好。 国际著名医学杂誌柳叶刀给世界各类食材做排名,银耳高居第二名,仅次於鸡蛋这一完美的超级食物,更是把如今依旧高不可攀的燕窝秒得连渣都不剩。 朱星宜穿越之初,愁著没钱花时,也想过效仿其他穿越老乡,弄点肥皂、精盐、白糖之类的玩意来赚钱。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盐铁白糖之类的,都是受国家管控的战略物资。 一旦大量流到市场,必將引来朝廷的追查,继而暴露自己。 但如果只是小规模整一点,也赚不了几个钱,养军队更是没戏。 就在这时,朱星宜突然想到前世看过自己所在城市的商场排名。 令她没想到的是,营业额排名第一的商场,並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天天排队,一到节假日就人满为患的某象天地,而是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某隆广场。 一看这排名,她整个人都懵了。 经过一番了解后,她才明白个中缘由。 原来这个某隆广场定位高奢,引进的都是国际大牌,什么驴牌,什么哭泣(gucci),每一件商品的售价高得令人咂舌。 因此,別看某隆广场平时没多少人,人家隨便卖个包、买个包、卖个珠宝的利润,就比某象天地干冒烟卖几千、几万份小吃来得高。 朱星宜由此来了灵感,决定在大明走奢侈品高端路线。 以高单价、高利润,弥补数量的不足。 现在她隨便卖一朵银耳,就比其他穿越老乡吭哧、吭哧卖几百块香皂、几千斤白糖赚得多得多。 用这种办法捞金,不仅省时省力,还不易惹人注意。 就像定位高端的重奢商场,看似冷清,实则是闷声发大財。 除了银耳,被现代人疯狂吐槽的基佬紫和垃圾桶蓝,这两种深色染料,也是她的捞金兽。 这两种顏色远销海外,洋人都快抢疯了。 一磅紫色染料,能换来十三磅黄金,简直比白粉还要暴利。 朱星宜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我若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敢剑指皇位?对了,我赏下去的银耳,你和寻梅可都吃了?” 踏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东西贵得跟金子似的,奴婢们哪捨得吃,平日里尝一口您吃剩下的,都怕自己折福。” 第39章 刺客 朱星宜嗔道:“这东西是我想法子种出来的,成本不值几个钱,你们几个也都是知道的,怎么和外头那些冤大头似的?退一万步说,就算这玩意真的如此金贵,你们也是配得上的,忠心为本公主办事,再名贵的东西都值得。” 踏雪、寻梅、金硕海几个,听得心里暖暖的。 想当年他们入宫,上头派人下来调教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他们牢记『一日为奴,终身下贱』这句话。 在宫里主子眼中,奴才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只要朱星宜,肯给他们生而为人最基本的体面与尊严。 他们亦何其有幸,能遇到她这样的主子。 主僕几个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 这时,忽听外头砰地几声响,跟著怒喊呼號不断响起。 几人一惊。 金硕海走到门外,喝道:“出什么事了?大晚上乒桌球乓的。” 外头忙成一团,无人回应,只听凌霜大喊著:“有刺客,有刺客,衝著东厢来了,快来保护娘娘。” 东厢里住著胡善祥。 朱星宜一听刺客衝著胡善祥来了,立刻想到幕后之人是想挟持她亲娘,逼她交出兵权,束手就擒。 呵,真是好算计! 只可惜,她早就料到这一著了,不仅將胡善祥从白云观接回来,还派重兵保护。 虽说这个时代钢铁限制极严,她生怕引来朝廷追查,不敢大规模生產枪枝。 但青鸞、火凤双军领导层级的,都是配了枪的。 在这个落后的冷兵器时代,手枪的出现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她给亲娘安排了一支枪队,谁敢靠近,任你武功再高,分分钟给你打成筛子。 是以,短暂心惊过后,朱星宜很快恢復如常,静静等著。 不多时,凌霜挑了万花织金帘子进来,稟报导:“让殿下受惊了,两名刺客已经拿下了。” 朱星宜镇定问:“刺客是什么人?” 凌霜脸色颇为古怪。 朱星宜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刺客不一般,便道:“押上来吧,我自己瞧个明白。” “是!” 凌霜很快就將两个穿著黑衣,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人押进来,摁著跪了下来。 朱星宜坐在紫檀透雕宝相花太师椅上,居高临下望著两人,冷笑道:“敢行刺到我娘头上,真是好大的胆子,抬起头来,本公主倒要看看你们是谁?” 她一个眼神过去。 金硕海立刻上前,衝著两人哐哐就是几巴掌,然后扯住两人的头髮,逼迫他们抬起头来。 朱星宜眯了眯双眼,看著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冷笑道:“好啊,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贱人!” 这两个所谓的黑衣刺客不是別人,正是君子越和李娇娇。 自从君子越和李娇娇被朱星宜疯狂血虐之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报復回来。 两人原本寄希望於王振,盼著皇帝凯旋而归,王振能替他们做主,在朱祁镇面前上上眼药,废了朱星宜的长公主之位。 只有朱星宜没了金枝玉叶的身份,他们想怎么报復就怎么报復。 两人想得挺美的,奈何天意弄人,土木堡一役,皇帝被俘,王振身死,希望转瞬破碎。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朱星宜居然在这个时候起兵谋反,控制京师,意图谋朝篡位,一下子將两人推到悬崖边上。 朱星宜只是长公主,手段便如此强硬狠辣。 一旦让她成功登上帝位,来日两人的结局,必將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反之,若是朱星宜谋反失败,她和胡善祥固然要死,临川侯府也同样难逃清算。 別忘了,君子越和朱星宜是名义上的夫妻。 谋反篡位,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要诛九族的。 丈夫谋反,妻子要被诛杀。 反过来,妻子谋反,丈夫也一样难逃一死。 因此,不管朱星宜成功还是失败,君子越和李娇娇最后的下场都会很惨很惨的。 摆在他们面前的,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李娇娇也不愧是书中第一恶毒女反派,还是有点脑子在身上的。 孙若薇面对朱星宜的强势兵变束手无策,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李娇娇却很快想到了破局之法,那就是想法子抓住胡善祥。 胡善祥是朱星宜的亲娘,是她心里最重视的一个人。 只要抓住胡善祥,將她送到孙若薇面前,便等於立下大功。 如此一来,君子越不但能够保住临川侯府,顺利脱罪,孙若薇利用胡善祥逼迫朱星宜投降,扫平叛乱之后,还会重赏他这个大功臣。 与此同时,李娇娇也想利用这次机会立功赎罪,消除奴籍,没准儿还能捞个郡主、县主噹噹呢。 两人如意算盘打得哗哗响,却没料到胡善祥身边有重兵保护。 就凭君子越三脚猫的功夫,青鸞军连开枪都不用,三两下就把他俩给拿下了。 朱星宜冷冷道:“就凭你们,也敢动我母亲,是嫌自己活腻了吗?” “公主,公主,我错了……” 君子越害怕之极,痛哭流涕道:“是李娇娇,是这个贱人教唆的,她说我只要拿下先帝废后去找太后邀功……临川侯府非但无罪,还能获得嘉奖……我原本不想的……是她逼我的……” “不,不是我……” 李娇娇浑身颤抖,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充满了愤怒:“君子越,你怎么能这样污衊我?你这个丧天良的,为了你,我沦落到这个地步,你怎么能把所有脏水泼到我头上呢……” “贱人,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狐媚勾引,从中破坏我和公主的夫妻之情,我和公主又何至於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君子越满脸愤恨狰狞,一副恨不得將李娇娇生吞活剥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朱星宜,满眼悔恨道:“公主,是我猪油蒙了心,错把珍珠当鱼目,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朱星宜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冷冷道:“住口!你这死样子,看得真叫人噁心!” 第40章 血虐 “我是真没想到,你一天到晚地刷马桶、倒夜香,忙得不可开交,没想到还有空来东厢转悠,你这双脚,还真是够灵活的。” 朱星宜看了看屋內几人:“你们说,手脚太灵活之人,本公主该怎么赏赐?” 几人相互对视几眼。 金硕海皮笑肉不笑道:“奴才以为,应该赏赐一丈红或者步步红莲,才不算辜负那么灵活的一双脚。” “是吗?” 朱星宜笑容嫵媚,嫵媚中又透著万千杀机:“前儿个我还在抱怨今年秋天的枫叶不够红,那便赏临川侯一丈红吧,就用他的血为今年的枫叶积点顏色。” 对付渣男贱女,她最喜欢华妃的铁人三项,铁腕铁拳铁石心肠。 將一丈红用在华妃身上,也算是致敬经典了。 金硕海笑道:“殿下英明!” 君子越害怕又茫然:“什么是一丈红?” 金硕海好心科普:“一丈红是內廷七十二酷刑之一,使用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受刑者腰部以下部位,直至筋骨断裂、血肉模糊,远远看去鲜红一片,故名『一丈红』。” 他笑眯眯道:“一丈红从不轻易赏人,侯爷今儿能体验一回,也是你祖宗八辈子的福气!” 君子越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如捣蒜:“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命啊!” 朱星宜漠然吩咐:“拖到外头院子里去,立刻施刑!” “是!” 凌霜挥了挥手,就有两名青鸞女將士上来,將君子越拖了下去。 朱星宜跟著走到院子外。 架上长凳,备好板子,君子越被暴力拽上去摁住。 “公主,公主,求您饶了我吧……” 君子越拼命挣扎,痛哭流涕,到头来,依旧无济於事。 长长的板子,一下跟著一下落在君子越腰部以下的部位。 君子越发出杀猪般悽厉的鬼叫,迴荡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这一刻,君子越是真的后悔,真的害怕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悔自己藐视皇权,不该为了李娇娇这个罪臣之女,欺辱到朱星宜头上。 他明明知道,朱星宜是长公主,代表著皇权威严,却依旧不管不顾,听信谗言,落得如今这般悽惨的下场。 君子越虽是被朱星宜磋磨过一段时间,底子里仍然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贵族公子哥,如何禁得起一丈红的酷烈? 掌刑的太监只打了二十板子,他就痛得昏死过去。 金硕海一看,立刻从旁边的井里打来冷水,满满一桶浇在君子越头上。 君子越被冷水一激,再次清醒过来。 不等他回过神,板子又接著下来。 “啊——” 李娇娇跟著被拖出来,听君子越叫得如此惨烈,腰部以下一片血红糜烂,犹如坠入万丈冰窖,浑身抖如陀螺。 朱星宜冷眼看向她:“看到了吗?这就是招惹本公主的下场,自作聪明的蠢货,真以为凭你那点子微末道行,就能扳倒本公主、谋取自己想要的利益吗?哼,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听著朱星宜的讽刺,李娇娇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又屈辱,又愤恨。 朱星宜冷笑:“像你这样阴沟里爬行的臭虫,只知道阴谋算计陷害,殊不知,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君子越在本公主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也就你拿他当个宝儿似的,恨不得化身狗皮膏药粘著他。” “哈哈哈……” 李娇娇笑得难堪又崩溃:“是啊,绝对实力足以碾碎一切阴谋诡计,我自以为聪明,即便沦为罪奴,也能通过一系列的运作,踩到你的头上,成为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却没想到,你压根儿就不在乎,在你心里,小小侯府根本入不了你的眼,你想要的是皇位。可笑我一开始拿你当软弱可欺的绵羊,没想到你是一头吃人的恶虎。” 朱星宜笑道:“谁让你不长眼呢,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 李娇娇愤恨中带著一丝不解:“可我不明白,一开始我只是想用肚子这一胎,换一个能够进入侯府为妾的机会,计划没有成功,也没有对你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你为何如此憎恨我?如果你是爱著君子越,因妒生恨,疯狂打击报復情敌,那我还能理解,但你心里明明没有君子越,相反十分厌恶他,为何对我怀有如此巨大的恶意?” 她目光死死盯著朱星宜,似要为这段时间不人不鬼的折磨找个由头。 朱星宜呵呵笑了:“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因为我噁心你!” “什么?” 李娇娇怔住了。 “从一开始,我就特別特別討厌你,就像蛇獴见到毒蛇一样,恨不得將你弄死、折磨死,所以即便没有你用孩子陷害这一出,我也绝不可能放过你!” 书中的朱星宜被李娇娇一轮又一轮的陷害,受尽折磨,死了好几个孩子。 她既占了原主的身子,肯定要为她復仇。 哪怕她穿过来时,还没嫁给君子越,一切悲剧还没发生,她都不可能放过这对狗男女。 因为这两人是自己的心魔,只有让渣男贱女淒悽惨惨,死无全尸,她的道心才能过圆满,才能在君临天下之后,放开手脚,建立自己的丰功伟业。 李娇娇听得差点没原地爆炸。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 李娇娇歇斯底里地怒吼,双眼怒瞪著朱星宜,恨不得从她身上咬几块肉下来。 没由来的厌恶与憎恨,便这样变態折磨她。 苍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朱星宜这样的毒女?还偏偏叫她给碰上了。 朱星宜似笑非笑:“就凭我是长公主,就凭我手里有兵权,所以我想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著。” 虐文小说里的男主为何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女主? 女配的恶毒陷害是直接原因。 但根本原因是绝大部分的女主处於失权的状態。 一方有权有势的上位者,另一方长期失权或者处於下位,就註定了倒了血霉的女主会被男主的滔天权势吞没,沦为待宰的羔羊。 第41章 猪队友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女人要想不受伤害,就必须自立自强,有权有势。 爱情、亲情会背叛自己。 金钱和权势不会。 朱星宜又道:“我现在是长公主,要不了多久我便是大明皇帝,权柄在我,高高在上,生杀予夺。到那时,我想让谁生,谁就得好好活著,我想让谁死,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他的命。” 李娇娇眼中充满了怨毒。 朱星宜轻蔑道:“我想你心里应该很不服气,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人,聪明绝世、机智过人,即便沦为罪奴,也能凭自己的手段,一步步逆袭成侯府主母,成为人上人。” “可无论你再怎么自命不凡、自我感觉良好,在我眼中,你也就是阴沟里的一条毒蛇而已,隨便倒一桶油、放一把火,就能將你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委屈,谁让你跟我命里犯克,註定水火不容,我只要把你弄死,往后的日子才能安生。” 她抚了抚手腕的七宝手环,笑得明媚张扬:“我虽然瞧不上你,却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確有几分聪明,还能想到挟持我母亲向孙若薇那老妖妇邀功。只可惜,我早有防备,你和君子越就是戏台上的两个跳樑小丑,平白惹人笑话,哈哈哈……” 李娇娇又是愤怒,又是难看,一张满是鞭痕的脸蛋如调色盘般来回变幻,双手乱舞著,想要挠死朱星宜这张脸,却只是徒然。 朱星宜笑道:“好了,本公主也乏了,没空再跟你囉嗦。” 她一扬声:“金硕海——” 金硕海应道:“奴才在!” “刚刚你说要怎么赏赐手脚太过机灵之人?” “一丈红和步步红莲。” 朱星宜道:“一丈红已经赏给君子越了,就把剩下的步步红莲给她吧,两个都是红,红红火火,算是为本公主即將登上大位添喜吧!” 步步红莲与一丈红一样,皆是內廷七十二刑罚之一。 不同的是,一丈红会打残瘫痪下半身,步步红莲则只会废了双脚。 步步红莲是用带刺的铁条子抽打双脚,打得血肉模糊,筋骨尽现,拖拽时双脚触地,留下血红痕跡,宛如红莲绽放。 受了步步红莲之人,双脚自此就废了。 “喏!” 李娇娇嚇得魂飞天外,肝胆俱裂。 她虽说不知道什么是步步红莲,但能与一丈红並列,必然是极为残酷的刑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拼命挣扎,双脚不断蹬著地面,扬起阵阵灰尘。 然而,在如此强权面前,她的反抗宛如螻蚁般渺小,只能用嘴咒骂著:“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朱星宜笑道:“骂吧,骂吧,等下你就骂不出来了。” 不多时,悽厉如鬼的惨叫声响起。 与正在受一丈红的君子越,形成双重奏,不断迴荡在公主府上空。 两道酷刑结束后,两人身下血肉模糊一片,宛如一摊烂泥般。口中嗬嗬发出野兽濒临死亡的嘶叫。 朱星宜静静道:“用最好的药,別让他们就折磨死了。” “是!” 吩咐完,朱星宜径直来到东厢探视亲妈。 由於守卫周密,应变极快,不等胡善祥听到动静,君子越和李娇娇就被青鸞军给摁住了,並没有对她產生一丝惊扰。 见此,朱星宜鬆了一口气,与亲妈絮絮两句,也就回屋安寢了。 次日,正在发愁该怎么对付朱星宜的孙若薇,也突然灵光一现,想到可以利用胡善祥来拿捏朱星宜。 只要胡善祥落入她手中,不信朱星宜不乖乖就范。 不过公主府有重兵驻扎,想要把胡善祥弄出来並不容易,须得想个妥善的法子才行。 另外,在计划实施之前,必须想办法让朱星宜放鬆警惕,切不可打草惊蛇。 孙若薇眼中闪动著幽幽鬼火。 正想著,崔嬤嬤慌里慌张跑进来:“太后,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跟慌脚鸡似的像什么样?” 孙若薇正心烦著,当即沉下脸来,怒斥道。 崔嬤嬤忙行了一礼,方才道:“太后息怒,是公主府出事了。” 孙若薇心弦一紧,忙问:“出什么事了?” 崔嬤嬤惊惶道:“昨晚乐康长公主大发雷霆,將临川侯君子越和她那个沦为罪奴的小青梅施以酷刑,男的赏了一丈红,女的赐了步步红莲。” “什么?” 孙若薇心惊不已:“这小贱人竟如此狠毒?君子越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侯爵,又是她拜堂过的丈夫,说一丈红就一丈红,疯了,真的疯了!” 朱星宜对外展现出来的作风越是狠辣,孙若薇越是惊惧。 就怕朱星宜上位之后,將这些手段用在她这个太后身上。 孙若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君子越又做了什么,竟惹得这小贱人如此大动肝火?” 崔嬤嬤急忙回道:“回太后,奴婢进来之前,已经细细打听过了,昨晚君子越和他表妹闯入东厢,意图挟持胡善祥离开,没想到一出手就被青鸞军给发现了,乐康长公主由此暴怒,这才用一丈红和步步红莲將两人打残。” 这话一出,孙若薇气得心肝一阵阵抽疼。 “这两个该死的腌臢玩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哀家刚刚想到可以拿住胡氏这个贱人,逼迫朱星宜就范,没想到他们竟抢在哀家之前出手。若是成功了,倒也罢了,偏偏被人家逮了个正著,经此一遭,朱星宜必定增派更多的人马保护胡氏,这让哀家如何能得手?真是气死哀家了。” 此时此刻,孙若薇万分埋怨君子越和李娇娇这两个猪队友。 被他们这一搅和,好好的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崔嬤嬤听了这话,也不住嘆气:“两人自作聪明,到头来却坏了太后的大事,实在可恨之极!” 孙若薇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去把于谦叫来。” “是!” 孙若薇安排于谦与她在皇极殿相见。 大约一炷香时间,于谦匆匆而来。 “微臣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于谦对著孙若薇,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第42章 怒喷太后 孙若薇温和抬了抬手:“於大人免礼。” “谢太后!” 于谦起身侍立。 “哀家今日叫你前来,是想问你这位兵部尚书一句实话,从各地抽调兵力,大概能凑多少?能不能盖过乐康长公主?” 之前碍於后宫不得干政,孙若薇便是想说点什么,也得拐弯抹角的。 现下火烧眉毛了,孙若薇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地问。 她问得乾脆,于谦回答得也乾脆。 他沉沉道:“微臣仔细查过,乐康长公主的兵力在六千左右,却能发挥出超出寻常士兵十倍不止的战斗力,而各地能调遣入京的军队,再加上各地朱氏藩王的增援,应该能有个十七八万左右的兵力,不敢说能盖过长公主的青鸞火凤军,但足以与之抗衡了。” 孙若薇大喜不已,连连道:“好,好,好!” 她不屑嗤笑:“这个朱星宜,以为自己养了几千走狗,就可以为所欲为,疯狂咬人,实在是太天真了,哀家岂能让她顛倒乾坤、称心如意?还有胡氏那个贱人,想母凭女贵,再登凤座,与哀家两宫並尊、平起平坐,简直是痴心妄想!” 于谦:“……” 孙若薇手指重重一扬,带著的点翠琉璃珠护甲如利箭刺破长空:“速速召集各地的兵马进京勤王,哀家要与这对贱人母女一决高低。” 于谦脸色霎时一白,连忙大叫:“太后,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孙若薇怒道:“什么万万不可?这两个逆贼谋权篡位,都快踩到哀家脸上来了,若不儘快镇压,皇家天威何在?哀家脸面何在?” 于谦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道:“太后,从各地调集来的兵力,最多与乐康长公主不分伯仲。您可知,不分伯仲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等与乐康长公主开战,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孙若薇道:“两败俱伤又如何?只要能粉碎这对贱人母女的狼子野心,哀家不在乎。” 于谦没想到孙若薇竟如此疯魔,不由得惊怒不已。 他厉声道:“瓦剌大军对我大明虎视眈眈,也先正率大军兵临京师,一旦大明內斗耗尽兵力,京城將顷刻间沦陷异族之手,江山断送,王朝灭亡。届时,我们所有人都將沦为亡国奴,若真是如此,来日到了地下,太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太宗,还有你的丈夫宣宗皇帝?” 孙若薇被懟得一怔,手上的十八子罗汉珠掉落在地,发出咚咚之声。 她声音发颤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哀家就不相信,十七八万大军会灭不了那小贱人的六千兵马,哀家说什么也要拼一拼。” 于谦彻底恼了,怒吼道:“太后想怎么拼,那是您自己的事,但微臣绝不可能拿大明江山、拿天下万民的生死安危去冒险。” “于谦,哀家命令你。” “办不到!”于谦斩钉截铁回绝。 孙若薇怒吼:“于谦,你眼里有没有哀家这个皇太后,哀家的命令是懿旨,你怎敢抗旨不遵?” “莫说是懿旨,便是圣旨来了,我也不能枉顾天下万民的死活。” “反了,反了!于谦,你……” 孙若薇气得发抖,正要怒斥他狂悖放肆、不忠不义。 于谦抢先一步,衝著她火力全开。 “诚然您是太后,所有人都得尊敬您,但在涉及到江山社稷存亡、百姓生死安危的大事上,微臣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您因私废公,肆意妄为。” 他仰天长嘆:“遥想太祖当年驱逐韃虏,恢復汉家,太宗五征漠北,开创盛世,四夷宾服,万国来朝,再有仁宗、宣宗,以仁政治国,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才过去几年啊,好好的大明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自从皇上登基,王振干政擅专以来,满朝乌烟瘴气,遍地虫豸,蝇营狗苟,恶臭不堪,土木堡一战,奋四世之余烈攒下的家底,一朝败得乾乾净净。细究罪责,王振固然罪该万岁,皇上亦是昏聵无能之至。” “都说慈母多败儿,皇上年幼登基,要不是太后您无底线的纵容溺爱,皇上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王振是太监,属於內官,归后宫管辖,太后身为后宫之主,倘若尽到应尽之责,严加管束弹压,他又怎么敢专权擅政?” “太皇太后在世时,王振敢这样乱来吗?” “皇上也好,王振也罢,都是太后肆意放纵的结果。” 他长嘆一声:“微臣原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可您一再苦苦相逼,微臣就不得不冒犯凤顏,若是这一次您不顾一切,非要与长公主玉石俱焚,导致异族攻破京城,江山沦丧,太后便是我大明的千古罪人!” 孙若薇被骂得狗血喷头,气得三尸暴跳。 “放肆!放肆!你怎么敢这样指责哀家?” 孙若薇怒不可遏:“你找死,哀家今日便成全你!来人,于谦狂悖叛逆,目无尊上,对哀家大不敬,即刻拖下去砍了。” 于谦面无惧色,摘下乌纱帽放在手中,昂然道:“微臣敢说这番话,就不怕太后问罪!只是大明国难当前,微臣必须留著有用的残躯去应付即將到来的危机,等微臣保住京师,將瓦剌人赶回草原,再来找太后谢罪,到时要杀要剐,悉隨尊便。” 说著,不顾孙若薇气得跳脚,转身大步离去。 他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重坚定,整个人似乎化为一根石柱,要將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重新顶起来,稳稳立住了。 朱星宜消息灵通,于谦前脚刚离开,后脚消息就传到她这边。 寻梅轻声道:“主子,於大人他……” 朱星宜又敬佩,又是感嘆:“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了不起的人!” 寻梅嘆道:“幸好还有於大人这样的明白人,没有让太后乱来,不然大明真就再无指望了。” 朱星宜頷首:“我费心布这一局,便知于谦不可能放任孙若薇与我玉石俱焚,否则也不敢冒这个险。” 第43章 冠姓权 寻梅沉吟著道:“殿下的时间太短了,要是能再多几年发展势力,今日也不至於如此被动,只是有一事,奴婢始终想不明白。” 朱星宜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不明白的,说来听听?” 寻梅眼中浮著深深的不解与疑惑:“自从上位夺权成功的帝王,皆是倾尽了一切资源,利用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人,朝中部分大臣为了谋取从龙之功,也都是积极辅佐配合,群策群力之下,这才顺利登顶。奴婢不明白,殿下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拉拢朝中重臣替您效命,却把全部资源投入培养底层人才?在权力爭斗这一块,还是上层这群官僚更专业一些。” “唉……” 朱星宜轻嘆一声,如幽谷迴荡的寒风:“我不是不想拉拢朝中文武大臣与我共谋大业,而是这条路根本行不通,这是死路,是绝路。” 寻梅吃惊地瞪大眼睛:“为何会这样?” 朱星宜反问道:“你可知,为何武则天之后,再难出现第二个女皇帝?” 寻梅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鑑,后面的帝王都对后宫女眷严防死守,不许她们逾越雷池,染指朝政。” 朱星宜道:“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寻梅奇道:“那最根本的原因是……” “根本原因在於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一旦出嫁,便等於是婆家的人,所谓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社会对武则天的身份认同,並非武家的女儿,而是李氏的媳妇,她的儿子、女儿也都姓李,与她不是一个姓。” “姓氏的错位会导致两个问题,一个是王朝难以延续,毕竟王朝都是一家一姓,儿子跟著父亲姓,一代传一代,武则天作为李家的媳妇,不能將皇位传给武家,否则死后没人祭祀,唯一的选择就是传给儿子,儿子姓李,她驾崩之后,儿子继位,武周王朝自动恢復成李唐。” “另一个就是在武则天之后,朝中大臣再也没人肯帮一个女性谋夺皇位,就因为她和儿子不是一个姓。” 寻梅听得一知半解的,摇摇头:“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朱星宜知道这个问题理解起来比较深奥,便掰开揉碎分析给她听。 武则天登基称帝,对於古代女性和现代人来说,也许是个反抗封建传统的励志大女主故事。 可对於赌上身家性命帮武则天的文臣武將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 辅佐皇帝登基的从龙之功是很诱人。 然而,造反是一门技术活。 跟著孩子他爹造反,父子是一个姓氏。 就比如跟著一个老赵的人造反,披上一件黄袍,將老柴家的小皇帝赶下台。 这笔买卖虽然风险极大,回报却也是相当惊人的。 成功了,开国元勛,封侯拜相,自己和身后的家族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算皇帝没多久因种种原因去世了,他不还有儿子吗? 不说儿子,就说是兄弟,赵大死后,弟弟赵二继承了皇帝。 父子也好,兄弟也罢,都是一个姓的一家人。 这帮开国元勛、从龙之臣,依旧是给他老赵家卖命,享受的也是老赵家给的荣华富贵。 赵二新官上任,政权不稳,为了稳固权力,依旧会倚重他们这些人,子孙富贵,世代无穷。 从赵大到赵二,再到赵二的儿子、孙子。 这笔投资是具有可持续性的。 再看跟著孩子他妈造反。 大臣跟著武则天,將李唐变成武周。 这群人也是冒著满门抄斩的风险去帮她称帝的。 回头一看,武则天还是要把皇位传给她和李治生的儿子李显。 如此,一个致命性的bug就出现了。 他们这群人赌上身家性命,帮你一个女人抢来皇位,最后继承江山的依旧是前朝的皇子。 新皇帝上位,人家姓李,不姓武。 李显坐在宝座上,看著这群昔日帮他老妈篡位夺权的臣子会怎么想? 他会感激这些人吗?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李显非但不会感激,还会对这些人恨之入骨。 他为了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是李唐皇室的正统,必然要对曾经的武周王朝展开一系列清算。 武则天是她亲妈,孝道在上,他自然不能拿她怎么样,那就把怒火加倍宣泄到之前帮她改朝换代的这群臣子身上。 这群人全部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標籤,挨个清洗,满门抄斩。 看看,做臣子的豁出一切跟你干,最后竟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寻梅听得入神,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朱星宜长长嘆息道:“女子没有冠姓权,才是再难出现第二位女皇帝的根本原因,对於臣子而言,辅佐一个女子称帝,將是一笔註定血本无归的买卖。武则天以惊世之才玩转这场权力的游戏,最后完美谢幕,与丈夫同葬乾陵,但曾经忠心追隨她的臣子,绝大部分下场都很悽惨,血一样的教训在前头,后来的官员心里都有一桿秤,没人会傻到將自己全族的性命押在一个可能会被推翻的女人身上。” 寻梅道:“所以,宋朝的刘娥准备效仿武则天称帝时,看到身边没有一个大臣支持她,才不得不作罢。” 朱星宜缓缓点头:“没错!每一个成功上位的皇帝背后,往往有一帮能打、能杀、能帮他出谋划策的臣子,没有子女冠姓权的女子,则很难得到臣子们的支持。我若照葫芦画瓢,效仿其他男性帝王那样拉拢臣子,非但得不到他们的支持,还会提前暴露自己的野心,招致杀身之祸。” 寻梅微微凝神:“殿下思虑周全!” 朱星宜道:“在我对皇位动了心思时,我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上层官僚指望不上,那就只能把目光望向底层。青鸞、火凤军的成员,都是被社会遗弃、被父母家人拋弃发卖的苦命人,自身一无所有,只有一条命。也正因为一无所有,他们才能无所顾忌,豁出命陪我一起干,输了大不了一死,贏了便是享不尽的富贵。” 第44章 赎金 寻梅深深拜服:“殿下所言极是,朝中这些大臣背后都有族人、都有姻亲,牵一髮而动全身,不可能豁出一切跟您拼,只有出身底层,一无所有,才能放开一切,勇往无前。” 朱星宜道:“再者,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王振擅权干政之后,朝中儘是些奴顏媚骨之辈、溜须拍马之徒,尤其是那些所谓圣贤书的,一个比一个污秽齷齪,拉拢他们隨时隨地都有可能被出卖,这样的蠢事,我可做不来。” 寻梅点点头:“是,还是殿下您亲自培养起来的人靠得住,个个忠心耿耿。” 说了一会话,朱星宜微觉脑仁酸涩,问道:“瓦剌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寻梅笑著回道:“刚送来消息,瓦剌那边抓到了朱祁镇,正在核实他皇帝的身份?” 朱星宜一怔:“核实身份?” 寻梅道:“太宗永乐帝五征漠北,杀得异族蛮子为之胆寒,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也先实在不敢相信,永乐帝如此英雄了得,会有朱祁镇这样贪生怕死的曾孙,在他看来,以朱家人寧死不辱的血性,遭遇如此惨败,应该在第一时间自刎谢罪才是。” 朱星宜冷笑:“血脉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歷史上老子英雄儿狗熊的例子比比皆是,何况是隔了三代的曾孙。” 寻梅道:“这个道理,想必也先很快就会想明白,朱祁镇的身份瞒不了多久,等到身份確定,也先必定会利用朱祁镇的皇帝之身,挥师一路朝京城而来。京城局势越是紧张,对殿下登顶九五之位越是有利。” 朱星宜笑著,却有一抹愁云笼上心间。 等待是煎熬的,更很容易生出变数。 想了想,朱星宜道:“这段时间咱们不能閒著,传我命令,开放手脚,加班加点生產钢材,打造子弹和枪枝。” 之前因铁器是战略物资,受朝廷管控,没法大规模生產,只能如蚂蚁搬家般一点点来。 现在青鸞、火凤曝光,彻底不装了,自然要放开手脚,可劲儿生產。 生產的枪枝弹药越多,成功上位的希望也就越大。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土木堡之役后,皇帝朱祁镇被瓦剌人俘虏。 一开始,瓦剌也不知道这人是朱祁镇。 也先更不敢相信,堂堂皇帝会如此贪生怕死,寧为俘虏屈辱活著,也不愿与几十万將士共存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祁镇被俘后,身边还有一个太监贴身伺候他。 这个太监名叫喜寧,虽不如王振得宠,却也是御前的红人之一。 喜寧是异族俘获进宫当的太监,一看皇帝落得如此田地,立刻告发朱祁镇是皇帝。 也先几经核查,终於確定了朱祁镇的身份,不由得大喜,重赏喜寧,將他封为军师,隨侍左右。 就这样,喜寧通过出卖主子,摇身一变,从俘虏变成瓦剌部落的高级军官。 喜寧不仅卖主求荣,还对也先献计献策。 他建议也先,以朱祁镇为人质,对大明狮子大开口,逼迫朝中花重金来赎人。 消息传到京城,满朝官员都震惊了。 倒不是惊讶於也先狮子大开口,索要的金额过於离谱,而是没料到也先这么快就认出了朱祁镇的皇帝身份。 土木堡之役虽败得惨烈,皇帝来不及逃出,但换衣服的时间总是有的。 隨便从死去的士兵身上扒拉一件衣服穿上,再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一些,又有谁能认出你是皇帝? 更有一些大臣觉得,皇帝是太祖、太宗的直系子孙,纵然昏聵,也不至於丧失了祖宗的血性,必然会在沦为俘虏之后,迅速结束自己的生命。 皇帝没死,沦为俘虏之后,还被也先认出了身份,这下可麻烦了。 盖因皇帝身份特殊,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皇帝若是死了,大明完全可以重新再立一个,新帝继位,喊喊为先皇报仇的口號,也就应付过去了。 满朝文武辅佐新帝,大明重新走上正轨,人走茶凉,又有谁记得这个身死异族的先帝? 要命的是,皇帝不仅活得好好的,沦为俘虏之后,还被人给认出来,当成人质,明目张胆索要赎金。 如果是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咬咬牙、出出血也就是了。 但瓦剌这架势,分明是想把朱祁镇当成韭菜,先割一茬填饱肚子,等肚子饿了,再割一茬。 土木堡惨败后,大明要扩充军力、安抚战死將士的家属,財政本就十分紧张,哪里经得起瓦剌这般来回割韭菜? 可要是不给,也先一怒之下,可能会选择撕票。 朱祁镇身份是皇帝。 逼死皇帝这个罪名,谁也承担不起。 若是不想受制於人,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另立新君,將朱祁镇架空成太上皇。 太上皇在名义上比皇帝尊贵,却非天下之主。 只有让朱祁镇失去皇帝的身份,才能绝了瓦剌的妄念。 歷史上的大明群臣也是这样做的,拥立朱祁鈺为皇帝,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现如今,朱星宜横插一槓,令群臣十分被动。 若是不立新帝,瓦剌定要狮子大开口,反覆索要金钱財物。 若是强立新帝,朱星宜肯定不同意,不同意就要闹,就要血溅宫廷。 孙若薇见状,立刻要求群臣一边准备赎金,一边准备登基大典,拥立新帝。 朱祁鈺也从旁敲边鼓,希望能抓住这个千载良机,一举登上帝位。 朱星宜以残酷的一丈红和步步红莲惩治君子越和李娇娇,消息传开后,群臣都对她的狠辣畏惧之极。 倘若她不点头,群臣就贸然確立新君,她一怒之下,还有可能將一丈红和步步红莲用在他们身上。 很多大臣都一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这谁遭得住啊? 若是直接满足朱星宜的要求,直接让她上位当皇帝,一眾大臣又难以接受。 群臣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派几个人前往公主府谈条件,看看双方能不能各退一步。 第45章 第一次和谈 第一个被安排来公主府找朱星宜商谈的,乃是会昌伯孙继宗。 看他的姓氏,就知道此人与孙若薇有关係。 没错,孙继宗就是孙若薇的长兄。 孙继宗头一个被派来公主府,既是孙若薇的意思,也是满朝官员的意思。 毕竟是涉及皇位传承的大事,群臣深知以朱星宜的性子,不可能立马同意。 说穿了,所谓的和谈就是比耐力的拉锯战,看谁先绷不住。 照于谦预估,至少要来回三四次,才有可能与朱星宜达成意见一致。 既如此,不如第一次就让孙继宗去当这个坏人。 朱星宜听说来人是孙若薇的哥哥,不由冷笑一声:“一群老狐狸!” 孙家乃小门小户出身,只因孙若薇当了皇后,又做了太后,一人得道鸡犬升,才躋身权贵之列。 孙继宗本身无多大才能,更因是外戚,在朝中备受文臣排挤。 此番接受孙若薇的委託,自以为能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功业,那叫一个兴奋。 孙继宗来公主府时,朱星宜正临风窗下,看一本歷代帝王与太子必读的《贞观政要》。 见孙继宗前来,朱星宜眼皮抬也不抬,淡淡吩咐著:“来人,上茶!” 踏雪立刻奉上一盏公主府最低端、最粗劣的绿茶。 孙继宗微笑道:“我奉太后之命,前来与长公主一会,这十年来,长公主私下里蓄养军队,花费巨大,想必也挺艰难的吧?” 朱星宜放下手里的《贞观政要》,平静道:“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正因为从风霜苦雪中艰难熬过来了,本公主更加不能轻易放弃这段即將到手的梅香。” 孙继宗嘆道:“唉,太后也是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能用十年时间从无到有,发展出那么厉害的一支军队,更没想到你会用它来搞政变。” “长公主,你的確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就是太年轻,脾气也过於倔了,所谓过刚易折,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太后本打算召集各地勤王之师进京镇压,但想到你毕竟是朱家子孙,先帝血脉,有些事情没必要做的那么绝,你说是不是?” 朱星宜眼皮无波无澜,端然坐著,沉默不言。 孙继宗继续道:“太后今日派我前来,自然是想通了一些事情,长公主时间宝贵,那我也不废话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他停了停,道:“依太后的意思,只要长公主肯放弃不该有的痴心妄想,她不仅不追究长公主兵变包围皇宫之过,还可以额外加封长公主为镇国长公主,在此之前,歷史被封为『镇国长公主』的,只有唐朝的太平公主一人,象徵著超越普通公主的政治特权,允许直接参与朝政决策,长公主您觉得如何呢?” 朱星宜面色微冷,神色倨傲:“本宫觉得不怎么样,这样的条件,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区別,是她孙若薇飘了,还是你们觉得本宫提不动刀了?” “你——” 孙继宗气得一噎,正要发作,想到妹妹的叮嘱,还是忍了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长公主要是觉得这个条件不够好,我也可以代表太后再加一条。您的母亲胡氏已被先帝废弃多年,又出家为道,按理说是不能再享受皇家尊荣的,只要长公主肯退兵,肯做出让步,太后她老人家可以下懿旨重新加封您母亲为太妃,迎她入后宫颐养天年,胡氏去世后,她可以隨葬帝陵。” 说到此处,孙继宗语气一冷,陡然强硬起来:“长公主再强势,麾下军队不过六千余人,监国郕王、兵部尚书于谦、吏部尚书王直等人已经召集各地备倭军、运粮军进京,数量高达二三十万之眾,若是长公主非要一意孤行,枉顾家国危难,休怪太后手下无情。” 于谦等人能弄来京师打保卫战的军队满打满算只有十七八万,撑死不过二十万。 孙继宗夸大到二三十万,自然是为了嚇倒朱星宜。 隨即,孙继宗又换了一张笑脸,道:“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打打杀杀,弄得血流成河、两败俱伤,只要长公主点头答应,太后立刻下懿旨加封你们母女。” 好一招软硬兼施! 故意夸大军队人数,对朱星宜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然后再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来讲和。 换做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嚇唬到。 只可惜,朱星宜是穿越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如今大明的军事情况。 想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压服她,门儿都没有,窗户也给你封死了。 朱星宜呵呵笑道:“她孙若薇真以为本宫是傻子,由著你们糊弄不成?本宫能用十年时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摸养出青鸞、火凤两支大军,自然比任何人更懂军事、更懂大明如今的情况,想威逼利诱糊弄到姑奶奶头上,本宫看你是错了主意。” 孙继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化。 朱星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要打就打,本宫从不接受任何人威胁,孙若薇与我们母女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她若真有这个本事灭掉我,又怎么可能派你来跟我和谈?觉得自己聪明,也不要拿別人当傻子。” 孙继宗彻底沉下来脸,厉声道:“乐康长公主,你还没真正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你手下这六千人马,可以让你强势一世,但你別忘了,这个时代依旧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只是附庸和陪衬,天下男人是不可能接受一位女人当皇帝,凌驾於他们之上的,你若一意孤行,非要顛覆传统,天下男人將群起而攻之。到那时,就算你手里有再多的兵,也顶不住。” “天下男人?” 朱星宜哂笑:“笑话,天下男人何其之多,就凭你这狗东西,有什么资格代表天下男人指责本宫?” “远的先不说,就说本宫麾下六千兵马,就有超过三千火凤军是男子,他们个个忠於本宫,肯为本宫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第46章 碰壁 “底层百姓,不分男女老少,他们不在乎皇帝是是谁,只在乎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能不能让他们安居乐业,过上太平幸福的生活?” “只要能让他们过得好,百姓无所谓皇帝是男是女,哪怕是一条狗,他们也认了。” 说到此,朱星宜满脸嘲讽之色,讥誚道:“收起你那副施捨的嘴脸吧,本宫不吃你这一套,看得真是够噁心的。” 孙继宗气得黑脸如锅底。 来之前,孙继宗幻想的朱星宜害怕十几万大军镇压,不得不乖乖妥协低头的害怕样子。 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非但不上套,软硬不吃,还把他狠狠羞辱了一顿。 孙继宗沉怒道:“长公主,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 朱星宜万分不屑:“有本事放马过来,本宫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孙继宗目光阴鷙,如毒蛇吐信:“朱星宜,你非要跟太后对著干吗?” 朱星宜冷冷道:“因为他,我母亲后位被废,之后將近二十年过得十分悽苦,我们母女与她之间,早已是深仇难消、不死不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继宗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恨恨瞪了朱星宜一眼,转身悻悻而去。 踏雪朝他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抖威风抖到殿下头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呸!” 她故意提高音量,將这话远远送出去。 孙继宗跨出门槛,走了几步,听了这话,气得浑身一颤,摔了个屁股墩儿。 慌得隨侍奉的僕从,赶紧將人搀扶起来,一悠一晃离开了。 踏雪冷哼:“活该!” 朱星宜笑道:“好了,別跟这狗东西置气了,隨我去东厢走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是!” 来到东厢,胡善祥正在低头做刺绣。 作为永乐、洪熙两朝皇帝交口称讚,百官集体认可的贤后,胡善祥的德言容功,自然是一等一的优秀。 午后閒来无事,胡善祥就喜欢做点刺绣,打发打发时间。 四大名绣,胡善祥均有涉猎。 尤以湘绣做得最好,已达到了『绣花能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的境界。 素白缎面上,一朵小小的姚黄牡丹绣得活灵活现,凑近一看,仿佛都能闻到香味了。 朱星宜盈盈笑道:“好逼真的花儿,娘的绣功,堪比针神薛灵芸。” 胡善祥听了,不禁嚇了一跳,道:“你这孩子,连个声儿都没有,嚇我一跳。” 朱星宜笑道:“不是我走路没声,是娘刺绣太过专注,进入物我两忘,所以才没听到。” 她轻嘆:“世间纷纷扰扰太多,诸事太杂,能够全身心投入一件事中,真正做到物我两忘,实在是太难了。” “来,快坐!” 胡善祥放下绣样,笑著拉朱星宜坐了下来。 朱星宜拿起即將完工的姚黄牡丹,微笑道:“湘绣能绣到这个地步,直可说至矣尽矣。” 胡善祥嘆道:“无聊时,做做刺绣打发时间,二十年如一日,也就练出来了。” 她微微苦笑:“失去后位,反让我绣功大进,达到出神入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朱星宜微笑道:“要不了多久,您就不用靠做刺绣来打发时间了。” 胡善祥道:“那个孙继宗打发走了?” “嗯。” “孙氏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退兵?” “一个镇国长公主的加封,许我参与炒作,另外在晋封您为太妃。” 胡善祥讥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般小家子,还以为所有人都是先帝,將她捧在手心里,任她予取予求的。” 朱星宜笑著:“正因为小家子,没有政治格局和政治智慧,我们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花了十年时间,將实力发展起来,若是换做吕后、邓绥这样睿智有大格局的,咱们母女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善祥頷首:“也是。” 朱星宜道:“朝中那群大臣,个个都是老狐狸,滑不留手,满肚子算盘,谁也不肯第一个出面,免得碰一鼻子灰回去不好交代,这才遂了孙若薇的心意,將孙继宗推出来。可无论他们再怎么夺,该来的总是要来,任他们巧舌如簧,我志坚若磐石,不可转也。” 无论怎么谈,这个皇位她要定了,天王老子来劝说都没用。 “好了,不说这些討厌的晦气人了,昔年宋太祖赵匡胤被手下黄袍加身,我是皇族公主,有现成的江山可以继承,用不著再造龙袍,陆靖白、凌霜几个就提前帮我选几个年號,娘来帮我看看,选哪个比较好?” 朱星宜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手。 金硕海捧了一个双龙夺珠剔红大盘进来,上面用金漆描了五个在大红的纸上,分別是景瑞、庆云、泰和、显庆、元贞。 胡善祥凝神看了看,和顏笑道:“这个景瑞倒是不错,景是敬仰,瑞是祥瑞。” 朱星宜道:“景瑞的確挺好的,只是这两个字歷史上用的人很多,阳刚之气太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个如张飞那样五大三粗的糙汉呢,看著有些彆扭。” 胡善祥道:“你这一说,我瞧著也怪怪的,那就选『元贞』,元亨利贞,用在你身上,可谓是至善至美。” 朱星宜凝神一想,灿然笑道:“元亨利贞?嗯,的確至善至美。” 元亨利贞,来源於《易经》。 这四个字,蕴含著华夏的民族智慧与成事之道。 元既又开始,又有大的意思,代表做事之初,应该立大志。 亨是顺利通达,做事都希望能够顺利推进,若要顺利,就要做好准备,擅於沟通,与人相处。 利是吉利、利弊,它告诉世人做事要时刻关注利弊得失,要放手时许放手,不要因小失大,同时也有把握时机、抓住机遇的意思。 贞是坚贞,提醒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坚持正道,无论面对任何诱惑和压力,都要坚守底线,做一个正直的人。 一句话概括『元亨利贞』,那便是勇敢追求目標,善於沟通合作,关注利弊得失,坚守正道正途。 第47章 第二次和谈 如此,朱星宜就以『元贞』为年號。 只待这时间一到,她就能坐上龙椅,成为大明的元贞帝了。 隨即,朱星宜又笑道:“我的年號选完了,接下来该给您选选了。” 胡善祥一愣,指了指自己:“我用什么年號?” “我一登基,你便是太上皇,太上皇需要尊號。” 朱星宜说著,击了击掌。 金硕海又捧了十来个描金尊號上来,个个都是极尽溢美的词汇。 胡善祥对於自己的尊號並不在乎,略微扫了几眼,就在一堆词汇中,择了『隆安』二字作为尊號,寓意天下昌隆,百姓安寧。 母女各自定好了年號和尊號,彼此相视一笑。 孙继宗碰了一鼻子灰离开,回去就向孙若薇添油加醋说朱星宜是如何桀驁不驯、如何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孙若薇又气又恨,再次把于谦和朱祁鈺叫他,要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派兵镇压,將胡善祥和朱星宜母女抓起来碎尸万段。 朱祁鈺虽十分忌惮朱星宜,脑子却清醒得很。 大明眼下最大的危机是瓦剌,若是在这节骨眼与朱星宜血拼,只会白白便宜了异族。 于谦將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更加不可能同意孙若薇的疯狂之举。 朱祁鈺和于谦离开后,孙若薇气得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將面前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 一时间,仁寿宫乒桌球乓不绝於耳。 宫人们嚇得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此时此刻,孙若薇后悔不迭。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她一定会在胡善祥被废之后,用尽一切手段弄死她,让朱星宜这囂张恶毒的小贱人不能来到这个世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朱星宜深知,第一波和谈失利后,很快就会迎来第二波。 只是没料到,第二个来找她的的人,居然会是他。 金硕海快步进来稟报:“殿下,郕王在外头等候,急著求见您。” 朱星宜笑意深深:“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看来我还是高估他了。” 金硕海奇道:“殿下猜到郕王会来?” “当然,若没有我横插一槓,现在他早已在群臣支持下登上大位了。皇位这东西如此诱人,古往今来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梟雄人杰,他又怎么可能禁得住呢?眼瞅著煮熟的鸭子飞了,自然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弄死我。” “那殿下要见他吗?” “见!” 朱星宜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时,朱祁鈺已经入座了,正在品一盏寻梅奉上的木樨清露茶。 朱祁鈺一身品红色的亲王四爪蟒袍,二十一岁的年纪,仪表堂堂,倜儻瀟洒,颇有几分『骑马倚斜阳,满楼红袖招』风流公子的韵味。 然而,此刻的他,面色阴沉,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生生破坏了这样的美好。 穿越十来年,因男女有別,以及亲妈胡善祥的尷尬身份,两人虽为兄妹,却没有太多的交集。 但朱星宜熟悉明朝歷史,对於朱祁鈺这位景泰帝的评价,却不怎么高。 也许是因为景泰帝在歷史上是一个充满悲剧性的帝王。 后世之人经常拿他与朱祁镇做对比,捧一踩一,贬低朱祁镇的同时,將他无限拔高。 可在朱星宜看来,朱祁鈺是一个能力平庸,私德还不怎么好的皇帝。 能力平庸体现在他没有想办法弄死朱祁镇。 须知,臥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朱祁镇作为嫡长子,对於他这个庶出的帝王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稍微有脑子的帝王,都应该想办法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朱祁鈺却没有取朱祁镇性命,只是將他幽禁在南宫。 可能有人会说,朱祁鈺不是不想弄死朱祁镇,而是朱祁镇有亲妈孙若薇护著,还有文武百官盯著,他没法动手。 朱星宜真就呵呵了。 太后手段再高明,也比不上皇帝手握大权,是天下之主。 何况,朱祁鈺继位之后,亲妈吴氏也跟著母凭子贵成为太后,二对一,母子混合双打,又有什么好怕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孙若薇真的特別厉害,朱祁鈺没办法弄死朱祁镇,也能只能说明朱祁鈺这人能力不行。 看看人家汉和帝刘肇,年幼失权,沦为傀儡皇帝,对手是章德太后,有著『女版汉武帝』的美誉,搞对外扩张,大破匈奴,为东汉增加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结果呢,汉和帝不仅夺回了皇权,还反杀章德太后,还將一眾党羽诛杀殆尽。 能力不行就是能力不行,没必要找那么多藉口。 除此之外,朱祁鈺还与先帝朱瞻基一样,宠妾灭妻,为了杭氏母子,废了自己无辜的结髮妻子汪皇后。 不过,朱祁鈺还是有两点值得称道的,一是全力支持于谦,打贏了京城保卫战,二是广施仁政,选贤任能。 总的来说,朱星宜对朱祁鈺的评价还是偏向正面,帝王总分有100的话,朱祁鈺能得70分。 朱星宜看著朱祁鈺怒色沉沉,眼底充满了躁动,心中一嘆。 一个合格的帝王,应该是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如此沉不住气,难怪將来当了皇帝,还是被朱祁镇这个废物给赶下台。 朱星宜微笑道:“最近几日,秋老虎甚是毒辣,皇兄不在东宫纳凉,怎地有空来小妹的公主府?” 朱祁鈺的脸上被他身上穿的藏蓝色衬得有些发青、发暗,冷然目视著朱星宜:“你都选择掀桌亮牌了,说话就別拐弯抹角了吧?” 朱星宜失笑:“皇兄快人快语,小妹也不打机锋了。皇兄今日前来,如果是跟小妹品茶谈心、嘮嗑家常的,小妹自是欢迎,如果是想劝我放弃皇位,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朱祁鈺面罩寒霜:“你就非要坐上那个位子不可吗?” “当然!” 朱星宜斩钉截铁:“我苦熬十多年,花费无数心血培养军队,为的就是坐上那个位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也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保护我们母女不再受欺辱。” 第48章 囚禁 朱祁鈺道:“你成了镇国长公主,手握兵权,同样是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谁能欺负你呢?” 朱星宜摇摇头:“不一样,不一样的,歷史上那位被封为镇国长公主的太平公主,最后的下场也很惨,镇国公主也好、摄政王也罢,本质都是权臣,但皇权的霸道专制,註定了皇帝不可能容得下权臣,与其成为皇帝猜忌,恨不得儘快除去的眼中钉、肉中刺,倒不如自己成为皇帝。” 朱祁鈺绷不住,怒道:“皇位自古传男不传女,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继承大位呢?如此乾坤顛倒,岂非叫天下人笑话皇家没有法度可言?” 好一个传男不传女? 说穿了,大臣集体反对,不是因为她没能力,当不好皇帝,只因她是一个女人。 可越是如此,朱星宜越是要坐上帝王,让所有鬚眉男子,对她这个女流之辈俯首称臣,三呼万岁。 朱星宜怒极反笑:“女人怎么啦?你娘不是女人吗?你不是女人生的吗?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这个皇位只能是我的,谁也別想抢。” “你——” “我什么?你觉得女人不配当皇帝,姑奶奶偏要你在我面前跪下,对我行三跪九叩的君臣之礼。” 朱星宜说著,目光扫了金硕海一眼。 下一秒,九节鞭如灵蛇般从金硕海袖中躥出,快如闪电般抽在朱祁鈺的双膝上。 砰! 朱祁鈺猝不及防,只觉得膝盖一阵钻心疼,禁不住跪倒在地。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挣扎著要站起来。 朱星宜一脚过去。 咚! 朱祁鈺双膝再次重重砸在地面上,疼得双腿就要断掉一般,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 朱星宜笑著点头:“不错,跪得很板正,为人臣子,就该这样。” 朱祁镇疼得齜牙咧嘴的,怒不可遏地瞪著朱星宜:“你、你別太……太过分了……” “我就过分了,你又能咋滴?你咬我呀!” 朱星宜笑容恶劣,语气充满了不屑与怨愤:“姑奶奶生平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狂妄自大、看不起女人,把女人当玩意的男人,我今日就要你提前对我行君臣之礼。” “你休想!”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星宜眼神看向旁边如铁塔般矗立的陆靖白。 陆靖白上前,如抓小鸡仔般,摁著朱祁鈺对朱星宜行君臣大礼。 每一次下跪,双腿都砸得地面砰砰响,膝盖迅速磨破,鲜血淋漓渗出,额头也磕破出血。 完完整整做完三跪九叩后,朱星宜一抬手,陆靖白才將丟抹布一样,將朱祁鈺甩在地上,退到朱星宜身后。 良久后,朱祁鈺才艰难从地上站起来,上下都在淌血,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星!宜!” 朱祁鈺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不必谢我!” 朱星宜笑靨如花:“我不过是让你提前適应一下而已,往后朝我下跪的日子还多了去了。你要是觉得不適应,可以朝我多跪几次,跪著跪著也就习惯了。” 朱祁鈺捂著疼得都快碎掉的膝盖,嘶哑道:“你我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呢?” 朱星宜面容平静:“辱人者,人恆辱之!是你挑衅在先,说我是女人,没资格继承大位,不给你一点教训,我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 她閒閒拨弄著戒指上的金绿猫眼:“你该庆幸与我是亲兄妹,换做是外人,我早让你体无完肤和君子越作伴了。” “你——” 朱祁鈺从出生以来,从未遭过如此折辱,心中愤恨无比,同时又充满了恐惧。 他实在不敢相信,在这个女子恪守三从四德教化,以柔顺为德的今天,还会出现朱星宜这样逆经叛道、凶残暴虐的奇葩。 朱祁鈺疼得抽了又抽,阴冷道:“朱星宜,你实在太囂张了。” 朱星宜笑了:“囂张也是需要资本的!很不巧,姑奶奶刚好有这个资本!” “你——” “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哈哈哈……” 朱祁鈺怒道:“武力再强,最多只能纵横一时,我就不信,你能压倒满朝文武,让他们心甘情愿奉你为帝。” 朱星宜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这个皇位,姑奶奶要定了!” 说著,冷声吩咐道:“来人,將郕王关押起来,等我登基那一天,再放他出来贺我大喜。” “你敢——” 朱祁鈺目眥尽裂:“我是亲王,就连皇帝想囚禁我,都得编织一下罪名,你怎么能说关押就关押?” 朱星宜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嗤笑道:“姑奶奶连皇宫都敢占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不敢的?群臣之所以不肯答应我的要求,无非是想推举你上位,我只要把你给捏住了,看他们还怎么翻出花来。” 朱祁鈺大惊失色。 显然是没料到,自己今日上门,竟然是自投罗网,主动送羊入虎口。 朱星宜一挥手。 陆靖白与几名火凤士兵上来,三下五除二將朱祁鈺五花大绑,捆成一只大粽子。 “朱星宜,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朱祁鈺拼命挣扎,嘶声大叫。 朱星宜皱了皱眉:“烦死了,给我拖下去,弄块抹布把嘴堵上。” 陆靖白立刻拿来一块抹布,塞进朱祁鈺嘴里,让他拖了下去。 朱祁鈺被朱星宜囚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堂。 此刻,乾清宫內气氛压抑阴沉,布满了重重阴霾。 几位大臣闻听消息,纷纷露出震惊之色,表情来回变幻。 正如朱星宜料想的那样,眼下火烧眉毛,拥立新君势在必行。 论血脉,论年龄,朱祁鈺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几位忠臣经过一轮一轮的商议,给出来的方案,无外乎是让朱星宜成为镇国长公主,赋予其一定的政治权力,但皇位必须是朱祁鈺的。 没想到朱星宜会洞穿他们的想法,选择釜底抽薪,直接囚禁朱祁鈺。 朱祁鈺被囚,与被瓦剌人抓去草原当歌手的朱祁镇有什么两样,统统成了废子。 第49章 舆论战 没了朱祁鈺,难道要选择两岁的朱见深为皇帝吗? 一位被孙若薇重利拉拢的官员,刚提出要立朱见深为帝,立刻遭到了反对。 吏部尚书王直道:“若以皇长子朱见深为新帝,他与太上皇便是父子关係,孝道在上,身为皇帝的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亲爹在瓦剌受苦呢?岂非大大不孝?我大明以孝治天下,一个不孝的皇帝,如何能成为天下之主?一旦让皇长子成为新帝,瓦剌那边一样可以利用皇帝与太上皇的父子关係,要挟我大明,频繁索要金钱財物。” 这番话,说得一眾大臣都沉默了。 大臣们之所以放弃朱见深,选择朱祁鈺,除了年龄、忌惮孙若薇干政之外,也是考虑到朱祁镇和朱见深的父子关係。 弟弟可以不顾哥哥的死活。 儿子却不能对父亲不孝。 儒家最倡导『忠孝』,皇帝至高无上,不需要对任何人尽忠,世人便更加看重他的孝道。 所以,朱见深只可为太子,不可为皇帝,至少现阶段不行。 眾大臣一番商议,决定再派一个人去找朱星宜和谈,就算不能让她放弃对皇位的想法,也得让她放了朱祁鈺。 只是,说到该派谁过去,內阁这几个重臣纷纷摇头退却。 开玩笑! 乐康长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说枪杀就枪杀,说幽禁就幽禁,就连被视为夫妻一体的丈夫君子越都被她弄成了不人不鬼的残废。 他们若是贸然前去,隨便哪句话触了雷区,很有可能会被乐康长公主一枪崩死。 能够进入內阁的,无一不是经过多年寒窗苦读考出来的科举学霸,之后又熬了几十年,才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要是被乐康长公主一枪毙命,岂不是死得太冤了? 於是,御书房內上演了一幕幕谦让大戏,这个说那个品行高洁,那个夸这个能力出眾,总之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 乐康长公主手里可是真枪啊! 于谦见大伙儿各种推諉,怒吼道:“够了!你们不去,我去!” 回去之后,于谦经过一夜的思考,组织好各种语言,这才来到公主府。 谁知,公主府大门紧闭。 金硕海站出来回话:“於大人,不好意思,今日正好是先帝长女顺德公主的忌日,长公主陪娘娘去祭祀了,您请回吧。” 顺德公主是胡善祥的第一个女儿。 正统二年嫁给了督军官石璟为妻。 这段婚姻持续了六年,顺德公主就病逝了,享年24岁。 顺德公主死后,后宫流言四起,说是孙若薇痛恨胡善祥被废之后,依旧留在后宫膈应她,就连太皇太后张氏也捧一踩一,多次利用胡善祥来打她的脸。 孙若薇很想弄死胡善祥,奈何太皇太后手段太高,多次出手,都被挡了回去。 於是,孙若薇便调转枪头,对出嫁到宫外为人妇的顺德公主痛下杀手,害她生產大出血而死。 于谦吃了个闭门羹回去,第二天又来公主府。 结果金硕海说,朱星宜大姨妈来了,身子不適,要他过段时间再来。 于谦又等了几天,朱星宜还是避而不见。 为此,金硕海等人颇为不解。 朱星宜神秘一笑:“现在还不是见的时候。” 接下来,又是静静等待。 朱星宜却没閒著,一边让人加班加点,打造枪枝弹药,增加火凤、青鸞军的整体战力,一方面安排几人在朝中大肆宣扬,製造恐慌情绪。 宣扬什么呢? 当然是宣扬北宋的靖康之耻。 靖康之变有多耻辱,史书上记载得触目惊心。 金兵攻破汴京,徽钦二帝、连带著后妃、公主、皇子、宗室成员和不少重臣勛贵的家属,一股脑儿带包带走。 到了金国,上来就是牵羊礼羞辱。 牵羊礼,顾名思义,就是扒光上衣,下半身只留一条裤子,然后披上羊皮,像畜生一样牵著走。 只一个牵羊礼,就把宋朝的尊严狠狠踏碎。 宋钦宗的皇后朱氏,不堪其辱,羞愤交加,选择自尽。 妃嬪、公主更惨,金人將他们当成了战利品,有的赏给了立功的將领,有的打入军营成为军妓,任由一眾士兵排队发泄兽慾,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皇室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说。 那些大臣和家眷,也是一个比一个悽惨。 但最惨的还是老百姓,金兵入城,到处烧杀抢掠,不知道有多少人无辜惨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抓去做奴隶,无数家庭由此破碎。 朱星宜爱惜百姓,只针对上层,製造恐慌,极力渲染靖康的耻辱与悲惨。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金人是异族,瓦剌人也是异族。 游牧民族作风彪悍,凶狠残暴,抢掠成性。 若是京师被破,眾人的下场只会比北宋更惨。 上层重臣、勛贵和其家眷,个个愁云惨雾,惶惶不安。 於是,又有大臣再次提出要南迁,不能让类似北宋的耻辱,再度发生在大明头上。 且不论于谦等主战派会不会同意。 就算全部同意南迁,朱星宜封锁控制了京师,没有她点头同意,谁也別想离开京城半步。 不少大臣的妻子、女儿,害怕自己如宋朝皇后、公主那样,沦为军妓,过得猪狗不如的生活,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丈夫、父亲赶紧想办法。 这一闹,朝中大部分的大臣纷纷动摇。 这群自私自利之辈没什么家国情怀,遇到危难就想著跑,但还是顾著自己这个小家的。 相较於皇帝是男是女的性別之见,他们更在乎家人的安危。 不就是一个皇位,给就是的。 反正这个江山是老朱家的,又不是他们的。 老朱家的人想怎么爭怎么夺,由著他们闹去,还是自家最重要。 就这样,朱星宜大搞舆论战,终於让『传统礼法』这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一点一点消融下去。 流言的影响力,甚至渗进了后宫。 钱皇后和周贵妃等人,愁眉相对,低低啜泣不止。 本来皇帝被抓,她们已经觉得够惨了。 第50章 汪月澜 听到流言,更是天塌地陷。 一想到瓦剌士兵扒光她们衣裳,排队那啥,恨不得一根白綾吊死自己,省得受那折辱。 就连孙若薇,也受流言影响,惶恐不已。 孙若薇瘫在凤座上,双手颤抖不已:“崔嬤嬤,怎么办?这屈辱之事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她面色惨白,满眼恐惧:“若真是被瓦剌人给玷污了,叫哀家死后怎么去见先帝啊?” 崔嬤嬤急忙安危:“太后,您冷静些!瓦剌人还没打过来呢,有朝中那一帮大臣镇著,京城不会有事的。再不济,还有乐康长公主,她的青鸞、火凤军强横无比,若是能与朝廷的军队联手,定能打得瓦剌人灰溜溜滚回草原。” “对,朱星宜这个小贱人志在皇位,若是让瓦剌人灭亡大明江山,即便当了皇帝,也不过是亡国之君,她是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说来也是可笑。 此刻的孙若薇,竟將朱星宜当成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但所有人中,最坐不住的,却是朱祁鈺的髮妻汪月澜。 虽说现在的朱祁鈺没能如歷史上那般登上皇帝,但宠妾灭妻的苗头,早已显露。 一开始,汪月澜听说丈夫被囚,还赌气恨恨说了一句:“活该!” 隨著时间推移,汪月澜终究还是忍不住,来到了公主府。 此时,朱星宜正饶有兴致融入现代元素,设计自己专属的龙袍。 踏雪打了帘子进来稟报:“殿下,郕王妃求见。” 朱星宜迟疑了一下,吩咐道:“请进来吧。” “是!” 汪月澜匆匆而来,连日悬心掛怀,她憔悴支离,无心装扮,只穿了一身素净的米黄色大袖衫,满头青丝也未梳成髻,只用一支白玉簪草草挽住。 因长幼有別,汪月澜不能给朱星宜行礼,便略略福了福身。 朱星宜放下设计图纸,漫不经心道:“秋日燥热,皇嫂不再府里休息,怎地有空来我这儿?” 汪月澜局促不安道:“殿下冰雪聪慧,想必能明白我的来意。” 朱星宜轻轻一笑:“我自然知道你的来意,只是我听说,郕王与你的感情並不是很好,反而对侧妃杭氏格外偏宠,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冒著触怒本宫的风险来求情。” 汪月澜鼻头一酸,声音哑涩:“再怎么怨他,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朱星宜懂了。 郕王一脉子嗣艰难,只有两女一子。 两个女儿是汪月澜所生,儿子朱见济却是侧妃杭氏的。 倘若朱祁鈺迟迟不能回去,朱见济將有可能直接继承王爵。 汪月澜和杭氏矛盾重重。 若是叫朱见济袭爵,往后郕王府哪还有她们母子三人的容身之地? 汪月澜此番前来求情,既是为了朱祁鈺,更是为了自己和两个女儿。 朱星宜心下微微惻然,轻声道:“你放心吧,我和他好歹是亲兄妹,是不会要他性命的。” 汪月澜面色微白:“长公主,您就不能放了他吗?” “不能!” 朱星宜拒绝得很乾脆:“他是目前我登上皇位最大的阻碍,我不取他性命,已是宽仁无比。” 汪月澜还想再说什么,抬眸迎上朱星宜泛著杀意的眼神,只得沉默下来。 她是盼著丈夫能获释,却更看重自己的自身安慰。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她的两个女儿还年幼,又不能继承爵位。 若是触怒长公主身死,哪天朱祁鈺重回自由,必定將杭氏扶为正妃。 到那时,她可怜的女儿不被杭氏母子欺负死才怪。 朱星宜见她面色悽然,语气一柔,道:“先帝宠妾灭妻,废了我的母亲,害我母女步履维艰多年,所以本宫此生最恨宠妾灭妻、薄情寡义之人,若皇嫂哪天受了委屈,大可以来找我诉说。” 汪月澜双眼通红,哽咽道:“谢谢!” …… 瓦剌也先以朱祁镇为人质,狮子大开口,向大明索要大量金钱財物。 没曾想,大明群臣竟联合起来,强硬拒绝了也先的要求。 也先气得要死。 太监喜寧再次出主意,说可以趁著土木堡之役惨败,京城兵力空军,人心动摇,趁虚而入,必能夺取大明江山。 也先一听。 对啊,这正是攻占大明的最好时机。 能不能一统天下,恢復蒙元帝国的荣光,就看这一遭了。 喜寧见也先採纳了自己的意见,很是高兴,为了向上爬,又给也先出了一个主意。 这主意就是利用朱祁镇皇帝的身份,每攻打一座城池,先不忙著动手,而是第一时间安排朱祁镇去叫门。 皇帝的天子权威,逼迫守城將士开门,若是开了,瓦剌就可以兵不血刃拿下一座城池。 喜寧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之前边关將领与也先打交道,上来就开打,不用过多废话。 现在规则变了,与守城主將对话不是敌人的首领,而是你们大明的皇帝。 天地君亲师,臣子对皇帝无条件效忠,被视为天经地义的。 所谓君让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 皇帝往那儿一站,喊话让守城主將开门投降,该怎么应对? 皇帝的话是圣旨。 听皇帝的命令,城池不保,城內的百姓很有可能惨遭屠戮。 不听皇帝的命令,等改日朱祁镇回到大明,给你扣上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分分钟人头落地,还要连累九族被诛。 不论怎么选,都很难。 大明边关防线严密,外围前往京城的路只有两条。 一个是宣府,一个是大同。 只要守好这两个地方,瓦剌就难以突破外围防线,只能远远绕道其他地方,费时费力又费钱。 大同守城主將叫郭登。 郭登的先祖是开国元勛郭英。 朱元璋晚年为了给皇太孙朱允炆铺平道路,大肆屠戮功臣。 一帮追隨朱元璋的老兄弟,只有郭英和防守达人耿炳文顺利活过了洪武朝,熬死朱元璋,等来新帝登基。 以朱元璋的多疑、狠辣,郭英能够全身而退,可见他的智慧。 郭登遗传了曾祖,是个有勇有谋的奇男子。 第51章 叫门天子 郭登能力卓绝,小心谨慎,在他的镇守下,大同成了瓦剌人几乎无法逾越的一道天堑。 土木堡惨败的消息传到大同,引得军民上下惶惶不安。 郭登充分发挥领导者的个人魅力与才敢,安抚军民,悼问死伤,亲自为伤兵裹伤敷药,並折枪立誓:“我与大同共存亡!” 在郭登的感召下,大同军民团结一心,眾志成城,战力空前强大。 也先原以为,只要把朱祁镇放出来,让他像狗一样嗷两嗓子,郭登肯定乖乖开城。 哪知,郭登是忠心,却不愚忠, 他郭家世代忠良,忠的是大明,忠的是天下百姓。 面对朱祁镇这位叫门天子的丟人现眼,郭登强硬拒绝,理都不理。 也先碰了一鼻子灰,又知道大同是难啃的硬骨头,便转道往宣府而来。 宣府的主將叫杨洪。 相较於郭登的强硬,杨洪更加圆滑。 朱祁镇来叫门,让他赶紧下来。 杨洪看了看天色,笑著说:“天黑了,我看不清,谁知道你是真皇帝,还是假皇帝,明儿再来吧。” 也先气得半死,反手给了朱祁镇一嘴巴子,胁迫他明日必须让杨洪开门。 朱祁镇怕得要死,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谁知,到了第二天,朱祁镇去叫门。 杨洪没出来,出来回话是杨洪的副將。 副將说:“主將不在,没有他的命令,我等不敢开门,怕被军法处置,等主將回来再开。” 这就跟债主上门要债,老板开溜,让员工过去应付搪塞一样。 员工没有钱,肯定不能还给债主。 同理,只有主將才有这个权力打开城门,副將即便知道朱祁镇是皇帝,也不能给他开门。 “废物!你这个废物!” 也先气得人都冒烟了,对著朱祁镇好一顿拳打脚踢。 等也先离开,杨洪才笑眯眯出现在城楼上。 有道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句话,被郭登和杨洪二人贯彻得淋漓尽致。 先是索要赎金拿不动,后是两次叫门都碰壁,也先气都快气死了。 朱祁镇叫门的『英雄事跡』传回京城,又一次让群臣们开了大眼。 一眾內阁官员,基本上都是歷经数朝的老资格了,大风大浪无数,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似朱祁镇这般,贪生怕死,舔以天子之尊替异族叫门的皇帝,他们还是头一回碰到,简直是闻所未闻。 眾大臣面色惨然,如丧考妣:“堂堂天子,焉能软骨至此?” 正愁云惨澹万里凝之际,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过来,道:“於大人,乐康长公主身子好了,让您赶紧去见她,不然明儿她又要离开了。” 眾大臣听得一激灵,赶忙让于谦过去。 “快,快去,爭取说服长公主,让她同意早立新君。” “对,不能再让朱祁镇以皇帝的身份去叫门了,不然死了都没脸去见太祖、太宗。” 于谦深知责任重大,紧赶慢赶地赶过去。 来到公主府时,朱星宜正在廊下,伸手轻轻抚摸著一盆新开的金球桂。 金球桂是桂花中的极品,花色金黄,香气馥郁持久,虽只有一盆,却让满院充盈桂香。 朱星宜笑吟吟道:“於先生,你来看看,本宫这盆金球桂养的如何?” 于谦一心扑在国家大事上,哪有心情欣赏什么花儿、朵儿的,忙赔笑道:“殿下匠心独运,能开在您府里的花儿,自然是极好的。” 朱星宜淡淡一笑:“於先生虽言不由衷,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听得本宫十分舒坦。你可知本宫为何喜欢桂花?” 于谦摇头:“微臣不知。” 朱星宜道:“因为桂通贵,寓意贵气大吉,瞧瞧这金球桂,看著金灿灿的,那顏色,与捻金线绣的龙袍真是別无二致。於先生,你说是不是呢?” 于谦能说不是吗? 当然是含笑点头。 为了大明百姓,別说是一盆桂花,就是一桶米田共,他也得夸成黄金。 朱星宜嘆道:“像你这种寧折不弯的性子,能如此心口不一奉承,也真是难为你了。你的来意,本宫心里明白得很,无非是想让本宫点头退让,你们好早点立下新帝,彻底绝了瓦剌人利用朱祁镇的皇帝身份予取予求之心。” 于谦道:“长公主玲瓏剔透,事事清楚,微臣也不用再多废话,还望长公主以天下苍生为念,释放郕王,容臣等拥立新帝。” 朱星宜神色一凛:“本宫若答应了你等所求,你们许诺本宫什么?” 于谦沉吟半晌,道:“长公主若肯放弃称帝之心,微臣会让郕王以新帝的名义下旨,加封您为镇国长公主,许以参奏朝政之权,至於您的生母……” 他咬了咬牙:“臣等也会让新帝下旨,尊您生母为皇太后。” 歷来只有先帝的皇后和新帝的生母,才能在先帝死后被尊为皇太后。 胡善祥已被先帝废黜,又非新帝的亲娘,能被加以太后之尊,已是严重违反祖制和礼法了。 这是群臣经过一轮又一轮商议做出的决定,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极大的退却和让步,应该能让朱星宜满意。 朱星宜笑容莞尔:“倘若尊封我母亲为太后,朱祁鈺的生母吴太妃也得母凭子贵,再加上现在的孙太后,后宫岂不是要三位太后了?你们文官不是最重视礼法的吗?这会子怎么搞出三宫並尊了?” 于谦道:“此一时彼一时,事急从权,只要不影响国家和百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三宫並尊虽少见,歷史上又不是没有先例,莫说是三宫並尊,四宫並尊也是有的。” 四宫並尊出现在西汉。 汉哀帝以小宗入嗣大宗,却不顾群臣反对,执意追封自己的本生父母和祖母。 於是,汉哀帝就下旨,尊封生母丁姬为帝太后,祖母傅昭仪为皇太太后。 再加上法定大宗祖母王政君这个太皇太后,法定嫡母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为皇太后。 这一搞,后宫便有了四位太后级別的大佬。 第52章 第三次和谈 四个老娘儿们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组队撕逼,斗得不可开交,昏天黑地。 碍於孝道,汉哀帝不能对她们怎么样。 夹在四个长辈中间,汉哀帝苦不堪言,久而久之,竟对后宫女人失去兴趣,转而喜欢上了董贤这个小白脸,由此衍生出了断袖之癖的歷史典故。 朱星宜低头轻嗅桂香,曼声道:“三宫並尊,倒是一个挺吸引人的条件,但孙氏会同意吗?” 于谦愤慨道:“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事关到大明的生死存亡,由不得她任性。” 说起孙若薇,不光是于谦,眾大臣也是一肚子火。 要不是她没有教好儿子、严厉约束王振这个內官,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看看人家太皇太后在世时,王振意图染指朝政,她便立刻吩咐要將王振拖下去乱棍打死。 要不是朱祁镇多番求情,再加上王振磕得头破血流,太皇太后才不会心软饶过他这一回。 饶是如此,太皇太后还是让人打了王振几十板子,並警告他,再有一次,他必死无疑。 见朱星宜语气放缓,以为她对这个条件心动了。 于谦趁热打铁道:“只要长公主点头,微臣回去就让礼部准备尊封皇太后的典礼,一定给足你们母女体面。” 朱星宜却摇了摇头:“太后有什么意思,儿子一出事,换做別人的孩子上位,独一无二地尊贵就没了。我可不想自己的母亲上了年纪,还要在后宫与別的女人斗法,我只愿她岁岁安康,颐养天年,不再烦心。” 于谦诧异道:“长公主,这不可能的,就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肯拥立您为皇帝,您的生母作为圣母皇太后,也必须与孙太后这位先帝正宫一起並尊,根本没法独享太后的尊荣。” 朱星宜轻轻一笑,笑得异常温婉柔和。 却看得于谦浑身发毛,不禁打了个寒颤。 朱星宜柔柔道:“你说我想让自己的亲娘当太后了?於先生,你还是不懂我这个人,更不明白我的心,既如此,那我不妨说得再清楚一些,我要的是独一无二、凌驾於万万人之上的尊贵,我的母亲也同样如此。什么皇太后、长公主,我们母女俩一点都不稀罕,与其看人脸色,不如自己当家做主。” 于谦似乎想到什么,瞠目结舌地看著朱星宜:“难不成……难不成你想……” 朱星宜幽冷一笑:“於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于谦呼吸沉重,浑身血液激盪沸腾,失声大叫:“不,这不可能的,这太离谱了。” 他八岁能对诗,十二岁中秀才,被十里八村誉为『神童』,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来公主府之前,也设想过无数朱星宜提出的苛刻条件。 却还是没料到,朱星宜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她,不仅自己要当皇帝,还要让自己亲娘当太上皇。 我的天爷啊…… 朱星宜冷笑:“歷朝歷代,父凭子贵的例子也不少,就比如汉高祖刘邦的父亲,没当过一天皇帝,却还是被儿子奉为了太上皇。哼,只许你们男人父凭子贵,就不许我们母凭女贵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没有先例,我就开这个先例。” 于谦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你太疯狂了。” 朱星宜道:“压抑了那么多年,煎熬了那么多年,是个人都会疯,我不过是將这股疯劲儿化为动力,让自己浴火重生,鲤鱼化龙。” 于谦道:“如果你母亲成了太上皇,先帝怎么办?” 朱星宜笑了:“於先生,你没看过《偷龙转凤》这齣戏吗?我的母亲,很有可能是当年那个不慎被错抱的孩子。” 于谦浑身颤抖,几乎要夺门而出。 可对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的关心,让他的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就像立根原在破岩中的翠竹一般。 于谦低声嘶哑:“你好深的谋算!原来你的计划不仅仅是要夺权,更要报復所有对不起你们母女的人,包括先帝和孙太后。” 朱星宜凛然道:“要不是当年先帝宠妾灭妻,废了我娘,我们母女这些年怎么会过得那么苦?我这人一向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欠了我的,哪怕是死了,也必须还。” 于谦连连摇头:“你的想法太疯狂了,满朝文武是不可能同意的。” 朱星宜笑道:“话別说得那么慢,这世上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说著,朱星宜唤道:“踏雪。” 踏雪心领神会,连忙將一封朱星宜写好的摺子,递给于谦。 朱星宜扬了扬眉梢:“好好看看吧,看完再和我慢慢商量也不迟。” 于谦不明所以,但还是展开摺子,细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惊得瞪大了双眼,双手禁不住颤抖起来,口中连连赞道:“妙!真的太妙了!若是依照此法而行,京城之危,便可迎刃而解。” 原来这封摺子上写的內容,正是歷史上于谦贏得京城保卫战所使用的策略。 不同的是,朱星宜在此基础之上,根据自己对军事的理解,又添了一笔。 眼下于谦根据统计,號召各地军队赶来京城支援,满打满算能有十七八万的军队,但实际却超过了这个数,足有二十二万左右的军力。 而瓦剌这边,军队数量大概在十七万左右,也先率领十万主力,剩余七万分东、中两路进攻密云、居庸关。 可能有人会疑惑,在军队人数上,大明明显占优,为何京城保卫战会打得如此艰难? 究其原因,一方面在於二十二万的兵力,绝大部分都是后勤或预备役部队,战斗力远不如正规军。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信心严重丧失。 从古至今,『信心比黄金更珍贵』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 土木堡一役,永乐、洪熙、宣德三代花费数十年时间培养起来的三大营,被朱祁镇败得乾乾净净。 侥倖逃出来的將领和士兵,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必定会严重夸大敌人的战力。 这就像现代的学生,考试成绩不理想,只会说出题太难,题目太偏、太刁钻。 第53章 妙策折服 而流言在传播过程中,最容易被添油加醋,加大渲染。 留守的大明士兵听到侥倖逃回来的主力残兵,將瓦剌军队说成打也打不死、杀也杀不完、拥有三头六臂七八只脚的怪物,自然怕得要死。 恐慌的情绪如病毒般在军队中肆意蔓延,势必导致军心丧尽,士气一蹶不振,战斗力严重下降。 那些从各地调过来的后勤或预备役部队更会想,几十万主力都被瓦剌人给灭了,他们这些预备役,怎么可能是瓦剌人的对手? 现代股民若是对股市没了信心,就会导致股市暴跌,市场崩盘。 同样的道理,一支军队若是军心崩溃,便无法凝聚战斗力,痛击敌人。 军心涣散、全体信心不足,才是京城保卫战如此艰难的根本原因。 朱星宜前世是顶级特工出身,自然深諳这一点。 於是,就在作战计划中,安排火凤军加入,充当先锋部分,给予瓦剌军队迎头痛击,一上来开枪打死几个。 用这一手先声夺人告诉大明士兵,瓦剌人不是怪物,也是会死的,咱大明隨便一枪就能崩死他们。 大明士兵一看,信心就会迅速恢復过来,变得战力十足,奋勇拼杀,战局就此扭转。 于谦看得惊喜不已,激动不已。 心想,乐康长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她制定的作战方针真是太绝了,尤其是安排最强火凤军当先锋,堪称是神来之笔。 朱星宜笑意嫣然:“於先生,本宫的作战计划如何,还满意吗?” 于谦不住点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长公主的想法与微臣不谋而合,但在细微之处,却比微臣要高明许多,佩服,佩服!” 朱星宜但笑不语。 心说,这就是你的策略,我不过是在这上头添了一笔罢了。 这一刻,于谦看向朱星宜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有丝毫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偏见,而是把她当成一个了不起的政治人物,甚至还有几分当成知己的想法。 能想出与他心中所想高度类似的作战谋略,儼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朱星宜目光澄澈如镜水湖泊:“於先生,我之所以要让亲娘为太上皇,除了个人私怨、想要报復亲爹和孙氏,也是为了大明著想。试想一下,若是朱祁鈺为帝,朱祁镇为太上皇,两人在关係上是兄弟,但古语有云,长兄如父,朱祁鈺也不能对朱祁镇不管不顾,只有让我母亲成为太上皇,才能彻底绝了瓦剌人的狼子野心、痴心妄念。” 于谦深深懂得。 对外昭告天下,先帝朱瞻基是当年偷龙转凤抱错的孩子,胡善祥才是真正的朱家血脉。 这样一来,朱瞻基一脉所出的朱祁镇和朱祁鈺便不再是朱家人,而是胡家人。 没了这层皇家血脉,朱祁镇自然就不是太上皇,而是毫无价值的野种。 于谦心惊之余,也不得不承认,朱星宜这招釜底抽薪是真的绝。 既报復了朱瞻基、孙若薇,又让朱祁镇、朱祁鈺、朱见深三人丧失皇位继承资格,避免来日对她这位女帝构成威胁,又可以让瓦剌手里的人质变得一文不值,一箭三雕,妙不可言。 驀地里,于谦心中忽然闪过一炫念头。 乐康长公主经天纬地,文武全才,既能提笔安天下,又能上马定乾坤,心机更是深不可测,几乎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妥妥的明君、雄主之相、 若是她能成为皇帝,必能重拾破碎山河,再造盛世,让天下百姓再度安居乐业。 这个念头不过一瞬,于谦就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乐康长公主是女子,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读到哪儿去了? 若真是支持乐康长公主,如何对得起先帝? 朱星宜凝眸注视著于谦,见他神色来回变幻,声音带著如丝如缕的蛊惑:“本宫知道,你们若是同意本宫的做法,將大大对不起先帝,有违你们『忠君爱国』的思想与信仰,但『民贵君轻』,也是儒家亚圣孟子提出的,只要是为了天下百姓,什么都是值得的,於先生,你说是吧?” 于谦头顶像是悬了孙猴子的紧箍咒,身子僵直,难以动弹,脑海中天人交战,激烈翻腾。 朱星宜循循善诱:“先帝是我的亲爹,我再恨他,也不可能做得太绝,只是换个名分而已,就算我娘是太上皇,死后以皇帝之尊下降,他因我这个女儿当了皇帝,也將获得皇后的追封,自古帝后合葬在一块,无论他是皇帝、还是皇后,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他挖坟掘墓,帝陵依旧是他的安息之所,对他不会有丝毫的打扰,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于谦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先帝再怎么说也是乐康长公主的亲爹。 李显不能弃绝自己母亲武则天,朱星宜也同样不能將自己亲爹挫骨扬灰。 朱瞻基为皇帝,胡善祥为皇后,死后是帝后合葬。 反过来,胡善祥为皇帝,朱瞻基为皇后,还是帝后合葬。 本质都是一样的,谁为帝,谁为后,又有什么区別? 只要稍稍动一动名分,就能拯救岌岌可危的大明,让百姓重新安居乐业,这笔买卖想想都觉得划算。 于谦身子摇摇晃晃的,声音颤抖著:“殿下,事关重大,您让微臣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朱星宜呵呵笑道:“没问题,你好好想去吧,不过本宫要提醒你,瓦剌已经朝京城杀来了,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本宫等得起,大明怕是等不起了。” 于谦訥訥点头:“是,微臣会儘快想好的。” 朱星宜又道:“孙若薇不是省油的灯,今日你我的对话,最好別传到她耳朵里,否则本宫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她若疯狂反扑,本宫也必疯狂镇压,到那时,本宫就不敢保证皇宫会不会血流成河了。” 于谦一激灵,忙道:“殿下放心,微臣绝不泄露给太后知晓。” “嗯!” 第54章 三朝老狐狸 朱星宜唤道:“金硕海——” “奴才在!” “替本宫好生送於先生出去。” “是!” 于谦走后,朱星宜回到內室坐下。 踏雪奉上一盏『仙居碧绿』来给朱星宜润嗓。 朱星宜抿了两口。 踏雪笑问:“殿下,於大人会同意吗?” 朱星宜成竹在胸,笑道:“会的。在他心里,天下百姓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礼法、什么规矩,统统都得靠边站。” 寻梅嘆道:“一轮又一轮的和谈博弈,大臣的態度也一次比一次软化。奴婢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捧著龙袍、龙冠,三跪九叩请您坐上龙椅了。” 朱星宜摇摇头:“不,距离我坐上大位,还差一点火候。于谦固然是个千古贤臣,但性子太直、太刚,我还需要一个处事圆滑的臣子,来推我最后一把。” 寻梅好奇问:“这位圆滑的臣子是……” 朱星宜眼中跳跃著火花,微笑吐出两个字:“商輅!” …… 于谦回去之后,秘密召集了几个內阁的重臣,將朱星宜的想法说了出来。 几人不听则已,一听大惊失色,均被朱星宜给惊嚇到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乐康长公主会疯魔到如此地步。 一开始,几人都觉得朱星宜疯了。 她就当皇帝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想让亲娘成为太上皇,简直想上天。 可隨著于谦不断重复他和朱星宜的对话,几人都沉默了。 朱星宜的要求,看似离谱荒唐,但对於目前岌岌可危的大明来说,无疑是最佳的化解之法。 同意她当皇帝,青鸞、火凤军將协助各地赶来京城的预备军痛击瓦剌人,保住大明江山。 同意亲娘胡善祥当太上皇,朱祁镇將失去所有的身份,变成一文不值的野种,瓦剌人就不能以他为筹码,向大明索要金钱財物、割让领土。 而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承认一个女人当皇帝,仅此而已。 如果是封王、封侯,他们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偏偏是君临天下的皇帝,要他们对一个女人俯首称臣,心里这道坎始终过不去。 于谦嘆道:“诸位的心情我也明白,但正如长公主说得那样,瓦剌已经朝京城杀来了,又挟了皇上当人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几人听得心头像灌了铅水似的,沉沉坠了下去。 翌日,朱星宜亲自点名,要翰林院修撰商輅前去与她和谈。 她著重强调,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谈不拢,她就要动用武力。 眾大臣听得心慌意乱,目光齐齐看向翰林院修撰商輅。 商輅也是一脸懵逼。 他正统十年考中状元,入仕不过四年时间。 对於內阁这些歷经三四朝,浮沉数十载的老臣来说,那就是个嫩瓜秧子。 乐康长公主怎么放著那么多重臣不选,非要点名让他去? 不光是群臣想不明白,就连踏雪、寻梅、金硕海等人,也是颇为不解。 商輅搞不懂,却知自己没法拒绝,只得带著眾人的期许,忐忑不安地来到了长公主府。 赶到公主府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暉为公主府撒上一层熔金般的亮色。 商輅站立片刻,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乐康长公主明明白白说了,这次最后一次。 她这人杀伐决断,说一不二,说是最后一次,那就是最后一次。 肩头压著千斤重担,商輅越到里头,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金硕海站在门外,迎著商輅进入內堂。 商輅心中发紧,低声问:“公公,今日殿下心情如何?” 金硕海笑意深深,滑不溜丟:“殿下喜怒不形於色,脸上笑时,不代表心中高兴,反之脸上带著怒意,也不意味著真的生气,做奴才的只需要伺候好主子,而不能隨意揣测主子的心意,所以能不能让殿下高兴,就要看大人的本事了。” 商络暗暗咂舌,就连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一个太监说话都这般拐弯抹角,何况是公主本人。 这一趟,不好搞啊! 商络心中叫苦,但来都来了,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不一会儿,伴隨著阵阵清脆玲玲,珠帘挽起。 朱星宜身穿絳红色织金袄裙,头插一支佛手翡翠簪,缓缓漫步而出。 商輅躬身行礼:“微臣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星宜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殿下。” 朱星宜望著商輅,只见他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儒雅端正,虽上了年纪,却依旧可以窥见年轻时的芝兰玉树。 她看重商輅,自然不是因为商輅是个帅大叔,而是因为这人很不一般。 商络是大明三百年来,唯一一位三元及第者(黄观不算),也是歷经三朝的內阁元老。 他不仅是科举学霸,模样帅气,品德也是极佳,为官刚正廉洁,宽厚有容,临事果决,时人称『我朝贤佐,商公第一』。 商络被誉为三朝老狐狸,一生歷经英宗被俘、代宗上位,宪宗中兴,三次皇权更迭,从翰林院修撰一路成为內阁首辅。 土木堡之变发生后,大批官员主张南迁,商輅坚决反对,辅佐于谦调兵遣將,防御京师,最后打贏京城保卫战。 朱祁鈺上位后,商輅多次上书推举贤才,让大批贤臣得以重用。 朱祁镇夺位復辟后,商輅被罢官。 几年后,朱见深继位,商輅再次被起用,於是向朱见深提出多项有利於国家和百姓的建议,让动盪的明朝开始重回正轨。 成化二十二年,商輅去世,有人说他圆滑世故,是个老狐狸。 商輅確实是一条老狐狸,在英宗、代宗、宪宗三朝,身份来回切换,最后还是步步高升。 但细看他官场的一生,朱祁鈺废掉髮妻,废掉朱见深太子之位时,他寧愿被罢官,也不愿意妥协接受封赏,眾大臣害怕想要南迁,他却坚决反对,寧愿战死京城,也绝不退缩半步。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商輅是个圆滑中带著硬骨头的人。 他不是没有原则、没有风骨,而是擅於审时度势,在平衡中坚守正道。 第55章 最后的和谈 于谦太过刚硬,就像一把宝剑,能斩杀敌人、诛灭妖邪的同时,也可能因为过於锋利伤到自己。 反观商輅,能力出眾,左右逢源,圆滑世故,又坚守底线,才是最好的人选。 另外,歷史上为于谦死后平反之人,不是《明朝那些事儿》提到的李贤,而是商輅。 朱星宜微笑道:“你可知,本宫为何点你过来?” 商络恭谨道:“不知,不过长公主自有长公主的道理,下官不敢揣测。” “不错,不错,回答得够圆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朱星宜目光如炬,似要將商輅看出一个水晶玻璃人儿。 商輅愈发惶恐,只觉得在朱星宜的注目下,自己就像是中了天罗地网不得不现出原形的妖精,浑身冷淋淋的。 朱星宜缓缓道:“商大人,你说,本宫该不该坐这个皇位?” 如此死亡发问,听得商络瞪直了双眼。 他思量几番,回道:“以殿下的能力,自然是当之无愧,奈何殿下、殿下……” 朱星宜道:“奈何我是个女人,所以即便再有能力,也是不能的对吗?” 商輅却道:“能与不能,光靠嘴上说是没用的,就好像歷朝歷代的开国之君,起义之初,总有人指责他不该造反,应该忠君爱国,但在史书上,他们很多都是千古帝王,无数后人为之景仰。” 朱星宜灿然一笑:“你这话本宫爱听,什么能不能、该不该的,还没正式上岗,那些个鬚眉男子,又怎么篤定我一个女儿家当不好皇帝?是非功过,要看后人如何评说,他们可没资格对本宫说三道四、评短论长的。” 商络见朱星宜对自己满脸笑意,颇为讚赏,心中愈发惶恐。 长公主的笑意不达眼底,摆明了又想算计什么。 他只是一个六品小官,在遍地都是权贵的天子脚下,连只蚂蚁都算不上,怎么受得住啊? 朱星宜看著商輅,语气愈发温和:“大明立国以来,除了早已被除名的倒霉鬼黄观,你是唯一一位三元及第之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別看你资歷浅薄,有三元及第的头衔在,哪个大臣不对你另眼相看?” 商輅心中警铃大作,忙垂首道:“长公主过奖了,微臣只是……只是运气好罢了……” 朱星宜呵呵笑了:“运气,有时候也是一种能力,上天肯眷顾你,这便是福泽了。” 商輅道:“不敢,不敢,殿下才是真正福泽深厚之人。” 朱星宜苦笑:“我算什么福泽深厚?若真是有福之人,也不会被孙氏这个妖后针对打击那么多年了。不过,上苍对我总算不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还是叫我挺过来了,並让我遇到了皇帝出征被俘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不能咸鱼翻身,就看这一遭了。” 她语气一顿,面色肃然:“满朝文武,个个浅薄庸俗,看不起我是个女人,商大人三元及第,怀有大才,兼之人情练达,想必不会如旁人那般庸俗,现在所有的道路差不多都铺平了,就差最后一把火了,商大人可愿帮本宫一把?” 商輅瞬间头大如斗,满头冷汗,小心翼翼道:“长公主,微臣只是一个六品小官,怎么可能担得起大任呢?您太看得起我了。” 朱星宜笑道:“官职小可以升,本宫看重的是你的能力,而不是地位,本宫相信,以你的本事,一定能帮本宫劝说內阁官员,助本宫完成最后一步。” 商輅听得心头阵阵发寒。 要命啊! 长公主居然要他完成最后的劝说,这比让他公然支持长公主称帝更严重。 女子为帝,不容於世道。 即便勉强坐上皇位,后面也有可能因为一系列的政变被推翻下台。 武则天晚年,不正是因为张柬之等人发动神龙政变,被迫禪位给太子李显的吗? 一旦男性帝王重新上台,清算旧帐,自己很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见商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祥林嫂还苦,朱星宜面色陡然一冷:“怎么?你不愿意帮助本宫?也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本宫是个女人?” “不敢,不敢!” 商輅唬了一跳,连忙道:“微臣自然愿意帮您这个忙,只是……只是……”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么大一件事,他兜不住,真的兜不住啊! 乐康长公主肯定是不能得罪的,但这事儿更不能答应。 怎么办? 怎么办呢? 商輅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朱星宜道:“贤臣与明君,就好比千里马和伯乐,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於奴隶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间,不以千里称也。朱祁鈺不是理想中的明君,朱祁镇更是废物中的废物,你身负经世之大才,难道要再苦熬几十年,等另一个能够赏识你才能的明君出现吗?谁又能知道,几十年后,大明的皇帝会不会又是一个昏君?” 深諳歷史,朱星宜知道商輅运气很好。 朱祁镇、朱祁鈺之后的朱见深,是明朝难得的中兴之主。 在明朝所有皇帝中,朱元璋、朱棣这对父子占了第一、第二,朱见深却可以排第三位。 商輅得明宪宗重用,才一展抱负,成为名垂青史的一代贤佐。 此刻,朱星宜却利用信息差,来回套路商輅。 商輅听得此言,陷入深深的沉默。 朱星宜又道:“在来之前,想必你已经从于谦那里看到了我撰写的京城保卫战略,也见识到了我的能力,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我样样都玩得转。撇开性別不论,我就是你理想中的明君,时代也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能抓住土木堡之变的歷史巨变,所以我登基为帝符合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 说到此处,朱星宜再度露出笑容:“你的才华,我很欣赏,只要能辅佐我,且日后不负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就连你死后该用什么諡號,我都给你想好了,你觉得諡號『文正』如何?” 第56章 皇位归属 諡號『文正』一出,商輅眼睛瞬间瞪大如铜铃。 他內心掀起惊涛骇浪,几乎是不可置信、不可思议地看著朱星宜:“长公主,您……您真的……” 也难怪商輅如此震惊、如此难以置信,实在是『文正』二字的分量太重。 若说武將的最高荣耀是燕然勒功、封狼居胥的话。 那么,文臣的死后的荣耀巔峰,必然是配享太庙,諡號『文正』。 自范仲淹之后,『文正』二字被歷代文官视为至高荣耀。 但作为特諡,想要获得必须经过皇帝特批,皇帝对於这个諡號,也是慎之又慎,从不轻易给人。 正德年间,首辅李东阳病重,临终时好友杨一清前去看他,说他已经向皇帝爭取死后諡號『文正』。 李东阳一听,当即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从床上翻下来,对著杨一清叩头拜谢。 能让一代首辅激动至此,不惜拖著病重躯体磕头道谢,可见『文正』諡號分量之重。 商輅做梦都没想到,朱星宜竟然肯许他死后『文正』的諡號。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诱惑足够大,勾得他內心蠢蠢欲动。 文正! 这可是文正啊! 一旦获得这个諡號,那便是无数文官羡慕的对象,与他敬仰的范文正公排排坐。 这等荣耀,换做哪个文臣能够抵挡? 朱星宜正色道:“当然是真的,本宫平生不说一句空话,答应的事情一定说到做到。” 见朱星宜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商輅愈发震惊。 朱星宜缓缓起身,绕著商輅走了一圈,蛊惑的声音沉沉入耳:“通往皇位之路的所有障碍,都被本宫扫清了,就差这最后一步,只要你愿意,事成之后,你將是我大明第一位商文正公。” 商輅道:“可是……” 朱星宜摆手打断:“没什么可是的,你难道就不想与范文正公並列吗?无数后人为之景仰膜拜,这可比你三元及第要更加光宗耀祖。” 封建时代的文人,对於自己死后的名声格外重视。 有些极端之辈,眼瞅著无法名留青史,索性破罐子破摔,助紂为虐,坏事做尽,让自己遗臭万年。 在他们看来,遗臭万年,也好过籍籍无名消失在歷史的尘埃中。 朱星宜丟出死后諡號『文正』这个超级糖衣大炮弹,足以將商輅心中的坚持,炸得七零八落,灰飞烟灭。 果然,商輅坚持了没一会儿,终於抵不住,泄气般吐出一句话:“微臣……微臣尽力而为……” 朱星宜勾唇一笑:“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哦不,朕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得了死后諡號『文正』的许诺,商輅回去之后,犹如打鸡血般,游走於群臣之间,极力劝说。 这一回,商輅也是真的拼了。 没办法,不是他骨头软,而是乐康长公主给得实在太多了。 諡號『文正』,別说是他一个六品小官,便是位极人臣,也难以抵御。 商輅甚至还有点庆幸,这一回朱星宜找的是他,而不是吏部尚书王直、户部尚书高谷等人,不然这么大的便宜也轮不到他。 还没平步青云成为首辅大臣,就提前锁定了死后追諡文正。 商輅心里那个美啊! 事实证明,朱星宜没有看错人,商輅圆滑世故,舌灿莲花,能把死鱼都给说活过来。 朱星宜经过此前一系列布置,又是强力军事威慑,又是宣扬靖康之耻大搞舆论战,加之朱祁镇这位叫门天子的骚操作,满朝大臣的心理防线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商輅这一番劝说,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让群臣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意拥立朱星宜为帝,同时尊其母胡善祥为太上皇。 群臣答应条件的同时,也意味著孙若薇、朱祁镇母子和朱祁鈺彻底沦为了政治弃子。 商輅选择跟著朱星宜吃肉喝汤,自然要儘可能为她扫清障碍。 他故作一脸为难道:“拥立长公主为皇帝,太后那边该如何交代?” 礼部尚书王直冷哼:“有什么好交代的?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皇家祖制。” 未来与商輅齐名的太常寺卿兼侍读的彭时漠然道:“依长公主的要求,先帝不再是先帝,她这个先帝册立的继后,自然也就不再是太后。” 其他大臣纷纷点头附和。 当年朱瞻基搞出废后另立这齣,眾大臣对孙若薇的印象就不是很好。 之后,她放任王振干政专权,宠坏朱祁镇,酿成土木堡之祸,更是厌恶之极。 朱星宜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让朱瞻基变成胡瞻基,与之相关的亲眷,除了胡善祥母女,都將失去皇族身份。 按照这个时代的婚姻制度,胡善祥和朱瞻基身份对调,朱瞻基就等於是入赘皇家。 赘婿是没资格纳妾、养別的女人的。 所以,孙若薇的身份定位是皇家赘婿养的外室。 从一国太后沦为上不了台面的外室,眾大臣心里直呼痛快。 翰林院学士苗衷嗤笑道:“什么太后不太后,我看她孙氏是脸皮太厚!” 这话一出,这群老古板都绷不住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此时,孙若薇还不知道自己沦为了弃子。 等到她发现时,仁寿宫已经变成了小黑屋,禁足其中,动弹不得。 群臣商议拥立新帝的章程,持续了一天一夜。 胡善祥和朱星宜母女,也在焦心等待著。 能不能龙翔九天、扬眉吐气,就看这一遭了。 书房內,墨香裊裊。 胡善祥挥毫,在两张洒金纸上,写下『顺德』与『永清』二字。 顺德公主是朱星宜的大姐。 永清公主是朱星宜的二姐。 一人婚后难產早逝,一人年幼夭折。 这两人的死,都与孙若薇脱不开干係。 胡善祥多年苦苦隱忍挣扎,既是为了替自己出一口气,也是想为两个早早离世的女儿报仇。 丧女之痛,朱星宜无法感同身受,却明白她的恨、她的苦。 长夜漫漫,星光却格外璀璨明亮。 金硕海推门进来,轻声道:“殿下,群臣邀您前往御书房。” 第57章 九五至尊 朱星宜双眸雪亮,静静道:“几更了?” “二更了。” “嗯!” 朱星宜缓缓起身,吩咐道:“更衣!” “喏!” 穿越来此,朱星宜敲登闻鼓告状,去过一次乾清宫。 发动兵变时,又走过一次。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第三次前往,便觉得稀鬆平常。 八人抬的青鸞轿去得又快又稳,不多时就来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灯火辉煌,金玉灿烂。 朱星宜进去时,朝堂中叫得上號的大臣都在,分成左右两列,恭候她的到来。 除此之外,中间还站著一位身穿石青色四爪蟒袍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品貌不俗,身材健硕,不怒自威。 朱星宜一眼认出,这是她的二叔朱瞻墡,祖母太皇太后所生的次子,与死鬼亲爹朱瞻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朱瞻墡號称大明最牛皇叔,歷经六帝七朝,频繁捲入政治斗爭之中,虽三次与皇位失之交臂,却没有遭到政治清算,高寿而终,乃是明朝藩王中的传奇人物。 土木堡之变发生后,大明皇室为之震动。 作为先帝的同母胞弟,血缘最近,第一时间赶到京城。 结果,不等他做些什么,就听到朱星宜发动兵变,攻陷皇宫,控制京师的消息。 朱瞻墡为人小心谨慎,最擅长明哲保身,苟住自己,一看风头不对,赶紧龟缩起来。 直到朱星宜与群臣的博弈分出胜负,这才慢慢冒出来。 朱瞻墡是朱家皇族最德高望重的男性长辈。 这会子出现在朝堂上,朱星宜自然明白意味著什么。 果然,不等朱星宜上前见礼,朱瞻墡就大步走了过来,笑著问:“你叫星宜是吧?” 朱星宜頷首:“是,公主没有名字,只有封號,『星宜』是我给自己取的。” 朱瞻墡笑赞:“星光熠熠,顺遂得宜,好名字。” 朱星宜笑道:“二叔谬讚了。” 朱瞻墡环视群臣一圈,脸色陡然变得严峻、严肃起来。 他开门见山道:“大明国难当前,局势危如累卵,朱星宜,我且问你,江山社稷,万斤重担,你一个人能不能扛起来?” 隨著朱瞻墡这话一出,群眾的目光一致看向朱星宜。 朱星宜眉骨微挑,气势凛然,只回了一个字:“敢!” 这个『敢』字,说得掷地有声,威严之盛,让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五征漠北、封狼居胥的太宗永乐帝。 朱瞻墡眼中闪著惊讶之色。 他们在场之人虽因朱星宜强权压迫,不得不妥协奉她为帝。 但这一刻,竟觉得拥立朱星宜,也许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朱瞻墡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决断,朗声道:“既如此,那这九五之位你就坐上去吧,我等愿以你为帝,希望你率领群臣,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令我大明转危为安,再创盛世。” 说著,率先拜下来:“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右两边的大臣,也跟著下跪叩拜:“恭喜长公主荣登大宝,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饶是朱星宜早有准备,也难掩激动之色。 从现在开始,她便是大明的第七代皇帝。 九五之尊,高高在上,手握权柄,位於万人之巔,俯视天下眾生。 她心神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穿越到大明宣德朝。 那时候,她还只是襁褓中的一个婴孩。 亲妈被废,死对头孙若薇却妾妃扶正,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后宫人情冷暖,一向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 得势时越威风,失势后就会越悽惨。 这般骤然失去后位,纵使有张太后这个好婆婆护著,但奴才悠悠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哪怕胡善祥当皇后时,宽厚待下,不曾苛待宫人,那起子小人为了討好孙若薇这个新皇后,也会变著法儿作践她们母女俩。 从那时起,朱星宜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坐上皇位。 因为只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真正掌握命运,不再受人欺负。 而后,她用了十年时间,在暗中一步步发展势力,直到今日。 角逐皇位,是一场疯狂赌上所有,乃至身家性命的权力游戏。 风险虽大,但诱惑更大。 所幸,她贏了。 坐在九龙宝座上,以后便轮到她手掌乾坤,俯视苍生了。 朱星宜嘴角一扬,漫出一缕欢喜的笑意。 回到公主府时,天渐渐亮起。 胡善祥一夜未眠,焦急等待,就怕生出什么变数。 这时,伺候胡善祥的吉嬤嬤欢快跑进来:“娘娘,娘娘,殿下来了。” 胡善祥连忙走到门外。 举目望去,明黄色金龙仪仗,翠色华盖耀目灼灼,在將亮未亮的天色中隨风飞扬。 朱星宜虽未穿龙袍,却坐在三十二人抬的天子鑾驾上。 金硕海在前头开道,青鸞、火凤拱卫两侧,浩浩荡荡而来。 望著这一幕,胡善祥心头一松,欢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朱星宜见亲妈在门口,连忙从鑾驾上下来,疾步上前,轻声道:“娘,孩儿不负所望,终於带著满身荣耀回来了。” 胡善祥哽咽失声,泪光点点:“好,好,我儿爭气,为娘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朱星宜慨然道:“总算是苍天不负苦心人,让我们熬出来了。熬到了皇帝之位,凌驾於万万人之上,才算是求得了安稳。” 胡善祥欢喜中带著恍惚:“是啊,皇帝是天下之主,到了这个位子,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时刻担心自己性命不保。我也没想到,咱们母女还会有这一日。” 朱星宜握著她的双手,笑道:“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 母女俩站在院中,静静说著,不觉间抬头,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世间之事,一向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 胡善祥与朱星宜母女这边是朝阳初升,无限希望与欢喜。 孙若薇那边,却如寒潮过境,一片冰寒。 此刻,仁寿宫內一片狼藉。 玉器、瓷瓶、古玩、摆件,摔得七零八碎。 第58章 登基前夕 昨晚,她刚用完晚膳,正打算去花园散步消食。 谁知,还没踏出去,就被锦衣卫给挡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仁寿宫,竟变得如冷宫一般。 面对这等变故,孙若薇虽不知具体出了什么事,但十有八九与朱星宜这个小贱人有关。 孙若薇又惊又怒,怒斥锦衣卫,要他们解除封锁。 锦衣卫却岿然不动,无论孙若薇如何大吼大叫,如何拿出太后的身份来威逼都没用。 这下,孙若薇是真的慌了。 连她以太后的身份都镇不住锦衣卫,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朱星宜已经夺得了大位。 一想到属於她宝贝儿子的皇位,极有可能落入贱人之女手中,孙若薇都快气疯了。 从天黑熬到了天亮,孙若薇的猜测终於被证实了。 曹吉祥死后,司礼监太监金英,就成了內廷太监的领头人。 金英並非大明本土人,而是安南(越猴)战俘净身入宫,为人亦正亦邪。 既与于谦等大臣一起反对南迁,也曾贪污受贿,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 此番亲自来仁寿宫报告消息,自然是有討好朱星宜这个新主的意思。 真从金英口中得知朱星宜成了新帝,孙若薇如遭雷击。 “朱……朱星宜她真的……真的成了新帝……” 孙若薇瞪大双目,如僵死不能瞑目的鱼儿般,几乎不敢相信。 金英笑吟吟道:“当然是真的,这么大的事,奴才岂敢乱说?三日后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礼部正忙著呢,针工局也在紧赶慢赶製作新帝的龙袍。” “不——” 孙若薇失声尖叫,暴怒如雷,嘶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满朝大臣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女人为帝?哀家不信,哀家死都不信。” 金英被她气急败坏的咆哮震得耳朵都快聋了。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厉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便是如此。” “放肆!” 孙若薇怒道:“什么你啊我啊的,哀家是太后,你怎么敢如此无礼?” 金英翻了个白眼:“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摆太后的谱啊?哼,可笑。” 他虽不了解朱星宜,却知道新帝的亲娘与孙若薇势成水火。 如今人家闺女当了皇帝,肯定要替亲妈报仇雪恨。 你这老女人还能蹦躂几天? 迟早下场悽惨,不得好死! 金英不屑哼道:“好了,话已经传到了,你乖乖在这里待著,別再生事了,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说完,他不理会孙若薇气得如何冒烟,便大摇大摆离开了仁寿宫。 “啊!啊!啊!” “你这小贱人怎么能成为新帝呢?” 孙若薇满脸的疯狂与绝望:“我皇儿只是被瓦剌人掳走,又不是死了,你们凭什么另立新君?贱人之女以庶夺嫡,哀家与唐朝的郭太后有什么区別?” 郭太后当了五朝的太后、太皇太后,却以为能够在儿孙孝顺下安享晚年,寿终正寢,哪曾料到,庶子李忱竟与宦官狼狈为奸,夺了她嫡出子孙的大统。 崔嬤嬤在一旁伺候,此刻也是心惊肉跳了。 乐康长公主发动兵变时,她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叛乱而已,早晚会被平定。 没想到乐康长公主居然真的压服了群臣,成功登顶大位。 崔嬤嬤强忍著內心的惊惧,柔声劝慰道:“娘娘,您是先帝的正宫皇后,乐康长公主以庶出的身份继承大统,纵然胡氏母凭子贵成为圣母皇太后,您也是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啊!” 她不知道朱星宜玩的是釜底抽薪,准备让亲妈直接取代朱瞻基成为太上皇,想当然地按照礼法去推测。 礼法上,皇帝以庶出的身份继位,就必须以嫡母为母后皇太后、生母为圣母皇太后。 若是生母出身过於卑贱,甚至连太后尊號都拿不动,只能封为皇太妃,但嫡母则要无条件尊封皇太后。 如今朱星宜继位为帝,生母、嫡母俱在,自然要两宫並立。 作为嫡母,母后皇太后天然高於圣母皇太后。 然而,这样的安慰,孙若薇一个字也听不下去,怒瞪了崔嬤嬤一眼:“什么圣母、母后的,哀家的儿子才是真正的皇帝。她是篡位,篡位,胡善祥这个贱人,凭什么与哀家两宫並尊?哀家不接受,哀家死都不接受。” 丈夫朱瞻基在位时,她废了那么多功夫,好不容易才將胡善祥从后位让拉下来。 如今却要眼睁睁看著胡善祥母凭女贵,再度登上凤座,光是想想都要气死了。 孙若薇无法接受与胡善祥两宫並尊皇太后的结果。 却不知,人家压根儿就看不上所谓的太后之位,而是想成为独一无二的太上皇。 一旦朱星宜后续计划成功,孙若薇別说是当太后了,便是想做个太妃都不能了,只能沦为见不到光的外室。 新帝登基虽说皆有成例,但由於朱星宜身份特殊,是继武则天之后的第二位女皇帝。 在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之前,朝廷必须给天下百姓一个说法。 男人当皇帝,被视为天经地义,怎么弄都成。 但女人当皇帝,是对封建传统伦理制度的严重挑衅,必须拿出足够的理由,才能天下百姓信服。 朱星宜一个公主,她凭什么当皇帝? 朝廷必须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对於这个问题,朱星宜在兵变之前,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反正有现成的例子,参照武则天登基也就是了。 武则天为了说服天下百姓,顺利登上皇位,也是煞费苦心。 她深知底层民眾愚昧又迷信,便製造了一连串的祥瑞。 什么金凤化龙?什么巨石显字?什么千年老龟托石碑? 各种祥瑞,层出不穷,昭告世人,她武瞾是天命所归的女皇帝。 反对她称帝,就是反对天命。 朱星宜懒得费脑细胞,决定萧规曹隨,照武则天那一套来。 装神弄鬼愚弄百姓,对她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作为现代人穿越,朱星宜从小没少看《走近科学》。 看完之后,只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第59章 商輅献策 天降蓝冰,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外星人留给地球的礼物,其实是飞机上掉下来的粪便。 男子吐血,谎称自己练成了祖传绝世神功,结果一检测,居然是牙周炎。 还有一个女子十年不吃不喝躺著都没死,最后装了监控,才发现她是等家人不在时偷偷吃东西。 …… 此类种种,不胜枚举,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朱星宜正打算弄几个来耍耍。 就在这时,金硕海走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封密折,道:“殿……陛下,这是商大人送来的,希望陛下能够满意……” 朱星宜愣了愣:“这傢伙,又在搞什么花头?” 她伸手接过密折,展开一看。 良久,朱星宜身子一震,恍然含笑:“这个商輅……是我小瞧他了,金硕海,传令下去,按照摺子上写的去搞宣传,务必让天下人都知道。” 现代人总以为古代人思想不开化,愚昧、封建、落后。 殊不知,现代很多人的骚操作,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喏!” 金硕海飞快下去。 原来商輅在这份密折上说,在此之前虽有武则天这个女皇帝,但如果借鑑她的经验製造祥瑞,照搬照抄,痕跡太明显了。 於是,商輅就跟朱星宜出了个太祖、太宗显灵的主意。 具体流程大致是这样,利用土木堡之变引发的危机,让群臣配合睁著眼睛说瞎话,谎称太祖、太宗不忍大明灭亡,民不聊生,故而显灵於太庙,指定乐康长公主继承大位。 聪明如朱星宜,自然能一眼看出,此法的灵感源于于武周时期的酷吏政治。 武则天称帝之后,大肆任用了以来俊臣、周兴为首的一帮酷吏。 来俊臣和周兴陷害人的方法眼花繚乱,用刑残酷无比。 满朝文武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时时刻刻惶惶不安,就怕哪天被酷吏盯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这样一来,满朝文武议论女子为帝的焦点,將转移到酷吏身上。 现在大家不再关心皇帝是男是女,继位有没有合法性,而是想著如何自保、如何躲开酷吏的迫害。 等到大伙儿被嚇得差不多的时候,武则天才出手解决来俊臣、周兴等人,彻底结束酷吏政治,也解决了悬在大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群臣大喜过望,高呼皇帝圣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经过酷吏几年的折腾,武则天不仅顺利剷除那些反对她的人,还收了群臣的心。 同样的道理,眼下大明的官员也好,百姓也罢,最害怕的是瓦剌人攻破京城,国破家亡。 利用太祖、太宗显灵,就可以最大可能將女帝称帝的爭议焦点,转移到如何保卫京城、打退瓦剌大军这个问题上。 她朱星宜是上天安排来拯救大明、拯救天下苍生的。 大家要是不想做亡国奴,就必须承认她的皇帝之位,就必须认可她、追隨她,共御外敌。 在国家覆灭、家破人亡的生死危机面前,什么性別歧视、女人不能掌权称帝等,统统都得靠边站。 朱星宜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效仿武则天製造祥瑞,登上皇位,等退了瓦剌大军,大臣很有可能翻脸不认人,清算旧帐。 毕竟她是利用瓦剌兵临京师做威胁,逼得大臣们不得拥立她当皇帝,等到危机解除,卸磨杀驴也很正常。 但若是採用商輅的法子,则不用担心大臣们翻脸。 很简单,朱星宜的皇位是太祖、太宗显灵指定的,她是上天安排的大明救星。 只要朱星宜打退瓦剌,解除京城危机,就证明了她是天命所归之人。 凡人不与天斗,违抗天命是要遭天谴的。 如此一来,就算大臣们想反悔,老百姓也不可能同意。 且经过朱祁镇一番折腾,老百姓也迫切想要一位杀伐果断、能力出眾的明君,朱星宜能解决危机,挽救大明,自然要无条件支持她当皇帝。 这法子,既解决了女子称帝的合法性,又能提防大臣们事后反悔背刺,还能狠狠收割一波民心,让老百姓把她这个女皇帝当救星,真是一箭三雕,妙不可言啊! 朱星宜心中暗喜,这个商輅真特娘是个人才,她算是捡到宝了,以后可以好好提拔。 正美滋滋想著,踏雪步履匆匆跑进来,道:“陛下,常德长公主在外面大吵大闹,嚷嚷著要叫你。” 朱星宜勾唇一笑:“看样子,她是衝著我幽禁孙若薇来的。” 踏雪道:“她一脸怒气过来,怕是会衝撞陛下,要不奴婢去打发了她?” 朱星宜冷笑:“我难道还怕她不成?让她进来。” “是!” 踏雪转身下去,引著常德长公主进来。 朱星宜坐在主位上,轻轻拨弄著甜白釉荷氏茶盏。 茶盏內是上好的蒙顶甘露,裊裊茶香飘散,模糊了她的面容,愈发衬得她肌肤如雪,唇色如丹。 朱星宜悠然自得地品茶、闻茶,脸上掛著淡淡的笑,那叫一个愜意閒適。 常德长公主气冲衝进来,怒瞪著朱星宜,叫嚷道:“你一个庶出的长公主,有什么资格幽禁我母后?” 她今早入宫去孙若薇请安,没想到却被锦衣卫挡在宫门外,说后宫戒严,没有乐康长公主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入一步。 常德长公主当即就炸了,拿出公主威仪,怒斥锦衣卫。 锦衣卫无动於衷,气得她只能来找朱星宜算帐。 朱星宜扬唇轻笑,嫵媚流波,声音却透著森寒:“现在京城掌控在我的手中,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管不著。” 常德长公主气得脸色涨红:“你太跋扈了!她是太后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朱星宜不屑嗤笑:“太后又如何?在我眼中,她孙若薇连个屁都不算。何况,现在她已经不是太后了。” 常德长公主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母后是先帝正宫,她怎么可能不是太后?” 朱星宜道:“我连先帝都敢收拾,她又算哪根葱?” 常德长公主呆愣住了。 收拾先帝? 先帝不是驾崩十多年了,怎么收拾? 第60章 遇到明主了 朱星宜冷声道:“孙若薇害我们母女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我是肯定不可能放过的,还有两位姐姐的死,新仇旧帐,我要和她一次性算个够!” 常德长公主立刻抻著脖子,一副不服输的样子:“你做梦!太后是女子至尊,先天不败,你想动我母后,简直做梦。” “不信就走著瞧吧!”朱星宜声音发著狠。 “你这个贱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等皇上平安从瓦剌回来,定让你们母女死无葬身之地。” 朱星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呵笑了:“回来?朱祁镇那狗东西还想回来当皇帝,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常德长公主一愕。 朱星宜哼道:“像你这样的人,只会撒泼搞內宅撕逼,祸害爭夺你丈夫宠爱的女人,却没看见大明早已变天。” 常德长公主身子一抖,不觉惊恐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星宜嫵然一笑,似初绽梨花染了清露:“如今的大明权柄,已尽数落入我的手中,再过三日,我便是大明的皇帝,君临天下,主宰一切。也就你这样的蠢货,还痴痴幻想著朱祁镇能回来,真是愚不可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常德长公主大惊失色,怒吼道:“你一个女人,怎能登上皇位?满朝文武不可能同意的,绝不可能。” 她气得脸色涨红,几步衝上来:“胡氏是个不要脸的贱人,被废出家当道姑,还与先帝不清不楚,生下你这个小贱人,凭你也想踩到我们母女脸上,你……” 啪! 朱星宜眸心一寒,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常德长公主的脸蛋迅速红肿发胀起来。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怒吼道:“你、你怎么敢打我?” 朱星宜笑道:“打你就打你,还要请钦天监来看日子吗?” “贱人!” 常德长公主狂怒:“来人,给我撕了这个贱人,撕了她!” “撕你大爷的!” 朱星宜又一巴掌盖过去。 对於常德长公主这位原著第二號搅屎棍,朱星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她都是皇帝了,自然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常德长公主被这两巴掌抽得头晕目眩,疼得眼泪都流出来。 她气得跳脚,指著朱星宜放狠话:“你、你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著,就哭著跑出了公主府。 朱星宜哼道:“等著就等著,谁怕谁呀!” 踏雪看得畅快,拍手道:“打得好!受她这么多年的气,总算是收了点利息回来了。” 寻梅也淡淡道:“常德长公主真是被孙若薇给宠坏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等到大厦彻底倾覆,哭都来不及。” 踏雪道:“等登基大典结束,主子成为名正言顺的帝王,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女人。” 朱星宜语气轻飘飘的:“何必费事,她与孙若薇、朱祁镇,母子三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到我正式为帝,自会有人替我磋磨她。” 踏雪頷首:“也是,这世上多得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下人,尤其是常德长公主,嫁入阳武侯府,没少管駙马薛恆就跟训孙子似的,上回捉姦又把薛恆从楼上踹下来,害他掉进了粪坑,让全城百姓看了笑话,薛恆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之前不敢发作是因为她是公主,等娘娘成为太上皇,先帝变成胡家子,她便是外室所生的孽女,失去长公主的身份就相当於没了牙的老虎,薛恆不往死里磋磨她才怪呢。” …… 商府。 书房內。 紫檀书案上放著一盏极为雅致的钧窑月白茶盏。 盏內泡著上好的东白春芽,白毫显露,色似翡翠,清澈明亮,馥郁香气隨著热气蒸腾,一圈圈散开。 商輅一边品尝著,一边静静等待。 不多时,管家进来稟报:“老爷,长公主採纳您的方案,已经著人去办。” 商輅微微一笑:“很好!” 管家又道:“金公公转达他主子的意思,说这封密折天知地知,你知她知,不会外泄出去的。” 商輅愈发欢喜。 他这一法子虽妙,却极为鸡贼狡猾。 若是让朝中大臣知道是他出的主意,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没想到朱星宜如此贴心,他这回真遇到明主了。 商輅隨手拿起一块金丝玛瑙镇纸,丟给管家:“本老爷高兴,这玩意赏你了。” “谢老爷!谢老爷!” “下去吧!” “是!” 一旁正在翻阅古籍的独子商良辅不解地问:“父亲,您何必如此多事?您帮长公主扫除了称帝之路最后的障碍,已经是大大討好於她,为何……” 商輅郁然道:“你也觉得为父不该献这一策?” 商良辅道:“父亲胸有丘壑,孩儿自然不敢妄加揣测,只是不明白您的深意,故此一问。” 商輅举著茶盖轻轻磕著盏边:“我若不做这些,来日真有可能遭遇大麻烦。” 商良辅一惊:“为何?” 商輅道:“那『文正』非同小可,歷代帝王对於该諡號,皆是慎之又慎,长公主虽欣赏我的才能,但远远达不到赐予『文正』这个地步,此番对我许诺,只是逼於无奈,为了坐上皇位,不得不如此。” 商良辅道:“这算一份从龙之功,获得『文正』也算合理。” 商輅白了他一眼:“合理什么?这是她逼於无奈才拋出的诱饵,肯定给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登基之后,心里难免留下疙瘩。自古伴君如伴虎啊,即便疙瘩再小,也有可能在某一天不小心触怒君上,化为滔天怒火,將我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商良辅惊惧道:“那……那该怎么办……” “所以,我才在这个最关键时期,及时献上这一妙策,解了她的后顾之忧。既消了她的疙瘩,同时也向她证明自己的才能和价值,我这个『文正』虽是她许诺的,却拿得实至名归,我的能力足以配得上死后追諡『文正』。” 商良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父亲深谋远虑,孩儿佩服。” 商輅微微一笑:“薑还是老的辣!你小子,好好学著吧!” 第61章 流言造势 朱星宜採纳商輅的法子,很快就行动起来。 她兵分两路,一边安排麾下人马倾尽一切宣传造势,另一边则號召文武百官,与她一起编造谎言。 一眾文臣武將见她搞这一出,瞬间愕然,个个表情都僵化了。 他们之所以同意拥立朱星宜为皇帝,只因形势紧迫,瓦剌大军压境,需要青鸞、火凤军相助,才能化解危机,保住京师。 这种逼於无奈下的委曲求全,还想著等退了瓦剌人,再来拨乱反正,从朱家男性血脉中选一人立为新君。 万万没想到朱星宜心思如此深沉,防备如此严密,居然想出这个招来。 一旦用此法宣传造势成功,等到打跑瓦剌人,朱星宜便是天命所归的大明救星,这让他们如何逼她下台? 见眾大臣的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朱星宜心中暗爽。 果然,阴谋不及阳谋。 商輅给她献得这一策,乃是赤果果的阳谋。 即便在场眾人知道用了这法子,將来很难將她从皇位上拉下来,也不得不硬著头皮上。 谁让朱星宜手握强大的兵力和先进的火器,想要瓦剌人退兵,只能靠她。 朱星宜就喜欢群臣看她不爽,也干不掉她的憋屈样子。 商輅抚须含笑,静默无言,深藏功与名。 其实,没有商輅献策,朱星宜也不怕大臣们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 大明文官是什么德行,她心知肚明。 若是这群人敢反悔,她就直接大开杀戒,杀到所有人心服口服。 隱忍十年,一朝实力曝光。 朱星宜无所顾忌,加班加点生產枪枝弹药。 军队数量虽没有增加,但在强大火力无死角的全方面覆盖下,足以横推一切。 不过,她需要时间来增產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明与瓦剌僵持的这段时间,正是她扩充產能的绝好时机。 等瓦剌人退了,她的枪枝弹药也蓄满了。 到那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朱星宜,可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朱星宜朗声道:“诸位爱卿觉得,我这法子如何呢?” 眾大臣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口中道:“陛下圣明!” 朱星宜笑了:“既然都觉得好,那就照著去办吧!” “是!” 要论胡编乱造、睁著眼睛说瞎话,谁也比不上文官。 毕竟读书人嘛,除了动笔,也就这张嘴最厉害了,只要利益足够大,黑得也能说成白的。 眼下国难当头,大伙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不想被瓦剌人抓去蒙古放养,只得顺朱星宜的心意去办。 早朝结束后,下了朝的官员纷纷传言。 皇家太庙突然大放金光,群臣赶过去查看,却见太祖、太宗的英灵从画像中浮现而出。 太祖、太宗对於土木堡之变的惨败痛心疾首,更是臭骂皇帝朱祁镇昏庸无能,败光大明家底。 群臣跪地痛哭,希望太祖、太宗保佑,指点迷津,好让大明渡过这次劫难。 太祖言:“自古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大明遭劫,皆因朱家阳气太盛。” 群臣不解,问:“阳为男子,阴为女子,歷朝歷代都是男性继位为帝,为何其他朝代都没出问题,偏偏我大明阳气太盛?” 太祖解惑道:“盖因大明以火德立国,姓氏为朱,朱便是大红色,在五行中属火,阳上加阳,导致阳火太盛,反而伤及自身,影响了国运。” 群臣便问:“如何化解?” 太祖道:“自古阴阳相生相剋,阳火太旺,须得女子阴气注入,调和阴阳,才能化解。” 太宗跟著道:“朱家有龙女,拥立她为帝,可解瓦剌之危局,可塑大明之国威,可开万世之太平。” 群臣皱眉:“女子为帝,乾坤顛倒,不容於世,焉能如此?” 太宗驳道:“唐朝有女子武氏为帝,虽改朝换代,篡夺了李唐江山,但在她之后,大唐却迎来最光辉灿烂的开元盛世。” 群臣无言以对。 于谦开口:“敢问太宗皇帝,此龙女是谁?” 太宗道:“朱家第三女,朱星宜是也!” 这一番太祖、太宗显灵,被这群文官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得不信。 京城是权势与富贵的核心圈,也是各种流言八卦传播的最厉害的地方。 关於太祖、太宗显灵,指定皇位继承人这事儿,犹如瘟疫般,迅速在京师传开。 不到一夜时间,京城中的百姓无论总到哪里,总有人在议论这事儿。 火凤军和青鸞军顺水推舟,加大力度宣传造势,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大有复製现代『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的洗脑。 紧跟著,新的流言再次冒出。 说的是乐康长公主诞生之时,有人看到了天边晚霞凝成龙形,乃是一条粉红小龙。 男性皇帝是金龙。 粉红小龙,意味著女子为帝。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天命已然註定。 儘管流言满天飞,有不少人质疑这是假的,但绝大多数的人更愿意相信太祖、太宗显灵是真的。 理由也很简单,在生存面前,道德与尊严都不值一提,何况是男女性別之偏见。 老百姓无所谓皇帝是男是女,只想好好活著,不受异族凌辱。 此刻,这则流言对老百姓来说,犹如落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无论怎样,总要试试才行。 於是,一眾百姓团结起来,来到官府请愿,以国不可一日无君,希望朝廷拥立乐康长公主为新帝。 民心代表著天意。 朝中的大臣,尤其是文官,个个標榜忠君爱民,肯定要体察民情,尊重民心民意。 眾大臣假模假样地经过『艰难』的商议,最终决定,拥立乐康长公主朱星宜为皇帝。 於是,满朝文武浩浩荡荡来到公主府,请求朱星宜继位。 于谦肃然道:“还望长公主以天下苍生为念,登基为帝。” 一眾大臣跟著齐声高喊:“以苍生为念,登基为帝!” 朱星宜冷冷开门:“女流之辈,怎么懂国家大事?请回吧!” 于谦等人一听,还真就回去了。 第62章 登基 女子为帝,不同於正常继位,须得採纳禪让的方式来走流程。 《礼记》有言:“三辞三让而至。” 大致意思是,为了表示帝王尊位的合法性以及理解。 接受禪让或者以特殊身份、特殊方式登上帝位皇帝,即便內心再著急,也必须做足表面功夫,做到『三辞三让再从命』。 三国时期的曹丕篡汉为帝,便是三辞三让,而后受命。 武则天登上皇位,也是小儿子李旦三次让位,最后才架不住『盛情』答应的。 朱星宜虽觉得有些矫情,但入乡隨俗,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由於时间有限,登基大典筹备只有三天。 上午被拒,于谦、王直等人下午又来,请求朱星宜登上大位,挽救大明。 朱星宜依旧避而不见,让群臣吃了个闭门羹。 次日中午,大臣们又又一次乌泱乌泱而来。 朱星宜倒是开门与他们相见了,却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女儿家不懂国家大事、什么皇位传男不传女。 (朱星宜內心小儿:我yue~) 第三次请求,还是被拒绝了。 至此,三辞三让流程走完,史官详细记录在册。 到了第四次,文武百官又双叒双来到公主府。 不同於前面三次,这一回,于谦亲自捧著龙袍和龙冠,与眾大臣一起跪求朱星宜登上大宝。 暂代內阁首辅之职的陈循,更是放出豪言:“若长公主不同意,吾等就跪死在公主府。” 朱星宜长嘆一声:“也罢,天意如此,吾自当受之!” 话音一落,眾大臣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星宜伸手接过于谦递来的龙袍、龙冠时,低声笑道:“於先生,这次的赌约,终究是我胜了!” 于谦一愣,跟著一笑:“是微臣输了!陛下天纵睿才,妙算心至,微臣拜服!” 朱星宜笑容明澈,抬头望著碧蓝如洗的天空,轻轻道:“这天儿可真好啊!” 接受群臣和万民所请的第二天,便是筹备已久的登基大典。 朱星宜起了个大早。 胡善祥更是欢喜的一夜无眠,指挥著踏雪,寻梅两人,伺候朱星宜穿上龙袍,带上龙冠,端正仪態,以全新的面貌接受百官的参拜。 皇帝的龙袍因使用了大量的金线绣制十二章等复杂图案,使得这一身龙袍格外厚重,穿在身上,犹如套了一层金色鎧甲。 然而,这一身衣服,又是古往今来无数梟雄豪杰梦寐以求的。 一旦穿上,便是凌驾於万人之上,手掌乾坤,生杀予夺,主宰天下。 只听得一声鸡鸣响起,礼部官员进来,躬身道:“吉时已到,请陛下移驾!” 朱星宜点了点头,便移驾来到了太和殿。 太和殿也就是民间戏文里说的『金鑾殿』,乃是紫禁城体量最大、最恢弘壮丽的一座宫殿。 皇帝登基大典、册封太子、科举殿试钦点状元,都在这里举行。 朱星宜到时,只听礼乐炮声阵阵响起。 司仪官扬起长鞭,一道道抽打在汉白玉石台上,发出清脆有力的迴响。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两侧,恭迎新帝到来。 朱星宜心潮澎湃。 十年猥琐发育,只为了这一刻的荣光万丈。 从今日开始,她便是大明的主宰,天下最有权势之人。 隨著朱星宜走到九龙金椅上坐下,文武百官立刻下拜,行三跪九叩大礼,口中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星宜居高临下,俯视群臣。 这一刻,只觉得天地都在她的掌中。 朱星宜內心激动,面色分毫不显,淡淡抬头:“诸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满朝文武起身,恭敬侍立。 隨后,朱星宜下旨,改年號为『元贞』,是为元贞帝。 朱星宜昂然道:“朕仰赖太祖、太宗之泽,登临大宝,御极天下,如今瓦剌蛮族倾巢而出,兵临我京师城下,朕自当坚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誓与大明共存亡!”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再次跪地叩首,齐声道:“臣等愿追隨陛下,誓与大明共存亡!” “好!” 朱星宜笑了笑:“朕登基之前,苦思良久,制定好御敌破敌之策,交予兵部尚书于谦,想必诸位都已经看过了吧?” 百官们一直点头。 朱星宜目光炯炯,沉声问:“內阁几位臣工觉得,朕这一策略如何,能否退了瓦剌大军?” 陈循率先道:“陛下神策妙不可言,若能顺利推行,瓦剌蛮族必退。” 內阁几名大学士亦讚嘆连连:“陛下经天纬地,妙策无双,实令臣等汗顏。” 儘管这几名国之重臣都被朱星宜逼得很狼狈,却不得不承认,朱星宜確实是奇才。 于谦却道:“陛下,臣有一言要奏。” 朱星宜和顏道:“於爱卿请將。” 于谦咬牙切齿,恨恨地道:“陛下,阉贼王振祸国殃民,蛊惑君心,横行不法,罪行昭彰,若非他一再蛊惑正统帝御驾亲征,土木堡之变又怎么会败得如此惨烈,致令我大明几十万將士全军覆没?此等恶贼,不杀不足以安人心,不诛不足以平民愤,还请陛下严惩奸佞!” 都察院御史陈鎰为官清廉,对王振乱政也是极为痛恨憎恶,几次弹劾不成,反而差点被对方弄死。 眼下大明换了新主,王振失去依仗,正是清算旧帐的好时候,忙附和道:“於大人所言极是,虽说前线传来消息,王振那廝死在了土木堡,当余党还在祸乱朝纲,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內,须得將这群奸佞一一清除,才能更好应对瓦剌大军。” 说著,陈鎰目光凌厉地瞪著以锦衣卫指挥使马顺为首的一干王振余党。 其他痛恨王振,与王振一党有仇的大臣,也纷纷站出来弹劾,要求严办王振一党。 说起马顺,可以说是明朝锦衣卫指挥使中最倒霉的一位。 土木堡之变发生,朱祁鈺上位,群臣要求严办王振和他背后的一干人等。 马顺分不清时势,竟然跳出来怒斥百官,引发眾怒。 第63章 大戏登场 结果被惹毛的文官们,竟不顾朱祁鈺这个皇帝在场,展开群殴,活活將马顺捶死,血染金鑾宝殿,史称『午门血案』。 如今歷史发生改变,登上皇位之人变成朱星宜。 马顺见那么多人跳出来弹劾,依旧不知死活地站出来,怒喝道:“陛下面前,岂敢造次?都给我滚出去。” 他这一言,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群弹劾的大臣彻底被激怒,擼起袖子,挥动老拳,正准备给马顺一点顏色瞧瞧。 朱星宜拍案怒斥:“够了!这里是太和殿,不是菜市场!” 马顺固然该死,但绝不能被大臣们打死在太和殿上。 不然她这个新上任的皇帝面子往哪儿搁啊? 歷史上的『午门血案』一出,王振一党固然遭了重创,朱祁鈺的脸面也丟得乾乾净净。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竟然当著皇帝的面,被群臣围殴致死,传出去都要被人笑话死。 朱星宜这一怒吼,义愤填膺、气势汹汹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下来。 不同於朱祁鈺,朱星宜是凭实力坐上帝位的,谁也不敢公然冒犯皇帝之威。 朱星宜森然道:“王振祸国殃民,罪不容赦,传朕旨意,夷灭王振三族,查其党羽,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群臣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夷三族可以说是最残酷的刑法,实际执行起来,比诛九族更恐怖。 诛九族通常是处死一个家族的成年男性,女性和未成年人多被流放或充为官奴,如方孝孺案中幼子被充军。 夷三族是无差別诛灭,不论男女老幼均处决,包括婴儿、外嫁女及姻亲,全部处死,彻底抹除家族存在痕跡。 纵观歷史,能比夷三族更恐怖的,也就只有一个瓜蔓抄了。 震惊之后,深受王振干政之苦的官员们大喜不已,连声道:“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自从王振擅权干政以后,朝廷乌烟瘴气,牛鬼蛇神扎堆冒出, 谁敢不顺王振的意,轻则丟官罢职,重则打入死牢,性命不保。 这会子看到朱星宜下旨夷三族,別提有多畅快了。 马顺嚇得魂都没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这三年才成一窑的金砖里。 朱星宜冷眼扫过,哼道:“助紂为虐,祸害忠良,戕害无辜,同样罪不容赦,来人,將这条狗拖下去五马分尸。” 马顺连连磕头如捣蒜,哀嚎哭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这还没说完,就有两名火凤军將士上前,堵上马顺的嘴,將他拖了下去。 “活该!” “你这奸贼,追隨王振狐假虎威那么多年,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天道好轮迴,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今日你的报应总算来了。” 大臣们纷纷唾弃,甚至有个官员,见马顺被拖下去时,正要经过他身旁,气不过在马顺身上补了一脚。 朱星宜寒声道:“王振也好,马顺也罢,祸国殃民者,朕必诛之!希望诸位引以为鑑,忠君爱民,切不可行差踏错,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家人。” “是!陛下教诲,臣等谨记於心!”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异口同声道。 朱星宜又道:“朕今日登基,当行仁孝之道,尊先帝正宫为母后皇太后,尊朕之生母为圣母皇太后,册立尊封一事由礼部……” 这话还没说完,一道苍老的女声传入殿中,急切道:“陛下莫糊涂,妖妇孙氏不可为皇太后。” 群臣寻声望向殿外,只见一位身穿酱紫色衣衫的老妇人,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进来,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堆叠,举手投足间却有一股威严气度,看著颇有来头。 商輅知道朱星宜准备搞事情,皱眉怒斥:“放肆!谁敢如此无礼,竟在登基大喜之日阻扰陛下行孝道?” 老妇人却驳斥道:“正是为了成全陛下的孝心,才有阻止陛下两宫並尊。” 说著,她缓缓走到朱星宜面前,行礼道:“奴婢江琴,给陛下请安,贺陛下之喜。” 『江琴』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的朱瞻墡惊呼一声:“莫非是当年伺候母后琴棋书画四个掌事宫女之首的江琴姑姑?” 江琴微微一笑:“难为襄王殿下还记得,老奴正是江琴。” 朱瞻墡故作不解地道:“母后崩逝之前,赐了姑姑金银、宅邸,安排您回乡养老,今日姑姑为何要来阻止陛下尊崇嫡母、生母?” 江琴徐徐道:“老奴不远千里从家乡赶来,乃是查到了一桩陈年旧事,此事关乎皇家血脉、帝统传承,不得不来稟报。” 听到『皇家血脉』、『帝统传承』等字眼,除了几个知晓朱星宜准备尊生母为太上皇的重臣,其他中、低官员的好奇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勾了起来。 朱星宜戏精附体,拧著眉问:“什么了不得的事,竟关乎皇家血脉?” 江琴苍老的面庞,陡然变得肃穆端正,一字一顿道:“陛下,您的生父朱瞻基,不是皇家血脉!” 此言一出,宛如陨石撞击地面,震耳欲聋,掀起无数烟尘。 群臣大惊失色。 这样的鬼话都敢说出来,这老婆子活腻了吗? 先帝若不是朱家血脉,陛下如何能继承大位? 想找死也不能这么蠢啊! 果然,朱星宜瞬间大怒,叱道:“胡说八道!先帝怎么可能不是朱家人?” 江琴正色道:“老奴不敢撒谎,先帝的確不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更非朱家血脉。” “闭嘴!” 朱星宜怒吼:“这种无凭无据的话也敢乱说,真以为自己是伺候皇祖母的老人,朕就不敢处置你吗?” 江琴悽然道:“正因为老奴伺候太皇太后多年,主子对老奴恩仇再造,才不忍真相埋没,今日就算拼著性命不要,也得说出真相。” 朱星宜怒而拂袖:“你说先帝不是朱家血脉,那皇祖母当年生的孩子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离谱的错误?” 江琴道:“太皇太后当年生的孩子不是別人,正是您的亲娘胡善祥。” 第64章 睁眼说瞎话 朱星宜遽然大惊:“你说什么?” 江琴一字一顿道:“太皇太后当年生了女儿,此女正是您的亲生母亲胡善祥。” 朱星宜惊得连连后退:“不,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事?” 江琴嘆道:“这样的事说出来过於骇人听闻,但事实如此,由不得人不信。” 说著,江琴就把当年那一段深埋已久的往事缓缓道来。 事情是这样婶儿的,先帝朱瞻基正好诞生於建文帝朱允炆暴力削藩,逼死湘王朱柏,诸藩人心惶惶,乱作一团的特殊时期。 彼时,身为燕王世子妃的张氏有孕在身,却忧心忡忡,怀象並不好。 张氏之忧,一方面在於皇帝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公公燕王朱棣,稍有闪失,削藩铡刀落下来,燕王府覆灭,覆巢之下无完卵。 另一方面在於丈夫朱高炽纳的侧妃郭氏,不仅出身显赫,是开国元勛郭英的孙女,还深得丈夫的宠爱。 自从已故懿文太子朱標在原配死后,扶正妾室吕氏,开了坏头之后,整个皇族的正妃都睡不安稳了。 就怕妾室过於得宠,哪一天会取而代之,夺占自己的位子。 因此,张氏特別希望能一举得男,母凭子贵,坐稳燕王世子妃之位。 琴棋书画四大陪嫁侍女中的『柳书』是张氏奶母的女儿,与张氏主僕情深,形同姐妹。 柳书是个有点类似於《大如传》的常务副皇后素练的丫头,对主子忠心耿耿,却喜欢自作主张,背主行事。 眼瞅著张氏如此有心,便打算在主子临盆之际,弄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备著。 若自家主子生了男孩,自是再好不过。 若生了女孩,她就用男婴换做女儿,充作燕王府的嫡长孙。 结果,张氏真的生了女儿,又恰好附近有一户姓胡的人家生了儿子。 於是,柳书果断买通胡家的奴僕,来一出偷龙转凤的操作。 由於產婆和下人被买通,胡家人並不知生的是男孩。 加之,胡家儿媳之前已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再来一个女儿,正是儿女双全之喜。 更妙的是,张氏生產时,建文帝正要派遣太监来到燕王府,朱棣被迫装疯卖傻,窝在猪圈与一群猪抢时,王府上下乱成一团。 柳书钻了空档,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掉包。 时间一晃过去十来年,被对调身份的朱瞻基和胡善祥长大成人,在命运的安排下,由太宗皇帝朱棣赐婚,结为夫妻。 谁料,天意弄人,命数无常,太宗、仁宗驾崩后,宣宗朱瞻基登基为帝,大权在握,为了自己的小青梅孙若薇,竟废了胡善祥。 胡善祥被废后,张氏多次派遣自己最信任的大宫女柳书前去赏赐慰问。 这一来二去,柳书便看到了胡善祥手臂上的胎记,认出了她的身份。 柳书深知,一旦主子知道真相,不但会怪罪自己,还会不顾一切將胡善祥认回来。 世人会认为张氏御下不严,纵容恶婢混淆皇室血脉。 如此一来,朱瞻基固然会被废,主子多年积累的贤明,也將因此毁於一旦。 为了主子、也为了主子,柳书决定隱瞒真相。 张氏崩逝之后,胡善祥母女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这么多年眼睁睁看著胡善祥受苦,柳书终於熬不住良心的谴责,选择在临终之前,將真相对江琴和盘托出了。 满朝文武听完江琴的讲述,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于谦、商輅等知道內情的,更是目瞪口呆。 这瞎话编得也太逼真了吧? 若不是提前知晓真相,他们只怕要信了。 朱星宜阴沉著好看的面庞,双眼冒火:“你既知真相,为何不早点说出来,非要拖到今天?” 江琴含泪道:“柳书告知我真相时,孙氏所生之子朱祁镇已经继承了皇位,权柄在手,生杀予夺,若是贸然说出真相,非但於事无补,老奴也好,陛下与您母亲也好,都將招致杀身之祸,死无葬身之地。” 她抽噎了一下,继续道:“老奴本打算將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让尘归尘、土归土,谁知在家乡亲人死绝,来回京城探望最后一个老姐妹时,听说太祖、太宗显灵,陛下即將登上大位,这才下定决心,不再隱瞒。” 朱星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江琴神情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拄著拐杖:“陛下登基为帝,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意味著您能保护好自己的生母,过往的一切也没必要隱藏,您的生母皇族之女,却因柳书这个自作主张的婢女,白白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若是陛下秉承所谓的孝道,两宫並尊,如何对得起生你、养你的亲娘啊?” 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演技秒杀现代內娱一眾流量明星。 朱星宜沉沉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朕的生父不是朱家人,他所谓册立的皇后孙若薇,自然失去合法性,只是凡事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 江琴道:“第一个证据,您的母亲是朝野公认的贤后,已故的太皇太后也是贤后,正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朱星宜点了点头。 江琴又道:“证据二,仁宗皇帝继位后,深感妃嬪殉葬过於残酷,但他刚继位不久,根基不稳,也不好公然违背祖制,下旨废除殉葬,於是就改为没有子嗣的妃嬪殉葬,生育子女的妃嬪则不用……” 她说到此处,朱星宜皱了皱眉:“朕记得,仁宗贵妃郭氏,生育三位皇子和一位早夭的公主,本不应该殉葬,但仁宗驾崩后,她的名字却意外出现在殉葬名单上,当时就有流言蜚语传出,说朕的祖母容不下郭贵妃,以太后权势逼迫,无论郭氏如何哭求,最后还是殉葬了,难不成……” 朱星宜也不知道郭贵妃是不是张太皇太后逼死的。 屁股决定脑袋,站在哪座山头就唱哪首歌。 张太皇太后生前对她们母女俩一直特別好,却一度受郭贵妃殉葬流言困扰。 借著这次机会,正好帮她洗白一番,算是报答她的庇护之恩。 第65章 滴血验亲 江琴重重点头:“没错,这也是柳书自作主张所为,假借主子的名义,让太监用白綾勒死了郭贵妃。除了郭贵妃,柳书私下里还动用各种手段,收拾可能会对主子后位构成威胁之人,主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背了一个又一个的黑锅。” 朱星宜和江琴的对话,听得群臣一愣一愣的。 他们只听说主子利用奴婢作孽,事发之后让奴婢承担罪责,却怎么都没料到,柳书这个婢女如此胆大妄为,作恶害人,却让身为主子的太皇太后张氏替她背锅。 母女俩如出一辙的贤惠。 郭贵妃被迫殉葬的真相。 这一切都对上了。 难不成,胡善祥真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先帝朱瞻基反而不是朱家血脉? 朱星宜却摇头:“这两个只能算间接证据,不能证明先帝並非朱家血脉,朕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江琴道:“此事过去四十年之久,很多证据都已湮灭,但老奴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证明先帝非朱家子孙。” 朱星宜忙问:“什么办法?” 江琴浑浊的老眼精光一轮,缓缓吐出四个字:“滴血验亲。” 这话一出,群臣譁然。 于谦、商輅等知情者都给整不会了。 乖乖,陛下来真的? 朱星宜道:“血相溶者即为亲,这的確是最好的证据,襄王朱瞻墡乃是朕的皇叔,已故太皇太后的亲儿子,若他的血能与朕的生母相融,那就证明你所言是真。” 一瞬间,在场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朱瞻墡。 朱瞻墡懵逼不已。 这滴血验亲一做,不就露馅儿了吗? 见朱星宜背对著群臣,对他眨了眨眼。 朱瞻墡顿时明白,陛下如此冰雪聪明,绝不可能干这样的蠢事。 她一定是想到了影响滴血验亲准確性的法子,否则断乎不会如此。 想到这里,朱瞻墡又是一阵心惊。 这般心机深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真可怕啊! 幸好自己没跟她对著干,不然未来估计怎么死都不知道。 朱星宜忙吩咐道:“来人,去將朕的生母请来,再打一盆清水来。” 清水很快准备好,胡善祥也跟著过来。 由於事先朱星宜已经通过气,胡善祥內心淡定,面上却是一脸震惊与不可思议。 “皇儿,这不不可能吧,我怎么会是太皇太后的女儿?” 胡善祥惊得无以復加,嘴巴张得老大,都可以塞进一枚鸡蛋了。 朱星宜沉沉道:“是不是真的,滴血验亲过后,自见分晓,现在不必多言。” “好吧!” 胡善祥嘆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银针,刺破一滴血,滴入水盆中。 也许是知道今日女儿登基,她马上要成为太后,她手指上套著赤金鸞凤嵌红宝的护甲。 將血滴入水盆中时,护甲尖锐的一头,无意间从水面轻轻掠过。 朱星宜看向朱瞻墡:“皇叔,该你了。” 朱瞻墡也拿起银针,刺破一滴血,缓缓入水。 水面轻轻荡漾,两颗如红宝石般的血珠子徐徐靠拢,似一对失散多年亲人,很快融为一体。 商輅惊叫出声:“血相融者即为亲,陛下的母亲与襄王是血脉至亲,当年的偷龙转凤掉包案居然是真的。” “我的天爷啊!” “这太离谱,太不可思议了。” “皇家血脉何等严肃,竟被一个婢女掉包,若不是今日真相曝光,皇族的大好江山岂不是拱手让给外人了?” 群臣一片譁然,议论纷纷,感觉自己都快被这个惊天大瓜给撑死了。 胡善祥从公主府过来做滴血验亲时,特意吩咐陆靖白將朱祁鈺放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朱祁鈺进来时,正好看到胡善祥与朱瞻墡两滴血相融了。 一瞬间,朱祁鈺如遭五雷轰顶,只觉得天崩地裂。 “啊啊啊啊……” 朱祁鈺神情涣散,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朱瞻基是他的亲爹。 他若不是朱家血脉,自己岂不是成了野种? 胡善祥眼中浮著浓浓的快意之色。 当年被废的羞辱,今日可算是连本带利討回来了。 胡善祥眼珠子一转,崩溃不已:“怎么会?我居然才是朱家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举袖掩面,装作一副受到天大打击的样子,实则是绷不住笑了。 朱星宜从身后一把扶住胡善祥,柔声劝慰道:“娘……” 胡善祥大悲失声:“错了,都错了,原以为是我自己命苦,遇到了薄情郎,谁知……谁知他才是抢了我一切的那个人……我被废受苦这么多年算什么……这算什么……” 朱瞻墡亦双眼含泪:“原来母后当年第一胎生的是女儿,你才是我的皇姐。” “弟弟!” “姐姐!” 两人抱头痛哭,当真是感人肺腑。 因滴血验亲已经证明了一切。在场眾人除了知道內情的,尽皆相信先帝朱瞻基是被掉包的胡家子,胡善祥才是真正的朱氏女。 只有朱祁鈺瘫软在地,连连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不相信!” 于谦冷眼看著,静默无言。 他虽不知道朱星宜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胡善祥和朱瞻墡两人的血融合在一起,但这两人绝不可能是亲姐弟。 先是安排江琴这个伺候太皇太后多年的老宫女说出所谓的真相,之后用利用郭贵妃惨死殉葬引发的流言来作证,最后再来一局滴血验亲定乾坤,彻底坐实此事。 能想出这个招儿来,又一步步安排的滴水不漏,当真是深不可测! 朱星宜见朱祁鈺如此崩溃,心中暗自得意。 没想到《甄嬛传》的滴血验亲局,在这个书中世界也能用。 以白矾置於水中,即便不是亲人,也能血液相融。 很快,关於宣德帝朱瞻基不是皇家血脉的消息,如一阵风般迅速传遍。 这等惊天大瓜的传播速度,快得那叫一个令人咂舌。 朱星宜下令,让火凤军推波助澜,运用一切手段儘快散播出去。 又拿出编好的一折子戏文,让青鸞军在京中安排几个班子演绎。 第66章 升官发財死老公 这一折子戏文以偷龙转凤为框架根基,融入现代电视剧的诸多狗血元素,看得人津津有味。 以于谦为首的一眾大臣都以为,朱星宜要尊亲妈为太上皇,关键一步是说服他们,以退兵瓦剌逼迫他们联合演戏。 殊不知,最重要的不是几位重臣配合,也不是滴血验亲,老百姓看戏才是真正的核心。 君不见,歷史上的刘娥垂帘听政,被很多史官赞为:“有吕武之才,却无吕武之恶。” 结果,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文,几乎將刘娥过往所做的一切抹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险奸诈、无恶不作的奸妃形象。 朱星宜亲自编的这齣戏,將现代电视剧的诸多狗血大杂烩熔於一炉,精彩程度,远胜《狸猫换太子》十倍。 只要在民间广泛传播开,別说是朱星宜这一朝一代,便是再过去百年、千年,朱瞻基和孙若薇等人也休想翻案。 果然,隨著朱星宜这齣《偷龙转凤传奇》大戏的爆火,底层百姓对於当年的掉包真相深信不疑,吃瓜吃得不要不要的。 这下,朱瞻基不是朱家血脉之事被彻底锤死。 无数百姓对於胡善祥的遭遇深表同情。 明明是朱家女,明明可以当尊贵的公主,嫁得如意郎君,平安尊荣一生。 到头来,却因为一个婢女,半生顛沛浮沉,受尽折辱与委屈。 而那朱瞻基,平白无故占了本属於胡善祥的一切,在命运的安排下,与胡善祥结为夫妻。 上苍如此安排,就是希望他能补偿胡善祥,谁知他非但不知道珍惜,反而为了孙氏这个妖妇,废了胡善祥的皇后之位,苛待她和朱星宜母女。 这般忘恩负义,薄情冷血,实在可恨。 一时间群情激愤,汹涌如潮,朱瞻基的名声臭到姥姥家。 朱瞻基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死后会迎来泼天骂名,苦心经营的名声,算是毁得乾乾净净了。 这就是朱星宜给他的报復。 別以为你死了我就收拾不了你,就算不能剖棺戮尸,也要叫你名声尽毁,受尽唾骂。 城东。 一座金碧辉煌的公主府內。 “朱星宜!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的?” “什么偷龙转凤、鳩占鹊巢的鬼话,本公主死都不相信。” “是你们这对阴险奸诈、毒如蛇蝎的贱人母女编出来的鬼话,你朱星宜是想逼死我和母后是不是?” 常德长公主先是被朱星宜登基为帝的消息惊得无以復加。 不等她做些什么,阻止朱星宜登上大位,又一记重击向她砸来。 她驾崩多年的父皇,居然不是皇家血脉,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滴血验亲的证据摆在眼前,常德长公主也不愿意相信。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朱星宜在捣鬼。 这贱人诡计多端、奸诈似鬼,定是想用这一招釜底抽薪,既报復先帝,又崩碎她母亲的太后之位。 一想到朱星宜夺取权柄,凌驾万人之上,常德长公主气得整个人都快疯魔了。 “你再气恨又有什么用?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陛下才是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那个人。” 駙马薛恆冷笑出声,缓缓走出。 常德长公主尖叫:“凭什么?这对该死的贱人母女只是一时得意,等我弟弟从瓦剌平安归来,拨乱反正,重登皇位,定会让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 “可笑!” 薛恆脸上充斥著嘲讽与不屑:“都到这个份上了,你竟还在这里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你那个好弟弟朱祁镇若真有本事,土木堡一战怎么会输得如此悽惨?战败之后又怎么会沦为瓦剌人的俘虏?似这等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活著都是浪费米饭,更別说是重新杀回来夺位了。” “不,不会的,我弟弟是嫡长子,他是天子。” “狗屁!什么天子不天子的,一个脑子正常的天子会数典忘祖帮助异族去叫门吗?认命吧!” “不!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嘖嘖,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分不清形势,若先帝的身世没有曝光,即便陛下当了皇帝,你依旧是公主,可现在,你只能沦为外室所生的孽种,可怜,真是可怜吶!” 常德长公主大怒,厉声道:“放肆!你这混蛋,你怎么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 “哟!长公主好大的威风,都已经这样了,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真是不知死活。” “你——” “怎么?没话说了?” 见常德长公主气得脸都黑了,却不敢像从前那样大发雷霆,薛恆只觉得痛快极了。 他一步步逼近,阴惻惻道:“之前看在你是长公主,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你,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你落魄凤凰不如鸡,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劝你识相一点,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如若不然,我让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你——” 常德长公主两眼一翻,华丽丽晕死过去。 薛恆哈哈大笑:“受了你这贱人那么多年的气,总算是等到今日了,真是痛快!” 上至皇室勛贵,下至黎民百姓,都沉浸在女皇帝登基和先帝非皇家血脉的震惊之中。 却没人发现,朱星宜登上大位的同一时间,三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从公主府抬出,被丟去乱葬岗餵狗。 这三具尸体,赫然便是李夫人、君子越和李娇娇三人。 在朱星宜离开公主府,前往太和殿登基之前,她就下了一道狙杀令。 用尽酷刑,送三人归西,贺她登基之喜。 金硕海亲自负责掌刑,一连上了十几道酷刑,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断气。 有道是升官发財死老公。 今日对於朱星宜而言,当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几日后,朱星宜查清了所谓『偷龙转凤』的真相,確认胡善祥是皇家女的身份。 在这个时代,女儿外嫁,女儿的女儿是没资格继承家业的。 但眼下情况特殊,大明需要朱星宜的火凤、青鸞军助力,才能打退瓦剌人,不行也得行。 第67章 封赏 群臣號召皇族宗室,共同探討此事。 经过一番商议,让胡善祥以招赘的名义,承认了朱瞻基朱家女婿的身份。 男方入赘,子女隨女方姓,自然可以继承女方的家业。 招赘这事儿,一般只用於子嗣凋零的家族中。 太祖朱元璋是出了名的『养猪(朱)大户』,光是儿子就足足生了26个。 这样一代代传下来,朱家的子嗣早已破万,怎么可能需要招赘婿来延续香火、继承家业。 但此一时彼一时。 儘管朱家皇族內部有不少人怀疑胡善祥的身份,认为那滴血验亲是被人跟做了手脚的。 且根据皇家档案记载,胡善祥的实际年龄比朱瞻基小了三岁。 足足三岁的年龄差,两人怎么可能被掉包? 一眾皇族宗室成员之所以没闹开,一方面是因为势比人强。 眼下大明最大的危机是瓦剌兵临京师。 若是失去朱星宜的帮助,大明江山很有可能顷刻间覆灭。 覆巢之下无完卵! 大明江山没了,他们就算没死,也会沦为亡国余孽。 昔年赵高强权,都可以指鹿为马,她不过是將亲爹、亲妈的身份顛倒一下,又有什么关係? 年龄嘛,不过小节,隨便找个人修改一下就行了。 另一方面则是朱祁镇太丟人了。 太宗皇帝五征漠北,开创盛世,何等伟岸神武,何等的圣明睿智。 没曾想,后代之中,竟有朱祁镇这等贪生怕死,为了活命,甘为异族走狗,恬不知耻喊话叫门。 幸好大同、宣府两城的守將不是愚忠之辈,否则我大明真要玩完了。 他们寧愿让朱星宜顛倒黑白,也绝不能让朱祁镇这狗东西继续丟老朱家的脸。 至於这么做会不会太对不起朱瞻基? 哼,子不教,父之过! 生了朱祁镇这样差点把大明將士断送的儿子,死后受此折辱,也是他活该! 得到群臣和皇族宗室认可后,朱星宜立刻下旨,尊封生母胡善祥为太上皇,尊號『隆安』,寓意天下兴隆,百姓安寧。 由於先帝朱瞻基已经被证实非朱家血脉了,他的皇帝之號自然是不能留了。 他所立的继后孙若薇,自然也是不合法的。 毕竟是皇家赘婿,连纳妾的资格都没有,哪来的脸娶继妻? 两人所生的孩子常德长公主和朱祁镇,以及与贤妃吴氏生的朱祁鈺,统统成了外室子,而非朱家子嗣。 朱星宜便紧跟著发出第二道圣旨。 废朱瞻基、朱祁镇皇位。 贬孙若薇、常德长公主、朱祁镇、朱祁鈺为庶人。 朱瞻墡心有不忍,替朱祁鈺和常德长公主求了求情。 朱祁鈺与她並无太大的恩怨,此番属於无故遭灾。 常德长公主人品虽不咋滴,但沦为外室女,对朱星宜皇位构不成威胁。 朱星宜沉默了一会儿,额外下了一道圣旨。 朱瞻基虽非皇室血脉,但作为新帝的生父,父凭女贵,先追諡號为『静慈太妃』,后升为『静慈皇后』。 当年朱瞻基废了胡善祥,逼迫她出家当道姑,所赐的道號为『慈静仙师』。 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其子朱祁鈺,效仿汉武帝加封同母异父姐姐金俗,封为『郕国公』。 至於常德长公主,则被朱星宜忽略。 开玩笑。 当年孙若薇安排她下嫁临川侯君子越,便是想利用侯府这群牛鬼蛇神將她磋磨死。 如今要她加封仇人的女儿,简直做梦。 她不落井下石,赐死常德长公主就不错了。 贬完仇人,朱星宜想到了自己两个早逝的姐姐。 於是,又是一道追封的圣旨下来。 追封大姐顺德公主为顺德皇太子,以半副皇帝的规制重新风光大葬。 追封二姐永清公主为永清皇太子,同样是半副皇帝的礼仪下葬,號墓为陵。 出现一个女皇帝、女太上皇,就已经够让人震惊了。 没想到朱星宜一登基,居然將两个早死多年的姐姐追封为了皇太子。 此举在朝中引起了不少的风波,但朱星宜毫不在乎。 他们母女都是皇帝之尊了,封姐姐当太子怎么啦? 谁规定女的就不能当太子了? 解决了亲妈的加封和两个姐姐的追封,又稳稳坐在皇帝的宝座上,权柄在手,君临天下。 朱星宜卸下了压在心头十几年的一块大石,整个人都变得轻鬆活泛起来了。 隨即,朱星宜召集踏雪、寻梅、金硕海、陆靖白、凌霜等一眾追隨她的下属。 金碧辉煌的皇帝寢宫乾清宫,站满了一票人。 他们面面相覷,都搞不明白,自家主子想做什么。 朱星宜朗声道:“诸位,朕先前跟大家保证过,若有君临九五这一日,必不会忘了大家,苟富贵勿相忘,如今我如愿以偿得了大位,也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她顿了顿,望著陆靖白、凌霜两人道:“你二人虽未贴身伺候,但多年在外办事,训练青鸞、火凤两支军队,若没有军队加持,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登上皇位,所以你二人当居首功,朕要封你二人为国公。”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一片譁然。 在非皇族不得封王的当下,国公便是异姓功臣的最高爵位。 没想到朱星宜如此大方,一出手就是两个国公之位。 陆靖白和凌霜难掩激动,上前听封。 朱星宜徐徐道:“封陆靖白为安国公,兼左都督,统辖火凤军,封凌霜为寧国公,兼右都督,统辖青鸞军。” 陆靖白和凌霜拜道:“谢陛下!” 朱星宜道:“另外,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已被朕处死,锦衣卫工作职能与青鸞军重合,这空出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凌霜你就暂时兼任吧。” 凌霜应道:“是!” 朱星宜转眸看向踏雪、寻梅和金硕海。 “你三人贴身伺候朕多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朕自当嘉奖,封踏雪为忠义侯,寻梅为忠信侯,金硕海为忠智侯。” 三人刚刚还在羡慕陆靖白和凌霜封爵,官至一品的左右都督,没想到主子爷给了他们三个侯爵。 第68章 国事 这可是侯爵,王侯將相里的『侯』啊! 自从进了宫,三人原以为这辈子只能为奴为婢,再无翻身之日。 做梦都没料到,他们竟也有封侯赐爵的一天。 金硕海忙道:“陛下厚恩,只是我等三人都是奴籍,如何能封侯呢?” 朱星宜笑道:“这有何难,朕会下旨,除去你三人在大內的奴籍。另外,据朕所知,你等三人都是被家人卖入后宫为奴的,不管你的家人出於何种目的,典卖为奴都过於狠心了,尤其是净身做太监的,残缺之痛跟隨一辈子,这样的家人要来做什么?朕赐你三人国姓,斩断过往,再世为人。” “谢、谢陛下……” 三人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一刻,只恨不得將自己的命掏出来献给朱星宜。 金硕海更是泪如雨下:“不瞒陛下,『金』並非奴才原本的姓氏,是被狠毒的兄嫂迷晕强行割了,卖入宫中做太监,认一位老太监当乾爹,这才隨了他的姓氏,陛下不嫌阉人卑贱浊臭,肯赐奴才国姓,奴才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德造化,竟能遇到陛下您这样的主子,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踏雪、寻梅附和道:“奴婢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朱星宜失笑:“什么奴才、奴婢的,朕金口一开,你们就不是奴,而是朕的臣子,股肱之臣。” 三人异口同声道:“是,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朱星宜笑著:“这就对了!” 隨后,朱星宜又按照內部等级不同,分別封赏了火凤军和青鸞军大小领导官职。 从一无所有的底层贱民,一跃之间变成朝中新贵,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士为知己者死。 遇到朱星宜这等明主,实在是他们的幸运。 朱星宜想了想,跟著吩咐道:“从朕的私库中取出一部分钱来,潜邸不在跟前伺候,只负责浇花种树、洒扫除尘等粗活的宫女太监,每个人赏五百两,安排到宫中油水多又轻鬆的岗位上,算是奖励他们认真做事的功劳。” 得到赏赐的一眾潜邸宫人们,都对朱星宜感激涕零,都快把额头磕出血来了。 他们是宫人中最最底层的存在,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比不得主子跟前得脸的大宫女和首领太监。 原以为朱星宜这次荣登大宝,得益的只会是踏雪、寻梅、金硕海这几个贴身伺候的,他们可不敢奢望有任何赏赐。 没想到朱星宜不仅没有忽略他们,反而体谅底层的不易,赏赐五百两白银的同时,还不忘给他们安排一些轻鬆的工作。 不管赏赐是多是少,朱星宜身为皇帝,能有这份心,足以让这些底层宫人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群臣见朱星宜如此大方,又是封国公,又是封侯,又是赐姓,又是赏重金的,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一些臣子后悔不迭,只觉得错过了全世界。 早知道陛下是这样的人,当初兵变那会儿,他们就给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她当皇帝。 现在好了,人家已经登基,啥好处都没捞到。 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唯有商輅,心里乐开了花。 他早对朱星宜投诚,被许以死后諡號『文正』。 朱星宜对属下越好,以后他在官场上发挥的舞台只会更大。 私人问题处理完了,该把精力投入到国事之中了。 朱星宜立刻將于谦、商輅等人拉入內阁之中,並召集王直、陈循、高谷、彭时、 江渊、王一寧、萧鎡等来议事。 “土木堡之役,我大明损失惨重,几乎葬送了几代人攒下的家底,现在大明是个什么情况,有谁能跟朕说个明白?” 于谦出列道:“回陛下,土木堡这一战过去,几十万大军基本葬送,只有少部分残兵游勇逃回了京城,正如陛下妙策上分析的那样,眼下大明面临的困难不在於兵马不够,而在於將士们丧失信心……” 说到此处,他不觉红了眼眶:“若要恢復信心,最大的办法就是陛下麾下火凤军出动,冲在前头,机枪扫射,先破其势,才能让作战的將士恢復信心。” 朱星宜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朕已经让人加班加点生產枪枝弹药,等到开战时,火力全方位覆盖,瓦剌士兵即便套了乌龟壳,火凤军也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陛下圣明!” 眾大臣激动说著,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之所以同意朱星宜上位当皇帝,便是想藉助火凤军的强大火力,挫敌人锐气,壮大明士兵的胆魄,恢復丧失的军心。 朱星宜看著群臣:“王振那廝害人不浅,蛊惑朱祁镇那狗东西御驾亲征,不仅带走了朝中能打仗的武將,文臣也去了一大批,结果都被坑死了……” 她看著王直、陈循几人,道:“文官空缺的,你们几个看著安排,不限资歷,多选一些有才干、有想法的年轻人,为朝中注入一些新鲜血液,免得看著死气沉沉的。” 王直是吏部尚书,专门管文官的升迁,忙应道:“是!” 他停了停,抬头小心翼翼地覦了朱星宜一眼:“陛下,武將战死得更多,不知您想怎么安排?” 朱星宜微微一笑,眼底透出丝丝缕缕的森寒:“武將这一块,朕已有主意,你等无须过问,眼下最重要的是將瓦剌这群该死的蛮子赶回草原,其他的慢慢来也不迟。” 別以为她不知道,土木堡之变背后有文官的影子。 大批大批武將勛贵战死,导致朝中文武失去平衡,最终文官一家独大。 等到皇帝发现时,一切都来不及的,只能重用太监,制衡文官集团,结果便是大明中晚期没完没了的党爭。 斗到最后,东林党是贏了阉党,大明的气运也到头来了。 文臣与武將就像天平的两端。 只有文武並重,彼此制衡,东风压不倒西风,西风也吹不垮东风,处在天平中心的皇帝才能稳坐大位。 第69章 忙碌 朱星宜深知歷史,又怎么可能让文官来安排武將的空缺? 要是这么做,与那玉皇大帝安排孙猴子去管蟠桃园有什么两样? 她都已经想好了,武將出现的空缺,一部分让战死的武將勛贵的家属填补上,另一部分留给自己人。 枪桿子里出政权。 皇帝什么权力都可以放,唯独军权不行。 只有牢牢抓著枪桿子,那些文官再怎么作妖都不怕。 此番土木堡之变,大明武將、精锐部队遭重创,正是她全面接管、全面渗透的大好时机。 文官自以为在背后搞了这一出,就能一家独大。 却做梦都想不到,此举竟是为朱星宜做嫁衣。 针对皇位归属爭夺僵持的这段时间,因朱祁鈺被囚,诸多需要皇帝或监国之人来决策的奏摺堆积如山。 朱星宜看到那么多奏摺压在御案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尼玛,一下子来这么多,是想活活累死她吗? 朱星宜嘴角抽了抽。 奏摺多也就算了。 更要命的是,很多奏摺上来就要钱,这个地方闹灾,那个地方发不出军餉,还有老朱家这些藩王,俸禄一个比一个丰厚。 “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想到大明竟穷到这个地步了。等打跑瓦剌人,是时候把抄家安排上了。”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抄几只大老虎,財政问题分分钟解决。 正想著,青鸞军副统领兼狗头军师马睿和第二战將熊山来报:“陛下,王振等一干同党已尽数捉拿归案。” 朱星宜頷首:“很好!家抄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马睿回道:“抄了,这是抄家名录,就陛下过目。” 金硕海已除奴籍封侯,领了差事在外头办差。 眼下在御前伺候的是司礼监太监金英。 金英飞快接了名录,展开到朱星宜面前。 朱星宜凝眸一看。 好傢伙! 抄出来的金银,竟足足有八百万两之多。 这还不算那些房屋田亩、古玩字画等贵重之物的价值。 要知道,太皇太后生前对后宫虽宽仁待下,却严厉约束宫人,干好本职工作,不许染指朝政。 正因为如此,王振纵然有野心,也不敢隨便冒头。 直到三年前太皇太后崩逝,王振这才放飞自我,大肆干预朝政、卖官鬻爵,收受贿赂。 只用三年时间,王振和他背后的党羽就贪污了这么多钱,可见朝政腐败到了何种地步。 若没有土木堡之变,再让王振胡作非为十年,整个大明估计也得玩完。 朱星宜恨恨拍著御案:“这个奸贼,居然贪污了那么多银子,让他死在土木堡,真是太便宜他了。” 唯一让她感到些许安慰的是,王振死得太急,她又在第一时间发动兵变,控制了京城。 依附王振的一干余孽来不及转移资產,倒是让她捡了现成的。 大战在即,到处都要用钱。 这八百万两赃款,真如及时雨一般。 有这笔钱顶著,她就不用动用自己的私房钱了。 只是,八百万两只能当做一时之用。 想要恢復大明过往那几十年精锐,还需要大量的投入。 方方面面都要钱,须得再好好盘算才行。 朱星宜心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容易自己的嘴给烫伤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君臣同心,团结一致,共御瓦剌这个外敌。 等收拾了瓦剌,贏得一波民心,彻底坐稳皇位,再来慢慢收拾朝中的牛鬼蛇神也不迟。 …… 土木堡惨败的消息传回京城后,上下人心惶惶,眾多贪生怕死之辈嚷嚷著要南迁。 于谦力排眾议,一个人挑起大梁。 儘管有朱星宜兵变这一插曲,使得原本动盪的朝堂更加混乱。 但于谦始终明白,无论朱星宜怎么样,瓦剌才是大明真正的敌人。 是以,群臣在与朱星宜博弈僵持阶段,于谦依旧脚不沾地忙活著,从各地调派预备军和运粮军来保卫京师。 于谦深知,瓦剌大军很快就会杀过来。 他必须跟死神赛跑,跟时间赛跑,多爭取一点时间准备,大明就多一分胜算。 等到皇位爭夺出了结果,花落朱星宜头上,于谦也基本完善了京城各处的方位。 京城周边大大小小的关隘,都驻扎了重兵防守。 预备军和运粮军,经过没日没夜的训练,也渐渐褪去了生涩,开始拥有了正规军的战斗力。 只是碍於土木堡之变输得太惨,三大营的精锐都被消灭了,信心丧尽,战斗力无法尽数发挥出来。 这也是于谦最担心的一个点。 然而,隨著朱星宜登上大位,火凤军的力量逐步融入。 由于谦组织起来的二十二万军队见识到火凤军手里先进武器的可怕,信心也一点一点回来了。 当然啦,要想全部回来,信心暴增,战斗力保证,还得等到交战之时,火凤军先声夺人,开枪崩死几个。 群臣和军队將士见识到了火凤军的强大,倒是盼著也先能早点来,大明也好一雪前耻,为土木堡战死的几十万將士报仇雪恨。 …… 且说也先提溜著朱祁镇这条狗,到处叫门,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大同、宣府这两座城池。 哪曾想,守城的郭登和杨洪都非愚忠之辈,一个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强硬回绝,另一个滑溜於泥鰍,打得一手好太极。 也先接连碰壁之后也怒了,决定硬碰硬,直接杀上京城。 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喜寧叛变出卖朱祁镇,为也先献计献策,自以为能立大功步步高升。 却做梦都想不到,他竟在无形之中当了一回瓦剌的猪队友,帮了明朝一个大忙。 为什么这么说呢? 很简单,于谦调派各地预备军和运粮军、以及后续训练、在京城周边要塞驻扎重兵等等一系列工作安排,都需要时间。 喜寧先是建议瓦剌以朱祁镇为人质,向大明索要大笔金钱財物。 书信这一来一回,就浪费了不少时间。 而后,也先押著朱祁镇来到宣府和大同叫门,接连碰壁,如丧家之犬一样赶来赶去,又浪费了好长一段时间。 第70章 废子 喜寧这一通骚操作,无形之中为大明爭取了大量的时间,于谦才能完成一系列的布置与安排。 这也充分验证了至理名言:“蠢货走到哪儿都是臥底!” 也先利剑出鞘,整顿兵马,便往京城杀来。 通往京城的关隘有好几个,宣府和大同是硬骨头,不好啃,太浪费时间。 於是,也先就把突破口放在紫荆关。 紫荆关是京城的门户所在,一旦被破,京城就如同被剥了壳的乌龟。 朱祁镇御驾亲征时,本打算以紫荆关为据点,却因听信王振谗言,放弃了这个地方。 也先集结十七万大军,直扑紫荆关而来。 紫荆关的守將是于谦派的山东部指挥使韩青,副將是孙祥。 两人深知紫荆关的重要性,纵然敌军强大,也决定死守到底。 在敌眾我寡的情况下,两人凭藉顽强的毅力与將士们团结一心的死守,愣是拖住了瓦剌大军好几日。 哪曾想,喜寧叛变之前,早早就留意了大明的军事情况、 在喜寧的带领下,偷越山岭,绕道南关,猛攻紫荆关核心。 韩青拼命抵抗,重伤被俘。 也先见他作战勇猛,爱才心切,安排人劝降。 韩青勃然大怒,猛啐一口鲜血,喷在招降之人脸上,大骂瓦剌贼子,而后自刎而死。 其后,孙祥依旧带著残兵死守,最后还是寡不敌眾,壮烈殉国。 韩青、孙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保卫家国,英勇献身,用自己的死,为京城贏得了宝贵的四天时间。 在大明歷史上,紫荆关死战这四天,是土木堡之变后最最关键的四天。 这四天的死守拖延,为大明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于谦挽救了大明,自当被歷史铭记。 却也不要忘了,这背后还有韩青、孙祥等人,死战不退,以最壮烈方式保卫自己的国家和百姓。 隨著紫荆关被攻破,瓦剌大军长驱直入。 也先自以为,土木堡一战消灭了大明的主力精锐,剩余的残兵游勇,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 破了这紫荆关,京城便是他的掌中之物。 何况,他手里还有朱祁镇这个人质,只要把他拉出来溜溜,哪怕不用打,朝中那群臣子就乖乖开城投降了。 也先正美美幻想著,京城被破,大明覆灭,重建蒙元帝国荣光的画面。 不料,计划没有变化快。 消息冷不丁传来,大明群臣拥立了乐康长公主为皇帝。 “你说什么?让一个女人来当皇帝?” 也先都被这消息砸懵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怎么可能?我不信,一个女流之辈,怎么可能坐上皇位呢?” 瓦剌士兵道“是真的,大汗,乐康长公主真的成了大明皇帝。” 也先脸色阴沉无比,万分不解道:“这好端端的,大明怎么会立公主为新帝呢?皇族男丁又不是死绝了,那么多朱家爷们儿放著不选,为何要选一个女人?” 他连忙道:“即刻去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很快,底下人就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了,同时又带来了更加不好的消息。 大明不仅立了乐康长公主朱星宜为皇帝,还对外宣布,先帝朱瞻基並非皇家血脉,乃是被人偷龙转凤掉包的胡家子。 新皇帝登基之后,下旨昭告天下,取消朱瞻基的皇帝之號,改尊生母胡善祥为太上皇。 朱瞻基既不是朱家血脉,他封的皇后、立的太子,也自然失去了一切尊贵的身份。 换句话说,现在的朱祁镇,非但不是皇帝,还是外室所生的杂种。 得知这一切,也先怒不可遏。 好不容易抓到了朱祁镇,以为得到了一棵摇钱树,可以利用朱祁镇这张『无限透支的信用卡』,刷爆大明帝国这家银行。 没想到好处还没捞到,朱祁镇不仅丧失了所有利用价值,还成了令人唾弃的杂种。 “啊啊啊!” 也先气得都快裂开了,厉声喊道:“去把朱祁镇这狗东西给我拖来。” “是!” 很快,朱祁镇就被拖了过来。 “大汗,叫我过来什么事?是不是要我再去叫门?” 朱祁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问著。 谁知,抬头对上也先暴怒的脸。 也先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朱祁镇脸上。 “为什么打我?我很听话,都按照你说的做了。” 朱祁镇一脸委屈,捂著脸看著也先,却一点怒火都不敢有。 自从沦为瓦剌人的俘虏,朱祁镇受尽了屈辱。 一开始,朱祁镇还想摆一摆皇帝的架子。 瓦剌士兵几鞭子抽下来,朱祁镇就乖得跟一条哈巴狗似的。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也先怒不可遏,大叫:“来人,拿我的鞭子来。” 瓦剌士兵迅速递上鞭子。 朱祁镇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可他的脚步再快,也快不过也先的鞭子。 没一会儿,大帐內就响起了朱祁镇鬼哭狼嚎的惨叫。 狠狠出一顿出气后,也先怒消了不少,这才咬牙切齿將大明重立新君的消息告诉朱祁镇。 朱祁镇双眼血红,暴怒如雷,气得面容扭曲:“不,这不可能!先帝怎么可能不是朱家血脉?假的,一定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也先看著朱祁镇这副死样子就来气,又是一脚踹在朱祁镇肚子上。 朱祁镇疼得满地打滚,內心惊恐到了极点。 被俘之后,儘管日子过得不好,但凭著皇帝的身份,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即便听说大明那边不会轻易屈服瓦剌人的条件,很有可能另立新帝,他也不感到绝望。 新帝上位,他这个前任皇帝就会被尊为太上皇。 太上皇纵然不如皇帝掌握大权,名份上至少比皇帝尊贵,新帝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可能枉顾他的死活。 朱祁镇甚至幻想,继承大位是他的儿子朱见深。 父子至亲,儿子当了皇帝,说什么也会想办法將他给弄回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所有人都拋弃他,母后也不可能弃他於不顾。 第71章 阴谋论脑补 母后孙若薇是先帝一朝的宫斗冠军,手腕极其厉害,又那么疼他,肯定会救他的,甚至再次登上皇位,也不是没可能。 这段时间,朱祁镇脑子哄乱想著,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有料到,登基之人会是朱星宜。 朱星宜的生母胡善祥与他的母后孙若薇,乃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她坐上大位,后果有多可怕,他简直不敢想。 更加让朱祁镇没想到的是,朱星宜不仅夺走了大位,竟还能运用手段,混淆皇室血脉,废了先帝的同时,也让除她朱星宜之外的其他先帝子嗣,都变成了外室所生。 夺位与血脉被废的双重暴击,犹如一桶巨大的冰水,浇得朱祁镇从头到脚后跟凉得透彻。 没了皇家血脉,便等於没了希望。 朱祁镇神情委顿,绝望到了极点,喃喃道:“天吶,怎么会这样?朱星宜,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可以那么恨毒,你不仅要抢走我的皇位,更是想让我死啊!贱人,该死的贱人!”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自己才是嫡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大明天子啊! 朱祁镇双目血红,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然而,这样的无能狂怒,落入也先眼中,简直比戏台上的丑角还要滑稽可笑。 也先不屑地笑了笑:“原以为抓到了你,便等於得到了一棵摇钱树,谁知道竟是一坨毫无利用价值的臭狗屎!呸,晦气,真特娘的晦气。” 他越说越愤怒,厉声道:“既然没有利用价值,白养著你只会浪费粮食!来人,將这条狗拖出去宰了!” 朱祁镇当即嚇尿,腥臊味从身下传出,连连磕头求饶:“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 也先厌烦地挥了挥手:“拖下去!” 两个瓦剌士兵上来,堵上朱祁镇的嘴,正要拖下去。 一旁的喜寧忙道:“慢——” 也先冷厉地横了喜寧一眼:“你还想说什么?” 喜寧道:“大汗,我怎么感觉这里头有问题?” 这话一出,也先瞬间神色一凛:“难不成是大明官员搞的鬼?” 喜寧眼珠子转了又转,低声道:“很有可能,自古皇位传男不传女,除了唐朝是被武氏钻了空子,此后歷朝歷代再也难以出现第二位女皇帝。据我对大明那些的了解,他们是最重视礼法、传统的,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女人主宰天下呢?” 也先眼中寒意迸射:“你说得对,女皇帝几乎不可能再出现,大明之所以拥立一个女人上位,还谎称宣德帝朱瞻基不是朱家血脉,目的就是想绝了朱祁镇。本汗现在打听到的消息,很有可能是大明內部故意放出来的,想借本汗之手解决了朱祁镇,只要朱祁镇一死,瓦剌与大明之间就失去了討价还价的筹码,大明再次与本汗开战,便不会那么被动。” 喜寧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理儿,於现在的大明来说,一个死了的朱祁镇才是最好的。小的甚至怀疑,所谓的先帝不是朱家血脉,极有可能是那位秘密上位的大明新帝製造的谣言。” 也先听得入神,思索道:“有这个可能,南宋的岳飞为何会冤死风波亭?根本原因是岳飞北伐,直捣黄龙,迎回徽钦二帝,会严重衝击到宋高宗的皇位,所以赵构才借奸臣秦檜之手,害死了岳飞,眼下这位大明新帝,与那宋高宗是一个心態。” 喜寧阴沉道:“大汗既知大明新帝的险恶用心,可不能中了他的计。他越是想借刀杀人,证明他对朱祁镇这位前任皇帝越是忌惮,对咱们越有利用价值。” 也先冷哼道:“那是自然,想利用本汗借刀杀人,门儿都没有!左右不过是几口冷饭,先养著这条狗,等攻破京城,灭了大明,再宰了也不迟!” 朱星宜没想到,也先与喜寧的一番阴谋论脑补,反而让朱祁镇逃过了一劫。 就算知道,朱星宜也不恼。 朱祁镇这狗东西害死了大明几十万將士,差点把祖宗基业都给赔进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让他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了他了。 非得大破瓦剌,將他抓回来慢慢炮製,才对得起枉死土木堡几十万將士的英灵。 隨后,喜寧又给也先出了一个主意,让朱祁镇写一封文章,痛骂大明朝政乱臣贼子,居然不认他这个皇帝,还敢污衊先帝不是朱家血脉。 也先一听,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他既认定所谓的先帝非皇家血脉是借刀杀人之计,便想当然地认为大明新帝对朱祁镇非常忌惮。 不管大明认不认朱祁镇这个皇帝,他都得废物利用,儘可能从朱祁镇身上榨取价值。 朱祁镇自然乖乖配合。 他不仅想活著,更想回到大明,重新登上九五之位。 为此,他甚至许诺,有朝一日能回去,大明对瓦剌称臣,像南宋对金国那样,要钱给钱,要地给地。 也先见朱祁镇这般奴顏媚骨,笑得更开心了。 翌日,一篇由朱祁镇撰写的《討反篡权夺位逆贼》的文章新鲜出炉,拓印几千份,到处播撒。 乾清宫。 “陛下,瓦剌那边又不消停了。” 凌霜兼锦衣卫指挥使,刚走马上任,就收到了瓦剌那边传来的情报,赶紧过来稟告,手里还拿著一份拓印的文章。 朱星宜手中硃笔一顿,淡淡道:“瓦剌又搞什么么蛾子了?” 凌霜道:“瓦剌得知您登基上位,且废掉先帝尊號的消息,本想直接处死朱祁镇,喜寧那阉贼花言巧语,不但打消了也先的杀意,还认定所谓女帝登基、先帝被废,都是大明內部故意放出来的谣言,意在借刀杀人,除掉朱祁镇,於是也先就反过来让朱祁镇写了一篇似是而非的文章,將您定位篡权夺位的逆贼。” “哦?是吗?” 朱星宜不怒反笑:“文章什么样的,拿来给朕瞧瞧?” 开玩笑! 在流言舆论战这块,她从来就没输过。 敢舞到她头上,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第72章 大明喷子 闻言,凌霜飞快將文章递过去。 朱星宜接过来一看。 文章写得有模有样的,但越看越觉得可笑。 她一招滴血验亲,直接坐实了朱瞻基並非皇家子嗣。 板上钉钉的事实,怎么可能被推翻? 她所编写的《新偷龙转凤》戏文,更是火爆之极,深入人心。 仅凭朱祁镇一篇文章,就想推翻一切,简直异想天开。 朱星宜笑了笑,反手將文章塞进旁边的九桃鎏金熏炉中烧成灰烬。 凌霜见此,正想开口说什么。 金英步履匆匆走进来,稟告道:“皇上,几位內阁大人求见。” “宣!” “喏!” 于谦、商輅等人进来。 由临时內阁首辅正式转正的陈循率先开口道:“陛下,瓦剌人弄了几千份废帝写得文章到处乱发,意在动摇我大明根基,实在可恨。” 商輅道:“陛下,微臣刚刚听说,您的皇叔襄王都被气晕了。” 朱星宜一怔:“朕都还没怎么样,他怎么就先晕了?” 商輅道:“陛下有所不知,这篇文字意有所指,看似在抨击您,实则衝著襄王来的。” 朱星宜听了,瞬间明白过来。 由於女皇帝太过特殊,又叠加先帝不是皇家血脉这样离奇的事件。 瓦剌那边肯定不相信这是真的,反而会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意在借刀杀人,除掉朱祁镇。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如他们想的那样,这个幕后策划人会是谁呢? 答案不难猜,百分之百是继承皇位的新帝。 眼下皇族之中,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一共有三个。 其一是朱见深,皇帝的长子,继承权最大。 其二是朱祁鈺,皇帝的兄弟。 其三便是朱瞻墡,他是仁宗的嫡次子。 歷史上皇叔继承侄儿皇位的,也不是没有例子,老熟人唐宣宗李忱便是皇叔竞岗上位。 在也先看来,幕后之人敢製造谣言,肯定是不在乎先帝朱瞻基的名声。 朱祁鈺和朱见深,一个是朱瞻基的孙子,一个是朱瞻基的儿子。 再怎么样,这两人也不可能往朱瞻基身上泼脏水,哪怕是谣言也不行。 所以,这位神秘的大明新帝,十有八九是襄王朱瞻墡。 既然认定是朱瞻墡,瓦剌和朱祁镇的怒火自然衝著他去。 这么大一口黑锅盖在头上,朱瞻墡不被气晕才怪呢。 想到这里,朱星宜有些绷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皇叔无辜躺枪,回头朕派个人去王府慰问一番。” 商輅见朱星宜还在笑,嘴角狠狠一抽,忙道:“襄王可以暂时放一放,眼下最近要紧的是陛下的名声,数千份文章传得到处都是,除了誹谤,就是蛊惑人心之言,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朱星宜敛了敛笑意,摇头道:“不必理会!朱祁镇这廝,差点把大明给祸祸没了,他以为自己是太宗皇帝,隨便振臂一呼,就有一群人站出来响应他的號召,奉天靖难,推翻朝廷吗?哼,真是蠢钝如猪、不知所谓。” 她停了停,问:“数千份文章传播开,底下有人在闹吗?有人响应他吗?” 商輅摇头:“这个还真没了。” 朱星宜笑道:“没人响应就说明朱祁镇是疯狗乱吠,不必理会。各种花里胡哨都是虚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操练好兵马,痛击外敌,让瓦剌十几万大军有来无回。” 几人点了点头。 商輅却道:“瓦剌与废帝联手这一出,就像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噁心人。要不,让微臣召集几个大儒,写一些文章驳斥,顺便骂一骂废帝这个数典忘祖、猪狗不如的软骨头??” 自从许诺死后諡號『文正』,商輅就变得无比活跃积极。 遇到什么事,就抢著给朱星宜献计献策、分忧解劳。 朱星宜想了想:“也罢,这些大儒成天閒著没事干,你看著安排吧!” “是!” 商輅下去之后,立刻发动人脉,叫来十多位知名的大儒,组团写文,抨击朱祁镇。 大明的文官,堪称古代喷子的战斗机。 在造谣抹黑、口诛笔伐这一块,他们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也许是因为朱星宜是女皇帝,让大儒们想到武则天。 在宋朝时,欧阳修等文官,为了阻止太后刘娥效仿武则天,改朝换代,特意在编纂《新唐书》时,搜罗了一大堆野史八卦、黄暴黑料来抹黑武则天,以此来嚇退刘娥的称帝之心。 什么武则天与女儿太平公主共用一个男宠,什么贺兰敏之与武则天母亲不清不楚…… 各种黄暴脏水,喷得武则天体无完肤。 大明读书人的战斗力比宋朝还要再强上一个维度。 当然啦,现在朱星宜掌权,他们肯定不敢往她身上泼脏水,齐齐对著朱祁镇开炮。 这些人在文章中,痛批朱祁镇昏庸无能,偏宠王振,导致几十万將士战死土木堡,继而延伸到朱祁镇的身世。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他们本来还在奇怪,太宗永乐帝戎马半生,开创盛世,如此英雄人杰,怎么会有朱祁镇这样丟人的曾孙? 敢情他不是朱家血脉,而是外室子,难怪会这样。 写著写著,想到《新唐书》里的武则天,大儒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开始造谣乱编泼脏水了。 什么朱祁镇被俘之后,为求活命,竟在瓦剌那边卖沟¥子。 什么也先与朱祁镇同睡一张床,朕与也先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 其中,最离谱、也最具杀伤力的,则是朱祁镇的身世新编。 文章中说朱祁镇不仅不是皇族血脉,也不是朱瞻基的亲生儿子,而是孙若薇与曹吉祥生下来的。 曹吉祥是个假太监,两人私下里都不知道私通多少回了,朱祁镇就是他们结合所生的孽种。 这些文章,民间舆论彻底爆开。 相较於朱祁镇写的那些文縐縐的內容。 老百姓没什么文化,更喜欢这种近似於白话文,却充斥著又黄又暴的之类的刺激內容。 无数百姓看得津津有味,评头论足,聊得那叫一个欢快。 第73章 九门守將 “什么?” “朱祁镇在瓦剌卖沟子?” “他不是朱瞻基的儿子,而是孙若薇与曹吉祥私通所生?” 骤然听到这样的谣言,朱星宜差点没被雷死,刚喝了一口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踏雪穿著正经的侯爵朝服,却说著最不正经的流言。 她眉飞色舞,绘声绘色说著,兜不住地笑:“可不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微臣是真佩服那些文人的笔桿子,这么离谱的谣言都编得出来。” 朱星宜冷笑:“那些文人,看著一本正经,实际私下里玩的比谁都花,看似很多离谱的谣言与內容,实际是他们立足於生活实践写出来的,而生活中发生的,往往比文字描述的更离谱、更让人难以置信。” 踏雪忍不住咂舌:“乖乖,还是他们会玩!” 朱星宜笑道:“这才哪到哪儿,更奇葩的还在后头呢。” 踏雪又道:“由于越写越离谱,很多深知內幕的皇族宗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安排不少人去闢谣,结果谣言反而越传越厉害了。” 朱星宜一点也不好奇,笑道:“这个正常,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涉及到皇室的八卦,吃瓜看戏的只会越来越多。何况,当日朕兵变时,已下令將曹吉祥处死,尸体都烧成灰了,便是有人想开棺验尸,证明他是真太监,也不可能了。” 踏雪轻笑:“现在孙若薇真应该庆幸,自己被幽禁仁寿宫,听不得外头流言满天飞,不然非得活活气死不可。” 朱星宜笑意如薄云,嫵媚中带著冰寒与刀锋:“她害死了我的两个姐姐,害我与母亲吃了多年的苦头,就让她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了?权且幽禁著,等解决了瓦剌这个外敌,朕再来好好收拾这个妖妇!” 各种离谱谣言传到瓦剌,气得也先肺都快炸了。 他怒声大叫:“拿朱祁镇来!” 朱祁镇很快被押了上来,也先二话不说,抓住他的衣领,就是一顿爆锤。 “该死的大明文人,居然敢编排你给本汗卖沟子,真是欺人太甚!” “没用的东西,怕死的软蛋,全身上下毫无可取之处,凭你也想勾引本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朱祁镇疼得嗷嗷直叫,拼命求饶。 也先充耳不闻,揍了一顿后,又拿来鞭子,將朱祁镇身上抽得没一块好肉,这才停了手。 一般人被这样毒打,早就死了。 朱祁镇偏偏是个祸害遗千年的,被打得气息奄奄,愣是死不了。 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几场秋雨过后,京城渐渐冷了起来。 十月初八日,朱星宜正常上朝,与群臣商议国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急报:“陛下,八百里急报。” 群臣色变。 朱星宜面色无波,只吐出一个字:“宣!” 下一秒,一名士兵匆匆而入,跪倒在地,喘著粗气:“陛下,瓦剌已逼近京师!” 朱星宜昂然道:“来得好!有些帐,也该好好算算了,土木堡几十万英灵不能白死!” 她沉声大喝:“青鸞军统领、火凤军统领何在?” 凌霜、陆靖白双双出列:“末將在,请陛下吩咐!” 朱星宜抽出隨身佩戴的青霜剑,凛然道:“隨朕一起,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是!” 群臣看得激动不已。 土木堡一战,几乎打崩了大明。 他们急需一场大胜来重振大明国威。 此战,既是大明的生存之战,也是荣誉之战。 群臣原本没什么信心。 但见识到火凤、青鸞军的强大,顿时信心倍增。 武將们的热血被点燃,纷纷站出,抱拳请缨。 “臣都督刘得新,愿领一支军队,斩杀瓦剌蛮子。” “臣武进伯朱瑛,誓与瓦剌血战到底,扬我大明国威。” “臣指挥汤节,驱策陛下尊前,只盼能与瓦剌贼子拼一场,为几十万英灵討回血债!” “……” 就在这时,一道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臣,兵部尚书于谦,也愿领兵与瓦剌血战到底,还请陛下成全。” 这话一出,殿內群臣皆一脸错愕地看著于谦。 于谦虽是兵部尚书,但始终属於文官之列,当年他也是通过科举入仕步入官场的。 一介文弱,如何能上战场杀敌? 於是,群臣纷纷劝说。 “於大人,下官知道你在军事领域颇有造诣,熟独兵书,深諳排兵布阵之道,但阵前拼的不是脑子,而是武艺。” “是啊,是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个文人,怎么能打仗呢?” “瓦剌人残暴凶狠,连久经沙场的老將都不一定能顶得住,何况你一介文官。” “……” 于谦却道:“陛下,国难当前,微臣也想为天下尽一份力!微臣是兵部尚书,理应身先士卒,还请陛下成全。” 朱星宜知道歷史上的京城保卫战,于谦领兵守一门,是个很有能力的。 她含笑点头:“於大人有此忠义之心,朕自当成全。” 隨即唤道:“熊山——” “末將在!” 熊山人如其名,壮得跟熊似的,力大无穷,堪比三国典韦。 朱星宜吩咐道:“好好照顾於大人。” “末將领命!” 朱星宜目光扫视群臣一圈,朗声道:“京城有九门,乃是帝都之门户,瓦剌兵临京城,必定会主攻九门,现在开始安排守门主將。” 说著,將九门將领一一安排。 于谦负责安定门、武进伯朱瑛负责东直门。 凌霜负责朝阳门、金硕海负责西直门、踏雪负责阜城门,寻梅负责正阳门。 都督刘得新负责崇文门,都指挥汤节负责宣武门。 九门安排完八个,只剩下最后一个德胜门。 德胜门虽非九门之首,却是九门中最特殊的一个,位於內城北侧,是通往塞外的重要门户。 正因为德胜门通往塞外,正面与瓦剌大军撞上。 一旦开战,这里就是火力最猛、廝杀最为惨烈,也是最凶险的一个门户。 眾大臣心照不宣,都认为德胜门会安排给陆靖白。 第74章 兵临城下 毕竟陆靖白统领的火凤军是最强大的。 朱星宜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德胜门,由朕亲自来守。” 这话一出,群臣脸色一变。 于谦等大臣深知朱星宜战力非凡。 火凤军和青鸞军都是她一手调教训练出来的,没有人比她更懂得指挥作战,最大程度发挥军队的战斗力。 饶是如此,大臣们依旧得站出来劝说,天子之尊,不能亲涉险境。 陈循作为內阁首辅大臣,第一个站出来,喊道:“不可啊陛下!” 他一起头,其他大臣跟著劝说。 “万万不可,陛下刚登基不久,岂能如此冒险?” “废帝被俘虏后,大明一度陷入混乱,好不容易盼到陛下,若有个好歹,谁来仁爱这天下万民?” “谁都可以上阵拼杀,唯独陛下不可以。” “……” 大臣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著,却知道朱星宜性子不可能听劝,也只是光打雷不下雨似的做做样子。 朱星宜面容冷峻奠定,眼神如寒星般锐利,一字一顿道:“朕乃是皇帝,自当为天下人做表率,昔年太宗力排眾议迁都,只为践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今瓦剌贼子冒犯京师,朕岂能退缩人后?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这一次朕不仅要把朱祁镇丟掉的脸面重新找回来,更要为土木堡战死的几十万將士报仇!” 这番鏗鏘之言,听得在场眾人愈发热血沸腾。 这一刻,他们似乎在朱星宜身上,看到了昔年太宗永乐帝五征漠北的豪情万丈、英勇无畏。 倘若朱祁镇那廝有朱星宜十分之一的骨气与胆略,大明又何至於落得今日这步田地? 武將齐声高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臣等愿追隨陛下,生死无悔!” 文官们见此,也纷纷喊道:“小太宗!小太宗!” 陆靖白忙问:“陛下亲自镇守德胜门,那微臣该做什么?” 朱星宜凝神道:“你是火凤军的统领,负责调度另外八门,等待城门一开,务必让火凤军先声夺人,杀他瓦剌蛮子一个措手不及,將我大明將士失去的士气信心重新找回来。” “是!” 陆靖白听了这话,深知自己责任重大,昂扬道:“陛下放心,臣一定配合八门守將,给予瓦剌蛮子毕生难忘的痛击。” “很好!” 朱星宜满意地点了点头:“敌军兵临城下,大明生死存亡就看这一战了,希望诸位与朕勠力同心,共安社稷!” “是!” 群臣异口同声,震动整座太和殿。 三日后,瓦剌大军抵达京城,在西直门外列阵。 朱祁镇被扒光上衣,披著羊皮,缩在囚车之中。 此番也先率领了十七万大军,十万主力军,余下七万,分从东、中两路进攻密云与居庸关。 別看只有十万主力,却是瓦剌的精锐之师,身经百战,作战经验丰富无比。 特別是土木堡一战,全歼大明几十万主力军,更是信心暴增,士气如虹。 十万大军能发挥出来的战力,足以超过正常二三十万。 对於这一战,也先可谓是信心满满。 在他看来,大明几十万主力部队都被他给搞没了,剩下的预备军和残兵,更是不堪一击。 只要將十万虎狼之师压过去,京城朝廷肯定分分钟嚇尿,赶紧开城投降。 可真正来到京城时,也先惊讶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想像中的情况並没有出现。 大明军队,个个整齐列队,斗志昂扬。 这一幕,看到也先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也先的弟弟帖木儿也是一脸懵:“真特娘见鬼了,大明的精锐不是被咱们消灭了,这些兵又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也先沉著脸追问。 “大明那个女皇帝,这是她的手笔?” 帖木儿负责刺探大明的情报消息。 刚开始听说大明群臣拥立一个女人当皇帝过於离谱,觉得这是大明內部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隨著朱祁镇发文章声討失败,反而被泼了一身黄谣,说他在瓦剌卖沟子,与也先同睡一张床,他就觉得不对劲。 至於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现在看到明军训练有素,严阵以待。 种种令人费解的现象叠加在一起,共同指向这位大明新上任的女皇元贞帝。 难不成,大明內部真的立了一个女人当皇帝? 可这……这怎么可能呢…… 也先愕然道:“难道大明真的立了女皇帝?但中原礼法如此森严,又有李唐王朝的教训,她怎么会有这个机会呢?” 帖木儿双眼充满警醒:“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妖』,也许就出现这个女人身上。” 也先深吸一口冷气:“若是真如咱们猜测的那样,这个女人能克服重重阻力,登上皇位,能力必定非同小可,咱们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才是。” 帖木儿建议道:“现在我们不了解大明內部是个什么情况,不如先將朱祁镇那廝放出来溜溜,试一下大明的態度。” 也先点头:“也好,中原这群所谓的读书人,最信奉儒家那套,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朱祁镇再怎么说,也当了十四年大明皇帝,他们应该不会不管朱祁镇的死活。” 要是此刻朱星宜听到也先兄弟俩的对话,肯定要笑死。 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要论阴狠奸诈、翻脸无情,谁也比不上大明这群所谓的读书人。 就算今日的大明皇帝不是朱星宜,他们也不可能在乎朱祁镇。 朱祁镇御驾亲征,除了想征討瓦剌,更有另一重目的,就是到边境查帐。 查什么帐呢? 自然是边境武官与朝中官员合谋走私牟利的帐。 至於后面大臣们为什么会支持朱祁镇復辟上位? 原因也很简单,朱祁鈺触及到他们的利益,又没有儿子,所以文官们就反而支持朱祁镇吃了朱祁鈺的绝户。 也先一声令下,囚车里的朱祁镇就被缓缓推了出来,出现在明军面前。 第75章 大战 没一会儿,站在德胜门城头上的朱星宜就听到奏报,瓦剌人要用朱祁镇跟她谈判。 朱星宜冷呵呵笑了,问身边的臣子:“诸位爱卿觉得,朕应该和瓦剌人谈了一谈吗?” 吏部尚书王直冷笑:“谈什么谈,真是可笑。”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对朱祁镇口诛笔伐。 “朱祁镇这狗东西又不是皇家血脉,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在乎的。” “瓦剌蛮子就是一群弄不清形势的蠢货,自以为抓到了金娃娃,实际就是一滩臭狗屎。” “没必要谈,臣建议直接放箭,射死朱祁镇这败家玩意,省得看著膈应。” “……” 从商輅召集大儒写文章驳斥朱祁镇,疯狂往他和孙若薇头上泼脏水开始,就算是彻底撕破烂脸了。 这会子,文官们巴不得朱祁镇早点死,又怎么可能管他的死活呢? 再者,眾大臣也知道胡善祥与孙若薇的恩怨。 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替朱祁镇说话,那就是在找死。 皇帝手里的枪桿子,可不是吃素了。 你前脚刚说完,后脚花生米就给你安排上。 “说得好!” 朱星宜浑身一震,肃杀之气顿时瀰漫而出。 她目之所及,群臣倍感压力,只觉得空气冷得都快凝固窒息了。 朱星宜眉眼深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与狠辣。 “大明绝不跟蛮夷妥协和谈,传朕旨意,九门守將全面准备作战!” 德胜门布满了一半的火凤军主力。 朱星宜话音一落,火凤军士兵高呼:“战!战!战!” 排山倒海,声震九天,远远送出,听得瓦剌军队为之心惊。 也先听得惊骇失色。 虽然火凤军还没出手,但也先作为草原不世出的梟雄,身经百战,见多识广。 只凭声音,就可以大致判断出军队的战斗力。 此刻,明军城头上发出的声音,宛如龙吟大泽,虎啸山林,千军万马齐齐奔腾,却是他前所未见的。 不敢想像,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將会多么可怕。 这、这真是人能训练出来的军队吗? 也先惊得都快怀疑人生了。 知道这次遇到了平生未遇的强敌,若不谨慎应付,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也先心惊归心惊,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给我杀!” “攻破京城,灭亡大明,重振我蒙元帝国荣光!” 战斗號角吹响。 十万瓦剌大军拿著土木堡缴获的武器、甲冑,开始衝锋。 大明这边也是九个城门大开,喊杀冲天。 因德胜门至关重要,首当其衝,成为瓦剌大军主力重点攻破的目標。 朱星宜挥动大明军旗:“杀!” 隨著命令一出,火凤军犹如一只只火中飞舞的凤凰,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瓦剌人。 砰!砰!砰! 霎时间,子弹如梨花暴雨般狂射。 冲在前头的瓦剌士兵,一排排倒了下来。 由预备军和运粮军改编而来的大明將士一看。 哎呦我擦,原来瓦剌士兵也没有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什么三头六臂、七八只脚的,统统都是骗人的。 火凤军出手,照样能一枪崩死。 大明將士顿时士气大增,喊道:“兄弟们冲鸭,宰了这群瓦剌贼子!” “杀!杀!杀!” 大明將士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拿起大刀和长枪,左右穿刺,上下猛砍。 对比之下,火凤军的火力扫射,却让瓦剌人嚇破了胆。 他们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武器。 只一枪就能杀死一人,精准定位,例无虚发,真是太恐怖了。 瓦剌人惊恐之下,士气顷刻间暴跌。 此消彼长之下,大明將士战斗力节节攀升,愈战愈勇,瓦剌则节节败退,急急如丧家之犬。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另外八个门。 安定门的于谦看到这一幕,长嘆道:“果然是信心比黄金更珍贵啊!” 手枪这种热武器,对於人的杀伤力极大,对於牛羊马匹也同样如此。 蒙古人为什么能横扫亚欧大陆,成为洋人眼中宛如梦魘般的存在? 盖因蒙古骑兵特別厉害,战斗力极强,行动敏捷迅速。 瓦剌优势,也在於骑兵作战厉害。 火凤军手里配备的枪枝,正好完美克制骑兵。 一番子弹过去,或射骑兵身上,或射在马屁股上,顷刻间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也先远远看著,不由大惊失色,眼睛瞪得老大。 他为什么敢兵临京师? 最大原因在於土木堡之变,三大营全军覆没。 这三大营乃是永乐帝朱棣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 其中的神机营,配备火枪、火銃,正是专门用来克制不可一世的蒙古骑兵的。 也先原以为没了神机营这一克星,他手下的骑兵將天下无敌,完虐大明军队。 却做梦都没想到,大明还拥有了比神机营更厉害的部队。 这些一身赤红士兵手里拿的武器,看著像火枪,却比火枪强上十倍不止,射击距离更是长得嚇人,隔了那么老远,竟还能一枪射中。 可怕! 真是太可怕了! 也先又惊又怒,厉声叫道:“喜寧,你这廝给我滚出来。” 喜寧战战兢兢走出,面色惨白地看著也先。 也先怒不可遏,一鞭子抽过去:“你这该死的东西,竟敢知情不报,是想死吗?” 喜寧嚇得浑身冒汗,忙道:“大汗息怒,大汗息怒,小的冤枉啊!” “冤枉?冤你娘的,你不是说大明主力部队都死在了土木堡,尤其是我瓦剌骑兵最忌惮的神机营,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手里拿著的火器又是什么?” 这样劈头盖脸的责问,听得喜寧愈发害怕:“大汗,小的真的不知道,神机营的確全军覆没了,此刻大明士兵拿的根本不是火枪,而是另外一种武器,之前小的跟在朱祁镇身边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东西,十有八九是大明女帝自己琢磨出来的,还请大汗明鑑。” “明鑑你个头啊!卖主求荣的东西,本汗饶不得你!” 也先大怒之下,抽出腰间的佩刀,一刀向喜寧砍去。 第76章 陛下神威无敌 喜寧闪避不及,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当即人头落地。 也先何尝不明白,若这东西是朱祁镇在位时大明研究出来的,土木堡一战中,神机营面临如此绝望的境地,不可能不用这东西突围。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恐怖的火器,是大明女帝潜心钻研之作。 她能上位当皇帝,也极有可能与掌握了这等厉害大杀器有关。 只是眼下战况不利,也先正在气头上。 想到喜寧前期各种献计献策,结果连根毛都没捞到,这才將怒火一股脑发泄到头上。 別看也先给了喜寧一个不小的官位,心里是最鄙视、最厌恶他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 反而是文天祥、岳飞这种赤胆忠烈,屡屡与他们异族作对的,嘴上喊打喊杀,心里格外敬重钦仰。 也先惊骇於朱星宜的手段,却是骑虎难下。 好不容易借著土木堡之役消灭了大明的主力军,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错过,他这辈子就没机会恢復蒙元帝国的荣光了。 也先狠狠咬牙,眼角眉梢染上赤烈狠色:“杀,给我杀!” 火凤军恐怖如斯的火力扫射,给予了大明將士莫大的勇气。 此刻,大明上下斗志昂扬,战斗力空前强大。 反观瓦剌这边,火凤军每一轮扫射,对他们来说,宛如噩梦一般。 渐渐地,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朱星宜见此,抽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大喊道:“瓦剌贼子,还我大明几十万將士的命来!” 她飞身上来,右手拿著青霜剑,左手举著枪,杀入战场。 火凤军紧紧跟隨,护卫左右,弹如星雨,密集扫射。 朱星宜选择在这时候亲自上阵,自然有她的目的。 一来,土木堡之变,朱祁镇被俘,大明天子威严丧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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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让人搬来战鼓,一边卖力敲,一边扯著嗓子喊:“陛下神威无敌,杀得瓦剌贼子哭爹喊娘!” 商輅这一喊,文官们只能跟著附和。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天子所向披靡,尔等蛮夷岂是对手?” “陛下剑出如龙,锐不可挡!” “……” 其他八门的將士,听说皇帝手持长剑,英勇无双,杀得瓦剌士兵尸横遍野,也是士气暴涨。 他们在军营中,没少听老兵说起当年追隨永乐帝五征漠北的英雄事跡。 能与九五至尊的皇帝一起浴血奋战,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辈子也值了。 如此想著,大明將士愈发拼命,即便身负重伤,也要多拉几个敌人同归於尽。 这一战,不可一世的瓦剌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也先更是差点怀疑人生。 大明主力军不是被消灭了吗? 为何这群由预备军、运粮军改编而来的军队,战斗力如此强猛? 这一刻,也先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戎马半生,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难打的仗。 只觉得这位大明女帝和她的火凤军不是人类,而是精通咒术的巫帝、巫师。 在他们的巫术加持下,原本不入他法眼的大明军队,才变得那么可怕。 也先心惊肉跳,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著在大明士兵玩命杀敌,將他引以为傲的瓦剌大军,一点一点蚕食。 第77章 大胜 从中午打到夕阳西下。 明军的武器和盔甲染得鲜红。 朱星宜手中的青霜剑也变成了血霜剑。 瓦剌大军却如秋收用镰刀割的稻穀一样,一排接一排倒下。 就在这时,只听『啊』地一声。 一名瓦剌小军官崩溃大叫,丟下武器,转头就跑。 不是他们心理素质不行,而是对面的明军战斗力太猛了,一个比一个玩命。 还有火凤军压阵,时不时开枪扫射,他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看到这一幕,也先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他来之前,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朱家子孙中还有如此恐怖的人物。 这哪里是京城,简直是为他瓦剌大军量身打造的血腥修罗场。 这个朱星宜,女子之身,却比鬚眉男子更厉害的十倍、百倍。 五征漠北杀得他们蒙古人为之胆寒的朱棣,也不见得能及得上她。 就在这时,弟弟帖木儿来到也先跟前,低声道:“兄长,这个大明皇帝太厉害了,德胜门看样子是攻不破了。京城九门,除了德胜门,还有另外八个,要不我们另选一门,集中力量攻破,只要破了一门,大军长驱直入,京城必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也先听得双眼一亮,正要吩咐下去。 只见一个骑兵飞奔而来,浑身染血,后背还中了一箭。 见到也先,这名骑兵再也支撑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叫道:“大汗,不好了,另外八个门也有克制骑兵的枪队,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什么?” 也先大惊失色,差点没厥过去。 由於瓦剌大部分的主力直扑德胜门而来,另外八门的压力,反而要比没有朱星宜亲自镇守的德胜门轻鬆很多。 凭著火凤军强大的火力压阵,瓦剌大军被杀得片甲不留,残骸断臂,血染一地。 就连没怎么练过武的于谦,没法拿刀与敌人拼杀,也学著开枪,打死了几十名瓦剌蛮子。 也先惊恐万状。 原以为那么厉害的火凤军,只是贴身保护皇帝的一支小部队。 万万没想到,人数竟高达几千人,几乎每个门都有几百名拿枪扫射的火凤军。 仅仅几千人,便可怕到如此地步。 若是来个几万,不得把他们草原各部落给剷平了。 也先能让小小的瓦剌部落,一跃之间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正因为他崇尚汉文化,熟读兵书。 见明军反击之势如此猛烈,也先果断下令撤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个命令,麾下的几名军官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大汗,这……”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是命令,马上撤!” 也先面色阴沉,斩钉截铁道。 他深知再打下去,即便能够重创大明,十几万瓦剌大军都得交代在这里。 草原各部落林立,除了瓦剌,还有多个部落虎视眈眈。 若是十几万大军葬送於此,瓦剌元气大伤,这些部落必定一拥而上,將瓦剌蚕食瓜分殆尽。 这样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也先恋恋不捨地看了代表著王朝至高无上权力中心的京城一眼,幽幽长嘆一声:“时也!命也!天命不佑,如之奈何?” 说罢,猛扯韁绳,调转马头,开始迅速撤离。 望著狼狈撤离的瓦剌大军,文武百官和一眾將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贏了! 贏了! 他们终於贏了,成功保卫了京城,守住了大明將士,也守住他们的家园和亲人。 朱星宜浑身染血,坐在马上,看著在场所有人如此欢呼雀跃,心中也涌起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 京城保卫战,在后人眼中,也许只是记载於歷史的寥寥几笔。 可只有亲身经歷过的人,才知道有多么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群臣与无数將士纷纷跪下,齐声高呼。 “天佑大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若没有朱星宜火凤军的强力加持,这一仗根本很难取胜。 就算有人创造奇蹟,带领他们贏得胜利,也必定是伤亡惨重的惨胜。 火凤军,真是军如其名,带著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大明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了。 老百姓们听到瓦剌退兵,也蜂拥而出,跪倒在朱星宜面前,高呼:“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无数歌功颂德之词,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朱星宜却依旧保持著沉著淡然。 这一战,既是大明的胜利,也是她的胜利。 各种花里胡哨都是虚的,只有功业才是实打实的。 她成功利用这次京城保卫战,树立了作为皇帝的威严,证明了女人当皇帝,照样可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这个皇位,她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更重要的是,这次大胜,充分证明了此前太祖、太宗显灵指定皇位继承人的传言。 老百姓们深信她这个女皇帝是天命所归。 谁敢推翻她,就是跟上天过不去,就是跟太祖、太宗的在天之灵过不去。 于谦身上沾满了鲜血,紧绷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 他缓缓走来,笑中带泪,声音带著些许哽咽:“陛下,我们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朱星宜笑道:“是啊,贏了。” 于谦眼中布满血丝:“今晚回去,微臣要好好睡上一觉。” “好啊,给你三天假,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陛下!” 朱星宜转头问:“陈循,我军伤亡情况如何?” 陈循老脸染上几分沉痛:“將士拼死守卫,战死了一万七千多人,不过瓦剌更惨,伤亡至少是我大明的两倍不止。” 虽说这样的伤亡,对於预备军与运粮军匆忙转正的大明来说,无疑已经是最低。 若没有火凤军相助,战死一半都有可能,却还是让人心疼不已。 朱星宜默默哀悼一会儿,吩咐道:“抚恤金加倍给,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 陈循道:“是!” 朱星宜望著一眾將士,沉痛带著狠戾:“大家都辛苦了,与你们並肩作战的兄弟不会白死,还有土木堡几十万英灵,这一笔笔血债,朕会帮你们討回来的。” 第78章 问罪朱祁镇 也先以为撤军离开,就可以安然退守瓦剌,再次积蓄力量,捲土重来,杀回京城了吗? 哼,她会让也先知道,寧惹阎王,都不能惹她朱星宜!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復仇计划,早已在朱星宜脑海中酝酿而成。 也先的撤兵,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 朱星宜唤道:“青鸞军统领何在?” “属下在,请陛下吩咐。” 凌霜闪身而出,抱拳道。 朱星宜,问道:“你,还能带兵吗?” 凌霜重重点头:“能,请陛下吩咐。” 朱星宜正要吩咐。 陆靖白忙开口道:“陛下,凌霜守朝阳门也累了,不如让属下来吧。” 朱星宜摇摇头:“不行,她累,你更累,给朕老老实实候著。” 陆靖白没有参与守城门,看似没怎么劳累,实则是所有人中最累、最煎熬的。 作为火凤军的首领,负责调度除了德胜门之外的其他八座城门的火凤军。 他就好比一家生意火爆店门负责看守灶台的炉子,一座灶台同时煮八锅煲仔饭,留意八口锅的火候,时不时翻动调整,稍有疏忽,锅里饭一个就一个糊掉。 其他人只负责一门,陆靖白一人兼顾八座门,也亏得身子强壮,精神头够旺。 若换做一般人,早就累趴下,甚至直接猝死了。 陆靖白拍著胸脯,要跟朱星宜保证自己能办好。 凌霜忙道:“陆大哥,德胜门牵制了瓦剌大部分的主力,我负责的朝阳门並没有出多大的力量,青鸞军负责搞伏击暗杀,讲究灵活多变,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怎么能玩得转?还让我来吧。” 陆靖白也也不想因为一时逞能,坏了自家主子的大事,只好点头:“好吧!撑不住及时发信號求助!” 商輅皱了皱眉,忧心道:“青鸞军比不得火凤军火力强猛,能对付得了瓦剌吗?” 朱星宜眼中寒芒翻涌,冷冽道:“放心吧!青鸞军正面对决是不如火凤军,但在千里奔袭,挖坑、潜伏、暗杀这一块,却是举世无双。” 商輅好奇道:“青鸞军有什么策略能报復瓦剌人?” 凌霜微微一笑:“青鸞军没有固定策略,哪个招数好用就用哪个,发暗器、撒生石灰迷眼睛,洗澡如厕射小型弩箭,饭菜里下巴豆霜……总之,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青鸞军做不到的。” 群臣听得汗毛倒竖。 乖乖,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这也太无赖了吧? 尤其是洗澡、上厕所,冷不丁一箭射在屁股上,甚至正中菊部靶心,想想就觉得酸爽。 凌霜知道朱星宜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跑敌人,故而让青鸞军严阵以待。 她背上事先准备好的乾粮,便率领一眾青鸞军,朝著瓦剌大军撤退的方向,一路奔袭而去。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陛下快看,朱祁镇那狗东西还在呢。” 说这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朱祁鈺。 痛恨朱祁镇的大有人在。 要说谁最恨,朱祁鈺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在朱祁鈺看来,若不是朱祁镇听信王振这死太监的谗言,怎么会有土木堡之变? 没有土木堡之变,朱星宜也不可能上位当皇帝,他也不会从朱家藩王跌落云端,变成可耻的外室子。 转眼间瞥见朱祁镇没死,还想偷摸著逃跑,他自然不可能让他跑掉。 落入朱星宜手中,定让这混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祁鈺这一喊,在场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去。 只见朱祁镇不知何时从囚车里翻出来,偷偷换上战死明军士兵的衣服,正要离开。 朱星宜一个眼神过去。 陆靖白闪身过去,如抓小鸡仔般扯住朱祁镇的衣领。 朱祁镇拼命叫嚷:“放开朕,快放开朕,你这个该死的傢伙!” 陆靖白唾弃冷笑:“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有脸自称天子,真是厚顏无耻,不知所谓。” 说著,犹如丟垃圾一般,將朱祁镇甩到群臣面前。 “哎呦!” 朱祁镇摔得四仰八叉的,狼狈爬起来时,正好对上了將士、百姓充满憎恨与厌恶的目光,顿时嚇得他脸都煞白了。 將士和百姓群情激愤,骂声震天。 “你这个昏君,听信宦官谗言,导致土木堡惨败,竟还有脸活著?” “没脸的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啊?” “活著也好,就这么让你死了,真是太便宜了!” “我儿子也是土木堡战死將士的其中一员,狗东西,还我儿子命来。” “打死他,打死他……为我们死去的儿子、丈夫报仇。” 一时间,无数石子、泥块、牛粪、烂菜叶,可劲儿往朱祁镇身上砸。 朱祁镇疼得嗷嗷直叫,口中却怒斥连连:“刁民!你们这群刁民,朕要砍了你们的脑袋,诛九族!” “呸!只有皇上才有资格下旨诛九族,你是皇上吗?”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一个外室所生的贱种,还敢在我们面前叫囂,真是不知死活。” “幸好老天开眼,让你活著回到了京城,总算可以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陛下,快点下旨,將他凌迟处死!” “对,凌迟,必须凌迟!” “……” 將士、百姓们唾弃连连,怒骂连连,恨不得对朱祁镇食肉寢皮。 “够了!” 朱星宜怒吼一声。 原本喊打喊杀、乱成一片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朱星宜通过京城保卫战,树立了威严与威望,她的话没人敢不听。 缓缓走到朱祁镇面前,朱星宜轻轻笑道:“朱祁镇,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冰锥般,带著冰寒与钻心之痛,扎在朱祁镇心尖。 朱祁镇浑身发冷,宛如坠入了万丈冰窟之下,无边无际的寒意袭来,恐惧蔓延全身。 他恨极了朱星宜抢走自己的皇位,极力保持镇定,死死怒瞪:“朱星宜,你这个乱臣贼子……” 这话还没说完,只见鞭影闪电般掠过,狠狠抽打在朱祁镇身上。 “啊——” 朱祁镇惨叫一声。 第79章 最后下场 金硕海收鞭而立,怒斥如雷:“你这坨臭狗屎,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辱骂陛下、直呼陛下名讳的?” “狗奴才!你这个该死的狗奴才,朕要杀了你!” 朱祁镇快气疯了,扑过来要打金硕海。 金硕海也不跟他客气,又是一鞭子,让他再度趴在地上。 朱祁镇满脸屈辱,衝著朱星宜怒吼道:“朕再怎么说也当过十四年的皇帝,兄妹一场,你非要公报私仇这样羞辱我吗?” 朱星宜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冷笑道:“只是给你几鞭子,你就觉得羞辱?哼,你是不是对『羞辱』这两个字有什么曲解,你既然觉得羞辱,那朕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羞辱。” 说著,朱星宜掏出手枪,枪口对准了朱祁镇下半身不可描述的部位。 朱祁镇瞬间面无血色,惊慌到了极点,拼命往后挪动:“你、你想干什么?你別过来……朕是皇帝,你、你不能这样对朕……” 下一秒,枪声响起。 朱祁镇那不可描述的部位爆开一阵血雾。 “啊——” 悽厉如杀猪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朱祁镇承受不住断根之痛,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在场男子看见这一幕,嚇得连忙夹紧了双腿。 朱星宜声音森冷如冰:“他想体会真正的羞辱,朕就成全他,诸位觉得如何?” 眾人齐声道:“陛下圣明!” 这话发自肺腑,毫无虚偽。 朱祁镇天生软骨,贪生畏死,为求苟活,出卖国家利益,为异族叫门带路,毫无血性,毫无廉耻之心,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既然不是男人,那还留著这玩意做什么? 朱星宜一枪废了朱祁镇,除了痛恨他的所作所为,更是想彻底绝了他翻身的希望。 歷史上,朱祁镇为何能发动夺门之变二次登上皇位? 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在於朱祁鈺没有儿子。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於香火传承看得极重,所以才有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明朝有权有势的太监为何被称为『九千岁』? 准確来说,九千岁应该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岁,离万岁只差一点。 差的那一点,就是太监失去的那一点子玩意。 成了太监,哪怕朱祁镇已经有了朱见深、朱见潾两个儿子,满朝文武也不可能再支持一个声名狼藉的太监当皇帝。 朱星宜很早就想给朱祁镇一枪,今日总算是如愿了。 隨即,朱星宜冷声道:“来人,来一桶来尿滋醒他。” “是!” 锦衣卫很快提了一桶尿过来。 这一桶积了好久,发酵之后,气味格外销魂。 在场不少人闻到这个味道,噁心得差点没yue出来。 这一桶劈头盖脸泼下去,朱祁镇很快被臭醒了过来。 “朱星宜,你这个歹毒的贱人,朕当年就该听母后的,与太皇太后抗爭一回,早早弄死你们母女,朕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见命根子没了,希望彻底破碎,朱祁镇面容疯魔扭曲,怨毒地瞪著朱星宜,恨不得將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咬下来。 砰! 朱星宜一脚踢出,狠狠將朱祁镇踹飞。 朱祁镇身子如断线风箏般向后飞出,而后重重砸落到地面上,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朱星宜,你……你今时今日登上大位自然得意,但你不要忘了,女皇帝於世道所不容,总有一天,大臣们会將你推翻,到那时,你的下场只会被朕还惨……你就是篡权夺位的逆贼……” 朱祁镇宛如一头受伤濒死的野兽,发出绝望而又悽厉的怒吼。 朱星宜也不生气,清冷眼眸中厌恶之色愈发浓烈:“朕知道你不服,但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朕今日就当著群臣、当著一眾將士,当著天下百姓的面,好好细数你的罪过。” 朱祁镇强忍著身下剧烈的疼痛,尖声怒叫:“什么罪过?朕没错,朕是天子,天子怎么会有罪?” 朱星宜道:“朱硕海,把你的鞭子给朕。” (金硕海已经改国姓,为了行文方便,依旧写金硕海)。 金硕海连忙將鞭子递过去。 朱星宜执鞭在手,厉声道:“昏庸无能,宠幸奸佞,导致朝廷乌烟瘴气,贪官污吏横行,其罪一也。” 说著,一鞭子抽在朱祁镇身上。 在场眾人不住点头, 正因朱祁镇宠幸王振,纵得他无法无天、肆意妄为,才有后续一连串的事件。 《出师表》有言:“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一个王朝的衰败,往往是从皇帝宠幸奸佞开始的。 朱星宜又道:“你急功近利,妄图效仿太宗皇帝五征漠北,建立赫赫武功,却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御驾亲征,之后又各种不听劝,屡屡触犯兵家大忌,导致土木堡一役几十万將士葬送,盛世崩溃,动摇大明国本,其罪二也!” 话音,又是一鞭子重重落下。 朱祁镇惨叫不绝,如一只煮熟的虾子蜷缩著身子,嘴上依旧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朱星宜沉冷道:“其罪三,大明惨败之后,身为天子,本应该是寧死不辱,谁知你为求苟活,竟对异族摇尾乞怜,甘为走狗,辗转多地叫门,帮助异族侵略我大明江山。你可曾想过,若是大同、宣府等城池守將,真的听从你的命令,开城投降,將会有多少百姓惨遭屠戮?” 说著,第三鞭抽在朱祁镇刚刚被子弹打中的部位,疼得他惨叫如恶鬼一般。 “这三条大罪,条条罪不容赦,大明差点因你而倾覆,天下百姓差点重回元朝暴政的水深火热,似你这等贪生怕死、寡廉鲜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猪狗不如的畜生,就这么一鞭子抽死你,朕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朱星宜越说越愤恨,將手中的鞭子丟给金硕海,转头对眾人道:“各位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这廝?” 群臣还没表態,大明的將士与百姓就纷纷开口。 第80章 青鸞军 “陛下,此贼罪恶滔天,必须严惩不贷。” “照我看,就该將他做成人彘,丟入厕中,任其发烂发臭。” “应该断去他的双手双脚,然后赏他『加官进爵』。” “洪武朝太祖时期,严刑峻法,我觉得应该將朱祁镇拉到土地庙去,剥皮实草。” “剥皮实草不错,凌迟也可以,总之不能让他死得太轻鬆了。” “……” 眾人义愤填膺,一想到大明差点因为朱祁镇覆灭,几十万將士无辜枉死,人彘、剥皮、凌迟等令人不寒而慄的酷刑,此刻也变得不残忍了。 朱星宜沉思半晌:“朱祁镇对不起大明,对不起百姓,更对不起土木堡无辜死难的將士。这样吧,朕在菜市口画地为牢,將这廝囚禁其中,每日由战死將士家属排队领號,鞭打发泄,直至生命结束为止。” 眾人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 朱祁镇坑死了几十万將士,由受害者家属来处刑,必定能叫朱祁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眾人忙道:“陛下圣明!” 朱星宜怒喝道:“来人,给朕卸了这廝的下巴,不许他咬舌自尽,绑住双手双脚,免得他受不住惩罚,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样太便宜他了。” “是!” 陆靖白立刻上前,卸了朱祁镇下巴,捆了他的四肢,將他拖了下去。 在场將士中,有不少是土木堡战死將士的亲人,兄弟几个一起参军,如今却阴阳永隔,再无相见之日。 如果是为国捐躯,马革裹尸,也不至於如此意难平。 偏偏是被昏君听信奸佞谗言,带到土木堡,鲜活生命白白葬送,死得那样憋屈,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原以为这笔血债是没法討回来,没想到朱星宜居然將朱祁镇交给他们来处置。 朱祁镇害死那么多人,哪怕是一人一鞭子,也足以將这廝抽成烂泥。 想到这里,他们赶忙跑去排队领號,就怕去晚了,朱祁镇就被排在前头的人抽死了。 处置完朱祁镇这个祸头子,朱星宜在群臣、百姓与將士的跪拜欢呼中,缓缓坐上天子龙舆,在锦衣卫、金吾卫、火凤军的簇拥下,返回皇宫之中。 至此,京城保卫战圆满结束。 大明胜利而终。 瓦剌的噩梦,却才刚刚开始。 也先率领十七万大军而来。 十万主力直扑京城,剩余七万,则去攻陷密云和居庸关。 朱星宜早就知道瓦剌的行军路线,主力军在京城吃了大亏。 另外七万大军,也遭遇顽强抵抗和惨烈的伏击,死了两万多。 三处阵亡人数加在一起,十七万大军死了六万,剩下十一万狼狈撤退。 也先戎马半生,从未遭遇如此惨败。 十一万大军从黄昏开始撤退,跑了几个时辰,直到凌晨三更,才在一处山谷中停下来。 就在瓦剌大军觉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时,死亡镰刀缓缓亮出。 冷不丁的,几名青鸞军掀了偽装成大石头的幕布,手持经由朱星宜精心改造过的小型诸葛连弩,密集发射。 这诸葛连弩虽不及手枪威力巨大,但胜在容量大,一次能装上百支袖珍小箭。 此刻,瓦剌士兵正忙著安营扎寨、烧火做饭,给受伤的士兵做包扎。 袖珍小尖如黑雨般落下,破空急劲,密密匝匝。 这些瓦剌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袖珍小箭给射成刺蝟,死了不能再死。 干了这一票后,几名青鸞女兵不等也先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了。 她们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能够扎穿脚底板的大图钉。 若是瓦剌士兵敢追,就等著鬼哭狼嚎吧。 也先听到警报声响起,赶紧跑来查看。 结果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只有死了一地的刺蝟兵。 也先怒极恨极:“卑鄙小人,有本事站出来,堂堂正正跟老子干一仗,偷袭算什么本事?” 青鸞军神出鬼没,好几次出手,都没让也先看到。 直到十几次偷袭过后,瓦剌被阴死了数千人,他才在青鸞军逃跑过程中,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 也先又惊又怒。 原以为大明女帝身边有火凤军就可以已经够可怕的,没想到还有一支形如鬼魅的青鸞军。 青鸞军一水儿的女流之辈,下手却比男人更狠,能够充分利用一切优势灭杀敌人。 游牧民族每一次拿下,除了劫掠各种物资,还有带走大批中原女子。 在瓦剌人眼中,中原女子与那些金钱財物没什么两样,都是他们拿下的战利品。 万万没想到,看著娇娇弱弱的中原女子,竟能发挥出比男人还要可怕的杀伤力。 这哪里是女人,分明是勾魂索命的女鬼。 一次又一次的偷袭放冷箭,让也先对青鸞军恨之入骨,却偏偏无可奈何。 青鸞军经过特殊训练,融入了现代特工的作战理念,各种暗杀、反套路技能拉满。 加之女子身形娇小灵动,犹如一条条滑不溜手的泥鰍,想抓都没法抓。 也先一路朝草原后撤,青鸞军如鬼魅般一路追隨。 每当瓦剌士兵出现疏忽,她们就如同鯊鱼见血般衝过去,以诸葛连弩配合多种暗器,给予最大程度的暴击,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般来无影去无踪、反反覆覆的袭扰刺杀,搞得瓦剌上下心惊胆战、苦不堪言,睡觉都睡不安稳,就怕青鸞军冷不丁窜出来,给你一箭。 一轮又一轮偷袭,不到半个月时间,瓦剌大军又死了一万多人。 十七万大军,只剩下了十万,军心丧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也先叫苦不迭,心知再这样下去,剩下的十万大军很有可能被逐一攻破,蚕食殆尽。 他有想过设下陷阱,引诱青鸞军进入,然后一拥而上消灭。 哪曾想,青鸞军学的是现代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 也先那点子手段,落入青鸞军眼中,就跟小孩儿抡大锤没什么区別。 青鸞军不仅轻鬆识破陷阱,还会將计就计,反套路一波,声东击西,吸引瓦剌士兵的主力,然后让另一拨人马烧了粮草,或者在饮用水中投毒。 第81章 穷寇莫追 这不,瓦剌士兵抓青鸞累得气喘吁吁,拿水来喝,没一会儿就躺板板了。 也先气得掀桌:“这群该死的小娘们儿,真是太可恨了!等本汗抓到你们,定要扒光衣服,让全体將士都来乐呵一遍。” 他话放得贼狠,却怎么也想不出应对之策。 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对手过於狡猾鸡贼。 要论正面作战能力,青鸞军远远不及火凤军。 瓦剌大军先后与青鸞、火凤交手。 此刻在也先眼中,神出鬼没的青鸞军比火力强大的火凤军可怕多了。 他寧愿正面对决,被火凤军一枪崩死,也不想被青鸞军缠上,陷入无休无止的恐慌与提防之中。 也先放狠话时,青鸞军的副统领,凌霜的得力助手姜姬正窝在帐外偷听,心中冷笑:“想扒光我们的衣裳,老娘先给你来个厉害的!” 又是一个没有月光的黑夜。 也先的弟弟帖木儿带领士兵巡逻一圈,没察觉到什么动静之后,便回到自己帐篷里休息。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应对青鸞军的袭扰,他没日没夜地巡逻,可把他给累坏了。 帖木儿躺了下来,手里却拿著大刀,以便听到什么动静,能在第一时间反击青鸞军。 饶是如此,等到他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时,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脑门儿。 帖木儿惊恐不已:“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姜姬笑得诡譎幽艷:“別问我是什么进来的,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话音一落,姜姬掏出手枪,一枪爆头,送帖木儿去见长生天。 枪声响起,帐篷外的士兵大惊,高叫:“不好了,青鸞女鬼来索命了……” 下一秒,只听『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姜姬与十几名青鸞女兵,堂而皇之走了出来。 瓦剌士兵围上来,为首一人见几人穿著火凤军的衣服,手里还拿著枪,嚇得连忙后撤:“不好,是火凤军。” 听到是『火凤军』,在京城阵前吃过大苦头的瓦剌士兵,顿时乱作一团,连忙后撤,寻找掩体,躲避枪枝扫射。 姜姬抓住机会,与十几名青鸞女兵一起飞身上马,衝出大营。 突然,姜姬与青鸞女兵突然回头,毫不犹豫地丟下手里的枪,亮出小型诸葛连弩。 刷刷刷,又是一顿狂射,瓦剌士兵又死了一片。 姜姬哈哈大笑:“一群蠢货!” 笑声未绝,便与十几名青鸞女兵扬长而去。 没被射死的瓦剌士兵上前一看,不由瞪大了双眼。 原来青鸞女兵手里的枪都是假的,都是用木头雕成然后刷漆偽造的,只有姜姬手里这把是真的。 刚才那一连串砰砰的枪响,已经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听到枪声,又见到她们穿著火凤军的衣服,便下意识把她们当成火凤军,畏惧其强大的火力,连忙后退找掩体防御。 结果,姜姬等人就果断抓住机会逃走,临走还不忘丟下假枪,狠狠嘲讽他们一通。 也先听到青鸞军假扮火凤军,弄死了他的亲弟弟,那么大一群人,就跟几个女人骗得团团转,顿时气得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也先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噗通倒了下来。 “大汗……” 几位瓦剌军官大惊,连忙去请军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也先总算在第二天中午醒了过来。 也先定了定神,强撑著气血翻涌的病体,失声哽咽道:“装殮好帖木儿的尸体,我这个做哥哥的要带他回家。” 来时有多么志得意满、不可一世。 归去时就有多么狼狈、悽惶。 短短一个月,也先仿佛老了二十岁一般,身形佝僂,宛如一个垂垂老矣、行將就木之人般。 也先,这位一辈子都在打仗的草原梟雄,终於清楚认识到了大明女帝的可怕。 火凤军正面交战,火力强大无敌。 青鸞军背后袭击,神出鬼没,能够杀人於无形之中。 除了这两支军队,他还不知道大明女帝手里,是否还藏著不为人知,却更加恐怖惊人的底牌。 无尽的恐惧,蔓延也先全身。 等到也先回到草原时,十七万大军,死得只剩下七万。 六万死於正面交战,四万被青鸞军偷袭,一步步蚕食消灭。 虽说不及大明土木堡一战全军覆没那般惨烈,但对於瓦剌来说,打击尤胜大明。 毕竟游牧民族生活条件落后,生產力远不及中原农耕社会。 生產力落后,意味著重创之后,兵力极难恢復,很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被其他部落吞併消灭。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茫茫草原被夕阳余暉染得一片金黄。 姜姬秋波流慧,望著狼狈仓皇的瓦剌残军,不解地问:“大姐,为何不乘胜追击,將这群该死的蛮子统统消灭?” 凌霜拈起一朵在草原开得红艷,却说不出名字的花儿,笑道:“把他们都给弄死了,谁向草原各部落宣扬我大明的强大的恐怖?何况,连日来持续不多的打击,已经將也先逼到精神崩溃的边缘,我等若再穷追猛打,也先破釜沉舟,拼著与我等同归於尽,势必会对我等造成重创。” 姜姬无奈点头:“是啊,哀兵必胜,一旦瓦剌玩命,倒霉的就是咱们了!” 凌霜嘆道:“眼下主子虽登上皇位,但朝中暗流涌动,不满她为帝之人还是有很多的。再者,主子即將掀起改革,势必爆发大规模的衝突,若没有青鸞军与火凤军联手,如何能压得住这群人?所以,我等必须儘可能保住力量,绝不能被瓦剌重创。” 姜姬道:“大姐,还是你思虑周全。” 凌霜又道:“这一轮又一轮的袭击,青鸞军早已成了瓦剌人的噩梦,等这群人回去之后,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必定会极力宣称青鸞军和火凤军的恐怖,就如同侥倖从土木堡活著回来的士兵,將瓦剌人吹成三头六臂七八只手的怪物一般,青鸞火凤將成为草原不可战胜的神话。” 第82章 太上皇 姜姬深深懂得:“正如陛下说得那样,信心比黄金更珍贵,大明如此,瓦剌亦如此,草原各部落畏惧青鸞、火凤的恐怖,往后几十年必定不敢再来侵犯大明。无须担心外地入侵,陛下对內既可以让百姓休养生息,又可以放开手脚去搞改革了。” 凌霜笑道:“没错,临行之前,陛下再三叮嘱,言及穷寇莫追,便是基於这全盘考量。” 两人正说著,一名青鸞女兵来报,她在草原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汉人。 凌霜连忙让这名青鸞女兵將这人押上来。 结果,押上来一看,凌霜和姜姬都呆住了:“怎么是你?你这阉贼居然没死?” …… 大明打贏了京城保卫战,举国欢腾。 商輅这个显眼包,洋洋洒洒写下几千字文章,到处宣发,宣扬朱星宜如何英勇无畏,带领他们痛击瓦剌,打贏这场战爭。 老百姓结合之前太祖、太宗显灵的传言,直接將朱星宜神化,认为她是古之圣贤转世,是老天安排来拯救大明的。 一时间,朱星宜的威望达到了极点。 谁要是敢说朱星宜不配当皇帝,不用青鸞、火凤出手,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將这人淹死。 亲妈胡善祥听说朱星宜亲自下场杀敌,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儘管知道自己闺女武功高强,又有手枪这一大杀器,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又能保证不出事呢? 身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 短暂惊魂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自豪与骄傲。 巾幗不让鬚眉! 看看,她生的好女儿! 孙若薇当年还笑话她生不出孩子,每一胎都是丫头片子。 结果呢,她宝贝似的儿子成了差点葬送大明的昏君。 自己的闺女却成了大明救星,荣登九五,执掌天下权柄,饱览富丽江山。 人这一生,过得好不好,真就是对比出来的。 跟死对头孙若薇一比,胡善祥更觉幸福感爆棚,走路都在飘。 朱星宜过来请安看望。 胡善祥忙道:“我的儿,快过来让我瞧瞧,有没有受伤?” 朱星宜笑笑:“没有,我的本事好著呢,瓦剌那群蛮子怎么可能伤到我?” 胡善祥鬆了一口气,满脸欣慰的笑容:“我儿厉害,戏文上的花木兰、穆桂英都不如你!” 得到亲妈的夸奖,朱星宜也是欢喜得很:“瓦剌虽退,势力依旧不容小覷,我已经安排青鸞军过去了,定要给也先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经此一挫,大明对外至少能安生几十年,老百姓也不用成天担惊受怕的了。” 胡善祥頷首:“甚好,甚好!当年我还是皇太孙妃时,你曾祖五征漠北,不少大臣私下里说他穷兵黷武、劳民生財,我虽不敢插手政事,心里却明白太宗皇帝的深谋远虑。这群异族,一向是畏威而不畏德的,若不將他们打怕,往后便是无休无止的袭扰,为了子孙,太宗皇帝才拖著年迈之身,深入漠北腹地,打得草原各部落为之胆寒。” 朱星宜深以为然:“若无太宗五征漠北,哪有后面的仁宣之治?早被抓到草原啃生羊肉了。” 胡善祥嘆道:“太宗皇帝一片苦心,五次远征,至少为儿孙打下来了五十年的和平,你祖父和父亲开创的仁宣之治不过十年,原本大明至少还有三十年来的和平,没想到朱祁镇这廝,没本事偏要浪,结果把大明几代人的家底都给赔进去了。幸好还有你,不然大明真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北宋了。” 朱星宜笑道:“好了,不提朱祁镇这廝了,我匆匆上位登基,忙著应对瓦剌的进犯,没能给您这位太上皇好好尊封一番。眼下异族已退,京城都在欢庆胜利,正好来个喜上加喜,孩儿已经吩咐礼部,这次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 胡善祥忙道:“国事为重,这些不过是小节,何必如此破费铺张。” 朱星宜却道:“要的,要的,您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我登上皇位,自然要体面一把。何况,皇帝以孝治天下,我若不给您好好办,天下百姓怕是要非议不孝了。” 胡善祥不在乎什么尊封,但涉及到朱星宜的名声,也只会无奈同意了。 尊封太上皇的消息传出后,胡善祥所居皇极殿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官家贵妇,无不爭先恐后准备珍稀之物,前来恭贺。 哪怕是娶了常德长公主,眼下处境变得异常尷尬的阳武侯府,也做足了面子功夫,准备了一串极罕见的奇楠香佛珠奉上。 就连宫中的太监、宫女,身份卑微,也没什么钱財,却也在宫中的佛堂、道庙,求了平安福,贺太上皇万寿无疆。 尊封大典当天,前朝、后宫上下一片欢腾,热闹非凡。 折腾到了黄昏时分,胡善祥才回到皇极殿休息。 吉嬤嬤奉上一盏普洱茶来。 正式荣升总管太监的金英走了进来,躬著身子行礼问安,才道:“太上皇,仁寿宫那边又在闹了?” 胡善祥知道仁寿宫住著孙若薇,淡淡道:“她闹什么?” 金英道:“孙氏听到礼乐炮声,以为是新帝尊封太后的大典,嚷嚷著她也是太后,吵著要出来与您一起接受皇上的尊封。” 胡善祥冷笑:“朱瞻基的皇帝尊號都没了,朱祁镇也成了废帝,她又算哪门子太后?还想让我……让朕的皇儿尊封她,真是不知死活。” 金英赔笑道:“她被幽禁许久,不知外头早已换了皇帝,这才敢口出狂言。奴才过去呵斥她,让她不要吵嚷,结果反被她骂了一通。” 胡善祥瞥了他一眼:“你这会子来见朕,便是为了她?” 金英点头:“是,她就是个疯婆子,被幽禁之后,整日对太上皇和皇上咒怨连连,极尽污言秽语,骂得实在难听,奴才皮子贱,被骂几句也没什么,但太上皇和皇上至尊至贵,岂是她能冒犯的?奴才过来是想討太上皇一道旨意,或赏白綾,或赐鴆酒,结果了这个疯妇,一了百了,省得留著闹心。” 第83章 死对头见面 胡善祥静静问:“皇上那边怎么说?” 金英道:“皇上忙於朝政,说后宫之事由您全权处理。” 胡善祥沉默须臾,吩咐道:“备轿,朕要去一趟仁寿宫。” 金英嚇了一跳,忙劝阻道:“太上皇,万万不可啊,仁寿宫已成实质上的冷宫,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人在陷入绝境时,什么疯狂之事都做得出来,若是孙氏暴起伤人,皇上怪罪下来,叫奴才们如何能担当得起呢?” 胡善祥道:“朕与她斗了几十年,恩怨难消,有些事情,朕必须彻底跟她做个了断,这次相见,算是最后一面吧。” 金英听了这话,也不敢再劝,赶紧下去准备了。 隨后,胡善祥让吉嬤嬤取来朱星宜花费重金打造,送来给她护身的防弹衣穿上,这才往仁寿宫而来。 昔年永乐帝朱棣成功上位,为了践行天子守国门,迁都北平,並以金陵皇宫为蓝本,修建了恢弘壮丽的紫禁城。 由於朱棣称帝时,马皇后已经过世多年,故而紫禁城在设计时,並没有规划皇太后的专属宫苑。 至於清穿小说、影视剧里大名鼎鼎的慈寧宫,则是嘉靖帝上位后,为了孝顺母亲蒋太后,特意为她建造的。 仁寿宫作为不是那么名正言顺的宫殿,倒也极为华丽轩亮。 然,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一场土木堡之变,让仁寿宫繁华转瞬成空。 不到两个月时间,整座宫殿就清冷得让人不敢相信。 胡善祥当皇后时,经常来仁寿宫给婆婆张太后请安,晨昏定省,一天不落。 被废之后,张太后也隔三差五请她来仁寿宫陪她用膳嘮嗑家常。 胡善祥沿著往昔记忆,来到仁寿宫。 她抬头望著仁寿宫金灿灿的匾额,一时间无数过往浮现在眼前。 从皇太孙妃到皇太子妃,再到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她的尊荣一步步达到巔峰。 原以为守著皇后之位,等到丈夫去世,她能和婆婆张太后一样,成为仁寿宫的主人,颐养天年,享受子孙承欢之乐。 谁料,丈夫宠妾灭妻,竟让她蒙受奇耻大辱,成为大明开国以来首位被废掉的皇后。 更没想到,被废之后,她竟能摆脱歷代废后不得善终的悲惨命运,绝境翻身,逆袭成为太上皇。 回望这一路走来的顛沛崎嶇,胡善祥內心感慨万千。 她深呼吸一口气,吩咐道:“开门吧!” “喏!” 朱漆鎏金殿门『吱呀』一声推开。 胡善祥徐徐而入。 仁寿宫深邃辽阔,死寂清冷之中,惟见夕阳余暉透过明纸糊的万福万寿长窗,在金砖墁地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孙若薇坐在正殿中央象徵著太后权势与地位的赤金凤首宝座上。颓然惨败的面色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瘮人。 听到胡善祥的脚步声,孙若薇不用想也猜到是谁来了。 她冷冷道:“你来了!很得意吧?” 胡善祥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孙若薇嗤笑:“今日是尊封大典,礼乐炮声响彻后宫,除了你,还有谁会来看哀家这个早已失势的太后?” 胡善祥盈盈一笑:“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这话果然没错。” 孙若薇微微抬头,眯著眼端详了胡善祥许久,跟著横了金英一眼:“刚才这狗奴才嘲讽哀家,哀家不过训了他两句,他就气急败坏说要找人赐死哀家,你这会子过来,是想送哀家最后一程吗?” 胡善祥淡然道:“我儿孝顺,特意为我举行了隆重的尊封大典,这大喜之日,我可不会隨便杀人,平白给自己添血腥晦气。” 孙若薇突然爆出一阵狂笑,面容陡然狰狞起来:“你女儿抢了我儿子的皇位,才有你今日之喜。可你別忘了,哀家是先帝亲封的皇后,就算你是皇帝生母,是尊贵的圣母皇太后,哀家也是母后皇太后,妻妾尊卑分明,哀家依旧在你之上。” “哦?是吗?” 胡善祥呵呵一笑:“看样子,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哀家能知道什么?” 孙若薇猛地站起来,愤怒嘶吼道:“自从朱星宜兵变控制京城,以强势压服群臣,哀家就成了一枚政治弃子,被幽禁在这仁寿宫,哀家喊破嗓子,都没人来搭理,就连崔嬤嬤也被撵走了。” 她手指著飞凤鎏金的殿门:“偌大的仁寿宫只有哀家一人,哀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跟被打入冷宫一样。” 胡善祥笑道:“当年我被朱瞻基废掉后位,也是如你一般,风水轮流转,轮到我儿掌权,也该让你尝尝这滋味了。” “你——” 孙若薇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深吸一口气:“就算你女儿当了皇帝,哀家也是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哪怕被你终身幽禁於此,哀家在名分上始终压你一头,来日升太庙、系帝諡的,享受万世香火的,也只会是哀家。” 不同於清朝元后、继后、以及皇帝生母都系帝諡,明朝只有皇帝的元后,才能系帝諡,与皇帝同葬,以示妻妾、嫡庶尊卑之別。 孙若薇与琼瑶笔下的女主很像,爱情至上,认为女人拥有了爱情,就能得到了一切。 她正因为得到朱瞻基的爱情,才得以从妾室扶正为妻,並一步步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这无疑是爱情最圆满的结局。 就算胡善祥母凭女贵当了太后又如何? 百年之后,与青梅竹马少年郎同葬的,依旧是她孙若薇。 胡善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若薇大怒:“你笑什么?” 胡善祥没有回答,转眸看了金英一眼。 狗腿子金英会意,皮笑肉不笑道:“什么升太庙、系帝諡、同葬帝陵的,你在想什么呢?朱瞻基的皇帝之號已被废除,百年之后,朱瞻基能不能实现夫妻同葬帝陵,还得看太上皇愿不愿意点头,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外室,也敢肖想死后葬入帝陵,真是恬不知耻、可笑之极。” 第84章 最后一面 孙若薇不听则已,一听大惊失色,尖声道:“你说什么?先帝的皇帝之號被废了?” 金英道:“当然!还有,皇上登基,以生母为尊,站在你面前的是独一无二的太上皇,你所说的圣母皇太后、母后皇太后之分,根本不存在。” 孙若薇更加震惊,眼睛瞪大如铜铃,不可置信地看著胡善祥:“朱星宜居然封你当太上皇?这、这怎么可能呢?” 胡善祥嘴角轻扬,笑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儿孝顺,见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封我个太上皇噹噹怎么啦?”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孙若薇面色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怒吼道:“先帝是仁宗皇帝的嫡长子,更是太宗皇帝的好圣孙,他死后的皇帝之號怎么可能被废?满朝文武怎么会眼睁睁看著你们母女如此倒反天罡,践踏先帝死后的顏面?” 胡善祥被她尖锐的嗓音震得耳朵都快麻了。 她狠狠拧了拧眉,嗤笑道:“什么传统、什么礼法,在生存压力面前,统统不堪一击。你以为我这个太上皇,是皇帝瞒著满朝文武偷偷封的?哼,告诉你,我儿的皇位、还有我的太上皇,是群臣来到公主府,三跪九叩请我们母女坐上去的。” 孙若薇嘴唇发白,连连摇头:“不,这不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人性都是自私的,似于谦这般忠君爱国、公正无私,心中只有天下百姓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自私自利之辈,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相较於所谓的礼法、皇家脸面、先帝尊严,他们更在乎个人的利益和自己的家人,若是让瓦剌攻破京城,重演靖康之耻,他们所在乎的一切都將灰飞烟灭。” 胡善祥一字一句扎著孙若薇的心:“所以,即便他们再反感一个女人当皇帝,为了自身、为了家人,他们都必须对我儿顺从臣服,恭恭敬敬请我们母女坐上大位。” 孙若薇浑身一震,无尽寒意袭来,冷得她瘫倒在凤座上。 胡善祥又道:“我儿曾说过一句话:『所谓的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自古成功者比的就是谁更不遵守规矩、更能打破规则』。若世间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成不变,每个人都要牢牢遵守规矩礼法,太祖皇帝为何能成为开国之君?別忘了,昔年他只是一个放牛娃、泥腿子,士大夫个个强调忠君爱国,痛批造反之人是乱臣贼子,但太祖皇帝若不造反,何来今日的大明江山?总之一句话,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礼法、规矩,统统都是虚妄!” 孙若薇怔怔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嘴巴喃喃张合:“绝对实力?绝对实力?是啊,你女儿拥有强大的军力,自然可以扫清一切障碍。” 胡善祥转眸看了金英一眼。 金英心领神会,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敘述朱星宜如何废掉朱瞻基?又是如何让胡善祥成为太上皇的? 孙若薇惊怒交加,简直不敢相信朱星宜会搞出这么骚的操作。 “你们母女好生歹毒,居然用这种方式废了先帝,连带哀家也成了外室。难怪宫里这群狗奴才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对我冷嘲热讽,极尽恶毒贬损。” 她猛地暴起,一把扣住胡善祥的手腕,悽厉道:“朱瞻基与你好歹是多年夫妻,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在他死后如此羞辱他?毒妇,你这个毒妇!” 胡善祥被她抓得生疼,手掌顺势推出。 啪! 清脆有力的巴掌落在孙若薇脸上。 孙若薇被打得有些懵,怔怔瞪著胡善祥。 胡善祥眼中浮起深藏多年的怨恨:“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若是念及夫妻之情,当年就不会下旨废后,如此羞辱我这个髮妻,是他对我不仁,便休怪我对他不义。” 她越说越愤怒,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失去后位,我尚且还能接受,最让我不能忍的是,他对你一再偏宠、一再纵容,还將皇位传给了你的儿子,害我两个女儿,一个早夭,一个血崩而死,我恨他,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孙若薇目光凶狠,恨不得將胡善祥凌迟:“我真后悔啊,后悔得势之后,没能早早弄死你们这对贱人母女,以致酿成今日之祸。” 胡善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今日因尊封大喜涂得格外嫣红的双唇,嘘声道:“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坐在九五至尊大位上的是我的女儿,而你只能以外室的身份成为记载於史书上的一个可耻、可笑的失败者。” 她顿了顿,接著道:“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宝贝儿子已经从瓦剌回来了,这会子正囚在菜市场,接受土木堡战死將士家属的鞭笞,家属们个个对他恨之入骨,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若薇痛得五臟六腑剧烈颤抖著,嘶哑道:“你们母女好狠啊!” 胡善祥转过身去,头轻轻一侧,斑驳余暉照得她的嘴角森然怨毒:“一报还一报,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朕该回去用晚膳了,懒得与你多费唇舌了,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说罢,不管孙若薇如何气恨绝望,胡善祥搭过金英的手,大步走出仁寿宫。 回到宫中时,胡善祥坐在金丝楠木九龙榻上,默默许久。 因今日是尊封大喜,朱星宜放下千头万绪的政务,特来陪她用膳。 母女温馨用完膳,吃餐后水果时,朱星宜忽然提起孙若薇:“一无所有的人,最是疯狂,她已入绝境,难保不会想著玉石俱焚,以后可別再去见她了。” 胡善祥点点头,温声道:“我和她恩怨纠缠几十年,我最痛苦伤心是她最风光得意之时,如今风水轮流转,我成了太上皇,若不去看一下她有多悽惨落魄,心中压了几十年的怨恨如何能消得下去?这是最后一面了,以后她是死是活,我都不再理会。” 第85章 孙若薇之死 朱星宜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母皇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孙若薇和朱祁镇母子就是一对祸害,谁沾谁倒霉,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折损了自身的福泽。” 胡善祥眼中凝著沉重的复杂:“我活了大半辈子,既风光得意过,也落魄失势过,那么多辗转顛沛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只是今日一见,我倒是觉得,这件事该有个了解了。毕竟老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当年就是做的不够绝,才给了我们母女臥薪尝胆,绝境翻身的机会,有了一个朱星宜就够了,不能再来第二个。” 朱星宜似嘆非嘆:“我也是这么想的。” 歷史上的景泰帝朱祁鈺就是做的不够绝,以为將太上皇朱祁镇幽禁在南宫,就能高枕无忧了。 结果,朱祁镇趁他生病,发动夺门之变,重新夺回了皇位。 野史传闻,朱祁镇復辟两天后,后宫曾一度传出朱祁鈺病情好转的消息,就下地走路了。 谁知,没过几天就传出朱祁鈺薨逝的消息,死因不明,据说是被朱祁镇派人秘密杀害的。 有这样的歷史教训在这边摆著,就算胡善祥不说,朱星宜也想趁早解决孙若薇和朱祁镇母子,免得再生出什么变数。 从皇极殿出来,朱星宜立刻唤来金英,吩咐道:“你即刻去仁寿宫,送孙氏上路。” “喏!” 金英赶忙应著,隨即问:“敢问陛下,用什么送孙氏一程?鴆酒,还是白綾?” 朱星宜漠然道:“白綾价贵,她还不配用,朕赏她『加官进爵』。” 加官进爵的官方名字叫『贴加官』,是太祖皇帝朱元璋开创的十几种酷刑之一。 相较於『剥皮实草』的可怖血腥,加官进爵属於温柔中带著狠。 先將受刑人固定住,然后用密不透风的桑皮纸盖在脸上,然后再脸上喷洒细雾,使得桑皮纸逐渐湿润与脸部贴合,紧跟著又盖上第二张。 这一过程反覆进行,直到第五张桑皮纸盖完,受刑之人便会活活窒息而死。 受刑人死后,將五张桑皮纸一起揭下,形成面具状纹理,形似戏曲『跳加官』形象,故而得名『加官进爵』。 金英笑道:“陛下仁慈,竟留她体面全尸,换做是奴才,定要送到菜市口砍上一刀才解气。” 多年以前,朱星宜也想过,登上皇位之后,定要让孙若薇受尽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真正坐上这个位子,朱星宜却懒得用这样的方式报復孙若薇。 倒不是她心软,而是觉得不值得。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为皇帝,將万里江山扛在肩头,她有太多的事要处理,有太多的牛鬼蛇神要收拾。 孙若薇还不值得她这般花心思。 用加官进爵送她一程,省得拖得时间久了,又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朱星宜淡淡道:“好了,別油嘴贫舌了,快去办吧。” “喏!” 金英飞快下去。 次日清晨,朱星宜起来洗漱穿戴,准备去上朝,就收到了孙若薇已死的消息。 金英询问身后事该如何处理。 朱星宜眉毛也不皱一下,淡淡道:“宫女太监病故是怎么处理的,她就怎么处理。” “喏!” “另外,再將这个消息通知给孙氏的一双儿女,对外宣称忧愤暴亡,母子一场,总要哭一哭。” “明白!” 京城保卫战的胜利,让朱星宜威望大增,彻底稳固了皇位。 就算朝中这群老顽固臣子心里不服,明面上也不敢暴露出来,更不敢堂而皇之抨击女子执政乃是祸国殃民。 短暂的兴奋过后,朱星宜迅速冷静下来。 只因她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前方还有好几场硬仗等著她。 土木堡之变固然衝击了大明王朝的统治根基,但大明內部的问题依旧多如牛毛。 若不想法子解决,大明迟早要完。 大明的根本问题在於制度腐烂。 如藩王制度,吃垮了大明的財政。 如土地兼併,千年屡禁不止。 还有官员的各种贪污腐败、天灾人祸、沉重赋税导致的小农经济崩溃,偏远地区的百姓活不下去,沦为流民,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暴乱…… 如此种种,都需要她来解决。 真是头大啊! 朱星宜揉了揉眉心,不由得想起一个人。 朱见深! 这位足以位列大明前三甲的中兴之主。 他上位之后,面临著与崇禎类似的天崩开局,却能从容不迫,运用高超权谋手腕与驭人之术,將犹如一潭死水的大明重新盘活。 儘管朱星宜特別討厌朱祁镇,却不得不承认,他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 要论朱见深有哪些不足,应该是成化犁廷做得不够绝,给了满清死灰復燃的机会,不然他也不会被黑成宠信妖妃宦官祸乱朝政的昏君。 朱星宜隨后问道:“朱祁镇的子嗣如何了?” 金英忙道:“群臣决定拥立陛下为皇帝时,就將朱祁镇的子嗣和孙氏一起幽禁了,眼下朱祁镇的两个儿子正和废后钱氏、废贵妃周氏在南宫生活呢。” 他小心翼翼看著朱星宜的脸色,细细揣摩著君心,试探著问道:“陛下,您若觉得碍眼,要不让奴才去南宫,赏他们每人一套加官进爵,一了百了。” 朱星宜摇摇头:“不必了,就让他们在南宫好好生活著,多派几个人盯紧了,若有人敢不安分,直接赐死。” “是!” 几日后,青鸞军凯旋归来。 凌霜来到乾清宫復命。 朱星宜批阅了半天奏摺,正在廊下休息散心。 她极目远眺,天空如一汪蓝水般澄澈。 冷风吹过,龙袍悠悠捲起,秀髮飞扬,更衬得她风华如雪,明艷绝俗。 凌霜徐徐上前行礼:“陛下万安。” 朱星宜转过身来,微笑道:“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凌霜微微展顏:“一切顺利,按照陛下的意思,杀得瓦剌大军心惊胆寒,又不至於狗急跳墙,不顾一切与我等同归於尽。经此一役,瓦剌元气大伤,几十年內绝不敢来犯,草原各部落在瓦剌人的恐慌渲染下,也一样不敢轻举妄动。” 第86章 凌迟王振 朱星宜美眸灼灼:“用不著几十年,给朕十年时间发展军事,朕要荡平草原,將漠北乃至整个远东纳入大明版图,让其成为华夏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凌霜道:“陛下雄才大略,妙策无遗,定能如愿。” 朱星宜温然含笑:“你率领青鸞军千里奔袭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儿朕再为你庆功。” “谢陛下体恤,不过微臣还不累。微臣此番入宫,除了向您復命,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凌霜说著,轻轻击掌两下。 下一瞬,姜姬就与两个青鸞女兵,押著一个人进来。 这人灰头土脸,头髮散乱,身上满是污泥,隱隱散发出一股不可描述的恶臭,噗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著。 朱星宜见这人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却知道凌霜的性子,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人,她是不可能將这人带到自己面前的。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那人似乎没听到一样,依旧把头低著。 凌霜一个眼神过去。 姜姬手刀用力往这人后颈上一劈。 这人吃痛大叫,被迫抬起头来。 朱星宜凝神一看,顿时吃惊不已:“是你!竟然是你!”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振。 也许是因为朱星宜穿越而来,无形之中搅乱了歷史。 王振並没有身死土木堡,而是换上死去將士的衣服,藏在死人堆里。 瓦剌大军离开后,王振本打算回京城。 但转念想到,土木堡一战输得那么惨,就连皇帝也生死不知。 若是这么回去,没了皇帝护著,朝中那些恨他的官员,不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才怪呢。 没办法,他只能跟著瓦剌大军一路来到草原,並乔装成一位可怜的哑巴牧民安顿下来。 一次机缘巧合,他得知朱祁镇並没有死,而是成了瓦剌的俘虏。 王振很想救出朱祁镇,带著他回到京城。 凭著这份救驾之功,自己非但不会被问罪,地位还会更上一层。 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朱祁镇是瓦剌人的摇钱树,也先派人將他看得死死的,又怎么可能救得出来? 无奈之下,王振只能继续蛰伏著,密切关注著瓦剌部落的动静。 而后,也先失去耐心,挥师直衝京城而来,还不忘带上朱祁镇。 王振將朱祁镇视为翻身的希望。 朱祁镇在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於是,王振便混入瓦剌大军內部,做了一位负责烧火的伙夫。 王振无意间偷听到也先和弟弟帖木儿的对话,说京城变了天,乐康长公主上位成了女帝,若是这一仗拿不下京城,就把朱祁镇放回去,让他们兄妹內斗。 这番对话听得王振大喜过望。 若是朱祁镇能回去,凭他嫡长子的身份,定能轻鬆夺回皇位。 到那时,自己又可以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日子了。 王振想得挺美的。 却没料到,朱星宜实力如此强悍,竟指挥大明军队,將瓦剌杀得丟盔弃甲,狼狈后撤。 跟著瓦剌大军撤退的这段时间,王振又一次大开眼界,见识到了青鸞军的恐怖。 要说王振也真是个人才,先是装成哑巴牧民,后是扮成伙夫混入军营,那么长时间,愣是没有被人发现。 然而,这一回王振运气就没那么好了,遇到了青鸞军。 青鸞军是朱星宜的得意之作,她几乎是將前世一身所学,都倾注在了这支军队身上。 王振有本事瞒过瓦剌人,却瞒不过时刻警觉、敏锐无比的青鸞军。 一开始,青鸞军並没有认出王振,只是觉得这人眼珠子乱转,不像是正常的伙夫,便逐级上报。 姜姬听说这事儿,偷摸著溜过来看看,结果一下子就把王振给认出来了。 朱星宜冷冷剜王振一眼,嬉笑道:“哟!这不是王公公吗?昔日风光显赫,翻云覆雨,如今怎地如此狼狈?” 王振跪在地上,两股战战,不敢多言。 朱星宜森冷道:“你这祸国殃民的奸贼,你曾想过死在土木堡的几十万將士?又可曾想过你会落入朕的手中?” 王振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道:“臣……不,奴才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速死,希望陛下能给奴才一个痛快。” 朱星宜冷笑道:“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差点將大明江山置於万劫不復之地,竟还有脸让朕赏你痛快,还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朕不是朱祁镇,你越是想痛快,朕越要你死得惨不可言!” 说著,厉声吩咐:“来人,將此贼押下去,明日午时,凌迟处死!” 王振听得险些昏厥。 凌霜一挥手,两名青鸞女兵上来,將王振拖下去。 王振一路喊著:“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要是没有奴才乱来,朱祁镇怎么会失去皇位?陛下又怎么可能登基为帝?奴才是功臣,是大大的功臣,您不能这样啊……” 朱星宜只回了一句:“恬不知耻!” 次日午时,王振就被拖到城西的菜市口行刑。 京城百姓听说王振没有死在土木堡,却难逃天理循环,落入青鸞军之手,今日就要凌迟伏法,便將手头所有的活计放下,纷纷赶来看这奸贼的下场。 凌迟残酷,用在王振这种奸臣身上,却再好不过。 还没正式行刑,就有无数百姓拍手称快、 很快,王振就被绑在刑架上。 负责执行的刽子手,没有如过往那般怜悯犯人,连夜將原本磨得锋利的刀弄钝,便是为了在行刑过程中,让王振品尝到最极致的千刀万剐之痛。 刑台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骂声震天。 “你这个死太监,便是千刀万剐,也都便宜你了。” “快点动刀,一刀一刀,疼死这个阉贼!” “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土木堡,白髮人送黑髮人,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你还我儿命来。” “不男不女的东西,也是老天开眼,没让你就这么死在土木堡,凌迟才是你应得的报应!” “……” 在滔天谩骂和无数狗屎、烂菜叶、臭泥块招呼中,刽子手顺应民意,上来就给了王振两刀。 第87章 扩充军队 钝刀子割肉,无疑是最折磨人了。 “啊啊啊!” 两刀下去,王振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 围观的百姓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快活得不行。 在场围观的群眾,很多都因王振失去至亲至爱,对他恨之入骨。 看到他落得这个下场,別提有多激动了。 无数百姓嚷著,叫著,欢呼著,跟著齐齐高喊:“陛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振凌迟伏法的同一时间,也先犹如霜打的茄子般,带著士气低迷、一蹶不振的七万残兵回到了老家。 一回到瓦剌,也先再也坚持不住,栽倒在地,一病不起。 瓦剌部落內部人心惶惶,草原各部更是暗涌流动。 相较於中原农耕文明,游牧民族更崇尚原始的丛林法则,適者生存,弱肉强食。 瓦剌强大时,他们夹著尾巴做人,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瓦剌遭到重创,自然要趁你病要你命,儘可能从瓦剌身上多咬几块肉下来。 也先终究是草原成长起来的王者,大病一个月之后,总算是挺了过来。 面对草原各部落的虎视眈眈,也先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团灭了两个小部落,以绝对残酷的血腥屠戮,证明了自己还能打。 猛虎纵然老去,余威犹在,也不是什么臭鱼烂虾也欺负的。 在也先的一系列的手段下,瓦剌部落终於稳住了,短时间內不至於被吞併瓜分。 不过,经此一役,瓦剌的势力也大不如前了,想要恢復元气,没有几十年是不行的。 与土木堡一战侥倖活著回来的大明士兵一样,也先与一眾瓦剌士兵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也极力夸大吹嘘朱星宜的强大与恐怖。 一时间,草原各部落疯传,大明皇帝手里掌握了一种毁天灭地的大杀器,隨便一枪射出,就能轰死一大片。 好傢伙! 手枪射出子弹的威力,经过瓦剌上下一番渲染,愣是堪比火箭炮。 如此一来,草原各部落再怎么眼馋中原大地的繁华富足,也不敢生出南下之心。 凌霜安排一部分青鸞军,仔细留意著草原的动静,隨时传递消息到京城。 朱星宜听说草原各部落畏惧大明手枪的威力,莫说是南下入侵大明,就连小规模的袭扰边境都不敢,长长鬆了一口气。 外部安定了,她可以放手在內部搞改革了。 头一件事,依旧是恢復军力。 大国荣光,永远是建立在强大的军事力量之上的。 若无强横军事实力保障国家安全,即便经济再发达、文化再昌盛,终究是空中楼阁,很容易因外地入侵而覆灭。 宋朝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土木堡一役,永乐帝花费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三大营都被打没了。 重建三大营,迫在眉睫。 此外,京城保卫战,火凤军凭著手枪发挥出超强战力,虽伤亡很小,但三千之数还是太少了。 她为长公主时,三千火凤军、三千青鸞军,自然足够用。 如今成了皇帝,有太多的事情等著她去办,对內改革,对外开疆扩土,方方面面都要用人。 还是那句老话,枪桿子里出政权。 手里有兵权,形成绝对碾压的优势,什么事都好办。 几千青鸞、火凤,根本满足不了她的需求,至少要翻个几倍。 朱星宜本想翻十倍的。 但想到火凤军与青鸞军是精英部队,贪多嚼不烂,优中选优更好。 反之,手里无兵,做什么事都要处处掣肘,各种扯皮,最后什么也办不了。 朱星宜憋屈了十年,好不容易翻身做主,君临天下,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窝囊忍著。 翌日,朱星宜连下两道圣旨。 一道重建三大营,另一道为火凤军和青鸞军扩充编队。 因这个时代的思想观念的限制,严禁女子在外头拋头露面。 朱星宜知道青鸞军没法与火凤军一样大量招募,便划了数量,青鸞军扩充到两万,火凤军扩充到五万。 圣旨一下达,全国各地就开展了如火如荼的募兵活动。 原来的三大营一直是徵兵入伍最想进的军营。 火凤军和青鸞军横空出世,三大营一下子就不香了。 没有別的原因,青鸞军和火凤军的招募信息太诱人了,实在令人难以抗拒。 朱星宜將重建三大营的任务交给于谦这位兵部尚书。 青鸞、火凤的扩编,则由她自己来负责。 朱星宜对外发布的招募信息只写了一句话:“入朕之青鸞火凤,白米、白面管够!” 现代人也许难以理解,白米、白面管够,怎么就成了诱惑了? 网上曾有一道帖子在討论,古代一两银子相当於现代多少钱? 其中被点讚最多的一条回答是引用一条史料,万历年间,一两银子能买到一百五十斤大米,按照超市比较贵的大米四块钱一斤来算,一两银子相当於六百块。 殊不知,在各类物资普遍缺乏的古代,白米和麵粉才是最珍贵的。 现代的米价与古代的米价,压根不是一回事。 朱星宜曾听老一辈人说过,土改之前,村里的地主每逢初一和十五,全家才吃一顿白米饭,其他时间都是喝掺了杂粮的粥。 他的爷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种出无数粮食,却吃过两次白麵条,一次是他结婚,一次是他快死的的时候,儿孙孝顺,咬了牙赊来了一碗麵粉,老人家吃完,连连称讚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含笑离开人世。 对於古人来说,一顿上好的白米饭或者精麵条,丝毫不亚於现代人想吃的五星级大餐。 这也就解释了,红楼二十两银子,为什么能让普通三口之家富足过一年的了。 连地主家都不可能顿顿白米饭、白麵条,成为火凤、青鸞军的一员,却能有这样的待遇。 这日子,过得比地主老爷还好。 试问底层参军的,有谁能抗拒得了这等诱惑? 是以,招募帖子一出,无数人爭抢著来报名。 就连预备军和运粮军转正,打贏京城保卫战的士兵,也跃跃欲试,想成为火凤、青鸞军的一员。 第88章 奸商 然,青鸞、火凤军待遇虽好,却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標准极其苛刻。 一百名正规的大明將士,也就只有两三个符合条件。 为了顿顿白米饭、白麵条,无数大明士兵拼命训练。 刚徵召入伍的新兵蛋子也不甘示弱,也是玩命强壮体能。 只因每个人都知道,进了火凤军和青鸞军,每人每天都有固定的伙食配额。 这些伙食配额,不仅可以让自己吃饱,还可以剩下一部分留给家人,让家人过上比村里地主老爷还要富足的生活。 此外,青鸞、火凤军的死亡抚恤金,也是高得离谱,足足是一般战死將士的二十倍。 这样超级优渥的待遇,纵观歷朝歷代,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啦,青鸞军和火凤军丰厚的待遇,是建立在强大的財力支持上的。 军队没有扩充之前,朱星宜凭著手里几棵摇钱树,还能撑起来。 一旦大规模扩编,她的个人小金库肯定顶不住,肯定要让国库来出这个钱。 可如今的国库,也是穷得叮噹响。 就算灭了王振和他背后的一干同等,抄了几百万两银子出来。 大明各地灾情不断,朝廷需要砸钱賑灾。 数万宗室嗷嗷待哺,天天找户部尚书高谷哭穷。 还有重建三大营、几十万土木堡战死士兵的死亡抚恤金…… 这几百万两,根本花不了多久。 朱星宜心中长嘆。 看样子,她得当一回抄家皇帝了。 先找谁开刀呢? 朱星宜思虑再三,决定先对商人下手。 柿子要挑软的捏。 士农工商,商人在这个时代的地位最低、最好收拾。 一念至此,朱星宜便把金硕海给叫了过来。 金硕海除了奴籍,封了侯爵之后,閒著无聊,便来求朱星宜,想要一份正经差事来做。 朱星宜想了想,就委派他为锦衣卫副指挥使,坐镇北镇抚司,负责办差。 镇抚司是锦衣卫下辖机构,分为南北两块。 南司主掌锦衣卫內部法纪与军匠事务,北司专理皇帝钦定案件,设詔狱,可直接逮捕、刑讯及处决,听命於皇帝。 凌霜作为青鸞军统领,更擅长军事这一块的,便全面接管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一应事务,就落到金硕海头上。 金硕海因是內官出身,出入宫禁更方便,且十多年来替朱星宜办事,也是做事做老了的。 君臣之间,默契相当好。 朱星宜没怎么开口,金硕海便將大量的卷宗送到她面前。 “陛下,这些都是微臣与凌大人调用青鸞军,多年以来查到的,还请陛下过目。” 朱星宜瞟了他一眼,道:“朕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朕要的是这些?” 金硕海微微一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微臣再愚笨,也懂得一些眉高眼低,多年以前,微臣就听陛下说起,朝中蛇虫鼠蚁眾多,相关罪证要提前搜集,等到大业一成,便要拿这些人开口,过去他们吃了多少,来日便要他们加倍吐出来,眼下京城危机解除,陛下大量扩充军队,財政紧张,国库告急,自然要杀几只肥羊来补一补。” 朱星宜『嗯』了一声:“还算伶俐,知道朕想要什么,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朕也不会如此烦心了。” “谢陛下夸奖!” 金硕海顿了顿,问:“陛下打算先杀哪只羊?” 朱星宜道:“奸商!奸商社会地位低,钱却不少,先把他们收拾了,等军队扩充完毕,由朕完全掌控之后,再来收拾躲在深处的那些人。” 金硕海道:“陛下英明!先易后难,先把软柿子捏爆了,再来慢慢啃文官、士绅、地主、豪强等硬骨头。” 朱星宜从一堆卷宗中,抽出五卷写了『奸商』两个大黑字的卷宗,缓缓展开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气得脸都铁青了。 朱星宜愤怒拍案:“好,好,好,连铁器都敢出售给异族,真嫌自己九族命太长了。” 这些卷宗中,不仅有奸商弄虚作假、贿赂官员,灾年囤积居奇大发横財等罪行,还有与外敌异族私通,將火药、铁器、鎧甲等军用管控物资,偷偷卖给草原各部落。 这简直是明末八大蝗商的翻版。 不对,现在是明中期,早了一百多年,应该是祖宗才对。 为了蝇头小利,枉顾国家大义。 他们卖给异族的武器,最终都成了砍向大明同胞的利刃。 金硕海面色一正:“敢问陛下,此等卖国贼该如何处置?” 朱星宜红唇吐出最冰冷的刀刃:“凌迟首恶,诛其九族,有他们做例,朕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卖国?” 翌日早朝,朱星宜以接到密报,有人私通外敌为由,下旨严查。 这般雷霆之势而下,前朝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那些屁股底下不乾净的官员,一个比一个慌乱。 由於证据早已搜集完成,朱星宜下旨调查,不过是正常走流程,做做样子。 青鸞军负责调查、收集、固定证据。 至於抄家拿人,则交由锦衣卫,毕竟这是锦衣卫的老本行。 朱元璋当年成立锦衣卫,其中之一就是严惩贪官奸佞。 锦衣卫这一通下去,无数奸商喊冤:“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请大人回稟陛下明察啊!” 金硕海不屑冷笑:“证据都明摆著的了,怎么就冤枉了?有什么冤屈,去牢里慢慢说吧。” 锦衣卫犹如鬼子进村似的,抄了一个又一个奸商的家。 一箱又一箱的金银从密室、地道、库房里运出。 那白花花、金灿灿的,上面都是大明百姓、土木堡將士的斑斑血泪啊! 圣旨裁决下来,凌迟的凌迟,腰斩的腰斩,株族的株族,总之一个都逃不了。 也许有人会觉得,罪不及子女,株连九族太残暴了。 朱星宜却不这么想,罪不及子女的前提,永远是惠不及子女。 雪崩的时候,也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群臣见朱星宜重拳出击,毫不留情,仿佛回到了洪武朝,那个皇帝动不动就剥皮实草的恐怖年代。 第89章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金硕海回来復命时,紫禁城也正好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朱星宜站在廊下,身穿青黛色云龙纹长袍,外罩雪貂皮斗篷,眉眼冷峻,神色清寒,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金硕海恭恭敬敬上前行了一礼:“陛下万安。” 朱星宜静静道:“该留的都留了吗?” 金硕海含了一丝沉稳的笑意:“留了,国库进七成,另外三成流进了您的私库。” 朱星宜微微一笑,頷首:“嗯,很好!” 虽说皇帝拥有整个天下,但国库里的银子並不是皇帝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 尤其是她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时刻被人盯著,若有不慎,就会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口诛笔伐。 与其如此,倒不如借著抄家狠狠充实一波自己的小金库。 奸商狡兔三窟,除了金硕海和几个锦衣卫中层官员,根本没人知道这次抄回来多少钱,这就给了她很大的活动空间。 小金库塞得满满当当的,她完全可以瞒著满朝文官,再扩充一波军队。 等到实力强大到极点,羽翼彻底丰满,即便官员们不满她推行的政策,想要跟她翻脸,她也可以直接镇压。 对於皇帝而言,什么歌功颂德都是虚的,只有军权才是实实在在的。 隨即,朱星宜又是一笑,问道:“抄家过程中,你的眼睛看仔细了吗?” 金硕海笑道:“一只眼睁著,一只闭著,睁眼盯著奸商藏钱的地方,任何犄角旮旯都不放过,锦衣卫抄家时不慎手滑,將一两样东西滑进自己兜里,微臣则闭著眼睛,只当做没看到。” 朱星宜点头:“好!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抄家累得很,就该给锦衣卫这些兄弟们一点甜头。” 她可不是现代只会给员工画大饼的无良老板。 锦衣卫就相当於帮老板干脏活累活的黑手套,担了恶名,肯定要给好处,人家才肯实实在在帮你做事。 金硕海道:“微臣也是这么想,给了好处,他们才肯卖力干活,以后抄家的地方多了去了,这次跟著陛下喝了几口汤,个个都欢喜得很。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肯定都抢著干。当然,锦衣卫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该拿的东西他们会拿,不该拿的他们一个也不敢动。” 朱星宜笑了:“有分寸的人,朕喜欢!” 金硕海微微迟疑:“商人社会地位低,上面若没有人罩著,根本护不住通过种种不正当手段赚来的万千家私,每一个大奸商背后,往往有一个或者几个的贪官,此番拔出萝卜带出泥,虽顺带处理了不少官员,但朝中仍有不少官员屁股不乾净,只怕会趁著此次机会闹一闹。” 朱星宜当然知道,朝中结党营私、官商勾结的人多了去了。 抄了奸商的家,就等於断了很多人的財路。 老话说得好,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尤其是在大明官场上,很多官员都靠著贿赂过日子,没了这些灰色收入,日子不好过,不折腾才怪呢。 朱星宜朝外伸出一只手,几片雪花落在掌中,被掌心热力一烘,顷刻间化成水渍。 她伸手甩了甩,道:“高位掌权者,讲究恩威並施,特別是君王,雷霆与雨露,一样都不能杀,打了一巴掌,也该给他们一颗甜枣尝尝了。” 翌日早朝。 朱星宜刚在龙椅上落座,就有几名官员急不可耐地跳出来。 为首之人是一名叫汪勇的御史。 “陛下,臣有本要奏。” “说!” 汪勇慷慨激昂道:“臣要弹劾锦衣卫副指挥使朱硕海,滥用权力,胡乱抄家问罪,搞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且朱硕海是残缺之人,太祖严令宦官不得干政,这般堂而皇之办理前朝政事,实在不妥。” 他一说完,另外几个官员齐声说:“臣附议!” 汪勇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朱硕海仗著陛下的荣宠,如此肆意妄为,若不严办,长此以往,怕是会成为第二个王振啊!” 这句『第二个王振』一出,顿时满殿譁然。 王振专权干政,酿成土木堡之祸,险些把大明给赔进去。 儘管这廝已经伏法,但大明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 一个王振就已经够厉害了。 若是再来一个,大明这点家底怕是不够赔。 朱星宜挑了挑眉,笑吟吟看著金硕海:“朱爱卿,这几位的弹劾,你怎么看?” 金硕海与朱星宜心照不宣,笑道:“臣瞧著这齣戏挺精彩的,要是能有丝竹管弦相配,那就更好了。” 什么叫骂人不带脏字? 瞧瞧,这就是了。 金硕海此言,就是拐著弯儿骂这几人是戏子。 戏子是什么? 在这个时代属於下九流,与娼妓並列。 汪勇几人气得脸都黢黑了,嘴皮子一张,就要怒喷。 朱星宜立刻打断他们施法,笑道:“朱硕海是隨朕从潜邸出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朕心里再清楚不过,王振是王振,他是他,岂可混为一谈?他的办案过程,有朕派出去的人全程监督,绝无丝毫错漏之处。至於宦官不得干政,昔年太宗皇帝派遣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连外面都能出去闯一闯,朱硕海办几个案子有什么啦?” 她面色一冷:“你们一字一句说著金硕海,朕怎么听得怪怪的,倒像是衝著朕来似的?几位对朕有什么不好,不妨说个明白,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朱星宜这番话一出,汪勇等人瞬间都哑火了。 他们弹劾抨击金硕海,其实是不满朱星宜大肆抄家问罪。 没想到朱星宜如此直白地点出来,反而让他们不知道怎么说了。 毕竟面前这位主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当初兵变攻占皇宫时,对她不满者,直接就是一枪。 一时间,满殿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朱星宜居高临下望著群臣,冷冷道:“除了弹劾朱硕海,诸位爱卿可有本要奏啊?” 眾大臣面面相覷,却没一人站出。 朱星宜面色舒展,曼声道:“你们无事是启奏,朕这里倒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第90章 薪资与放假 闻言,眾大臣顿时一激灵。 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 该不会是抄完了商人,要来抄他们了吧? 不少官员提心弔胆,就怕问罪到自己头上,被朱星宜赏赐九族消消乐大礼包。 朱星宜一笑:“別紧张,是好事。” 眾大臣心中吐槽,你的好事,却是我们的噩梦。 朱星宜朗声道:“土木堡之变,大明江山动盪,风雨飘摇,仰赖诸位爱卿恪尽职责,砥礪坚守,才不至於乱套,诸位爱卿的辛苦,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后也希望诸位能与朕一起,恢復盛世,让大明远迈汉唐。” 此刻的朱星宜,就像现代公司还没上市的老板,各种给员工打鸡血。 不同的是,现代老板只会画大饼,她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然而,眾大臣並不能理解朱星宜的心思,声音松鬆散散道:“是,臣等自当尽力辅佐陛下!” 也难怪大臣们没动力,实在是明朝的官员真心不好当。 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之后,也许是因为童年时见过太多太多上层官吏压迫底层百姓的人间惨剧,他对官员没什么好印象。 纵观歷朝歷代开国君主,没有哪一个像朱元璋这样,总是戴著有色眼镜去审视满朝官员,总觉得他们衣冠楚楚的外表下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与算计。 正是出於这样的心態,朱元璋给大明官员制定了歷史上最低的工资待遇。 具体低到什么地步呢? 低到官员连肉都吃不起,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沾一点荤腥。 朱元璋真的像极了现代的无良老板。 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全体官员贷款上班。 工资低也就算了,活儿还不好干,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每天上朝都是提心弔胆的,就怕哪天洪武皇帝不高兴,直接把你拉去土地庙剥皮。 可以说,大明官员是歷史上幸福感第二低的存在,仅次於饱受文字狱迫害的清朝汉臣。 朱星宜穿越到大明那么多年,对於朝中风云洞若观火,自然知道大明官员有多苦逼。 既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世上哪有这好事? 何况,很多官员都是多年寒窗苦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从科举中杀出来的,自以为能够光宗耀祖,结果穷得叮噹响,日子过得连村里的地主都不如。 工资待遇太低,官员们穷得过不下去,就会想一些歪门邪道来捞钱。 贪污就像吸那啥,一旦伸了手,后面就控制不住了。 这也是太祖朱元璋严刑峻法、大力反贪,结果贪官却越打越多的根本原因。 一开始,很多官员是不想贪的,他们也曾是踌躇满志、放飞理想,想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的人,最后却败给了残酷的现实,活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模样。 因此,除了极个別像于谦、海瑞这样清廉的官员,其他官员手里或多或少都沾了点。 朱星宜知道大明贪官的根源来自於制度性的弊端。 想要解决贪污问题,光收拾贪官是远远不够的,还得给他们提高待遇,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朱星宜长嘆一声:“朕初登大宝,对於政务不太熟悉,对诸位爱卿也不够了解,但有一件事情朕看得很清楚,朝廷给大家的待遇,实在是太低了,低得让朕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从下个月开始,朕要给诸位爱卿翻两倍俸禄,並在此基础上,增设全勤制度与加班补贴。” 群臣听得半脸欢喜半脸懵。 欢喜的是,终於有一位皇帝良心发现,要给你们提高待遇了。 我的天爷,大明立国百年,官员苦了百年。 可算是盼来这一天了。 懵逼的是,全勤制度和加班补贴? 这又是什么东东? 此前怎么没听过呀? 朱星宜见此,解释的:“所谓的全勤制度,就是大伙儿的上朝时间,只要是满勤,每个月都有奖励。当然,朕允许请病假,因病请假的,每个月不超过两次,都有全勤奖。至於加班,则是日常办公时间,超过五个时辰的,都算加班,发放补贴,不至於让诸位爱卿白忙活。” 她本想按照现代朝九晚五,超过八个小时来算加班的。 可转念想到,饭不能一口一口吃,好处也不能一次性给的太痛快。 不然往后不好管,这才改为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就是十小时,比现代多两小时。 眾大臣一听,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工资翻倍,全勤奖,超过五个时辰还有加班补贴。 我滴乖乖,要不要这么好哇? 群臣激动不已,笑得跟盛开的菊花似的。 瞧瞧,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 之前的男性皇帝,只知道压榨他们的劳动价值。 哪像女帝陛下,登基没多久,就体谅他们的辛苦,要给他们加工资。 群臣齐刷刷跪倒在地,连磕好几个响头:“陛下圣明!臣等自当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商輅的脸红扑扑的,就像喝多了酒似的,紧跟著说道:“不瞒陛下,臣等前阵子看到陛下招募火凤、青鸞军,招募信息上写的待遇,可把臣等几个给羡慕坏了,臣都想舍了头上的乌纱,加入火凤军,过上顿顿吃白米、麵条的富裕日子呢。” 他说著,其他官员都笑了起来。 朱星宜又道:“除了俸禄薪资,上朝办公的日期也得改一改,过度劳动只会拖垮身体,须得劳逸结合,才能最大提高效率,所以从即日起,朕要实行做六休一的制度,也就是上朝办公六天,休息一天,休息时间,工资照发,若是遇到突发事件,必须占用休息时间来处理公务,算两倍加班工资。” 提高了待遇,假期也得跟上。 朱星宜依旧没有一步到位,將做五休二改成做六休一,三倍的节假日加班工资改成两倍。 饶是如此,还是给官员们乐开了花。 在大明当官,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除了生病和丁忧三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没想到朱星宜不仅给他们提高俸禄待遇,还要给他们放假。 第91章 打工人的心態 朱星宜给官员们放假,不止是为了消除打工人的怨气,也是为了她自己。 毕竟官员都是围著皇帝转的。 按照朱元璋制定的工作强度,她也遭不住。 让身为打工人的大臣们放鬆,也是给自己这位大老板放鬆。 群臣个个喜笑顏开,唯有户部尚书高谷一张脸比黄连苦。 户部尚书负责財政支出这一块。 又是俸禄翻番,又是全勤奖,又是加班费的,每年每月得多出多少开销? 本来国库就空虚,又来这一出,真是头大。 高谷虽不如御前那般正直无私、赤胆忠心,却也是朝中少有的清流官员。 为中书时,奉旨抄写佛经,遇到大雨时,捲起袍服,打著赤足就回来了,看呆了一眾官僚。 身上穿著旧年的袍服,身上的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以至於被人调侃是丐帮的八代长老。 从永乐到洪熙,再到宣德、正统,如今的元贞,五朝老臣,资歷深厚,威望极高。 高谷忙道:“陛下,您体恤我等臣子固然是好的,只是国库空虚,到处都需要用钱,增加俸禄与加班费之事,能不能暂缓一阵,等国库充盈再来推行如何?” 群臣与现代的打工人心態差不多。 好不容易盼来加薪之日,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呢? 霎时间,无数眼刀子嗖嗖往高谷身上扎。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此刻高谷已经被削成片片了。 高谷低著头,刻意迴避眾人的目光。 他不是不知道当官的苦,但国库真心遭不住。 朱星宜笑道:“这有何难,朕刚抄了一波奸商,正好可以拿来给诸位爱卿加薪。” 说著,转眸看向金硕海:“你给各位大人报一下,这回抄出了多少钱?” 闻言,群臣目光齐齐望向金硕海。 金硕海挺了挺脊背,一字一顿道:“此番奉陛下之命查抄,一定搜出了两千四百多万两財物,用来给各位大人发薪俸,应该够了吧?” 此言一出,群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朱星宜抄了那么多奸商的家,肯定收穫颇丰,却没想到抄出来的资產竟高达两千四百多万。 高谷一喘一喘的,有些呼吸不过来。 于谦眼珠子血红,脸上带著难以置信之色,颤声道:“两千四百多万两?居然这么多?” 他虽说清廉度日,很少碰黄白之物,却也明白两千四百多万两意味著什么。 大明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差不多这个数。 这还不算纯银钱的收入,而是把粮食、布匹、茶叶等物,全部折算在一起得到的。 若是这些年能用於賑灾,不知能救活多少百姓。 用於整顿军备,別说是三大营,就是再来几个,也是轻轻鬆鬆。 于谦性子刚直,此生最痛恨贪官污吏、作奸犯科之辈。 这么大一笔钱,必定是官商勾结、盘剥百姓赚来的。 抄出来的赃款越是惊人,意味著底层百姓受害越深重,敲骨吸髓得越厉害。 可想而知,此刻于谦心里该有多愤恨。 于谦並不知,此番抄家一共抄了三千多万两,两千四百万只是明面上的,还有一千多万进了朱星宜的私库,不然只会更气。 同样气愤的还有那些屁股不乾净的官员。 他们心想,这群该死的奸商,赚了那么多钱,居然只孝敬了他们几十万,还各种哭穷,真是可恶! 以后再想求他们办事,可不是几万、十几万能打发的了。 见高谷呆愣住反应不过来,金硕海再次笑眯眯问道:“这两千四百万两银子入库,够给诸位大人加薪吗?” 高谷满脸通红,连连笑道:“够了,够了!” 朱星宜笑道:“如此,从下个月开始,就按照朕说得给诸位臣工发薪俸。” “是,微臣遵旨!” 高谷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答应得十分痛快开心。 国库有钱,什么话都好说。 朱星宜道:“好,今日就到这儿,没什么事就退朝吧!” 群臣都沉浸在加薪放假的欢喜中,哪里还能想到別的事? 见群臣无事可奏,朱星宜站起身来。 金英一挥拂尘,拖著长长的嗓音:“退朝!” 朱星宜大步离开。 群臣齐齐躬身:“恭送皇上!” 目送朱星宜离开后,群臣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好,好,好,往后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之前几位君王,只想著治理好江山,让大明千秋万代,却不曾看到我们这些辅佐之臣日子过得有多艰难,没想到一介女流上位没多久,竟能如此体恤我等的不易。” “是啊,我也是没想到,一向作风强势、杀伐决断的皇帝,居然也有柔肠婉转的一面。” “原本觉得女人登基当皇帝,日子肯定不好过,甚至她有可能模仿武则天,开启酷吏政治,大肆排除异己,如今看来,她还挺好的。” “这事儿我怎么瞧著怪怪的?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想著为我们提高待遇?” “还能有什么原因,肯定是想收买人心,也好让自己的位子坐得更稳。” “我才不管皇上此举有何意图,总之给我放假、给我加薪,那就是好了。” “张大人这话对极了,管她什么心思,此番对我们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对了,有好就收著,偷著乐就行了,何必想那么多。” “……” 群臣七嘴八舌引论的,虽有几个老顽固觉得朱星宜是故意邀买人心,但绝大部分都念著朱星宜的好。 谁让这个时代的打工人太苦逼了。 老板不做人,拿最少的工资,干最苦、最累的活,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廷杖、砍头的。 与朱元璋为代表的几位朱家男性帝王相比,朱星宜还算是良心好老板,才上位没多久就发福利。 甚至有些大臣在想。 陛下是不是早早就发现我们这些当官的日子不好过? 她很想加薪资,提高待遇,奈何囊中羞涩,国库告急,有心无力,这才抄了奸商的家產来给他们发福利? 想到这里,不少官员感动不已。 第92章 建州女真 之前皇帝抄家,填补了国库亏空之后,即便有剩余,也是拿来修建宫殿,满足自己和后妃的奢侈享受。 哪像陛下,抄家只为给他们发福利。 好,陛下真的太好了! 原本抄奸商的家,损害到与之勾连、藏在深层官员的利益。 朱星宜一通操作,拿出部分抄来的钱给群臣发福利,有好大家一起分,自然贏了绝大部分官员的心。 如此一来,就把矛盾给转移了。 没发福利之前,朝中怨声四起,各种质疑朱星宜纵容锦衣卫恣意妄为、滥杀无辜。 发福利之后,得了好处的官员,双手双脚支持。 什么皇帝抄家太厉害? 放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读书人的事不算偷,皇帝抄家也不算抄,而是天降正义,惩恶扬善。 胡善祥身在后宫,听说此事,也止不住赞道:“想要马儿跑得快,就得跟马儿吃最好的草料,此举能得贏得一波朝臣之心。” 朱星宜淡然微笑:“只可惜,这个道理並不是人人都懂得。” 胡善祥嘆道:“太祖再造华夏,功勋彪炳,但私德真心一言难尽,刻薄寡恩,滥杀功臣,就连踏踏实实为国为民的臣子,日子也过得相当清贫。你这一改革,算是把大臣的心给拿捏住了。” 朱星宜笑道:“也是太祖皇帝做的太坑,才让我钻了这个空子。人性就是这样,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绝大部分都是自私自利之辈。大道至简,具体到用人上,无非是谁给的好处更多,谁就更能拉拢人心,让底下人全心全意为你做事。” 胡善祥手里盼著一个梅花手炉,兜不住地笑:“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有奶便是娘啊!” 她停了停:“咱们蛰伏那么多年,早对朝中之事洞若观火,贪官越打越多,皆因太祖定下的薪俸制度过於严苛,如今你在制度上做出改革,那些习惯伸手捞取灰色收入的官员,真的能缩回手吗?” 朱星宜摇摇头:“不好说,自甘墮落容易,回头是岸却难,否则也不会有『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话了。想要扫除贪污腐败之风,必须宽严並济,双管齐下,一方面提高薪资待遇,另一方面严刑峻法,对大贪、巨贪重拳出击,只有让官员们觉得风险与收入不成正比,这股不正之风才会渐渐消弭。” 她心里非常明白,人只要有贪念,贪官就不可能彻底消失。 想要让朝堂再无一个贪官,无疑违背人性,根本不可能做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待遇与严刑峻法两手抓,才能最大程度遏制贪腐。 不得不说,两世为人的朱星宜,对於人性的理解与拿捏,確实到了令人惊嘆的地步。 明朝官场的贪腐之风屡禁不止,一方面是人性作祟,另一方面也是朱元璋太坑。 官员们想要过好日子,只能伸手捞取灰色收入。 现在朱星宜改变制度,给他们提供了极好的待遇,很多官员心里就做好了收手的准备。 这些官员並非世家子弟,亦非天资绝佳之辈,而是寒窗苦读几十年,通过勤奋与努力,一路摸爬滚熬上来的。 大明对於贪污惩处力度极大。 若非薪资待遇太差,日子穷得实在太难过,他们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如今待遇发生改变,他们可以通过努力办差,获取合理合法的收入,將日子过好,自然没必要冒著前途尽毁、斩首流放的风险去贪污。 一时间,朝堂上的风气大为改观。 许多摸鱼混日子的官员,变得干劲十足,活力满满。 见此,朱星宜对於他们过往所做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轻鬆揭过。 当然啦,朱星宜共情古代打工人的不易,可以不追求过去的小贪小恶。 在这之后,这些人要是管不住自己,就別怪她新帐旧帐一併清算。 还有过往那些纯粹利慾薰心、戕害无辜、在灾荒年枉顾老百姓死活的大贪大恶,肯定是要严惩的。 她手里的小本本,一笔一笔详细记录著。 等时机一到,清算总帐,一个也逃不了。 转眼新春过去,元贞二年到来。 一般情况下,新帝继位,出於对已故老皇帝的尊重,都不会立刻改换年號。 譬如雍正,在康熙六十一年登基,直到过完年,才正式改年號为『雍正』。 可谁让上一任皇帝是朱祁镇。 朱星宜噁心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他再拖一年? 她登基当日就改了年號。 元贞二年的五月,正好是太上皇胡善祥的五十大寿。 这个时代的人,对於寻常生辰不是很在乎,却十分看重整寿,一个整寿一个坎儿,总要隆重庆祝,以求未来十年的吉利。 尤其是五十大寿、六十大寿、七十大寿、八十大寿,必须热热闹闹的。 朱星宜孝顺母亲,自然要大办。 她不仅给母亲举办了极为热闹的圣寿,还下旨大赦天下,除了巨贪、叛国、拐卖妇女儿童、家暴打死妻儿等重罪,其他都减一等。 那些禁不住口腹之慾私宰耕牛、小偷小摸的轻罪,直接赦免出狱。 就在大明沉浸在太上皇五十大寿的喜庆热闹之中时,辽东地区渐渐不安寧起来。 事情还要从去年说起。 土木堡之变,重创大明国力,盛世一去不返,万里江山变得摇摇欲坠。 生活在辽东浑河、苏子河流域的建州女真,眼瞅著大明天威丧尽,边事大坏,一下子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了。 此时,建州女真的首领爱新觉罗董山,便开始纵容部下族人,南下劫掠,屠戮大明百姓。 歷史上,由於朱祁镇、朱祁鈺兄弟俩矛盾深重,大明內部不稳,又要防著瓦剌捲土重来,无暇顾及辽东地区,只能任由建州女真肆意妄为。 直到明宪宗朱见深继位,发动犁庭扫穴,沉重打击了建州女真,才让辽东地区安稳了百年。 只可惜,成化犁廷做的不够绝,没有彻底將建州女真亡族灭种,才有后面清军入关,取而代之。 第93章 用兵 如今皇帝换成朱星宜,建州女真的爱新觉罗董山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董山深諳汉人的礼法传统。 在他看来,朱星宜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这群酸儒文臣肯定不服。 大明文官是出了名的刺儿头,不服就会搞事情,各种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会子,朱星宜忙著清理內部还来不及,怎么有空理会辽东这块贫瘠荒凉、冬日严寒刺骨的不毛之地? 至於大明打贏京城保卫战,逼得也先不得不撤兵。 董山也依据大明的情况,判定这一仗大明惨胜,贏了也是元气大伤,无力再战。 正因为元气大伤,他更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儘可能多占领一些地盘,壮大建州女真。 青鸞军秘密检查著大明边境各处,消息早一步传到乾清宫。 朱星宜收到密报,脸色瞬间阴沉到底,怒极反笑:“好,好,好,朕不去找你麻烦,你竟上赶著送上门来了?想找死还不容易,朕成全你便是!” 只是气归气,她並没有立刻召集群臣来议事。 一方面,她要好好回忆一下前世看过的歷史。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 她可不想再看到建州女真死灰復燃,如前世那般,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另一方面,从去年年末推行全勤、加班,做六休一的制度以来。 若非遇到重大灾情或者影响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她基本不会打扰眾大臣假期陪亲人共聚天伦的温馨幸福时刻。 君臣之间,早已形成默契。 区区建州女真,还不配破坏大明臣子的假期。 一日假期匆匆而过,群臣再次上朝。 自从有假期制度以来,每周的周末就成了大臣们最期待的日子。 没有乱七八糟的公务,暂时忘记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官员们陪伴家人的小日子过得很巴適。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朱星宜作为『老板』,只对手底下的员工制定假期,並没有全方位推广开来。 但下面的各行各业,看到皇帝这么操作,不仅没有影响办事效率,反而收穫了一波口碑。 一部分有良心的商家与老板、地主,也学著朱星宜搞做六休一制度,不仅贏得人心,效率还变得更高了。 诸多黑心商人和抠门地主本不想理会这套,但看到那么多人都在搞,自己若不这么做,员工都跑別家去了,只得跟风隨大流。 就这样,你这边放假,我这边也放假,做六休一的放假制度就在全国各地推广开来。 一开始,很多员工还会感谢商家、地主等人,觉得自己老板很有良心。 但等到放假制度全面推广开来后,大家也就不觉得什么了,放假是应该的,不给放假才是黑心肠。 老百姓们也许不会感谢僱佣自己的人给他们放假,但一定会感谢朱星宜。 因为做六休一是朱星宜提出来的。 若没有她,全天下百姓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都不见得能有几天休息陪伴家人的日子。 此举,又让朱星宜贏得一大波民心。 休息一天,早朝时,眾大臣精神满满,元气十足。 朱星宜依旧雷打不动地关心道:“昨日放假,诸位爱卿可曾休息好?” 群臣忙道:“都好,都好!” 商輅满脸堆笑:“托陛下洪福,微臣昨日抱著小孙儿出去玩了一天,真是快活极了。” 朱星宜微笑道:“劳逸结合,诸位休息得越好,新一周的公务处理起来越有干劲儿。” 群臣齐声赞道:“陛下圣明!多谢陛下体恤!” 这话说得相当真诚。 若没有朱星宜体恤打工人的辛苦,他们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假期? 按照一天一周的假期,每年他们至少多出五十个假日。 隨即,朱星宜看向于谦:“於爱卿,尔为兵部尚书,去年让你负责重建三大营,进展如何了?若此时对外用兵,朝廷能派出多少兵马?” 冷不丁这么一问,于谦愣了愣。 心想,陛下不可能无缘无故问起这事儿,估摸著又要大动干戈了。 于谦忙道:“回陛下,三大营乃是太宗皇帝穷尽十数年心血打造的,破坏容易建设难,但好在去年国库有两千多万两抄家而来的银子入帐,重建工作已经完成了三四成了,在不伤大明根本的情况下,可以出动十来万左右人马。” 朱棣修建三大营花那么多年时间,一方面是没了经验,另一方面也是囊中羞涩,穷得叮噹响,太子朱高炽天天哭穷。 哪像现在,有朱棣现成的经验,国库源源不断的財力支持,重金砸下去,什么事都好办。 顿了顿,于谦又道:“瓦剌去年被陛下重创,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覷,臣以为,陛下可以等到三大营完全建好,再来一雪前耻。” 三大营毁於瓦剌之手。 重建之后,肯定要復仇。 见朱星宜突然问起这事儿,于谦还以为她要对瓦剌动兵。 朱星宜笑道:“十万太多了,有个五万就足够了。” “五万?” 于谦一愣:“陛下不是想出兵瓦剌吗?” 朱星宜失笑:“谁说朕要对瓦剌用兵了,瓦剌是该灭,但时机还没到。” 于谦道:“那陛下的打算是……” 朱星宜从袖中掏出一份摺子:“这是昨儿朕收到的密报,你们大伙儿都来看看吧。” 说著,便让金英拿下去,交给群臣传阅。 眾大臣一看,个个气得鬚髮怒张。 “小小女真,竟敢冒犯我大明,螻蚁也敢撩虎鬚,真是不知死活!” “可不是,建州女真,不过是弹丸部落,弹指可灭,还真当自己是瓦剌不成?” “大明国威不可犯,必须狠狠痛击!” “瓦剌敢入侵大明,那是也先有这个资本,他爱新觉罗董山又算个什么东西?” “……” 群臣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与轻视。 建州女真与瓦剌之间,根本毫无可比性。 朱星宜看著群臣激愤,心中默默道:“你们看不起的爱新觉罗董山,却是未来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五世祖!” 第94章 石亨 诚然,现在的建州女真还很弱小,与瓦剌之间的差距,就是小猫咪与老虎。 但歷史上的明宪宗朱见深,却从弱小的建州女真身上,看到了无限潜力。 倘若放任不管,任其发展壮大,必將成为大明心腹大患。 为此,朱见深才大张旗鼓,命大將赵辅率军五万前去围剿。 朱见深这位明朝中兴之主的含金量,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可惜被后面的清朝黑得太惨了。 朱星宜沉声道:“诸位不要小看建州女真,辽东乃是一块巨大的宝地,若是让建州女真继续发展下去,来日必定比瓦剌更棘手,所以朕已经想好了,趁著建州女真羽翼未丰,率兵围剿,將风险扼杀在摇篮中。” 群臣听了这话,虽有部分大臣不以为然,觉得朱星宜太看得起建州女真,却一致附和道:“陛下圣明!” 不过是灭小小一个建州女真罢了! 大明有这个实力,皇帝愿意这么做,更不会伤到国本,他们没必要泼冷水。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大臣们享受了假期福利,只要不妨碍自身利益,他们还是很愿意配合朱星宜的。 人性便是如此。 不损害到自己利益,什么都好说。 “嗯!” 朱星宜满意地点了点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建州女真一再冒犯我大明,杀我百姓,抢夺物资,朕这一回定要將建州女真连根拔起!” 她波澜不惊地说著,內心早已掀起无数惊涛骇浪。 纵观封建帝制两千多年,除了晋朝,就属清朝最烂、最噁心人。 一连串丧权辱国的跳跃,金钱鼠、破旗头,拉低我华夏审美三百年。 成化犁廷做得不够彻底,她就来补上这一歷史遗憾。 话音一落,一位武將突然站出,双手抱拳道:“陛下,微臣愿领五万人马,前往辽东建州,彻底灭绝女真。” 朱星宜凝眸一看,这人竟是石亨,眼底不由冷了下来。 石亨是朝中武將中极有能力的一位,但人品差得一批。 若要朱星宜用几个词来评价他,那便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歷史上,土木堡之变发生后,石亨侥倖逃过一劫,回到了大明。 因是战败逃回来的,满朝大臣对他很不待见,景泰帝朱祁鈺也不认可他的能力。 唯有于谦,赏其才干,认为大敌当前,应该不拘小节。 京城保卫战打响后,石亨在于谦的大力举荐下,成功被朱祁鈺任命为五军营统帅,协助于谦镇守德胜门,直接对抗瓦剌大军主力。 在击退瓦剌战役中,石亨尽展其才,立下头功,被朱祁鈺封为武清侯,一时风光无两。 一开始,石亨很感谢于谦的提拔,便推荐于谦的儿子于冕去做官,算是报答。 谁料,于谦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婉拒了石亨的好意,还告诫他,为官应该清正,不能整天想著为自己人走后门,任人唯亲,搞得朝廷乌烟瘴气的。 石亨却无法体会于谦的苦口婆心,认为于谦是故意看不起他,才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 在他看来,若不是他拼死拼活,帮于谦守住了德胜门,于谦怎么会有今时今日的风光? 石亨由此心生怨恨,非要弄死于谦。 之后,石亨帮助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重新坐上大位,在他与徐有贞的谗言下,朱祁镇下令处死了于谦。 朱星宜穿越来此,改变了大明歷史。 石亨不知自己早已上了朱星宜的黑名单。 从土木堡侥倖逃回来后,石亨就特別想立功,证明自己的能力。 朱星宜一上位,打响京城保卫战。 石亨自我感觉良好,以他的能力,皇帝定会安排自己镇守九门中的其中一门,若是能安排到德胜门去立首功,那就更好了。 却没想到,朱星宜从头到尾都没看上他。 德胜门由朱星宜亲自镇守,其他八门,也没他石亨的份儿。 错过保卫京城的战功,还不死心,又盯上了朝中武將的升迁变动。 还是因为土木堡一战输得太惨烈,朝中大部分武將都战死了,职位空出了一大堆。 石亨认为,凭自己这么多年的资歷,上面一下子空了那么多职位,他怎么著也该填补上去? 结果,又是一大盆冷水浇下来。 上头武將的空缺,朱星宜一部分填上自己人,一部分提拔战死勛贵的兄弟侄子,愣是一个萝卜坑都不给石亨。 冷板凳坐了一次又一次,石亨终於忍不了了。 此刻听到皇帝打算出兵剿灭建州女真,石亨赶紧跳出来毛遂自荐。 他要抓住这次机遇,一雪前耻,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朱星宜敛去眼中的寒意,笑意深深:“建州女真看似弱小,却极为狡猾难缠,你可以吗?” 石亨最受不了別人小看自己了,便梗著脖子,直挺挺道:“若是不成,微臣愿提头来见。” 朱星宜点了点头:“既如此,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命陆靖白为主將,你与熊山为副將,率兵五万,外加五百火凤军支援,前往辽东剿灭建州女真。” 虽只是副將,但对於眼下的石亨来说,已是极大的赏识与重用。 “是!多谢陛下。” 石亨大喜过望,跪地叩谢。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建功立业,扬眉吐气,却没有看到朱星宜眼中流露的杀意。 隨即,朱星宜看向陆靖白,沉声道:“你为火凤军首领,跟隨朕多年,有些事情朕不必说得太明白,但这次不同以往,此番前往劳动,朕要你將女真亡族灭种。记住,是亡族灭种,一个不留,你明白吗?” 说到最后,朱星宜双眼迸射出凛冽的杀意,看得群臣呼吸为之一滯。 亡族灭种? 一个不留? 好狠的手段! 建州女真不知死活,敢惹到皇帝头上,这回是彻底凉了。 陆靖白重重道:“是,微臣领命,绝不放鬆建州女真一人。” 退朝后,朱星宜密授陆靖白:“此番前往辽东,若石亨贪功冒进,惹出什么风波,即刻枪决!” “是!” 陆靖白虽不明白朱星宜为何厌恶石亨,但主子的命令,他只要执行就好,没必要问那么多。 第95章 烂摊子 翌日。 大军整装待发。 朱星宜穿著最庄重大红色緙丝十二章龙袍,来到正阳门,亲自捧酒为一眾將士壮行。 三大营虽还没恢復恢復,但得益於火凤军的加持,展现出来格外旺盛的精气神。 將士们都深知火凤军的强大。 有了这五百火凤军兜底,此番对建州女真用兵,胜利十拿九稳,个个信心爆棚,斗志昂扬。 群臣看著,心中不禁感嘆。 火凤军之强大,不仅在於火力,更在於精神层面。 也只有皇帝这等天纵奇才,才能培养出如此坚不可摧的雄兵。 朱星宜拍著陆靖白的肩膀,再三叮嘱:“建州女真是一条毒蛇,有道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此番务必灭之、绝之。” “微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嗯!去吧!” “是!” 陆靖白一个转身,五万大军队列整齐,浩浩荡荡,朝著辽东方向进发。 回到乾清宫,朱星宜再次投入到忙碌之中。 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国力衰退得太厉害了。 再加上,朱元璋开国之初,犹如地鼠精转世一般,在制度上给后代皇帝挖了太多太多的坑。 目前的大明,依旧有太多的问题等著她去解决。 朱星宜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隱隱有些后悔,当年为何要选择猥琐发育,通过土木堡之变上位夺权?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祖母太皇太后崩逝之后,製造一场意外假死,带著母亲离开大明。 之后,一路拿下到东南亚,或者去南亚天竺,白手起家,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再来反攻大明,清算旧帐。 走这样一条路,也许比直接接手大明这个烂摊子来得好。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而比守江山更难的,是治理好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与其开著破船,到处修修补补,不如直接推倒重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已经坐上了皇帝,成为大明皇帝。 这个烂摊子,她不想收拾也不行了。 “唉,天生劳碌命啊……” 朱星宜长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投入政务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辽东的战事成为朱星宜最关注的点。 华北地区的粮草,在朱星宜的监督下,有条不紊地运往辽东增援。 朱星宜面上显出些许疲倦之色,但更多的是欢喜。 粮食源源不断输入,捷报则频频传至京城。 陆靖白率领五万大军,打得女真部落节节败退,董山毫无还手之力。 到了这一步,大明算是胜了,可以凯旋归来了。 陆靖白谨记朱星宜的叮嘱,深入建州女真老巢,实行一系列残酷的围剿与灭绝。 一时间,建州之地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董山、李满柱等女真首领被俘获,陆靖白下令五马分尸,梟首示眾。 不但半个月时间里,整个建州三卫的人,尽数被屠戮殆尽。 为策万全,陆靖白又在女真部落,上下来回,像犁地一样犁了三遍,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才发捷报送往京城。 陆靖白在战报中,不仅说了女真部落的情况,还提及石亨在征討过程中,贪功冒进,中了女真人的埋伏。 於是,他便用貽误军机为由,下令將石亨枪决。 乾清宫內。 朱星宜坐在宝座上,將战报反反覆覆看了许多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若明珠生晕,光彩琉璃,让人移不开眼睛。 金英端著今年新供的明前龙井茶伺候著,不觉笑道:“陛下,您这战报都看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没看够吗?” 朱星宜喝了一口茶,笑道:“建州女真是朕的一个心结,缠绕这么多年,总算是解开了。” 金英不解道:“不过是小小一个建州女真,又不是强大的瓦剌部落,要是瓦剌被亡族灭种,才真该普天同庆。” 朱星宜摇了摇头:“你不懂,瓦剌已是夕阳西下,纵然光芒再盛,不过是落日余暉,苟延残喘,建州女真却是旭日初升,若是坐视不理,任其发展壮大,要不了多少年,必將成为我大明的心腹大患,灭了一个女真,至少能延长我大明一百年的国祚。” 金英是不懂,也不敢冒昧问这么多,笑著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傍晚,朱星宜结束一天的公务,来到皇极殿,陪母亲胡善祥喝茶聊天。 胡善祥虽身在后宫,却对前朝之事洞若观火。 她笑著取了一把羊脂玉轮,慢慢摩挲著面颊:“你未登基之前,多次提及建州女真迟早会成为大明之害,此番覆灭,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朱星宜嘆道:“是了了一桩心事!只是女真虽灭,但辽东那块地潜力无穷,即便没有女真,早晚也会有別的异族部落前去占领,逐步发展,危及我大明江山。” 胡善祥笑了笑,双眼温婉而带著锋芒,淡淡道:“听你这语气说得这般轻鬆,想必是想到什么法子彻底解决辽东之患了吧?” 朱星宜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皇!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异族再怎么俯首称臣,以我大明为宗主,终究不如我汉人百姓来得让人放心。” 胡善祥蹙眉:“你是想將大量汉人百姓引入辽东,完成实质性的占领与统治。可是,辽东那块地,贫瘠荒凉,苦寒无比,什么都种不了,只有习惯渔猎的游牧民族才能过在那里生存,我汉家百姓只会耕种,大量迁入辽东,如何安身立命?” 朱星宜澹然而笑:“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母皇还记得,我曾经提过海外有一种名叫土豆的作物吗?” 胡善祥一愣,頷首:“记得,你说这东西极为高產,也不怎么挑土地,若是能引进大明,底层百姓就不用怕饿肚子了。歷代王朝覆灭,很大原因在於底层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实在活不下去了,才选择揭竿而起,若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哪个百姓又愿意冒著九族杀头的风险去造反?当时我就在感嘆,若能得土豆,大明將开万世之太平也……” 第96章 土豆 说到这里,胡善祥不由瞪大了眼睛:“难不成,土豆这东西,能在辽东的土地上耕种?” 朱星宜重重点头:“没错,据我多年的详细调查,辽东並非贫瘠之地,相反拥有著世界上最为肥沃的黑土地,虽说耐寒的水稻与小麦还没钻研出来,没法在黑土上种植传统的主粮,但土豆和大豆是不怕寒的,只要能把辽东的黑土地开垦出来,我大明不仅能全方位统治辽东,还可以拥有一座不逊於巴蜀天府之国的超级粮仓。” 前世在现代,东北地区仅黑龙江这一省,就生產出了占全国粮食总產量六分之一的粮食。 平原黑土地的加持,功不可没。 胡善祥粲然微笑:“好啊,若真能如此,因土木堡之变而折的永乐盛世,將很快在你手里重新缔造。你打算什么时候將土豆拿出来?” 朱星宜摇摇头:“这东西意义重大,我希望对天下百姓做此贡献是母皇。” 胡善祥瞬间怔住,指了指自己:“我?这……” 朱星宜道:“我虽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將您送上了太上皇的宝座,但质疑您身份,私下里乱嚼舌根之人並不少,所以彻底压下所有的质疑之声,最好的办法就是立下不世奇功,名垂青史。” 胡善祥懂了,笑眯眯道:“这个不世奇功,就是土豆。” 朱星宜重重点头:“没错,土豆好种又高產,能够惠及天下所有的百姓,老百姓思想朴素,也没什么追求,一年到头辛苦耕种,无非是为了填饱肚子罢了,谁能让他们吃饱,谁就是他们的大恩人,有了万民感激这层『金身』,您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將来就是我们母女不在了,有朱家人重提此事,谁也不敢冒著被天下人唾骂的风险推翻旧案。” 胡善祥皱眉:“可是……” 朱星宜打断她:“没什么可是的,你我母女荣辱一体,母亲的荣耀,也是我女儿的荣耀。” 胡善祥不想占这个大便宜,认为落在朱星宜头上更好,听了这话,也只能点了点头:“好吧!” 朱星宜这个时候將土豆弄出来,可不止是为了全方位统治辽东和亲妈的千古名声,更是为了即將到来的一场大动乱。 明宪宗朱见深之所以是大明的中兴之主,不仅在於他带领大明走出了土木堡之变的阴影,更在於他上位之后,面临诸多难题。 其中一个很少被歷史学家提及,却足以让大明覆灭的问题就是小冰期。 小冰期降临,南方大水,北方大旱,荆襄地区流民四起。 两广、四川等地的叛乱,亦是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韃靼部落更是抓住这次大明內部的危机,趁乱占领了河套,导致边疆防御崩溃。 朱星宜既知晓歷史,自然不能等到十几年后,小冰期降临,再来临时抱佛脚解决问题。 荆襄流民作乱,乃是歷史性遗留问题。 荆襄地区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本该是老百姓安家落户的好地方。 偏生歷史最喜欢开玩笑。 荆襄经过元末多年战火摧残,早已元气大伤。 朱元璋建立明朝后,为了恢復农业,下旨封禁荆襄,不允许民眾开垦,只允许军屯的存在。 这道命令,使得荆襄按下了暂停键。 朱元璋的本意是好的,荆襄只要封禁个几十年,就能恢復成一块適合农耕的好地方。 却不料,之后大明出现了一轮又一轮的动盪,朱允炆暴力削藩,朱棣靖难上位,五征漠北,忙得不可开交,朱高炽在位不到十个就死了。 一连几代皇帝,都忙著自己的事,久而久之,就把荆襄给遗忘了。 直到朱瞻基继位,才下旨解除封禁、 朱瞻基给荆襄解禁就放著不管了,便去忙著其他事。 结果,这一放鬆,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大批因土地兼併失去赖以生存土地的百姓疯狂涌入,人人都想在这个地方,拥有属於自己的一块地。 於是,人如潮水般越来越多,使得人口激增,土地承载能力不堪重负。 加之,这一地区的藩王不做人,大肆侵占抢夺地盘,使得荆襄地区的流民问题,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歷史大动乱。 两百万荆襄的流民,犹如一颗超级炸弹,在大明內部的核心地方炸开。 根据歷史记载,荆襄流民起义,巔峰时期兵力高达十余万,是明朝中期最大的流民武装。 朱星宜作为穿越之人,既熟悉歷史,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荆襄流民之乱再次出现。 辽东黑土地需要人去开垦,建设发展该地区的经济,也需要人。 荆襄无地的流民太多。 辽东拥有广袤黑土,却严重缺少开垦耕种的百姓。 两个地区,天然形成互补。 朱星宜只需稍稍运作,將荆襄地区的百姓,源源不断导入辽东,便可两难自解。 当然啦,老百姓也不是傻子。 辽东苦寒荒凉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的。 她要做的,就是利用土豆证明,辽东是一块宝地,不仅能种出粮食,还能种出全国最好的粮食。 这一切的一切,就在於小小一颗土豆。 有了它,辽东荒地变宝地。 有了它,大明就能够完全掌控东北,让建州女真彻底消失。 有了它,荆襄的流民问题就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有了它,大明百姓不用担心再饿肚子,也不怕小冰期降临。 …… 翌日早朝,朱星宜就把土豆给拿出来,向群臣公布这一好消息。 不过,朱星宜留了一手,虽言明土豆能做到亩產三四千斤,却只说这玩意適合在寒地上种植。 于谦一听,欢喜道:“辽东苦寒,用来种植此物,自然再合適不过了。” 朱星宜笑道:“爱卿所言,正合朕意。建州女真已经灭族,辽东苦寒之地,向来人烟稀少,才导致一再被异族占领,频繁骚扰我大明,若是辽东能开垦出適合耕种的土地,让汉人百姓安居乐业,东北这一块不仅不会成为我大明的隱患,还会再多一个粮仓。” 第97章 连锁反应 群臣齐声赞道:“陛下圣明!” 朱星宜唤道:“高谷。” 高谷忙出列:“臣在。” “你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农业,朕便將此事交予你来办。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是,臣遵旨!” 高谷激动不已。 若土豆真的如此高產,能在苦寒之地耕种,来日辽东大仓满、小仓流,自己这位户部尚书必將名垂青史。 隨即,高谷愁眉道:“陛下,人人都知辽东苦寒,怕是没人愿意去做这个实验。” 朱星宜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牢里不是有很多重刑犯吗?拉一批人送去辽东,等来日试验成功,算他们大功一件,朕自当论功行赏,减免他们的罪行。” “是!” 下了朝,高谷马不停蹄跑去监牢选了一批身强力壮的重刑犯,发配他们去辽东种土豆。 这一试验,果然大获成功。 消息传来,满朝皆惊。 于谦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如此高產,简直闻所未闻……” 要知道,即便是江南最好的水田,赶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最多也只有三四百斤的收成。 土豆可好,一下子干到三四千斤。 这……这简直离谱哇…… 其他人也个个张大了嘴巴,罪名都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逆天粮种。 一时间,群臣齐刷刷跪下:“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啊!” “好,太好了!” 高谷是五朝元老,回忆起当年的永乐。 太宗皇帝五征漠北,每次出征打仗,一愁军餉,二愁粮草。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太宗皇帝每一次御驾亲征,真是一次比一次艰难。 若是能有土豆这种高產神物助力,太宗皇帝早就被草原各部落给推平了,又怎么会有瓦剌、韃靼之患? 朱星宜爽朗大笑:“说得好,天佑我大明,朕是天命所归,朕的母亲也是天命之人,所以才让她发现了土豆!” 眾大臣齐声高赞:“太上皇万岁!陛下万岁!” 朱星宜趁热打铁,利用土豆,疯狂为亲妈造势宣传。 一时间,各类讚赏溢美之词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向胡善祥。 几日后,就有大臣上摺子,请求皇帝为太上皇加尊號,以彰显其旷世之功。 朱星宜择了『圣德』二字,意为圣明之德,这是歷来褒扬皇帝最好的词汇之一。 土豆试验大获成功,证明了辽东不是荒地,而是被遗忘多年的宝地。 朱星宜一道圣旨发出,就有上百万荆襄地区的无地流民,疯狂涌入辽东。 紧跟著,朱星宜又下了一道圣諭,辽东之地,盖非殊寻,土地所有权乃是公有,朝廷可以分发土地给予无地百姓耕种,但百姓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此圣諭一出,顿时在广大流民中引起了不小的动盪。 流民们很是不满,心想,土地自古都是私有的,怎么辽东就变成公有的? 不过,他们都是无地之人,朝廷能分土地给他们耕种就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要求这么多? 於是,流民们压下不满,老老实实在辽东开垦耕种起来。 辽东虽碍於纬度较高,缺少热量,粮食一年只能耕种一茬,但架不住黑土地肥力槓槓的,一年一季的收穫,种出来的土豆不仅亩產惊人,品质更是好得离谱。 不到几年光景,原本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北大荒,渐渐变成了北大仓。 更让老百姓倍感惊喜的是,这几年耕种下来,他们竟惊讶地发现,每家每户的土地,居然没有出现减少,十里八村也没听说过有人成了地主老爷。 直到这一刻,老百姓就后知后觉,明白朱星宜將辽东土地性质划归公有的良苦用心。 原来皇帝陛下將土地变成公有,並不是为了一人独吞,而是为了保护农民,彻底杜绝土地兼併。 没有所有权,土地就无法买卖。 那些个士绅、商人、豪强、恶吏,就没法运用各种手段,抢走老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 明白这一点后,辽东百姓对朱星宜愈发感恩戴德,立生祠,早晚三炷香,求上天保佑她万福万寿。 辽东的改革成果,被各个地区的老百姓看在眼里,看得他们既羡慕,又痛恨。 羡慕辽东百姓能拥有这么肥沃的土地同时,还得益於公有制庇护,不用担心自家的地被恶人抢走。 痛恨他们所在地区,土地私有,允许在市场上流通买卖,才导致数千年来,土地兼併屡禁不止,底层百姓穷困潦倒,水深火热。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这一点,放在千年土地私有制上也同样成立。 没有辽东百姓的幸福生活做对比,其他地区的百姓还能安於现状,忍受贫困与压迫。 但如今看到辽东这里的人过得那么好,底层百姓再也受不了了。 不同於天竺宗教、种姓制度的疯狂洗脑。 生活在华夏这片土地的人们,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人人生而不平等』,只知道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谁让他们过不下去,他们就站起来推翻这群压迫吸血者。 於是,各地相继出现暴乱。 不同於以往的农民起义,此番暴乱,怒火没有对准皇帝与朝廷,而是衝著士绅、地主、豪强开炮。 越是土地兼併严重的地区,暴乱越是猛烈。 江南一带是大明王朝最富庶的地区,也是土地兼併最严重的。 於是,江南地区的士绅、地主,统统倒了血霉,被愤怒的百姓衝进家里,各种打砸抢。 百姓要求他们交出地契,將所有的土地充公,否则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一搞,江南地区的士绅集团可受不了。 大明文官背后的势力就是来自江南的士绅。 搞江南士绅,就等於在搞文官。 文官们遭不住,纷纷跑到朱星宜面前诉苦,要求她赶紧发兵,镇压这群暴民。 封建社会以小农经济为主,土地既是农民的命根子,也是地主、士绅的资本所在。 要是没了土地,他和他们的子孙,怎么世世代代通过收租享受富贵? 第98章 文官成了夹心饼乾 朱星宜閒閒拨弄著造办处为她新做的一只晶光灿烂的七宝琉璃手鐲。 她淡淡笑道:“你们这么说,让朕很难办呀!为君者,就该爱民如子,这可是你们经常对朕说的,朕怎么能为了区区小事就大举兴兵镇压朕的子民呢?” 文官们听了这话,纷纷露出一副日了狗了的表情。 明明是皇帝你惹出来的祸端。 你要是不推广土豆,开垦辽东的黑土地,怎么会有今日这档子烂事? 美名讚誉自己得了,却把屎盆子丟给我们,简直太无耻、太不要脸了。 朱星宜就喜欢看文官们吃瘪,越是憋屈,她心里就越痛快。 这时,于谦上前几步,沉声道:“陛下,江南的动乱必须儘快平定,否则拖得时间越久,越容易生出別的乱子,动摇大明国本。” 文官们一听,纷纷点头附和:“於大人所言极是!”、“这事儿必须儘快解决,速速发兵镇压才是上策。” 朱星宜扬了扬眉梢,声音有些冷:“于谦,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深知于谦的为人,虽说科举出身的江南文官,却与其他人不一样。 于谦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给朱星宜行了大礼,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番暴乱既是千年土地兼併顽疾引发的,且辽东地区也已做好了示范,所以臣觉得可以沿用辽东的土地,丈量天下土地,將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分给各地的百姓,让土地兼併彻底成为歷史。” 朱星宜双眸晶亮,心中感嘆,不愧是写出『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少保。 不会因为自己出身江南,而枉顾天下万民之苦。 忠君爱国、黎民百姓,在他心里始终是第一位的。 然而,文官们可没有于谦那样高尚的节操。 一听于谦劝諫皇帝,同意这群暴民的要求,將他们世代传承的土地收归国有,如何能忍? “于谦,你大胆!” “你这天杀的贼子,休得在此妖言惑眾!” “陛下,天下的地主、士绅何其之多,若是收走全部土地,势必天下大乱。” “陛下,万万不可啊!” “皇族朱家才是天下最大的地主,您若同意于谦所諫,受伤最重的,恰恰是皇族啊!” “您想想太祖皇帝,分封藩王,给予那么多土地和银钱,为的就是朱家子孙世代富贵,若是把土地收走了,来日到了地下,如何去见太祖皇帝?” “于谦柔奸鬼蜮,包藏祸心,欲置陛下於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之地,吾等恳请陛下即刻扑杀此獠,以正视听。” “……” 一时间,乾清宫內乱成一锅粥。 文官个个对于谦怒目而视,一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狰狞模样。 于谦浑然不惧,据理力爭,大声驳斥:“胡说八道!歷来天下大乱,皆因百姓赋税沉重,当地士绅、地主、奸商、豪强剥削残酷、敲骨吸髓引起的,老百姓被压迫得活不下去,这才选择造反为自己和家人谋一条活路。” “千年土地兼併屡禁不绝,只有將土地收归国有,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若是各地的百姓都能如辽东那般,拥有土地,不愁吃喝,又有谁会冒著抄家灭族的风险去造反?” “此番废除土地私有,划归国有,正是上承天意下顺民心,陛下若能允老百姓所求,必將开万世之太平,大明江山千秋永存。” 于谦这番有理有据的陈词,让在场瞬间安静下来。 “于谦,你、你……” 文官们恨得要死,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们当然知道,全方位推行土地公有,非但不会让天下大乱,相反还会让大明江山永固,盛世长存。 可此事关乎文官的切身利益,他们自然要找藉口抨击于谦,爭取让朱星宜站到他们这边。 没想到于谦看问题如此透彻,一针见血点出。 朱星宜长嘆一声,幽幽道:“於先生真乃千古贤臣也!所有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的確是彻底根治土地兼併的良策,朕既是朱家的皇帝,更是天下人的皇帝,舍小家而顾大家,朕没有理由不同意。” “陛下圣明!臣代表大明万千百姓,叩谢陛下隆恩!” 于谦激动跪下来,对著朱星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朱星宜亲自伸手,一把將他扶起,又道:“朕本来还在考虑,推行土地国有化,该安排什么人去推行,才能让百姓们满意。现在不用想了,就你了!朕命你为钦差大臣,赐你尚方宝剑,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全权负责此事。” 于谦重重道:“是,臣遵旨!” 见朱星宜不仅同意了于谦所请,还全面授权给他,不少官员脸色难看得跟踩了狗屎似的。 朱星宜可不管文官们怎么想,冷冷道:“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这么多年,某些人也吃得够本了,土地国有化乃是大势所趋,谁要是敢违抗大势,就做好被歷史车轮狠狠碾过,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准备吧!” 面对朱星宜的强势,文官们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却无可奈何。 这几年来,皇帝已经全方位掌控了兵权。 上有皇帝绝对权力压制,下有底层百姓疯狂出击。 这群身后无数利益纠缠的文官们顿时成了夹心饼乾,又似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但又无力抗衡。 文官们本想利用皇家才是最大的地主,也是封建土地制度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说服朱星宜出兵,镇压暴乱。 却没料到,朱星宜非但不理会,反而火上浇油,任命于谦为钦差大臣,全权督办此事。 这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文官们恨恨退下,只留金硕海、踏雪、寻梅三人。 早在多年以前,三人就知道朱星宜上位之后,会全方位改革土地制度,对此並不意外。 寻梅嘆道:“陛下多年苦心经营,总算是见到成效了。” 朱星宜幽幽道:“土地改革,既伤了士绅、地主、官僚,同时也会重创皇族,你们觉得朕该不该这么做?” 第99章 元贞盛世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齐声道:“陛下心思如海,臣等不敢妄加揣测。” 朱星宜举著各地传来的民变暴乱的奏摺:“太祖忘本,从屠龙者变成恶龙,朕始终不忘当初是怎么登上皇位的?若没有出身底层的火凤军、青鸞军,朕焉能坐在这张龙椅上?你们几个也是底层走出来的,朕是天下人的皇帝,而不是朱家的皇帝,所以土地国有化,非做不可,哪怕被读书人骂得狗血淋头。” “陛下爱民之心,天日可鑑,臣等自当誓死追隨,生死无悔!” “好!” 踏雪凝了凝眸,不解地:“陛下的心志,臣等多年以前就已明白,也十分敬佩,只是有些不明白……” 朱星宜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什么?” 踏雪蹙著眉头:“以臣对陛下的了解,能动手就绝不废话,臣还以为陛下登基之后,会直接动用兵权,血洗士绅地主,强行將土地收归国有,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来完成土地改革。这……这不像您以往的行事作风……” 朱星宜哂笑:“治大国如烹小鲜,朕成了皇帝,哪能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大明的文官、士绅、地主们,势力何其庞大,若是直接动用武力镇压,必定爆发大规模的流血牺牲,青鸞、火凤都是朕精心培养出来的,朕可捨不得他们一批又一批牺牲,只有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才是最佳的解决问题之道。” 踏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其实要论力量之强,广大劳动人民才是最强的,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看看此前那些王朝,不正是被压迫剥削的老百姓站起来推翻的吗?用这股力量来对付士绅、地主们,陛下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完成土地改革。” 朱星宜頷首:“没错,矛盾转移,鼓动老百姓联合起来推翻地主、士绅,便费不著朕一刀一枪。” “陛下英明!” 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星宜处事能有这样的转变,皆得益於继位之后,于谦和商輅送了她一批书。 这批书是歷朝歷代帝王必读、必看的內容。 于谦和商輅知道朱星宜上位当皇帝,属於半路出家。 比不得之前的很多男性帝王,从小学习帝王之术。 朱星宜这一看,还真有巨大的收穫。 她能用小小一颗土豆,以点破面,连消带打,解决诸多问题的同时,利用老百姓掀起土地革命,源於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给她的灵感。 在此之前,她与现代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伟人为何要在他的词中,將『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並列。 要论能力,要论功绩,不应该是『唐宗明祖』吗? 一开始,她以为是伟人写词为了押韵,这才將宋太祖拉过来充数。 但转念一想,立刻摇头。 站在伟人那个歷史高度,他对待歷史是非常严谨的,遣词造句,不可能纯粹为了押韵而押韵。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为了押韵,押的也是最后一个字,宋祖和明祖都是『祖』字,怎么换都行,宋祖绝不可能是拉来充数的。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並列的背后,一定另有原因。 直到朱星宜看到于谦、商輅送来的书,这才恍然大悟。 宋太祖赵匡胤,绝对是被现代人严重低估的一位帝王。 將他与唐太宗李世民並列,其实一点毛病都没有。 之所以很多人觉得宋祖不配,只因对五代十国这段歷史了解得不够深入。 封建歷史上的帝王,多得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开国君王诛杀开国功臣的,比比皆是。 赵匡胤却不一样,只用一杯酒,就让手下人解除了兵权。 这一做法,看似很简单,却隱藏著顶级的政治智慧。、 试想,拥有兵权的武將,多是桀驁不驯之辈,你隨便一句话,就想让人家乖乖交出兵权,这怎么可能呢? 对於这些將领来说,兵权就是性命,动兵权就是要他们的命,稍有不慎,人家分分钟就反了。 可偏偏赵匡胤做到了。 朱星宜於无声之处听惊雷,以土豆为诱饵,设下了一系列的连环套。 果不其然,她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推动了土地革命。 上有朱星宜这个皇帝,以绝对的皇权进行推动。 下有不堪剥削与贫困之苦的底层老百姓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暴动。 官僚、士绅、地主、商人们,根本顶不住这双重夹击,只能举白旗投降了。 就这样,于谦作为钦差大臣,顺利完成了土地改革。 后人在记载这段歷史上的时候,做梦也不敢相信,元贞帝朱星宜竟能在不动用军队血腥镇压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一惊世之举。 奇蹟! 这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蹟! 也许朱星宜就是一个天生擅於创造奇蹟的女人。 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到了她这里,统统都能变成现实。 完成土地改革后,朱星宜立马放出消息,土豆这玩意,不仅可以在辽东的苦寒之地种植,也可以在別的地方种。 消息一出,老百姓又一次沸腾了。 他们刚推翻万恶的地主阶级,拥有了一片属於自己的土地。 没想到在辽东高產的土豆,竟也能在別的地方种。 有了亩產三四千斤的土豆,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一时间,无数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土地改革、粮食高產,让大明站在了农业文明的巔峰。 花开到盛时,接下去只能是盛极而衰了,这是逃不掉的天道规律。 想要避免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展工业, 朱星宜站在歷史的风口浪尖,根据自己后世记忆,开启大航海,引导大明迈入工业时代。 在这个工业时代里,大明成了全球最闪耀的那颗星。 除了开启工业革命和大航海,朱星宜还有一系列的改革,解除海禁,发展海军,发展商业,加强东西方贸易往来…… 一系列的强国之举,让朱星宜治下的大明,比朱棣的永乐盛世强大十倍、百倍。 在朱星宜之前,歷代公认最强的盛世是开元盛世。 在朱星宜之后,盛世之分元贞盛世与其他盛世。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鬢斑。 五十多年时光转眼而过。 朱星宜这位开创辉煌盛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一代雄主,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人到了弥留之际,总会忍不住回顾自己的一生。 朱星宜也不例外。 躺在华丽龙凤拔步床上,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画面,恍如昨日重现。 穿越到大明这一生,她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辉煌传奇,也曾熬过无数辛酸与委屈,人生精彩至此,应是再无遗憾了。 转念间,她想起自己的第一世,职业是顶级特工,十项全能,却不会有人知道,她是苏州人,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 大明军力发展,海军、陆军都已经发展强大到了极点。 唯独少了空军。 受制於科技发展需要时间,大明的科研团队,也是根据朱星宜提供的模糊信息,钻研的几十年,才堪堪將飞机设计出来。 想到前阵子,大明自主钻研的第一架飞机衝上蓝天。 接下来,飞机全范围应用,必然要在各大中心城市修建机场。 机场…… 对了,机场啊! 濒死之前,朱星宜拉著皇太女朱见汐的手:“我的儿,你一定要记得,继位之后,一定要给苏州建一座……不,十座,给苏州十座机场,你记住了吗?” 自从朱星宜病重之后,就来来回回念叨著此事。 朱见汐虽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还是温柔乖顺地答应著:“母皇放心,儿臣一定给苏州建机场,给它十座机场。” 朱星宜一笑,又叮嘱道:“苏州机场叫什么名字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叫『梅友机场』……梅友机场一定不行……” 朱见汐道:“儿臣记住了,儿臣记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 朱星宜轻轻一笑,双手垂落,就此逝去。 (接下来是观影) 第100章 天幕即將开启 永乐三十年。 一个不存在於歷史的奇怪年份。 五月,榴花照眼,如火似霞,美得令人炫目。 因石榴多籽,谐音多子多福,因而这个时代的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只要是有条件,总喜欢在自家院里多种几棵石榴树。 今年东宫里的榴花,开得格外红艷。 然而,这样的红,却格外刺痛皇太孙妃胡善祥的眼。 胡善祥怀胎九个多月,挺著即將临盆的肚子,心里沉重到了极点。 这一已经是她怀的第三胎了,面前两次生的都是女儿。 说实话,因原生家庭对於儿女一视同仁,给予一样的疼爱与重视,使得胡善祥並不怎么重男轻女。 但皇家重视子嗣繁衍,没有儿子的正妻,地位总是不稳的。 尤其是丈夫身为王朝继承人,格外偏宠妾室的情况下,未来皇后的太孙妃更需要一个儿子来稳固自己的位子。 怀孕之初,胡善祥是欢喜的。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东宫越来越多人说,太孙妃这一胎怀的圆圆的,十有八九是个女儿,只有肚子尖尖的才是男孩。 丈夫朱瞻基听说之后,对她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侧妃孙若薇是朱瞻基的青梅竹马。 朱瞻基很想让她成为正妃,但上面两重公婆,都觉得此女举止轻浮,狐媚妖冶,將来难以母仪天下,这才下旨赐婚让胡善祥成为太孙妃。 话虽如此,孙若薇还是成了朱瞻基的侧妃。 孙若薇一入东宫便是专房之宠,除了初一、十五、朱瞻基不得不来正妻房里例行公事,其他时间基本就在孙若薇房中过夜。 孙若薇的日子也很爭气,第一胎生了女儿,第二胎就生了长子朱祁镇。 没了丈夫的恩宠,妾室又抢在正妻前头生下长子,地位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胡善祥知道再这样下去,孙若薇早晚会取代她,所以她迫切需要一个嫡子,来稳固岌岌可危的太孙妃之位。 吉嬤嬤是胡善祥的陪嫁姑姑,也是她的乳母。 多年相伴,胡善祥將吉嬤嬤当成半个亲娘,吉嬤嬤也將她视为亲女。 吉嬤嬤对胡善祥的处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在耳边低声道:“娘娘,奴婢之前的建议,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您这一胎都九个多月了,没多少时间了。” 胡善祥脸色一变,断然摇头:“不可!偷龙转凤太过冒险,一旦被发现,便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 吉嬤嬤压低声音:“奴婢会悄悄的,保证滴水不漏。若是来日事发,大不了奴婢一死担下所有,绝不会连累您的。” 胡善祥心头颤抖,忙拉住她的手:“主僕一体,你做和我做有什么区別,就算你咬死是自己一人所有,別人也不可能相信。” 吉嬤嬤急道:“若不提前安排,等这一胎生下来又是女儿,您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隔壁那位对您的太孙妃之位虎视眈眈……” 胡善祥打断她:“正因为孙氏对我太孙妃之位虎视眈眈,这件事咱们更不能做。没有儿子的正妻地位是不稳,但也只是不稳而已,上头有皇上,还有太子妃,只要这两位长辈不点头,即便太孙再不满我,也不敢违背孝道废我。可一旦抓到我混淆皇室血脉,太孙自然容不下去,皇上盛怒之下,也会將我贬为庶人赐死。” 说著,她手指了指隔壁孙若薇的院落:“那位一直將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怀胎生子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盯著?只怕你前脚刚把外头男婴抱来,她后脚就给咱们来个人赃並获。到那时,咱们可就真的完了。” 吉嬤嬤听得一阵后怕:“该死!是奴婢糊涂了,竟然没想到这一茬!” 胡善祥拍著吉嬤嬤的手背:“我知道嬤嬤是为我好,但关心则乱,稍有不慎,就会遭他人算计,务必小心再小心。” 吉嬤嬤道:“奴婢明白!” 第101章 活出第三世 胡善祥预料得没错。 自从胡善祥怀孕之后,孙若薇就特別担心她生下嫡子,彻底稳坐皇太孙妃之位。 为此,她才在胡善祥显怀时,买通东宫下人,到处宣扬怀女儿肚子圆圆的、怀儿子肚子尖尖的流言,对胡善祥施加压力,逼她主动犯错。 孙若薇才不管胡善祥这一胎是男是女,只要她动了偷龙转凤的念头,一只脚踩进陷阱里,她就彻底完了。 然,孙若薇还是太低估胡善祥的。 她虽盼著生个嫡子来稳固地位,却做不出捨弃亲生女儿,养別人儿子的事。 见胡善祥迟迟不上套,孙若薇气得半死,砸碎了房里一堆瓶瓶罐罐。 转眼过了七日,胡善祥终於临盆了, 孩子呱呱坠地,哭声异常响亮。 吉嬤嬤一喜,笑道:“这么亮的哭声,必定是个男儿。” 结果一看,又是个女儿。 胡善祥神色黯然,怔怔落下泪来了。 吉嬤嬤连忙把孩子抱过去。 胡善祥看著襁褓中的女儿,小小的、粉粉的一团,一颗心瞬间软成春水,破涕为笑道:“这孩子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 再次睁开眼睛,朱星宜发现自己又重生了。 “乖乖,穿越大神又给我干哪儿来了呢?” 朱星宜心中疑惑,两颗晶莹剔透如葡萄的眼珠子滴溜乱转。 这时,她瞥见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赫然是自己第二世亲妈年轻时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得嘞! 她第三世不是穿越,而是重生了。 朱星宜不由长舒一口气。 重生好啊,利用前世的先知先觉,自己定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就在朱星宜默默规划著名这一世的人生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她的曾祖永乐帝朱棣,居然还活著! 这会儿也不是她前世出生时的宣德七年,而是永乐三十年。 妈耶,歷史全乱了。 难不成,judy 也是穿越者?亦或是重生之人? 朱星宜很想打听清楚,可作为襁褓婴儿,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打听清楚又能如何? 人家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谁也奈何不了他。 如果朱棣是重生者,还则罢了。 若真是穿越者,她可得藏好小马甲了,可別让他发现了。 朱星宜可不信什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鬼话。 小马甲掉了,只怕是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 同一时间的紫禁城,正沉浸在热闹欢腾之中。 原来今日是皇帝朱棣的七十三岁寿辰。 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 在这个医疗与科技普遍落后的时代,过了七十岁,即便是死了,也都算喜丧了。 满朝文武、宗室勛贵、皇子皇孙,齐来献寿祝贺。 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连空气中都飘浮著喜气。 珍饈美味,美酒佳酿,丝竹管弦不断从远处传来,奏响永乐盛世之喜乐,將皇帝万寿之喜渲染得淋漓尽致。 朱棣坐在金龙宝座上,接受著群臣、宗亲、勛贵一波又一波的祝贺。 他虽年过古稀,头髮花白,身形也有些佝僂,却双目炯炯,犹如宝剑寒光迸出,透著与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旺盛精气神。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来报:“生了,生了,皇太孙妃生了。” “哦?是吗?” 朱棣放下甜白釉酒杯,欣喜问:“是皇曾孙吗?” 胡善祥是他最喜爱的孙媳妇,与朱瞻基结婚多年,却只生了两个女儿。 朱瞻基嫌她肚子不爭气,只会生丫头片子,愈发宠爱侧妃孙若薇和她生的长子朱祁镇。 朱棣自然盼著她这一胎能生个儿子,也好挽回她和皇太孙之间的夫妻之情。 皇太孙是未来承袭宗庙之人,夫妻和睦,对皇家、对天下,都是一件好事。 小太监道:“回皇上,太孙妃娘娘生了一位小郡主。” 这话一出,现场的喜庆氛围瞬间凝固起来。 朱棣面色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小郡主也好,这孩子赶在朕寿辰之日诞生,可见是个有福的。吩咐下去,赏赐加三倍。” “喏!” 小太监答应著,飞快地跑下去。 朱瞻基心里只有孙若薇这颗小青梅,偏心偏到胳肢窝,根本不在乎胡善祥这一胎是男是女。 但看到眾人投来『皇太孙命中无嫡子』的同情目光,朱瞻基面色还是黑了又黑。 这个肚子里憋不出正经货的贱人! 等他来日得了大位,定要废了她,改立若薇为后。 说起继承大位,朱瞻基又是一阵心塞。 从永乐九年被正式立为皇太孙以来,他已经在太孙这个位子上熬了二十二年了。 他的父亲太子朱高炽都熬没了,皇帝依旧精神矍鑠,龙精虎猛。 皇爷爷啊皇爷爷,您再不走,我就要去陪父亲了。 朱瞻基心里苦啊! 天下岂有二十年皇太孙乎? 殊不知,朱棣心里更苦。 八年前,他第五次远征漠北,顺利班师回朝,途经榆木川,昔年旧伤突然发作。 就在朱棣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时,突然脑海中一道神秘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告诉他,不久將来大明会出现一位比朱允炆暴力削藩还要离谱的昏君,一战葬送他宵衣旰食、穷尽心血开创的永乐盛世。 朱棣听得心惊肉跳,忙问这人有没有化解之法。 这道声音对他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未来昏君与明君同现,你只要能找出昏君,彻底绝了他继位的可能,同时栽培明君子孙上位,永乐盛世自然能绵延无穷。” 之后,这道声音话锋一转,说道:“你阳寿已尽,本该早早进入轮迴,不过今日与你相遇乃是有缘,本尊可以允许你从昏君子孙身上借二十年阳寿,你必须好好把握这来之不易的二十年,一旦时间过去,你还是没能找出明君和昏君,大明將万劫不復!切记,切记!” 朱棣一听可以从昏君子孙中借阳寿,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败家玩意,活著也是浪费米饭。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把寿命全借光。 从死亡边缘兜兜转转走一遭,朱棣对於权力也看淡了。 第102章 天幕降世 朱棣只想著揪出昏君子孙,然后传位给太子,自己退位当太上皇,一边颐养天年,一边栽培明君。 朱棣想得挺好的。 却没料到,他借二十年阳寿,用了还不到一年,他的大胖儿子朱高炽居然死了。 要不是朱高炽的太子本职工作干得非常好,满朝文武交口称讚。 朱棣真要怀疑,朱高炽就是未来那个昏君,他是因为被自己借走了二十年阳寿,所以才死得那么快。 一晃八年时间眨眼而过,二十年阳寿走了快一半。 朱棣依旧没发现那个葬送永乐盛世,差点被大明给搞没得不孝昏君子孙是谁。 他焦心如焚,愁得头髮大把大把地掉。 老头子死了不要紧,若不能揪出昏君,来日大明江山葬送,死后到了地下,暴躁老爹朱元璋不得把他削成泥啊! 就在这时,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传来滚滚雷声。 九九八十一道轰隆过后,紫气东来,金花飘落,异象纷呈,光怪陆离,让人眼花繚乱。 紫气与金花交织间,缓缓形成一张横贯天际的巨大光幕。 看到这一幕,无数人都惊呆了。 下一秒,光幕显化,冒出了一个戴著熊猫头套的动画人。 【哈嘍,各位观眾老爷许久不见,我虾仁真是想死你们了。】 【你们是不是想问,我这位歷史类阿婆主,停了两个月没更新,是不是割痔疮去了?】 【不好意思,虾仁身体倍儿棒,停更两个月,只为了搜集资料,做一期与眾不同的盘点。】 【两个月前,我重温了金庸先生的《射鵰英雄传》,看中原五绝华山论剑,爭夺天下第一。】 【我顿时来了灵感,也想模仿这一模式,选出帝王中的五绝,即五大千古一帝。】 【这一期视频虽说排得有一点主观,却是我利用两个月时间,在各个网站发帖,由两百万网友票选出来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进入正题。】 【从秦始皇嬴政东出六国一统华夏开始算起,到我们这个时代,华夏大地一共诞生了四百多位帝王。】 【但有资格称之为『千古一帝』的,堪称凤毛麟角。】 【接下来,我將按照时间顺序来排。】 【记住,是时间,而不是歷史功绩哦!】 【头一位,自不必多说,自然是我们的祖龙大大秦始皇,皇帝之號自他而始,没有他的千古一帝评选只能算野榜。】 【其二是汉武帝刘彻。】 【其三是唐太宗李世民。】 在场眾人看得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喘。 天降异象,评选千古帝王。 没想到头三个上榜的皇帝,居然如此令人不可思议。 唐太宗李世民也就罢了,虽有玄武门杀兄屠弟,但文治武功兼备,终是瑕不掩瑜,入选也是应该的。 秦皇残暴,焚书坑儒。骂名千古。 汉武穷兵黷武,差点把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打光了。 这两人,怎么配得上『千古一帝』? 眾人目光一转,望向龙椅上的皇帝朱棣。 这位爷视唐太宗为偶像,继位以来,一直向唐太宗看齐,多次暗示已故太子和太孙朱瞻基,死后定要给他上庙號『太宗』。 如今唐太宗出现在榜单上,也不知道这位爷能不能也入选? 朱棣看著天幕,也是紧张得不行。 千古一帝的光荣称號,哪个帝王不想要? 尤其是他这种造反上位的,要是能进入这个榜单,便是上苍认可的千古帝王。 以后看谁还敢乱嚼舌根,说他得位不正。 【第四位千古一帝,让人很是纠结,不知道是该选宋太祖赵匡胤,还是明太祖朱元璋。】 【毕竟这两位都有结束乱世、再造华夏之功。】 【另外再插一句,赵匡胤是一位被现代网友严重低估的帝王,请弹幕不要再刷『宋祖不配,明祖才配』。】 【这两人的功绩不相上下,实在让人纠结,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宋太祖吧。】 【原因有两个,一个宋祖私德比较好,不滥杀功臣,明祖就差了些,尤其是重启殉葬制度,让人想洗白都没法子。】 【另一个是五大千古一帝中,有一位来自明朝,她的功绩远高於自己老祖宗,要是明祖跟著上榜,重叠率太高了。】 听到这里,在场眾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明朝的帝王中,竟然还有文治武功比明太祖还猛的。 朱棣也满脸惊愕之色。 见眾大臣、宗亲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朱棣轻轻咳嗽两声:“朕自认功业比不过太祖,第五位千古一帝,定然不是朕。” 虽然没有成功入选,朱棣却也开心得很。 第五位千古一帝是明朝,既然不是太祖,必定是他朱棣一脉的子孙。 儿孙爭气,祖宗同样有光。 等盘点结束,他完全可以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宣传造势。 看看,千古一帝是我朱棣的子孙,我燕王一脉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到天幕,也是一脸震惊。 明朝十六位皇帝,朱元璋是公认的第一。 哪怕朱星宜反感朱元璋开歷史倒车,很想將judy排到第一位,却也改变不了这样的排名。 大明怎么会文治武功比朱元璋还强的皇帝? 朱星宜百思不解 忽然,她想起自己的第二世,猛地脸色一变。 阿米豆腐! 千万別乱来,不然姑奶奶遭不住啊! 下一秒,天幕之声响起。 【最后一位千古一帝,也是我最最喜欢、最最敬仰的一位。】 【虽然我搞不明白,她为何临终之前留下遗詔,要下一任皇帝在苏州兴建十座机场,导致我老家的机场数量严重泛滥,但並不妨碍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朱星宜听到临终遗詔,要在苏州建十座机场,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完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朱星宜翻了个白眼。 为何要留下这样一道奇怪的遗詔? 还不是她第一世作为苏州人,对机场执念深重。 在没有机场的提前下,苏州愣是註册了机场代號。 以至於被广大网友调侃,她老家这波操作,就跟冷宫疯了的妃子抱著枕头当娃有什么区別? 第103章 各代眾生相 【现在让各位观眾老爷用弹幕喊出她的名字。】 【没错,她就是胡善祥与朱瞻基的第三女,太宗永乐帝朱棣的曾孙女——明宸宗朱星宜!】 听到这里,看到天幕的眾人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只因他们看到了『第三女』、『曾孙女』的字眼。 大明上榜的千古一帝,居然是一个女人? “曾孙女?与朕同一天生辰的曾孙女竟是帝王五绝之一?” 饶是朱棣歷经风浪无数,早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还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朱瞻基更是傻了眼,当场蒙圈。 朱星宜? 最后一位千古一帝,怎么会是刚刚出生就被他嫌弃厌恶的小女儿? 侧妃孙若微坐在朱瞻基身旁,看到这一幕,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原本她还在幸灾乐祸胡善祥又生了个赔钱货,还打算回去之后,继续煽风点火,攛掇朱瞻基废了她,自己让上位为正妃。 万万没想到,未来登上皇位的,竟是胡善祥此刻生的女儿。 胡善祥的女儿做了皇帝,当娘的母凭子贵,岂不是最最尊贵的皇太后? 一想到未来胡善祥登上太后宝座,风光得意,凌驾她之上的模样,孙若微就恨不得掐死这个刚出生的奶娃娃。 “天吶,这怎么可能?” “武则天上位称帝,已是匪夷所思,在她之后,怎么还会有第二位女帝?” “她一个公主,身份比不得皇后、太后特殊,竟能登临九五,稳坐帝位,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群臣议论纷纷,简直完全无法理解。 文官之中,几个恪守传统礼法、极端厌恶女性掌权干政的老顽固,气得破防怒骂:“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焉能为帝?真是倒反天罡!” 朱棣忙吩咐道:“来人,速去將朕的曾孙女抱来。” “是!” 伺候朱棣的贴身大太监刘永诚领了旨意,飞快跑向太子、太孙居住的东宫。 此刻的胡善祥,身子飘飘然,脑子晕乎乎,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的女儿未来居然成了皇帝? 这等不可思议之事,竟能出现在她们母女身上? 我的天爷啊…… 胡善祥还没从震惊回过神来,刘永诚已经来到了东宫,宣读皇帝的旨意。 “孙媳遵旨!” 胡善祥抱起襁褓中的朱星宜,小心翼翼交给刘永诚。 刘永诚衝著胡善祥笑了笑:“太孙妃娘娘好好养著身子,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罢,抱著朱星宜,离开了东宫。 朱星宜窝在银红襁褓中,任由刘永诚抱著,一路往乾清宫而来。 同一时间,天幕穿梭不同歷史时空,同时出现在对歷史產生重大影响的君王和其臣子面前。 大秦。 秦始皇嬴政一身玄黑色龙袍,不怒自威。 看到自己入选五大千古一帝,虽遗憾於大秦没能传之千秋万世,却也难掩激动之色。 可当看到最后一位千古一帝竟是个女人时,却著实吃了一惊。 “女子为帝?” “后世之中,竟有女子登上帝位,文治武功不弱於鬚眉,登顶千古帝王之列。”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倒不是秦始皇看不起女性,不然他也不会將寡妇清奉为上宾,接来咸阳客居,颐养天年了。 只是想不明白,在男尊女卑的社会大环境下,一个女人,是凭藉什么样的能量登顶至尊之位的? 大汉。 汉高祖刘邦同样震惊不已。 一开始,他还在欢喜汉朝有人上榜,正想问一下汉武帝刘彻出自哪一脉?是他的第几代孙辈? 结果看到明宸宗朱星宜是一位女子,所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 刘邦身边的皇后吕雉也是如此。 后世中的女子,居然有人能突破传统桎梏,登上只属於男人的九五之位? 她是怎么做到的? 吕雉呆呆望著天幕,眼中充满了敬佩与嚮往。 封建时代,皇权绝对统治之下。 只有大权在握的皇帝,才能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 除此之外,哪怕是贵为皇后,也有可能因为皇帝的偏爱与无情,落得晚景淒凉的下场。 譬如她,时刻提防著戚夫人这个狐媚子,就怕皇帝废了刘盈,改立刘如意为太子。 若真有那一天,等到刘如意继位,他们母子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 原以为后宫女子母凭子贵,只要让儿子成为皇帝,自己当上太后,就算是求得了一辈子的安稳。 没想到这个叫朱星宜的,居然开闢了另一条全新的道路。 女子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没有嫁人时靠父亲,结果父亲也不问问她的意思,就把她嫁给了刘邦这个老男人,陪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出嫁从夫,丈夫又是个靠不住的,彭城一战,刘邦战败,她与刘太公等人被俘,沦为阶下囚,受尽屈辱,等回到刘邦身边时,丈夫已经有新宠了,早把自己这个糟糠之妻给忘了。 至於夫死从子。 她的儿子刘盈偏生是个软弱的,什么都要靠她。 吕雉对夫死从子的未来,同样充满了迷茫。 此刻,吕雉心里在想,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学一学朱星宜,自己当家做主,就是不知道朱星宜是怎么做到的? 汉武帝刘彻一喜一惊。 喜的是,祖父和父亲开创文景之治,没有上榜成为千古一帝,没想到自己却成了汉朝的代表。 惊的是,后世的明朝居然出现了女皇帝。 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就应该趁早赐死,怎么容她登上帝位? 因吕后之故,刘彻极其厌恶女子掌权干政。 后面他立幼子刘弗陵为太子,却狠心赐死其生母鉤弋夫人,便是不想看到大汉再出现一个吕后这样的毒婆娘。 大隋。 隋文帝杨坚又惊又怒:“朕结束乱世,成为既秦始皇之后,第二位结束乱世,完成大一统的皇帝,被周边各国与部落尊为『圣人可汗』,朕要文治有文治,要武功有武功,怎么就进不了千古一帝了?” 大唐。 李世民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心中固然欢喜。 第104章 老四挨揍 隨即,李世民皱了皱眉,喃喃道:“我大唐如此繁荣昌盛,贞观之治,万国来朝,也就只有朕一人入选千古一帝,这后世的大明何等何能,竟差点出现两位千古一帝?” 大宋。 太祖赵匡胤狠狠拧眉,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朕与隋文帝一样,都是结束乱世的雄主,文治武功,样样不差,入选千古一帝合情合理,为何后世有那么多人觉得朕不配?朕到底哪里不配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李世民固然厉害,但他也没差多少。 开国之君与二代皇帝並列,怎么就委屈他唐太宗了? 难不成,是他后代儿孙不成器,如晋朝那般,搞得群魔乱舞、乌烟瘴气,连累他这个开国之君也跟著名声变差了? 这个倒是有可能。 若隋文帝杨坚晚年没有废掉太子杨勇,改立隋煬帝杨广,歷史地位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后世子孙竟是一群不成器的玩意,赵匡胤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个不近女色、坐怀不乱的硬汉子。 虽惊讶於最后一位千古一帝是女子,却更想知道,后世老赵家究竟出了什么么蛾子?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看到自己微弱差距输给宋太祖赵匡胤,老脸阴沉得都快滴出墨汁了。 一旁的朱標正要开口安慰。 朱元璋却嘆道:“宋祖的確了不起,输他一点点,咱认了。” 说著,目光看向朱標,爽朗一笑:“好在,咱標儿这一脉的子孙爭气,又给咱老朱家爭了一位千古一帝回来,不错,不错!” 老父亲的超级滤镜,让朱元璋认定,这位千古一帝是朱標这一脉的子孙,笑得皮都展开了。 朱標温润一笑:“现在还不清楚此人是谁,但儿子一定会教育好儿孙,绝不丟咱老朱家的脸。”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大明的千古一帝是谁,朱標却有自知之明,自己的能力比不过老父亲,必定不是那位上榜的千古一帝。 不管这人是谁,只要是他朱家的,他都一样开心。 朱元璋、朱標父子俩正笑著。 哪曾想,天幕光速打脸,曝光了最后一位千古一帝的身份。 “太宗永乐帝朱棣的曾孙女?” 朱元璋整个人都懵了。 明太宗不应该是他的亲亲好大儿朱標吗?怎么会变成朱棣这个混小子? 霎时间,无数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朱棣。 年轻的朱棣也是一脸懵。 “哎呦我去,我怎么成了太宗永乐帝?未来大明的千古一帝居然是我的曾孙女?” 朱元璋转过脸来,咬牙切齿,阴惻惻笑道:“太宗永乐帝?老四,你可真了不起啊,不仅成功篡了咱標儿的皇位,还让你这一脉的丫头片子成为千古一帝。一下子给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你说咱这个当父皇的,该怎么赏赐你呢?” “父皇?你、你別这样……” 朱棣被朱元璋『核善』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原地去世。 他哆哆嗦嗦道:“父皇,这一定是误会,你便是借我一百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抢大哥的皇位,你要听我狡辩……哦不,听我解释……” “哦?是吗?” 朱元璋声音冷静得可怕,却凝著无数风暴:“天幕代表著上苍,以神跡预知未来,岂会有错?你说是误会,那给咱解释一下,庙號太宗是什么意思?” “这……这……” 朱棣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祖有功,宗有德。 太祖之后便是太宗。 太宗这个庙號,一般用於王朝的第二代皇帝。 他若不是抢了朱標的皇位,怎么会成为太宗? 朱棣挠破头也想不通。 其他人也一样,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著朱棣。 只觉得这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个野心勃勃、內藏奸诈的,连嫡亲大哥的皇位都敢抢,真是胆大包天。 由於洪武一朝的人都不知道未来朱標会早逝,朱允炆会上位。 朱棣靖难之役夺得帝位后,为了证明自己合法性,进行了一系列骚操作,发动亡灵召唤术,让本该在洪武三十一年驾崩的朱元璋於四年后诈尸,於洪武三十五年传位给朱棣。 此间之曲折离奇,任是再怎么聪明绝顶之人也料想不到。 看到朱棣庙號是『太宗』,便想当然地认为朱棣未来復刻了李世民的玄武门继承法。 李世民玄武门弄死了太子李建成,成了唐太宗。 朱棣用不为人知的手段弄死了太子朱標,才让自己成了明太宗。 且在此之前,朱棣也曾多次提及,他非常佩服李世民十八岁带兵起义,二十四岁平定天下,帮老爹李渊打下半个大唐。 李世民是朱棣的偶像,学习偶像,向偶像看齐,也在情理之中。 “哼,没话说了吧?你这个逆子,看咱不打死你!” 朱元璋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金镶玉痒痒挠,便要敲死这个效仿李世民玄武门继承制上位的明太宗。 朱棣嚇得撒丫子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道:“父皇,这里一定有误会,请苍天,辨忠奸,还我清白,还我清白呀!” “清白你个头!你就是那老和尚的木鱼,天生挨打的货!” 朱元璋都快气死了,此刻只想狠狠抽朱棣一顿。 朱標见此,连忙上前阻拦:“父皇,冷静,冷静。” 朱元璋赤红著脸:“咱冷静不了!標儿,你快让开,这廝抢的可是你的皇位,咱要扒了他的猪(朱)皮!” “父皇,太宗也不意味四弟会成为第二个李世民,也有可能是儿子走在您老人家前头,四弟才顺势继位的。” 朱標拼命劝说,拼命找补:“歷史上又不是没有先例,想想汉武帝的太子刘据,遭巫蛊陷害,英年早逝,最后继承大位的汉昭帝刘弗陵。” 朱元璋一听到『英年早逝』,顿时慌了。 他也顾不得揍朱棣了,连忙叫道:“太医,快叫太医!” 永乐朝。 朱棣隔著天幕,看到了洪武一朝老父亲追著他打、听到太子可能会英年早逝又急忙喊太医的一幕。 他心里酸溜溜想著:“果然,在父皇眼里只有两个儿子,朱標和其他儿子。就算大哥没了,他爱屋及乌,也要將皇位传给皇长孙,从来没考虑別的儿子。” 第105章 秦皇汉武 就在这时,刘永诚飞快抱著刚出生的朱星宜,来到他面前:“皇上,小主子来了。” 刘永诚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伶俐人,称呼切换得无缝丝滑。 老皇帝朱棣是天下的主子,朱星宜这位未来之君,自然是小主子。 朱棣连忙一把抱在怀里,细细端详,越看越喜欢,不觉赞道:“龙睛凤颈,伏羲之相,果真贵人已极!” 刘永诚凑趣道:“皇上说得极是,小主这鼻子、这眼睛,像极了皇上小时候,眉眼与下巴,则与仁孝皇后(徐妙云)相似。” 襁褓中,朱星宜听得嘴角直抽抽。 儿女肖似父母。 曾祖与曾孙都隔多少代了,血缘一代代稀释,哪里像了? 惯会睁著眼睛说瞎话。 可转念想到亲爹是朱瞻基,朱星宜一阵心塞。 罢了! 永乐帝一代雄主,像他也好过像朱瞻基这个宠妾灭妻的无良渣爹。 朱瞻基见女儿一出现,就吸走了朱棣全部的注意力与关爱,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说,皇爷爷,我不是你的好圣孙吗? 为何朱星宜这丫头一出现,你眼里就没我了? 朱瞻基心里虽酸得厉害,但更多的是欢喜。 皇位一代传一代。 皇爷爷古稀之年,根本活不了多少年。 朱星宜刚刚出生,將来却继承了皇位,岂不是意味著皇爷爷死后將皇位给了他,之后才让朱星宜继承了大位? 想到此处,朱瞻基心中狂喜,对於朱星宜这个闺女也没那么膈应了。 未来变数极大,只要能继承大位,什么都好说。 孙若薇却快气疯了,浑身都在哆嗦。 区区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得到老皇帝如此偏爱?凭什么呀? 她儿子朱祁镇才是长子,长子啊! 孙若薇牙齿都快咬碎了,要不是慑於朱棣的威严,她只怕要衝过去掐死朱星宜。 三世为人,朱星宜神识敏锐,感觉得孙若薇几欲成狂的杀意,眼中带著一丝戏謔,呵呵笑了起来。 朱棣见她刚出生就衝著自己笑,愈发欢喜不尽:“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孝顺的!” 这时,天幕盘点声音响起。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再加一个宸宗,为五大千古一帝,並列帝王五绝。】 【前头龙凤猪三位,文治武功,人尽皆知,虾仁此前曾说过三期视频解说,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 【若是有不了解的小伙伴,可以观看往期视频,视频连结置顶评论区了,各位观眾老爷可以按需索取。】 说完,天幕下方出现三个金色小方块。 这三个金色小方块,都是充电会员视频。 封建时代对於千古一帝的评判標准不一样。 唐太宗作为顶级六边形战士,文治武功,样样俱佳,被誉为帝王標杆,他上榜没多少人有意见。 倒是秦皇、汉武,一直以来都是反面教材,评价十分负面。 不同时空的人想不通,一个暴君,一个穷兵黷武,有什么资格盖过汉文帝、汉光武帝、宋仁宗等仁君,成为上苍认可的千古一帝? 几块金子投进去后,三个视频快速播放。 所有的质疑之声都没了。 秦始皇嬴政看完视频盘点,先是抚掌大讚:“好一个汉武帝!好一个唐太宗!无愧於千古一帝,能与你二人並列,寡人很高兴!” 而后陷入了许久的沉默,才喃喃道:“人人都骂朕是暴君,歷史却证明,朕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正如天幕视频说得那样,大秦虽亡,却百代皆行秦制,我祖龙之魂不灭!” 汉武帝刘彻也没想到,自己在后世中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尤其是视频中那句『汉武帝塑造了汉民族之魂』,几乎是要將他捧上神坛了。 隨即,刘彻皱了皱眉:“视频后面提及,朕统治后期,迷信长生之术,被方士忽悠得团团转,还有巫蛊之祸,逼死皇后与太子,既知未来,可不能重蹈覆辙了。” 汉高祖刘邦连拍大腿,放声大笑:“好一句『寇可往我亦可往』,大丈夫当如是也!明太宗朱棣有好曾孙,没想到汉武帝刘彻也是朕的好曾孙,当年白登之围的仇,总算是討回了。” 一旁的吕雉,脸色却难看得厉害。 她做梦都想不到,未来皇位会落入刘恆这小子手中。 薄姬和刘恆母子,看著老实本分,没想到鬼心眼那么多。 她一心盯著戚夫人这个狐媚子,倒是小瞧了这对母子。 杨坚、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等人,也是沉默许久。 显然是没想到,天幕评价歷史的角度如此清奇,完全顛覆了传统。 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样评价歷史人物,才是最正確的。 正如视频里说的那样:“歷史是一个人人打扮的小姑娘,不要看他们怎么说,而应该看他们怎么做,又给后人留下了什么。” 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了一系列的制度,像是给华夏文明装了一个基础的作业系统。 大秦之后的王朝,无论怎么折腾,怎么改朝换代,都脱离不了秦朝构建的框架。 而汉武帝开疆扩土,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什么是强汉,让汉人挺直腰杆,为自己的民族而自豪。 很多人只看到了秦皇暴政、汉武穷兵黷武,却没有想过,他们对后世產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 影响一朝一代不算厉害,能够让百年、千年之后的人们都受益,才是真正的千古不朽、千古一帝。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赶紧进入正题。】 【这一期盘点,以明宸宗朱星宜为主,另外解释一下赵匡胤为何是千古一帝??】 【既然明宸宗是重头戏,权且將赵匡胤作为开胃前菜吧。】 【咱们先来论证一下,宋太祖赵匡胤有没有资格与唐太宗並列。】 大宋。 赵匡胤:“……” 好一个开胃前菜! 谢谢! 感觉有被冒犯到。 大明洪武、永乐两朝的君臣听得一脸懵。 宋祖的文治武功彪炳史册,怎么看都是千古一帝,这有什么好爭议的? 他们不认可的秦皇汉武成了千古一帝,极度认可的宋太祖,反而备受爭议,也真是奇了怪了。 第106章 宋祖的含金量 朱星宜心说:“我没当皇帝之前,也觉得宋祖不配,当了皇帝之后,才知宋祖当之无愧。” 隨著一曲慷慨雄浑的背景音乐响起,虾仁关於宋太祖的爭议盘点缓缓展开。 【宋太祖赵匡胤,后世歷史被严重低估的皇帝。】 【宋祖之功,不亚於明祖洪武帝。】 【后世影视、文学做派和短视频,往往捧一踩一,刻意贬低宋祖。】 【不仅觉得宋祖不配与唐宗並列,不配为千古一帝,甚至某些榜单的十大帝王评选,都没有宋太祖的名字,反而把宋仁宗给放进去。】 【对此,虾仁真要呵呵了。】 【藉此机会,为宋太祖鸣不平,赵匡胤雄才伟略,他值得一个千古一帝。】 【在明宸宗结束封建,开启大航海、迈入工业革命新时代之前,唐宗宋祖就是名列的。】 【全才苏軾就说过:『观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其余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 【苏軾提到的汉高祖刘邦、汉光武帝刘秀、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这四位皇帝,才是封建时代认可的四大千古一帝。】 【太庙供奉歷代帝王,各种牌位换了又换,除了三皇五帝、成汤、周武王,牌位始终不变的,也就只有刘邦、刘秀、李世民、赵匡胤四位。】 【太庙流水的皇帝牌位,铁打的四圣君。】 【明太祖朱元璋也將唐宗宋祖並列,夸唐太宗『英姿盖世,武定四方,贞观之治,式昭文德』、宋太祖『顺天应人,统一海宇,祚延三百,天下文明』。】 【开局一个碗,最后一江山,论做皇帝、评价皇帝,歷史上没有几个比朱元璋更专业的,他都把唐宗宋祖並列,谁敢在他面前反驳宋祖不配,是嫌自己九族命太长了吗?】 【在古人眼里,赵匡胤的歷史地位,一直非常非常非常高。】 【赵匡胤对於华夏歷史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不要总觉得宋朝版图那么小,就觉得赵匡胤平平无奇。】 秦汉、隋唐等帝王不了解,沉默看著。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宋太祖平平无奇,这是什么脑子?连咱老朱都不敢说比他老赵厉害,这群人有什么资格?可把你们给能的,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 群臣也是集体无语。 永乐朝。 朱棣嘴角一抽:“朕五征漠北,都不敢与宋祖比肩,这后世之人怎么……” 朱星宜心说:“现代短视频看不起他赵大的一大堆,史学家却绕不开宋祖,就连最臭不要脸的败家子十全老狗乾隆,都说自己不及赵匡胤。” 【评价帝王,总说文治武功,文治不仅在於经济、政治、文化,更在於制度。】 【宋祖的歷史功绩,在於他將华夏文明重新拉回了正轨,让神州大地重新有了秩序。】 【前些年,穿越小说大行其道,人人都想著穿越到古代。】 【但在这里,虾仁想说一句,要是能穿越,一定要记住,哪怕去魏晋南北朝,也不要去五代十国,因为这个时代是歷史上最黑暗、最动盪的时代,制度崩坏,吃人竟成了习以为常。】 【唐玄宗晚年,安史之乱爆发,华夏大地的人伦纲常就开始崩溃,之后两百多年,杀皇帝、砍亲爹、亲娘就跟玩儿似的。】 【尤其是进入五代十国,五十多年间,换了五个朝代,宋朝是第六个,不夸张地说,《西游记》原著里的狮驼岭都比五代十国来得好一些。】 【直到天降猛男赵匡胤出现,才结束了分裂,他也是歷史上第二位结束分裂的帝王。】 【第一位是隋文帝杨坚,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歷史常態,到了杨坚那会儿,分裂混乱已经到了极点,开始有序整合,杨坚算是完成临门最后一脚。】 【赵匡胤则不同,他所处的时代混乱正当盛行,还没有任何重合的跡象,他等於是將两百多年的乱世,重新整合,再造华夏。】 【別的先不说,就说这份结束乱世、重塑华夏之功,他就足以称得上千古一帝。】 【很多人看歷史,都觉得打仗过癮,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大军拼杀,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场面震撼无比。】 【好好想想,死掉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可怜无定河边的累累白骨,那是多少深闺少妻殷殷期盼归家的梦里人啊!】 【赵匡胤是用一种极小的代价来完成王朝更迭、结束乱世,这种对百姓、对国家都好,这是他比其他帝王更厉害、更高明的地方。】 【评价歷史人物,很多后人都喜欢用高大尚的英雄史观,却忘了,人民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 【用人民史观来看赵匡胤,才更能看到他的伟大与了不起的。】 【只可惜,很多人只看到《长恨歌》在『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辉煌悽美,却浑然忘了『石壕村里夫妻別,泪比长生殿更多』的朴素悲愴。】 听到这里,不同时空的帝王、臣子都陷入了沉思。 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少的流血牺牲来结束乱世,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这无疑是最大的善良与慈悲。 【很多人觉得赵匡胤不配千古一帝,无外乎两个原因。】 【一是宋朝太弱太屈辱了。】 【但大伙儿不要忘了,宋朝自宋太祖之后,皇位传承就转移到宋太宗赵光义,屈辱丟人丟的也是他赵二,关他赵大什么事。】 【胡亥如此昏聵残暴,咱们后人都没怎么怪秦始皇教子不善,弟弟的子孙不爭气,凭什么往哥哥头上扣屎盆子?】 说到此处,天幕画面闪动,出现了崖山海战的悲壮一幕。 元朝大军气势汹汹杀来,丞相陆秀夫眼看大势已去,转头对小皇帝赵昺:“穷途末路,无力回天,臣已决意以身殉国,陛下可愿同往?” 儘管年纪很小,赵昺却展现出来令无数成年人为之汗顏的血性与骨气:“將士们都战死殉国,朕虽然年幼,也不愿苟且偷生。” 第107章 重头戏来了 “好,不愧是我大宋天子!” 陆秀夫又是欣慰,又是悲壮,毅然背著八岁的赵昺,毅然投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如果说北宋是以最屈辱的方式走向灭亡。 那么南宋崖山海战陆秀夫那一跳,则跳出了宋朝最后一丝血性,將两宋压弯的脊樑重新掰直。 【北宋烛影斧声过后,皇位落入宋太宗赵光义一脉。】 【直到南宋,宋高宗赵构坏了生育能力,收宋孝宗赵昚为养子,皇位传承才重新回到赵匡胤嫡系后裔手中。】 【这位以身殉国的南宋末代小皇帝赵昺,正是赵匡胤次子赵德芳之六世孙,太祖的直系血脉。】 【宋朝是屈辱,但丟人的是高梁河车神赵光义的儿孙,赵匡胤的子孙刚烈血性,以身殉国,始终保持著寧死不屈的民族气节。】 【二是赵匡胤欺负孤儿寡母。】 【说起这个,那就更可笑了。】 【別忘了,赵匡胤所处的时代,是极其黑暗的五代十国,王朝更替就跟过家家一样,每一个新王朝的更迭,夺权者往往会將旧朝皇室屠戮殆尽。】 【都说好与不好是对比出来的,其他朝代都选择斩尽杀绝,赵匡胤拿了江山后,却优待柴家,赐予丹书铁券,这算不算厚道人?】 【此外,没能拥有燕云十六州,也是后人认为赵匡胤不配千古一帝的原因,只能说赵匡胤走得太早了,要是再给他十年时间 ,燕云十六州必能夺回。】 这通分析与辩证,听得不同时空的帝王、臣子们心中一震。 “怪不得天幕要替赵匡胤委屈呢。” “他以一己之力结束五代十国的乱世,却因后世某些人捧一踩一,严重贬损太低,真是太悲催了。” “宋祖是真男人,真汉子,与秦皇、汉武、唐宗並列,並无任何不妥之处。” “是啊,贪生怕死、昏聵无能的徽钦二帝和完顏构都是宋太宗的子孙,那位以身殉国的才是他宋太祖的血脉。” “天幕说得不错,丟人的是弟弟的子孙后代,凭什么把所有锅盖在赵匡胤身上?” “冤,真是太冤了。” “……” 眾人纷纷为赵匡胤鸣不平。 襁褓中的朱星宜亦感慨不已。 后世大明之所以如此备受推崇,不仅在於明朝是最后一个汉人王朝,更在於崇禎以身殉国,將大明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从古至今,以身殉国都是一等一的光荣死法。 在传统观念里,评价一个人是英雄,还是狗熊,从来只看血性与气节。 自古重大义而轻生死,对敌人投降苟且偷生,比凌迟还难受,寧愿站著死,也不愿跪著生。 崇禎在位时,有诸多迷之操作,但天子以身殉国,过往一笔勾销,被后人赞为大明最后一块风骨。 若是將宋朝的皇位传承分开,赵匡胤真的一点都不输给朱元璋。 明祖驱逐韃虏,恢復汉家,再造华夏。 宋祖结束乱世,树立制度,同样是再造华夏。 明祖子孙,传到崇禎这一代,以身殉国。 宋祖的子孙,虽因变故,导致传承一度断绝,但在南宋重续时,一个年幼的孩子,同样选择以身殉国。 但在个人私德层面,宋祖明显优於明祖。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与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共享富贵,结成儿女亲家。 朱元璋晚年为了给朱允炆铺路,却把一眾功臣屠得七七八八,还有万恶的妃嬪殉葬。 如此对比之下,朱星宜也是更喜欢宋祖赵匡胤。 备受天幕如此讚誉,赵匡胤本人却高兴不起来。 “宋太宗是赵光义?” “朕的血脉,直到南宋才重新夺回帝位?” “赵光义这小子的儿孙不爭气,却让朕来背锅?” 砰! 赵匡胤手持盘龙棍,狠狠砸在身边的仙鹤摆件上,发出剧烈爆响。 群臣惊愕不已,连忙跪伏在地:“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被点名的高梁河车神赵光义更是慌得一批。 他噗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如捣蒜:“二哥……不,陛下,臣弟有罪,臣弟对不住您啊!” 赵匡胤双目喷薄著怒火,恨不得一棍子敲死这个丟人现眼的玩意。 可转念想到母亲杜太后临终前的嘱託,要他们兄友弟恭,不能骨肉相残,又设金匱之盟,兄终弟及,还是生生忍住了。 他面寒如霜,恨恨道:“赵光义,你说朕该怎么对你才好?” 赵光义浑身颤抖,拼命磕头:“臣弟知错,求陛下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求饶臣弟一回吧。”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看在母亲的份上,朕可以饶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起,废除赵光义所有爵位与官职,贬为庶人,禁足府中,无旨不得踏出一步。” “是,是,多谢陛下。” 赵光义如蒙大赦般,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指望能登上皇位,成为歷史上的宋太宗了,能保住性命就好了。 赵匡胤还是太重情、太宽仁了。 换做是別的皇帝,赵光义敢抢皇位,还让开国之君替他的不孝儿孙背锅,高低得赏他一个满门抄斩大礼包。 【好了,开胃前菜已经吃完了。】 【现在咱们开始进入重头戏,盘点明宸宗朱星宜充满传奇的一生。】 隨著话音一落,天幕弹幕功能开启。 不同时空之人的所说的话,化为一条条弹幕出现在天幕中。 “哈哈哈,重头戏可算是来了。” “朕倒想看看,一介女流,如何能成为比肩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千古一帝?” “咱也特別想知道,咱老朱家的丫头到底做了什么,竟能比咱这位老祖宗更厉害?” “加一,朕也特別好奇,她一个女人是怎么登顶九五之位的?” “那还用想吗?明宸宗肯定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般,开创了难以想像的丰功伟业。” “对,没有过人的文治武功,是不可能成为千古一帝的。” “这可不一定,也许是因为她特殊的女性身份,歷史地位被严重拔高,这才成了所谓的千古一帝,实际能力也就那样。” “放屁!你就是嫉妒!” 『黑酸闭嘴!』 “……” 【封建社会,男权至上,一个女子要想登上皇位,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第108章 宸宗 【但事无绝对,歷史上还真有人做到了。】 【唐朝的武则天,首开女子为帝之先河,却因得位不正,任用酷吏,杀戮太重,被封建时代的传统文人士大夫黑惨。】 【明宸宗朱星宜却不同,她的出现,犹如一轮巨大的太阳,释放出耀眼的光芒,让所有因性別偏见想要詆毁她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许有人会疑惑,歷朝歷代的庙號这么多,为何她的庙號是如此特殊的宸宗?】 【盖因她的一生,创造了无数奇蹟,子孙与臣民想以『祖』上庙號,只是这样一来,永乐帝这位太宗就显得十分尷尬了。】 【朱星宜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临终遗言,庙號不用祖,不许动太宗皇帝庙號,这才退而求其次,想了个『宸宗』。】 【宸者,北极星也,指代帝王。】 【宸妃也被视为皇帝妃嬪封號中,无比尊贵的存在。】 【某某祖、某某宗,本身就已经指代帝王了,再来一个『宸』字,岂非画蛇添足?】 【当然不是画蛇添足,眾所周知,牡丹是花中之王,牡丹之王则为姚黄,姚黄牡丹便是花中王中王,绝品万花王。】 【宸宗就如同那姚黄牡丹,寓意帝王中的帝王,无可比擬!】 大秦。 嬴政坐在龙椅上,遥遥望著天幕。 “宸宗?帝王中的帝王?” “这个庙號,简直离谱!” “可越是如此,朕越是好奇,你的文治武功能得到哪个地步?比起我们四个,又有哪些过人之处?” 对於朱星宜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嬴政只是短暂的惊讶,更想知道她做了什么。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他看完天幕对於自己盘点的那一期视频,知道大秦二世而亡,更想多从后世帝王身上学到治国之策。 就算无法让大秦帝国千秋不灭,至少也能延续几百年国祚。 大汉。 刘彻哼了哼:“宸宗?惯会脸上贴金的,朕倒要看看,你有何厉害之处?若真是名副其实,朕就服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唐。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李世民作为一代明主,最是虚心纳諫,也想多从上榜的君王中多学一些。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老脸就跟调色盘似的,神色来回变幻。 他最反感女人干政、涉政的,没想到如此高压之下,反叫自家子孙中出了一位女皇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吗? 儘管心里特別不爽朱星宜一个女人如此不安分,但看到她上榜,还是不自觉翘起嘴角。 朱元璋想到在此之前的武则天。 这女人篡夺了大唐江山,疯狂屠戮李氏的子孙。 谁家摊上这样一个糟心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脉了。 他大明虽与大唐一样出现女皇帝,但此女姓朱,不似武则天那般。 即便她当了皇帝,也绝不可能如武则天一般,大肆对朱家儿孙开刀。 因童年亲人死绝的悲惨遭遇,使得朱元璋格外重视血脉亲情。 还是那句老话,好与不好是对比出来的。 朱星宜不当皇族清理大师,在朱元璋看来,就比武则天好一万倍,她当皇帝,並非无法接受。 永乐朝。 朱棣更不用说。 能被天幕赞为帝王中的帝王,其文治武功,必然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他看著襁褓中玉雪可爱、粉粉一团的小人儿,愈发疼爱。 【子曾经曰过,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明宸宗这一生光辉璀璨,宛如绽放在夜空里的绚烂烟花,令群星为之失色。】 【但她的童年充满了辛酸悲凉。】 【而造成这一切的,则是他那位宠妾灭妻『好父亲』明宣宗朱瞻基。】 【明仁宗朱高炽驾崩后,朱瞻基继位,髮妻胡善祥顺势成为皇后。】 听到这里,永乐朝一眾官员皆露出惊讶的神色 只因听到了『明仁宗朱高炽驾崩』。 “太子爷薨逝多年,怎么成了明仁宗?” “仁宗这个庙號非同一般,不大可能用於一个早逝追封的帝王身上。” “太子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太孙如何能继承他的皇位?” “……” 眾人满脸不解。 “父亲?我是在父亲死后继承的皇位,这……这……” 朱瞻基陷入呆滯状態,满脸不可置信。 汉王朱高煦大大咧咧道:“这天幕有问题,不可能啊!大哥都死那么多年了,估计骨头都化没了,怎么把皇位传给朱瞻基这小子?” 就在此时,却听朱棣长嘆一声:“天幕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朕。”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无数目光纷纷望向朱棣。 只有朱星宜,短暂震惊过后,很快恢復过来。 还好,还好,她这位曾祖不是穿越者,不然真心遭不住。 朱棣却呆呆看著天幕,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们也许很难相信,早在八年前,朕就应该死在第五次远征漠北的归途中,多活这几年,都是朕借来的。” 这话如石破天惊,炸得在场眾人脑子嗡嗡的,被极度不可思议的事实惊得反应不过来。 “咕嚕……” 朱高煦狠狠咽了口唾沫,眼中涌动著惊色:“父皇,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死在归途中呢?” 朱棣笑道:“朕知道,一时之间,你们也很难相信,刚开始朕与你们一样,但事实就是如此,歷史本应该让朕死在第五次远征漠北,然后太子继位,在位不到十个月崩逝,之后皇太孙继位,成为天幕口中的宣德帝朱瞻基。” 朱高煦震惊喃喃:“原来如此,难怪父皇归途中,旧伤发作,病得那么厉害,却很快就恢復过来了,难怪您从漠北回来,不到一年的时间內,大哥就没了,原来是您延寿改变了这一切。” 朱棣点了点头:“这是朕藏了八年的秘密,本不打算说出来的,既然出现天幕这等神跡,也没必要瞒了。” 第109章 色迷心窍的混帐玩意 更重要的是,朱棣心心念念的那位能够拯救大明的明君已经出现了,他更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朱高煦忙问:“父皇,您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换做是別的皇帝,有人敢这么直接问,早就被拉下去廷杖了。 朱高煦是块滚刀肉,天不怕地不怕。 朱棣也比较偏宠他,並不觉得冒犯,沉声道:“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朕濒死之时,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这道声音说在不久的將来,大明將出现一位昏君,葬送朕的永乐盛世,赔上几十万將士的性命,更差点让大明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为此,朕才要借寿,希望找出昏君,挽救大明。” “昏君?” 眾人心头又是一轮巨震,喃喃道。 只有朱星宜想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朱高煦恨恨道:“好个败家子!父皇,这位昏君是谁?您现在找到了吗?” 朱棣摇了摇头:“没有,朕观察了八年,始终没有线索。” 皇孙朱瞻墡问:“皇爷爷,据我所知,人的寿命是有数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增加,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减少,借寿是要付出代价的,您这寿数借的是……” 古籍记载,借寿也好,还是推宫过血转移剧毒疾病,都需要在亲人之间方可进行。 朱棣寿命多了,肯定有人少了。 朱棣道:“朕的借寿对象,正是那位差点把大明给霍霍没的昏君。” 闻言,朱高煦、朱瞻基、朱瞻墡等人鬆了一口气。 “皇爷爷,您从昏君身上借了多少阳寿?” 朱瞻基目光闪烁,声音充满了紧张与焦急之色。 这老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有些昏君,反而比明君更长寿。 譬如宋高宗赵……完顏构,活了八十一岁。 要是皇爷爷从昏君身上借了五六十年阳寿,他便是熬到死,也没有希望坐上皇位。 孙若薇也是慌乱不已。 若是皇帝长待机,熬死朱瞻基,选择直接將皇位传给朱星宜这个曾孙,那她怎么办?她的宝贝儿子朱祁镇怎么办? 朱棣如何看不出朱瞻基的心思? 歷史上的宣德帝,因为他借寿,迟迟不能坐上大位,心里自然要急死。 朱棣不让人知道他具体还能活多少年,想著私下里偷偷告诉朱瞻基。 可转念想到,刚刚天幕提及,朱瞻基宠妾灭妻,苛待髮妻,导致朱星宜童年不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横了朱瞻基一眼,没好气道:“你问那么多干嘛?你是不是盼著朕早点死,自己也好早日名正言顺?” 朱瞻基嚇得一激灵,忙跪下道:“孙儿不敢!” 朱棣哼道:“不敢最好!该是你的,早晚会得到,不该是你的,也不要痴心妄想。” “是!” 朱瞻基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朱瞻基一直对当年祖父永乐帝赐婚之事耿耿於怀,他不喜欢胡善祥,特別想將自己的青梅竹马孙若薇扶正。】 【可他明白,胡善祥贤德有口皆碑,深得永乐、洪熙两代帝王的垂爱,想要逼她让出太子妃、太孙妃之位,根本不可能。】 【因此,他只能一直忍著,直到上头两位皇帝都没了,再来行废黜之举。】 【朱瞻基登基之后,便迫不及待想要废掉皇后胡善祥。】 【胡善祥贤名在外,深得前朝、后宫之心,朱瞻基刚提出要废后,就招来朝野上下一致反对。】 【可朱瞻基忍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轻易妥协呢?】 【如今的他,已然大权在握,乾纲独断,说一不二,当即就罢免了几个替胡善祥说话的官员。】 【前朝官员约束不了皇帝,后宫的太后,却能以孝道弹压,一听皇帝要废后另立,张太后立马表示反对,说胡氏贤良,没有错处,不应该废她。】 【朱瞻基固执到了极点,执意废后,母子之间熬了三年,张太后最终拗不过儿子。】 【宣德三年,皇帝逼迫胡善祥以无子多病为由,主动辞去皇后之位,迁出坤寧宫,出家为道姑,赐號『静慈仙师』。】 【废后成功后,朱瞻基就马不停蹄的,赶紧下旨,立自己心爱的孙若薇为皇后。】 天幕介绍到这里,朱瞻基已经快慌死了。 他是很想让自己的小青梅当正妻,也嫌弃胡善祥不懂情趣,更打定主意,继承大统第一件事,就是废了这个女人。 想和做是不一样的。 祖父和父亲在世时,他只敢想想,什么都不敢做。 这会子提前曝光,一个『宠妾灭妻』的骂名是跑不掉的。 此刻的朱瞻基,犹如一颗被一层层剥开的洋葱,又羞又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高煦一向敌视朱高炽、朱瞻基父子。 尤其是朱瞻基,他最是厌恶。 当年要不是解縉那句『好圣孙,旺三代』,朱高炽的太子之位早就不保了。 在朱高煦看来,若没有朱瞻基这个皇帝心目中的好圣孙,自己早被立为太子了。 “大侄子,没想到你还是个大情种,为了扶正心爱之人,竟不惜与天下为敌,看得真真让人感动啊!” 朱高煦斜眼看著朱瞻基,笑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朱瞻基阴沉著脸,一个字也不说、 孙若薇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甜。 不愧是她青梅竹马的少年郎。 將来为了她,不顾一切废了胡善祥这个黄脸婆。 她果然没有爱错人。 不同时空的人看到这一幕,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自古废后的帝王多了去了,早就见怪不怪的。 洪武朝的朱元璋却气得肺都快炸了。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胡氏贤德,怎么说废就废?你这个色迷心窍的混帐玩意!” 因马皇后的缘故,朱元璋极其注重儿孙正妻的品行。 他不管儿孙纳了多少小妾,但正妻必须以马皇后为榜样,端庄大气,贤良温厚。 娶妻不贤毁三代! 这是老祖宗的经验教训。 那个孙氏,一看就是个妖妇,让她当皇后,大明未来还能好吗? 要是可以,朱元璋真想衝进天幕,暴揍朱瞻基一顿。 第110章 对皇位的野心 隨即,朱元璋目光森森看向年轻的朱棣,对著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哎呦!父皇,你打我做什么?” 朱棣疼得齜牙咧嘴的,满脸委屈之色。 朱元璋瞪著虎目:“看你生的好孙子,不抽你一顿,咱咽不下这口气!” 朱棣:“……” 关於未来朱瞻基宠妾灭妻、苛待胡善祥、朱星宜母女的黑料还在持续中。 【令人觉得讽刺的是,胡善祥为皇后时,朱瞻基对她各种看不上,觉得她过於端庄无趣。】 【结果,胡善祥一被废,穿上道袍后,朱瞻基却在她身上看到了別样的美感与风韵,多次强迫她。】 【真应了那句老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就这样,一来二去,胡善祥怀上了第三胎,於宣德七年,生下了明宸宗。】 【孙若薇虽如愿登上后位,但看到丈夫对废后来了兴致,生怕胡善祥咸鱼翻身,动摇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后位,便动用各种手段,迫害她们母女俩。】 【在孙若薇的敌视针对下,母女俩在后宫的生活过得十分艰辛,】 【好在,张太后怜悯胡善祥无辜被废,对其多番照拂,两人才不至於遭了孙若薇的毒手。】 听到这里,乾清宫看向朱瞻基和孙若薇的目光充满了异样的鄙夷。 心说,端庄贤惠的女子觉得无趣,反而喜欢那些骚浪的狐媚子,色令智昏,任性妄为,这样的人,未来真的能当得好皇帝? 【宣德帝驾崩后,朱祁镇以嫡长子的身份继承大位,年號『正统』。】 【孙若薇由皇后晋升成皇太后,母凭子贵,权势熏天,胡善祥母女的日子愈发难过。】 【朱星宜年幼早慧,深知祖母张太皇太后年老多病,就算有心庇护她们母女,也庇护不了多久。】 【若不早早准备起来,哪日山陵崩,孙若薇独霸后宫,她们母女俩只怕要沦为戚夫人、刘如意那般悲惨的下场。】 说到此处,天幕画面一转,出现在后宫修道的长安宫。 胡善祥穿著道袍,一副面如死灰、灰败憔悴的模样。 她的身旁,站著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童,肌肤枯黄,面有菜色,显是宫人冷落苛待,缺少滋养所致,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犹如黑曜石般,精光四射。 胡善祥温柔地摸著朱星宜的额头,低声泣道:“是娘不好,守不住后位,现在你父皇没了,孙氏的儿子继承大统,她成了尊贵的皇太后,咱们母女的日子怕是……” 朱星宜咬著唇,一字一顿,极力道:“娘,你放心吧,早有一天,欺负我们的人都会付出代价的。” 胡善祥黯然道:“皇帝是她的亲儿子,谁又能撼动得了?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娘只希望你早点长大,平安嫁人,离开后宫这个虎狼窝。” 朱星宜冷笑:“嫁人有什么好的?一辈子困於后宅,既要约束花心的丈夫,又要斗难缠的小姑子和恶婆婆,还要操心儿女的未来,这样的人生,我可不想要。” 胡善祥懵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你不想嫁人?那你想做什么?” 朱星宜眼眸倏然一亮,闪动著名叫『野心』的火焰:“女子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辈子都在顺从男人、依附男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与其成为依附松柏的女萝,倒不如自己成为那棵松柏,常年青翠,屹立不倒。” 胡善祥先是一怔,紧跟著惊呼出声:“我的儿,难不成你、你想要……” 朱星宜森然一笑:“没错,皇后也好,公主也罢,生死荣辱都在皇帝掌中。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皇帝,才是唯一一位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只要我能够成功上位,成为九五至尊的帝王,所有欺负、对不起我们母女的人,统统都得付出代价。” 胡善祥心中阵阵发寒,手足发麻,颤声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呢?出嫁为妇,相夫教子,平安终老,才是我们女人一生最好的归宿。” 朱星宜双眼充斥著恨色:“相夫教子,哪有那么容易?孙氏这个妖后,早已將我们母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又怎么会允许我相夫教子、安稳一生?我们母女若想有好日子过,唯一的办法,就是將她的宝贝儿子落下皇位。” 胡善祥满心愧疚:“是我这个做娘的无用,爭不过孙氏,若能守住后位,即便继位的不是亲生,我也能以母后皇太后的身份护住你和你两个姐姐。” 朱星宜轻轻摇头:“不是你不行,而是先帝郎心似铁,早已打定主意废后,你做得再好也是无用。” 胡善祥嘆息道:“这都是命啊!” 朱星宜一双明亮美眸寒如冰雪:“认命是不可能认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认命!我不信命,只信人定胜天,事在人为,若是一昧灰心认命,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我不会认命,还要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万人之巔,坐上龙椅,將所有人统统踩到脚下。” 胡善祥道:“但这条路太难了,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啊!” 朱星宜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娘,我们母女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怕的?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上来就是干!若是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要是成功了,咱们母女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过日子了。” 胡善祥怔怔许久,沉痛咬了咬牙:“你说得对,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就拿这条命去拼一拼,赌贏了皆大欢喜,赌输了,我们母女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这一幕,看得不同时空的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后背阵阵发凉。 霎时间,弹幕密集刷屏。 “天吶,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野心,真是太可怕了。” “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上来就是干,这真是一个五岁女童能说出来的话吗?怎么感觉像是被千年老鬼附身了似的?” 第111章 武学奇才 “满嘴胡诌,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千年老鬼,她这是早慧,是神童。” “项橐七岁时以智慧折服孔子,被尊为『圣公』,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通过外交手段,连夺十多座城池,被封为上卿,李贺六岁能作诗,韩愈赞其《高轩过》,后被誉为『诗鬼』……” “诸如此类的例子,歷史上比比皆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也是啊,古往今来,天才多如过江之鯽。” “……” 朱星宜看著弹幕,心下鬆了一口气。 她本来还在担心,天幕曝光,自己过於成熟会惹人怀疑。 没想到各朝各代的人,接受能力那么强。 想想也是,古代早慧的天才数不胜数,多她一个真的不算多。 朱瞻基和孙若薇的脸色却难看之极。 一个恨天幕揭他老底,坏他名声。 一个则惊怒朱星宜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野心。 这对该死的贱人母女,输了还不安分,竟敢妄想將她宝贝儿子落下皇位,真是胆大包天,可恨至极! 洪武朝。 官员们目光齐刷刷看著朱元璋和朱棣父子,心想:“未来宸宗小小年纪,张口就是『烂命一条,上来就是干』,这股子匪里匪气,倒是与这爷俩如出一辙,果真是一家子。” 【歷朝歷代,皇位的爭夺,总是残酷而又艰辛的。】 【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如飞蛾扑火般追逐著至尊之位,但真正能够成功登顶的,却寥寥无几。】 【何况,她身为女子,想要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突破传统,打破桎梏,更加是蜀道难,难於上青天。】 【朱星宜却不信这个邪,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 【为此,她让母亲帮忙寻来武术秘籍,机械天工等书籍,她要一边练武,一边钻研兵器的製造。】 【有一位哲人说过,天才的优秀与妖孽,是普通人无法想像的。】 【朱星宜只凭几本书籍,竟尔能无师自通,练就了一身绝世武艺和一种超级武器。】 不同时空的人听到超级武器,顿时浑身一激灵,目不转瞬地看著天幕。 天幕画面再次转动,出现在长安宫。 此时,朱星宜已经八岁了,正与伺候她的太监金硕海对拆招数。 金硕海从小入宫,却没有阉人之气,相反二十来岁的他,身形矫健,一招一式,规矩有度,虎虎生风。 看他出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军中一位年少有为的高级將领呢。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对拆了十几招。 金硕海身体强壮,又是成年人,力气大,但朱星宜愣是仗著身法巧妙,招招抢攻,逼得他左支右絀,毫无招架之力。 眾人看得目眩神驰,弹幕满天飞。 “好功夫,这一招一式,真是厉害。”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天赋,果真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啊!” “才八岁便如此了得,再过几年,那还得了。” “……” 大秦。 嬴政静静看著,一句话也不说,眼中闪动著异样的神采。 大汉。 刘彻看著年幼的朱星宜,不由想起他的少年冠军侯霍去病。 昔年的他,也是这般的惊才绝艷,一战封侯,再战封狼居胥。 可惜天妒英才,二十四岁就没了,痛煞朕也! 大唐。 李世民嘆道:“天降猛女,大明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大宋。 赵匡胤作为帝王中最能打的一位。 他的盘龙棍(双节棍的前身)、太祖长拳,皆是影响后世数百年的实战武学。 单论个人武功,在帝王里,赵匡胤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赵匡胤看得双目灼灼,又惊又嘆:“好一个天生的武学奇才!” 以他的武功,或许还能压现在的朱星宜一头。 但再过几年,若是两人交手,估计连他也顶不住。 更让赵匡胤震惊的是,朱星宜出手快准狠,每一招每一式,仿佛是为了杀戮而生,一出手就要人命,从不拖泥带水。 从朱星宜的武功里,赵匡胤看到了惊世的天赋,也看到了狠辣与果决。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也是从战场一路廝杀过来的,自然能看出朱星宜招数中的狠辣与精妙。 他喃喃道:“她可真像一头猛虎啊!” 年轻的朱棣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的曾孙女,果然有本王的风范……” 这话还没说完,朱元璋气得又给了他一脚。 “哎呦……父皇,你怎么又踢我……” “踢你怎么啦?你抢了你大哥的皇位,朱星宜那丫头,也是个野心勃勃,密谋篡位的主儿,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永乐朝。 朱棣哈哈大笑:“看看,这就是朕的曾孙女,果然有朕五征漠北的驍勇之姿。” 左右两边的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面面相覷。 若朱星宜是个男孩,他们肯定立马恭贺皇帝。 偏偏是个女孩,还是个苦练武艺,想要篡权夺位的野心家。 搞得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像某一首歌唱的那样:“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朱棣见眾人默不作声,当即沉脸:“怎么?都不为朕高兴吗?” 武將们率先反应过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最厌恶女人掌权的儒家文官,才跟著不尷不尬地说了一句:“恭喜皇上!” 天幕画面仍在持续中。 再斗片刻,金硕海支撑不住,败下阵来,失笑道:“殿下厉害,奴才甘拜下风。” 朱星宜微微一笑:“你是功夫练得还不错,只是比我差了一些。” 金硕海笑道:“奴才能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太监,成为比肩锦衣卫指挥使的高手,多亏殿下指点歷练,徒弟哪能贏得了师父呢。” 朱星宜道:“也是你有这个悟性和天赋,换做一般人,就算我想教,也是朽木难雕。” 她顿了顿,接著道:“你的功夫算是一流的,但你出入皇宫,替我办事,光有这一身武艺还不够,我还要赐你一样武器,让你能更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说著,朱星宜取来一个封了紫色签子的鸡翅木匣子。 除去紫色签子,打开木匣,里面赫然臥著一支银白色的手枪,枪身小巧精致,雕刻花纹,看著不像是武器,更像是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金硕海好奇不已:“殿下,这是……” 第112章 手枪 这玩意看著很像火銃,却比火銃要小很多,见朱星宜一只小手轻飘飘拿著,分量至少比火銃轻十倍。 朱星宜指著手枪道:“这是我苦心钻研出来的火器,名叫『手枪』,枪身容纳十二发黄铜子弹,每一发能射死一头大象。” 她这话一出,不仅金硕海惊得瞪大眼睛,天幕之外亦要一片譁然。 “一发射死一头大象,开玩笑呢?” “这怎么可能?那么小一个玩意,哪能弄死大象?”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反正我是不信!” “就是,火器这玩意,一般是体积决定威力,体积越大,威力越大,那么小一支,只怕连一条狗都打不死吧。”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 不同时空的帝王们满脸不可置信。 这世上,怎么有这等逆天的火器? 下一秒,天幕光速打脸。 “呵,不相信是吧?我就让你开开眼。” 朱星宜弄来一件高级武將穿的鎧甲,然后单手持枪,退到一个相对远的距离,最后手指扣动扳机。 天幕外的眾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著。 嘭! 下一秒,枪声响起,子弹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胡善祥拿来一串鞭炮,点燃丟到外头去。 一阵噼里啪啦,巧妙掩盖枪声,不至於惹人怀疑。 朱星宜扬了扬眉梢:“去看看吧。” 金硕海依言走过去,天幕的镜头也跟著拉近。 只见鎧甲的护心镜,赫然出现一枚弹孔。 护心镜在瞬间被子弹打穿,弹孔周围一圈赤红,宛如被烈火灼烧过的一般。 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子弹穿过鎧甲之后,依旧威力不减,竟没入了朱红宫墙,深深嵌入里面,抠也抠不下来。 这一幕,看到天幕外的眾人不是惊恐,而是惊嚇了,简直头皮发麻。 弹幕瞬间炸锅。 “天吶,好恐怖的子弹。” “小小一支手枪,竟有如斯威力!” “这哪里是火器,分明是神器,运用到战场上,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 “掌握这等逆天武器,难怪明宸宗能夺取江山。” “这支手枪就像朱星宜一样,都是小小的身材,大大的能量,太恐怖了!” “……” 大秦。 嬴政看呆了,急促呼吸著。 “厉害!真是厉害!” 嬴政心中感嘆朱星宜是天才中的天才,竟能创造出这等武器。 若他大秦有如此威力绝伦的神兵,先祖又何须奋六世之余烈才完成统一大业。 只需要一万人马,每个人配一个枪,就能轻鬆消灭六国,镇压一切反动势力。 大汉。 刘彻两眼放光,隨即又是一声嘆息:“如此逆天之物,可惜不属於朕,否则匈奴岂敢逞凶?” 大唐。 “好一把手枪!天才的优秀,果真令人难以想像。” 李世民是帝王中的军事天才,以少胜多的大战,不知道贏了多少场。 如今亲眼见识到手枪的威力,也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拥有高出对手十倍的兵力,一遇到手枪,照样玩完。 这种武器代差形成的绝对碾压优势,是人力无法扭转的。 大宋。 “唉……” 赵匡胤一声长嘆。 原本他觉得,朱星宜再厉害,凭他一身功夫,还是可以跟对方打一打的。 结果看到手枪的威力,才知道自己想法有多可笑。 莫说朱星宜有武功,就算没有,手里持枪,照样能打得他脑门开花。 此刻,他倒是有点同情朱祁镇了,居然遇到了这么可怕的对手。 若是朱星宜会读心术,听到赵匡胤心中所想,只怕要喷出一口老血。 对手? 呵呵,朱祁镇有资格做她的对手吗? 朱星宜表示:“活了三世,这是姑奶奶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平静。 此刻的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感嘆朱星宜的天才,那么小的年纪,练就一身好武功的同时,竟还能拥有这般逆天的创造力,又觉得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个小魔星。 手枪威力如此巨大,皇位对於朱星宜来说,简直唾手可得。 若是手枪能对上外敌,他將欢喜不尽,偏偏用来打自家人,造自家的反,抢自家兄长的皇位。 造孽啊! 永乐朝。 朱棣可没老爹朱元璋那般重视亲情到几乎眼盲心瞎的程度。 他瞪大眼睛望著天幕,心头激动,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如此强悍无敌的手枪,居然是他的曾孙女研发创造出来的。 要是他能有这等逆天之物,征服草原,岂不是易如反掌? 那群该死的北元余孽,又怎么敢三番五次袭扰大明? 这玩意是朱星宜七八岁的时候钻研出来的。 而他的寿命,还有十二年。 也就是说,他闭眼之前,能够亲眼看到手枪出世。 好哇! 真是太好了! 对於朱棣这种一辈子都在打仗的帝王来说,手枪就如同酒鬼碰到了陈年佳酿,分分钟能馋死他。 即便他拥有不了几年,能够上手摸一摸,试一试它的威力,便是死了也瞑目的。 他的子孙,凭著手枪,定能横推所有。 到那时,整个世界以大明为尊,看哪个不知死活的,还敢犯我大明国土、杀我大明百姓? 眾大臣齐声贺道:“恭喜皇上!大明万岁!” 朱瞻基也同样高兴得很。 草原各部,屡屡入侵大明,劫掠百姓,造下无数杀孽。 拥有手枪,便能形成强大的战略威慑,让四夷宾服,不敢冒犯大明国威。 只有孙若薇,恨得滴血。 这小贱人怎么能那么厉害、那么天才? 我儿的皇位,竟然就这么没了,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天幕画面持续中。 金硕海欢喜道:“殿下,有了这玩意,將朱祁镇拉下宝座,岂非易如反掌?” 朱星宜却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手枪威力是很大,但製造难度极高,钢材需要经过一遍又一遍的精炼,铁器乃是国家的战略武器,被严格管控著,若是有人大量採购,必定引来朝廷的追查。到那时,只怕我还没掀桌,就先被皇帝处死了。” 第113章 魔鬼训练 金硕海道:“原来是这样,可惜,真是可惜了。” 天幕外的人,也觉得可惜。 他们只看到手枪惊人的威力,却没想过,这玩意竟难以大批量生產。 想想也是,越是厉害的东西,越不容易得到。 这就跟人参一样,药效越强,所需要的年份越多。 武器威力每上升一个层次,对应的製造难度也跟著拔高。 他们本来还想著看朱星宜藉助手枪的威力,一路横推,杀入金鑾殿,將皇帝从宝座上扯下来。 如今看来,明宸宗的上位之路,远没有他们想得那般容易。 想想也是,一將功成万骨枯,何况是九五至尊之位。 歷朝歷代的夺权者,皆是杀得尸山血海,踩著累累白骨,才有可能成功登顶。 【歷史上的天才、仙才並不少,全才却极为罕有。】 【若说苏軾苏东坡是文学史上的全才,那么明宸宗朱星宜便是军事领域的全才。】 【她既能一对一单挑,又能打群架,领兵作战、列军布阵,研发武器,开创战术等,样样皆精,样样皆臻佳。】 【尤其是训练军队,她开创了两种前无古人的训练方法,名为『特种兵训练法』和『特工训练法』。】 【这里先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什么是特种兵,特工等到后面再说,这里先卖个关子。】 【用一句话总结特种兵训练法,那便是:『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说著,天幕画面一转,出现朱星宜训练火凤军的一幕。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往往出身底层,才最能吃苦耐劳。 朱星宜从底层百姓中选火凤军的苗子,也有这个原因。 只是,底层被遗弃、被残害的孩子虽多,但想要入选,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 朱星宜寧缺毋滥,身体和心里素质都要足够好,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天幕画面中,清晨还没开始,一群新兵蛋子就帮著沙袋,双手提著重重的砖块跑十公里,然后是两百个伏地挺身、两百个仰臥起坐,两百个倒立,以及十遍太祖长拳。 然而,这些只能算是开胃菜。 做完这些,火凤军吃完早饭,又忙不停蹄投入高强度的训练之中。 下水潜泳、两百、四百、八百米栏、射箭、打靶、沙滩上近身搏斗等,一天的行程塞得满满当当。 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更加严苛的训练还在后头呢。 其中之一荒野求生。 他们会被朱星宜安排人用船只送到东海附近一座渺无人烟的荒岛。 岛上是一片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终年难以见到阳光,充满了潮湿、阴森、压抑的氛围。 入岛的火凤军战士心里的明白,接下来的考验將异常艰巨,若是挺不过,就只会埋葬在这座岛上。 荒岛野兽眾多,蛇虫鼠蚁遍地。 火凤军必须在没有任何物资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勇气、聪明、才智,以及超强的动手能力活下去。 这一套又一套的魔鬼训练,看得天幕之外,无数不同时空的人纷纷抽气,脊背发凉。 “乖乖,这个明宸宗,真特娘的狠人。” “这哪里是在练兵,分明是养蛊啊!” “天爷啊,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明宸宗这脑子太可怕了,她怎么就能想出如此变態的训练方法呢?” “这样训练,真的好吗?不会把人给逼疯吧?” 很快,天幕就给出了答案。 画面中,荒野求生训练的火凤军战士,非但没有被逼疯,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只见一头猛虎跳出来,换做普通人早被嚇尿了。 这位火凤军战士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异常,衝上去,一拳又一拳,三下五除二就把猛虎给打死了。 弹幕再次沸腾,一片惊嘆。 “我去,好猛啊!” “赤手空拳,就能打死老虎,这身体素质,真是绝了。” “这竟然只是士兵,而不是三国里的五虎上將?” “这种训练方式,简直强得离谱。” “……”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等人,也是看得脑子嗡嗡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都是歷经大大小小无数战役的雄主,对於打仗练兵再熟悉不过。 然而,似朱星宜这般的特种兵训练方式,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刻,他们心里同时出现一个声音:“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练兵方式?” 但仔细琢磨天幕画面的每一个细节,又不难发现,火凤军战士强大的体能,便是在一轮又一轮辛苦艰巨的训练中打熬出来的。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震惊,特种兵是现代的產物,沿用现代化的军事理念。 这种超越几百年、上千年的科学合理化训练方式,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大明。 洪武朝。 朱標惊嘆道:“太厉害了,竟然还可以这样。” 朱樉也是连连称奇:“我打了那么多年仗、带了那么多年兵,还是头一次见过这种训练方式。” 朱棣脸都快笑烂了:“好,好,好,不愧是我的曾孙女!” 他是未来的马上天子,舞文弄墨做不来,就喜欢军事、热血。 朱星宜的特种兵训练方式,能让普通人变成超级战士,战力暴增,实在是开闢了军事史上从未有的新天地。 年轻的朱棣,看特种兵训练,犹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永乐朝的老年朱棣,经歷了靖难之役、五征漠北,军事层面的理解,早已炉火纯青,此刻看特种兵训练,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他满脸自豪,轻轻拍著襁褓中的曾孙女,心中的激盪,恰如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一浪又一浪打来,久久不能平静。 朱星宜对於眾人的惊讶,只是淡淡一笑。 【火凤军的训练堪称魔鬼,但老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训练越是艰苦,待遇自然也越丰厚。】 【火凤军战士的一日三餐,都是高蛋白、高热量的鸡鸭鱼肉、大米麵条,隨便吃。】 【此外,火凤军的月例,也是大明普通士兵的数倍乃至十几倍。】 第114章 毒妇! 天幕画面调转,出现在军营食堂,一盆又一盆的肉食与精米细粮,堆得跟小山包一样。 训练结束的火凤军士兵,早已耗尽了体能。 一个个如饿虎扑食般,抓起肥鸡、大鸭子就是啃,撕开白面馒头夹上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的。 观看天幕不同时期的人,都被这一幕馋哭了。 这火凤军的伙食也太好了。 顿顿大米饭、红烧肉,便是地主家也不敢这么吃啊! 隨即,新的疑惑出来了。 养军队是要花钱的。 火凤军、青鸞军这么吃,花销必定大得惊人。 朱星宜一个落魄的废后之女、不受宠的公主,哪来这么多钱养军队啊? 天幕很快给出解答。 【也许很多人都会疑惑,照这么训练、这么吃,她是怎么负担得起这么庞大的开支呢?】 【虾仁前面说了,明宸宗是军事领域上的全才,军餉作为军事极为重要的一块,她也是精通的。】 【明宸宗是搞钱的一把好手,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到了她手里,往往能卖出超出本身价值上百倍、上千倍的高价。】 说著,天幕画面放出朱星宜种植银耳、配製蓝色、紫色染料,钱如海水般,哗哗流入她口袋里。 弹幕又又又一次沸腾。 “乖乖,一朵银耳卖十两金子,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还有这紫色染料,洋鬼子居然肯用一比十三的黄金价格来购买?” “明宸宗脑子是怎么长的?各种奇妙的点子层出不穷,该不会是財神爷转世吧?” “財神爷转世只会搞钱,其他方面一窍不通,她是全才,全才懂不懂?” “我自以为是个天才,跟她一比,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猪亲过。” “加一,她的脑子好得超出想像。” “我越发期待,她当皇帝之后,又能给世人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 眾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满的期待。 朱星宜还没当上皇帝,就给他们带来这么多惊喜。 可想而知,当了皇帝之后,又会爆发出多少难以想像的惊才绝艷。 不同时空、不同王朝的人都在期待朱星宜波澜壮阔、充满传奇的千古帝王之路。 唯有朱瞻基和孙若薇,脸色难看得厉害。 朱星宜越是优秀天才,越证明朱瞻基眼盲心瞎,错把珍珠当鱼目,亏待胡善祥和朱星宜,害她们母女过得那么惨。 孙若薇则恨极了朱星宜妖孽,將来抢了她儿子的皇位。 胡善祥这个贱人,怎么会生出那么厉害的女儿? 不公平! 这不公平! 孙若薇酸得像泡进老陈醋缸里,低声恨恨道:“年幼天才也不能说明什么?看看北宋的方仲永,年幼天资过人,成为十里八村有名的神童,结果没几年就变成普通人了,福极生祸,慧极必伤!” 朱瞻基在旁边,正好听到了这话,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朱星宜是代表明朝的千古一帝。 她若是如方仲永那般,大明早完了,又怎么可能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坐在一个桌? 天幕盘点爆料持续中。 【朱星宜防得住后宫的算计,却防不住宫外。】 【她的同母的长姐顺德公主出嫁,婚后没几年,就因为难產血崩而死,虽然没有明確的歷史证据,但她的死,隱隱指向太后孙若薇。】 【大姐顺德公主血崩,再加上前头早夭的二姐永清公主,她与孙若薇的血债更深了。】 【朱星宜强忍著恨意,一边安慰著承受丧女之痛的母亲,一边暗中发展力量。】 【时间一晃,来到正统十一年,太皇太后重病,眼看著药石无灵,便有人建议冲喜。】 【已是太后孙若薇一听,顿时来了主意,將正当妙龄的乐康长公主朱星宜,许给了临川侯君子越。】 【根据史书记载,临川侯君子越是个私德败坏的人渣,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在成婚之前,就把已是罪臣之女的青梅竹马表妹,养在了外头。】 大明。 洪武朝。 “孙氏这个该死的贱妇,怎敢如此欺辱我朱家子孙?” “胡善祥拢共就生了三个女儿,两个被她害死,连最后一个也不放过。” “朱瞻基这个有眼无珠的王八蛋,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恶妇?” 朱元璋怒髮衝冠,气得想杀人。 他是歧视女性,是严重的重男轻女。 但朱星宜好歹是他朱家血脉,岂能让外姓如此作贱? 年轻的朱棣看到这一幕,也是气得冒烟。 “毒妇!毒妇!” 永乐朝。 朱棣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 他抓起面前的甜白釉茶盏,狠狠砸在朱瞻基身上:“看你宠的好女人!” 朱瞻基被砸得头破血流,却不敢辩解,连忙拉著小青梅孙若薇一起跪下。 “皇爷爷,孙儿知错,求您息怒,切莫伤了身子。” 朱棣只看著朱瞻基,却不瞧孙若薇一眼。 听到天幕曝光,孙若薇未来会害死自己两个曾孙女,她在朱棣眼里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汉王朱高煦眼眼珠子滴溜乱转,笑眯眯道:“大侄子,你要是真不喜欢朱星宜这个女儿,二叔倒是可以做个好人,帮你分担一二,將她过继到我名下,做我的孙女,岂不两全其美?” 他深知,隨著朱星宜未来千古一帝的事跡曝光,父皇一定会把皇位传给她。 若是朱星宜能到他的名下,即便自己活著的时候当不了皇帝,死后也能被追封为皇帝,也算是了无遗憾。 再者,朱星宜的性子,他是真的喜欢。 朱高煦是所有皇子中,最像朱棣的一个。 不然当年靖难之役,朱棣也不会跟他许诺:“世子多疾,汝当自勉。” 朱高煦是战爭狂人,最喜欢打仗。 朱星宜这样的军事天才,正好投他心意。 皇三子赵王朱高燧也跳出来凑热闹:“对啊,大侄子,你不是不喜欢胡善祥母女吗?我很乐意给她们母女一个温暖的家。” 朱瞻基听两个叔叔你一句我一句地嘲讽著,气得脸都绿了。 【妖后孙若薇想借临川侯府这个虎狼窝,一点一点將朱星宜磋磨死。】 【可她並不知,朱星宜並非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而是一条嗜血的黑龙。】 第115章 大明战神 【豺狼虎豹再凶恶,也斗不过黑龙。】 【要论心狠手辣,我明宸宗才是真正的狠人。】 听到这里,朱元璋、朱棣等人紧皱的眉头才渐渐鬆开。 是啊,朱星宜能想出这等魔鬼训练之法来培养特种兵,又岂是这般软弱可欺? 这一回,临川侯府算是踢到铁板了。 【朱星宜与君子越前脚刚成婚,后脚太皇太后就没了。】 【孙若薇借题发挥,以她冲喜不利,剋死太皇太后为由,罚她守孝三年,不许与駙马圆房。】 【原来孙若薇早就查到君子越有个小青梅,三年之內不许圆房,正好让这对狗男女发展感情。】 【殊不知,此举正中朱星宜下怀,她本来就不喜欢君子越,这狗男人不来烦她更好,自己乐得自在清閒。】 【出嫁守孝这三年,是朱星宜人生轨跡最重要的三年。】 【此前困於深宫,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的,一朝出嫁,犹如虎归山林、龙入大海。】 【朱星宜充分利用这三年时间,飞速发展火凤、青鸞军的势力,令其强大到足以与朝廷军队抗衡的地步。】 【说起来, 朱星宜还要感谢孙若薇蠢人的灵机一动,不然她也没那么容易积蓄出这么强的军事力量。】 跪在地上的孙若薇听了这话,气得脸都黢黑了。 这个阴险奸诈的小贱人! 跟她亲娘一样討厌! 【三年孝期转眼而过,到了公主与駙马的圆房之日。】 【君子越的表妹李娇娇是个不安分的,眼看孝期结束,就想著搞事情,栽赃陷害乐康长公主谋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朱星宜可不惯著她,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舞到她面前?】 【她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就是一顿抽。】 【之后,又拉著渣男贱女去游街示眾,敲登闻鼓,闹得满城风云,人尽皆知,让临川侯府名声臭到姥姥家。】 天幕一阵变幻,放出朱星宜如何大发神威,血虐君子越、李夫人、李娇娇这几个贱人的画面。 不同时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弹幕满天飞。 “妈呀,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干得漂亮,收拾狗男人就该重拳出击!” “快意恩仇,人生就该这样才畅快。” “临川侯府真是大胆,连皇家公主都敢这般欺辱,是嫌自己的九族命太长吗?” “公主代表皇权,是小君,君子越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冒犯君威?” “若是正常情况下,临川侯府肯定不敢,但谁让明宸宗身份不同,母亲是废后,又遭了孙太后的厌恶,磋磨她就等於討好太后,君子越这样的小人,自然知道怎么选。” “可笑临川侯府,自以为朱星宜没有任何依仗,就可以隨便欺凌,结果被虐惨了。” “……” 朱星宜重拳出击,狂虐渣男贱女,看得人大呼痛快。 却有不少人觉得朱星宜过於残暴,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凶残?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这婆娘也太狠了吧?” “是啊,出嫁从夫,丈夫再怎么不是东西,妻子也不该这样对他。” “还有,李夫人再怎么刻薄,也是她名义上的婆婆,自古只有婆婆磋磨儿媳的,哪有儿媳折磨婆婆的,真是倒反天罡。” 发这些弹幕指责朱星宜的,都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酸儒。 在他们眼里,夫为妻纲,妻子就要无条件顺从丈夫,哪怕丈夫是个人渣。 孝道在上,嫁进门的儿媳也该无条件孝顺婆婆,无论婆婆怎么苛待,都应该忍著。 多年媳妇熬成婆,每一个恶婆婆都是从受气包小媳妇熬过来的,熬一熬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搞得那么难堪? 这几条不合群的弹幕刚出现,就迎来铺天盖地的谩骂。 “放屁!” “什么出嫁从夫,駙马不是娶公主,而是尚公主,是皇家赘婿。” “自古忠孝仁义,忠君排在第一位,公主首先是君,然后才是儿媳。” “……” 一时间,弹幕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临川侯府。 这一代的侯爷君国威从军营巡查回来,正打算回家看看妻子李夫人和刚满三岁的儿子君子越。 骤然看到天幕曝光的未来,嚇得魂都快没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妻子和儿子未来,竟会闯下这等塌天大祸。 朱星宜可是千古一帝级別的雄主。 惹到她头上,临川侯府算是完了。 一想到未来朱星宜上位称帝,下旨將临川侯府满门抄斩,君国威就想死一死。 君国威恨声怒骂:“早知道这孽障会如此,当初就该一泡把他甩到墙上去!” 【原本明宸宗预估,再有个五年的发展时间,她就可以发动兵变,將朱祁镇从皇位上拉下来。】 【然,世间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计划没有变化来得快。】 【一场巨大的风暴袭来,让朱星宜的上位之路,提前了整整五年。】 不同时空的人听到这里,心中就冒起了好奇的小火苗。 究竟是什么样的风暴,竟能迫使明宸宗提前动手? 【说起这事儿,就不得不重点说一下明废帝朱祁镇了。】 【朱祁镇也算是大明皇帝中的异类,被后人戏称为明堡宗、大明战神、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草原第一歌手……】 大秦。 “大明战神?” 嬴政听得眉头一皱:“听这名號,这廝应该是个很能打的,有点类似杀神白起,他最终失去皇位,该不会是和秦武王一样吧?崇尚武力,过於逞强,结果把自己给搞死了。” 秦武王嬴盪是秦国的第二十七位国君。 他天生神力,好武斗勇,因周人刺激,亲自上阵举鼎,失手砸断脛骨,气绝而亡。 也因为嬴盪早逝无子,他的祖先曾祖秦昭襄王才得以兄终弟及,继承大位。 在嬴政想来,朱祁镇被誉为大明战神,必定是个极为好勇斗狠之人。 也许是朱祁镇与別人交手过程中,不慎失手丧命,导致大明朝政动盪,陷入混乱。 朱星宜果断抓住机会,趁著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一举登上皇位。 第116章 朱瞻基破防 嬴政自以为理解了大明战神的含义,就是不知道明堡宗、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等是什么意思。 大汉。 “哼,大明战神,一听就是个好战分子,穷兵黷武,虚耗民力,弄得民怨沸腾,才给了朱星宜上位的可趁之机。” 刘邦的想法虽与嬴政有所出入,却围绕著『大明战神』四个字去理解,认为朱祁镇是个战斗力极强、作战意志极猛的皇帝。 殊不知,大明战神是后世反话正说的阴阳怪气,就像骂人不是出口成脏,而是口吐芬芳一样。 大唐。 “呵呵,大明战神、瓦剌留学生,没想到这人竟有这么多绰號。” 李世民笑著,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些绰號,听著怎么那么不对味儿呢? 尤其是『大明战神』这四个字,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天幕了。 大宋。 “有意思,大明战神,看样子武功很高啊,就是不知道跟朕比如何?” 赵匡胤是纯粹的武人,脑迴路与別人不一样。 看到大明战神,就想当然地认为,朱祁镇武功高强,特別能打。 隨即,赵匡胤摇了摇头:“再怎么能打,遇到朱星宜这样的妖孽,照样输得淒悽惨惨。” 大明战神吹嘘得再厉害,上位的人却是朱星宜。 这也意味著,朱祁镇被全方位碾压,输得彻彻底底。 大明。 洪武朝。 “好一个大明战神!好战必亡,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真是气死咱了。” 因对朱瞻基与孙若薇印象差到极点,朱元璋不觉得两人结合,会生出什么了不得的孩子。 哪怕朱祁镇被誉为大明战神,想来也是个穷兵黷武之辈。 “造孽啊!” 朱元璋又是气愤,又是心塞,忍不住又给了旁边年轻的朱棣一脚。 朱棣哭唧唧:“我的p股啊!” 永乐朝。 朱棣抱著朱星宜不放手,乐呵呵道:“大明战神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朕的曾孙女!她才是真正的大明战神。” 朱星宜:“……” 谢谢! 大可不必拿我跟朱祁镇做对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於盘点到这里了。】 【明宸宗忍辱蛰伏十年,因朱祁镇的骚操作,提前实现。】 【朱祁镇原为庶长子,因宣德帝朱瞻基元后胡善祥被废,生母孙若薇被立为皇后,得以成为嫡长子。】 【作为与心爱之人的爱情结晶,朱瞻基非常重视这个儿子,不仅安排了杨士奇等內阁忠臣教导他学业,还安排了王振作为他的伴读。】 【记住王振这个名字,等会儿还要反覆提到。】 【宣德十年,朱瞻基驾崩后,年仅九岁的朱祁镇继承大统,是为正统帝。】 【因皇帝年幼,朝政便由太皇太后张氏代为主理,三杨等忠臣辅佐。】 永乐朝。 “什么?宣德十年就没了?” 朱瞻基听到自己未来於宣德十年驾崩,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按照原本的歷史,永乐二十二年皇爷爷驾崩。 父亲继位不到十个月,再加上自己的宣德十年,满打满算也就十一年时间。 歷史改变,永乐帝借寿,已经过去了八年。 十一年减掉八年,就只剩下三年时间。 他的寿命,居然只有三年。 苍天啊…… 这下,朱瞻基是真破了大防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孙若薇面色惨白,满眼的绝望。 天幕曝光朱星宜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孙若薇却没有彻底灰心。 毕竟朱棣已经七十多了,根本熬不了多少年。 只要熬过去,等到朱瞻基继位,她腾挪算计的空间就来了。 汉宣帝故剑情深,爱屋及乌,哪怕知道太子不是很好,还是让汉元帝刘奭这个髮妻许平君留给他的唯一骨血继承大统。 孙若薇自信,她与朱瞻基的青梅竹马之情,不逊於汉宣帝与许平君。 即便朱星宜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她的少年郎也会立朱祁镇为太子。 孙若薇盘算得挺好,却怎么都没料到,少年郎竟如此短命。 只剩下三年寿命,这还搞个球? 等他没了,老皇帝肯定会直接传位给曾孙女朱星宜。 到那时,皇宫哪还有她和儿子朱祁镇的立足之地? 孙若薇心中暗恨不已。 朱棣这个老不死的,好端端借什么阳寿。 熬死了太子还不够,这会子还想把太孙给熬走。 这天下,哪有同时熬死儿子、孙子,直接传位给曾孙辈的皇帝?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果然没错! 朱星宜斜眼看著下首一脸崩溃的便宜爹渣爹朱瞻基,心说:“这才哪到哪儿,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等我登基,尊封亲妈为太上皇,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崩溃』。” 【朱祁镇继位初期,得益於太皇太后张氏贤德和內阁三杨的辅佐,大明依旧维持著永乐盛世、仁宣之治的繁荣。】 【然而,这一切隨著太皇太后的年老离世,悄然发生著改变。】 【太皇太后执掌后宫,纵有宵小之辈蠢蠢欲动,也不敢隨意造次。】 【但太皇太后离世之后,太后孙若薇这位万年老二抬头,成为后宫之主,一切都变了。】 【孙若薇什么都不管,只想著耍太后的威风,顺便为娘家人谋福利,却不想承担责任,约束后宫。】 【而钱皇后刚与皇帝大婚不久,资歷太浅,在后宫缺乏威信,难以拿出皇后的威压弹压。】 【於是,宦官王振便突破后宫的束缚,开始染指权力,极速膨胀起来,大肆插手政事,卖官鬻爵,谋取私利,將朝野上下搞得乌烟瘴气。】 【朱祁镇虽是皇帝,但与王振多年相伴,被他洗脑,待他亦师亦父,放任不管,任由王振为所欲为。】 大秦。 “宦官干政!又是宦官干政!” 嬴政看了天幕此前三位千古一帝的盘点,知道自己死后发生了什么,心中杀意爆棚,只想著看完天幕,就诛了赵高三族。 他的大秦被赵高这个死太监祸害得不行。 没想到大明也冒出一位干政的太监,皇帝还拿他当亲爹看待。 第117章 宦官干政 大汉。 刘彻冷笑不已:“赵高把秦朝祸害得不轻,没想到后世之人还不汲取教训。” 他笑话明朝宦官干政。 却不曾想过,秦始皇追求长生,被以徐福为代表的神棍忽悠得团团转。 更可悲的是,这个伟大了一生的男人,死后竟以咸鱼来掩盖尸臭。 刘彻的晚年,不也如秦始皇那般,迷信方士,求仙问道,企盼长生,最后听信方士谗言,引发巫蛊之祸,导致皇后卫子夫自杀、太子刘据灭门。 还真应了那句话:“人从歷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我们从来没有从歷史中得到过教训。” 大唐。 李世民眉头深锁:“秦朝的赵高,东汉的十常侍,还有后世明朝的王振。难不成,这样的事情,后面也会出现在我大唐?” 不得不说,李世民真相了。 东汉、唐、明,正是歷史上宦官干政、乱政最厉害的三个王朝。 尤其是唐朝,太监囂张得都快上天了,不仅敢干预朝政,扰乱朝纲,还能直接废立皇帝。 唐朝中后期有九个皇帝,都是宦官拥立起来的,宦官甚至能决定皇帝的生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朝和东汉的 太监再厉害,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大宋。 “朕吸取了唐朝的教训,严厉限制宦官,我大宋应该不会出现宦官干政,就是不知明朝为何要放开限制,竟纵得王振权势熏天、肆无忌惮。” 赵匡胤对於自家王朝的制度还是挺满意的。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在祖制加一条:“宦官不得干政,违令者斩!皇帝纵容宦官干政,群臣与皇室宗亲可废之!” 大明。 洪武朝。 “混帐!” “这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的,他怎么敢的?” “朕不是立有『宦官不得干政』的铁牌吗?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无视朕立下的祖制?” 朱元璋怒髮衝冠,气得都快爆炸了。 朱標知道自己老爹底层出身,比较接地气,日常自称都用『咱』,此刻却出现『朕』字,可见是气到心肝上了。 他嘆息道:“宦官身子残缺,导致心理扭曲,一旦掌握权力干政,便有可能疯狂报復,发泄心中的痛苦与怨愤,且人心欲望无穷尽,太监没了男女之事的念想,便会更加痴迷追逐金钱和权力。父皇吸取唐朝中晚期的教训,严厉限制宦官,没想到还是防不住。” 朱元璋怒吼道:“想要成为皇子的伴读,首先就要有文化,咱不许太监读书写字,王振这个死太监是怎么成为朱祁镇伴读的?是哪个不肖子孙,竟敢违背祖制让太监识字?” 眾皇子面面相覷。 年轻的朱棣连忙缩到朱標身后,就怕朱元璋再给他几脚。 “宦官一旦干政,后果不堪设想,歷朝歷代,那么多血淋淋的例子,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朱元璋痛心疾首地说著,跟著再度咆哮出声。 “朱祁镇这个狗东西,居然把一个死太监当亲爹般敬重,咱老朱家的脸都让他给丟尽了?没脸的王八蛋,你有什么资格当皇帝,赶紧给朕从龙椅上滚下来!” 作为九族消消乐爱好者、剥皮实草小达人,朱元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 此刻看到王振一个太监,竟敢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朱元璋恨不得衝进天幕里,將这廝碎尸万段,然后再把朱祁镇暴打一顿。 永乐朝。 朱棣看到这里,一张老脸赤红如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盖因明朝重视太监,就是从他这里开始的。 朱棣之所以重视太监,倒不是他糊涂,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起这事儿,朱棣也是一肚子委屈。 向来只有儿子坑爹的,见过老子坑儿子的吗? 朱棣偏巧就遇到了。 洪武晚期,朱元璋为了给皇太孙朱允炆铺路,找了各种理由,將开国功臣屠戮的七七八八。 这导致朱棣上位之后,能打仗、能顶事的武將少得可怜。 文官更因为朱棣得位不正、清洗建文旧臣,变著花样不配合,跟他对著干。 武將人才缺失,文官各种作妖,导致朱棣在朝堂上树立不了威信,更难以做到有效治理国家。 在这种无可奈何之下,朱棣只好大量使用隨他一起靖难之役的王府太监。 除了朱元璋挖坑,朱棣重用太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永乐朝的太监太能干了。 朱棣身边的太监,能打、能干、能扛事,各项技能拉满。 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 王狗儿,猛將一枚,靖难之役中,王彦领三千铁骑夜袭名將盛庸的军营,可谓艺高人胆大。 亦失哈,镇守辽东,为奴儿干都司的建立做出巨大贡献。 还有阮安,建筑师大佬,紫禁城中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工程,就是他主持修建的。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太监,个个精强能干,堪称太监中的超级天团。 纵观永乐一朝,太监能人辈出,正是得益於他们的忠心效命,朱棣才把大明王朝推向永乐盛世。 太监就像药材,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关键要看怎么用。 良药使用不当能要人命。 反之,毒药用得好,也能让人起死回生。 隨即,朱棣又抄了个杯子,往朱瞻基头上砸去:“看你生的好儿子!” 他认为自己重用太监没错。 都是朱祁镇这廝没本事,镇不住太监,才让王振干预政事,祸乱朝纲。 子不教,父之过。 儿子不成器,自然是朱瞻基这个当爹的锅。 朱瞻基看到自己寿命只剩下三年了,心態都崩了,麻木听著朱棣的教训。 【王振不仅干预朝政,贪婪无度,还是个喜欢搞事情的。】 【正统十四年,瓦剌入侵大明。】 【王振便建议皇帝效仿曾祖永乐大帝,御驾亲征,挥师討伐。】 【朱祁镇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一听这个,顿时就来劲儿,他也想建立曾祖那般辉煌的武功。】 【於是,朱祁镇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率领几十万大军亲征瓦剌。】 说著,天幕画面转动,放出朱祁镇御驾亲征的骚操作。 第118章 原来朱祁镇就是那个昏君 听信王振谗言,又是绕道远行,又是原路撤军,反反覆覆,来回折腾,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般。 这一幕,看得不同时空的人嘴角一抽一抽,无语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的天,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旅游啊?” “打仗就跟过家家似的,就没人出来劝一劝吗?” “劝肯定有人劝,问题是皇帝听吗?朱祁镇这廝,只听王振的。” “蠢材,蠢材,这可是几十万大军,把人命当儿戏,你有什么脸当皇帝?” “王振这个蛊惑君心的死太监,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大明。 洪武朝。 “朱祁镇,你是猪吗?” “要是这一仗出了什么问题,咱定要扒了你的皮!” 朱元璋看得肝儿疼,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他戎马半生,好不容易才建立了大明江山。 没想到朱祁镇竟如此糟蹋,拿几十万將士当儿戏,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老四,看看你的儿孙!” 一向温文儒雅的朱標,此刻也是气得浑身直哆嗦。 虽说大明江山不是从他这一脉传下去的,却是老父亲毕生的心血,哪里这样祸害的? 年轻的朱棣更是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朱棣只觉得身后一凉。 朱元璋不知何时绕到身后,大手一抓,揪著衣领,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看你生的好曾孙!不揍你一顿,咱都对不起自己。” 朱元璋拳拳暴击,打得朱棣鼻青脸肿,嗷嗷直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永乐朝。 皇帝朱棣看得血压飆升,绷不住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特娘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踏青游玩的?满朝文武官员那么多,听谁不好,非要听王振这个死太监的谗言?你是想把朕气死吗?” 朱高煦也是大骂不绝:“蠢出生天的王八蛋!算算时间,王振应该在宫里,来人,快去將这廝拿来,本王要將他碎尸万段!” 闻言,刘永诚看了朱高煦一眼,又看向朱棣。 朱棣怒吼道:“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將那王振带来,朕要亲自处置。” “是!” 刘永诚飞快跑下去。 “列祖列宗保佑,希望这次不要出事。” 朱棣军事敏感度极高,隱隱感觉到似朱祁镇和王振这般折腾,只怕要出大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求祖宗庇佑。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天幕画面转动,土木堡一战,几十万大军惨遭歼灭。 英国公张辅为首的五十多名勛贵、忠臣战死。 朱棣花费十数年建立起来的三大营毁於一旦。 永乐、洪熙、宣德三朝的盛世,就此而折。 朱祁镇侥倖没死,却成了瓦剌人的俘虏,被抓去草原当留学生。 儘管不同的时空的人知道朱祁镇如此折腾,此次御驾亲征肯定要出事。 却还是没想到,朱祁镇败家会败得那么乾脆,几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几代人攒下的盛世家底也被葬送得乾乾净净。 成家好似针挑土,败家却似水推沙,这话果然不错。 大秦。 嬴政震惊不已,心头激盪,喃喃道:“原来所谓的『大明战神』是反讽,朕还以为朱祁镇如杀神白起那般,是个特別能打仗的皇帝。” 隨即,他恨恨道:“为了一己之功,葬送几十万將士,幸好这廝不是朕的儿子,不然朕非得活活气死不可。” 大汉。 刘彻怒道:“这个败家玩意,战败不以身殉国,反而成了异族的俘虏,我汉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丟尽了。” 他从过往三期千古一帝的盘点中,得知此后的王朝,基本以汉人为正统。 明朝也是汉人建立起来的大一统王朝。 朱祁镇被异族俘虏,丟的不止是老朱家、明朝的脸,也是整个汉家的脸。 汉家皇帝,岂能祗辱异族? 刘彻仿佛隔空被人往脸上抽了几巴掌,火辣辣的疼痛,火辣辣的愤怒与耻辱。 大唐。 “果然,再强盛的王朝,也扛不住败家子的祸害!” “之前几代人努力建立起来的盛世,说没就没了。” “幸好我大唐没有这样的皇帝,否则真不敢想像会变成什么样。” 看到朱祁镇如此败家,李世民不由想起自己的好亲戚隋煬帝杨广。 但转念一想,杨广虽葬送了隋朝,但至少有骨气、有血性。 哪像朱祁镇,贪生怕死,寧为异族俘虏,也不以身殉国。 大宋。 “唉……” 赵匡胤发出一声长嘆。 无语得什么都话都说不出来。 大明。 洪武朝。 土木堡惨败的画面,犹如一道通天惊雷,狠狠劈在殿內眾人头上。 “苍天啊……” 朱元璋人都麻了,心中的怒火似火山爆发般无法遏制。 “几十万大军!” “整整几十万大军啊!” “特娘的,居然被瓦剌给一举全歼了。” “朱祁镇这畜生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便是几十万头猪丟过去,让瓦剌蛮子抓上三天三夜也抓不完。” 朱標、朱樉、朱棣等人,也是怒火万丈,痛得撕心裂肺, 永乐朝。 相较於年轻朱棣的痛心疾首,年老的朱棣更是破了大防。 “不——” “朕的五军营!朕的三千营!朕的神机营!” “十数年的努力,没了,竟然全没了!” “那是朕的心血,是朕的命啊!” 朱棣老泪纵横,只觉得天都塌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悲痛迅速蔓延全身。 跪在地上的朱瞻基看到这一幕,也是如遭雷击。 “不,这不可能,我怎么会生出这样混帐的儿子?假的,一定是假的。” 孙若薇更是崩溃得不要不要的。 她的儿子怎么会这样? 被天幕一曝光,別说是当皇帝了,只怕性命都难保。 满朝文武大臣震惊不已。 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这么能败的,只一仗就打崩了盛世,打光了几代先人的心血积累。 就在这时,眾大臣忽然想到什么,不由惊呼出声。 “昏君,原来他就是皇上刚刚说的昏君。” “对啊,皇上方才说起,他当年得了奇遇,於生死边缘上得知未来大明会出现昏君,险些將大明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119章 曝光叫门天子 “朱祁镇只用土木堡一战,就把大明盛世给霍霍没了,可不就是那个昏君吗?”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原来朱祁镇就是皇上口中的昏君,难怪啊,难怪土木堡一战会输得如此惨烈。” “幸好苍天有眼,天幕提前曝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朱棣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难看到扭曲破裂了。 他怒吼道:“拿朱祁镇来!” “是!” 孙若薇见皇帝如此暴怒,连忙扯了扯少年郎的袖子,希望他开口求情。 朱瞻基无动於衷,宛如一尊石像,呆呆跪著。 朱祁镇犯下如此大错,连累他这个当爹的。 他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儿子? 何况,此子昏庸至此,一仗打崩大明,就算皇爷爷不收拾,自己也得清理门户。 愤怒过后,无尽的恐慌袭来。 几十万精锐葬送土木堡,大明危矣啊! 朱棣顿时坐立难安起来,目不转瞬地盯著天幕。 【沦为俘虏之后,一开始,瓦剌的也先並不知道抓到了皇帝。】 【毕竟此前永乐帝五征漠北,打下赫赫威名,草原各部落畏惧的同时,也敬他是英雄。】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大明太宗皇帝的血脉,就算昏聵,也不至於失了血性,如此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瓦剌人想来,土木堡一战,就算朱祁镇没有被人杀死,面对这样的惨败,为了不被敌人羞辱,也会自杀殉国。】 听到这句『龙生龙,凤生凤』,不同时空的帝王们只觉得头顶一阵乌鸦飞过。 嬴政:“……” 若真是龙生龙,凤生凤,愚孝愚忠的扶苏怎么会自杀?胡亥又怎么会把大秦给霍霍没了。 刘邦:“……” 他和吕雉是一对强强联合的黑龙恶凤。 原以为两人生下的孩子,肯定更厉害。 结果呢,正正得负,生出了刘盈这只软弱没心机的小白兔。 李世民:“……” 他刚废了太子李承乾。 魏王李泰急不可耐地跳出来,说父亲要是立我为太子,我就把儿子杀了,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弟弟雉奴。 李世民刚开始还有点感动,可转念一想,兄弟哪有儿子亲?哪有皇帝会杀了儿子改传位给弟弟的? 气得他当场把李泰骂得狗血喷头。 一个个,都是不成器的玩意,哪有他当年天策上將的风范? 朱棣更不用说,老脸一黑又一红得,感觉都快被抽烂了。 哎呦喂,快別提什么太宗血脉! 他可没有朱祁镇这样的曾孙,说出去都丟人啊! 【也先反反覆覆,花了好一顿功夫,才確定瓦剌抓到了大明皇帝,不由大喜过望。】 【朱祁镇眼看身份暴露,为了活命,竟对瓦剌人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对著也先摇尾乞怜。】 【也先自然捨不得杀朱祁镇,毕竟对方身份是大明皇帝,他还想拿他当摇钱树,向大明索要好处呢。】 天幕外,不同时空的人看到这里,皆是义愤填膺。 “贪生怕死之徒,昏聵无能之辈,皇帝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哈哈哈,笑死,原来所谓的天子竟是这个鸟样。” “不是说皇帝君权神授,是上天的儿子吗?怎么会怂成这个鬼样子?” “朱祁镇这个废物,还是趁早去死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 不是明朝的尚且愤怒鄙夷至此,更不用说朱元璋和朱棣这爷俩了。 洪武朝。 “特娘的朱祁镇!”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天爷啊,这竟是我朱家子孙!” 朱元璋都快气疯了。 他驱逐韃虏,恢復汉家,好不容易才从异族手里將汉人失去的尊严重新拿回来。 朱祁镇可倒好,居然以皇帝之尊,向异族卑躬屈膝、下跪求饶。 这可是犯我大明国土、杀我大明百姓,灭我大明几十万將士的生死大敌啊! 你的膝盖是纸糊的吗? 脆弱到一碰就碎! 朱標同样怒不可遏:“本宫原以为朱祁镇这小子,只是脑子不好,不懂得治国,才被王振这奸贼忽悠得团团转,没想到他还是个怕死的软骨头,无尊严、无气节、更无半点廉耻之心,我朱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后代?” 其他藩王、文武大臣,也是充满了愤怒与唾弃。 永乐朝。 “耻辱,真是奇耻大辱啊!” 朱棣气得从龙椅上下来,对著朱瞻基就是狠狠一脚。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和孙氏生的好儿子,可真是给朕这个太宗『长脸』啊!” 朱棣这一脚用力极大,朱瞻基向后飞出两丈远,大口鲜血喷出。 孙若薇惊呼:“殿下,殿下。” “皇爷爷息怒,皇爷爷息怒,孙儿知错了!” 朱瞻基挣扎从地上爬起来,膝行至朱棣面前,一脸的痛不欲生。 丟人! 丟人吶! 他的脸面名声,都让这小畜生给丟尽了。 【朱祁镇对异族下跪求饶还不是最可恨的。】 【最可恨的是,他为了活命,甘为走狗,为虎作倀。】 【朱祁镇被俘后,瓦剌人为了最大程度榨取她的价值,就像条狗一样,提溜著他来到宣府、大同城下,让他以大明天子的身份,命令守城大將打开城门。】 【不得不说,此法非常毒辣。】 【朱祁镇为了保命,还真就乖乖配合去做了。】 【幸好郭登、杨洪等人脑子清醒,知道城门一开,百万大明百姓都將惨遭异族屠戮,便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断然拒绝了。】 【堂堂一国之君,竟枉顾家国大义、百姓生死。】 【叫门天子的无耻行径,也將朱祁镇永远钉在歷史上的耻辱柱上。】 大秦。 “好傢伙!原来这就是『叫门天子』的由来。” “这种出卖家国的无耻之辈,別说是当皇帝,便是做人都不配!” “朱祁镇的所作所为,不仅是大明的耻辱,亦是整个华夏的耻辱。” 嬴政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感觉骂朱祁镇,都脏了自己的嘴。 大汉。 “岂有此理,这个该死的昏君!” “为了苟活,竟然配合异族,將屠刀对准自己人。” 第120章 朱祁镇挨揍 “大同、宣府的守城大將都是好样的,以江山社稷为重,没有因为所谓的愚忠,傻傻开城投降。” “可惜朕没有在朱祁镇叫门的现场,若是出现在那儿,定要狠狠给他一箭,射死这个昏君!” 刘彻看到朱祁镇如此丟汉人的脸,恨不得衝过去將他大卸八卦。 见过没脸没皮的,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还是皇帝呢。 连个太监都不如。 大唐。 “唉……” “像他这样的昏君,简直闻所未闻。” “幸好不是朕的子孙,不然非得气死不可。” 李世民虽庆幸朱祁镇不是他李唐的皇帝,但还是恨得咬牙切齿的。 堂堂汉家天子,竟对异族首领奴顏媚骨,真是把所有中原王朝皇帝的脸给丟尽了。 大宋。 相较於其他时空的皇帝,赵匡胤的反应还算平静。 也许是因为见识过五代十国的黑暗,各种突破人伦的奇葩事数之不尽。 赵匡胤早已见怪不怪了,但还是鄙夷地哼了一声:“寧可断子绝孙,也不能要这样的子孙。” 大明。 洪武朝。 这下,朱元璋是真的麻了。 他呆呆坐在龙椅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幕,轻轻道:“標儿,这个朱祁镇,真是咱老朱家的子孙吗?” 朱標喉咙乾涩:“是的!” 儘管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 “天爷啊……” 永乐朝。 朱棣也和他老父亲一样,被朱祁镇的连环『惊喜』给暴击麻了。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皇上,您的曾孙带来了。” 朱棣一听,怒火再也遏制不住。 猛地一巴掌,將朱祁镇抽翻倒在地。 “曾爷爷,您这是做什么?您不是最疼孙儿了吗?” 小朱祁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抽得立刻哭了起来。 “哭,哭,哭!” “你这小畜生竟还有脸哭!” “该哭的是朕,是朕好不好?” “朕的三大营,都给你给毁了,几十万精锐,十数年的心血啊!” 朱棣越说越难绷,当著文武百官、皇亲勛贵的面,对朱祁镇好一通拳打脚踢。 朱祁镇痛得哇哇大哭:“曾爷爷……曾爷爷……” “闭嘴!朕没有你这样的曾孙!” “老子英雄一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辈?” “特娘的,身为帝王,毫无主见,任由王振这个死太监当傀儡一样摆布,这也就罢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好大喜功,任性妄为,葬送我大明几十万將士的性命。” “更可恨的是为了活命,卑躬屈膝,出卖自己的国家和百姓。” “好一个大明战神,好一个叫门天子,朕今日索性打死你这个畜生,免得將来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天下百姓。” 朱棣一边骂,一边抽,揍得朱祁镇哭爹喊娘,尿流满地。 满朝文武、王公勛贵,神色漠然地看著,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朱祁镇的所作所为,早已严重突破底线。 此刻眾人,巴不得他被活活打死,省得未来继续祸害大明。 孙若薇心如刀绞,正要上前求情。 朱瞻基连忙一把扯住她。 眼瞅著朱祁镇都要被打死了,龙椅之上,躺在襁褓內的朱星宜突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朱祁镇这个祸害,直接打死了太便宜了。 还有无良渣爹,死得太早了。 想起前世朱瞻基害她们母女悽惨煎熬了十多年,重回一世,定要他加倍偿还。 就让朱瞻基和朱祁镇活著,生不如死地活著,好好体会一下备受冷落与苛待的滋味儿。 朱星宜这一叫,犹如一大桶冰水泼下来,瞬间浇灭了朱棣的怒火。 朱棣看著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朱祁镇,冷哼道:“今儿先放过你,等天幕盘点完,有你小子好受的!” 说著,重新走上龙椅,动作轻柔地將朱星宜抱起来。 朱棣望著朱星宜玉雪可爱的小脸,喃喃道:“幸好还有你,不然我大明真的完了!” 虽然天幕还没盘点曝光,但聪明如朱棣,已经能够想到朱星宜会利用这次机会,一举登上皇位。 也得益於她的出手夺位,力挽狂澜,將大明从生死边缘上拉回来,之后重整山河,再开盛世,才以卓越的文治武功登顶千古一帝。 不同时空的帝王们也很快反应过来, 缘起缘灭,花开花谢,物极必反,祸福相依。 正因为朱祁镇极致昏庸,险些將大明给霍霍没了,所以才引出了朱星宜这个千古明君。 想到这里,不同时空的人不由感嘆明朝运气真好,摊上朱祁镇这个败家子,竟有天降猛人收拾烂摊子。 【瓦剌虽没法利用朱祁镇来逼迫大同、宣府的守將开城投降,但土木堡一战,大明精锐尽折,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也先作为草原雄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於是便带著朱祁镇,一路浩浩荡荡朝京城杀来。】 【当消息传回京城,大明上层乱作一团,惶惶不安。】 【不少大臣主张南迁,提出所谓的天象之说,兵部尚书于谦怒斥『南迁』之举,言及南宋偏安一隅之害,最终力排眾议,让眾人留在京城,打响京城保卫战。】 【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天子被异族所俘虏,不管是为了绝了瓦剌以朱祁镇皇帝身份来侵吞大明的野心,还是为了稳住臣民之心,拥立新君,势在必行。】 【於是,朝堂因新君之事,展开了一轮激烈爭辩。】 【朝堂乱成一锅粥,分成两派,一派以孙太后为代表,主张立皇长子朱见深,另一派以內阁忠臣为代表,认为主少国疑,在此危难时刻,应该让郕王朱祁鈺为新君,才能更好守住京城。】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时,明宸宗朱星宜果断出手了。】 【朱星宜消息灵通,提前知晓了土木堡的惨败,自然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一举登上大位。】 【孙太后与大臣的新君之爭还没出结果,朱星宜就让青鸞、火凤军,控制了京城,包围了皇宫。】 天幕盘点到这里,画面转动,出现朱星宜率兵杀入皇宫,震慑全场,以绝对的强势,压得群臣喘不过气来的画面。 第121章 以退为进 此时的朱星宜,正当妙龄,乌髮高束,几缕碎发垂落在鬢髮。 她眉如墨画,飞扬入鬢,鼻樑高挺,下顎线条分明,纵然未施粉黛,也难掩那份骨子里透出来超越寻常女子的颯爽与铁血。 刚才听到最后一位千古一帝时,不同时空的眾人就在脑海中想像她的模样。 因此前有过武则天这位女皇帝,而她在史书中经常被形容成一个狐媚惑主、歹毒奸邪的妖妇。 就连骆宾王也在文章里这样骂武则天:“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以武则天为参照,眾人下意识將朱星宜想像成一个无比美艷、工於心计,阴险妖媚到极致的女子,隔著天幕似乎都能闻到她那带著剧毒又勾人的香气。 却不想真正的明宸宗朱星宜,是这样一个英姿颯爽、美丽干练的模样。 天幕持续转动,朱星宜突然兵变,杀得眾人措手不及。 当她提出自己要继位当皇帝,几个大臣立刻跳出来反对,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一枪就是一个。 这一幕,看得不同时空的人头皮发麻。 “人狠话不多,不愧是明宸宗。” “朝中重臣,说杀就杀,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杀伐决断如此乾脆利落,难怪能坐上皇位。” “这手枪也太好用了,小小一只別在身上,一点也不累赘,看谁不爽,掏出来就是干,真的太绝了。” “別的皇帝处死大臣,还要吩咐底下人,她根本不用,手枪一掏,砰砰几声,討厌的人就直接去地府报到了。” “这个朱星宜也是真够鸡贼的,居然挑在这个时候出手,大明的主力被瓦剌人给消灭了,留在京城这些兵,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占领皇宫,登上皇位,简直轻而易举。” “……” 就在眾人以为,朱星宜会血洗皇宫,將所有反抗她的人统统干掉,直接坐上皇位时。、 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朱星宜退了,她本人竟然退出了皇宫,重新回到自己的公主府。 眾人一脸懵逼,都给整不会了。 大明。 洪武朝。 “这是要闹哪样,怎么就退了呢?” “赶紧上啊,坐上皇位,废了朱祁镇,然后將这狗东西大卸八块,孙氏打入冷宫。” “哎呦我去,真是急死我了。” 年轻朱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面庞满是焦急,不住地跺脚。 一开始,看到朱星宜以女子之身登上帝王,他还觉得有点彆扭。 可隨著朱祁镇这位大明战神、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的闪亮登场,他恨不得朱星宜赶紧上位。 啪! 朱元璋一掌盖在朱棣后脑勺上:“你个欠抽的货!你急个锤子!” 他瞪了朱棣一眼,意味深长道:“此女心思极深,这般退去,只为了更好坐上大位。” 听得此言,年轻的朱棣满脸疑惑:“都临门了,就差这一脚了,为何要退?” 朱標眸色深深道:“老四,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上赶著不是买卖。” “上赶著不是买卖?” 朱棣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她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朱標点头:“没错,朱星宜这孩子上位最大的阻力,不在於能力,也不在於血脉,而在於她是个女人,血染皇宫,强势上位固然痛快,但后面將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与其如此,倒不如以退为进,让大臣们求她登基为帝,反正皇宫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也不怕群臣与太后翻出什么大浪。” 朱棣摇头:“这怎么可能?大臣们如此重视礼法,怎么可能求她呢?” 朱標呵呵冷笑:“为什么不可能?大臣们固然重视礼法,但更在乎自己的个人利益和身家性命。” 这话一出,朱棣双眼一亮,瞬间明白过来:“是啊,瓦剌大军兵临京师,大明几十万精锐尽折於土木堡,放眼整个大明,有这个力量与瓦剌人抗衡的,只有她朱星宜一手培养起来的青鸞军和火凤军,大臣们要想打贏京城保卫战,只能捧著龙袍去求她坐上皇位,领导大家,共御外敌。” 朱標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朱元璋阴声道:“血洗皇宫,屠戮群臣,性质就等同於玄武门之变上位的唐太宗李世民,即便李世民文治武功彪炳史册,好得成为后世帝王的標杆,但玄武门手足相残,依旧被某些吹毛求疵討厌人的傢伙指责了数百年,她若不想如此,就只能退。” 朱標嘆道:“她此次出手攻占皇宫,看似是在兵变,实则是在秀肌肉,她是想告诉群臣,现在只有我朱星宜有这个力量打退瓦剌大军,你们要是不想成为亡国奴,就快点来求我,求我坐上皇位,求我领导你们打贏京城保卫战,將该死的瓦剌人赶回蒙古。” 朱元璋忍不住看了朱標一眼,心中感嘆不已。 他的標儿多聪明,多么適合当太子,继承他的基业。 只可惜…… 一想到未来是燕王一脉得了大统,朱元璋一颗心就跟油煎似的。 朱標又道:“自己夺权上位和大臣求您登基,性质完全不同,前者是篡逆,即便贏了,也將备受世人詬病,后者是大臣求你,你登基属於顺天应人。” 朱棣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对啊,我怎么忘了,文人的笔桿子是最厉害的,史书上一通乱写,分分钟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朱星宜以退为进,倒逼群臣去求她,来日史书工笔,文官就不能自打嘴巴说她篡位,不然求她上位的这群臣子,岂不成了逆臣?” 朱標道:“对,她这招以退为进真是高明!此女有勇有谋,实乃我大明之福,尤其是大明在那般危急的情况下,更需要她这样的人才来挽回大局。” 不同时空的帝王们,也很快想明白朱星宜这一手的高明之处,纷纷感嘆她的聪慧。 永乐朝。 朱棣看著襁褓中的朱星宜,老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年过七十,一生歷经风浪无数,见识与政治智慧,已非洪武朝的年轻燕王朱棣可比。 第122章 石破天惊 朱棣略一想,就明白了朱星宜以退为进的谋算。 朱棣长嘆道:“囡囡,若我年轻时,有你这样的智慧和谋略,登基之后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以至於要重用太监才能治理好江山。” 朱星宜如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著。 听到永乐大帝如此夸自己,心里难免有些得意。 隨即,朱棣扫了一眼群臣:“朕是洪武三十五年顺利继承的皇帝,你们都明白吗?” 群臣:“……” 太祖皇帝在洪武三十一年就没了。 他还能在洪武三十五年顺位继承? 哼,坟头烧厕纸,你糊弄鬼呢? 朱棣对於武將的重视,远远超过了文官。 笔桿子在文官手里,没得到好处,他们才不会顺朱棣的心意呢。 【朱星宜这一退,让群臣都鬆了一口气。】 【兵部尚书于谦是最先明白过来的人,他意识到,想要化解大明当前的危机,最好的办法,还是求助於乐康长公主。】 【朱星宜这一出兵变,已然稳稳掌握著主动权。】 【此刻的她,心里一点也不著急,该急的是朝中这些人,她只要静静待在公主府,优哉游哉等著大臣们上门来求她就好了。】 【不过,朱星宜还是有些低估朝中臣子对礼法的重视以及对女人掌权执政的厌恶,即便知道青鸞、火凤军能帮他们守住京城,他们也不想让一个女人成为皇帝,凌驾於他们这群鬚眉男子之上。】 【朱星宜见此,决定再来一剂猛药,狠狠推上一波。】 【一时间,京城內外流言满天飞,到处都在传宋朝靖康之耻有多惨,上层男男女女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这下,可把这群大臣们给嚇坏了,什么礼法不礼法、传统不传统的,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最重要。】 【於是乎,大臣们就接连派出代表,前往公主府与朱星宜谈判。】 【最开始,条件是加封镇国长公主和封胡善祥为太妃,最后层层加码,变成奉郕王朱祁鈺为帝,朱星宜为镇国长公主,两人的生母俱为太后,与原本的孙若薇三宫並尊。】 【对於这样的条件,朱星宜却冷笑连连,她隱忍这么多年,拼命发展势力,可不是为了当一个小小的镇国长公主的。】 【她一怒之下,便把朱祁鈺给扣押了,並以死后追諡『文正』为诱惑,让当时还是六品小官的商輅,替她完成最后一步。】 【另外插一句,明宸宗虽给商輅画大饼,但最后真的实现了,几十年后,辅佐宸宗再开大明盛世的商輅,寿终正寢,完美谢幕,配享太庙,諡號文正,兑现了当初的诺言。】 听到死后諡號『文正』,宋明两朝的大臣忍不住发出惊呼:“什么,文正?” 自从范仲淹死后,『文正』二字就成了文人的至高追求。 中状元、三元及第,不算厉害。 能在死后配享太庙、諡號文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少文官梦寐以求,最后能如愿的凤毛麟角。 物以稀为贵,越是稀少,越是难得,文官们对『文正』的执念越深重。 这是连一代內阁首辅都无法抗拒的超级诱惑。 一时间,乾清宫无数官员齐刷刷看向商輅。 此刻的商輅,刚通过科举步入官场。 他官职虽低,但连中三元的战绩,让他在官僚中拥有不小的名气。 听到自己死后諡號『文正』,商络顿时傻眼了,脑子混沌了。 乖乖,他没听错了。 他未来,竟是明宸宗这一朝的商文正公? 这是在做梦吗? 『文正』虽说是文人諡號中的极致,但它的含金量,除了自身才能,也与皇帝息息相关。 如果追封之人是宋徽宗、宋钦宗这样的昏君,大臣们只觉得晦气,感觉『文正』二字都被玷污了。 反之,若追封的皇帝是明君,那才是极大的荣耀。 似明宸宗这种千古一帝级別亲自追封的『文正公』,荣耀灿烂到极致,这岂止是祖坟冒青烟。 那是祖坟遭雷劈,一路火花带闪电,隔著上百里都能看到。 商輅脑子晕乎乎的,愣是注意到满朝文官嫉妒得要吃人的目光。 文官们都快嫉妒疯魔了。 商輅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三元及第罢了。 凭什么在死后与范文正公坐一桌? 千古一帝追封的『文正』,那含金量,简直不敢想。 文官们心说:“不就是劝说大伙儿同意拥立乐康长公主为帝吗?我们口才也很好,官位也比商輅高,宸宗陛下,求您看看我们,看看我们!” 朱星宜歪著脑袋,看著文官们嫉妒得扭曲发狂的模样,心中暗笑。 果然,没有哪个文官能抗拒得了『文正』的诱惑! 朱棣听到商輅死后被朱星宜追諡『文正』,不觉多看了他两眼。 大明王朝建立以来,他和老父亲朱元璋两朝,共计六十多年,还没出现过一位死后諡號『文正』的大臣呢。 他的曾孙女既是千古一帝,定然深知『文正』的重要性,绝不可能隨便拋出去做诱饵。 这个商輅,定然是个大才,以后可得好好重用。 孙若薇看到朱星宜许诺『文正』諡號追封,就让商輅劝服了一眾內阁大臣,气得浑身发颤。 属於我儿的皇位啊,就这么被这个小贱人给抢走了! 【朱星宜苦心孤诣十多年,一朝潜龙出渊,可不只是为了一个皇位那么简单。】 【她不仅要当皇帝,还要让自己的母亲当皇帝。】 【所以,她对大臣提出的要求,便是拥立她为帝的同时,允许她继位之后,尊生母为太上皇。】 听到这里,弹幕再次炸锅。 “亲娘当太上皇?这……这怎么可能呢……” “疯了,真是疯了!” “即便是武则天,改朝换代,登基称帝后,也只把母亲追封为皇太后,太上皇是她的父亲武士彠。” “自古王朝都是一家一姓的,儿女跟著父亲姓,朱星宜继承的是朱家的皇位,她怎么能尊外姓的生母为太上皇呢?简直倒反天罡。” “……” 不同时空的眾人,都被朱星宜这一石破天惊之举给砸懵了。 第123章 报復亲爹 大秦。 “自己当皇帝还不够,还要让亲娘当太上皇帝?” “果然,能上榜千古一帝的,都不是一般人。” “就是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 嬴政想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朱星宜隱忍这么多年,一朝上位,必定疯狂宣泄怒火。 没想到她第一把火,居然会烧到自己亲爹朱瞻基头上。 帝与后乃是一对夫妻。 丈夫为皇帝,妻子便是皇后。 反之,妻子为女帝,丈夫就会变成男后。 除非后世有皇后以不可思议的手段改朝换代,如此这般,才会同时出现丈夫和妻子都是皇帝的歷史奇景。 朱星宜想要让亲娘成为皇帝的前提,就是废掉亲爹的帝后,改追封为皇后。 这样的报復,真是完全出乎他祖龙意料之外。 大汉。 “嘖嘖,明宸宗还真是个大孝女,朱瞻基怕是要被她『孝』得死不瞑目。” 刘彻笑中难掩幸灾乐祸。 后世的大明王朝真是太有意思了。 儿子大明战神,叫门天子。 女儿鬨堂大孝,死了也不让当爹的安生。 幸好他没有这样糟心的儿女,不然真够呛! 大唐。 “乖乖,这个朱瞻基是什么人,竟能生出如此奇葩的儿女?朕原以为自家孩子最糟心,没想到后世的大明还有高手。” 李世民本来还在气恼,自家都是一群倒霉孩子。 结果与朱瞻基一双儿女对比,李承乾也好、李泰也罢,突然间就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两个儿子再不好,至少没有败家,至少没有死后报復亲爹。 李世民顿觉幸福感爆棚,心里美滋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明。 洪武、永乐两朝皇帝老脸黢黑。 朱標开口道:“父皇……” “闭嘴!” 朱元璋怒喝:“別说话,咱想静静。” 他本以为朱星宜上位后,一切都能好起来。 哪曾想,朱星宜登基之前,还藏著这么大一个『惊喜』等著他这位老祖宗。 尊生母为太上皇,朱星宜她、她怎么敢的…… 此刻,朱瞻基依旧跪在御窑金砖铺上的地面上,反省自己的教子不善,差点毁了大明的罪过。 冷不丁听到天幕曝光朱星宜要尊生母为太上皇,脑子顿时嗡地一声,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朱瞻基不可置信地看著天幕,只觉得一道道惊雷劈下,劈得他外焦里嫩,面目全非, “朱星宜,你、你这个逆女……” 朱瞻基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似江河决堤汹涌澎湃,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这个天幕,笼罩大半个天空。 除了乾清宫眾人,大明上至贵族,下至百姓,也肯定看到了盘点內容。 他朱瞻基,未来的大明宣德帝,居然被自己的亲女儿废了。 朱瞻基气不过,扑过来就要收拾逆女。 “臭小子,你敢!” 朱棣大怒,一脚將朱瞻基踹飞出去。 朱瞻基飞出两丈远,一口鲜血喷出。 他怨气衝天,暴吼道:“皇爷爷,你別拦我,我要掐死这个逆女!” 朱棣怒道:“你个逆孙,你有本事先掐死朕!” 朱瞻基犹如一只打满了气的皮球,无处发泄,气得脸都变形了。 他不满道:“她要封亲娘为太上皇,摆明了是想废了我,如此忤逆不孝,绝不能饶。” 朱棣气得够呛,一嘴巴子扇过去:“你还好意思说?上樑不正下樑歪,要不是你先废了胡氏,未来害她们母女过得如此悽惨,她又怎么会如此折辱於你?做丈夫的废了妻子,做女儿的废了亲爹,还真是天道好轮迴,一报还一报。” 这话说的,听得朱星宜恨不得站起来给他鼓掌。 朱瞻基一噎:“我……我……” “你什么你?这里就你最没资格指著朕的曾孙女,都说父慈子孝,要父先慈,子女才能孝顺,看看未来你乾的那些糟心烂事,还生了朱祁镇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要不是念在你是朱星宜的亲爹,朕早就削死你了。” 朱棣双眼冒火,越说越来气:“该死的解縉,说什么『好圣孙,旺三代』,放他娘的臭狗屁!从你这小子开始,下一代朱祁镇就垮了,当年犯错將他丟进雪堆里冻成冰棍真是便宜他了,要是这会子还活著,朕定將他送去土地庙剥皮!” 永乐三年,群臣提起立太子之事。 当时朱棣格外喜爱汉王朱高煦,认为自己这个二儿子作战勇猛,屡立战功,特別像他。 反观大儿子朱高炽,胖乎乎的,唯唯诺诺的老好人一个,没有半点他的风范。 解縉看出皇帝起了废长立次的念头,便以『好圣孙,旺三代』来劝说他。 三杨之一的杨士奇也附和,说皇帝不能只看一代,为了长远著想,应该看一下第三代。 朱棣虽不喜朱高炽,却格外垂爱朱瞻基。 只觉得朱瞻基这个孙子,聪明可爱,大明传到他手里,必定会更加繁荣昌盛。 念及『好圣孙』朱瞻基,朱棣这才下定决定,立朱高炽为皇太子、朱瞻基为皇太孙,確保大明未来几十年的稳定。 万万没想到,儿子、孙子都是短命鬼,一个在位不到十个月,一个在位也只有十年,之后便是朱祁镇这个『超级大惊喜』。 朱高煦不爽朱瞻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皮笑肉不笑,调侃道:“父皇,人家解縉也没说错,若是未来从您这一代开始算,永乐、洪熙、宣德,大明一共旺了三代,到了朱祁镇算第四代才垮掉。” “滚你丫的!” 朱棣气得也给了朱高煦一脚,臭骂道:“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別开腔!” 朱高煦屁股吃了一记,依旧乐呵呵的,滚刀肉了属於是。 【按照王朝一家一姓来说,想要將生母尊封为太上皇,一般不可能发生。】 【不过,我们伟大的宸宗陛下,显然不是一般人,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她的童年感受不到任何父爱,反而因为父亲之故,母亲受尽屈辱与作践,两个姐姐早早离世。】 【孙若薇这个夺走她母亲后位之人固然该死,但亲爹朱瞻基才是所有不幸与悲剧的罪魁祸首。】 第124章 孝出强大 【朱瞻基既然那么爱孙若薇,当年他为何不反抗长辈?他为何不恨赐婚的永乐帝?为何不化身纯爱战神硬刚到底?】 【说穿了,他还不是放不下皇位,一旦抗拒赐婚,触怒皇帝,太孙之位可能顷刻不保。】 【对於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美人再好,终究不如江山重要,所以无辜的胡善祥就成了他宣泄怒火的炮灰。】 【朱星宜心如明镜,知道最对不起他们母女的,首先是朱瞻基,其次才是孙若薇。】 【风水轮流转,如今换做她风光掌权,指点江山,定要將往日的屈辱加倍还回去。】 【尊胡善祥为太上皇,既是对亲娘的孝顺,也是对亲爹的报復。】 【至於她是怎么做到的,请看vcr。】 虾仁话音一落,天幕再次转动,放出朱星宜这一出『偷龙转凤』神操作大戏。 不同时空的人一片譁然。 “我去,竟然是这样!”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妈耶,还能这么玩,明宸宗这一手,真是绝了。” “偷龙转凤已经让人拍案,更绝的是,她竟能让知情的內阁重臣、皇叔朱瞻墡,配合她一起演戏。” “太秀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 大秦。 祖龙嬴政看得脑子嗡嗡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勇有谋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能憋一肚子坏水来坑亲爹,真是个奇女子啊!” 嬴政语气中,对朱星宜充满了欣赏。 他非但不觉得朱星宜用这种手段报復亲爹有什么不好的。 相反,朱星宜的敢爱敢恨,让他觉得倍感鲜活,是个有血有肉、快意恩仇之人。 大汉。 “好傢伙!真的好傢伙!这种近乎无赖下流的招数,亏她也想得出来。” 刘邦嘴上说无赖下流,语气里也是满满的讚赏与亲近。 他本身是个老流氓。 朱星宜这一手在他看来,真是太绝了。 闻言,旁边吕雉连翻好几个白眼。 要论无赖下流,谁能比得上你啊? 当年也不是谁,为了逃命,嫌儿女是累赘,狠心將其踹下车的? 汉武帝一朝。 刘彻目瞪口呆看著天幕,简直不敢相信,亲女儿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爹。 他原以为朱星宜会直接废了朱瞻基的帝號。 没想到朱星宜连朱家人都不让朱瞻基做,以一种见鬼的滴血验亲,彻底否定了朱瞻基的皇家血脉。 封建时代的人,对於血缘宗族观念极为重视。 朱星宜这一招,简直比朱瞻基活著时一刀捅死他更痛苦。 狠! 太狠了!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看完vcr,对於朱星宜的骚操作,竟罕见没什么怒意。 只因他的注意力,都被画面中提到的建文朝给吸引过去了。 为了让所谓的偷龙转凤更逼真,告发的江琴说起建文帝朱允炆时期,听信奸臣谗言,暴力削藩,废齐王朱博,岷王朱楩,代王朱桂为庶人,湘王朱柏不堪受辱,被逼自焚而死,燕王府上下人心惶惶,才导致世子妃张氏所生的女儿被柳书换成了儿子。 “建文帝朱允炆?咱將皇位给这小子?” 朱元璋震惊不已。 “原来继承父皇大位是朱允炆那小子,为了削藩,不仅废了我等为庶人,还逼死了十二弟?” 藩王们听到这个,立刻坐不住了。 此刻,他们可顾不上什么朱瞻基、胡善祥偷龙转凤的奇葩狗血一箩筐,只想著未来朱允炆削藩,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下场惨澹。 年轻的朱棣跳起来,嚷嚷道:“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可能抢了大哥的皇位?都是朱允炆这小子不给我活路,逼得我不得不造反夺权。请苍天,辨忠奸,天幕可算是还我清白了。” 说著,朱棣犹如钮祜禄嬛嬛附体,含泪看著朱元璋:“儿臣此身可算分明了!” 朱元璋:“……” 隨即,朱元璋痛心疾首道:“削藩就削藩,何苦闹出人命?老十二可是这小子的亲叔叔,血浓於水,血浓於水啊!” 听说自己將来逼得自焚而死的湘王朱柏立刻向朱標控诉:“大哥,朱允炆这小子太可恶了!” 其他藩王义愤填膺:“是啊,这小子太可恨了!” 朱標又羞又愧,怒不可遏:“逆子,安敢如此残害血亲?来人,速去將逆子带来,本宫要清理门户!” “是!” 小太监飞快跑下去。 朱元璋看了看朱標,又看了看朱棣,讚许道:“咱老朱家的男儿不能受辱,更不能眼睁睁看著昏君骨肉相残!老四,你反得好!反得对!” 永乐朝。 朱棣与群臣双眼呆滯,个个都麻了。 朱瞻基却崩溃到了极点,彻底遭不住,破了大防。 “好你个朱星宜!” “你瞎编故事,顛倒黑白的能力,真是够厉害的。” “古今第一大孝女,非你明宸宗朱星宜莫属!” 朱瞻基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气血翻涌如海浪拍打礁石,一张脸比关公还红,双目喷薄著怒火。 下一秒,朱瞻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直直向后栽倒。 “殿下!” 孙若薇嚇得魂飞天外,连忙一把搀扶住。 “孽女!我要掐死这个孽女!” 朱瞻基出生没多久,祖父就造反成功,由藩王逆袭成皇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父亲成了皇太子,自己也成了皇太孙。 天潢贵胄,金尊玉贵,朱瞻基骄傲到了极点。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死后,竟有人如此羞辱他的顏面,践踏他的尊严。 且这人,特娘的还是亲生女儿。 “放开我,我要掐死她,她就是个孽障,她就是个魔鬼!” 朱瞻基恨得双眸通红,看朱星宜的眼神,就像看杀父仇人一般。 朱星宜见朱瞻基如此破防暴怒,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心里反而爽得一批。 天幕这一出曝光,真是太解气了。 前世她虽搞了这一出,但人死万事俱空,无论怎么报復,对方都看不到,犹如隔靴搔痒,起不了多大的伤害。 重来一世,天幕明明白白放给朱瞻基看,他才能体会什么叫顏面扫地、透彻心扉。 第125章 人性使然 【当年所谓真相曝光,朱瞻基和胡善祥自然要各归原位。】 【朱星宜毫不客气地下旨废了朱瞻基的帝號,改尊生母为太上皇。】 【因著朱瞻基不是皇帝,他生前册立的皇后、太子、亲王、公主等,统统都不算数。】 【孙若薇、朱祁镇、常德长公主、朱祁鈺等,尽数被废为庶人。】 【朱星宜恨极了孙若薇,先是將她幽禁,后面想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便吩咐太监金英,用加官进爵送她最后一程。】 孙若薇听到这里,两眼一翻,禁不住昏死过去。 天幕曝光,剧透朱星宜是千古一帝,將来会取代朱祁镇成为皇帝。 饶是如此,孙若薇心里还是安慰自己,少年郎朱瞻基爱的人是她,正妻也是她,胡善祥即便母凭女贵,始终低她这位正妻一头。 万万没想到,朱星宜手腕这么狠,废了朱瞻基的同时,也让她成了外室,一双儿女沦为人人唾弃的野种。 外室? 不,她怎么能成为少年郎的外室呢? 孙若薇只觉得天崩地裂,难以承受,这才华丽丽晕去。 除了孙若薇,良娣吴庆芳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抱著年幼的儿子朱祁鈺失声痛哭:“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由於新版《偷龙转凤》这齣戏在民间广为流传,此后几百年,后人都对此事深信不疑,认为朱瞻基是外面抱来的野种,胡善祥才是可怜的朱家女。】 【直到十多年前的某个夜里,朱瞻基的陵墓离奇被盗,墓中珍贵的陪葬品悉数被盗走,只留一副骸骨拆得七零八碎,散落在地。】 【相关部门进行抢救性发掘,藉机比对了一下朱瞻基与其他朱家皇族的dna,惊讶的发现,他朱瞻基才是真正的皇族血脉。】 【真相曝光,轰动了整个考古界和歷史学术圈,这段被歷史尘封数百年的往事,才真正大白於天下。】 【可笑的是,真相解开后,全网没人同情朱瞻基死后遭亲闺女背刺,有的只是无尽的嘲讽,骂他活该,这就是他宠妾灭妻、苛待亲女的报应。】 【也许很多人会问,当年知道內幕的人並不少,明宸宗也不可能一个个灭口,为何就没人曝出真相呢?】 【譬如刘娥,用李宸妃生的儿子冒出自己所生,藉机母凭子贵登上后位,刘娥生前大权在握,垂帘听政,將真相藏得严严实实的,但她死后不久,还是有人急不可耐告诉宋仁宗,李宸妃才是他的亲娘。】 【还有,封建社会男尊女卑,传承以父係为主,哪怕是入赘女方家,也想著三代还宗,明宸宗后面的皇帝知晓真相,为何不拨乱反正,重新追认朱瞻基?】 【只能说,大伙儿对人性的了解还不透彻。】 【明宸宗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对於人性的了解,更是到了妙到毫巔的地步,她敢设计这一出,就料定她的后代不敢这么做。】 【这倒不是后代畏惧,而是人性使然,利益至上。】 【就好比武则天,上位之后,屠戮了那么多李唐皇族,她的儿子重新恢復李唐神器后,对於此事却只字不提。】 【道理在哪儿?】 【很简单,武则天所为,对於李显、李旦、李隆基这些儿孙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她几乎把所有能够威胁自己亲生孩子皇位的宗室血亲全都给送走了。】 【明面上李显等人也许会说自己亲娘太狠了,但心里绝对乐开花了。】 【一次性送走皇族那么多人,不仅皇位继承再无威胁,还能节省一大笔俸养藩王的费用,极大缓解了財政压力,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同样的道理,朱星宜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让朱祁镇、朱祁鈺、朱见深等朱瞻基一脉的儿孙,全部变成野种,彻底断绝继位的资格。】 【试问,你会恨给你挣皇位的妈妈、奶奶和太奶奶吗?】 【不用想,肯定不会。】 【人性都是自私的,后面继承朱星宜皇位的子孙,怎么会为了敌人,否定朱星宜和胡善祥呢?】 【可以说,明宸宗当年做出这个决定,就已经彻底封死了后路。】 【朱祁镇、朱祁鈺等人的后代想翻身,重回朱家,门儿都没有!】 【即便是dna比对出结果,已经实行君主立宪、统而不治的大明皇室,依旧死不承认,说是dna搞错了。】 虾仁这一番解释,又给了朱瞻基一记暴击。 朱瞻基仿佛被利刃刺入心臟,狠狠一绞,瞬间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目眥欲裂,面容扭曲,声音嘶哑:“逆女,你这个逆女!你好毒辣的手段,你这一手,竟让我百年、千年都不得翻身,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吶!” 朱棣抱著朱星宜,生怕她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冷声嘲讽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是你苛待她们母女在先,怎么好意思指责朕的曾孙女太狠心?” 自从看到朱祁镇数典忘祖,对异族卑躬屈膝,甘为叫门走狗,他就对朱瞻基彻底灰心,而是將希望寄托在朱星宜身上。 朱星宜如此报復朱瞻基,固然狠辣。 但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 未来的大明因土木堡之变,精锐尽折,社稷动摇,神器倾覆。 在这等危急时刻,正需要一位有狠心、有手腕的皇帝来镇压乱局,打退瓦剌大军。 心慈手软,儿女情长,只会成为弱者的坟墓。 朱瞻基面色惨白如纸,一双曾经充满豪情壮志、野心勃发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光彩尽失,宛如一片被火烧过的野草地。 他呆呆瘫软下来,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天幕盘点还在继续。 【激动的心,颤抖著手,明宸宗苦熬十多载,终於登上了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宝座。】 【回想这一路走来,歷经无数辛酸痛苦、忍辱负重,如今权柄在手,高高在上,她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了,也不用时刻担心孙若薇的暗害。】 第126章 接了个烂摊子 【明宸宗以惊世之才,在这个男人为主导的封建社会,鹏飞高举,君临天下,坐上原本只属於男人的至尊之位。】 【看她的上位之路,谁看了不夸一句『天才』呢。】 【然,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算准一切。】 【明宸宗亦是如此。】 【过於聪明之人,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明宸宗自以为坐上皇位,就等於得到了一切,以后可以高枕无忧,执掌江山大权,饱览人间富丽。】 【殊不知,这个看似尊贵无极的皇位,实则是一个巨大的坑。】 【若说別的朝代的皇子继承江山是得到一块金子的话,那么朱星宜得到的就是一坨包著金箔的屎,看著金灿灿的,里头却是臭不可闻,稍有不慎,就会將人活活熏死。】 【由於朱星宜远离朝政,並不能深入了解大明內部的状况,直到登基之后,发现一连串问题,才直呼上当受骗。】 此话一出,不同时空的人都愣住了,纷纷用心念发弹幕。 【大明看著挺好的,怎么就成巨坑了?】 【我的天,包著金箔的屎,这形容也太粗俗了。】 【大明刚从永乐盛世、宣德之治过来,就算有朱祁镇这廝祸害,也不至於到这步田地。】 【太夸张了……】 大明。 洪武朝。 “胡说八道!” “咱的大明好著呢,怎么就成一坨屎了?” 朱元璋气得火冒三丈,当场暴走。 他花了大半辈子心血,好不容易才把大明王朝立起来,还收復了华夏失去几百年的燕云十六州。 万里山河,如诗如画,百姓安居乐业,怎么就烂成屎了? 朱標忙道:“父皇別生气,土木堡一战,的確是把大明的盛世给打没了。” 朱元璋怒道:“就算没了盛世,大明这底子,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就开始烂了?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朱標沉吟片刻,说道:“父皇,所谓的盛世,很容易掩盖王朝的诸多问题,就比如开元盛世,繁华无与伦比,但盛世繁荣的表象之下是深刻的社会问题,严重的土地兼併、农户大量逃亡、均田制、府兵制濒临崩溃,各地节度使因內地军备废弛而加强,才引发了后面的安史之乱。” 听得此言,朱元璋不禁陷入沉思。 朱標突然一笑,拱手道:“儿臣恭喜父皇。” 朱元璋老脸一黑:“恭喜什么?” 朱標道:“王朝之弊病,乃是沉疴重疾,平时难以察觉,等到爆发之时,一切都来不及了,江山由盛转衰,就此一蹶不振。朱星宜刚刚登基,就能在所谓的盛世表象下发现潜藏的诸多问题,可见此女聪慧异於常人,以她的聪明才智,定能將问题一一解决,让大明重新迈入盛世,这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朱元璋眉头舒展,笑道:“是啊,有病早早发现、早早医治才能好起来,若真拖到病入膏肓之时,说什么都晚了。这丫头能发现其他人发现不了的问题,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其他藩王和大臣见此,也纷纷出声祝贺。 年轻的朱棣自豪地挺起胸膛:“看看,我的曾孙女多厉害!父皇,未来大明有她治理,你就偷著乐吧!换做別的朝代,可没这好运气。” 【世人说起李后主,感嘆『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明宸宗则与之相反,上位当皇帝是她倒霉,接了一个烂摊子,却是整个大明、全天下百姓的幸运。】 【也许有人说觉得虾仁说得太夸张了,那好啊,虾仁就来给各位观眾老爷好好掰扯掰扯。】 【朱星宜继位之后,大明王朝可谓是內忧外患不断。】 【头一个亡国危机。】 【瓦剌大军兵临城下,一旦京城守不住,便是第二个靖康之耻,北宋亡了有南宋,就是不知道北边的大明没了,有没有人再跑到南边再建一个大明。】 【其次是內政混乱。】 【土木堡一战,几十万將士战死,武將勛贵遭到重创,人才凋零,大国尊严丧尽,文官们各怀鬼胎,时刻等著看笑话,稍有疏漏,文官们就会立刻口诛笔伐,说什么女人头髮长见识短、女人比不得男人,当不好皇帝。】 【再次是民生危机。】 【小冰期即將降临,导致南北方旱涝急转,灾害频发,荆襄百万流民四处流窜,引起无数民变暴动。】 【最后是边境,韃靼占领河套,建州女真在辽东虎视眈眈,边疆防御隨时都有可能崩溃。】 【这一连串的问题摆在这里,朱星宜上位后,面临的纯纯就是一烂摊子。】 【除了这些明面上看著比较显眼的,还有制度上诸多难以被人察觉的问题,这些问题比上述的更严重、更棘手。】 【歷朝歷代的亡国之君面临的问题,几乎都被她给遇到了,若是搞不了,大明要不了十几、二十年就亡国了。】 这一通盘点,听得不同时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吶,竟然有这么多问题。” “天灾人祸、內忧外患,一股脑儿砸向明宸宗,这也太难了吧?” “那么大一个屎盆子,明宸宗居然兜住了,换做我肯定做不到。”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大明的问题也太多了吧?” “烂成这个鬼样子都没灭亡,明宸宗是真牛啊!” “……” 不同时空的人七嘴八舌討论著,由於问题没有出现在自己所在王朝上,他们权且看个热闹。 大明洪武、永乐两朝的皇帝、太子、藩王们,则坐不住了。 洪武朝。 “不——” “问题怎么会那么多?” “不应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双目愕然,呆呆望著天幕。 显然是没想到,大明繁华之下,问题居然这么多。 就算没有土木堡之变,其他问题,也足够皇帝喝一壶了。 但凡继位的皇帝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看到这么多问题,就崩溃摆烂了。 第127章 爭一口气 永乐朝。 朱棣目瞪口呆,满是震惊之色。 原来他永乐盛世的表象之下,竟早已危机四伏。 就比如天幕提及的荆襄之地的百万流民。 滴水成冰,非一日之寒。 上百万流民,也绝非是一朝一夕匯聚起来的。 可笑他在位三十年,居然茫然无知,没有半点察觉。 其实,这也怪不得朱棣。 他在位那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干仗,政务都交给了朱高炽这位太子来负责。 因朱元璋制定的俸禄太低、太严苛。 导致大明很多官员都是摸鱼混日子,报喜不报忧。 有功劳抢著领,出了问题可劲儿掩盖,等到兜不住曝出来,麻烦就大了。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前人挖坑后人跳,跳不出来就直接埋进去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竞岗上位当皇帝,宸宗也不知道大明帝国问题居然那么多。】 【其实,以明宸宗的能力,完全可以离开大明,闯出一番自己的新天地的。】 【偏偏是她是轴性子,知道大明內忧外患、问题不断,还是一股脑儿地扎进去了。】 【正如明宸宗自己说的那样:“我忍辱负重,潜心发展十多年,我就是要告诉世人,生不出儿子没什么,女儿照样也能成大器!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做,且能做得很优秀,哪怕是皇帝也一样。”】 【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为了爭这一口气,为了向世人证明她的母亲生女儿比儿子强十倍,她义无反顾投入其中,咬著牙將一块块硬骨头啃了下去。】 大秦。 “不畏艰险,迎难而上,真英雄也!”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欣赏。 隨即,他看向扶苏:“好好看看人家,有骨气、有魄力、有胆识,这才是皇家凤子龙孙该有的样子。” “是,孩儿明白。” 扶苏看著两鬢日渐鬢白的老父亲,心疼地说道。 嬴政见他如此顺从,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他这个儿子,孝顺固然孝顺,就是死脑子,不懂得变通。 一想到前三期千古一帝视频说未来扶苏会被胡亥、赵高矫詔赐死,他不由一阵心塞。 大汉。 “刘盈,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你若有朱星宜十分之一的硬气与能力,朕做梦都能笑醒。” 刘邦看著太子刘盈,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那个成大事不要麵皮的性子,吕雉亦是杀伐决断,心黑手毒,怎么会生出刘盈那样的儿子呢? 刘盈像个鵪鶉似的低下头,看得刘邦愈发来气。 …… “女儿家以谦顺温柔为德,太过掐尖要强,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不过,坐在皇帝这个位子上,强势一点也无妨,总好过唯唯诺诺,由著权臣和外敌欺负。” 刘彻虽然反感女人像吕雉那般,但身为帝王,他还是觉得应该强势一些比较好。 隨即,刘彻想到自己的太子刘据。 刘据在他面前当了一辈子孝顺儿子。 刘彻一度以为,他这个儿子过於善良软弱。 哪曾想,刘据好不容易强势一回,却是以东宫一脉尽灭,只留皇曾孙刘病已一人的惨痛代价实现的。 “唉……” 大唐。 “嗯,胡善祥生的女儿,的確比孙若薇生的儿子强十倍百倍。” “一个拯救了大明,再造盛世,一个败光家底,险些將王朝倾覆。” “其实,朱星宜不用做那些,只需要打贏京城保卫战,她就贏了。” “与其说她是为了爭一口气,不如说她是为了责任,为大明立心,为百姓立命,儘自己所能,为天下人谋福祉。” 大唐的包容与开放,使得李世民对於女性没有多大的歧视。 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什么女子安守后宅、相夫教子? 不存在的。 他的姐姐平阳昭公主,策应父亲,聚拢关中豪杰,与他一起共同攻破长安,为大唐开创立下赫赫功勋,死后以军礼葬之。 他的长孙皇后,嘴上说不插手政事,却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发挥自己皇后的权责 还有宠爱的贤妃徐惠,多次上述劝諫他以天下百姓为念,不可贪图享乐,劳民伤財。 李世民欣赏女性,在於才能与品行,而不在於相貌。 在他心中,朱星宜与他姐姐平阳昭公主一样,都是才干非凡、有勇有谋,充满魅力的女性。 大宋。 “唉,明朝是有些天命在身上的。” “即便是除了朱祁镇那样的败家子,即便面临一连串的问题,也有朱星宜这位天命之女帮忙收拾残局。” “哪像我大宋,有命无运,只能一步步衰落下去。” 此刻,赵匡胤的嘆息,几乎成了两宋的註脚。 正如他想的那样,大宋是个有命无运的王朝。 上天安排了他赵匡胤结束乱世,建立大宋,却让赵光义烛影斧声,夺走了皇位。 若是赵匡胤能多活十年,以他的能力,收回燕云十六州,根本不成问题。 北宋由赵光义一脉子孙统治,软弱无能,极尽羞辱。 而到了南宋,除了赵构,其他皇帝都是太祖血脉。 结果,熟悉的有命无运魔咒再次出现。 南宋强兵猛將扎堆出现时,皇帝软弱昏庸。 好不容易等来强硬有能力的君主,麾下的武將儘是软蛋怂包,不堪大用。 宋孝宗亲学骑射,想要北伐,没等付诸行动,他倚重的几个將领要么病逝,要么內斗,导致北伐行动虎头蛇尾,不得不作罢。 想想都觉得扎心。 大明。 洪武。 “父皇,朱星宜这孩子真不错,这倔脾气,简直与四弟如出一辙。” 朱標虽是传统男子,思想上也牴触女子掌权执政。 但想到大明风云飘摇,內忧外患不断,朱星宜敢於迎难而上,挽救大明,就值得他大夸特夸。 朱元璋面上依旧不好看,不咸不淡道:“嗯,是不错,若是个男孩,那就更好了。” 朱標:“……” 朱棣撇嘴:“大明国难当前,哪由得您挑三拣四,朱家能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就不错了。想要男孩是吧,我看朱祁镇就不错。要不,您认他当儿子,將皇位传给他吧。” 第128章 这才是我汉家的好儿女 “你小子皮又痒了,找抽是吧?没问题,咱成全你!” 朱元璋气得老脸一黑,抄起鞋底子,对著朱棣又是一顿『父慈子孝』。 永乐。 朱棣抱著朱星宜,脸上充满了自豪:“不愧是朕的曾孙女,巾幗不让鬚眉,这才是我朱家儿女!” 朱星宜心中吐槽:“这烂摊子可不好收拾,后悔死我了!” 【明宸宗登基即位,头一个要解决的就是瓦剌大军压境,围困京城。】 【为此,朱星宜早早备好了应对方案。】 【具体方案就是双管齐下。】 【她一方面安排兵部尚书于谦,召集各地的运粮军、预备役赶往京城,抓紧时间训练,提高战斗力。】 【为什么是运粮军和预备役?因为主力全死在土木堡了。】 【说起这个,又想骂朱祁镇,这个该死的傢伙!】 【另一方面,她亲自督促名下的兵工厂,加班加点生產枪枝,爭取让每一位火凤军都能配枪。】 【土木堡一战,打没了大明军队的信心和士气。】 【想要恢復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声夺人,让火凤军上来就射死一批,让大明將士意识到瓦剌並非战无不胜,信心自然也就回来了。】 大汉。 刘邦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先声夺人,既挫了敌人的锐气,也壮了自家军队的士气。” 他能打下大汉的江山,自然能看出朱星宜的高明之处。 大明的將士不是不能打,而是土木堡输得太惨了。 侥倖逃回来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必定会疯狂夸大敌人的强大与可怕。 恐慌情绪蔓延,大明军队士气散尽,又如何能凝聚战斗力对付异族入侵? 因此,打贏京城保卫战的第一步,就是找回信心。 而这一点,放眼整个大明,也只有朱星宜和她的火凤军才能办到。 大唐。 “信心比黄金更珍贵,这一步走得妙啊,充分利用火凤军的优势。” 李世民作为他那个时代最强的碳基生物,军事能力强悍,讚不绝口道。 大宋。 赵匡胤武將出身,也是不住点头称讚:“好,好,好!” 【做好一切准备后,朱星宜安排人分別负责京城九门中的其他八个门,最重要的德胜门,则由自己亲自负责。】 【群臣闻听此言,纷纷出来劝说,皇帝万金之躯,岂能以身涉险?】 【明宸宗却昂然道:“朕乃是皇帝,自当为天下表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瓦剌贼子犯我京师,杀我百姓,朕岂能贪生怕死、退缩人后?”】 这番话,听得天幕之外的眾人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好,说得好!”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看看朱星宜,再看看朱祁镇,都是一个爹出来的,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这才是我汉家的好儿女,有骨气,有血性!” “……” 不同时空的人高呼出声,又一次被朱星宜给震撼到。 不愧是帝王五绝之一,壮志豪情,英勇无畏。 永乐朝。 朱棣斜眼看了看朱瞻基,感慨道:“朱祁镇那小子,出生时是不是被人抱错了?” 跟朱星宜一对比,他越想越觉得朱祁镇很有可能是外头抱来的野种。 至於动机,很简单,孙若薇想抢在胡善祥前头生下儿子,以此母凭子贵,衝击胡善祥的正妻之位。 朱瞻基苦笑:“怎么会抱错?孙氏生產时,孙儿一刻不歇地守著外头,就怕胡氏嫉妒生恨,趁机加害,让他们母子俱亡。” 自从看到朱祁镇的『战神』事跡,他也恨不得朱祁镇不是他亲生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他不承认。 朱棣冷哼一声:“你倒是个痴心种子!妾室生產,你一刻不停地守著,身为正妻的胡氏生產,你却漠不关心。捧在掌心疼爱的儿子成了败家子,差点把大明给霍霍没了,被你冷落苛待的女儿,却成了千古一帝、大明救星,真是讽刺!” 由於打击太多,朱瞻基已经麻木了。 此刻,朱棣叱责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天幕曝光,在天下百姓和大臣眼中,他就是个宠妾灭妻、苛待亲女的混蛋。 朱瞻基不用想也知道,等天幕盘点结束,他走到外头去,肯定一堆人对他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什么千古一帝那位有眼无珠的亲爹。 什么偏宠妖后的昏君。 什么大明最强败家子之父。 什么被偷龙转凤戏说几百年,被后世盗墓贼挖坟掘墓,死后不得安寧的倒霉赘婿。 …… 朱瞻基想想就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朱棣本想再骂朱瞻基两句。 见他一脸心如死灰、痛不欲生的模样,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毕竟是自己给予厚望、疼爱多年的孙子。 若是再骂下去,他真有可能活不下去了。 看在怀里这位好曾孙女的面上,他就给朱瞻基这混蛋一点脸面吧。 【安排好九门守將后,朱星宜紧跟著下了一道死命令。】 【此战,关乎大明江山社稷存亡,只许战,不许退。】 【主將畏缩不前,下属可以將其斩杀,士兵畏缩不前,后面的將士也可以一刀砍了,自己冲在前头与敌人拼杀!】 【朱星宜以铁血手腕,严肃军纪、军律。】 【终於,到了瓦剌大军压境的这天,京城保卫战正式打响。】 【也先自以为土木堡消灭了大明几十万精锐,剩余的残兵游勇不成气候,此番定可以一鼓作气,攻破京城,灭亡大明,重现蒙元帝国的荣光。】 【哪曾想,换了一个皇帝上台,大明军队竟脱胎换骨,锐不可挡。】 【刚一开战,瓦剌就在火凤军强大的火力扫射之下吃了大亏,死伤惨重。】 【火凤军先声夺人,开枪猛骚,上来就崩死一大片瓦剌士兵。】 【大明將士一看,原来瓦剌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信心一下子就回来了。】 虾仁激情四溢地讲述著,陡然天幕画面一转,出现在杀声四起、硝烟瀰漫的战场上。 第129章 青鸞军的可怕 只见德胜门前,已是皇帝的朱星宜,身披甲冑,左手持枪,右手擎著青霜剑。 她目光如刀,厉声高呼:“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左右两边掠阵护卫的火凤军高呼:“虽远必诛!虽远必诛!” 声音雷霆,激盪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 朱星宜所到之处,瓦剌蛮子齐刷刷倒下。 鲜血,染红了她的宝剑,沁入了她的战甲。 这一幕,感染了天幕外的眾人。 大明。 洪武朝。 “杀!” “杀光这群瓦剌贼子!” “为咱大明爭一口气,为枉死土木堡的几十万將士报仇!” 朱元璋气血上涌,激动万分,恨不得衝进天幕之中,与朱星宜並肩作战,砍死几个瓦剌贼子。 “杀!杀!杀!” 朱標、朱樉、朱棣、朱柏等人,也是此起彼伏高呼著。 蓝玉等淮西武將也跟著叫著:“宸宗威武!宸宗威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永乐朝。 自从第五次远徵结束,朱棣忙著找出昏君,已经八年没有打过仗了。 此刻看到这一幕,不由想起当年率军深入漠北,英勇拼杀的情景。 “朕的曾孙女就是厉害,你救了大明啊!” 儘管提前知晓未来,朱祁镇再无继位的可能,土木堡带来的危机也不可能再出现。 但朱棣被朱星宜所感染,已经情不自禁沉浸其中。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与朱星宜一对比,朱棣打死都不愿意承认朱祁镇这狗东西是朱家的种。 他戎马一生,奉天靖难,五征漠北,打得异族蛮子闻风丧胆,不敢造次。 哪曾想,他寄予厚望的好圣孙朱瞻基,居然会生出朱祁镇这样的儿子,真是丟人现眼、辱没祖宗。 天幕画面持续转动。 大明眾將士看到皇帝亲自杀入战场,自己竟能与堂堂天子並肩作战,又一次士气大增,拼命砍杀。 就这样,君臣齐心、上下一体,杀得瓦剌大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朱元璋看得连拍大腿:“好,好,好啊!这妮子,真是太强了!” 被伟人盛讚为自古帝王军事无出其右者的李世民,看得目眩神驰,心惊不已:“好厉害的战力,没想到在许多人看来十分艰难的京城保卫战,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搞定了,了不起,真了不起!” 此刻,李世民心里不得不承认,若是这一仗交给他,也不见得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嬴政、刘邦、刘彻、赵匡胤等,也不由得羡慕起大明,这老朱家祖坟冒青烟了,竟能拥有朱星宜这等虎女。 【眼看著战况越来越不利,也先不得不选择撤退,保留有生力量,才有希望捲土重来。】 【然而,明宸宗却是不肯吃亏的主儿,她的大明,岂是异族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明宸宗一声令下,青鸞军火速行动,瓦剌的噩梦开始了。】 听到『青鸞军』,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等帝王面露惊讶之色。 他们虽知青鸞、火凤俱为朱星宜的得意之作,却依旧是受传统男权至上的固有观念影响,將青鸞军定义为火凤军的辅助。 在他们看来,若是把火凤军比作一个成功的男人,青鸞军就是成功男人背后的贤內助。 贤內助隱於后宅,相夫教子,尽辅佐之责,却往往难以被外人看到。 这会子,看到朱星宜安排青鸞军去追杀瓦剌大军,才猛然意识到,这支青鸞军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瓦剌大军虽狼狈撤退,但主体力量仍在。 朱星宜居然敢让青鸞军去追杀,难道她就不怕被瓦剌大军合围反杀吗? 此前盘点,看到朱星宜的上位之路,眾人心里都明白,朱星宜心机深沉、手腕了得,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既敢如此安排,这支青鸞军一定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厉害之处。 便在此时,眾人猛然想起前头天幕提到,朱星宜是军事领域的全才,开创了两种前无古人的训练方法。 其一是特种兵训练法。 其二是特工训练法。 特种兵训练法用於火凤军,他们已经亲眼见识到它的恐怖强大之处。 这第二种特工训练法,效果只怕不在特种兵训练法之下。 传承的特工训练法的青鸞军,即便战斗能力不如火凤军,也绝不是一支简单的军队。 这般想著,眾人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火凤军的强大,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这一回,不知青鸞军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真让人期待啊! 天幕画面转动,放出青鸞军千里追踪,袭杀瓦剌大军的过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青鸞军展现出来的手段,可谓是惊世骇俗。 正面作战,青鸞不如火凤。 但在搞偷袭暗杀这一块,绝对是祖师奶奶级別的。 瓦剌还没弄清对手是谁,上来就吃了大亏。 青鸞军偷袭损招层出不穷,看著没有火凤军那样声势浩大,却叫人防不胜防。 草原游牧民族崇尚力量,直来直去,哪里见过这等猥琐打法? 一轮又一轮的偷袭,让瓦剌大军苦不堪言。 更可怕的是,被青鸞军缠上之后,就如附骨之疽,想甩就甩不掉。 也先几次改道,都被青鸞军给追了上来。 若说火凤军的强大,给了瓦剌不可战胜的神话。 那么,青鸞军给予瓦剌的,则是深深的、阴寒彻骨的恐惧。 这一幕,饶是嬴政、李世民等人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惊到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弹幕区更是炸了锅。 “天爷啊,这也太可怕了吧?” “原以为火凤军已是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有高手。” “原来青鸞军不是火凤军的辅助和陪衬,而是与火凤军並列,明宸宗的两大王牌。” “明宸宗麾下的兵,男人可怕,女人更可怕。” “乖乖,这是要什么样脑子,才能想出这样的训练方式,让世人眼中的弱女子变得如此厉害?” “哎呦喂,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青鸞军上,我能隱隱感觉到,明宸宗在青鸞军身上投入的心血更多。” 第130章 五年后的復仇 “是啊,看青鸞军一连串的偷袭战术,肯定是明宸宗苦心孤诣想出来的。” “我想,明宸宗捣鼓出青鸞军,赋予她们强大的特工战术,应该是憋著一口气想告诉世人,女子经过训练之后,同样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发挥出自己的个人价值。” “……” 眾人一片沸腾,心情久久难以平復。 显然,青鸞军的强大与朱星宜特工训练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青鸞军千里袭杀,给瓦剌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却没有选择直接消灭。】 【一来,消灭的成本太大。】 【青鸞军和火凤军是明宸宗的两大王牌助力,她刚登基不久,地位还没彻底稳固,若是瓦剌鱼死网破,即便青鸞军能够消灭,也必將损失惨重。】 【二来,大明与瓦剌战爭持续那么久,早已元气大伤,虚弱之极。】 【要是在此时消耗过多的力量,只会让韃靼、女真等部落有机可乘。】 【就在青鸞军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副统领姜姬意外抓到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太监王振。】 【不知什么原因,王振並没有死在土木堡,而是乔装成草原牧民,一路尾隨瓦剌大军,想把朱祁镇救出来,重夺皇位,继续作威作福。】 【此贼狼子野心,运气却不怎么好,遇到了明宸宗,不仅没能將朱祁镇救出,还把朱祁镇给赔了进去。】 【至於朱祁镇和王振是什么下场,想必大家也知道。】 眾人听得抓耳挠腮的。 “这两人是什么下场,快说呀,真是急死人了。” “奸贼祸乱天下,还出卖自己的国家与百姓对异族投诚,就该狠狠惩治。” “照我说,就应该凌迟处死。” “对,必须凌迟。” “我觉得人彘和宫刑也不错,先割了命根子,然后砍去四肢,挖眼削耳饮哑药,最后丟入厕中,让他们发烂发臭至死。” “太祖的剥皮实草也不错。” “不管怎么样,必须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才能对得起几十万枉死的將士。” “……” 不同时空的人义愤填膺,纷纷开口说道。 尤以洪武、永乐两朝的人最愤恨,咬牙切齿,面容狰狞,恨不得吃朱祁镇、喝王振的血,將这两人挫骨扬灰。 天幕也许是感应到了眾人的冲天怒火,画面转动,放出了朱星宜处置朱祁镇和王振的画面。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朱祁镇,右边是王振。 朱祁镇的下场很惨。 先是被朱星宜一枪崩烂了命根子,而后绑到菜市口,让战死土木堡几十万將士的家属,每天排队领號,鞭打折磨。 每天毒打结束后,负责看守朱祁镇的士兵会取来最好的金疮药给他涂上。 这金疮药药性极烈,涂抹过程中,宛如凌迟般痛苦,但药效发挥后,伤口会极快癒合。 就这样,一边上药,一边毒打凌辱,朱祁镇不人不鬼地熬了三年才断气。 王振也不遑多让,被凌迟三千刀。 负责行刑的刽子手痛恨他祸国殃民,故意將磨好的刀子重新弄钝弄生锈,为的便是在行刑过程中,让他体会到极致的痛苦与摧残。 这一幕幕,可给不同时空的人给看爽了。 “痛快,真是痛快!” “就该这样,两个奸贼,真是死有余辜。”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 就连最重视亲情的朱元璋,看到朱祁镇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不住点头,骂了一声:“活该!” 永乐朝。 “啊——” 孙若薇从晕厥中再次醒来,却看到宝贝儿子落得这样的下场,顿时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虾仁的盘点之声再次响起。 【青鸞军放过瓦剌,並不意味著大明放下了对瓦剌的仇恨。】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对於明宸宗来说,不需要十年,五年就够了。】 【五年后,经过休养生息,大明不仅一扫土木堡之变带来的颓废与阴霾,还重建了三大营和扩充了青鸞、火凤军。】 【重建后的三大营,得益於火凤军和青鸞军的指点,整体军力暴增,誓要一雪前耻。】 永乐朝。 朱棣听到这里,不由大喜过望。 “三大营!朕的三大营回来了,好,好,好啊!” 朱棣连拍大腿,笑得皮都展开了,心中欣慰不尽。 他在三大营的建设上投入了巨大的心血。 看到土木堡之变全军覆没,他活剐了朱祁镇的心都有了。 现在看到三大营那么快就重建了,心里別提有多开心了。 【元贞六年,朱星宜率领三大营,重走曾祖永乐帝的北伐之路。】 【此次出征,她不仅要替土木堡战死的几十万英灵报仇,更要荡平漠北诸部落,让草原变成我大明的牧场。】 听到这里,不同时空的齐声叫好。 却也有一群人阴阳怪气。 “又是御驾亲征!” “朱祁镇御驾亲征瓦剌,成了俘虏。” “同样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大明不得被人笑死。” “皇帝是天子之尊,身系家国,岂能以身犯险?” “……” 这些话放出来没多久,就招来一阵狂风暴雨。 “放屁!” “朱祁镇和朱星宜能一样吗?” “就是,她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这一战不用想,肯定是明宸宗贏了,且贏得非常漂亮。” “对,肯定是贏了,贏了才是明宸宗,输了早变成明昏宗、明煬宗了。” “……” 朱元璋、朱標、朱棣等人虽相信朱星宜的能力,但看到她真的御驾亲征,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土木堡之变的阴霾散去没几年,大明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惨败了。 只见天幕画面转动,茫茫草原中,无数炮弹如陨石雨般落下。 剎那间,天崩地裂,火光冲天,硝烟滚滚,死伤无数,惨叫不绝。 整个瓦剌部落,犹如笼罩在世界末日之中。 这一幕,再次震惊了不同时空的人。 “什么火器,威力如此巨大?” “好强的杀伤力,该不会是明宸宗又钻研出什么新武器了吧?” 第131章 亡族灭种 “明宸宗是军事上的全才,七八岁就钻研出了手枪,从她夺位,再到在位五年时间,二十多岁的年纪,各方面你的能力已经成熟,开发出更强的武器,一点也不稀奇。” “……” 天幕画面再次一转。 朱星宜身披血红战甲,率领从三大营抽调出来的一万精锐站在一片空旷之地。 她一挥手,就有十名神机营的精兵,推出一门造型特异的火炮出现在眾人面前。 寻常的火炮,只有一管一个发射口。 这玩意,却有三排,每一排四根,一共是十二管。 意味著每一次点火,能同时发射十二炮。 熟悉现代军事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火箭筒,能射出火箭弹,乃是可携式的反坦克武器。 隨著为首之人一声『开炮』喊出,十名神机营的炮兵立刻点火。 咻!咻!咻! 十门火箭筒,共计一百二十发火箭弹同时发射,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力,直扑瓦剌部落。 几个呼吸间,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瓦剌部落陷入一片火海。 这一幕,看得不同时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恐怖的破坏力。” “太可怕了,这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火器。” “明宸宗太太太天才了,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妈呀,看得我头皮发麻。” “……” 嬴政惊嘆:“朕以为见识过朱星宜的天才,就可以大致想想她在军事方面的造诣,没想到还是严重低估了她,这样的武器,此前朕別说是见,便是想也想不出来。” 刘彻惊呼:“若是朕手里有她的枪炮,打匈奴何必这么费劲,只需一千精兵,拿著手枪,推著火箭筒,轻鬆就能夷为平地。” 李世民艷羡不已:“难以置信,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武器,倘若朕能够拥有,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世家大族焉敢如此囂张?” 赵匡胤嘆道:“大宋若有此等神物,朕收復燕云十六州用不了十年,只需一年就够了。” 朱元璋、朱棣父子,则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虽然火箭筒未来是他老朱家的血脉钻研出来的神器,但看得见摸不著,实在抓心挠肝。 短暂的震惊过后,几位帝王迅速反应过来,眼中冒起炙热的光芒,连忙吩咐官员將武器的样式记下来,过后请工匠,看看能不能仿製。 若是真能仿製,对於自家王朝的军事实力,將是质的飞跃,质的提升。 【对於军事,明宸宗曾说过一句话:“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经过一轮火箭弹洗地后,瓦剌部落死伤大半,接下来残局就好收拾了。】 【此番北伐,明宸宗只带了一万人马,却不是火凤军,也不是青鸞军,而是从三大营抽选出来的。】 【这一万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土木堡几十万英灵的家属,父兄死后,他们毅然选择参军入伍,报效国家。】 【明宸宗选他们一起出征北伐,便是要他们亲手討回血债,为战死的亲人报仇。】 这时,画面一转,朱星宜已率领一万精兵冲入硝烟滚滚、死伤枕籍的瓦剌部落中心。 朱星宜手持青霜剑,指天怒吼:“犯我大明山河、杀我大明百姓者,非亡族灭种,不可偿还!” “杀!杀!杀!” 一万名三大营的將士呼喊著,衝杀著,手中的大刀宛如死神之刃,无情收割著瓦剌人的生命。 这一幕,看得天幕之外的人满腔热血激盪,忍不住齐声高呼:“好!” 只用一万精兵,就杀得瓦剌部落片甲不留,尸骸遍地,真的太强了。 “好曾孙!这才是朕的好曾孙!朱祁镇什么玩意,我呸!” 朱棣越看越喜欢,心中的激动宛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 然,朱星宜越是惊才绝艷,他越是痛恨朱祁镇的所作所为,差点葬送了大明。 “哈哈哈,好一个『犯我大明山河、杀我大明百姓者,非亡族灭种,不可偿还』,帝王者,合该如此!” 嬴政仰天大笑,仿佛看到了知己。 “英雄本色也!” 即便再反感女人掌权的刘彻,看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朱星宜这个皇帝当的是真好,真带劲,真痛快。 “年轻真好啊,要是可以,朕也想和你一样杀个痛快!” 李世民看得激动不已。 这种驰骋沙场、斩尽敌寇的感觉,真是太让人怀念了。 可惜,岁月不饶人,他终究还是老了。 “此等天骄,真让朕羡慕不已啊!” 赵匡胤脸上浓浓的羡慕之色。 大明的天命实在是太好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战灭了瓦剌后,明宸宗的北伐之路並没有停下。】 【太宗永乐帝为了子孙安寧,生前五次远征漠北,却没有彻底消灭,才有蒙元死灰復燃,瓦剌发展壮大,酿成土木堡之祸。】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而今既有这机会、有这能力,她自然要消灭乾净,不给后代儿孙留下任何麻烦。】 【於是乎,草原各部落的噩梦开始了。】 【千年之前,西汉的少年冠军侯霍去病,饮马瀚海,封狼居胥,踏碎王廷,杀得匈奴魂飞胆丧。】 【匈奴做歌曰:“失我焉支(胭脂)山,令我妇女无顏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千年之后,华夏大地再次出现一位令异族心惊胆战的战神,恐惧与战慄,顷刻间蔓延整个草原。】 【明宸宗手腕冷酷铁血,对於曾经入侵大明、杀害过大明的百姓的部落,一律选择杀之、戮之、绝之,亡族灭种,一个不留。】 【至於那些没胆子侵略大明,与大明没有血债的,明宸宗给了他们两条路,要么集体归顺,学习大明文化,领土纳入大明版图,要么负隅顽抗,等待他们的结局便是全族尽灭。】 不同时空的人又一次惊得头皮发麻。 “亡族灭种,一个不留,好狠啊!” “草原各部落虽没有中原人口庞大,但也有几万、几十万,说灭族就灭族,心狠手辣程度,吕武拍马也赶不上。” 第132章 封狼居胥 “管杀不管埋,所到之处,果然够狠。” “……” 那些厌恶女人掌权执政的老酸儒,又准备给朱星宜安排小作文了。 下一秒,又陷入了广大群眾的汪洋大海。 “狠什么?当皇帝的哪个不狠?” “看看人家李隆基,一天杀了三个儿子。” “再看看你们奉为圣君的汉文帝,他的原配髮妻吕氏出自吕后这个家族,为了安定功臣之心,继位之前,狠心弄死了髮妻与四个嫡子,以此登上皇帝的宝座。” “就是,就是,明宸宗是千古一帝,为什么要將她限制在掌权女主这个范畴?” “你们只会拿歷史上的掌权女性举例,各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有本事將所有男性皇帝拿来比比,她又差什么了?”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你们只会说明宸宗手段毒辣,弄得人家亡族灭种,可曾想过异族当年杀了我多少汉家百姓?” “千百年来,异族你方唱罢我登场,频繁南下杀害我大明百姓,他们灭族痛快,我汉家惨死的百姓、战死的將士,以及他们的亲人家属,难道就不苦吗?” “惯会站在道德高地满嘴喷粪,指责人家,真叫人噁心!” “……” 【就这样,明宸宗一路横推,杀得草原变血原。】 【草原各部落中,除了瓦剌,就以韃靼最为狡猾难缠。】 【明宸宗灭了韃靼部落,首领却带著残兵逃走。】 【朱星宜追著追著,不知不觉间,便追到了狼居胥山下。】 说著,天幕画面转动。 茫茫漠北,千里旷野,风吹草低见牛羊。 朱星宜骑著骏马,飞驰而上,將韃靼首领及残兵,团团围住。 一场廝杀过后,韃靼残兵全部倒下。 敌人的鲜血將朱星宜本就通红的战甲染得更加浓烈鲜艷。 望著眼前这片山川地脉,朱星宜不由想起千年前那位少年冠军侯霍去病。 十七岁率领八百铁骑,斩杀敌军两千。 二十一岁手持汉节,封狼居胥,完成了华夏歷史上最惊世骇俗的封禪壮举。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率军一路奔袭到瀚海(贝加尔湖),让战马低头痛饮异族土地的湖水。 当大汉的军旗在漠北草原迎风招展时,这位少年英雄也许不会想到,他今日心中再寻常不过的保家卫国之举,竟会成为后世武將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巔峰。 隨即,朱星宜命士兵堆起封土坛,以玄土祭天、黄土祭地,她要封禪祭告天地。 看到这一幕,眾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四个字:“封狼居胥!” 【霍去病之后,封狼居胥就被歷朝歷代的武將视为最高荣耀。】 【纵观歷史,能够达成这一成就的,掰著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朱星宜不仅是歷史上少有的封狼居胥之人,也是唯二封狼居胥的帝王,更是唯一一位封狼居胥的女性。】 看到这里,弹幕又一次集体刷爆。 无数人为之震撼。 “我的天,封狼居胥,居然是封狼居胥。” “多少武將將封狼居胥视为最高荣耀,穷尽一生都难以做到,没想到明宸宗居然做到了。” “不愧是文治武功都超强的千古一帝,真是太厉害了。” “多少武將都做不到的事,居然让一个皇帝给做到了,且这位皇帝还是女子,太不可思议了。” “对了,天幕说明宸宗是唯二封狼居胥的帝王,那另外一位是谁?” “哪个皇帝竟如此武德充沛,连这个都能做到?” “……” 眾人议论纷纷,都在好奇,还有哪个帝王做到了封狼居胥?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看到这里,惊得眼珠子溜圆。 朱標、朱樉、朱柏等藩王,还有满朝文武,皆是一脸骇然之色,內心掀起无数惊涛。 封狼居胥! 这是何等的荣耀! 死后文正和封狼居胥,並列文臣武將的最高荣耀。 相较於前者,后者无疑更难。 毕竟大一统王朝,和平时期较多,皇帝以文官治国,意味著能够死后諡號文正的也比较多。 反观武將,只有在战爭时期才会得到重用。 大一统王朝承平日久,战爭很少出现,可一旦出现,便有可能是亡国之祸。 王朝都保不住了,又谈什么封狼居胥? 朱星宜以帝王之身、女子之躯封狼居胥,建立赫赫武功,堪称千古以来第一人。 前无古人,后面只怕也没人能够超越。 朱元璋酸溜溜道:“老四,你这个曾孙女真是了不起啊,连封狼居胥都给她拿到了。” 他这位驱逐韃虏,恢復汉家,建立大明王朝的太祖爷,都没有封狼居胥。 倒是让朱星宜这个丫头片子给做到了。 年轻的朱棣笑得像一只土拨鼠,乐呵呵道:“她是儿臣的曾孙,不也是父皇您的玄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是咱老朱家的荣耀。” 朱元璋点头:“是啊,咱老朱家的荣耀,哈哈哈……” 永乐朝。 朱棣看著襁褓中的曾孙女,那是怎么爱也爱不够。 襄朱瞻墡笑道:“皇爷爷,弹幕都在好奇另外一位封狼居胥的皇帝是谁呢?” 朱棣勾起唇角,难掩得意之色:“他们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两位封狼居胥的皇帝都来自大明,乃是隔了四代的曾祖孙。” 朱瞻墡笑著:“可见血脉传承之强大,难怪刚才看到打京城保卫战时,不少文官都在夸星宜这孩子是『小太宗』,真有乃祖之风。” 朱棣愈发喜笑顏开:“好一个小太宗!朕是太宗,她是小太宗,这才是一家子,哈哈哈……” 虾仁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要回应很多人的疑惑。 【另外一位封狼居胥的皇帝,则是明宸宗的曾祖父永乐大帝朱棣,五征漠北,打到狼居胥山下,成为帝王封狼居胥第一人,时年五十一岁。】 【明宸宗的封狼居胥,是歷史上最后的绝响,因为这一战过后,漠北广袤的领土都纳入了大明的版图,包括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成了大明人人都可以去的一座山,无鬚髮动战爭去攀登,封狼居胥自然也就没了。】 第133章 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值得一说的是,明宸宗生於宣德七年,正统十四年登基,登基五年后发动北伐復仇战,打到狼居胥山,时年二十二岁。】 【比起首开封狼居胥武將荣耀巔峰之先河的霍去病,只大了一岁,霍去病封狼居胥是二十一岁。】 这话一出,眾人再次被震惊到了。 “我的天,另外一位封狼居胥的皇帝竟也来自大明。” “这老朱家的运气也太好了,居然包圆了两位封狼居胥的帝王。” “果然是有其祖必有其孙,同样的武德充沛。” “朱家一代更比一代强,明宸宗封狼居胥比她曾祖父小了將近三十岁。” “……” 大明。 洪武朝。 这一刻,淮西武將勛贵看朱棣的眼神全变了。 此前看到朱星宜如此勇猛,都以为是老朱家祖坟冒青烟。 这会子看到朱棣、朱星宜,双双达成了帝王封狼居胥的成就,才知道朱星宜的武德充沛,来自於曾祖父的遗传。 最桀驁不驯的凉国公蓝玉,爽朗笑道:“好厉害的太宗、好厉害的宸宗,真了不起啊!” 他一个大老粗,说话直来直去。 此刻浑然忘了,他是东宫太子一脉的,说这话有多敏感扎心。 人家永乐帝朱棣,可是夺了东宫子孙的皇位,才上位当的皇帝。 不少武將衝著蓝玉挤眉弄眼的,蓝玉却大大咧咧没看到。 直到朱元璋冷冷哼了一声,蓝玉才反应过来。 完了!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谁不知道洪武帝最爱的就是他的好大儿朱標。 夸人家篡权夺位的永乐帝,这不是在打他朱元璋的脸吗? 蓝玉心神俱颤,尷尬得冷汗直冒。 朱標倒是不怎么在意,出言化解了他的尷尬,笑了笑道:“两个封狼居胥的帝王都来自於大明,可见是天命所归,祖宗保佑!” 蓝玉乾巴巴笑道:“太子所言极是,太子所言极是!” 朱元璋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朱棣:“你这一脉怎么那么奇葩?能打的恨不得打到南天门,拉胯如朱祁镇,恨不得拉到阴曹地府里,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朱棣本来还挺得意的。 两个封狼居胥的皇帝,一个是他,一个是曾孙女,这是多大的荣耀。 朱元璋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给他淋得够呛。 该死的,他怎么忘了,朱祁镇也是他的子孙。 这个狗东西,?光著腚推磨——转著圈丟人?! 说来说去,都是朱瞻基不好,放著贤惠的妻子不喜欢,非要偏宠孙氏这个妖妇,结果生了朱祁镇这个祸害,差点把大明给搞没了。 未来朱星宜这齣偷龙转凤干得漂亮,將朱祁镇逐出朱家门庭,省得丟他的脸! 可转念一想,天幕曝光,已经证明了朱瞻基是朱家血脉。 以后,他便是想掩耳盗铃,说朱祁镇不是他曾孙都不行了。 想到这里,朱棣一阵心梗。 同样是他的曾孙,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不同时空的人也想到了朱祁镇。 朱星宜、朱祁镇,同出一父,同样是永乐帝的曾孙辈,为何一个猛如龙,一个烂如癩蛤蟆? 都说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对於朱祁镇和朱星宜兄妹之间的巨大差距,眾人各有各的说法。 总结起来,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孩子好不好,既要看爹,也要看娘。 胡善祥贤惠,她生的孩子自然是好的。 孙若薇狐媚,所以生了昏君儿子。 另一派则认为是善恶相隨,祸福相依。 没有恶的衬托,如何凸显一个人的善良? 每投下一缕阳光就落下一片阴影。 正如天地万物相生相剋,毒蛇出没地方,七步之內往往有化解蛇毒的药材。 极致的昏君,往往会引出极致的明君。 朱祁镇和朱星宜,就像事物的正反两面,同时出现,对比才如此强烈。 【明宸宗以绝对的军事实力,打贏了京城保卫战,保住了大明江山,算是解决了继位之后的第一个难题。】 【可她心里明白,满朝文武支持她继位为帝,只是碍於形势严峻,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瓦剌退兵,京城危机解除了,满朝大臣,尤其是从小接受儒家思想教育的文官,定会想方设法地將她给拉下去。】 【不过,朱星宜之前利用土木堡之变製造恐慌情绪,使得原本的兵变夺位,变成文武百官求著她继位当皇帝。】 【倘若这会子再以女子不配为帝为由將她拉下来,便等於自打嘴巴,这些文官们何其要脸,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 【饶是如此,文官们也没放弃,准备暗戳戳搞事情,让朱星宜治理出现岔子,然后狂泼脏水,將她抹黑成类似朱祁镇那般的昏君。】 【然而,他们太低估了朱星宜的手段了。】 【在上位之前,朱星宜早就预料到这群男人们肯定不甘心让一个女人君临天下,凌驾於他们一眾鬚眉男子之上。】 【解决了瓦剌带来的危机,他们就会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给安排上。】 【想要卸磨杀驴,也得看对象是不是一头驴。】 【明宸宗显然不是驴,而是龙,一条铁血强势的黑龙。】 【只是朱星宜明白,光靠杀戮,並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因此,面对朝廷的暗流涌动,朱星宜选择採用胡萝卜加大棒,也就是恩威並施的方式来解决。】 【还记得前面提到的青鸞军千里追杀偷袭瓦剌大军吗?】 【朱星宜之所以没有选择尽数消灭,除了不想看到瓦剌鱼死网破,重创青鸞军,也是想通过瓦剌人之口,渲染恐怖气氛,形成强大的军事威慑。】 【她熟悉人性,土木堡惨败,侥倖逃回的士兵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必定会夸大对手的厉害。】 【反过来,瓦剌出师未捷,反遭火凤军、青鸞军重创,为了给部落的子民一个交代,为了威慑其他部落,也先必会打死渲染青鸞军的恐怖】 【不得不说,朱星宜对於人性的拿捏,真已到了令人脊背发凉的地步。】 第134章 朱元璋气炸 【不出她所料,也先回到草原之后,真就青鸞军描述成懂得用巫术妖法害人的魔女军团。】 【大明中期的官场,存在著极为严重的官商勾结,而那些商人为了利益,枉顾家国大义,暗中將大批铁器、火药、鎧甲等军用物资售卖给异族,由此赚取暴利。】 【瓦剌大肆渲染青鸞军的恐怖,这些信息就顺著官商勾结、边境走私的利益链条,源源不断传回大明的官场。】 【如此一来,在大明百官的心中,青鸞军就成了比锦衣卫还要恐怖十倍的存在。】 【青鸞军不同於火凤军,最擅长搞偷袭和刺杀,而刺客展开暗杀活动都是黑衣蒙面的,谁又知道你是不是青鸞军?青鸞军完全可以在杀人之后,將责任推给替天行道的绿林好汉。】 【基於这一点,皇帝只要看谁不爽,完全可以对青鸞军下达暗杀令,事后自己撇得乾乾净净,只要死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想明白这点,朝中官员一下子都慌了,嚇都快嚇死了,哪还敢想把朱星宜落下皇位。】 大秦。 嬴政抚掌大讚:“好个一箭三雕,妙极,妙极!” 青鸞军没有选择消灭瓦剌大军,既避免了自身遭重创,又在草原渲染大明军队的恐怖,让异族各部落不敢轻举妄动,给大明爭取时间休养生息、恢復元气,才有五年后的復仇,更对朝中蠢蠢欲动的官员形成强大的威慑。 这一步,走得真是太绝了。 嬴政看著天幕里的朱星宜如此深谋远虑,不禁露出几分钦佩之色来。 此女果真是天生的帝王之才,勇武却不衝动,强大却不躁进,看问题远比常人要深邃许多。 一般皇帝,最多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步之內。 朱星宜的眼界,至少在百丈、千丈之外。 大明能有这样的中兴之主,实在是太幸运了。 若是他有这样的女儿、孙女,做梦都得笑醒。 大汉。 “好手段!果真是好手段!” 刘邦腾地一下站起来,显然是被朱星宜这一手给惊到了。 在朱星宜身上,他似乎看到了项羽的勇武、韩信之谋,张良之才,这么多人的优点集合於一身,简直不可思议。 刘彻看到又是羡慕,又是痛惜:“朱星宜与霍去病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刚登上歷史舞台,就惊艷了世人。只可惜天妒英才,竟让朕的少年冠军侯早早撒手人寰,大明这位却躲过了天劫,以无与伦比的文治武功躋身千古一帝之列,终究是大明比大汉有福气。” 大唐。 “没想到在京城保卫战如此严峻的情况下,她就能走一步看十步,將后续可能出现的状况安排妥当,真是了不得啊!” 李世民感慨万分,由衷羡慕大明的福气。 有了朱星宜这样厉害的皇帝,即便前头朱祁镇將大明霍霍够呛,凭她的能力,也能再造盛世,让大明更加辉煌。 大宋。 “唉,大明的天命太强了……” 赵匡胤都快羡慕哭了。 一旁的儿子赵德芳,也是戏曲八贤王的歷史原型,开口道:“父皇,您別灰心,以后……” 赵匡胤摆手打断:“別说了,朕想静静。” 赵德芳:“……” 赵匡胤虽得益於天幕提前透露,废了赵光义,让高梁河车神再也登不上歷史舞台。 却明白,要不是他这几个儿子没能力,赵光义又岂能轻易坐上皇位? 同样是天家子孙,他这几个儿子,连人家朱星宜的指甲盖儿都比不上。 唉…… 大明。 洪武朝。 相较於其他朝代的震惊与羡慕。 朱元璋这位太祖爷气得肺都快炸了。 只因他在天幕解说盘点中看到了一句话『大明中期官场存在极为严重的官商勾结』。 “混帐!” “官商勾结、边境走私,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朱元璋双眼一片血红,泛起浓烈的杀意。 他建立大明以后,想到元朝末年贪官恶吏的种种,这才要严刑峻法,重拳出击。 没想到皇位传了没几代,官场竟乌烟瘴气到这个地步。 若是在他洪武朝,有人敢官商勾结,將大批军用物资卖给异族,只怕还没行动起来,就先被他剥皮实草、九族尽灭了。 “原来是內外勾结,暗通款曲,难怪土木堡之变败得那么惨。” 看到天幕盘点土木堡之变,朱標就隱隱感觉到这里头有问题。 大明几十万的精锐,若没有人暗中捣鬼,怎么会被瓦剌轻易追上而至全军覆没? 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朝中有內鬼,有人为了一己之私,出卖大明,出卖同胞百姓。 堂堂大明,內部既有太监专权,又有结党营私,贪污腐败。长此以往,即便没有土木堡这一遭,大明也迟早要完。 “杀!” “將这群卖国贼给朕宰了,剥皮实草,九族凌迟!” 朱元璋大声咆哮,暴怒如雷。 “父皇,您消消气,老四家的这位宸宗皇帝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从她活剐王振、鞭笞朱祁镇三年就可以看得出来,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这群奸臣都给收拾了。” 朱標深吸一口气,柔声劝说著。 “咱知道朱星宜这丫头肯定不会放过,但这口气咱就是咽不下去!” 朱元璋是个暴脾气,就是看不惯有奸臣这样祸害他辛苦打下的江山。 他越说越来气,照著朱棣的屁股,又是一脚。 “你这混蛋是怎么当皇帝的?居然眼睁睁看著朝廷腐烂至此,你是不是想气死咱?” 朱棣瞪大眼睛,连忙喊冤:“刚刚天幕提到,未来我五征漠北,您是知道,漠北那地儿极为艰苦,打一场仗都得来回折腾好几年,我在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打仗,保卫大明的疆土,必然无暇操持政事,这怎么能赖我呢?” 朱元璋翻了白眼,骂道:“不赖你赖谁?就算这事儿与你无关,但皇位从你这一脉传下去,朝堂乌糟成这个鬼样子,你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朱棣混不吝性子上来:“我选的子孙再不成器,也好过您立的皇太孙,暴力削藩,最后把皇位丟了强!” 第135章 地鼠精转世 “你说什么?” 朱元璋再次大怒,抄起鞋底子,抽得朱棣哭爹喊娘的。 一时间,殿內充满了『父慈子孝』的快活气氛。 朱標见老爹越抽越来劲,忙道:“父皇,求您手下留情,要是把朱棣身子抽坏了,咱家未来的千古一帝就没了。” 朱棣感动得快哭了。 还是大哥好啊! “大哥,弟弟我心里苦啊……” 这话还没说完,朱標立刻瞪他:“你小子少说话,不知道多说多错吗?” 闻言,朱棣立马捂住嘴巴。 【青鸞军成了满朝官员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再也不敢生出妄念。】 【朱星宜见棒子已经亮出来,接下来就该给胡萝卜了。】 【说起这事儿,虾仁在这里不得不吐槽明太祖朱元璋。】 【儘管明太祖有再造华夏之功,也是千古一帝强有力的入门人选,但坑也是真的坑。】 【其他皇帝再坑也是坑別人,明太祖却总是给儿孙挖坑。】 【在虾仁看来,他就是一地鼠精转世,给儿孙挖了一坑又一坑,】 听到这句『地鼠精转世』的犀利吐槽,不同时空的人绷不住笑了。 朱元璋却气得冒烟:“岂有此理,怎么就赖上咱了?还地鼠精转世,简直胡说八道!” 朱標、朱棣、朱樉等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自个儿老爹从开局一个碗,最后君临天下,何其伟大,何其英明,怎么就成了专坑儿孙的坑货了? 【有些崇拜明太祖的粉丝或许不乐意,但虾仁还是要说,明太祖实在太能挖坑了。】 【知道建文帝为什么会输给燕王朱棣吗?】 【自个儿能力不行,猪队友太多,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朱元璋为了给废柴孙子铺路,將追隨他的武將开国功臣屠得七七八八。】 【他这一手,不仅坑了朱允炆,也坑了朱棣。】 【朱棣靖难之变上位后,武將凋零,文官又觉得他得位不正,不配合他执政治国,朱棣没有办法,只能重用太监替他办事。】 【明朝重用太监之风从永乐一朝开始,再到宣德帝朱瞻基开班授课,教太监读书识字,才渐渐失去控制,酿成土木堡之祸。】 【但追根溯源,若没有朱元璋屠戮功臣,给儿孙挖坑,又怎会如此?】 大明。 洪武朝。 一听皇帝为了自家的废柴孙子,大肆屠戮开国功臣、武將勛贵。 蓝玉等人绷不住了,纷纷看向朱元璋。 做梦都没想到,朱元璋如此刻薄寡恩,连他们这些追隨他打天下的老兄弟都容不下。 天幕第四位千古一帝爭夺激烈,宋祖与明祖爭执不下,最后宋祖胜出是有道理的。 宋太祖不杀功臣,运用杯酒释兵权之法,许以高官厚禄,结为儿女亲家,化解彼此矛盾,大家坐下来,依旧是和和气气的好兄弟。 朱樉、朱棣、朱柏等藩王们也跟著望向朱元璋。 秦王朱樉开口道:“父皇,原来太监干政之祸是因为您引发的……” “闭嘴!” 朱元璋瞪了朱樉一眼:“不会说话就別乱说!不然咱像抽老四一样抽你!” 朱樉摸了摸鼻子,顿时哑火了。 对於屠杀功臣这事儿,朱元璋没有半点悔意。 在他心里,自家儿孙、自家江山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能够威胁子孙皇位的,统统都得除掉。 虽说朱元璋没有看到朱允炆和朱棣的具体盘点,但从天幕透出来的只字片语,也能大致还原整个过程。 无非是朱允炆削藩,逼死了藩王,朱棣不愿意做待宰的羔羊,这才以《皇明祖训》为由,奉天靖难,起兵夺位。 他之所以分封藩王,除了想保障儿孙千秋万世的富贵,也是为了给皇权上最后一道保险。 一旦朝中出现奸佞国贼,皇帝无法处理,或者任人唯亲,纵容奸臣作乱,藩王就可以带兵进京清君侧。 至於藩王清君侧,解决奸臣之后,会不会趁机篡夺皇位,朱元璋则不在乎。 毕竟藩王姓朱,也是他朱元璋的子孙后代。 封建大家族,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无论是哪个藩王继位,终究是肉烂在锅里。 大秦。 “打完天下就屠杀功臣,这人品,也是够差的。” 嬴政摇了摇头。 他作为第一位皇帝,海纳百川,即便王翦、蒙恬、李斯等人的功劳再大,他也从来没动过除掉他们的念头。 大汉。 刘邦静静看著,沉默不出声。 为什么不出声? 因为他也杀功臣,追隨他打天下的,如韩信、彭越、黥布等,也被他杀得七七八八。 在朱元璋身上,他看到了类似自己的身影。 同样的草根出身,同样的御人有术,同样的知人善任,也同样的滥杀功臣。 不同的是,朱元璋比较重情,对自己的结髮妻子情深义重。 而他刘邦,喜新厌旧,凉薄自私,吕雉原是贤惠良善的女子,却被他生生变成史书上的千古毒妇。 大唐。 “功臣有功,只要不谋反篡位,就应该好好善待,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算什么玩意?” 李世民也是歷史上少有不滥杀功臣的明君之一。 此刻说这话,却有点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不杀功臣,爱才、惜才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才是建立大唐江山最大的功臣。 要论开国之功,谁能比得上他这位天策上將? 另外,李世民比所有的开国功臣都要年轻。 凌烟阁二十四位功臣,有二十位都被他给熬死了。 剩下的四个,除了长孙无忌,其他都难以对下一任皇帝李治构成威胁。 长孙无忌是长孙皇后的哥哥,李治的亲娘舅,李世民对他再放心不过。 大宋。 “杯酒释兵权不好吗?何必刀兵加身,闹得那么难看?” 赵匡胤摇了摇头。 他的杯酒释兵权,都已经为后世做好了示范案例,照抄著做不行吗? 赵匡胤並不知,追隨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大多数底层出身,通过战功实现阶级跃迁,自然对权力极度依赖,不肯轻易放弃。 第136章 老朱被喷惨了 反观给他黄袍加身的功臣,多位职业军人,出身名门望族,深諳『鸟尽弓藏』之理。 再加上赵匡胤为人重情讲义气,说到做到,这才能让他们交出兵权以保富贵。 赵匡胤与朱元璋面临的情况完全不同,性格也不一样,功臣的下场自然也就不一样。 【明太祖这只地鼠精给儿孙挖了无数的坑。】 【这些坑,大多源自於制度,短时间內看不出端倪,只有拉长时间,才能看到它的危害。】 【从辈分上来说,明宸宗是明太祖的第五代玄孙女,隔了將近百年时间,问题一个接一个暴露出来。】 【明太祖给明宸宗挖的第一个坑,便是官员的俸禄。】 【因童年的穷苦经歷,朱元璋上位之后,给儿孙丰厚待遇的同时,也给官员们制定了歷史上最低的工资標准。】 【具体低到什么程度呢?用一句话来形容,便是一位三品大员,若是不贪污、不搞灰色收入,要逢年过节才能吃得起一顿肉。】 这话一出,其他朝代的人都惊了。 一时间,弹幕满天飞。 “我没看错吧,三品大员居然吃不起一顿肉?” “我的清汤大老爷,这简直离谱啊!”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吃不起肉的三品官,做梦也想像不出来。” “见过刻薄的,没见过这么刻薄的。” “明朝那么靠后,皇帝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臭要饭的,就是小气吧啦。” “这吃相,也是够难看的。” “儿孙拼命赏赐,大臣拼命压榨,换做我在明朝当大臣,估计得气死。” “……” 洪武朝。 看到弹幕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批评,朱元璋气得浑身发颤。 他情绪激动,也用意念发弹幕:“为官就要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岂能拘泥於黄白之物?” 因不在明朝,其他朝代的人可不怕朱元璋,可不会惯著他。 “你既然说要视金钱如粪土,为何要给儿孙那么多赏赐?” “见过双標的,没见过那么双標的。” “你自己就是穷苦出身熬过来的,更应该明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结果得势就忘本。” “瞧你那抠抠搜搜的样子,既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天幕曝光,苛待官员是给儿孙挖坑,这下好了,兜兜转转,最后祸害了自己的儿孙,真是报应。” “……” 朱元璋被骂得老脸红一阵青一阵的,怒吼道:“你们这群傢伙懂什么?金钱腐化人心,咱这么做,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百姓。” 他这番辩驳,听得其他朝代的人愈发来气。 “可拉倒吧你!” “什么为了天下、为了百姓?说穿了,还不是刻薄。” “觉得金钱腐化人心,为什么要赏赐儿孙这么多?就不怕子孙后代被腐化,沦为混吃等死的废物?” “为人臣子,固然要忠君爱国,清廉做官,但不代表人家就应该喝西北风。” “寒窗苦读十数年,好不容易科举入仕,到头来连一顿肉都吃不起,讽刺,真是太讽刺了。” “在明朝当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哎呦喂,歷史上居然还有三品大员吃不起肉的王朝,真是稀罕啊,笑死我了。” “哈哈哈……” 其他朝代人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隔著天幕,直直传来洪武朝。 文武百官苦笑不已。 太子朱標和一眾藩王们,又羞又愧,尷尬得不知如何反驳。 朱元璋怒血充脸,大吼道:“放肆!你们放肆,朕是皇帝!” 回应他的是弹幕成片的:“哈哈哈哈……” 永乐朝。 看到自个儿亲爹被嘲讽,朱棣脸上也不怎么好看。 襁褓內的朱星宜,看得直乐呵。 朱元璋像极了现代的无良老板,发工资抠抠搜搜的,恨不得员工贷款上班。 这样的老板,哪个打工人会喜欢? 【朱元璋自以为降低了官员的工资標准,再加上大力反贪,就可以让大明的官场焕然一新,彻底杜绝贪官的出现。】 【殊不知,人性的自私的,七情六慾无穷无尽。】 【知道戏文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清官戏吗?】 【皆因现实生活中清官太少了,艺术来源於生活,戏文上清官戏越是受追捧,越说明残酷的现实生活贪官横行。】 【多少官员寒窗苦读,一路过关斩將,才得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结果一看俸禄待遇,连村里的地主都不如,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满朝文武,真正胸怀天下,忠君爱国,为民请命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在乎是自己的利益、背后家族的利益。】 【眼看当官的俸禄这么低,为了维持体面尊贵的生活,少不得要动歪脑子,搞一些灰色收入来充实自己的腰包。】 【如此上行下效,便会使得原本不想贪污,只想老老实实当官的,被迫加入这个贪污的大染缸。】 【为官做宰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皇帝根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如包青天那般,一昧违背人性,最后只会適得其反。】 【朱元璋在位三十一年,严刑峻法,结果贪官越打越多,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此。】 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朱元璋心间,电得他头晕眼花,身子摇摇晃晃。 “父皇!” 朱標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朱元璋喃喃道:“咱真的错了吗?” 刚说出口,他立刻摇头:“不,咱没错,错的是这群贪官,他们守不住自己的本心。” 朱標忍不住道:“父皇……” 他经过天幕点醒,已经明白了过低的俸禄待遇会引发怎么样的后果,正要开口劝说。 哪知,朱元璋怒声打断:“闭嘴!咱没错,错的是別人。” 下一秒,天幕用朱星宜的例子光速打脸。 【明宸宗上位之后,很快就发现这个问题。】 【朱星宜深諳人性,心態与朱元璋完全相反。】 【朱星宜(华妃附体)曾说过:“要手底下的人听话信服,威信是一回事,能力和手腕是一回事,最重要的就是要银子赏下去,人家才肯实实在在地为你做事。”】 第137章 洪武官员羡慕坏了 【朱星宜对於手底下的人,从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也不说那些没有营养的片汤话,只会用真金白银来奖赏。】 【她深知大明官员过得艰难,想要维持体面的生活,除了搞灰色收入,別无他法。】 【从洪武开始,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四朝,贪污屡禁不绝,愈演愈烈。】 【歷经那么多朝,到了她这一代,朝廷官员的贪腐与糜烂,已经到了一个惊人骇目的地步。】 【若不想法子从制度上去改变,即便没有土木堡,大明也迟早要完。】 【於是,趁著群臣因青鸞军人心惶惶之际,笑呵呵给群臣发甜枣吃。】 【她下旨,大明官员的薪俸翻两番,並在此基础之上,增设全勤奖和加班补贴。】 【所谓全勤奖,就是官员上朝时间,只要每一个官员都按照规定准时准点上班,上满一个月,就自动获得全勤奖。】 【加班补贴,则是正常上班之外,官员额外办公,超出规定时间,算成加班费。】 【除了薪俸,朱星宜还改革了官员的办公制度。】 【在她看来,过度的劳动对於办公理政没有多大的好处,时不时放鬆身心,劳逸结合,才能將工作效率发挥到最大。】 【由此,她在制度上实行做六休一的制度,即上朝办公六天就放假一天,放假休息日,工资照发,若遇到突发事件,不得不占用上班时间,就必须加倍发放加班费。】 不同朝代的人听得连连点头。 “瞧瞧人家明宸宗,再看看明太祖,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好一句『最重要的就是要银子赏下去,人家才肯实实在在替你做事』!” “这就对了,主子出手大方,底下人为你忠心卖命才值得。” “我的天,全勤奖、加班费、还有做六休一,要不要这么好?” “这待遇,比我们这个时代的官员强多了。” “翻倍发俸禄,隔三差五还有假期,这日子太美了。” “……” 相较於其他朝代的惊愕与夸讚,洪武、永乐朝的官员都快馋哭了、羡慕哭了。 苍天啊! 同样是在大明朝当官,为何差距会那么大? 洪武、永乐朝的官员只恨自己早生几十年,没能遇到明宸宗这样大方阔气的好老板。 朱元璋却冷哼一声:“惺惺作態!用金钱邀买人心,根本换不来真心!” 年轻的燕王朱棣拆台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心会背叛,利益却不会,通过利益接连起来的关係,往往才是最可靠的。” 朱元璋脸都绿了:“你这混球,皮又痒痒了是吗?” 朱棣:“……” 【做六休一只是放假制度的开始,隨著时间的推移,朱星宜觉得这个还是不够好,又把做六休一改成了做五休二,由此確立了每周五天八小时的工作制度。】 【也许有人会觉得放假太多,会影响到朝廷的运转,將国家变成一团糟。】 【殊不知,朱星宜正式推行这套制度之前,早已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实践与检验,做五休二才是最优解。】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套五天八小时的工作制度,大规模推广开来,影响了此后几百年的大明。】 【时至今日,五天八小时依旧是整个社会的主流,后世的每一个打工人都在感激明宸宗,是她將苦命的打工人从无休无止的劳动中解脱出来,让后人们也有时间看一看这个世间的美好。】 大秦。 “影响大明此后几百年?后世一直沿用?” 嬴政目光闪烁,喃喃道:“看样子,这套五天八小时的工作制度很了不起啊!” 虽然他还有些不能理解五天八小时的玄妙之处,但天幕言之凿凿,这套制度经过几百年的实践检验,可见其优越之处。 前面三期千古一帝盘点中,虾仁曾提及,大秦灭亡的原因之一在於滥用民力,保证严苛。 若是能將明宸宗这套开创性的制度运用到大秦的统治之中,劳逸结合,与民休养生息,定能扭转大秦二世而亡的悲惨命运。 隨即,嬴政问道:“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蒙恬、扶苏等人对视一眼。 扶苏道:“儿臣觉得可以一试。” 蒙恬跟著附和:“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被后世检验过的,肯定是好的。” 嬴政点了点头,心下已有主意。 大汉。 “嗯,劳逸结合,不错,不错!” 刘邦看得连连点头。 他建立大汉时,天下还没走出秦朝暴政的阴影,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在此形势之下,更得让老百姓好好休养生息。 他只觉得朱星宜所说的,与他当前推行的黄老之学颇为相似之处,但后者无疑更高明,通过实践,证明了这套工作制度的优越性。 大唐。 李世民浑身一震:“这个明宸宗,军事水平顶尖,城府、谋略一流,改革制度也这般厉害,了不得啊!” 他怎么看怎么羡慕,恨不得朱星宜是他的儿孙。 文武百官也是点了点头。 懂得换位思考,体恤官员不易的皇帝,真是太少了。 大宋。 “朕原以为朱星宜只是一个铁血强权、眼里不揉沙子的,没想到还是个厚道人儿。可惜,朕与她不在一个时代,不然真想找她好好聊聊。” 赵匡胤对於这群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也是极尽厚待。 人人都说宋太祖不像皇帝,反而像一个义薄云天的侠士。 在朱星宜身上,赵匡胤看到了知己的影子。 大明。 洪武、永乐两朝的官员集体陷入沉默。 他们呆呆看著天幕,羡慕得都快哭出来了。 原本想,做六休一已经够好的。 没想到明宸宗又给改成了五天八小时工作制,並沿用了几百年。 努力工作五天,就可以休息两天。 天爷啊,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唉……” 满朝官员唉声嘆气的。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盘点出来之前,日子虽然难过,但还能熬一熬。 现在看到明宸宗一朝的官员,个个过得那么好,只觉得自己的青春与奉献都餵了狗。 第138章 取消丁忧 一种莫名的感伤,如浓雾薄云般,瞬间瀰漫整个殿內。 这一刻,他们似乎有些明白朱星宜为何能稳坐皇位,並最终躋身千古一帝之列了。 她给了官员们实实在在的好处,好到让他们忘了朱星宜是个女人,甘心臣服卖命。 若换做是他们,估计也会如此。 不是他们骨头软,不肯坚持传统,而是朱元璋这位开国太祖太刻薄了。 在洪武朝当官,俸禄就那么一点。 出行车马、往来应酬,官帽服饰、师爷隨从…… 各种开支堆到一块,真是兜比脸还乾净。 唉,真是太难了…… 天幕每说一句,朱元璋脸色就黑一层。 说到此刻,朱元璋的老脸黑得堪比锅底灰。 朱星宜这个死妮子,惯会打他这个老祖宗的脸。 他是过来人,幼年所见所闻,坚信自己的看法。 做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对他们那么好干嘛? 天下想当官的多了去了,嫌俸禄少,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又是放假,又是薪酬翻倍,又是加班费的,这是要闹哪样? 朱元璋想是这么想,但想起刚刚不同朝代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又看看满朝官员羡慕的脸色,不觉嘆了一口气:“標儿,咱制定的薪俸,真有那么低吗?” “这……” 朱標喉咙一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朱元璋见好大儿这个表情,心下也明白了。 【確立了五天八小时的工作制度,朱星宜尤嫌不够,还额外增设了多个假期给大臣与百姓放假。】 【春节放假过年,元宵、清明、端午、中秋,亦有假期。】 【结婚有婚假,生孩子有產假,夫妻双方都有。】 【另外,她还取消了三年丁忧,只增设了半个月的丧假,家乡太远的,最多可以延长到两个月】 看到这里,弹幕已经炸了。 “什么鬼?男女都有產假,男人又不生孩子,放什么假呢?” “这要放假,那也要放假,简直离谱啊!” “女人怀孕坐月子,休產假还算正常,男人休什么假呢?” 不同时代的人都搞不懂,朱星宜为何要给男人產假。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弹幕满满的疑惑与不解,心说,我给男人放假,正是为了男女平等,消除性別偏见。 现代很多公司对於女性入职存在诸多性別歧视,其中就有一条不要未婚未育的女性员工。 这些企业认为,未婚未育的女性员工,入职之后,很有可能因为怀孕生產,请假太长,影响了工作,远不如男性员工省事。 给男人安排產假,一方面可以平衡性別矛盾,只要生孩子,男人女人都得放產假,双方都有,企业就没法刻意针对了。 二来,女性怀孕生產期间,身子虚弱,更需要另一半的关怀与照顾。 且產妇怀孕生產时,容易出现强烈的心理情绪波动,有丈夫在身边陪伴,才能让妻子和孩子得到更好的照料,避免產后抑鬱等诸多问题。 然而,这样的道理,封建时代的人显然不懂。 尤其是上层男性,三妻四妾,他们只需要播种,其他事情不需要他们操心。 比起令人难以理解的男人產假,取消丁忧,增设丧假,却是捅了马蜂窝。 各朝各代,那些恪守传统的官员都炸了。 丁忧是什么? 那是父母至亲的丧事。 按照这个时代的儒家观念,父母、祖父母或者对官员本身有重大养育之恩的亲人去世,则无论此人担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辞官回到祖籍,为父母至亲守孝三年。 守孝期间,官员吃、住、睡在父母坟前,不喝酒、不洗澡、不剃头、不更衣,更不能与妻妾同房,一旦违反,以大不孝之罪论处,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此外,处於丧期的官员,朝廷不能强召他入朝为官,除非是特殊原因,称之为『夺情』。 在宗法制主导的封建社会,皇帝奉行以孝治天下。 哪怕是特殊原因下的『夺情』,也有可能引发后续一连串的问题。 譬如张居正,父亲死了,因『夺情』没了回去守孝,等他死了,这个就成了他一大罪状。 “皇帝以孝治国,怎么能取消丁忧呢?” “父母天高地厚之恩,子女万死难报,此番做法,简直全无心肝。” “原以为明宸宗之后的大明,是一个辉煌、文明的大国,没想到连孝道都可以不顾。” “我华夏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以仁孝立国,如此践踏孝道,实在不为人子。” “……” 这群自詡为道德楷模的官员犹如打了个鸡血般,对朱星宜展开连珠炮轰。 他们最厌恶女人掌权了。 碍於明宸宗是天幕公认的千古一帝,能力强得一批,让他们找不到攻击的地方。 这会子可算是让他们逮著了。 然而,这群人弹幕刚发完,就迎来了狂风暴雨般的怒斥与反驳。 “急了,急了,这群偽君子急了。” “满口仁义道德,心里打什么主意,別以为我们不知道。” “可不是,未来明宸宗又不是不许官员给父母守丧,不过是把日子改了而已。” “……” 这时,只见天幕转动。 朱星宜取消丁忧的圣旨一出,整个大明朝堂都炸锅了。 无数官员纷纷跑来乾清宫,言及皇帝以孝治天下,不能这样乱来,希望朱星宜能够收回成命。 朱星宜却摇了摇头:“孝子床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堆灰。清明烧纸千万张,不如生前一碗汤。所谓的三年丁忧,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人死万事皆空,又怎么能知道?与其在死后各种悲痛欲绝的矫揉造作,不如生前抽空多回家看看,给父母说笑聊天。” 这番话,听得无数官员陷入沉思。 天幕之外的人,更是一阵许久的沉默,心中所想,化为了弹幕出现在天际中。 “前阵子村里有个老人死了,与他一起长大的另一位老人感慨:『生前看不到一个子女端饭,死后孝子贤孙好酒好菜摆了一大院,请了半村的人』。” 第139章 真正的孝顺 “是啊,人死万事皆空,再怎么丁忧悲痛,父母也看不到。” “明宸宗字字珠璣啊,真正的孝顺就应该摆在生前,死后做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不同朝代的人被朱星宜这句『孝子床前一碗水,胜过坟头万堆灰』触动,一时间诗兴大发,也跟著以白话文的形式附和连诗。 首先出场的是来自汉代的书生:“膝前奉盏寻常意,胜过坟头万束光。若等清明焚万纸,何如在世捧羹汤。” 紧跟著是一位唐朝的才子:“昔日萱堂春未晚,堂前儿女尚胜簪。莫待西风凋碧树,空对残阳泣纸钱。” 宋朝的文人也不甘人后:“莫待高坟土成堆,空將浊酒酹尘灰。晨昏侍亲粥汤暖,胜过清明万点悲。” “……” 【对於取消丁忧,增设丧期这事儿,朱星宜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她对母亲胡善祥极是孝顺,不仅运用各种手段將她送上太上皇的宝座,在生活上也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朱星宜性子閒不住,当了皇帝之后,时不时外出,前往各地视察民情,但每一次出行,她都会带著胡善祥一同前往。】 【春日在苏杭湖上泛舟,夏日前往云南避暑游玩,秋日在青海?坎布拉,欣赏丹霞与秋色碰撞出斑斕画卷,冬日则在新疆阿勒泰观赏宛如童话般梦幻的『粉雪』奇观。】 【她带著母亲,走遍大江南北,所有想吃的、想玩的、想乐呵的,她都让胡善祥享受到了。】 【在女儿的孝养下,胡善祥享尽人间福禄寿,最终以八十八岁的高龄而终,打破梁武帝萧衍八十六岁的记录,成为歷史上最长寿、最幸福的帝王。】 【胡善祥驾崩后,前朝、皇宫上下哭成一片,满城縞素,唯有皇帝朱星宜,一声也不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在母亲灵前烧著纸钱。】 【眾大臣见皇帝这样,也没人说她不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人世间最大的遗憾,朱星宜不想给自己留遗憾,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母亲高兴快乐,充分詮释了何为真正的『孝』。】 【……】 弹幕陷入许久的沉默后,突然间又沸腾开来。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孝顺。” “生前不孝顺,死后鬼哭狼嚎,做给谁看呢。” “与明宸宗一对比,这个三年丁忧真是越看越彆扭。” “可不是,那些当官的,嘴上说孝顺,实际付诸行动的没几个,看著就叫人噁心。” “胡善祥好福气啊,別人都是母凭子贵,她一个儿子都没有,女儿却让她享尽世间荣华,成为世间最幸福的母亲。” “太羡慕啊,一个人怎么可能幸福成这样?” “……” 大秦。 饶是嬴政歷经世事万千,此刻也不由得羡慕起胡善祥。 “孩子孝顺,自己又长寿,踏遍天下山山水水,真有福啊!” 扶苏忍不住道:“父皇,不是胡善祥本人身体好而长寿,而是朱星宜孝顺,若是换做不孝的儿女,即便身体素质再好,也早被气死了,根本达不到这个寿数。” 嬴政嘆道:“是啊,关键在於儿女孝顺。” 说起胡善祥,嬴政不由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也想当个孝子,好好享受亲妈颐养天年,健康长寿。 偏偏…… 唉! 大汉。 刘彻眼中难掩羡慕之色:“八十八岁,真长寿啊!” 他晚年各种折腾,迷信鬼神,求仙问道,也不过堪堪活了七十岁。 原以为这样的寿数,没有几个皇帝能够超越,没想到胡善祥竟一口气活了八十八。 这怎能让他不羡慕呢? 大唐。 “嘖嘖,这寿命,真是绝了!” 天幕盘点朱星宜孝顺胡善祥,旨在让人明白,生前孝顺父母,胜过死后万千悲痛。 谁知,话题跑偏,刘彻、李世民都被胡善祥八十八岁的高寿给吸引了过去。 李世民看过虾仁过往三期千古一帝的盘点,知道自己只活了五十一岁就死翘翘的。 他晚年也效仿秦皇、汉武炼丹延长寿命,结果一通操作猛如虎,才迈入五十门槛人就没了。 八十八和五十一,足足差了三十多年。 天吶,太扎心了! “这个朱星宜,实在太逆天了。” “她各方面能力强得离谱也就算了,在孝顺至亲这一块,竟也做到这般完美。” “恐怖,太恐怖了!” 此刻,李世民浑然忘了,朱星宜是怎么骚操作废了亲爹朱瞻基的,只看到在她的孝养下,胡善祥活了八十八岁。 胡善祥的长寿,与朱星宜的孝顺密不可分。 作为皇帝、作为父亲,李世民也盼著几个儿孙能像朱星宜这般对他,心里却明白,这根本不可能。 他开创玄武门继承制度,已经激活了皇子、皇孙的野心。 李承乾作为嫡长子,原本拥有了无与伦比的继承资格。 换做在別的朝代,这样的继承优势根本无可撼动。 偏偏他这个当爹的,通过武力夺权,杀死了嫡长子哥哥李建成。使得原有的制度被打破。 儿孙们见他无视宗法,成功夺权,自然不甘心,有样学样,衝击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几个儿子都盯著他屁股下的龙椅,又有谁会真心孝顺他? 李世民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羡慕一个人。 大宋。 “朕也侍奉母亲至孝,但过於孝顺,也不见得是好事。” 看到未来朱星宜如此孝顺胡善祥,赵匡胤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对母亲杜太后也非常孝顺。奈何母亲偏爱弟弟,临终之前,希望他兄终弟及,將皇位传给赵光义。 皇位这东西,向来都是有儿子传给儿子,没有儿子也会想著过继一个,除非过继不了,才会想著兄终弟及。 赵匡胤心里自然不愿,但他孝顺母亲,不忍母亲遗憾而逝,这才装模作样点了点头,立下的『金匱之盟』。 他搞这个,只是出於对老母亲的临终安慰。 没想到却刺激了赵光义的野心,让他將此事当真,引发了后续一连串的事情。 第140章 守孝倒霉蛋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该这么衝动。 好在,他入选千古一帝,通过天幕提前知道了未来,还有挽回的机会。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等人,看得人都傻了。 既惊讶於胡善祥的长寿,也感慨朱星宜的孝心孝行。 朱標嘆道:“此女知行合一,说到做到,几十年如一日孝顺自己的亲娘,真了不起啊!” 朱元璋阴沉著脸,哼道:“她若是真孝顺,就不该这样对自己的亲爹。” 朱棣继续拆台:“人家是以真心换真心,都说父慈子孝,父要慈,儿女才能孝顺,朱瞻基那小子宠妾灭妻,將他们母女祸害成这样,未来还想朱星宜孝顺他,真是痴心妄想,不知所谓。” “你——” 朱元璋气得又给了他一记鞋底子。 永乐朝。 汉王朱高煦皮笑肉不笑地打趣道:“大侄子,瞧瞧你这闺女都孝顺,带著亲娘走遍大江南北,饱览华夏壮丽山河,能有这样孝顺的闺女,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呢。” 朱瞻基没好气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朱高煦笑道:“要,怎么不要?朱星宜这孩子爱憎分明,谁对她好,她就加倍对谁好,我可太喜欢她的性子了。只可惜,某人不识宝,错把珍珠当鱼目。” 朱瞻基:“你——” “够了!” 朱棣怒吼一声:“都少说两句吧,还嫌不够丟人吗?” 朱高煦撇了撇嘴,依旧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朱瞻基却攥紧了拳头,憋屈得都快吐出血来了。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朱星宜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对亲娘胡善祥拼命孝顺。 对他这个亲爹,却可劲儿作贱了。 父女一场,她怎么能这样? 朱棣见朱瞻基眼神恨恨地瞪著襁褓里的朱星宜,目光愈发不善起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样子,他得將朱星宜养在自己身边,不然早晚会被这小子弄死。 朱星宜看著怨念深重的朱瞻基,心中冷笑:“姑奶奶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说起前世她取消丁忧改为丧假这事儿,倒不是为了什么孝道,纯粹是觉得丁忧三年太坑了。 歷史上就有一位接连守孝守到地老天荒的倒霉蛋。 这人叫王培铸,青年俊才,以二甲进士之身踏入仕途。 原以为人生得意,可以尽情施展抱负与才华。 谁知,晴天霹雳降临,他前脚刚步入官场,后脚母亲病逝的消息就传来了。 皇帝奉行以孝治天下,官员更不能免俗。 没办法,王培铸只好放弃翰林院庶吉士的选拔机会,回到家乡给母亲守孝。 王培铸原以为此番只需要三年,就可以重回官场,万万没想到后面会有一连串的连环暴击。 由於老王家人丁单薄,王培铸的父亲为了开枝散叶,在髮妻死后,接连娶了三个继室。 王培铸好不容易给亲妈守完孝,三个继母又上赶著去奈何桥报到。 继母也是母,属於宗法上的至亲。 王培铸很无奈,只能一次次穿上丧服,给这三个没什么感情的继母守孝。 结果,三个继母的孝期刚熬完,王培铸的祖母想到小儿子多年无子,便安排孙子兼祧两房,给叔父做嗣子。 没多久,叔父没了,祖母没了,叔父的正妻又没了,然后是王培铸的父亲。 长辈一个又一个去世,最开始的三年孝期,愣是延长到了二十四年。 在漫长的二十四年岁月里,王培铸几乎被丧服所笼罩,常常旧丧未脱又添新麻。 清稗类钞记载说,王培铸认识的这些身边的朋友,在他人生的中年时代,几乎没见到他穿过什么好衣服,一出门就是孝服。 最奇葩的是,王培铸中进士的时候是乾隆朝,结果他家的白事把乾隆这个史上最长寿的败家子都给熬走了,当他出孝回到京城时,皇帝已经换成嘉庆了。 嘉庆一听这事儿,也觉得新奇,赶紧將王培铸叫来,准备给他安排个好官噹噹。 然而,王培铸因守孝,早已熬成了白髮,心力交瘁,婉言谢绝了嘉庆的好意,选择辞官回家经商,最后成了江南一带首屈一指的富翁。 朱星宜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奇葩事出现在自己的朝代,这才下旨取消丁忧制度。 对於圣旨取消丁忧这事儿,別看官员们明面上哭天抢地,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朝中很多官员都是多年寒窗苦读,通过科举入仕的,对於官位的贪恋、权力的痴迷,比仰赖祖先功劳庇荫授官的勛贵子弟更深。 尤其是那些官运亨通、仕途正盛的官员,丁忧回家,意味著要离开官场三年。 官场风云变幻,年年都在变,等到孝期结束,早已物是人非,错失了很多上升和发展人脉关係的机会。 因此,对於很多官员来说,丁忧简直是晴天霹雳。 朱星宜取消丁忧,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她这一手,又贏得了一大波官员的好感。 【就这样,明宸宗朱星宜,左手青鸞威慑,右手加薪放假,便將满朝官员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能很多人要问了,加薪是需要钱的,大明財政不是很困难吗?钱从哪里来呢?】 这一点,也是朱元璋、朱標、朱棣等人想问的。 土木堡之变过后,大明元气大伤,军力折损殆尽,恢復军事不仅要钱,还得是大笔投入。 財政紧张,朱星宜哪来的钱给官员加薪? 【说起搞钱,这可难不得我们的宸宗陛下。】 【朱星宜不仅是军事天才,还是抄家小能手。】 【没钱是吧?狠狠抄一波,钱不就来了吗?】 【朱星宜一手培养起来的青鸞军,暗杀能力一流,刺探情报、搜集罪证,也是厉害无比。】 【她在登基之前,就把朝中官商勾结的內幕,查得乾乾净净。】 【是以,她刚登基,先是抄了王振和一干余孽,获得六百多万,后是抄家奸商,又得了两千多万。】 【钱哗哗往国库流,她自然不用担心官员的俸禄。】 第141章 抄家小能手 弹幕一片沸腾。 “等等,我没听错吧,抄家抄了两千多万?” “妈呀,这简直离谱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呢?” “我刚刚还有些不信,洪武帝刻薄官员会让贪官越来越多,这下是真信了。” “两千多万两,想都不敢想,国家一年总的財政收入,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 “哈哈哈,果然是抄家来钱快,隨便一整就是几百万、几千万。” “这会子,朱元璋那个臭要饭的,估计老脸都被抽肿了吧,让他刻薄官员,让他制定史上最低的工资待遇,遭反噬了吧?” “……” 不同时空的人都被抄出来的巨量赃款给震惊到了。 做梦都想不到,皇帝下旨抄家,竟然能抄出那么多钱来,小刀剌屁股,真是开了大眼了。 洪武朝。 “该死的奸商,该死的奸臣,竟然贪了那么多,你们……你们怎么敢的……” 朱元璋气得整个人都在冒烟。 他此生最痛恨的就是官员贪污、官商勾结。 从大明立国之初,他就严刑峻法,为了打击贪污,什么贴加官、剥皮实草、五马分尸都酷刑轮番安排上。 本以为在这样的高压震慑下,大明的官场一定比前面的朝代更清明。 做梦都没想到,大明几代以后,官商勾结形成的贪污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官员每贪污一两银子,意味著朝廷和百姓至少损失十两。 可以想像,两千多万赃款的背后的是多少触目惊心的民脂民膏和斑斑血泪。 一向温厚的太子朱標,此刻也是怒不可遏,气得红温:“父皇,天幕没有夸大事实,滴水成冰非一日之寒,这么大一笔赃款,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聚敛起来的,未来大明官场严重的贪污腐败,真有可能是您对於官员的过度严苛引发的。” 一语扎心! 朱元璋老脸黑了又黑。 他呆呆望著天幕,喃喃自语:“咱真的错了吗?” 因为他苛待官员,制定了歷史上最低的工资待遇,逼得官员们不得不伸手搞灰色收入。 罪恶的手一旦伸出,想要收回来就难了。 於是,官员一个接著一个官员,逐渐形成风气。 新进来的官员,原本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立志报效国家,看到前辈同僚个个都在贪污,便也近墨者黑,加入进来。 他一心打击贪污,到头来却成了贪污腐败的最大推手。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元璋身子一晃,只觉得头晕目眩。 “父皇,您没事吧。” 朱標见老爹脸色不对,赶忙关心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没事,咱没事,咱只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来,休息一下就好了。” 朱棣安慰道:“父皇,您给儿孙挖的坑多了去了,这只是其中一个,不碍事的。” 朱元璋老脸再度一黑。 什么叫这只是其中一个坑? 你这欠抽的混帐东西会不会说话? 哪有儿子这么埋汰自家亲爹的? 朱元璋都快气死了,咬牙切齿地瞪了朱棣一眼:“不会说话就別开腔!” 朱棣:“……” 这老头子怎么又来了? 他好心安慰,怎么就错了? 年纪越大,脾气越臭,也是没谁了。 永乐朝。 朱棣两眼放光,哈哈笑道:“两千多万?好本事,果然好本事!” 贪污的根源来自於洪武朝埋的雷。 这口锅,他可不背。 別看他贵为一国之君,却穷得要死。 此前五征漠北,修建紫禁城,编纂永乐大典、打造三大营等,几乎將国库掏得乾乾净净。 此番天幕曝光,他正好照葫芦画瓢,安排一波抄家。 虽然未来朱星宜抄家的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十多年,奸商的资產远没有那么大,但狠狠抄上一波,弄个千八百万的,也足够充实国库了。 想到这里,朱棣目不转睛地看著天幕,希望能看到更详细的贪官奸商信息,也好暴富一波。 不得不说,朱棣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说到好运,他是一点也不输给能够召唤陨石的位面之子刘秀。 他心念一动,天幕画面转动,放出了青鸞军抄家的详细过程。 “快,將这几个奸商的模样画下来。” 朱棣激动不已,带著破音。 一旁负责记录的史官和宫廷画师,连忙紧盯天幕,挥毫作画。 作为承袭了朱星宜老本行的青鸞军,抄家能力,远超锦衣卫百倍。 尤其是查到其中一位奸商,將多年赚来的黑心钱,铸成几尊金狮子,然后用石皮覆盖,堂而皇之摆在门口,玩得好一手灯下黑。 饶是如此,还是被青鸞军给识破了。 不同时空的人,看得目眩神驰,惊嘆连连。 “我去,这抄家能力也太强了?” “奸商狡兔三窟,都把银子藏到粪坑里,她们竟也能挖出来。” “粪坑算什么,藏在门口的石狮子內才是真的厉害。” “石狮子这一招的確让人意想不到,真应了那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这抄家手法,真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吗?” “原以为青鸞军千里袭杀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刺探情报、抄家查赃更可怕。”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这群傢伙藏钱的手段已经够牛得了,只可惜运气不好,遇到了青鸞军这群妖孽。” “是啊,换做是朝廷派下来的锦衣卫,早被这些鬼把戏给瞒过去了。” “这几个奸商都是老狐狸,只是再狡猾的狐狸,终究还是斗不过宸宗这个猎人。” “天秀啊!青鸞军果然妙用无穷,谁说女子不如男的,看看宸宗一手调教出来的,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 大秦。 嬴政看得都有些傻眼了。 没想到青鸞军还能这么用。 “除了正面作战不如火凤军,青鸞军其他方面堪称完美,能刺杀,能搞情报,能监察百官,震慑宵小之辈,现在还能帮忙抄家,充实国库。” 嬴政嘴巴微微张合:“朱星宜啊朱星宜,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他真的非常好奇,接下来这位明宸宗,还能带给世人怎样的惊喜与震撼。 第142章 冰山一角 大汉。 刘邦和吕雉两口子,还有汉武帝刘彻,也被狠狠震惊到了。 能把一支完全由女人组成的军队,打造得那么完美、那么强大。 有朱星宜这位千古一帝,有青鸞军这支全能军队,以后谁还敢小看女人? 就连对女子掌权充满浓浓恶意和杀意的刘彻,也不得不改观。 大唐。 李世民难掩羡慕之色:“完美,真是太完美了,若是朕能有这样一支军队,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世家大族焉敢如此囂张?” 虽说他手下人才济济,阵容非常强大,但还是缺少火凤军、青鸞军这般强大的军事威慑。 大唐看似是李家的王朝,实则是世家主导的。 就连皇族想要跟世家联姻,世家还嫌东嫌西的,各种瞧不上。 为此,李世民不得不玩一手骚操作,將他老李家与五姓七望之一的陇西李氏掛靠,他的儿子李治才顺利娶到太原王氏之女为正妃。 手里有兵就是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像他,看似是四夷宾服的天可汗,却因世家大族,处处掣肘。 个中的辛酸,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李世民通过前面三期千古一帝的盘点,知道未来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这黑心两口子打击世家很有一手,虽没有黄巢物理超度那般厉害,却也极大削弱世家的影响力,让大唐得以迎来前所未有的开元盛世。 但想到李治未来要给他戴绿帽子,武则天这糟心的婆娘夺走大唐江山,屠戮李氏宗亲,李世民又是一阵心梗。 要是他的子孙中有朱星宜这样的,哪怕只有对方一半的能力,他做梦都得笑醒。 李世民感嘆:“大明,真是好气运、好福气啊!” 大宋。 赵匡胤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羡慕』这两个字,他都说倦了。 【一波抄家,朱星宜得了两千多万,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数目越惊人,越说明官商勾结老百姓被祸害得有多惨。】 【此外,朱星宜心里更明白,此番抄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鱼还深藏在水下。】 【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刚刚登基,还是得一步步来,免得把自己给搞翻车。】 这番话,听得弹幕再次炸了。 “天吶,两千多万赃款只是小鱼,这大明官场究竟污秽成什么样了?” “大明这群官员也太能贪了,露出冰山一角就高达上千万,要是把冰山挖出来,露出全貌,岂不要破亿?” “上亿的赃款,整个大明有那么多钱吗?” “是啊,几十万、上百万已经很多了,破亿太夸张了。” “……”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歷朝歷代的国家朝政,撑死能过千万就不错了。 破亿的赃款,怎么都想不到。 永乐朝。 朱棣眉头紧皱:“上亿?怎么会有上亿呢?贪污这么多钱,大明应该早就崩溃了才对啊?” 朱高煦、朱瞻基等人面面相覷,也是想不明白。 襁褓中的朱星宜一笑,心说:“想不明白是吗?想不明白就对了,上亿的赃款,绝大部分来自海外。” 洪武朝。 “什么?贪污上亿两白银?” 朱元璋双眼血红,死死盯著天幕,简直不敢想像。 两千万赃款,已经严重突破他的极限。 就这,居然只是冰山一角。 他穷尽半生奋斗打下的大明江山,未来竟被贪官如此祸害。 官员贪污超过十两银子,他就要开杀戒,何况是上亿两。 无尽的怒火,宛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朱元璋浑身透著骇人的气息,宛如一头嗜血的洪荒巨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將人活活撕碎。 朱標、朱樉、朱柏等人,也被天幕曝出来的內容给惊嚇到了。 对,是惊嚇,用『惊讶』都不足以来形容了。 朱元璋目光扫视满殿官员一圈,愤怒咆哮:“好啊,背著朕贪污,还將朕的几代儿孙耍得团团转,你们可真有本事啊!” 群臣神色剧变,一瞬间脸色煞白如纸。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臣子,直接当场嚇尿。 “查!给朕彻查到底,朕定要將所有的蛀虫揪出,剥皮实草,凌迟处死。” 皇帝的怒吼,响彻整座殿宇。 群臣集体傻眼,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等冤枉啊!” “臣等清廉如水,怎么会行贪污之举?” “污衊,纯纯的污衊,请苍天,辨忠奸啊!” “……” 群臣拼命辩解,极力想要证明自己是个清官。 面前这位洪武皇帝可不是宋仁宗那样的老好人,稍有不慎,就得被拉去土地庙里剥皮了。 然而,盛怒之下的朱元璋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在他看来,贪污上亿两,大明妥妥要玩。 若不是老朱家祖坟冒青烟,出现了朱星宜这位千古一帝,以绝世之才挽天倾,大明早就完了。 该死的贪官想要毁他毕生心血铸就的大明王朝,他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 杀!杀!杀! 杀得血流成河,说什么也要扼住这股贪污毒流。 朱元璋並不知道,既得利益集团的財富来源於哪里,这般胡乱出拳,只会造成更多冤案。 幸好朱標出言规劝,说:“父皇,大明官场的贪污之风是长年累月形成的顽疾,处理肯定是要处理的,却也不急在这一时,不如等天幕盘点结束,再来一起收拾也不迟。” 朱棣也跟著劝道:“是啊,大明贪污一年比一年厉害,明宸宗这一代肯定比我们严重,未来她既能重开盛世,必定是把这些问题都给解决了,咱们不如耐著性子继续看下去。朱星宜这孩子奇思妙想,往往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朱元璋一想,也觉得儿子说得再理,便甩袖道:“罢了,都起来吧!以后给咱管住手,不该拿的別乱拿,不然掉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是,谢陛下!” 群臣如蒙大赦一般,双腿发软,相互搀扶著站起身来,额头冒汗,面色惨白,犹如生了一场大病。 第143章 小冰期 东宫。 正院內。 吉嬤嬤紧紧搭著胡善祥的手,想要笑,眼泪却落了下来:“娘娘,苍天有眼,总算给了您一世的幸福安稳。” 胡善祥看著天幕盘点未来,她和三女儿朱星宜经歷的一切,眼中也是闪著感动、欢喜的泪光。 她不胜唏嘘:“谁说生女儿不如儿子的?老天让我命里无儿,却给了我世间最好的孩子。” 吉嬤嬤抽了抽气,止了泪意,沉声道:“天幕提前曝光未来,预知小郡主是未来的千古一帝,以皇上的性子,百年之后,定会无视太孙殿下,选择直接传位给小郡主。虽说提前曝光,歷史发生改变,您不一定能成为太上皇,但母凭女贵,做个名正言顺的皇太后,那也是至尊至贵,极尽荣耀。” 胡善祥笑著摇了摇头:“其实,我並不在乎什么太上皇、皇太后,只要孩子平安就好,我是真没想到,朱瞻基半点不念夫妻之情,未来竟狠心废掉我的后位,更没想到孙若薇这个毒妇会害死我的两个孩子。好在,一切还来得及,绝不能让悲剧出现,我的三个孩子,都要好好的。” 吉嬤嬤含了一丝安慰,柔声道:“娘娘放心,未来都会好好的,有小郡主在,皇上是不会让太孙肆意妄为的,至於孙氏母子……” 她冷哼一声,不屑嘲讽道:“未来土木堡之变差点断送大明,皇上不赐死孙氏母子,都算孙家祖上积德,又怎么敢踩到您脸上来?” “但愿如此!” 胡善祥只盼著三个女儿平安一生,不要如未来那般命途多舛,却不在乎什么太上皇的尊位。 然,朱星宜人生重启,登基之后,前世的太上皇尊位,依旧稳稳落在胡善祥头上。 说起这事儿,还得感谢武则天。 神龙政变发生,武则天被逼退位,李显登基,恢復李唐,却下旨尊母亲为『则天大圣皇帝』。 李显已经是皇帝,却让母亲成为则天大圣皇帝,毫无疑问,他是以明文圣旨的形式,將母亲升级成太上皇,而非皇太后。 李唐王朝的皇帝,异姓的太上皇,这是歷史上极为特殊的存在。 这也使得武则天成为歷史上唯一一位既当过皇帝,又当过皇后,还当过皇太后,最后又成为太上皇的传奇人物。 登基后大权在握的朱星宜,参照武则天的例子,又一次让母亲成为太上皇。 【就这样,明宸宗通过青鸞军威慑与提高薪资待遇,恩威並施,双管齐下,成功收服了群臣之心,稳坐皇位。】 【但我们前面提到,明宸宗登基面临的诸多困难和危机。】 【击溃瓦剌大军、打贏京城保卫战和收服群臣,只是两个相对容易解决的问题,接下来的挑战才是真的难。】 【朱星宜坐稳皇位之后,也与其他王朝的皇帝一样,盼著大明国祚绵长,江山万年,代代有人。】 【但之前无数朝代灭亡,一次又一次的歷史教训告诉她,她的这种想法只能是奢望,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歷史上也不存在万代不灭的王朝。】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儘量去延长,爭取让明朝超越八百年周朝,成为第一个千年王朝。】 【唐太宗有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明宸宗便打算以歷史为镜,通过分析此前各个王朝的灭亡原因,洞穿兴替,让大明避免重蹈覆辙。】 【朱星宜不愧是天纵奇才,这一分析,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一听这话,不同时空的帝王们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家江山千年万年? 尤其秦始皇嬴政和隋文帝杨坚,他们的大秦和大隋都是短命王朝,更盼著天幕曝光朱星宜发现的秘密,让自家续命几百年也是好的。 一时间,无数帝王竖起耳朵,目不转睛盯著天幕。 与此同时,史官和画师,也是紧绷神经,严阵以待,不放过天幕出现的任何事与物。 【朱星宜还没当皇帝之前,閒来无事,翻阅史书,发现每一次王朝灭亡,总是伴隨著各种天灾,饥荒、瘟疫,粮食减產。】 【一开始,朱星宜並不怎么当回事,但当了皇帝之后,认真研究歷史,才发现这些並不是巧合,而是全球奇妙的天气系统在作怪。】 【而这个作怪的源头,正是现代学术上所说的『小冰河时期』,简称『小冰期』。】 【小冰期是歷史上一个气候相对较大的气候变化周期,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次。】 【朱星宜博学多才,涉猎杂学眾多,根据她自身所学,结合天文、历法、星象、地理等,推算出此前歷史上曾发生过三次小冰期。】 【第一次从殷商末期到西周初期,寒潮降临,却异常乾燥,导致江河断流,湖泊萎缩,引发严重的水资源危机,乾旱与蝗灾同时出现,动摇殷商根本,西周趁势崛起,取而代之】 【第二次东汉末年至五胡乱华,气候寒冷多雨,冻死无数,叠加战爭频发,人口大量锐减。】 【第三次是唐朝安史之乱爆发席捲中原,直到北宋初年,超级寒潮出现,雨雪不断,尤以南方地区受灾最为严重,太湖结冰,两广的荔枝数次被冻死。】 【每一次小冰期的出现,都与王朝更替密不可分,那是玄之又玄的命数轮迴。】 【小冰期引发的,不仅有改朝换代,更有异族入侵,天灾频发,社会动盪,便是再强盛的王朝,也禁不住这般折腾。】 【明宸宗所处的时代,科技条件落后,儒家文化占据主导,天文地理等被视为旁门左道,並没有发展成系统性的学科,但她仍然凭自身所学,发现了这个秘密。】 【几百年后,现代科学证实,她所说的小冰期的確存在,多个朝代的灭亡,皆於此息息相关。】 天幕这番话,犹如惊雷落地,炸出无数火花四射。 第144章 高產土豆 嬴政、刘彻、李世民、朱元璋等人,大脑轰地一声。 他们没想到,这些歷史上出现的超级动乱,竟与小冰河时期息息相关。 更没想到,朱星宜居然能以自身所学,窥探到这个数千年来无人能发现的秘密。 不光是帝王们呆了,不同朝代的人也呆了。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歷史上的黄巢起义、五胡乱华、安史之乱,居然与小冰期紧密相关,天灾与命运交织,葬送了一个又一个的王朝。” “明宸宗这是什么神仙脑子,连这样的秘密都能发现?” “果然啊,天才的智慧总是超出想像的。” “……” 眾人知道朱星宜这个天才,但这一次小冰期的盘点,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天幕持续滚动。 【朱星宜不仅发现了小冰期与歷史王朝更替的奥秘,还以自身所学,推演出第四次小冰期出现的时间。】 【很不巧,第四次小冰期就在她所统治的大明,大概在二三十年后就会出现。】 【朱星宜深知小冰期的可怕,一旦出现,將是持续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灾难。】 【虽说小冰期一开始並没有多大的危害,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会逐渐显露出来,朱星宜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存在。】 【反正还有几十年,尽情享受,自己死后,管它洪水滔天。】 【但朱星宜显然不是这种人。】 【朱星宜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曾祖父永乐大帝朱棣。】 【朱棣为了给儿孙爭取几十年的太平,不受异族困扰,拖著年迈之躯,五征漠北,揍得异族哭爹喊娘,不敢再犯。】 【朱星宜也不想把麻烦留给子孙,既然天意安排,让她发现了小冰期的秘密,她就要想办法去解决,说什么也不能让歷史悲剧重演。】 听到这里,不同朝代的人连连点头称讚。 “有责任,有担当,这才是明君典范。” “女子之身,却有不输男儿大丈夫之气概。” “两代皇帝,寧愿自己吃苦受罪,咬牙死扛,也不把麻烦留给子孙,大明朱家皇帝果然不一般。” “朱祁镇这个狗东西,快滚过来好好看看,脸红不脸红?羞愧不羞愧?” 洪武朝。 朱元璋不住点头:“好,好,好!” “父皇,朱星宜固然是好样的,可別忘了四弟,天幕说他拖著年迈之躯,五征漠北,暴揍异族,真的很了不起。” 朱標看出老爹对自家这个糟心弟弟怨念极大,夸朱星宜之余,也不忘为朱棣说话。 朱元璋却哼了哼:“他五征漠北是不错,但未来被朱祁镇这廝一仗干废,差点把大明给作没了,想想就窝火。” 闻言,朱棣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他心中腹誹:“老头子只看到朱祁镇丟人现眼,怎么没看到朱星宜大显神威,歼灭异族,將草原大片疆土纳入大明版图?合著在您眼里,干得好就是你老朱家的子孙,干不好就全赖我朱棣。” 朱棣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来气,很想拿朱允炆狠狠回敬这老头子。 转念想到朱允炆是朱標的儿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朱允炆固然不是个东西,朱標却是他的好大哥,不能因为打老鼠伤了玉瓶。 【面对几十年后的小冰期,朱星宜绝对未雨绸繆,提前应对。】 【小冰期的伤害,无非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寒冷冻死人,一个是气候紊乱,带来粮食大规模减產。】 【因此,想要解决,就必须在吃穿问题上下足功夫。】 【穿的问题倒是比较好解决,明朝赶上了歷史大机遇,元代的棉纺织业通过黄道婆的改进实现突破,结合国外传入的陆地棉品种,使得棉花这一御寒之物,在明朝中期得到了大规模普及。】 【光有棉花还不够,明宸宗还让人弄出聚酯纤维(涤纶)这一廉价易得之物,保障了广大老百姓的御寒。】 【穿的解决了,吃这一方面,却十分让人头疼。】 【有道是,国之將兴,必有禎祥;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朱星宜的出现,註定了大明的强盛与繁荣,她的身边,自然也是能人辈出,祥瑞不断。】 【就在朱星宜发现小冰期的同时,她的母亲胡善祥因閒来无事,看奇闻杂书打发时间,无意间看到这样一条记载,海外有奇物名曰『马铃薯』俗名土豆,其貌不扬,种植却不挑地方,能亩產三四千斤。】 这话一出,不同时空的人们眼珠子都直了,震惊得无以復加。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人,也是满脸惊色,难以置信。 【一开始,胡善祥也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高產作物,就让女儿帮忙去弄一些土豆来,尝试著种种看。】 【朱星宜为了养军队,没少从海外冤大头贵族身上割韭菜,商业人脉丰富,很快就把土豆给弄来了。】 【胡善祥这一种,端的不得了,土豆这玩意,竟如传闻中那般高產。】 虾仁十分激动得说著。 可他並不知道,土豆这东西是朱星宜为了抬高自个儿老妈歷史地位,让天下百姓认可她这位女性太上皇塞给她的。 这一秘密,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知道。 从朱星宜这一代的大明王朝发生改变,不知真相的后人,还真以为土豆是胡善祥引进来的。 弹幕一片譁然,密密麻麻地覆盖著。 “苍天啊,大地啊,快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我不是做梦吧?这世上居然有亩產三四千斤的粮食作物?” “不得不说,大明是真有些天命在身上的。” “是啊,歷朝歷代王朝灭亡,大都是底层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眼瞅著活不下去,这才选择揭竿而起的。” “棉花等廉价纺织品,让老百姓不再受冻,土豆高亩產让老百姓不再饿肚子,两个问题都解决了,小冰期便不再可怕。” “……” 洪武朝。 奉天殿內鸦雀无声。 朱元璋、朱標、一眾藩王和满朝官员,此刻满脸呆滯。 第145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作物 良久,朱棣这个显眼包才头一个嚷嚷开。 “真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土豆这等神奇作物,有了它和棉花等纺织品加持,难怪她能化解小冰期带来的王朝危机。” 朱標长嘆道:“是啊,土地亩產三四千斤,足足是目前大明水稻与小麦亩產的十倍不止,即便小冰期降临,导致粮食大量减產,凭著土豆本身的高產,也能养活无数百姓。” 朱元璋神色复杂。 小冰期对於大一统王朝来说,几乎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绝症。 若大明没有朱星宜,没有胡善祥发现土豆,只怕要不了几十年就亡了。 朱元璋是传统的封建大家长。 因严重的性別偏见,哪怕朱星宜入选千古一帝,朱元璋依旧带著有色眼镜去看她。 如今看到她左手摆平瓦剌等异族入侵,右手將大明从小冰期的亡国泥潭中拖出来,他心里不由得好感大增。 “好,好,好!果然是我大明的好皇帝!” 朱元璋不由自主说出这句话来,心里已经完全认可了朱星宜。 在亡国危机面前,什么性別对立、女子不能当皇帝等,统统都得靠边站。 一般大户人家没有儿子,却不甘家业落入旁支之手,都会选择立女儿招赘婿顶门立户。 寻常人家尚且如此,何况是皇家。 只要能够保住家业,什么都可以商量。 朱元璋此话一出,惊得朱標等人瞪大了眼睛。 別人或许不懂朱元璋,朱標这个亲亲好大儿再了解不过了。 老父亲重男轻女,早已到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地步。 简直不敢想,这样的话居然能从脾气堪比茅坑里石头般又臭又硬的老父亲嘴里说出来,感觉像做梦一样。 朱元璋回过神来,立刻吩咐道:“传旨,派人去海外搜寻土豆,谁能找到此物,並送到咱面前,赐封侯爵,赏百金。” “是!” 锦衣卫正要下去。 朱標忙道:“等等——” 朱元璋侧头看向好大儿:“怎么啦?” 朱標正色道:“父皇,茫茫海外,奇物眾多,未来明宸宗之母能发现土豆,有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作物,没准儿在土豆的原產地,还藏著我等料想不到的高產作物,此番若是能一起找来,我大明何愁不兴?” 大明第一太子爷,脑子转得就是快。 很快就想到,土豆的原產地,定然还有別的高產作物。 这次,还真被朱標说中了。 土豆的原產地南美洲,乃是地球最丰饶的一块大陆。 南美不仅资源眾多,矿物种类丰富,农作物的逆天高產,更是全球独一档。 玉米、土豆、红薯等美洲作物,一个比一个高產。 然,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也许正因为太过丰饶,南美安於现状,未来的现代发展,反而远远落后於其他大洲。 所谓的热带无强国、资源诅咒等,都是同一个道理。 资源太好,生活在这些土地上的人,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填饱肚子,自然不会想著奋斗。 朱元璋双眼一亮,激动道:“是啊,咱怎么忘了,同样的水土,不应该只要土豆这一种高產作物。传咱的旨意,锦衣卫分成两拨人,一拨前往海外寻找调查,一拨於胡商接触,只要是来自海外的作物,一律重金买下。” “是!”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领了命,飞快下去。 不止大明洪武,大秦、大汉、大隋、大唐、大宋等朝代,也是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土豆的超高亩產,足以兴盛一个朝代。 毕竟封建社会对於盛世的標准很低,只要老百姓饿不死,这就是盛世。 至於让老百姓吃饱饭,还是在现代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才开始的,直到2000年左右,才基本实现了全民温饱。 哪个皇帝能拥有土豆,就等於拿到了开启盛世的钥匙。 这样的诱惑,即便是秦皇汉武这样的千古一帝也难以抗拒。 永乐朝。 老年皇帝朱棣呆呆看著天幕,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自从天幕出现,朱星宜便带给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每次就在他以为到头的时候,天幕总会拋出一个更大的炸弹,炸得他脑子嗡嗡的。 左右两边的大臣,此刻看向皇太孙朱瞻基的表情更微妙了。 心里都在想:“放著胡善祥这样贤惠有才、惠泽万民的女子不爱,偏要专宠孙氏这个妖妇,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朱瞻基被群臣看得面色变了又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震惊不已。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未来胡善祥会发现土豆,帮助朱星宜一起化解小冰期,拯救了岌岌可危的大明。 天幕出现,除了皇帝与臣子,百姓们也在关注。 也许是因为朱星宜是主角,永乐一朝的百姓看得尤为清晰。 一开始,老百姓看到天幕害怕不已,以为上苍髮怒了,要显威降下天罚。 隨著盘点的展开,老百姓才渐渐放鬆下来。 他们一边吃朱瞻基、胡善祥和孙若薇的宫斗撕逼狗血大瓜,一边看著明宸宗的上位之路。 本以为皇帝是天子,他的家庭肯定是神秘莫测,充满了神圣。 却不料,皇太孙的后宫,竟与村里的地主老財没什么两样。 村里的地主偏宠姨太太,践踏正妻的顏面,妻妾斗法,势如水火。 大老婆与小老婆撕逼,两人的子女长大后接著死,一连撕逼几十年,至死方休。 皇家甚至比地主家更狗血。 至少地主死后没有被驱逐出家族,朱瞻基这位宣德帝却被女儿废了帝號,变成了胡家子,皇家赘婿。 古代的吃瓜群眾与现代吃瓜群臣没什么两样。 胡善祥与孙若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百姓,都选择站队胡善祥。 原因也很简单,胡善祥生的女儿是千古一帝,拯救大明,开创盛世,未来会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 反观孙若薇,生个朱祁镇这个祸害,差点被大明给霍霍没了。 千古明君和千古昏君之间,只要脑子没毛病,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146章 土豆背后的算计 此刻,看到天幕说起胡善祥发现亩產千斤的土豆,百姓们更是集体沸腾。 清汤大老爷啊! 亩產三四千斤,做梦都不敢想! 都说有奶便是娘,老百姓们更加坚定站在胡善祥这边。 老百姓才不管朱瞻基的真爱是谁,也不在乎未来的皇帝和太上皇是不是女人。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老百姓的想法,就是这么朴素又简单。 【胡善祥种植土豆,確定亩產真能达到三四千斤,第一时间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儿。】 【朱星宜听说之后,只是笑了笑,命人封锁了消息。】 【见此,胡善祥大惑不解,她知道女儿立志成为一位名垂千古的好皇帝,土豆如此高產,正好可以拿来为她的盛世添砖加瓦,她为何要封锁消息呢?】 【胡善祥问了朱星宜好几次,朱星宜每次都是微笑不答。】 【直到胡善祥问得急了,朱星宜才告诉她原因。】 【屏幕前的各位小伙伴不妨猜猜,她是为了什么,等会儿揭晓答案。】 虾仁这一问,不同朝代的人都皱起眉头。 土豆亩產如此逆天,谁要是得到了它,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让自己名留青史。 明宸宗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非要封锁土豆的秘密呢? 眾人想来想去,挠破头也想不通箇中原因。 大秦。 嬴政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丞相李斯:“这事儿你怎么看?” 李斯苦著脸,摇头道:“微臣愚钝,实在想不通箇中玄机,明宸宗惊世之才,她的心思又岂是別人能轻易看穿的?” 嬴政嘆道:“朕也想不明白,土豆这么高的亩產,纯粹是利国利民,本应第一时间推广。她如此纠结,难不成这东西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大汉。 刘邦和吕雉这对天生绝配的黑龙恶凤夫妻,出了名的高智商、高格局、高手腕。 然,此刻的他们,也有些弄不明白,朱星宜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唐。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眉眼间透著勤於政务的憔悴倦色,望著天幕,皱眉许久,苦苦寻思。 良久,他身子微微一震,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愧是深諳人性的明宸宗,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李世民这么快能想到,除了本身聪明睿智之外,更在於他所处的时代世家林立。 他多次想削弱以五姓七望为代表世家的影响力,却始终撼动不了,几个超级大族反而抱团得更厉害。 李世民將世家问题带入去思考,这才想明白了朱星宜的顾虑所想。 这也让李世民更加好奇,接下来朱星宜会怎么利用土豆筹谋布局,达成自己的目的。 李世民笑意深深:“接下来的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转头问好大儿:“標儿,你明白吗?” 朱標摇头:“深处茫茫沙漠,知道附近有绿洲,但到处都是海市蜃楼形成的虚影,难以窥见真绿洲。” “老四,你呢?” 朱元璋又问朱棣。 朱棣挠了挠头,笑道:“连大哥都不明白,我懂个锤子。” 朱元璋板著脸骂道:“不懂还敢造反抢皇位,结果传到朱祁镇这一代……” 朱棣翻了个大白眼,吐槽道:“父皇,您怎么又来了?车軲轆话来回说,烦不烦呢,比村口的婆娘还嘴碎……” 朱元璋怒道:“你小子胆儿肥了,竟敢跟咱这么说话,是你飘了,还是咱提不动刀了?” 说著,又是一通『父慈子孝』的闹腾。 【正式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虾仁来插句题外话。】 【前面说过,明太祖朱元璋喜欢给儿孙挖坑,那是一坑又一坑,坑坑不带重样的。】 【就在胡善祥试种土豆的同一时间,朱星宜冷不丁的,又发现朱元璋给她挖了一个坑,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这个坑从大明立国之初就挖下了,朱元璋因荆襄之地连连战乱,元气大伤,於是下旨封禁,希望几十年的休养生息,能让这片土地恢復元气。】 【开国太祖封禁,本应该是第二代皇帝下旨解封,好让民眾开垦,为国家增加税收的好事。】 【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大明的第二代皇帝偏偏是建文帝朱允炆,朱允炆在位那几年,精力都投入到削藩祸害自家亲人上的,哪里能顾得上?】 【朱允炆下台后,永乐帝朱棣上位,又忙著远征漠北,与草原诸部落干仗,也没想到这一茬。】 【洪熙帝朱高炽在位不足一年就没了,更指望不上。】 【就这样拖著拖著,直到宣德帝朱瞻基继位,才下旨解除禁令,允许百姓进入荆襄之地开垦农田。】 【朱瞻基却忘了,底层百姓对於土地的渴望是难以相信的,他只放开了管控,却没有约束进入荆襄之地开垦百姓的数量。】 【结果,一大堆无地的农民蜂拥进入这块地方,使得荆襄之地人口爆炸,不堪重负,导致流民暴乱频繁。】 【朱星宜深知,荆襄之地的流民问题不解决,迟早会出大乱子。】 【更令人头疼的是,隨著时间推移,流民只会越聚越多,她若不儘快处理,后面处理起来只会更棘手。】 【唉,真是心疼明宸宗,当皇帝没享受到什么,净给老祖宗填坑擦屁股了。】 【明太祖朱元璋,驱逐韃虏,恢復汉家,从一介捧著破碗的乞丐,到开创大一统王朝的皇帝,真正的白手起家,天选之人。】 【他那充满传奇的一生,便是男频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朱元璋强是真的强,猛是真的猛,坑也是真的坑,真是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虾仁在评选千古一帝的时候,是特別、特別想把他的名字拉入千古一帝榜单的。】 【奈何他挖的坑实在太多,且坑的是虾仁最爱的宸宗陛下,只能遗憾让他落选。】 【更可悲的是,朱元璋挖坑时恍然未觉,很多坑都是打著为儿孙好顺手挖下的。】 第147章 马太效应 【担心孙子掌控不了功臣,將蓝玉等人一个个弄死,结果坑惨了朱允炆,坑哭了朱棣。】 【担心官员被金钱腐化,弄了歷史上最低工资,最后导致贪官泛滥横行。】 【下旨封禁荆襄之地,本意是为了老百姓好,却又一次把朱星宜给坑惨了。】 洪武朝。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朱元璋张大嘴巴,被打击得都快怀疑人生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孙,为了大明,为何最后会成为坑害子孙的幕后黑手? 朱標忙安慰道:“父皇,错误已经铸成,再怎么后悔懊恼也来不及了。好在,朱星宜这孩子有惊世之才,她能这么快发现问题,肯定有办法去解决。”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希望吧!咱现在也只能盼著这孩子能充分发挥聪明才智,一一化解咱留下的难题。” …… 【好了,荆襄地区的流民问题说完了,现在该正式揭晓答案了。】 【朱星宜之所以封锁消息,没有在第一时间公布土豆的逆天高產,皆因她太懂人性的贪婪与丑恶了。】 【老子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人性的贪婪,註定了歷史会重复循环,当部分人尝到甜头时,就会拼命强化这种行为,封建土地的私有制更会放大贪婪效应。】 【在这种情况下,土豆越是高產,越会导致土地兼併更加严重,富者阡陌相连,穷者无立锥之地。】 【朱星宜深諳社会的现实与残酷,马太效应,强者恆强,爱会流向不缺爱的人,钱会流向不缺钱的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同样的道理,土豆的高產,若是不能以制度的形式严格管控,苦命的底层百姓非但享受不了它的福泽,还会让拥有大量土地的官僚、士绅、富商们趁机做大,重演唐朝世家大族横行之祸。】 【世间万物,一体两面,正如宝剑开双刃,一面能救人,一面能杀人。】 【因此,在推广土豆种植这一块,必须慎之又慎。】 这一番解释,听得不同时空的人都怔住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弹幕才再度沸腾。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啊!” “好一句『爱会流向不缺爱的人,钱会流向不缺钱的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话说得太对了。” “只要肯吃苦,这辈子就有吃不完的苦,我就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勤苦劳动一辈子没落著什么好,倒是好些个好吃懒做的,运气好得不得了,出门遇贵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跟谁说理去呢?” “娘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明宸宗不愧是明宸宗,看问题就是深刻透彻,总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点。” “是啊,地主、士绅阶层掌握了大量的土地和社会资源,土豆越是高產,越会便宜这群人,底层老百姓反而得不到半点好处。” “说实话,之前我在猜想这个问题,总以为是吃土豆有什么副作用,吃多了会危害身体健康,所以明宸宗才不肯立刻推广,没想到她顾虑的竟是这一点。” “……” 原因揭秘,让眾人倒吸一口气。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料到,朱星宜会从人性去看问题,不愧是最懂人性的皇帝。 嬴政、刘邦、刘彻、赵匡胤等人瞳孔一缩,怔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惊嘆。 李世民得益於唐朝世家大族横行想明白了原因,但听到天幕盘点分析,还是不得不佩服朱星宜心思的细密深沉。 土豆再怎么高產,也得有土地来耕种,才能最大程度造福於民。 但传统的私有制,让大量的土地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 如此一来,別说土豆亩產三四千斤,便是三四万,也只会白白便宜少数群体。 在土豆的加持下,这群拥有大量土地的人,可以用手里吃不完的粮食拉拢底层为他卖命,让自身势力变得更加庞大,逐渐发展成超级世家,公然叫板皇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这般贸然推广,皇帝非但不得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助长士绅与地主的囂张气焰,严重威胁到皇权,果然是千古一帝级別的厉害人物,考虑问题就是全面。” 【此刻,土豆对於明宸宗来说,无疑是一个烫手山芋。】 【全方位推广吧,就怕老百姓得不到好处,反而便宜了原本的既得利益集团。】 【若是一直捂著不推广,又觉得暴殄天物,这等高產作物让她遇上,乃是天意赐福,助她开创盛世。】 【有道是,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她又岂能將土豆弃之如敝履?】 【朱星宜走出皇宫,负手而行,苦苦思索。】 说到此处,天幕一转。 只见京城隆冬,大雪飘飞,朱星宜身穿常服,外头罩一件玄狐皮做里子的大红葡萄纹多罗金呢斗篷,漫无目的地行走著。 达官贵人们在暖阁里赏雪烹茶,说著瑞雪兆丰年,又是美好一年到来时,朱星宜望著积雪发怔。 走著走著,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巷深处的贫民窟,里头挤满了衣裳破烂百姓,好些个被活活冻死,尸体却无人料理。 对於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来说,冬天最可怕的不是没有食物,而是没有取暖的物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为何是冻死骨,而不是饿死骨? 还有,俗语常说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为何能居首位? 道理就在这儿! 大雪落在琉璃瓦上是祥瑞,而落在茅草棚上则是刮骨刀,刀刀要人性命。 朱星宜就这样怔怔看著。 天幕外的眾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尤其是朱元璋,老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汁来的。 熟悉的一幕,让他回想起幼年,元朝暴政,贪官污吏横行,盘剥压榨,敲骨吸髓。 那一年的冬天,天气格外冷,凤阳冻死了无数人。 好不容易熬过冬天,结果旱灾和蝗灾又来了,他的父母、兄弟先后离世,只剩下他和二哥相依为命。 第148章 黑土计划(1) 家里又没钱买棺材,甚至连块埋葬亲人的土地也没有,幸好邻居刘继祖发善心,给了他一块地皮,才顺利將亲人殮葬。 相较於贫民窟被活活冻死,却没人埋葬的可怜人,他家还算是幸运的。 想到这里,朱元璋眼眶通红,哽咽问:“继祖的后人怎么样了?” 朱標忙道:“恩人早逝,没能等到父皇涌泉相报的那一天,但您赐给刘家的义惠侯爵位,由其子孙承袭,世袭罔替,富贵无穷。如今他这一脉的子孙,感沐皇家恩德,日子过得安逸幸福。” 朱元璋点点头:“那就好,刘继祖雪中送炭,咱铭记一辈子,吩咐下去,让当地的官员多多照拂,只要刘家子孙安生过日子,不作奸犯科,不祸害百姓,只要有咱大明一日,就有他刘家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永乐朝。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天幕,却是一脸黑线。 她什么时候去贫民窟看底层百姓被冻死了? 她利用土豆进行的一系列布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哪来那么多矫情与纠结? 这个天幕也太不正经了,各种胡编乱造的。 朱星宜心里不住吐槽著。 转念一想,製作盘点视频的虾仁是她第二世改变歷史的后世现代人。 正如她第一世无数人崇拜秦始皇,称之为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她第二世在位几十年,做了不少实事,功绩犹在秦皇汉武之上,后人对她的崇拜绝不逊於祖龙。 人就是这样,总是往自己喜欢的人物身上套各种光环与美好。 天幕製造视频,让她看著贫民窟冻死的百姓,以此触动心肠,进行改革,由此衬托出她的光辉与伟大。 朱星宜哑然失笑。 活出第三世,有了前两世的人生阅歷,她对於各种人和事看得更加透彻。 歷史上很多了不起的大人物,巔峰时期牛逼哄哄,晚年却活成了一本烂尾小说。 祖龙死后,赵高和李斯为了隱瞒消息,以咸鱼掩盖尸臭。 春秋霸主齐桓公,差点一统天下,结局却是被活活饿死宫中,蛆虫爬满两个月后,才有人进来收尸。 初唐时期的王勃何等惊才绝艷,结果刚写完《滕王阁序》,没过多久就落水身亡了。 朱星宜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前世,她只是把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做了,仅此而已。 没有那么多感动,也没有那么多千迴百转的纠结与徘徊。 只要她觉得这件事该做,上去就是干! 虾仁不知道朱星宜乃是穿越之人,对於她的第二世,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因朱星宜身上凝聚了太多太多的传奇,使得在她死后,各种与色情无关的野史八卦满天飞。 各种野史掺杂,导致几百年后,朱星宜原有的形象逐渐模糊,很多关於她的事半真半假。 虾仁没办法逐一查证,只能根据自己知道的来製作视频,进行合理的想像。 【望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底层老百姓,朱星宜心痛到了极点。】 【她离开贫民窟,来到京城最高处,目眺远方,苦思三天三夜,终於在第四天早晨,旭日东升,想明白了一切,顿时仰天长啸。】 【回去之后,朱星宜將自己的所思所想,记录在一张纸上,並在这一全盘谋略命名为『黑土计划』。】 听到这里,朱星宜又觉头顶一阵乌鸦飞过。 什么黑土计划? 听起来好中二啊! 朱元璋、朱棣等人却听得十分激动。 大明问题一箩筐,就等著朱星宜想出法子来填朱元璋挖的坑。 【朱星宜想出来的黑土计划,森然万有,包罗极广,充分利用土豆这一高產作物,推行全盘计划。】 【若是计划能够成功,她不仅能够解决荆襄流民问题,还能够根除土地兼併这一存在了上千年的顽疾。】 此言一出,犹如石破天惊,炸得眾人七荤八素,怀疑人生。 “根除土地兼併,这怎么可能呢?” “这等存在千年的弊政,几乎是无解的。” “我不信,假的,一定是假的。” “千年以来,无论王朝如何变动,皇帝如何施政,土地兼併依旧屡禁不止。” “明宸宗確实厉害,但要说她能解决土地兼併,我说什么都不信,这根本就不可能。” “……”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帝王们,个个腾地站起,满脸难以置信。 身为帝王中的佼佼者,他们太清楚土地兼併有多难搞。 土地兼併就像一个无药可救的绝症,能够缓解就不错了,还想彻底根治,简直是天方夜谭。 观看天幕的士绅、地主们更是嗤笑不已。 在他们眼中,土地兼併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若是哪天土地兼併消失了,那才是真正活见鬼呢。 土地兼併与王朝的兴衰起落息息相关。 一个王朝建立之后,皇帝肯定要大肆封赏功臣,以及给自家子孙和亲戚封爵。 土地,正是封赏中的核心资產。 上层男子妻妾眾多,子孙繁衍,分走家產,势必导致家族的土地越分越少。 为了维持一个大家族,为了让子孙分家之后,继续享受富贵,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家,便会想办法购置大量的田產。 另外,通过科举入仕、经商暴富的,在功成名就之后,也会大肆购买土地,扩充財富,以便更好延续家族。 这样的结果,就是地主、士绅、官僚阶层,土地越弄越多,老百姓手里的地越来越少。 老百姓手里没了土地,朝廷的赋税却十分沉重,一家子从开始的吃不饱,最后变成活活饿死。 缴纳不了赋税要死,没有粮食要死,左右都是个,不如跟腐朽吃人的朝廷拼了。 由此,农民起义大规模爆发,老百姓们揭竿而起。 旧王朝轰然倒塌,新王朝建立,全国的土地重新丈量分配,土地兼併的问题暂时消失了。 但新王朝的建立者,同样也要分封功臣,赏赐儿孙,也需要开科举,吸纳人才来维持朝廷运转。 第149章 黑土计划(2) 结果,这些得到分封功臣勛贵和科举入仕的官员,为了后代儿孙的富贵,继续兼併底层农民的土地。 新一轮的土地兼併开始了,新王朝的歷史兴衰周期也隨之开启。 土地兼併的轮换周期持续时间一般不超过三百年,这也是各个朝代国祚很难超过三百年的根本原因。 在士绅、地主、官僚阶层看来,土地兼併便是与王朝紧紧绑定在一起的。 若是哪天土地兼併消失了,也意味著王朝也跟著崩塌了。 土地兼併,乃是封建社会的底层逻辑。 怎么可能有人能解决掉它呢? 【在黑土计划出炉之前,世人或许很难相信,有人竟能解决土地兼併的问题。】 【但明宸宗朱星宜是个擅长创造奇蹟的帝王,很多不可能的事,到了她这里,统统都变成了可能。】 【黑土计划蕴含著千层套路,多重目的,异常庞杂,诸位观眾老爷,请听我细细分析。】 不同朝代的眾人闻言,立刻搬好小板凳,聚精会神地盯著。 土地兼併乃是千年顽疾,王朝灭亡的真正元凶。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人,自然盼著朱星宜能想出奇谋妙策,给他们提供借鑑的经验。 【黑土计划重磅出炉后,朱星宜又来来回回想好了好几遍,確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开始实施。】 【翌日早朝,群臣覲见,朱星宜满心欢喜地告诉群臣,太上皇发现了能够亩產三四千斤的土豆。】 【群臣一听,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超级作物?】 【然,皇帝言之凿凿,让人不由得不信。】 【不过,朱星宜在说起土豆种植这个问题上故意留了个心眼,说这玩意耐寒不耐热,只能在苦寒之地上种植。】 不同时代的眾人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之前藏著掖著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拿出来,怎么又藏著心眼子? 朱星宜见殿內眾人满脸疑惑,心中好笑:“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姑奶奶的心思,可不是你们隨便能看透的。” 她之所以用土豆为引子,而不是更为高產的红薯和木薯,就在於土豆拥有超强的耐寒能力。 西伯利亚比辽东还要寒冷,毛熊却能安排小日子去那儿挖土豆,可见土豆耐寒能力之强。 在耐寒水稻与小麦出现之前,借土豆来开发辽东广袤的黑土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朱星宜这话一出,就有不少大臣建议,將土豆种在辽东。】 【原来前阵子建州女真不知死活入侵大明,杀害边境的百姓,朱星宜一怒之下,就命人率领五万大军,將女真部落夷为平地,亡其族,灭其种。】 【辽东之地,苦寒无比,导致农耕文明难以渗透,才被异族一而再再而三占据,频频南下骚扰百姓。】 【若是土豆能在辽东大规模种植,就可以源源不断安排汉人进入生活,將辽东彻底化为农耕文明区的一部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星宜的想法固然极好的,但土豆这东西突然冒出来,他们之前也没见过,老百姓根本不相信世上有如此高產的粮种,又怎么肯离乡背井前往辽东开垦种植呢。】 【不过,这点子小问题难不倒朱星宜,大牢里多得是重刑犯,以立功减刑为由,將他们安排去辽东种土豆。】 【一批身强力壮的重刑犯安排去辽东,很快就迎来了一季土豆大丰收。】 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一转,出现在辽东。 茫茫黑土之上,一个个硕大饱满的土豆被挖了出来。 这一幕,看得天幕外的人都傻眼了。 “娘呀,这地方,真能种出土豆。” “一铲子挖出来,满满都是土豆,这亩產简直逆天。” “辽东这等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竟也能种粮食,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若非亲眼所见,我打死都不敢相信。” “辽东自古以来就是罪臣的流放之地,没想到还能用来种土豆。” “……” 眾人惊嘆不已。 原以为黑土计很复杂,要等很久才能看到成功。 哪曾想,朱星宜一上来就放大招。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朱棣等人,望著画面中辽东大地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似乎明白了什么。 辽东荒凉,人烟稀少,却拥有大片平原组成的耕地。 荆襄之地流民泛滥,矛盾深重。 一个人多地少,一个人少地多。 若是两者能够中和一下,彼此的问题不都解决了吗? 他们只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总觉得朱星宜这一局没那么简单。 天幕已经明確指出,黑土计划最厉害的一点是根除了持续千年的土地兼併。 可到了这一步,他们依旧没理清楚朱星宜是怎么做局解决土地兼併的。 果然,正如嬴政等人想的那样,土豆大丰收的下一步是引入流民。 【辽东种植土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消息传开,不光朝野为之震动,天下百姓也是一片沸腾。】 【无数百姓跪地高呼,赞朱星宜是贤明圣君,赞太上皇胡善祥是慈佑圣母,在世菩萨。】 【土豆的大丰收,证明了辽东並非苦寒之地,而是一块尚未得到开发的宝地。】 【自古以来,华夏大地的百姓就对土地爱得深沉,辽东空著大片大片的耕地无人耕种,自然惹的人眼馋心热。】 【於是乎,就有不少大臣上书建议皇帝,安排无地的百姓移民辽东开垦。】 【朱星宜见状,顺势提出荆襄流民的问题。】 【大臣们一听,纷纷提议优先安排荆襄之地的流民,前往辽东安置。】 【辽东地多人少,荆襄人多地少,以荆襄流民填辽东稀少人烟,两难自解。】 【就这样,朱星宜利用小小一颗土豆,成功解决的多重难题。】 【此前辽东苦寒,不適合农业耕种,使得这里屡屡被异族占据,渐渐形成了心腹之患,唐朝的高句丽、大明的建州女真,都是中原王朝的心腹之患。】 第150章 黑土计划(3) 【现在辽东得到大规模的开发,汉人移民开垦生活,此后世世代代居住於此,异族便休想占据。】 【彻底解决辽东异族之患,此其一也。】 【利用土豆,大规模开垦,使得蛮荒之地成为大明王朝的粮仓,此其二也。】 【引大量流民进入,彻底消除荆襄之地的流民之患,此其三也。】 【土豆一出,粮食大量產出,抵御天灾,让老百姓不至於饿死,此其四也。】 【朱星宜和胡善祥利用土豆,贏得了大量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民意加持,不管是皇帝之位,还是太上皇之位,母女俩都稳如泰山,此其五也!】 听到这里,眾人一片譁然。 “妙,真是太妙了!” “好个一箭五雕,真是太绝了。” “这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只利用一颗土豆,就斩获了多重利益。” “我的天爷啊,明宸宗这一手真是太绝了。” “这才哪到哪儿,没听到天幕刚刚说的吗?黑土计划最厉害的地方是解决了土地兼併。” “重头戏还没开始呢,眼下这些,不过是开胃前菜。” 这道弹幕一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箭五雕已经够震撼了,竟然只是开胃菜,可怕,真可怕。” “原以为高估了明宸宗,没想到她比想像中的更厉害。” “黑土计划的复杂程度、精妙程度,远远超出我等想像,难怪朱星宜这般绝顶聪明之人,也要苦思三天三夜,才能想好全盘计划。” “朱星宜这脑子,哪怕诸葛在世,也不见得能比得上她。” “……” 眾人越说越惊讶,心里愈发按耐不住,迫切想知道她是怎么解决土地兼併的。 一开始,听到朱星宜解决土地兼併,大伙儿还不敢相信。 眼下一箭五雕一出,不信也得信了。 “哎呦喂,听得我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急死我了,快点揭秘吧。” “要是明宸宗能更进一步,彻底解决土地兼併,简直可以奉为神人了。” “……” 嬴政、李世民等人亦难掩震惊之色。 儘管揭晓之前,他们已经猜到土豆在辽东种植,可以解决荆襄流民问题,却还是没料到,此举竟能一箭五雕,同时收穫这么多利益。 更恐怖的是,一箭五雕到这个地步,最最关键的土地兼併还没出来。 要是再把这个算上,那便是一箭六雕了。 还没看到全貌,几人就已经深刻感受到黑土计划的深不可测、妙不可言,堪为千古第一奇谋。 天幕盘点那么久了,到了这激动人心的地方,也不想著卖关子。 套著熊猫头的虾仁出现在天幕中,激情解说著。 【荆襄地区的流民大规模迁入辽东开垦后,朱星宜又下了一道圣旨。】 【她在圣旨中言及,辽东的土地乃上苍之恩赐,非同一般,绝不能被私人占有,前往辽东开垦耕种的百姓,只有土地的使用权,而无所有权。】 【这道圣旨,顛覆了封建传统的土地制度,立刻在流民群体中引起了不少的震动。】 【不少流民心生不满,觉得开垦出来的土地应该归个人所有的,怎么能成为公家的呢。】 【不满归不满,流民们长久饱受无地之苦,现在朝廷能无偿分配土地给他们耕种就不错了,哪还敢要求这么多。】 【流民们想到这里,就老老实实在辽东安居下来,开垦这里的广袤黑土。】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到听到朱星宜以圣旨的形式,剥夺了辽东土地的所有权,只给流民们使用权,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然间瞳孔一缩。 【在辽东开垦土地耕种,都以为是苦哈哈的事情。】 【但几年耕种下来,从流民转为正式居民的辽东百姓,发现了三重惊喜。】 【第一重,土豆虽说引进的外来物种,却亩產极高,收穫惊人,更不可思议的是,土豆的烹飪方式多种多样。】 【小小一颗土豆,既能作为主食,也能入菜食用,土豆块、土豆丝、土豆片、土豆泥,可以烤著吃,蒸著吃、炸著吃,做成薯片、薯条、薯饼好吃,加孜然好吃、加辣椒好吃,怎么做都好吃,哪怕整个丟进水里煮熟直接撒盐,那是一种美味。】 【除了薑丝炒土豆丝,土豆堪称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食物。】 说到此处,天幕放出无数由土豆製作而成的美食照片,看得眾人直流口水。 “哇!太完美了!” “土豆与黄豆一样,都是来报恩的。” “本来还在担心,朝廷找到土豆之后,味道会不好吃,没想到这玩意能做那么多菜,用途那么广。” “这土豆,简直是神赐之物。” 【第二重惊喜,在辽东种土豆的百姓,收穫之后的土豆,不仅个头大,味道也比其他地方种的还要好。】 【由此,辽东百姓才发现,原来这里的黑土不是什么毒物,相反还是世所罕见的肥沃土壤。】 【后世现代科学也证明了,辽东的黑土地乃是一种极为宝贵的耕地资源,堪称黑色黄金,素有『一两土二两油』之称,肥力是寻常土壤的几十倍不止。】 【在黑土地种植粮食和蔬菜,不仅產量极高,品质亦是绝佳,可谓是天赐宝地。】 眾人又是一惊。 “原以为是贫瘠荒凉之地,谁知是世界上最肥沃的。” “乖乖,真是看走眼了,看著土地黑漆漆的,我也以为有毒呢。” “咱们耕种的土地,一般以黄土居多,南方部分地区有红壤,黑色的倒是头一回见。” “黑色通常与死亡、哀悼、邪恶和不祥之兆联繫在一起,没想到黑色土地居然是最肥沃、最珍贵的,这谁能想到呢。” “等等……” “明宸宗这一局命名为『黑土计划』,这么说来,她一早就知道辽东藏著肥沃的黑土?” “天吶,她这眼光也太厉害了,简直神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辽东有黑土,肥力惊人,这才费心布局,以土豆为媒,大量引入流民开垦。” 第151章 黑土计划(4) 【第三重惊喜,老百姓耕种几年后,竟惊讶地发现,每家每户的土地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走遍十里八村打听,也没听说有人成了地主老財。】 【直到这一刻,辽东的百姓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帝拿走土地的所有权,却只给百姓使用权,並不是为了独吞这里的所有土地,而是为了保护百姓,彻底杜绝土地兼併,真真是用心良苦啊!】 【都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土地也是一样,只要有市场,只要有交易,土地兼併就不可能彻底遏制。】 【想要彻底解决土地兼併,唯一的办法就是集体公有化,將所有权收归国家。】 【没有所有权的土地,就等於丧失了买卖流通的渠道。】 【那些有权有势的地主、士绅、官僚,可以运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抢走老百姓的土地,却无法公然与朝廷、皇权对抗。】 【事实证明,土地国有化,才是消灭土地兼併的终极杀招,也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不同朝代的人看到这里,脑子嗡地一声,惊得头皮都快炸了。 “天吶,土地国有化。” “原来是这样,难怪能根除土地兼併。” “我算是明白了,朱星宜为何要选择辽东,辽东环境恶劣,从古至今一直是苦寒蛮荒之地,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掌控大量无主的耕地,完成自己的计划。” “辽东黑土地很重要,荆襄的流民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老百姓將土地视为命根子,怎么可能忍受朝廷拿走所有权?只有一无所有的流民,才能接受这样看似苛刻的条件,老老实实留在辽东开垦耕种。” “我怎么没想到,土地国有化,果然是天克土地兼併。” “拿走所有权,地主也好、官僚也罢,都没法买走老百姓的土地,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土地兼併了。” “刚开始,我还以为明宸宗在吹牛,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妙,太妙了,看得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 大明。 天幕一字一句,如九天惊雷,劈得朱元璋、朱棣等人头晕目眩,久久回不过神来。 土地国有化…… 原来这就是解决土地兼併的法子。 古往今来,土地兼併不知困死了多少王朝,难倒了多少皇帝。 所有想解决土地兼併的人,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土地兼併根本无解,没人能做到彻底根治。 现如今,大明的第七代皇帝明宸宗朱星宜,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望著这一幕,朱元璋目光呆滯,朱棣呼吸急促。 隨即,朱元璋和朱棣父子脑子疯狂运转,顺著思路,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绝妙无比。 朱標却没有惊喜,反而脸都白了。 土地国有化对於老百姓而言,固然是天大的利好。 但对地主、官僚、阶层,却是灭顶之灾。 天下的士绅、地主、官僚何其之多,政策牵一髮而动全身。 其中阻力,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嬴政、刘邦、吕后、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也被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们都是名垂青史的超级牛人,脑子一等一的好,智商一等一的高,自然明白土地国有化有多神妙。 只是,『改革』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极难, 歷朝歷代的改革者,在实施政策时,总要面临重重阻力。 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莫不如此、 那些通过土地兼併逐渐拥有庞大影响力的士绅、地主、官僚,又岂会眼睁睁看著政策出台断了吸血百姓使得家族持续繁荣昌盛之路? 他们必然会拼命阻挠,甚至弄死皇帝,好让后来者再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朱星宜这么搞,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果不其然,看到天幕爆出朱星宜实行土地国有化,打击土地兼併,殿內眾大臣、各地的地主、士绅、富商等,无不震惊失色。 要是別的皇帝有样学样,將这一套用在他们身上,將自家辛苦传下的祖產收归国有,往后这日子该怎么过呢? 一时间,各朝各代,无数臣子纷纷站出。 “陛下,天幕妖言惑眾,断不可取。” “天下士绅、地主、富商何其多,还有勛贵、宗亲,他们也拥有大量的土地。” “若是將土地全部收归国有,整个天下都会大乱的。” “陛下,切不可偏听偏信啊!” “恳请陛下忘记此事,以免铸成千古大错!” “……” 乱了,乱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全乱了。 无数官员面色煞白,惶恐不安,就怕自家皇帝效仿朱星宜,那可真就全完了。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等人也深知此事干係重大,沉默不言,静静望著天幕。 【辽东百姓明白了朱星宜的良苦用心之后,自然对她感恩戴德,到处宣扬土地国有化的好处。】 【朱星宜精心操盘,等待多年,便是为了这一天。】 【眼见时机成熟,她决定推波助澜,火凤军、青鸞军、锦衣卫,三箭齐发,乔装成辽东百姓,前往各地宣传在土地国有化之下,辽东百姓的幸福生活。】 【这一通铺天盖地的宣传,可把各地的老百姓给羡慕坏了。】 【朱星宜继位之后,整飭吏治,严惩贪腐,轻徭薄赋,从各方面为老百姓减轻负担。】 【不过两三年光景,原本江河日下的大明,便迅速回到了永乐盛世之中。】 【老百姓能明显感觉到日子一日比一日好,还挺满意现在的生活。】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不患寡而患不均。】 【好与不好,真就是对比出来的。】 【听到辽东地区的百姓,一个个过得那么幸福,没有沉重的赋税,没有地主、士绅的压迫欺凌,就连派往辽东做官的,也都是奉公守法、清正廉洁的好官。】 【两相比较之下,各地的百姓只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连辽东的狗都不如,简直是暗无天日的地狱。】 第152章 黑土计划(5) 【各地的百姓心態破防之后,便开始痛恨当地的地主、士绅和官员。】 【更痛恨传统的土地私有制,若非土地私有,允许买卖,他们又怎么会如此穷困潦倒,过得那般艰辛?】 【若他们不想子孙世世代代被地主、士绅欺压、盘剥、凌辱,过得毫无尊严,唯一的办法就是揭竿而起,团结起来,推翻这群压在他们头上的吸血鬼。】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就这样,各地相继爆发叛乱,愤怒的百姓却没有对著朝廷开炮,因为他们坚信皇帝是好的,不然辽东百姓也不会过得那么幸福。】 【宣传辽东百姓生活的火凤、青鸞、锦衣卫,话语充满了诱导性,告诉老百姓,土地国有化是皇帝朱星宜想出来的,她心里也特別想在全国推行这样的政策,奈何地主、士绅、官僚反对之声太大了。】 【皇帝没有错,错的是这群该死的吸血鬼。】 【以往爆发农民起义,老百姓都觉得朝廷不好,苛捐杂税太重,逼得他们活不下去。】 【朝廷成了底层百姓发泄怒火的炮灰,压迫他们的地主、豪强,反而逃过了一劫。】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何曾想过某些世家大族为何能传承几百年、几千年,歷经多个朝代始终屹立不倒,富贵传之无穷?】 【皆因这些世家大族十分鸡贼,总是將锅甩给了朝廷,让朝廷和皇权迎头撞上老百姓的怒火,自己则趁机脱身。】 【当然了,腐朽的朝廷也不是好东西,治理不好国家,让老百姓遭灾受罪,最后被推翻灭亡,那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只可惜这一次遇上明宸宗朱星宜,这些家族可別想再跑了。】 弹幕又一次炸锅。 “好傢伙,这招煽动人心,將矛头对准士绅、地主、官僚是真厉害啊!” “以往是世家大族拿皇帝、皇权当炮灰,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他们亲自尝尝老百姓愤怒之火了。” “厉害了我的宸宗陛下,请收下俺的膝盖!” “记得朱星宜上位之前,搞过一波舆论宣传,大肆宣扬靖康之耻,製造恐慌,让官员们因为害怕同意让她当皇帝,没想到这一回又用上这招。” “有些时候,笔桿子、嘴皮子的杀伤力,能够胜过千军万马,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定的事情,何必动用军队。” “在玩弄人心这一块,我谁也不服,就服她明宸宗。” “遇到她这样的皇帝,是老百姓的福气,却是士绅、地主的噩梦。” “……” 眾人再度被朱星宜的骚操作给惊到了,连连感嘆。 大明。 洪武朝。 “嘖嘖,这妮子,还真够滑头的!” “从来只有皇帝与老百姓对立,斗得不可开交的,咱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帝利用百姓去对付地主、士绅的。” “这一手借刀杀人,真是厉害!” “通过百姓之力,她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自己的目的。” 朱元璋讚嘆不已。 只觉得朱星宜的心眼子比她的头髮丝还多。 幸好此女是朱家子孙,而不是他的敌人,不然太可怕了。 朱棣也深以为然,拍著胸脯笑道:“我的曾孙女就是聪明,奇招迭出,这群王八蛋想跟她斗,简直自寻死路。” 改革触动既得利益群体的利益。 一旦政策推行,必定面临铺天盖地的阻扰与詆毁。 与其如王安石那般,得罪了一群人,最后搞得灰头土脸的,倒不如转移矛盾,借力打力。 反正这一切都是为了百姓。 何必自己出手,让受害者亲自来收拾这群吸血鬼更痛快。 这时,朱標冷不丁的发出一声讚嘆:“妙,真是太妙了!难怪要兜这么大一圈子,原来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一听这话,奉天殿眾人齐刷刷看向朱標。 朱元璋好奇道:“標儿,你明白什么了,不妨说来听听?” 朱標温文儒雅的脸上因激动出现些许潮红,一字一顿道:“朱星宜搞这么大一出,解决流民问题等都是次要的,取信於民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朱元璋诧异道:“取信於民?” “没错!” 朱標重重点头,问:“父皇,儿臣问您,若朱星宜没有搞这一出,直接对外发布公告,言明土地国有化的好处,老百姓会不会相信?” 朱元璋想也不想地摇头:“不会。” 皇帝与百姓之间,隔了太多太多的阶级。 底层百姓吃了太多的苦,连基层官员都不一定肯相信,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了。 阶级之间的矛盾是复杂深层的,充满了不信任。 就好比朱元璋,因出身底层,见识到了太多丑恶与残酷,当了皇帝之后,对於官员也充满了不信任。 他大肆分封子孙,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信任官员,害怕权臣奸佞出现,祸乱朝纲,葬送大明江山。 朱元璋疑心深重,对於臣子没有绝对的信任,只信任亲人之间的血浓於水。 朱標頷首:“这就对了,老百姓不信任皇帝、不信任朝廷,倘若朱星宜贸然发布土地国有化的政策,老百姓非但不会觉得皇帝是为了他们好,反而会害怕朝廷国有化是想抢走他们的土地,地主、士绅看出土地国有化的恐怖之处,更会趁机煽风点火,引导舆论,將矛头对准皇帝,一个同时被底层百姓、中层士绅、地主、豪强,以及上层官僚忌恨的皇帝,她的宝座还坐得稳吗?” 朱元璋道:“自然坐不稳,土地国有化是士绅、地主、官僚的噩梦,看到皇帝想搞这一套,他们岂会容她继续掌权执政?甚至不许她活著。” 说到此处,他浑身一震,豁然开朗道:“是啊,朱星宜就是明白这一点,这才以辽东为试验田,大规模种植土豆贏得名声的同时,也让所有百姓看到,土地国有化不是朝廷要抢走他们的土地,而是为了杜绝土地兼併,更好保护底层农民的利益,更是想告诉所有百姓,皇帝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吃人的地主、士绅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第153章 徙木立信 朱標点了点头:“对,想出土地国有化不算厉害,真正厉害的是如何克服重重阻力,取信於民,推动改革,並藉助广大劳动人民的力量剷除地主、士绅、官僚,將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最终消灭土地兼併。” 他又是惊嘆,又是佩服:“这等帝王心术、帝王手段,当真恐怖之极!” 殿內眾大臣听到这里,也是连连抽气。 本以为对朱星宜已经足够高估了,没想到对方的心机城府,比他们的想像的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朱星宜这人,用『智近於妖』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朱標能看出这一点,嬴政、刘彻等千古一帝,又岂能想不到? 大秦。 嬴政满脸凝重,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 “原来逗了一大圈,最终目的是取信於民,此举倒与我大秦商君当年的徙木立信有著异曲同工之妙,但细微之处更加高明。” 商君就是商鞅。 商鞅得到秦孝公全力支持,准备在大秦进行一系列的变法革新。 新法推行之前,商鞅却面临一个难题,如何让老百姓相信新法的公信力? 统治者与老百姓,属於不同阶层,隔了太远太远了,彼此严重缺乏信任。 为此,商鞅想了一个办法。 这个法子便是在大秦都城南门立一个大木桿子,然后对围观的老百姓说,谁要是能把这大木桿子搬到北门去,就赏赐十金。 金子在那个年代,属於贵重之物,十金是普通老百姓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 无数百姓围绕著大木桿子观望凑热闹,却没有人出手。 只因没人相信,搬走一根大木桿子,能够赚到这么多赏金。 大秦的老百姓被上层贵族欺压太久了,对朝廷充满了不信任,生怕又是一个圈套,搞不好就把命给丟了。 是以,一连好几天,都没人站出来搬走这根大木桿子。 商鞅见状,便把赏金提高到五十金,只要有人搬到北门,赏金立马兑现。 老百姓一听,顿时沸腾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扛起这根大木桿子,吭哧吭哧就给弄到北门去了。 商鞅说到做到,当场就让人將五十金给了这个壮汉。 壮汉高兴得手舞足蹈。 商鞅更是欢喜,因为他从老百姓震惊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大秦,商鞅的『徙木立信』为秦孝公贏得了巨大的公信力。 老百姓至此深信,只要相信朝廷,努力干活,就能获得奖励。 黄金有价,信用无价。 商鞅用这一招取信於民,才有后续一系列变法的顺利推行。 大秦因商鞅变法而强大,鯨吞六国,完成大一统。 嬴政对於商鞅变法再了解不过。 却没料到朱星宜运用能力如此之强,悄无声息將商君『徙木立信』的智慧融入黑土计划之中,让他直到此刻才发现。 大汉。 刘邦、吕后、刘彻三人,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很显然,整个黑土计划的复杂深沉,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 正如天幕说的那样,此前的一箭五雕只是开胃菜,现在出现的才是正餐。 大唐。 “这个明宸宗,简直是太逆天了。” “一开始的一箭五雕就已经够惊人了,没想到后面更恐怖如斯。” “整个黑土计划,越扒惊喜越多,朕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世民看傻了眼。 只觉得朱星宜的脑子不像是人能拥有的,而是神,不然怎么能一环套一环,惊喜扒也扒不完呢? 李世民虽说王朝二代的守成之君,却实同开创。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他自然也盼著后世子孙个个聪明睿智,让大唐江山千年万年。 朱星宜这样的,简直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守成之君。 大宋。 赵匡胤眉头狠狠一皱:“朱星宜这一招,朕怎么越看越有杯酒释兵权的影子吗?” 五代十国,社会制度崩坏,人伦纲常被狠狠踏碎,整个时期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丛林社会。 拥兵自重的武將囂张跋扈,手段残忍狠辣,才不管什么正统不正统的。 什么皇帝是天字、授命於天? 不存在的。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兵强马壮就是天子,就是主宰。 跟隨赵匡胤建立大宋的功臣,都是从黑暗的五代十国一路走来的。 这群人深知兵权有多重要,交出兵权,就等於交出性命。 因此,杯酒释兵权最难的一点就是让武將们相信他,放心將视若性命的兵权交出。 赵匡胤也是废了老鼻子劲儿了,才顺利完成了杯酒释兵权。 本以为这样高难度的操作,后世无人能够模仿。 没想到今日居然在朱星宜黑土计划上看到了他杯酒释兵权的影子。 赵匡胤猜得没错,黑土计划这一招『取信於民』,正是商鞅『徙木立信』和他『杯酒释兵权』的结合体。 不同的是,杯酒释兵权取信於武將。 她的黑土计划,则是取信於民。 赵匡胤是武將出身,对於这群老兄弟知根知底,操作难度虽高,却也不至於太离谱。 取信於民则不一样,天下百姓何其多,想要让全体相信土地国有化是为了他们好,皇帝是站在百姓这一边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永乐朝。 朱棣抱著朱星宜小小的身子,笑得合不拢嘴:“你呀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呢?要是这脑子能分朕一点点,当年的靖难之役又怎么会打得如此艰难?” 闻言,朱星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也叫艰难? 丫的,是不是对『艰难』俩字有什么误会? 作为歷史上唯一造反成功的藩王,您老人家的运气,简直不要太逆天。 白沟河之战,二十万兵力对阵李景隆六十万。 战斗过程中,一场突然起来的大风吹倒了李景隆的帅旗,导致军队混乱一片,你趁机反击,最终贏得胜利。 攻打济南时,铁鉉假意投降,引你入城,想要趁你不备放下闸门弄死你,结果被你惊险逃脱,战马被砸成肉泥,自己却侥倖逃过一劫。 第154章 原汤化原食 还有夹河一战,你与盛庸交手,被对方压著打,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又是一阵大风吹来,削弱了南军火器的火力,才让你反败为胜。 …… 这一桩桩、一件件,堪称运气爆表。 如果你这也叫艰难,让其他皇帝怎么活? 朱星宜无语得嘴角直抽抽。 其实,土地国有化在封建时代,並非她的首创。 王莽篡汉,建立新朝时,就推行了类似这样的政策,严禁土地买卖,强制回收地主多占的土地,由朝廷进行重新分配。 结果,这一政策触犯了上层太多人的利益,被世家、地主、豪强阶层疯狂反扑。 最后,新朝覆灭,王莽死无葬身之地,並被所谓的史学家钉死在乱臣贼子的歷史耻辱柱上。 有了王莽的前车之鑑,朱星宜自然明白这事儿不能硬来。 即便她有青鸞、火凤两支军队,即便她是皇帝,手握大权,也不一定能够挡住地主、士绅、官僚的反扑。 再者,大明很多帝王都死得不明不白的,以至於被后世网友调侃『大明皇帝易溶於水』。 这群既得利益群体面对土地国有化这样的终极杀招,就算明面上不敢硬碰硬,私下里也会用各种下作手段將她弄死。 朱星宜是想做个名留青史的好皇帝,可不想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与其自己一人对上世家、地主等顽固封建势力,倒不如转移矛盾,借万千百姓之力来成事。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世上也没有哪一种力量能比人民更强大。 天下民力匯聚成钢铁洪流,足以横推一切,將所有封建糟粕扫进歷史上的垃圾堆里。 【民变如星星之火,在全国各地燎烧起来。】 【土地兼併越厉害的地区,民怨沸腾得越厉害。】 【江南地区作为天下財富的集中地,首当其衝,成了民怨火药桶,轰然炸开。】 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一转,出现这样一幕。 黄昏时分,晚霞如锦。 扬州一位姓周的大地主,人送绰號『周扒皮』的,正在计算今年的收成。 今年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 周扒皮绿豆小眼滴溜溜转著,想著该怎么从佃农身上多多榨取利益? 粮食丰收,是因为他家地好,这群贱民凭什么得那么多? 生来下贱,能活著就不错了,还想吃好,也不拿块镜子照照,看自己配不配。 周扒皮正想著,突然『嘭』地一声,大门被暴力传开。 他猛地一惊,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群佃户气势汹汹而来。 为首的一位人高马大,壮硕如熊,嗡里嗡气大喊道:“八成租子已是过分,瞅著今年丰收,还想著提高到九成,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留给我们了是吧?” 周扒皮大怒:“放肆!本老爷肯把地租给你们就不错了,还敢嫌弃租子太高,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就是九成租,你们爱种不种,不种拉到。” 若是在之前,佃户们也就忍了。 这会子知道土地兼併的本质,地主、士绅们敲骨吸髓的丑恶嘴脸,他们不想再忍了。 自己受苦受累受穷一辈子就算了,不能让子子孙孙都过这样的日子。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消灭士绅、地主,他们才有好日子过。 一念至此,佃户们二话不说,衝上前去,就给了周扒皮几拳几脚。 周扒皮疼得哇哇大叫:“暴民,你们这群暴民,本老爷要报官抓你们!” 佃户们充耳不闻,又给了周扒皮几脚。 周扒皮痛呼:“来人,快来人啊,给我打死这群暴民!” 一时间,周家的打手们一拥而上。 两拨人马大打出手,装修的无比华丽精巧的园林,瞬间糟乱成一团。 周家豢养的打手们个个凶神恶煞,平日狐假虎威,没少欺负人。 佃户们势单力孤,难以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欺负。 现如今,攻守易行,底层百姓团结到一起,誓要剷除万恶的地主、士绅阶层,全方位推行土地国有化。 这般眾志成城、团结一致,整体战斗力强得惊人。 一阵恶斗后,周家这群助紂为虐的打手们纷纷被摆平,周扒皮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儼然没了半条命。 这一下,周扒皮算是知道厉害了。 周扒皮眼瞅著不妙,赶紧求饶:“好了,好了,有事好商量,不就是降租子吗?我给你们降到七成,不,六成还不行吗?” 封建万恶的地主阶层,租子主要在三七和二八之间波动,黑心肝的地主甚至敢要九成。 六成租子,算是非常良心了。 若是在以前,佃户们肯定高兴坏了,赶紧跪下来谢他周老爷。 但此刻听了这话,佃户们毫无动摇。 为首一人冷笑道:“六成租子?你当打发叫花子吗?” 周扒皮睁大眼睛看著他们:“降到六成还不够吗?这可是六成租,外头打著灯笼都遇不到的好事,这还不满意吗?” 为首者摇头:“不满意,当然不满意,赶紧把所有地契、田產交出来,拿到衙门里充公,不然要你的命。” 其他佃户纷纷附和:“对,充公,不然就宰了你!” 他们知道,即便抢到了周扒皮的土地,將来儿孙也有可能留不住,被新的地主重新搜颳走,继续挨饿受穷被压榨。 与其如此,倒不如充公给朝廷,皇帝进行土地国有化,再来逐一分配。 周扒皮瞪大眼睛,瞬间瘫软在地。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全国各地。】 【习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过日子的地主、士绅们,总算是等来了迟来千年的天降正义。】 【劳动人民的创造力是无穷的,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也是最强大的。】 【地主、士绅、豪强再强,也强不过广大人民群眾。】 听到这里,不同时空的眾人才后知后觉,明白了朱星宜这一局的目的。 “我的天,原来明宸宗是要藉助百姓的力量来掀翻地主、士绅,完成土地国有化。” “借百姓之力打倒地主、士绅,然后將土地还给百姓,这招原汤化原食,真是妙啊!” 第155章 私心一时,公心万古 【眾所周知,大明文官绝大部分来自於江南,与江南一带的士绅、地主有著关係密切。】 【一轮又一轮的民怨沸腾、暴力打砸抢烧,让江南士绅苦不堪言,自然而然也影响到了朝中官员。】 【官员们岂能眼睁睁看著自身乃至背后的家族利益严重受损?】 【於是,他们便来到了皇帝的乾清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要朱星宜给他们做主,要朱星宜即刻发兵,镇压这群暴民。】 【整起事件,都是朱星宜在幕后操纵、挑起的,恨不得老百姓闹得越大越好,又怎么可能出兵?】 【朱星宜摊了摊手,一脸为难地表示:“你们这样,让朕很难办啊!”】 此时,朱元璋忍不住笑道:“这个小滑头!” 【官员们见皇帝这般,气都快气死了。】 【破防之下,文官们纷纷对朱星宜展开人身攻击和道德绑架。】 【“皇上,土地私有乃是千年制度,岂能乱动?”】 【“各地民变四起,皇上却置若罔闻,如何对得起太祖、太宗?”】 【然而,这套道德绑架对朱星宜来说,半点屁用都没有。】 【朱星宜笑眯眯表示:“只要朕没有道德,谁也绑架不了朕。”】 听到这里,不同朝代的人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愧是明宸宗,说话做事总是与眾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只要我没有道德,谁也绑架不了我,至理名言啊!” “大明这些官员,真是不知所谓,以为皇帝就那么好拿捏吗?” “也不看看这位皇帝是什么人?” “能以非正统继承人身份坐上皇位的皇帝,个个都不是善茬,何况这位还是女皇帝,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 大明。 洪武朝。 “放肆!这群该死的奸贼!” 朱元璋老脸都气绿了。 他洪武一朝统治之下,官员个个乖得像小猫咪一般(表面上的)。 没想到皇位传了没几代,这群人竟抖起来的,还敢对皇帝进行道德绑架,真是反了天了。 朱元璋越想越气,转眸看向朱棣:“老四,你未来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竟纵得这群当官的如此无法无天。” 因不愿意看到子孙为了爭夺皇位手足相残。 朱元璋建立大明之后,坚决贯彻传统宗法的嫡长子继承制。 即便这会子知道朱棣夺得大位之后,子孙后代中出了一位千古一帝,他依旧耿耿於怀。 只要抓到一点,总要狠狠训朱棣一顿。 小允子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朱棣也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见老爹又训他,朱棣倔驴脾气上来,回懟道:“怎么又赖我?天幕都说了,我在位时五征漠北,大部分时间都在打仗,哪有空去管文官?未来要不是我拼了老命去远征,咱老朱家的子孙都得被蒙古人抓去放羊。” “你小子还敢还嘴,反了你了!” 朱元璋气得擼起袖子要暴揍朱棣一顿。 朱標见状,赶紧化身消防队长来灭火:“父皇,冷静,冷静,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想未来的明宸宗,要是把四弟的身子打坏了,咱家的千古一帝就没了。” 这话一出,怒火中烧的朱元璋顿时熄火了。 朱棣却双眼一亮,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呢? 未来的明宸宗是他的子孙,暴躁老爹肯定捨不得往死里揍他。 看样子,他以后可以再放肆大胆一些了。 哈哈哈…… 一瞬间,朱棣身上又多长了好几斤反骨。 【群臣见寻常的道德绑架、传统礼法已经压制不了皇帝了,便破罐子破摔,上演了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 【土地是地主、士绅的命根子,也是这群官员们的肺管子。】 【穷文富武,在封建时代,读书无疑是最费钱的,掌握了大量土地资源,家族才能源源不断產出读书人走进官场。】 【土地国有化对他们来说,不仅是財富上的损失惨重,更是家族仕途的灭顶之灾。】 【朱星宜此番操作,简直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然而,这群官员还是小看了朱星宜改革的决心。】 【只见朱星宜一声令下,火凤军齐刷刷冒出,手持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哭得像死了亲爹、亲娘的臣子。】 【这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臣子,一看这架势,纷纷熄火了。】 【兵部尚书兼太子太保的于谦,见皇帝以绝对的权威硬控官场,更是趁机提出,由皇帝亲自下旨,推动土地国有化,以平息万民之怨,免得动摇国本。】 【官员们一听,又炸了,眼瞅著刚不过朱星宜,便开始炮轰于谦。】 【于谦可不是吃素的,骨头硬得很,一字一句,將这群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官员,批得狗血淋头。】 【一人舌战群儒,这群官员被骂得破防,爭执到了最后,只会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朱星宜看著时机已到,便全权授命于谦,赐予他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他负责推行土地国有化。】 【末了,朱星宜看了一眼群臣,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私心一时,公心万古,是非对错,歷史终会证明!”】 眾人看得心潮澎湃。 “好一句『私心一时,公心万古』,说得太好了。” “明宸宗的格局,真不是一般的大。” “改革不仅需要勇气,还要魄力,在家天下时代,皇帝和其背后的皇家,才是最大的地主、最大的食利阶层。” “皇帝推行土地国有化,就必须往自己和家人身上捅一刀,这也是此前王莽提出类似设想,却没有皇帝肯效仿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因为王莽是个失败者,更在於皇帝捨不得往自己和皇族身上捅刀子。” “朱星宜能够放下一家之私利,以天下万民为重,真是太了不起了。” “有些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让他去做,就各种推脱,这般言行合一,实在是难得。” “……” 不同朝代都是一片沸腾。 朱星宜制定的黑土计划,实在是太惊艷了。 第156章 开始同情对手 既惊於一箭六雕的令人拍案叫绝的算计,又感动於皇帝心怀万民,以大格局、大魄力,完成了这个千古未有的壮举。 其他的先不论,仅仅是土地国有化这一桩功绩,朱星宜就足以迈入千古一帝,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四人並肩。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人呆若木鸡,久久回不过神来。 儘管知道黑土计划石破天惊,绝妙之极,但当全面暴露出来后,他们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洪武朝。 朱元璋见朱星宜威慑群臣,全面推动土地国有化,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但听到天幕提及朱星宜自捅一刀,他脑子顿时轰地一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忘了,皇帝才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地主。 那些宗室、勛贵占有的大量土地,不都是皇帝封赏的。 苍天啊,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捅自家人。 “老四,看看你的后代……真是、真是气死咱……” 朱元璋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歷朝歷代那么多皇帝中,要论重视亲情,他老朱敢说第二,只怕没人敢说第一。 他给大明官员制定了歷史上最低的工资待遇,却拼命赏赐儿孙,就怕他们饿著、冻著。 未来朱星宜推行土地国有化,为表公正,为了向天下百姓证明,她这个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肯定要以身作则,收缴皇室宗亲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 封建社会小农经济,土地是最重要的生產资料,也是社会之根本。 没了土地,让他的儿孙怎么活啊? 朱元璋心痛得滴血,老脸充满了愤怒。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血脉亲情才是最重要了。 怎么能为了百姓,往自家亲人身上捅刀子呢? 这一回,朱元璋真是破大防了。 “朱棣!” 朱元璋咬牙切齿,阴惻惻道:“这位明宸宗果然是你的血脉,对自家人下手够狠的,你抢了侄儿的皇位,她收走亲人的土地,半点亲情都不念,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朱棣本来还想以朱星宜为护身符,多跟老爹顶嘴,气死这个食古不化的糟老头子。 眼瞅著朱元璋大变脸,好不容易多长几斤的反骨,登时嚇得缩了回去。 “父皇,您要冷静,冷静……” 朱元璋怒骂:“放屁!都坑到自家人头上了,还让咱冷静,咱冷静不了。” 朱棣慌得一批,嘴巴却管不住,禿嚕道:“您老是地鼠精转世,给儿孙挖了那么多坑,上樑不正下樑歪,咱几个后代儿孙,相互坑来坑去也是正常的……” “你说什么?” 这下,真是戳到朱元璋肺管子了。 朱元璋抄起鞋底子,对著朱棣一顿爆锤,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样子。 朱棣大叫:“大哥救命,大哥救命啊!父皇要杀人了!” 朱標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朱棣啥都好,就这张嘴爱臭贫。 他不可能次次都拦著,非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他才知道教训。 这小子皮糙肉厚的,多挨两顿打也不碍事。 没有朱標阻拦,朱元璋对著朱棣好一顿抽,当真是『慈父手中剑,逆子身上劈!连出十二剑,剑剑是暴击!』 “嗷呜!” 朱棣痛得都发出了狼嚎。 朱元璋连抽带踹,恨不得將朱棣身上的混不吝都给打没了。 朱棣疼得齜牙咧嘴的,眼中的怨念都快养活邪剑仙了。 狠狠抽了朱棣一顿,朱元璋火气消了不少,双眼依旧瞪著朱棣:“以后还敢不敢了?” 朱棣却回了一句:“儿臣知错了,下次还敢。” 朱元璋:“……” 【地主、士绅、官僚的势力再强大,终究敌不过天下万民,更別说朱星宜还有庞大的军事力量加持。】 【上有皇帝绝对权力压制,下有百姓重拳出击,这群趴在底层人身上的吸血鬼,最终敌不过双重夹击,选择交出土地保命。】 【就这样,朱星宜通过一系列的操作,顺利完成改革,將土地收归国有,彻底结束了持续数千年的土地私有制。】 【当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后,朱星宜第一时间下旨,在全国各地,实行土地分配,剥夺所有权,只给百姓使用权,以后谁也別想通过不正当的买卖手段变成地主、豪强压迫在人民百姓头上。】 弹幕区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沸腾开来。 “黑土计划终於结束了,太震撼了。” “这一局,无论是在权谋布置上,还是格局立意,都堪称千古无双。”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脑子,才能设计出这么精妙的局?” “黑土计划,不仅还要绝世智慧,更得有沉稳的耐心、过人的胆量与魄力,计划一环扣一环,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功亏一簣。” “明宸宗这一手,足以载入史册。” “我承认,朱星宜此前的上位之路,各种谋算都很厉害,但跟黑土计划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对,这次是一箭六雕,太逆天了。” “哈哈哈,突然间开始同情明宸宗的对手了。” “……” 不同朝代的人都在感嘆黑土计划的变態与逆天。 朱瞻基和孙若薇更是如遭天雷轰击,恨不得当场去世。 对朱瞻基来说,朱星宜越是妖孽,朱棣对她就越重视。 朱星宜对他的亲爹怨念极深,睚眥必报。 就算他还没来得及宠妾灭妻,苛待她们母女,朱星宜长大之后,得知天幕预知的未来,也肯定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 此刻,朱瞻基被打击狠了,浑然忘了,他的寿命只剩下三年。 將死之人,还想啥未来呢? 孙若薇狠狠绞著手中的朱红色凤穿牡丹锦帕,恨得几欲癲狂。 朱星宜这个小贱人,未来狠心逼死他们母子,竟能完成这一千古壮举,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一个赔钱货,凭什么跟她的儿子爭? 所有的荣耀,应该是她宝贝儿子朱祁镇的才对。 孙若薇嫉妒愤恨之余,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小贱人太可怕、太妖孽了。 她怎么能厉害到如此地步? 第157章 气急败坏的地主、士绅 当你只比別人优秀一点点时,別人就会嫉妒你、谋害你。 但当你比別人优秀一大截,能力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时,那么对方除了仰望与屈服,更会心生畏惧,从而不敢害你,只因承受不起你反击的代价。 此刻的孙若薇,就是这种复杂心態。 一开始盘点到朱星宜夺了朱祁镇的皇位,她真是恨极了,恨不得將朱星宜扒皮抽筋。 现在看完整个黑土计划,孙若薇只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朱星宜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连报復的心都没有,只想著离她和胡善祥远远的。 若是要用一个表情来形容此刻孙若薇对朱星宜的心情,那便是步惊云的经典表情包『你不要过来啊』! 破防的除了有朱瞻基和孙若薇,朝中大臣、士绅、地主、豪强们。 不同时空的这群占有了大量封建社会资源的既得利益群体,义愤填膺,集体声討朱星宜。 “岂有此理,这个狗皇帝,实在是太过分了。” “土地私有制乃是千年传承,这些都是我们祖传的產业,先人披肝沥胆、穷尽心血攒下的,你凭什么收归国有?” “你都已经是皇帝了,好好享受权力与富贵不好吗?为何非要上赶著作死?” “底层那群贱民受苦受穷是活该,谁让他们的祖宗好吃懒做不努力,谁让他们投胎时没长眼睛,非要投到穷苦人家去。” “就是,皇帝就应该有皇帝的样子,一起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该死的朱星宜,未来绝不能让她当皇帝,她坐上那个位子,我们对没好日子过。” “对,她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当皇帝?” “反对,反对到底!” “……” 气急败坏的大臣、士绅、地主、豪强们,决定联合起来施压,阻止朱星宜未来登上大位。 甚至有好几个直接说朱星宜是妖孽,认为应该直接烧死她,一了百了,以绝后患。 然而,不等这群人有什么动作时,大明的百姓先暴动起来。 “天吶,宸宗陛下居然真的完成土地国有化,並无偿將土地分给我们耕种了。” “我等小老百姓何其有幸,竟能遇到宸宗陛下这么好的皇帝。” “太感动了,无偿分配土地,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仁政。” “人人都说皇帝爱民如子,但也只是嘴上说著好听,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 “在此之前,俺压根儿就不相信世上会有皇帝爱民如子,直到天幕出现,盘点宸宗所做的一切,俺才真的信了。” “太羡慕未来的大明百姓了,生活在明宸宗的统治之下,幸福得不要不好的。” “等等,大家快看天幕,竟然有人敢骂宸宗是妖孽,还喊著要將她烧死。” “放你娘的屁!什么妖孽,我宸宗陛下是伟大的千古一帝。” “不用想,说这话的人肯定是某个万恶的地主。”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我们必须保护我宸宗陛下!” “哼,想烧死宸宗,老子先弄死你们。” “兄弟姐妹们,咱们联合起来,就抄了这群地主、士绅的家!” “……” 封建时代的百姓普遍迷信,天幕盘点未来,代表著天意。 百姓们都对未来之事深信不疑,认定朱星宜是上苍派来拯救他们的天命之人。 既然土地国有化是好的,那何必等到十几年后,现在就把万恶的地主阶层掀翻,让幸福的日子早日到来。 当然,老百姓也不会忘记,这个土地国有化是未来的朱星宜提出来的,也是她通过实践成功验证的。 哪怕提前十几年完成,这份歷史功绩,依旧会记在她头上。 土豆也一样。 即便现在找到它,老百姓也不会忘了,未来是胡善祥发现了土豆。 天幕曝光,犹如星火燎原般,席捲整个天下。 不光是大明,大秦、大汉、大隋、大唐、大宋等朝代的百姓,也嚷嚷著土地国有化,消灭地主阶层。 具体到永乐朝。 朱棣看到弹幕区不少人喊打喊杀,再看殿內大臣,除了极少数,其他都对襁褓中的朱星宜怒目而视。 他不觉冷笑一声:“天命如此,大家还想违抗天意吗?” 洪武朝的朱棣年轻衝动,咋咋呼呼,只想著当大將军,镇守北平,为父兄守护好大明疆土,不让异族迈进一步。 永乐朝的朱棣,歷经数十年浮沉,身体机能虽不断衰退,政治智慧和政治手腕却愈发炉火纯青。 他心里明白,天幕曝光,固然会让朱星宜成为眾矢之的,让官僚、士绅、地主们对她恨之入骨,但同时也会贏得一大波民心。 正如天幕说的那样,得民心者得天下,世上没有哪一种力量能与广大劳动人民抗衡? 民心所向,既是巨大的政治资本,也是强大的保护罩。 年老的朱棣以敏锐的政治嗅觉,感应著天下的暗流涌动,丝毫不担心他们能对朱星宜怎么样。 襁褓中的朱星宜也一样。 天幕出现,將她列入五大千古一帝之一,她就知道自己的老底要被掀了。 可她一点也不担心提前曝光会有什么麻烦,只因她深信广大劳动人民的力量。 哼,想找她麻烦,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愤怒的百姓生吞活剥吧。 眾大臣咬牙切齿道:“微臣不敢!” “哼,不敢最好!” 朱棣抱著朱星宜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群臣,眼中沸腾著杀意。 “天幕乃是上苍意志所化,土地国有化乃是未来大势所趋。” “朕的曾孙女顺应天意而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百姓。” “朕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等眾人回答,朱棣双目猩红地继续说道:“自从当年登基之时,清洗建文旧臣,朕已经三十年没动过刀了,朕是老了,但手里的刀还没生锈,若有哪个不要命的想试试朕的宝刀锋利否,朕不介意成全他和他的九族。” 轰! 一瞬间,群臣瞳孔一缩,头皮发麻,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第158章 宸宗万岁 朱棣靖难之役上位后,如何清理建文旧臣,在场不少人都亲眼目睹。 黄子澄、齐泰、练子寧等,均被抄家灭族。 方孝孺更惨,被灭了十族。 回想当年菜市口杀得人头滚滚,刽子手中的刀都砍得卷刃的恐怖血腥,无数大臣面色惨白,仿佛被人勾走了魂魄。 永乐盛世,天下承平日久,他们似乎忘了,面前这位永乐帝与太祖洪武帝一样,也是个杀伐决断、狠戾无情的主儿。 这位爷此生最大的心结,莫过於名不正言不顺,害怕后人骂他是篡位的乱臣贼子,指责他是朱家的罪人。 他五征漠北,派遣郑和七下西洋,將《永乐大典》修成古今第一奇书,也是为了让天下人觉得他是个好皇帝。 儘管做了很多,可朱棣心里始终明白,只要封建社会存在一天,他都不可能摆脱骂名。 毕竟封建社会的核心是宗法制。 而宗法制的核心,则是嫡长子继承制度。 他以小宗藩王,夺取大宗皇统,无论理由多么正当,始终违背了宗法制,破坏了传统礼法。 只要宗法制存在一天,就一直会有人骂他得位不正。 天幕的出现,却让朱棣看到了另外一条路。 上天至高无上,即便尊贵的皇帝,都只是上天的儿子。 若是能得到上天盖章认证,可比朱棣发动亡灵召唤术,让朱元璋原地復活,写一封传位詔书给他更有说服力。 天幕显化,將明宸宗朱星宜列入五大千古一帝。 按照家族一脉相承的原则,朱星宜得到盖章认证,就等於朱棣这个曾祖得到了盖章认证。 毕竟没有他朱棣,就没有朱高炽,没有朱高炽就没有朱瞻基,没有朱瞻基就没有朱星宜。 儿孙爭气有出息,便是老祖宗的荣光。 在朱棣眼中,朱星宜既是未来大明兴盛的根本保证,也是他洗刷得位不正、乱臣贼子骂名的唯一希望。 谁要是敢动朱星宜,那便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朱星宜看著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永乐帝,果然霸气强硬。 朱棣唤道:“老二。” “儿臣在!” 汉王朱高煦连忙站起来。 朱棣道:“你调一支精锐部队进来,与锦衣卫一起盯著,若有人敢起歪心思,直接拿下,打入詔狱,十八般酷刑折磨至死。” “是!” 朱高煦答应得相当果决乾脆。 他虽嫉妒大哥朱高炽一脉得了正统,不喜朱瞻基这小子,却格外喜欢朱星宜。 倒不是欣赏朱星宜为天下百姓做的那些事,而是折服於朱星宜军事领域的才能与建树。 这等军事方面的绝世天才,他还想著朱星宜长大后,能多和他交流交流,指点一二呢,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她被人害死? 殿內大臣见皇帝动真格的,內心虽对朱星宜恨之如死,面上却只能装死认怂。 就在这时,总管刘永诚急匆匆来报:“陛下,外头乱起来了,百姓们都嚷嚷著要推翻地主、士绅,实现国有化,完成土地再分配。” “哦?是吗?” 朱棣笑了:“民心即是天意,看样子,土地国有化是大势所趋啊!” 殿內这群人浑身哆嗦著,双眼满是绝望。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如果是朱星宜的黑土计划是阴谋的话,那么天幕曝光就是赤果果的阳谋。 阴谋提前曝光,可以想办法避免。 阳谋却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难以挣脱。 朱星宜心想,就算提前曝光未来又怎么样?老百姓深信只有土地国有化才能给他们带来幸福,为了拿到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定会联合起来,推翻地主、士绅,让全方位的土地国有化提前到来。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大秦、大汉、大唐、大宋等朝代。 嬴政、刘邦、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人都高兴坏了。 没想到他们什么都没做,只天幕一个曝光,就可以藉助老百姓的力量来完成消灭土地兼併这一千古壮举。 尤其是唐太宗李世民,简直要乐疯了。 唐朝世家大族林立,以五姓七望为代表的,占有了太多社会资源。 眾所周知,土地是封建之本。 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唐王朝,看似是李氏的天下,世家大族拥有的土地,却比皇族还要多。 强如李世民,却对世家大族无可奈何。 隨著天幕一曝光,老百姓意识到了土地兼併的本质,以及拥有大量土地的上层权贵的丑恶嘴脸,自然会想办法推动土地国有化。 土地国有化一旦展开,对於五姓七望为首的世家大族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藉助百姓之力,重创乃至消灭世家大族,將贞观之治变成真正的盛世。 李世民光是想想,都就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洪武朝。 此刻朱元璋的心情却很复杂。 一方面,土地国有化,再加上土豆的加持,的確能消灭土地兼併,让王朝迎来真正的盛世。 另一方面,所有土地收归国有后,属於他儿孙的土地也要被充公。 朱標见此,忙低声提醒:“父皇,您著相了,土地收归国有后,之后还得再重新分配,二次分配怎么分,每个人分多少,主要还是取决於皇帝。” 朱元璋怔了怔,隨即双眼一亮。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土地二次分配的权力在皇帝手中,他可以给儿孙开后门,多给他们分一些。 如此,既不分阶层收缴了全国的土地,做到了明面上的公平,也不至於影响了儿孙的荣华富贵。 朱元璋拍了拍朱標的肩膀,哈哈笑道:“不愧是咱的標儿,脑瓜子就是灵活!” 朱標嘆道:“父皇,以您的智慧,其实不用儿臣来提点就能想通,只是关心则乱,执念太重,反而转不过弯来。” 黑土计划的全面曝光,犹如一颗超级核弹,炸得各朝各代的地主、士绅、官僚阶层人仰马翻。 不仅朱星宜所在永乐朝的大明百姓跟著受益,看到希望的各朝百姓也对她感激涕零。 无数人跪地高呼:“宸宗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59章 宗室(1) 天幕的盘点持续滚动中。 【完成土地改革再分配后,朱星宜眼瞅著尘埃落定,这才笑嘻嘻宣布,土豆种植不挑地方,全国各地都可以耕种。】 【消息一出,那些失去土地的地主、士绅、官僚们就跟日了狗一样,才后知后觉发现被坑了。】 【从刚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但由於辽东苦寒荒凉,他们都觉得皇帝不可能玩出什么花来,才由著她去折腾。】 【万万没想到,辽东是一块宝地,利用土豆本身的高產,皇帝布下了一个惊天之局,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永乐朝。 朱棣呵呵笑道:“任你们奸诈似鬼,到头来还是喝了朕曾孙女的洗脚水,哈哈哈……” 朱高煦也哈哈大笑:“看到他们吃亏上当受骗,我比得了一袋金豆子还爽!” 殿內群臣脸色却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似的。 【老百姓没想到,自家刚分到了土地,亩產三四千斤的土豆居然不限种植,当真是双喜临门,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百姓高兴,朱星宜也跟著高兴。】 【然而,这样的高兴事持续没多久,朱星宜就发现老祖宗朱元璋又给她挖了一个坑。】 【朱星宜人都麻了,心说,这一坑又一坑的,谁遭得住啊?】 【可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大明皇帝,继续填吧!】 【算她倒霉,天生劳碌命,一刻也歇不了。】 大秦。 嬴政又是心疼,又是感嘆:“先祖辛苦创业,儿孙美美享福,朱星宜可倒好,净给坑人的老祖宗擦屁股了,这个守成之君不好当啊!” 扶苏深以为然:“是啊,太难了,我也从来没见过,哪个王朝或者大家族,会给儿孙留这么多坑,就跟子孙后代有仇似的,恨不得將儿孙一个个坑死。” 歷史往往是那么讽刺。 扶苏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屡屡坑儿孙好似有深仇大恨的朱元璋,恰恰是歷史上最疼儿孙的皇帝,几乎到了溺爱出油的地步。 大汉。 刘邦笑得乐不可支。 “原以为只有流氓无赖才会坑人,没想到朱元璋这位开国之君也不遑多让,要是可以的话,朕真想请他喝一杯,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吕雉在一旁附和著点了点头,心里嘲讽著,物以类聚,老流氓和老坑货,臭味相投,的確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不同时空的观眾,也在弹幕里吐槽。 “这个明太祖,怎么那么爱给人挖坑?” “盘点到现在,都多少坑了,一次一次离谱?” “哎呦喂,明宸宗也太倒霉了吧?” “只见过儿子坑老子的,还没见过老祖宗这么能坑后代儿孙的,小刀剌屁股,开了大眼。” “……” 洪武朝。 看著弹幕铺天盖地的吐槽。 朱標、朱棣和一眾藩王勛贵,齐刷刷用异样的眼光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老脸一黑,斥道:“看什么看?” 之前天幕几次吐槽挖坑,朱元璋前一秒刚反驳,天幕后一秒就放出证据来打他的老脸。 一次次下来,朱元璋辨无可辨,也不想再辨。 朱棣率先笑出声来,摇头晃脑道:“父皇,看看您,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朱元璋脸皮抽动,又给了朱棣屁股狠狠一脚。 【这一回,明太祖给明宸宗挖的这个坑,正是洪武朝最最敏感的话题——分封藩王!】 这话一出,其他朝代的人没什么反应。 洪武朝的眾人,却在一瞬间神色大变。 朱元璋是个敏感多疑的皇帝,有很多逆鳞不能触。 分封藩王,则是逆鳞中的逆鳞。 遥想当年开国之初,多少大臣就因为公然劝说皇帝,不要开歷史倒车推行分封制而被拉下去五马分尸、剥皮实草。 朱元璋面色铁青,骇人到了极处。 他沉沉道:“咱当年分封诸王,乃是为了镇守四方,保卫大明的疆土,让大明百姓不再受异族的侵害,於公於私,都是一件大好事,怎么就成坑了?” 倘若提出这个话题的是某个大臣,他肯定二话不说,让人拉下去剥皮,顺便诛了他的九族。 偏偏今日说起分封的是天幕,一个看得见摸不著,无法捉摸、无法触碰,亦无法撼动的存在。 天幕可不管朱元璋怎么愤怒,一如既往疯狂打脸地盘点著。 【要论歷史是对儿孙最好的皇帝,明太祖朱元璋敢认第二,只怕没人敢认第一。】 【童年的种种悲惨经歷,让这位驱逐韃虏、恢復汉家正统的洪武大帝,极其重视血缘亲情。】 【朱元璋建立大明之后,不仅授予了子孙尊贵的爵位,广阔的封地,还安排了极为丰厚的俸禄。】 【大明的藩王与臣子,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朱元璋在待遇上对臣子有多刻薄,对儿孙就有多好。】 【据史料不完全记载,大明藩王每年能领取五万石大米和两万贯宝钞,这一数额,是官员的上百倍。】 【朱元璋童年吃了太多的苦,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儿孙与他当年一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在这样极致的疼爱下,朱家子孙无须从事任何职业,也不用担心任何危险与困苦,只需要躺下来美美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行。】 【一个开国皇帝对后代儿孙做到这个份上,放眼整个华夏封建史,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大明官员领著少得可怜的薪水,回头看到藩王们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领到比他们丰厚上百倍的『生活费』,心里別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不同朝代的人听到这里,再次气不过,议论吐槽起来。 “前面提到明太祖在官员俸禄上死抠刻薄,儿孙却这么大方,到头来也是一个坑,报应,真是报应。” “可不是,这就叫天理循环,自食其果。” “同样是开国之君,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原本是不信阴司地狱报应的,现在看到连皇家都这样,是不得不信了。” “……” 朱元璋听著天幕与弹幕的双重奏吐槽,老脸简直比锅底还黑。 第160章 宗室(2) 【都说惯子如杀子,过於溺爱,对於子孙未必是一件好事。】 【朱星宜继位之后,料理完了这件大事之后,一查过往国家財政的支出,便发现了分封藩王乃是一个巨坑。】 【来做个简单的数学题,按照一个亲王五万石来算。】 【洪武一朝,经由朱元璋册封的亲王就二十四位。】 【靖江王这种顶著郡王头衔,却领亲王待遇的特殊郡王暂时忽略不计。】 【別的不说,光是这两个爵位,朝廷每年就要支出一百二十万大米。】 【而大明財政以粮食来计算,每年大概能有两千万。】 【以两千万的总收入,负担起一百二十万藩王,看著是轻轻鬆鬆。】 【但朱元璋忽略了一个问题,皇家讲究多子多福,他的儿孙都是要繁衍的,子又生子,孙又生孙,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按照最低限度一位藩王生育五个子嗣来算,每一代的宗亲数量都会以几何形式暴增。】 【一代十六个亲王,每个人生五个,就有八十个宗亲。】 【第二代再生五个,就有四百个。】 【第三代再生五个,就会膨胀到两千人。】 【第四代再再生五个,便是一万人。】 【到了第五代,也就是朱星宜这一代,宗室数量就会变成五万人。】 【到了朱星宜子女辈,五万就会变成二十五万。】 【到了朱星宜的孙子、孙女辈,二十五万就会变成一百二十五万。】 【以此类推,数量简直恐怖!】 听到此处,朱元璋瞳孔震裂,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不可置信。 他惊呼出声:“不,怎么会这么多?” 弹幕区更是一片譁然。 “好傢伙,这是在养猪呢?” “大明皇族姓朱,养朱就是养猪。” “我的天,这简直离谱啊!” “儿孙这么多,俸禄待遇却又这么丰厚,大明財政不被吃垮才怪呢。” “妈呀,这不能算,越算越头皮发麻。” “这么多宗亲,每年要填进多少粮食和金钱呀?” “这哪里是坑,简直是天坑,超级巨坑。” “我宸宗陛下太难了!” “……” 【也许有人会问,到了朱星宜这第五代,五万宗室是不是高估了,实际根本没那么多?】 【事实则恰恰相反,五万宗室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实际比这个数字大多了。】 【谁让朱元璋给儿孙制定的生活福利太好了,皇子皇孙们混吃等死,没什么追求,閒来无事就是多多生育子嗣。】 【毕竟封建时代,宗族繁衍观念很重,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家更是强调多子多福,能多多生育,便是为皇家做贡献。】 【藩王们娶妻纳妾,生育了大量的子女。】 【很多三国迷都在调侃刘备的先祖中山靖王刘胜太能生,居然整了一百二十多个儿女。】 【殊不知,大明老朱家的儿孙,有些也不遑多让。】 【就比如三代庆成王朱钟鎰,风流成性,终日沉湎於女色,拥有二十四个妻妾,为他生育了超过一百个儿女。】 【第四代的庆成王朱奇湞也不甘示弱,光是儿子,就足足生了七十多个,比中山靖王刘胜还厉害。】 【由於子女人数太多,生母並非同一人,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集,导致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常常出现见面不相识的尷尬境地。】 洪武朝。 “就算是待遇丰厚,衣食无忧,也不能这么生,咱家是姓朱,但不养猪啊!” 朱元璋越听越崩溃,整个人都麻了。 朱標、朱棣、朱樉等人亦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这个时代的男主,普遍早婚早育,按照十八岁一代来算,要不了一百年时间,宗室的人口就得暴涨到十万之巨。 十万宗室,就算不能按照人人都是亲王的待遇来算,支出俸养,也是一笔惊人的天文数字。 另外,洪武一代皇帝生儿子封亲王,往后的皇帝,也是亲王爵,即便生育能力不如太祖,每一代多几个亲王,財政开支又是极大的一笔。 具体数字到底有多庞大,他们已经算不出来了。 只知道按照宗室人口的繁衍,要不了五六代,大明財政怕是养不起这群尊贵的『小猪』。 朱元璋一生传奇,歷经无数风浪,但没有一次暴击比此刻更厉害。 他一心想让儿孙过得好,不为衣食而操心。 却没想到,子孙一代代繁衍,会给大明財政带来这么大的负担。 按照天幕最保守的估算,要不了一百年,大明財政將不堪重负,逐渐走向崩坏。 而一个王朝的灭亡,往往是从財政崩溃开始的。 朝廷面临財政困难,上层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肯定不愿意节衣缩食,必然会把这部分压力传导下去。 財政压力一层层往下传,最后倒霉的无疑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很苦,財政重压下来,早晚会让底层不堪重负。 一旦日子过不下去了,就会爆发农民起义,將大明王朝推翻。 他这位开创大明的洪武皇帝,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不堪元朝暴政,最终一步步变成屠龙者。 元朝暴政,走出了一位朱元璋。 若未来明朝也这样,势必会出现赵元璋、李元璋、张元璋,不堪忍受,揭竿而起,率领农民起义军攻入京城,灭亡大明,大肆屠戮他老朱家的子孙。 一想到那个场景,这位戎马半生、铁血狠戾的洪武皇帝,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般,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下去。 殿內眾人嚇了一跳。 朱標和朱棣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將老爹搀扶住。 朱元璋面色灰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刀片。 “天幕说的没错,是我害了大明,害了咱家儿孙!”朱元璋颓然苦笑。 朱標安慰道:“父皇,您別太自责了,您都是为了我们这些子孙好,谁能想到后面会演变成这样呢?” 朱元璋要强了一辈子,多少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61章 宗室(3) 【到了朱星宜这一代,宗室人口已经膨胀得相当厉害了,但得益於永乐盛世留下的余暉带来的经济繁荣,倒还是勉强能支撑得住。】 【朱星宜心里却明白,这只是暂时稳住了,要不了十几、二十年,隨著下一代人口的叠加暴增,財政立马失衡,並一步步走向崩溃。】 【除此之外,朱星宜还发现,在这套分封制度之下接受朝廷俸养的宗室,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可怜人。】 听到这里,不同朝代的很多人都不乐意了。 “可怜人?他们怎么就可怜了?” “哪里可怜了,我怎没看出来?” “前所未有的丰厚待遇,就这也叫可怜,是不是对『可怜』俩字有什么误会?” “要是可以,我也想成为过这种生活的可怜人。” “哈哈哈,我也愿意。” “……” 不同朝代的人越说越觉得好笑,弹幕区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人却皱起眉头。 天幕代表著上天的意志,是严禁的,绝不可能乱说。 这套看似优渥宗亲俸养的制度下,定然还藏著不为人知的隱患。 只是,有些问题需要长期观察,才能够发现得出来。 他们刚刚听到,一时之间,也察觉不到这一套有什么毛病。 【古往今来,那些溺爱孩子、控制欲极强的家长都有一个共同的通病,那便是总喜欢为孩子包办一切。】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又矛盾的生物,很多父母明明知道孩子成长需要歷练,却总是沉溺在『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的感动里。】 【自以为挡住了生活中的风雨就是为孩子好,自以为提前斩去荆棘替他铺平所有的道路就可以不用让孩子吃苦。】 【殊不知,这种浓烈的爱,往往是淬了毒的蜜糖。】 【明太祖朱元璋,就是这样一位喜欢大包大揽、捨不得儿孙吃苦的封建大家长。】 【他自幼吃了太多的苦,认为孩子长大以后,也有可能和他一样,所以拼命给儿孙分封赏赐。】 【他在成功的道路上歷经了太多的磨难,也曾被人矇骗、被人陷害,好几次差点把命搭上,便认为外面太危险了,便把自己理想中的『安稳』,强加在儿孙的人生道路上。】 【那洪武帝理想中的『安稳』是什么样的呢?】 【很简单,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坐享其成,不劳而获。】 【朱元璋规定,皇族子孙不能从事『士农工商』,只需要接受赏赐,富贵安逸的过完这一生就好了。】 【诚然,他的本意还是为了孩子好,却忘了,子孙不断繁衍,会导致人口膨胀,即便他给了这一代儿孙再多的赏赐,一代代分下去,只会越来越少。】 【虽然天高皇帝远,朱星宜不可能跑遍所有藩王的封地去视察,却以超人的政治智慧看出,这样乱搞会引发两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一个是子孙繁衍,朝廷发不起这么多钱,只能给一部分,剩下来藩王自己去解决。】 【藩王被福利圈养起来,早就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又怎么可能自行解决呢?】 【於是,藩王们便绕开了地方行政机构,在自己的封地上强行徵税,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民脂民膏,填补自己的损失。】 【作恶的手一旦伸出去,就会控制不住,捞上癮后只会越来越多,变著花样从榨取老百姓身上的血汗。】 【由此,民间与皇族衝突不断,社会矛盾日益加剧,底层百姓没几个不骂的。】 【现在知道朱星宜制定的『黑土计划』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了吗?】 【根本原因就在这里,藩王子孙繁衍太多,財政亏空得太厉害,拼命盘剥百姓,百姓恨极了藩王,恨极了朝廷,自然对皇帝充满了不信任,才逼得朱星宜用这一招来取信於民,完成土地国有化。】 洪武朝。 朱元璋看得两眼一黑又一黑的,一口气上不来,竟直接晕了过去。 “父皇!” “皇上!”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搀扶的搀扶,掐人中的掐人中,请太医的请太医,闹得人仰马翻。 永乐朝。 因是主角,襁褓中的朱星宜隔著天幕,看到了洪武朝厥过去的朱元璋,心中一嘆。 洪武皇帝,性子何其坚毅刚强,此前那么多风雨都走过来了,基本上没什么能够打击到他了。 如果有,那便是儿孙。 朱元璋一心想为孩子好,最后却坑惨了儿孙。 这样的打击,对於他这种极其重视血脉亲情的人来说,几乎是难以承受的。 大汉。 汉武帝刘彻看著天幕,万分不解道:“朕的『推恩令』已经为后世王朝打好了模版,萧规曹隨,直接拿去用就行,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岂不知,朱元璋不是不知道汉武帝的推恩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分封藩王带来的隱患,却碍於亲情执念太深,捨不得每一个儿孙吃苦,最后放弃了。 黑格尔曾言:“人类从歷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未真正从歷史中吸取教训。”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人的劣根性,私心太重,即便知道这样做不好,但还是控制不住,明知故犯。 天幕持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盘点著。 【不过,拥有大权的藩王毕竟只是少数,宗室繁衍那么多,不可能人人都是亲王、郡王,否则大明財政早被吃空了。】 【这便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绝大多数爵位较低、没有什么特权的宗室,因为禄米越来越少,却因太祖祖制『不许皇族从事士农工商』,导致生活相继陷入困境,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得不到保障。】 【明明有著高贵的皇室身份,却过得比穷苦百姓都不如,何其荒诞,无怪后世史学家称他们是『高贵的穷鬼』。】 【生活上的严重困顿,让这群穷困潦倒的宗室心態日益扭曲,不得不鋌而走险,去偷去抢去骗,用尽各种下三滥手段去获得一点生存物资。】 第162章 宗室(4) 【失手被抓后,这些宗室反而高兴得笑了起来,获罪被拘禁在凤阳高墙,至少还能吃一顿饱饭,可比他们在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日子幸福多了。】 【当发现犯罪被抓去牢里可以吃饱饭,就有越来越多的宗室去效仿,导致各类犯罪激增。】 刚刚还在打趣的眾人,看到这里,猛然醒悟过来。 “天吶,原来是这样。” “堂堂皇家血脉,最后竟沦落到违法犯罪来填饱肚子,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只想让儿孙不劳而获,坐享其成,以祖制限制他们从事任何职业和工作,到头来把自己最爱的儿孙给坑惨了。” “前阵子刚看了一出讽刺批判的戏,只觉得这齣戏写得极好,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艺术来源於生活,但现实往往比戏里更离谱,更荒诞。” “將刻薄官员省下来的钱,一股脑儿赏赐给了儿孙,结果逼得官员去贪污,子孙后代也没落得好,讽刺感拉满了。” “惯子如杀子,老祖宗诚不欺我。” “看到这个臭要饭对官员和儿孙如此双標,导致贪官越打越多,我这心里都快气死了,现在看到朱家人会祸害惨,心里別提有多痛快了,憋著这口气总算是出去了。” “哈哈哈,俺也一样,就喜欢这种天理循环、自食其果的结局。” “……” 不同朝代的人七嘴八舌说著,有的同情朱家宗室,有的说报应不爽,有的又一次感嘆朱星宜倒霉,接了个烂摊子。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刚被太医用银针扎醒过来,看到后代儿孙因他定下的规矩穷困潦倒,最后竟沦落到犯罪坐牢才能填饱肚子,顿觉万箭穿心。 他急急喊了一声:“苍天啊!” 说完,再次两眼一翻,华丽丽晕了过去。 大秦。 “唉,无语得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嬴政摇了摇头。 分封制始於商朝,兴於周朝,最后也葬送了周朝。 他正是认识到了分封割据的弊端,才採纳了李斯的建议,废分封,设郡县。 本以为后世能够吸取教训,没想到大明的太祖皇帝私心太重,还是一头扎进泥潭里了。 分封儿孙,朱元璋是痛快了,最后苦了百姓,將烂摊子甩给朱星宜。 嬴政心里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大汉。 刘邦看得这里,不由得脊背发凉:“幸好,幸好我大汉还有一个武帝,『推恩令』这一千古无解的阳谋,不然我大汉也够呛。” 他建立汉朝时,也效仿周朝搞分封,盼著汉朝能像周朝那般长寿,最起码不至於像秦朝那般短命。 此刻看到大明分封藩王,吃垮了財政,祸害了百姓,最后反噬自家儿孙,才明白后果有多严重。 刘邦庆幸自家有刘彻这个好曾孙,帮忙解决分封弊端。 哪像大明…… 不对,刘彻与朱星宜都是千古一帝。 朱星宜早早发现了藩王制度的危害,以她的聪明才智,定然有办法化解。 想到这里,刘邦难掩艷羡之色:“大明的天命真够好的,那么多问题都被明宸宗给解决了,祖坟冒黑烟了属於是。” 大唐。 “唉,不知道该说朱元璋太坑,还是大明国运太好,即便有再多的烂摊子,都有人帮忙收拾。” 分封藩王暴露出来的危害越大,李世民越羡慕明朝有朱星宜这位皇帝。 危机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能够解决。 朱星宜能想出黑土计划这么逆天的局,消除藩王制度对她的危害,简直轻而易举。 大宋。 赵匡胤更不用说,简直都快馋哭了。 他的大宋有命无运,子孙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虽说在他之后,所有的皇帝都是赵光义一脉的子孙,但从另一个角度想,赵匡胤还是很扎心。 赵光义夺走了皇位,他的儿孙要是有能力,像朱星宜这般,分分钟就给夺回来了,哪有后面一连串的耻辱? 说到底,还是他的儿孙没本事。 赵匡胤拄著盘龙棍,连连嘆气。 洪武朝。 朱元璋再次醒来后,神色黯淡,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 “咱只是想儿孙个个都过得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朱家子孙,最后居然沦落到要犯罪坐牢才能吃一顿饱饭,我的天爷啊!” 朱標忙道:“父皇,这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会这样……”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摆手打断:“不,都怪咱,在咱不好,是咱害了儿孙,原来大明最大的祸害是我这个洪武皇帝,我在不经意间,种下了一个又一个危机……” 朱標见老爹伤心得魔怔了,自己再怎么劝说,怕是没什么效果,必须得来点猛药刺激一下才行。 一念至此,朱標连忙向朱棣眨了眨眼。 朱棣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凉凉开口道:“父皇,你有什么苦的,我那个曾孙女才是真的命苦,只管挖坑不管埋,最后烂摊子都压到我曾孙女头上,天幕说您老是地鼠精转世,真是一点都没错。” “你——” 朱元璋气得冒烟,骂道:“臭小子,咱已经够难受了,你还要这一套,是嫌皮痒痒了?觉得你曾孙女命苦是吧?好啊,咱现在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苦!” 说著,抄起鞋底子,照著朱棣好一顿招呼。 朱棣拼命躲,朱元璋拼命追,父子俩打打闹闹,总算让朱元璋承受了万点暴击的心给缓过来了。 朱標挡在两人中间,笑道:“好了,別再闹了,看看未来朱星宜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吧。” 朱元璋和朱棣一听,顿时安静了下来。 碍於性別偏见,朱元璋虽惊嘆於朱星宜的才智与能力,但心里总有一道坎儿过不去。 眼下天幕曝光分封藩王的危害,对朱元璋身心造成极大的衝击,最后这一点子隔阂也消失了。 此时此刻,朱元璋放下所有的偏见,越想越觉得朱星宜是真的难。 土木堡危机、土地兼併危机、民生危机、宗室人口泛滥引发的財政危机…… 隨便一件,都可能导致大明覆灭。 可她呢,非但没有被这一大堆问题给嚇到,反而迎难而上,一一化解。 第163章 宗室(5) 永乐。 “唉,各种烂摊子一股脑儿砸到你头上,真是不容易啊!” 朱棣看著襁褓中的朱星宜,心疼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天幕提前曝光,没必要什么都自己扛,也让我老头子替你分担一些吧。” 朱星宜听了这话,饶是活了好几世,也不禁有些动容。 永乐帝果真是性情中人。 对其他人来说,这些问题固然一个比一个棘手。 但对她这种占了穿越者先知先觉和后世无数记忆优势的人而言,麻烦是麻烦了些,却也不是特別难解决。 【摊上这么一个喜欢挖坑的老祖宗是朱星宜个人的不幸,但拥有朱星宜是大明王朝和大明百姓的大幸。】 【宗室的坑看著是挺大的,不过对於朱星宜来说,並没有太大的难度。 【尤其是对比土地国有化,这个问题简直不要太好解决。】 【元贞四年新年,一眾藩王及家眷进京给皇帝拜年。】 【藩王们万万没想到,此次新年是皇帝的请君入瓮,当所有人都聚到皇极殿时,就被朱星宜给一网打尽了。】 说著,天幕画面一转,出现在皇极殿。 朱星宜穿著一身朱紫交织的云锦龙袍,居高临下地看著一眾藩王。 此刻,火凤军將士神色肃穆,站在藩王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对著藩王的脑袋。 藩王们没想到大过年的,皇帝居然搞这一出,个个脸色发白,眼中充斥著怒火。 其中一位叔叔辈的藩王大著胆子,怒声问道:“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星宜举著酒杯,慢条斯理地饮著,转眸看了襄王朱瞻墡一眼。 作为已故张太皇太后所生的嫡子,皇帝血缘最近的亲叔,朱瞻墡自是藩王中第一最尊者。 朱星宜早早与他通了气,掰开揉碎了跟他言明太祖分封制度的危害。 朱瞻墡自从支持朱星宜上位,就跟她一路走到黑了。 见朱星宜看过来,朱瞻墡立刻起身,单刀直入主题,一字一句,阐明分封制度导致的宗室人口膨胀问题会如何危害大明,最后葬送整个江山。 藩王们大惊失色,久久回不过神来。 朱星宜可不管藩王们是怎么想的,便道:“宗室人口膨胀问题刻不容缓,大明既是朱家人的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朕绝不能眼睁睁看著皇族吃垮了整个大明,所以制度改革势在必行。” 眾藩王面面相覷。 良久,一位老藩王开口道:“分封是太祖皇帝的制度,岂能不遵祖制轻易改动?” 这话一说出来,其他藩王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都是这套制度最大的得利者,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自然不想改,哪怕知道再这样下去会让大明財政不堪重负。 朱星宜却昂然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大明,朕可管不著什么祖制不祖制的。朕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本身就是对传统、对礼法、对祖制最大的挑衅,朕要改革,谁同意谁反对?” 藩王们早就见识过火凤军的厉害。 手里有枪的火凤军,简直跟开掛一样。 拥有火凤军的朱星宜,她说的话就是真理,又有谁敢反对呢? 他们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得接受。 至於联合起来抗爭一波? 別想了,火凤军实力绝对碾压,哪怕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一合之敌。 一旦造反失败,下场除了死,还是死。 与其如此,倒不如彼此给对方留点体面,和和气气答应下来。 “谁同意?谁反对?” 朱星宜掷地有声,连续问了三遍,都没有一个头铁的站出来。 她笑道:“好,既然没有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至於制度怎么改革,诸位且耐心在这里休息,大过年的吃喝好喝,三日后,朕自会以圣旨明文的形式通知大家。” 这一幕,看得天幕之外的眾人大呼畅快。 “不愧是明宸宗,说话就是霸气。” “朝中有人好做官,手里有枪好办事,果然如此!” “什么是真理,手里的枪就是真理。” “歷朝歷代的宗室问题一直很棘手,也只有明宸宗这种,才能轻而易举收拾了。”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朱標等人怔怔看著,满脸的错愕与懵圈。 安排一场鸿门宴,就把所有问题给解决了? 这……这改革也太轻鬆了…… 那么简单就说服了藩王,那朱允炆暴力削藩、逼死亲叔、挑起战爭,搞得大明王朝乌烟瘴气算什么? 算他朱允炆精力太盛,吃饱了撑著没事找事? 永乐帝。 “好傢伙,这么简单粗暴?” 朱棣张大嘴巴,都可以塞进一枚鸡蛋了。 他知道自家曾孙女作风强硬,手腕了得,肯定能解决好这个问题。 却还是没料到,她料理起来这么轻鬆。 想起削藩不成,反而丟了皇位,至今流亡海外生死不知的朱允炆,朱棣只觉得自豪感爆棚。 看看父皇的好孙儿朱允炆。 再看看他的曾孙女。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果然是自家血脉更优秀啊! 朱棣一辈子活在朱元璋的威严下,只觉得这辈子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超过暴躁老爹。 这一回,这孙辈上贏了一回,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呜呜呜,曾爷爷,您怎么能这样?您不疼孙儿了吗?” 朱祁镇嗷嗷叫唤,瞬间將朱棣拉回了现实。 土木堡之变曝光后,朱祁镇被揍得鼻青脸肿、鬼哭狼嚎的,受不住晕了过去。 这会子醒来,感受著身体上的疼痛,只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禁不住放声大哭。 朱棣老脸一黑,骂道:“没脸的小王八蛋,你还有脸哭?哭你大爷的!” 他心里正美得不行,朱祁镇这一哭,把所有粉红泡泡都打碎了。 朱允炆再不是个东西,至少没有卑躬屈膝对异族求饶。 哪像这个小畜生,丟人,丟人啊! 朱祁镇一加入,朱棣感觉自己又输给了老爹。 朱棣目光一扫,咬牙切齿地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明白自家爷爷的意思,子不教,父之过,这个逆子你自己收拾。 第164章 降等袭爵 他冷冷看著还在嗷嗷哭的朱祁镇一眼,哭得那么大声,可见身子骨很好,是该再好好毒打一顿了。 下一秒,乾清宫內再次响起朱祁镇哭爹喊娘的求饶声。 大唐。 李世民看得满脸羡慕,眼珠子都红了:“手里有枪就是好啊,想怎么就怎么样。” 要是他手里有火凤军,也能用枪指著五姓七望的族长,逼他们乖乖屈服在皇权之下。 可惜,他就是没有。 【三日后,一道长长的圣旨从乾清宫发出。】 【圣旨对於藩王制度,做出了如下重大的改革。】 【其一,藩王的爵位,不再是世袭罔替,而是降等袭爵。】 【大明分封藩王制度之所以会让宗室人口膨胀得如此厉害,其根本原因就在於『世袭罔替』。】 【藩王死后,嫡长子继承亲王爵位,其余诸子则封郡王。】 【郡王有了孩子,也是嫡长子继承郡王爵位,其余诸子封镇国將军。】 【镇国將军之后是辅国將军、俸国將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俸国中尉。】 【俸国中尉是最低的爵位,下降到这里便不再降,无论俸国將军生多少儿子、嫡庶还是庶出,他们的爵位都是俸国中尉。】 【正因为所有的爵位都是世袭罔替,所有朱家皇族的子孙,无论出身再差,最低、最低都能得到俸国中尉的爵位,才形成了庞大的宗室群体。】 【朱星宜將爵位制度改成降等袭爵,情况则完全变了。】 【亲王死后,爵位递降,袭爵的嫡长子变成郡王,其余儿子再降一级为镇国將军,之后依次递降。】 【以永乐帝朱棣举例,他若不是皇帝,按照降等袭爵,朱棣是亲王,儿子朱高炽是郡王,孙子朱瞻基是镇国將军,曾孙朱祁镇便是辅国將军,朱星宜夺权袭爵再降便是俸国將军。】 【至於俸国將军之后的三个爵位,朱星宜则直接废除,只保留亲王、郡王、镇国將军、辅国將军、俸国將军,一共五个爵位,对应传统文化中的『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当五代的恩泽耗尽,第六代子孙则沦为庶民,不再是皇族宗亲,与平头百姓没什么两样。】 不同时代的人听得连连点头。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先祖的福泽能传五代就很好了。” “明宸宗这一手世袭递降够绝的,降著降著,几代以后,爵位就降没了,待遇也跟著消失了。” “千古一帝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看穿了分封藩王的核心是『世袭罔替』,只要把这个搞没了,几代以后,王爵自行瓦解。” “妙啊,世袭递降,每一代都比上一代爵位低,子孙越繁衍,能领到的待遇也就越少。” “……” 別的朝代的人看著很爽。 洪武、永乐两朝的藩王们,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爵位世袭递降这招太狠了! 这一代代降下来,要不了一百年爵位就消失了。 “不,不可以,这降得也太狠了,五代就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朱元璋惊叫出声,气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他是没想到,朱星宜改革会这么狠,直接捣毁藩王分封的核心。 朱標无奈嘆道:“父皇,这招是狠了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大明皇族人口膨胀得太厉害了,她不怎么做,要不了几十年財政就崩了。” 朱元璋气恼道:“標儿,她又不是你这一脉的儿孙,你怎么替她说话?” 朱標道:“儿臣不是替她是说话,这是摆事实、讲道理,只有让爵位世袭递降,大明財政才不会因为宗室人口繁衍而崩溃。” 朱元璋老脸一黑,只觉得心头被插了一刀又一刀,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正如朱標说的那样,此招虽狠,效果却大。 宗室人口膨胀於大明而言是重症,重症就得下猛药去治才能好。 【其二,朱星宜废除了朱元璋留下的『皇族子孙不能从事任何职业』的规定。】 【她允许生活困顿的宗室从事任何职业去谋生,但有要求,不许仗著身份与民爭利,不许各地官府给宗室开后门,所有人凭本事吃饭。】 【政策放开后,底层的宗室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大呼『陛下圣明』。】 【没了祖制限制,他们哪怕是摆摊做个小贩,也能赚点钱餬口,好过去犯罪吃牢饭。】 【其三,朱星宜明白世袭递降对原本爵位的世袭罔替来说过於不近人情,於是又做了一项新的规定。】 【降低袭爵的藩王后代,可以通过立功来升爵位,功劳越大,爵位的提升幅度也就越大。】 【至於什么才算立功,则没有任何限制。】 【战场奋勇杀敌算功,紧盯著当地的官员,揭发其违法乱纪之举也算功,为民请命,造福一方,天灾来临时,儘自己所能帮助受灾百姓也算功。】 【朱星宜立下这条规矩,既是给了宗室们咸鱼翻身的机会,也是想告诉皇族眾人,朱家子孙必须做个於社会有贡献的人,大明不需要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小猪(朱)。】 【圣旨这三条改革一出,宗室一片沸腾。】 【顶层宗室气炸,底层宗室却欢喜得落泪,但无论是高兴,还是愤怒,朱星宜强权压制,由不得他们不认。】 【可能有人会好奇,这般违反祖制,那些官员就没有意见吗?就没人发声吗?】 【答案是没有,那些在朝中稍微有影响力的官员,一个都没说。】 【谁让朱元璋这位太祖爷如此双標,厚待儿孙,刻薄官员,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藩王爵位递降,高兴得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又怎么可能替藩王说话?】 洪武朝。 朱元璋见此,脸色缓和不少:“有能力立功就可以升爵位,这倒是不错。” 天幕一番盘点下来,他也意识到,分封藩王制度养废了儿孙,一个个正经事不干,净搁著生儿子,薅中央財政的羊毛。 朱星宜此举,无疑可以激发降爵之后朱家子孙的上进心。 第165章 论跡不论心 朱元璋哪怕是再疼爱儿孙,也希望朱家的后代个个都是有用的人才,而不是混吃等死的废物。 【朱星宜允许立功来提升爵位,堪称是宗室制度改革的神来之笔。】 【在此之前,宗室爵位的高低是被严格限制死的,就像是一滩不会流动的死水,毫无生气。】 【她这一改,不想几代以后就沦为平民的宗室就会拼命上进,拼命立功升爵。】 【儘管立功升爵的方式多种多样,但要论难度最低的,毫无疑问的检举各地官员的贪污腐败、违法乱纪。】 【朱星宜这一代,大明的宗室已经有好几万,她这一操作,这几万宗室即刻就成了朱星宜的耳报神。】 【虽说青鸞军在刺探情报能力方面举世无双,但天下这么大,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反观这几万宗室,从小生活在当地,深知当地的情况,哪像官员贪污瀆职、官商勾结、狼狈为奸,欺压百姓,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一封封举报信送上去,那些仗著天高皇帝远,认为上面没法查到他们头上就肆无忌惮的大贪官、小贪官,一个都別想跑。】 【有这几万宗室盯著,犹如在地方官头顶上悬了达摩克利斯之剑,以后便是想做点什么,也得掂量一下。】 【宗室举报地方官,再加上朱星宜之前制定的增加假期、高薪养廉、严惩贪腐,使得大明官场从中央到地方,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清明。】 【可能有人会问,要是当地官员作风清正,宗室抓不到把柄来立功,又该怎么办?宗室会不会巧立名目,设计构陷?】 【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朱星宜鼓励宗室举报,却痛恨诬告,一经查实,立刻严惩不贷,废为庶人,以诬陷朝廷命官下狱问罪。】 【若一个地方的官员是好的,宗室没法通过举报来立功,也可以帮助百姓,为民伸冤来获得。】 【就好比元贞二十二年,南方大水,第六代楚王为了帮助流离失所的百姓,倾尽王府之力去救治,却因年老力衰,累死在救灾途中,消息传开,当地百姓哭成一片,朱星宜知道后,为他輟朝三日,举行隆重国葬,並赐楚王三代爵位不递降的恩典。】 【还有西北一位镇国將军,原是太祖安王一脉,第五代嫡长子袭爵,却无子在死后被革除封国,他是庶子中的庶子,才封了个辅国將军,却几十年如一日,响应朝廷號召植树造林,防御西北风沙,又帮百姓排忧解难,任劳任怨,死后家属收到了七件万民伞,他的儿子本该降等袭爵成为辅国將军的,皇帝听说他的事跡后,直接恢復了他祖上安王的爵位,由他这一脉来袭爵。】 【眾所周知,因明太祖的溺爱与纵容,藩王们就藩之后,却大肆祸害百姓,欺男霸女,滥杀无辜,搅得封地不得安寧,当地的百姓对他们真是恨之入骨。】 【之后几代皇帝的子嗣成为藩王,来到封地之后,也有好些个不干人事的恶棍,仗著自己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视人命如草芥。】 【时间一久,大明藩王的名声臭不可闻,在老百姓眼中,他们比地痞恶霸还可恨。】 【经过朱星宜改革后,宗室们积极做好人好事来立功延续富贵尊荣,几年下来,全国各地百姓对皇族宗室的形象大为改观,之后几十年,百姓们提起皇族,无不肃然起敬,不是流於表面的畏惧恭敬,而是发自內心的敬重。】 大明。 洪武朝。 “妙,妙啊!” 朱元璋心跳急速,激动得连连抚掌大讚。 朱星宜这一招宗室立功来升爵真是太绝了。 既监督了各地官员,进一步打击了贪腐,又切实帮助到了百姓,还扭转了皇族在天下百姓的负面形象,一箭三雕,妙不可言! “標儿,快,快点传旨下去,咱也要效仿朱星宜搞改革,她这套方案太好了,咱要赶紧安排上。” 朱元璋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是,儿臣遵旨!” 朱標激动地应著。 他也是没想到,朱星宜在处理宗室问题上,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方案。 降等袭爵打破世袭罔替的核心,严格限制宗室人口的膨胀。 又以立功升爵来打补丁,给了朱家子孙后代重回荣耀尊贵的机会,激发了后代上进心的同时,也造福於民,彻底扭转了老百姓对皇族的態度。 这么完美的解决之法,即便朱元璋不说,他也会劝说老爹採纳的。 其他朝代的皇帝,也深切感受到朱星宜这套方案的绝妙之处,也纷纷动了心思,打算用在自家皇子、皇孙身上。 弹幕区。 不同朝代的人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弹幕一片沸腾。 “我去,又是一箭多雕的千层算计。” “我以为黑土计划已经耗尽了明宸宗的惊世才智,没想到处理宗室问题也是这般深谋远虑,一举多得。” “天爷啊,简直要把一箭多雕给玩出花来了。” “等等,你们不觉得大明未来的宗室很假,很虚偽、很做作吗?” “对啊,大明宗室都是为了立功升爵才做了这些,不是发自內心的善良与仁爱,假,太假了。” “假个锤子!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偽善一辈子不改就是真善,假仁假义一辈子就是真仁义。” “对,不管大明宗亲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行为净化了官场,打击了贪污,帮助了百姓,为社会做了贡献,那就值得肯定。” “明宸宗何其英明睿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她不在乎宗室是真心还是假意,只看此举能不能帮到百姓,让这个天下变得更好。” “……” 弹幕区激烈辩证交锋,各自发表著观点,除了少部分极端顽固派,绝大部分的人都为朱星宜点讚。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天幕的解读,顿觉哭笑不得。 哎呦喂,这什么跟什么呀? 第166章 怎么变成永昼帝? 她上一世做出这样的改革,只是因为看到大明藩王为了谋取利益,与当地官员狼狈为奸,一起坑害百姓, 有鑑於此,她才想出这招立功升爵来分化藩王与当地官员。 果然,圣旨下达后不久,就有不少立功心切的宗室来举报所在地的官员贪腐。 被举报的官员也不甘示弱,反过来检举宗室们的种种不法行径。 就这样,双方狗咬狗,相互举报,相互拉踩,彻底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朱星宜万万没想到,她这一手还有意外收穫,竟在无形之中,净化了官场,帮助了百姓,挽回了皇室的形象与口碑。 她刚开始根本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后世之人做视频盘点,竟如学霸做语文试卷的阅读理解题,一下子扯出这么多。 还真应了那句话:“待我功成名就时,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洪武朝。 朱元璋见朱星宜完美解决了宗室之患,心情大好。 他想起天幕吐槽刻薄官员这事儿,不禁陷入了沉思。 经过一系列的心理斗爭,朱元璋对户部尚书道:“传旨,从下个月开始,我大明官员的薪俸加三成……不,加五成……” “是,臣遵旨!” 官员们大喜过望,忙道:“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虽然没有未来天幕朱星宜翻倍涨薪,但苍蝇再小也是肉,五成就五成,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至少每个月能加两三次肉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朱元璋给官员们加薪,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深信因果循环。 他过於刻薄官员,结果让自家儿孙遭报应。 现在给官员们提高一些待遇,也是希望老天开眼,稍稍给他儿孙一些福气,再怎么著也不至於沦落到犯罪入狱才能吃饱饭。 【解决完宗室问题,朱星宜顺手又填了一个坑。】 【没错,她又发现了明太祖这位老祖宗给留的『惊喜』了。】 【於朱星宜而言,朱元璋就像是一颗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填了一个坑又来一个坑。】 眾人听得人都麻了,弹幕瞬间吐槽满天飞。 “妈呀,又来一个坑。” “算算,明宸宗给填了多少坑了?” “再怎么挖坑,也不至於这么离谱吧?” “我宸宗陛下真是太难了。” “苍天啊,就不能给朱星宜另外安排给老祖宗吗?哪有这样坑人的?” “多大仇多大怨,至於这样祸害我宸宗吗?” “哎呦,造孽啊,心疼我宸宗陛下!” “原以为当了皇帝,就能过上安生日子,没想到问题居然这么多。” “明宸宗这一生,当真是如履薄冰,片刻都不得閒。” “……” 眾人都被朱元璋这个挖坑小能手给气笑了,纷纷感慨著。 大秦。 嬴政幽幽长嘆:“自古以来都是儿子坑老子,败家子祸害老祖宗基业的,像朱元璋这般坑害后代皇帝的,朕真是头一遭遇到,要是朕子孙中有朱星宜这样的,朕宝贝还来不及呢,怎么捨得这样祸害她?” 他又一次羡慕起后世的大明王朝。 开国皇帝挖了那么多坑,非但没有断送江山基业,反而出了朱星宜这个天命之人。 哪像他,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他最看好的长子扶苏,能力是有,本人也非常孝顺,就是性子太仁、太软,宽厚有余,刚决不足。 若是扶苏能有朱星宜十分之一的杀伐决断,他也不至於这么头疼。 大汉。 刘邦脱了鞋子,坐在凉鞋上,一边毫无形象地抠脚,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朱元璋也真特娘是个人才,回看天幕之前盘点的几个坑,他的出发点明明是好的,却总能弄巧成拙,在不经意间挖下一个又一个的坑。” 一旁的吕雉也点头附和:“这么坑的开国皇帝,也是没谁了。” 心里默默加了一句:“除了你,没人能与洪武帝相提並论。” 在吕雉眼中,刘邦也是超级坑货。 害她变成俘虏受了好几年的苦。 为了逃命,將她所生的一双儿女踹下车。 她好不容易从敌营活著回来,这狗男人却偏宠戚夫人,还想让刘如意这个小贱种取代她儿子成为太子。 大唐。 李世民也是无语到懒得吐槽了,道:“填了一坑又一坑,这个千古一帝的头衔,是她朱星宜该得的。” 大宋。 赵匡胤羡慕道:“这么会填坑,分一半给我大宋好不好?悠悠苍天,何薄於我大宋?” 大明。 洪武朝。 殿內眾人再次用异样的眼光看著朱元璋。 虱子多了不怕痒,吐槽多了也不怕丟人。 朱元璋被吐槽骂了,老脸毫无波动。 他脸不红心不跳,淡淡说道:“年轻人就应该多吃点苦,老了才能享福,咱是给她留了那么亿点点坑,可她不也是因为解决了问题,才在无形中成就了千古一帝之名。说起来,她朱星宜应该感谢咱!” 眾人集体石化:“……”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从未见过这等厚顏无耻之人! 朱標听得嘴角直抽抽,却不敢说亲爹的不是。 朱棣这暴脾气可忍不了,反笑道:“年轻人多吃点苦,老了就会有吃不完的苦,朱星宜当皇帝给您老填坑,於是就有填不完的坑!洪武大帝,您可真行,真了不起!千古挖坑第一人,天幕不选你当千古一帝,真是屈才了!” 说完,不等朱元璋反应过来,朱棣撒开丫子就跑! “別跑!你这个混小子愈发胆肥了,看咱不扒了你的皮!” …… 一座出租屋內。 现代青年小伙张伟,也就是製作天幕盘点视频的up主虾仁,回看视频弹幕,不知道这些弹幕是古人发的,本著与粉丝互动能增加曝光率,也跟著发弹幕吐槽起来。 “可不是,洪武帝太能挖坑了,就连我也心疼永昼帝。” 虾仁发出的这条弹幕金光闪闪,都快把人的眼睛给晃瞎了。 不同朝代的人立马看过来,看到『永昼帝』,顿时愣住了。 “永昼帝?” “明宸宗年號『元贞』,不应该是元贞帝吗?怎么变成永昼帝?” “难不成,元贞帝改年號了?” 第167章 永昼即为日不落 襁褓中的朱星宜本人也是一脸懵圈。 她终其一生,只用『元贞』这个年號,贯穿始终,不曾改元,永昼帝又是什么鬼? 永昼?永昼? 永远的白天,太阳高悬不落。 难不成…… 朱星宜浑身一震,瞬间明白过来了,失笑不已。 面对眾人的疑惑,不知道对面是古人的虾仁都无语了。 朱星宜为何是永昼帝? 就算不懂歷史的,看到自家这么辽阔无边的领土面积也能明白。 无语了好一阵,虾仁才回答道:“明宸宗没有改元,她在位时期,就只有『元贞』这一个年號。” 闻言,眾人更疑惑了。 “既然年號只有『元贞』,你又为何要叫她永昼帝?” “是啊,她是千古一帝,对她这种文治武功如此了不起的帝王,要有最起码的尊重,怎么能隨便改人家年號呢?” “永昼,永昼,这个帝號听著好彆扭。” “可不是,元贞,元贞,元亨利贞,才是最完美的。” “……” 听著眾人的吐槽,虾仁翻了个白眼,回復道:“你们是真不懂歷史吗?永是永远,昼是白天,永昼的意思是太阳永不落下,明宸宗统治之下的大明,国力前所未有,盛况空前,领土横跨七大洲、四大洋,太阳永远不会落下,故而被后人尊称为『永昼大帝』,仅是『元贞』二字,如何能概括明宸宗这一生的丰功伟业?” 这条回答一出,弹幕区『轰』地炸了。 “我的天,『永昼』二字的意思居然是这样?” “明宸宗统治下的大明,时刻都有太阳光照射,这得是多大的领土啊?” “妈呀,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阳东升西落,昼夜轮转不休,能以领土覆盖整个太阳的轮转,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解释,我怎么感觉永昼帝比元贞帝更好,更霸气。” “永昼,太阳永不落下,妙啊!” “……” 眾人纷纷发弹幕,诉说著心中难以言喻的震惊。 帝王们也被朱星宜开创的日不落帝国给深深震撼到了。 大秦。 嬴政霍然起身,动容不已:“太阳永不落下,她一生到底打下了多少疆土?” 作为第一位皇帝,嬴政这一生经歷了太多,站在他这个高度,已经很少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触动到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被惊骇到了。 大汉。 “与朕的少年冠军侯一样封狼居胥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日不落神话,简直离谱!” 刘彻惊呆了。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一向最忌惮女性掌权,生怕再出一个吕后的他,居然会被一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折服,一次又一次刷新三观。 大唐。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文治武功是评判一个明君的標准,多少皇帝都没能上及格线,她却做到了极致,並一再刷新歷史记录。” 李世民感慨万分。 虽然天幕没有爆出世界地图,李世民也不知道朱星宜打下了多少疆土。 但能够做到太阳永远照在其统治下的,领土面积绝对大得惊人。 李世民又一次羡慕起大明王朝来。 要是他大唐能有一个朱星宜,便是再配十个败家子朱祁镇,也是值得的。 大宋。 “好傢伙,太阳永远不会落下的领土,这是要上天呀?” 赵匡胤横看竖看,看得都快羡慕死了。 朱星宜的成就,就是他梦想中的一生。 大一统王朝,广袤的疆土,繁荣的盛世,无数后人怀念骄傲。 “不行,朕也要培养出这样的后代,就算不能得到整个,有个十分之一也行。” 赵匡胤紧握著盘龙棍,暗暗下著决心。 大明。 洪武朝。 满殿的君臣看得集体傻眼。 他们知道朱星宜很猛,却没想到她能这么猛,打下的领土大到时刻都有太阳光照射。 “日不落帝国?咱大明未来竟然成了日不落帝国?” 朱元璋惊得都跳了起来。 封建王朝千年,此前最被后人认可的王朝只有两个。 一个是大汉,一个是大唐,即所谓的『强汉盛唐』。 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虽雄心勃勃,志向远大,却也不敢指望自家王朝能够彻底盖过汉唐,只要能与之並肩就好。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未来朱星宜会如此牛逼,竟然將大明的疆土扩充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创造的日不落奇蹟,堪称前无古人,后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够超越。 朱元璋越想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朱標骇然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功,才能够打破极限,让太阳的光辉永远留驻?” 朱棣笑得嘴角都咧开了:“不愧是我的曾孙女,太牛了!” 永乐朝。 群臣起立,齐刷刷贺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好!好!好!” 朱棣抱著朱星宜,激动得浑身发抖,心中的自豪犹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 他望著天幕,喃喃道:“父皇,您老人家要是能看到天幕,是否会后悔当年选错了继承人?他朱允炆算个什么东西,我才是除了大哥之外,最適合继承大统之人,来日的大明,也只有到我曾孙女手里,才能成为远迈汉唐的超级帝国。” 日不落帝国,古往今来,哪个能比得了? 朱星宜听了朱棣这话,心中感嘆,得位不正始终是永乐帝心里的结啊! 即便他本人和子孙取得再大的辉煌,他头一件事还是拿来与朱允炆作比较,证明自己才是最適合当皇帝的那个人。 襄王朱瞻墡也知道祖父的心结,笑著迎合道:“皇爷爷,您是永乐帝,大侄女未来是永昼帝,永乐与永昼,一听就知道是一脉相承的英雄皇帝。” “一脉相承?好,说得好,永乐与永昼就是一家子!” 朱棣哈哈大笑。 一脉相承,曾孙女成为千古一帝,反推上去,不就说明他这个永乐帝非常厉害吗? 朱棣衝著朱瞻墡笑道:“你这小子说来就是中听,来人,取朕的龙形羊脂玉来,赏给襄王。” 朱棣笑容畅快,心情好到极点,自然要好好奖赏朱瞻墡这位夸到他心坎上的孙子。 第168章 日不落 “谢皇爷爷!” 朱瞻墡笑著谢恩坐下。 朱星宜斜眼看了朱瞻墡一眼。 心说,自己这位皇叔从小到大都是那样圆滑机变、说话办事总能办到自己心坎上去。 就连上一世,强如她,也被对方一次又一次討了欢心,愣是將本该在他儿子这一辈就开始递降的爵位顺延了五代。 反观其他藩王,再怎么能上进立功,顶多也只有三代不递降。 可见,高情商、会来事儿的人,走到哪里都吃香。 天幕转动,继续扒朱元璋的挖坑黑歷史。 【这一次,朱元璋给朱星宜的坑,也是在不经意间挖的。】 【洪武一朝胡惟庸案后,朱元璋为了加强皇权,不顾群臣反对,毅然决然废了持续了一千六百多年的丞相制度。】 【丞相制度被废后,皇权没了约束,固然变得空前强大,但丞相作为官僚体制最重要的一环,一旦缺位,势必会对朝廷的运转形成巨大的衝击。】 【哲学上有一句话,权力与义务是相对统一的。】 【朱元璋只看到了丞相权力之大,会对皇权构成威胁,却没有看到,丞相背后的职责有多重。】 【丞相是什么?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辅佐皇帝总理百政。】 【若没有丞相帮忙处理,天下所有的政事都会一股脑儿地压到皇帝头上。】 【这里要提点说明,丞相设立有利必有弊,丞相不是不能废,但废丞相的同时,传统的嫡长子继承制度也必须动。】 【因为没了丞相,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皇帝自己一个人来处理,对皇帝本人的能力提出更高的要求,继位之人必须又勤劳又贤明。】 【以往有丞相,就算是继位的嫡长子能力平庸,没什么大才,丞相帮衬著料理,也不至於出什么乱子。】 【如今丞相没了,继位的皇帝要是没能力或者爱偷懒,朝政分分钟就乱套了。】 【所以,废丞相的同时,必须把立嫡改为立贤。】 【朱元璋废掉了丞相,却严重高估了自己后代的平均水平,导致后续出现了一连串的问题。】 【明太祖本人能力极强,精力旺盛,又是个工作狂,根本不觉得累,所以並没有发现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建文帝朱允炆在位只有四年时间,又听信黄子澄、齐泰等文官,所有的大事小情都让这群人帮忙料理,也没什么感觉。】 【可隨著永乐帝朱棣上位,麻烦一下子就来了。】 【朱棣忙著远征漠北,扫荡草原,精力分散,偏偏各类政事如潮水般滚滚而来,实在疲於应付、苦不堪言。】 【好在,朱棣有个勤劳能干的好太子朱高炽,帮忙料理著,不然他自己分身不暇,最后也兜不住。】 【永乐帝一生五次远征,在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打仗,除了想打疼异族,给儿孙挣一个几十年的太平之外,也是因为政务实在太多太杂。】 【朱棣借著打仗躲懒去了,將所有政务一股脑儿甩给儿子。】 【明仁宗朱高炽早逝,在位时间只有十个月,一方面是身体太胖,另一方面也是工作强度太大,二十几年如一日,別说是人了,便是生產队的驴也遭不住。】 弹幕区,一片吐槽之声。 “我去,丞相说废就废,真够勇的。” “丞相设立的初衷,就是辅佐皇帝,帮忙料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政事的。” “九州万方,这里闹天灾,那里出现悍匪,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若没有丞相辅助,累都累死了。” “吐槽归吐槽,也不得不佩服洪武帝的身体素质,真够猛的,这么离谱的工作强度都顶得住。” “朱元璋是穷苦出身,打小就要帮助父母干活儿,长大后又在尸山血海中拼杀,无数战役淬炼,身体自然好得很。” “他的好身体是时代与环境共同造就的,其他朱家儿孙,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又怎么可能有朱元璋那么好的身体?时间一久,肯定扛不住。” “……” 大汉。 刘邦继续抠著脚,喃喃道:“老朱他糊涂啊,他就不懂牵一髮而动全身的道理吗?丞相之位,权责何其之大。” 他虽说是个老流氓,却深諳用人之道。 曾说:“运筹帷幄,子房独步;安抚百姓,萧何当先;领兵打仗,韩信无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用人如此,制度也如此。 他深諳存在即合理,前人用了几百年的制度,能够维持运转那么多年,必然有其合理性。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会轻易去变。 正如他看不上吕雉给他生的儿子刘盈,多次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结果,吕雉请出商山四皓这四位大贤相助。 刘邦一看太子羽翼已成,若是再动太子之念,只怕会引起无穷祸患,最后还是留住了刘盈的太子之位。 他个人慾望大,私念重,但大汉王朝的整体利益始终高於一切。 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他都会反覆权衡利弊,不会贸然做决定。 大明。 洪武朝。 又来一通暴击,朱元璋身子晃了晃,喃喃道:“標儿,咱废掉丞相,真的又做错了吗?” “这……” 朱標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天幕都说了,废掉丞相是他给朱星宜挖的又一个坑。 但天幕的神奇降临,给了老爹太多的暴击。 朱標是真怕自己老父亲遭不住厥过去。 他想了想,以一种轻鬆的语气,笑著说道:“对也好,错也罢,所有的问题到了明宸宗这里都不是问题,天幕不是说了吗?朱星宜顺手就把坑填上了,从『顺手』二字就可以看出,这只是个小问题,解决起来轻轻鬆鬆,您就別过度纠结了。” 闻言,朱元璋心里稍稍好受了不少:“你说得对,顺手解决的都是小事。” 朱棣却撇嘴道:“的確是小事,小到我未来的好大儿都累死了。” 朱元璋刚缓和的老脸瞬间阴鬱下来。 朱標恨不得找个花盆把朱棣这个嘴欠的种起来。 第169章 太无耻了 【朱棣虽將庞大的政务丟给儿子去料理,却也明白这活儿不好干,搞不好真会累死人的。】 【所有的问题,皆因 丞相之位缺失而引起的。】 【朝中也有很多官员意识到了这一点,建议永乐帝朱棣恢復丞相制度。】 【朱棣想也不想,却给否了。】 永乐朝。 汉王朱高煦看著自家老爹:“父皇,您知道政务太多是因为没有丞相,为什么不恢復呢?” 朱棣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丞相乃是太祖皇帝所废,且胡惟庸案过后,太祖皇帝多次言及丞相的危害,要后世子孙不得重蹈覆辙,以免大明出现第二个胡惟庸,朕又岂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 朱高煦撇撇嘴:“您违背他老人家的地方多了去了,连他立的建文帝都给废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朱棣气得吹鬍子瞪眼的。 要不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他真想狠狠削这个混不吝的一顿。 朱高煦咧嘴一笑:“哈哈,没什么。” 朱棣哼了一声。 他当藩王时,自然敢想敢说。 身份变成皇帝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对外掩耳盗铃宣布自己是顺位继承的,是老爹在洪武三十五年传位於他的。 既是顺位继承的皇帝,自然要遵照太祖的心意行事。 朱棣本就忌讳天下人说他得位不正,若是再违逆父意,重新恢復太祖皇帝废掉的丞相制度,別人骂他说一套做一套,名声岂不是更臭了? 【朱棣不打算恢復丞相制度,但为了给大胖儿子减负,便搞了个內阁,將朝中那些有能力的重臣纳入內阁,辅助皇帝与太子一起处理国事。】 【有了內阁的帮助,太子朱高炽是轻鬆了不少,朱棣的永乐盛世,也有內阁大臣的一份功劳。】 【然而,內阁的设立,並没有比原来的丞相制度好多少,甚至危害更大。】 眾人听到这里,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丞相制度存在了上千年时间,利弊都很清楚。 倒是这个能替代丞相之职的內阁,头一回听说,特別想知道是什么样的。 【在朱棣看来,老爹朱元璋废掉丞相,是因为丞相权力太大,会威胁到皇权。】 【既然如此,他就成立內阁,將原本属於丞相的权力拆分给几个內阁大臣,化整为零,权力分散,大明朝廷就不会出现权臣了。】 【永乐帝雄才大略,一代英主,只可惜在这个问题上,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他忽略了一件事,文人与文人之间,关係网络复杂,歷朝歷代的结党营私,利益共谋屡见不鲜。】 【从洪武一朝的南北榜案就不难看出,大明文人极擅长抱团,尤其是来自江南一带的文臣,私下里早已组成了利益同盟。】 【没有內阁之前,朝政出了什么问题,皇帝只需要找丞相问责就行。】 【有了內阁后,拥有权力的重臣人数大量增加,皇帝问责时,彼此相互扯皮,相互推諉,最后只能是一地鸡毛。】 【没有內阁之前,丞相权力虽大,但皇帝权力更大,只要罗织罪名,再联合几个与他政见不合的臣子弹劾,就可以將丞相拉下来。】 【换成內阁后,权力看似分散,內阁大臣私下结党,同声同气,权力反而膨胀得更厉害。】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皇帝与丞相,一对一单挑,往往是权力更大的皇帝嬴,皇帝与內阁,內阁大臣眾多,一旦联合起来群殴,连皇帝也招架不住。】 【再有一点,以往上层的权力是皇帝,皇帝之下是丞相,丞相之下是百官,因为权力层级的不同,皇帝往往能联合其他官员,一起对付丞相。】 【如今丞相没了,属於他的这部分权力分散出去,无形之中让丞相的权力与百官的权力完成了整合。】 【这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就可以直接与皇权对抗。】 【若是在位的皇帝,如洪武、永乐这般杀伐决断,强势铁血,官员们自然老老实实的不敢作妖。】 【可一旦换成了所谓的仁君,內阁大臣就有可能反客为主,绑架皇权,逼得皇帝步步退让,最后变成內阁大臣的提线木偶。】 …… 眾人听得一片惊呼。 “摁倒葫芦起了瓢,解决了丞相一个权臣,结果內阁製造出了更多的权臣。” “虽然內阁的权臣权力没有丞相一个人来得大,但联合在一起只会更可怕。” “原来这一回不止是太祖洪武给朱星宜挖坑,就连太宗永乐也插了一手,真心遭不住。” “话可不能这么说,永乐成立內阁是为了分权,谁能想到文官会私下结党,利益交换,抱团得那么厉害。” “是啊,是啊,说起来还是朱元璋的错,他不把丞相废掉,怎么会有那么多麻烦?” “洪武挖个坑,朱棣进一步把坑给扩大了,最后差点把明宸宗给埋进去了,这跟谁说理去呢?”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发著弹幕,越想越觉得朱星宜倒霉,摊上这么能挖坑的老祖宗。 大秦。 嬴政看了过往的三期千古一帝的盘点,知道他死后赵高与李斯合谋矫詔,也在犹豫要不要废了丞相。 毕竟丞相权力太大了,与赵高內外勾结,里应外合,最后葬送了大秦。 此刻看到盘点,刚起来的念头立刻打消。 丞相之位至关重要,还是不要乱来了,不然有可能酿成难以想像的灾难与动盪。 大明。 洪武朝。 “混帐东西!咱刚把丞相废了,你就成立內阁,製造出更多的权臣,是嫌咱大明灭亡得不够快吗?” 朱元璋衝著年轻的朱棣开炮,滑不溜手地將这口锅给甩了出去。 朱棣听了,简直目瞪口呆。 这老登怎能如此不要脸,拉他来背锅? 无耻! 太无耻了! 朱元璋见朱棣一脸呆滯与懵圈,却十分的心安理得。 天幕出现以来,这一坑又一坑的,可把他给埋汰得不行。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跟他分担的,他自然要快点甩出去。 第170章 內阁 若是这事儿与朱標沾边,朱元璋自然捨不得他的好大儿名声受损。 偏偏成立內阁之人是朱棣,未来的永乐皇帝。 这混蛋仗著未来的明宸宗是他燕王一脉的子孙,胆儿肥得不行,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拆他的台。 將这口黑锅甩给朱棣,朱元璋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朱元璋表示:“只要咱甩得够快,锅就追不上我!” 见朱棣想反驳,朱元璋气滚滚骂道:“好个结党营私,利益同盟!没了丞相,內阁反而让他们更加如鱼得水了!朱棣,这小子是不是想气死咱?” 朱棣刚顶了一口黑锅,还没缓过来了,朱元璋指责如连珠炮突突突砸来,轰得他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 朱標沉声道:“其实也不能怪四弟!没了丞相,那么多政务,皇帝根本没法独自处理。” 朱元璋怒道:“怎么就不能处理了?丞相都被废多少年了,咱不也处理得好好的,怎么没见出乱子?” 朱標道:“父皇,这不一样,您是穷苦人家一路摸爬滚打熬上来的,身体自然好得很。再看咱家这些人,您老疼惜儿孙,捨不得他们受苦,可劲儿赏赐分封,天天都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缺乏锻炼与磨礪,除了四弟这个天天挨揍的皮实身子,又有谁能及得上您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天堆积如山的政务,是身体素质与心性的双重考验,身体不好可以锻炼,心性您说怎么练?总不能將咱这一家子丟到山沟沟里去重新放牛、捡牛粪,熬个十几二十年再出来吧?就算儿臣想,您老捨得吗?” 朱元璋哽住了。 朱標又道:“咱家除了您,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做到几十年如一日般精力旺盛、孜孜不倦,即便没有內阁,也会有另外的机构来帮忙。这些机构没准儿比四弟整的內阁更差,危害更大。” 朱元璋心口堵得厉害,长长嘆息一声。 这一次,又是他做错了。 盲目废除丞相,结果酿成了更大的危害。 朱標面色一转,笑道:“父皇,您也別太担心,朱星宜连土地兼併这一千年顽疾都能彻底根除,其他问题自然也难不倒她,咱们好好看著便是。” 朱元璋点了点头:“嗯,这妮子聪明绝顶,定能想出咱们难以想像的完美方案来解决这个问题。” 朱棣心疼不已:“终究还是我曾孙女一人扛下了所有!见过儿子坑老子的,还没见过老祖宗这么能坑子孙的。” 朱元璋横了朱棣一眼:“你现在不是见到了。” 朱棣头顶一阵乌鸦飞过:“……” 永乐朝。 皇帝朱棣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襁褓中的朱星宜。 他是没想到,这一次的坑,自己这个曾爷爷也有份儿。 內阁大臣见天幕如此爆料,简直要把他们的底裤扒光,气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岂有此理,我等进內阁的臣子,个个都是人才中的人才、栋樑的栋樑,怎么就成了结党乱政的奸佞贼子?” “可恨,真是可恨,不懂就別胡说八道,儒家的思想就是忠君爱国,我等饱读诗书,怎么会是那种人?”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詆毁我等清誉!” “……” 內阁大臣犹如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炸毛得不行。 就在这时,只听朱棣冷哼一声,这几个臣子立刻哑火,跪倒在朱棣面前。 “皇上,不是您想的那样。” “天地良心,微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誹谤,都是誹谤,微臣冤枉,比竇娥还冤啊!” “……” 如今的內阁刚刚成形,势力远不及明朝中后期,且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一个铁血强势的雄主。 在永乐帝的绝对威严面前,这几个人岂敢作妖造次? 朱棣面色冷峻,漠然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几人:“你们是否结党,朕自会派人调查,若真是清正忠贞,朕会继续重用。反之,若你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便休怪朕无情了。” 几人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几个的屁股都不乾净,皇帝不查还好,一旦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只怕九族都难逃一死。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內阁制度歷经永乐、洪熙、宣德三朝,渐渐发展成熟。】 【制度成熟的同一时间,文官集团的势力也膨胀到了隱隱可以与皇权相抗的地步。】 【饶是如此,文官集团还不满足,他们要的是一个类似於宋朝那般文官至上,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所谓美好愿景。】 【再者,文官集团势力虽能抗衡皇权,但朝中不止有文官,也有武將,皇帝感觉到威胁,也可以藉助武將勛贵之力来打压文官。】 【皇权与武將勛贵联合,文官集团依旧不是对手。】 【因此,他们的下一步就要重创武將勛贵,以此来实现一家独大。】 【於是,一场针对皇帝与武將勛贵的阴谋悄然酝酿。】 【说到此处,想必诸位观眾老爷也看出来了。】 【没错,这场阴谋,正是土木堡之变。】 【朱祁镇的个人能力虽拉胯到了极点,但脑子还是有的,他接到密报,得知边境走私得非常厉害,这才打著御驾亲征的名义去巡边查帐。】 【结果,朱祁镇坑惨了自己,也把朝中能打、能扛事的武將勛贵都给坑死了。】 【不过,这里要特別说一句,关於土木堡背后的真相,只是一种猜测,缺乏確凿的史料作证,虾仁也是从歷史上一些蛛丝马跡推断出来的。】 【至於为什么没有史料,只有蛛丝马跡,则是因为明宸宗。】 【明宸宗因土木堡之变而上位,她是既得利益者,若是传下关於这段的史料记载,后世之人有可能给朱祁镇洗白。】 【朱祁镇一洗白,她这个踩著他上位的皇帝,岂不是很尷尬?】 【再者,她与孙若薇、朱祁镇母子仇深似海,哪怕没有土木堡这档子事,她也不可能让这对母子好过的。】 儘管虾仁说没有確凿的史料依据,但观看天幕的眾人,很多都信了这个说法。 第171章 废內阁 “天幕没有揭秘之前,我就觉得土木堡这事儿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背后真有阴谋。” “我说呢,几十万精锐之师,怎么会一战就全军覆没,敢情是被算计了。” “其实,我们早就该猜到了,土木堡一战,武將勛贵惨遭重创,势力大不如前,最终得利的不正是朝中的文官吗?”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竟不惜葬送几十万將士,还险些覆灭了大明江山,这群文人实在可恨。” “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又没有实锤,別上纲上线了。” “证据?不都摆著吗?谁最终得利,谁就是幕后黑手,我就不信背后没有文官什么事。” “土木堡败得太惨烈,太离谱了,若没有人在背后算计,打死我也不信。” “……” 弹幕区分成两派,一派认定土木堡之变是文官集团的阴谋,另一派则认为是子虚乌有、胡乱揣测。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认可天幕的还是占大多数。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帝王,没有看到確凿的证据,不敢妄下定论,却对文官心生提防。 这群所谓的饱读圣贤书之辈,鬼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朱元璋则气得肺都要炸了。 自古帝王多疑心,朱元璋从底层上来,更是疑心深重。 內阁文官权力膨胀,武將勛贵却因土木堡之变惨遭重创,一蹶不振,摆明了就是他们的背后算计。 “好啊,连皇帝都敢算计,真是长本事了。” 朱元璋愤恨不已,看向一眾文官的眼神阴惻惻的。 孙若薇作为朱祁镇的亲妈,更是深信不疑。 她拉著朱瞻基的袖子,泣不成声道:“殿下……妾身就知道祁镇那孩子不可能这么糊涂,咱的孩儿被这群奸臣给算计了……” 朱瞻基神色漠然,无动於衷。 只因他心里明白,就算土木堡之变是文官集团在背后算计,也洗不白他宠幸王振,害死土木堡几十万將士的事实,之后对异族卑躬屈膝、甘为走狗去叫门,更是无法原谅。 【朱星宜虽察觉到土木堡之变背后极有可能藏著惊天算计,但屁股决定脑袋,她以自身的利益出发,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不予理会。】 【只是,朱星宜虽不理会,但她身为皇帝,是不会眼睁睁看著文官集团做大的,有些事情,该料理的还是要料理。】 【文官集团也不会想到,土木堡之变重创了武將勛贵的势力,自以为能够只手遮天、一家独大,却做梦都想不到,此举竟是为朱星宜做嫁衣。】 【武將勛贵重创,大明军事力量减弱,正好方便她夺权上位,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朱元璋废除丞相,既给朱星宜挖了坑,也在无形之中成全了朱星宜,助她更快上位当皇帝。】 【也因此,朱星宜发现朱元璋给她挖的这个坑后,只是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並没有骂骂咧咧,並很快想出一套方案,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弹幕区。 “祸福相依,真没想到一向喜欢挖坑的明太祖,竟在百年之后,狠狠助攻了明宸宗一把。” “就衝著这波助力,这次就不吐槽这个臭要饭的,等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是想憋一波大的吗?” “文官集团以为削弱了武將势力,就可以將朝廷变成一言堂,结果却便宜了明宸宗。” “哈哈哈,看到这群文官吃瘪,我这心里怎么就那么痛快呢?” “俺也一样!这群所谓的读书人,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算来算去,最后却喝了明宸宗的洗脚水,笑死我了。” “……” 不同朝代的人乐得不行。 他们就喜欢看这种坏人吃瘪的戏码。 【改革內阁的方案,早在朱星宜继位之初就已经形成了。】 【不过,她並没有马上付诸行动,而是静下心来,继续等待。】 【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年。】 【一方面是大明存在诸多问题,很多改革都比內阁更重要,譬如土地国有化,再譬如宗室人口膨胀问题。】 【事有轻重缓急,相较於內阁,这两件事无疑更重要。】 【朱星宜也不担心时间拖得久了会生出变数,只因她太了解这群文人了,最是欺软怕硬。】 【遇到性情温和的帝王,就蹬鼻子上脸,拿著祖制、拿著礼法,对皇帝进行一系列的精神洗脑和道德绑架。】 【可一旦遇到洪武、永乐这样霸道强势的雄主,则怂得不行,一个个缩到乌龟壳里不敢造次。】 【此前,朱星宜已经用兵变包围皇宫和痛击瓦剌证明了自己的铁血强势,內阁这些个心怀鬼胎的臣子,又怎么敢舞到她头上?】 【五年之后,宗室人口膨胀问题解决了,土地国有化消灭了地主和士绅,为她贏得了广泛的民心。】 【再加上朱星宜亲率大军出征,覆灭瓦剌,横扫草原诸部落,封狼居胥,威震漠北……】 【此时的朱星宜,要军权有军权,要威望有威望,要民心有民心,可谓是集天时地利人和於一身。】 【在这种情况下,朱星宜无须折腾,甚至不用打招呼,只需要一道圣旨,就可以废掉內阁,將这群她看不顺眼的驱逐出权力圈。】 【这道废除內阁的圣旨下得突如其来,事先没有任何徵兆,这群內阁大臣上午还在办公,回家吃饭,午休回来后,好傢伙,整个部门都没了。】 【见皇帝突然来这一手,这群失去內阁的內阁大臣是什么反应呢?】 【史书上用了两个来形容——惊惧。】 【『惊惧』就是又震惊又害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內阁大臣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乖乖接受了內阁被撤的结果。】 眾人看得错愕不已。 “就这?就这?” “我还以为改革內阁会有一番惊涛骇浪呢?” “是啊,內阁的设立让朝中重臣吃到了甜头,他们又怎么甘心將到嘴的肉吐回去呢?” 第172章 皇权巔峰 “歷史上的每一次改革,往往会掀起风浪,譬如王安石变法,触及到了保守派的利益,遭到了铺天盖地的攻訐,最后遗憾於失败告终。” “我们歷史就是这样,史书上记载的字越少,事情往往就越大,就比如这一条『岁大飢,人相食』,那是底层百姓最深重、最触目惊心的绝望。” “明宸宗废內阁,史官只用两个字『惊惧』来形容,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明宸宗敢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下旨废內阁,足以说明她此刻的权势与威望,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群內阁大臣是坏,但不蠢,怎么可能拿鸡蛋碰石头,做出自寻死路的蠢事?” “只用五年时间,明宸宗就让自己的权力达到隨心所欲、无所拘束的地步,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皇帝固然是九五之尊,却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歷史上真正能做到这一点,寥寥无几啊!” “……” 不同朝代的人感慨不已。 【內阁被裁撤之后,朱星宜反手又成立了一个部门叫『军机处』。】 【军机处在职能上与內阁类似,但权力运转有著本质的不同。】 【內阁是长期部门,职位固定,军机处是临时部门,皇帝可以隨自己的心意委派,也可以隨便找个理由,將自己不爽的臣子踢出去。】 【內阁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下放,內阁首辅在某些时候,权力比丞相还要大。】 【一眾內阁大臣联合起来与皇帝爭权,性子稍微软一点、手腕差一点的地方,分分钟招架不住,没有內阁大臣的批准,皇帝甚至连圣旨都发不出去。】 【军机处则不同,军机处只有建议权,而无独立的决策权,依附皇权而存在,本质是皇帝的私人秘书处,皇帝不爽,分分钟就能撤换。】 【除此之外,成员也不一样。】 【內阁是由文官来主导的,垄断参政权与詔书起草权,是真正的一家独大,缺少制衡。】 【军机处则没有限制,不管文臣武將,只要有能力,只要皇帝愿意,都可以进入军机参政,文官与武將同时在军机,就可以文武制衡,让皇帝代表的皇权稳坐钓鱼台。】 大秦。 嬴政抚掌大讚:“好一个军机处,妙极,妙极!你这一改,皇帝的权力直接衝上顶峰!” 作为千古一帝,他一眼就看出军机处的诸多妙处。 既承担了丞相的职责,却不会对皇权构成掣肘,简直太赞了。 大汉。 “好啊!” 刘彻眼中儘是讚许之色:“有內阁之妙,却无內阁之弊端,大权在手,无人违逆,明宸宗不愧是明宸宗。” 大唐。 “你啊你,总是能想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点子来解决问题,朱星宜,你为何不是我李唐子孙呢?” 李世民又是惊喜,又是艷羡。 此次天幕盘点,朱星宜带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惊喜了。 这样能解决问题、能扛事的皇帝,哪个王朝不喜欢? 大宋。 赵匡胤呆呆看著,几乎要落下泪来。 为何赵大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他对大明羡慕得深沉。 大明。 洪武朝。 “这军机处是真好啊,咱越看越喜欢,传令下去,咱这一朝也按照这个来,老头子忙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偷个懒了。” 几次盘点下来,朱元璋已然深信『宸宗所出,必是精品』这句话。 既然军机处可以承接丞相的职责,又可以保证皇帝的权力不受掣肘,他没理由不用。 “是!” 自从丞相被废后,朱標也怕老父亲劳累猝死,几次劝他休息,这个脾气固执的老头子就是不听。 没办法,朱標作为孝顺儿子,只好自己帮老爹分担一些。 这会子看到军机处可以减轻负担,也巴不得如此呢。 歷史上朱標早逝,也与他帮朱元璋分担政务息息相关。 虽说朱元璋依旧承担了大头,但朱標这副身子骨远没有老爹那么好,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时间久了也吃不消。 永乐朝。 朱棣欢喜连连:“好,好,好!军机处果然才是最完美的方案,朕的曾孙女脑子就是好啊!”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到曾祖父这么夸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主要是天幕出现后,永乐帝夸她太多回了,已经麻了。 朱星宜虽然很不喜欢清朝,却也不得不承认,清朝很多方面,做的的確比明朝好。 比如军机处,比如宗室问题。 这倒不是清朝皇帝的脑子比明朝皇帝好,也不是清朝皇帝比明朝能力更强,而是因为明朝灭亡,將诸多问题一一暴露。 清朝作为后来者,吸取教训,站在前人的基础上,自然能做的更好。 若是用这一点来鬼扯什么明朝不如清朝,她就只能用王熙凤的一句经典台词来回应:“放你娘的屁!” 初中歷史课本上有一句话:“雍正设立军机处,代表著封建君主专制、中央集权达到巔峰。” 在这里不得不说败家子乾小四真是好狗命,赶上了歷史的好时候,皇帝的权力因军机处设立而达到巔峰,是真正的隨心所欲,说一不二。 想想大如传里那位赘婿皇帝渣渣龙,真是让人无语之极。 也不看看乾隆所处的时代,皇权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態。 若是稍微对军机处有一点了解的,也不敢篡改歷史,將乾小四写得这么窝囊。 【军机处的设立,的確解决了內阁带来的弊端,也让皇帝的权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乃是天理,万事万物都逃脱不了这个规律。】 【明宸宗之所以是歷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不仅在於她的文治武功,更在於她的智慧穿透了歷史,看透了兴衰成败。】 【军机处的设立,既是皇权的巔峰,也是另一种权力的开端。】 【朱星宜认识到了盛极而衰的规矩,之后又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与调整,最后让皇权与民权融为一体,君主与人民百姓共治天下。】 第173章 给老朱正名 【咳咳,扯远了。】 【军机处成立后,朱星宜將自己信任与看好的臣子,如于谦、凌霜、姜姬、陆靖白、金硕海、踏雪、寻梅等人,尽数安排进来,组成一套专属於自己皇权运转的班底。】 【至此,朱星宜的权力达到了巔峰,再无任何力量能够约束她。】 【到了这一步,朱星宜总算可以真正放手大干一场,填一个她长久以来特別想填上的坑。】 【是滴,朱元璋这位开国老祖宗又双叒叕给明宸宗挖坑了。】 【这次的坑不同於以往,不仅特別大,还是个双黄蛋。】 听到这里,眾人都笑不活了。 “这一坑又一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 “朱元璋究竟挖了多少坑啊,没完没了了是吧?” “哈哈哈,笑死,双黄蛋都搞出来了。” “就算朱星宜这么擅长填坑,也不能这么整吧?” “从盘点到现在,朱元璋挖多少坑了,光是想想就脑壳疼。” “这么会挖坑,不安排去修河道,真是屈才了。” “……” 洪武朝。 朱元璋老脸一黑又一黑的,都快怀疑人生了。 一个接一个坑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出双黄蛋,这是故意打他的脸吗? 朱棣附和著弹幕,揶揄道:“父皇这本事不去挖河道,的確是屈才了!” “滚犊子!” 朱元璋又是一脚过去。 【明太祖给明宸宗挖了大大小小的坑,但在明宸宗眼中,真正能算的上巨坑的只有两个。】 【一个坑在农业,朱星宜已经用黑土计划,推动土地国有化解决了。】 【至於另一个巨坑则在商业,也是这会子虾仁要重点提到的。】 闻言,嬴政、刘彻等帝王,以及不同朝代的眾人浑身一激灵,专心致志、目不转睛地盯著天幕。 “我去,两大巨坑之一。” “农业上的巨坑,逼得朱星宜苦思三日三夜,才想出黑土计划来解决。” “这一次商业上的坑,以及对应的解决之策,该不会可以媲美黑土计划吧?” “不可能吧,黑土计划一箭六雕太强了,还彻底根除了土地兼併这一千年顽疾,这种神策能想出一个都可以封神了,怎么还能有第二个?” “是啊,是啊,黑土计划太绝了,朱星宜再牛,也不至於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出来。” “事无绝对,朱星宜是个擅长创造奇蹟的人,女子难以坐上的皇位被她坐上了,难倒无数帝王的土地兼併被她解决了,还有天幕说的她统治下的领土太阳永不落下……这一桩桩一件件,便是戏文也不敢这么写。” “確实,朱星宜每次都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我想这次也一样。” “哈哈哈,这一回又要见证歷史了。” “……” 眾人满心期待,看著天幕徐徐滚动。 【大家是不是很期待明宸宗在商业上的改革究竟有多惊艷?】 【嘿嘿,虾仁知道大家很急,但请你们不要急。】 【先来看一段gg,gg之后更精彩,尊贵的vip有vip专属gg,也请耐心等待……】 【咦,怎么回事?我植入的gg连结呢?】 【活见鬼了,gg怎么突然没了,但我这一期时长不够啊。】 【算了,不整gg了,插入一则歷史小科普吧。】 【诸位观眾老爷见虾仁说起朱元璋给朱星宜挖了那么多坑,想必会认为我是他老朱的黑粉吧?】 【嘿嘿,说句实在话,虾仁非但不是老朱的黑粉,相反很佩服他这位皇帝。】 【要论歷朝歷代开国君主创业难度之高,朱元璋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为什么说朱元璋难度最高呢,因为他出身最低,乞丐放牛娃。】 【此前出身最低的开国皇帝是汉高祖刘邦,可人家刘邦再不济,也是泗水亭亭长。】 【只有朱元璋,是真正从赤贫百姓,一路杀到皇帝之位的传奇牛人,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江山。】 【他驱逐韃虏,恢復汉家,更是千古以来,唯一一位北伐完全成功的天选之人。】 【他不仅夺回了宋朝的所有领土,还成功收回了汉家王朝失去几百年的燕云十六州。】 【他的一生,便是现代的男频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不同朝代的人听到这里,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天吶,我还以为明太祖只是一个会挖坑的祸害糟老头,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驱逐韃虏,恢復华夏正统,还是千古北伐第一人,要不要这么强?” “我说朱星宜怎么那么牛,原来是遗传老祖宗啊!” “確实强得离谱,难怪天幕评选第四位千古一帝,会在明太祖和宋太祖之间那么纠结。” “明太祖之功,的確够得上千古一帝。” “……” 大秦。 嬴政看著极为触动,嘖嘖赞道:“了不得啊,驱逐韃虏,恢復华夏,从一个捧著破碗的乞丐到大明的开国皇帝,让人不得不佩服。” 初始创业无疑是最艰难的。 朱元璋一无所有,从草根一步步崛起,最后成为大一统王朝的皇帝,人生绝对够传奇。 他这一代大秦能够兼併六国,完成大一统,离不开祖上奋六世余烈之功。 正因如此,他更加懂得朱元璋的不容易。 之前天幕盘点朱元璋给朱星宜挖了那么多坑,嬴政先入为主,未免有些瞧不上这位明太祖。 此刻看到他的奋斗创业之路,不由心生敬意。 大汉。 “从乞丐到皇帝,这能力,这手段,怕是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吧?” 刘邦张大嘴巴。 本以为在开国之君中,自己出身够低了,没想到朱元璋比他还低。 比他出身更低,却同他一样成为开国皇帝,让人不得不佩服。 汉武帝刘彻亦如此。 他笑道:“高祖皇帝是朕此生最佩服之人,他老人家能从一个小小亭长建立大汉王朝,人生亦足够传奇,没想到这个朱元璋比起高祖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唐。 李世民竖起大拇指:“燃,太燃了,一介乞丐到开国皇帝,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第174章 宗法嫡庶 他虽认为自己的文治武功能比得上朱元璋,却明白如果易地而处,身份互换,让自己以乞丐的身份创业,未必能够达到朱元璋那样的高度。 大宋。 “燕云十六州啊,他居然拿回来了。” 赵匡胤激动不已。 不能收回燕云十六州,一直是大宋的心病。 没想到这块地方,竟要几百年以后,才被朱元璋拿回来。 “那么卑微的出身,不仅当了皇帝,还成功北伐,拿回燕云十六州,若不是给儿孙挖了太多的坑,朕的千古一帝怕是要拱手让给你了。” 赵匡胤惊嘆不已。 他是没想到朱元璋能这么猛。 大明。 洪武朝。 “哈哈哈,天幕吐槽咱这么久,总算说了几句人话。” 朱元璋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激动得浑身颤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天幕一而再再而三曝光他给儿孙挖坑的黑料,搞得他道心破碎,都快怀疑人生了。 他一度以为,天幕就是故意来针对他的。 这会子看到自己的歷史功绩得到盘点,弹幕区也是一片惊嘆与夸耀,这心里別提有多美了。 “看见了没,英雄不问出处,咱出身再低贱,最后还不是成功君临天下?大宋几百年都没被收復的燕云十六州,也被咱给拿回了,千古一帝榜单上,对上任何一个,咱都不怵!” 朱元璋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朱標笑道:“恭喜父皇得到上苍认可!” 其他藩王和大臣,也乐呵呵吹捧著。 只有朱棣这个反骨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看把您给嘚瑟的,您老强是真的强,但坑也是真的坑……” 话还没说完,朱元璋便喝道:“你给咱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少在咱面前臭贫!” 朱棣:“……” 永乐朝。 老年皇帝朱棣,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沉稳凝重许多,不似年轻时那般衝动闹腾。 他深呼吸一口气:“父皇歷史之功,远在朕之上,所以天幕刚出现那会儿,提及第五位千古一帝来自大明,却没有揭露身份时,朕才想也不想就摇头说不是自己,天幕正视了父皇的歷史功绩,弹幕区吐槽他的人应该会少很多。”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一点,朱棣是深有体会。 当了皇帝之后,他才真正懂得老父亲的不易。 襁褓中的朱星宜,也认同天幕所说。 有些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不能因为朱元璋留下太多的坑,就否定了他在歷史上的贡献。 【网上夸明太祖的人很多,贬低明太祖的人很多。】 【这些褒贬不一,才构成了一个有血有肉鲜活的朱元璋。】 【挖坑吐槽朱元璋那么多次,这次也给他洗洗白(水时长)。】 【对朱元璋很有爭议的一点是,他明明说要遵守宗法制,以嫡长子继承为核心,为何要传给朱允炆?】 【殊不知,朱元璋正是出於对宗法正统性的坚持,才必须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爭议的焦点,在於朱允炆究竟是嫡出还是庶出。】 【这里给出明確的答案,朱允炆是嫡出。】 【很多人拿紂王的母亲举例,说紂王母亲生长子微子启和次子微仲衍时身份为妾,后被商王帝乙扶正为王后,因此紂王作为她王后时所生的为嫡子,微子启虽为长子,但算庶出,没有继承权。】 【问题是宗法制的成熟与完善是在周朝,周朝取代商朝,对於商朝的很多制度都是否定的,用商朝的例子来论证周朝才完善的宗法制是不严谨的,是不严谨的,在史料这一块也是站不住脚的。】 【从周朝传下的宗法制,並没有规定妾室不能扶正,也没有规定妾室扶正之后所生的孩子才算嫡出,所以即便朱允炆出生在生母吕氏扶正之前,仍算嫡子。】 【论证朱允炆是嫡出,还有一个非常关键性的证据,那就是朱棣。】 【永乐帝朱棣最大的心结就是得位不正,为了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连洪武三十五年继位的骚操作都搞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倘若朱允炆的身份是庶出,以朱棣的性子,必定会大肆炒作宣扬,通过打击朱允炆继位的合法性,让自己奉天靖难变得合理合法。】 【但翻遍明朝史书,竟看不到一条朱棣说『朱允炆是庶出』、『不配继承大统』的相关记载,只字片语都没有。】 【朱棣让人给朱允炆编了不少黑料,却唯独没有对朱允炆是否为嫡出提出质疑。】 【別的不用看,仅朱棣没有质疑朱允炆是庶出,就可以彻底坐实朱允炆嫡子的身份。】 【其实,嫡出、庶出的爭议没有多大的意义,皇帝关键还要看能力,不少庶子继位的皇帝成了一代明君,如汉太宗刘恆,又有多少嫡出继位的皇帝差点葬送祖宗基业,如废帝朱祁镇。】 永乐朝。 朱星宜听了这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到了皇帝这个位置,在爭论嫡庶毫无意义。 清朝十二位皇帝,有十个是庶出,嫡子继位的只有两个。 这两个嫡子皇帝,一个是道光,一个是咸丰,正好是一对父子。 这父子统治的时期,正是清朝最耻辱、最不堪的『道咸衰世』,多讽刺啊! 孙若薇却气得面孔一阵扭曲。 该死的天幕! 又拿她的宝贝儿子朱祁镇举例,没完没了了是吧? 朱棣皱起眉头:“朱允炆那王八蛋明摆著就是嫡子,有什么可爭议的?他暴力削藩,最后把自己皇位给削没了,与他是嫡是庶有什么关係?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搞不懂。 他实在搞不懂。 朱星宜心说:“估摸著后世网络发达,嫡庶神教泛滥,认为嫡出高贵,高贵的出身决定高贵的品行,高贵的能力,什么都是好的,就连放个屁都是香的。庶出卑贱,上不了台面,品行低劣,只会用各种下作的手段来爭权,即便当了皇帝,也不是好的,为了贬低朱允炆,才把他说成了庶子,真是太可笑的。” 第175章 离谱流言 【说起朱允炆是嫡出还是庶出这事儿。】 【也许有人要吐槽朱元璋老糊涂了,既然那么重视正统嫡长继承制,为何还要同意朱標將侧妃吕氏扶正为太子妃,这不是乱来吗?】 【诚然,朱元璋很喜欢给儿孙挖坑,但咱们有一说一,在扶正吕氏这件事上,他並没有犯糊涂,甚至並不当回事。】 【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朱標的髮妻常氏病逝於洪武十一年,之后丧期结束,吕氏立马就被提升为太子继妃。】 【而常氏所生的嫡长孙朱雄英,病逝於洪武十五年五月。】 【从时间线上就不难看出,吕氏被朱標扶正时,朱雄英还活著。】 【传统宗法制的核心的嫡长子继承制,注意看关键字是『嫡长子』。】 【朱雄英既是嫡出,又是长子,身份何等尊贵,有嫡长子存在,即便后面有再多的嫡子、庶子,也影响不了他的继承权。】 【这是传统礼法规定的,嫡长子拥有无可比擬的继承权,是所有嫡子、庶子都比不上的,除非有人能像李世民那样,否则谁也撼动不了。】 【朱標在有嫡长子朱雄英的情况下,朱允炆是庶出还是嫡出,根本妨碍不了朱元璋对於帝国未来继承规划的全盘布局。】 【正是因为明白嫡长子继承权无可撼动,朱標才在常氏死后,让老父亲朱元璋下旨册封吕氏为太子继妃。】 【当然啦,也不能否认朱標真的很喜欢吕氏,从吕氏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就可以看出来。】 【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册立肯定是要慎重考虑的。】 【但朱元璋想的是,皇长孙朱雄英是他认可的大明第三代继承人,有传统礼法压著,谁也越不过去,即便吕氏被扶正了,也碍不著什么事,不就是一个女人的名分问题,既然好大儿喜欢,他没理由不成全,便同意了朱標扶正吕氏的要求。】 【对於封建时代的皇家男子来说,江山与美人之间,往往是江山更重要,朱標虽宠爱吕氏,也不可能枉顾大明的未来。】 【朱元璋和朱標这对爷俩的心思都是一致的,將来皇位传给皇太子,皇太子再传给朱雄英这个嫡长孙,哪怕朱允炆子以母贵由庶出变成嫡出,也不再他们的考虑范围內。】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嫡长孙朱雄英居然在吕氏扶正的几年后病逝了,瞬间打乱了朱元璋的全盘布局。】 【没有朱雄英,继承权就乱了。】 【不同於古代棒子国妾室不能扶正,使得庶子永远是庶子,华夏礼法没那么多讲究,原配的孩子和继室的孩子在继承权上没有太多的讲究。】 【明朝礼法也明確规定,继室所生与原配所生,享有同等继承权。】 【在一样是嫡子的情况下,谁更年长,谁的继承权就更高。】 【很不巧, 吕氏所生的朱允炆,恰恰比常氏所生的朱允熥年长一岁,这就使得原是庶出的朱允炆,盖过了朱允熥,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嫡长孙。】 【这个虽然噁心,却是无可爭议的事实,朱棣靖难之役上位后,曾让人散播流言,编排朱允炆与母猪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係,也没拿朱允炆嫡庶的问题做文章。】 看到这里,不同朝代的人都绷不住笑了。 他们可不管朱允炆是不是嫡出,只看到朱棣编排朱允炆与母猪那啥,话题瞬间跑偏。 “哈哈哈,笑死我了。” “永乐帝为了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朱允炆与母猪……哈哈哈,亏他想得出来。” “妈呀,笑得我肚子疼。” “……” 大明。 洪武朝。 殿內眾人齐刷刷看著朱棣。 秦王朱樉头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四啊老四,你这瞎编抹黑的水平够可以啊,连这么离谱的流言都能想出来。” 朱棣嘴角一抽一抽的,尷尬得不行。 虽然他也能猜到,自己將来上位之后,肯定会不遗余力抹黑朱允炆,以此来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但朱允炆那啥,还真是太离谱了。 若是换做別人扯这事儿,他肯定第一时间喊冤,说:“誹谤,这是誹谤,他誹谤我啊!” 偏偏爆料人是天幕,让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就在这时,朱棣突觉后背一阵寒气袭来。 他转头一看,只见朱元璋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怒极反笑,阴惻惻道:“真有你的,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看样子咱对你的『关爱』还是不够深啊!” 朱棣嚇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双脚却飞快移动,撒开丫子跑。 “站住!站住!你这个混帐羔子!” 这一回,朱元璋可是气破防了。 朱允炆再不是东西,也是老朱家的血脉。 他与母猪那啥,曝光出去,老百姓指不定什么编排呢。 只怕会有人一堆人说,上樑不正下樑歪,朱允炆有这样的特殊癖好,没准他爹、他爷爷也喜欢这调调。 真是越想越气。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大哥救命啊!” 朱棣眼瞅著躲不过,一溜烟闪到朱標身后,希望好大哥能帮他挡一挡。 谁知,他刚到朱標身后,朱標冷不丁就一脚过来,將他踹到朱元璋面前。 下一秒,熟悉的嗷嗷叫响起。 朱棣鼻青脸肿地站起来,欲哭无泪地望著朱標:“大哥,我是你亲弟弟,血浓於水啊!” 朱標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血浓於水,瞧你干的好事,我不揍你一顿,已是念及手足之情了。” 朱棣:“……” 【由於一系列的阴错阳差,使得朱允炆的继承权反超了原配留下的嫡子朱允熥。】 【其实,仔细研究歷史,我们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以朱允炆上位暴力削藩丟了皇位,反推朱元璋是个老糊涂。】 【可朱元璋真是这等糊涂人吗?】 【朱元璋不糊涂,相反特別老辣精明,他並不是不知道朱允炆的能力,比起朱樉、朱棣、朱楨、朱权等藩王差了一大截。】 第176章 商税(1) 【若以能力而论,隨便传给这几个藩王,也好过传位给朱允炆。】 【可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坚决贯彻嫡长子继承制,才能避免皇子们因皇位產生纷爭。】 【在礼法上,朱標是大宗,其他儿子是小宗,如果捨弃大宗血脉,改立其他儿子,必將打破宗法秩序,爆发大规模的流血牺牲。】 【朱元璋如此爱惜儿孙,怎么可能容忍骨肉相残之事发生?】 【他之所以狠心除掉蓝玉等开国功臣,只因淮西武將勛贵是站在朱允熥这一边的。】 【朱允炆比朱允熥大一岁,礼法上优先级更高,若不立他,也同样是违背了传统的宗法制。】 【开国皇帝是祖宗,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若是老祖宗带头破坏规矩,后面的子孙也会有样学样。】 【因此,朱元璋別无选择,必须坚决贯彻正统继承,立朱允炆,所以蓝玉等人都成了皇权继承下的炮灰。】 【洪武帝朱元璋是个褒贬不一的皇帝,虾仁也没少吐槽他。】 【我们可以说他这人很坏,很刻薄,但不能说他是个脑子不清醒的糊涂蛋,一个没脑子的人,是不可能从乞丐变成皇帝的。】 【歷史上被因宠爱被扶正的女人並不少,朱允炆的生母吕氏只是其中之一,原本对皇家来说,这並不算一件大事。】 【奈何歷史就是喜欢开玩笑,偏偏让继承权中最高的太子嫡长子、皇帝嫡长孙朱雄英病逝了。】 【若朱雄英没有病逝,而是以皇太孙的身份继承大统,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爭议。】 【吕氏被扶正没几年,嫡长孙就猝然离世,引得野史传闻频出,说是吕氏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弄死了嫡长孙朱雄英。】 【至於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就要看诸位观眾老爷怎么看了。】 不同朝代的吃瓜群眾不了解內幕,不予评说。 朱元璋听得此言,瞬间脸色大变。 他最爱的嫡长孙朱雄英,的確是在吕氏扶正的几年后没的。 没了朱雄英,她儿子朱允炆就是未来的继承人。 自古皇位之爭,歷来残酷无比,连亲父子都有刀兵相向,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係的旁人之子。 朱元璋眼中闪动著浓烈的杀意,冷冷道:“查!给咱严查到底,若真是吕氏害了咱的大孙,咱定叫她生不如死!” 永乐朝。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完这段对於朱元璋立朱允炆的爭议澄清,总算是理解了朱棣为什么那么在乎自己是不是顺位继承的。 朱元璋坚决贯彻嫡长子,是为了爱护儿孙,不愿自己死后类似於唐朝玄武门之变手足相残的悲剧发生在自家头上。 李世民开启玄武门继承法,后面的子孙有样学样,都快杀疯了,皇族宗室捲入其中,一波一波被带走,倒是把宗室问题给解决了。 朱元璋越是重视正统的嫡长子继承制,越显得朱棣所作所为有多么大逆不道。 永乐大帝一世英雄,怎么会被人给轻易困住? 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困住他的,只有洪武帝朱元璋,老子收拾儿子就跟玩儿似的。 朱元璋重视嫡长、重视正统,朱棣却以小宗夺大宗,严重挑战了父亲的坚守,久而久之,可不就成了心魔了吗? 【咳咳,插曲结束,咱们话归正题,该好好说说朱元璋给朱星宜挖的另一个巨坑。】 【都说痴心父母古来多,却有很多父母打著为孩子好的旗號,做了很多让人倍感无语、倍感窒息的错事。】 【朱元璋这位封建大家长,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他当皇帝之后,努力治理大明江山,只为了让儿孙过上更好的生活。】 【奈何造化弄人,每次都是一片好心办了错事。】 【在商业上,朱元璋为了促进商业流通,让大明早日繁华起来,將商人的税率压到三十税一。】 洪武朝。 朱元璋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压低商税,活跃经济,能让大明繁荣起来,国家繁荣了,老百姓生活好了,天下也就太平了,这不好吗?” 朱標与藩王们也是疑惑不解。 殿內不少大臣却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剧变。 完了! 又被天幕扎到肺管子了! 【朱元璋將商税压得如此之低,纯粹是被朝中某些官员给忽悠了。】 【这些官员告诉朱元璋,传统士农工商,为国家承担税率越高的地位越高。】 【读书人金贵,有功名的免税,因而读书人之后的农民,成了国家税收的大头。】 【商人社会地位最低,给商人收税也应该低一些。】 【这种说法,完全就是在偷换概念。】 【士农工商里的『农』,根本就不是辛苦种地的广大农民,而是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阶级。】 【地主与士绅、官僚勾结,利用读书人免税的特权,將大量的土地掛靠其名下,大量逃避赋税,使得大量的税收压在广大穷苦农民身上。】 【商人也是如此,官商勾结,各种忽悠,將税一压再压。】 【封建小农社会,农民几乎是一个王朝的核心支柱,无论是种地缴税,还是徵兵服役,农民都是主力。】 【农民辛苦劳作为国家做贡献,却忍受著高额的赋税,沉重的徭役。】 【商人只是將这边的货物转运到那边,奇巧钻营,轻鬆赚取大量財富,却只需要承担那一点子税,这公平吗?】 【农民赋税太高,商人税率太低,不仅会激化阶级矛盾,增加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还会带来另一个可怕的后果,那便是土地兼併。】 【由於商人社会地位低,这群通过倒卖各地货物发家致富的商人,为了改换门庭,提高社会地位,就会將大量赚来的財富用於购置土地,完成商人到地主的身份转变。】 【商人大量的金钱涌入市场,就会让土地兼併变得更加严峻。】 【农民手里的地源源不断到了商人手里,失去生產资料的他们,必定会更加痛恨世道不公、王朝腐朽。】 第177章 商税(2) 听到这里,朱元璋脑袋嗡地一声,才算是明白了过来。 收税太低,只会加快商人聚敛財富的速度。 商人財富聚敛得越快,获利越多,土地兼併也就越厉害。 歷代王朝之所以难以维持超过三百年的国祚,皆因土地兼併这一罪魁祸首。 照这么看,他降低的哪里是商人的税,分明是自家王朝的寿命啊! 朱元璋浑身冷汗淋漓,后怕不已。 短暂的惭愧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浓浓的愤怒。 “你们这群该死的奸臣,竟敢忽悠咱,当初是谁说商税太高不利於大明发展经济的,给咱滚出来?” 朱元璋衝著百官怒喝道。 几个大臣战战兢兢地跪下,不住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朱元璋毫不留情吩咐:“拉去土地庙!” 这几个大臣嚇得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朱元璋一挥手,就有几个锦衣卫上来,將他们如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朱標面色凝重道:“父皇,商税太低的確是个大问题,必须儘早改正,否则后患无穷。” 过低的商税,会让土地兼併导致的王朝灭亡危机提早到来。 朱元璋一听,就立刻道:“那就给咱提高到五成。” 五成就是百分之五十。 眾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经商来钱快,风险也高。 若是按照这个税率去执行,大明哪还有人肯去经商创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朱標忙道:“父皇,万万不可呀!” 楚王朱楨出言道:“是啊,这个税率太高了,属於矫枉过正。” 朱元璋狠狠拧眉:“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那要怎么做才好?” 湘王朱柏道:“父皇,未来的明宸宗朱星宜以军事强权上位,她一个公主,俸禄有限,所有的军餉全靠自己一人来赚取。她暗中经商,赚取了大量的財富,她对商人这一群体的了解,远超一眾帝王,她针对商人定製的税率,必然也是最合理的,既不会太高,打击商人经营的积极性,也不会太低养肥商人。”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的,您老別瞎折腾,越搞坑越大,老老实实抄朱星宜的作业就行。 朱柏委婉的话,听得朱元璋颇为动容。 偏生朱棣爱臭贫,非要来一句:“就是,就是,每次都挖坑,还是消停点吧!” 朱元璋:“……” 弹幕区也是吐槽连连。 “商税太低,对於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噩梦。” “可不是,平头百姓干著最苦、最脏、最累的活儿,却交著最高的税。” “那些商人们却通过官商勾结,压低税率,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就算了,还盯上了我们土地,实在太可恨了。” “商人们拥有的已经很多了,老百姓什么都没有,就那一亩三分地,他们还想著拿走,逼得我们活不下去,早晚捨得一身剐,把你皇帝拉下马。” “……” 观看天幕的不同朝代眾人,很多都是老百姓,心中所思所想,都化为弹幕出现,言语中满满的痛恨。 然而,对於商税这事儿,帝王们却有著不同的看法。 嬴政沉声道:“商人是一个范围非常广的群体,我们不能只看到富商,更应该看到大街小巷那些小摊贩,他们不论颳风下雨准时出摊经营,兢兢业业售卖,不过是想赚一点微薄的银两养家餬口罢了,若是抬高商税,固然打击了富人,增加了財政收入,遏制了土地兼併,但也会在无形之中重创那些小摊小贩,让一个个家庭失去生计。” 小摊贩比不得走南闯北的大商人,利润非常微薄。 商税只要抬高那么一点,分分钟就被重创了。 隨即,嬴政眉头舒展,笑了笑道:“这个问题,朕能想到,朱星宜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以她的聪慧,定能想出兼顾两全之法,既对富商克以重税,又不至於伤害需要养家餬口的底层摊贩。” 李世民嘆道:“明太祖並非一昧糊涂行事,想必是因为他出身底层,见识过百姓的疾苦,知道商税太高,会让很多小本经营的摊贩赚不到钱,家庭难以为继,这才压低了商税,结果却便宜了那群富商。”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一回是真相了。 那些劝说的官员,就是以小摊小贩举例,才让朱元璋同意压低商税的。 朱元璋最后同意,固然是因为自己曾经苦过、穷过,对底层有那么一丝怜悯,但更重要的是为了维持大明的长治久安,好让儿孙能够世代富贵荣华。 谁让他是从底层杀上来的草根皇帝,太懂老百姓的力量有多强大,若是商税太高,逼得小摊小贩活不下去,就还会出现第二个朱元璋。 【朱星宜意识到,商税太低,养肥了这群商人,对於国家和百姓来说,都是一场无形的灾难。】 【即便她此前已经通过黑土计划,完成土地改革,彻底解决了土地兼併,商税太高,同样会带来诸多问题。】 【因此,改革商税,势在必行。】 【商税的改革看似简单,內涵门道极多,必须做到全面兼顾,既不能伤害到底层摊贩的经营,又得狠狠从这群富商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朱星宜思虑许久,总算是想出了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 【整套方案最核心的一点是打破常规,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进行徵税。】 【这种方式就是分段收税,按照经营金额和利润的不同,制定不同的税率来徵收。】 【收入低的商税低,收入高的商税也隨之增高,以此类推,最高能到百分之三十。】 【此外,为了惠及底层,朱星宜额外设置了一个商税门槛,普通商贩日常经营,只要不超过规定的门槛,统统不用交税。】 闻言,弹幕区一片譁然。 “妙啊!” “以往的商税都是统一的,太高了伤害到底层,太低了又便宜了富商和与之勾结的贪官。” “明宸宗这一招分段收税,让收入高的多交,收入少的少交,既打击了富商,又保护了小摊小贩,真是绝了。” 第178章 商税(3) “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看看人家明宸宗,同时兼顾了富商和市井摊贩,太牛了。” “呜呜呜,俺爹一直骂俺蠢笨如猪,要是朱星宜这脑子能分我一点就好了。” “……” 嬴政眼中精光熠熠,不住拍手:“好,好,好啊,如此倒是两全了!” 他就知道,朱星宜肯定能体会到底层小摊贩生活的不容易。 果然如他所料,朱星宜真的在政策上兼顾了。 这一手分段收税,让收入极高的富商大出血,又给勉强养家活口的小摊贩减轻了负担,当真是妙不可言。 刘邦、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人,也对朱星宜这一套讚不绝口。 朱元璋面上没说什么,翘起来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欢喜。 之前他看朱星宜,因传统性別观念,哪哪儿都不喜欢。 此刻看朱星宜,却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对胃口。 【朱星宜心有丘壑万千,深知自己这套分段收税虽妙,但想要彻底推广开来,还得在制度上做做文章。】 【於是,她便著手成立了两个局,一个是税务局,一个是监督局。】 【税务局,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收税的。】 【朱星宜规定,凡是在大明境內从事商业活动的,都必须来税务局登记造册,申请经营执照,依法交税纳税,方可从事商业活动。】 【至於监察局,字面意思就更清楚了,就是用来监督奸商们逃税、漏税,以及一系列违法经营行径的。】 【税务局通过登记发放经营执照,可以掌握全国各地的商户情况。】 【监察局严密监察各地,则能知道商人的收入是多少。】 【两个局相辅相成,密切配合,商人们的经营收入信息就无所遁形了,以后就別想逃税漏税了。】 【税务局摆在明面上,朱星宜走正常流程,安排自己信得过的朝中官员去担任。】 【至於监察局的工作,就交给锦衣卫。】 【朱元璋成立锦衣卫的初衷,就是刺探情报,监察百官,工作职能与朱星宜成立的青鸞军重叠。】 【朱星宜本想將锦衣卫纳入青鸞军,但想到青鸞军都是清一色的女子,若是混进来,肯定会出乱子,索性就把锦衣卫安排去监察局。】 【过往锦衣卫监察百官,干了不少脏活儿,名声臭得很,这会子让他们监察逃税漏税的奸商,为人民服务,正好洗白一波。】 听到这里,以嬴政为代表的帝王们的双眼愈发明亮,思索著税务局和监察局的妙处。 税务局在明处。 以锦衣卫代表的监察局在暗处。 一明一暗,相互配合,就可以最大程度杜绝偷税漏税。 嬴政等人越想越妙,心里愈发感嘆朱星宜的绝世才智。 此女上位之后,做出的种种改革,每一项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打破传统,极具前瞻性,直教人头皮发麻。 天幕的弹幕满天飞。 “我去,朱星宜连偷税漏税都考虑到了。” “监察局,税务局,样样兼顾,明宸宗果真是心思细腻。” “有一说一,这次的改革虽不如黑土计划那般宏大,但也够惊艷了。” “是啊,分段收税、税务局、监察局,一整套的方案,很多皇帝学一辈子都学不会。” “这才哪到哪儿,天幕都说,商业上的坑是双黄蛋,商税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另一个没曝出来呢。” “能让朱星宜如此谨慎对待的,另一个必定是石破天惊的。” “对,农业和商业是朱星宜认为的两大巨坑,不可能只有这一点点,后面的信息量绝对爆炸。” “……” 【翌日早朝,朱星宜对眾大臣说起了自己的商税改革方案。】 【不出意外,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大臣浑身战慄,惊恐万状,宛如遭了雷击。】 【当朱星宜將一整套方案说完,官员们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形容了。】 【官场勾结,歷来都是官场的常態。】 【尤其是大明,洪武帝给官员制定的俸禄待遇太低,若不找点外快,如何维持做官最基本的体面?】 【虽说朱星宜继位之后,通过一轮又一轮的加薪,已经可以让官员们过上很体面的生活了,但贪污这事儿就像赌博,一旦上癮,想要收手何其困难。】 【那些为了维持生活的小贪官,在朱星宜胡萝卜加大棒,恩威並施的感化下,的確已经收手不干了,老老实实做纯臣。】 【但对於那些巨贪来说,小恩小惠根本不在乎,要他们收手,门儿都没有。】 【官商勾结是这些贪官们收入的大头,甚至有很多官员,直接安排自己的族人、朋友、奴僕去经商,通过官场权力庇护,一路大开绿灯,赚得盆满钵满。】 【这会子皇帝进行商税改革,放的不止是商人的血,更是在刮他们的肉。】 【一时间,这群大臣齐刷刷跳出来,拼命反对,说此举会让天下大乱,会搞得民不聊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皇帝不能这么做,不然大明就会完蛋。】 【然而,如今的明宸宗,早已不是刚刚登基之时。】 【五年的时间,她的军事力量暴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现在的她,要权力有权力,要威望有威望,要民心有民心,大权在握,乾纲独断,又岂会被几个臣子裹挟?】 【一声令下,几个蹦躂得最厉害的官员被拉去午门斩首示眾,顿时整个朝堂都清净了,再也没人敢反对皇帝。】 弹幕区。 “手里有权就是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枪在手,天下我有,果真是枪桿子里出政权。” “歷朝歷代的改革都特別费劲,盖因推动之人权力不够大,手里也没有兵,哪像明宸宗,权柄在手,生杀予夺,顺遂如意。” “……” 不止是百姓、臣子感慨,帝王们也是羡慕得不行。 李世民咂了咂嘴,感嘆道:“手里有枪有炮就是好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像我大唐,世家主导,皇帝想搞点大动静,都得掂量一下后果。” 第179章 商税(4) 【朱星宜杀一儆百,以绝对强权进行镇压。】 【官员们虽然明面上不敢再反对她,私下里阳奉阴违,各种小动作不断。】 【与之利益勾连的富商们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聚在一起商討对策。】 【一个习惯以次充好坑害老百姓的奸商提出建议,让大伙儿联合起来罢市,逼迫皇帝退让。】 【几个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他们主要经营的是米麵粮油、丝绸布料这类经营稳定的生意。】 【衣食住行这几类是人离不开的,特別是头两个食品和衣服,没吃的会饿死,没穿的会冻死。】 【只要以衣食住行作为筹码威胁,让老百姓买不到,消费不了,一层层激起民怨,即便是皇帝,也不得不屈服。】 【由於提出这个建议的奸商绰號『笑面虎』,这个计划也叫笑面虎计划。】 【朱星宜消息灵通,立马获悉,冷笑道:“哼,笑面虎,朕把你们揍成哭脸猫。”】 天幕之外,眾人听了朱星宜这话,都忍不住嗤笑起来。 “在传统文化中,老虎是与龙並列的杀伐神兽,衍生出了龙虎相爭、龙爭虎斗等成语,他们竟也敢自称是虎?便是笑面虎也没资格。” “明宸宗是真龙天子,一群臭鱼烂虾,也敢在千古一帝的强龙面前自称猛虎,真是不知死活。” “什么笑面虎,还是明宸宗说的哭脸猫更適合你们。” “……”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动手就能解决的问题就別瞎咧咧。】 【以明宸宗的智慧,与这群奸商斗法,奸商们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不过明宸宗这性子,还是更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过往费尽心思去设这个局、那个局,通过算计来达成目的,只因实力不够,不得不用智力来弥补实力上的不足。】 【现如今,她手握大权,军力充沛强横,根本没必要来这一套,直接干就完事了。】 【这不,前脚奸商们刚联合起来罢市,朱星宜后脚就让代表监察局的锦衣卫去抓人。】 说著,天幕画面一转,出现在京城一片热闹的集市之中。 京城百姓今早一起来,见家里的米麵粮油都见底了,便想著买一些过来添上。 另外,几场秋雨过后,京城的天气愈发冷了,也该把冬衣安排上了。 谁料,老百姓来到大街上,却看到米麵粮油铺子和丝绸缎庄,个个关门歇业。 店铺掌柜知道这么搞容易惹眾怒,便龟缩在家中,安排伙计与奴僕站在店铺门口,说对老百姓说,朝廷要徵收重税,不给他们留活路,他们只能无限期关门歇业。 老百姓们愤怒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要不要做生意,那是人家的自由。 就在老百姓们骂骂咧咧准备回家时,穿著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浩浩荡荡而来,最后立在一家装修颇为华丽的三层酒楼前。 锦衣卫为首是一位千户,正五品官衔。 这位千户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酒楼大门。 两名锦衣卫飞快上楼,將躲在二楼窗前观察动静的老板抓下来,丟到千户面前。 这位千户上下打量了酒楼掌柜一眼,厉声道:“你有几个胆子,竟敢与朝廷作对,对陛下的旨意阳奉阴违的?” 酒楼老板嚇得浑身直哆嗦,却抻著脖子,面红耳赤道:“这位大人,小人本分经营,又没有犯法,今日只是身子不適,不想开门营业,难道这也不行吗?” 这位千户冷笑:“真的是身子不適,还是与其他商户沆瀣一气,妄图顽抗陛下的新政?” 酒楼老板忙道:“不敢,小的是真的病了。” “哦,是吗?那就让大夫来好好检查一下吧。” 这位千户办案经验无数,早就料到这群顽固分子会装病开脱。 他拍了拍手,一位跟著锦衣卫过来的老大夫,立刻上前开诊。 没一会儿,老大夫就回道:“大人,此人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 千户冷笑:“呵,果然如此。” 酒楼老板眼瞅著老底被掀,索性不装了,怒吼道:“开不开门是我的自由,谁也限制不了我。” 下一秒,一道刀光闪过,酒楼老板栽倒在地,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显然是没料到,锦衣卫下手如此之辣,居然直接动手杀人。 “啊啊啊!” 围观的百姓失声尖叫,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千户怒吼一声:“安静!” 听到这一声吼,老百姓真的止住了声音,却愈发惊惧,脚步不住往后退。 千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锦衣卫奉旨行事,皇权特许,先斩后奏,若谁敢恶意罢市与朝廷新政相抗,一律格杀勿论!谁要是觉得自己脑袋够铁的,不妨可以来试试。” 这话一出,一条街上的伙计都快嚇尿了,赶忙让人传信给自家掌柜。 掌柜见此,慌得连忙开门,还让伙计嚷嚷著:“开门啦,开门啦,赶紧来买啊,今日的米麵粮油都是新到的,新鲜著呢。” 这一招杀鸡儆猴,瞬间让笑面虎等人所谓的『罢市』计划土崩瓦解。 一时间,所有的商户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再作妖。 然而,在登记造册问题上,商户们依旧百般推脱,有的说卫生条件不行,有的说铺子太陈旧了,需要翻新,等弄好了再去登记。 这些理由非常充分,朱星宜总不能让卫生条件乱得跟垃圾堆的酒店强行登记,万一就餐的百姓吃出毛病怎么办? 不过,这点难不倒朱星宜。 朱星宜立刻换来忠信侯朱寻梅。 寻梅是朱星宜当公主侍女,最是心思细腻,也是她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商税直接影响到国家財政,自然要安排信得过的人来办事。 朱星宜一道圣旨,就把寻梅安排成税务局局长。 “陛下叫微臣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你去传朕旨意,凡是配合朝廷商税新政早早进行登记造册的,允许子孙不受任何限制参加科举。” 第180章 商税(5) 寻梅听得一惊,忙道:“陛下,商人不事生產,通过贩卖货物赚取了高额利润,本就极为富裕,若是再让子孙顺利参加科举,长此以往,只怕……” 朱星宜看了她一眼,目光澄澈如镜,笑道:“歷史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传统的四民格局迟早要崩溃消亡,朕站在万人之巔,於时间长河看清了歷史大势,既然大趋势不可阻挡,朕自然要顺势而为,如今不过是提前几年而已,不碍事的。” 寻梅陷入沉思,頷首道:“微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抓紧去办吧。” “是,臣遵旨!” 由於经商来钱太快,若是人人都去经商致富,土地岂不是没人耕种? 封建社会的核心是小农经济,土地是根本,所以歷朝歷代的统治者为了维持统治根基,都必须重农抑商,在政策上对商人进行限制与打压。 隋唐时期,科举初创,一旦从商,子孙四代都不允许科举。 到了宋朝,文人迎来前所未有的春天,政策放宽,允许『工商杂类有奇才异行者』应举,但能够参加科举的商人子孙,依旧寥寥无几。 大明建立后,沿用了宋朝的制度,允许商人中的顶尖奇才科举入仕,却被限制得死死的。 就算有几个幸运儿真的科举高中,在官场上也是备受歧视,受尽嘲讽,说他满身铜臭味。 『富而不贵』,这是商人们在封建时代的尷尬状態。 正因如此,很多商人经常暴富之后,都会选择大量购置土地,让自己转变成地主阶层,等到三四代子孙彻底洗白了商户身份,再来通过科举,一步步迈入仕宦阶层。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商户转变成仕宦之家,也往往要经歷百年光阴。 如今皇帝肯开恩,允许登记造册、正常缴纳赋税的商人子孙参加科举,对於商人群体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恩典啊! 很多商人辛苦赚钱打拼,无非是为了家人能过得好。 这种影响到子孙前途的大事,他们便是割肉放血也愿意去干。 是以,税务局公告一出,天下商人都沸腾了。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寻梅伺候朱星宜多年,耳濡目染,也开了智慧与谋略。 在发布公告之时,特意安排了一场飢饿营销,说允许商户子孙科考的名额有限,只有一百位,先到先得。 这一刺激,商人们全都疯了,爭先恐后跑去税务局登记,就怕去晚了自家子孙科举的名额就没了。 杜家府邸。 笑面虎杜老板(嘿嘿,这名字是不是很熟悉),气得老脸黢黑,肺都快炸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挖空心思想出来的联合罢市计划,竟会被朱星宜一招破解。 杜老板气急败坏,家里的陈设摆件可就倒霉了,砸得桌球作响。 管家小心翼翼走进来:“老爷,咱们要去登记吗?” 杜老板瞪了他一眼,吼道:“要,当然要,我儿天资聪颖,喜好读书,原是为官做宰的好苗子,却因受限於商人之子的身份,终身无缘於科考,好不容易遇上这恩典,我便是倾家荡產也要替他拿下这份前程, 你们几个赶紧给本老爷排队去,前一百名的名额,我杜家定要拿下一个。” “是!” 管家赶忙应著。 隨即,管家不解道:“老爷,拿下名额少爷就能科举,这是天大的好事,您……您为何要这般生气……” 杜老板恶狠狠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连忙闭上嘴巴,飞快跑下去。 杜老爷如此生气,是因为自己苦心制定的计划,居然被轻易化解。 他纵横商海那么多年,每一次算计都无往不利。 哪曾想,遇到朱星宜,她隨便派几个锦衣卫出来,就把他的算盘给砸烂了。 一时间,税务局挤满了人,门槛都被踩烂了。 等著看朱星宜笑话的官员,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朱星宜轻飘飘一招,就让商户们乖乖排队登记。 天幕之外的人亦是大跌眼镜。 “只用允许子孙考科举这一招,就让商户们乖乖排队登记,厉害了。” “朱星宜的脑子真是绝了,什么招儿都想得出来。” “允许商户子孙参加科举,这样做真的好吗?” “商人太有钱了,要是再掌握权势,只怕会危害到整个国家。” “怕什么?朱星宜是千古一帝,思考问题比我们深邃透彻多了,她是顺应歷史大势才允许商户子孙科考的,又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科举一开始对商户是封死的,直到宋朝才一步步开放,这是大势所趋,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挡。” “天下大事,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明宸宗早已看透了歷史,读懂了人性,所以她才能成为无可爭议的千古一帝。” “……” 虽说允许商户考科举此前已有先例,並不算什么。 但这一招到了朱星宜手里,却能变化出不同的花样。 她深諳人性慾望中的自私与贪婪,富而不贵是商人阶级最大的隱痛,允许商户子孙考科举,无疑是蛇打七寸,命中要害。 即便商户们知道这是朱星宜精心设下的局,也禁不住诱惑而上套。 这一次斗爭,朱星宜看似是暴力输出,实际又是谋算人心与人性之局。 天幕的视频画面还在持续中。 一百个名额很快就被商户们塞满了。 但这只是一个幌子,寻梅並没有对外公布报名截止,所以排队的商户仍是乌泱乌泱一大群。 不过几日,税务局就完成了各地商户的信息造册登记。 朱星宜也信守承诺,下旨取消了商户子孙不能科举的限制。 商户们只当这次商税改革、造册登记,是割肉给儿孙买前途,虽心疼得滴血,但觉得特別值。 出让一点利益,就能解决三四代人花上百年才能解决的问题,不失为一桩好买卖。 没过多久,商人们却惊讶地发现,此次商税改革,是皇帝给予商人们的一次重大利好。 第181章 財税滚滚(1) 商人们虽坐拥万贯家財,却因传统的四民格局,毫无社会地位可言。 封建时代,权力至上, 没有官身,没有土地,再多的钱也只是一堆数字,隨时都有可能被权贵、豪强、地痞流氓所掠夺。 歷朝歷代的官商勾结之所以会变成常態,除了一部分是因为商人们想藉助官员权力打通关係获取利益之外,更多的是想依靠官员权力来保护自己辛苦赚来的財富。 朝中有人好做官。 这个道理,放在商人这一群体也成立。 在很多时候,商人们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官僚割一茬,豪强割一茬,地痞流氓再割一茬。 商人们受不了一遍又一遍被收割,才想著找关係、谋门路,寻个大官依靠。 这样一来,他们以后只需要孝敬一个保护伞,而不用担心一次次被收割。 贪官俸禄有限,需要商人们的银钱孝敬才能过好日子。 反过来,商人们没有地位,也要贪官的权势来庇护自己的財富。 由此,官商之间才形成了畸形的共生关係。 可这一切,隨著朱星宜成立监察局,情况全变了。 锦衣卫入驻监察局,可不只是盯梢商人的偷税漏税问题,还在暗中保护商人。 只要商人合法经营,依法纳税,都可以得到锦衣卫的保护。 王麻子是从外地搬来京城的商人,主要经营丝绸、棉麻等丝织品。 由於刚来不久,对於京城的情况不是很了解,王麻子正想拜山头,寻求一位官老爷的庇护。 谁知,山头还没找到,皇帝的商税改革就来了。 商税一通折腾,打乱了王麻子的经营计划。 时间拖久了,王麻子来不及拜山头,麻烦就找上门了。 令人震惊的是,这个找麻烦的人,既不是土匪流氓,也不是地头蛇豪强,居然是官府的捕快。 別看捕快是官府中人,平日里可没仗著权势吃拿卡要。 商户们若是上头有人,孝敬银子,让上头帮忙打好招呼,捕快自然不敢上门索要。 若是上头没人罩著,那不好意思,这个商户就只能变成他们的羔羊了。 见官府的捕快上门,王麻子暗叫不妙,正要吩咐伙计去拿荷包,权当是破財消灾,送走瘟神了。 谁知,不等伙计下去,两名锦衣卫突然躥出,三下五除二,就把捕快干翻在地。 锦衣卫出手快如闪电,不等王麻子反应过来,问题就解决了。 一名锦衣卫將倒地的捕快五花大绑,送去官府治罪。 另一名则留在原地,颇为歉疚地说道:“没想到官府之中竟出了这样的败类,不好意思,让掌柜受惊了,等回去,我等定严肃处理。” 王麻子晕乎乎的,许久才反应过来:“官爷,您这是……” 锦衣卫笑著说:“陛下说了,你等商户依法纳税,积极为国家財政做贡献,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你们被欺负!” 闻得此言,王麻子震惊极了,似乎不可置信:“真的吗?” 锦衣卫笑道:“自然是真的,陛下金口玉言,说收税这东西,取之於民,亦用之於民,既然拿了你们交的税收,自然要为你们提供庇护,以后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搞歪门邪道,履行好纳税的义务,那些个败类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们。” 王麻子感动不已,不禁跪了下来:“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隨后,王麻子亲自倒来一碗热茶,笑著道:“有劳官爷了,天冷了,喝碗热茶暖暖身子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张银票夹在碗底递了过去。 锦衣卫接了茶,却把银票原路奉还:“不是说了,別搞那些歪门邪道了,你们交的税,有一部分变成了我等锦衣卫的薪俸和福利,若是这会子再拿你的钱,本官成什么人了?若是被人举报,本官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王麻子听得愈发震惊,连忙赔笑道:“是小的糊涂了,差点玷污官爷了。” 锦衣卫將茶水一饮而尽,才道:“不知者无罪,但下次不许这样了,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是,是,是!” 隔壁经营首饰加工售卖的老张走出来透气,看到王麻子与一名锦衣卫交谈。 锦衣卫名声不好,老张碍於官威,不敢靠近。 直到这名锦衣卫走了,老张才赶紧上去,询问道:“老王,你不是犯事了?” 王麻子顿时脸一黑,骂道:“放屁!我才来京城,能犯什么事,你可別咒我!” 老张奇道:“没有犯事,锦衣卫找你做什么?” 王麻子道:“刚刚有个捕快来找我麻烦,锦衣卫出现帮我打跑了。” 老张惊得眼珠子都直了:“什么?锦衣卫帮你打跑捕快?” “是啊!” “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开玩笑吧?” 见老张一脸难以置信,王麻子就把详细情况说了。 老张震惊不已,喃喃道:“世上竟还有这种事?” “老张,要不要来喝一碗热茶?” “喝个屁茶!老子要去办登记造册手续!” 老张转身回到店里,拿起一个包袱,便往税务局方向跑去。 之前商税出台,他不想交那么多税,以店面年久失修,需要翻新为由,一拖再拖。 此刻知道登记造册,依法纳税的商户,能够得到以锦衣卫为代表的朝廷势力的庇护,老张恨不得长八条腿去税务局登记。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全国各地。 原以为商税是噩梦的商人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朝廷的关怀。 在商人们看来,同样是交保护法,与其交给贪官,还不如交给朝廷了。 商人是官员眼中的肥羊,每年光是孝敬的银子,就可以占到利润总收入的一大半。 反观商税,即便是最高一档的,也不过百分之三十,不足孝敬贪官的一半。 若是你这一年赚的钱少了,税率也会跟著降。 再者,官商勾结,时刻要担心被查。 贪官罪行曝光,通过贿赂寻求庇护的官员,也得跟著倒霉。 哪像商税,交得正大光明,非但不用担心被查,名声上也好听。 第182章 財税滚滚(2) 各地每年都会组织官员,对本地依法纳税的商税大户进行表扬,老百姓看到这家商户得到表扬,自然觉得好,往后就会多多光顾。 这般依法纳税,既得到了庇护,又减少了孝敬支出,名声上好听,又得了百姓的信任,使得生意更加红火,简直是一箭四雕的超级大福利啊! 这下子,除了极少部分通过走私贸易的不法商人,其他商户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纳税热情。 顶层富商觉得商税是皇帝给他们的福报,底层商贩更不用说。 底层的小摊小贩,既没能力贿赂官员寻求庇护,又缺乏人脉疏通关係,他们才是受害最深的一群人。 商税改革一出,小摊小贩不仅享受了免税政策,还得到保护,再也不用担心地痞流氓来骚扰他们,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体会到了商税的种种好处。 上至富商,下至摊贩,无不对朱星宜感恩戴德。 看到这里,弹幕区再次炸锅。 “我擦,这商税居然是商人的重磅利好。” “直击人性,化被动为主动,让商人们排著队交税也得乐呵呵的,太强了。” “娘呀,瞬间头皮发麻,原本明宸宗的大招藏在这儿呢。” “商人自私重利,让他们笑著给朝廷交税,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明宸宗谋算人心的本事,真就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忍不住再次感慨,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样策略。” “……” 大秦。 嬴政再次被狠狠震惊到了。 “商人是什么德行,朕再清楚不过了。想要他们笑呵呵纳税,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没想到朱星宜居然做到了。” 不止是嬴政,大秦群臣都微微张了张嘴,不住咽唾沫。 盘点到了这一步,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明宸宗最厉害的不是军事类各种武器的发明创造,而是谋算人心的能力。 她每一次算计,往往能穿透人心,直击要害,斩获多重收益。 即便是最奸的奸商,也难逃算计,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大汉。 刘邦满是震撼:“这个朱星宜真是太厉害了,她怎么能做到这一步呢?” 一旁吕雉跟著感嘆:“本宫见过的聪明人不少,如萧何、张良,却没有一个似朱星宜那般妖孽,次次掀起惊涛骇浪,次次以智谋贏得胜利,让对手甘拜下风,俯首称臣。” 汉武帝刘彻嘴唇颤抖:“同样是千古一帝,你这么惊艷,让朕的压力好大啊!” 大唐。 “这……” 李世民看呆了双眼,喃喃道:“商人出了名的阴险奸诈,连商人之心都能收服,这能力,让人不得不服啊!” 作为惊艷了歷史的天才皇帝,能让李世民佩服一二的人很少。 但对於朱星宜,李世民是真的满心满眼的佩服。 朱星宜给李世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神人,几乎什么问题都难不倒她,什么样的麻烦到了她手里都能轻鬆化解。 大宋。 赵匡胤怔怔看著,低低道:“羡慕这两个字,朕已经说倦了。”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抚掌大讚,高叫出声:“好啊,能让商人们心甘情愿交税,又是一出千古未有的开创!” 商人有多阴险狡猾,他从底层出来的,自然再清楚不过。 朱星宜却充分抓住商人富而不贵、子孙仕途困难这两大弱点,让商人们心悦诚服,乐呵呵交税。 朱元璋自认做不到这一点,心里不得不服。 永乐朝。 “哎呦喂,朕的曾孙女,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不愧是朕的血脉。” 朱棣抱著朱星宜摇了又摇,脸上的喜爱真是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一直沉默不出声的朱瞻基忍不住道:“皇爷爷,孙儿才是这孩子的生父,您是曾祖父,血缘隔了好几代,要像也是像我。” “放屁!” 朱棣回头瞪了朱瞻基一眼。 一看到这个宠妾灭妻的糟心玩意,朱棣就一肚子火。 他怒火衝天,指著朱瞻基的鼻子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尖嘴猴腮,毫无帝王之相,朕的曾孙女可是千古一帝,龙睛凤颈,威仪万千,与你哪有半点相似之处?” 朱瞻基:“……” 朱高煦喃喃自语:“尖嘴猴腮?毫无帝王之相?这话听著怎么那么熟悉呢?” 朱星宜心说:“熟悉?当然熟悉,当年永乐帝就是用这话来骂你的。” 她抬头看向弹幕区,看到那么多都在夸她驯服了商人,竟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乐呵呵地交高税收,实在太厉害了。 朱星宜轻轻摇头。 驯服商人? 呵,哪有那么容易。 资本逐利,商人重利轻义。 一开始,商人们吃了甜头,也许会感激你。 隨著时间的推移,贪婪之心渐盛,只会想要更多的甜头,就会反感这套商税制度,然后想尽各种办法去钻制度漏洞,儘可能去避税,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商税改革全面推开,除了提高了国家財政税收、保护了商人,塑造了良好的商业氛围,促进了经济发展,同时也狠狠打击了贪腐。】 【得益於锦衣卫的庇护,商人们就不用再花重金贿赂大大小小的贪官了,使得朝中的贪污腐败进一步减少。】 【诸位观眾老爷是不是很好奇,此次商税改革之后,大明財政能增收多少钱?】 闻言,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天幕给勾了起来。 “这能增加多少税收呢?” “几百万应该是有的吧?” “几百万两?呵,打发叫花子呢,別忘了之前盘点明宸宗抄家,隨便从奸商头上一抄就是两千多万,此次商税范围这么广,增收必定无比惊人。” “这可不一定, 明宸宗给富商们加税的同时,也给了底层小摊小贩减税、甚至是免税,这一加一减,怕是没多少。” “商人这个群体,富商位於顶层,只占极少数,底层才是大多数,小摊小贩大量免税,给富商们增加的那些,怕是填不上这个窟窿,財政不减少就不错了,哪能再增加?” 第183章 財税滚滚(3)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討论得热火朝天之际,天幕视频画面转动,出现在户部。 快到年下了,户部各职能官员忙得脚不沾地,都在统计今年各省送来的税收。 特別是去年重点改革的商税,大伙儿都在好奇,经由皇帝这么一改,一整年下来,到底能收上来多少钱? 若是效果显著,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没收上来多少,很多人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里怕是要笑话皇帝白忙一场。 若是出现倒亏,那些个利益受损的贪官们,势必会大做文章,攻訐皇帝瞎搞乱来,败坏大明江山。 商税改革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因离过年还有几个月,难免出现数据失真,朱星宜索性让户部隱下这几个月的商税收入。 从新的一年开始,统计一整年。 一时间,各个阶层的眼珠子都盯著户部,搞得户部尚书高谷压力山大。 见大伙儿都盯著,高谷自然不敢大意,几乎是天天泡在户部,周末也不放假,只想著早点將数据统计出来,让爭议尘埃落地。 商税的全面推广,商户们意识到交税的诸多好处,也积极响应朝廷政策的號召,各地税务局的收税,呈现爆炸性的增长。 尤其是经济最为富庶的江南地区和两广等沿海城市,得到了锦衣卫代表的监察局的重点照顾,登记造册的商户,一分税都別想逃。 收税关乎国家財政,財政又影响著朝廷运转乃至王朝兴衰。 朱星宜自然眼里揉不得沙子,下了死命令,一旦发现逃税漏税,严惩不贷,轻则抄家流放,重则人头落地,天王老子来求情都不管用。 隨著各地的税银和税收帐册源源不断送抵京城,这一年的商税收入,也隨之新鲜出炉。 高谷看著最终数据,眼珠子瞪得老大,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第一时间上报给了朱星宜。 朱星宜听完,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反而皱起眉头。 高谷本以为,听到这个商税收入,皇帝就算不被震惊到,也应该龙顏大悦,欢喜不尽,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顿时怔住了。 他转念一想,朱星宜能以女子之身坐上皇位,继位之后,又经过一系列的改革,让大明国力暴增,不仅超越了曾祖开创的永乐盛世,甚至也公认最繁盛的开元盛世也不见得能比得上。 其眼界之高,心气之盛,格局之高,自然非寻常人可比,有这个反应也不稀奇。 上位掌权者,就应该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猛虎趋於后而心不惊的气度。 朱星宜沉默许久,道:“罢了,明早公布出去吧。” “是!” 明日早朝。 高谷怀著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对著眾人高声,一字一句念道:“今年商税一共收上来一亿八千多万两。” 这话一出,犹如石破天惊。 满朝官员大惊失色,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 高谷见眾人这个反应,才满意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这个数据一出,朝廷肯定炸锅,除了皇帝陛下,没有哪个人能沉得住气。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户部管理財政税收,在此之前,大明財政几乎是年年徵税年年欠。 可能有人会疑惑,此前不是永乐盛世吗?財政收税怎么会是这个鬼样子? 盖因古代盛世的標准是老百姓饿不死。 只要没有大规模出现饿死人就算盛世,財政紧张,不影响盛世评判。 高谷这个户部尚书,看著国库那三瓜俩枣,別提有多愁了。 自从朱星宜上位执政,一下子全变了。 先是抄家进帐两千多万,而后农业土地国有化,让收税暴涨,这会子商业又来一波大的。 国库塞得满满当当的,钱多得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回想著这几年的变化,就跟做梦一样。 “多……多少……” 于谦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高谷笑道:“一亿八千多万两白银。” 于谦脑子嗡得一下,像是有人在背后拿棍子敲他。 其他官员再次吸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的大明財政,赶上年景好的时候,不过两千多万。 其中,农业占六成,盐税单独出来占两成,商税占一成半,最后半成是杂七杂八的进帐。 每年大明商业能有个几百万两白银的税收就不错了。 一亿八千万两的商税,足足翻了七八十倍。 这对比差距,简直太离谱、太夸张了。 天幕之外,眾人也被这个数据给震得头皮发麻,瞳孔震裂。 在这个时代,银子的购买力是相当惊人的。 一个手艺精湛的木工,每个月努力干活,也不过能赚个一二两银子的工资。 一亿八千多万白银,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底层百姓直呼『我的天爷、我的佛祖哟』,上层这群达官新贵,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作为有钱有势的圈层,见识过富贵,但一亿八千万两的数据,还是严重超出了认知。 弹幕瞬间炸锅。 “我的清汤大老爷啊,这也太夸张了?” “光是一个商税,居然能收上来这么多银子,可想而知,之前偷税漏税和贪污受贿有多严重。”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之前朱星宜下旨查抄奸商弄了两千多万,天幕会说这只是冰山一角了,真正的大鱼还在水下。” “原本我还觉得两千多万两已经够多了,水下怎么可能还有大鱼,这下子是真的信了。” “朱星宜养兵耗费巨大,不得不自己经商筹措军餉,她接触过商业,明白商业这一块的水到底有多深,因此在所有皇帝中,也只有她才能通过商税改革,將藏在水下的大鱼抓出来。” “只以为明宸宗在军事和政治上比较厉害,没想到在经济,尤其是搞钱这么快,也是一位猛人啊!” “一亿八千万两啊,给我几万年都花不完。” “朱星宜改革前后,商税对比差距越大,说明逃税和贪污越严重,这么多商税,之前竟然都进了贪官和姦商的腰包。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却连我们小老百姓赖以生存的的一亩三分地都要抢走,实在可恨了。” 第184章 財税滚滚(4) “是啊,太恨了,他们怎么就那么贪呢?都已经那么有钱了,几辈子都花不完,到头来还要对我们敲骨吸髓,人心怎么能丑恶成这样?” “这群贪官奸商,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尤其是灾荒年贪污賑灾款的官员和囤积居奇、以烂充好的商人,就应该让洪武皇帝將他们拉去土地庙里剥皮。” “该死的贪官,该死的奸商,明面上人模狗样的,暗地里齷齪不堪、污秽成团,若非天幕曝光,我们还被傻愣愣蒙在鼓里呢。” “……” 不同朝代的人,从最开始的震惊,联想到商税背后的贪污受贿,渐渐化为了无尽的怨恨。 这些被贪官奸商联手逃掉的税收,本应该进入国库,维持朝廷的运转和各地道路、水利等基础工程建设,以及大灾年用於賑灾口救民。 结果他们这一搞,弄得朝廷没钱了,就只能把压力转嫁到老百姓头上,重税盘剥,民不聊生。 原来他们赋税一年比一年重,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苦,惨到灾年家破人亡,卖儿卖女,都是这群贪官、奸商造成的。 当官不是为了造福百姓的吗? 父母官,父母官,世上有这样当父母的吗? 一亿八千多万的商税,点燃了老百姓心中的怒火,也像一个重重的巴掌,狠狠抽在帝王们的脸上。 嬴政、刘邦、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人怒火万丈,恨不得將他们所在朝代的贪官、奸商抓出,赏赐九族消消乐大礼包。 而帝王中,最气愤、最怒不可遏的,自然是朱元璋。 別的朝代纵然有官商勾结、狼狈为奸,大量逃税,没有准確的数据,他们还能掩耳盗铃,安慰自己没那么糟糕。 朱元璋却不一样。 朱星宜是他的子孙,这一亿八千万两的商税,出现在他建立的大明王朝。 这么惊人的商税,说明大明官场上的贪污腐败,可能已经达到了歷史之最。 可笑他这位洪武皇帝,建立大明之后,严刑峻法,对贪官重拳出击。 自以为种种努力,能让大明成为有史以来最清明、风气最好的王朝。 谁曾想,一通操作猛如虎,结果贪官不胜数。 此刻,在朱元璋暴怒得血红的眼中,一亿八千万两这个数字,化为了一个个无形的巴掌,都快將他的老脸给抽烂了。 “错了,咱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朱元璋颓然闔目,软软瘫倒下去。 他却是不由得想起,此前天幕吐槽,他刻薄官员,导致贪官越打越多。 朱星宜能收到高出原先七八十倍的商税,追根溯源,是他这个老祖宗造成的。 他给官员制定了太低的工资,逼得官员逼迫去贪污,这一代代下来,贪污越来越严重。 终於到了朱星宜这一代,酿成了这么大的苦果。 朱標和朱棣惊慌失措,连忙將朱元璋扶起。 朱楨大叫:“太医,太医,快过来给父皇扎两针!” 永乐朝。 嘭! 朱棣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碗盘杯碟破碎,珍饈美酒,散落一地。 在场眾人慌得连忙跪下:“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让朕如何息怒?” 一亿八千万两的商税,对於未来的朱星宜来说,固然是喜事一桩。 毕竟財政大笔进帐,国家有钱,就可以放手去做很多利国利民之事。 然而,对於其他朱家皇帝来说,一亿八千万两的商税,犹如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大明官场最丑恶、最糜烂的一幕。 滴水成冰非一日之寒。 这么严重的贪腐,绝不是一代皇帝就能形成的。 洪熙、宣德在位时间都比较短,真正让贪官发展起来的,是洪武、永乐、正统三朝。 他永乐帝在位二十二年,忙著远征漠北,无暇顾及朝中政务。 朱高炽虽以太子身份监国,但太子毕竟不是皇帝。 从这么看,大明贪腐如此严峻,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朱棣私以为,大明之患在於异族,拼命远征,对著草原诸部落重拳出击。 万万没想到,朝中的贪腐才是真正的祸患。 朱棣不敢想,未来若是没有朱星宜发现诸多问题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 大秦。 短暂愤怒过后,嬴政迅速冷静下来,猛然觉得不对劲。 天幕视频画面中,朱星宜听到高谷奏报的商税数目,没有丝毫愤怒。 很明显,大明官员的贪腐情况,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皱起眉头,不是因为商税太多,而是商税太少,与她想像中的差了非常多。 嬴政从朱星宜的表情中,隱隱感觉到,天幕所说的水下冰山还没完全暴露出来。 商税改革这一块,应该还藏著意想不到的惊人內幕。 对了,天幕刚刚说到,朱元璋在商业给朱星宜挖的坑是双黄蛋。 商税只是双黄蛋的其中一个。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朱星宜皱眉的背后,应该与另一个蛋有关。 嬴政冷然一笑。 看样子,大明商业这一块的水,比他预想中的更加错综复杂呢。 不得不说,秦始皇嬴政是个迷人的老祖宗。 他能一统六国,建立丰功伟业,固然是天时地利与人和之故,但与自身能力也是分不开的。 仅从朱星宜一个皱眉的表情中,就看到了很多常人看不到的问题。 …… 与此同时,一亿八千万两商税的曝光,也让帝王们自惭形秽。 就说唐太宗李世民吧, 他的贞观之治算是封建王朝少有的治世之一,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蓬勃发展。 李世民自我感觉挺好的,財政能有千万,虽只有隋朝开皇之治的三分之二,但人口是隋朝三分之一,这么一算,已经是很富裕了。 然而,跟朱星宜一亿八千万两的收税一比,李世民感觉自己穷得像个叫花子。 更可怕的是,这一亿八千万两仅仅是商业上的税收。 要知道,朱星宜已经完成了土地国有化。 农业才是国家税收的大头。 不敢想像,土地国有化之后的大明农业税会暴涨到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唉,人比人,气死人!” 二凤长嘆不已。 第185章 財税滚滚(5) 【明宸宗深諳『胡萝卜加大棒』的恩威並施之策,想要手底下人信服並忠心卖命,光靠威严是不够的,还得有实实在在的赏赐和福利。】 【统计完商税,正好快过年了,朱星宜准备推出一项新的福利——年终奖!】 【其实,官员年终奖这事儿,古已有之。】 【早在秦汉时期,年终奖就已初具雏形。】 【就比如宋朝,皇帝给高级官员发年终奖,宰相、枢密使一级的官员,每人年终能领到五头羊,五石面,两石米和两罈子黄酒。】 【虽说这年终奖与他们本身的官位一比差了点意思,但有总比没有好,怎么著都是皇帝的一份心意,皇恩浩荡了属於是。】 【朱星宜觉得这个年终奖不错,值得推广。】 【她就是要用年终奖告诉所有人,只要努力工作,努力做官,忠心替她办事,各种赏赐福利少不了。】 【朱星宜按照官员的品级,以及这一年的工作绩效,来给官员们制定年终奖。】 【干得好的官员,年终奖甚至是全年薪水的好几倍。】 【乾的差一点的,也有半年乃至一年薪水的年终。】 【此外,朱星宜还下令,朝中官员的薪俸隨著財政波动,这一年財政高一点就多涨一点,財政低就少涨一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之一句话,只要努力当官,各种福利待遇安排上,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有盼头。】 【朱星宜这一通安排,可把官员们给乐坏了。】 【虽然朱星宜之前已经改革过太祖皇帝的薪俸制度,给他们翻倍发薪俸,所得的钱財足够覆盖生活上的收入了。】 【但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多一笔年终奖,改善改善生活,给家人买点好的,怎么都是好的。】 弹幕区。 “明宸宗就是大气,滚滚財源进帐,第一时间不是享受,而是给帮她办事的官员加薪发福利,遇到这样的主子,她这一朝的官员太幸福了。” “可不是,看看人家洪武帝,再看看人家永昼帝,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乖乖,一个年终奖,就抵官员一年乃至几年的薪俸,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俸禄高也就算了,假期还特別多,每工作五天就有两天假期,是真正的有钱有閒的好日子。” “明宸宗这一套太贴心了,有钱没假期,薪俸再高也没时间消费,如此安排才是最好的。” “羡慕啊~~~” 大明。 洪武朝。 殿內官员集体沉默,呆呆望著天幕,眼中的羡慕早已夺眶而出。 “唉,这日子,也是没谁了。” “同样是在大明当官,为何差距就那么大呢?” “哎,谁说不是呢?” “突然觉得脑壳疼,心肝脾肺肾也在疼,好想告假几天休息一下。” “我也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需要休息……” “……” 官员们唉声嘆气,一瞬间仿佛被抽乾了工作干劲,只想著请假休息,好好思考人生。 同样的事情,也出现在不同朝代的官员身上。 虽然他们的薪俸待遇不似大明这般离谱,但假期特別特別少,除了丧期丁忧,基本没多少休息时间。 哪像明宸宗这一朝的官员,有钱有閒,皇帝懂得体恤下层的不易。 这样的日子过得才真爽! 只是羡慕归羡慕,他们心里却明白,明宸宗只有一个,即便有天幕曝光,想要复製她的成功,也是千难万难。 【虽说朱星宜给官员们发的年终奖,远远比不上贪污受贿来得多,但前者的幸福感是后者远远不能比的。】 【贪污受贿的钱財见不得光,即便有再多的钱,也得偷摸著用,若是行事高调,就有可能被查,一旦被查到了,不仅是前途尽毁,还得鋃鐺入狱,甚至丟掉性命。】 【反观年终奖获得的银钱,来得光明正大,拿到之后,怎么花都没人管你,也不怕別人告发你。】 【这种煌煌正大的幸福感,是很多钱財都来不买的。】 【年终奖的出现,使得朝中的贪腐进一步降低,所以朱星宜这一手,又被称之为『高薪养廉』。】 【朱星宜意在告诉所有官员,你们想要地位,朕可以满足,你们想要钱过富裕日子,朕也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好好做官,为百姓服务,不乱伸手,不搞歪门邪道,一切都好说。】 【朱星宜给的是真多,但对於贪腐的惩治力度也是真狠。】 【官员们通过高薪养廉过上了好日子,就不会冒著杀头的风险去贪污,只因风险与收入不成正比。】 【虾仁详细调查过歷朝歷代官员的贪腐记录,明宸宗一朝堪称歷史最低,她统治十年后,想要抓一个贪官,比在贪官遍地的朝廷里找个清官都难。】 此时,弹幕中…… “贪官歷史上最低,明宸宗一朝的百姓是真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贪官贪的都是民脂民膏,贪官越多,老百姓生活越惨。反之,贪官越少,老百姓生活越好。” “哈哈哈,我是大明永乐朝的百姓,我儿子才满三岁,努努力供他上学读书,將来给明宸宗当官,一家子都过上天幕所说的好日子。” “当官的日子过得好,百姓们也不差,朱星宜一手土地国有化,让万恶的地主彻底消失在歷史长河,只要百姓们努力耕耘,官员又是个清廉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是啊,是啊,什么都是虚的,家里有房有地,才是真的安稳。” “……”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帝王,看到弹幕区老百姓心声所化的一行行文字,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同为千古一帝,他们治下的百姓,活得都没有大明百姓来得好。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了。】 【全面完成土地国有化后,朱星宜又下了一道圣旨,全国农业税在原有的基础上下降五成,以后农民给国家交税,只要交过去的一半就行。】 【饶是这般,元贞一朝的全年农业税,也来到了破纪录的三亿七千万。】 第186章 帝王们都怒了 【而过往大明一年的农业税,即便是赶上好年景,最多也只有一千五百万到一千八百万左右。】 这话一出,弹幕区又一次炸了。 “我没听错吧,三亿七千万,怎么会这么多?” “在居然还是在减税一半的情况下,若是没有减税,岂不是原来的四十倍?” “天吶,整整四十倍,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样的天文数字,我想都不敢想。” “我还以为,咱们华夏这片土地,种田能创造的財富,也就两三千万,没想到会这么高。” “四十倍的差距,可见过往土地兼併有多严重,被大地主、大官僚通过各种手段避掉的税有多恐怖。” “地主、士绅、官僚们通过土地兼併,持有大量的土地,却把沉重的赋税压在底层百姓头上,拥有最少的土地,却承担了最多的税,真是太恨了。” “难怪歷朝歷代的的国祚都难以超过三百年,原来大量的税收都被这群人都逃了,吸血蛀虫如此之多,撑不过三百年太正常了。” “……” 不同朝代的人,都被土地国有化之后產生的巨额农业税给震惊傻掉了。 三亿七千万的农业税啊! 便是以经济最发达的宋朝,最巔峰时期,也不过才一亿六千多万。 至於其他朝代,能有个几千万就该偷笑了。 农业税上四十倍的巨大差距,不仅让不同朝代的百姓们咬牙切齿,也让一眾沉稳如山的帝王们破了大防。 大秦。 “该死,都该死啊!” 嬴政双目血红,双手紧攥,指节咯咯作响。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天幕曝出来的数据,还是严重突破想像极限。 他竟不知,人性的贪婪与狡诈,竟能到这般令人髮指的程度。 原来很多王朝灭亡,不仅仅是皇帝能力不行,而是这群占有了大量土地的地主、勛贵、官僚们心太黑了。 此时此刻,嬴政气血激烈沸腾,恨得都快爆血管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字——杀! 杀光这群蛀虫! 杀光这群吸血鬼! 大汉。 “朕错了,大秦灭亡,暴政之下的滥用民力固然是直接原因,但根本原因是那些官僚、勛贵们宛如虎狼般的贪婪之心和穷凶极恶的掠夺侵占。” 刘邦瘫坐在地上,满脸震惊之色。 千丈之堤,以螻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再大的帝国,再强盛的王朝,也禁不住这群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腐蚀。 …… 汉武帝一朝。 “好啊,真是太好了,给了朕一个大惊喜!” 刘彻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狠戾的杀意。 他知道土地兼併之后,持有大量土地的地主、士绅、豪强们肯定捨不得交那么多税,必然会通过种种手段逃税、避税,却没想到背后会这么严重。 大明朝是四十倍。 就算他的大汉再好,文景之治打下好的统治根基,也应该有二三十倍。 朝中官员见皇帝如此暴怒,嚇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大唐。 “苍天吶,这么多收税,他们真把朕当成傻子了。” 这一回,李世民是真的被气哭,哭得涕泪四流。 任谁也不会想到,人前天策上將猛得不行的二凤,实际是个猛虎落泪的大哭包。 “天幕的曝光,才让朕知道自己有多蠢。” “什么贞观之治?笑话,天大的笑话!” “真是奇耻大辱哇!” 群臣却都快嚇死了。 面前这位主儿哭,绝对不是软弱。 遥想玄武门之变,他就是一边痛哭手足之情,一边將太子李建成一脉的子孙屠戮殆尽,就连襁褓婴儿都没放过,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狠辣到了极点。 这会子哭得越厉害,等下清理起来就越狠辣。 大宋。 “国贼,都是一群国贼!” 赵匡胤愤怒咆哮。 他的大宋经济好,收税多,以为在制度上已经完美到无可挑剔地步,堪为后世表率。 没想到啊没想到…… 农业税曝光出来的真相越惊人,他越是羡慕大明老朱家能有朱星宜这样的子孙。 哪像他的大宋,想想就心梗。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此刻的心情,自不必多说。 他最痛恨就是贪腐、逃税之类会危害大明江山之事。 也许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朱元璋怒极反笑,面上反而平静如水。 但熟悉朱元璋的朱標、朱棣等人,看得越是心惊肉跳。 完了! 这回老父亲是真气狠了! 他上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处置丞相胡惟庸上。 胡惟庸一案,光是株连被杀就超过三万,抄家、流放等更是不计其数。 朱元璋惨白著一张脸,喃喃问:“標儿,咱耳朵不好,也许是听错了,是三千七百万,不是三亿七千万对吗?” 朱標结结巴巴道:“父皇,是三……三亿……七千万……” 他怕朱元璋受刺激,很想骗一骗老父亲,却知道骗不了,谎报糊弄只会火上浇油。 下一秒,朱元璋暴怒如雷,宛如一头嗜血的洪荒巨兽。 “杀!杀!杀!” “给咱全杀了,剥皮实草,五马分尸,再诛九族……不,十族……” 朱元璋恨不得將所有参与过土地兼併的地主、士绅、官僚统统杀光。 “啊啊啊……” 朱元璋整个人都快疯魔了,厉声对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道:“给咱查,严查到底,朝中官员和其家人有购置大量土地行为的,一律杀无赦!” “是,臣遵旨!” 蒋瓛领命而去,立刻行动起来。 群臣嚇得面无人色,频频看向太子朱標。 洪武帝的屠刀,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能挡。 一个是马皇后,另一个就是太子朱標。 马皇后离世多年,眼下能够救他们的,只有朱標了。 若是在以前,朱標说什么也得阻止一下。 但这一次,朱標无动於衷,选择袖手旁观。 一方面是老父亲受的刺激太多了,必须让他好好发泄才不至於猝死。 另一方面天幕的曝光,让朱標深刻见识到了官僚、地主的丑恶嘴脸,这群人太可恨了,也该用洪武帝的铁腕铁拳狠狠清理一番了。 第187章 花钱之道 【商业这一块的税收,虽比朱星宜预估得要少了些,但她心里明白少在什么地方,倒也不刻意去计较。】 【朱星宜既懂得赚钱,更懂得花钱。】 【在她看来,钱若是放著不花,就跟一滩死水没有什么两样,必须让水活起来,源源不断运转,让钱生钱,才能將金钱的价值最大化。】 【大量商税进入国库之后,朱星宜做了四件大事。】 【其一,给官员们发福利,增加年终奖。】 【其二,砸下数千万两,整修全国的道路。】 【毕竟老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江南地区为何能如此富裕?】 【皆因江浙地处长江中下游,水网密布,水运条件得天独厚,依託於长江与京杭大运河运转各地货物,想要不富都难。】 【若要盘活全国的经济,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实现真正的盛世,就必须铺平前往各地的道路。】 【各地道路一通,交流频繁,贸易活跃,经济自然而言就好起来了,经济越来越好,朝廷就能收更多商业税,形成正向循环。】 【其三,砸下重金,在全国偏远穷苦地区兴办学校,成立教育基金,资助有天分却碍於家庭条件上不起学的孩子读书,促进教育公平,免得读书人个个来自江南,重演洪武一朝南北榜的闹剧。】 【其四,专项拨出五千万,用於治理黄河,从上游、中游、下游,分段治理。】 不同朝代的人听得嗡嗡的。 “乖乖,一出手就是上千万,好大的手笔啊!” “以往听到几万、几十万,就已经觉得非常多了,上百万都很少出现过,何况是几千万。” “好傢伙,几千万,这是我所在王朝多少年的税收。” “大手笔没什么,关键要看怎么花,又没有把钱花在刀刃上。” “对,看看人家明宸宗,给官员发福利,是希望他们帮皇帝將国家治理好,修路是为了方便百姓,兴办学校也是为了百姓,治理黄河就更不用说了,黄河每个几年决堤一次,几千、几万人命说没就没了。” “都说税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但放眼歷史,取之於民比比皆是,用之於民又有几个?” “明宸宗所为,便是对『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这句话最完美的詮释。” “是啊,换做是別的皇帝,下面收来这么大一笔税,早就大兴土木,修筑华丽宫殿,可劲儿撒欢,可劲儿享受了。”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遇到明宸宗这么好的皇帝?” 不同朝代的人越说越羡慕,眼眶红红的,都快哭出来了。 千古一帝盘点天幕出现时,老百姓只是单纯地看热闹。 只因上榜的帝王功业非凡,治下的百姓却过得不是很好,甚至很悲惨。 尤其是秦皇汉武这两位雄主。 榜单头一个出现秦始皇、第二个出现汉武帝,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爭议,大一堆人都在说他们是不配上榜? 原因就在这里。 这两位帝王的功业,必须以千年为单位的漫长时间跨度,才能看出他们的伟大。 是以,封建时代的歷代史官,对於秦皇汉武的评价都是暴虐、滥用民力、穷兵黷武等充满贬低的词汇。 朱星宜作为千古一帝榜单上唯一的女性,在天幕没有全面盘点开之前,很多人认为她能成为千古一帝,极有可能是像秦皇汉武那样。 加之,特殊的女性身份,让他们联想到了武则天。 因《新唐书》的故意抹黑,武则天形象被严重丑化,成了阴谋、狡诈、狐媚、狠毒的代名词。 这样的先入为主,让不同朝代的人对她的整体观感都不是很好。 直到这一刻,看到她將收来的大量赋税,用於治理国家,帮扶百姓,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最初的想法有多可笑。 原来这才是她千古一帝的真面目! 她也太好了! 那么多钱都用在百姓身上,大明百姓定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在这一世遇到明宸宗这样的好皇帝。 纵观歷朝歷代,也没有哪个皇帝为了百姓,一而再再而三地砸出那么多钱。 此刻,不同朝代的百姓,心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只恨自己没有生在朱星宜所出的时代。 大明。 洪武朝。 “我的天,这丫头好大的手笔,几千万、几千万地砸,真不把钱当钱啊!” 年轻的燕王朱棣看得忍不住咂舌。 大明建立还不到二十年,经济不是很好,国家財政全年总收入能到一千万就不错了。 且这一千万收入,很多都是以粮食、丝绸、布匹等货物形式收上来的。 金银撑死也就二三百万。 朱星宜几千万、几千万地砸,对他来说,实在太震撼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出钱修道路、给贫困孩子助学读书倒也罢了,又搞什么年终奖呢?官员的薪俸都翻好几倍了,假期有多,年终奖再来,岂不助长官员们骄奢淫逸之风?还有那黄河,隔三差五决堤,千年以来都是这个鬼样子,怎么治都治不好,拨个几万、几十万银子就好了,何必砸那么多?那么多钱投入,不知有多少人从中捞取利益呢。” 他是很认可朱星宜的能力。 但在为人处世方面,觉得朱星宜太大方、太烂好心了。 官员手里钱多了,隔三差五地放假,肯定拼命享乐,身心懒怠,又怎么可能帮皇帝治理好国家? 专款五千万白银治理黄河,在他看来都是离大谱。 去看看前面的朝代,哪有皇帝治理黄河花那么多钱?这简直是瞎搞。 知子莫若父,反过来,最了解父亲的往往是身边亲近的儿子。 朱標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感嘆:“父皇种种不满,不是因为朱星宜太能花钱,而是她没有將钱花在自家人身上。倘若朱星宜在花钱的时候,能拿出几千万给自家这些亲眷发福利、涨待遇,他肯定一句牢骚都没有。” 此刻,在朱棣心里,自家亲亲曾孙女是千好万好,可受不了糟老头子说她坏话。 第188章 明宸宗是一颗洋葱 朱棣哼了哼,回懟道:“给官员们增加福利待遇,是有可能助长骄奢淫逸之风,但再怎么骄奢淫逸,也好过贪污腐败,民不聊生来得好!” 一旁的文武百官齐刷刷点头,心说:“燕王殿下所言甚是!” 当官那么辛苦,享受一点怎么啦? 就许你朱家子孙享乐放纵,就不许我们放鬆放鬆吗? “你——” 朱元璋气得老脸都黑了,恶狠狠道:“你小子,真以为咱不敢抽你吗?” 朱棣毫无畏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 朱星宜可是他的曾孙女,有这张护身符在,暴躁老爹肯定不敢往死里揍他。 朱元璋:“……” 其他朝代的帝王们,也被朱星宜的大手笔给惊到了,却不觉得她太铺张了。 换做是他们有这么高的税收,只怕花得更多。 他们也想像朱星宜那样大手笔花钱,狠狠大干一场,奈何財力不足,各方面都要省俭。 越是如此,他们越要学朱星宜进行商税改革,充实国库。 嬴政、刘彻、李世民几人心想,商税改革,对於商人群体也是大有好处的,想必改起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再怎么著也比土地国有化来得容易。 此番天幕出现,倒是给了他们不少灵感。 本就是千古一帝,再借鑑朱星宜的政策与经验智慧,必定能將自家王朝治理得更加繁荣强大。 这时,天幕画面一转,从盘点的声音变成视频画面。 视频中。 高谷在早朝时,当眾宣布这一年的商税,震惊了满朝文武。 但在回家的路上,高谷越想越觉得不对,皇帝的定力固然非同一般。 一亿八千万两的商税惊人无比,以她的心性定力,定然稳得住,不至於太失態。 问题上,沉稳之人的表情不应该淡淡的吗? 为何她会皱眉? 不对,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怀著这样的疑惑,高谷私下里找到朱星宜,大著胆子询问个中缘由。 朱星宜笑了:“难为你这样精细,不愧是朕委以重任的户部尚书!商税这一块,的確存在著很大的问题,对於一个成熟的国家来说,商税应该比农业税更高才对,农业税朕一再降低,还是收了三亿多,没道理商税只有这些,照朕的预估,商税应该要在五个亿以上,才算勉强合理,且隨著商业的全面发展,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多,超越十个亿也是指日可待。”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听了这话,高谷惊得瞪大眼睛。 天幕之外的眾人,更是被这石破天惊之语,炸得头晕目眩,嘴巴张得老大。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呢……” “商税能够破亿已经够夸张了,破十个亿,想都不敢想。” “我的佛祖呀,这个世道都顛成什么样了,真的好离谱,好夸张!” “活了大半辈子,我以为自己也算是见惯了世面,直到天幕出现,一轮轮曝光,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不可能吧,农业税歷来都是朝廷徵税的大头,商税怎么可能高过它呢?” “有可能,完全有可能,宋朝就是一个典型。” “宋朝军事能力不行,经济却异常发达,財政收入经常破亿,反观其他王朝,能有个两三千万就非常好了,宋朝的国土几乎是各大王朝中垫底的存在,撑死只能算半个大一统王朝,这么高的財政收入,绝不可能是农业税创造的,大头应该是商业。” “……” 不同朝代的人激动不已。 天幕吐槽老朱挖坑像洋葱,扒了一层里头还有一层。 此刻,在眾人心里,朱星宜也是一颗洋葱,却是充满惊喜的洋葱。 她给人世人的惊喜如洋葱,也是扒了一层又一层,扒不完,根本扒不完。 要是他们看过《甄嬛传》,肯定会用大胖橘的台词发问:“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嬴政、李世民等帝王们,也目不转睛盯著天幕,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每一次天幕爆出猛料,他们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朱星宜却用一次又一次的事实,验证了天幕所说。 这一回,听到商税能超过农业税,並在不远的將来突破十个亿,他们想也不想就信了。 与此同时,更大疑惑隨之而来。 如此恐怖的商税,究竟从何而来? 歷朝歷代对於百姓的压榨与盘剥,几乎已经到了敲骨吸髓的地步。 十个亿的商税,便是把老百姓们剁碎榨油熬干了,也熬不出这么多来。 这里头,一定有別的原因。 天幕画面中。 高谷震惊之下,忙问:“这么大的缺口,究竟漏在什么地方?” 朱星宜冷冷一笑,眼底凝著化不开的寒意:“天下財富出江南,江南之富在扬州,你是扬州人,难道不清楚吗?” 高谷摇头:“臣愚钝,还望陛下指点迷津。” 朱星宜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是江南士绅集团最顶层的机密,若非同流合污进入这个圈子,哪怕你官至一品,也不一定能够弄不明白这里头的道理。” 她顿了顿,沉声道:“朕问你,江南为何如此富庶?” 高谷抬头看了朱星宜一会儿,沉思片刻,回道:“因为江南水热条件好,土地平坦肥沃,气候宜人,能够进行大规模的农业耕种,养活无数人,人多了,经济也就好了。” 朱星宜道:“这些固然是原因之一,但远远不足以解释江南富庶的真正原因,两湖之地,同样是水热丰沛、土地上佳的鱼米之乡,但论经济,差得远了。” 高谷低头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水运!是水运!” 朱星宜頷首:“不错,正是水运,江南一带既有长江这一黄金水道,也有太湖、钱塘江等密集水域组成水网,京杭大运河的开通,沟通南北,更是將这一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都说要致富先修路,但陆路运输再怎么发达,都远远不及水运来得廉价,尤其是大宗货物,水运的优势堪称统治级別的,秒杀其他运输方式。” 第189章 海外贸易(1) 高谷若有所悟:“陛下的意思是,这些被隱匿起来的財富与水运有关?” 朱星宜重重点头:“正是,江河湖泊再大,也大不过辽阔无垠、深不可测的大海,百川归海,河流与大海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如果河运能赚一两银子,那么海运至少是一百两,这些不为人知的巨额財富,正是来自於茫茫海外。” 高谷却皱眉:“海外?不会吧,茫茫海外都是蛮荒之地,哪来什么財富?” 朱星宜冷笑:“海外之大远超想像,你等觉得蛮荒贫穷,只因走得不够远罢了。你以为太宗皇帝派遣郑和七下西洋,单纯是为了宣扬大明国威,顺便寻找失踪多年的建文帝吗?若非海外贸易蕴藏著惊人的財富,郑和怎么会一次又一次下西洋?” 高谷道:“这……这……” 朱星宜道:“靖难之役持续四年之久,大明內部斗爭,大战一场接一场,打得民生凋敝,国库空虚,太宗皇帝却在上位后,大展拳脚,修建紫禁城,五次远征漠北、编纂《永乐大典》、修长城、通运河,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花钱如流水?若无郑和七下西洋带来巨量的財富,国家財政早崩了,又怎么可能是永乐盛世?” 高谷听得震惊不已:“若真按照陛下所说,海外蕴藏了大量的財富,为何……为何洪熙皇帝继位后,要叫停郑和下西洋……” “你说是为何?” 朱星宜瞟了高谷一眼:“当然是被你们这群所谓读圣贤书的文官给糊弄了。” 高谷浑身一激灵,忙低头道:“臣不敢!” “你当然不敢,但某些人敢得很!” 朱星宜冷冷一笑:“海外財富被隱瞒,乃是诸多歷史原因交织的结果。” “头一个就要说到太祖皇帝,他受传统思想和时代局限,以为海外没什么东西,再加上蒙元残部、张士诚残部流亡海外,以及倭寇频繁来沿海骚扰,於是就听信了文官的花言巧语,下旨实行海禁。” “按照祖有功、宗有德的说法,歷朝歷代的开国之君都是威望最高、权力最大的一个(唐高祖李渊除外),太祖皇帝是王朝之始,朱家的老祖宗,他生前说过的话,下过的命令,便是子孙后代人人要遵奉的祖制。” “只要他这位开国皇帝下了旨意,子孙后代都得遵守,谁要是敢不遵祖制,就等著被文官喷死。” “太宗皇帝以藩王身份夺权上位,严重得罪了文官集团,破罐子破摔,可以无视这一点,其他皇帝却不可以。” “太祖皇帝下令海禁,本意是为了维持大明王朝的统治根基,避免外来势力的衝击,做梦都没想到,无形之中为后代儿孙挖了大坑,结果便宜了文官集团这群人。” 听到这里,弹幕区一片譁然。 “娘呀,原来下旨海禁,就是天幕所说的商业巨坑双黄蛋的另一个。” “就因为这一纸禁令,导致大明损失了难以计数的海外赋税,真是太坑了。” “大明这群文官,也太能搞事了吧?” “也亏明宸宗足够聪明,早早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换做是其他皇帝,只怕要被瞒一辈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这群文人,真是太阴险。” “……” 嬴政、李世民等人脑子嗡嗡的。 这一坑又一坑的,看得他们人都麻了。 大明。 洪武朝。 “该死的文官,你们这群该死的文官!” 朱元璋简直快要气死了。 他建立大明之后,看到张士诚和蒙元残部逃到海外,沿海各地又频繁出现倭寇劫掠商船,残害渔民,这才听了几个文臣的建议,一刀切实行海禁。 若非天幕曝光说明,朱元璋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当初这群人著急建议,哪里是为了大明,分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自古利润越大的產业,税收也就越高。 譬如盐铁,收税高得惊人。 海洋贸易藏著惊人的暴利,只要朝廷实行海禁,他们私下里偷偷搞,就可以在不交税的情况下,將所有的利益收入囊中。 真是好一个如意算盘! 更可怕的是,他以开国之君的身份下旨实行海禁,等到他死后,这道圣旨就会成为祖宗之法。 此后的皇帝,若有人敢开海,文官们分分钟给你扣一个『不遵祖制』的大帽子,搞得你灰头土脸的,不敢再提这事儿。 朱標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千层套路,恨得双眼冒火:“好狡猾的算计!” 永乐朝。 “我的天,原来父皇派遣郑和七下西洋是去捞银子的,难怪父皇能在国库空虚的情况下,办成这么多大事。” 朱高煦惊诧不已。 朱棣阴沉著老脸,冷冷扫视著一眾官员们。 文官瑟瑟发抖,满心满眼的绝望与惊恐。 完了! 连这个秘密都藏不住了! 这个明宸宗,她太可怕了,简直跟鬼一样。 朱瞻墡不解道:“皇爷爷,孙儿不明白,您既通过三宝太监下西洋得到了大量的银钱,为何不將这个秘密说出来呢?其他人倒也罢了,太子、太孙是未来承继宗庙之人,难道也不能知道?” 这话一出,殿內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朱棣。 此刻,朱棣的表情却变得非常古怪,只道:“你们看天幕吧,它会给你们答案的。” 不同朝代的眾人,也同样疑惑不解,海外贸易蕴藏著惊人的財富,都是一家子,为何要一直瞒著? 这么大一块肥肉,按理说应该瞒不住,大明这群文官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手遮天的? 天幕中…… 高谷好奇道:“太宗皇帝知道海外贸易这一块的利润有多大,为何要藏著掖著呢?” 朱星宜徐徐道:“这便是朝中这群文官的厉害之处,得位不正一直是太宗皇帝的心病,所以他上位之后,才立志要效仿唐太宗李世民,狠狠立一番事业,证明自己才是最合適当皇帝的人。一个人越是在乎什么,越是想要什么,就是把自己最大的软肋暴露於人前,照著软肋打下去,事情不就成了。” 第190章 海外贸易(2) 高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继位的不合法是太宗皇帝的心魔所在,太宗皇帝生怕惹人非议,肯定是不敢公然指出太祖皇帝实行海禁是一种错误,更不敢下旨废掉这道禁令。至於他为什么不告诉仁宗皇帝(朱高炽),则是因为仁宗太能哭穷了,与朝中文官们关係太密切了。” 朱星宜点头:“不错,正是如此,郑和七下西洋是赚了不少的钱,但太宗皇帝要做的这几件,件件耗资巨大,下西洋获得的这些財富,他自己用还不够,哪能再分出去?” 高谷道:“太宗皇帝每次想去外面打仗,找以太子身份监国的仁宗皇帝要军餉,回回都是没钱,都哭丧著脸说朝廷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太宗皇帝自然害怕仁宗皇帝知道郑和下西洋背后的大利益,会跑来找他要钱。” 朱星宜道:“是的,朕甚至在怀疑,仁宗皇帝哭穷的背后,是这群文官们在捣鬼,四年靖难之役过后,大明满目疮痍,到处都需要花钱,这群文官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虚报需要砸钱的项目,一方面可以趁机捞一笔,另一方面也可以製造財政即將崩溃的恐慌。” 高谷不禁嘆道:“仁宗皇帝为人宽厚,是歷史上少有的仁君,他捨不得百姓受苦,多次建议太宗皇帝叫停一些花费巨大的项目,也好省一点银钱用於民生,倘若知道郑和下西洋能带来这么多財富,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太宗皇帝要钱,太宗皇帝深知儿子的性子,这才將此事死死瞒著。” 朱星宜幽幽道:“三十六计,攻心为上,背后这群人非常了解太宗与仁宗父子俩。” “於是,他们便利用这一点,攻其心防,让太宗皇帝对这个秘密三缄其口,但太子是储君,皇位的继承人,这个秘密迟早是要让他们知道的,太宗皇帝也许是想等到自己快死了,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阿鲁台部突然入侵大明,逼得他拖著年迈之躯进行第五次远征,结果这一次,太宗皇帝病逝于归途,再也没能將这个秘密说出来。” 说到此处,朱星宜冷笑一声:“人算不如天算,这群人想著瞒天过海,到头来还是被朕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仁宗皇帝被愚弄,除了太宗皇帝这个原因之外,也因为郑和下西洋花费甚大,下西洋需要建造大型船只,普通的木材承受不了海上的风浪顛簸,须得从云贵的深山老林里採伐巨木,光是运输、建造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仁宗皇帝只看到郑和下西洋的高花销,却不知背后的高收益,这才在继位之后的第一时间叫停此事,隨著郑和下西洋的戛然而止,海外的秘密也就此被封藏。” 听了这通皆是,眾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样子,大明这群文官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我本来以为,大明只有明宸宗最擅长利用人性来达成目的,没想到这群文官也精通此道。” “这群文官好狡猾,居然利用永乐帝的心魔来隱瞒秘密。” “所谓的读书人竟是这副德行,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有多污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自以为忽悠住了明仁宗,就可以將这个秘密永远隱藏,哪料到举头三尺有神明,在上天安排下,明宸宗出现,彻底戳破了他们的秘密。” “再狡猾的狐狸,终究还是斗不过猎人,明宸宗正是这个猎人。” “……” 洪武朝。 朱元璋忍不住看向朱棣:“老四,不就是一个继位合法性吗?至於困扰你这么多年吗?平日里,你小子也不是一个孝顺的主儿,怎么咱死后,你那么想得到咱的认可?” 朱棣撇撇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谁愿意自己死后被人指责谋权篡位而遗臭万年?” 朱元璋笑道:“这倒也是,凡事都求一个名正言顺,只是这群文官太可恨了,居然利用这一点,將咱家几代人像傻子一样忽悠得团团转。” 朱棣哼笑:“父皇,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您是老糊涂,我老了可不糊涂,对於海外的秘密心知肚明,只是来不及说而已。” 朱元璋:“……” 这小子,怎么越看越欠揍? 真的好想暴打他一顿,又怕身子打坏了,影响生儿育女,让大明失去一位千古一帝。 天幕中。 高谷问:“陛下,海外贸易的利润,真有那么高吗?” “岂止高,简直是暴利!” 朱星宜一边说著,一边让太监金英取来一个掐丝珐瑯描花鸟小圆钵。 打开小圆钵,里头满满都是紫色染料。 朱星宜笑问:“高爱卿,你可知这紫色为何是尊贵之色?” 高谷想了想,回答道:“传统色彩中,以红黄白青黑为主,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乃为正色。至於橙黄绿紫等为间色,又称『贱色』,至圣先师孔子最厌恶紫色,认为恶紫夺朱,斥紫色为僭越之色,异端妄图取代正统,正因如此,紫色一开始並不招人待见,可隨著时代的发展,各色染料的获取越来越容易,唯有紫色,从始至终都十分困难,使得物以稀为贵,价格居高不下,渐渐成为尊贵的象徵,皇帝是紫微星,所住宫殿为紫禁城。” 朱星宜伸出一根水葱似的手指,点了点小圆钵紫色染料,道:“不光是我神州大地紫色获取艰难,茫茫海外也是如此,紫色服饰只有王公贵族才能拥有,全紫色的衣服更是只有教皇之人才能穿,你可知,这一点子紫色染料,在西洋是什么价儿?” 高谷摇头:“臣不知。” 朱星宜道:“这一点紫色染料,若是拿到西洋,可以换做同等重量五十倍的黄金。不光是紫色染料,咱们国家的丝绸、茶叶、瓷器,还有天竺国的香料,到了西洋,都是价值千金之物。” 第191章 海外贸易(3) 高谷咂舌道:“居然这么贵?” 朱星宜道:“没错,有些东西原產地很便宜,但只要离开原產地,价格就蹭蹭蹭往上涨,跨地区尚且如此,何况是隔著茫茫大海万里之遥的外族国家。更重要的是,东西距离原產地太远,价格信息不通透,他们自然是想怎么叫价就怎么叫价。” 说到这里,她不由想起前世的网购。 在线上购物没有出现之前,很多东西就贵得离谱。 尤其是电子產品,常常是低配高价,往死里宰客。 可等到电商购物全面铺开,各个渠道的价格信息透明化,线下电脑城那些宰人的档口就没几人光顾了。 价格不透明,才最容易摘取暴利。 朱星宜道:“越是暴利的行业,越要徵收高收税,海外贸易利润极其丰厚,原是国家最重要的税收来源,结果太祖皇帝一道禁令,这些本该流入国家財政的巨额贸易收入,全部流入了某些人的腰包。” 高谷忙道:“陛下,那该如何是好?那么多收税,不能白白损失了,须得想个法子才是。” 朱星宜笑道:“办法朕已经想好了,就一个字——抄!” 高谷愣住了:“抄?怎么个抄法?” 朱星宜道:“太祖皇帝下旨实行海禁,他们私下里通过海外贸易赚取大量钱財,犯下的就是违抗圣旨的走私罪,属於犯罪金额巨大,情节特別严重,朕自然可以下旨抄家问罪。” 高谷忍不住道:“陛下,直接抄家,是不是太简单了?” 朱星宜笑了:“快刀斩乱麻,自然是最简单越好,此前朕之所以费尽心机设这个局、那个局的,皆因自身实力不够,现如今朕大权在握,兵强马壮,枪炮无数,又何必七拐八绕那么多,直接干不就完了。” 天幕之外的人听得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有实力就重拳出击,没实力才需要智取。” “好一句『直接干不就完了』!听著不像皇帝,倒像是个快意恩仇的草莽英雄。” “我记得天幕前头刚刚盘点明宸宗小时候,她就对亲娘胡善祥说『烂命一条,什么都不怕,上来就是干』,这才是她的本性。” “哈哈哈,明宸宗真是个妙人,也和我一样,不喜欢动脑子,崇尚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我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想就脑壳疼,还是直接动手更痛快。” “……” 大秦。 “嗯,有这个实力就直接动手,做人就应该这样痛痛快快的。” 嬴政眼中满是讚许之色,不住地点头。 眼下的朱星宜,处在皇帝权威与权柄的巔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够阻挡得了。 大汉。 “人生啊,就该这样才好!” 刘邦眼中难掩艷羡之色。 他就羡慕朱星宜这种状態,要权有权,要兵有兵,再怎么样就怎么样。 哪像他,即便贵为大汉的开国皇帝,想做点什么都得反覆权衡利益,瞻前顾后,就怕惹出大乱子。 大唐。 “想干就干,不用担心任何阻碍,这是多少皇帝可望而不可求的。” 李世民感慨不已。 若他有朱星宜的青鸞火凤军,什么五姓七望、什么世家大族,统统一炮轰死。 天幕曝光海外,也让李世民意识到,王朝財富不一定要往下压榨百姓来获取,也可以走出去。 海外有更加广阔的天地,赚异族的钱財,不比祸害自己的人强。 洪武朝。 朱元璋拍手道:“痛快,早该这样了,给咱下旨抄,杀光这群奸贼!” 殿內来自江南地区的官员们瑟瑟发抖。 【朱星宜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碍於实力不够,此前才步步算计,一点点达成自己的目的。】 【登上皇位的五年时间,朱星宜不用藏著掖著,可以尽情扩充军力,同时利用土地改革,聚拢天下民心。】 【此刻的她,拥有著前所未有的帝王权威和帝王能量,现在的她,不用忌惮任何,也不用顾虑什么。】 【她只需要顺著自己的所思所想,放手去做就行。】 【不久之后,朱星宜一个招呼都不打,便直接下去,派遣她最得意的两支王牌部队青鸞军和火凤军去江南地区抄家。】 【这一下,江南一带的士绅、富商们都炸了。】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隱藏了上百年的秘密,居然被皇帝给发现了,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一时间,无数人慌了神。】3 【江南的官僚、士绅、富商、豪强们,全部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朱星宜既裹挟惊天风雨而来,又怎么可能给他们丝毫应对的机会?】 【一眾人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商量到最后,他们痛下决心,想著联合起来造反,推翻皇帝,扶持新的傀儡上台。】 【很快,他们就打出『推翻暴君,另扶明主』的旗號,想要拉起一支大军想要与朝廷对抗。】 【哪知,口號喊得震天响,却没多少人参与进来,都给这群人整不会了。】 【就在这时,一名学生匆匆跑进来,火急火燎喊著:“老师,不好啦,不好啦。”】 【这位被喊老师的大儒怒斥道:“什么不好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 【这名学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老师,真的不好了,外头的百姓都反了,嚷嚷著要把我们抓起来,送去京城给暴君赔罪。”】 【“什么?”大儒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这名学生一通解释,大儒才明白过来。】 【原来朱星宜派兵前往江南抄家的同一时间,又安排早已潜伏江南多时的几名青鸞军到处宣传。】 【在搞舆论战这一块,朱星宜堪称是祖师奶奶级別的。】 【这几名潜伏江南的青鸞军四处宣扬,说士绅、富商们对皇帝当年实行土地国有化怀恨在心,意图谋反弒君,扶持另外一个朱家子孙上台当皇帝。】 【这通宣传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恐慌情绪顷刻间笼罩整个江南地区。】 第192章 清算(1) 【听到消息的江南百姓都坐不住了,心想,他们能分到属於自己的一块地,皆因皇帝不顾一切艰难险阻,强推新政改革,若是她被推翻了,新的皇帝上位,必定会把土地给收回去的。】 【江南百姓紧接著想,这群该死的士绅、富商,哪里是想搞皇帝,分明是衝著他们来的,想把土地再重新拿回来,门儿都没有。】 【对於世代在地里刨食的农民百姓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谁敢拿走他们的地,他们就跟谁拼命。】 【於是乎,江南一带的百姓迅速躁动起来,配合朝廷,一起暴揍士绅、富商。】 【就这样,江南地区的百姓分成两拨人,一拨嚷嚷著要把所有的士绅、富商们抓取来,送去京城给皇帝赔罪。】 【另一拨在守在江南的各个交通要道上,防著士绅、富商们捲款潜逃。】 【当朱星宜派出的青鸞军和火凤军抵达江南,出现在官道上时,百姓们欢呼雀跃,主动为他们带路。】 【陆靖白带队来到江南,来之前就听朱星宜说江南这群人有多阴险狡猾,要他千万不要疏忽大意。】 【他本来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在江南百姓的帮助下,陆靖白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群妄图顛覆皇帝政权统治的士绅、富商们一锅端掉。】 【这群人被抓后,其中一个饱学大儒跪地痛哭流涕:“太祖皇帝,您快睁开眼睛看看吧,皇帝昏庸无道,肆意妄为,都把江山折腾成什么样了?我等忠君爱国,竟落得这个下场,还有天理吗?”】 【他身边的大儒、学子,也纷纷哭著喊著,要去紫金山哭孝陵,控诉朱星宜的种种『昏聵』之举。】 大明。 洪武朝。 “呸!” 朱元璋青筋暴起,怒不可遏,指著天幕这群人大骂:“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猪狗不如的畜生,竟还想跑到咱陵墓前哭,是想让咱死后不得安寧吗?没脸没皮的腌臢货,狗娘养的奸贼,得亏你们生活在朱星宜的时代,要是在咱洪武朝,咱非得把你们一个个送到土地庙里剥皮示眾!” 朱標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这群所谓的读书人没什么本事,就嘴皮子厉害,惯会寻死觅活,进行道德绑架,真是越看越叫人噁心!嘴上说忠君爱国,心里无国无家,只有自己那一点子利益。” 他从小接受儒家思想教导,对於读书人好感极深,以前总觉得老父亲对於官员有很深的偏见。 天幕盘点至此,他才全面认识到了这群人的虚偽与无耻。 隨即,朱標幽嘆道:“要处理这么多垃圾玩意,真是苦了朱星宜了。” 天幕盘点之初,他还不相信,朱星宜能盖过朱元璋成为千古一帝。 毕竟开国皇帝的地位是最高的,后代子孙要想超越,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一轮轮盘点下来,大明诸多问题一一曝光,朱標才深刻体会到朱星宜有多难。 能將这些问题尽数解决的,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朱棣附和道:“可不是,牛鬼蛇神太多了,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来一茬,我曾孙女真是太难了。” 【朱星宜听说这群人被抓后,嚷嚷著要去紫金山哭陵,不由笑了:“想哭陵是吧?没问题,朕成全你们!”】 【一道圣旨下去,这群人尽数被押往紫金山,跪在太祖皇帝朱元璋明孝陵前,让他们哭个够!】 看到这里,不同朝代的人都快笑死了。 “哈哈哈,这么贱的要求,明宸宗肯定要成全。” “故意的,朱星宜绝对是故意的。” “朱星宜该不会是恼恨朱元璋给她挖了太多的坑,想趁这个机会噁心他一波。” “绝对是,明太祖太能挖坑了,朱星宜给他填了那么多坑,肯定一肚子怨气。” “……” 大明。 洪武朝。 “晦气!晦气!” “紫金山是咱与妹子的长眠之地,怎么能让这群脏东西来玷污?” “啊啊啊,咱不乾净了!” 朱元璋被噁心坏了,气得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声。 朱棣见状,蚌埠住笑了。 朱標瞪了朱棣一眼,眼神示意他不想挨揍就赶紧闭嘴,然后赶忙拉著朱元璋坐下来:“父皇莫气,您要注意身子。” 朱元璋捂著心口:“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咱死后的陵墓上拉,她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朱標温声道:“父皇,您不能这么想,也许朱星宜是想到您这人嫉恶如仇,最痛恨江南士绅这一类人,才想著拉他们去您墓前处决,也好安慰您的在天之灵。” 朱元璋將信將疑:“是这样吗?这妮子,真会那么好心?” 哭陵他觉得噁心、晦气、膈应。 如果是在陵墓前处决,那就太好了。 朱標笑道:“都是一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別忘了,她姓朱,噁心您就是噁心她自己。” 朱元璋颇感安慰:“说得也是,咱是老祖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谅她也不敢。” 朱棣撇了撇嘴,拆台道:“这也不一定,朱瞻基还是她亲爹呢,不也被她一手神操作,从朱家皇帝变成朱家赘婿,几百年都不得翻身。” 朱標心里气啊,他好不容易才把老父亲的气给顺下去,这小子非要嘴欠! 他当即怒懟:“朱瞻基是她亲爹,也是你的亲孙子!” 朱棣:“……” “呵呵!” 朱元璋见朱棣吃瘪,这才有了笑意。 这一回,还真被朱標给说中了。 朱星宜將这群人弄到紫金山,就是想在明太祖陵墓前处决。 海禁从明太祖而起,也应该在明太祖灵前而终。 这时,天幕画面转动,从解说变成视频画面。 朱星宜亲自来到金陵,登上紫金山,先是给朱元璋和马皇后上了三炷香,而后让人將江南这群人押出来。 这群人身穿囚服,带著手銬和脚镣,披头散髮,满脸灰败的绝望。 他们一看到朱星宜,连忙跪地求饶。 “陛下饶命!” “小的一时糊涂,还望陛下给条活路。” 第193章 清算(2) “您要开海就开海,您要徵税就徵税,我等绝无二话,求陛下慈悲!” “陛下,陛下,臣等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开恩啊!” “……” 在死亡面前,这群不可一世的江南士绅,犹如没有骨头的软脚虾,毫无脸面尊严,痛哭流涕地求饶著。 朱星宜神色漠然,冷冷道:“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有罪时再来求饶,不觉得太晚了吗?哼,朕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说著,厉声道:“来人,上狗头铡,铡了他们,首级用硝制了,掛在江南首府的城楼上,让路过来的人都来好好看看,走私犯罪,贪占自肥,枉顾家国是什么下场。” 为了在朱元璋陵墓前公开处决,她特意效仿包青天弄了狗头铡。 其实,戏文上开封府的铡刀有三种,分別是龙头铡,虎头铡和狗头铡。 龙头铡用於皇亲国戚。 虎头铡用於官员。 最后的狗头铡用於无官无爵的平民百姓。 这群人中,有不少是朝中官员,本应该用虎头铡。 朱星宜极度厌恶这群人,虎铡他们还不配,只配用狗头。 这话一出,这群人崩溃到了极点,眼瞅著求饶不成,就开始对朱星宜破口大骂起来。 “暴君,你不得好死!” “你残暴不仁,倒行逆施,迟早不会有好下场的。”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竟让这等昏君执掌江山,祸害天下。” “……” 朱星宜充耳不闻,吩咐人一架架狗头铡抬上来。 火凤军不顾这群人如何哭求,摁著他们的脑袋放在凹槽里。 朱星宜一挥手,铡刀齐齐落下,无数鲜血喷溅而出,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这群通过吸血百姓、走私犯罪,赚得万贯家財的士绅富商,迎来了迟到多年的天降正义。 然而,正是这样血腥可怖的一幕,却看得不同时期的人热血沸腾。 “好,杀得好,杀得好啊!” “这群祸国殃民的贼子,早就该死了。” “明宸宗就是雷厉风行,看得真痛快啊!” “是啊,像这样的场景,一般只能在戏文上看到,现实却是官官相护,有冤无处诉。” “以朱星宜这样的性子,即便她不是一个皇帝,也將是一位仗剑而行、伸张正义的女侠。” “……” 嬴政、刘彻等帝王讚不绝口。 朱元璋更不必说,连连拍手,眉开眼笑。 “痛快,太痛快了,这是咱陵墓前最好的祭品!” 他对江南士绅深恶痛绝,恨得牙根痒痒,老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奈何这群人在江南一带势力庞大,根基深厚,再加上朝中官员大多出自江南,即便是他身为皇帝,也难以撼动。 谁让治理国家需要读书人,他总不能把天下读书人都给得罪透了。 朱元璋这辈子收拾了不少人,唯独对江南士绅无可奈何,心里那个憋屈啊! 朱星宜此番大杀特杀,总算是帮他把这口气给出了。 永乐朝。 老年朱棣也是拍手称快,笑意不绝:“朕的曾孙女就是霸气!” 又指了指朱高煦、朱瞻基等人道:“你们几个兔崽子要是有星宜一星半点能力,朕也不用头疼了。” 朱高煦:“……” 朱瞻基:“……” 朱星宜看在眼里,心说:“要说能力,几个叔祖、叔父还是有的,但是魄力不够,无法放开手脚去干一场!” 古代人不同於现代人,极为重视生前死后的名声。 只因封建时代的名声,既能带来滔天的利益,也能影响子孙后代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譬如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惠及子孙上千年,甚至连诸葛这个姓氏都跟著沾光。 自诸葛亮之后,只要看到姓诸葛的,哪怕叫诸葛狗蛋,都会觉得这人是个聪明的。 过於重视生前死后的名声,哪怕是朱棣这样的一代雄主也不能免俗,为了证明自己是顺位继承了,搞了多少骚操作。 朱星宜则不一样,她是古人的身子,现代的灵魂。 她才不在乎什么狗屁名声,看著不爽的,先砍了再说。 【以走私罪彻底清除掉江南士绅集团后,朱星宜马不停蹄下旨,成立大明海关总署,正式开海。】 【至此之后,所有来往大明与海外各国的货物,都必须进行严格的检查,检查无误之后,再按照制定的税法进行收税。】 【若谁敢背著朝廷私下与海外进行贸易,赚取暴利的同时,大量逃避收税,以走私之罪从严从重论处,决不轻饶。】 【哪知,朱星宜前脚刚收拾了江南士绅,后脚麻烦就找上门。】 【这个麻烦是什么,估计各位观眾老爷都想不到。】 【这里就不卖关子了,找麻烦的,正是世修降表的衍圣公。】 听到『衍圣公』这三个字,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嬴政却一脸懵:“衍圣公?这是什么玩意,区区公爵,竟也敢跟皇帝叫板,是谁给他的胆子?” 刘邦、刘彻、李世民几个也表示不理解。 公爵虽说是异姓功臣中的最高爵位,但上头还有郡王和亲王,最后才是皇帝。 一个衍圣公,到底有多大胆子,才敢来找皇帝的麻烦。 衍圣公是从宋朝开始的爵位,在此之前的人自然不懂,但从字面意思上,也能看出这个爵位很不一般。 衍是繁衍、衍生,圣是圣人、圣贤。 一般的公爵,都是什么什么国公,带了『圣』字的,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朱元璋、朱標、朱棣等人听到『衍圣公』,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想当初,朱元璋建立大明,特別想从衍圣公家族中选一个儒家大师,教导皇子、皇孙的功课。 谁知,孔家人竟嫌弃朱元璋是臭要饭、泥腿子出身,想也不想就给拒绝了,还说了一些特別难听的话。 朱元璋怒不可遏,当即就要派遣锦衣卫去曲阜抓人。 哪曾想,朝中官员收到消息后,铺天盖地跑来找朱元璋,说衍圣公一脉是圣人之后,岂能肆意残杀?此举必將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 第194章 清算(3) 朱元璋什么都不怕,就怕天下读书人撂挑子,不帮他和子孙好好治理大明,只得强忍著怒火,將此事不了了之。 此刻听到衍圣公一脉又作妖,朱元璋、朱標、朱棣几个,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朱元璋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衍圣公,不给咱面子是吧?这回让你们尝尝朱星宜的铁腕铁拳铁石心肠。” 一轮轮盘点下来,朱元璋算是看出来了,朱星宜比他更没道德、更没底线。 对付衍圣公,就得朱星宜这样的狠人才行。 朱元璋想的不错,朱星宜正是衍圣公的克星。 一个只会动嘴进行道德绑架,一个是真敢动刀。 双方可谓是棋逢对手,优秀的匹配机制。 【此番朱星宜下江南严惩走私,將一干人等的首级掛在首府的城墙上。】 【由於这些人都是士绅集团的中流砥柱,当世有名的大儒、学士,將他们的首级掛城墙,无疑是往儒家脸上抽巴掌。】 【衍圣公作为孔子的后裔,儒家的代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朱星宜此前推行的土地国有化、商税改革,严重打击了衍圣公家族的利益。】 【衍圣公是曲阜最大的地主,损失惨重,自然恨透了明宸宗。】 “孔子后裔?” “原来这衍圣公是怎么回事,难怪,难怪啊!” 宋之前的朝代听到这里,才明白所谓的衍圣公是怎么回事。 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就成了封建的主流思想,孔子的地位也被抬高到无以復加的地步。 孔圣人的后裔,怪不得敢跟皇帝叫板! 嬴政恨恨道:“朕就知道儒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封什么衍圣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秦朝以后,歷代文人抨击秦始皇焚书坑儒,是对传统文化的极大摧残。 唐代诗人就有诗云:“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殊不知,秦始皇焚书坑儒,都是这群儒家学者自找的。 秦始皇嬴政所在的时期属於百家爭鸣,直到汉武帝以后才开始一家独尊。 嬴政统治受法家思想影响比较大,虽对儒家学说难以產生共鸣,却也不怎么厌恶。 一开始,嬴政对儒家还是很温和的,给了儒家学者不少礼遇,给予他们参政议政的权利。 嬴政与儒家矛盾的激化,始於嬴政放弃周朝的分封制,在全国各地推行郡县。 儒家的创始人是孔子,而孔子是最推崇周礼和周朝的各种制度的。 分封制是周朝的核心制度之一,嬴政废分封,推郡县,自然与儒家矛盾尖锐。 消息传开后,儒家学者拼命牴触,在朝野上下掀起一轮又一轮的反对浪潮。 这一年,嬴政寿辰,大宴百官,就有七十名儒家博士前来贺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七十名儒家博士见皇帝正开心,便趁机建议嬴政大封子弟功臣,恢復分封制。 嬴政的好心情,瞬间被败坏。 代表法家的丞相李斯更是厉声怒斥:“学古非当世,惑乱黔首!” 隨后,李斯便建议皇帝,烧毁儒家这些妖言惑眾的书籍。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嬴政『焚书』是因为儒家学者一再作妖。 秦朝的大一统,不仅在於领土上的统一,也在於文化、制度。 春秋战国纷乱不休,皆因分封制。 嬴政好不容易完成统一大业,这群儒家学者居然想逼他开歷史倒车,恢復分封制,这不仅踩到嬴政的雷点上,也是与整个歷史大势相违背。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秦朝这群儒家学者枉顾歷史大势所趋,最后只能是自取灭亡。 嬴政焚书,焚的是一些与他大秦政策方针牴触的书。 至於坑儒,坑的是那些过度誹谤朝政的儒圣和几个居心不良、妖言惑眾的方士。 放在哪朝哪代,儒生们的所作所为,都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得下。 倘若嬴政对儒家厌恶到极致,以他的杀伐决断,早就把儒家给斩草除根了,儒家又怎么可能成为影响此后两千多年的封建主流思想? 【收拾完江南士绅,朱星宜正打算下一个对衍圣公开刀呢。】 【没想到不等她去找衍圣公家族的麻烦,他们竟主动上来找死了。】 【良言难劝该死鬼,衍圣公想找死,朱星宜身为皇帝,自当好好成全。】 天幕解说到这里,就有不少儒家的『孝子贤孙』急不可耐地冒出来抨击朱星宜。 “衍圣公是圣人的血脉后裔,皇帝岂能如此残害?” “我华夏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身为天子,更应该以身作则,尊重礼法,尊重圣贤。” “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简直就跟茹毛饮血的蛮夷一般,怎配做我泱泱大国的君主?” “原以为能成为千古一帝者,定然是如汉文帝、宋仁宗这样的仁义贤明之君,没想到如此嗜血残暴。” “一个令人尊敬的王朝,应当以仁义立国,尊礼法,行正道,如此倒行逆施,与妖魔有何两样?” 这一轮抨击还没走完,铺天盖地的反驳紧隨而至。 “瞧瞧,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呵,所谓的读书人就这德行,一看到明宸宗要动衍圣公,就跟杀了他亲爹亲娘一样。” “亲爹亲娘可没衍圣公重要,他们从小熟读儒家经典而做官,倘若明宸宗不以儒家为尊,他们未来如何能在官场上混呢?” “嘴上说著仁义,心里全是利益。”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滚蛋,少在这里噁心人,糙汉子没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明宸宗能让我们过好日子。”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看到明宸宗治下老百姓生活更好,人人都有自己的土地,没人饿死,这就是好的。” “对,是非曲直,我们老百姓清楚得很,用不著你们这群读书把脑子读傻了的混帐羔子来说教。” “你们推崇的好皇帝,只会討好文人士大夫,何曾管过我们百姓的死活?” 第195章 纸老虎 潜伏在弹幕区的儒家学者被懟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留下一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天幕画面一转,出现在返回京城的大船上。 见衍圣公来势汹汹,局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然,身为舆论风暴的主角,朱星宜却显得异常淡定,似乎不把一切放在心上。 火凤军陆靖白开口:“陛下难道不担心吗?” 朱星宜站在船头,迎风猎猎,大袖飘飘,笑道:“几条断脊之犬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如此不客气的辱骂,身后的文官都皱起眉头,却碍於朱星宜的威严,一个屁都不敢放。 “怎么?难道朕说错了?” 朱星宜目光横了几人一眼:“铁骨錚錚劝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自从『衍圣公』这个爵位诞生以来,它就肩负著双重使命,既是儒家文化的活態象徵,也是歷代君主用於意识形態统治的工具,他们手拿『劝人忠君爱国』的道德牌坊,却屡屡在歷史性的关键节点对现实妥协,譬如宋金交战中,孔端友携孔子木像南逃建立南宗,其弟孔端操则向金国献上降表,之后元朝统治,不仅光速滑跪,还帮著异族屠戮自己的同族百姓,而到我大明也是首鼠两端,丑態百出,就这样寡廉鲜耻、卑劣下作的家族,朕骂他们是断脊之犬还觉得侮辱狗了呢。” 听了这话,弹幕顿时炸了。 “什么鬼?这是真的吗?” “孔圣人的子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 “是真的,衍圣公家族乾的齷齪事太多了,明宸宗所举的只是一两件。” “这……这怎么可能……那是圣人后裔啊……” “没什么不可能的,老子英雄儿子狗熊的例子比比皆是,譬如秦始皇和胡亥,何况孔老夫子是春秋时期的人,衍圣公是宋朝的爵位,血脉隔了上千年,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原来连代表圣人的衍圣公一脉都是这副德行,难怪江南士绅丑恶至此,百花深处烂草根。” “天吶,我本以为孔子是圣贤,他的子孙后裔也应该如此,没想到衍圣公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竟然脏得连城外的臭水沟都不如。”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 不同朝代的人之所以如此震惊,只因发弹幕的这些人,事先都不知道这事儿。 因衍圣公一脉是孔子后裔,在世人眼中神圣尊贵。 掌权的文人士大夫,都是从小熟读儒家经典科举入仕做官的,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这些黑料四处流窜。 封建时代能读书的人少之又少,文化上的垄断,天下文人对於儒家的狂热拥护,使得大字不识一个的底层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衍圣公家族都做了什么。 此刻,天幕的曝光犹如一枚核弹落下,炸得眾人三观都碎成渣渣了。 洪武帝朱元璋连连拍手:“好,骂得好,用『断脊之犬』来形容,真是恰如其分。” 永乐帝朱棣笑道:“朕也看这群文人不爽,当年登基时,朕也想请衍圣公家族来站台背书,结果反被嘲讽了一通,要不是怕把天下读书人得罪死,朕只想把衍圣公一族灭了。” 秦始皇大怒:“朕就知道儒家没一个好玩意,没想到千年以后,还敢投降异族,屠戮同胞,果真是祸害遗千年,看来朕当年焚书坑儒,杀的人还是太少了。” 不同朝代的文官们却气得爆炸,不住挞伐朱星宜。 “胡说八道,衍圣公一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污衊,污衊,纯纯的污衊!” “岂有此理,我等文人读圣贤之书,一再被你这暴君羞辱也就算了,现在连圣人后裔都不放过,你非要弄得天下大乱不可吗?” “打天下仰仗武將,治理天下却需要文官,这般揪著不放,是想天下读书人都得罪光吗?” “没了我等文人辅佐,你皇帝还想治理好天下,缔造盛世,简直是痴人说梦。” “……” 科举选拔考的就是儒家经典。 他们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步入仕途的,一旦儒家口碑崩塌,不再是封建正统主流思想,不敢想以后在官场该怎么办。 是以,这群文官们才像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气急败坏,愤怒癲狂。 不同朝代文人疯狂攻击朱星宜。 但老百姓也毫不示弱,迅速反唇相讥。 一时间,弹幕区里吵得不可开交。 天幕画面中。 陆靖白眸色沉沉:“衍圣公非一般爵位可比,这般气势汹汹而来,怕是不好应付。” 这倒不是他看不起朱星宜的能力,而是千年以来,儒家就是这个社会的正统主流思想。 肉体易灭,精神难消。 某些时候,舆论思想上的杀伤力,远胜千军万马。 朱星宜抚了抚袖口龙纹上的金丝,淡淡道:“是不好对付,但此前再多硬骨头,朕不也一一啃过来了,所谓的衍圣公,在朕眼中就是一只纸老虎。” 陆靖白道:“纸老虎?” “嗯!” 朱星宜点了点头:“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 陆靖白道:“求取功名,报效朝廷。” 朱星宜摇头:“狗屁!是为了高官厚禄,光宗耀祖,娇妻美妾,富贵荣华。” 陆靖白深思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读书科举成功,代表富贵的黄金和顏如玉的美人,自然唾手可得。” 朱星宜道:“朕承认,有一部分人读书是为了报效国家,但这样的人太少太少了,绝大部分都是为了权势富贵,你觉得权势富贵的具体实质是什么?” 陆靖白想了想:“小农经济的核心是土地,土地不仅能够收租赚钱,还可以一代代传给儿孙,它代表就是富贵,而科举入仕做官,官位就是权势,流程一般是先获得权势,再通过权势来获取富贵。” 朱星宜点了点头:“没错,先有权势,再来富贵,一代代下来,权势与富贵早已融为一体,密不可分,地主和官僚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利益整体,收拾地主、士绅就是收拾儒家。” 第196章 抢占话语权 “此前朕实行土地国有化,等於挖空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地基,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地基,再壮丽巍峨的建筑都会因为失去支撑而崩塌。” “可以说,一场土地变革,就已经將他们的势力瓦解得七七八八,此番朕下江南严惩走私,打击士绅群体,更是將他们的势力给清除乾净,现在的衍圣公不是纸老虎又是什么?” 陆靖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臣明白了,陛下一次又一次出手,重创了这群所谓的读书人,打得他们利益散尽,近乎一无所有,衍圣公家族同样遭重创,现在的孔家人犹如入了穷巷的恶犬,只得奋力一搏。” 朱星宜重重点头:“没错,衍圣公家族看著硬气,以为有天下读书人给他撑腰,实则身子骨虚得一批,朕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轻鬆捏死。” 陆靖白一听,立刻道:“既如此,那就让臣去山东走一遭,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抓来京城。” 朱星宜道:“不急!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衍圣公爵位存在太久、太碍眼了,流水的王朝,铁打的孔家,就该彻底收拾了。” 作为穿越之人,她太清楚衍圣公一脉都做了什么,光是想想就噁心。 如今她既掌握了权力,自然要把这群臭虫解决掉。 陆靖白嘆道:“说起衍圣公这事儿,又得说起那位喜欢给儿孙挖坑的太祖皇帝,之前的朝代虽然优待衍圣公家族,却没什么官职实权,宋朝是八品官,元朝升到三品,只当是吉祥物般供起来,直到太祖皇帝建立大明,捧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反被孔家人嘲讽泥腿子,太祖皇帝非但没有问罪,竟將官职提升到一品,並確定为天下文臣之首,也太给他们脸了。” 弹幕区一片譁然。 “我去,又是一个坑。” “这次商业盘点开出双黄蛋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藏著一个坑。” “坑中套坑,还是那句话,明太祖不去挖河道,真是屈才了。” “明太祖不是铁血帝王、说一不二吗?孔家人嘲讽他泥腿子,不应该即刻拉去土地庙吗?不治罪就算了,还给孔家人升官,简直不敢想。” “呵呵,原来朱元璋这个臭要饭的,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可算是开眼了。” “再次心疼我家宸宗陛下,遇到这么坑的一个老祖宗!” “不带这么坑人的!” “……” 朱元璋看著弹幕区一水儿吐槽批评,气得老脸赤红:“你们这群刁民懂什么,咱是为了大明,为了整个天下,不懂就別乱说。” 天幕画面中。 朱星宜望著前往碧波浩渺的茫茫水域,道:“太祖皇帝是挖了不少的坑,但这一回做得没错,神州大地从唐末四分五裂,虽有宋太祖赵匡胤结束乱世,再造华夏,但失去的燕云十六州迟迟不能拿回来,之后北宋灭亡,南宋偏安一隅,导致南北分裂几百年,太祖皇帝对於歷史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结束分裂,整合南北。” “以领土统一的形式整合南北是比较容易的,但想要做到真正的融合,却十分困难,毕竟南北分裂太久了,隨著时间的推移,北方的汉族百姓逐渐对金、元產生深厚的认同感,逐渐淡化了自身与南方汉族百姓是同胞的民族意识,甚至到最后,居然出现金朝灭亡之际,竟有武仙、张惠等汉人,以生命为代价,拼命守护金朝。” “融合南北,光靠武力占领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从精神层面入手,儒家作为这个时代的主流文化思想,无疑是搭建北方与北方精神桥樑最好的选择,这才是太祖皇帝在被衍圣公家族嘲讽后,依旧选择厚待的真正原因。” “诚然,给衍圣公太多的荣耀会助长孔氏家族的囂张气焰,但相较於南北彼此不认同导致民族大分裂,根本不算什么。” 陆靖白恍然道:“原来是这样,衍圣公家族膨胀的危害,的確比不上南北大分裂,两害相权取其轻,太祖皇帝也算是深谋远虑!” 朱星宜嘆道:“朕虽然不喜欢太祖皇帝的很多做法,但在这件事上,他做得非常对,换作朕与他易地而处,在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只怕会做出与他相同的选择。” 大明。 洪武朝。 “这妮子,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朱元璋笑得老脸上的皮肉都展开了。 喝了这么久的黄连汤,总算是给他餵了一勺蜂蜜水了。 呜呜呜,真是太不容易了! 当年他被孔家人嘲讽后,选择唾面自乾,加以厚待礼遇,就是为了南北融合。 儒家的思想纵有太多的不好,但它的普適性得到了南北百姓的认可。 只有推崇儒家,厚待衍圣公,才能完成思想上的融合,让分裂数百年的南北方由文化到思想深入认同,形成一个整体。 朱標忍不住心疼道:“父皇太难了,连这个也会被骂。” 朱棣撇嘴道:“谁让他挖了那么多坑给子孙,搞得大家都应激了,一看哪个不好,下意识就觉得他又在挖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属於是。” 朱元璋气得又一脚踹到朱棣屁股上:“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別开腔,让咱高兴一下会死吗?来人,给咱拿马尿来,好好涮一涮他这张臭嘴!” 朱棣:“……” 不同朝代的帝王们,也面露吃惊与错愕之色。 看到朱元璋对衍圣公家族这么好,各种赏赐,官升一品,还给了天下文臣之首的地位,他们真的下意识觉得这又是一个坑。 直到听到朱星宜阐述背后的深层原因,才发觉自己被先入为主的观念给影响了。 此刻的朱元璋,像极了《狼来了》里的小孩,之前有多次前科,当类似的事情再次出现时,眾人才不相信他。 天幕中…… 陆靖白问:“陛下准备如何將衍圣公家族连根拔起呢?” 朱星宜平静道:“办法朕老早就已经想好了,读书人最厉害的就是笔和嘴,所以朕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要把读书人的话语权给抢回来了。” 第197章 抡语 陆靖白一愣,隨即明白过来:“流言蜚语最是杀人於无形,读书人最擅长利用话语权顛倒黑白,既能让本该青史留名之人遗臭万年,又能让臭名昭著之辈洗白成忠臣良將,抢走话语权便是蛇打七寸,陛下英明!” 朱星宜頷首:“不错,所谓的真理,不能永远掌握在读书人手里,否则將是天下的灾难。” 陆靖白道:“敢问陛下,该如何夺回话语权呢?” 朱星宜嫣红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报纸!” “报纸?” “嗯,所谓的报纸,就是以刊载新闻和时事评论为主的定期向公眾发行的纸制印刷物,它就像一张画那样,可以时刻向世人传递最新的事件和热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不能只掛在口头上,朕要用报纸让治下所有百姓都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所谓的衍圣公,又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陆靖白双眼一亮:“妙啊!报纸印刷,传播到千家万户,看他们还能怎么办。” 朱星宜哼道:“打舆论战,朕可从来没输过!” 天幕之外,帝王们听到『报纸』的功能,双眼嗖地一亮。 他们立马意识到这玩意的作用有多大。 发行报纸,的確可以打破儒家学子对於话语权的垄断。 虽说治国离不开文官,离不开儒家,但报纸的存在,也可以成为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利剑,让这群人不敢造次。 天幕画面持续滚。 朱星宜將刊印报纸这事儿,交给了陆靖白和他统领的火凤军。 昔年碍於女性的特殊身份,朱星宜无法像过往男性帝王那样,拉拢朝中大臣效命自己,只能从底层中寻觅人才,揽取助力。 但在此刻,曾经的劣势,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优势。 发现报纸看似简单,却要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该怎么让老百姓明白报纸上的內容? 朱星宜初登大位只有五年,虽建立了不少学校,重金资助教育,却难以在短时间內完成全国扫盲? 这时候,火凤军出身底层的优势就显露出来的。 他们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深諳市井人情和老百姓的心理、心態,懂得怎么样引导才能让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明白箇中道理。 陆靖白领了旨意后,第一时间將火凤军的骨干精英叫来。 经过一番群策群力,火凤军眾人决定以文字和图画的形式来刊印报纸。 一整个报纸版面,图画占一半,另一半填充文字。 且为了进一步应对老百姓不识字,以及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老眼昏花,填充的文字必须够大,內容不能太多、太密,儘可能用最简洁、最白话的文字让老百姓听懂。 另外,在每一个报纸发售点,还要安排一位说书先生,帮忙解说里头的含义。 陆靖白將这个建议上报给朱星宜。 朱星宜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这么办!” 其实,她也意识到老百姓不识字这个问题,之所以没有点出,就是希望陆靖白等人能自己发现问题,自己想出解决的办法。 她是皇帝,要处理的政务非常多。 若是每件事都要她来想主意,让她来解决,那她手底下养这么大一群人做什么? 在这个纸笔很贵的年代,大规模刊印报纸宣发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 但这五年的改革,农业与商业的税银如潮水般哗哗涌入,国库改了又改,钱多得都快堆不下了。 朱星宜大手一挥,直接免费。 隨后,陆靖白迅速成立报社,名字简单粗暴,就叫『大明报』,大明官方刊印的报纸。 大明报发行之初,为了吸引老百姓的阅读兴趣,朱星宜並没有一上来就阐述各种大道理。 这有点类似於现代网文小说,开篇要简洁明了,有热点、有爆点,才能最大程度吸引读者的兴趣。 若是一开始就各种堆设定、堆背景亦或者如流水帐一般寡淡如水的敘事,鬼才要看你写的书,这种文百分之九十九要扑街。 大明报发布刊印前几期,朱星宜只在报纸上刊登了一些现代的生活小妙招和各种防骗、防诈、防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的实用技巧。 果然,这些生活小妙招和防骗、防诈、防拐卖技巧,一下子就激起老百姓极大的阅读兴趣爱好。 就这样,大明报持续发表了半个月之后,朱星宜觉得是时候刺激了一下儒家了,便发布了自己关於《论语》的新解。 这篇《论语》新解,纯属恶搞。 与其说是《论语》,不如叫《抡语》。 子曰:“君子不重而不威。” 新解:君子打架下手不重就没有威严。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新解: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我就去弄死你。 子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新解:孔子不想说话,並施展怪力,將你打到神志不清。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新解:三人一起行走,只要其中有我,战斗力等於一个师。 子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新解:有些人就是贱骨头,只有快被我打死的时候,才会说些让我觉得好听的话。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 新解:你父母在我手上,你跑不了多远。 子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新解:你那三千人弱得跟水一样,我说给你开瓢就给你开瓢。 …… 这一幕,看得不同朝代的人目瞪狗呆。 “好傢伙,真的好傢伙!” “我勒个去,《论语》是这样解释的吗?感觉读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果然是《抡语》啊,懒得废话,抡起胳膊就是一顿揍。” “哈哈哈,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动手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瞎咧咧。” “有一说一,相较於文縐縐的》《论语》,我更喜欢明宸宗的《抡语》。” “俺也一样!” “笑死我了,这个朱星宜真是个妙人啊!” “从这篇《抡语》就不难看出朱星宜是个什么性子,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她就不想动脑子。” 第198章 舌战 大秦。 嬴政都傻眼了。 《论语》是这么解释的吗? 左右两旁的臣子,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后世这位宸宗皇帝的恶搞歪曲的本事,当真是登峰造极、神鬼莫测。 《论语》如此经典之作,愣是被她解释得顛三倒四、似是而非,偏偏这样的注释听起来,竟还有一丝道理。 蒙恬等武將拍手大讚:“好,好,原来我们对儒家的理解都错了,这才是正解。” 他们最反感儒家那个孔曰、孟曰的,抡起胳膊就是打,抡起武器就是砍,这样才痛快嘛。 大汉。 刘彻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论语》是怎么解释的吗? 怎么听著那么有道理呢? 朱星宜啊朱星宜,你丫还真是妙人! 天幕盘点到这里,刘彻已经意识到了儒家的危害了,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独尊儒术? 一家独大的后果,往往是垄断。 思想上的垄断,话语权上的垄断,继而危害整个天下。 大唐。 “这……这……” 李世民微微张嘴。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朱星宜能这么无厘头的曲解《论语》。 这篇报纸要是发表出去,衍圣公家族和天下儒生不气爆炸才怪呢。 大宋。 赵匡胤哈哈大笑:“好,好,好,相较於《论语》,朕更喜欢你的《抡语》。” 大明。 洪武帝朱元璋和永乐帝朱棣这对父子更不用说,笑得前仰后合。 千古以来,敢这般曲解恶搞《论语》而不怕得罪天下读书人的,也只有朱星宜了。 天幕中。 果不其然,当《论语》新解发表后,整个文人圈子都炸锅了。 无数儒生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第六十代衍圣公孔承庆看到报纸,更是气得三尸暴跳,当场吐血晕厥。 这可把孔家人给嚇坏了,连忙去请大夫。 一番折腾后,孔承庆醒了过来,惨白著一张脸:“暴君!这个暴君,安敢如此褻瀆圣人经典?” 其他孔家人在看完全篇后,也是痛哭流涕,如丧考妣,恨不得求上天开眼,一道天雷劈死朱星宜这个倒行逆施的昏君。 孔承庆恨得目眥欲裂,紧紧攥著拳头:“先人的经典不容詆毁,给我联合朝中官员和天下儒生,这一回就算不能將她从皇位上拉下来,也得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衍圣公一脉在文人圈子的號召力还是槓槓的。 儘管朱星宜已经通过一轮一轮的改革,清理掉很多官员,並在朝堂树立了说一不二的威严。 但还是有不少儒家思想深入骨髓、十分头铁的官员,跳出来质问朱星宜为何要这么做? 这个官员在孔滕达,是北孔旁支的旁支的旁支子弟。 孔滕达组织了一下语言,愤愤道:“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歷朝歷代无不尊崇儒家,以儒学为治国之道,倘若不遵其道,国家必生灾难。譬如五代十国,不遵儒学教化,武將以军力逞凶,导致战乱频繁,天下分裂,老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可言,直到宋太祖建立大宋,以文御武,再正儒道,才有后来几百年的和平,陛下如此歪曲圣人经典,就不怕大明重演五代十国之祸吗?” “不遵儒家就会天下大乱?” 朱星宜冷笑:“呵呵,若是朕没记错的话,儒学诞生於春秋时期,春秋之前有夏商周这三个朝代,没有儒家的周朝,国祚长享八百载,有了儒家之后的大一统王朝,却难超过三百年国运,若是这样,你儒家岂不是亡国妖孽、国运冥灯?” 闻言,孔滕达狠狠一噎。 显然是没想到朱星宜言辞如此犀利,辩驳能力如此之强。 孔滕达正要开口。 朱星宜又道:“你以宋朝举例,无非是宋朝重文轻武,刑不上大夫,只要不犯十恶不赦之大罪,即便是你们文官对著皇帝满嘴喷粪,赵家那群皇帝也不敢杀你们,顶多贬官流放,甚至还有可能被世人认为你『不畏强权、勇於直諫』而获得美名,流芳千古,成为后代文人崇敬的对象。” “太祖皇帝驾崩后,你们这群人就蠢蠢欲动,攛掇著建文帝削藩的同时,大肆提高文官的地位,想把大明变成第二个大宋,幸亏列祖列宗保佑,让朕的曾祖永乐帝清君侧成功,才粉碎了你等的狼子野心。” “大宋是文人的盛世,却是百姓的地狱,老百姓不仅要用高额的赋税供养朝中那群尸位素餐的文官,还得帮朝廷承担沉重的辽、金、蒙等国的岁幣,你们这群所谓的读圣贤书、行圣贤之道的傢伙,只会动嘴皮子,別的什么都做不了。” “除了晋朝,就属宋朝最噁心、最屈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说到这里,朱星宜手指著孔滕达,怒斥道:“你这廝枉活六十载,一生未立寸功,仗著孔圣血脉后裔,勉强入朝为官,却只会蝇营狗苟,摇唇鼓舌,一条断脊之犬,也敢在朕面前狺狺狂吠,朕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顏无耻之人。” 孔滕达气得浑身乱颤,瞪著双目:“昏君,你……你……” 话还没说完,一大口老血喷出,双眼一翻,当场气绝身亡。 朱星宜不屑冷哼,满眼嫌恶之色:“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敢跟朕对峙,真是不知所谓!来人,將这条狗拖去乱葬岗餵狼!” “是!” 两名火凤军上来,將孔滕达的尸身拖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天幕之外的眾人惊叫连连。 “臥槽!直接就给骂死了!” “我的天,这张嘴也太厉害了吧?” “不愧是宸宗陛下,不光能打,还能骂,不得不服啊!” “太强了,这群儒家虫豸,以为朱星宜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绝对不会想到,斗嘴皮子,她也是碾压。” “哈哈哈,真是越看越爽!” “宸宗骂得一点也不错,儒家这些人,只会满嘴喷粪,祸害了大宋,现在又想来害大明,真是太可恨了!” “……” 天幕中。 见孔滕达当庭被骂死,文官们嚇了一跳。 然而,还是有头铁之人站了出来。 第199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人名叫吴德,是孔家嫡系的女婿,在孔家的地位高过孔滕达这个旁支的旁支。 只听吴德高声道:“陛下,宋之亡,皆因异族凶狠,蒙古人得了江山,建立元朝,却不遵我汉家儒法,国祚不到百年就被太祖皇帝取而代之,而今天下承平,治世出现,更应该以儒学为正统,遵从圣人治国之道,如此才能让我大明千秋万代。” 朱星宜呵呵笑了:“尔等刚刚不是还追著朕骂暴君吗?暴君统治的天下,不应该是灾祸频出、民不聊生吗?这会子怎么又冒出天下承平之治世?如此前后矛盾,驴唇不对马嘴,你的文化该不会是街头乞丐教的吧?” “陛下,您——” 吴德被懟得够呛,却不知如何反驳。 朱星宜只当他是跳樑小丑,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而目光扫视殿內群臣一眼。 “朕是女子,从小没接过正统的帝王教学,心里却也明白是什么样子。” “真正的儒家,不是死读书,更不算皓首穷经钻研什么狗屁八股,而是文武兼修,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孔老夫子推崇的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敢问在场诸位有谁能全部做到?” “依朕看,你们只会礼和书这两样,用礼法来道德绑架,用书来攻訐对手,结党乱政。” “要是你们的人之中,有谁能做到君子六艺皆精,朕立刻下罪己詔公告天下,承认自己错了。” 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这群人不是喜欢用儒家这一套来说教吗? 那好啊,她就抬出孔老夫子来跟他们对抗。 孔子是儒家的创始人,经过一代代的神话,在天下人眼中,怕是比皇帝还要神圣至高。 果然,朱星宜这一灵魂发问,让一眾愤恨不已的文官鸦雀无声,尷尬地愣在原地。 君子六艺,的確是孔子最推崇的,也是儒家思想核心中的核心。 但儒家一代代发展下来,除了礼和书,其他的都被他们给丟进太平洋了。 史书中的孔夫子,並不是一介文弱书生,而是身高一米九,武德充沛的山东大汉。 传说孔子周游列国十五年时,陈、蔡两国不喜孔子说教,便设计让野人去灭了他,野人团困了孔子七天七夜,最后反被孔子一人团灭。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孔子的武力值有多强。 见群臣哑口无言,朱星宜又是一声冷笑:“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再看看儒家,孔老夫子推崇的明明是文武兼修,怎么到了你们这里竟成了死读书、空谈狗屁大道理?他老人家说的君子六艺,你们忘哪儿去了?亏你们还有脸指责朕褻瀆儒家经典,你们连什么是儒家都不懂,还敢在朕面前大言不惭、疯狂狗吠,真是恬不知耻,可笑之极!” 天幕之外,眾人听得大呼过癮。 “说得好,骂得更好!” “歷史的孔子,可不是书呆子,而是文武双全的智者。” “我前阵子在书上看到一则小故事,说子路年轻时也是个好勇斗狠之人,对孔子很是不屑,但最后还是被孔子给折服了,具体如何折服的歷史上没有记载,但能让子路这样的狠人心服口服,並一路追隨的,怎么可能是只会动嘴皮之人?我在想,孔子应该是用了更狠、更暴力的手段,才收了子路。” “我去,要是这么想,朱星宜的《论语》新解,也不是全无道理,以德服人不行,就只能以武服人了。” “孔子笑眯眯表示:『如果阁下听不懂道理,老夫也略懂一点拳脚。』” “这些文官也真是可笑,那么推崇儒家,將孔老夫子奉为圣人,到头来连他推崇的君子六艺都不懂。” “你们说这群人像什么?像太监跑到青楼寻花问柳,点了窑子里最漂亮的花魁,正要进入主题,结果脱了裤子才发现自己没那玩意,纯属无稽(鸡)之谈。” “哈哈哈,好个无稽(鸡)之谈,这形容真是绝了!” “以毒攻毒,用孔子来反驳,太妙了!” “朱星宜还真是一如既往,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可不是嘛,还以为这次朱星宜要被文人们口水喷死,没想到反杀一出接一出。” “古有诸葛武侯舌战群儒,今有宸宗星宜嘴炮群臣,痛快,太痛快了!” “……” 深知文人嘴皮子厉害,最开始,眾人还在担心朱星宜性子太直,说不过这群人。 哪曾想,朱星宜不仅武德充沛,居然还是个嘴强王者,隨便几句话,就把这群人给噎死了。 大明。 洪武朝。 “好啊,三言两语就硬控了全场,不愧是咱老朱家的好儿孙。” 朱元璋看得痛快之极,对於天幕里的朱星宜,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哈哈哈,我的曾孙女就是厉害。” 朱棣得意地都快双脚离地上天了。 瞧瞧,他的血脉就是优秀啊! 至於朱祁镇? 不好意思,朱瞻基未来不是朱家血脉,朱祁镇自然不算朱家人,他也没有这样丟人的曾孙。 本来看到朱星宜骚操作,將胡善祥和朱瞻基身份互换,心里还有一点小疙瘩的。 现在巴不得胡善祥真是朱家血脉。 “是啊,太了不起了!” 朱標幽幽嘆著,看著朱棣的眼神里难掩羡慕之色。 老四的曾孙朱祁镇再不好,至少还要朱星宜这个安慰。 哪像他,生了朱允炆这个猪狗不如的小畜生,连亲叔叔都狠心迫害致死。 天幕中。 文官们被朱星宜驳得无言以对,只得低下头来。 朱星宜见此,决定趁热打铁,再来一顿暴击。 於是,一篇標题为《打倒孔家店,救出孔老夫子》的文章新鲜出炉。 朱星宜用最白话、最浅显易懂的文字来撰写。 在文中,朱星宜將儒家比作孔家店,而孔子就是这家店的创始人。 孔子开店的初衷,只是希望天下人遵礼守法,相互敬爱。 孔子的理想是构建道不拾遗,夜不闭户,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鰥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世界。 第200章 救出孔老夫子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孔子终其一生,还是没法实现。 话虽如此,孔子的理念还是被弟子们给传承了下来。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继承了他思想与理念的儒家学子,因时代背景的影响,以及个人私心作祟,开始曲解孔子的思想,使得原本的儒家日渐扭曲,越走越歪,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尤其是到了宋朝,宋太宗赵光义通过阴谋上位,將宋太祖赵匡胤的『以文驭武』的治国理念,简单粗暴认为成重文轻武,抬高文官,无限遍地打压武將。 文武失衡,导致文官集团迅速膨胀。 文人地位越高越高,就有更多的人尊奉儒家,將钻研四书五经当成实现阶级跃迁的工具。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样身份的迅速转变,真的特別让人容易迷失。 渐渐忘了悬樑刺股、挑灯夜读的经书警句蕴含的道理,也忘了儒家的五德是『仁义礼智信』,更忘了乐舞、射箭、骑马,数术也是君子六艺之一。 他们尊崇孔子,尊的从来不是孔子这个人,也不是他的思想与才华,而是想得到儒家这块金字招牌的认可,让自己从寒门变成官僚,享受娇妻美妾、荣华富贵。 儒生眼中的孔子,並不是歷史上的孔子。 真正的孔子是一个热血男儿,周游列国劝说,只是希望消弭战爭,建立一个人人有爱的和谐社会。 朱星宜在文中盛讚孔子的『仁者爱人』的理念,却不加掩饰地表达后世儒生文人扭曲他思想的丑恶行径。 打倒孔家店,救出孔老夫子的本义,不是彻底否定儒家、彻底否定孔子,需要被打倒的是披著孔孟仁义外衣,实际欺世盗名、愚弄大眾的可耻之举。 这些人將好好的孔家店变成黑店,却一直供奉著孔子的牌位,通过他的牌位招摇撞骗,誆骗世人。 所以,我们必须打倒孔家店,將困在里头的孔老夫子救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正本清源,让儒家最传统、最本质的『仁义礼智信』回归,让这个社会变得更美好。 此外,朱星宜还在文中,对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和朱元璋的『八股取士』进行辛辣的讽刺与批判。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意味著一家独大。 经济也好,文化也罢,一旦出现垄断,都將是一场灾难。 独尊儒术亦如此。 无论是孔子,还是孟子,都强调仁治和德治,主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董仲舒却提出『天人感应』、『君权神授』,將皇帝神话为天子,要老百姓无条件服从,严重脱离了孔孟的民本思想。 很多人都在探究儒家是从什么时候变味的? 在朱星宜看来,就是从汉武帝採纳了董仲舒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的。 朱元璋的『八股取士』,更是一股毒流。 八股取士將科考內容牢牢限制在四书五经的框架內,严禁张扬个性,表达自己的个人见解与观点,导致文人士大夫思想僵化,丧失批判思考与创造力。 当科举试题內容完全脱离实际,纯粹是为了考试而考试,就会让真正有能力、有思想、有才华的经世之才彻底被埋没。 更可怕的是,八股取士要扼杀自然科学、实用技术等科学的发展。 当人人都沉迷於死读书、读死书,所有的先进创新都將变成一潭死水,社会停滯不前,会使得华夏渐渐落后於世界,迎来一系列的丧权屈辱。 看到这里,天幕之外的眾人都麻了。 “天吶,原来是这样。” “现在的儒家,居然不是孔夫子的儒家。” “我对儒家没什么好感,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那么多人推崇孔子,直到天幕结束,朱星宜文章曝光,才真正明白。” “真正的孔子是仁爱热血之人,而不是书上那个死气沉沉、一堆陈规教条的腐朽之人。” “等等,大家发现了没,八股取士,朱元璋又又又给朱星宜挖了坑。” “我擦,又来一个坑,这都多少个了?换做我是朱星宜,怕是早疯了!”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这坑没完没了了吧?” “人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朱元璋可倒好,坑里藏著坑,整一个大无语!” 说著说著,弹幕区的话题渐渐跑偏,开始吐槽起朱元璋的挖坑来。 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能挖坑的人,特么还是开国之君,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嬴政、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帝王们可没心思吐槽朱元璋,注意力都被朱星宜文中批判的內容给吸引了过去。 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为了神话君权,树立皇帝是至尊无上的天子形象。 只是他做梦都没料到,此举成全了皇权的同时,也让传统的儒家思想彻底变味,越走越偏,最后变成毒瘤。 朱元璋则望著天幕,悵然失神,久久不语。 他当初制定八股取士,是想让天下的知识分子能够思想统一,忠君爱国,不要胡思乱想,好让大明江山永固。 却没料到,这一制度的危害如此之大。 试想,人人都在钻研八股文,读书把脑子读傻了,等真正遇到问题,又该怎么想办法去解决呢? 这一刻,八股取士与朱星宜,在朱元璋脑海中形成了对照。 八股取士,照本宣科,思想僵化,毫无主见。 反观朱星宜,之前身为不受宠爱的落寞皇家公主,没有如太子、皇子那般,接受儒家思想教育,脑子反而特別活泛,天马行空,別开天地。 所以,她上位当皇帝后,能很快发现大明帝国潜藏的诸多问题,並充分开动脑子,想出这种前人都想不到的新奇方式来解决。 朱元璋越想越心凉。 老天爷啊,不带这么玩的! 他是爱儿孙,不是坑儿孙,怎么一个接一坑都来自於他? 就不能分几个是朱棣吗? 这小子脸皮厚,滚刀肉,死猪不怕开水烫,拿来挨骂痛批正合適。 第201章 废衍圣公 天幕中…… 朱星宜这篇用白话文写成的《打倒孔家店,救出孔老夫子》的文章一经发出,整个大明立刻掀起惊涛巨浪。 “天吶,原来现在的儒家不是先秦时期的儒家,难怪那些当官的嘴脸一个比一个丑恶。” “孔老夫子是好的,他创立的儒家也是好的,只是隨著时间推移渐渐变了味,就像一碗好肉,味道再好,放久了没吃也会臭掉、烂掉。” “歷史上最惨的先贤应该是孔老夫子了,千年以来,思想一直被人曲解,牢牢禁錮在高台上,下也下不来。” “孔子明明是想建立美好的大同社会,那群人却扭曲他的民本思想,融入礼教之中来吃人,太可悲了!” “遥想春秋时期,百家爭鸣,那是何等的绚丽繁华,自从一家独尊之后,我们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儒家可恨,但孔子和他原先创立的儒家不可恨。” “皇帝陛下在文章中说了,对待传统,不能一昧的否定,也不能一昧的肯定,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社会才会不断进步发展。” “是啊,儒家推崇仁义礼智信,若是全盘否定,难道要我们做个不仁不义、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所以,皇帝陛下才说,要打倒孔家店,將被困了千年的孔老夫子救出来。” “对,打倒孔家店,救出孔老夫子!” “……” 报纸的迅速覆盖,说书人的精彩解释,让一眾底层老百姓都明白了文章中的意思,震撼得不要不要的。 老百姓们也不怀疑这篇文章是朱星宜胡编捏造的。 原因很简单,朱星宜给了他们土地,那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时间,儒家名声臭大街,无数寒窗苦读的文人破了大防,纷纷放下书本,跑出来爭辩。 可他们太低估了朱星宜的文字功底。 她写的白话文,凝聚了后世对於儒家最深刻的理解,可谓是字字珠璣,句句如刀。 无论文人们如何辩解,老百姓就不信。 朱星宜见状,决定趁热打铁,给儒家再来一轮暴击。 於是,第二篇文章新鲜出炉。 朱星宜在这篇文章里,歷数了过往衍圣公家族多次投降的黑歷史,贪生怕死,趋炎附势,还帮助异族屠戮自己的同族百姓。 这些黑料曝光后,衍圣公家族立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老百姓们群情激愤,骂声震天,要求朝廷严惩孔家。 甚至有的人提出,衍圣公家族的所作所为,不配姓孔,希望皇帝能效法武则天,给孔承庆等人改姓。 朱星宜自然要顺从民意,当即下旨,废除衍圣公的爵位,籍没家產,將孔承庆这一脉的子孙改姓蝮,全族流放到蒙古草原挖矿,遇赦不赦,永世不许回来。 圣旨一出,老百姓们拍手称快。 却有一群儒家的死忠如丧双亲,哭天抢地,怒骂朱星宜是昏君。 朱星宜大权在握,无所顾惮,又是一道圣旨,將这群人和其家人一起发配去蒙古挖矿。 哼,不是喜欢衍圣公家族吗? 那就一起去蒙古吧! 弹幕区。 “哈哈哈,朱星宜作风一如既往,雷厉风行,重拳出击。” “改姓蝮,这个好啊,蝮是毒蛇,儒家这些人可不就是一群毒蛇吗?” “活该!” “就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也敢跟我宸宗陛下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 不同朝代的人,对於衍圣公不再是以往的尊敬与仰望,而是充满了鄙夷与唾弃。 山东。 衍圣公府。 “暴君!朱星宜,你这个暴君!” 第五十九代衍圣公,也是孔承庆的父亲孔彦縉面容扭曲,愤恨到了极点。 他气得浑身打颤,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他做梦都没想到,衍圣公的千年传承,会断送在下一代他的长子孔承庆手中。 更杀人诛心的是,朱星宜居然连孔都不让他们姓,竟以『蝮』字羞辱。 然而,再怎么愤恨,孔彦縉心里也明白,天幕的持续曝光,让刚刚出生不久的朱星宜获得了巨大的名望。 他便是想在舆论上抹黑攻击,老百姓也不可能相信,甚至还会让朱棣下旨提前清算。 天幕中。 朱星宜收拾完衍圣公,便下旨改革科举,废除八股,以孔子倡导的君子六艺,结合民生、边患等问题,作为考题,检阅天下学子。 此时,正值三年一次的科举。 圣旨下达,消息传开后,无数学子哀鸿遍野,犹如现代高考生听到全国卷切换成地狱模式的江苏卷,数学还是葛大爷出的题。 世间之事,歷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突如其来的改革,的確杀得死磕八股的读书人措手不及,却让一部分思想活泛、难以被传统约束的书生,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们早就对八股取士深恶痛绝,没少跟身边的人评论八股的危害。 身边人听他们叨叨,却觉得他们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失败者的无能狂怒,人不行怪路不平。 现在好了,万恶的八股取士被废了,属於他们的春天终於来了。 一时间,无数此前没有遵守八股落榜的失意学子重燃希望,蜂拥往京城而来。 儘管钻研八股的对这次的改革如遭雷击,但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还是决定硬著头皮上。 去京城赶考还有一点希望,若是不去,真就半点希望也没了。 他们一边赶路,一边钻研君子六艺和钻研歷代官员解决民生问题的经典例子。 朱星宜见天下学子齐聚京都,又下了一道改变阅卷方式的圣旨。 此前科考的阅卷方式,都是安排朝中几个地位、威望较高的文官来负责。 这几个文官会將所有考生的卷子收集起来,集中过一遍,然后选出几份自己觉得很好的卷子交给皇帝。 皇帝看完后,圈出名单,进行最后的殿试,选出状元、榜眼、探花等名额。 这种阅卷方式能沿用这么多年,说明本身存在一定的合理性。 第202章 改革科举 毕竟皇帝一人精力有限,进京赶考的学子又那么多,要是每一份卷子都看,累都累死了。 安排几个大臣先筛选一遍,优中取优,可以最大程度减少皇帝的工作量。 只是,这种方式看似公平,实则存在三个致命弊端。 其一,负责阅卷是几个文官。 文官这一群体,最会打著交流文化的名义发展人脉,抱团共谋利益。 事物是客观的,人却是主观的。 私心作祟之下,很多呈到皇帝面前的卷子,都是文官想让皇帝看到的。 至於那些意识形態与他们相违,未来可能妨碍到他们利益的,即便卷子写得再好,也送不到皇帝面前。 是以,科举看似是皇帝一人独裁,实则都在文官们的掌控之中。 其二,阅卷的官员往往只有几个。 这就给了很多人操纵的空间。 有些考生为了让自己高中,会动用各种关係,提前打探这几个问卷官的喜好,然后看人下菜碟。 等到考试时,根据这几个阅卷官文风喜好去写文章。 这样操作,就算不能保证拿下状元、榜眼、探花,至少也能保底进士,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这般投机取巧,无疑是对其他考生极大的不公。 其实,前面这两点还好,更可怕的是第三点。 由於是討了主考官和阅卷官的欢心才高中的,这些人入仕之后,只会感激这几个文官,而不会记住皇帝的恩典。 人人都道,殿试皇帝亲自录取,高中的都是天子门生。 岂不知,这些人心里感恩戴德的老师不是皇帝,而是负责科考的文官。 自古天地君亲师。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师生关係的亲密程度,仅次於父子、母子关係。 科举入仕的新晋官员,將负责主考和阅卷的文官视为恩师,自然会积极往他们身上靠拢,渐渐在朝中形成政治势力,最后结成朋党。 歷朝歷代的党爭,往往就是从这里开始发展起来的。 当朝中官员结成同党,官官相护,共谋私利,甚至到绑架皇权,为所欲为,王朝的灭亡也就不远了。 看到这里,弹幕区都炸了。 “原来党爭就是这么来的。” “天吶,传统的阅卷方式,竟然存著这么大的弊端。” “皇帝统御群臣,注重文武制衡,但科举对象是读书人,由文官负责,没有武將插手的余地,失去制衡,自然是文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先天上的缺失。” “这三大弊端,可比科场舞弊厉害多了。” “是啊,这种暗箱操作,能让皇帝辛辛苦苦选出来的所谓栋樑之材变成自己人,难怪歷代党爭屡禁不止。” “皇帝科考取士,只为了网罗天下人才辅助治理江山,到头来却是替文官做嫁衣,换做我是皇帝,估计得活活气死!” “还的是朱星宜,目光雪亮,一眼就看穿了阅卷的弊端。” “……” 不同朝代的眾人听得脑子嗡嗡的。 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等帝王,也是气得满脸赤红,双眼喷薄著怒火。 他们是做梦都没想到,传统的科举阅卷方式,竟存在著这么大的弊端。 这群该死的文官,拿他们像傻子一样忽悠得团团转。 嬴政、刘邦、刘彻等人,则陷入深思。 通过翻看过往三期千古一帝的盘点,以及弹幕透出来的信息,他们也知晓了科举制的开创有多么了不起。 科举制,可以说是封建时代最了不起、最能体现公平的人才选拔制度。 他们本来还想,盘点结束之后,立马推广科举,好让社会中下层的人才能为他们所用。 谁知,热情持续没多久,朱星宜的科举改革,暴露了阅卷的弊端,犹如一盆冰水,浇得他们透心凉。 原来科举制也並非完美无缺,也存在很多空子可以钻。 短暂热情消沉之后,嬴政、刘邦、刘彻几个眼中又涌现欢喜之色。 弊端暴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跟疾病似的,早发现早治疗,好过一直拖到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更何况,朱星宜擅长解决问题。 藉助她的智慧改革,定然可以完善科举制,让这项制度更好应用於他们的王朝。 如此想著,嬴政、刘彻、刘邦几个笑意更深了。 同一时间,议论纷纷的眾人也想到了朱星宜超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目不转睛的看著天幕,想看朱星宜如何解决。 天幕中…… 朱星宜面对阅卷可能產生的三大弊端,只用了一招,那就是增加阅卷人数。 她拋弃传统从朝中文官里选择阅卷人,而是让各地推举一位或者几位公认学识渊博之人进京当阅卷官。 朱星宜想著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那就安排三百六十五个阅卷人。 以往几个人负责阅卷,各种喜好容易打听。 现在阅卷人变成三百多个,来自不同地方,远离官场,看那些投机取巧的考生如何看人下菜碟。 经过改革之后,阅卷流程就变成三百六十五名学者阅卷,选出他们最为看好的三百六十五份卷子,送到皇帝面前,让皇帝自己来选。 要是走这个流程,皇帝岂不是要批阅三百六十份卷子? 错! 虽然阅卷人很多,但总有很多喜好趋同的。 他们会同时对一篇或者几篇写得特別好的文章表达出强烈的认可。 这就跟现代选美投票一样,总会將票投给同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人。 几个人喜欢上同一份卷子,选择必然出现重叠。 这里重叠一篇,那里重叠一篇,真正送到皇帝面前的,其实只有几十份卷子。 几十份卷子,批阅起来就容易多了。 如此,既选出了俊才,又避免了考生科举取巧,还杜绝了科举入仕所谓的『恩师结党』,最大程度实现公平公正,当真是一举三得。 天幕之人,不同朝代的人连连拍手大讚。 “好,好啊!” “大量增加阅卷人数,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真是太妙了!” “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一箭三雕,不愧是明宸宗。” 第203章 最后一坑填上了 “太棒了,朱星宜是脑袋瓜子怎么长的?竟然能聪明到这个地步。” “绝世天才的智慧,是我等凡夫俗子难以想像的。” “……” 眾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觉得朱星宜就是一个惊喜盲盒,每一次打开,都让人为之震惊。 这时,虾仁的盘点声音响起。 【朱星宜这一通改革,使得原本就遭受重创的文官集团更加雪上加霜。】 【通过科举,朱星宜將天下英才尽数纳入囊中,为真正的盛世添砖加瓦。】 【值得一说的是,朱元璋给朱星宜留下大大小小无数个坑,八股取士算是最后一个比较令人头疼的坑。】 【將八股取士这最后一个坑填完,代表著朱星宜成功解决了大明內部潜藏的诸多隱患。】 【到了这一步,朱星宜总算是鬆了一口气,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眾人听到这里,纷纷感嘆不已。 “朱星宜的確不容易!” “可不是,做梦都想不到,堂堂开国之君,居然能给儿孙挖那么多坑。” “朱元璋也是个神人,一坑接著一坑,坑坑不带重样的。” “天幕盘点到现在,我都数不清朱元璋给朱星宜挖多少坑了。” “也是大明国运足够好,遇到了朱星宜这么能扛事的英主,换做別的皇帝,早就摆烂醉生梦死了。” “盘点到这里,我竟忘了,朱星宜是个女人,她是个女人啊!” “天吶,我也忘了,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樑柱,寻常百姓之家,都是丈夫和成年的儿子来挑大樑的,何况是皇家,万里江山,万钧重担,全压在她一个女子头上。” “朱星宜上位之后,面临的诸多问题比歷代很多亡国之君都要多,她却选择一一扛下,穷尽心力去解决,这份责任与担当,真让我等一眾鬚眉为之汗顏。” “……” 大秦。 “温室里养不出万年松,庭院內跑不出千里马,也只有她这种从逆境中成长起来,並顺利杀出的皇帝,才能接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嬴政长嘆不已,不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朱星宜登上皇位之前的人生经歷,与自己何其相似。 一个敌国为质,忍辱偷生。 一个是不受宠的长公主,被当今太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时刻生活在刀尖上。 可到了最后,他们还是凭藉著自身非凡的能力与勇气,一路逆袭,登上至高之位。 大汉。 “其他皇帝的麻烦,基本上都是外人带来的,哪像朱星宜,纯粹是自家人坑自家人,朱祁镇作死土木堡,导致瓦剌大军压境,险些葬送大明,朱元璋各种挖坑,她一个女子,真是太难太难了。” 刘邦是出了名的老流氓,此刻也忍不住感慨朱星宜的不容易。 遇到朱元璋这么能挖坑的老祖宗,被迫让自己成为歷史上最能填坑的皇帝。 一旁的吕雉,更是满脸的敬佩之色。 真正的大女子,就应该如朱星宜这般。 若是她能有朱星宜那样的女儿,不知道该有多好! 大唐。 “那么负责任,那么能扛事的皇帝,为何不出现在我李家?” 李世民既感慨,又羡慕。 大唐看著盛世繁华,气象万千,內部却矛盾重重,问题一箩筐。 他也需要一位手腕强势、锐意改革的继承人,將大唐推向真正的盛世。 李治这廝,能力手腕都不差,偏偏与武媚娘这个女人不清不楚。 一想到未来李治与她背德,又让这女人夺走了李唐江山,大肆屠戮李氏皇族,就心塞得不行。 大宋。 此刻的赵匡胤,眼里除了『羡慕』二字,便再无其他。 大明。 洪武朝。 “唉,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表面谈笑风生,化解危机於无形,私下里有多殫精竭虑,披肝沥胆,只有她心里清楚!” 到了这一刻,老顽固的朱元璋总算说了一句人话,正视起朱星宜的不易。 闻言,朱標、朱棣等人重重点头。 天幕里的朱星宜,就像是一位无所不能的神人,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总能想出令人拍案叫绝的点子来化解。 这难免给人造成一种错觉,这些问题都很简单,隨便想想就能解决。 但仔细想想,將自己带入朱星宜,就会感觉到毛骨悚然,就会体会到那种人陷进流沙之中,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茫茫大漠黄沙的绝望。 她接手的大明,不是朱棣开创的永乐盛世,而是被朱祁镇糟蹋得不成样子、摇摇欲坠的破败江山。 一个本就破败的江山,叠加老祖宗埋下的连串的雷,稍有不慎,分分钟被炸得粉身碎骨。 永乐朝。 “太难了,那么多问题,换做朕估计也顶不住!” 朱棣看著襁褓里的朱星宜,眼中满是心疼,喃喃道:“幸好天幕提前曝光,你太爷爷虽上了年纪,但虎老余威在,还是有一把老骨头帮你扛一扛的。” 朱星宜听著暖暖的,衝著他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朱瞻基忍不住凑过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朱棣虎目一瞪,骂道:“你小子想做什么?给朕滚远点,看你就来气!” 朱瞻基:“……” 顶著『好圣孙』的光环,朱瞻基可谓是受尽宠爱,万眾瞩目。 久而久之,他本人不免有些骄傲自负。 隨著天幕的持续曝光,眾人对朱星宜讚誉越高,对朱瞻基越是鄙夷厌弃。 这么贤惠的妻子、这么好的女儿不要,非要宠妾灭妻,將妖后和她的废物儿子当成宝,这样的男人,真的没救了! 这时,朱高煦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教出来:“父皇,记得您之前说过,您本该在永乐二十二年去世的,能活到今日是因为一段奇缘,借了昏君的阳寿,这个昏君该不会是朱祁镇这个狗东西吗?” 朱棣白了朱高煦一眼:“除了他还能有谁,现在才想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货!” 朱高煦被骂得摸了摸鼻子,好奇问:“父皇,您老究竟借了多少阳寿?照我说,就应该给他借光了,这坑家败业的小畜生,多活一天都是在浪费米饭。” 第204章 家属楼 孙若薇一听朱棣借寿的对象是自家宝贝儿子朱祁镇,当即两眼一黑,撅了过去。 朱棣厌恶道:“来人,拖下去,严加看管!” “是!” 两名太监上来,將孙若薇像拖垃圾一样拖下去。 朱瞻基看在眼里,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朱棣目光一扫,嚇得他將话咽了下去。 这时,天幕盘点声音响起。 【明宸宗朱星宜在填坑这一块能力超强,其他方面也毫不逊色。】 【就比如建筑工程,黄河泛滥、改道、决堤,困扰了歷朝歷代上千年。】 【无论怎么治理,同样的问题都会出现,总是反反覆覆,解决不了。】 【以至於民间都在说『黄河清,圣人出』。】 【但经过朱星宜治理的黄河,各类工程歷经数百年,始终固若金汤。】 【诸位观眾老爷可知是为什么?】 弹幕区。 “还能为什么?钱足够多唄!” “在治理黄河问题上,朱星宜一出手就是五千万,足足是歷代王朝的几十乃至上百倍,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这倒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多钱砸下去,自然各种好料往死里堆。” “这可不一定,砸下去的钱越多,越有人禁不住诱惑乱来,越是钱多的地方,越容易滋生腐败,反而酿成更大的祸。” “砸下去的钱足够多,可能是原因之一,但绝对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惩罚力度足够大吧,一旦工程出了问题,朱星宜重拳出击,这样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洪武帝下手更狠,剥皮实草、五马分尸、加官进爵,但洪武统治三十一年,黄河也决堤了七八次,平均四五年就得来上这么一回,根本防不住。” “黄河啊,这位暴躁的老母亲,真的太能折腾人了,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可这次数也太多了,都叫娘了,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不是钱,也不是惩罚力度狠,那是因为什么?” “……” 討论来討论去,大家都迷茫了。 嬴政、刘彻等帝王们闻言,齐刷刷精神一振。 治理黄河,歷来都是王朝的头等大事。 若是哪位皇帝真能把黄河彻底驯服,千古一帝,必有一席。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封建时代是小农经济,一条黄河,影响著北方无数农田的收成。 驯服了黄河,就是稳定农业。 农业稳定了,老百姓就不会被饿死,就不会绝望到孤注一掷去造反。 此刻,他们无比好奇,朱星宜是怎么做到的。 【明宸宗能治理好黄河,有钱,有执行力,以及新的建筑材料出现,大大提高了水利工程的质量。】 【然而,这並不算根本原因。】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黄河水利工程数百年坚固如山呢?】 【可能有人会说,九族严选啊,品质自然值得信赖。】 【九族严选,固然能够保证一些东西的质量,但在建筑行业,远远不够。】 【歷朝歷代被九族严选的东西多了去了,好多建筑工程的青砖上面都有烧制者的名字,结果还不是一样。】 【九族严选防不住工程事故,在於主持修筑和修筑工程的是两拨人,就像老板和员工,一旦出了事,老板有办法金蝉脱壳,在工程上签了字的员工却要进去。】 【所以,別以为九族严选就能保证一切,尤其是在最容易滋生腐败的建筑行业,只要利润足够大,这群人什么都敢做。】 这话听得眾人更疑惑了,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那根本原因是什么。 【好了,不卖关子了,黄河工程数百年固若金汤,其根本原因,在於家属楼。】 【『家属楼』这个词,绝对是明宸宗最伟大的开创之一。】 【黄河建设开工之前,朱星宜下了一道圣旨,要求负责这项工程建设的,除了修筑工程本身,还得就近划出一块地方,修建家属楼。】 【所有参与该项工程建设的官员,就必须在工程完工之后,將自己的家属安排进去住,住满十年以上才能离开。】 【一旦出现问题,头一个完蛋就是自己的一家老小。】 【过往建筑工程出现事故,皇帝还要费尽心力调查,但官官相护之下,查来查去,还不一定能查到,就算查到了,还得花时间处理。】 【朱星宜安排家属楼则不一样,黄河决堤之后,一家几十口全部归西,连诛九族的圣旨都不用下。】 【明宸宗的高明之处,在於不去试探人性,而是默默顺应人性。】 不同时代的人听到这里,不由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好一个家属楼,真是绝了!” “朱星宜真是个天才,用这一招,省了诛九族的圣旨,省了调查花费的时间,省了调派大批士兵去抓捕,太省事了。” “《论语》里有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朱星宜新解为你的父母在我手里,你跑不了多远,果真是字字精闢,家属楼不就是。” “家属楼与工程绑定,谁要是敢偷工减料、搞豆腐渣工程,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儿。” “绑著全家老小的性命,相关责任人肯定要玩命保证质量,什么材料好有什么。” “人性都是自私的,只有將一家老小都捆绑著,他们才会老实。” “……”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人听得陷入沉思。 天幕所说,朱星宜高明之处,在於不去试探人性,而是默默顺应人性。 这句话,不仅適用於建筑工程,其他重要领域也可以用。 回想朱星宜上位之后所做的一系列惊艷至极的改革,无不是在利用人性来达成目的。 譬如土木堡之变发生,她暴露实力,逼迫群臣求她登上皇位。 彼时,大明虽元气大伤,但依旧能从各地调来很多军队与瓦剌一决死战,赌一赌还是有希望贏的。 朱星宜为何篤定群臣最后一定会答应她? 只因一旦赌输了,整个大明会完蛋,这样的后果,没人能承担得起。 这就是赤果果的人性! 第205章 废缠足(1)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到弹幕区一连串的讚嘆,心中暗笑:“这么绝的法子,可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过是借鑑了后世核电站旁边建家属楼的例子而已。” 【朱星宜深諳人性,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达成自己的目的。】 【除了重点建筑工程的家属楼,还有另外一个例子,可以充分体现这一点。】 【那便是废除缠足。】 一听到要废缠足,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缠足之美,无与伦比,怎么能废掉呢?” “是啊,一双大脚,如何嫁得如意郎君呢?”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群气得跳脚的,自然是不同朝代的上层男性,以小脚为美,喜欢小脚女人。 要是缠足被废了,他们以后的乐趣就没了。 这时,又有一股不同的声音冒出来。 “据我所知,缠足之风起源於南唐后主李煜的宠妃窅娘,在此之前的女子並没有缠足,难道就没有美女了吗?” “四大美女,西施、貂蝉、王昭君和杨贵妃,个个都是天足,照样美名千古,反倒是缠足流传开之后,再无一人上榜。” “大家不觉得缠足很丑、很可怕吗?” “宸宗陛下英明神武,她大张旗鼓废除的制度,定然是危害极大的。” “……” 此前朱星宜一次又一次的神操作,让很多人內心產生了狂热的崇拜,即便是朱星宜放的屁,他们也认为是香的。 看到有人质疑朱星宜的决定,他们立刻跳出来维护自家『爱豆』的脸面名声。 嬴政、刘彻、刘邦、李世民则听得一脸懵逼。 缠足?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一听到朱星宜要废除,大伙儿反应那么大? 正疑惑著,几道白光从天幕射出,各自没入几人体內。 一瞬间,嬴政几人终於明白了什么是缠足。 嬴政满脸嫌恶之色:“这后世之人的审美怎地如此扭曲?非要把好好一双脚给折成这个鬼样子吗?畸形的小脚能好看吗?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作为钢铁大直男的祖龙表示,这样变態的审美,他实在欣赏不来。 “呕~~~” 刘邦和刘彻这对曾祖孙看到缠足真正的样子,噁心得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天吶,世上竟有这样的审美,后世之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刘邦和刘彻表示自己搞不懂,但大受震撼。 李世民看完后,仿佛被恶鬼附体了一般,脑子嗡嗡嗡的。 大唐的审美以华美大气、雍容丰腴为主流。 缠足的变態畸形,无疑严重踩在他的雷区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唐朝以后的朝代,审美会变態扭曲到如此地步。 【朱星宜经过各自改革,各种填坑,大明国力蒸蒸日上,很多事情都无需她操心了,便腾出手来为天下女性谋福祉。】 【她也是女人,且从残酷的宫廷斗爭中成长起来的,自然更懂得天下女子的不易。】 【朱星宜是个自己淋过雨,就总想为他人撑一把伞的面冷心热之人。】 【当她的权力达到顶点,任何政策、政令都可以尽情实施时,便迫不及待地下旨,废除缠足,以及清掉诸多压迫女性的封建陋习。】 【朱星宜本以为,她做出这个决定,定能得到天下女性的响应。】 【谁知,圣旨一下达,头一个拼命反对,正是这群饱受缠足之毒害的女子。】 【一开始,朱星宜很不能理解,废掉缠足明明是一件好事,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受这苦楚,为何她们要带头反对?】 【她们此举,与助紂为虐的倀鬼有什么区別?】 【但聪明灵秀如朱星宜,很快就想明白了箇中道理。】 【缠足之风,始於五代十国,李煜的宠妃窅娘缠小脚跳舞,美如天上仙娥,深得宠爱,后宫之人纷纷相仿,这才形成风气。】 【之后,缠足从宫廷传到民间,到了宋代,缠足已蔚然成风了。】 【探究女子为何要缠足,皆因上层的士大夫以缠足为美。】 【就连文学史上的罕见的千古全才苏軾,竟也不能免俗,写了《菩萨蛮》,夸讚缠足女子的美丽与娇俏。】 【从宋代开始,不缠足的女性被认为粗鄙下贱之人,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都会给女儿缠足,不缠足就很难嫁得如意郎君。】 【眾所周知,封建时代的女子没有独立的人格,必须依附男人生存,当整个社会的男人以缠足为美,女性想要活下去,想要爭取更多的生存资源,只能忍痛去缠足。】 【这群女人之所以带头反对朱星宜废除缠足令,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沉没成本太大,缠足过程极其痛苦,她们当初受了那么多苦,才通过缠足贏得男人的喜爱,若是就这么被废了,她们受的苦算什么?】 【她们的心態像极了某些人家的婆婆,做媳妇时受尽了委屈与苛待,等到多年媳妇熬成婆时,就会把曾经受过的苦,加倍转移到自己儿媳身上,她当年做媳妇受了那么多苦,儿媳凭什么可以这么舒坦,儿媳必须要比自己更苦、更惨才行。】 【另一个原因是害怕,害怕缠足被废,被迫放脚,会失去丈夫的宠爱,后宅女子依附男人而活,她们实在不敢想,要是遭了丈夫的厌恶,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封建时代,有条件缠足的女性都属於中上层,底层女性要帮家里干活,不可能缠足。】 【而中上层的男性三妻四妾是主流,这就意味著,这些缠足女性嫁人,要与多个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后宅爭斗在所难免。】 【在这种生存状態下,这群缠足的女性,自然更加害怕,放足之后,会彻底失去男人的宠爱,这才拼命反对。】 听到这里,弹幕区一片嘆息。 “唉,真是可怜!” “缠足是一道枷锁,但枷锁戴久了,生锈腐蚀,逐渐与身上的肉长在一起,想要卸下来,戴枷锁受苦之人却死活不愿意。” “我是唐朝人,实在搞不懂,这缠足有什么美的?” 第206章 废缠足(2) “就是,就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岂能有任何损伤?为了所谓的美丽,將一双健康的脚毁成这样,真是太扭曲了。” “……” 【朱星宜深知,缠足的根源在於男性,解铃还须繫铃人,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还必须从男人身上下手。】 【只要通过男人之手来废掉缠足,才能彻底解决。】 【否则,即便强制推行,女性放开了肉体上的双足,心灵上的双足也会被牢牢束缚著。】 【朱星宜作为歷史上最能填坑的皇帝,老祖宗朱元璋给她挖那么多坑都没有整垮她,又怎么会区区缠足给难倒?】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十分简单,却令人拍案叫绝的点子。】 【翌日早朝,朱星宜当著群臣的面下了一道圣旨。】 【这道圣旨內容翻译成大白话,意思是朕身为女子,尊崇广大女性同胞的自由选择权,缠足不缠足,要不要放足,由她们自由选择,以后不再强制要求,但是……】 【要说但是了,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只听圣旨话锋一转,著重强调,勾栏瓦舍的女子做的是服务业,服务於男性,既然男人觉得小脚女人很漂亮,从现在开始,所有从事这一行的勾栏女子,必须缠足,且出来见人时,裙子不能太长,要把两只小脚给露出来。】 【这道圣旨一出,引起天下一片譁然。】 【试想一下,你要是女性,踩著小脚走在大街上,这不明显告诉別人,你是从事某一行的嘛!】 【封建时代的大家族,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重视名声甚於生命。】 【若是妻子、女儿因缠足被人当成做皮肉生意的,整个家族都会为之蒙羞,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千古以来,为了保全家族脸面,对女性进行荣誉谋杀的例子比比皆是。】 【朱星宜这招强制青楼女子缠足,看似是针对青楼女子,实则打的是这群喜欢小脚的上流男性的脸,只有把他们的脸给抽肿了,他们才会主动给女性鬆绑。】 【果不其然,圣旨內容通过报纸传遍全国,那些妻子、女儿缠足的家庭,纷纷找人来放足,就怕被人误会是青楼女子。】 【极个別高门大户看出这是朱星宜的算计,十分头铁,偏偏不上当,愣是不给家中的妻女放足。】 【然而,这些人再怎么头铁,也架不住『人言可畏』这四个字。】 【这些人的妻女走到外面去烧香拜佛,去逛街购置首饰衣裳,无意中露出小脚,顿时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有好几个男子色眯眯上前询问价格,嚇得她们佛也不拜了,首饰也不买了,赶紧回家找丈夫、父亲哭诉。】 【没办法,这些死硬顽固派只好低头,给妻子和女儿放足。】 【有道是阴谋不及阳谋,朱星宜这招將妓女与缠足掛鉤乃是无解的阳谋,即便上层社会这群男人心里明白是算计,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认栽。】 天幕之外的眾人再次惊了。 “臥槽,將缠足与青楼女子画等號,这招也太损了吧!” “这脑子太神了,只用这一招,就乖乖让男人们给女人放足。” “我勒个去,看得我头皮发麻,这真是人能想出来的?” “我原以为,以朱星宜的强势作风,这次推行废足令遇到阻碍,肯定会大开杀戒,用血腥杀戮强行推动缠足的废除,没想到她只用圣旨的寥寥数语,就让男人们乖乖走进她设下的圈套。” “太惊人了,废除顽固性的制度,居然还可以这样。” “这招与重点建筑工程家属楼一样,都是充分利用人性。” “青楼女子和缠足,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两个能连在一起,明宸宗真乃神人也!”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妓女因职业特殊性,名声最差,文人士大夫却最在乎名声脸面,用青楼女子去攻这群人,简直是蛇打七寸,无往不利。” “乖乖,这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便是借我十个诸葛脑袋,我也想不出这个招儿来。” “……”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人,又又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朱星宜的奇招层出不穷,就像一个挖不完的宝藏。 几人忍不住心想,都是千古一帝级別的,为何朱星宜如此惊艷? 这脑子、这能力,这手腕,比他们高出太多了。 她能成为帝王五绝之一,不是仗著特殊的女性身份高攀,而是向下兼容。 在千古一帝这个圈子里,她依旧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朱星宜为了彻底拔除缠足这一毒瘤,才以青楼女子为幌子,玩了好一手阳谋。】 【她规定青楼女子缠足只是明面上说说而已,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人监督。】 【同样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知道青楼女子的苦,自然不会强制,相反一个取缔青楼的计划,正在悄然形成。】 【咳咳,回到正题,朱星宜这一手废缠足,可谓是神来之笔。】 【后世之人对於朱星宜下得这道圣旨,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明宸宗总喜欢以史为鑑,从浩如烟海的史书中获取灵感,於是就有不少喜欢歷史的,钻研这一招的灵感来源。】 【找来找去,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闻言,眾人都竖起耳朵。 嬴政等人也是聚精会神。 朱星宜的废缠足操作太神了,她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 窝在襁褓里的朱星宜闻得此言,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她这一手的確不是原创,而是借鑑了国中哈士奇的土鸡国父凯末尔的世俗化改革的例子。 眾所周知,土鸡是个伊斯兰国家,凯末尔为了完成世俗化改革,向西方靠拢,好让土鸡走上强国之路。 凯末尔的世俗化的其中一条,就是摘掉女性的头巾。 因传统宗教观念思想太重,很多女性都不愿意这么做。 凯末尔生怕激化矛盾,不敢强制,於是就想出妓女必须佩戴头巾这个招来,让生怕被误会的女性纷纷摘掉了头巾。 第207章 废缠足(3) 她的第二世,打穿了欧亚,將大面积的领土变成华夏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奥斯曼土鸡地跨欧亚两大洲,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她自然不可能放过。 土鸡连国家都消失了,怎么可能还有凯末尔的世俗化改革? 难不成…… 朱星宜瞳孔一缩,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只听天幕声音响起。 【想必很多观眾老爷都看出来了。】 【没错,明宸宗的灵感来源於大名鼎鼎的封禪泰山。】 朱星宜:“呃……” 原来是封神泰山啊! 嚇她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老底被揭了呢。 朱星宜略微一想。 要是以逆向思维去想,封禪泰山也有几分道理。 【作为炎黄子孙,当將军要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做皇帝要登高俯览,泰山封禪。】 【封禪泰山是封建时代皇帝向天地匯报业绩的最高仪式。】 【细数一下过往去泰山封禪的皇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秦皇汉武,自不必说,人中龙凤,千古一帝。】 【汉光武帝刘秀,位面之子,再造大汉,那也够格。】 【李治和李隆基,虽说这两位缺点不少,也给自家王朝带来巨大的动盪,但功绩也是实打实的。】 【直到出现宋真宗,他毫无歷史功绩,却臭不要脸跑去泰山封禪,使得泰山封禪这一神圣的仪式就跟沾了屎似的,別提有多噁心了。】 【之后的皇帝,但凡有人提出泰山封禪这事儿,都会觉得连宋真宗这种臭鱼烂虾都去泰山了,你让我去跟他一个档次,你这不是骂人吗?】 【宋真宗这一手操作,就跟古时大家搞洛水之盟一样,自从司马懿把洛水玩坏后,便再也没人愿意指著洛水发誓。】 【明宸宗是一个擅长用逆向思维想问题的人。】 【在她看来,宋真宗泰山封禪犹如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既然这个时代的男人觉得缠足很好,就像一锅美味的粥,她为何不弄一颗老鼠屎丟进去,彻底將他们的噁心坏呢?】 【要问男人最在乎什么,毫无意外是功名利禄、荣华富贵。】 【但对於上层男性来说,这些东西他们都不缺,因此他们心里在乎的脸面名声。】 【千古以来,多少人为名声所累,为此丟掉性命。】 【只要从名声下手,定能出奇制胜。】 【泰山神圣,宋真宗封禪泰山,將泰山彻底拉下神坛。】 【世人以缠足为美,朱星宜就把青楼女子与缠足绑定,让那些在乎家族名声脸面的人,再也不敢给妻女缠足。】 天幕之外,眾人听得不住点头。 “好一个逆向思维,朱星宜的脑子太厉害了。” “自从宋真宗封禪泰山之后,泰山的地位的確大不如前了。” “哈哈哈,不愧是明宸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是贬义,经过她这通操作,倒是成褒义的了。” “封禪泰山这例子太经典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逆向思维,要逆向思维去思考,宋真宗去泰山是坏事,明宸宗是反过来让坏事变成好事。” “换个角度去思考问题,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朱星宜的智慧指点,当真令人一辈子受用不尽。” “……” 此刻眾人眼中的朱星宜,就像是一位隱士高人,隨便几句指点,就能让人茅塞顿开,少走几十年弯路。 大秦。 “哼,什么东西,也配学朕去泰山封禪?” 一听到宋真宗这玩意去泰山封禪拉低了档次,嬴政感觉这个人都不好了。 他去泰山封禪,可以骄傲对上天说:“朕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书同文车同轨,开启华夏新纪元。” 宋真宗倒好,为了不挨揍,屈辱得给帝国交保护费,他们就不来打大宋。 就这?就这? 竟也好意思去泰山,是谁给他脸呢? 嬴政恨恨道:“泰山有灵,勾连天地,怎么不降一道雷劈死这个臭不要脸的?” 大汉。 “好傢伙!真的好傢伙!” “朕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都没好意思去泰山,他怎么敢的?” 刘邦大开眼界,连连惊呼。 大唐。 “呃……朕不去也好,不去也好!” 前些年,李世民见大唐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未免有些得意,便想著去泰山封山稟告天下。 结果,这话刚说出口,头號喷子魏徵就跳出来,说封禪劳民伤財,说陛下虽功高德重,但与古之圣贤尧舜还差了一大截,得再好好努力一番再去才好。 李世民是个虚心纳諫的,见魏徵言之凿凿,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即便有几分不爽,还是听了他的劝说。 此刻听到后世宋朝真宗去泰山封禪,噁心了一眾后世人,心下万分庆幸。 幸好他没去,不然也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大宋。 “天吶,你怎么好意思,丟人,丟人啊!” 赵匡胤怒火衝天,都快气死了。 赵德芳忙道:“父皇,这个宋真宗不是您这一脉的子孙,丟人也是丟叔叔的,可赖不到您头上。” 赵匡胤白了他一眼:“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他是大宋皇帝,朕是大宋开国之君,这恶名肯定要算在朕头上的,说来说去,还是你们几个没用,居然让赵光义这廝夺了大统。你们若有朱星宜几分本事,也不至於如此。” 赵德芳:“……” 大明。 洪武朝。 “宋真宗封禪泰山这么噁心的事,朱星宜竟能从这里获得灵感,也是够厉害的。” 提起封禪泰山这事儿,朱元璋也是被噁心得不要不要的。 他建立大明称帝后,也想过封禪泰山,但想到宋真宗去过,只得放弃,最后在紫金山上祭告天地。 永乐朝。 “哈哈哈,封禪泰山,连这个都能用在改革上,朕的乖曾孙女,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朱棣摸著朱星宜的小脑袋,真是怎么爱也爱不够。 想当初,朱棣造反成功,登上皇位后,就有大臣建议他去泰山封禪。 提出建议这个大臣,自然是不怀好意。 第208章 攻打倭国 因朱棣屠戮建文旧臣,得罪了文官,才想著狠狠噁心他一把。 这个大臣居心不良,话却说得十分好听,对朱棣说:“皇上,您不是成天强调自己是顺位继承的吗?更应该去泰山封禪,跟老天爷说您是怎么『顺位』登基的,登基之后又是怎么当皇帝的。” 朱棣一听,有道理啊,就问歷史上去封禪的皇帝有哪几个? 大臣们就报了名字。 朱棣越听越心动,隨口问了一句:“唐太宗可曾去过?” 大臣摇头说没有。 闻言,朱棣嘆气摇头:“唐太宗不去,朕也不去。” 朱棣是李世民的铁桿粉丝,处处向李世民看齐。 李世民的治国水平,朱棣学了,然后安排大胖儿子代劳。 李世民的打仗水平和御驾亲征,朱棣也学了十成十。 李世民是怎么登上皇位的,朱棣更是学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唐太宗是以太子身份顺利继承皇位的,他也是在洪武三十五年顺位继承的。 既然唐太宗这位大唐的第二任合法皇帝都没去,自己这位大明第二任合法皇帝也不能去。 都说人往往缺什么就想补什么。 朱棣这一生,最缺的就是名正言顺。 他一再模仿李世民,以李世民为榜样,一来是向借这位六边形皇帝的歷史光环,二来也是想暗示大家,等我死后,一定要给我諡號『太宗』,我要向偶像看齐。 李世民是唐太宗,我朱棣要做明太宗。 朱棣没想到,自己处处向李世民看齐,竟让自己在无形之中躲过了大臣的算计。 【类似於家属楼、废缠足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明宸宗的强大,不仅在於军事和武力,还在於脑子,她总能用一种常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废掉缠足之后,青楼、赌场、地下钱庄等封建糟粕,逐一被取缔。】 【当內部这一茬子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后,朱星宜便开始扬帆起航,开始了外扩疆土之路。】 弹幕中……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內部一连串糟心事,一坑又一坑的,朱星宜虽然充分发挥聪明才智,一一解决,但看多了也觉得心累。” “相较於內部的明爭暗斗、勾心斗角,我更喜欢看充满热血、拳拳到肉的对外征战。” “俺也一样,斗智斗勇太烧脑了,看著脑壳疼。” “……” 儘管天幕已经提前透露,未来朱星宜治下的大明领土太阳永不落下,却依旧很想看到,朱星宜是怎么做到的。 在眾人的注目下,天幕画面徐徐转动,出现在紫禁城皇宫。 清晨,一封奏报千里加急送往京城。 朱星宜收到之后,立刻打开来看。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最后怒而拍案:“好一个倭国,竟敢屡屡来我大明沿海兴风作浪,四处劫掠,杀我大明百姓!既然如此不知死活,倭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天早朝,朱星宜说起此事 群臣怒火衝天,鬚髮飞扬。 “该死的倭奴,安敢如此欺辱我大明?” “弹丸小国,冒犯天朝,当诛!” “对,倭国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对於这样的国家,必须重拳出击。” “陛下,臣请命出征,誓要踏平倭国!” “臣附议!” “……” 见此,朱星宜道:“诸位爱卿都觉得倭国该收拾,朕也觉得倭国不能留了。” 说著,她一扬声:“传朕旨意,点齐十万海军,给朕踏平倭国。” 十万海军出动,无数巨舰扬帆起航,浩浩荡荡,朝著倭国四岛而来。 弹幕区。 “明宸宗就是霸气,说到就打!”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老早就看倭国不爽了,隔三差五跑来沿海骚扰,就跟狗屁药膏似的,甩都甩不掉。” “倭奴凶残,沿海渔民深受其害,希望这次能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 大秦。 “这地方,怎么那么熟悉?” 嬴政一边惊讶於大明能造出宛如一座山般的巨舰,一边觉得海军的行军路线非常熟悉。 “这……这不是徐福所说的海外仙山……” 嬴政明白过来,顿时怒不可遏:“这个该死的奸贼,竟敢如此欺骗於朕!来人,给朕將这廝拿来,五马分尸,梟首示眾!” “是!” 大汉。 刘彻不知道倭国是什么情况,但看到这群人敢冒犯华夏国威,也盼著朱星宜能把这个国家给灭了。 大唐。 “学我华夏文明制度,到头来却欺辱杀害我华夏百姓,忘恩负义,实在可恨!” 大唐是与小日子交流最密切的王朝,並没有因为是小国而欺辱,反而以一种开放包容的心態去接待。 没想到倭国竟是这个德行。 李世民越想越来气,当即吩咐道:“將大唐境內的倭国使者全部驱逐出去,再给朕寻个由头,朕要让倭国消失!” 除了在五姓七望等世家大族问题上无可奈何,李世民在其他方面都是重拳出击的。 既看到倭国的品性,自然不会养虎为患。 大宋。 “这都打到海外了,真了不起,真让人羡慕啊!” 赵匡胤怔怔看著天幕,眼中的艷羡早已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大明。 洪武朝。 “很好,该出手就出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咱家皇帝就该这样!” 此刻,朱元璋对於朱星宜真是越看越顺眼了,只觉得这丫头的脾气秉性,样样都合他心意。 朱標赞道:“好样的,倭奴屡次挑衅,若不狠狠处理,长此以往,必定更加肆无忌惮、踩在我大明头上作威作福,必须一战狠狠打疼,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大国之威不可犯!” 永乐朝。 “该死的倭奴!传朕旨意,加班加点造船,朕要灭了倭国!” 朱棣咬牙切齿开口。 朱瞻基忙道:“皇爷爷冷静,未来朱星宜说打就打,是因为国库充裕,军力充沛,咱现在可不一样,五征漠北几乎掏空了国库,虽说消停了八年,却连续好几年旱涝灾害不断,若是在这节骨眼大动干戈,必將动摇国本。” 第209章 海域天险 自从朱高炽死后,朱瞻基就继承了他的『哭穷』大业。 朱棣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立身不正,宠妾灭妻,生个混帐玩意,將大明搞得乌烟瘴气,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皇爷爷……” “滚,滚,滚,看著你就来气!” 朱瞻基:“……” 天幕中。 华夏作为东方最强大的国家,世人公认的天朝大国。 围绕在周边的诸多小国,如越猴、菲猴、思密达、缅甸、琉球、尼泊尔、萨瓦迪卡等,都是华夏的藩属国, 然而,却有一个国家,从封建帝制出现以来,从未成为华夏的藩属。 这个国家就是倭国。 倭国之所以能始终保持独立,倒不是这个蕞尔小国的国力有多强,而是地理位置太特殊了。 一方面,倭国是由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四大主岛及六千多个小岛组成。 这种极度分散、极度破碎的地理结构,拥有天然海防优势,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占领倭国,都必须逐一攻破岛屿防线,作战难度显著增加。 回顾歷史,有无数军事强权,都在倭国的海防优势面前鎩羽而归。 另一方面,倭国的地理位置,正好卡在东亚季风带与西北太平洋颱风发源地的交匯之处。 这种拥有超强破坏力的热带风暴系统,会每年按时出现在这片海域,带来难以想像的惊天风雨。 歷史上,元朝两次出兵攻打倭国。 第一次出手,因破碎的岛国地形,两万元朝士兵被倭国仗著地理优势,打得惨败而归。 几年后,忽必烈痛定思痛,集结了十几万大军,选择多方面夹击,想要一举征服倭国。 哪曾想,这第二次出手,正好撞上了倭国海域的颱风盛行期。 元朝大军还没碰到倭国的捣鬼,就被超强颱风颳得晕头转向,战船接连沉没,好几万將士葬身於茫茫大海中。 若是对倭国军事稍微有些了解的人,经常会看到『神风』这样的字眼。 只因超强颱风是倭国抵御外地的巨大地理优势,『神风』才鐫刻进倭国的民族记忆当中。 得益於破碎岛屿和超强颱风这两大天然的地理防御屏障,倭国才成了世界古代最难以被入侵的国家。 沿海各地的倭寇如此猖獗,也是认定大明无法打到倭国本土,才这般有恃无恐。 朱星宜对於这一点,自然深知肚明,此番出兵,就是想告诉倭国:“攻守易形了,收你们的来了!” 倭国的天然防御在古代几乎无法攻破。 但朱星宜之下的大明海军,採用的是现代化的军事训练方式,船只、武器等,也是按照现代化的標准打造。 古代的军事破不了,那就用现代的坚船利炮来降维打击。 看到天幕画面上,海上风浪大作,一轮又一轮拍打著大明千丈巨舰艇,不同朝代的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吶,这前往倭国的风浪也太强了吧?” “原以为长江天险已是举世无双,没想到还有比它更猛更凶悍的。” “太可怕了,风浪四面八方席捲,就连海水都变成了黑色,我隔著天幕去看都觉得渗人,大明海军居然一点都不怕,这素质也太好了。” “有如此天险防守,难怪倭奴如此囂张。” “怪不得倭国弹丸之地,屡屡纵容倭寇冒犯,却不担心大明报復。” “……”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天幕,心中感慨万千。 回想她第一世还没发跡之时,养军队闹钱慌,明知倭国藏著巨量的金山、银山,却没有出手,也是因为倭国的地理屏障太强了。 若是安排青鸞军和火凤军强攻,必將如忽必烈对倭国用兵那样,损失惨重,狼狈不堪。 钱没搞到,反而把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兵给搭进去,怕是哭都来不及。 直到她成为皇帝,无所顾忌,可以放手去打造坚船利炮,她认为的收拾倭国的时机才算成熟。 忍耐,有时候不是软弱,而是为了更好的贏。 天幕中。 当大明海军以绝对的强大克服重重天险,將千艘巨舰、万门火炮顶到倭国家门口时,天蝗与室町幕府都慌了。 室町幕府的第八代征夷將军足利义政六神无主,面色惨白,仿佛被冤鬼附身的一般。 倭寇跑去大明沿海肆虐生海,他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倭寇背后,还有他家族的支持,狼狈为奸,共谋利益。 足利义政深信,以倭寇这般无法逾越的海洋天险,即便大明王朝在痛恨,也不可能派兵前来討伐。 毕竟元朝已经用两次惨败的教训,告诉了后面的王朝倭国有多难打。 做梦都没想到,这一代的大明皇帝,竟能克服地理屏障,开著坚船一路而来,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倭国。 该死的,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纵容那群该死的傢伙劫掠大明。 火烧眉毛了,足利义政深知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为今之计想办法解决危机。 大明王朝国力强大,这一代的皇帝虽为女子,却是不世出的雄主,想要平息她的怒火,又谈何容易了? 但再怎么不容易,也得硬著头皮上。 足利义政一边派遣使臣,带著大量的金银財物,又从国內挑选了一百名美女和十名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出海与大明海军统帅交涉。 一百名美女是给海军將领的,十名美少年则献给大明皇帝。 另一边,足利义政又迅速集结军队,严阵以待。 若是大明软硬不吃,非要强攻倭国,即便是玉石俱焚,他也得让对方付出代价。 此番前来攻打倭国的海军统帅名叫利川,是原火凤军的副统领。 朱星宜还没登基之前,就发现了他在海军方面的潜力,夺得大位之后,便立刻调出,负责训练海军。 出发之前,朱星宜特意召见了利川,说明了自己对倭国的態度。 室町幕府派人来求和,利川见都没见,当即就让人截了金银,然后將使臣、美女、美少年等一干人砍成七八段,丟进大海里餵鱼。 第210章 亡国绝种 足利义政还想著求和不成,就执行疯狂的『玉碎』计划。 哪曾想到,大明海军採用的是现代的作战体系。 有枪炮在手,谁跟你赤身肉搏拼刺刀啊! 当足利义政带著幕府大军来到海边,看到大明军舰遮天蔽日,宛如移动的海上堡垒时,纷纷傻了眼。 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自己的战船就跟小蚂蚁一般。 这还怎么打?怎么玉石俱焚? 利川见此,立刻大喊:“开炮!” 轰!轰!轰! 万炮齐发,一颗颗炮弹如黑雨般下来。 小日子过得很不错的倭奴如遭天罚,死伤惨重,成片成片倒了下来。 一轮又一轮炮弹洗地,顷刻间將倭国化为人间炼狱。 无数倭奴悽厉哭喊著、大叫著,跪求著天照大神显灵,救一救他们。 但这一次,倭国显然失去了运气。 不过几日时间,倭国主要的四座岛屿,皆化为了一片焦土。 倭奴百姓死伤大半,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断臂。 利川见火力扫射得差不多了,这才派兵登舟上岸,收拾残局。 炮弹密集覆盖,让倭国彻底丧失了反抗之力。 大明海军登岛之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倭国全境。 利川挥舞著大明龙旗,下达了朱星宜早已吩咐的处置命令。 没被大炮轰死的倭国百姓,全部装船送往去年朱星宜封狼居胥占领的大片远东地区劳作。 到了远东分成两拨,一拨种土豆,一拨负责挖矿。 朱星宜可太想念小日子亲手种植,又亲手挖出来充满樱花味的西伯利亚土豆了。 前往远东的倭国百姓,受不了苦寒与沉重的劳作,一个个悲惨死去。 倭国的平民百姓下场尚且如此悽惨,上层就更不用说了。 在占领倭国消息传到大明,朱星宜追加了一道圣旨。 將天蝗家族和室町幕府等上层男性,先割断手筋脚筋,然后处以宫刑,最后丟去关押暴力强姦性犯罪的大牢里,让犯人们好好『照顾』。 至於上层女性,灌绝子汤,发配充军妓。 朱星宜对於倭国的痛恨是深入骨髓,是不分男女老少的,上天既然给了她机会,自然要加倍討回血债。 这一幕,看得不同朝代的人不寒而慄。 “臥槽!” “据我所知,倭国人口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万,就这么一片片弄死,好狠啊!” “果然最毒妇人心,这狠辣手段,都可以跟吕雉、武则天这两个毒婆娘拜把子了吧?” “太残暴,太血腥了,我泱泱大国,怎么可以被这种暴君统治?” “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就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蠢货没看到之前天幕盘点的吗?明宸宗已经说了,犯我华夏者,非亡国灭种不可偿还!” “对,明宸宗所为,正是在践行『犯我华夏虽远必诛这句话』,她做的一点也没错。” “是倭国主动挑衅在先,倭国百姓可怜,难道我大明被倭寇残杀的渔民就不可怜吗?”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都是倭国自找的。” “俺只恨早生了几百年,没能投身到明宸宗所在的时代,参加海军,杀个痛快!” “……” 嬴政、刘邦、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帝王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看到倭国落得这个下场,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朱元璋看了,连连拍手:“好,好,好,就该这样。该死的倭寇,屡屡侵扰我大明,残害无辜百姓,让他们被强姦犯玩死都算便宜了!换做是咱,全部送去土地庙里剥皮!” 朱標脸上也是带著笑:“是啊,是啊!” 朱棣等藩王,也是满脸喜色。 都说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倭寇侵扰大明,杀害了沿海多少渔民,他们都数不清了。 对於倭国,他们可谓是恨之入骨。 若不是元朝忽必烈两次用兵,尽皆鎩羽而归,朱元璋生怕动摇大明根基,早就杀过去了。 朱星宜所为,算是狠狠替他大明出了一口恶气。 永乐朝。 朱棣嘆道:“真是厉害啊,坚船利炮强压,直接让倭奴灭亡!若是朕有这等资本,什么瓦剌、韃靼的,早就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了。” 朱高煦痴痴道:“是啊,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大明海军太猛了,看得人热血沸腾。” 朱瞻墡笑道:“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啊!” 朱棣哈哈大笑:“好,说得好!” 殿內群臣却看得瑟瑟发抖,汗毛倒竖。 朱星宜展现出来的手段越是强硬狠戾,越说明她这人越难对付。 若是未来真让她上位做了皇帝,他们焉能有好日子过。 武將群体还好,朱星宜是军事的绝世天才,各种发明创造,又这般好战勇武,在她手底下做官,日子肯定好过。 文官可就惨了,天幕曝光出来的朱星宜改革,几乎是刀刀见血地直刺文人士大夫的要害。 遇到这样的皇帝,哪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天幕中。 利川灭了倭国后,並没有立刻班师回朝,而是转道来了思密达。 反正来都来了,抓一只羊也是抓,抓一群也是抓。 朱星宜让利川顺手灭了思密达,免得將来这群噁心的傢伙各种偷。 思密达千年以来都被倭国欺负得够呛。 大明海军都可以无视倭国的战斗力,直接灭国,何况是一根细细小小的思密达棒子。 当大明的坚船利炮来到思密达家门口时,思密达的国王光速滑跪,对利川说:“大帅,请您书信一封稟告陛下,求她疼我!” 朱星宜没想到思密达居然跪得那么快,但想想也觉得正常,毕竟这个国家除了偷,其他本身都没有。 见思密达国王如此识趣,朱星宜自然要好好疼他。 於是,朱星宜就一道圣旨,將思密达领土併入大明。 领土都没了,国王自然也不復存在了。 朱星宜就给他封了个公爵,之后又给他改姓。 李氏这样显赫的大姓,岂是他配用的? 朕瞧著,阿西巴氏更適合他。 第211章 金银矿 於是,末代思密达国王李裪,就成了阿西巴裪。 接到圣旨的李裪…… 哦不,是阿西巴裪整个人都麻了。 江山保不住也就算了,怎么连姓氏都没了? 阿西巴裪欲哭无泪,却不得不接受。 思密达亡国后,这群小泡菜一开始还接受不了,各种哭天抢地,號丧亡国之痛。 隨著时间的推移,小泡菜们品尝到了华夏的美味饭菜,再看看自家那些只配出现在免费自助小料台的泡菜,顿时把什么都忘了。 我的天,之前过的都是啥苦日子。 早知道有那么多好吃的,当初就该杀入农家院……杀入王宫,將国王做成串串,然后献城投降。 不同朝代人见朱星宜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思密达,都在高呼『宸宗陛下威武』。 朱元璋却看得眉头直皱:“思密达那个鬼地方,物资贫乏,灾害频繁,有什么可图的?这不是给自己添累赘吗?” 朱標开口道:“父皇,您眼中的累赘,对於朱星宜来说,也许是个宝贝呢。譬如之前天幕盘点的辽东,人人都以为辽东是苦寒贫瘠之地,她却精准发现辽东黑土的巨大潜力,並制定了『黑土计划』,推到全方位改革,实现了土地国有化。” 朱元璋一听,重重点头:“有道理,这妮子一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她要思密达的领土,肯定有原因。给咱重点关注,一旦发现有好的,即刻发兵拿下。” “是!” 这时,天幕画面从视频转为了声音。 【都说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朱星宜拿下倭国之后,很快在看似贫瘠的岛上,发现了金矿和银矿。】 【金银矿的数量极其巨大,若是全部开採出来,可以填满好几个紫禁城。】 【特別是一座叫『石见』的银山,自从被发现后,每年的白银出產量,竟然占到了全世界的三分之一,储量更是开採了四百年才绝矿。】 这话一出,弹幕区都疯了。 “乖乖,没听错吧?” “倭国守著这么大的家业,怎么穷得跑去当海盗?”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还以为倭寇的老家倭国是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呢。” “明宸宗果然是神人,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能够填满好几个紫禁城的金银,这得多少啊?” “是啊,若非天幕曝光,我们做梦都想不到,倭寇的老巢会有这么多金银。” “……” 不同朝代的眾人说著心中的惊讶,双眼都冒绿光了。 大秦。 嬴政大喜过望:“好,好,好!” 本来他还在气恼徐福的誆骗,將贫瘠之地吹成蓬莱仙岛。 此刻听到天幕曝光,才知徐福所言非虚,这地方还真是个宝地。 这么多金山、银山,岂能便宜了倭奴? 他定要拿下来,为大秦帝国添砖加瓦。 大汉。 刘邦和刘彻这对曾祖孙听得两眼放光。 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汉朝初立,百废待兴,一个是年年征战,国库空虚。 两人都快穷疯了,倭国岛上金银矿的发现,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大唐。 李世民也意识到了倭国金山银矿会带来什么。 有了这东西,大唐的盛世將更加辉煌。 大宋。 “未来我大宋经济繁荣,倒是不缺金银,要是可以,朕想用倭国全部的金山银矿换朱星宜,一个不行,半个也好啊!” 赵匡胤都快馋哭了。 什么金的银的。都没有一个朱星宜重要。 若是能拥有她这样的子孙,想要金山银山还不简单。 呜呜呜,羡慕啊…… 大明。 洪武朝。 “金银矿,该死的倭奴,竟然守著这么大的宝藏?” 朱元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倭寇就是一群穷得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若是家乡有立足扎根之本,谁又愿意背井离乡討饭吃? 这句话適用於地区,也適用於国家。 因倭寇频繁袭掠沿海,朱元璋等人就下意识认为,倭寇的老家倭国贫瘠到了极点,要啥没啥,才逼得这群人跑来大明四处劫掠。 歷史上的游牧民族不也这样,每一次南下,都是因为出现灾害,牛羊大量冻死,只能拿下劫掠物资生活。 殊不知,倭寇之所以出现,皆因倭国內部斗爭太厉害了。 很多人都有一种误区,看到倭国的天蝗万世一系,从古至今都没换过,就以为这个国家的內部很稳定。 事实却恰恰相反,在歷史的绝大多数时候,天蝗都只是吉祥物,国家大权掌握在幕府手里。 因为幕府斗爭太激烈,导致政权换来换去,被打败的一方混不下去,被迫流亡,才成了倭寇。 朱標道:“父皇,您冷静一些,倭国虽坐拥大量的金银矿藏,但倭国有天然的地理屏障保护,想要获取,怕也不易。” 朱元璋却笑了:“若金银矿没有曝光,的確很难办,如今秘密公告天下,倒是好办了。標儿,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当利益足够多,再大的风险都是值得的。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许以重利,让某些不怕死的替咱大明衝锋陷阵。” 金钱与权力,自古以来就是最为人著迷与疯狂的。 当利益大到极致,即便倭国的天然地理屏障有多险恶,总有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会去拼一拼。 永乐朝。 朱高煦嘲讽道:“大侄子,你刚刚不是说国库空虚不能动兵吗?看见没,只要把倭国打下来,咱大明国库就有数不完的金银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天幕曝光的內容將朱瞻基给打击麻木了。 此时此刻,面对朱高煦的冷嘲热讽,朱瞻基变得十分淡然,静静道:“再多的金山银矿,也得有命登岛才能拿到,看看天幕里的海域,风高浪急,凶险无比,贸然前去只会是自寻死路。”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得朱棣透心凉。 朱棣咬牙发狠:“给朕狠命钻研造船,朕就不信了,现在的大明不能造出克服汹涌海浪的船只。” 第212章 不装了 朱瞻墡灵机一动,道:“皇爷爷,天幕是对全天下开放的,消息传开,咱大明肯定有很多人想去倭国淘金,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群策群力,早日拿下倭国。” 朱棣双眼发亮,赞道:“对,这么大的利益,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朱瞻墡又道:“再者,天幕曝光的倭国颱风虽厉害,但据我对大明沿海各地的了解,颱风这东西一般集中於夏秋季节高发,咱们若想攻打倭国,完全可以避开这个时间节点。” 朱棣抚掌:“好,很好!” 他衝著朱瞻墡上下打量:“朕看你之前都是呆呆笨笨的,没想到今日一见,倒是聪明伶俐得很。” 朱瞻墡恭谨道:“皇爷爷过奖了,孙儿这点子小聪明,怎么能比得上您开创盛世、痛揍异族的英明神武。” 朱棣听得更高兴了:“好,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好孙儿!” 朱瞻基错愕地看著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弟弟。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的? 襁褓中的朱星宜见亲爹的惊愕与懵逼看著眼里,心说:“襄王这位叔叔一直以来都很聪明,此前藏拙不露,只是不想捲入皇家权力之爭罢了。至於现在为何要暴露,不过是想提前下注而已。” 朱星宜想的一点也不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瞻墡这节骨眼显露聪明才智,正是为了提前下注,谋划未来。 他是朱高炽几个儿子中最聪明的一位,综合实力远在朱瞻基之上。 然,聪明如朱瞻墡,心里却十分清楚,身为嫡次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取代朱瞻基成为皇太孙,更不可能坐上皇位。 祖父朱棣通过发动靖难而上位,顺位继承成为他此生最大的心魔。 太祖皇帝重视嫡长,祖父不管是为了顺应老爹,还是不想看到亲人相残的悲剧再度发生,都会坚决贯彻嫡长继承制。 在这种情况下,他表现得越聪明,非但不可能让自己贏得大位,还有可能招来朱瞻基的忌惮。 若真是如此,等到来日朱瞻基继位,自己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最后闹得兄弟反目,手足相残,都不如一开始就把自己隱藏起来。 果不其然,朱瞻基对於自己这位『呆呆笨笨』的弟弟很是喜欢,对於自己继位没有任何威胁,他乐得兄友弟恭,多加厚待。 朱瞻墡本想等到朱棣驾崩,朱瞻基继位,自己就可以去远离京城的政治斗爭,前往封地过自己逍遥快活的小日子。 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天幕横空出世,曝光了未来。 朱瞻基一连串的黑歷史曝光,再加上寿命只剩下三年,註定他彻底与皇位无缘。 祖父手里抱著的小侄女,才是未来的大明皇帝。 朱瞻基既成废子,朱星宜註定上位,他自然也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天幕曝光,未来朱星宜会通过爵位世袭递降的方式来解决宗室问题。 朱瞻墡知道自己无缘皇位,却不想眼睁睁看著他这一脉的子孙袭爵没几代就变成平民。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他怎么著,也该为儿孙奋斗一回。 朱星宜是个出手极为大方之人,对於效忠她的人毫不吝嗇。 若是能辅佐她上位,凭著这份从龙之功,再加上血脉亲情,他的襄王爵位定能再延几代。 此外,朱瞻墡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 朱星宜是天幕公认的千古一帝,从天幕曝光的种种,註定了她未来將成为歷史上最耀眼的那颗星。 辅佐她治理国家的臣子,也將得益於她的光辉名垂青史。 就好像贞观之治,李世民是主角,房谋杜断、魏徵等配角,亦是光彩夺目。 这等机遇,千载难逢,若是错过了,怕是得后悔一辈子。 因此,天幕曝光不久,朱瞻墡就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做辅佐君王开创盛世的一代贤王,让朱星宜带著他飞。 朱瞻墡此番显露自己的聪明才智,就是想让朱棣看到他,然后安排他来辅佐朱星宜。 別看祖父一身反骨,年轻时没少犯浑臭贫惹太祖皇帝生气,实则他们是最为相像的一对父子。 一样的乾纲独断、狠辣决绝,也一样的重视亲情,爱惜自家人。 这一点从汉王朱高煦狂妄放肆,却能蹦躂这么多年就可以看出来。 换做別的朝代,汉王敢公然覬覦太子之位,各种作妖,就算不被废为庶人刺死,也会被圈禁。 一旦祖父看到他的聪明与能力,必定会安排他辅佐朱星宜。 毕竟相较於满腹心机算计的大臣,还是自家人更可靠。 至於他的聪明暴露出来后,朱星宜会不会忌惮,他则一点都不担心。 还是以李世民为例子。 李世民不杀功臣,是因为他本身是最大的功臣,且年龄比所有功臣都小,自信可以掌控所有人,並將他们全部熬死送走。 同样的道理,他虽聪明,却是萤火之光,难以与朱星宜日月爭辉。 將来朱星宜长大,非但不会忌惮,反而还会重用他。 不得不说,朱瞻墡的確是把朱棣和朱星宜看得透透的。 朱棣看到朱瞻墡显出聪明灵性,欢喜之余,也动了別的想法。 朱星宜更不用说,第二世她就格外喜欢朱瞻墡这个聪明有能力,双商极高,识趣知进退的叔叔。 就算朱瞻墡这一世想藏拙,自己也要把他拉来当老黄牛。 开玩笑! 朱元璋这只地鼠精给她挖了这么多坑,想让她自己一个人来填,门儿都没有。 当皇帝就应该坐在高位指点江山,让別人累死累活当牛马给自己干活。 朱瞻墡这一提点,朱棣对倭国岛上的金银更馋了。 他当即吩咐:“抓紧时间造船,再安排人仔细留意倭国海域的风力情况,朕要给曾孙女留一个充实富裕的国库,让她不用这么辛苦。” “留下一个充实富裕的国库?这话听著怎么那么熟悉呢?” 朱星宜心里喃喃念著。 猛地身上一激灵,眼珠子瞪得溜圆:“坏了!我这一世拿的是长寿得猫狗都嫌的败家子乾小四的剧本!” 第213章 金手指的神操作 自从天幕出现后,朱星宜心里就有了疑惑。 歷朝歷代这么多风流人物,天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要在她活出第三世时再出现。 还有,他的曾祖父朱棣本该在永乐二十二年去世,为何会活到现在,那个把他延寿的神秘声音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朱星宜一早就料到,天幕是衝著她的,就是搞不明白它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此刻听到朱棣这句『朕要给曾孙女留一个充实富裕的国库』。 这一句漫不经心地说话,瞬间將她的疑惑给解开了。 原来这一世,她拿的是十全老狗乾小四的人生剧本。 要问歷史上哪个皇帝最牛逼,可能会有很多爭论,各有各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要问哪个皇帝最爽,大伙儿几乎是异口同声:“乾隆!” 乾隆真的可以说是命最好、人生最爽的皇帝。 刘邦、刘秀、朱元璋这种戏文都不敢写的传奇大男主,固然牛逼哄哄。 但创业的苦,谁吃谁知道,简直不要太酸爽。 反观乾隆,爹亲娘爱,没有什么九子夺嫡,保送皇位。 爷爷康熙,帮他打下了良好的政治基础。 父亲雍正,在位苦逼十三年,得罪无数人,各种抄家,各种折腾,帮他留下了一个充实的国库。 乾隆继位之时,清朝正处於巔峰期,政治稳定,大权在握,有一堆能臣武將帮他干活,钱多人多,兵强马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二十五岁当皇帝,活了八十九岁,是歷史上最长寿、掌实权最久的皇帝,不想上班就下江南旅游找美女。 还有什么官宦专权、外戚干政,藩镇割据,乾隆更是一个都没遇到。 乾隆朝最大的权臣可能是和珅,但和珅也只是乾隆捞钱爽自己的白手套而已,乾隆想收拾他,分分钟的事。 拋开歷史功绩与评价不谈,他的一生简直是一本超级爽文。 若说乾隆一生有什么挫折与遗憾,可能就只有写诗闯荡文坛,道路比较曲折,一辈子写了四万多首诗,愣是没有一首能上檯面的。 朱星宜虽然喜欢吐槽乾隆败家,但不得不承认,这老登的命是真的好。 几千年命最好的皇帝,没有之一。 天幕曝光她第二世的传奇一生。 以朱棣的性子,势必会越过渣爹朱瞻基,直接將皇位传给她。 朱星宜想的没错,她这一世,拿的还真就是乾隆的爽文人生剧本。 原来朱星宜上辈子穿越到明朝时,作为穿越女的她,本应该有自己的金手指。 谁知,穿越剧安排出错,就让金手指晚了二十年才出现。 等到这个金手指找到朱星宜时,她早就凭著个人能力,升级打怪,走上人生巔峰了。 金手指瞬间傻了眼,你都成皇帝的,还要我做什么? 说穿了,金手指这玩意,一般都是帮没有多少能力的宿主走上人生巔峰的。 能力足够强,性子足够坚韧,根本不需要靠什么金手指,凭著赤手空拳,照样闯出一番天地。 有灵性的金手指眼瞅著没什么用,只能委委屈屈、哭哭唧唧跟在朱星宜身旁,默默跟隨它走完了一生。 没能帮上宿主,金手指回到穿越局肯定要受罚。 就在金手指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著回去被关小黑屋时,万万没想到,朱星宜居然又穿了,活出了自己的第三世。 金手指一看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赶紧跟了过去。 朱星宜的第二世,金手指晚来了二十年。 结果到了第三世,神经大条的它又搞错了时间,提前八年出现了。 金手指出现时,正好遇到朱棣即將去奈何桥卖咸鸭蛋。 这时,它忽然想起,朱星宜第二世吐槽自己太苦逼,继位之后,总是要给朱元璋填坑,一大堆糟心破事,天生劳碌命伤不起。 於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它脑海里冒出来。 朱星宜第二世活得太累,到了第三世,自己为什么不想个法子让她轻鬆轻鬆呢? 朱瞻基是个渣男,等到朱棣、朱高炽没了,他继位当皇帝,自己的亲亲宿主不照样要过十几年憋屈日子?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从源头问题上解决。 和谐掉朱瞻基的皇位,直接让朱棣传位给朱星宜,岂不是更好? 金手指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好,便开始了自己的神操作。 它先是延长了朱棣的寿命,而后將现代up主虾仁製作的视频,投射到不同歷史时期,让大伙儿都来看看,明朝这位宸宗皇帝有多牛叉。 当朱棣看到朱星宜前世的一切,不仅会將皇位传给她,还会利用剩下十二年阳寿,替她分担压力,帮她铺好上位之路。 所以,第三世朱星宜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美美吃好睡好,然后保送当皇帝即可。 朱元璋留下的那些坑,就让朱棣帮忙填吧。 反正父债子偿,一辈子追求名正言顺的朱棣,想必很乐意做这些事。 至於朱棣帮忙填坑,原本属於朱星宜的歷史功绩会不会算到朱棣头上,则一点也不用担心。 天幕是对著全天下曝光的,未来朱星宜做了什么,天下百姓全看在眼里。 朱棣照著参考答案抄作业,天下人也只认这是朱星宜的功劳。 毕竟这些方案都是朱星宜想出来的。 话虽如此,朱棣也不会干白工,天幕曝光,他的曾孙女成了千古一帝,自己这位曾祖父同样跟著沾光,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他得位不正了。 千古一帝的曾祖父,得到上天亲自盖章认证的,他若是得位不正,世上就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金手指这一手,朱星宜原地躺贏,保送皇位,朱棣延长了寿命,又消除了心魔,天下百姓还能提前十多年享受土地国有化、商税改革等带来的幸福。 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金手指悄摸摸干这些事,以为朱星宜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万万没想到,她如此聪明,这么快就想到自己这辈子拿了乾隆的爽文剧本。 金手指暗暗嘆了一声:“宿主太聪明也不好,显得我像个废物!” 第214章 盛衰 天幕声音继续滚动。 【倭国金银矿的发现,强有力地推动了大明商品经济的发展。】 【朱星宜原本预估盛世还要五年才能到来,现在用不了五年,三年足矣。】 【三年后,大明將迎来真正的盛世,史学家称之为『元贞盛世』。】 【作为盛世之主,朱星宜却没有如千古半帝李隆基那样沉迷享乐,而是继续搞扩张。】 【扩张意味著战爭,意味著流血与牺牲,与传统文化中的追求和平、以和为贵相悖。】 【为此,不少大臣苦口婆心劝说,希望朱星宜能够停下脚步,好好经营大明这片国土。】 【朱星宜只是笑笑,然后跟他们说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记载著《宸宗圣记》中,故事內容大概是虚无的世界里有一个叫大清的王朝,王朝闭关锁国,不思进取,结果百年之后,国门被洋人的坚船利炮轰开,昏庸的统治者为求和平,各种割让领土,即便是这般丧权辱国,最后大清还是没有被瓜分乾净。】 【为什么会这样呢?究其原因,就在於大清从前朝继承的领土非常大,之后几代皇帝,又给自家王朝打了不少土地,家底深厚,即便国力衰弱,屈辱挨打,也能撑一撑。】 【这就好比胖子和瘦子,不幸被困在一处山谷中,好几天没吃没喝,几天之后,瘦子死了,胖子却凭著一身脂肪,坚持到救援团队赶来。】 【盛衰乃是天道,正如花无百日红,有盛开就有凋谢,盛开到了极致,然后只能走下坡路,王朝亦是如此。】 【再强大的王朝,也难逃盛极而衰的歷史规律。】 【若是不能把握时机,在强盛之时儘可能扩张出去,等到王朝步入衰退,领土一步步被外敌蚕食,要不了多久,整个王朝就会迅速灭亡。】 【朱星宜知道自己处在盛时,自然要儘可能扩张,將大明的国土搞得多多的。】 【若是几百年后,大明衰落,遭遇变故,这些领土也能帮大明多撑几年,等到雄主再次出现,迎来中兴。】 嬴政等人听到这里,纷纷陷入了沉思。 盛衰乃是天理,根本无法避免。 多一些准备,才能在变故到来时,不至於手忙脚乱。 家族如此,王朝亦如此。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天幕,眸中狡黠灵光流转。 她的心思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对外扩张,只是最浅显的一层,下头还有更深层的政治智慧呢。 只是,最深的那一层,影响著皇家的未来,她只传给儿孙。 製作视频盘点的虾仁,只是现代的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更不可能曝光。 朱星宜最擅长借鑑別人的智慧来解决问题,实现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不同於以往,她这次的灵感来源不是歷史人物,而是《红楼梦》。 红楼真是一部伟大的皇皇巨著,包罗万象,深邃如海,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研究,总能有令人为之惊嘆的收穫。 她第一世有一个研究经济的朋友。 有一次,两人喝茶閒谈时,她指著放在茶桌上的《红楼梦》问:“书中人物,你最佩服哪个人?” 朱星宜笑著说:“佩服的没有,喜欢的人物不少,黛玉、凤姐、小红、探春、刘姥姥等,都是我喜欢的。你呢,佩服哪个?” 她回答:“我最佩服秦可卿,她太了不起了,可以说是全书里最聪明、最通透的人物了。” 朱星宜听得惊奇不已,秦可卿虽是金陵十二釵之一,但出场没机会就死了,是十二釵中最早下线的女性,怎么就成了书中最聪明、最了不起的角色了? 她便细细分析给朱星宜听。 朱星宜听罢,如醍醐灌顶般,竖起大拇指:“的確是最聪明、最了不起的。” 古往今来的家族、王朝的崩溃,往往是先从经济开始的。 看看大洋彼岸的大漂亮就知道了。 秦可卿死后,託梦给王熙凤,让她早做打算,让家族败落后留一条后路。 她给王熙凤的建议非常简单,就是让王熙凤多多在贾家祖坟、宗祠上多多置办房舍田地,用这些土地的租金收入来保障祭祀和家族的用度。 在封建时代,祭祀產业,即便遇到了抄家,也是不入官的。 因此,即便家族败落,贾家子孙仍然可以依靠这些產业,有一条回家务农耕读的退路,不至於一败涂地。 很多读者看到这一节的时候,都不以为然。 殊不知,这才是精华所在。 秦可卿与王熙凤在梦中相见时,说:“自古荣辱周而復始。” 王熙凤追问如何才能確保家族长盛不衰时,秦可卿才笑她是个痴人。 盛衰这个天道规律,岂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无论多么强盛繁荣的家族,只要遇到败家子,分分钟完蛋。 秦可卿知道,贾家经过百年富贵,荣耀已尽,註定要败落的。 所以,她的这条建议不是如何让家族立於不败之地,而是註定的败局之下,如何保存家族根基,蛰伏等待著家族的盛衰周期。 她让王熙凤在家族的祖坟、宗祠买地,就是为了保存家族復兴的火种。 更绝的是,她要王熙凤买地之后,设置土地带来的租金收入,只能用於族人的基本生活开支和读书专款专用。 看出来了吧,这就是古代版的家族信託基金。 现代很多豪门为了防止败家子一把梭哈,败光家產,將全部家產弄进信託,如此即便子孙再不成器,也能通过信託基金保障富贵的生活。 秦可卿的思想比现代领先了几百年。 尤其是这条读书专款专用。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科举入仕,几乎是寒门翻身的唯一希望。 但封建时代读书太费钱了,家族败落之后,钱都没了,想要让儿孙再次科举翻身,又谈何容易? 可若是有了秦可卿所说的『家族信託基金』,贾家败落之后,子孙依旧可以通过土地產生的收入,捡起书本,勤学苦读,重振贾家门庭。 第215章 世界地图 秦可卿能有这样的深谋远虑,也难怪她这位研究经济的朋友如此佩服。 就像一个家族富贵时间长了,就一定会出现败家子一样。 寒门苟的时间长了,只要不绝后,后代总会出现一两个特別爭气的儿孙,带著家族一飞冲天。 只可惜,王熙凤很快被元春封妃带来的烈火烹油冲昏了头脑,没有照著秦可卿建议去做,贾家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朱星宜从秦可卿身上获取灵感,结合古今中外的诸多例子,终於让她参悟出了从君主专制到君主立宪过渡的一整套理论体系,在迎接现代化到来的同时,也保全了皇室。 【凭藉著强大无比的军事实力,朱星宜打穿中亚,横扫欧洲、美洲,控遏马六甲、巴拿马、苏伊士等世界黄金水道,让大明成为世界的绝对中心、绝对主宰。】 【因见识到天竺种姓制度的可怕,朱星宜深知精神文明的威力,远远强过坚船利炮,所以她每打下一片地盘,就抹除了当地的文化传承,转而將华夏的思想文明根植其中。】 【当然,这样推行抹除,必然会遭到拼命的反抗。】 【朱星宜手腕强势铁血,对於不服者,就是一个字——杀!】 【对於这样的血腥杀孽,朱星宜没有丝毫在意,因为这是大一统的必经之路。】 【秦始皇当年灭六国,以残酷手段清洗六国贵族,废除一系列旧制,才实现了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才有后面王朝的大一统。】 【有道是一將功成万骨枯,歷史上那些雄主,哪个不是满手血腥,踩著累累白骨成就霸业?】 【朱星宜自认自己不是圣人,也不能兼顾所有,她的仁爱,只能给大明百姓。】 【就这样,朱星宜通过一次次征服,终於让大明龙旗插遍了世界各地。】 【直到这一刻,她终於可以骄傲喊出:『朕统治之下的领土,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一转,放出了一张世界地图。 这张世界地图一爆出,整个弹幕区都炸锅了。 “天吶,这就是世界的全貌吗?怎么会这么大?” “我还以为华夏这片土地是世界的绝对中心,周边都是蛮夷小国,没想到遥远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有大片大片的领土。” “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现在可算是一粒蜉蝣见青天了。” “嚇死我了,这世界也太大了吧?” “这么大的领土,能种多少水稻和小麦啊!” “此次盘点千古一帝,可算是开了见识。” “……”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也被这张世界地图震惊得无以復加。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世界的全貌竟然比想像中的还要大十倍不止。 就在眾人还没从震惊反应过来时,一只红笔出现在天幕中,標记著未来大明的领土。 一块、两块、三块……密密麻麻,快速標记。 眨眼间,代表朱红色的大明领土,几乎覆盖了七大洲。 除了少部分极其荒凉贫瘠,资源又异常匱乏的地区,其他都在大明王朝的掌控之下。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眾人。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大一片红色,居然都是大明的疆土?” “乖乖,我不是做梦吧?这也太大了吧?” “怪不得朱星宜又被尊称为『永昼帝』,原来这就是日不落的真正含义。” “太强了,这哪里是千古一帝,分明是万古一帝,独断万古啊!” “……” 大秦。 嬴政看得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知道朱星宜的文治武功非常彪悍,没想到她竟能彪悍到这个地步。 简直恐怖如斯啊! 这一刻,嬴政开始如赵匡胤那般,开始羡慕起大明来。 同样是大一统王朝,为何大明能这么好运? 反观他大秦,第一个封建王朝,却少了几分国运和天命。 大汉。 “这……这……离谱哇……” 刘彻惊得跌坐在龙椅上。 他本以为入选千古一帝的,彼此的能力、手腕与歷史功绩应该相差不大。 直到大明的疆域地图曝光,他才真正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千古一帝是其他帝王的极限,而不是她朱星宜的极限。 大唐。 李世民双目呆滯,张了张嘴巴。 做梦都想不到,朱星宜开疆扩土的武功,居然能强到这般不可思议、恐怖如斯。 “这等武功水平,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世民作为他所在时代的最强碳基生物,这辈子很少服过人。 但在朱星宜无可比擬的文治武功面前,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宋。 赵匡胤羡慕得心里直冒酸水。 盘点到这一刻,他都已经不知道羡慕大明多少轮了。 此刻,他对朱星宜的渴望,就像朱棣对於顺位继承的执念一样的深。 大明。 洪武朝。 “大明,咱未来的大明,居然这么大?” 朱元璋瞪大双眼,一只手靠在旁边的盘龙金柱上,浑身激动得颤抖不已。 这比他梦想中要建立的帝国,还要大出好几倍。 一个人的能力,怎么能强到这个地步呢? 朱標不住惊嘆:“太强了,太强了!” 永乐朝。 朱棣激动得將襁褓中的朱星宜举高高,仰天大笑:“朕的曾孙女,朕的大明啊!” 群臣齐齐下跪:“陛下万岁,宸宗万岁,大明万岁!” 就在这时,朱高煦两位近侍押著一个太监过来。 “回陛下,王振这廝已被抓来,听候陛下发落!” 刚才看到天幕盘点土木堡之变是王振攛掇朱祁镇,朱高煦气得肺都快炸了,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抓王振。 哪知,王振看到天幕,嚇得魂飞魄散,便扯了一身寻常太监的服饰,弄了一个大花脸,打算钻进皇宫的大水车逃走。 皇宫中虽开凿了不少水井,但水质並不好,只用於浆洗、清洁、灭火。 皇帝、后妃、皇子们每日的用水,则取自於京城西边的玉泉山。 每日清晨和黄昏两个时间段,都会有大水车来往皇宫,运送玉泉山之水供应皇宫。 第216章 女性地位 王振也是鸡贼之人,竟想到藏身水车之中遁逃。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他偷摸钻进水车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一个小宫女给看到了。 朱高煦派出的两个近侍正愁找不到人呢。 小宫女一举报,他们立刻將水车里的王振揪出来。 一听到『王振』这个名字,殿內的眾人脸色剧变,愤怒到面孔狰狞,怒瞪著宛如一条死狗般摁住的人,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未来就是这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害了大明,葬送了几十万將士的性命。 不等朱棣做出反应,朱高煦头一个忍不了,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扑过去就是几拳。 “你这个阉贼,竟敢害死我大明几十万將士,便是將你千刀万剐、剁成肉酱,也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朱高煦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打得王振鬼哭狼嚎,连连求饶:“汉王饶命,汉王饶命,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 朱高煦听得愈发愤怒,拳劲宛如狂风暴雨般招呼著。 殿內眾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开口。 “陛下,此贼罪大滔天,罄竹难书,必须严惩。” “是啊,大明立国百年以来,从未有过此等屈辱与惨败,不杀王振,如何对得起土木堡枉死的將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臣建议,从严从重处理,挖眼割鼻削耳饮哑药,断去四肢,做成人彘慢慢等死。” “照我说,应该效法太祖皇帝,拉去土地庙里剥皮,悬掛在城门楼,以谢天下。” “五马分尸和凌迟也不错!” “光严惩王振一人哪够啊,他身后的王氏家族,仗著他作威作福的,也应该一併处理,诛九族都不够了,建议诛十族!” “对,王振身边这群人也该死!” “……” 眾人愤愤说著,目光看向朱棣。 朱棣看著被朱高煦打得半死,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振,双眼杀意腾腾。 “朕的三大营,皆因你攛掇朱祁镇这个孽畜而枉死,若是让你死得太痛快,朕岂不是枉为人君?” 王振浑身瘫软,拼命磕头:“陛下饶命,奴才知错了,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啊!” “来人,將此贼打入詔狱!” 朱棣一字一句,恨意如刀般吐出:“將狱中最残酷的刑法,全给他用一遍,朕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 王振失声尖叫,鬼哭狼嚎。 朱棣又道:“至於他身后的王氏家族,诛十族,一个不留!” “陛下,陛下……” 王振还要求饶。 朱棣一个眼神过去。 两名锦衣卫上来,用抹布堵住王振的嘴,將他如拖死狗般,生生拽了下去。 朱高煦眼珠子一转,忙道:“父皇,要不要把朱祁镇那小子安排去观刑,让他长长见识?” 朱棣还没回应。 朱瞻基惊叫出声:“皇爷爷,不可啊,他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能看这种血淋淋的?” 朱棣面色阴沉,迟疑了一会儿,冷笑道:“哼,这小畜生毁了朕的心血,朕恨不得活剥了他。给朕安排下去,若是嚇死了,算他好运,省得活著丟人!” 天幕之声持续滚动。 【明宸宗朱星宜用了二十年时间,完成了对外扩张,让大明真正屹立於世界之巔。】 【当日不落的神话缔造成功后,朱星宜的注意力再次转回大明內部。】 【经过这二十年的时间,大明的政治、经济、文化,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被无数人封为盛世巔峰的开元盛世,在元贞盛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说著,天幕画面转动,出现了元贞盛世的一幕幕。 画面中,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火车、高铁横贯东西南北,路上人流交织,车水马龙,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华景象。 特別是到了夜晚,通过电力点燃万家灯火,那画面,让不同时空的人为之震撼。 “嘶,元贞盛世居然是这个样子?” “要不是天幕提前解说,我真以为他们生活在仙境。” “快看,画面中的男男女女,都是露胳膊、露腿的,大大方方走在街上,充满了自信与幸福。” “我的天,车嗖地一下就过去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 眾人愣愣看著天幕,只觉得天幕闪过的画面,顛覆了他们的想像,看得人眼花繚乱,怀疑人生。 特別是女性,受到的衝击是最大的。 元贞盛世光辉下,女子地位真的太高了。 为什么能看出女子地位高? 很简单,从衣著就可以看出,越是开放包容,女性穿著越不受拘束,可以隨便露腿、露胳膊。 天幕中的女子能和男子一样,露出胳膊和大腿,不怕被人调戏,也不怕走在路上被人掳走,更没有封建卫道士跳出来指责她们伤风败俗。 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笑得自信又大方,就已经很能说明女性的地位了。 与此同时,更深的疑惑隨之而来。 “朱星宜是怎么將女性地位提高到与男人平齐的呢?” “她该不会是直接下旨,强行推行男女平等的吧?” “不会吧?自古男尊女卑是传统,即便是武则天,她上位当了皇帝,也没曾想过传位给太平公主,只在儿子和侄子之间左右摇摆。” “若是强行下旨让男女平等,整个社会都快乱套的?” “……” 相较於女人上位当皇帝,男女平等在封建时代的人眼中,更加难以接受、难以置信。 毕竟女人当皇帝,顛覆的只是皇位的传承。 而男女平等,顛覆的是整个社会,是千年的传统与格局。 武则天最后选择传位给儿子,就是意识到了封建父权的强大。 她这辈子可以打败任何人,唯独打败不了整个父权社会。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各种她未来强行下旨推行男女平等的弹幕,唇角微微一勾。 她身为现代灵魂,要是有能力,肯定是要为天下女性谋福的。 不过,她可不会愚蠢到直接下旨。 诚然,她的军事实力,可以无惧一切反对。 但她心里更清楚,这种强权获得的平等,根本不能算真正的平等。 第217章 英雄迟暮 上一世,她推行的男女平等是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达成的。 朱星宜倒不是怕了,而是理解男女不平等的根源来自於什么地方。 以政策强行推行,到头来是治標不治本,反而会激起更大的矛盾,导致社会严重撕裂。 上古时期之所以是母系社会,是因为人类一开始主要以採集与渔猎为生。 在这一时期,女性在採集的生產活动中发挥著最重要的作用。 因而女性占据了社会的主导地位。 但隨著农业革命的到来,人类开始通过从事农业生產来填饱肚子。 土地隨之成为最重要的生產资料。 男性在体力上更具优势,更適合从事农业劳动,这就使得男性成了主导。 而到了近现代,工业革命到来,机器逐步取代人力生產,男性相较於女性的生產优势不再明显,才渐渐变成了男女平等。 理解了生產力决定生產关係和社会地位这个概念,实现男女平等的方式也就呼之欲出了。 有句话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大到国家,小到个人,大到政治、军事、文化、外交科技等方面, 若无没有经济基础保障,一切是空谈。 这个道理,放在男女平等的关係上也同样成立。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谓的男女平等,不是光喊喊口號就行了,女性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与男人们平等相对。 古往今来什么最光荣? 毫无疑问,劳动最光荣,劳动最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女性有了劳动,就能实现经济独立。 经济独立,女性就不用依靠男人生存,就有资格要求与男人享受同样的权利。 同样的,男人这边,看到女人经济独立,不需要依靠他们也能独自生活,就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打压、约束、驯化女性,也就只能乖乖接受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婚姻自由。 正因如此,朱星宜才没有强制推行男女平等,而是通过一系列的改革,让女性参与到社会生產的劳动之中。 在她统治之下的大明女性,纷纷走出闺阁后宅,参与到劳动之中,从劳动中获取经济收益,认识社会,结交朋友,发展人脉。 渐渐地,不用她推行什么政策,男女就在不知不觉间实现了平等。 【朱星宜用二十几年的时间,缔造了一个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科技,各方面都强大的大明帝国。】 【之后又过了二十年,朱星宜对封建遗留的各种问题修修补补,终是让大明成为古往今来最强大、最繁荣、最开放,最耀眼的王朝。】 【就在朱星宜觉得人生获得大圆满,自己可以停下脚步好好休息一番时,噩耗突然传来。】 【太上皇胡善祥病危了。】 【这位从未当过太子,从未做过一天皇帝就直接被尊为太上皇的女子,终於走到了人生终点。】 【得益於朱星宜当上皇帝后四十多年如一日的孝养,胡善祥享尽人间福禄寿,病危之时,她已经八十八岁了。】 【儘管是千古以来最长寿的帝王,即便是这个年龄没了,也算是喜丧了,但母亲的离去,还是让她痛得剜心碎骨。】 【办完母亲的丧礼后,朱星宜浑浑噩噩,魂游天外,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 【她还没出生,母亲就因为父亲宠妾灭妻被废,她们母女在冰冷残酷的后宫中相依为命,两人几乎是一条命般活著。】 【母女俩相伴一起走过了六十多年风风雨雨,现在母亲没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朱星宜还记得前阵子上朝时,无意间瞥见五十多岁的工部尚书耳朵红红的,就问他是什么缘故?】 【工部尚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做错了事,被家里的老母亲揪著耳朵骂了一通。】 【一听这话,朝中的官员都笑了,纷纷说,您老五十多岁的年纪还有老母亲疼爱,可真幸福得很。】 【当时朱星宜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深,她六十多岁了,上头还有八十老母疼爱,比这个工部尚书更幸福。】 【谁曾想,一转眼,疼她、爱她的母亲就没了。】 【胡善祥的离去,让一向不肯服输、不肯服老的朱星宜惊觉自己真的老了,无尽的孤独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纵观歷朝歷代,年老的帝王总是在权力、孤独和死亡的恐惧中来回交织煎熬,朱星宜虽厉害,终究是肉体凡胎,同样不能免俗。】 【发觉自己已经老了之后,朱星宜並没有与別的帝王那样死抓著权力不放,提防儿孙,猜忌这个,打压那样的,而是主动放权给她的长女朱见汐,让她以皇太子身份监国,总览朝政。】 听到这里,不同时代的眾人油然生出苍凉之感。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最是人间留不住。 哪怕朱星宜是千古一帝,文治武功,震古烁今,也难逃岁月的无情。 倒是她晚年放权出去,册立长女为皇太子这事儿,却没人嚼舌根。 朱星宜已经有自己的硬实力证明,女人不仅能当皇帝,还能当好皇帝。 她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不管是男是女,肯定是个好皇帝。 大秦。 嬴政有些意兴阑珊。 看到朱星宜在岁月中逐渐老去,心中隱隱有预感,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化为歷史的一部分。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喃喃道:“生死轮迴,谁也躲不过,朱星宜如此,朕亦如此。” 其他帝王们也是伤感、悲凉不已。 大明。 洪武朝。 “唉……” 朱元璋內心悲痛不已,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与至亲至爱生离死別之痛,他之前已经体验过多次了,每一次都是痛彻心扉。 而这一次, 同样如此。 朱星宜用自己的一生,將他建立起来的大明王朝,发展成为亘古未有的超级帝国。 这是他老朱家的骄傲啊! 朱標同样也很不好受。 朱棣更不必说,眼眶都红了。 【朱星宜放权之后,並没有与那些退位的太上皇那般尽情享乐,放纵自己。】 第218章 驾崩 【她卸下重担,只为了做一件她很早之前就想做,却始终无法下决定去做的一件事。】 【胡善祥的离去,让她感觉到了衰老,若是再不去做,以后怕是没机会的。】 听到这里,不同朝代的眾人好奇不已。 “什么事这么重要?” “能让明宸宗反覆纠结,迟迟做不了决定的,肯定非同小可。” “当年的土地改革都没有困住她,还有什么让她这般举棋不定?” “宸宗陛下,歷史多少英雄豪杰因年老昏聵晚节不保,您可不能乱来啊!” “是啊,若是李隆基能早死二十年,千古一帝,必有他的一席之位。” “汉武帝何等英雄,晚年却因巫蛊之祸,逼死了皇后和太子,数万人为之丧命。” “歷史诸多教训何其惨痛,可不能这样啊!” “……” 眾人想到歷史上那些晚节不保的帝王,都怕朱星宜乱来,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尤其是她这样能力超强的帝王,若是年老昏聵,很有可能將这个盛世都给搭进去。 朱元璋和朱棣父子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就怕朱星宜也重蹈覆辙。 【说起朱星宜晚年放下权力要做什么事,就不得不提到一桩野史。】 【野史嘛,懂的都懂,不见於官方史书,是真是假,就要让大伙儿要评判了。】 【野史传闻,朱星宜登上皇位之后,也如其他帝王一样,盼著自己长生不老,永远主宰大明天下。】 【於是,朱星宜就秘密成立了一支炼丹小队伍,希望能炼製出长生不老药来。】 【不过大伙儿也知道,所谓的长生不老药,根本不可能存在,此前多少帝王都失败了,哪怕朱星宜是个擅长创造奇蹟之人,也不可能成功。】 【然,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此次试验,虽然没有让朱星宜得到长生不老药,却让她发现了一门在微观层面洞悉物质奥秘的自然科学,这就是后世最最重要的学科之一化学。】 【朱星宜通过化学研究,发现了微观世界的奥秘,明白这世间万物乃是由一百多种元素构成的。】 【这一发现,可谓是石破天惊,对於后世的影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一说,用一种动画的形式来解释化学与微观的含义。 天幕之外的眾人看得头皮发麻,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此刻,眾人內心的衝击,犹如红楼爱好者发现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竟然是真的那般难以置信。 老百姓们呆若木鸡,嬴政、刘彻、李世民、朱元璋等见过大场面的帝王们,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微观世界的发现,对於迷信鬼神的封建古人来说,绝对是毁天灭地般的顛覆。 “天吶,这微观世界也太神奇了?” “佛家所说的『芥子纳须弥,微尘藏大千』竟然是真的。” “原来道家烧丹炼汞是一种化学反应。” “明宸宗真乃神人也,连这个都能发现,太厉害了。” “……” 不同朝代的人震惊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此番天幕盘点,带给他们的惊喜与震撼,真是太多太多了。 【西汉的淮南王刘安喜好炼丹修道,组织了一群方士捣鼓,结果误打误撞发明了豆腐。】 【若干年后,大明皇帝朱星宜也钻研此道,最后发现了微观世界的化学奥秘。】 【发现这个秘密后,朱星宜却选择封存,不敢深入研究。】 【盖因她发现,微观世界存在著很多致命因子,这些因子普遍存在了生活之中,因剂量有限,很多平日都不大可能接触得到,对於身体並没有什么危害。】 【可若是深入研究,长时间接触,就有可能导致体內的有害之物越积越多,特別是那些充满放射性的东西。】 【她这一封存,就是这个四十年。】 【直到胡善祥去世,朱星宜发现自己老了,才开始钻研琢磨。】 【可能很多人会疑惑,她既然知道钻研这个很危险,都一大把年纪了,越是研究不是死得越快吗?】 【但这恰恰是明宸宗最伟大之处,明知危险重重,却义无反顾,虽千万人吾往矣。】 【朱星宜不是傻,而是痴,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英勇。】 【她早就发现,有两样东西通过化学合成,可以在战场上救活无数伤者,也可以让儿孙万代的百姓免於飢饿。】 【朱星宜本想让其他人来研究,但她的认知超越这个时代太多太多了,很多人连化学最基本的概念都搞不懂,更何况是这么高深的研究。】 【没办法,只能她亲自上。】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朱星宜以帝王之尊入局,开启化学之门,將化学从传统的医药与炼金术中脱离出来,独自成一科,全面推动了现代科学的到来。】 【根据史学家研究,若没有朱星宜一往无前的孤勇,化学这门学科,可能还要几百年时间才能被世人逐渐认识到,並发展成系统性的科学。】 【然而,长时间的研究,也让朱星宜的健康受到严重伤害,身体每况愈下。】 【好在,她生命之火燃尽之前,终於让她分离出了青霉素与合成氨之法。】 【元贞五十年九月九日,朱星宜走完了自己充满传奇光辉的一生,驾崩於乾清宫,终年六十七岁。】 【值得一说的是,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以六十七岁高龄登基,登基之日是九月九日重阳节。】 【朱星宜的驾崩年岁,正好是武则天的登基年岁,让人不得不感嘆歷史巧合妙不可言!】 听到朱星宜驾崩的消息,弹幕区一片悲伤。 “不,不要啊!” “宸宗陛下,您怎么可以这么早离开?” “六十七岁,这也太年轻了,苍天无眼啊!” “就不能把胡亥、朱祁镇等这些昏君的寿命减一些,加在朱星宜身上吗?” “苍天爷,求您开开眼吧,多让明宸宗活几年吧。” “不可以,不可以,我反对这门丧事。” “……” 第219章 两个太宗是幸运儿 封建时代,人均寿命短暂。 人生七十古来稀,花甲之年算长寿。 朱星宜六十七岁驾崩,怎么都不算短命。 但天幕的盘点,让眾人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又爱民如子的君主。 他们相信,只有在朱星宜的统治之下,百姓们才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盼朱星宜长命万岁,是此刻老百姓们最朴素的心愿,哪怕很多人都没有生活在明朝。 观看天幕的帝王们,也同样悲伤不已。 天幕画面转动,出现在皇宫。 皇太子朱见汐听说皇帝病危,立刻叫上她的一双儿女,火速赶到乾清宫。 朱见汐看著气息奄奄,面色斑驳的母亲,不禁泪落如珠。 朱星宜的手枯瘦如柴,缓缓搭在女儿手上,含笑道:“別伤心,生生死死乃是天意,只要是人,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朱见汐泪湿双颊,摇头道:“不,不,负责给您诊脉的太医说了,您遗传了皇祖母的长寿基因,至少能活到八九十岁,百岁也不是难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庸医,这群该死的庸医……” 朱星宜摇头道:“不怪太医,这一切都是朕自己的选择,朕早就知道,这样没日没夜搞化学实验,根本活不到八九十。” 朱见汐不可置信,淒声道:“母皇,您知道……您又为何要这样……” 朱星宜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汐儿,你觉得歷史上那些有作为的皇帝,哪个比较幸运?” 朱见汐不意她会突然问这个,顿时呆愣住了。 不等朱见汐回答,朱星宜自顾自道:“在朕心里,那些算得上明主的皇帝里,有两个极为幸运,一个是唐太宗李世民,另一个是朕的曾祖父太宗永乐帝。” 朱见汐一怔。 天幕之外,被点名的两位太宗,李世民和朱棣也一脸懵逼。 极为幸运? 他们哪里幸运了? 只听朱星宜气息微弱道:“人的幸运可以从多方面去看,但如果以死亡而论,唐、明两位太宗皇帝,绝对是幸运儿,李世民晚年的时候,已经逐渐出现功高自满的昏君跡象了,但这种跡象刚显现时,李世民人就没了。” “朕看唐朝史书的时候,曾不止一次感嘆唐明皇李隆基,多好的皇帝啊,可惜死得太晚,不敢想像,若是李隆基能早死二十年,或者在李世民这个年纪驾崩,歷史地位不知会有多高,他將是无可爭议的千古一帝。” “可见,人活得太长、太久,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帝王,年老容易昏聵,容易刚愎自用,失去自制力,偏偏手里掌握著至高无上的权力,稍有差池,便是整个天下的灾难。” 听得此言,朱见汐不禁陷入沉思。 李世民听得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的。 前头盘点时,看到胡善祥活了八十八岁,成为有史以来最长寿的帝王。 李世民还在感嘆自己太短命,只活了五十多,足足差了三十多岁。 没想到朱星宜居然会说他死得极好、极幸运,在他隱隱出现昏君跡象的时候突然死去,保住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仔细想想,还真是。 眾人也不住点头。 若是如李隆基那样,前半生超神,后半生超鬼,老来葬送盛世,晚节不保,倒不如早早死去。 要是从这一点看,李世民在死亡问题上,绝对是个超级幸运儿。 朱星宜又道:“李世民的幸运,不仅体现在他的死亡,也在於他开创的玄武门继承法。” 这话一出,弹幕区再次炸了。 “我没听错吧,玄武门继承制,居然是李世民的幸运?” “玄武门手足相残,血流成河,人伦悲剧何其残酷,朱星宜怎么会觉得幸运呢?她是不是病糊涂了?” “明宸宗不是一般人,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朱星宜看问题的角度与眾不同,总是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奇,李世民活了五十多人都没了,很多人都觉得他死太早了,听朱星宜这么说,才发现他死得太好了。” “玄武门的背后,肯定藏著我们看不出来的优越性,不然朱星宜不会这么说。” “……” 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杀兄屠弟,逼父禪让,踩著亲人的血泪登上皇位。 儘管他唐太宗以文治武功彪炳史册,成为帝王標杆,但手足相残是他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也是他最为被后世詬病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禁忌与污点,到了朱星宜这里,竟成为李世民最幸运的地方。 嬴政、刘邦、刘彻、赵匡胤、朱元璋、朱棣等人,也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她角度清奇的高论。 天幕中…… 朱星宜沉声道:“玄武门继承制虽不符合正统,含金量却极高,纵观整个唐朝,皇帝出了二十几个,真正顺位继承的只有四个,看起来很魔幻,却也是这种充满残酷斗爭的继承方式,让玄武门继承制选出来的皇帝个个都是血性硬气之人。” “哪怕是破碎到即將崩溃的晚唐,还能连续出现唐代宗、唐宪宗、唐武宗这样的战神皇帝,安史之乱后,大唐折戟,盛世一去不復返,但唐朝的国祚依旧持续了一百四十多年,比整个北宋都要长。” “若没有玄武门继承法,安史之乱后的大唐,不可能还有这么长的国运。” 朱见汐连连点头:“母皇所言极是,晚唐时期,国都六陷,天子九迁,听起来很屈辱,但反过来想,国都六陷说明之前打回来过五次,天子九迁说明前面迁回来八次,別的王朝受挫一两次就一蹶不振,大唐连挫那么多次,却依旧不折不挠,持续抗爭到底,且晚唐四十年间,內战不断的同时,还能痛击吐蕃、南詔、回鶻这三大政权,这等血性与硬气,在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朱星宜笑著:“玄武门对掏,谁贏谁是太子,香积寺对砍,谁输谁是叛军,通过玄武门继承法选出来的皇帝太有含金量了,这也是朕最羡慕李世民的一点。” 第220章 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缓了一口气,朱星宜又道:“李世民的子孙不一定个个都是明君,但绝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孬种,反观咱朱家,一个朱祁镇,就把祖辈几代人的脸都给丟尽了。” 朱见汐忙道:“朱祁镇又不是皇家血脉,他姓胡,是胡祁镇。” 朱星宜道:“他是朱祁镇还是胡祁镇,很多人门儿清得很,你我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古以来,我炎黄子孙並不是完全以成败论英雄的,於皇帝而言,中兴之主固然好,但寧死不屈、以身殉国的皇帝,同样令人敬佩,中华上下五千年,封王的有很多,霸王只有项羽一个。” 说著,她紧紧抓著朱见汐的手,嘶哑道:“朕寧愿朱家战死至最后一人、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想看到有人为了苟活,对异族奴顏媚骨、卑躬屈膝!朕走后,你继承大位,定要牢牢记住朕跟你说的,像朱祁镇这样的,朱家绝不能出现第二个!” 朱见汐重重点头,含泪道:“儿臣记住了,朱家子孙只能站著死,绝不跪著求生,贪生怕死不是朱家人!” 天幕之外,眾人激动不已,热血沸腾。 “好,说得太好了!” “明宸宗就是明宸宗,总能从同一件事物中看出与眾不同的点来。” “以前听戏说书,总觉得玄武门不好,是唐太宗一辈子的污点,现在才知道,玄武门继承法可太好了。”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这就是我们的气节与风骨。”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项羽虽然是个失败者,但人人都认为他是个英雄,还將他列入帝王本纪之中。” “朱星宜都快死了,还是对朱祁镇耿耿於怀,可见土木堡之变带来的影响有多恶劣,耻辱,真是天大的耻辱。” “朱星宜这一说,我总算理解了,玄武门继承法不是李世民的污点,而是他留给大唐皇族极为宝贵的精神財富。” “唉,千百年来,人人都在詬病李世民玄武门喋血,唯有朱星宜懂得这玩意有多好,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惜英雄。” “若是李世民和朱星宜能在一个时代,他们绝对能成为最好的知己朋友。” “……” 大明。 洪武朝。 “好孩子,不愧是我朱家的好孩子!” 朱元璋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在发抖,眼中充满了自豪与欢喜的泪花:“有此子孙,咱死而无憾!” 天幕盘点开始,他因朱星宜是女儿身,总是带著有色眼镜去看她。 隨著盘点的深入,他不知不觉认可了她。 此刻,看到她临终之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当真是自豪得难以言表。 这样有能力、有手腕,有气节、有风骨的子孙,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大明皇帝。 朱標感慨道:“贪生怕死不是朱家人,真好啊!有这样的子孙,是咱家的幸运!” 朱棣更不用说,激动得都快跳出来了。 “朕的曾孙女就是好啊!” “这才在咱老朱家的种!” “朱祁镇这个狗东西,我可不认!” 大唐。 “知音,知音啊,哈哈哈……” 李世民仰天大笑,笑得无比开怀。 玄武门之变,是他內心最大的阴霾与魔障。 没想到这个让无数人詬病的手足相残悲剧,到了朱星宜眼里,竟成了他的幸运。 李世民毫不在意自身形象地走出来,展开双臂,对著天空。 “正如朱星宜说的那样,玄武门继承不符合正统礼法,但选出来的皇帝,没一个孬种。” “大唐王朝未来纵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我李世民的子孙,个个都是有骨气、有气节的。” “不论成败与否,至少朕的子孙有血性、会抗爭,没有一个像朱祁镇那样丟人!” 一时之间,李世民只觉得身上的无形枷锁都没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释然。 天幕中…… 朱星宜道:“唐太宗李世民是死得时间最好,朕的曾祖父永乐帝则是死得最光荣,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武將最好的归宿,永乐帝戎马一生,最后死在第五次远征漠北的途中,堪称是上苍眷顾偏爱,看看那些歷史上年老体衰,眼睁睁看著儿孙爭夺皇位骨肉相残,自己却无能为力阻止,只能带著无尽遗憾离世的帝王,再看看岳飞岳王爷,死得多冤啊!” 朱见汐点了点头:“太宗既是皇帝,也是永乐朝第一猛將,死在远征归来途中,无疑是最光荣的。” 朱星宜道:“是啊,朕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不是皇帝,而是一名將军,可以选择死法的话,我会选择在敌人围困中,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然后挺直胸膛,从容赴死,为国捐躯!” 朱见汐道:“太宗皇帝是天道宠儿,奉天靖难时,屡次有大风相助化解危机,就连死亡,上苍也给他安排了最光荣的死法,真是令人羡慕……” 说到此处,朱见汐瞳孔一缩,猛然明白过来:“母皇,您……您……” 朱星宜微微一笑:“你明白了吧?” 朱见汐嘆道:“明白了,儿臣终於明白了,您感觉到了衰老,不愿与別的帝王那样,晚年陷入昏聵之中,在孤独与猜忌中煎熬自己,独断专行,乖张偏执,滥用权力,做出让自己无法挽回的错误。” 朱星宜道:“不光是这样,更重要的是,朕一辈子站在高处,年轻时各种改革,各种给太祖皇帝填坑,虽然很累,心里却很有成就感,可等到老了,一切都稳定了,朕什么都不用做,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像个老废物一样,这样虚度光阴,挥霍生命,对於朕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朱见汐心里深深懂得。 別的人年轻时候奋斗,等到了年纪,就可以美美退休养老,閒来无事,邀三五好友小聚,晚年生活自然愜意。 可她的母皇不一样,母皇站得太高了,高处不胜寒,本来就很孤独。 年轻时还好,如今老了,昔年辅佐她的臣子、朋友,一个个逝去。 这种孤独感,对於本就孤独的皇帝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第221章 大帝陨落 再者,母皇是个事业心极重的女强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累。 別人可以退休,享受幸福的养老生活。 但要母皇放下事业,每天漫无目的地活著,身边没一个好友,就连最爱她的母亲也没了,当真比死还难受。 在这种情况下,长寿对她来说不是福气,而是诅咒。 儘管心里很明白,朱见汐的眼泪却止不住:“可您连七十都没过,太短了,太短了……” 朱星宜艰难伸手给她拭泪,微笑道:“活到我这个年纪,早已参透了生死,长生不死只是虚幻,生命的意义不在於长短,而在於如何用有限的生命去探索无限的可能,创造无限有利於国家与百姓之事。老天对我还算是偏爱的,让我能在生命最后五年,完成了两项发明与创造,够了,足够了!” 不同朝代的眾人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感动得落下泪来。 “宸宗陛下,宸宗陛下啊!” “大明的百姓前世定是修了八辈子的福运,才能在这一世遇到您这样一位时刻念著百姓的皇帝。” “呜呜呜……” “在认识明宸宗之前,我根本不相信皇帝会真的爱民如子,这会子是真信了。” “歷史上不乏雄才大略的英主,但这些皇帝之下的百姓,普遍过得都不是很好,很多功业都是拿命填出来的,只有明宸宗,文治武功彪悍的同时,也能兼顾到天下百姓。” “真的,我真的哭死,她一个皇帝,怎么能为百姓做到这一步?” “……” 盘点到了朱星宜生命终结这一刻,她几乎是顛覆了不同朝代眾人对皇帝的所有想像。 老百姓感动得无以復加,涕泪四流。 嬴政、刘邦、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帝王,心里都有一种声音:“世上怎么会有朱星宜这样的皇帝?” 也难怪所有人如此震惊与感动,封建社会是家天下的时代。 皇帝九五之尊,站在万人之巔,嘴上说爱民如子,但在內心深处,老百姓只是自家的牛马,自家的生產资料而已。 皇帝对老百姓好,只是为了维护自家的统治根基。 似朱星宜这般,为了天下万民,不惜得罪地主、士绅、官僚阶层,推动社会变革,甚至钻研利国利民之物搭上性命的,简直前所未见。 她的所作所为,几乎顛覆了家天下的核心,是歷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朱星宜那句『长生不死只是虚幻,生命的意义不在於长短,而在於如何用有限的生命去探索无限的可能,创造无限有利於国家与百姓之事』,也让秦皇、汉武这两位痴迷长生不老的雄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天幕中。 朱星宜拖著最后一口气,细细交代了朱见汐,要她勤政爱民,延续自己留下的政策。 朱见汐含著热泪,一一点头应下。 朱星宜微微一笑,正要咽气,忽然想起自己的第一世,又再次打鸡血,叮嘱朱见汐,来日修建机场,定要给苏州安排十座机场,还记得一定不要叫『梅友机场』 交代完最后一件事,朱星宜双手垂落,脑袋一歪,就此逝去。 在朱星宜断气的瞬间,九天之上,无尽乌云堆积,却又在眨眼间变成血红色。 当皇帝驾崩的消息从乾清宫传出,大雨倾盆而下。 《宸宗圣记》曰:“大帝陨落,天地同悲,无边血落,万民如丧至亲!” 朝中官员、平民百姓和前来大明出使学习的使臣,无不失声痛哭。 大明各个阶层,按照亲人去世的礼节自发服丧,以示对宸宗陛下沉痛的哀悼。 出灵当日,全京城的百姓都各自放下手上的事务,前来送这位古往今来最惊才绝艷的大帝最后一程。 由於人数太多,以至於那些外地急匆匆赶来,却堵在城外无法进来的,只能就地磕头,嚎啕失声:“陛下,陛下啊!” 望著画面中满城縞素、哀声震天的场景,天幕之外的眾人也是潸然泪下,悲伤到了极点。 大秦。 “唉……” 嬴政长嘆一声,內心悲慟不已。 天幕盘点完朱星宜的一生,他不仅对朱星宜的文治武功佩服之至,自嘆不如,更是將朱星宜视为异世之师、异世知己。 在朱星宜身上,他收穫了很多,也明白了过往诸多不能理解的为君之道。 如今看到她驾崩离去,他心里怎能不痛? 大汉。 刘邦坐在蓆子上,一边抠脚,一边感嘆。 “一代大帝,一代奇女子,可惜岁月无情,再怎么惊才绝世,终究还是要化为一抔黄土!” 刘邦创业时间比较晚,等到大汉王朝建立时,他已渐入老境。 最古美人如名將,不许人间见白头。 “终究是岁月匆匆不饶人,想必朕也快了。” 刘邦苦笑一声。 …… 盘点朱星宜到一半时,刘彻早已消除了对於女性掌权执政的偏见。 此刻看到朱星宜离去,他顿觉痛失知己良朋。 同时,朱星宜不愿晚年当个老废物,情愿以身殉道,开启化学之门,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也让他深深反思自己。 未来的他,晚年迷信方式,偏执乖张,酿成巫蛊之祸的悲剧。 人活得太久,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朱星宜不愿意重蹈覆辙,让晚年的自己变得昏庸至极,才选择自杀式的化学钻研,燃尽生命的同时,也给大明留下两件利国利民之物。 刘彻连连嘆道:“这个女人真是太了不起了,就连死亡,也是这般与眾不同,死得光荣,死得有尊严!” 他这辈子,从未佩服过一个女人。 但对上朱星宜,他不得不说佩服。 大唐。 “大帝陨落,让人心痛!” 最爱哭的二凤,此刻也变成了大哭包,眼泪哇哇地掉。 朱星宜的出现,不仅教会了他很多为君的大道理,临死之言,更是解开了他玄武门手足相残的心结。 她的离世,不仅让大明痛失一位明君,也让他痛失良师挚友。 什么女人不能当皇帝? 统统都是放屁! 看看人家朱星宜,缔造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前所未有的繁华,让无数后世之人心心念念不忘。 第222章 青霉素与合成氨 大宋。 “求求老天,也赐我大宋一个朱星宜吧!” 看完朱星宜的一生,赵匡胤深深震撼的同时,也盼著大宋有大明这样的好运气。 如此光辉灿烂到极致的明君,他大宋也想要。 大明。 洪武、永乐两朝得文武大臣,看到朱星宜离世的这一幕,无不泪流满面。 朱元璋、朱棣、朱棣、朱高煦、朱瞻墡等自家血亲,更是感同身受,悲伤到了极点。 就连痛恨未来一手骚操作被逐出朱家,失去皇帝名位的渣爹朱瞻基,也是眼眶泛红,抬手用袖子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东宫里的胡善祥,亦是差点没哭晕过去:“孩子,我的孩子……” 这是天幕画面一转,开始回放朱星宜人生的一幕幕精彩瞬间。 有年幼的朱星宜备受冷落与羞辱,却拉著母亲的手,表露出对皇位的渴望和主宰天下的勃勃野心。 有朱星宜出嫁第三年,君子越和李娇娇这对渣男贱女,不知死活挑衅陷害,反被朱星宜虐得七死八活、哀嚎连连。 有土木堡之变发生后,朱星宜果断出兵,包围皇宫,以绝对的军事力量掌控全局,逼迫群臣拥立她为帝。 有朱星宜登上皇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 有朱星宜面对瓦剌大军压境,临危不乱,从容不迫,身先士卒,奋勇杀敌。 也有朱星宜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听著江南文管诉苦,说百姓暴动要推翻地主幸灾乐祸地笑。 更有朱星宜站在高楼大厦,俯瞰大明的车水马龙,盛世繁华。 …… 隨即,天幕之声再次响起。 【想必有很多人好奇,能让明宸宗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去钻研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里就不卖关子了,这两样东西,一个叫青霉素,另一个叫合成氨。】 【青霉素是世界上首个抗生素,它的发现改变了整个人类医学史。】 【这玩意能够大幅度降低传染病的死亡率,自经问世之后,每年能拯救数以万计的人,並將整个人类的寿命延长了十五年。】 【在青霉素出现之前,肺炎、肺结核,脑膜炎、脓肿、败血症等,被认为是无药可救的绝症,一旦得病,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可隨著青霉素出现,並大规模普及之后,这些病症,便不再是噩梦了。】 【此外,青霉素也是治疗梅毒,也就是民间常说的花柳病的特效药,只要梅毒不发展到第三期,感染到第一期、第二期都可以用青霉素来救治。】 眾人听得震惊不已。 显然是没想到,青霉素居然能治疗这么多绝症,就连最可怕的花柳病,也能加以克制,甚至还能大大延长全体人类的生命。 十五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 神药,这简直是神药。 难怪朱星宜不惜赔上性命,也要將它给钻研出来。 【前面说过,朱星宜是军事方面的绝世天才,只要与军事相关的,她的创造力就是无穷尽的。】 【青霉素的发现,也与军事有关。】 【眾所周知,明宸宗武德充沛,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地盘。】 【虽说大明兵强马壮,武器先进,但只要是战爭,就会出现伤亡。】 【在战场上,士兵受伤后,就很容易发生细菌感染,感染之后出现的高烧、败血、溃烂等,残酷地收割著生命。】 【为此,朱星宜很早之前就想研发一款药物来救治。】 【然,青霉素的钻研,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朱星宜纵然是天才,也是在苦等四五十年,才在自己生命走到尽头时,成功將它研製出来。】 说著,天幕以动画的形式,演绎青霉素灭杀细菌的全过程。 眾人看得目眩神驰。 嬴政、刘彻等帝王,又是惊奇,又是遗憾。 惊奇於青霉素的强大灭菌能力,遗憾於这东西,是他们有生之年都不可能拥有的。 青霉素的运作机制如此复杂,一般人连最基本的化学原理都没搞清楚,又怎么可能將它钻研出来? 强如朱星宜,都得赔上性命,才能得到它,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们又一次感嘆大明百姓的好运,居然能有朱星宜这样的皇帝。 襁褓中的朱星宜,怔怔看著天幕,想起前世,也是五味杂陈。 她虽说穿越者,却没什么金手指。 一身所学,基本都在军事领域,对於数理化的钻研,並没有那么透彻。 她只知道青霉素是怎么发现的,但对於具体形成机制,並不了解。 但细菌感染问题,影响著大明百姓的整体寿命,军事这一块,也因为青霉素缺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没办法,即便不懂,她也只能硬著头皮上,根据自己的一知半解,慢慢实验,一点点琢磨出来。 合成氨也是如此。 她是真羡慕別的穿越老乡,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个药、那个药的,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来。 哪像她,只能自己钻研开发。 唉…… 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泪! 隱身在暗处的金手指,两只小手交叠,不住转圈圈。 上一世它来得太晚,导致朱星宜无法与它绑定来提供帮助,所以什么事都要朱星宜自己搞。 好在,朱星宜又活了一次。 这一世,它定要让朱星宜舒舒服服的,像渣渣龙乾小四那样,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贏享受就好。 【朱星宜的另一项发明创造就是合成氨。】 【说起合成氨,很多人都会觉得陌生,虾仁此前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合成氨听著很陌生,但对於整个大明,乃至整个人类来说,却意义重大。】 【合成氨的贡献,主要在於提高粮食產量。】 听到提高粮食產量,弹幕区又一次沸腾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在有些极端情况下,一粒粮食能救一个国家,也能扳倒一个国家。 相较於青霉素,封建社会地里刨食的百姓,更在乎地里的收成。 爱种田,爱把粮食亩產弄得多多的,这是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与浪漫。 第223章 未解之谜 【对化学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农作物的生长离不开氮元素,但氮元素的获取非常狭窄,要么来自於人畜的粪便,要么来自根瘤菌这些奇特的微生物,產量极其有限。】 【而空气中,绝大部分都是氮气,但氮气的化学性质太过稳定,很难变成化合物被植物吸收,在此之前,除了闪电之外,很难有能將空气中氮气变成植物养料的方法。】 【直到朱星宜晚年,开创了合成氨之法,才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朱星宜深知粮食对於天下百姓的重要性,儘管她已经推广了诸多高產作物,让治下的百姓摆脱了飢饿,但她时刻担心自己治下的子民某一天会饿肚子。】 【她在高產作物上的开发与推广,早已至尽至矣。】 【若要继续提高粮食的產量,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肥力。】 【合成氨製作的氮肥,能显著提高粮食產量,一经问世,便迅速支撑起大明乃至世界粮食一半的產量。】 【朱星宜驾崩后,长女朱见汐继位为帝,年號『嘉寧』。】 【新帝继位第一件事就是遵照大行皇帝遗愿,大力推广青霉素和合成氨製作的氮肥。】 【因朱星宜做事追求完美,她给下一任皇帝留下的青霉素和合成氨,早已开发完善,实现大规模量產。】 【是以,此二物一经推广,很快就走入了千家万户,造福千千万万人。】 【当百姓们切身体会到这两样东西的好处,朱见汐才对外公布,这两样东西是朱星宜的遗作。】 【老百姓们听说之后,心里更是感动得涕泪四流。】 天幕之外,在完全了解青霉素和合成氨的用途后,不同朝代的老百姓也泪如雨下, “多好的皇帝,可惜我们没有。” “我酸了,我慕了,我大唐需要一个朱星宜。” “我大汉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我大宋迫切需要。” “听说明朝某个臭要饭的歧视女性,见不得女人当皇帝,这么嫌弃,可以把朱星宜送来我这儿?” “哎呦我去,居然还敢嫌弃我宸宗陛下,赶紧的,快將人给我送来。”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要,我们要。” “……” 弹幕区谈论的话题再次跑偏,对朱元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挖苦起来。 大明。 洪武朝。 “胡说八道!咱哪里不想要朱星宜了?” 朱元璋气得跳脚,一张老脸红如猪肝:“誹谤!誹谤!天幕,他们誹谤咱!” 朱標、朱棣、大臣们:“……” 这时,天幕之声响起。 【但凡青史留名的伟大帝王,其身后总是笼罩著诸多的未解之谜。】 【比如秦始皇的生父之谜,以及与传闻中阿房女的情感纠葛。】 【再比如赵太祖的烛影斧声和金匱之盟。】 【朱星宜身后,也存在著诸多歷史未解之谜。】 【其一,自然是父母身份互换之谜。】 【这个前头盘点过,不再赘述。】 【现代的dna技术,已经证明了朱瞻基的身份。】 【但大明皇室官方死不承认,一再强调dna数据弄错了。】 【弄错了就弄错了,谁让这人是明宸宗了,错了也是对的。】 【其二,就是明宸宗空置后宫,一辈子不立后、立妃。】 眾人一听,八卦心顿时熊熊燃烧。 “皇帝三宫六院乃是常態,即便是歷史上有名的深情皇帝,也是后宫女眷一大堆。” “男性皇帝如此,女性皇帝也一样。” “武则天继位之后,不是有很多男宠,如冯小宝,张易之等,玩得可花了。” “朱星宜年轻继位,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怎么没那想头?” “武则天玩的哪里花了,这婆娘当皇帝时,已经是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身体机能都已经严重老化了,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就是,就是,张易之、张昌宗名义上是男宠,实际就是俩宠物,就跟老太太养在身边的猫儿、狗儿没什么两样。” “说得也是,武则天那个年纪,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之所以搞那么多男宠,只是觉得,男性皇帝能有的,她这个女皇帝也必须要有。” “……” 天幕曝光完朱星宜的一生,扭转了世人对於女性执政会祸国殃民的固有认知,开始正视起朱星宜之前的第一位女皇帝武则天。 拋开诸多对女性的歧视与偏见,眾人惊讶发现,武则天並没有文人编纂的史书写的那么糟糕。 尤其是男女之事上的狗血漫天,联想到她当皇帝时的年纪,就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是男人们为了防止出现第二个女皇帝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你们说,朱星宜是为了什么空置后宫?” “应该是为了爱情吧,她年轻时可能是爱上了一个男人,但那个男人早早死去,让她抱憾终身。” “年轻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不然可能倾尽一生都无法忘记。” “从朱星宜如此孝顺母亲,却又如此憎恨父亲就可以看出,她是个爱憎分明,至情至性之人,若是真的爱上又死去,这辈子真就放不下、解脱不了。” “什么年轻时最惊艷的人,一看就是假的,在她这个时代,还有谁比她更惊艷?无中生有,胡编乱造。” “不是这个,那会是什么?”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因为君子越这个王八蛋。” “有道理啊,朱星宜遇人不淑,赐婚嫁给了君子越这个烂人,渣男贱女把她噁心得够呛,才让她对爱情、男人彻底失望,全身心扑到事业上。”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不一定是君子越,也有可能是因为朱瞻基,朱星宜从小生活在深宫中,眼里看到都是父亲对母亲的寡情薄倖,她从没体会到一个正常家庭相亲相爱的温暖,自然而言对未来男女组建家庭充满了恐惧。”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朱瞻基给朱星宜的童年伤害太大了,不幸的童年,真的会影响人的一生。” 第224章 榜样的力量 “朱星宜也是可怜,从小因母亲被废,得不到半点父爱,好不容易长大了,出嫁为人妇,又遇到了君子越那样的烂人,父亲和丈夫,一个比一个噁心,她不死心才怪呢。” “……” 弹幕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最后都把矛头指向了朱瞻基和君子越这俩渣男。 眾人一致认定,都是因为他们,才知道朱星宜空置后宫,孤独一生。 一时间,各种骂声如雪片般,源源不断飞向这两人。 永乐朝。 朱棣又一次忍不住,抄起桌上的杯子,衝著朱瞻基狠狠砸过去。 朱瞻基不敢躲,被砸得头破血流,双膝跪倒在地,默默低头认错。 朱棣一脚过去,骂道:“朕怎么会有你这样不仁不慈的孙子?老朱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骂了一顿后,朱棣仍不解气,当即吩咐道:“传旨,皇太孙朱瞻基天命不佑,难承宗庙,即刻起废除皇太孙之位,迁居別宫安置!” 对此,朱瞻基麻木地应著:“孙儿认错,孙儿认罚!” 天幕出现,打击一波接一波,他早就麻了。 反正他的寿命只剩下三年,根本熬不到继位这一天。 且以祖父的性子,在知道他未来做的那些事后,也不可能传位给他。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奢望了,只想著好好弥补朱星宜,修復好父女之情。 如此,將来朱星宜继承大统,也不至於將他逐出朱家。 朱棣见他一脸心如死灰的绝望,再联想到这廝只剩下三年阳寿,若是再骂下去,真有可能把他给骂死了。 他倒不是可怜朱瞻基这个『好圣孙』,而是为了朱星宜。 想想看,要是朱瞻基这节骨眼被他骂死了,那些史官肯定大书特书,使得后世人人都在传,永乐帝为了朱星宜,骂死了她亲爹,亲爹是因她而死的。 传统孝道摆著,这事传出去多难听啊,他可不想打老鼠伤了玉瓶。 朱星宜此刻若能听到朱棣的心声,肯定要要死,她连亲爹的家世都敢调换,哪还忌讳什么孝道不孝道的? 她这个曾祖父还是受传统思想影响太深了,不然也不会为了『名正言顺』四个字,困了自己大半辈子。 在朱星宜看来,人生在世,所做所想所行,只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足够了,其他的真没必要在乎。 与朱瞻基一样绝望的还有君子越的父亲临川侯君国威。 谁能想到,未来嫁进君家的儿媳,会是这样一位日月其武、雷霆其文的大帝。 他的儿子若不瞎搞乱来,而是尊重妻子,夫妻俩好好过日子,他临川侯府的血脉必能融於皇家,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结果,好好的局面,都让这个不孝子给毁了。 现在好了,天幕提前曝光,他临川侯府別说继续与皇家结亲了,怕是爵位乃至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永乐帝朱棣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想起他当年在金陵处理建文旧臣,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此事要是处理不好,临川侯府的下场,只会比方孝孺一家更惨。 君国威浑身冷汗淋漓,赶紧换上朝服,前往皇宫谢罪。 【要是虾仁没猜错的话,评论区里肯定一堆人都谈论罪魁祸首可能是朱瞻基或者君子越。】 【若是大伙儿都这么想,未免太小瞧明宸宗了?】 【作为以绝对文治武功彪炳史册的一代大帝,朱星宜拿得起、放得下,怎么可能因为某些不值得的人影响自己的一生?】 【对於朱星宜为何一辈子不立后册妃,民间有诸多猜测。】 【在眾说纷紜中,有一种说法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认可,那就是她站得太高了。】 【秦始皇为何没有立皇后,原因极有可能与朱星宜一样。】 【这两位深刻影响了华夏歷史进程的千古一帝,站在了歷史的最高处,於万人之上,无人之巔,俯视著芸芸眾生,没有人跟得上他们的脚步,也没有人能理解他们的孤独。】 【秦始皇找不到一个能匹配他的人,寧愿空置后位,也不愿意將就。】 【朱星宜也一样,寧缺毋滥。】 【正如现代的婚姻,很多人都不愿意为了结婚而结婚,找不到那个人,寧愿单著过一辈子。】 弹幕区。 “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朱星宜是被男人伤透了心,从此封心锁爱了。” “还是我小看了明宸宗,原来她是找不到匹配的人。” “想想也是,她这个高度,別说是她这一朝一代,便是放眼这个歷史,也找不出几个能配得上的。”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情场失意,事业得意,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哪能事事圆满如意?” “以朱星宜的心性,要是真可以选的话,我想她会百分之一百选择事业,而不是嫁一良人,相夫教子,默默无闻过一辈子。” “必须,朱星宜从小就表露出自己的野心,之前受那些文人们写的史书影响,很反感女人有野心,认为这样不安分,是个祸害,直到看到朱星宜,才知道被骗得有多惨。” “男人有野心是上进,女人有野心,凭什么被指责不安分?” “朱星宜若没有野心,歷史上就要失去一位伟大的帝王了。” “……”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评论区,心中感慨不已。 没想到最封建的古人,会因为天幕曝光,逐渐改变了对女性的看法。 嗯! 不错,不错! 这也许才是天幕曝光最大的意义。 有她珠玉在前,那些个反感女性掌权的文人士大夫,就没办法再用『牝鸡司晨祸国殃民』这一套话术来洗脑女性、嚇唬女性了。 以后谁要是说女人涉政会天下大乱,不同朝代的姐妹们可以举她的例子,然后一巴掌扇过去。 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 即便碍於现实原因,不同朝代的女性无法实现男女平等,至少知道抗爭,至少知道男女平等才是正理。 什么三从四德的狗屁说教,统统滚一边去。 第225章 辅佐天团1 【时来天地皆同力,帝星显,將星现!】 【按照封建时代的天命之说,帝星下界的同时,其身边往往有將星降临辅佐。】 【能成为大一统王朝的开国皇帝,自身能力自不必说,但身边若没有人帮扶,仅凭一人之力,也难以成就霸业!】 【如汉高祖刘邦,创业团队就有张良、萧何、韩信等。】 【再比如明太祖朱元璋,核心辅助有徐达、常遇春、汤和、蓝玉等。】 【朱星宜虽非开创之主,但辅佐她再造盛世的这群人,同样猛得一批!】 天幕这话一出,弹幕区再度沸腾。 “盛名之下无虚士,强將手下无弱兵!” “明宸宗这么猛,她手底下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要论歷史上的辅佐皇帝的最强天团,我投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一票。”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不得不说,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是真猛啊!” “沛县创业天团也不错,厉害得很!” “……” 嬴政、刘彻、李世民、朱元璋等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他们作为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英主,手下人才济济,隨便一个都是名留青史的大人物。 朱星宜的文治武功,以及对后世的影响力,犹在他们之上。 他们见识到了朱星宜极致光辉灿烂的一生,自然也想看看,朱星宜身边有多少牛人。 【辅佐朱星宜缔造元贞盛世的头一號人物,自然是她的母亲胡善祥。】 【因太祖孝慈高马皇后的缘故,此后的大明皇帝选皇后和皇子、皇孙的正妃,都遵照『选贤不选色』的原则。】 【正因如此,容貌平平,却端庄大方的胡善祥成了朱瞻基的太孙妃,美丽妖嬈的孙若薇成了太孙嬪,也就是侧妃。】 【自古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族更是如此。】 【皇家子弟的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朱瞻基上头有永乐帝这个祖父、太子朱高炽这个父亲,这两位长辈一致看好胡善祥,认为这样贤良淑德的女子,宜正中宫,母仪天下。】 【在这件事上,胡善祥並没有任何错误,朱瞻基却因反抗不了长辈,將所有的怒火,一股脑儿发泄在胡善祥身上。】 【都说勇者敢於挥刀向更强者,弱者则只会挥刀向更弱者。】 【朱瞻基害怕强者压迫,更害怕自己的软弱无能被揭露,拿胡善祥当出气筒,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无力和恐惧,真的很下头。】 【就这样,胡善祥在朱瞻基登基后的第三年被废了,废她的理由不是胡善祥犯了什么错误,只因丈夫的偏心与当初的软弱。】 【胡善祥被废多年以后,朱瞻基生命走到尽头,对於废后之事终有悔悟,说自己年轻衝动。】 【他一句『年轻衝动』,毁了胡善祥半生,也在无形中改变了朱星宜。】 【换做一般人遭遇这样的打击,只怕会心情扭曲,变得偏激、偏执。】 【胡善祥却没有,她虽怨丈夫,却始终保持本心,坚守善良的底线。】 【皇后母仪天下,首重德行,这使得歷朝歷代的皇后为了守住后位,都会儘可能树立贤德的人设。】 【但这样的人设,保持到成为太后就有可能出现崩塌,开始暴露最真实的本性。】 【胡善祥不一样,她的贤良始终如一。】 【举个例子,朱星宜是胡善祥最晚生的一个女儿,等到女儿成为皇帝,尊自己为太上皇时,她已经四十多了。】 【四十多的年纪,在封建时代已经当祖母好多年了,算是老年人了。】 【为了保养身子,负责给她诊脉的太医,建议她多食用一些滋补的药材。】 【御膳房的厨子非常上道,立刻给她送来一道牛乳蒸羊羔。】 【牛乳蒸羊羔肉,听起来就很香,胡善祥吃了之后,也觉得非常好,隨后问厨子是怎么做的。】 【可当厨子说完做法后,胡善祥整个人都变了。】 【原来这牛乳蒸羊羔里的『羊羔』,並非一般意义上的羊羔肉。】 【一直以来,民间就流传著一种说法,越小的东西越滋补,就比如中药里的紫河车,也就是人的胎盘,被视为大补、特补之物。】 【寻常的羊羔肉就是小羊肉,与小乳猪差不多。】 【但上流社会认为这种肉还不够小,必须更进一步。】 【牛乳蒸羊羔里的羊羔,获取方式极其残忍,母羊从受孕到生下小羊,大概要六个月的时间,到第五个月的时候,將还没足月的小羊从母羊肚子里活剥出来。】 【这般取肉,小羊一出来就断气,被剖腹的母羊也活不成了。】 【厨子还说,与这道牛乳蒸羊羔一起製作的,还有名唤『一斗珠』的衣服。】 【羊羔活剥下来,皮就留著做衣裳,这种羊羔皮质地最是细嫩柔软,毛色十分漂亮,因胎羊皮雪白捲曲,犹如一颗颗珍珠,故得名『一斗珠』或者『一斛珠』。】 【一件一斗珠的羊皮褂子,至少要用二十几张羊羔皮来製作。】 【一张羊羔皮要母羊与小羊两条性命,二十几张就是四十多条性命,既奢侈,又残忍,充满了血腥味的华丽。】 【对於皇家和上流勋爵人家而言,杀掉几只母羊、小羊剥皮吃肉,並不算什么稀罕事,血腥可怕的过程自有厨子和屠户来完成,他们只需要享受美食和华服就够了。】 【胡善祥是民女出身,此前並不知道牛乳蒸羊羔这道菜,现在知道了,却噁心反胃,差点没吐出来。】 【隨后,胡善祥就下了一道命令,以后她的膳食不许出现类似牛乳蒸羊羔这种有伤天和的东西,也不许製作如一斗珠这样的衣服。】 【此时的胡善祥已是太上皇,女儿又是大权在握的皇帝,地位尊贵,显赫无极,她没必要树立什么贤德人设,可以隨心所欲,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可她还是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可见她的贤惠与善良是发自內心的,而不是虚偽的政治作秀、营造人设。】 第226章 辅佐天团2 弹幕区。 “天吶,牛乳蒸羊羔里的羊羔肉,居然是剖腹活取的胎羊,太残忍了。” “听了这番话,我对上流社会的『骄奢淫逸』四个字有了具体的了解,果然有钱有势人家的生活,不是我等底层人所能想像的。” “好难受,太残忍了,我虽然不是什么老好人,也非常喜欢吃肉,喜欢珍贵的古董玩器,但知道了牛乳蒸羊羔和一斗珠的来歷后,以后不会再喜欢了,也不想碰了。” “自然界是弱肉强食,正常屠宰取肉,我可以接受,有些动物羊就是要给人吃的,但这种方式,实在接受不来。” “可以杀生,但不能虐生,你可以吃它,但不能弄活叫驴、活猴取脑这样令动物十分痛苦的残忍菜。” “我出嫁前,祖母和母亲严禁我吃这类东西的,说胎羊羔肉、活珠子等,都是不见天日的东西,若是没成婚、没有孩子之前就吃,就怕以后生孩子时不见天日。” “上流社会习以为常的血腥与残忍,胡善祥知道后,立马禁止,这心是真善良啊!” “换做我是胡善祥,被丈夫厌弃,被小妾夺了正室之位,欺辱十几年,估计早就扭曲成满手血腥的毒妇了,胡善祥却能始终保持本心,真的很难得。”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胡善祥是个极善良、极温柔的女子。” “这朱瞻基是什么眼神,放著这么好的女子不喜欢,偏要宠爱孙氏这个妖妇。” “瘸驴配破磨,朱瞻基和孙若薇这才叫天生一对呢,” “……” 因古代贤后例子很多,胡善祥的善行固然值得称道,但还不至于震动这些帝王们。 最让他们上心的,还得是胡善祥关於粮食的贡献。 前头盘点,提到胡善祥贡献了土豆,此番天幕將她放在辅佐天团里第一號来人讲,背后肯定还藏著惊喜。 大明。 洪武朝。 “咱不止一次提过,娶妻娶贤,朱瞻基这狗东西,宠的、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一开始,听到朱星宜尊亲妈为太上皇,朱元璋气得跳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会子看完全程盘点,他心里的疙瘩全没了。 看看胡善祥,贤孝才德,贡献土豆,养活无数百姓,还为大明生了一位千古一帝。 再看看朱瞻基,宠的是孙若薇这个残害皇嗣的妖妇,生的是朱祁镇这个坑家败业的昏君。 两者一对比,朱元璋自然更愿意接受胡善祥,巴不得朱星宜未来搞得那出偷龙转凤是真的呢。 朱元璋越想越来气,狠狠瞪了朱棣一眼:“老四,你不是很能掰扯吗?朱瞻基不是你的好圣孙吗?说啊,怎么不说了?” 朱棣尷尬摸了摸鼻子:“话都让您说了,我还说个锤子!” 都怪朱瞻基这个狗东西,净丟他的脸! 永乐朝。 “哼,朕就知道胡善祥是个好的!” 朱棣斜眼横著朱瞻基:“事实证明,朕没有看走眼,哪像你,爱的都是什么货色?以后出去別说你是朕的好圣孙,朕丟不起这个人。” 满朝文武、皇族勛贵也用异样的眼神看著朱瞻基。 见过眼盲心瞎的,就没见过像朱瞻基这么瞎的。 妻子贤惠,女儿爭气,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 想要的人迟迟不能得到,拥有的人偏偏不知道珍惜,太扎心了。 【胡善祥虽因女儿的神操作,由废后变成太上皇,可她並没有因为身份转变就滥用权力为所欲为。】 【相反,她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內,会儘量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帮助他人,怜悯大眾。】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朱家皇帝从太祖朱元璋这一脉开始,或多或少继承了朱元璋残暴狠辣的基因。】 【朱星宜虽说女儿家,却颇有太祖、太宗之风。】 【每每朱星宜快要杀疯魔时,胡善祥总会用母性的温柔,让她冷静下来。】 【朱星宜在位五十年,对內虽杀了不少人,但所杀就是罪大恶极,可恨该杀之人,正是得益於胡善祥的时时劝告,才没有殃及无辜。】 【若是没有胡善祥用自己的善良言传身教,也许就没有爱民如子的永昼大帝。】 【……】 天幕这话一出,永乐朝的皇亲、勛贵、臣子,目光再次刷刷看向朱瞻基。 胡善祥对朱星宜的劝諫,让人想到了马皇后。 当年马皇后病逝,群臣哭成一片。 只因大伙儿都清楚,朱元璋是一把屠刀,马皇后是刀鞘。 马皇后一死,刀没了刀鞘约束著,就会疯狂杀人饮血。 在场很多老臣都是从洪武一朝过来的,深知丧妻之后的朱元璋有多可怕。 胡善祥的存在,犹如马皇后一样的重要。 不敢想像,若是朱瞻基宠妾灭妻,將胡善祥给逼死了,朱星宜会疯魔成什么样子,怕是整个大明江山搭进去都不够填。 朱瞻基跪在朱棣面前,低著头不敢看人,嘴唇都咬破出血了。 天幕字字如刀,刀刀往他心口上扎。 此刻,朱瞻基也是懊悔不已。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胡善祥是个如马皇后那般贤德的女子,他差点因一念之差,毁了整个大明。 要真是如此,他死后有什么脸去见朱家的列祖列宗? 【胡善祥之贤德,比肩马皇后,可以说是封建时代女子的典范。】 【然,若只是如此,胡善祥还不足以成为辅助天团头號盘点对象。】 【胡善祥在农业领域,有著令人难以想像的巨大贡献。】 【大家以为,她只是发现了亩產三四千斤的土豆吗?】 【错,大错特错。】 【亩產四千多斤的玉米,是她发现的,】 【亩產五六千斤的红薯,也是她发现的。】 【最逆天的来了,亩產最高能超过一万斤的木薯,还是她发现的。】 【是她,是她,还是她,我们的『粮帝』胡善祥!】 这一通列举,犹如十级大地震,將不同朝代的眾人都给震懵了。 无数人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老大,都可以塞进一枚鸡蛋了。 弹幕区犹如一滴水掉入热锅中,瞬间沸反盈天。 第227章 辅佐天团3 “我没听错吧,亩產一万斤?” “乖乖,我的老天鹅啊,这怎么可能?这也太离谱了吧?” “相较於稻米两三百斤的產量,这木薯简直逆天。” “亩產一万斤,我想都不敢想。” “胡善祥太厉害了,竟能一连发掘出这么多高產粮种,难怪被后世尊为『粮帝』。” “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母必有其女,原来朱星宜彪悍人生的背后,是因为有胡善祥这个厉害的妈。” “我原以为土豆亩產三四千斤就已经足够夸张了,没想到还有高手,且不止一个。” “胡善祥、朱星宜,这母女俩都是不世出的奇女子啊!” “羡慕朱星宜治下的百姓,那么多高產作物加持,粮食肯定是多得吃不完。” “別说了,都快羡慕死我了!” “不饿肚子,对於我们底层百姓来说,多么奢侈的愿望啊,大明百姓轻鬆就实现了。” “越看越羡慕,越看越扎心!” “……” 不同朝代的人被如此之多的高產粮种震惊得无以復加。 这一刻,眾人不由想起那句话:“国之將兴,必有祥臻,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胡善祥就是国之將兴的祥臻,是上天安排来给朱星宜开创的元贞盛世添砖加瓦的。 大秦。 嬴政倒吸一口凉气。 满朝文武也是一脸呆滯,惊骇万分。 良久,嬴政沉声道:“能发现土豆一次,也许是巧合,次次都是高產作物,就不可能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扶苏点了点头:“父皇所言极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胡善祥是朱星宜的母亲,自是有她的不同寻常之处。只是没想到,她才农业领域上的贡献如此惊人!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现高產作物,大明不想迎来盛世都难。” 嬴政嘆道:“是啊,盛世的標准就是不大面积饿死人,仅一个土豆就能造就一个盛世,何况是这么多高產作物。快点,將这些作物的名字记下来,给朕去找,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一两样。” “是!” 不止是大秦。 大汉、大唐、大宋等,也几乎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封建社会以农业为主导,没有什么事比粮食產出更重要的。 歷朝歷代的农民起义此起彼伏,皆因天灾人祸导致的粮食减少引发的。 要是每个百姓都能填饱肚子,谁又愿意冒著抄家灭族的风险去造反呢。 天幕曝光的高產作物,不止是粮食,还是王朝的稳固基石,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面色青白,怔怔看了天幕许久。 太子朱標、皇子皇孙和大臣们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好一会儿,朱元璋转过脸来,呆呆看著朱棣:“老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胡善祥真是我朱家血脉?” “啊???” 朱棣瞬间石化当场。 透过天幕,襁褓中的朱星宜看到洪武朝这一幕,不觉嘴角上扬,颇为得意。 土豆也好,红薯、木薯也罢,都是她推出来故意安排到亲妈头上的。 她之所以全將这一切按在亲妈头上,便是为了锤死偷龙转凤这件事,让朱瞻基、孙若薇、朱祁镇这三个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切的心思,皆得益於她第一世在现代刷短视频看到的那位49岁的堂哥。 虽然很多人都说,不能以成败论英雄。 奈何现实社会,却总是以最终成败来看一个人。 如果这位堂哥成功了,他就是发帖人饭桌朋友圈里最引以为傲的堂哥,你爸爸最看好的侄子,你儿子、女儿最亲的大爷。 可他没有屡屡创业失败,最后得脑溢血走了,所以他就成了亲人口中好高騖远、油腔滑调、没事就要瞎折腾的反面教材。 人性往往就是这样。 在你最困难、最落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说风凉话。 而当你成功成为人生贏家时,身边全是一片讚誉之声。 人生海海,不过尔尔,成王败寇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当高產作物一个个推出,无数的讚誉与光耀落在胡善祥头上。 此时的胡善祥,就是那位创业成功的堂哥,朱家人眼中的骄傲。 而早逝多年的朱瞻基,则受朱祁镇土木堡之变教子不善的牵连,成了创业失败的堂哥。 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却创业成功,给皇族带来无数荣耀的『堂哥』。 一个空有血脉,早早离世,人走茶凉,还生了个败家子,差点把大明江山给折腾没的『堂哥』。 非常现实的朱家人,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一个。 再者,朱星宜明白,她一手推动现代化提前到来,民主与自由的思想逐渐深入人心,代表封建专制的皇权,必定逐步衰落。 后代的朱家子孙,为了维持皇族的神圣高贵,必定会从朱家祖上多找几个牛逼哄哄来撑门面。 就像千年传承的衍圣公家族,一直拿孔子当金字招牌。 朱家祖上,太祖、太宗固然是一代雄主,但底层老百姓为生活奔波,並不能完全理解这两人的歷史之功。 倒是胡善祥,一连推出那么多高產作物,对於老百姓是实实在在的利好。 老百姓自然对她这位帮大伙儿填饱肚子的活菩萨感恩戴德。 如此一来,朱家不管是为了皇族名声,还是为了拉近与老百姓之间的距离,都会选择无限抬高胡善祥。 母女荣辱一体,亲妈的荣耀,也是她的荣耀! 朱星宜不赌子孙的孝心,只赌人性。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后世的朱家子孙,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即便是验了dna,也死不承认朱瞻基是皇族血脉。 朱星宜眼珠子一转,瞟向生无可恋的渣爹朱瞻基,心里冷哼:“废我亲妈后位,厌弃我们母女,这回噁心不死你!” 永乐帝朱棣不知道这背后是朱星宜出於对人性的谋算,还真以为这些高產作物是胡善祥弄出来的,也与暴躁老爹一个想法,恨不得胡善祥是他亲孙女。 可这是名垂万世的『粮帝』啊! 且不说朱星宜这个千古一帝,即便没有她,粮帝胡善祥,也足够他洗白得位不正了。 第228章 辅佐天团4 朱棣的老毛病又来了。 『顺位继承』就如同梦魘般,来来回回,困了他三十年。 朱瞻基低著头,绝望到透心凉。 他知道,自己完了,真的完了。 胡善祥越优秀,证明未来的自己有多眼盲心瞎。 天幕面对著大明所有人。 当他走出皇宫,不知有多少人会对他指指点点,笑话他错把珍珠当鱼目。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胡善祥一开始,只是想做个合格的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平淡过完一生。】 【奈何造化弄人,让她摊上了朱瞻基这个薄情寡义、宠妾灭妻的丈夫。】 【好在,老天对她不薄,让她生了一个足以骄傲一生的女儿。】 【她在女儿的孝养下,享尽了人间福禄寿,以八十八岁高龄而终,也算是圆满。】 【值得一说的是,临终之前,胡善祥发下一道遗詔:『朱弦断,明镜缺,朕与朱瞻基死生不復相见』。】 【这位被传统思想规训一生的女性,终於在生命尽头叛逆了一回,彻底了断了与渣男丈夫的孽情。】 【朱星宜作为孝顺女儿,自然要完成母亲的遗愿,另修陵寢,別处安葬。】 【因没有夫妻同葬,朱家人只认胡善祥,对於她的身后安葬之地精心照料,时时以鲜花祭祀。】 【反观朱瞻基,陵墓常年冷寂,无人眷顾,这使得年岁日久,陵寢失修破旧,才在几百年后被盗墓贼轻鬆盗掘,惨遭凌辱,尸骨无全,史学家才得以藉此解开偷龙转凤的千古之谜。】 天幕这番话,可把眾人给挺爽了。 “原来是这样,报应,真是报应啊!” “早就看朱瞻基这廝不爽了,宠妾灭妻,苛待宸宗母女,还生出了朱祁镇这样的祸害,要是可以,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无心插柳柳成荫,胡善祥只是不愿意死后与他地下相见,这才留了『死生不復相见』的遗詔,没想到此举会在几百年后,让朱瞻基惨遭掘墓,尸骨破碎,不得安寧。” “哼,这就叫苍天有眼,就算胡善祥大度不报復他,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他。” “陵墓被盗不算什么,他的尸骨曝光,验那啥dna,证实他是朱家血脉,皇族却死不承认,才是最戳心的。” “伤你最深的,往往是你的亲人,胡善祥这道遗詔,怕是把朱瞻基的心都给扎烂了吧?” “活该!谁让他宠妾灭妻!” “……” 眾人对於朱瞻基死后遭受的屈辱,那是一点都不同情,有的只是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永乐朝。 “死生不復相见?死生不復相见?” 朱瞻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嘴巴乾涩,喃喃张合:“她就这么恨我?她就这么恨我吗?” 朱高煦落井下石,撇嘴嘲讽:“自古废后没几个好下场,你为了孙氏这个妖妇,將她母女往死路上逼!胡善祥只是不想死后与你同葬,又没有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已是宽宏大量了,若换做是我,定將你小子挫骨扬灰!” 朱棣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朕本以为你能成大器,没想到在妻妾问题上如此拎不清,未来落得这个下场又能怪得了谁?你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 朱瞻基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朱棣厌恶道:“来人,拖下去!” “是!” 天幕盘点之声响起。 【接下来这一位,也是重量级,被誉为国士无双。】 【他既能力挽狂澜,拯救王朝於危难之中,也能辅佐新君,开万世之太平。】 听到此言,眾人好奇不已。 『国士无双』这四个字,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头一个获得这个称呼的,乃是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 《史记·淮阴侯列传》:“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 韩信辅佐刘邦,建立大汉王朝,功勋卓著。 能在千古一帝开创的盛世之中,被誉为国士无双的人物,绝对不简单。 【这位国士无双的臣子,正是于谦。】 【于谦年幼时刻苦读书,他仰慕文天祥的气节,时刻以他为榜样。】 【永乐十九年,于谦高中进士,踏上仕途之路。】 【朱瞻基继位之后,见于谦刚直不阿,便安排他升任江西巡按,整飭官场,平反冤狱。】 【于谦到任之后,果然不负所托,为民伸冤,惩治贪官恶霸,让江西官场重现清明。】 【朱瞻基见他如此能干,就升他为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继续清理官场。】 【于谦依旧秉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原则,为当地的百姓伸冤平反,对贪官、盗匪、恶霸、豪强等重拳治理。】 【短短几年之后,于谦就成了两省百姓口中的清汤……咳咳,青天大老爷!】 【最开始,这群贪官恶吏、豪强恶霸想通过钱財贿赂行事,希望于谦放他们一马。】 【于谦断然拒绝,绝不与之同流合污。】 【这群人气急败坏,便用尽各种手段去构陷。】 【没想到于谦刚直不阿,行得正,坐得端,根本找不到错处,构陷不成,反而被于谦给一锅收拾了。】 【因过於刚直,于谦成了官场上的『刺儿头』。】 【即便本职工作做得好,被上面的官员打压,于谦许久都没得到升迁的机会。】 【于谦却不在乎,在中央当官,还是外地做官,只要能造福於百姓,无所谓官大官小。】 弹幕区。 “青天大老爷啊!” “什么是好官,这才是真正的好官。” “不计较个人名利,一心扑在老百姓,这是大明之幸,百姓之幸。” “都说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这一点放在官场也同样成立。” “污浊的官场容不下一股清流,也就只有遇到明宸宗这样的,清官、好官,才能在歷史舞台上大放光彩。” “……” 大秦。 “好一个『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个于谦以科举入仕,所学的应该是儒家。” 嬴政点头称讚:“瞧瞧,这才是儒家该有的样子。” 第229章 辅佐天团5 嬴政跟著吐槽道:“哪像我大秦这群儒生,天天念叨著什么之乎者也,什么这个不合礼法、那个不合礼法的,看著就来气!” 扶苏忙道:“父皇,这个于谦是挺好的,但天幕也说了,儒家是从后面的汉朝武帝罢黜百家才逐渐变味的,我大秦的儒生整体还是好的,只是偶尔有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咱们可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嬴政听得喉咙一哽住,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这个逆子,真是恨不得让朕早日去见阎王。 这一刻,嬴政是真心羡慕大明,能拥有朱星宜这样的子孙。 哪像他…… 苍天啊,朕不要长生不老了,给朕一个朱星宜吧? 一个没有,半个也行啊! 大汉。 “做官者,就应该像于谦那样,不慕名利,只一心將国家与百姓放在心上。” 刘彻语气里充满了欣赏。 大唐。 “真乃盛世贤臣也!能有这样忧国忧民、正气浩然的臣子是大明的福气,不过朕的大唐也不错,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个个都是国之栋樑。” 李世民虽讚许有加,却不怎么羡慕。 他治下的贤臣,一抓打一把,这也是他颇为自豪的一点。 大宋。 赵匡胤点点头:“嗯,这样的臣子,才配得上辅佐朱星宜这样的千古帝王!” 此刻,朱星宜在赵匡胤心里的地位无限高,无限想要拥有一个她这样的子孙,带著大宋收服燕云十六州,走出积贫积弱。 都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的盖子。 朱星宜是一口金锅,若是隨便配个破瓦、烂木盖,岂不糟践了她? 非得是于谦这样的忠正耿直之臣才好。 大明。 洪武朝。 “瞧瞧,这才是做官应该有的样子!” “若是大明的官员人人都如于谦那般,咱便是即刻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唉,咱爹娘和几个兄弟姐妹还活著时,凤阳怎么就没于谦这样的官,要有的话,他们就不会活活饿死了!” 朱元璋想起自己悲惨的童年,不由得热泪盈眶。 幸运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朱元璋对官员如此刻薄,对亲人无底线的好,正是因为童年带给他的伤害太大了,这是他一生都走不出的阴霾。 倘若父母亲人在世,能遇到类似于谦的官员,积极救灾,打击贪腐,也许就不会有如此偏执、偏激的洪武帝了。 朱標宽慰道:“父皇,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您坐拥万里江山,儿孙都好好的,类似的悲剧不会再发生了。父皇,您该高兴才是,毕竟这于谦是我大明的官。” 朱元璋点头:“好官在我大明,说明我大明乃是天命所归,极好,极好!” 说著,他便高兴得笑了起来。 永乐朝。 朱棣听到于谦是永乐十九年的进士,十分欢喜,忙问:“谁是于谦,快上来见朕?” 殿內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一人站出来。 吏部尚书硬著头皮站出来道:“陛下,于谦与另外一位叫周忱的官员,因性子不合群,两年前被下派到地方做官去了。” 朱棣怒极反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明官场这个鬼样子,于谦这样刚直的性子,自然不合群,难怪你们要將他挤兑到地方去做官。” 他虽气恼于谦这样的贤臣遭人排挤,却没有立下詔让他回来。 天幕盘点还没完,等走完于谦一生,再来安排他也不迟。 【因上级的打压,于谦在地方做了十几年的冷板凳官。】 【对此,于谦毫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在地方做官,少了中央权力圈的勾心斗角,诬陷构害,倒是能为老百姓多做一点实事。】 【其后,朱瞻基驾崩,废帝朱祁镇继位,几年后,三杨去世,朝中失去了制衡,太监王振开始掌权作妖,肆无忌惮招权纳贿,朋扇朝堂。】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王振专权使得朝野上下乌烟瘴气,官员溜须拍马,爭相献媚討好。】 【于谦厌恶官场的不正之气,坚决不与这群人同流合污。】 【他每次进京述职,从不带任何礼品去討好王振。】 【对此,几个深敬于谦为人的官员,暗中劝说他別那么犟,就算不送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带点土特產给王振,意思意思一下也好。】 【于谦淡淡一笑,甩了甩他的两只袖子,作诗曰:“绢帕蘑菇及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閭阎话短长。”】 【绢帕、蘑菇、线香都是他任职之地的特產,于谦在诗中说,这些东西是供百姓享用的,只因官吏搜刮强征,最后竟成了百姓的祸殃,他绝不会为了討好奸佞去搜刮百姓,来京城见天子,只有两袖清风。】 永乐朝。 朱棣连连拍手:“好,一个两袖清风、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官!” 【王振见人人都在奉承自己,只有于谦无动於衷,心里不免有气。】 【通政使李锡最会諂媚王振,见王振不惜于谦,立刻给于谦安排个罪名,诬陷他下大狱,並判了死刑。】 【因于谦平反昭雪、受过于谦恩惠的山西、河南、江西的百姓,听说青天大老爷遭人陷害要被处死,顿时义愤填膺,放下手头的事物,长途跋涉来到京城,跪在宫门前上书请愿,替于谦鸣冤。】 【老百姓们不懂得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于谦是个好官,他们不能眼睁睁看著好官蒙冤而死。】 【山西、河南是最重要的农业区,当地无数百姓如此怨愤,朝堂也不能坐视不理。】 【王振纵然权势滔天,囂张跋扈,也知道眾怒难犯,於是就编了一个理由,说犯错的那个人是叫于谦,但不是青天大老爷于谦,是手下办事的人糊涂,错把这个于谦当成那个于谦给关起来判刑了,便火速让人把于谦给放了,让他继续回到地方任职。】 不同朝代的眾人看到这里,又是气愤,又是感慨。 第230章 辅佐天团6 “又是王振这个死太监,他可真是个祸害!” “就因为于谦不肯巴结,就隨便罗织罪名陷害,真是无法无天。” “于谦好样的!” “山西、河南、江西的百姓也很好,不忍好官蒙冤受屈,千里跋涉,克服无数艰难险阻,只为了来到京城,救下他们的青天。”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这句话在于谦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心为民的清官和知恩图报老百姓的双向奔赴,看著真叫人感动。” “是啊,于谦为官没有辜负百姓,百姓也知恩图报,义气深重。” “……” 嬴政、李世民等人也是颇为触动。 于谦將老百姓放在心上,老百姓也没忘了他,充分詮释了什么叫『官民鱼水情』。 大明。 洪武朝。 “该死的王振,怎么哪儿都有你?” “还有朝中这群官员,天天把圣贤书掛在嘴上,到头来却舔著脸去捧王振的臭脚,真是虚偽得令人作呕!” 朱元璋都快气死了。 以为盘点完土木堡,就没王振什么戏份了。 没想到于谦这里,还有王振的重头戏。气得他心肝儿。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是穿越到正统朝,亲手宰了王振,还有朱祁镇这个畜生。 【于谦回去之后,又在地方待了很多年。】 【直到五十岁时,头髮花白的于谦,才被召回朝堂,担任兵部左侍郎。】 【谁知,回到京城没多久,一场惊天大变到来。】 【这场惊天大变不用说,想必诸位看官也知道。】 【朱祁镇作死想要御驾亲征,于谦大感不妙,多次劝说,剖析利害关係。】 【然,良言难劝该死鬼,纵是于谦苦口婆心,朱祁镇还是一意孤行。】 【作为兵部侍郎,于谦本该追隨皇帝御驾亲征的。】 【但王振厌恶于谦,朱祁镇更反感于谦的说教,就让他留在京城,暂代兵部尚书的职务。】 【于谦阴错阳差,躲过了一劫。】 【当土木堡惨败的消息传来,朝廷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几十万將士和皇帝被俘,对於大明王朝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更可怕的是,这一战暴露了大明的虚弱,瓦剌的也先定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瓦剌大军气势汹汹,兵临京师,大明精锐尽折,士气低迷,毫无战斗力。】 【这一幕,恰如靖康之变的北宋,显示著王朝气数將尽。】 【不少大臣慌乱不已,以徐有贞为首的大臣,假借天象之说,提出南迁避祸。】 【徐有贞这话一出,就有一群大臣纷纷附和。】 【于谦挺身而出,厉声怒斥这群人贪生怕死,妖言惑眾,言及太宗皇帝当年迁都就是为了践行天子守国门,一旦南迁,大明便是第二个南宋。】 【大明官场虽乌烟瘴气,牛鬼神蛇遍地,却也有不少爱国之臣,便纷纷附和,力挺于谦。】 【最后,于谦压过了徐有贞等人,决定死守京师,与大明共存亡。】 【皇帝被俘,国却不可一日无君,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更需要一位皇帝来稳住人心。】 【於是,朝臣又因为要立朱祁鈺还是朱见深,展开了一轮爭辩。】 【爭得热火朝天之际,朱星宜突然出现,以一种无可匹敌之姿,硬控全场。】 【朱星宜一出现,就毫不客气地宣布她要当皇帝,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几个恪守礼法,厌恶女子的大臣头铁站出来,怒骂朱星宜是乱臣贼子。】 【朱星宜懒得与他们爭辩,直接一枪一个,送他们去阴曹地府。】 【殿內群臣都被朱星宜的狠辣嚇到了,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说。】 【于谦却在这个节骨眼,再次走上前,一字一句,怒斥朱星宜不合格。】 【朱星宜反问他,为什么自己不合格,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女人?】 【于谦摇头,大义凛然说一个合格的君主,应该时刻將天下苍生放在心尖上。眼下是大明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国难当前,朱星宜拥有如此强大的军力,不想著保卫国家与百姓,反倒趁虚而入,妄图篡权夺位,试问这样的人当皇帝合格吗?】 【朱星宜一下子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于谦竟敢对她说这样的话,难道他就不怕挨枪子吗?】 【换做是別人,有人敢在自己爭夺皇位这样的关键时刻如此叱责,肯定气急败坏,让人拉下去打死。】 【朱星宜却不是一般人,她看得出于谦是个为国为民之人,他无惧生死,只想在拯救大明,让天下百姓避免战乱之苦。】 【就在眾人以为,朱星宜会暴怒一枪崩了于谦,她竟突然笑了起来,盛讚于谦是大明的股肱之臣,若人人都像他这样,大明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朱星宜与于谦君臣之间的第一次交锋。】 【于谦斥朱星宜为了一己之私,枉顾天下万民,利用土木堡之变的惨败,浑水摸鱼,夺权上位,实现自己的狼子野心。】 【若是不看朱星宜后面惊艷万古的文治武功,仅以一个为了国家与百姓的角度来看,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那是朱星宜错了吗?】 【其实,朱星宜也没错。】 【一將功成万骨枯,歷史上那些成功者,哪个不是踩著累累白骨上位?】 【她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对皇位志在必得。】 【若是等到羽翼丰满,兵力充足,再起兵造反夺位,必然爆发大规模的流血牺牲。】 【而趁著土木堡之变,大明损兵折將,朝中大乱来夺权,则可以將伤亡降到最低,这对国家、对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站在各自的立场去分析,两人都没有错,只是歷史涛涛洪流裹挟,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 弹幕区。 “于谦好胆色,连明宸宗的威压都扛得住。” “朱星宜也是好度量,于谦敢这么说她,她都没一枪崩了他,换做是老朱这个臭要饭,早拉去土地庙了。” 第231章 辅佐天团7 “不知道大家发现了没有,歷史上的明君贤臣,往往都是臣子直言劝諫,不惜冒犯天威,常常懟得皇帝下不来台,皇帝深知贤臣之心,再怎么不爽,也选择大度包容,彼此相互成就。” “君正则臣直,李世民和魏徵就是最好的例子。” “魏徵这个田舍翁也是运气好,遇到的皇帝是李世民,换做別的皇帝,早被大卸八块餵鱼了。” “確实,魏徵这个大唐第一喷子,也就只有唐太宗能容得下,其他皇帝可受不了。” “我觉得明宸宗也可以了,于谦都懟到她脸上来了,她不仅没开枪,反而夸了他。”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唐太宗和明宸宗肚里能开远洋巨舰。” “……” 大唐。 看到弹幕区一水儿夸他的,李世民高兴得脸都快笑烂了。 尤其是將他的大度与朱星宜並列,心中更是欢喜无比。 朱星宜是五大千古一帝中,文治武功最强的,人人敬服。 李世民虽与之並列,却私心觉得,自己与朱星宜差太多了。 这会子,能在容人之量这一块与之並驾齐驱,同列夸耀,自是十分得意。 【朱星宜的横插一槓,使得局势更加混乱,人心惶惶,大臣们各怀鬼胎。】 【于谦无视这些纷纷扰扰,一心扑在组织军队、操练兵马上。】 【在他看来,眼下最重要是解决瓦剌带来的危机,若大明江山不保,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就在以孙太后为代表支持皇孙朱见深和以內阁大臣陈循等为代表支持郕王朱祁鈺的两派势力与朱星宜斡旋斗法时,于谦顶替死在土木堡原兵部尚书的位置,积极调集各地的运粮军、备倭军,抓紧时间,日夜操练,誓与京城共存亡。】 …… 大秦。 “忠臣啊,这才是最纯粹的忠臣,不参与政治斗爭,心里只有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 盘点越深入,嬴政对于谦越是喜欢。 在于谦的对比衬托下,嬴政愈发觉得他大秦这群儒生真不是个东西,简直玷污了『文人』这俩字。 大明。 洪武朝。 “好,好,好!” 朱元璋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一连吐出几个『好』字。 朱標嘆道:“这般纯粹忠义,不知要羞煞多少蝇营狗苟之辈。” 【于谦知道瓦剌很快就会兵临京师,他必须儘快爭取时间调拨兵力。】 【京城兵力每强一分,大明就多一分希望。】 【于谦辛苦调兵,拼命训练,只为了挽救大明。】 【谁知,太后孙若薇为了阻止朱星宜登上皇位,居然要于谦调兵与朱星宜血拼!】 说著,天幕放出于谦与孙若薇对峙的视频。 画面中,孙若薇步步紧逼,仗著太后的身份,强迫于谦出兵。 于谦断然回绝:“办不到!” 孙若薇大怒,要治他一个抗旨不尊之罪。 于谦毫无惧色,反而怒斥孙若薇,溺爱纵容朱祁镇,没有以后宫之主的身份约束好王振这个內官,才酿成了今日之祸。 孙若薇被于谦懟得怒血上涌,气急败坏,下令要处死于谦。 于谦依旧不动如山,摘下自己的乌纱帽,一字一句说:“国难当前,微臣必须留著性命去应对危机,等瓦剌退兵,微臣再来领罪受死。” 说著,不顾孙若薇脸色如何难看,径直大步离去。 天幕画面转为声音。 【正因为有于谦的强硬坚持、悍不畏死,大明才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內部斗爭。】 【不敢想像,若是于谦听了孙若薇的命令,调兵与朱星宜斗得两败俱伤,瓦剌大军必定攻破京城,灭亡大明江山。】 【之后,朱星宜在朝中博弈中取得胜利,被群臣拥立为帝,领导群臣,打贏京城保卫战。】 【此番取胜,朱星宜的火凤军和青鸞军自然是主力担当,但若没有于谦训练的十几万运粮军、备倭军配合,仅凭青鸞、火凤几千人马,也难以轻鬆取胜。】 大秦。 “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当真是国士无双!可恨朱祁镇和王振这对昏君奸臣,差点把大明给断送了!” 嬴政作为始皇帝,自然看得出,土木堡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精锐,剩余的老弱残兵,根本不顶事。 若没有朱星宜强力支援,若没有于谦的破釜沉舟,大明早没了。 大汉。 “一腔孤勇,身先士卒,与朱星宜联手,挽救大明江山於水火之中,不愧是大明的股肱之臣。” 刘彻讚嘆不已。 放眼古今王侯將相,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 于谦给出了一张满分的答卷。 能有这等贤臣,是君王之幸,国家之幸,百姓之幸。 大唐。 “在国家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挺身而出,先生真乃大义之人!” 李世民一脸敬佩地道。 虽然于谦不是大唐的臣子,但这样的旷世贤臣,无论在哪个朝代都值得尊敬。 大宋。 “老天对大明咋就那么好呢?不仅给了朱星宜这样牛气哄哄的皇帝,就连臣子也是这般大贤之才!” 赵匡胤羡慕得都快哭了。 他也是千古一帝之一,怎么就没这运道? 別的不提,在贤臣忠良这一块,大宋是最多、最密集的。 文有范仲淹、文天祥。包拯、王安石、晏殊、吕夷简、韩琦等。 武有岳飞、狄青、韩世忠等。 北宋嘉佑二年的科举,更是被誉为千古第一龙虎榜,苏軾、苏辙、曾巩、张载、程顥、吕惠卿等,群星璀璨,交相辉映。 两宋人才之繁盛,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宋朝之所以如此憋屈,如此尷尬,主要是资源配置严重错位。 皇帝想打的时候,武將凋零。 皇帝软弱不想打的时候,偏偏群星璀璨。 更奇葩的是,北宋文臣集中,贤良扎堆,能打的武將没几个,南宋將领一个比一个猛,朝中却奸臣遍地,諂媚求和。 文臣与武將,矛盾对立的同时,又彼此相辅相成。 武將过猛,文臣掺和,会有可能重演五代十国的悲剧。 反之,文臣太强,武將话语权太低,就会出现宋朝这种情况。 第232章 辅佐天团8 唯有文武並重,彼此相互制衡的同时,又相互配合,才能让一个王朝呈现蓬勃兴盛之象。 北宋缺將,南宋缺相,这是宋朝最尷尬的一点。 这就好像一个人,年轻时身体健康,却穷得叮噹响,年老时坐拥万贯家財,却时刻被病痛折磨,没法好好享受辛苦赚来的財富。 大明。 洪武朝。 朱元璋慨嘆道:“老天保佑,竟让此等贤臣落在我大明头上,只可惜于谦不能早生二三十年,不然咱定要与之神交一番。” 朱棣却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依著您老的臭脾气,于谦到您跟前,只怕还没说几句逆耳忠言,就被您拉去土地庙了。” 朱元璋老脸一僵,笑骂:“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別说,显的你了!” 紧跟著,又骂骂咧咧:“孙氏就是个妖妇,一昧纵容溺爱,宠坏了朱祁镇这个狗杂碎,闯下这等弥天大祸,事后不想著不救,竟敢为了一己之私,置江山社稷、天下万民生死於不顾,真是气煞朕也!还不赶紧的,赏她一杯鹤顶红……” 他一顿,恨恨道:“鹤顶红太便宜了,赐牵机药,一点一点折磨,未来胡善祥被废多少年,就赏她多少年牵机药,等年岁到了,再送她归西。” 永乐朝。 “又是孙氏!” 朱棣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朱瞻基,看你宠的好女人!” 废后另立和土木堡事件曝光后,他就对孙若薇的印象差到极点。 没想到她居然还敢让于谦调兵与朱星宜玉石俱焚,简直可恨至极。 幸好于谦不是愚忠之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朱棣越想越后怕,活剐了孙若薇的心都有了。 朱高煦瓮声瓮气骂道:“孙氏与朱祁镇母子纯纯就是一对祸害,也只有她这等祸国殃民的妖后,才能生出朱祁镇这么废物的儿子!” 朱瞻基人都麻了,此刻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低低道:“孙儿知错!” “唉……” 朱棣虽怨朱瞻基,但毕竟是疼爱了多年的大孙子,见他这样,终究还是没有过多苛责。 【打贏京师保卫战后,朱星宜正式以皇帝的身份登上歷史舞台。】 【朱星宜赏罚分明,深知于谦乃是大才之人,便以他在京师保卫战功勋卓著为由,封刺加官,並委以重任。】 【面对皇帝的厚赏,于谦以王朝动盪,百废待兴,处处需要用钱为由谢绝。】 【朱星宜却说,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乃是朕的原则,若是赏罚不明,朕如何能治理好这个天下?】 【于谦无奈,只好收下赏赐,过后却將赏金用於救济孤寡百姓,自己只留下一支在京城保卫战枪杀好几名瓦剌士兵的手枪作为念想。】 【受传统思想影响和过往歷史对於掌权女主的抹黑,于谦一开始对於朱星宜这位女皇帝的上位忧心忡忡,就怕她滥用权力,倒行逆施,再次將天下百姓置於水火之中。】 【但很快,于谦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朱星宜非但没有他想的那样,还展现出了超越太祖、太宗的英明神武、雄才大略。】 【在朱星宜的治理下,不过一二年时间,大明就出现了尧天舜日之盛景。】 【在朱星宜身上,于谦仿佛看到了刘恆、李世民、朱棣这三位太宗皇帝的影子,这让他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千古未有的明君。】 【更让于谦倍感欣慰的是,朱星宜不仅赏识他的才能,对他还有无条件的信任,朝中有什么大事要处理,朱星宜头一个想到他。】 【就比如土地国有化,于谦原以为这么重要的事,她会安排给陆靖白、凌霜等几个跟隨她十多年的老资歷去办,却没想到她会交给自己。】 【为此,于谦私下里曾问过她:“微臣也是江南学子出身,您就不怕微臣阳奉阴违吗?”】 【朱星宜只是笑了笑,淡淡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相信你一定会秉公办理,绝不会辜负朕!”】 【士为知己者死,就衝著朱星宜这句话,于谦心中发誓,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皇帝,他都要將土地国有化这件事办好。】 【朱星宜根据过往于谦在山西、河南两地的廉政,才將如此重责大任交给他。】 【于谦也不负所望,尽职尽责,將此事办得非常漂亮。】 【此后,君臣相知,完成了一项又一项重大的改革,填了一个又一个朱元璋留下的坑,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听到这里,眾人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于谦也是给朱元璋填坑的倒霉蛋!”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这么大的坑,自然不能让宸宗陛下一人来填,多几个人才好玩!” “算算年岁,于谦辅佐朱星宜时,应该五十多了吧?老头子挖的坑,让另一个老头子来填,这才好呢。” “五六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 洪武朝。 朱元璋听到填坑,又是老脸一红,抱怨道“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完没了了是吧?” 朱棣揶揄道:“您老没完没了给星宜那孩子挖坑,天幕自然没完没了提及,这能怪得了谁呢?” 朱元璋黑著脸,照著朱棣的屁股,又是一脚过去。 “哎呦!” 朱棣嗷嗷叫著。 朱標看得连连扶额。 脾气暴躁的老爹,脸皮厚、爱臭贫、不怕揍的弟弟。 这个家没有他调和,迟早都得散。 【得益於朱星宜的信任,于谦与朱星宜君臣相交不过十几年,他就给朱星宜提出高达五百多项建议,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民生等多个领域。】 【朱星宜对他所諫之事,只要觉得好,一律採纳。】 【说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觉得于谦这人很完美,就跟上古的圣贤一样。】 【实则不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于谦也有自己的缺点。】 【因于谦是文人出身,也有一些文官的臭毛病,性子又犟又轴,百折不挠,死抓不放。】 【在不喜于谦的人眼中,他就是茅坑里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 第233章 辅佐天团9 【这样的性子,使得于谦在劝諫时,不可避免的冒犯天顏。】 【朱星宜也不完美无瑕的圣人,也有自己的脾气,也会生气,多次將于谦训得狗血淋头。】 【但生气过后,朱星宜冷静下来思考,还是虚心接纳了于谦的建议。】 【火凤军、安国公陆靖白对朱星宜奉若神明,见于谦多次言语冒犯,很是看不惯,就对朱星宜说:“姓於的老匹夫就是打量著陛下脾气好,捨不得杀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不如让微臣找机会给他套麻袋,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厉害。”】 【朱星宜却断然拒绝,命令陆靖白不许找于谦的麻烦。】 【朱星宜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于谦,只因她明白『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道理。】 【歷史上不听劝諫导致江山灭亡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纵然她是盛世之君,也无法避免。】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指出来,让君王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最后害人害己。】 【于谦的每一次冒犯劝諫,都是在帮她纠正错误,这比朝中任何大臣的諂媚奉承更加难能可贵。】 【良药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于谦所言所行,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都是为了天下百姓,朱星宜立志要做明君,要向天下人证明女人可以当好皇帝,自然不可能怪罪他。】 【朱星宜有一次去祭昭陵的时候,路过旁边陪葬的魏徵墓,笑著对身边人说:“唐太宗有魏徵,朕有于谦,乃为社稷之贤臣、盛世之王佐。”】 【魏徵作为大唐第一喷子,说话可比于谦难听多了,唐太宗都容得下他,朱星宜当然也容得下于谦。】 【曾有人问于谦,你这样放肆,就不怕龙顏大怒,人头落地吗?】 【于谦回答说,我屡屡冒犯天顏,不是为了爭一时之气,也不是为了向陛下证明自己有多能耐,而是怕陛下走错路。】 【唐玄宗李隆基缔造开元盛世,何其英明伟大,但晚年懈怠朝政,贪图享乐,重用宦官,宠信奸臣李辅国等人,导致了安史之乱,令大唐盛世一去不復返。】 【李隆基葬送盛世,一方面固然有其活得太久,年老昏聵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身边缺少类似魏徵这样悍不畏死、时刻提点指出错误的錚臣。】 【能力越大,危害越大,比起昏君的暴虐无道,明君犯错更可怕。】 【唐朝的前车之鑑,他绝不能看著大明重蹈覆辙,悲剧重演,让老百姓再遭乱世之苦,重回水深火热的境地中。】 【父有錚子,不败其家,君有錚臣,不亡其国。】 【于谦勇於直諫,朱星宜则以海纳百川的胸襟,包容他,接纳他。】 【就这样,两人彼此相互成就,成了继唐太宗与魏徵之后的又一段君臣佳话!】 不同朝代的眾人看得感慨不已。 “伴君如伴虎,像于谦这样的直臣、錚臣太难,也太少了。” “于谦固然难得,但更难的是遇到朱星宜这样胸襟宽广、虚心纳諫的帝王。” “其实歷史上並不缺諫臣,关龙逄多次劝諫夏桀施行仁政未果,最终因死諫被杀,屈原劝諫楚怀王被流放,伍子胥因劝諫吴王夫差勿攻越国未果,最后下场也不好……?” “諫臣、錚臣就像千里马,唐太宗、明宸宗这样胸怀大度的帝王是伯乐,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有太多忠君爱民的臣子因为直諫而下场悽惨。” “朱星宜能遇到于谦这样的臣子固然幸运,但于谦能遇到朱星宜这样心胸开阔、旷达大度的君主更是三生有幸。” “是啊,皇帝有皇帝的脸面和尊严,君威不可冒犯,像李世民、朱星宜这样的,才是最最难得的。” “……” 相较於百姓们的感慨,帝王们却肃然起敬。 于谦屡屡冒死直諫,就怕朱星宜犯错,酿成比土木堡更大的灾祸。 朱星宜深知他忠君爱民之心,对於他的冒犯,也选择了谅解与包容。 这般彼此相知的君臣,实在太难得了。 嬴政捫心自问,自己也算是比较大度的,能够包容于谦一次两次,次次都这样,他怕是受不了。 刘彻与朱元璋这两个暴脾气更不可能。 说得好听,他们也就接受了。 若是说得太难听,非要作死,九族都给你灭了。 赵匡胤喃喃道:“明宸宗胸怀之宽广,朕远不如也!” 只有李世民,看著天幕盘点的于谦,红著眼眶,咬牙道:“魏徵,你、你这个乡巴佬……朕、朕好想你啊……” 这时,弹幕区冒出这样的一条:“都说李世民很包容魏徵,那为什么魏徵死了,李世民要把他的功德碑推倒?” 下一秒,就有人回覆:“李世民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徵就是他的一面镜子,李世民估计是想照镜子了,才推倒功德碑,惊扰魏徵亡灵,希望夜里魏徵能来梦中找他。” 天幕之外,想照镜子的李世民:“……” 【朱星宜与于谦,君臣相知,相辅相成,开创元贞盛世。】 【然,这样美好的日子,终究是难以长久。】 【朱星宜上位当皇帝时,正当妙龄,于谦却已年过半百,头髮花白,黄泉路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朱星宜恨不得于谦这样的臣子,能辅佐她三五十年。】 【奈何,岁月匆匆不饶人,于谦还是老了。】 【元贞十五年,南方的洞庭湖、鄱阳湖连降大暴雨,使得与之相连的长江流量暴增,超出正常的警戒线。】 【不到一个月內,一场大明王朝建立有史以来最大的洪灾爆发了,沿江的七个省份均受灾严重,灾害波及了大半个南方地区。】 【消息传到京城,朱星宜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號召全国进行抗洪,调集一切物资,驰援沿江七省。】 第234章 辅佐天团10 【此时的于谦,年过六旬,早年过於劳累,使得身体留下不少暗疾,被朱星宜特批带薪休假,在南方老家旅游休养。】 【当大洪灾的消息传到于谦耳边,他第一时间结束休假,火速赶往灾区,以首席军机大臣的身份,主持賑灾工作。】 【负责给于谦调养的大夫劝他不可过度操劳,賑灾工作,自有其他人去负责。】 【于谦却摇头,执意前往灾区。】 【只因于谦早年在地方做官,歷经大大小小的灾情无数,见到过太多贪污賑灾款,导致无数百姓饿死的惨痛案例了。】 【歷朝歷代,很多灾情之所以伤亡如此惨重,不仅在於天灾,更在於人祸。】 【贪腐不仅会吞噬灾民的救命钱,还会成为灾难的放大器。】 【正统五年,北方出现洪灾,就有官员虚报民夫数量、剋扣工粮,使用劣质材料,导致堤坝溃决,这场因人为出现的灾祸,导致死亡人数远胜天灾十倍不止。】 【此次的大洪水,无论是受灾程度,还是致灾范围,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洪灾超越以往,也意味著朝廷拨下来的賑灾款项也將超越以往。】 【儘管朱星宜在打击反腐、净化官场不正之风卓有成效,但人心之贪婪,根本不可能完全封印住。】 【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人禁不住诱惑去伸手,哪怕是冒著人头落地的风险。】 【于谦知道自己人老力衰,没有多少年可活了,与其在病痛折磨中煎熬,不如利用最后一点时间,再为老百姓多做一点事。】 【来到灾区去,于谦片刻不停,开始主持賑灾工作,紧盯著各项工作,尤其是涉及到賑灾款项的,更是死抓不放,谁敢伸手,立斩不赦。】 【一连三个多月,于谦忙活不休,白天出去救济灾民,晚上回到临时住所,默默向天祈祷,希望老天开眼,让灾难早一点退去,老百姓已经够苦的了。】 【眾志成城,齐心协力之下,沿江七省终於挺过了这场大洪水。】 【灾后重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抗洪成功了,灾民得救了,于谦却因连续几月过度劳累,倒在了灾区。】 【临终之前,于谦口里依旧喊著:“救灾,救灾,救灾……”】 【消息传开,灾区百姓失声痛哭,哀之如丧父母。】 【朱星宜和群臣收到于谦劳累逝世的消息,也是悲痛不已。】 天幕之外的眾人,也是眼眶通红,哽咽失声。 “於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为了大明百姓,于谦几乎燃尽了自己的一生。” “大明百姓何德何能,既能遇到朱星宜这样英明仁爱的君主,也有于谦这等爱民如子的好官?” “他到死都在念著百姓,念著救灾,这是何等的情怀。” “不要啊,於大人,您不能走啊!” “有的人活著,实际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 大秦。 “先生千古,先生千古啊!” 嬴政朝著天幕深深鞠了一躬。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后世臣子中,竟有如此忧国忧民之人。 六七十岁,本该是享福的年纪。 以于谦首席军机大臣的身份,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安度晚年。 可为了受灾的老百姓,他还是义无反顾,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大汉。 “来人,拿酒来,朕要送於先生英灵一程!” 刘彻满脸敬意,眼眶湿润道。 大唐。 “先生如此大贤,辅佐完明宸宗,下一世来我大唐可好?” 此刻,李世民对于谦敬佩不已,盼著于谦来辅佐他。 浑然忘了,大唐在大明前头,就算于谦真能投胎转世,也不可能穿梭时空出现在大唐。 大宋。 “看了一下弹幕,发现我大宋后来也出现了不少贤臣良將,就是没一个皇帝能挑大樑的,这一次的于谦朕就不爭了,老天爷,您还是给我大宋一个朱星宜吧。” 赵匡胤虽感动于于谦的品行,但正如弹幕说的那样,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对他大宋来说,有没有于谦不重要,有没有朱星宜很重要。 大明。 洪武朝。 “於先生,你真乃我大明的股肱之臣啊!” 由於童年的经歷,朱元璋对官员们印象差到极点,防备甚深,刻薄之极。 人人都道,为官者,百姓之父母,理当爱民如子。 可在朱元璋看来,所谓的『爱民如子』,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的。 万万没想到,于谦居然做到了,他用自己的一生詮释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民如子、真正的父母官。 这一刻,横亘在朱元璋与满朝官员的坚冰开始融化。 永乐朝。 “於先生,大明有你,是我朱家之幸!” 朱棣声音哽咽,连忙唤道:“瞻墡。” 朱瞻墡赶紧出列:“孙儿在,请皇爷爷吩咐。” 朱棣道:“快,快去將於先生请来京师!记住,態度好一点,谁要是敢对於先生无礼,朕揭了他的皮!” 朱瞻墡忙道:“是,孙儿领命!” 看完盘点,朱瞻墡也深敬于谦,自然不会让人怠慢了这位盛世贤臣。 遥远的一座贫瘠县城。 年过三旬的于谦,穿著打补丁的袍服。 他抬头望著天幕,內心的激动,宛如海浪拍打礁石,一浪高一浪,难以平息。 “好,真好,哈哈哈……” 于谦满眼泪花,仰天大笑。 他如此欢喜,倒不是因为自己未来成了名留青史的一代贤臣,而是因为朱星宜。 弹幕说了,明君与贤臣,犹如伯乐之於千里马。 没有遇到伯乐的千里马,纵然是千里良驹,最后也只能祗辱於奴隶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间。 他一生所敬仰的人物,除了丞相文天祥,还有岳飞和辛弃疾。 辛弃疾文武全才,被誉为『词中之龙』。 他是文人中最能打的,也是武將里最有文化的。 他一心想北伐,完成祖父的心愿,奈何没能遇到英主,最后带著耿耿长恨遗憾离世。 第235章 辅佐天团11 正如辛弃疾在《破阵子》一词写的那样,很想『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最后却是『可怜白髮生』。 弃疾似去病,奈何宋皇非汉武! 相较之下,他于谦何其有幸,能在渐入老境之时,得遇明主,尽情施展人生抱负。 更让他倍感安慰的是,他是为了天下、为了百姓而死的,而不是因为皇帝昏庸、奸佞陷害致死。 若说战死疆场、马革裹尸是武將最光荣的死法。 那么文臣最好的归宿就是为匡扶天下而死,为拯救万民於水火而死。 他于谦,既遇伯乐明君,又死得其所,人生圆满至此,夫復何求焉? 【于谦的离世,令朝野上下为之震惊。】 【当灵柩送到京城时,朱星宜以天子之尊降阶,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前去於家弔唁。】 【当来到於家时,眾人再一次惊了。】 【于谦一家子,依旧住著几十年前的破旧屋子,家里除了生活必需品和一些陈旧家具之外,根本看不到一星半点金玉宝器等贵重之物。】 【能入眼的东西,只有一把枪和一件袍子。】 【枪是当年京城保卫战时,朱星宜赐予他防身的。】 【袍子是一块又一块的碎布拼接起来的,是他在地方做官几十年,离任回京之时,百姓十里长街相送,每人各自绞下一块布料,连夜替他做的,每一片就是老百姓对他这位青天大老爷最真挚的祝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这一幕,看得所有官员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料到,一位官至一品、能在御前行走的首席军机大臣家里,竟然如此穷困。】 【要知道,朱星宜继位之后,对於手底下的官员极为厚待。】 【于谦官职高,俸禄自然也高,能力手腕一流,政绩绝佳,年终奖拿的是上上份儿,皇帝又对他如此器重,时不时赏赐。】 【就算于谦不贪污,仅凭俸禄与赏赐,十几年下来,至少也该有几十万金。】 【这么大一笔钱,足以让一家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几辈子了,怎么都想不到於家会是这个样子。】 【他们事后一打听,才知道,这么多年来,于谦除了留一小部分养家餬口,其余的都捐给了贫苦山区的孩子们读书学习和生活无依的孤寡老人。】 【就连他因为休假疗养,朱星宜特批给他的最后一笔荣养金,也在大洪水出现后,全部用於賑灾。】 听到这里,眾人再次泪目。 “於先生啊!” “於大人国士无双,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像他这样的好官,实在太少太少了。” “天幕没有盘点之前,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人当官,居然能到这个地步。”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也许是因为我所在的朝代,贪官奸佞太多了,满朝上下,州府各县,皆是一团污糟。” “当污浊成为一种常態,清白就会显得格格不入,于谦这样的清流,也就只有生在明君统治时期,才能这般善始善终,换做昏君当道,早就被害死了。” “……” 不得不说,发这条弹幕的人是真相了。 歷史上的于谦,遇到了朱祁镇这样的昏君,结局才真叫人意难平。 襁褓中的朱星宜心中嘆息。 一个完顏构,一个瓦剌留学生,即便是在昏君这个圈子里,也是耻辱级別的存在。 她第一世穿越前几年,网上也不知道哪个刮来一股歪风邪气,抹黑歷史英雄人物,给那些个垃圾败类洗白。 于谦,就是被污名化的其中一个重灾区。 他被惨黑的同时,悲惨而来的就是朱祁镇这种垃圾货色的洗白 此类说法不仅在短视频大行其道,还有一大批拥躉,各种顛倒黑白,歪曲歷史。 于谦这一生,根本就没得黑。 他图什么呢? 如果是图权势,他完全可以在土木堡之变发生后,大权独揽,成为霍光那样的权臣。 如果是图名利,后来的锦衣卫抄家,看到的是家徒四壁。 有些人就是这样,喜欢拿放大镜看人。 从烂人身上,屎里淘金地找出一丁点好的,然后就当做优点,大肆吹捧。 譬如,朱祁镇废除残酷的人殉,人生唯一的闪光。 然后再拿著放大镜,从那些为国家和百姓做出杰出贡献的千古英雄人物身上找一丝丝缺点,然后使劲儿扩大,使劲儿抹黑。 就连精忠报国的岳飞都快被黑,更何况是于谦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英雄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缺点和不足。 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从於家弔唁回来,朱星宜一人关在御书房里默默许久。】 【次日,一道圣旨从乾清宫发出,赠于谦为紫金光禄大夫、太子太保、上柱国,追封令国公,配享太庙。】 【朱星宜命皇叔襄王朱瞻墡扶灵柩,自己则亲自將他的牌位放入太庙之中,与歷代功臣並列。】 【另外,朱星宜刺破手指,血书『文星』二字作为諡號,並在諡文中高度评价:『王佐之才,竭忠尽瘁,君国以忠,仁民以亲,立身大节,千载贤也!』】 眾人看到这里,不少人却皱起眉头。 “諡號怎么是文星,不应该文正吗?” “在我看来,『文正』二字才配得上於大人这一生的品行与操守。” “是啊,文正才是最好的。” “大伙儿难道忘了吗?前头天幕提到,文正这个諡號已经內定给了商輅,一朝最多只能有一个文正,给了商輅,自然不能给于谦。” “没有文正,给个文忠也好啊,褒奖於大人忠心为国、忠心为民,满门忠烈的顏真卿是文忠,千古全才苏軾也是文忠。” “文正也好,文忠也罢,在我看来,都比不上文星,文星才是最好的。” “啊?” 一听这话,弹幕区不少人都懵了。 “你们傻呀,不知道皇帝叫什么吗?朱星宜,她的名字里带『星』字。” “哎呦我去,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文星是朱星宜的『星』。” 第236章 辅佐天团12 “天吶,于谦以帝王之名为諡,绝对是千古以来独一份,上上荣宠,上上荣宠啊!” “…… 封建时代,与君王相关的,都要避讳。 就比如唐太宗李世民,名字里有个『世』字,这就使得观世音菩萨变成了观音菩萨。 还有隋唐演义里的徐茂公,真名徐世勣,被皇帝赐姓后,改名李世勣,唐高宗李治时期,避李世民的讳,也去掉了『世』字,改名李勣。 臣子和百姓,都是儘可能避皇帝的名讳。 朱星宜却反过来,將自己名字中的其中一字,拿来给于谦作为死后的盖棺定论,这在此前的歷史中是绝无仅有的。 隨著朝代更迭,臣子的諡號级別也在变动。 在唐朝,臣子的最高諡號是『文贞』,第一个获得该殊荣的是魏徵。 到了宋朝,承袭唐朝制度,以文贞为最佳。 直到宋仁宗赵禎继位,贞与禎同音,为了避讳,將文贞改为文正,成为人臣諡號之极。 在这之后的文臣,也將『文正』视为毕生追求。 没想到朱星宜会打破传统,將自己的名字赐给于谦做諡號。 以千古一帝之名为諡,可想而知,『文星』二字的含金量有多恐怖,远远超过了文正。 大秦。 嬴政感嘆道:“朱星宜真乃性情中人!” 諡號是什么? 那是死者一生的盖棺定论。 將自己的名字用於諡號,就如同將活人穿得好好的衣裳拿去给死人当寿衣。 一般人摊上这事儿,都会觉得晦气。 更別说是堂堂帝王。 朱星宜不顾忌讳,刺破手指,以鲜血亲书『文星』给于谦追諡,可见对于于谦的逝去有多么悲痛与不舍。 大明。 洪武朝。 “拿自己名字的其中一字给臣子当諡號,这、这……” 朱元璋也被朱星宜的操作给惊呆了。 这妮子就不怕晦气吗? 自古以来,只有臣子百姓避讳君王的,哪有君王用帝名给臣子当諡號的? 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想到于谦是为了抗洪救灾而死的,那些难听的话也说不出口。 朱標笑著道:“父皇彆气,朱星宜性子就那样,爱恨分明,对於自己喜欢的,看好的、欣赏的,那是怎么好都不为过,在于谦死后,赐予这样的諡號,也在情理之中。当然啦,于谦也配得起。” 永乐朝。 朱棣和殿內眾大臣,也被『文星』这个諡號给惊到了。 尤其是下首的商輅。 天幕盘点之初,曝光未来朱星宜將『文正』赐予他为諡,心里真是美得冒泡。 这会子听到于谦諡號『文星』,突然觉得自己的『文正』不香了。 文正諡號再好,那也只是臣子。 哪里比得上以帝名为諡的『文星』,且这个帝王还是史书公认、天幕盖章的千古一帝. 【当『文星』諡號出来,朝野上下再次震惊。】 【这样的諡號,千古未有,简直不可思议。】 【一时间,无数臣子纷纷站出,恳求皇帝收回成命。】 【甚至被內定为『文正』的商輅也站出来,说自己甘愿不要文正,可以赐给于谦,希望皇帝能够收回成命。】 【劝说的大臣不是羡慕或者嫉妒于谦,也不是討厌于谦,相反非常尊敬于谦,佩服于谦的品行与操守,甚至將他的画像掛在自家书房,作为自己与儿孙学习的榜样,但他们更在乎朱星宜。】 【十几年的相处,大臣们对於朱星宜的文治武功、聪明才干,佩服得五体投地,將她视为千古圣君、梦中情帝。】 【活著的皇帝用自己的名字给死去的臣子追諡,在封建时代的人看来,就等於在诅咒自己。】 【大臣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敬仰的圣君为了一个臣子,这样诅咒自己呢。】 【朱星宜却不在乎,她给于谦諡號『文星』,就是希望他像天上的星星,永恆闪耀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皇帝一再坚持,大臣也无可奈何,於是『文星』这个諡號就这样定了下来。】 【相较於此前无数臣子梦寐以求的『文正』,文星无疑更好。】 【文正可以用很多个,文星却只有一个。】 【此后的大明皇帝都不敢用『文星』追封第二个臣子,只因文星与朱星宜的名字紧密相连,她本人可以不顾忌讳追封,后世子孙还是敢封,就是对朱星宜的大不敬,就是不孝子孙。】 【由此,『文星』成了諡號中的绝响,千古唯一。】 大明。 听到此处的于谦本人,早已泪流衣衫,跪倒在地:“宸宗陛下,微臣怎么受得起您这天高地厚之恩啊?” 与此同时,永乐朝的官员从震惊中缓过来后,便是一阵狂喜。 从于谦的諡號追封就可以看出,朱星宜是个敢爱敢恨之人。 她对於自己厌恶的,固然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但对於自己喜欢的、欣赏的,也是好得无以復加,丝毫不避讳。 本来他们还在担心,朱星宜上位之后,会成为第二个朱元璋,整得他们死去活来、胆战心惊的。 现在好了,明白朱星宜的性子,他们只要好好做官,不作奸犯科,不走歪门邪道,以后的日子绝对舒舒服服的。 【于谦的逝去,对於大明王朝,產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他拖著老迈病体前往灾区救民时,正好有一批刚踏入官场的年轻官员,参与到抗洪救灾之中。】 【于谦用自己的身体力行,给这些年轻的官员们上了最后一课,让他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父母官』。】 【抗洪救灾结束后,这批年轻的官员,沿著于谦开闢的道路,砥礪前行,个个成为造福一方的清官。】 【于谦死后的影响,就只是这样吗?】 【不,远不止於此,最重要的是,他让朱星宜最终下定决心,打算要个孩子了。】 最后这一句出来,眾人懵了。 “这……这是怎么会是……” “要孩子这事儿,怎么和于谦扯上关係了?” “皇帝开枝散叶,绵延子孙,才能確保江山万年代代有人,这不是很正常一件事吗?” 第237章 辅佐天团13 【朱星宜继位之初,很多人都不看好,认为女子为帝,迟早会生出大乱子。】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些人被疯狂打脸,不得不承认,朱星宜才是最合適当皇帝的那个人。】 【群臣与百姓对朱星宜认可度越来越高,她的年岁也渐长,就有不少人操心起皇帝的终身大事、子孙繁衍的。】 【面对大臣的催婚、催生,朱星宜一律拒绝,怎么著都不愿意。】 【眾人以为,朱星宜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再加上出嫁之后,遇人不淑,才不愿意成婚生子。】 【但朱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皇帝没有孩子,这叫什么事,该叨叨还是得叨叨。】 【可无论大臣们如何软磨硬泡,朱星宜就是不接招,不理会,爱咋咋地,朕大权在握,谁也別想逼朕。】 大明。 洪武朝。 “连孩子都不愿意生,你这是要闹哪样?” 朱元璋一听朱星宜不愿意生孩子,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是传统的封建大家长,骨子里认可多子多福那一套。 朱星宜不生孩子,简直在戳他心窝。 “没有孩子,来日这万里江山、千秋基业託付给谁?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朱元璋那个气、那个急啊! “父皇,別生气,朱星宜不是不想生,又不是不生,她死后皇位是由她的长女来继承的,可见她最后还是生了。” 朱標上来给朱元璋拍胸口顺气。 朱元璋缓了口气,哼道:“算她识相,要是血脉在她这一代断了,来日到了地下,看咱怎么抽她。” 朱棣撇嘴道:“您老想抽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弄你。” “你、你小子找抽呢。” 朱元璋气得跳脚,再次抄起鞋子,与朱棣『畅聊』父子之情。 【也许大家都没想到,于谦竟是催生大军里最积极的一位。】 【在于谦看来,朱星宜这样天才卓越的政治家、军事家,怎么可以没有血脉传承呢?】 【龙生龙,凤生凤,朱星宜要是肯生,她的孩子肯定非常优秀。】 【一代又一代的优秀皇帝治理大明,老百姓才能持续安居乐业。】 【只要是有利於天下百姓的事情,于谦都愿意去做,不管有多难。】 【从元贞五年到元贞十五年,于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催生。】 【朱星宜在別的事情上,很愿意听于谦的意见,唯独在生育问题上,咬死了不鬆口。】 【眼瞅著朱星宜跨过了三十岁这个门槛,过了最佳生育年纪,于谦急得不得了,冒死直諫。】 【这下朱星宜也恼了,指著于谦的鼻子,將他骂得狗血淋头。】 说到这里,天幕由声音转为视频画面。 画面中,朱星宜骂了于谦一顿,消了火气,又把他叫来御书房,问他为什么要死抓著不放? 于谦將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朱星宜转过身去,背对著他,默默许久,才开口问:“于谦,你可知,朕为何抗拒生育?” 于谦想了想,回道:“是因为您的父亲和第一任丈夫的缘故?” “不是!” 朱星宜摇了摇头,失笑道:“原来连你也是这么想的,你未免太小瞧朕了,胡瞻基、君子越在朕眼里,就是俩烂人,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了两个不值得的人,影响了自己一辈子。” 于谦好奇道:“不是为了这个,那是什么原因?微臣愚钝,还请陛下解惑。” 朱星宜长嘆一声:“朕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让太子诅咒出现在朕孩子身上。” “太子诅咒?” 于谦惊诧不已。 “嗯!” 朱星宜点了点头:“纵观歷朝歷代,有资格被称为千古一帝,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秦始皇算一个,汉武帝算一个,唐太宗算一个,然后是宋太祖和本朝的太祖皇帝,也勉强够得上千古一帝这个门槛。” 她一声嘆息:“可就是这五个站在帝王之巔的皇帝,他们的太子,竟无一例外难以顺利继位。” 闻言,于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 朱星宜继续道:“秦皇太子扶苏有兵无胆,汉武太子刘据有胆无兵,唐宗太子李承乾有胆有兵,奈何老爹太强,宋祖早逝,皇位被弟弟篡夺,等不到他立太子承袭,明祖太子朱標是唯一一个各方麵条件具备又不会被皇帝猜忌,却太过短命,五大千古一帝,竟凑不出一个原装的太子,你说可笑不可笑?偏偏他们是歷史最厉害的五位帝王,真是天大的讽刺。” 于谦惊得连退了两步:“五位千古一帝,却无一位太子能顺利继位,诅咒,这真是诅咒吗?” 朱星宜苦笑:“这既是诅咒,也是传统皇权制度下的一种扭曲与畸形。” 她抚了抚拇指上的一枚翠玉扳指,嘆道:“这几个太子並非没有治理江山、安邦定国的能力,而是运气不好,摊上了一位千古一帝的爹。昔年朕还没登基之时,曾经看过一遍小说,里头有一句话,此刻想来令人心惊,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吗?” 于谦摇头:“臣不知。” 朱星宜道:“这句话是『比皇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皇太子这个位置,堪称古今第一难,给千古一帝当太子,更是九死一生,难如登天。” “太子身为储君,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恰恰也是最危险、最难渡过的。” “在没有坐上皇位之前,太子时刻要担心算计,日夜提防,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歷史上,有能力的太子,往往被皇帝忌惮,能力太差了,又会被皇帝嫌弃。” “作为千古一帝,这五位皇帝站在歷史的最高处,自身能力超卓的同时,对於自己的继承人也会提出更高的要求。” “当太子本来就很艰难,千古一帝的老爹又疯狂上压力,他们不崩才怪呢。” 第238章 辅佐天团14 说到此处,朱星宜目光如炬,灼灼看著于谦:“朕之功绩,比之这五位千古一帝如何?” 于谦双手执礼道:“陛下登基以来,对內发展经济,改革制度,励精图治,选贤任能,对外重挫异族,横扫世界,盪尽外夷洋犬,扬我大明国威,在您的治理下,大明国力远迈汉唐,空前绝后,冠绝古今,比起上述这五位千古一帝,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星宜道:“若是朕与这五位帝王一样,成婚生子,立下太子,太子长大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类似的悲剧诅咒,会不会继续重演?” 于谦呆愣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朱星宜缓缓走出御书房,仰头看著澄澈如洗的蓝天,长长道:“子不类父,父嫌弃,子若类父,父忌惮,不想你成为朕,又愿你超过朕,矛盾啊,纠结啊,猜忌啊,最终父子离心,悲剧收场!” 看到这里,天幕之外的眾人才恍然大悟。 “五位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原装的太子,明宸宗比他们更猛,太子诅咒定然更厉害了。” “我就说嘛,朱星宜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被狗血的爱恨情仇被束缚?不想生的背后,居然是这个原因。” “確实,当太子太难的,越厉害的皇帝,他的太子就越难当。” “比皇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这句总结太精闢了。” “祖有功,宗有德,人人都盼著自家老祖宗能更厉害些,多攒一些功业,也好庇荫子孙,但对於太子来说,皇帝能力太强,简直就是噩梦。” “原来朱星宜不想生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我这脑子是怎么啦?一开始就拐到各种情情爱爱去了。” “不止是你,我也一样,也许因为朱星宜是个女人,传统观念先入为主,不知不觉就被影响到了。” “哼,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为了打压女人的上进心,总是喜欢给歷史上那些掌权的女人泼脏水、造黄谣,以各种情色掩盖一切。” “……” 看到朱星宜和于谦一番对话,最震惊的,自然还是被点名的这五位千古一帝。 秦皇嬴政对扶苏寄予厚望,盼著他成才,能够肩负起大秦帝国,唯独没有猜忌。 奈何这小子被儒生洗脑,移了性情,手握三十万重兵,居然不懂得反抗,说死就死,简直丟死人了。 看看人家朱星宜,手里只有六千兵马就敢包围皇宫,掌控京城,夺取皇位。 扶苏的兵力足足是人家的五十倍,却愚忠、愚孝到自刎。 想想就觉得心肝疼。 扶苏这性子,当个孝子,固然是极好的,当太子,严重不合格。 汉武帝刘彻和唐太宗李世民则陷入沉思。 在这些帝王中,他们对太子的猜忌与要求是最高、最深的。 结果,刘据反了,李承乾也反了。 父子反目,兵刃相向,酿成一出人伦悲剧。 赵匡胤和朱元璋则在想,他们两个的情况虽然与朱星宜说得有些不一样,但太子诅咒是不爭的事实。 不知是歷史的巧合,还是命运的嘲弄,五位千古一帝的太子,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难以熬到顺利继位。 【朱星宜是一个非常懂得吸取歷史经验教训的皇帝。】 【一个又一个的例子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担心,自己要是有了孩子,將来也会出现类似的悲剧。】 【不同於其他帝王,朱星宜对於生儿育女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曾有一位文人说过:『如果孩子的出生,只是为了继承自己的劳碌、恐慌、贫困,那么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朱星宜的生育观念,与这句话高度契合,在她看来,如果生孩子只是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长大之后,重演母子猜忌、母子反目的悲剧,倒不如不生。】 【因此,一开始朱星宜就打定主意,终身不婚不育,瀟洒过完一生。】 【至於百年之后的皇位传承,完全可以从旁支子弟中择一贤明之人,贤君继位,大明盛世依旧能持续下去。】 【于谦被朱星宜这个理由给说服了,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催生,著实让朱星宜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于谦猛然发现,朱星宜不生育,选择旁支来继承大统,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因此,于谦赶赴灾区前夜,特意写了一份书信,让人送往京城。】 【正是这封绝笔信,彻底改变了朱星宜的想法。】 【诸位观眾老爷想必很好奇,这信了写了什么吧?】 弹幕区。 “废话,谁不好奇?” “朱星宜脑子那么好,对於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全盘考量,几乎没有她兼顾不到的事情,想要劝说她改变主意,简直比登天还难。” “于谦消停几年不催生,该不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吧?” “肯定是,就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理由说服朱星宜。” “……” 眾人好奇不已,竖起耳朵,想听听于谦的高论。 【于谦在绝笔信中说,陛下不忍诅咒重现、悲剧重演,老臣自然能理解,但世间之事,並无绝对。】 【陛下勘破血缘观念,愿选贤才继承大统,用意固然好。】 【但陛下可曾想过一个问题,自古礼法为何坚决贯彻嫡长子继承制,强调立嫡不立贤?】 【终究原因,在於嫡子一生下来就是確定的,贤则不一定。】 【仁慈宽厚是贤,勇武刚毅是贤,孝顺父母是贤,虚心纳諫也是贤……】 【贤的判定標准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若陛下没有子嗣,而选贤君,皇族旁支宗亲为了皇位,必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家子孙变成所谓的贤才。】 【个个对外都是贤的,鱼龙混杂,又如何能分辨出哪个是真贤、哪个是假贤呢?】 【倘若被虚偽表象所蒙蔽,选了假贤为君,就有可能葬送大明的未来。】 【且为了爭夺皇位,宗室之间必定会相互构陷,相互攻訐,於陛下、於皇族而言,又是一场大祸。】 第239章 辅佐天团15 眾人听得不住点头。 “于谦思虑极是,立贤太容易被人钻空子了。” “歷朝歷代,皇室与世家大族之所以坚决贯彻嫡长子,主张立嫡不立贤,正是基於这个原则。” “贤与不贤,易於偽装,难以分辨,但嫡庶长幼,却是一目了然,做不得假。” “隋煬帝杨广最会装贤良,一路装到登基,最后把大隋江山都给葬送了。” “立贤,的確不怎么好。” “……” 嬴政等帝王们也不住点头。 立嫡还是立贤,自古以来都是爭论不休。 立嫡能取代立贤成为皇权和世家大族传承的主流。 並不是因为立嫡完美无缺,而是立嫡带来的风险远远小於立贤,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阐明了立贤的危害后,于谦又说,陛下劈波斩浪,歷经无数艰辛站在金顶之巔,在位十多年来,一直致力於解放女性,替女性爭取与男性同等的权益。】 【滴水成冰非一日之寒,即便陛下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一代之內,彻底扭转存在了几千年的社会格局。】 【就算在制度上,您赋予了女性与男性平等的权力,但在思想上呢,能在几十年內消失吗?】 【陛下若要彻底稳住这来之不易的成果,最好的方式就是传位於女性继承人,让下一代再出一位女皇帝。】 【下一代的女皇帝,最好是陛下的亲生骨肉,別人养大的孩子会受別人的思想影响,只有自己亲生且教养长大的,才会与亲娘一条心,才会继承您的思想与志愿。】 【于谦这第二点理由,可谓是蛇打七寸,一下子点在朱星宜的心坎上。】 【她和母亲胡善祥就是男女不平等、妻妾制度的受害者,自然不想看到下一任皇帝开歷史倒车,让女性再回到绝望的地狱中。】 【就这样,于谦用立贤的危害和开歷史倒车压迫女性,双管齐下,最终让朱星宜改变心意,选择要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 弹幕区。 “于谦不愧是元贞盛世最闪耀的辅臣,这能力真不是盖的。” “没想到于谦也是拿捏人性的高手,知道朱星宜心里最想要什么、最害怕什么,直接对症下药。” “於先生国士无双,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抗洪賑灾,可能没法活著回来了,所以才给朱星宜送了这一封绝命书信,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是啊,朱星宜开创的元贞盛世太好了,太繁荣了,老百姓过得太幸福了,也正因为如此,于谦更害怕这盛世曇花一现,维持不了多少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好日子,就很难回到从前,于谦在地方做官几十年,深知苍生之疾苦,自然害怕老百姓再受苦。” “无论是燃烧最后的生命去救灾,还是这封绝笔信,背后都是他对天下百姓的大爱无私。” “宋朝张载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想这就是对于谦这一生最契合的註解吧。” “真正的读书人,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天下苍生。” “……” 【居庙堂之高,不忘黎民百姓,享厚禄尊位,常念人间疾苦,这就是于谦!】 【于谦深知,花无百日红,盛衰乃是天道,盛世也不可能永远存在。】 【可他私心里,总是盼著大明的盛世能久一些、再久一些,所以才希望朱星宜能够留下血脉传承。】 【轻飘飘的一封绝笔信,到了朱星宜手里却沉甸甸的,重若千钧。】 【于谦一心盼著盛世长久,却绝不会想到,他临终这封绝笔信,竟让大明又多了一位千古一帝。】 【没错,朱星宜的女儿朱见汐,也是一代英主。】 【此次盘点五大千古一帝,每个王朝选一位。】 【倘若明朝没有朱星宜,千古一帝也不会落在明太祖朱元璋头上,而会被朱见汐夺得。】 【朱星宜掀起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破碎封建,结束农业时代。】 【朱见汐则推动了第二次工业革命,让大明全面走入现代。】 【这两次工业革命,让大明王朝吃尽了时代红利,一步领先,步步领先,此后几百年,大明始终屹立於世界之巔。】 【若没有于谦这封绝笔信,就不会有朱见汐,也不会有第二次工业革命,繁荣几百年的盛世。】 【从这个角度来说,于谦当真是居功至伟。】 【于谦於文星公,在天有灵,要是知道明宸宗开创的盛世,持续了几百年,大明至今都是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想必也会十分欣慰。】 大秦。 “天吶,千古一帝的女儿也是千古一帝。” 嬴政听到这话,震惊得久久无法自拔。 因扶苏和胡亥这两个不成器的玩意,嬴政根本不信什么『虎父无犬子』这种鬼话。 朱星宜即便有孩子,笼罩在母亲千古一帝的光环下,这孩子怕是也很难再上新高度。 万万没想到,朱星宜的女儿跟她一样猛。 大汉。 “娘呀,胡善祥连续发现多种高產粮种,成为一代粮帝,朱星宜开创盛世,成就日不落神话,朱见汐又拉起第二次工业革命,让大明盛世持续几百年,这祖孙三代也太强了吧?” 刘邦嘴巴张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 一旁的吕雉也艷羡不已。 看看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家的刘盈,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大唐。 “这……这……” 李世民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这么惊讶。 別人家的千古一帝,都是虎父犬子。 怎么就你家的不一样,当妈的是千古一帝,做女儿的也是千古一帝。 这还让不让活了? 此刻,李世民表示自己很羡慕,这大明都是什么运气了,千古一帝一个接一个。 別的王朝,想要半个千古一帝都够呛。 大明倒好,千古一帝就跟不要钱一样。 朱元璋、朱见汐,还有天幕有意无意提到五征漠北的永乐帝,开创了永乐盛世。 第240章 辅佐天团16 要是一起算上,大明竟足足有四位千古一帝。 这老朱家的风水也太好了吧? 大宋。 赵匡胤听得人都麻了。 一个千古一帝都不够,这会子又冒出一个来。 这是打算搞批发吗? 千古一帝什么时候成了街边大白菜了? 赵匡胤扎心不已,都快羡慕哭了:“没有朱星宜,给个朱见汐也好啊!” 大明。 洪武朝。 “哈哈哈,大明,咱的大明居然繁荣了几百年都没停歇!” 朱元璋高兴得都快疯掉了。 歷朝歷代虽有盛世,往往曇花一现,顶多持续几十年就消散了。 没想到未来大明的盛世,从朱星宜开创,连续几百年不断。 眾大臣齐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永乐朝。 “盛世几百年,谁能比得上我大明?” 朱棣就像一只快乐的老土拨鼠,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好,好,好,这才是我朱家的好孩子!” 汉王朱高煦跟著高呼。 既为大明再出一位千古一帝而高兴,又为盛世绵延几百年所震撼。 跪在地上的朱瞻基,虽怨朱星宜对他报復太狠。 但身为朱家血脉,听到大明盛世几百年不断,心头同样激动不已,宛如长江奔涌向大海,汹涌澎湃,翻滚不绝。 【说完了于谦,再来说说明宸宗潜邸三剑客。】 【潜邸三剑客,就是朱星宜当公主时,近身伺候她的两名婢女和一位太监。】 【两名婢女是踏雪和寻梅,太监是金硕海。】 【这三人都是穷苦出身,因各种各样的不幸,被迫入宫为奴。】 【一朝沦为宫奴,不得自由,生死不由得自己,三人显然是不幸的。】 【遇到朱星宜这样的主子,却是三人毕生之大幸。】 【宫里的奴才在伺候主子之前,都是需要经过一番调教的,调教顺服了,才会送来伺候贵人。】 【三人来到朱星宜身边时,已经被植入了极深的奴性思想烙印,认为自己天生下贱,只配伺候人。】 【哪曾想,朱星宜却告诉他们,英雄不问出处,刘备自称汉室后裔,实为织席贩履之辈,最后成为一代君主,霍去病是女奴所生的私生子,却勇冠三军,封狼居胥,太祖皇帝朱元璋是乞丐放牛娃,不也坐拥万里江山。】 【只要肯努力,只要肯奋斗,只要对自己有信心,天下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里,眾人不禁感嘆。 “朱星宜真不是一般人,瞧瞧人家这思想境界。” “英雄不问出处,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所以她才將强烈的不甘与怨恨,化为强大的前进动力,最后成功夺权君临天下。” “是啊,出身不好有什么要紧的,关键还要看能力,能力足够强,乞丐也能变皇帝,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乞丐皇帝太喜欢挖坑了。” “……” 被点名的乞丐皇帝朱元璋:“你礼貌吗?” 【朱星宜如温水煮青蛙般层层深入的鼓励,让三人不甘於为奴为婢的现状。】 【主子想当皇帝,他们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辅佐主子登上大宝,出將入相,成为名垂青史的风云人物。】 【於是,三人积极向朱星宜学习討教,勤练武艺,苦研文学。】 【朱星宜与他们三个,名义上是主子与奴婢,实则是亦师亦友的关係。】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朱星宜这样的牛人,隨著时间推移,三人在不知不觉间,都成了文武全才之辈。】 【朱星宜见三人俱已成材,心中颇为骄傲,便问他们,以后想做什么官。】 【金硕海是太监,残缺之身,原本是最不敢有什么奢求的,好在永乐一朝贤宦辈出,郑和、侯显、亦失哈、阮安等,个个猛的一批,他也盼著领兵征战沙场,成为一代传奇,找回失去的男人尊严。】 【踏雪和寻梅是女子,受传统思想影响,从前以为相夫教子、获封誥命,就是女子最好的归宿,朱星宜激起了她们的野心(在这里是褒义词),她们希望能像男人一样,参与朝政,名扬千古。】 【朱星宜听到三人都有此志向,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眼间,土木堡之变发生,朱星宜等待许久的机会终於到来,她果断出手,成功夺权,登顶九五之位。】 【作为潜邸一路追隨过来的功臣,朱星宜也毫不吝嗇,出手就给了三个侯爵,还赐国姓。】 弹幕区一阵羡慕。 “有些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跟对了主子,分分钟走上人生巔峰。” “跟错了主子,能力再强,下场不一定能好。” “能遇到朱星宜,三人真是积了祖宗八辈子的福气。” “这不就是遇到了明主,然后在明主的赏识知遇下翻身成为人上人的故事吗?值得天幕盘点吗?” “是啊,这也太平淡了吧?”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天幕最喜欢把重头戏藏在后面。” “比如之前说过胡善祥,提到了土豆,谁能想到,后面还藏著玉米、红薯、木薯更加逆天高產的作物。” “对,对,这三人之后的故事,肯定更精彩。” “……”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著,再次聚精会神看著听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三人虽因朱星宜登上皇位而封爵,却为大明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朱星宜继位之初,受土木堡之变带来的负面影响,民生凋敝,国库空虚,急需抄家回一波血。】 【得益於金硕海多年调查搜集的贪污罪证,朱星宜才能点对点,下旨抄家,狠狠充实了一波国库。】 【朱星宜搞土地改革、推行商税,三人也是出力不少。】 【其后,朱星宜搞对外扩张,三人各自领兵,征战世界各地。】 【金硕海如上帝之鞭,打得欧洲为之胆寒。】 【踏雪似龙腾,寻梅似虎跃,將南北美大陆,纳入大明版图。】 【也因此,三人被后人认为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君转世。】 【杀破狼三星匯聚,天下风云变色,一旦遇到明主,將引发世界的巨大变革。】 第241章 辅佐天团17 弹幕区。 “杀破狼辅佐紫微星成就霸业,果真是天意。” “强將手下无弱兵,明宸宗底下的人,哪怕是奴婢,也一样嘎嘎猛。” “还是明宸宗会调理人,个个都这么出色。” “明宸宗厉害,也是这三人有天赋,不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襁褓內的朱星宜看著弹幕或在夸她慧眼识珠会调教人,或在说金硕海、寻梅、踏雪三人是天生將才,心中不由一嘆。 果然啊,现代人就是比古人更封建。 看到奴籍出身的三人,都是一水儿地夸。 而不会像现代人写的网络小说那样,嘲讽他们身为下贱,居然如此不安分,痴心妄想著往上爬。 看到她登上皇位,一人给了一个侯爵,也不会阴阳怪气,说她给的太高了,这三人怎配侯爵之位? 古代固然是封建社会,存在著阶级压迫,但不意味著上位者可以不把下位者当人。 看看歷史上那些苛待底下人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华元少给车夫一口羊汤,整个军队直接完蛋。 嘉靖皇帝为了炼丹,疯狂迫害宫女,差点没被宫女们联合起来勒死。 张飞鞭打士兵发泄取乐,导致部下积怨深重,忍无可忍,最后被杀害。 就连最刻薄寡恩的朱元璋,也时常告诫太子朱標,要对厨子好一点,厨子负责你的一日三餐,苛待厨子,就有可能像高澄那样被厨子弄死。 可笑现代某些人,幻想著穿越回去当少爷、当千金小姐,就可以对奴僕丫鬟颐指气使、隨意折磨打杀,还指望人家跪下来对你感恩戴德。 都是爹生娘养的,谁的命不是命,凭什么要被你这样虐待羞辱? 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有些人穿越的古代,就连奴隶主、周扒皮看了都害怕,直呼『太封建了』。 朱星宜深知这一点,所以对身边人都很好。 只要有她一口肉吃,身边伺候的,最少能得一口汤喝。 当然,要是某些人得意忘形,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也毫不客气清理出去,绝不会留在身边给自己惹麻烦。 她可不会像大如传里的皇后那样降智,將宫女嫁给太监,折磨得生不如死后,又把这个宫女安排去照顾自己生病的儿子,不知道还以为当妈的跟自己的儿子有仇呢。 【曾有人说,假如歷史是一本小说,那么它一定会被读者喷死。】 【因为歷史上的很多內容,比小说更离谱、更令人难以置信。】 【后唐之主李存勖三箭定天下,那是要多猛有多猛,最后被一介伶人杀死。】 【王保保踩著一根木头横渡滚滚黄河,將老婆和孩子接了过去,半路发现老娘还没过来,又过去把老娘接了。】 【秦朝奋六世之余烈,好不容易完成了大一统,结果十几年后就没了。】 【还有海昏侯刘贺,在位27天,干了1127件坏事,平均一天42件,即便是再坏人的人,也不至於如此没日没夜想著干坏事吧?】 【诸如此类的例子,比比皆是。】 【放在小说里,读者肯定要骂,这都是什么垃圾玩意,强行降智,差评,必须差评!】 【这三人中,金硕海和踏雪的下线,也极为离谱。】 襁褓中的朱星宜听到这里,眼中闪过沉重的悲痛。 要不是一系列的阴错阳差,他们两个又怎么会在无尽的绝望中生生战死? 还好,上天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世,她定不会让悲剧再次重演。 【我们总以为这样撼动歷史的大人物,下线也应该是轰轰烈烈。】 【但死亡是如此的平等,命运也是如此的可笑。】 【自古天才多薄命,王勃李贺霍去病。】 【就在三人辅佐朱星宜,將大明王朝打造成日不落帝国,即將功德圆满之时,一场变故发生了。】 【这场变故,源自於朱星宜的渣爹朱瞻基在位时埋下的祸根。】 这话一出,弹幕区又又又一次炸了。 “什么,朱瞻基这廝也挖坑了?” “天爷啊,老祖宗给朱星宜挖坑就算了,现在就连亲爹也来插一手,哪有这样的?” “冷不丁又来一个,没完没了的是吧?” “刚才我还在感嘆朱星宜命太短,只活了六十七岁就驾崩了,这会子不得不承认她这命是真的硬了,先辈套路深,一坑又一坑,换做我早气死了。” “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坑的。” “朱星宜这心理素质是真的强,这么多坑砸下来就挺得住。” “造孽啊,心疼我宸宗陛下!” “老天,就不能把宸宗安排到別的朝代吗?大明坑太多了,我看著心疼。” “明朝不知道珍惜,我大宋要,快来吧,大宋双手双脚欢迎。(弹幕人赵匡胤)” “……” 大明。 洪武朝。 “这、这、这……怎么又来了……” 朱元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双眼冒火地看著朱棣:“朱瞻基不是你的好圣孙吗?这是怎么回事?” 他表面是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心里却在偷乐呵。 太好了! 给朱星宜挖坑的不止他一个,以后弹幕区这群人就不能只逮著他一人喷了。 朱棣见老爹眼中跳动著雀跃之色,翻了个白眼,摊手道:“我怎么知道?也许是隔辈遗传,上樑不正下樑歪,谁让咱家有个喜欢挖坑的老祖宗呢?自然有样学样!” 朱元璋:“……” 永乐朝。 朱棣凌厉的目光瞪著依旧跪在下首的朱瞻基,喷火道:“你小子未来又干了什么糟心烂事?” 哎呦,朕这个曾孙女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哇? 朱瞻基冷汗淋漓,面色苍白,惨然道:“孙儿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朱棣冷哼道:“不知道就给朕乖乖跪著,等天幕盘点完,看朕怎么收拾你!” 【朱瞻基继位之后,延续了祖父永乐帝的盛世荣光,將国家治理得还算不错。】 【然,朱瞻基这一生,也犯下了不少错误。】 【其中有三大错,改变了整个大明。】 第242章 辅佐天团18 【头一个就是宠妾灭妻,废后另立,让胡善祥和朱星宜受苦十多年。】 【第二个就是缩边。】 【朱瞻基崇拜战国四大名將之一的李牧,对於李牧『守是攻的前提,先守而后能攻』军事思想极为推崇。】 【是以,继位之后,朱瞻基立刻下旨实行缩边政策,减弱了漠南、奴儿干都司等地的掌控,放弃了对韃靼的持续打击,转而採取保守政策,加强军事堡垒防御。】 【朱瞻基此举,虽减轻了財政压力,却给了瓦剌趁势崛起,一统蒙古草原的机会。】 【彼时的蒙古,正好出现了也先这一位梟雄,朱瞻基缩边,正是打瞌睡遇到枕头了。】 【可以说,若没有朱瞻基缩边,瓦剌不可能崛起得如此之快,后面朱祁镇继位,也不会有土木堡之惨败。】 【追溯过往,土木堡之变,十成罪责,朱瞻基至少要承担三成。】 眾人听得吃惊不已。 “原来瓦剌做大是朱瞻基给的机会。” “我说呢,天幕之前反覆提及,永乐帝五征漠北,打击异族,效果显著,怎么那么快就捲土重来了?敢情是朱瞻基缩边导致的。” “朱瞻基这廝,不仅私德败坏,宠妾灭妻,对外也这么怂,连打都不敢打,只想著当缩头乌龟。” “朱瞻基缩边是爽了,往后的皇帝可就倒霉了,坑了宝贝儿子朱祁镇,还要朱星宜给他擦屁股,看得人真想揍他一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眾人骂声一片。 嬴政、刘彻、李世民等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朱瞻基废后另立,固然薄情寡义,却也在无形之中用苦难磨练了朱星宜,铸就了她的坚强与果敢。 朱瞻基缩边,导致瓦剌做大,入侵大明,酿成土木堡之变,却也让朱星宜利用这次机会,一举夺权,登上歷史舞台。 他两次坑了大明,却成全了朱星宜,让大明迎来一位千古帝王。 矛盾复杂,好坏交织,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时,天幕反驳的声音適时响起。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朱瞻基此举,对於大明也是一件好事。】 【他若不废后,胡善祥母女就不会受苦,朱星宜也不会在苦难中不断磨炼自己,最后蜕变重生。】 【他若不缩边,就不会导致瓦剌崛起,也不会有土木堡之祸,没有这桩大祸,朱星宜也不可能成功登上皇位。】 【在这里,虾仁要反驳一下,苦难就是苦难,不值得歌颂,也不值得讚扬,说苦难有磨炼意志,只因苦难无法躲开,只用这种话来安慰自己,苦中作乐,自欺欺人。】 【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是因为打造宝剑的铁是一块好铁,是因为梅花本身就是香的,与苦寒、磨礪无关。】 【童话里的丑小鸭之所以会变成白天鹅,根本不在於它的努力与隱忍,是因为它从天鹅蛋里孵化出来的,只是不小心落入了鸭窝里。】 【灰姑娘之所以能和高贵的王子在一起,不是王子就喜欢她这一款的,而是灰姑娘的父亲有爵位,属於勛贵阶层,她嫁给王子是门当户对的政治婚姻。】 【他们获得的这些,不是苦难赋予的,而是他们本身就该拥有这一些。】 【如果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么驴就应该是世界上最有钱、最有权势的物种。】 【如果说拜佛有用的话,普通人连寺庙的大门都进不去。】 【同样的道理,不是苦难磨礪了朱星宜,才让她成为千古一帝,而是她生来就是这么聪明。】 【若有人因此觉得,朱星宜的文治武功,都是朱瞻基、孙若薇等人给予她的苦难成就的,那就太可笑了。】 这话一出,嬴政、李世民等人大脑轰地一声。 他们总以为是从小吃尽了苦头,才让朱星宜变得那么强,没想到天幕会一针见血戳破。 是啊,朱星宜小时候是过得很苦。 可她再苦,也是皇家公主,金枝玉叶,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比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要好多了。 这世上,过得比她苦、比她惨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这些人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业来呢? 这一刻,嬴政、李世民等人只觉得以往的三观都被顛覆了。 尤其是嬴政和朱元璋,两人都是从苦难中挣扎著熬过来的,对这一套深信不疑,现在道心都快破碎了。 永乐朝。 “不是苦难成就了朱星宜,而是她生来就是这么聪明?” 朱棣呆呆看著天幕,喃喃念著。 天幕盘点,曝光大明的未来,朱棣自然欢喜无比,想著亲自教养朱星宜,不让她受苦。 但转念一想,未来的朱星宜是在苦难中一路成长起来的皇帝。 若他改变歷史,將朱星宜教养在身边,会不会適得其反,导致大明失去一位千古一帝? 朱棣也是苦难文学的坚定信奉者。 盖因他的老爹朱元璋就是穷苦出身,从乞丐放牛娃一路逆袭成开国皇帝,当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获得了成功。 如今听了天幕这番话,朱棣忍不住在想。 元朝末年,民不聊生,穷困潦倒、家破人亡的人多了去了,比父皇更惨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 他们个个都吃了很多苦,怎么就只有一个朱元璋成了开国之君? 父皇的成功,固然有一部分吃苦耐劳的原因。 但根本原因,在於父皇本身很优秀,能力非常强,脑子又好使,知人善任,谋略无双,才有洪武大帝的人生传奇。 若是將他的成功,尽数归结於困难,才是对父皇最大的侮辱。 想到这里,朱棣脑子一片清明,抱著朱星宜亲了又亲,慈爱笑道:“苦难不值得歌颂与推崇,曾爷爷一定会好好疼你,栽培你,朕相信,凭你本身的天赋与聪慧,即便不吃苦,也能成为千古帝王!” 朱星宜衝著朱棣咯咯一笑。 果然,这一世她拿的是乾小四的爽文剧本,一点苦都不用吃,躺著走向人生巔峰就行了。 第243章 辅佐天团19 【朱瞻基的第三错,便是放弃了安南。】 【昔年永乐帝朱棣以三十万精兵南下,势如破竹,只用一年多时间就征服了安南全境,將中南半岛大半领土纳入华夏版图。】 【拿下安南后,朱棣下旨交趾承宣布政使司,下设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余县,让安寧成为与內地无异的一个省份。】 【哪曾想,二十年后,他的好圣孙朱瞻基坐在龙椅上,与群臣商量,他觉得安南是个累赘,就轻描淡写地將祖辈血战得来的领土给放弃了。】 【此外,野史也流传一种说法,说放弃安南不是朱瞻基的主意,而是以三杨为首的老臣攛掇的,这些文官暗中搞海外走私贸易,阻扰朱瞻基下西洋,不想看到朱瞻基通过安南打通出海口。】 【且不论正史还是野史,朱瞻基登基时,乃是一位实权皇帝,若没有他的拍板,即便大臣想放弃安南也不可能做到。】 【圣旨是朱瞻基下的,决定也是他做的,无论是否有人攛掇算计,这份歷史责任照样要落在他朱瞻基头上。】 大明。 永乐朝。 听到此处,朱棣再也忍不住,將襁褓中的朱星宜轻轻放下,转而抄起鞋底子,对著朱瞻基就是一顿抽。 “你个混球!你个败家玩意!朕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好不容易打下了安南,你可倒好,说放弃就给放弃了!” 他一边抽,一边骂:“朕本来还在奇怪,孙氏固然是个妖妇,但朱祁镇身上有一半的朱家血脉,怎么会昏聵到这个地步?现在朕总算明白了,敢情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当爹的放弃了祖宗打下的领土,做儿子的青出於蓝,差点败光了江山!” 朱瞻基却抽得嗷嗷叫,面上却不服气,辩解道:“安南那种地方,穷山恶水,贫瘠荒凉,自从皇爷爷打下之后,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国帑去维护建设、镇压本土叛乱,就跟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未来我把它放弃了,也不至於罪该万死吧?” 朱瞻基被册封为皇太孙之后,那些暗中通过海外贸易赚得盆满钵满的文官们,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便兵分两路,对朱高炽和朱瞻基父子进行洗脑。 对朱高炽说,下西洋劳民生財,除了宣扬大明国威,没有丝毫益处。 於是,朱高炽继位后,就叫停了郑和下西洋。 对朱瞻基则说,安南之地,贫瘠荒凉,民风悍恶,男女老少皆是好逸恶劳,大明拿下这片领土,就是一个累赘。 这般三人成虎,再加上天高路远,朱瞻基从未去过安南,便对这番洗脑话术深信不疑,继位之后,被文官们一通忽悠,就允许安南独立自治了。 此刻,天幕说起这事儿,朱瞻基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天幕似乎感觉到了不满,开始杀人诛心。 【朱瞻基自以为甩掉了一个累赘。】 【他哪里知道,安南也是一块难得的宝地。】 【首先,安南矿產资源丰富,拥有好几个大型金银矿,对於大明发展经济出现的金银货幣不足,有著绝好的补充。】 【其次,安南土地平坦,水热资源丰富,十分適宜种植水稻,稻子可以做到全境一年三熟。】 【而大明在朱星宜扩张之前,也只有处於热带季风气候区的琼州岛,可以让水稻一年三熟。】 【在种地稟赋这一块,安南堪称天选之地。】 【不开玩笑地说,要是把安南的土地潜力尽数开发出来,足以养活朱瞻基这一朝所有大明的百姓。】 由於之前有倭国超大金银矿的铺垫,眾人对於安南有金银矿並没有多大触动的。 但听到安南的土地能做到水稻一年三熟,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眼中充满了炙热的火光。 “我的天,稻子一年三熟,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天幕是神跡,怎么可能是假的?” “前头盘点到朱星宜在辽东种土豆,大伙儿都觉得辽东苦寒荒凉,结果一曝光,才知道辽东有著世界上最肥沃的黑土。” “长江往南的地方,水稻也只能做到一年两熟,没想到安南竟能做到全境一年三熟。” “如此宝地,千年以来都落在这群交趾越猴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安南这么点领土,居然能养活整个大明的百姓,这也太逆天了吧?” “……” 不同朝代的眾人激动不已。 帝王们也坐不住了。 相较於倭国发现的巨型金银矿,此刻安南的吸引力无疑更大。 毕竟封建社会的核心就是小农经济,以农业为本。 拥有越多的耕地,就能养活更多的百姓。 老百姓肚子填饱了,就不会想著造反,国家也就安稳了。 金银固然是好,但用著用著就没了,土地却是实打实的硬资產。 还有一点,安南与华夏是陆地领土相连,可以直接发兵打过去。 反观倭国,隔著海洋天险和超强颱风,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因此,无论是从价值,还是性价比,打下安南无疑比倭国更好。 一时间,帝王们蠢蠢欲动,想著天幕结束后,第一时间发兵將安南拿下。 大明。 洪武朝。 “哼,果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朱元璋气得都快冒烟了,对著朱棣道:“朱瞻基和朱祁镇这对败家玩意就別要了,咱老朱家丟不起这个人。” 他原本只当朱瞻基私德不行,宠妾灭妻,当皇帝还挺合格的。 没想到这廝一继位,就迫不及待放弃了安南这么好一块宝地,真是要气死他了。 永乐朝。 “混蛋!你这个混蛋!” 朱棣听到安南的耕地能养活当前整个大明的人口,血压更好了,恨不得抽死朱瞻基这狗东西。 朱瞻基被抽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的,连连道:“皇爷爷,犯错的是未来的我,关现在的我什么事,现在我知道安南是一块宝地,未来肯定不会再放弃了。” 朱棣一听,气得眼睛都竖起来了:“你小子还敢狡辩!看朕抽不抽你得了!” 第244章 辅佐天团20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放弃安南的土地,让大明失去了中南半岛这一战略支点,对於南洋与西洋的战略影响力大幅下降,也让大明丧失了绕开马六甲海峡地缘制约的关键出海口。】 【前头提及海洋贸易,未来的经济全球化是不可阻挡的趋势,海运贸易是重中之重。】 【此前,大明只有一面对著太平洋,若是能拥有安南,西南地区就有了直接的出海口,对於大明的海外经济贸易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可悲的是,朱瞻基作为凤子龙孙,天潢贵胄,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並不知道安南究竟是什么情况,大明士兵浴血奋战得来的领土,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给送出去了。】 弹幕区一片骂声。 “朱瞻基这个蠢出生天的死货,总是那样眼盲心瞎。” “被群臣一通忽悠,放弃了大好的安南。” “被孙氏这个妖妇一顿狐媚,就废弃了胡善祥这个贤惠髮妻。” “原来朱祁镇这个容易被人忽悠的臭毛病遗传自亲爹朱瞻基。” “朱瞻基眼瞎,再结合孙氏这个祸水,两人结合,这才生下了朱祁镇,差点把大明都给作没了。” “你们说,要是评选歷史上的昏君,这对父子能不能上榜?” “朱祁镇这货百分之百要上榜的,朱瞻基就不好说了。” “歷史上的昏君太多了,朱瞻基虽可恶,还不至於成为昏君顶流。” “朱瞻基还是有功绩的,至少与胡善祥生了朱星宜这个女儿,看在好闺女的身份,怎么著也得给他留点面子。” “……” 大明。 洪武朝。 “咱老朱家竟有这样的子孙,朱瞻基、朱祁镇,再加上一个朱允炆,这是要气死咱吗?” 朱元璋越说越来气,指著朱標、朱棣骂道:“看看你们生的好儿孙!” 朱標惭愧低下头。 见大哥如此,朱棣也难得没有与朱元璋抬槓硬顶,也跟著低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朱星宜深知,祖辈辛苦打下的领土,就没有一寸是无用的。】 【辽东是一块难得的宝地,安南也同样如此。】 【朱瞻基放弃安南,是给朱星宜挖了个坑。】 【但要填上这个坑,倒也不是很难。】 【还记得之前朱星宜搞了一手偷龙转凤的骚操作,將朱瞻基与胡善祥的身份对调吗?】 【朱星宜这一手的本意是报復渣爹,抬高亲娘的地位,无心插柳之下,竟在解决安南问题上帮了大忙。】 【之前朱瞻基是以皇帝的身份,下旨放弃安南的。】 【现如今,朱瞻基不是朱家血脉,不再是大明皇帝,他之前颁布的诸多重要决策,对大明有益的,她认了,损害到大明利益的,她一概不认。】 【安南的独立,有损大明的核心利益,她自然不认。】 【朱星宜以圣旨明文昭告天下,此前的安南独立不合法,她这位顺位继承的正统大明皇帝,要求安南重新归附,接受大明的统治。】 【安南脱离大明统治二十多年,早已重新建立了黎氏王朝。】 【黎元龙作为黎氏王朝第二代国王,竟不顾大明是宗主大国,悍然撕毁圣旨,斩杀使臣。】 【此举,彻底激怒了朱星宜。】 【朱星宜一贯强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黎氏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也没必要留著了。】 【她当即点了五万精兵,带著数百门火炮,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让安南重新回归,顺便將本土的贵族实力给狠狠犁了一波。】 【宣德时期,安南之所以能独立出去,一方面是朱瞻基被文官们忽悠瘸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安南本土贵族的势力太大,不服天朝教化。】 【朱星宜以雷霆手段將安南本土势力连根拔起,团灭了上层,底层老百姓就好治理了。】 【其后,朱星宜下旨,將安南改名『广南』,设立广南省,与原有的广东、广西连成一线,同列『广』字辈儿。】 弹幕区。 “臥槽,妙啊,朱瞻基不是朱家血脉,自然也就不是大明皇帝,他前头以皇帝的身份宣布安南独立,自然可以不算数。” “哈哈哈,没想到朱星宜偷龙转凤还藏著惊喜!” “一朝偷龙转凤,既提高了胡善祥身份,噁心了朱瞻基,又废了孙若薇和朱祁镇母子,现在还能在法理上宣布安南独立无效,以一种合理合法的形式,將失去的安南重新拿回来,一箭四雕,妙不可言。” “一箭多雕,果然是朱星宜的风格!” “偷龙转凤这一出,哪里是骚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 永乐朝。 朱棣连连拍手:“好一招偷龙转凤,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朕的曾孙女就是聪明!” 这话犹如一把刀子,狠狠在朱瞻基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口上再捅一刀。 朱瞻基:“……” 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朱星宜听到安南改成广南省,不觉勾起得意的嘴角。 现代思密达棒子到处偷文化,给人噁心得不要不要的。 其实,在无耻这一块,越猴也不遑多让。 歷史上,安南独立出去后,又歷经了好几个王朝的更迭。 到了清朝,一个叫阮福映的人,在法兰西的帮助下,统一了全国,建立了阮朝。 作为藩属国,阮福映是不能自己称王的,与思密达一样,必须得到宗主国的正式册封才算合法。 於是,阮福映就派人去大清京城,请求皇帝册封。 阮福映为人十分狡猾鸡贼,在册封问题上,居然要求清朝皇帝封自己为南越国王。 眾所周知,歷史上的南越是秦朝一个叫赵佗的人建立起来的,地盘涵盖了广东、广西、海南、港澳、以及福建的一小片区域。 阮福映求情册封自己为南越国王,摆明了是想窃取歷史遗產。 以南越为国名,一方面可以与两千年前的南越国掛靠,让自己这个新生的王朝显得源远流长,充满底蕴。 另一方面,国名若为南越,一旦清朝出现动盪,失去了对岭南地区的掌控,他就有机会染指岭南地区了。 第245章 辅佐天团21 毕竟这个南越和那个南越,让人傻傻分不清。 等到清朝势弱,无力掌控,阮福映完全可以对外宣称,他继承的是古南越,岭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南越的领土,他如今索要,不过是物归原主。 阮福映求情册封的这一代大清皇帝乃是嘉庆。 嘉庆帝虽说是平庸的守成之君,但他身边的臣子並不糊涂,一下子就看穿了阮福映的歪心思。 臣子就立刻告诉嘉庆,千年之前的南越统治整个岭南地区,以番禺为国都,领土横贯闽、粤、交趾等地。 如今的安南,只有交趾这一片地盘,求情册封为南越国王,分明是居心不良。 嘉庆帝一听,立刻把南越顛倒过来,赐名『越南』,意为百越之南。 阮福映见意图被识破了,又不能跟清朝硬刚,只能无奈接受了册封,以越南为国號,一直流传到现代。 朱星宜对清朝没有任何好感,却不得不给嘉庆帝点讚。 幸好他没被阮福映给忽悠了,反而將南越改成越南。 不然以越猴的无耻,必定会敲锣打鼓地到处宣扬说岭南地区是他们的。 饶是如此,越猴作为油管五常之一,也是成天像猴子上躥下跳,说他们与两广同出一脉,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噁心人。 为此,就有不少网友翻墙到外网上去怒懟,既然是一家子,乾脆也別叫什么越南了,融入华夏这个大家庭,改成广南省好了,广东、广西、广南,看著才像一家子。 这一提议,得到了广大网友的支持,广南可比什么越猴好听多了。 朱星宜第一世对这事儿印象深刻,所以才在第二世打下安南之后,直接更名为广南。 【朱星宜以雷霆手段,强势横推,將安南重新纳入华夏版图。】 【可她万万没想到,安南独立这二十几年,害怕大明再次兴兵占领,黎氏王族早给自己留了退路。】 【黎氏眼瞅著安南受不住,就一路逃到了金三角潜伏起来。】 【金三角是东南亚最神秘、最复杂的地区,此地山高林密,地形异常复杂,乃是不法分子天然的屏障藏匿地。】 【不久之后,又有一群鹰鉤鼻、大额头、捲髮的黑袍白人来到了这里。】 【这群黑袍白人,正是犹大族群。】 【犹大人是世界上最擅长经商钻营的群体,为了获取高额利润,可谓是不择手段,杀人放火、拐卖放贷,甚至大肆炒作战爭发国难財。】 【他们每出现在一个地方,都会用各种金融手段渗透,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当地的百姓却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也因此,这一族群被世界各地的人驱逐,被迫流亡了两千多年。】 【海外贸易蕴藏著如此惊人的利润,又怎么可能没有犹大人的身影呢?】 【通过海洋货物贸易运输,犹大人赚的钱,远比大明这群文官多多了。】 【朱星宜对外搞扩张,大明铁骑踏遍了世界各地,原有的格局被打破,海洋贸易逐渐成了以大明为核心。】 【大明主导海洋贸易,大量的財富源源不断流入国內,犹大人能赚到的钱就越来越少。】 【都说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何况犹大人那么喜欢钱,將金钱视为他们的上帝,自然对破坏这一切的朱星宜十分痛恨。】 【犹大人见大明商业如此繁荣,本想来大明定居,然后运用金融手段,逐一渗透腐蚀,让自己成为大明的主宰。】 【哪曾想,朱星宜深諳人性,早就把这群人给摸得透透的,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由,严禁犹大人在大明统治范围內经商,也不许任何大明人与犹大人做生意。】 【不仅如此,朱星宜还通过报纸的形式,在全国范围內宣扬犹大人干的缺德事,从思想上根植,让国人对这一族群高度警惕。】 【朱星宜如此严防死守,从制度上彻底堵死了犹大族群通过金融发家暴富,並一步步渗透政治权力的道路,这让犹大人愈发愤怒。】 【隨著大明不断对外扩张,犹大人如过街老鼠般被赶来赶去。】 【其中,就有一部分放贷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犹大人狼狈逃窜,一路逃到了金三角。】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犹大人和黎氏余孽都对大明、对朱星宜恨之入骨,於是便联起手来,决定干一票大的。】 【就在双方狼狈为奸之际,又有一拨人进入进来。】 【这波人姓蒲,乃是蒲寿庚的后人。】 【说起蒲寿庚这人,想必很多人都很熟悉,歷史上前后四次满门抄斩,也就只有这一家了。】 【关於蒲寿庚的族裔身份,史学家存在著不少爭议,有的说他是阿拉伯裔,也有说他是犹大裔,但目前主流比较认可的是蒲寿庚的先祖是在阿拉伯地区做生意定居的犹大人。】 【阿拉伯也好,犹大人也罢,都是古闪米特人,属於同源。】 【族裔爭议暂且搁置一边,但蒲寿庚的见利忘义、狼心狗肺的行径,的確与犹大人十分相似。】 【蒲寿庚家族第三次被朱元璋下旨抄家灭族之后,主枝被斩得七七八八,旁系男丁为奴隶,女子为娼妓,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这些沦为奴隶娼妓的蒲家人,对朱元璋痛恨入骨,仇恨一代代下来,到了朱星宜这一代,她成了大明皇帝,蒲家人的仇恨自然转移到她身上。】 【朱星宜限制犹大人从事金融行业时,也想起了蒲寿庚这个人,於是又安排了第四波抄家大清洗。】 【蒲家经过洪武朝的打压,好不容易利用百年时间恢復了点元气,没想到朱星宜又给他们安排了一波大的。】 【这第四波清洗,几乎给蒲氏带来灭顶之灾,但狡兔三窟,有了之前三次抄家问斩的惨痛教训,蒲家人可不敢把鸡蛋放在头一个篮子里。】 【没被清洗的蒲家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竟一窝蜂跑到了金三角躲避。】 第246章 辅佐天团22 【就这样,痛恨朱星宜的三波人马,完成了歷史上的匯合。】 大秦。 “这个叫蒲寿庚的到底做了什么,竟先后被满门抄斩了四次?” 秦始皇看著天幕,心中好奇不已。 一个人就算犯了再大的罪,满门抄斩一回也就足够了。 来来回回四次,反覆屠戮,绝对是恨到了骨子里。 不止嬴政好奇,刘邦、刘彻、李世民、赵匡胤等几个,也是好奇不已。 大明。 洪武朝。 “蒲寿庚?都过去百年了,姓蒲的一家还没死绝吗?” 一听到蒲寿庚这个名字,朱元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要说他对哪个姓最痛恨,毫无疑问是蒲姓。 南宋时期,蒲寿庚一家子跑到泉州经商。 彼时的泉州是东方第一大港,蒲氏家族靠著从事商业贸易,成为富甲一方的外来民族,后来还得到了南宋朝廷的重用。 谁知,蒲氏非但没有念及南宋朝廷的恩情,反而进行背刺,帮助蒙元打死屠戮赵家皇族宗室,还出钱出力帮助蒙元攻宋,最后使得十万南宋军民崖山殉国。 就这样,蒲氏家族成了元朝的大功臣,家族实力发展壮大,日子过得別提有多好了。 但隨著时间推移,元朝国运越来越不行,蒲氏见状,又想著拋弃。 元朝一看蒲氏心怀不轨,还想著继续背刺,於是元朝皇帝就下旨,將蒲氏家族屠一遍。 之后,蒲氏又被人屠了一轮。 明朝建立,朱元璋痛恨蒲寿庚的所作所为,又下旨將蒲家屠了一遍,没死的旁支男为奴隶、女为娼妓。 朱元璋原以为这三波屠戮,就算不能彻底灭绝姓蒲的,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万万没想到,他百年之后,蒲家人在第四波屠戮后,居然跑到金三角与另外两拨人狼狈为奸,坑害大明。 朱元璋怒不可遏,嘶吼道:“传旨,蒲氏家族忘恩负义、卑劣无耻,给朕夷三族,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嫡脉旁支,一个不留!” 人人都以为诛九族最可怕。 殊不知,夷三族的恐怖程度,远远胜过诛九族。 夷三族的打击对象是父族、母族、妻族,覆盖父母、兄弟、妻子等至亲血脉。 秦朝李斯被夷三族时,就连出嫁的女儿、外祖父母都难逃一死。 诛九族虽包括范围更广,但实际执行时,死的人远远少於夷三族。 更可怕的是,夷三族必须贯彻到底,家族必须夷灭,就连家族坟墓都要捣毁,彻底抹去姓氏传承。 反观诛九族,並不会彻底灭绝。 歷史上的方孝孺被朱棣诛十族,比九族高出一族。 结果呢,方氏一族的血脉並没有被屠戮殆尽,方孝孺的侄孙活了下来,延续血脉。 汉初韩信被夷三族时,百姓感嘆“韩氏绝矣”。 但隋朝杨玄感被诛九族后,弘农杨氏依旧不断传承,武则天的母亲就是弘农杨氏。 在封建时代,能比夷三族更可怕、更残酷的,也就只有一个瓜蔓抄了。 弹幕区的人,也在好奇蒲寿庚是什么人,为何能被反覆抄家灭门四次? 几个活跃在弹幕区的明朝文人,就把蒲寿庚做的事细细说了。 眾人一听,也对蒲寿庚叛国卖主的行径愤怒唾弃不已。 不知道蒲寿庚做了什么,大伙儿还觉得蒲氏很倒霉,先后被皇帝屠了四次。 知道前因后果,他们只觉得四次太少了,就该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黎氏余孽、蒲氏族人,还有犹大人,三波联合在一起,准备报復朱星宜。】 【可他们也清楚,大明国力强盛,兵强马壮,朱星宜又是不世出的圣君明主,就凭他们,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他们深知,硬碰硬毫无胜算,就想著利用別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 【犹大人不愧是世界上最擅长钻营、最奸诈狡猾的族群,千年被人四处驱赶的流浪生活虽苦不堪言,也让他们增长见识,让他们掌握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为了对付朱星宜,为了夺回海上贸易的主导权,犹大人倾尽一切家底,弄来了一种奇异的病毒。】 【这种病毒来自於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中,犹大人去北非搞金融放贷时,无意中接触到这玩意,不仅毒性极强,还有著极其可怕的传染性。】 【毫无疑问,犹大人就是想用这一招,大规模灭绝大明的人口,然后在趁著人心惶惶之际,大肆传播流言,说女主祸国乱政,之所以会有这场灾难,皆因为朱星宜这个女人当了皇帝,只有將她拉下皇位,活活烧死,这场梦魘天罚才能结束。】 【也是天佑我大明,几个跟隨蒲氏逃到金三角的奴僕良心未泯,不愿眼睁睁看著异族狼狈为奸,戕害同族百姓,便带著该病毒的实验数据和治疗方案,逃出了金三角。】 【这几个奴僕一逃走,气急败坏的犹大人立刻让黎氏、蒲氏派兵追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一绝密提前泄露出去。】 【同一时间,金硕海和踏雪结束了持续几年的对外征战,前来西南休假游玩,顺便帮朱星宜巡查一番。】 【在游玩过程中,金硕海和踏雪正好撞上了这几个带著绝密资料出逃的奴僕。】 【两人得知此事,震惊不已,心知这件事处理不好,大明江山危矣,便打算带著这几人立刻回京城,將此事告知朱星宜。】 【不料,犹大人带著黎氏、蒲氏,浩浩荡荡几千人过来。】 【金硕海和踏雪遇到几个奴僕的地方,正好是一个构造奇特的狭窄峡谷。】 【由於是外出游玩散心,没料到会遇到这种事,两人只带了三十名隨从。】 【眼瞅著这群贼子追过来,要將他们团团包围。】 【敌眾我寡,对方又有可怕的病毒,三十名隨从加上他们两个主將,撑死也就三十二人,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面对此等形势,金硕海和踏雪当机立断,死守峡谷出口狭窄的一段,掩护这几个带著病毒绝密的奴僕离开,前往京城报信。】 第247章 辅佐天团23 弹幕区一片譁然。 “这……这……” “三十人抵挡敌方几千人,这不是在找死吗?” “纵然这三十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面对几千人马,也会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人数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 “我擦,还记得天幕刚刚说过,歷史就像是一本烂尾小说,很多大人物都死得很离谱,金硕海和踏雪,该不会葬身於此吧?” “天吶,他们两个可是率领大明铁骑,横扫世界各地的战神啊,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两人率领百万雄师,征战四方,威名赫赫,最后竟折在几千敌军手里,简直离谱!” “……” 儘管已经意料到了结局,眾人还是无法接受。 他们两个可是辅佐明宸宗开创日不落帝国神话的传奇人物,相当於秦始皇身边的王翦、蒙恬、汉武帝身边的卫青、霍去病、朱元璋身边的徐达、常遇春。 要是就这么没了,实在让人意难平。 嬴政等帝王们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人才难得,金硕海、踏雪、寻梅是朱星宜统治之下大明帝国的三剑客,一下子折进去两个,换做谁也遭不住。 【金硕海和踏雪身边的三十名隨从,跟隨他们征战多年,早已默契十足。】 【两人只一个眼神,三十名隨从就知道两人在做什么打算。】 【儘管知道留下来必死无疑,他们仍然义无反顾。】 【隨后,踏雪从三十名隨从中叫出两个未婚未育,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赡养的,安排他们护送这几个带著病毒绝密的人离开。】 【至於剩下二十八人,则留下来与他二人一起断后。】 【这一次的断后,充满了无尽的悲壮与意难平。】 【史书后记:忠义侯(踏雪)、忠智侯(金硕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率领二十八隨从,血战忠魂峡谷,壮烈牺牲,无一人生还。】 【华夏的史书就是这样,字数越少事越大,內容越简洁,背后真相越是惨烈、残酷。】 【寥寥数笔,言简意賅,却没人知道这一战打得有多绝望壮烈。】 【当朝廷大军赶到时,峡谷出口躺满了尸体,经检查,金硕海、踏雪和战死的二十八名隨从,致命伤都在前面,这说明什么?】 【说明每一个人都在死守,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前冲,没一个贪生怕死后退的。】 说到此处,天幕的声音都哽咽了。 隨后,天幕画面一转,出现在一片峡谷中。 “杀!” 金硕海、踏雪等人齐声高呼。 明明只有三十人,却喊出了猛虎咆哮、千军万马的气势。 犹大人万万没想到,金硕海和踏雪这两个战场上的煞神,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以为是消息不慎走漏,大明这边已经知晓了,所以才派这两个煞神来捉拿。 可转念一想都觉得不对,要是朝廷派人来剿灭,怎么可能就带这一点人? 还有,金硕海和踏雪穿的都是日常的休閒装,而不是军装,显然是正巧撞上的。 想到这里,犹大人胆怯尽去,开始指挥陨星团出手。 陨星团是犹大人、蒲氏、黎氏组合起来的势力。 朱星宜名字里带『星』字。 陨星,陨星,就是陨灭朱星宜这颗大明最闪耀的星。 金硕海和踏雪突然出现在这里,这群人刚开始是有些慌,但隨后就是一阵狂喜。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两位帝国战神级別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要是能趁机灭了他们,就等於斩了朱星宜一条臂膀。 当然,这群人自然要知道这两人的厉害,战场上所向披靡,兵锋所指,几乎无往不利。 然,此刻他们一点也不害怕。 不过二三十人而已,能成什么气候,隨便动动手指就能料理了。 等灭了他们,再去追那几个该死的叛徒也不迟。 一声令下,几千人就將踏雪、金硕海等人团团包围起来了。 面对敌军的围困,三十人没有一个害怕的,抄起手里的枪,就是一同扫射。 踏雪和金硕海领导的军队,虽不是王牌的青鸞、火凤军,战斗力却也极强,武器装备也是十分精良。 这般豁出命去打,战斗力更是飆升到百分之两百。 交战一开始,大明这一方就先声夺人,射死了几十个蒲氏和黎氏的兵。 这一幕,可把犹大人嚇了一跳。 他们知道大明的兵都很猛,没想到能这么猛,打起来不要命,招招都是玉石俱焚。 一时间,陨星团都被嚇到了,忍不住后退。 犹大人发狠道:“都给我上,他们的子弹是有限的,都打光了,他们就完了!” 金硕海和踏雪来西南游玩巡查,穿著常服,並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事。 两人与隨从们配了枪,却没有装多少子弹。 没一会儿,三十人的弹夹都清空了,只得抄起兵刃,向著敌人砍杀而去。 没有机枪压制,战局逆转。 三十人的小团体出现了不小的伤亡,但陨星团伤亡更重,死了上百人。 犹大人气得哇哇乱叫,眼珠子都血红了:“杀,给我杀,我就不信灭不了他们。” 陨星团再次蜂拥而上。 金硕海和踏雪等人杀得浑身是血,丝毫不惧,怒吼如雷:“杀!” 时间一晃,三十人小团体杀伤过半,却气势不减,昂然站立,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陨星团却肝胆欲裂,宛如遇到了鬼,不住后退。 为首的犹大人气得面孔狰狞,怒吼道:“谁敢后退,杀无赦!” 陨星团硬著头皮继续衝杀,但面对著剩下十几人,士气却崩溃到了极点。 隨著人数不断减少,踏雪等人战斗力不减反增,更加拼命。 左右都是个死,说什么也得从这群贼子身上多咬几块肉下来。 犹大人首领看到心惊胆战,同时深深不解。 贪生怕死乃是人的本性。 为什么他们一个比一个能玩命? 大明皇帝到底什么人,怎么能训练出这样的军队? 可怕,太可怕了! 犹大人心里只有金钱,只有利益,哪里懂得何为家国大义?何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第248章 辅佐天团24 这一次,若是不能挡住这群该死的贼子,让病毒绝密送到朱星宜手中,大明百姓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感染病毒而死?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们今日便是拼著性命不要,也得死死拖住这群人。 这一幕,不仅深深震撼了犹大人,也让天幕之外的眾人热泪盈眶。 “为了保家卫国,生死何惧之?” “明知必死,却不肯后退一步,这就是我华夏民族的气节。”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尔等战死,重若泰山。” “人生时刻,屠尽敌寇,炎黄子孙,就该如此。” “每逢国难,总有一群人捨生忘死、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看得我热血沸腾,真想衝进去,与他们一起並肩作战,杀个痛快,就算没了性命也不要紧。” “……” 天幕中。 廝杀一轮接著一轮。 陨星团死伤惨重,大明也到了强弩之末,死得只剩下踏雪、金硕海和剩下三名隨从。 金硕海浑身被鲜血浸透。 踏雪也是鬢髮散乱,伤痕累累。 三名隨从,也是伤残严重,有气无力。 看到这里,犹大人首领却没有半分激动,反而愤怒到了极点,一张脸成了猪肝红。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三十人的小团队,居然能不要命到这个程度,死守著峡谷唯一的出口。 从傍晚杀到天黑,愣是將他们几千人给生生拖住了。 鲜血淋漓的五人,体力耗尽,身子摇摇欲坠,相互搀扶著对方,才不至於彻底栽倒下去。 打了这么久,他们不知道顶了多少轮,受了多少伤。 “敢坏我好事!杀,给我杀光他们!” 暴怒的犹大人首领大喝出声。 陨星团又又一次围上来。 下一秒,气喘吁吁的五人,仿佛打了鸡血般,抄起大刀与长剑,又是新一轮的拼杀。 这是濒死之时的迴光返照,自知必死,以前所未有的信念,透著身体最后的潜能,使出同归於尽的打法。 其中一名士兵,眼看著敌人武器刺来,索性飞扑而去,忍受著刀尖刺穿身体的剧痛,双手如鹰爪,抓住左右两边人的脖颈,使出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拧。 只听『咔咔』两声,左右两边的人倒了下来。 这招极限一换二,拼著一死,带著两个敌人。 犹大人首领脸色都煞白了。 这群该死的傢伙简直不是人,而是地狱撒旦养出来的魔鬼。 他们怎么就那么倒霉,摊上了这群变態。 隨后,剩下的两名隨从,也发动玉石俱焚的自杀式招数,带走了七个敌人。 战斗到这一刻,三十人的小团队,就只剩下金硕海和踏雪两人了。 金硕海满脸血污,衝著踏雪惨然一笑:“看样子,我是不能陪你去大理看苍山洱海、风花雪月了。” 踏雪身上有著数不清的伤口,鲜血都快流干了,却淡淡浅笑著:“没关係,死了魂魄脱离肉身,咱们再飞过去看也不迟!” 多年相处,金硕海对踏雪萌生情意,但碍於身子残缺,不愿意耽误佳人,只能將这份喜欢深深埋藏在心底。 踏雪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心,很想回应他,又怕触到他內心的隱痛与自卑,便装作不知。 直到这一刻,忘却生死,才开始正视回应对方。 犹大人首领见两人坏了自己的好事,都快死了,还敢打情骂俏,气得脸都绿了。 他怒吼道:“弓箭手何在?给我放箭,我要他们万箭穿心而死!” 金硕海与踏雪漠然置之,大笑著挥舞长剑,用尽最后的力气杀敌。 弓箭手很快组队成功。 “放箭!” 犹大人首领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出,一箭又一箭射在两人身上。 两人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左一剑,右一剑地刺著。 没一会儿,箭矢插满了全身,两人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就此死去。 纵使被万箭穿心而死,两人依旧用长剑撑住身躯,直挺挺站著,不曾跪倒在敌人面前。 弹幕区泪洒成片。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此刻竟成了具象化!” “巾幗不让鬚眉,忠义侯朱踏雪,您一路走好!” “金硕海虽无男儿身,却有男儿魂。” “我胜公公二两肉,公公高我一崑崙。” “身体有缺,风骨无缺,真男人也!” “同样是太监,別的朝代是宦官乱政、民不聊生,为何金硕海一身虎胆?” “废话!也不看看他的主子是谁,常伴真龙身旁,虽无龙身,却有龙气与龙威。” “虽少男儿二两肉,確是人间真丈夫!” “谁说女子不如男,看看踏雪,在保家卫国这一块,不知道让多少鬚眉男子为之汗顏!” “……” 大秦。 “没想到官宦当中,也有金硕海这等捨生取义、忠君报国之辈。” 嬴政看著天幕,忍不住感嘆。 他大秦被赵高祸害得不轻,又看到王振专权乱政,攛掇朱祁镇,酿成土木堡之祸,便认为太监没一个好东西。 此刻看到金硕海壮烈殉国,才知道太监也是有好有坏的。 只是他运气太差,遇到了赵高这个奸贼。 这一刻,嬴政又一次羡慕起朱星宜。 围绕在她身边的臣子,不管是男的,女的,还是不男不女的,个个都那么好。 大汉。 “自古保家卫国都被认为是男儿的责任,没想到女人和太监,竟也能做到这般忠君烈节。” 刘彻感慨不已。 他身旁的大臣,也对踏雪、金硕海等人肃然起敬。 自古以来,以身殉国都是最光荣的死法。 在华夏传统观念中,评判一个是英雄还是狗熊,从来只看血性与气节,重大义而轻生死。 为了国家和百姓壮烈捐躯,不论放在哪朝哪代,不论是男是女,都值得敬重。 大唐。 “巾幗与贤宦,看著令人敬重又羡慕。” 李世民眼眶湿润。 明君与贤臣,总是相辅相成的。 正因为有朱星宜这一千古圣君,朝中才贤能辈出。 大宋。 赵匡胤更不用说,脑海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大明真是天道的宠儿,什么好的都让它赶上了。 为何老天就不能眷顾我大宋一二呢? 第249章 辅佐天团25 大明。 洪武朝。 “宦官多奸邪,却也不乏贤才。” “太史公司马迁撰《史记》,蔡伦改进造纸术,没想到在我大明,也有金硕海这等忠君爱国、悍不畏死之辈。” “还有这个叫踏雪的,婢女出身,却人品高贵,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朱星宜真是慧眼识珠,她培养出来的,个个都是顶尖人才。” 朱元璋感慨不已,对太子朱標道:“標儿,你要记住,一个王朝要想持续繁荣昌盛,除了皇帝是明君,也必须要有于谦、金硕海、踏雪这样的忠臣良將来辅佐才行。” 朱標点头:“儿臣明白!这都是我大明的栋樑啊!” 永乐朝。 看到踏雪、金硕海等一行人全部战死,朱棣满脸悲伤。 如此英杰,没有战死在千军万马之中,反而被一群卑劣小人活活困死,实在令人痛惜。 好在,这一切都是未来发生的事,还可以改变。 襁褓中的朱星宜看著天幕。 她前世虽经歷了一遭,但看到踏雪与金硕海两人战死,还是痛到了极点。 两人於她而言,不仅仅是臣子和下属,还有並肩作战的兄弟姐妹,是朋友,也是亲人。 重来一世,她也要弥补前世的遗憾。 踏雪、寻梅比她大三岁,金硕海比她大五岁。 眼下,他们三个还没入宫。 她一定要赶在三人入宫之前找到他们。 尤其是金硕海,前世因是太监之身,爱在心口难开。 这一回,她要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建立幸福美满的家庭。 天幕之声再次响起。 【金硕海、踏雪等人的血战死守,不仅粉碎了犹大人的狼子野心,拯救了无数大明百姓,更打出了汉家王朝的气节与傲骨。】 【朱星宜听说两人战死,悲痛不已,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政务,乘坐刚开通的蒸汽火车,赶赴西南。】 【来到战死之地,眼前惨烈的一幕,看著朱星宜锥心刺骨。】 【她强忍悲痛,含著热泪,与其他將士一起,收殮三十人的尸骨。】 【隨后,朱星宜將这片战死的无名峡谷,命名为忠魂大峡谷,忠魂以身殉国,为国家与百姓而死,值得被歷史永远铭记。】 【处理完踏雪、金硕海等人的后事,朱星宜唤来陆靖白和凌霜。】 【他命陆靖白率领火凤军,以炮弹洗地的方式,推平金三角,將藏匿於此的贼子,斩杀殆尽,黎氏和蒲氏,一个都不许放过。】 【紧跟著又发出追杀令,让凌霜带著青鸞军,前往中亚与欧洲,血洗犹大族群,只要发现犹大人,一律格杀勿论。】 【大明將士流的血,她要让犹大人千倍、万倍偿还!】 【由此,犹大人迎来了千年以来前所未有的噩梦,仅这一次血洗,就有几十万、上百万犹大人死在青鸞军的枪下。】 【不过,这能怪得了谁呢?】 【敢触明宸宗逆鳞,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弹幕区。 “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该这样。” “活该!也不看看明宸宗是什么人,敢在撩虎鬚,简直找死!”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 【踏雪和金硕海双双战死,也让朱星宜深刻意识到病毒瘟疫的危害。】 【后面朱星宜不惜燃尽最后的生命也要钻研出青霉素,便是因为这一次的惨痛教训。】 【青霉素的存在,可以灭杀诸多病毒,最大程度挽救国人的性命。】 【咳咳,扯远了。】 【踏雪与金硕海死后,朱星宜引以为傲的帝国三剑客就只剩下寻梅一人了。】 【踏雪寻梅,乃是冬天一件雅事。】 【如今没了雪,空留梅在世间,形单影只,实在难熬。】 【寻梅看著昔日並肩作战的两个朋友都没了,加之大明帝国的铁骑已经踏遍了世界各地,对外战爭这一块也用不著她。】 【於是,寻梅就从帝国大將军的岗位上退了下来,开始参与一些较为轻鬆的政治活动。 】 【踏雪与金硕海血染英魂,死得轰轰烈烈,寻梅的晚年生活虽过得平安閒適,却通过一项重大的发现,惊艷了史书,让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眾人听得好奇不已。 “重大发现?什么重大发现?” “朱星宜有一双善於发现问题的眼睛,寻梅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眼力必定非同小可。” “什么了不得的发现,竟能惊艷史书?” “不用猜了,要是这么容易猜到,就不是重大发现了。” “这个问题,肯定波及范围很广,又特別隱蔽,所以千年以来都没人发现。” “……” 嬴政等人也是充满了好奇。 天幕曝光朱元璋这只地鼠精给朱星宜挖坑,让他们看到了王朝存在的诸多问题。 这一次,能让天幕如此郑重其事盘点的,必定是石破天惊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著天幕。 【寻梅这一项重大的发现,便是近亲结合。】 【受传统宗族观念影响,封建时代的人们都盼著亲上加亲,表妹嫁给表哥,表姐配给表弟的婚姻,几乎比比皆是。】 【尤其是姑表亲,甚至被认为是亲上加亲最好的选择。】 【殊不知,这种亲上加亲的婚姻模式,才是最悲剧的。】 这话一出,犹如巨石击水,掀起无数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 “亲上加亲怎么就不好了?” “我没听错吧,亲近结合怎么就成了悲剧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这也太离谱了吧?” “亲近结合危害在哪里,你倒是说说?” “……” 不同朝代的眾人都难以置信。 近亲结婚在他们所处的时代是一种普遍现象,一代代都是这么来的,怎么就成危害了? 嬴政等帝王,也是满脸的错愕与震惊。 唯有襁褓中的朱星宜,十分淡定,毫无波澜。 说起来,寻梅发现接亲结合的危害,还是自己无意中提点了她。 踏雪性子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 寻梅与之相反,温柔沉静,心思细腻如发,能够时刻留意到很多人留意不到的细节。 第250章 辅佐天团26 昔年她遭孙若薇算计,嫁给了君子越这个死贱人。 君子越背著她与李娇娇暗通款曲,怀上孽种。 朱星宜收到消息时,淡淡道:“这两人结合,是很难生出健康的孩子来的。” 寻梅好奇问道:“殿下何以如此篤定?” 朱星宜道:“因为他们是表兄妹,近亲结合会显著增加后代的患病机率。” 当时,她只是隨口一说,寻梅却將这话给记在了心上。 多年以后,寻梅將这一重大发现公布时,朱星宜整个人都懵了,都快怀疑寻梅也是穿越者。 之后,她一番询问,才知道近亲结合的危害,是自己当年无意中启发寻梅的。 朱元璋深諳近亲结合的危害有多大,也想著找个机会公布出去。 然,她登基之后,各种改革措施不断,之后又忙著开启工业革命、大航海,对外扩张领土。 一连串改变歷史的重大事件砸下来,忙得晕头转向,昏天黑地,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根据史书记载,寻梅有个远房亲戚,娶了两姨家的表妹,一连生了两子一女,全都是畸形儿。】 【乡里乡亲都在传閒话,说这家是干了缺德事,遭报应了,所以才生下三个这样的孩子。】 【寻梅心思细腻,敏锐感觉到这背后不简单,便调查了一番。】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竟有了天大的发现,三个孩子畸形残疾,很有可能是因为亲上加亲导致的。】 【发现之后,寻梅自己都嚇了一跳,深知事关重大,不可妄下结论。】 【於是,寻梅就利用手头上的权力,调查了一万对夫妻,以及子女的情况。】 【结果调查的出来的结果,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在这一万对夫妻中,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患病、畸形、夭折、残疾的机率,高出非近亲夫妻的八到十倍。】 【虽说碍於寻梅所处的年代,现代科学技术不发达,她搞不清这背后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有这些数据作为依据,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近亲结合危害极大。】 【事实证明,寻梅的发现是正確的,现代医学研究表明,近亲结合亲属间基因相似度高,携带相同隱性致病基因的概率大幅上升,导致隱性遗传病更易显现。】 【近亲结合的后果就是遗传疾病高发、胎儿畸形率上升、智力发育受影响、免疫系统缺陷、生存能力降低等。】 【……】 天幕所说的每一个字,清清楚楚送到不同朝代、不同时空。 这一下,眾人又一次被狠狠震惊到了。 他们认知里的亲上加亲,居然是诸多疾病、畸形残疾的罪魁祸首。 眾人羡慕沉思,开始回忆起身边亲近结合的例子。 这一想,还真让他们发现很多亲近结合的家庭,如表哥娶了表妹、表叔娶了表侄女的,生下的孩子都不健康,不是残疾,就是智力低下。 【也许很多人会奇怪,近亲结合危害如此之大,为何几千年来都没人发现?】 【这件事是诸多原因叠加一起造成的。】 【第一,古代医疗技术落后,婴儿夭折率极高。】 【封建时代强调多子多福,大户人家的男子之所以妻妾成群,除了个人慾望,更重要的是为了血脉延续。】 【通过娶妻纳妾,多动生育子嗣,以此来抵御婴儿过高的夭折率。】 【婴儿极高的夭折率,会让整个社会觉得孩子不好养大,在这种情况下,近亲结合导致的孩子夭折,就会被掩盖过去。】 【近亲结合的孩子夭折多,不是亲近结合的夭折也多,自然不会有人察觉这是近亲结合导致的。】 【第二,封建时代的人將孩子的畸形视为不祥。】 【一旦遇到这种事,都会儘可能遮掩,免得传出去被人嚼舌根,说自家祖上干了缺德事,导致后代遭报应。】 【第三,古代男尊女卑,婚姻现状扭曲。】 【上层社会的男性有钱有势,妻妾成群,但生男生女的比例是差不多的。】 【当顶层男性拥有过多的女性,就註定底层男性很多都娶不到老婆。】 【这种婚姻现状,反馈到近亲结合上,就会出现两种现象。】 【对上层来说,近亲之间,圈层相当,门第差不多,表哥娶了表妹,表妹大部分都是正妻,除非是特殊情况,家庭发生变故,如君子越这般,李娇娇才会沦为妾或者外室。】 【受限於医疗条件,不仅婴儿夭折率极高,妇人生育也充满了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容易血崩而死。】 【因此,为了不受生育之苦,为了留著自己的性命享受富贵生活,很多正妻都会多多给丈夫纳妾,让妾室来帮自己生育子嗣。】 【在礼法上,正妻是嫡母,来日即便庶子继承家业,也必须孝顺嫡母,庶子有了大出息,皇帝赏赐誥命,也是嫡母优先,没有嫡母,才有可能轮到生母。】 【很多人被宫斗、宅斗小说影响,认为妻妾是天敌,水火不容,肯定要为了自身利益撕逼斗法,斗得你死我活。】 【岂不知,在真实歷史当中,正妻比丈夫更需要妾室,妾室既可以帮她分担生育的风险,又可以通过多多给丈夫纳妾,树立自己贤良不善妒的好名声。】 【很多当了正妻的表妹,都选择不生育,让妾室帮生,这就使得近亲结合的风险在无形中被消弭了。】 【而到了底层,男多女少,家庭困难都娶不起妻子,就会有家庭选择通过交换女儿来娶媳妇,你女儿嫁给我儿子,我儿子娶了你的女儿,彩礼、嫁妆相互抵消。】 【这种换亲结婚的情况,很多出现於表亲之间,最容易出现近亲结合。】 【但由於家庭条件太差,好不容易娶来一个媳妇,加之双方都是亲戚,不可能完全撕破脸,即便生下孩子夭折、畸形、患病,也只能胳膊折在袖子里,不敢闹大。】 眾人听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么漫长的歷史时光,这个问题都没人看到。” 第251章 辅佐天团27 “要不是寻梅足够细心,误打误撞发现了,还不知道有多少近亲家庭受害。” “什么亲上加亲,真是太坑人了。” “……” 大明。 洪武朝。 “没想到近亲结合的后果居然这么严重,这个寻梅的心到底是有多细,连这个都能发现。” 朱元璋惊诧不已。 一轮轮盘点下来,朱星宜和她身边的人,带给他的惊喜一茬接一茬,根本反应不过来。 朱標神情凝重,忙道:“父皇,近亲结合的危害我们没有发现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就不能眼睁睁看著,还是赶紧以律法的形式禁止吧。”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吩咐道:“传咱的旨意,严禁各家近亲联姻,旨意下达后,若有人敢违背,婚姻无效,所嫁之女,地位等同外室,子嗣无继承权。” 朱標想的是近亲结合会生下不健康的孩子,导致大明出现大量的畸形儿。 朱元璋则更深一层,歷朝歷代的大家族,总是喜欢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增进彼此之间的关係。 上层权力圈子都是封闭的,一代代联姻,早就变成了近亲。 由於千年以来都是如此,朱元璋也不可能阻止。 现在好了,天幕曝光近亲结合的危害,倒是给了他大做文章的机会,通过律法的形式来阻止近亲联姻。 大秦、大汉、大唐、大宋的帝王们也想到了这一层。 为何那么多家族都在搞近亲联姻? 无外乎是因为社会阶层是封闭的。 权力圈子就这几个大家族,要么联姻这个,要么联姻那个,根本別无选择。 对这个感触最深的莫过於李世民。 唐朝五姓七望,婚姻都是內部消化。 就连他皇家想娶一个五姓女当儿媳,也是困难重重。 若不是李世民厚著脸皮,强行將皇族李氏与陇西李氏掛靠,儿子李治也娶不到太原王氏之女为正妃。 世家大族的影响力,几乎渗透进了整个唐朝。 就连伟大的诗圣杜甫,他出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嘴里说的也不是京兆杜氏,而是清河崔氏的外甥, 近亲结合一曝光,正好给了他打击世家大族的机会。 【得出结论后,寻梅立刻將这一重大发现稟报上去。】 【朱星宜对此相当重视,审查无误后,立刻昭告天下,並以律法的形式,严禁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三代以內的不得结合。】 【孩子固然是血脉的延续,但若是因父母的缘故,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白白遭罪,不生也是一种慈悲。】 【寻梅这一发现,间接挽救了无数家庭,更被后人世代铭记。】 【好了,这就是朱星宜潜邸三剑客的故事,两人为国家与人民战死,死得轰轰烈烈,一人余生亦积极为人民服务,钻研探究,拯救无数家庭。】 【说到这里,可能很多小伙伴会好奇了,踏雪、寻梅、金硕海三人如此灿烂夺目,陆靖白和凌霜呢?】 【他们一个是火凤军的统领,另一个是青鸞军的统领,人生是不是更精彩?】 【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朱星宜继位这人,两人往后余生平淡閒適,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善始善终到生命结束。】 【若说踏雪、寻梅、金硕海三人是一杯刺激的肥宅快乐水,那么陆靖白和凌霜的人生就是一杯温牛奶,喝著很顺、很润,却没有太大的记忆点。】 闻言,眾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火凤军和青鸞军是王牌部队,他们能成为统领这两支军队的人,往后人生怎么会如此平淡?” “这不可能吧?” “……” 眾人想著,金硕海、踏雪、寻梅的人生尚且如此波澜壮阔,陆靖白和凌霜能力更强,爵位更高,必定有著更大的灿烂辉煌,还想著看呢。 结果,三人盘点完,天幕居然说陆靖白和凌霜往后余生平淡閒適,没有什么记忆点,逗呢? 【往后的人生如此平淡,可能有人会说,也许是这两人能力不行。】 【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两人能力太强了,才让人生过於平淡。】 【曹操看完孙子兵法,留下一句批註:『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这句话听得很矛盾,没有赫赫之功,怎么可能被称之为善战者?若不是善战者,如何能立赫赫之战功?】 【其实,这一点也不矛盾,擅於打仗的人,贏起来都比较容易,没有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 【无赫赫之功的意思不是没有战功,而是没有令人惊讶、令人感到意外的战功,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以少胜多。】 【歷史上的赫赫之功有哪些呢?】 【项羽的巨鹿之战,五万打贏四十万。】 【赤壁之战,孙刘联合以五万打败曹操二十万。】 【昆阳之战,刘秀两万打贏王莽四十万。】 【这些才是惊艷世人的赫赫之功,以少胜多,贏得令人难以置信。】 【但在孙子兵法中,他们不是最高明,也不是最受推崇的,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是风险太大了,打贏了固然流芳百世,备受后人讚扬,但失败的可能是更大,一旦输了,全军覆没,几万將士儿郎的性命就没了。】 【打仗不是做游戏,战场廝杀肉搏是一条条的鲜活生命,关乎国家的命运,关乎无数家庭,根本不能冒险去赌。】 【因此,孙子兵法更看好那些善於打仗,实力极强,资本雄厚的人。】 【最典型的就是王翦,王翦灭楚国时,坚持动用六十万大军,以绝对的优势去压制,楚国得知后,压力山大,倾尽全国之力,发动四十万大军去抗衡。】 【谁知,王翦却山沟高垒不出战,与你拼国力,秦国力强,血条厚,楚国力衰,底蕴薄弱,熬到最后,楚国熬不过,被王翦找到机会,一举歼灭。】 【这一战,王翦的功劳大吗?当然大,这是一场大胜。】 【那算赫赫之功吗?】 【不算,王翦动用六十万大军,对方只有四十万,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取胜,人多欺负人少,这一战打得一点也不精彩,太平淡了。】 第252章 辅佐天团28 【但在孙子兵法看来,王翦的做法才是最稳妥的,他这种出战方法,打一百次能贏一百次。】 【反观以多胜少的赫赫之功,歷史上能有几次呢?】 【以多胜少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贏得太令人意外的,才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项羽、刘秀、孙权、刘备等,都是被逼得没招了,只得硬著头皮去冒险。】 【对於王翦这种老辣成熟的军事家,在开战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掌控著必胜的绝对优势,所以他贏得毫无悬念。】 【王翦这样的,才是对国家、对军队、对百姓最负责的做法。】 【秦灭六国完成统一大业,王翦和蒙恬战功最大。】 【也许是因为王翦每次贏得太容易,所以他经常被后人低估,认为他是战国四大名將中垫底的存在。】 【殊不知,正是王翦的沉稳与老练,才有一身的辉煌战果,他本人才成了琅琊王氏和太原王氏两个超级世家的始祖。】 【陆靖白和凌霜,就是如王翦这样的善战者,本身能力极强,统领著青鸞、火凤这两支王牌军,又有大明强大的国力做支撑。】 【这两人每一次出手,都是稳贏。】 【虾仁翻阅史书,发现这两人出兵作战真的很无聊,不管打谁都是碾压,以至於后人普遍认为是对手太菜,而不是两人太强。】 听到这里,天幕眾人脑子嗡地一声,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 “能力太强,每次出手都是碾压,从来没遇到过逆风局,自然波澜不惊。”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后面一句是『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善医者无煌煌之名,让我想到了华佗,华佗说自己的医术是天下第三,世人看到他治病开刀,场面又大又血腥,就以为他的医术冠绝天下。” “殊不知,同样一种病,医术排名第二的根本不用搞大场面,只以针灸吃药推拿等方式就能治好。” “而医术排第一的,则会在病症成形之前,察觉到异常,提前劝人用饮食、规律作息、运动等方式来预防疾病,听他劝的百姓很少得病,即便病了,也会很快不药而愈,久而久之,人们就不觉得这人有多厉害。” “凌霜和陆靖白,就好比医术胜过华佗的第一和第二,实力超强,军队超强,又有强大的国力加持和皇帝无条件的信任,开战之前做好了全方面的准备,预判了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意外,提前做出预防,所以每一次出征都稳贏,贏得非常容易。” “別人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对他们两个妖孽来说,胜胜胜才是家常便饭。” “太牛了,不得不服啊!” “能力太强,根本遇不到什么挫折,没有挫折,人生一帆风顺,没有波澜起伏、跌宕翻腾,自然显得过於平淡。” “……” 嬴政等帝王们听了,又一次羡慕起朱星宜,自己厉害也就算了,臣子也是一个比一个猛。 襁褓中的朱星宜,嘴角微微一勾。 青鸞军和火凤军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王牌部队。 能够进入这两支军队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而能够成为这两支军队的领导者,更是万中无一的人杰。 陆靖白和凌霜的综合实力之强,几乎到了逆天的程度。 这两人不仅学会了朱星宜第一世所有的特工技能,还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后面远远胜过了朱星宜这位师父。 要不是朱星宜仗著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以及皇帝的身份,还不一定能压过他们两个呢。 【陆靖白和凌霜这种情况,不由让虾仁想起之前做过的歷史十大状元的盘点。】 【歷史上十大状元中,诗佛王维第八,开元贤相张九龄第四,正气浩然文天祥第三。】 【排名第二的状元是北宋的章衡。】 【章衡在歷史上没什么知名度,却在北宋的千年龙虎榜中力压苏洵、苏軾、苏辙、曾巩,击败程朱理学创始人程颖、程顥,横渠先生张载等千古名士,夺得状元之位。】 【苏軾甚至感嘆:『子平(章衡的字)之才,百年无人望其项背』。】 【至於状元第一名,更是令人跌破眼镜。】 【此人名叫郑冠,他於唐穆宗三年夺得文状元,五年后,又在唐文宗大和二年夺得武状元,乃是千古以来唯一一位文武双料状元。】 【无论是章衡,还是郑冠,都是惊世骇俗、旷古绝伦,非凡人所能想像的妖孽。】 【然而,歷史对这两位状元郎记载寥寥,远不及苏軾、曾巩等人。】 【章衡还好些,得益於短视频兴起,很多人说起千年龙虎榜,都知道章衡是天才中的天才。】 【却鲜有人知晓,章衡绝世天才之上,还有更加天才的文武双状元的郑冠。】 【这两人之所以被歷史埋没,正是因为本身实力太强了,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化解,人生一帆风顺,根本没时间伤春悲秋,写那些怀才不遇的诗词散文,所以才导致歷史知名度低於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將。】 襁褓中的朱星宜听了这话,心里暗戳戳道:“幸好这两位老哥仕途顺利,要不然语文课本上,鬼知道会冒出多少诗词散文来让人背。” 此刻,朱星宜脑海中冒出两个小人儿。 一个是章衡,笑眯眯道:“哪有那么多怀才不遇啊,菜就得多练。” 一个是郑冠,淡淡说:“我认识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我天才。” 【陆靖白和凌霜以绝对彪悍的实力,顺风顺水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两人虽没能在歷史上多留一些浓墨重彩,但对於个人来说,这种顺遂平淡才是最大的幸福。】 【除了胡善祥、于谦、踏雪、寻梅、金硕海几个,其他臣子,例如商輅,也是各有各的精彩人生。】 【元贞盛世之下,能臣辈出,百花齐放,堪称是继贞观之治后,又一华彩乐章。】 【最最难得的是,上述这些人,除了为国捐躯的,其他人都是善终。】 第253章 辅佐天团29 【有道是『共患难易共富贵难』。】 【歷史上因忌惮功臣而枉顾情义大开杀戒的皇帝比比皆是。】 【就比如某人,给功臣发了一堆免死铁券,结果全成了催命符。】 【真正能做到不忌惮功臣,重情重义,贯彻始终的,却寥寥无几。】 听到这里,弹幕区又一次沸腾起来。 “大伙儿说说,天幕提到的某人,指的是谁呢?” “还能是谁,和尚头上的虱子,不是明摆著的吗?” “臭要饭的,跟你玄孙女好好学吧。” “谁让人家老朱出身底层,见识浅薄,没啥底蕴,骨子里透著不自信,也怕別人来一场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门阀大族出身的皇帝,不屑於杀功臣,只有底层起来的,生怕自己皇位被抢了,才编织各种罪名大开杀戒。” “高门显贵带著资本和白手起家的,还是有区別的。” “从杀功臣这一块来看,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皆然。” “……” 大明。 洪武朝。 “放肆!放肆!” 朱元璋看到天幕和弹幕都在內涵自己,气得老脸青了黑,黑了又青,就跟调色盘似的来回变幻。 可再怎么气,隔著天幕时空,他也不能拿弹幕区这些人怎么样,只能无能狂怒, 蓝玉等人眼观鼻鼻观心,面上一句话也没说,心却寒透了。 打天下时,兄弟情深,你好我好大家好。 等到坐拥天下时,倒是把往日的情分都给拋弃了,杀起兄弟来毫不手软。 蓝玉等人只恨自己不能与朱星宜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看看人家,能力强,手腕高,人品也好,这才是值得他们忠心追隨的明主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蓝玉等人虽明面上不敢反叛朱元璋,但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要摸鱼混日子,他老朱以后爱咋咋地,大明亡了也跟他们没关係。 永乐朝。 殿內群臣的目光,齐刷刷看著朱棣手里抱著的朱星宜。 伴君如伴虎, 歷史上的皇帝,没几个有良心的。 同样是辅佐皇帝,他们自然更想伺候出手大方、重情念恩的皇帝。 朱星宜既不杀功臣,还能体恤臣子的辛苦,又是放假,又是加薪,又安排年终奖的,简直是臣子们的梦中情帝! 梦中情帝啊! 此时此刻,群臣对朱星宜,真叫一个神魂顛倒,被迷得晕头转向。 几个老臣只恨自己太老了,只怕熬不到朱星宜登基之时,不能辅佐她这样一位千古圣君开创盛世。 朱棣看著下方的群臣,心里羡慕得冒酸水。 这一曝光,大臣们都抢著辅佐,好让自己成为千古贤臣。 天下百姓知道了此女未来光彩斐然的文治武功,也会疯狂追捧她。 得民心者得天下! 无数民心匯聚到一人之身,这是多好的政治资本啊! 有了这样的资本,未来这妮子不想当皇帝都难。 想到这里,朱棣伸手点了点朱星宜的小鼻子。 “你这丫头,真是太幸福了!” “朕找遍整个歷史,也找不到你这样的天选之女!” “才一出生,就得上天垂爱,降下天幕,让你贏尽民心。” “可越是这样,朕將来对你越要严格要求,让你成为更优秀的千古一帝!” 朱星宜心说:“我哪里好命啊,这是我前世努力一辈子换来的!” 她的前世是苦逼的四爷雍正,各种改革抄家得罪人。 这一世,她当一回乾小四,躺贏享受怎么啦? 天幕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杀功臣这事儿,怕是有很多人会在弹幕区里说出身底层的都是这个德行,那些出身好的开国之君,才不会这样呢。】 【要是人人都这么想,虾仁只觉得很悲哀。】 【有这种想法的,与那些认为『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的刻板偏见没什么区別。】 【皇帝是否刻薄寡恩,滥杀功臣,不是取决於他的出身,而是取决於人品。】 【咱们来说一个比较有爭议的例子,汉高祖刘邦。】 【关於杀功臣这事儿,刘邦爭议巨大,经常有人拿他与朱元璋放一块儿,作为刻薄寡恩、屠戮功臣的典型。】 【但虾仁要说,刘邦真的很冤。】 【刘邦建立大汉王朝时,一口气封了一百四十个多爵位,这些人的名字所对应的爵位与食邑,在史书上都是能查到的。】 【这一百多个功臣里,被刘邦处死的,其实没有几个。】 【我们耳熟能详的汉初名臣,如萧何、张良、樊噲、曹参、周勃、夏侯婴,刘邦有对他们开刀吗?】 【就连当初趁著刘邦领兵外出,献出丰邑投靠了魏国周巿的雍齿,刘邦不仅没有杀掉他,反而给他封了侯爵,让他荣华富贵,寿终正寢。】 【真正被刘邦杀掉的,不足十个。】 【屠戮功臣的定义是大面积清除,是要看比例的。】 【刘邦封了一百四十多个功臣,杀了不足十个,这比例很高吗?这也能算屠戮?】 【要是这样算的话,歷史上就没有几个不杀功臣的皇帝。】 【再者,被刘邦杀掉的这几个功臣,都是权势太大,飞扬跋扈,严重威胁到皇权的异姓王,有的还不是刘邦杀的,而是吕雉除掉的,如韩信。】 【此外,还有一条史料可以佐证刘邦没有滥杀功臣,那就是世家。】 【影响后世的那些门阀世家,主要来源於刘邦建立西汉和刘秀建立东汉封的开国功臣,譬如武则天母亲出身的弘农杨氏,其先祖就是项羽死后,將项羽分尸成五块,抢到一条大腿的杨喜,杨喜凭此功被封为赤泉侯,开启家族千年之兴盛。】 【所以,说刘邦大肆屠戮功臣,显然是不懂歷史,各种人云亦云。】 天幕之外的眾人正在吐槽出身底层的开国之君都忘恩负义,没想到天幕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 大汉。 未央宫。 “谁说出身不好的皇帝都是刻薄寡恩之辈了?” “还敢编排朕滥杀功臣,简直胡说八道,说话不打草稿。” 。 第254章 辅佐天团30 刘邦看到弹幕区里,一群人將他与朱元璋类比,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他的青史之名,就是被这群人给败坏的 一旁的吕雉翻著白眼,暗暗吐槽道:“你对打天下的兄弟是挺厚道的,唯独对我娘儿俩刻薄,一颗心都偏到戚姬和她生的小贱种身上去了!” 【除了刘邦,朱星宜也是一个例子。】 【朱星宜虽说出身皇族,但出生时母亲已经被废,孙氏母子得势,將她母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特別是在朱祁镇继承皇位,孙若薇成为皇太后,母女天天生活在刀尖上,时刻担心性命不保。】 【皇家公主的身份,对於朱星宜前期的政治之路没有多大的帮助,反而是天大的累赘。】 【刘邦是底层出身,追隨他打天下的功臣,多数也是出身底层。】 【朱星宜虽为公主,但碍於女性的身份,根本不能可能像男性皇子那样,拉拢朝中重臣,帮她谋夺大位。】 【她的原始集团班底,如陆靖白、凌霜、踏雪、寻梅、金硕海等,都是底层出身,火凤军和青鸞军也是一水儿的底层。】 【从这一点来看,她与出身底层那些白手起家的皇帝没什么区別。】 【因此,皇帝杀不杀功臣,与自身是否出身底层无关,关键要看人品和道德。】 【若一昧以出身来看人,认为出身高贵的人品好,出身低贱都是道德败坏、忘恩负义的,那就太狭隘了。】 天幕字字珠璣,听得眾人陷入了沉思。 襁褓中的朱星宜听到这里,忍不住想起第一世看的某些狗血仙侠剧。 这类仙侠剧,永远都是按地位、按財產、按出身来分配顏值,然后再按顏值来分配道德与未来。 男女主都是顶级配置,最坏的恶毒女配,清一色都是血脉最不好从底层爬上来的。 正想著,天幕的盘点也来到了尾声。 【呃……看了一下,今日这一期的盘点做的有点长。】 【但没办法,谁让明宸宗朱星宜的人生太过精彩。】 【朱星宜在位五十年,活了六十七岁,对於漫长的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来说,实在太过短暂。】 【她的一生,犹如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但剎那间的光辉璀璨,却足以让群星为之黯然失色。】 【虾仁也曾与广大底层劳动人民一样,盼著朱星宜能够健康长寿,能多统治大明江山几年,六十七岁真的太短了。】 【可转念一想,在位时间长不一定是好事,千古半帝李隆基就是活太长了。】 【统治大明五十年时间,对她来说,也许刚刚好。】 【她和她的曾祖太宗永乐帝都是幸运之人,在人生的尽头,带著尊严与荣耀完美谢幕。】 【明宸宗虽逝,但她留下的物质与精神財富,依旧影响著后世。】 【我等也不必过度缅怀曾经,珍惜当下,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最重要。】 【明宸宗努力治国,大刀阔斧进行一项又一项的改革,不就是希望老百姓能过得好吗?】 【好好生活,有能力、有条件为国家与人民做贡献,那就放手去做,这就足够了!】 【好了,今日这一期的盘点就到这里了,喜欢的点个关注,下期更精彩,爱你们呦,么么噠!】 说完,天幕瞬间碎成点点金光,消失在天地间。 不同朝代的人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嬴政、李世民等人对朱星宜文治武功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同时,也在遗憾,自家王朝为何没有朱星宜这样的儿孙? 几个帝王却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天幕破碎成的金光,没入云层时化为了数道金光,融入所在王朝的国运之中。 这几道金光,会在不远的將来,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回到永乐朝。 天幕消失之后,一切似乎归於平静。 坐在龙椅上的朱棣却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天幕曝光朱星宜一生的同时,也將大明存在的诸多弊政一一点出。 朱星宜作为填坑皇帝,她將来的种种改革措施,会让官僚、地主、士绅等蒙受巨大的利益损失。 天幕提前曝光,等於將一切明牌。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既得利益者,为了守住自己的利益,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对朱星宜下手,甚至有可能釜底抽薪顛覆大明王朝。 好在,天幕面向天下所有人,老百姓看完盘点,肯定是站在朱星宜这边的。 人民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得民心者得天下。 有老百姓的支持,即便这群既得利益者恨得牙根痒痒,也別想奈何得了朕的曾孙女。 朱棣转念一想。 这群既得利益群体明著不敢乱来,只怕会暗中玩阴的。 不行! 他必须多安排一些锦衣卫保护,再多添几个御医伺候著。 哼!想搞下毒刺杀,门儿都没有! 朱棣深吸一口气,目光环视眾人一圈,沉声道:“今日之事,诸位爱卿怎么看?” 他这一开口,不少大臣就爭先恐后道:“请陛下册立皇太曾孙,昭告天下,以安万民之心!” 这些抢著开口的大臣都是底层出身的,朱星宜的未来的改革,非但不会损害到他们的利益,相反还能给他们带来天大的好处。 別的先不提,就说朱星宜翻倍涨薪、放假、年终奖三项,就足以让他们这些苦逼『打工人』疯狂了。 这几个大臣一开口,其他文臣、武將、勛贵们也跟著开口。 朱星宜將来的改革,对他们来说有好有坏。 但天幕曝光让所有人知道,老百姓看到改革之后的生活能这么好,必定会疯狂拥护朱星宜,推动改革提前到来。 民心所向,意味著大势所趋。 他们阻挡不了歷史大趋势,与其硬碰硬撞得头破血流,落得悽惨下场,倒不如主动表態。 能在这里坐著的,绝大部分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懂得『打不过就加入』的道理。 配合改革会让他们损失不少利益,但提前站队跟著朱星宜混,至少將来能有个好结果,不至於被清算得淒悽惨惨。 第255章 躺贏第三世1 就在这时,朱瞻基突兀开口道:“皇爷爷,孙儿附议,请立皇太曾孙!” 朱瞻基前脚刚被废了太子之位,后脚朱星宜就要被立为皇储,对於他来说,何其打脸。 且天幕曝光的未来中,朱星宜通过偷龙转凤的神操作,对朱瞻基死后极尽羞辱。 按理来说,朱瞻基应该恨极了朱星宜这个『大孝女』才对。 谁能想到,他居然会主动请求皇帝立朱星宜为储君。 一时间,大臣们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向朱瞻基看来。 朱瞻基面不改色,直挺挺跪著,依旧一字一顿地道:“孙儿恳求皇爷爷立皇太曾孙!” 诚然,朱瞻基是怨极了朱星宜不念父女之情,將自己死后践踏进泥里。 但短暂的愤怒过后,朱瞻基冷静下来认真想了想,是他先对不起胡善祥母女在先,朱星宜不过是將他曾经带给胡善祥的屈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而已。 再者,天幕曝光的是未来即將发生的事情,即將发生代表著还没发生。 他还没废了胡善祥,朱星宜也还没带著怨恨坐上皇位,胡善祥更没与他死生不復相见,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朱瞻基知道自己寿命只剩下三年了,这辈子註定不可能登上九五之位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利用天幕带来的影响,顺势將自己的女儿送上储君之位。 如此,將来朱星宜继承大统,至少也能给自己一个体面的追封,不至於落得天幕这般屈辱的下场。 朱星宜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看著下方满脸懊悔与愧疚恳求皇帝册立皇太曾孙的渣爹。 她眸心一凛,精准捕捉到朱瞻基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朱星宜虽然在很多方面不认可朱瞻基,但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渣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懂得审时度势,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句经典的网文台词,也可以套用在此刻的朱瞻基身上。 朱瞻基不是后悔前世的所作所为,而是害怕自己死后落得连皇族都不认他的下场,所以他必须端庄態度,让大伙儿觉得他是真心悔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然,朱棣別说是废了他,怕是连朱家人都不让他做。 朱瞻基害怕也不是没有道理。 前头单独盘点胡善祥时,一连串曝光了她贡献了诸多高產作物,被后世尊为『粮帝』。 就连最重男轻女的朱元璋,都想让胡善祥成为真正的朱家血脉,何况是一辈子都在追求顺位继承、天命所归的朱棣。 朱棣看到未来拿出那么多高產作物,解决大明的粮食问题,激动得都快疯了。 那一刻,他是真想来一出偷龙转凤,让胡善祥变成朱家人。 若不是天幕一再提及,后世的考古学家和科学家,用验dna的方式,证实了朱瞻基的血脉,此刻朱瞻基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朱星宜一眼看穿渣爹的算计,却不戳穿。 一方面她还只是个小婴儿,没法开口。 另一方面,朱瞻基是將死之人,只剩下三年寿命,隨他怎么折腾去吧。 摆在她面前最重要的是快快长大,早日继承皇位。 只要她坐上那个位子,大权在握,一切都好说。 正如第二世的她,掌握青鸞火凤两支王牌军队,群臣即便再气恨、再不满,也只能硬著头皮,乖乖求她坐上皇位,並让她明目张胆篡改亲妈的皇族身世。 皇家无所谓对错,权力才是硬道理。 权柄在手,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朱棣深深看了朱瞻基一眼,轻嘆一声,吐出一个字:“允!” 天幕曝光,让天下百姓为之沸腾。 在此之前,老百姓们做梦都不敢想,未来的他们,生活居然可以过得那么幸福。 这一切,都要感谢朱星宜。 要是没有她推行土地国有化,將土地分给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 要是没了她改革商税、解决宗室人口等诸多问题,他们早就被上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给榨乾了,又怎么可能实现富足安逸? 你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会把你高高举起。 此刻的大明百姓,是真恨不得將朱星宜捧上天。 若朱棣没有下旨册立皇太曾孙,万民也会主动请愿,让他立朱星宜为储君。 不同意他们就闹,闹得天下大乱,直接將朱星宜送上皇位。 听到册立皇太曾孙的圣旨,老百姓高兴得就跟过年吃到细米白面一样开心。 皇太曾孙好啊,隔代传位,省了好几道流程了。 见朱星宜的储君之位定了,老百姓们又把目光对准了地主。 通过天幕,老百姓们知道土地国有化是彻底解决土地兼併的唯一方式。 他们若想拥有自己的一份土地,就必须打倒地主,让土地所有权归於国家。 万恶的地主纸醉金迷逍遥快活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把土地还给他们了。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地主、士绅们犹如过街老鼠般,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那些个囂张跋扈的紈絝子弟,最近嚇得连门儿都不敢出,就怕穿著太华丽,被老百姓丟烂菜叶和臭鸡蛋。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 加之,天幕亲自盖章,认定朱星宜是千古一帝,册封礼自然要大办特办。 圣旨下达后,皇宫造办处、绣房和礼部立刻忙活开。 朱棣亲自过往册封礼的每一个细节,不许出现一丝错漏,认真程度远超自己三十年前的登基大典。 与此同时,朱棣大量调派锦衣卫、太医、乳母等,伺候在朱星宜身边。 天幕曝光了太多,这会子仇恨朱星宜、想要朱星宜性命的,多如恆河沙数。 此外,为了策万全,朱棣又把东宫给清查了一遍。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真让朱棣发现了『惊喜』。 原来胡善祥怀上第三胎时,孙若薇就特別害怕她这一胎生下嫡子,夺占了她宝贝儿子朱祁镇的地位。 孙若薇无法分辨胡善祥这一胎怀的是男是女。 但她心想,胡氏这贱人前两次都生了女儿,不可能次次都是丫头片子,这胎是儿子的可能性极大。 第256章 躺贏第三世2 孙若薇生怕胡善祥母凭子贵,彻底坐稳皇太孙妃的位置,便蓄了两个毒招。 第一招,就是买通了东宫的下人,在胡善祥显怀时,四处宣扬怀女儿肚子圆圆的,只有儿子孕肚才是尖的。 而胡善祥这一次怀孕,肚子正好很圆的,东宫的下人们就各种乱嚼舌根,说她这一胎又是个赔钱货。 因朱瞻基的偏宠,孙若薇越俎代庖,成了东宫实际意义上的女主人,这般煽动下人传流言,给胡善祥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为此,胡善祥的吉嬤嬤病急乱投医,才建议胡善祥想法子弄来一个男婴备著。 倘若这一胎又是女儿,就来个偷龙转凤。 孙若薇紧盯著正院的动静,就等著胡善祥发昏,弄来男婴冒充,然后引朱瞻基发现,来个人赃並获,告发到皇帝那里去。 混淆皇室血脉乃是大罪,一旦被抓到,胡善祥就彻底完了。 哪曾想,胡善祥一直提防著孙若薇,愣是不上套。 a计划失败了,孙若薇还有b计划,从乳母身上下手。 按照皇家规矩,孩子出生,生母不能亲自餵养,必须安排乳母。 生下皇子,安排八个乳母。 生下皇女,则锐减为四个。 孙若薇暗中找来四色夺命散。 四色夺命散是西域传入中土的一种奇毒,乃是由四种花卉配製而成。 这四种花卉本身无毒,融合在一起后,就会变成慢性毒药,侵入五臟六腑,天长日久就会要人性命。 孙若薇计划將四色夺命散的四种花卉分开,让八个乳母每两人服下一种。 八个乳母轮流给嫡子餵奶,花卉的药性成分就会顺著奶水进入嫡子体內合成慢性毒药。 这样一来,要不了两三月,嫡子就会夭折於襁褓之中。 更绝的是,由於四色夺命散是分开服用的,纵然是太医查验,也无法查验出毒物来源於乳母。 孙若薇想的是,若是胡善祥没有上当,並顺利生下嫡子,她就用四色夺命散绝了嫡子的命。 结果,胡善祥第三胎依旧生了女儿。 孙若薇见死对头又来一个丫头片子,认为构不成威胁,就想著取消计划,將四色夺命散销毁。 谁料,不等她出手销毁罪证赃物,天幕突然降临,曝光了朱星宜的第二世。 这一曝光,朱星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朱棣生怕曾孙女还没长成就先遭了毒手,清理东宫时,正好將这事儿给挖了出来。 “好一个四色夺命散!” 朱棣面色阴沉如铁,声音冷寒如冰:“毒妇!这个毒妇!” 皇帝这一大怒,被削成毫无爵位的光头皇孙朱瞻基又倒霉了。 朱瞻基刚回到东宫,正想著胡善祥嘘寒问暖几句,挽回夫妻之情呢,结果门还没进去,又被皇帝叫来御书房,骂得狗血淋头。 “看看,这就是你宠爱的好女人!” “为了给朱祁镇这个不成器的混帐王八羔子谋取皇位,居然用这等毒辣的手段算计胡善祥母女!” “要不是朕留了个心眼,將东宫彻查了一番,朕的曾孙女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朱棣將厚厚一沓罪证,照著朱瞻基的脸砸了过去,怒吼响彻整个御书房。 朱瞻基拿起来一看,瞬间脸色煞白。 他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爷爷息怒,皇爷爷息怒,都是孙儿的错。” 朱棣阴沉道:“当然是你的错,若不是你过於偏宠,纵得孙氏无法无天,她怎么敢行此恶毒之举?若不是你践踏胡氏正妻脸面,將东宫女主人的权力给孙氏,她怎么可能安排人给乳母下药?孙氏固然罪该万死,但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简直枉为人父!” “皇爷爷……” 朱瞻基仰头望著朱棣:“孙儿知错了,孙儿回去之后,必定严惩孙氏,绝不姑息,求您给孙儿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住口!” 朱棣冷冷瞪著朱瞻基。 他正在气头上,一个字也不想听。 朱棣转头看向刘永诚,吩咐道:“传旨,皇孙朱瞻基,上不孝祖父,下不慈子女,等朕百年之后,新帝登基,不许追尊生父,若要给予死后体面,至多只能赏赐王爵,不可追尊帝號,更不许修建帝陵下葬。” 这个时代,父母与子女荣辱一体。 子女当了皇帝,父母若还活著,必须尊为太上皇和皇太后,若是父母死了,也必须追封皇帝、皇后尊號,以帝后之礼下葬。 朱棣虽废了朱瞻基的皇太孙之位,但等到朱星宜登基之日,父凭女贵,哪怕死了,也能获得皇帝追封。 封建时代的古人,对於死后的名分极其看重。 否则老道士嘉靖也不会为了追封生父,搞出大礼议事件,弄得朝野动盪不寧。 朱瞻基毕竟是朱棣疼了多年的好圣孙。 朱棣本想给他留几分体面的,此刻怒火万丈,竟是半点体面也不给他留了。 皇帝九五之尊,不需要对任何人尽忠,却受孝道约束。 朱星宜登基,在追封生父这一块,势必要接受道德考验。 与其来日让朱星宜焦头烂额,倒不如他来做这个坏人。 如此一来,朱星宜当上皇帝之后,若有臣子来这个来说事,逼迫皇帝追封生父,朱星宜就可以拿他这个永乐帝当挡箭牌,说自己也想当孝女,但先帝不许追封,她也没办法。 朱瞻基顿时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忍不住哭嚎:“皇爷爷,孙儿真的知道错了,您就不能……” “不能!” 朱棣冷冷打断他:“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回去之后,你给朕处置了孙氏,朕不想再看到她。” 朱瞻基浑身一颤:“皇爷爷,乳母毒害这事儿是针对嫡子的,听说胡氏生了女儿后,孙氏就取消了计划,您何苦要孙氏的命呢?” 朱棣抄起一只暗刻双龙戏珠的甜白釉压手杯,狠狠砸在朱瞻基脑门上,怒斥声凌厉而下:“且不论孙氏未来做的那些事,就凭她又谋害嫡子这个念头,她就该死!” 第257章 躺贏第三世3 朱瞻基急忙道:“皇爷爷,孙氏是犯了大错,但念在她伺候孙儿多年的份上,您就网开一面吧。你要罚她,废她为庶人,將她幽禁起来都可,能不能留她一条性命?” 朱棣听得愈发火大,反手一巴掌盖在朱瞻基脸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他虽年过七旬,但虎老余威在。 这一巴掌过去,朱瞻基的脸就迅速红肿起来,还想开口。 朱棣道:“朕今日叫你过来,正是念及多年的祖孙之情,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冥顽不灵,非要继续护著孙氏那个贱妇,別说是在新帝登基追封王爵,朱这个姓你也別要了。” 朱瞻基瞬间呆愣住了,失声道:“皇爷爷,您不让姓朱,是想让胡善祥当您的孙女吗?您可別忘了,后世的dna已经证明我才是朱家血脉,所有人都看到了天幕,您要是这么做,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怕什么?” 朱棣冷哼一声:“朕连造反夺位都敢做,不过是篡改一下皇族身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至於dna,后世大明皇室面对这样的铁证,依旧死不承认,他们可以,朕也可以。” 在天幕没有出现之前,朱棣最大的执念就是顺位继承。 可当天幕出现后,完整盘点完朱星宜的一生,他的执念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尤其是朱星宜临终之前,石破天惊地说出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此生最大的幸运。 李世民的心魔是玄武门,他朱棣的心魔是靖难之役,何其相似。 玄武门之变让大唐皇帝始终保持著血性。 而他通过靖难之役上位,让皇位传承世系发生转移,才有了朱星宜这位千古一帝。 如此说来,靖难之役於他,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还有,未来朱星宜以女子之身夺取皇权,在这群习惯拿传统礼法指责说教的文人士大夫眼中,比歷史上任何一次造反行径还要严重,简直是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按理说,她这样的女皇帝死后,应该获得与武则天一个待遇,在史书里被各种黑、各种泼脏水,甚至更惨才对呢。 结果,后世之人非但没有指责她得位不正,还將她尊奉为永昼大帝,歌功颂德数百年依旧念念不忘,提起她的名字就无比自豪。 朱棣一下子释然了。 朱星宜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朱棣,得位不正又怎么样? 文治武功才是硬道理。 只要你能当好皇帝,造福万民,千百年后,自有大如…… 咳咳,大如只会百口莫辩,应该是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朱瞻基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就跟殭尸一般,嘴巴微微张合,终究是不敢再说什么。 朱棣冷笑:“怎么不说话了?孙氏不是你的真爱吗?你未来都可以为了她,不顾天下人非议废了胡善祥,这会子怎么不敢说了?哼,捨不得凤子龙孙这层尊贵的身份吧?都是男人,朕怎么可能不懂你,孙氏在你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要是朱瞻基为了孙若薇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当年又怎么可能接受他和胡善祥的赐婚? 朱瞻基是爱孙若薇,但更爱自己。 在核心利益面前,什么真爱小青梅,统统都得靠边站。 朱瞻基喉咙乾涩:“皇爷爷……” “滚!” 朱棣怒吼一声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等下朕就送一碗牵机药去东宫,三日之后,朕要听到孙氏的死讯,否则別怪朕不念祖孙之情。” “是,孙儿遵旨!” 朱瞻基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无力软了下来,给朱棣磕了个头后,踉踉蹌蹌走了出去。 见朱瞻基离开,朱棣转头吩咐刘永诚:“你去给朕盯著,孙氏死后,详细验明正身,不能有一丝错漏。” 刘永诚一怔:“陛下,您这……” 朱棣嘆道:“这小子与孙氏的孽情太深了,朕既做了这个坏人,就必须彻彻底底,不留后患!” 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很喜欢孙氏,却没想到此子对孙氏的在乎竟到了这个地步,在天幕盘点结束后,还敢为孙氏求情。 朱瞻基这个样子,不由得让朱棣想起了宋真宗赵桓。 宋真宗赵桓为皇子时,外出閒逛,认识了走街卖唱的歌女刘娥,对她一见钟情。 歌女属於下九流,身份卑贱,社会地位之低,仅次於娼妓。 刘娥不仅是歌女,还是已婚妇人。 饶是如此,赵桓还是爱得不要不要的。 刘娥的丈夫龚美见状,就把老婆卖进王府,將她送给了赵桓。 高梁河车神赵光义听说儿子迷上了一个身份卑贱的二婚歌女,大怒不已,强令赵桓將刘娥赶出王府。 赵桓真爱刘娥,对皇帝的命令阳奉阴违,表面上將刘娥赶出去,实际將她安置在了王府指挥使家里,经常指挥使家里与之私会。 赵光义死后,赵桓继承大位,立刻就把刘娥给迎入后宫,甚至为了让心爱的女人成为皇后,亲手策划了『狸猫换太子』这一出。 朱瞻基这情况,那与宋真宗赵桓何其相似。 朱棣让朱瞻基亲手处死孙若薇,自然担心他和赵桓一样阳奉阴违,明面上是处死了,背地里没准儿弄了什么假死药將她偷偷弄出东宫。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孙若薇一看就是个大祸害。 倘若真让她假死出逃,来日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来祸害胡善祥和朱星宜母女? 朱棣自然要严防死守到底。 “是,奴才明白!” 刘永诚飞快下去。 从御书房里出来, 朱瞻基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正要回去。 谁知,一个小太监突然跑过来,说太子妃请他过去一趟。 太子妃张氏张兰萱,既是已故太子朱高炽之正妻,亦是朱瞻基之生母。 张兰萱原是东宫的女主子,自从丈夫薨逝,便搬出了正殿,在东宫旁边的一所清静院落居住。 作为歷史上罕见包揽了太子妃、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四重尊贵身份大满贯的女人,张兰萱的能力、手腕都是一等一的。 第258章 躺贏第三世4 她虽守寡孀居,终日礼佛不出,眼线却遍及前朝与后宫。 她与朱棣,几乎是前后脚知道了孙若薇乾的那些事。 所以,张兰萱第一时间叫人,守在御书房外头,等朱瞻基一出来,就立马让他过来。 张兰萱也看完了天幕盘点全过程,將朱星宜视为东宫一脉的希望。 朱星宜能否活到继承大位,关乎她將来的尊封和丈夫死后的哀荣。 对於未来孙若薇做的那些事,张兰萱恨到了极点。 即便朱棣不发火,她也容不得孙氏这个毒妇继续活下去。 张兰萱一见到自己这个色迷心窍的儿子,就劈头盖脸將他骂得狗血淋头。 朱瞻基都被骂麻了,跪在地上,乖乖听训, 良久,张兰萱才沉沉道:“既然陛下都发话了,此事宜早不宜迟,赶紧把孙氏处置了吧!” 她顿了顿:“以孙氏的罪过,即便死了,也该挫骨扬灰,但看著你的面上,我就给她一个恩典,允许她死后与宫中老死的宫女一样,尸身烧成灰,葬入枯井之中,有那么多宫女陪伴,也不至於变成孤魂野鬼。” 朱瞻基顿时瞪大了眼睛:“母亲,赐死孙氏已经最大的惩罚,就不能给她一份死后的体面吗?她好歹伺候儿子一场啊!” “你想给她死后体面,是不打算要自己体面了吗?” 张兰萱慍怒不已:“天幕曝光你未来宠妾灭妻,皇上正是顾念多年的祖孙之情,才让你亲自动手处置,了结这段孽缘!孙氏的下场越惨,死后越淒凉,皇上心里的气才能越顺!事到如今,你还想著替这个毒妇求情!我张兰萱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猪油蒙心的儿子?” 朱瞻基怔怔失神:“母亲,我……” “你不想体面,自有別人帮你体面,该怎么做,你自己选吧,只要不后悔就行!我也只当没你这个儿子!” 张兰萱皱著布满纹路的眉头,看自个儿子一副叉烧样,知道没救了,索性不管了。 反正她不止朱瞻基一个儿子。 丈夫、儿子坐不上皇位不要紧,她只要好好保养身子,熬到孙女继位,直接当太皇太后不是更好。 就算熬不到那天,死后也能获得追封。 她面子、里子都有了,朱瞻基想怎么样就隨她去吧。 连亲娘都这样说,朱瞻基是彻底绝望了。 东宫偏殿內。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孙若薇在天幕盘点到尾声时昏死过去。 醒来之后,得知汉王朱高炽带著朱祁镇前去詔狱,观摩王振行刑,慌乱得不行。 她的宝贝儿子还那么小,怎么能见这等血淋淋呢? 万一嚇坏了,那可怎么办? 孙若薇想去詔狱,奈何四周守卫重重,严禁她踏出一步,只能干著急。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欢天喜地跑过来:“侧妃,殿下来了。” “真的吗?” 孙若薇喜出望外。 丈夫虽被皇帝废了太孙之位,却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孙。 只要求救他,就能將儿子朱祁镇带回来。 孙若薇心里更在想,这该死的天幕害他们母子身败名裂,遭人唾弃,可她不会轻易认输的,只要她还活著,就绝不会让胡善祥和朱星宜这对贱人母女好过。 她连忙道:“快,快给我梳妆,再把妆匣子最底层那支赤金红宝点翠步摇给我插上。” 不多时,朱瞻基踏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孙若薇满脸堆笑,行礼道:“殿下万安!” 朱瞻基冷冷瞟了她一眼,没发一言就径直坐了下来。 孙若薇见少年郎脸色如此难看,心里暗叫不好,却依旧十分殷勤热络地伺候他喝茶。 朱瞻基接过茶杯,一口也没喝,而是重重撂在桌上,发出砰砰震响。 他目光盯著孙若薇,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单刀直入质问:“四色夺命散,真是你安排的?” 闻言,孙若薇脸色一变,连忙辩解道:“殿下,冤枉,妾身冤枉啊!” “冤枉?” 朱瞻基手一扫,將茶杯扫落在地,滚热的茶水溅到了孙若薇的石榴红裙,烫在她的腿上。 “啊!” 孙若薇大叫一声。 朱瞻基道:“这件事你是否冤枉,已经不重要了。天幕曝光,未来你会害死胡氏两个女儿,多次置胡善祥和朱星宜母女於死地,就衝著这几桩,皇族就容不得你!” 这话一出,孙若薇俏脸惨白到了极点,泪水如珍珠断线般颗颗滚落。 “殿下,就因为天幕曝光,她朱星宜未来要成为千古一帝,您便要弃绝我们母子吗?你难道忘了我和你的青梅竹马之情了吗?” 孙若薇哭得,梨花带雨,看著不胜爱怜。 朱瞻基心中虽痛,却冷硬了心肠道:“不是我不念青梅竹马之情,而是你的所做所为,让人无法忍受。” 孙若薇望著眼前这个记忆中无比熟悉,此刻看起来却无比陌生的男人。 她仰著头,满眼都是破碎的泪光:“未来废掉胡善祥后位的人是你,让我成为皇后、立我儿为太子的也是你,凭什么曝光於眾,就要我们母子来承担一切责任?胡善祥母女委屈,难道我就不委屈吗?明明我和你才是青梅竹马,本该成为夫妻的,要不是胡氏这贱人横插一槓,又怎么会有未来一连串的事件?” 孙若薇这般歇斯底里的质问,让本就压力山大的朱瞻基更加厌烦与不耐。 眼前之人,还是他记忆中挚爱的小青梅吗? 不! 她变成了疯婆子,变成了毒妇! 朱瞻基痛心疾首:“不能娶你为正妻,是我亏欠了你,但我已经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让你成为东宫的女主子,不是正妻胜似正妻,这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当然不够!” 孙若薇声调高亢而尖锐:“没有正妻名分的妾室,在丈夫死后就有可能殉葬!太子生前,东宫侧妃郭氏何其得宠,连生三子,结果太子一薨逝,她这个宠妾就殉了,我与胡氏这个贱人早就水火不容了,若不拉她下位,等来日她成为太后,尊贵无极,风光无限,我就只能落得个淒凉殉葬的下场。” 第259章 躺贏第三世5 直到这一刻,孙若薇才说出去了自己的心声。 后宫也好,后宅也罢,女子之间爭的不仅仅是宠爱,更是生存权。 朱元璋开歷史倒车,重启殉葬制度,瞬间將后宫的女子置身於血腥廝杀的修罗场。 宠妃纵然风光得意,那也只是一时的。 若是不能成为皇后,隨时都有殉葬的风险。 朱瞻基惊得一震。 隨即,他讽刺冷笑出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爱我吗?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怎么会害怕殉葬?我死之后,你不应该立刻殉情去找我吗?” 孙若薇反驳道:“生同衾死同穴是生前睡在一张床,死后葬在同一个坟墓,我又没有说要立马去地下陪你。我最爱的男人的確是你,但我也爱我自己,珍惜自己这条命,我哪里错了?” “你——” 朱瞻基气得一噎。 孙若薇满眼的怨毒之色:“明明我和你才是青梅竹马,明明我和你才是情投意合,胡氏这个贱人为什么要横插一槓抢走本该属於我的正妻之位?她若不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毁了我的幸福,还想让我殉葬,我凭什么要放过她?死,她必须死,她和她生的小贱种,一个个都得死!” 这番充满恨毒的话,大大超出了朱瞻基预料。 青梅竹马的美好滤镜,在这一刻寸寸破碎。 朱瞻基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疯了,你真的疯了!” “对,我疯了,我早疯了,自从以妾室的身份嫁进这东宫,我无时无刻不在发疯。” 两人咫尺贴近,孙若薇呼吸急促激烈,目光似蛇般,恨不得將眼前这个男人一口吞下。 她越说越激动,恨得目眥尽裂:“为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给了贱人这么优秀的女儿,我的儿子却烂泥扶不上墙,成了人人指责唾弃的昏君,她和她生的贱种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啊啊啊!” “啪!” 朱瞻基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一巴掌狠狠甩在孙若薇脸上。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瞬间將孙若薇的脸打歪了半边。 朱瞻基看著疯魔如女怨鬼的孙若薇,眼中没有一丝感情温度:“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纳了你这个毒妇,让你入了东宫。” “毒妇?” 孙若薇嗤嗤一笑:“要论歹毒,我怎么比得上重启殉葬的洪武帝?也比不过设计让连生三子的太子侧妃郭氏殉葬的太子妃,甚至都不及殿下的一半呢。你既要又要还要,捨不得青梅竹马之情,又不敢反抗自己的爷爷、祖父对於婚姻的安排,只敢把怒火发泄到胡氏身上,这会子天幕曝光,又忙著甩锅到我头上,你算个什么男人?” 她一字一句,嘲讽到了极致:“自私虚偽的是你,愚蠢狠毒的是你,只爱自己偏要装情圣的人更是你!像你这样的人,与我这个蛇蝎毒妇相配,不觉得是天造地设吗?” “住口!” 朱瞻基像是被蝎子的倒鉤蛰了似的,暴喝出声。 孙若薇见他这般气急败坏,笑得更加肆意癲狂:“怎么?戳到殿下的痛脚了?呵呵,自己虚偽至极,却希望自己的女人纯真善良,这不是很可笑吗?” “是很可笑!” 朱瞻基怒极反笑:“所谓的青梅竹马都是虚幻,是我不该痴心妄想,盼著你一如既往那般美好。” 说著,他拍了拍手,就有一个太监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 孙若薇一看,脸色煞白如纸。 朱瞻基指著汤药道:“这是皇爷爷赏你的牵机药,喝下去之后,爱恨孽情,一了百了!” 孙若薇自知今日在劫难逃,將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说完,倒是不怎么害怕了。 她目光在牵机药上停留片刻,呜咽一笑:“这么多年如履薄冰,总算是熬到头了!也罢,想让我死,成全你便是!” 说著,拿起药碗,仰头將牵机药一饮而尽,復又哈哈大笑:“后宫爭权夺利,你来我往,疲倦不休!殿下认定我是个毒妇,殊不知我才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你的母亲、你的妻子,心里只有正妻的名分、国母的尊荣,你的女儿更是只有江山与帝王,只有我全心全意爱你,正因为是真爱,所以才会嫉妒,才会生恨发狂,恨不得將所有跟我爭夺宠爱之人弄死,我死之后,这世上便再无第二个女人像我这般爱你!” 她大笑之后,脸上出现扭曲的痛苦,一口黑血喷出,惨然道:“不愧是牵机药,果然够毒!” 朱瞻基听她句句真情实意,又口吐黑血即將死去,驀地心肠一软,道:“你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咱们的孩子的。” “孩子?” 孙若薇悽然一笑:“未来土木堡一战,大明精锐尽折,你的皇爷爷只怕恨不得將我的孩儿抽筋扒皮,又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朱瞻基哽住:“我……” “殿下!” 孙若薇眸光一转,风姿楚楚看著他,语气哀婉缠绵:“我快死了,你过来抱抱我,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就让我死在你怀里好不好?” 青梅竹马的滤镜破碎,朱瞻基本不想再与她有任何亲密接触。 此刻她展现如此温柔美好的一面,忍不住伸出双手,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下一秒,悽厉如杀猪的惨叫声刺破耳膜,响彻整座东宫。 “贱人!” 朱瞻基暴怒如雷。 孙若薇被一脚踹翻在地,手里拿著一支染血的赤金红宝点翠步摇。 再看朱瞻基,疼得眼眶暴凸,整个人如煮熟的虾子蜷缩成一团,身下不可描述的部位正在哗哗冒血。 原来就在朱瞻基心软抱住孙若薇的一瞬间,她便果断迅速拔下头上的赤金红宝点翠步摇,狠狠扎在传宗接代的玩意上。 朱瞻基想弄死她之后,再与胡善祥重拾夫妻之情,门儿都没有! 她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毁了,也不能便宜別人。 “毒妇!你这个毒妇!” 朱瞻基气得简直都快疯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孙若薇会在临死之时,给他来这一击。 第260章 躺贏第三世6 “哈哈哈,殿下知我是毒妇,就应该知道我会咬你一口。” “什么好圣孙,最后还不是栽在我一个妇人头上。” “我本想用这支步摇直接戳死你,但想到你的寿命只剩下三年,提前让你这么离开,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孙若薇痛得满地打滚,大口大口吐著黑血,强撑著身子狞笑:“现在你成了不男不女的死太监,我倒要看看,胡善祥还怎么与你夫妻恩爱,哈哈哈……” 她笑声渐次低了下去,终於没了声息。 朱瞻基气得一脚踢飞她的尸身,怒吼道:“將这贱人碎尸万段,丟去乱葬岗餵狗!” 孙若薇临死前这一手,下得又准又狠。 太医来到之后,无奈告知,那玩意已经废了,必须立刻割掉,否则伤口感染,必死无疑。 朱瞻基如何能同意? 他不仅是皇孙,而是未来皇帝的父亲,怎么能成为太监呢? 总管太监刘永诚奉命负责盯著,避免朱瞻基色令智昏,掉包牵机药,让孙若薇假死出逃。 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这两人不是青梅竹马、恩爱缠绵吗? 孙若薇怎么送她的少年郎跟自己这位总管太监做姐妹? 刘永诚表示自己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朱棣得知朱瞻基出事,第一时间派遣太医来东宫诊治,看看能不能保住朱瞻基的命根子。 太医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全都表示无能为力,除了切掉,没有別的办法。 朱瞻基接受不了,让太医给他上止疼药,看看能否有奇蹟发生。 结果,当天夜里,朱瞻基就发了高热,伤口溃烂,疼到崩溃。 朱瞻基绝望不已,为了保命,只能忍痛让太医切了。 谁知,太医们竟然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种绝育手术,必须让净身房的刀子匠来做才好。 朱瞻基一听,差点没厥过去。 让刀子匠来,是真把他当太监净身了吗? 太医们连翻白眼,你如今这情况,与宫里的太监也没什么区別,矫情给谁看呢? 朱瞻基骂骂咧咧,最后还是受不了,让人將净身房的刀子匠叫来。 刀子匠不愧是专业的,一通手起刀落,切得乾乾净净,谁看了不说这活儿做得漂亮。 襁褓中的朱星宜被养在皇帝寢宫,正好听到刘永诚跪著向朱棣奏报此事,眼睛立马直了。 臥槽! 干得漂亮啊!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索性拉个垫背的,这般狠辣果决的性子,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可惜,天意註定,她们要站在对立面。 朱星宜其实早就知道,造成胡善祥和孙若薇之间悲剧的直接推手是朱瞻基,但万恶之源是朱元璋。 要不是朱元璋重启殉葬,皇宫女人对於后位、正妻名分的爭夺,又怎么会如此惨烈? 她早就明白,自己的亲妈与孙若薇之间不是情敌,而是政敌。 男人在前朝爭权夺利,女人在后宫勾心斗角,本质都是一样了,谁又比谁高贵呢? 权力之爭,自古如此。 为了皇位,男人可以杀兄弒父,凭什么女人爭取后位要被指责? 权力之爭,无关对错,只看胜负,谁贏了谁就是对的。 因此,她恨朱瞻基胜过恨孙若薇,对朱瞻基的报復也更深、更刻骨。 至於朱元璋…… 这老傢伙最在乎儿孙,她前世改革藩王制度时,可没少收拾那些肆意妄为、草菅人命,朱家子孙的血都快把菜市口给染红了。 张兰萱得知儿子成了太监,也只是感嘆一句:“冤孽,真是冤孽啊!” 出了这档子事,朱棣第一时间下令封口。 哪曾想,那些既得利益者们看到天幕,將朱星宜视为生死大敌,早就派人渗透进皇宫,想要將她扼杀进襁褓之中。 朱棣防范严密,杀手们无法得逞。 陡然听到这个变故,知道这是打击皇家名声的好机会,立马將消息递出去给幕后的主子。 幕后这群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朱瞻基是朱星宜的父亲,父母子女名声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將此事嚷嚷开,弄得人尽皆知,不就可以打击朱星宜了吗? 说干就干! 幕后这群人以金钱开道,大力出奇蹟,僱佣了一大堆说书先生和市井街坊最嘴碎的八婆,到处宣扬。 很快,朱瞻基变成太监这事儿,就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之后,不消三日,京城周边几个城市的人也知道了。 那速度,快得真叫一个离谱。 现如今,外头都在传,朱瞻基是一只缺了嘴的茶壶。 封建社会没什么娱乐项目,老百姓除了埋头种地,也找不到什么消遣,因而比现代人更喜欢聊八卦。 八卦越来越深,就有人在探究,朱瞻基为什么会变成太监? 这一问才知道,是孙若薇临终前下的手,她因爱生恨,不愿意看到自己死后朱瞻基与胡善祥重续夫妻之情,才断了朱瞻基的根。 得知这个原因,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让你宠妾灭妻,让你宠妾灭妻,这下遭报应了吧?” “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这招太狠了!” “狠是狠了点,可朱瞻基活该,谁让他放著胡善祥这样的贤良女子不要,非要偏宠孙氏这个毒妇。” “就是,就是。” “……” 天幕曝光后,朱瞻基名声本就不好,此刻成了太监,更添嘲讽。 幕后这群人本以为搞臭朱瞻基的名声,就可以打击到朱星宜。 谁知,此刻的朱星宜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名声什么的,她是一点都不在乎。 曹操的祖父曹腾也是个太监,影响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吗? 曹老板非但不忌讳,反而颇为自豪,他的孙子曹睿继位之后,更是將曹腾追封为高皇帝。 曹腾也因此成为正统王朝死后追封唯一一个太监皇帝。 朱星宜与曹老板一样,不惧流俗。 丟人的是他朱瞻基,关我朱星宜鸟事? 朱家这群宗室王爷们却受不了,他老朱家可是尊贵的皇族,怎么能有太监子孙呢? 第261章 躺贏第三世7 皇族宗室们立刻跑来皇帝的乾清宫,吵嚷著要朱棣给个说法。 那些个在外地的藩王,途路遥远,无法第一时间赶到的,也让人书信一封八百里加急送来京城。 朱棣念及多年祖孙之情,本想著让朱瞻基解决了孙若薇这个祸害,就给他一个体面。 哪料到,这廝连这点事是处理不好,弄死了孙若薇的同时,连自己的命根子也搭进去了,还害得皇族蒙羞。 宗室们闹得不可开交。 朱棣被吵得脑仁儿疼,就问他们想怎么样。 宗室们对视一眼,目光看向了朱楩。 岷王朱楩是朱元璋最为长寿的儿子,歷史上活到了景泰元年才去世,是歷经六朝皇族元老。 朱棣因系统之故,多延续了二十年阳寿。 这会子,同辈兄弟中,也就只有朱楩能与之同台对话了。 朱楩站了出来,提出了大伙儿商量好的主张,希望朱棣能复製未来朱星宜的骚操作。 朱棣闻言,顿时沉下来脸:“你的意思是,要朕也来一手偷龙转凤,认胡氏为朱家女,將朱瞻基逐出皇族?” 宗室们齐刷刷点头:“正是!” 朱棣怒道:“天幕面向全体百姓,已经明確指出,朱瞻基乃皇族血脉,你们这会子要朕效仿未来的明宸宗,岂非掩耳盗铃叫天下人笑话?” 宗室们一听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们心说:“掩耳盗铃这事儿,你朱老四又不是没干过?当年也不知是谁篡改史书,说自己的皇位是太祖在洪武三十五年所传的,洪武三十一年死去的太祖都能在四年后诈尸传位,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心里是这么吐槽的,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道:“朱家皇族不能有阉人子孙,还请皇上早做决断!” 朱棣沉默半晌,才开口:“罢了!如你们所愿吧!” 宗室们大喜:“陛下圣明!” 就在朱瞻基的流言闹得满天飞时,又有一种新的流言传出来。 这新流言便是当年太子妃张氏生產,头胎的確是女儿,后被自作主张、越俎代庖的婢女所换。 这个被换走的倒霉蛋就是胡善祥,朱瞻基则是外头弄来的男婴。 朱星宜听到这则流言,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家曾爷爷传出来的。 朱棣知道天幕曝光已经证明了朱瞻基的皇族血统,如此掩耳盗铃,不被人笑死才怪呢。 但朱瞻基是太监的事也必须要解决,所以他才让人放出流言,试探一下老百姓的敏感度。 要是老百姓反应过激,疯狂笑话,那他就想別的法子。 反之,要是老百姓不觉得离谱,那他就將错就错。 结果,流言传开之后,老百姓非但不觉得离谱,反而各种附和。 “那么多流言,就属这一次最真的。” “是啊,是啊,胡善祥如此贤德高贵,一看就是天家血脉,哪像朱瞻基,尖嘴猴腮,没有半点天潢贵胄之气相。” “可不,什么dna的,一听就是小作坊偽造出来虚假报告,难怪未来的大明皇室死不承认。” “唉,胡善祥也是倒霉,那么好一个人,竟遇到了朱瞻基这个眼盲心瞎的渣狗。” “朱瞻基不仅抢走了她高贵的出身,將来还敢废她后位,害她母女吃了那么多苦,真是狼心狗肺枉为人。” “……” 老百姓们也是睁著眼睛说瞎话,齐刷刷附和著流言,恨不得三人成虎,將谎话说成真的。 听到奏报的朱棣,整个人都蒙圈了。 这配合得也忒好了点,连质疑都不质疑了吗? 他当年篡改歷史对外宣称在洪武三十五年顺位继承,一堆人吐槽指责,哪像今时今日这般丝滑顺从? 这一刻,朱棣对胡善祥简直快羡慕死了。 老百姓表示:“朱瞻基是不是朱家血脉、你朱棣是不是顺位继承的,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但朱星宜的土地改革、胡善祥的高產粮种对我们很重要。” 朱棣见老百姓集体沸腾,恨不得胡善祥就是朱家人,自然要顺应民心,对外宣布,胡善祥是朱家女,朱瞻基是与之掉包的胡家子。 对於朱棣这道圣旨,宗室们举双手双脚赞成,老百姓们拍手称快。 只有极少一部分官员拼命反对,认为这是在故意混淆皇室血脉,有违礼法。 但是,他们的反对毫无意义。 皇帝同意了,宗室同意了,广大百姓也同意了,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又算什么? 消息传到东宫时,胡善祥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瞪大眼睛,几乎是不可能置信:“怎么会……” 选择宣旨的刘永诚笑眯眯道:“此乃天意,殿下接旨吧!” “哦……好……” 胡善祥晕乎乎的,就跟木头人似的接了圣旨。 吉嬤嬤笑中带泪:“殿下,您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胡善祥嘆道:“算是苦尽甘来,只是我胡家……” 吉嬤嬤忙打断她:“不是胡家,您现在是朱家的女儿!不过,您也別担心,您是朱是胡,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来日小陛下继位,胡家作为外祖,同样是无尽的荣耀与尊贵。” 『小陛下』是朱棣特意给朱星宜安排的特殊尊称。 只因皇太曾孙殿下念著实在太拗口,朱棣听著也彆扭,这才起了这个称呼。 皇帝就是陛下,陛下就是皇帝。 小陛下就是小皇帝,算是实习皇帝。 等朱棣这个老皇帝没了,朱星宜这个小皇帝就可以转正,成为真正的皇帝。 主僕俩正说著,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太监走过来:“请殿下安!” 胡善祥见来人是婆婆张兰萱的贴身太监李方,连忙换了一副愁容:“李公公怎么来了?” 天幕的曝光,让胡善祥怨极了朱瞻基的凉薄无情,可他毕竟是太子妃的亲生儿子。 这会子太子妃的贴身太监过来了,她自然要装一装伤心朱瞻基被废成太监之事。 李方笑吟吟道:“奴才此刻过来,一方是恭贺殿下认祖归宗,回归本家,二来是替太子妃娘娘来给您传话。” 胡善祥一怔:“传话?传什么话?” 第262章 躺贏第三世8 李方笑道:“娘娘知道殿下贤惠善良,重视感情,丈夫出了事,您这个做妻子的自然要过去关心一番,娘娘要奴才告诉您,胡庶人那里有的人照顾,殿下乃皇家血脉,金尊玉贵,岂能屈尊去照顾一个两薄情寡义、自私虚偽的庶人?所有事情都不用您管,您现在只需要照顾好两位小郡主,等来日小陛下君临天下,自有您的福气尊贵。” 一听这话,胡善祥整个人都呆住了。 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瞻基不是她的亲儿子吗? 她为何…… 猛然间,胡善祥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寒噤。 李方拱手含笑:“娘娘还想让我告诉您,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小心……” 他一顿,拖著长长的尾音:“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胡善祥听得更是浑身一激灵,忙笑道:“我明白了,替我谢谢太子……谢谢母亲。” 李方笑著点了点头,隨即告辞离去。 乾清宫。 朱棣听著刘永诚的奏报,沉默许久,才道:“还是张氏思虑周全,传朕旨意,將胡瞻基迁居咸安馆疗养,除了朕与太子妃,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刘永诚答应著,飞快下去传旨。 襁褓中的朱星宜窝在旁边,听著刘永诚所说,心中瞬间凛然,脊背一阵发凉。 大明仁宗皇后张氏,不愧是性格最复杂、心计最深沉、手腕最厉害的女人。 她的心术权谋,便是十个孙若薇加十个胡善祥都比不上她。 张兰萱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彻底废了,不仅果断放弃他,还用『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提醒胡善祥小心防范,切莫靠近朱瞻基。 毕竟现在的朱瞻基,名声毁了,身子废了,还被朱家皇族扫地出门,彻底放弃。 一般人遭受这样的打击,都会疯魔发狂。 何况是自幼顶著『好圣孙』光环长大的朱瞻基。 世上什么人最可怕? 不是最有权的,也不是最有钱的,而是一无所有又不要命的。 朱瞻基在一夕之间眾叛亲离,失去一切,寿命还只剩下三年。 此刻的他,满心怨毒,无所顾忌,必定想著拉几个人一起下地狱。 而他心里最恨谁呢? 毫无意外,头一个是將他变成太监的孙若薇,其次就是导致他被皇族除名的胡善祥。 现在孙若薇死了,胡善祥就成了他最大的报復对象。 朱瞻基与孙若薇如此相爱,自是臭味相投。 孙若薇可以在临死之时,发狠用步摇废了朱瞻基的命根子。 朱瞻基自然也会找机会拖著胡善祥一起死。 知子莫若母,张兰萱就是想到这一点,才在第一时间派人来提醒胡善祥,让她不要靠近朱瞻基。 也许有人会觉得张兰萱蠢,干嘛要提醒胡善祥? 胡善祥死了,来日朱星宜登基,自己不就可以一人独霸后宫,成为最尊贵的太皇太后了吗? 殊不知,这才是张兰萱最最聪明的地方。 胡善祥是天幕盖章的粮帝,曝光之后,无数大明百姓都在感激她未来让大伙儿吃饱了饭。 若是胡善祥这节骨眼死於朱瞻基之手,必將激起泼天民怨。 到那时,朱瞻基固然要被赐死,但张兰萱这个亲妈也將落得一个『教子不善』的骂名。 成为像马皇后那样的一代贤后,乃是张兰萱的毕生追求,怎么可能让叉烧儿子毁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 再者,朱棣是个爱憎分明之人,爱屋及乌的同时也恨屋及乌。 一旦胡善祥死於朱瞻基之手,朱棣暴怒之下,势必迁怒,张兰萱这个亲妈首当其衝要承受皇帝的怒火。 朱棣可是有诛十族的前科在的,龙顏大怒,她可承受不起。 张兰萱派人提醒胡善祥,既可以免去灾祸,又可以贏得胡善祥的好感,让她觉得自己是人间好婆婆,等到將来朱星宜登基,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太皇太后。 朱星宜这个皇帝孙女孝顺她,胡善祥这个名义上的太上皇女儿也孝顺她,不敢想自己的晚年会有多幸福。 既得了贤后之名,又有幸福的晚年,简直贏麻了。 朱星宜本来还在疑惑,明仁宗朱高炽是出了名的宽厚仁慈,怎么会生出朱瞻基这等凉薄无情之人? 此刻算是明白了,原来朱瞻基的凉薄,遗传自母亲张兰萱。 张兰萱的缺点凉薄被朱瞻基继承了去。 而她的优点,从骨子里的聪明与狡黠,却尽数给了朱瞻墡。 她前世就是被朱瞻墡哄成翘嘴,才让襄王一脉的爵位传承五代不降等,乃是未来宗室爵位制度改革独一份的上上荣宠。 朱瞻墡不仅继承了亲妈的优点,还有父亲朱高炽的仁慈与宽厚。 前世朱星宜通过偷龙转凤这一手,抬高亲妈的地位,报復无良渣爹与孙若薇母子,却也间接重伤了朱祁鈺和朱见深。 朱祁鈺和朱见深被朱瞻基的牵连,成了外室野种,受尽冷落嘲讽。 封建时代的人宗族观念极重,一朝被逐出皇家,朱祁鈺只觉得生不如死,加之唯一的儿子早逝,之后多次努力,却再无任何子嗣出生,更绝人生无望,便想著一死了之。 朱瞻墡心有不忍,多次劝说安慰,朱祁鈺放弃自杀,转而收养朱见深为嗣子。 两个被皇族遗弃的可怜人,一个没了儿子,一个没有父亲,就这样抱团取暖。 饶是如此,朱祁鈺依旧鬱鬱寡欢,在朱星宜登基之后,撑了不到七年就倒了下去。 临终之前,朱瞻墡再次出手,请示朱星宜,得到默认之后,收朱祁鈺为义子、朱见深为义孙,让他们得以再次隨襄王一脉姓朱。 朱祁鈺听到自己能回归本姓,以襄王之子的身份重新融入皇族,心中再无积鬱,含笑而逝。 几日后,又有消息传入皇帝寢宫。 刘永诚奏报,太子妃私下里偷偷跑去咸安馆,却不敢违抗圣名闯进去看望,只是痴痴望著,默默垂泪。 从咸安馆回来后,张兰萱跪在佛前,为儿子诵经祈福,將一个顾大节忍痛放弃小情,可怜又无助的母亲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263章 躺贏第三世9 朱棣听说,也是伤感不已:“真是难为她了,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哪个母亲不心疼?” 刘永诚忙殷勤道:“奴才已经派人通知襄王殿下去看望了,有儿子开解劝慰,太子妃娘娘一定会走出来的。” 朱棣点了点头:“嗯,她没了丈夫,最看重的大儿子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也是不容易,给朕重重赏下去。” “是!” 朱星宜在一旁听著,心中连连感嘆,自己这位祖母真是太厉害了。 上一世,她早就看出来,张兰萱不是没有能力阻止叉烧儿子废后。 毕竟,她的身份不一般,既是先帝的皇后,又是皇帝的生母,集圣母、母后双重太后身份於一身,尊贵到了极点。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大明,张兰萱若是肯强硬拿出太后的身份来弹压,朱瞻基是根本招架不住的。 她之所以没这么做,就是怕影响自己和儿子的母子感情。 张兰萱对胡善祥好,也不是发自真心,而是想利用她制衡孙若薇。 儿子的后宫妻妾斗法厉害,她这个婆婆正好可以作壁上观。 前朝与后宫是一样的,都是讲究权力制衡。 皇帝用文官制衡武將,儘可能让两股势力趋於平衡。 这样一来,站在天平中央的皇帝,才能稳坐帝位。 太后也是如此。 她在胡善祥被废之后,对自己这个废后儿媳百般抬举,百般照顾,也是为了打孙若薇的脸,意在告诉她:“別以为你当了皇后就可以囂张,哀家有的是法子噁心你!” 面对极有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敌人,企图夺占自己正室地位与名分的人,张兰萱下手也是毫不手软。 即便郭氏生了三个儿子,她照样有法子设计郭氏给丈夫殉葬。 对於自己这位心狠手辣、凉薄果决又演技精湛的祖母,朱星宜非但没有半点厌恶,反而充满了欣赏。 没错,就是欣赏。 封建时代的女性受传统礼教规训,丧失了独立的人格,被视为男性的附属品和传宗接代的工具。 张兰萱却不一样,有著鲜活独立的人格。 她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某某人的妻子、某某人的母亲。 她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先考虑自己,之后才会考虑別人。 朱星宜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爱人先爱己。 若是连自己都不会爱,又怎么可能去爱別人呢? 她就喜欢这种智商、情商双高、有能力、有手腕的女人。 跟这种聪明人生活在一个家庭,可比那些又蠢又坏、喜欢胡搅蛮缠的奇葩强太多了。 至於张兰萱前世照拂她们母女是否发自真心,是否在利用她们,朱星宜也懒得去追究。 君子论跡不论心,不管张兰萱是出於什么目的,她的照顾与庇护是实实在在的,恩情铭记於心。 这一世,只要张兰萱不惹到她头上,她也很愿意给祖母一份体面与尊荣。 襄王朱瞻墡听说母亲为著朱瞻基之事伤心,赶紧跑来安慰。 张兰萱就坡下驴,对於儿子的关心十分受用,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有了贴心的小儿子,朱瞻基这个大儿子自然被忘到脑后跟了。 隨著皇帝让胡善祥认祖归宗的圣旨下达,朱瞻基的生活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面对这样的巨大落差,朱瞻基只觉得生不如死。 天幕出现之前,他还是万眾瞩目、炙手可热的皇太孙,只等著老皇帝一死,他就能继承大统,成为大明的主宰。 现如今,他名声毁了,身子废了,还被逐出了皇族,崩溃得简直快疯魔了。 朱瞻基满心恨毒。 他恨啊! 恨孙若薇这个毒妇毁了他。 恨胡善祥和朱星宜母女,导致他从云巔跌落。 孙若薇死了,他没法报復。 朱星宜是个婴儿,被朱棣死死护著,根本不给他任何下手的机会。 朱瞻基便想著效仿孙若薇,拉著胡善祥跟他一起下地狱。 他一心认为,即便天幕曝光,胡善祥心里怨他,念在多年夫妻之情,看到他伤成这样,怎么也该过来关心他一番。 朱瞻基事先將一把匕首藏在床上,就等著胡善祥过来,一击毙命。 但他万万想不到,有人预判了他的预判,知子莫若母的张兰萱,早就让胡善祥躲开了。 朱瞻基等来等去,都没等来胡善祥,气急败坏之下,疯狂咒骂著:“贱人!贱人!胡氏你这个贱人!” 这番话刚骂出口,迎面就挨了一位老嬤嬤的巴掌。 “作死的杂种,也敢骂小陛下的母亲,活腻了你?” 朱瞻基怒极:“放肆!你怎么敢打我,我可是皇孙!” 老嬤嬤凶神恶煞,恶狠狠啐了一口:“你个屁皇孙!真正的皇孙是小殿下的母亲,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天家血脉,金枝玉叶,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胡说!你胡说,皇爷爷不可能这么对我的,我可是他的好圣孙,好圣孙啊!” 儘管已经听说,朱瞻基还是接受不来。 此刻的他,犹如疯了的可云似的。 但可云美貌可爱,惹人心疼,他却一脸狰狞,就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般。 “呵,好圣孙是你自封的,皇上他老人家可没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是什么德行,这会子还想耍威风,我呸!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你、你……” “我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亏你还读了这么多年书,全都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吧,哈哈哈……” 朱瞻基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奴婢如此作贱嘲讽,一时间怒血上涌,大吼道:“我的爷爷是皇帝,母亲是太子妃,你敢对我这样无理,早晚不得好死。” 老嬤嬤不屑一笑,两片嘴皮子一张,就把一口老痰啐到他脸上。 朱瞻基落魄被人奚落羞辱觉得委屈,却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前世胡善祥和朱星宜过了好多年。 被废黜后位,胡善祥迁居別宫,身边伺候的奴才,很多都是孙若薇安排的,可劲儿作贱、可劲儿羞辱。 第264章 躺贏第三世10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这一世,也该轮到朱瞻基被他人糟践羞辱,尝尝胡善祥和朱星宜母女当年的痛苦与屈辱了。 完成了偷龙转凤,从法理上確定了胡善祥的身份后,朱棣为朱星宜举办了热闹而又盛大的皇太孙册封礼。 而在同一时间,朱祁镇被朱高煦拉著去詔狱观看王振行刑。 朱高煦恨极了王振擅权专政,祸害老祖宗辛苦打下的江山,让狱卒拿出十八般武艺,必须让这条阉狗体会到人世间最极致、最绝望的痛苦。 狱卒们先是给王振灌了一碗百年老参熬製的汤药,让他体內充斥著大量的元气,以便更好承受酷刑折磨。 朱元璋不仅是个喜欢挖坑的地鼠精,还是诸多酷刑发明家。 大如传里处死凌云彻的酷刑『贴加官』就是他的得意之作。 经过洪武一朝酷刑的完善,现在的詔狱什么酷刑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狱卒做不到的。 狱卒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家庭。 看到天幕未来中,王振攛掇朱祁镇,差点毁了大明,对他也是恨得牙根痒痒。 看到朱高煦將人送来,狱卒们立刻拿出看家本领。 什么竹籤扎透十根手指,烧红的烙铁烫出人肉香、铁裙子、铁梳子、铁鞋子,让王振体无完肤。 “啊!啊!啊!” 悽厉如恶鬼哀嚎的惨叫声,响彻整座詔狱,隔著老远听到都会做噩梦。 “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王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第十三次被冷水泼醒之后,看著狱卒又拿著铁梳子,像梳头髮一样,將他身上的肉一丝一丝梳洗下来,不由崩溃大哭。 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就像是没有尽头的黑夜一般。 王振多次想咬舌自尽,狱卒却卸了他的下巴,愣是一点解脱的机会都不给他,简直快疯了。。 如此惨烈的酷刑折磨,成年人看了都遭不住,何况是朱祁镇一个几岁的孩子。 几轮酷刑看下来,朱祁镇被嚇得疯疯傻傻,嘴角控制不住流出大片口水,阿巴阿巴说个不停。 朱棣听闻此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想到土木堡之变,他害得几十万將士无辜枉死,又冷硬心肠。 他冷声吩咐:“送去咸安馆与他父亲陪伴,一天送两顿饭,饿不死就行。” 解决了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朱棣总算可以集中心力干大事。 他一边抚养朱星宜,一边按照天幕的提示,开始给地鼠精老爹朱元璋填坑。 朱棣头一个解决的是宗室问题。 洪武统治三十多年,他永乐统治也是三十年。 这六十多年下来,老朱家的人口已经膨胀了三四代,比第一代不知道膨胀了多少倍。 攘外必先安內,先把皇族內部问题解决了,再来慢慢收拾朝中这群蛀虫。 皇族宗室看到天幕,也知道太祖皇帝制定的藩王制度危害极大。 过度膨胀的人口和爵位的世袭罔替,会把大明財政吃垮。 没了大明財政支撑,他们的儿孙最后也会很惨,惨成乞丐,惨到只能通过犯罪才能吃到饭。 要是不想出现这样的悲剧,唯一的办法就是接受制度改革。 是以,当朱棣提出要改革藩王制度之时,除了极个別宗室,其他人都点头同意。 朱棣见那么多人都同意了,便下旨將世袭罔替改为降等袭爵,然后附加宗室子孙可以通过立功升爵。 朱星宜在一旁看著,心里酸溜溜。 她上辈子改革藩王制度,虽设下鸿门宴一网打尽,让宗室们不得不同意改革,但事后,还是有不少宗室闹事反悔。 没办法,她只能举起屠刀,杀一儆百,用鲜血来震慑。 为了让改革彻底落地,可把她累得够呛。 这会子朱棣可倒好,借著天幕,轻鬆就把这件事给搞定了。 唉,开掛作弊就是爽啊! 顺利完成藩王制度改革,朱棣开始打感情牌,团结宗室,让老朱家这群人拧成一股绳。 拧成一股绳干嘛呢? 当然是推动土地改革、商税改革,以及海洋贸易。 这三项是国家財政收入的大头。 朱棣看得出,未来朱星宜开创的元贞盛世如此繁荣,皆因这三项改革,带来了巨大的財政收入,国家有钱了,就可以完善各类基础设施,提高人民的幸福感,大手笔投入科技研发,提高军力。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这句话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通用。 手里有钱,什么事情都好办。 朱棣五征漠北,反反覆覆折腾,正是因为国库空虚,没法尽兴痛击异族。 北元这群余孽也看出大明財政支撑不起长期的消耗战,每一次都跟朱棣躲猫猫,来来回回折腾。 直到第五次,朱棣是把异族打疼了,但他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若是財政足够充裕,朱棣根本不用折腾五次,只需要一两次,就能把问题彻底解决。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朱棣太清楚没钱的滋味儿、 宗室们一看,这不是绝好的立功机会吗。 藩王制度爵位世袭递降,是从下一代才开始的,但宗室们也想多多立功,好让自己这一脉的爵位能多延长几代。 帮忙推动土地和商税改革,既可以立功,又可以名留青史,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等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宗室们立刻疯了般,爭著抢著,要朱棣给他们派任务。 朱星宜在一边看著,心里默默点头。 永乐帝就是永乐帝,利用宗室推动土地改革这一招太绝了。 绝在什么地方呢? 绝在恶人自有恶人磨。 因太祖朱元璋的纵容溺爱,藩王宗室们个个囂张跋扈,暴虐弒杀。 昔年朱允炆暴力削藩,前头怎么折腾都没事,为何湘王朱柏一死其他藩王都疯了呢? 不是藩王们手足情深,痛惜兄弟离世,而是朱柏是眾藩王中最正常、最佛系、最有品德的一位。 他既无兵权,又不参与政事,整天在荆州封地读书修道,根本不可能造反。 朱允炆却偏要给他扣一个谋反的帽子,逼得朱柏自焚而死。 第265章 躺贏第三世11 其他藩王听说,自然慌得一批,朱柏可是藩王里少有的正常人,连他这样的皇帝都容不下,他们这些身上一堆人命的还能活吗? 这导致原本还在观望的藩王,纷纷支持朱棣搞靖难之役。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朱家藩王没几个正经人,好勇斗狠、残暴嗜杀、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比比皆是。 偏偏有朱元璋留下的律法保护,只要藩王们做的不是太过分,朱棣就不可能违背太祖旨意去处置他们。 现如今,站在朱星宜面前的这群朱家爷们儿,除了少数几个比较好的,其他的都是恶人。 士绅、地主、官僚凶恶。 朱家藩王们更恶。 安排他们去推动土地改革,那是再合適不过了。 朱星宜心想:“要不是上一世自己手里有枪有炮,估计也用这一招魔法打败魔法来推动土改。” 朱棣计划安排朱家藩王去对付各地凶狠残暴的地主、士绅、官僚,来个以恶制恶,以毒攻毒。 然后,等把所有的土地收归国有之后,再安排于谦为钦差大臣,一一进行分配。 天幕曝光,让所有人看到了于谦的为人。 將分地的任务交给他,才能最大程度做到公平公正,贏得民心,让大明江山的统治根基更加稳固。 很快,皇帝要推行土地国有化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国。 无数百姓喜极而泣。 被万恶的地主、士绅剥削压迫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来了。 朱棣效仿未来朱星宜搞报纸的性质,买通了大量的说书先生,大肆渲染土地改革面临的重重阻力。 意在告诉老百姓,皇帝特別想把土地分给大伙儿,但地主、士绅拼命阻挠,鼓动朝臣给皇帝施加压力。 老百姓一听,立刻暴动起来。 在天幕曝光的未来里,明宸宗朱星宜是藉助人民的力量才完成了土地国有化的。 天幕也不止一次提及,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就联合起来,把该死的土地、士绅给灭了。 一时间,全国各地就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打倒地主、士绅的运动。 朱家藩王与老百姓双重夹击,即便地主、士绅们再怎么挣扎,最终还是招架不住,或乖乖交出土地,或负隅顽抗到底,最后民愤被石块砸死,家產尽数抄没干净…… 將全国各地的土地收缴之后,朱棣委派于谦,一一分配。 朱棣被天幕曝光的朱元璋挖坑事跡给嚇怕了,生怕自己也给曾孙女留坑,回想了一下天幕的內容,特別批示于谦,此番分地,男女老少都要兼顾到,女孩的那一份必须发到位。 女孩名下的土地,长大后作为嫁妆隨她出嫁,若是没活到成年,自动收归国有,她的父母兄弟不许染指。 有了土地这一层利益,全国各地的溺婴事件消失无踪。 女孩儿,不再是家里的赔钱货,而是招財宝。 至於长大后,土地隨女儿出嫁变少,对於很多家庭来说,刚开始有点接受不了,但很快就释然了。 女儿嫁出去,家里少了一块地,儿子娶媳妇,陪嫁了一块地。 这一娶一嫁,正好抵消。 还有,传统有『儿媳进门矮三分』的说法。 强调儿媳须得谦卑孝顺公婆,低头顺从丈夫,通过这种低头忍让来维持家庭和睦,甚至牺牲自我以换取婆家认可。 分地之后,嫁进门的儿媳再也不用受窝囊气了,我名下有土地,可以养活自己,不吃你家的大米,自然不用受你家的气。 这一点,在高门大户里看不出什么,毕竟高门大户的正妻儿媳一般都有封厚的嫁妆。 但在一般家庭里,体现得尤为明显。 一般家庭的收入,主要来源於土地,儿媳名下有了地,就掌握了生產资料和经济来源,自然挺直腰杆做人。 分配的这一份地,既保障了女婴的健康成长,又给了已婚女子抬头做人的尊严。 无数女子心里对朱星宜真叫一个感激涕零。 土地改革完成后,朱棣又火急火燎地安排商税改革。 不同於土改地主、士绅们的拼死反抗,商税改革简直不要太温柔。 只因天幕提到,商税改革对於商人来说,也是巨大的利益。 由於商人社会低,想要安安稳稳做生意,少不得要给上头的人交保护费,才不至於受地痞、恶霸、流民的骚扰。 改革商税之后,由朝廷为商人提供保护。 过往保护费交出了超过一半的利润,商税改革,交税最多只有百分之二三十,就可以得到官府庇护,交的多还能得到一个纳税大户,为国分忧的没命。 此外,最最重要的是,乖乖交税,取消商人社会歧视,允许子女科考。 提供保护和允许子女考公,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天大利好。 看完天幕后的商人们就跟疯了似的。 不等朱棣提出要进行商税改革,商人们就嚷嚷要多给朝廷交税,希望皇帝能提前赏下恩典。 朱棣见商人们如此上道,自然乐得成全。 因此,商税改革进行的十分顺利, 到了年终总结时,户部尚书来报:“陛下,今年商税收了一亿四千万,且是纯银钱收入,不算实物,相当於过往我大明三十年的財政税银收入,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这结果一出,儘管诸多大臣已经看过天幕了,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年商税,就相当於以往三十年,这简直太可怕了。 “好,好,好啊!” 朱棣抚掌大讚,高兴得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钱。 朱棣大喜之下,忙衝著锦衣卫喊:“拿酒来,朕要最烈的酒!” 紧跟著,又吩咐道:“財政有钱,都是诸位爱卿辅佐之功,从即日起,推行宸宗薪酬制度,给诸位爱卿加薪,今年的年终奖加倍!” “谢陛下!陛下圣明!” 大臣们也欢喜不已,改革之后,这小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 还真得感谢未来的明宸宗,要不是她体恤臣子,给臣子们发福利,又恰好遇到天幕曝光,他们哪能提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第266章 躺贏第三世12 汉王朱高煦是个好战分子,忙道:“父皇,咱大明国库有钱了,是不是该把安南给收拾一番?未来就是朱瞻基这小子放弃了安南,导致黎氏崛起做大,朱星宜虽再次將安南征服,黎氏的余孽却伙同犹大人,妄图顛覆,害我大明痛失两大战神。” 朱高煦原本对皇位还有妄想。 天幕盘点过后,他自知与皇位无缘,便想著一心一意辅佐,成为如王翦、白起、霍去病那样的一代战神。 与此同时,他也盼著多多立功,好让藩王制度改革过后,自己汉王这一脉的爵位能多袭几代。 闻言,朱棣頷首:“是该好好收拾一番,朕就把这事儿交给你了,务必让安南彻底成为我大明的一个省。” 柿子要挑软的捏。 相较於东瀛倭国,安南无疑更好收拾,不用出海。 朱高煦就等著老爹这句话,赶紧应道:“是!” 朱棣又叮嘱道:“你这一去,必须谨言慎行,除了收拾黎氏与其他贵族势力之外,不可伤及百姓,肆意妄为,知道吗?” “是,父皇!” 眼下安南还没独立出去,主权仍在大明的掌控之中。 想要彻底改造,让安南彻底变成华夏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比未来的朱星宜容易多了。 朱高煦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把安南本土的旧贵族势力,消灭得乾乾净净。 朱棣下旨,改安南为广南,正式变成大明的一个省。 解决了安南,朱棣一边安排人前往辽东开发黑土地,一边按照天幕提示,寻找土豆、玉米、红薯、木薯等高產作物。 而后,朱棣又充分发挥钞能力,招兵买马,发起第六次横扫,誓要解决蒙元余孽这一心腹大患。 虽没有朱星宜枪炮相助,但雄厚的財政支撑,让后勤补给源源不断。 时间一久,蒙古各部落,纷纷招架不住,朱棣成功將漠北广大地区的土地,纳入华夏的版图。 朱星宜就在朱棣这样对內改革、对外作战输出,逐渐长大。 为了证明自己生来不凡,朱星宜三岁就展现出了非凡的聪慧,五岁就显露出卓越的政治智慧。 朱棣看得连连讚嘆:“不愧是我朱家的麒麟子啊!” 凡是与朱星宜有过接触的大臣,也是惊嘆不已,心说皇太曾孙果真是天幕盖章的千古一帝,小小年纪就聪明得令人汗顏无地。 到了朱星宜八岁时,她就把天幕提到的枪炮拿了出来。 朱棣拿著设计图,一边安排人製造,一边將权力逐步下放给她。 他得上苍眷顾,从朱祁镇身上接了二十年阳寿。 天幕出现,他已经用了八年,剩余十二年。 现在朱星宜八岁了,十二年阳寿再减掉八年,就只剩下四年时间了。 幼主继位,老皇帝驾崩之前,少不得要安排辅政大臣辅佐。 朱棣知道朱星宜的能力,即便年岁还小,但也不至於遭人算计,导致大权旁落,並不打算安排什么辅政大臣。 只让汉王朱高煦、襄王朱瞻墡和改內阁之后的军机大臣于谦,三人帮衬照顾著即可。 在生命最后的四年里,朱棣手把手教朱星宜熟悉政务,將自己一生的经验与智慧,全部教给她。 朱星宜活了三世,要论经验和阅歷,远远胜过曾祖,但还是有模有样,认真学习,还时不时弄出一点小错误,让朱棣帮忙指正一番。 做徒弟的要是做得太完美,找不出半点错误,这让当师傅的还怎么教? 朱棣发现之后,乐呵呵指出了朱星宜的错误,让她下次要注意。 朱星宜乖乖应著。 朱棣见她孺子可教,愈发欢喜。 没人教导的明宸宗,都能无师自通,成为千古一帝。 现在有他这位永乐帝手把手教学,这孩子將来定能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金手指隱身看著,暗戳戳想著:“这一世,可不是让你教朱星宜怎么当皇帝的,而是让你当老黄牛来填坑的,等你填的差不多了,朱星宜继位,正好可以像败家子乾隆那样享受!” 到了朱星宜十二岁时,预感到大限將至的朱棣,安排朱星宜代他去祭天。 祭天刚结束不久,皇宫就传来了消息,皇帝病危。 这位延长二十年阳寿,一口气活到八十五岁的永乐帝,终於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皇宫中,一片哀戚。 朱星宜马不停蹄赶来。 进入乾清宫时,朱高煦、张兰萱、胡善祥、朱瞻墡等已经过来守著了。 胡善祥一看朱星宜,忙道:“宜儿,快,快来跟你曾爷爷说说话,他正念叨你呢。” 朱星宜忙过去,拉著朱棣瘦如枯槁的手。 朱棣已入弥留,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昏昏沉沉睁开眼睛,含笑看著朱星宜:“宜儿,大明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十二年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朱棣早已是朱星宜心里融入骨髓的至亲。 她不觉泪湿双颊,泣不成声:“曾爷爷,您放心……大明未来会更好的……” 朱棣微微一笑,目光慈爱地看著朱星宜,笑著,笑著,缓缓合上了双眼。 “曾爷爷!” “陛下!” 一时间,皇宫寢宫內哭成一片。 永乐四十二年,一代雄主朱棣驾崩,走完了自己漫长又传奇的一生。 朱星宜以皇太曾孙的身份继位,改年號为『元贞』。 隨后,朱星宜下旨,將曾祖父安葬於天寿山长陵,与早逝的髮妻徐皇后合葬,尊諡『文皇帝』,庙號『太宗』。 李世民是大唐太宗文皇帝。 朱星宜知道曾祖父的心愿,將他追諡为大明的太宗文皇帝,与偶像李世民看齐。 追封完曾祖,朱星宜又下了一道圣旨,追封早逝的祖父太子朱高炽为皇帝,庙號『仁宗』。 秉承著『死者为大』原则,朱星宜先追封死去的先人。 先人追封结束,然后才是在世的长辈。 因胡善祥已经归为朱家女。 朱星宜果断下旨,如前世那般,尊封生母胡善祥为太上皇。 张兰萱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太子丈夫死了,太孙儿子也完蛋了,却等来了曾孙女当皇帝,直接超级加倍,一步登天成为太皇太后。 第267章 尾声 朱棣像一头兢兢业业的老黄牛,在生命最后的十二年,根据天幕曝光的,拼命改革,拼命攒家底。 等到朱星宜登基时,接手的就是就是一个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社会稳定,繁荣富强的盛世。 此刻的她,像极了歷史上的十全老狗乾隆。 上位的时候无人竞爭,凭著天幕曝光,原地保送皇位。 朱瞻基、孙若薇、朱祁镇,早早就被解决了。 曾爷爷朱棣、奶奶张兰萱、亲妈胡善祥,以及叔祖朱高煦、叔叔朱瞻墡等亲人,都对她极尽疼爱。 说一句她从小是在蜜罐里泡著长大的也不为过。 兄弟姐妹相爭没有外戚干政,权臣背刺,军阀割据,武將做大,后宫作妖,宦官干政,国力衰微…… 这些麻烦统统都没有,简直不要太爽。 朱星宜的人生模板像极了乾隆,却远远好过乾隆。 乾隆虽十分好命接手了盛世,却经常被人吐槽吃祖父、父亲留下的老本,本人就是一败家子。 她却不一样,朱棣这十二年完成了诸多改革,但天下人心里都清楚,这些措施都是未来的她完成的,朱棣不过是照葫芦画瓢提前搬运使用而已。 这份歷史功绩,在天下百姓眼中,仍属於她这位明宸宗。 当然,朱棣也不会白忙活,这一世朱星宜这位千古一帝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 来日史书工笔,自然要浓墨重彩记上一笔,他的歷史地位绝对不会低於太祖朱元璋。 这一世,朱星宜虽拿了渣渣龙乾小四的人生剧本,却不会如他那般摆驾。 朱星宜继位之后,沿著上一世的道路,继续开拓,开启大航海,打响第一次工业革命,更早一步迎接近代化、现代化的到来。 在她的励精图治下,大明盛世国力超过强汉、盛唐十倍,实现了真正的远迈汉唐。 作为这个盛世的缔造者,朱星宜也成了最具名望、最让后世之人难以忘怀的千古一帝。 第三世的人生,朱星宜不仅成功躺贏,还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她在乎的人,个个健康长寿,避免了上一世的悲剧。 如踏雪、寻梅、金硕海三人,没有入宫,而是根据记忆中熟悉的家庭背景,早早来到了朱星宜身边。 踏雪与金硕海有情人终成眷属,建立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于谦也因为天幕曝光,提前进入权力中央,没有地方几十年的劳累与上司的磋磨使绊子,他的身体比前世要好很多,多活了十几岁,以古稀高龄而终。 两个姐姐都好好活著,朱星宜一人一个亲王爵位,许她们招赘,子女在她百年后承袭王爵,与她共享盛世繁华。 亲妈胡善祥更不用说,避免了被废的磋磨,提前十多年过太上皇的幸福生活。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鬢斑。 暮年时白髮苍苍,朱星宜站在帝国摩天大楼的最高处,望著夕阳脉脉,浅浅而笑。 第三世,总算没有白活。 ——大明卷(完)! 第268章 开启大秦篇 天幕结束后,嬴政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思索著帝国的未来该怎么办才好。 纵使他已经提前知晓,將来胡亥会与赵高勾结,葬送大秦帝国,却也很迷茫。 杀了胡亥和赵高? 这两个祸害死了,是可以延迟大秦灭亡的进度,却也只是延迟而已,早晚还是要完蛋的。 秦之亡,是诸多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 滴水成冰非一日之寒。 从强势无比到大秦帝国到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也不是一朝一夕造就的。 很多问题,早在秦兼併六国之前就已经埋下了。 赵高和胡亥狼狈为奸夺权,不过是提前引爆火药桶的两根引子罢了。 没有他们,大秦最多再延续十几、二十年,最后还是难逃灭亡的结局。 嬴政心中最看好的继承人是扶苏,也曾望子成龙,盼著他来日继承大位,將先祖奋六世之余烈打下的江山治理好,让大秦帝国千秋万代。 结果,扶苏手握三十万大军,却愚孝入骨,奉詔自裁。 他明明给扶苏留下那么多政治资本,但凡扶苏硬气一点,对蒙恬说自己不想死,蒙恬都能率领大军,带著他一路杀回咸阳。 死亡不可怕,可他连活著都不敢! 这样的长子,即便没有赵高联合李斯矫詔,真让他坐上皇位,也不可能守住大秦的江山。 大秦的未来,需要一位如朱星宜那般锐意改革的雄主, 大秦的未来,需要朱星宜这样一位天纵奇才、锐意改革的雄主。 也只有她以铁血手腕,重拳出击,刮骨疗毒,才能彻底稳住即將倾覆的大厦。 奈何…… 嬴政越想越心塞,疲倦揉了揉眉心,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恍惚间,嬴政在梦境中看到了一缕金光从远处而来。 及近嬴政三尺之內,金光一阵蠕动,隨即化为了一个戴著熊猫头套的动画人。 嬴政一人就认出,这个熊猫头是天幕所化,不由喜出望外。 熊猫头衝著嬴政笑了笑:“你好啊,祖龙先生,还记得我吗?” 嬴政声音难掩激动之色:“记得,你是天幕,乃是上天的意志所化。” 熊猫头自然不是上天意志,但秦始皇误会了,倒也不纠正,將错就错道:“正是。” 嬴政喜道:“尊者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降福泽於我大秦?” 他是上天盖章认证的五大千古一帝。 此番天幕出现,必定不是来找麻烦的。 只有降惩罚,那就更不可能了。 大秦二世而亡,用不著天幕出手就会很快烟消云散。 不是找麻烦,也不是降惩罚的,也就只有赐福泽了。 熊猫头不咸不淡道:“呃……算是吧!” 嬴政大喜,忙问要降什么福泽? 熊猫头明白他的心思,笑道:“我今日高兴,你想要什么,本尊就给你什么。” 嬴政脱口而出:“我想要一位能成大器的儿孙,改变大秦二世而亡的命运,这位儿孙最好能像朱星宜那样。” 只有类似朱星宜那样厉害的儿孙,才能扭转乾坤,他做梦都想要。 第269章 祖龙孙女1 熊猫头笑了:“像朱星宜有什么用?宛宛类卿,终究不如本尊,正如夸一个男子貌比潘安,他的美貌真就能与潘安相提並论吗?直接给你一个朱星宜不是更好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嬴政简直不敢相信:“朱星宜?她……她真的能来我大秦,成为我嬴姓赵氏的子孙?” 熊猫头頷首:“看在你是第一位皇帝,又是五大千古一帝之一,你若想要,我可以安排。” 嬴政忙道:“要,要,做梦都要!” 熊猫头道:“好,如你所愿!只是……” 嬴政心弦一紧:“只是什么?” “在安排朱星宜之灵转生成为你的子孙之前,我必须消除你和天下人对於天幕的记忆。” 嬴政一脸错愕,不解道:“为什么?” 熊猫头道:“提前知晓並未来,並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你想改变,往往事与愿违。” 嬴政摇头:“我不明白。” 熊猫头嘆道:“我知道这个概念你短时间內很难明白,这样吧,我给你看故事。” 嬴政凝神细看。 熊猫头手指一点,一缕金光化为视频光幕。 光幕出现在唐朝,有个叫韦固的书生去另一个城市拜访好友。 因途路遥远,他走著走著,天就黑了。 韦固正打算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结果客栈没找到,却遇到了一位双手缠著圈圈红绳,手里拿著一本小红书的白髮老翁。 见白髮老翁对著月光,拿著小红书看得认真,打扮又如此奇特,韦固好奇凑过去,想知道老翁在看什么书。 谁知,这一看,韦固整个人都蒙了,只见小红书上密密麻麻都是蝌蚪文。 他乃饱读诗书之人,精研书法,什么样的古文字没见过,像这么古怪的蝌蚪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韦固是个书痴,越是看不懂就越想要弄明白。 见此,白髮老翁笑了:“此乃天书,你一介凡人,如何能识得?” 韦固惊诧不已,问:“这天书上写了什么?” 白髮老翁笑著道:“此书记载著天下男女的婚配,乃是姻缘红书。” 韦固听得愈发惊奇,便问:“你说这事掌管姻缘,可否告诉小生,將来婚姻何配?” 白髮老翁道:“天机原不可泄露,但今日与你相遇便是有缘,老朽便帮你看看吧。” 说著,他翻了翻小红书,查到韦固的名字,说:“你的妻子是你好友所在城市南面卖菜的陈阿婆之女,现年三岁,要等到十三年后,才能与你缔结良缘。” 韦固嗤笑:“我现年二十,再过十三年,便是而立之年,这个年岁都祖父都绰绰有余了,怎么可能娶一个少女为妻?简直胡说八道!” 白髮老翁却哈哈大笑:“婚姻乃是天定,你与她是老夫少妻配对,婚姻已入红书,已用红绳绑定,即便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也无法改变。” 韦固却不相信,愈发愤怒。 陡然间,韦固神志蒙昧,恶向胆边生,竟指使书童,前去杀了这个女孩,破了这桩姻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第270章 祖龙孙女2 书童依言前去,找到那个女孩,將她生得玉雪可爱,心有不忍,只是用刀刺破了女孩的眉间,便逃之夭夭。 此后,一年年过去,韦固四处找人说媒求亲,却各种意外频生,次次相亲,次次失败。 转眼间,十三年一晃而过,韦固成了一条单身老狗,做了官,却始终没婚配。 他的上司王泰欣赏韦固才学过人,能力不俗,便將女儿嫁给他。 新娘年方二八,生得十分美丽。 韦固十分满意,与妻子恩爱非常。 唯一令韦固不解的是,妻子每次都在额头上贴一朵梅花,就连睡觉时都不曾取下。 韦固好奇询问缘由,妻子苦笑著说自己三岁时,不慎被歹人刺伤,留下伤疤,这才以梅花掩饰。 他听到三岁遇刺,顿时如雷轰电掣一般,想起了当年的白髮老翁,便细问妻子小时候生活在什么地方。 妻子说,她自幼父母双亡,跟著奶奶陈氏卖菜为生,后来奶奶的小儿子,也就是她的叔叔当了大官,生了好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见她生得乖巧可爱,就將她视为亲女般照顾抚养,之后才嫁给了韦固。 听妻子说完,韦固整个人都傻眼了。 没想到他当年极力想要摆脱的老夫少妻姻缘,兜兜转转,还是如白髮老翁说的那样,真是姻缘天定,无法扭转。 嬴政看完这个故事,陷入深深沉思。 许久,他才道:“我就像是故事里的韦固,听说未来大秦二世而亡,极力想要改变,结果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歷史轨跡。” 熊猫头重重点头:“没错,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总有一些神仙管不住自己的嘴,不慎泄露了天机,天道为了天地人间不至於大乱,自发衍生了修正机制,製造各种阴错阳差,让一切重回正轨。” 嬴政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所有人的记忆,別瞎搞乱来,將一切都交给朱星宜。” 熊猫头道:“没错,不愧是祖龙,果然一点就透!知道得太多,自己却无力改变,这才是最痛苦的,忘记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面色一凛:“天道存在自动修正机制,即便安排朱星宜过来,怕是也没法改变。” “可以,朱星宜不一样,她是异数!超出天道之外的异数,能让修正机制失效,但前提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熊猫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天道修正机制,什么异数破坏天数,统统都是它瞎编的。 原来这个熊猫头,正是朱星宜的金手指所化。 朱星宜三生三世结束后,金手指以为自己没帮上朱星宜太多,回去之后,肯定要被穿越管理局扣奖金。 扣奖金就扣奖金,总好过关小黑屋不见天日来得好。 幸好朱星宜活出第三世,才让它避免了关小黑屋,只扣奖金。 谁知,回到穿越管理局,预想中的奖金非但没有被扣掉,反而翻了十倍。 第271章 祖龙孙女3 金手指一整个都蒙蔽了。 怎么肥事? 奖金怎么爆了? 询问之下,金手指更是大跌眼镜。 奖金翻十倍,居然是朱星宜不依赖它这个金手指带来的。 穿越剧给穿越者安排系统,就相当於给差生安排专业老师辅导功课。 差生学习越糟糕,聘请的老师花费的时间也就越多,相对应的补课费也就越高。 反之,则越省钱省心。 很显然,个人能力超强的朱星宜,就是一位不用家长与老师操心的天才学霸。 哪怕没有金手指,她穿越时候的人生,照样光彩夺目。 金手指好不容易逮著一只肥羊,自然要可劲儿薅个够,爭取让自己年终奖金拿到手软。 金手指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对於朱星宜这位宿主还是很喜爱的,捨不得它受苦。 她就像正经的女频小说作家,把女主当亲闺女,即便搞创作是为了赚钱,也捨不得自己笔下塑造的女主受苦受罪受委屈。 只有那些媚男厌女的歪屁股作者,才会变著花样作贱自己的女主。 她们哪里是女主的亲妈,分明是女主的恶婆婆,男主才是她们的亲儿子,哪怕最后是追妻火葬场,也不想让男主受太多苦,都选择一笔带过。 对於穿越者来说,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毫无意外,是对歷史的先知先觉。 金手指之所以要消除这个世界看到天幕人的记忆,就是为了让朱星宜继续保持这种优势。 如若不然,看到天幕的人,在知道未来发生什么,必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去改变,將歷史搞得一团糟。 也许有人会觉得,保留天幕记忆对朱星宜优势更大。 就像朱星宜第三世那样,知晓她是未来的千古一帝,朱棣毫不犹豫立她为储君。 朝中诸多大臣,还有天下百姓,都是她的坚定支持者。 朱星宜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一路保送皇位,躺著成为人生贏家。 金手指也很想这么安排,奈何现实不允许啊! 要是这么搞,朱星宜別说当皇帝,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究其原因,在於封建早期和中期,均是贵族与世家主导的社会统治。 天下,不是皇帝一人的天下,而是贵族与世家的天下。 贵族和世家垄断了社会资源,拥有著难以相信的能量,是皇权最重要的支柱。 倘若出现有为之君,想要打压世家,侵害世家核心利益时,这些世家就会联合起来换一个皇帝。 隋煬帝杨广,就是得罪了世家大族被搞了。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所谓的皇帝其实不过是世家大族选出来的代言人罢了。 此时的大秦,仍属於封建早期,嬴政虽是一国之君,但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倘若让那些贵族、世家拥有天幕记忆的,並知晓朱星宜来到大秦,纵然有嬴政护著,他们也有的是办法將她弄死。 像朱星宜第三世这种熟悉天幕的躺贏优势,只適合宋朝和宋之后的朝代。 出现於隋唐时期的科举制,不断瓦解著世家大族的力量与社会影响力。 至於现代短视频疯狂黄巢终结了世家、摧毁了世家,看看就行,可別当真。 歷史上是说黄巢打进了长安,什么『天街踏尽公卿骨,內库烧成锦绣灰』。 问题是世家大族不在首都长安,而是在地方。 看看五姓七望,清河崔氏在清河,太原王氏在太原,范阳卢氏在范阳,这些门阀的影响力都在地方,属於超级地头蛇。 天街踏尽公卿骨,踏的是李唐皇室宗亲和勛贵的骨,不是世家大族的骨。 世家大族分散在全国各个地方,黄巢打的是长安,他怎么杀,怎么屠? 不可否认,黄巢对於世家门阀的消亡,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但要说他凭一己之力摧毁了世家,那就吹太过了。 科举制让寒门崛起,打破社会阶级垄断,给了底层人上升空间,才一点一点终结了世家大族。 世家大族势力瓦解消亡之后,皇权一家独大,皇帝才成了真正的独裁者。 说起这个,金手指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它將朱星宜的第二世以天幕的形式投送,只是想让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来看看她这位明宸宗有多牛逼。 万万没想到,朱星宜第三世结束后,它回到穿越管理局復命,惊讶发现奖金爆了。 金手指想从朱星宜身上多薅几次羊毛,回头一看,却发现天幕將朱星宜扒了个底朝天,害她原本的穿越者优势丧失殆尽。 没办法,自己挖坑自己买,只能苦哈哈来找秦始皇了。 天下人太多了,它不可能一个个跑去消除。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皇帝同意,皇帝是天下之主,他同意了,金手指就可以以他为中心,將记忆消除扩散到整个天下。 嬴政点点头:“原来如此,只要朱星宜能来,要朕做什么都行。” “好!” 熊猫头答应著,伸出一根金色手指,就要点在嬴政的眉心上。 嬴政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躲开这一指,道:“记忆消除之后,朕对一切一无所知,怎么知道朱星宜能改变大秦未来二世而亡的结局?朕又怎么能重视她、培养她呢?” 熊猫头一笑:“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脑海中的记忆虽会消失,但心中执念不散,从你见到朱星宜转世之人那一刻起,就会从血脉中產生强烈的悸动,將她养在身边,最后传位於她。” 嬴政闻言一怔:“將她养在身边?你的意思是,她转世之后会变成一个婴儿?” 熊猫头道:“是,她会成为你的孙女,隔辈亲。” 嬴政欢喜不已:“好,好,好!” 熊猫头再次伸出手指,指尖金光涌动,点在嬴政眉心。 一时间,无数金光从嬴政体內迸发而出,碎成点点金辉,扩散到这个天下。 无数天幕记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当嬴政再次醒来时,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少了点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同一时间,朱星宜的灵魂穿越层层时空,来到了大秦。 第272章 祖龙孙女4 朱星宜歷经三生三世之后,才知道自己是有金手指的。 但这个金手指不靠谱,经常犯迷糊,每次都弄错时间,不是提早到来,就是晚到二三十年,自己不需要才出现。 朱星宜真是无语妈妈给无语开门,整个儿无语到家了。 对於金手指提出,想带她活出第四世、第五世,乃至第n世的要求,朱星宜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朱星宜並非看不出金手指是拿她当肥羊可劲儿薅。 但她作为活了几世的老油条,心里门清得很,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得失,哪来那么多矫情? 即便是被利用,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被利用的价值? 朱星宜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利用,只在乎这件事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只要有足够多的好处,利用又何妨? 她完全可以把利用看成是合作,大家互惠互利、合作共贏不好吗? 很显然,再次穿越这件事对朱星宜来说,有著天大的好处。 不接受金手指的合作,她死后,就只能去转世投胎。 喝了孟婆汤,前尘尽勾销,轮迴转世充满著不確定性。 下一世,她也许还是女人,也有可能男人,又或者连人都不是。 朱星宜三世都是女子,自然盼著下辈子也是女的。 就算她运气好,下辈子投胎成女人,也不代表著能活得好。 现代社会很多地方还有著重男轻女的思想呢。 要是运气不好,投胎到古代,封建礼教吃人不吐骨头,对女性的压迫简直不要太残酷。 女子没有独立的人格,依附男人生存。 男人得势风光时,妻子不一定能享福。 男人失势落魄时,妻子肯定跟著倒霉。 政治上站错队,男的斩首,一刀结束倒是痛快。 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奴,或者充作军妓,那才是真的暗无天日。 与其各种投胎,各种碰运气,倒不如跟著金手指多活几世。 天下还有比当皇帝更爽、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吗? 哪怕是有锦鲤运加持,也不见得能次次投胎当皇帝。 朱星宜心里明白得很,才不会傻到拒绝呢。 金手指见自己的宿主如此上道,也是颇为欢喜。 不愧是它选中的宿主,內核就是稳定,不像某些宿主又磨嘰又矫情,回復就是痛快乾脆。 当朱星宜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双手双脚都被一团布给裹住了。 不晓得的什么情况的朱星宜,赶紧接受记忆。 却发现记忆一片空白,只有一些零零碎碎女子哭泣的声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星宜用心声忙问:“统子,怎么回事?这具身体是谁啊,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金手指回道:“这具身体是刚出生的女婴,自然没有记忆。” 朱星宜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被一张被布包著,掛在一棵老歪脖树上。 她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成了一个弃婴。 朱星宜没好气道:“我去,你该不会是故意搞我吧?” 金手指连忙叫屈:“哪能啊,这是命运的安排,只有这样,你才能养在祖龙身边。” 朱星宜听到它这么说,总觉得系统不靠谱。 这傢伙,连时间都能搞错,还有什么不能的。 朱星宜正想吐槽。 忽听金手指嚷嚷道:“快,快哭,秦始皇来了。” 闻言,朱星宇立刻深呼吸,然后放声大哭起来:“哇哇哇……” 同一时间,嬴政正从外面巡游回来,正要入城,听到朱星宜的哭声,不由得一怔。 “什么声音?” 身旁的蒙恬也听到了,迅速听声辨位,很快就发现了悬掛在老歪脖树上的襁褓:“陛下,这应该是个孩子。” 也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嬴政听著哭声,只觉得一阵阵揪心的疼,急忙道:“快,快把孩子抱来。” “喏!” 蒙恬飞快跑过去,几步上树,將襁褓中的朱星宜稳稳抱在怀中,然后转身递到嬴政面前。 嬴政一看襁褓中的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玉雪可爱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抱在怀里,好似一团软糯糯的棉花糖,不由得心生爱怜。 他实在难以相信,有人居然能如此狠心拋弃这么可爱的孩子。 朱星宜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看著嬴政,心想,:“这就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吗?果然生得威武不凡!” 歷史上哪位皇帝的粉丝群最庞大? 毫无疑问是秦始皇。 穿越到其他朝代,別人能坐那个位置,我也可以。 穿越到秦朝,只想著当秦始皇手里最锋利的刀。 无论是男频小说,还是女频小说,主角穿越到秦朝,不为谈恋爱,也不为逐鹿天下,而是想灭了赵高和胡亥,做他手底下的最强打工人。 歷史上唯一一位给他强塞感情戏会被骂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其他帝王想要长生不老,大伙儿只会骂他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唯有秦始皇,恨不得將唐僧给他送去,然后用八大菜系给他做一遍。 朱星宜心中激动,衝著嬴政笑了笑。 这一笑,饶是嬴政歷经无数风浪,早已波澜不惊的內心,竟盪起了圈圈涟漪。 “好孩子,真是个招人疼的好孩子!” 嬴政开怀大笑,心中有著难以言说的激动与欢喜。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抱著眼前的孩子,仿佛拥有了世上最无与伦比的珍宝。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孩子与他有缘,这缘分好似融入骨血之中。 嬴政凝神细看,竟发现这孩子的眉眼,似乎与他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这孩子是自家的骨血? 这个念头刚出来,嬴政立刻摇头,他的后宫最近没有怀孕的妃嬪。 他的儿子们虽说很多都已经成年,但子嗣繁衍是皇族大事,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应该是自己想岔了。 蒙恬见皇帝陛下笑得如此欢喜,跟著笑道:“这孩子倒是可爱得很,也不知是谁家的,竟捨得丟弃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嬴政沉下来脸:“生儿不养,胡乱丟弃,岂配为人父母的?若是叫朕查到,定要狠狠责罚!” 第273章 祖龙孙女5 “哈秋!哈秋!” 同一时间,正沉浸在喜得贵子欢喜中的皇长子扶苏,一连打了个两个喷嚏,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知为何突然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殿下,您怎么啦?可是身子不舒服?” 扶苏身旁的大床上,躺著一个眉目清秀恬静、婉约温柔的女子,也许是刚生產完,脸色透著苍白,忙关心道。 扶苏温柔一笑:“没事,可能是今日衣服穿少了,突然有点冷。” 此刻,扶苏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握著女子的手,声音似春水般缠绵温热:“笙儿,谢谢你给我初为人父的喜悦。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將此事告知父皇,我要娶你为妻,让你做我唯一的妻。” 这个叫笙儿的女子名叫孔予笙。 闻得此言,孔予笙却是脸色大变。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情况,几乎是本能的拒绝:“不可,不可啊!你是知道陛下的性子,若是让他知道殿下与我这样的女子在一起,还有了孩子,龙顏大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扶苏温言道:“母凭子贵,有了大孙子,父皇说什么都会接受你的。” 孔予笙挣扎著起身。 扶苏忙一把摁住她:“笙儿,你这是做什么?你刚生完孩子,还没好呢。” 孔予笙推心置腹道:“我知道殿下的心,但爷是孝子,妾身更不想看到你们父子反目,爭执不休。” 扶苏眉头紧皱:“不將此事上报父皇,那孩子怎么办?” 孔予笙狠了狠心,道:“殿下回去之后就跟陛下说,这孩子是您在民间与一个农女所生,母亲生產血崩离世……” 这话还没说完,扶苏立马打断:“笙儿,你怎么能这样咒自己呢?” 孔予笙悽然一笑:“要是不这样,皇上怎么可能接纳这个孩子?未来他怎么入皇家族谱?” “不行,绝对不行!” 扶苏断然摇头,想著回去之后,一定要和父皇好好说一说。 …… 嬴政万万想不到,口中骂的不负责任的父母,正是自己的好大儿扶苏。 他见朱星宜生得可爱,与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亲切感,心里顿时生了念头,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去自己亲自抚养。 可转念想到,十月怀胎,哪个父母不心疼的? 这孩子被丟弃在这里,也有可能是家族重男轻女,老婆婆见儿媳生了丫头片子,才偷摸著丟到荒郊野外,任其自生自灭。 毕竟这种事没少发生,尤其是穷困的家庭,养不起这么多孩子,有限的粮食都要紧著家里的男丁,女孩更容易被遗弃。 若真是这样,自己却將孩子抱回去抚养,女孩的父母该有多著急。 如此想著,嬴政便吩咐蒙恬,让他打听一下,附近有谁家丟了孩子。 蒙恬立刻叫来几个手下,在附近一番查探。 以老歪脖子树为中心,方圆几公里的村子都查了个遍,始终没有打听到谁家丟了孩子。 听到匯报,嬴政嘆道:“天意,这就是天意!” 他嘴上感嘆著,心里却莫名窃喜,找不到失主,这个孩子就是他的了。 嬴政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回事。 明明他对小孩子並不感冒,后宫妃嬪给他生育了三十多个子女,他都忙於朝政,没怎么上心过,甚至有好几个子女的名字都记不住。 可眼前这个女婴,他一见就欢喜,感觉拥有了她,就拥有了整个天下。 嬴政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从而何来,却顺从自己的心意。 左右不过是个孩子,他有那么多个儿女,多养一个也无妨,又不是养不起。 隨后,嬴政亲自抱著朱星宜坐上天子玉輦,径直往皇宫而来。 一路上,嬴政不厌其烦地逗弄著襁褓中的朱星宜,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种逗娃的奇妙体验,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別看他子女眾多,但之前兼併六国,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时间陪孩子? 当然还有一点,小孩子不懂事,经常哭闹,动輒哇哇哇个不停,吵得人耳朵都快炸了。 很多人不喜欢孩子,也是因为这一点。 而此刻见到的女婴不一样,特別乖巧,不哭不闹,眼睛直勾勾盯著看他,衝著他笑,別提有多好了。 嬴政真是越看越喜欢,还没到皇宫,他心里就下了一个决定,他要收这个孩子为义女,好好养在身边。 金手指隱身到暗处,感觉到嬴政的想法,心里大呼不妙。 义女? 怎么能是义女? 这是你的亲孙女,搞错辈分了。 金手指急得不行,正想著在朱星宜襁褓里塞一件可以指引她身份的东西。 冷不丁,一道紫光划过,迅速没入嬴政体內。 瞬间,金手指一双绿豆小眼瞪大如铜铃,惊愕得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回事……” 金手指飞快掐指一算,更是惊骇:“变数,竟是变数,也不知是福是祸。” 紫光没入嬴政体內后,本人毫无察觉。 到了皇宫,嬴政將朱星宜交给心腹宦官好生照顾著,隨后便忙著去处理政务了。 大秦完成统一大业不到两年,天下刚定,百废俱兴,每天都有一堆政务要处理。 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纸张,送来的奏摺都是一卷厚厚的竹简。 送来的竹简堆得比人还高,犹如一座小山包。 要是一天不处理,这些竹简多得都能把人给埋了。 人人都说皇帝是高危工作,这个位子看似尊贵,实际一点也不好当。 可再怎么难,也不可能难过嬴政。 因为嬴政是始皇帝,他走的是一条与前人完全不同的路,没有任何参照,只能摸著石头过河,一点一点去尝试。 竹简看著看著,嬴政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刚进入梦境,嬴政脑海中响起一阵飘渺的声音:“庄周梦蝶,仙耶?梦耶?” 听到这里声音,他浑身一凛,问道:“你是谁?为何要闯入朕的梦中?” 话音刚落,只见紫光闪动,化为了一只如梦似幻的蝴蝶。 “我乃梦蝶,能预知未来之事,此番入你梦中,確是有缘!” 第274章 祖龙孙女6 嬴政听得惊愕不已:“你、你真的能预知未来?” “是!” 嬴政道:“朕想知道未来的大秦是什么样的,你能让朕知道吗?” 梦蝶道:“能!我能以入梦之术,模擬你子孙的人生轨跡,推演其帝命,让你看到大秦的未来。” “好!” 嬴政心头大喜。 梦蝶扇了扇翅膀,三个光球凭空浮现,光球紫气縈绕,发出呼呼的龙吟声。 嬴政定睛一看。 只见三个紫色光球,第一个写著扶苏,第二个写著胡亥。 到了第三个光球,名字刚浮出来,嬴政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张金纸给糊上了。 嬴政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不解地问:“第三个怎么看不到名字?” 梦蝶道:“实不相瞒,这人就是你刚抱回来的孩子,你还没给她起名呢,这会子自然看不到她的名字。” 嬴政大惊:“什么?朕刚抱回来的女婴,未来竟也有帝命?” 梦蝶道:“没错,她乃天命之人。” 听到自己从外头抱来的野孩子,最后居然夺取了自家的江山,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会暴怒如雷。 何况是嬴政这样的千古一帝。 可不知为何,嬴政听到朱星宜最后当了皇帝,莫名欢喜,只觉得理所当然,这个皇位就应该给她。 嬴政想不通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摇了摇头,乾脆不去想。 他转眼盯著第二个光团,上面浮著胡亥的名字。 “胡亥?这小子怎么会有帝命?”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未来也当皇帝?” 嬴政震惊不已,怔怔看著第二个光团,猛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大怒。 “好哇,这小子竟敢篡夺大位,平日混帐一点也就算了,连大位都敢染指,真是反了天了!” 胡亥虽说是他的小儿子,他对胡亥的喜爱也不在於扶苏之下。 但是,他的这种喜爱与对扶苏是完全不同的。 他对扶苏,是君主对未来继承人的喜欢,毕竟长子是顶门立户之人。 他对胡亥,则是父亲对小儿子的疼爱,但从未想过將皇位传给他。 儘管胡亥聪明伶俐,模样也十分討喜,但嬴政心里清楚,胡亥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若是將皇位传给他,大秦迟早要亡。 “不对,反贼是没有帝命的。” “胡亥有帝命加身,说明他夺位成功了。” “完了,大秦这回是真的完了!” 嬴政猛然回过神来,脸色顿时难看得厉害,心中却万分不解。 大秦承袭了周朝传下来的宗法制度。 宗法制度以嫡长子为核心,皇位传承讲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他一生没有册立皇后,所有子女皆为庶出。 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自然以长子扶苏为尊。 他虽没有册立太子,却早把扶苏当成了继承人。 满朝文武都知道他的心意,都是看好扶苏的。 扶苏拥有的政治资本是胡亥拍马赶不上的,这小子未来是怎么取代扶苏登上皇位的? 嬴政愤怒过后,心中被浓浓的好奇充斥著。 “也好,今日先看看这小子是怎么登上皇位的,再来阻止他祸害祖宗打下的大秦江山。” 嬴政心知皇位落在胡亥手里,大秦铁定要完,既然提前知晓未来,当然要想办法阻止。 其实,想要阻止未来的悲剧,最简单高效的方式,便是梦醒之后,直接一道圣旨赐死胡亥,一了百了。 但胡亥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血浓於水,虎毒不食子,又怎么下得了这个狠手? 罢了,先看看未来,再来想办法解决吧。 “请祖龙陛下选择模擬之人。” 嬴政想了想:“扶苏是朕的长子,他先来吧。” “好!” 话音一落,梦蝶扇了扇翅膀,一道紫光瞬间將嬴政包裹起来。 下一秒,扶苏的一生犹如一幅长卷,缓缓浮现在他脑海。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扶苏』二字,有著兴旺茂盛的美好寓意,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可见是对你寄予厚望。】 【事实也是如此,作为始皇帝的长子,你身份尊贵,聪明伶俐,喜好读书,仁慈宽厚,颇有政治远见,不但父皇喜爱,而且深受臣民爱戴。】 【你这位伟大的始皇帝父亲,一直將你当成大秦帝国的未来。】 【父亲对你十分疼爱,你也十分孝顺自己的父亲,父慈子孝,也算是一段佳话。】 嬴政听到这里,心中颇为欣慰。 他就知道,扶苏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就是被那群该死的儒生迷了心性,才处处犯浑。 【於父子而言,你和父亲堪称完美。】 【於君臣而言,你算不得一个好臣子。】 【你和你的父亲政见不合,存在著尖锐的矛盾衝突。】 【你父亲作为第一位皇帝,此前依託强大的军力完成了统一大业,这就註定了他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君主,骨子里是以武治国、富国强兵的法家思维。】 【而你师从淳于越,深受儒家思想薰陶,更希望你的父亲能以儒家为尊、以儒家为主,以儒家思想来治国。】 【这种政见上的衝突,使得原本完美如一面镜子的父子关係,生生出现了裂痕。】 【始皇三十五年,侯生、卢生共同讥讽、评议你父亲暴虐无道,耍完嘴皮子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逃出了咸阳城。】 【你父亲听说此事,勃然大怒,命人发海捕文书捉拿,並將咸阳城內的术士、儒生抓来,严刑审问。】 【术士、儒生们受不住酷刑,相互插刀,狗咬狗一嘴毛,你父亲愤怒之下,命人將这群人统统活埋,並將一应书籍焚烧。】 【你听说此事,第一时间上书为他们求情,却因此触怒了你的父亲。】 【你父亲龙顏大怒,下旨將你发配到上郡,负责监督蒙恬,协助蒙恬修建万里长城,抵御北方匈奴。】 嬴政听到这里,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这群儒生惯会妖言惑眾,煽动人心,妄图开歷史倒车,重启分封制度。 想那分封制度危害何其之大,春秋战国纷爭不休,皆因分封制引起的。 第275章 祖龙孙女7 儒家此举,分明是想断送他的大秦国运。 他实在想不通,这儒家究竟是哪里好了,至於让扶苏如此痴迷? “发配去协助蒙恬修万里长城?嗯,不错,修长城艰苦,是该让他吃吃苦头、醒醒脑子了。” 嬴政恨铁不成钢说著,深呼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你父亲在位时期,完成统一大业后,依旧马不停蹄,南击百越,北逐匈奴,修驰道,建长城,处於一种高度紧绷的劳累状態。】 【从客观层面来说,你坚持的儒家思想,若是能部分运用在治国上,倒也不失为一种缓解压力的好办法。】 【你父亲对於儒家,也並不是全盘的否定,不然早就將儒家赶尽杀绝,连根拔起了。】 【只是,大秦从商鞅变法开始,法家思想早已渗透到整个帝国,不光是你父亲是法家的坚定拥护者,丞相李斯等大臣,也是法家的忠实拥躉。】 【你以儒家治国的政治理念,註定不容於朝堂,將被一眾法家大臣视为『异端』。】 【你虽是尊贵的皇长子,却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更不是皇帝,你的父亲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辈子。】 【若你继续留在朝堂,轻则被废,重则性命不保。】 【你父亲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將你发配去监督蒙恬修长城,看似贬謫,实则保护。】 【此外,你父亲將你发配到蒙恬那边,也是希望蒙恬能帮助你建功立业。】 【蒙恬与王翦是辅佐你父亲完成统一大业的两大战將之一,功勋卓绝,能力非凡。】 【按照你大秦的规矩,无军功之人不得不封侯封爵,將你外放,反而是提拔。】 【更重要的是,你父亲渐感身体不济,只怕天年將近,將你送去蒙恬那边,也能拉近你和他之间的关係,若来日真有变数,你也能在蒙恬的辅佐上,迅速坐稳皇位。】 【都说父爱如山,但这种爱,常常是隱忍的、沉默的。】 【你父亲用心良苦,拳拳爱子之心,可惜你並不能读懂,真以为父亲真的放弃你,不要你这个儿子了。】 嬴政心中恼火,怒骂出声:“蠢货!” 【始皇三十七年,你的父亲病逝於沙丘。】 【一场惊天巨变,就此展开!】 “始三十七年?朕才刚好五十岁,怎么就死了?” 嬴政一直有个长生不老梦,统一六国之后,就找了一堆方士来给他炼丹。 本以为有丹药相助,即便无法做到长生不老,至少也能活个百八十岁。 哪曾想,五十岁人就没了。 【你父亲临终之前,命令中车令赵高写遗詔,要把皇位传给你,让你儘快返回咸阳继承大统,並主持你父亲死后的丧礼。】 【哪曾想,赵高假意答应著,心里却在想,自己与皇长子向来不和,若是让你继承大位,自己焉能有好日子过?】 【於是,赵高心念一动,就想著篡改遗詔,將皇位传给胡亥,胡亥昏聵无知,方便控制,要是让他继承皇位,以后自己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到这里,赵高便伙同与你政见不合的丞相李斯,篡改遗詔,让胡亥继承大位。】 嬴政怒火万丈,怒喝出声:“赵高!你这奸贼,朕饶不了你!” 愤怒过后,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胡亥通过遗詔继承了皇位,岂会让扶苏活著? 就算胡亥念及兄弟之情,赵高也不可能放过他。 【赵高篡改遗詔的同时,又偽造了一封遗詔,送到上郡,命你和蒙恬自杀。】 【蒙恬不相信皇帝会留下这样的遗詔,更不相信皇帝会放弃长子扶苏,將皇位传给胡亥。】 【此时,蒙恬手里握有三十万大军,若是你愿意,完全可以让蒙恬带你杀入咸阳,將皇位重新夺回来。】 【可你因为父亲发配,早已心灰意冷,认为父亲早就放弃你了。】 【儘管身边人一再劝说,这封遗詔是假的,但你却深信不疑。】 【儒家思想强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父要子亡,子不忘是为不孝。】 【你与始皇帝,既是君臣,也是父子,遗詔命你自杀,你要是拒绝,就是不忠不孝之人。】 【身为孝子的你,自然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当即举剑自刎。】 “不!不要!” 嬴政厉声大喊。 他知道长子至孝,却没想到会愚孝到这个地步。 这一刻,嬴政又是震惊,又是痛惜,又是愤恨。 “你小子真是读书读傻了,让你死你就死,这么孝顺听话,怎么朕让你改儒学法就不听呢?” “朕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蠢出生天的货色?”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史书自然人人夸你是大孝子,朕的大秦怎么办?” “身为长子,你不带兵拨乱反正,任由赵高与李斯狼狈为奸,將胡亥推上帝位,亡我大秦帝国,葬送先祖奋六世之余烈的成果,才是真正的大不孝!” “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 嬴政真的快被扶苏的愚孝气死了,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就在长剑即將划破脖子时,一颗石子破空而至,狠狠打在你的手臂上,剧痛之下,长剑哐当落地。】 【这一幕突如其来,你一愣,睁开双眼,竟看到面前站著你最小的妹妹。】 【你这个最小的妹妹是父亲收养的义女,年仅九岁,却气场强大,手持弹弓,面容冷峻地看著你。】 【这一颗阻止你自杀的石子,正是她用弹弓发出来的。】 【不等你开口询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这位最小的妹妹上来就劈头盖脸將你臭骂一顿,骂你愚不可及、蠢钝如猪,让你死你就死,你的脑子是被驴踢到过吗?】 嬴政精神一振,拍手叫道:“骂得好!这小子就跟狠狠臭骂一顿!” 【你被骂得狗血喷头,怒不可遏,叱责她尊卑不分。】 【你是长兄,有道是长兄如父,做妹妹的怎么能如此无礼?】 第276章 祖龙孙女8 【谁知,这位最小的妹妹呵呵笑了,什么长兄如父,你是她的生身之父,可即便是亲父,她也敢骂。】 【听到这里,你整个人都愣住了,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自己是长兄,怎么就变成亲爹了?】 【最小的妹妹却懒得跟你解释,当即取来一只粗陶碗,盛上满满一碗清水,然后用刚刚你准备自刎的长剑割破了你的手指,又割破了自己的。】 【你和她两人的血落入碗中,然后不可思议的情况出现了,碗中的血竟然奇蹟融合在一起。】 【血液相融便是亲,她居然真是你的亲生女儿。】 听到这里,嬴政一阵嗡鸣,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捡来的女娃娃,打算收为义女的,竟是他的亲孙女。 天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儘管嬴政心里有诸多不解与疑惑,但这孩子已经用滴血验亲证明了自己就是扶苏的亲生女儿。 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唯独血脉假不了! 之前他还觉得奇怪,这个被丟弃在荒郊野外的女婴,怎么会让自己產生这么强烈的亲近感?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这是血脉的缘故。 也只有这种血浓於水,才会让他忍不住亲近、忍不住想对她好。 亲孙女被人狠心丟去,兜兜转转却被他这个亲爷爷捡到並收养了。 天意,这就是天意啊! 嬴政相信,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嬴政激动过后,更大疑惑隨之而来。 这孩子既是扶苏的亲骨肉,怎么会被人丟在那种地方? 扶苏这个当爹的干什么吃的,连个女儿都照管不好? 不对,扶苏虽说死脑筋,但对於血脉亲情看得极重。 若是丟了亲生骨肉,早就闹翻天了,绝不可能没有半点动静。 嬴政隱隱感觉到,这孩子被遗弃的背后,可能没这么简单。 【最小的妹妹一朝变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整个人都傻掉了,就问她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女儿冷冷说,我出生时就被人给掉包了,掉包的背后这藏著一桩惊天阴谋。】 【你惊愕之下,就问什么阴谋?】 【你女儿却不想跟你废话,说这件事往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拨乱反正,赶紧杀进咸阳城,阻止胡亥登上皇位。】 【只要你愿意振臂一呼,她麾下的三千青鸞军、三千火凤军,配合蒙恬三十万大军,足以扭转乾坤,粉碎赵高、胡亥的狼子野心。】 【谁知,你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认可,反而拼命阻止你女儿,说不能当乱臣贼子,先帝传位是真的,他早就放弃我了,不然也不会將我贬来修长城。】 【你女儿听得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然后指著你的鼻子,又是一顿臭骂。】 【可你依旧不管不顾,趁著你女儿没防备,又一次抄起长剑自刎了。】 听到这里,嬴政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特娘的,如此迂腐愚孝,竟是朕的亲儿子?” 轰! 嬴政整个人都在冒烟,气得烧心肝疼。 他知道扶苏脾气倔,没想到能倔到这个地步。 当闺女的都已经给你铺好路,指明方向了,你只需要振臂一呼,就能轻鬆夺取皇位,成为天下之主、 放著大好的皇位不要,非要选择拔尖自杀,成全所谓的忠孝,是想活活气死他吗? “还没模擬时,朕还幻想著你未来的皇帝人生有多精彩。” “还以为你发现赵高篡改遗詔,带著蒙恬三十万大军杀入咸阳,拉下胡亥,处死赵高和李斯这两个奸佞。” “结果一看,你竟敢朕拉了一坨大的!” “想死就死去吧,朕可不会心疼你,你个不孝子!” 嬴政骂骂咧咧的,突然面色一滯:“等等,扶苏这自杀了,连皇位都没坐上去,他的帝命是哪来的?难不成是自己闺女追封的?” 他想到第三颗紫色光球代表著他今天捡来的女婴。 这孩子既是扶苏的女儿,又有帝命在身,很有可能在胡亥篡位之后,联合一切势力將他拉下来,然后自己坐上这个位子。 亲女儿当了皇帝,扶苏自然父凭女贵在死后得到追封,追封为皇帝,自然也算有帝命。 只能说,嬴政不愧是始皇帝,脑子就是转得快,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死之后,胡亥昏庸无道,纵然赵高指鹿为马,祸害朝纲,弄得天下大乱。】 【就在民怨沸腾之际,你的女儿果断出兵,以三千青鸞军、三千火凤军,配合蒙恬三十万大军,攻入咸阳,拨乱反正。】 【你女儿是你父亲亲手养大的,尽得你父亲真传,不仅能力手腕一流,性格更是如出一辙,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胡亥赐死,赵高凌迟,李斯车裂,一干同党也是诛杀的诛杀,流放的流放。】 【收拾完这一切,你的女儿以绝对的权威坐上皇位,成为大秦第三位皇帝。】 【你的女儿一登基,便下旨追封你为皇帝,以皇帝之礼,修建陵寢,將你葬在父亲秦始皇陵墓旁边。】 【你女儿给你上諡號『仁孝皇帝』,一位又仁义又孝顺的皇帝,嘲讽感拉满了属於是!】 嗡! 看完扶苏的一生,陡然间紫光闪烁。 嬴政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没等他回过神来,梦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模擬结束,机製冷却中,请祖龙陛下半个月以后再来!” 模擬结束了! 嬴政心中却如海浪翻涌,澎湃不绝。 此番机缘巧合遇到梦蝶,以梦境模擬的形式,窥探大秦的未来。 他本想看一看扶苏统治之下的大秦是什么模样。 毕竟扶苏是他最好看的继承人,偏偏被儒生蛊惑移了性子,就怕来日扶苏登基,儒家真成了大秦的主流。 哪知,不要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气得原地升天。 这廝儒毒入脑,竟愚孝到將一副好牌打得稀烂,用自杀成全自己所谓的忠孝之名。 嬴政摸了摸额头上浸出的汗水,嘆道:“这个儿子算是废了,好在孙女顶事,没让奸贼逆子毁了祖宗基业!” 第277章 祖龙孙女9 转而,嬴政眯起双眼,心中思索万千。 这孩子说自己出生时就被掉包了,背后藏著一桩惊天阴谋。 阴谋…… 扶苏是他的长子,將来最有可能继承大位。 眼下扶苏还没有孩子,若是安排一个女人与他发生关係,然后再生產时掉包,这个孩子就会成为长孙。 长子长孙,多大的继承优势啊! 一旦成功,背后之人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將先祖奋六世之余烈铸就的大秦帝国窃取到自家手中。 想到这里,嬴政怒火万丈,额头青筋暴起,立刻唤来蒙恬,吩咐道:“查!给朕严查到底,到底是谁掉包了朕的亲孙女?” 蒙恬闻言大惊:“陛下,您、您说什么……您捡回来的女婴是自家的骨血……” 嬴政面容冷峻如铁,頷首道:“是,她是朕的亲孙女,其父是扶苏那混帐东西!” 蒙恬更加惊讶:“她还是大公子的亲女,这……这……”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难不成,背后之人是想……” 嬴政道:“你心里明白就好,用不著说出来!这一招偷龙转凤、鳩占鹊巢实在可恨,你务必给朕查得仔仔细细的。还有,必须保密,不得走漏风声,免得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跑了。” 蒙恬抱拳道:“是,臣明白!” 同一时间,得知自己这一世身份是扶苏之女的朱星宜,正和金手指吐槽。 “前两世搞了假的偷龙转凤,这回倒是来真的,这个惨遭掉包的倒霉蛋还成了自己,还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正吐槽著,金手指却对她发出预警,告诉她嬴政身上出现了另一个金手指。 朱星宜一听,顿时人都麻了。 最討厌这种超出预料之外的突发状况了。 金手指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朱星宜面色一滯。 “嗯,祖龙这个金手指能够推演模擬预知未来,你的出现已经融入了大秦未来的歷史,意味著祖龙能够通过模擬,看到未来的你登基为帝,大杀四方,改变大秦帝国二世而亡的画面。” 朱星宜眼眸一亮:“这么说来,往后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能知道我的身世,並將皇位传给我?” 金手指重重点头:“没错,这一世你被掉包之后,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信息,我本来还想安排一场意外,让蒙恬撞破你的身份,这下倒是不用折腾了。” 知道祖龙的金手指对自己没什么危害,相反是极大的助力后,朱星宜长舒了一口气。 嬴政手底下的黑冰台是世上最厉害的情报机构,对外负责刺探敌情、执行暗杀任务,对內监察百官。 皇帝命令一出,蒙恬立刻率领黑冰台行动起来,展开铺天盖地的调查。 不过十日时间,蒙恬就把一切查得明明白白,前来回稟。 “说说吧,这背后是谁在算计?” 嬴政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 蒙恬回道:“幕后之人名叫魏豹。” “魏豹?” 嬴政怔了一下:“姓魏,难不成是魏国的余孽?” 蒙恬点头:“正是,魏豹正是魏国的公子。陛下灭六国完成统一大业后,魏豹心有不甘,时刻都想著復兴魏国,可他心里也明白,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於是就想著另闢蹊径,用另外一种办法。” 嬴政冷哼一声:“他的法子就是用自己的儿子与朕的孙女掉包,如此一来,待此子长大成人之后,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我大秦神器攘窃到他的手中。” “是,魏豹最初也想不到这个主意,直到大公子一次外出,邂逅了……” 蒙恬將个中原委,缓缓道来。 扶苏仁义厚道,一次外出视察民情时,与孔予笙相遇。 孔予笙乃是孔家直系的血脉。 扶苏知道自己的父亲最厌恶儒家,倘若知道自己与孔家女不清不楚,势必勃然大怒。 可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清。 两人之间的相遇,犹如烈火遇到了乾柴,一发不可收拾。 即便知道这段是孽缘,一旦让皇帝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但两人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爱得昏天黑地,无法自拔。 不久之后,孔予笙就怀孕了,好巧不巧,孔予笙怀孕的消息,正好被潜伏在咸阳的魏国余孽获悉。 更巧的是,魏国的公子魏豹,他的第七房小妾正好有了身孕,日期与孔予笙特別相近。 得知此事,一个疯狂又大胆的想法从魏豹脑海中冒出来。 秦始皇这辈子没册立皇后,诸子以扶苏为尊。 要是不出意外,扶苏將是大秦的第二位皇帝。 若能在这上头做做文章,將孔予笙的孩子与自己的孩子掉包,来日的大秦帝国必是他儿子的掌中之物。 不过,这个计划想要顺利成功,前提是他第七房小妾生的是儿子,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等啊等,眼瞅著孔予笙瓜熟蒂落的日子要到了,魏豹用催產药让第七房小妾提前生產。 结果,第七房小妾这一胎,还真生了儿子。 魏豹大喜过望,连忙买通了扶苏安排给孔予笙的接生姥姥,將两个孩子掉包。 之后,魏豹將刚出生的朱星宜交给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处理了。 魏豹的手下不忍残害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便把朱星宜放在荒郊野外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任其自生自灭。 “好算计,他可真是好算计!” 嬴政怒哼一声,双眼喷薄著怒火。 魏豹这廝什么都算到了,就没算到自己未来驾崩之后,赵高与李斯狼狈为奸,篡改遗詔,逼死扶苏,力推胡亥上位。 一番算计,赔上自己的亲生儿子,到头来却是枉做小人。 嬴政道:“那个孔予笙查了吗?她与扶苏相遇相爱,是命里註定的缘分,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不怪嬴政如此敏感,实在是孔予笙的身份太不一般了。 昨晚模擬完扶苏的一生之后,嬴政深刻感受到儒家思想对扶苏的荼毒有多深。 第278章 祖龙孙女10 扶苏对於儒家的极力推崇,落在有心之人眼中,就是绝佳的算计对象。 蒙恬道:“回陛下,这个孔予笙的身份臣也仔细查过了,她与大公子相遇相爱,就是一场缘分,不掺任何算计。” “哼,那就好,若她也参与进来,合谋算计朕的儿子、朕的江山,即便她给朕添了一个孙女,朕也留不得她。” 说到这里,嬴政目光凛然地看了蒙恬一眼:“这件事给朕烂在肚子里,不许泄露半句,明白吗?” “是,臣明白!” 涉及到皇家血脉传承,蒙恬自然不敢擅专,隨即又道:“陛下,所有的一切俱已查明,要不要让微臣收网?” 嬴政摆手道:“不急,他们既然敢算计这一出,朕自然要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他眼里迸射出杀意,冷哼道:“敢算计到朕头上,朕定要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人世间。” 蒙恬想了想,开口道:“陛下,大公子那边……” “不许告诉他!这小子连媳妇生了儿子还是女儿都分不清,被人算计得团团转,他有什么资格知道真相?” 此刻的嬴政对扶苏充满了怨气。 以往他觉得扶苏挺好的,將来能继承他的事业。 没想到这廝竟如此糊涂愚孝,真是太令他失望了。 在蒙恬调查真相的这十日內,嬴政是想过叫来扶苏,將他狠狠训斥一顿,然后將女儿还给他。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摁了。 都说跟著好人学好人,跟著巫婆跳大神。 扶苏儒毒入脑,糊涂愚孝,孔予笙又是孔家女。 要是將孙女还回去,由他们夫妻抚养,这般言传身教之下,只怕又是一个狂热的儒学份子。 一个扶苏已经够他头疼的,再来一个,非得气死他不可。 再者,昨晚模擬中提到扶苏的女儿是他这个始皇帝亲自教养长大的,尽得真传,所以才能在未来拨乱反正,稳住摇摇欲坠的大秦帝国。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苗子,可不能让扶苏给毁了。 一念至此,嬴政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抚养孙女,將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至於这孩子是女孩…… 嬴政可不在乎。 什么男的女的,只要能將大秦帝国延续下来,他才不在乎未来皇帝是男是女。 嬴政与蒙恬的对话,通过金手指,清清楚楚传到朱星宜耳边。 “幕后之人是魏豹?竟然是他?” 朱星宜瞪大眼睛。 对於魏豹这人,她再熟悉不过,那就个有运无命的倒霉蛋。 歷史上秦二世胡亥身死后,大秦帝国即將覆灭。 刘邦和项羽爭夺天下,魏豹就是跟隨刘邦的其中一支势力。 野史传闻,魏豹有一天心血来潮,请来天下第一女相师许负来给自己看相。 许负来后,扫了魏豹一眼,只是模稜两可说了几句吉祥话。 就在许负准备离开时,魏豹的夫人簿姬出来了。 许负一看薄姬的面相,不由大惊失色,说薄姬面相贵不可言,有母仪天下之命,將来所生之子必定君临天下。 魏豹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自己的儿子是天子,那他来日肯定是要当皇帝的。 就因为许负这一次相面,魏豹果断背叛刘邦,改投项羽麾下,没想到项羽最后输给了刘邦,自己也落得悽惨身死的结局。 魏豹死后,美貌温柔的薄姬被刘邦纳入后宫,而后生下一子,便是大名鼎鼎的汉文帝刘恆。 这一刻,朱星宜不由想起曾经听过的一段话:“祠堂是臆想的子宫,族谱是虚构的脐带,歷史是任人抱养的小男孩,唯有母系是斩不断的龙脉。” 所谓的传宗接代,传的女人的宗,女人的代。 封建社会发展越到后期,越重视女性的贞洁,就是为了確保血脉的传承 具体到薄姬这里,到了地下,她只怕会笑眯眯嘲讽魏豹:“我板上钉钉的天子之母,可你却不一定能成为天子之父。” 以为薄姬是天子之母,自己未来就能当皇帝,结果薄姬成了別人家的老婆。 以为偷龙转凤就可以窃取大秦帝国,奈何造化弄人,扶苏没能坐上皇位,连带著他的子嗣都被秦二世屠戮殆尽。 …… 另一边,魏豹成功掉包后,便又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爭取將扶苏推上太子之位。 扶苏固然是长子,但长子再尊贵,也不及太子。 其实,嬴政很早之前就想立扶苏为太子。 怎奈扶苏被儒家洗脑眼中,疯狂支持分封制,抵制郡县制。 正因如此,嬴政才迟迟下不了决定。 扶苏支持分封,让嬴政心中不喜,却大大迎合了六国余孽的心意。 嬴政完成统一大业之后,只承认老秦家的贵族,对於六国余孽的贵族身份一个不忍。 对於六国贵族来说,相较於亡国之痛,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利益。 国家亡了不要紧,只要大秦能保留他们的贵族身份,让他们继续享受锦衣玉食就好。 皇长子扶苏坚定支持分封制,对於他们来说,乃是极大地利好。 只要扶苏能成为太子,来日以太子身份继承大位,以他对儒家的狂热,必定会废掉郡县制,重启分封制。 如此一来,属於他们的春天就来了。 最近几年,六国贵族躲在幕后,疯狂为扶苏摇旗吶喊,疯狂造势。 魏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六国贵族的基础上再添一把火就够了。 “想通过宣传造势让扶苏成为储君,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嬴政不屑冷哼, 他隨手抱起襁褓中的朱星宜,慈爱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宜儿,皇爷爷的江山未来是留给你的,谁也別想动,哪怕扶苏是你亲爹不行。” 重活一世,她的名字依旧叫星宜,却不是朱星宜,而是嬴姓赵氏的赵星宜。 (这个世界的女主就叫赵星宜了) 赵星宜衝著他呀呀笑著,肉嘟嘟、软乎乎的小胖手,揪了揪嬴政的鬍子。 嬴政乐呵呵道:“你这小傢伙,连朕的鬍子都敢拔,果然够胆,不愧是我嬴姓赵氏的血脉,哈哈哈!” 第279章 祖龙孙女11 一旁紧身伺候的奶母、太监、宫女,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 皇帝陛下竟这般喜爱捡来的弃婴,都这样了还不生气? 见嬴政笑得那么开心,宫人们自然要附和著吹捧,说赵星宜的眉眼像极了皇帝陛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陛下的嫡亲孙女呢。 宫人们不知道赵星宜的身世,但这话算是夸到嬴政心坎上了。 嬴政乐呵呵道:“是吗?朕也觉得,她是朕的亲孙女,命里註定的缘分,哈哈哈……” 宫人们听了,更是夸夸夸个不停。 大伙儿都抢著拍马屁……哦不,是龙屁。 却有一人,笑容格外勉强,神色阴鬱。 这人便是赵高。 他原是皇帝面前第一得脸的內官。 可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段时间,皇帝看他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凑近皇帝身边,更是嚇出一身冷汗。 皇帝看他的眼神太恐怖了,就跟地狱里爬出来要吃人的恶鬼般。 赵高搞不懂皇帝这是怎么了? 自从带回一个女婴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他留神观察,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不像是被冒牌货顶包的。 赵高越想越头禿,实在想不通,便將这一切归结到赵星宜身上。 这丫头片子就是个扫把星,故意来克他的。 嬴政精准捕捉到赵高厌憎的目光,当即神色一冷。 他目光一转,宛如泰山压顶般,压得赵高双膝发软,匍匐跪倒在地。 “赵高,你想弒主吗?” 『弒主』二字轻飘飘说出,却压得赵高几乎粉身碎骨。 赵高浑身冷汗淋漓,惊惶无措,拼命磕头告罪:“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请陛下明鑑。” “哼,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嬴政怒哼一声:“你若不敢,怎么用一副要吃人的眼神看著朕的孙女?” 赵高嚇得眼珠子都不会转动了,连连磕头如捣蒜:“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啊!” 嬴政冷冷扫视著他:“不敢最好!你给朕记著,朕是宫里的主子,朕的孙女就是小主子,不论大小,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若想以下犯上,先摸摸自己脖子上有几个脑袋够朕砍的。” 赵高瑟瑟发抖,继续告罪。 “自己下去领三十板子,以后別靠近朕的孙女!” “是,是,奴婢告退!” 赵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帝寢宫的,只觉得这么多年努力做的諂媚討好工夫都白费了。 好在皇帝没有彻底厌弃他,將他远远发配出去。 阉人身份卑贱,若是失了御前的位子,那些平日里被他欺压的小宦官、小宫女,不將他生吞活剥了才怪呢。 “哼,不知死活的狗阉奴!” 嬴政骂了一句,又赶紧换了一张笑脸来逗襁褓中的孙女。 自从模擬完扶苏的一生,赵高就上了嬴政的死亡名单。 之所以没有立刻发落处置,就是想看看,未来他篡改遗詔,將胡亥这个逆子推上皇位后,还能做出什么事了。 他可不信赵高推胡亥继位,只是纯粹看扶苏不爽,定然是觉得胡亥昏聵,方便他控制,他好权倾朝野,祸乱朝纲。 嬴政也想看看,赵高掌权之后,朝中会有多少蛇虫鼠蚁跳出来捧他臭脚。 身为皇帝,即便再厉害,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人心更是难测。 譬如李斯,大半生兢兢业业,践行法家思想,以卓越的才能与远见,辅佐他这位秦王完成统一大业。 纵观李斯的前半生,怎么看都是千古贤相? 结果呢,他这个始皇帝一死,李斯立马变了。 不把厨房搬空,就不知道柜子底下藏了多少蟑螂。 嬴政正想利用这一次机会,狠狠在朝堂上清洗一波。 隨即,嬴政问道:“扶苏呢?这逆子最近在干什么?” “回陛下,大公子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宫外,与那孔氏女子在一起,一家三口,好不温馨幸福!” 上前回话的是嬴政最新提拔上来的內官梁瑞。 嘭! 嬴政大怒拍桌:“好个一家三口!眼盲心瞎的东西!去把这个逆子叫来,朕这次非得好好训他一顿不可!” “喏!” 梁瑞连忙答应著,飞快跑下去。 襁褓內的赵星宜一点也同情自己这位便宜爹。 她以前看歷史书时,就觉得扶苏这人很离谱。 现代很多人吐槽女频小说有很多桥段特別离谱狗血。 其中,被吐槽最多的是手握几十万大军的女主被赐死。 殊不知,这么离谱事情,却是歷史上真实发生过的。 手握三十万大军的扶苏就是这么被赐死的,更离谱的是,这封赐死的詔书还不是皇帝亲自下发的,而是偽造的。 艺术源於生活,但现实生活往往比艺术更夸张、更令人难以置信。 梁瑞从寢宫出来时,正好看到赵高在挨板子。 板子一下又一下落在屁股上,赵高疼得发出『啊啊啊』的惨叫声。 见梁瑞春风得意脚步轻快地走出来,赵高恨得眼珠子都血红了:“小兔崽子,你倒是挺会钻空子的,见我一时失了圣意,便忙不迭地贴上去,真以为自己能取而代之吗?” 梁瑞含笑道:“大人这话小的怎么听不懂,小的只知道忠心陛下,听命行事,大人是聪明人,被陛下破格提拔为中书令,就应该知道奴婢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主子高兴,能將你捧上天,主子不高兴,也能將你踩入地,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赵高咬牙切齿:“很好,你倒是教育起我来了,我只恨没能早早发现你小子脑后的反骨,才叫你踩著我的脸上了位。” 梁瑞笑道:“大人又说笑了,有脸的都是主子,做奴婢的哪有什么脸,尤其是你我这等残缺之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成主子了,要是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怕是又要生气了。” “你——” 赵高气得冒烟,正要说什么。 梁瑞却懒得再搭理他,踩著脚步,一阵风去了。 很快,扶苏就被叫到了御前。 不等扶苏行礼,嬴政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第280章 祖龙孙女12 对於这一通骂,扶苏倒是没什么反应。 自从他接触了儒家之后,父皇就没少训他。 这会子叫他过来臭骂一番,应该是为了前些天儒生鼓动朝臣奏请立太子之事。 虱子多了不怕痒。 被骂的次数多了,扶苏也练成了钢铁脸皮,反而不知死活地说著儒家的种种好处。 这可把嬴政给气得够呛。 他怒而拍案:“混帐东西!你是想气死朕,也好早日继位吗?” 扶苏虽是一头倔驴,却也是大孝子一枚,如何受得起这等诛心之言? 他急忙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父皇,儿子不敢,儿子对天发誓,若有此心,天诛地灭,万劫不得超生!” 嬴政知道扶苏不敢有这个心,只道:“滚!滚!滚!最近一段时间別来烦朕!” 生怕『父慈子孝』的一幕嚇到自己的亲亲孙女,嬴政將赵星宜安置在旁边的殿中。 但两人之间的矛盾衝突,还是像短视频一样,被金手指传送到赵星宜眼前。 “前有糟心老娘,后有糟心儿子,祖龙这辈子真是太难了!” 赵星宜感慨不已。 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嬴政本想让魏豹等六国余孽再蹦躂一段时间,等彻底摸清了情况,再来一场彻底的大清洗。 此刻因扶苏这头倔驴破了大防,当即叫来蒙恬,让他立刻收网。 吩咐完蒙恬,嬴政转身来到赵星宜所居的宫殿。 一踏入殿中,嬴政立马换了一张慈爱的笑容。 看著怀中乖巧可爱的孙女,嬴政越看越喜欢,心中愈发坚定要亲自抚养这孩子长大的决心。 扶苏看样子是没救了。 与其天天跟这逆子慪气,倒不如好好培养星宜这孩子。 赵星宜自然也能明白嬴政此刻的心,大號废了练小號,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 蒙恬也是做事做老的了。 嬴政完成统一大业之后,六国那些所谓的贵族就没少搞事情。 对於这群臭鱼烂虾,嬴政可不惯著,就一个字——杀! 蒙恬作为执行人,对於这事儿早已驾轻就熟。 一轮血洗下来,六国余孽死伤惨重。 魏豹这个祸头子,更是得到了额外『关照』,受尽了诸多酷刑才断气。 蒙恬是个嘴严的,即便是魏豹要死了,也没有將皇帝已经识破了他的偷龙转凤掉包计之事告诉他。 赵星宜通过金手指得知这一点,满意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蒙恬是个稳定靠谱的,只会听命办事,而不会自作主张。 虽说在临终之前透露,可以让魏豹死不瞑目,但主子的命令高於一切,没让他说,他就不会乱说。 她就喜欢这样的臣子。 当蒙恬回来復命后,距离模擬扶苏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梦蝶的冷却机制只需要半个月就能重新恢復活力。 但嬴政政务缠身,每天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直到蒙恬回来,他才想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入梦模擬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嬴政当天晚上就进入了梦境,见到了梦蝶。 梦蝶扇了扇翅膀,三团紫色光球赫然浮现。 嬴政定睛看去,只见第三个紫色光球的金纸已经消失了,赫然浮现出『赵星宜』的名字。 “请陛下选择模擬胡亥。” 梦蝶的声音响起。 嬴政一愣:“怎么是胡亥?这个不是自由选择的吗?” 梦蝶解释道:“这三个光球中,你孙女的帝命极深,龙气极盛,短时间是模擬不了的,选项一共就三个,前头扶苏已经模擬过了,现在就只剩下胡亥这一个可以选了。” 嬴政虽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欢喜。 他的孙女帝命极深、龙气极盛,將来皇位传到她手里,大秦帝国只会更加辉煌。 嬴政压抑著內心的狂喜,开口道:“罢了,这次就模擬胡亥吧。” “好的,正在开启模擬!” 梦蝶话音一落,无数画面犹如电影交卷般出现在嬴政面前。 【你是始皇帝的第十八子胡亥。】 【因生母胡妃早逝,將最美好的一面永远留在皇帝心尖,皇帝爱屋及乌,对於这个年幼丧母的儿子格外心疼。】 【你父亲虽有三十个多子女,但得到他真正疼爱的,只有扶苏、阴嫚和你三人。】 【只是疼爱归疼爱,但这种爱,仅限於一个父亲对一个儿子,不像对你大哥那般有敬承宗庙的期望。】 【对此,你心中十分嫉恨,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做什么。】 【作为长子,你大哥拥有的宗法继承优势太大了,除非你前面十七个哥哥都死绝了,或者母亲被追封为皇后,让你拥有嫡子的身份,否则你这辈子绝无继位之可能。】 【然,世间之事,往往出人意料,很多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始皇三十七年,你的父亲驾崩於沙丘,就在你以为大哥扶苏即將继承大位,羡慕嫉妒恨得不行之时,赵高找上了你,说要拥立你为皇帝。】 【听到这话,你整个人都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颤声说:“这怎么可能呢?”】 【赵高却信心满满:“公子不用担心,老奴伺候陛下多年,能够熟练模仿陛下的笔跡,不过改一个詔书而已,难不倒老奴。”】 【你听了这话,很是心动,却皱起眉头:“丞相是百官之首,日常辅佐父皇处理国事,你的笔跡模仿骗得了別人,怕是骗不了丞相?”】 【赵高一听,便跟你说了一通,然后將丞相李斯叫了过来。】 【你按照赵高教你的话术,对李斯说:“丞相,你是法家的坚定支持者,而我大哥扶苏却是铁桿的儒家刺儿头,若是真让大哥继承了皇位,你这位百官之首,怕是很难再朝堂上立足了?”】 【闻言,李斯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了。】 【赵高趁热打铁,犹如一条毒蛇般,在李斯身后阴惻惻道:“丞相,当年韩非子是怎么死的,你我都清楚,大公子早已扬言要报復,若是真让他得了大位,你別说是丞相这个位置,怕是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第281章 祖龙孙女13 【李斯出身卑微,凭藉著个人才学与努力,一步步升至大秦丞相。】 【因与始皇帝政见高度一致,所以才官运亨通,这样的顺遂,也让他成为法家最狂热的拥护者。】 【著名的焚书坑儒事件,便是李斯积极推动。】 【李斯的治国理念契合始皇帝,却与扶苏秉承的儒家思想严重衝突。】 【更因皇帝格外赏识韩非的才华,设计將他害死。】 【虽说韩非也是法家,但儒家思想特別重视师生关係,主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李斯害死韩非,对於扶苏而言,便是半个杀父之仇,韩非死后,扶苏立誓要復仇。】 【在所有人中,最害怕扶苏继承大位就是李斯。】 【赵高这话,无疑是打在李斯七寸上了。】 【李斯矜持了没一会儿,就同意加入你的阵营,支持你上位当皇帝。】 【你大喜过望,认为有了赵高和李斯的支持,这个皇位还不是十拿九稳。】 【可这时,赵高却给你泼了一盆冷水,扶苏不死,凭他长子的身份,以及背后蒙家军的支持,你的皇位还是会丟。】 【你心中没有主意,就问赵高该怎么办?】 【赵高发狠说,既然要篡改遗詔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偽造一封遗詔让扶苏和蒙恬自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虽说没什么脑子,但也知道人都是怕死的,扶苏怎么可能因为一封偽造的遗詔自杀呢?】 【换做是你,別说是假遗詔,便是真遗詔送来,你也是决计不会自杀。】 【赵高却十分篤定,说扶苏一定会的。】 【你十分不解,问为什么?】 【赵高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看向李斯。】 【李斯为你解惑,说儒家主张礼仪仁孝那一套,扶苏推崇儒家,就不能自打嘴巴,皇帝的遗詔送到他跟前,他別说抗旨了,就连质疑遗詔真假都不能够,反抗就是违背过去所接受的理念与信仰。】 【听了这话,你才恍然大悟,是啊,大哥天天將儒家掛在嘴上,要他违背儒家思想去抗旨,还不如將他千刀万剐呢。】 【你不由对李斯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帝国的丞相,谋算人心的本事就是厉害!】 “好啊!李斯,朕对你如此信用重用,不曾薄待分毫,你便是这样报答朕的?” 嬴政怒不可遏,躺在床上,双手不觉抓紧了被褥。 【紧锣密鼓地偽造好詔书后,你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宝座君临天下的模样。】 【由於大秦的权力机构运转十分复杂,李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稳定政局,赐死扶苏和蒙恬也需要时间。】 【你等几天商议之下,决定暂时瞒住皇帝驾崩的消息,秘不发丧。】 【不巧的是皇帝去世之时,正值酷暑,遗体很快腐坏,发出阵阵恶臭。】 【赵高想了想,就让人弄来一车鲍鱼,借著鲍鱼的臭味来混淆尸臭。】 【此外,因是秘不发丧,大伙儿都以为皇帝还活著,所以日常的饭菜供应照旧。】 【死人是吃不了饭的,这些饭菜送来后,就被赵高的侍者直接倒在鲍鱼上。】 【臭鱼本就臭,这些饭菜没吃放久了也发餿发臭,臭上加臭,臭不可闻,苍蝇蚊虫乱飞,谁又能想到,躺在这里的竟是统一天下的千古一帝。】 “什么?让朕死后躺在一车臭鱼烂虾里?” 看到这里,嬴政瞬间血压飆升,目眥欲裂,活剐了赵高和李斯的心都有了。 此刻,嬴政心中暗暗发誓,等所有的模擬结束后,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定要將赵高、李斯的尸体丟到化粪池里,敢用臭鱼烂虾来噁心朕,朕就让你们死后与五穀轮迴之物作伴。 【你与赵高一行人带著皇帝发臭的尸体一路浩浩荡荡回到咸阳城,直到听说扶苏自刎的消息,才对外发丧,公布皇帝早已驾崩的消息。】 【先帝葬礼结束后,你拿著偽造的遗詔,在赵高和李斯的鼎力支持下,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宝座。】 【你知道,自己能上位,赵高居功至伟,於是就重赏了他,將他提拔为郎中令。】 【你父亲是个极具威严的皇帝,你当皇子时不得不收敛天性,装作一副孝顺乖巧的模样。】 【可现在你成了皇帝,整个大秦帝国的主宰,谁也约束不了你了。】 【於是,你就开始放飞自我,过起了此前王朝灭亡暴君同款的穷奢极欲的生活来。】 【然,这样的生活过得越爽,你心里越是害怕,害怕那天就没了,毕竟你的皇位来路不正,充满了算计与暗箱操作。】 【赵高伺候在你身旁,看出你的忧虑,就说沙丘之谋,诸公子和朝臣都在怀疑,若不把他们解决了,如何能安枕入眠呢?】 【你询问赵高该怎么做?】 【赵高说我大秦主张严刑峻法,这些大臣与先帝的皇子心怀不轨,就应该一一诛杀,先帝的血脉死绝了,就算大臣们再怎么怀疑,眼下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的先帝血脉,也只有陛下您一人。】 【你听得双眼一亮,不住点头:“爱卿所言极是,那些大家族有资格爭家產的兄弟死绝了,庞大的家业就只能交给唯一存活的子嗣了。”】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嬴政脑海中。 “他们都是你的至亲兄弟,血浓於水,血浓於水啊!” “为了坐稳你那篡夺来的皇位,逼死扶苏还不够,现在连你十几个兄弟都不放过!” “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嬴政钻心的痛,眼珠子都血红了,恨不得直接穿梭过去,將胡亥和赵高让人暴打成泥。 【赵高建议你將拥有继承权的皇子除掉,可你却觉得这样还不够,皇子固然要杀,但公主也不能放过。】 【你乖巧的外表下是一颗扭曲偏执的心,什么都想著独占,父爱也一样。】 【可你的父亲坐拥三宫六院,给你生了三十几个兄弟姐妹,另外收养了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弃婴为女儿,让她成为你最小的妹妹。】 第282章 祖龙孙女14 【对於这些跟你爭夺父亲宠爱的兄弟姐妹,你早已恨到了极点。】 【尤其你那个最小的妹妹,明明没有半点皇族血统,你父亲却给了她最多的父爱,你可恨死她了。】 轰! 听到这里,嬴政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这逆子屠戮兄弟也就算了,怎么连亲姐妹都不放过?” “女子又没有继承权,根本碍不著你什么,你为何这么恶毒?” 无尽的怒火,几乎要將嬴政烧穿。 他以为胡亥只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任凭赵高摆弄操纵。 却没想到胡亥比赵高更恶毒。 赵高再狠,也只会除掉有可能对自己掌权构成威胁之人。 胡亥倒好,连对自己没有半分威胁的至亲姐妹都不放过,简直是灭绝人性、丧心病狂。 “畜生啊!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嬴政破防了。 他破大防! 跟无差別血洗兄弟姐妹相比,將他这个死去的父亲混在鲍鱼里发烂发臭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死! 胡亥必须死! 嬴政心里疯狂怒吼著。 在看到胡亥篡夺皇位、逼死扶苏时,他儘管十分愤恨,但也没想过赐死胡亥。 毕竟胡亥也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虎毒不食子,顶多废为庶人,圈禁终身也就是了。 如今看到胡亥连亲姐妹都不放过,击穿了人性与伦常,他连人都不是,又怎配以人的身份活著? 若是继续留著胡亥的性命,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未来自己那些惨遭屠戮的儿女? 所以,胡亥他必须死,天王老子来求情都没用! 嬴政眼中迸发出比当年亲娘背叛,帮助嫪毐调动军队叛乱更冰冷、更狠绝的杀意! 【你下旨之后,赵高立刻行动起来,先处死了你十二个兄弟,而后又在杜邮將你六个兄弟活活碾死。】 【剩下四个兄弟,三个获罪绝望自裁,一个不愿受辱,选择给你父亲殉葬。】 【解决完所有的兄弟,正要对姐妹下手时,却发现所有的姐妹都不见了。】 【事后调查才知道,你那个最小的妹妹拥有极高的政治嗅觉,狡猾无比,深諳你和赵高的为人,一察觉苗头不对,立刻脚底抹油跑了。】 【赵星宜不仅自己跑了,还把你另外十个姐妹也一起拐跑了!】 “好!好!好!” “干得漂亮,不愧是朕的好孙女!” “这政治敏感度,与朕果真是一脉相承!” 嬴政激动万分,满脸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还以为自己这些子女都要被一锅端了呢。 幸好还有星宜这孩子,胆大自信,早早带著自己的姐姐们逃离。 嬴政也是一个爱憎分明之人。 当喜爱一个人时,无论对方做了什么,总会往好的地方想。 就比如这一次,赵星宜既然政治嗅觉那么高,察觉到了危险,为何只通知姐妹不告诉兄弟? 嬴政想的是,兄弟拥有继承权,早就被胡亥和赵高盯上了,根本躲不掉。 若是星宜这孩子泄露出去,非但救不了他们,还会打草惊蛇,將自己也给赔进去。 也只有兄弟在前面吸引胡亥和赵高的注意力,她才能趁他们不注意,带著姐妹们一起逃走。 通知兄弟,所有人都跑不了。 不通知兄弟,她和姐妹们还有一线生机。 该怎么选,不是明摆著的吗? 殊不知,未来的赵星宜发现祖龙这一脉的儿孙,真没一个能成事的。 人人都觉得龙生龙凤生凤,现实却经常出现虎父犬子。 愚孝到离谱的扶苏,竟然是秦始皇所有儿子中最好的一个。 其他儿子,各有各的毛病,总之没一个好的。 这样的货色,有什么值得她救的? 再者,权力之爭是残酷的。 秦朝的重男轻女之风,虽不如明清两朝那么离谱,但男子继承家族依旧是社会的主流,皇位更是如此。 只有一个家族的男丁死绝了,女子才更有希望继承家业。 胡亥残害手足,也在无形之中为她称帝扫清了障碍。 她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就把竞爭对手都给解决了,骂名还让胡亥担著,何乐而不为呢? 【赵星宜带著十个姐妹逃跑,可把你给气得够呛。】 【你当即就让赵高发重兵去追捕,务必將她们十一人全部抓回咸阳,酷刑处死。】 【见你如此暴跳如雷,赵高委婉劝说,公主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她们跑了就跑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赵高不想折腾,有很多大事要忙,朝中也还有很多政敌要处理,要是將精力投入抓捕赵星宜等人身上,只会让政敌们获得喘息之机,进行反攻倒算。】 【赵高好说歹说,最终使你放弃了抓捕赵星宜等人的念头。】 【殊不知,正是赵高这种看不起女性的心態,让你们满盘皆输。】 【清理掉所有能威胁你皇位的弟兄,你总算可以安心享乐。】 【朝政政务繁多,每天都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可把你给累得够呛。】 【你不住向赵高抱怨,奏摺怎么那么多?】 【赵高说自己是大忠臣,可以为陛下分忧。】 【赵高一番忽悠,你就把朝野大事交给赵高来代理,不再理会朝政,一味地寻欢作乐,放纵慾望。】 【谁知,此举养大了赵高的胃口,隨著权力的扩大,赵高的野心也在不断膨胀,目光一转,就盯上了李斯的丞相之位。】 【赵高设计诬陷李斯与起义的陈胜吴广等人有勾结,妄图顛覆大秦,逼死你这个大秦皇帝。】 【你一听这还得了,立刻將李斯打入大牢,严加审问。】 【赵高用一轮又一轮的酷刑招待李斯,李斯熬不住,被迫认罪。】 【你见李斯认罪了,便下旨判他腰斩,夷灭三族!】 嬴政怒哼一声:“活该!自古狼狈为奸、为虎作倀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於李斯之死,他可没有半分同情。 要不是李斯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詔,胡亥怎么可能成为皇帝?他的儿子怎么会死绝? 嬴政恨不得將他五马分尸,悬尸示眾。 第283章 祖龙孙女15 【李斯死后,赵高顺利当上了丞相,总揽朝政,竟渐渐不把你这位皇帝放在眼里了。】 【这一日,赵高趁著群臣来朝贺时,牵了一头鹿来献给你,说这是他辛苦寻来的千里马。】 【你虽糊涂昏聵,但是鹿是马还是分得清的,失笑说:“这明明是鹿,怎么会是马呢?”】 【赵高却似笑非笑地看著眾大臣,问这个是鹿还是马?】 【害怕赵高、巴结赵高的大臣都说是马,却也有不怕死的说是鹿。】 【你见那么多大臣说是马,还真以为自己看错了。】 【事后,赵高將那些敢说说『鹿』的大臣全部弄死。】 【经此一遭,赵高实现了真正大权独揽。】 【你躲在皇宫放纵享乐,却发现在赵高之下的大秦,已非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大秦。】 【这是一个狼烟四起、叛乱频繁的大秦,这是一个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的大秦,也是一个因昏君与奸臣摇摇欲坠即將倾覆的大秦。】 嬴政听到这里,似乎已经看到了正史上秦朝末年的情景。 朕的大秦,先祖奋六世之余烈打下的江山,怎么看著要完了? 他的眼中隱隱泛著泪光。 对於他来说,大秦帝国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让他亲眼看著一辈子的心血化为泡影,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你不理朝政,但外头到处响起亡秦的消息,还是传进了你的耳朵里。】 【你又惊又怒,质问赵高为何会这样?】 【赵高羽翼丰满,索性不装了,直接叫来弟弟赵成和女婿阎乐,准备送你一程。】 【直到这一刻,你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养了一条豺狼。】 【就在你以为自己即將死在阎乐手中时,猛然一声惨叫响起,阎乐的身体倒了下去。】 【你大惊之下,连忙看去,只见阎乐中箭,是被人一箭贯穿胸肺而死的。】 【然而,阎乐的死並没有消除你的恐惧,反而让你更害怕。】 【只因这一箭射死阎乐的不是別人,正是你父亲晚年收养的『女儿』赵星宜。】 【原来,就在赵高准备动手弄死你的同一时间,赵星宜也动手了。】 【赵星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入皇宫,歼灭一眾乱党,控制了整座咸阳城。】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她身披战甲,手持一把青霜剑,就无视一切,左劈右砍,强势进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轰! 看到这里,嬴政脑海中一阵轰鸣! “什么?” “她一人一剑,就敢挑了整个皇宫?” “这孩子,竟然如此驍勇?” 嬴政惊呆了。 要知道,守护皇宫的卫士,皆是经过严苛训练与选拔的精兵。 哪怕强如蒙恬、王翦、蒙毅等人,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便是三人联手也做不到。 女子在先天上的体力优势就不如男子,她是怎么做到的? 嬴政哪能想到,未来赵星宜能一人挑了皇宫,不光是因为她有一身顶尖特工的武艺,更是因为秦朝的冶铁炼钢技术相较於现代太落后了。 不开玩笑地说,现代隨便从工地里拿一根螺纹钢到古代,分分钟干碎狄仁杰的亢龙鐧、吕布的方天画戟。 赵星宜用现代冶炼技术打造的青霜剑,削铁如切豆腐,秦朝的兵器无论档次有多高,弄得多么锋利,一遇到青霜剑的剑锋,立刻折毁报废。 此外,赵星宜也利用先进的冶铁炼钢技术,给自己打造了一套护身软甲,这套护身软甲虽不及防弹衣,但在冷兵器时代,足以抵御一切伤害,纵使万箭齐发,也破不了防御。 青霜剑和护身软甲,一攻一防,將赵星宜武装到牙齿里,谁也奈何不得,整个皇宫自然任她来去自如。 嬴政压下心头的震撼,继续看下去。 【面对宛如煞神般的赵星宜,你害怕得不行,连忙跪倒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希望她能看著兄妹一场的份上,留自己一条命。】 【谁知,赵星宜却冷冷说,我和你不是兄妹,我是你大哥扶苏的亲生女儿,而扶苏是被你逼死的。】 【闻言,你震惊不已,简直不敢相信。】 【你不解地问她,扶苏是你亲父,我逼死了他,就等於跟你结下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你为何要出手救我?】 【赵星宜冷漠对你说,你固然是个杀千刀,但嬴姓赵氏的血脉不能死於卑劣奸佞之手,你的性命必须由她亲自来取。】 【她说完,不等你有什么反应,就迅速將你五花大绑,拖到你父皇牌位前。】 【赵星宜对著你父皇的牌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后拿出匕首,对著就是一顿捅。】 【一刀,两刀,三刀……】 【你杀死了二十三个兄弟,她就捅你二十三刀。】 【当二十三刀捅完,你已奄奄一息,痛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赵星宜又又一次拔出匕首,说:“这最后一刀,报我杀父之仇!”】 【最后一刀捅在心口,你就这么死了,结束了自己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嗡! 模擬结束。 梦蝶的声音响起:“第二次模擬告一段落,第三次模擬赵星宜,她帝命深厚,龙气极盛,须得一年之后才能开启,请耐心等候!” 嬴政听了,正想说什么,却从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一看,盖在身上的锦被,早已被揉皱成一团,好几处都被抓破了。 嬴政怔怔良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胡亥啊胡亥,朕本以为你是玩世不恭,年少轻佻,没想到连至亲的兄弟姐妹都不放过。” 一想到儿子们一个个死在胡亥之手,放任赵高祸乱朝纲,构陷忠良,冤害无辜,嬴政就恨不得拿鞭子活活抽死他。 第一次模擬,扶苏愚孝自杀。 第二次模擬,胡亥猪狗不如,手足相残。 逆子! 都是逆子! 真是要气死他了! 好在,他还有星宜这个孙女。 无论是第一次出手阻止扶苏自杀,劝他带兵杀回咸阳,还是第二次杀穿皇宫,诛灭赵高,审判胡亥,表现都惊艷之极。 第284章 祖龙孙女16 明明胡亥和扶苏才是主角,赵星宜只是作为陪衬。 可每一次出现,她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就是厉害。 哪像扶苏和胡亥,换做心里承受差一点的,分分钟就去西天报到了。 赵星宜未来的表现也证明了,不是他教育孩子的水平不行,纯粹是扶苏和胡亥这两人太废了。 被当成废子的两个人,双双都被嬴政给冷落了。 嬴政虽政务繁忙,但年少时期的经歷,让他对於血脉亲情颇为重视,时不时要把扶苏、胡亥这两个喜欢的儿子叫来嘘寒问暖一番。 现在这些全没了,有的只是冷脸、冷脸、再冷脸。 扶苏『喜得贵子』,几次去找嬴政,想给爱人討个名分。 哪知,扶苏一开口,就被嬴政给打了回去。 日常在朝堂上,嬴政对扶苏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搞得扶苏极为鬱闷。 他搞不清父皇是怎么回事? 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不分缘由对他喷火,弄得他跟犯了天条似的。 最让扶苏有些难以接受的是嬴政的態度。 他欢欢喜喜告诉老父亲,您当爷爷了,还想把孩子抱来给他看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嬴政冷冷开口:“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当朕的孙辈?朕的孙辈在这儿呢。” 他一把將赵星宜抱起,调笑逗弄:“这才是朕的好孙女,瞧瞧,多可爱,多招人疼!” 如此双標对待,让扶苏心里非常受伤。 他回到宫外的爱巢,跟爱人孔予笙说起这事。 孔予笙听说,心里也有些吃味与不服。 她生的才是皇帝的亲孙子。 怎么皇帝连见一面都不肯,反而將宫外捡来的弃婴当成宝捧在手心里? 要是嬴政此刻在这里,听到孔予笙的心声,肯定会嘲讽一笑:“两个眼盲心瞎的蠢货,被朕捧在手心疼的才是亲孙女,在你俩身边才是假的!” 嬴政看在好孙女的面上,虽冷了扶苏,但该给的体面和尊贵是一点都没少。 胡亥可就不一样了。 嬴政对他恨极了,心里对自己说,他没有这样禽兽不如的儿子。 从第二次模擬醒来后,嬴政就撤去了胡亥的所有的优待,一切供给,按照最低、最差的待遇给。 在宫中,不光是妃嬪要爭宠,皇子、公主也要。 得宠的皇子、公主,底下的奴才巴结,日子自然好过。 反之,要是不得宠,或者遭了皇帝的厌弃,时间一长,那些势利眼的宫人就会凌辱作贱到他头上。 胡亥得宠惯了,哪里受过这待遇? 见宫人们竟敢欺负到他头上,立刻跑去找嬴政告状? 嬴政理都不理,直接吩咐:“叉出去!” 这下,宫中之人更加明白了皇帝对胡亥这个皇子的態度,那些宫人们也就愈发变本加厉欺辱他。 嬴政有过一段艰难痛苦的质子生涯,太清楚人情冷暖了。 他不会亲手处死自己的儿子,但也不会让胡亥好过。 生不如死,是他给胡亥的惩罚。 作为皇帝最宠爱的两个儿子之一,胡亥在宫中备受瞩目。 这般骤然失宠,便由无数揣测纷至沓来,继而化为流言散在宫中各个角落。 有的说,胡亥不小心衝撞了皇帝才失了宠。 也有说,胡亥被人忽悠,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被告发,巫蛊这东西,发现就是一个死,皇帝不处死他算是念及父子之情了。 更有的说,有个妃嬪不甘寂寞,就喜欢胡亥这种又小又嫩的,胡亥禁不住诱惑,两人发生了关係,被皇帝撞破了。 …… 总之,眾说纷紜,各种离谱说法都有。 其中最被大伙儿认可的一种是胡亥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对皇帝开口,希望皇帝能下旨將嫪毐和他两个儿子陪葬在帝太后赵姬旁边,成全祖母与情人合葬的心愿。 眾所周知,皇帝被赵姬这个糟心老娘坑害得不轻,『嫪毐』这两个字,更是碰不得、说不得的逆鳞。 胡亥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皇帝不勃然大怒才怪呢。 嬴政本来不想理会宫中流言,但听到『胡亥可能是跟宫中妃嬪私通』,立马坐不住了。 这什么跟什么?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被儿子塞一顶绿帽子,便让人偷偷放出风去,说胡亥失宠与赵姬有关。 这消息传到赵高耳朵里。 赵高一阵头脑风暴过后,也恨上了胡亥。 他原以为皇帝对他不满,是宫外抱来的女婴带给他晦气。 如今看来,更有可能是胡亥连累了他。 皇帝对胡亥的冷待,也是在皇帝抱赵星宜回宫那会儿开始的。 他是皇帝安排教导胡亥法律与断案的老师。 胡亥糊涂犯错,皇帝肯定会认为是老师不会教,所以才迁怒了他。 赵高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这几个月来,为了驱散晦气,他可找了不少巫师做法驱邪。 结果,皇帝对他的態度越来越差,一个不爽就赏他几十板子,都快把他的屁股打烂了。 做法驱邪那么多次都不管用,不是对方的晦气太高,就是这件事压根儿就与对方没什么关係。 对,与这个宫外抱来的弃婴无关,都是胡亥害的。 於是,赵高的怒火全衝著胡亥去了。 胡亥失宠之后,日子本就不好过。 赵高还特意吩咐身边人多加『关照』。 一时间,胡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嬴政看在眼里,却只当没看到。 师徒狼狈为奸是吧? 现在就让你们狗咬狗! 嬴政收回了对扶苏、胡亥的父爱,然后把这些爱,尽数倾注到赵星宜身上。 此举,不禁惹得后宫前朝议论纷纷。 人人都在揣测,皇帝放著那么多亲生的不疼,怎么如此偏爱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女婴? 难不成,这女婴是皇帝在外头的私生女? 不对,皇帝认她当孙女,私生女辈分是乱了。 听说皇帝早年与一个叫阿房的採药女有段缘分。 因阿房是赵女,为了不让皇帝为难,主动离开了他。 没准儿那时候,这女子已经有了身孕,阿房孩子的孩子,可不就是皇帝的孙女吗? 第285章 祖龙孙女17 嬴政才不管群臣是怎么揣测的。 自从他灭掉六国后,关於他的黑料就层出不穷。 只要不是绿帽子这种影响男人尊严的,便懒得理会。 前朝和后宫虽好奇赵星宜的身世来歷,却不在乎皇帝如此偏爱一个捡来的弃婴。 原因很简单。 首先,这人身上没有皇家血脉,即便认了孙女又能如何? 其次,就算皇家血脉,这也只是个丫头片子。 自古大位传男不传女,哪怕是皇帝子嗣都死绝了,也只会让出自旁支的男性子嗣来继承。 不涉及到皇位继承,左右不了朝政与权力,皇帝想怎么宠、怎么疼都行。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皇帝恰恰是想把皇位传给赵星宜。 这天,嬴政正翻看奏摺入神,眉头一皱一皱的,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大……大父……” 『大父』是封建社会早期对於祖父的尊称,祖母则称『大母』。 听到这一声软软糯糯的『大父』,霎时间,嬴政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他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宝贝孙女。 这孩子出生好不到一岁,自己和身边伺候的宫人又没有叫她,她是怎么学会的? 难不成,是无师自通,一听就懂? 春秋战国时期,无数天才涌现,甘罗十二岁拜相。 他的孙女没人教就会喊『大父』,不是很正常吗? 让他惊喜的是,孙女之前没开过一次口,没想到开口第一句喊的他这个大父。 “哎!朕的乖孙!” 嬴政热情回应著,连忙將赵星宜抱起来,轻轻揉著她肉乎乎的腮帮子,笑道:“来,再喊一声。” 赵星宜自然要给迷人的老祖宗面前,甜甜喊:“大父!” 嬴政听著,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转眼间过去小半年,赵星宜的周岁生日到了。 嬴政迷信老一辈子传统,怕孩子年纪小,受不住太大的福,没有大操大办,只在宫中摆了一桌长寿席,叫来蒙恬、王翦和右丞相冯去疾一起热闹热闹。 自古以左为尊,皇帝请了右丞相,却忘了左丞相李斯,难免惹人猜想。 蒙恬看了看赵星宜,低声道:“陛下,可要请大公子?” 嬴政想了想,吩咐道:“梁瑞,去叫扶苏过来。” 毕竟是亲爹,哪怕眼神再不好,亲闺女的生辰,怎么也得贺一贺。 “喏!” 梁瑞飞快下去。 没一会儿,梁瑞垂头丧气回来,说:“陛下,大公子又出去了。” 嬴政声音喜怒难辨:“去哪儿了?” “去了老地方,与那人一起办儿子的生日周岁宴。” “放肆!” 嬴政怒气攒涌,气得当场摔了酒杯。 “陛下息怒!” 蒙恬、王翦等人连忙站了起来。 嬴政有想过借这次机会,让扶苏好好抱抱赵星宜,细细看看她的模样。 捡来的女婴的生日与他爱人孔予笙生產是同一天、眉眼又相似,皇帝又这般亲近疼爱,诸多原因叠加,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若扶苏聪明,就应该能想到,被他养在宫里的这个才是他的亲骨肉。 结果,亲女儿周岁不理会,竟跑去给冒牌货庆生。 嬴政深呼吸一口气:“罢了,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咱们自个儿乐自个儿的!” 说著,重新坐下来,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赵星宜见嬴政满眼怒火中闪著精光,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看样子,又有好戏看了。 果然,周岁生辰一结束,嬴政就给扶苏透了一阵风过去。 …… 咸阳城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里。 “殿下,你、你说什么?当初负责给妾身接生的两个姥姥被人给杀死了?” 听到扶苏说起此事,孔予笙大惊之下,双颊立时变得雪白。 扶苏頷首:“是,两个接生姥姥都被人杀死了,两人前脚刚给你接生结束,后脚就被人给杀了。” 孔予笙呼吸绵长,似乎想到可怕的事,却又不敢相信。 她吸气道:“殿下喜得贵子,给了两个接生姥姥极为丰厚的赏赐,財帛动人心,她们两个不慎露財,被贼匪盯上,招来杀身之祸也不一定。” “不可能是贼匪!” 扶苏摇了摇头:“杀死她们的凶手,下手又快又狠,几乎是一刀毙命,这是一般贼匪做不到的,只有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注视著孔予笙:“笙儿,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接生姥姥与这种规格的杀手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下此狠手?且还是在给你接生,咱们的孩子平安降生之后?” 孔予笙吐出四个字:“杀人灭口!” 两人均想到,幕后之人杀死两位接生姥姥,乃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秘密。 那是什么样的秘密,需要幕后人如此大费周章? 古往今来,后宅府邸,女眷们嫉妒情敌有孕,收买接生姥姥,在生產过程中加以谋害的比比皆是。 但孔予笙在接生姥姥的帮助下,顺利生下孩子,说明幕后人收买接生姥姥的意图不是这个。 如果是这样,收买接生姥姥,事后又杀人灭口的用意何在呢?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掉包!” 扶苏连忙取来清水,刺破儿子的手指,然后自己也滴了一滴血进去。 结果显而易见,父子俩血不相溶。 孔予笙看著清水盆中彼此排斥的两颗血滴,一张面孔如雪夜般苍白。 她的手剧烈颤抖著,声音也在颤抖著:“孩子,我的孩子,是谁这么狠心?殿下,你一定要咱们的孩儿找回来,一定要找回来。” “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回那个孩子。” 扶苏握著孔予笙的手,坚定保证著,心里却一片淒寒。 幕后之人使出掉包计,换走了他的亲生骨肉,定然图谋甚大。 他细细一想,就明白背后的阴谋是什么,无非是盯上了他皇帝长子的身份,想用这一招偷天换日,在不远的將来將大秦帝国窃取到自己手中。 幕后之人行事如此狠辣,连接生姥姥都不放过,何况是被换走的那个孩子。 时隔一年,他和笙儿的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第286章 祖龙孙女18 想到这里,扶苏双眼恨得发红。 在安慰好孔予笙之后,扶苏就发动一切力量,调查幕后之人,寻找那个被换走的孩子。 儘管觉得这孩子生存的希望渺茫,扶苏却不肯放弃,更不敢明白告诉孔予笙,怕她承受不住。 扶苏虽说被儒家洗脑严重,但能力是真不差。 以祖龙这种千古一帝雄主的性子,在政见矛盾对立如此尖锐的情况下,最后仍然选择扶苏为继承人,就足以说明他真有两把刷子。 扶苏倾尽一切力量去追查,原本有希望能查到。 偏生半年之前,嬴政下令收网,让蒙恬將以魏豹为首的一干人等全部消灭。 所有参与此事的基本上都死绝了。 扶苏查到这头,这头线索断了,查到那头,那头线索也断了,绝望到令人崩溃。 找不到幕后人以及与之相关的任何线索。 时间一长,孔予笙也想到了背后的阴谋,自己那个被换走的可怜孩儿,只怕已经遭了毒手。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她这个做娘的连一眼都没看到,就这样悽惨去了。 孔予笙痛得肝肠寸断,难以自持。 扶苏一再安慰她:“笙儿,吉人自有天相,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好好活下来的。” 孔予笙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运。 幕后之人连窃国之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她的孩子落在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手中,哪还有命活? 两人日夜伤心又伤身,安神的汤药一碗又一碗下肚,人迅速憔悴了下去。 嬴政听到底下人来奏报,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了吧?不急死你们!” 蒙恬与扶苏向来关係好,见他几日不见,就憔悴支离,眼窝深陷,消瘦得竟脱了形,心有不忍,私下对嬴政道:“陛下,大公子他……” 嬴政瞟了他一眼:“怎么?你在可怜他?想把真相告诉他?” 蒙恬垂首道:“微臣不敢,没有陛下的命令,微臣岂敢泄露半分?只是觉得他和小郡主好歹是父女,总不能让他一辈子蒙在鼓里。” 嬴政道:“这件事朕早晚有一天会让知道,但不是现在。” “是!” 两次盘点,搞得嬴政心情非常糟糕。 好不容易想借著乖乖孙女的周岁生產热闹一番,结果扶苏居然来这一套。 嬴政心里那个气啊! 这一次,他非得让扶苏和孔予笙这对不合格的父母,好好感受一下痛苦。 “大父,您在笑什么?怎么看起来那么奸诈?” 赵星宜自然是知道嬴政为何发笑,明知故问道。 嬴政看著玉雪可爱的孙女,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大父英明神武,哪里奸诈阴险了?小孩子不懂就別瞎说!” “是吗?” 赵星宜睁著无辜的大眼睛。 嬴政老脸一红:“当然是,你大父是皇帝,又不是奸臣!” 赵星宜:“……” 穿越好几世的成熟灵魂,现阶段要她装嫩、装可爱,实在是难为她了。 她在始皇帝的庇护下,生活轻鬆愜意,却知道现在的大秦帝国,已面临著风云飘摇。 尤记得穿越之前,网上有一个热门歷史问题:“秦始皇若是多活十几、二十年,大秦还会不会灭亡?” 以她的理解,答案是:“会!” 歷史上的英雄人物,有的死得太早,令人嘆息天妒英才。 有的死得太晚,譬如李隆基,早死二十年,千古一帝必有其一席之地。 也有死得不早不晚,刚刚好的幸运儿,代表人物李世民。 而祖龙嬴政,也如李世民那般幸运,死得刚刚好。 秦做嫁衣汉来穿,唐借隋运三百年。 世人喜欢將强汉和盛唐並列,却很少有人看到,汉朝之前的秦朝与唐朝之前的隋朝,有著惊人的相似。 秦朝是二世而亡。 隋朝也是二世而亡。 秦始皇是第一位结束分裂的皇帝,隋文帝是第二位结束分裂的皇帝。 秦二世胡亥,逼死长兄扶苏登上帝位。 隋二世杨广,也是逼死长兄杨勇坐上了大位。 不同的是,胡亥继位,各种折腾,秦朝只坚持了三年就没了。 杨广继位,也是各种折腾,却坚持了整整十四年。 一个三年,一个十四年,差距如此之大。 足以说明,秦始皇在世时,大秦帝国的问题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再给秦始皇十几、二十年寿命,秦朝依旧难逃覆灭的结局。 也许很多人会不服,觉得祖龙雄才大略,只要他在一天,刘邦、项羽都不敢造次。 说刘邦和项羽的,根本没弄明白秦朝的问题所在。 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时,追隨他们的不过九百人,这些人手里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可正是这群不起眼的乌合之眾,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內,就攻下了秦朝好几个郡县,並且这股起义之风,犹如星火燎原,很快席捲全国。 这群乌合之眾为什么能战胜强大的秦朝军队呢? 道理很简单,秦朝的军队也是由一个个百姓训练而来的,底层人最能理解底层人的苦。 不可否认秦始皇的伟大,但在他统治之下的老百姓,真的过得很惨、很苦,甚至比某些昏君统治过得还要艰难。 秦末的百姓是真的活不下去,才冒著杀头的风险去造反的, 天下早已苦秦久矣! 打天下可以靠铁血手腕,可以靠虎狼之师。 但治理天下,要看顺,顺应时代,顺应人心。 秦始皇的伟大功绩,在於开创性,在於打天下,在於將大一统思想植入华夏民族之中。 可在治理天下这一块,秦始皇的水平就有点不够看了。 当然啦,这也与他是第一位皇帝息息相关,他是先行者,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出现这种问题,无可厚非。 得益於后世歷史记忆,赵星宜知道了诸多问题所在,解决自然是越早越好。 赵星宜脑子里有一堆点子,偏偏年纪太小了,说出来也没人信。 就在这时,金手指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宿主不用担心,再过几个月时间,一年的冷却就到了,祖龙可以进入梦中模擬你未来的人生,很多问题他会藉助未来你之视角去发现,去解决。” 第287章 祖龙孙女19 赵星宜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第二世上位当皇帝,净给老朱这只地鼠精填坑了,这样的人生,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这一世她想好了,各种坑就让嬴政通过梦蝶模擬去发现,自己去填。 至於她,则更喜欢开疆扩土,把该打的土地打下来。 万里长城也不用再修了。 抵御什么匈奴? 她打的就是匈奴! 自从赵星宜开口说话后,嬴政就开始了他的言传身教工作。 扶苏这个大號废了,他的希望都在赵星宜这个小號身上了。 儘管已经有三世的经验,但赵星宜还是学的很认真。 她从没有因为自己是后世之人,有著两千多年的歷史记忆就骄傲自满,看不起古人。 要知道,现代人玩的很多套路,都是老祖宗剩下的。 就比如现代中储粮大战国际四大粮食,最终打得四大粮食丟盔弃甲,再也不敢作妖,用的正是范仲淹范文正公的千古阳谋。 范仲淹在杭州当官时,正好遇到了极为严重的饥荒,粮食短缺,商人囤积居奇,趁机哄抬粮价。 见此,范仲淹下令以高出市场两成的价格进行收购,粮食来多少买多少,此举引得全国各地的粮商疯狂逐利,爭先恐后运粮来杭州售卖。 结果,当大量的粮食送来杭州时,范仲淹却下令取消收购,並以平价向市场投放粮食。 这一搞,顿时让粮食陷入两难。 要是將粮食重新运回,就要被迫承受一来一回高昂的运费,要是不运回,就这么早手里放著,以杭州的潮湿天气,这么多粮食根本放不了多久。 没办法,粮商只得选择低价倾销。 你压低价格,我也压低,谁也不想把货砸在手里,导致粮价一路暴跌,彻底解决了杭州的粮食危机。 见自家孙女一听就懂,一学就会,嬴政心里惊喜,又是欣慰。 不愧是他的孙女,瞧著就是聪明! 嬴政对赵星宜越满意,连带著对扶苏的怒火也消了不少。 听到底下人来报,扶苏找孩子都快找疯了,天天食不知味,就想著再给他透点消息。 谁知,消息还没放出去,扶苏在上朝时,又急吼吼向他提出分封制。 嬴政的脸当场就黑了。 得了! 让这逆子继续找去吧! 这天,嬴政正给赵星宜教学,感嘆她的聪慧伶俐。 梁瑞捧著一个小黑瓶,恭恭敬敬奉上:“陛下,今年的仙丹炼好了。” 闻言,嬴政颇为欢喜:“今年的仙丹,倒是比去年来的快些。” 梁瑞笑道:“是新来的徐方士,改良了丹方,以往至少要炸炉二三十次,才能成就一炉丹,徐方士这一改,炸炉下降了七八成,所以才提前了。” 嬴政满意点了点头:“嗯,不错,赏!” “喏!” 赵星宜看著梁瑞奉上的丹药,心想:“古代这些所谓的仙丹,都是铅、汞、砷、硫等重金属化合物,表面是吃著提神醒脑,实际会导致慢性重金属中毒,歷朝歷代死於吃丹药的帝王比比皆是!” 既然她穿越过来,肯定不会让祖龙继续吃这些玩意。 可她该怎么阻止呢? 总不能直接说这些东西都有毒吧? 她现在只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在外人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懂,简直是在瞎说。 赵星宜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顿时『哇』地一声大哭。 嬴政见她哭,心头不由揪疼,连忙一把將赵星宜抱在怀中,柔声道:“宜儿,你怎么啦?” 赵星宜一边哭,一边抓著嬴政的黑色龙袍衣角,害怕指著小黑瓶:“有鬼!有鬼啊!瓶子里的鬼要跑出来了!” 嬴政愣住了:“鬼?怎么会有鬼?” 梁瑞也是慌得不行,忙笑著安抚道:“小殿下,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这瓶子里都是最好的丹药,最是延年益寿,怎么会有鬼呢?” 赵星宜不理,只是一昧地大哭,拼命往嬴政怀里钻:“有鬼,真的有鬼,大父,鬼要跑出来吃我了。” “不怕,不怕,有大父在这儿,什么妖魔鬼怪都別想来害你!” 嬴政柔声安抚著,一下又一下轻揉著赵星宜的小脑袋。 心里却在想:“宜儿这孩子未来能以女子之身登上大位,必是天命之人,她断不可能信口胡言、满嘴诌出妖魔鬼怪。可这瓶子里明明是刚炼好的丹药,为何……” 嬴政猛地想起,老一辈人曾说过,小孩子心灵纯净无瑕,不染尘垢,这使得有些孩子具备阴阳眼的能力,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妖物。 而这种阴阳眼的能力,隨著孩子慢慢长大就会消失殆尽。 难不成,宜儿这孩子看到的鬼真是这瓶刚炼好的丹药跑出来的? 对,这些丹药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嬴政忙吩咐道:“梁瑞,去抓几只鸟来,然后拿一颗金丹,揉碎了,分別餵给这几只鸟。” “喏!” 梁瑞没有问嬴政为何放著好好的仙丹不吃,非要餵给鸟儿,而是飞快跑下去抓鸟了。 很快,梁瑞就抓来五只鸟,取出一颗金丹,碎成五块,一只鸟餵了一块。 小鸟比不得人体免疫力功能强大,根本承受不住这些铅汞烧结之物。 没一会儿,几只小鸟身体剧烈抽搐著,双翅脱力,齐刷刷栽倒下去,没了气息。 看到这里,嬴政再傻也明白,这些所谓的仙丹就是慢性毒药。 梁瑞却嚇得魂都快飞了。 这金丹虽不是他炼製的,却是经由他之手献上来的。 若是没有赵星宜这个插曲,皇帝稀里糊涂吃下去,身子出了什么毛病,以那群坑蒙拐骗方士的油嘴滑舌,一定会说金丹在送来时被他掉包了,皇帝吃得根本不是他们炼製的那一批。 梁瑞噗通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嬴政摆了摆手:“朕知道与你无关,不必惊慌。” “谢陛下信任。” “去把徐福叫来。” “喏!” 等了一会儿,只听得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道袍,將自己打扮得颇为仙风道骨的方士走了进来。 第288章 祖龙孙女20 赵星宜凝神看著,心想:“这就是歷史上的徐福,看著倒是挺像老神仙的,难怪能忽悠住祖龙,让他带著三千童年童女跑去岛国逍遥快活!” 徐福上前一礼:“贫道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传唤有何吩咐?” 嬴政沉沉道:“也没什么,只是適才吃了你炼好的金丹,觉得身子有些怪怪的,所以才找你来问问。” 徐福一听,微微变了变色,镇定道:“这金丹乃是道家之物,吃下去延年益寿,身子自然与寻常不同。” “哦?是吗?” 嬴政似笑非笑,声音喜怒难辨:“看样子,这仙丹朕要多用一些。” 徐福作为方士中的牛人,最会察言观色。 见嬴政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意识到了不妙。 伴君如伴虎,该把计划提前了。 想了想,徐福就道:“陛下,贫道翻阅古籍,得知海外游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其上有仙人隱居於此,所以还请陛下下旨,打造一艘大船,安排三千童男童女和预备足够三年使用的粮食和衣服,好让贫道能在茫茫海外寻得仙山,寻得长生之药献给陛下。” 他知道皇帝对长生不老执念极深,只要是与长生不老相关的,他都愿意给。 然而这一次有赵星宜提前揭穿了金丹的骗局,徐福想再忽悠就没那么容易了。 “哦?是吗?” 嬴政目光如炬,冷冷看著徐福。 徐福浑身一激灵,有些傻眼了。 皇帝这是怎么啦? 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怎么与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正常情况,皇帝听到海外有仙人,可以寻得长生之药,他不应该是大喜过望吗? 徐福哪里知道,嬴政通过模擬,已经看到了未来。 倘若徐福真的能寻来长生药,未来的他,怎么会只活了五十岁就崩逝於沙丘?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此前嬴政看到关於朱星宜的天幕。 天幕中,朱星宜晚年勘破生死,说出『长生不死只是虚幻,生命的意义不在乎长短,而在於如何用有限的生命去做有利於国家与百姓之事』。 这番话,给了嬴政极大的触动。 儘管金手指已经消除了他脑海中的天幕记忆,但在思想上,早已发生了改变。 对於长生不老,他已经不再奢望,服用金丹,也不过是想多活几岁而已。 徐福內心慌得一批,强自镇定道:“是,海外仙山,藏著长生不死之秘,只要陛下肯支持,贫道定能为陛下寻来长生药。” 嬴政道:“长生不老药可以慢慢找,倒是不著急,反正有你炼製的金丹延年益寿,便是多等几年也无妨,你说是吧?” 徐福乾巴巴笑著:“陛下说的是。” 嬴政隨手拿起旁边桌上的小黑瓶,拔出塞子,倒出一颗金丹放在掌中把玩著,漫不经心笑道:“这金丹,真有延年益寿之功?” 徐福面色一正,一字一句篤定道:“当然,贫道岂敢欺骗陛下?金丹都是用世间最好的药物炼製而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自不在话下。” 嬴政道:“你这话说的漂亮,可朕怎么越听越虚呢?总觉得这金丹没有想的那么好,不如你先替朕尝几颗。” 这话一出,徐福瞬间面色大变,难看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他连忙道:“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这金丹乃是采天地精华灵气,非大福泽、大造化之人不可享用,世间唯有陛下这等一统六国的明君、雄主方可服用,贫道不过鄙薄之人,如何能受得起金丹呢?” 徐福作为炼製之人,自然知道金丹里放了什么东西。 可他不想被这破玩意毒死,还想荣华富贵,再快活几十年呢。 嬴政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如何看不出徐福早已知晓金丹之害,不由得勃然大怒。 “好个奸贼!胆敢欺骗到朕头上!” 嬴政暴怒而起,一脚踹在徐福身上。 徐福惨叫一声,身子生生飞出一丈开外。 他口喷鲜血,连连磕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贫道没有……” “还敢狡辩!你来之前,朕已经验过了金丹的药性,几只鸟吃下去都死了,什么延年益寿的金丹,分明是夺人性命的毒物!” 徐福嚇得低呼一声,正要辩解。 嬴政却懒得听他继续妖言惑眾,森寒道:“来人,將这条狗拖下去五马分尸,夷灭三族!” “不——” 徐福尖叫出声,屁滚尿流爬到嬴政面前,哀求道:“小人知错了,求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嬴政充耳不闻,厉喝:“拖下去!” 徐福就这样像一条死狗般被拖了下去,落得了五马分尸、身首异处的下场,不似正史那般带著三千童男童女在岛上逍遥快活。 赵星宜见此,心想:“祖龙从丹药迷信中走出来,想必能多活几年吧!” 正想著,梁瑞来报:“陛下,琼妃歿了。” “琼妃?那个琼妃?” 嬴政后宫佳丽眾多,真正得宠的也就那几个。 对於这个琼妃,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梁瑞回道:“这琼妃是从遥远琼州来的妃子,故册封为琼妃。” “哦,是吗?朕想起了,是有这一號妃子。” “敢问陛下,琼妃身后事该如何处理?” 嬴政道:“照旧,过往去世的妃子怎么办她就怎么办。” “是。” 梁瑞当然也知道丧事该怎么处理,不过是例行公事,报备一下。 就在这时,嬴政心血来潮,开口问:“这个琼妃没有孩子吧?” 梁瑞道:“没有,琼妃入宫十余年,除了刚进来那会儿被临幸了一次,此后就没有任何侍寢记录,自然没有子嗣。” 嬴政嘆道:“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没了,死后没有儿女哭灵守孝,怕是走了也不安心。” 梁瑞听得有点懵。 宫里无儿无女的妃子多了去了,去世的时候都冷冷清清的。 陛下这会子怎么伤感起来了? 嬴政道:“没有亲生儿子送终守孝,那朕就给她安排一个,传朕旨意,让十八子胡亥为庶母穿孝哭灵。另外,往后宫里的妃嬪,若是无子无女而逝者,皆可让胡亥穿孝衣,代行人子之礼。” 第289章 祖龙孙女21 这话一出,不仅梁瑞呆住了,就连赵星宜都惊了。 好傢伙! 真的好傢伙! 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没有子嗣的女人简直比御园里的花儿还多。 每年去世的妃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要是一个个守孝,胡亥不得守到地老天荒? 嘖嘖,这招杀人诛心,真是厉害! 嬴政不仅安排胡亥去守孝,还命赵高前去监督。 赵高领了旨意,立刻狐假虎威来到胡亥宫中,对他好一顿嘲讽羞辱。 胡亥日子本就过得不好,现在还要给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死去宠妃充当孝子,当真是屈辱之极。 嬴政这一搞,胡亥成了治丧哭坟专业户, 就在胡亥悲悲戚戚给琼妃哭灵的同一时间,一年的冷却时间也到了,可以进行第三轮模擬。 嬴政听到梦蝶的提示音,当晚就入了梦。 选择模擬对象时,嬴政想也不想就点了『赵星宜』的名字。 【你是大秦皇长子扶苏的长女,秦始皇的长孙女。】 【还没出生时,你就捲入了一场偷天换日的窃国阴谋之中。】 【作为被换走的真凤女,魏豹下令將你弄死,丟到乱葬岗去。】 【幸好,魏豹的属下良心未泯,不认残害一个襁褓婴儿,只是將你丟到荒郊野外,任你自生自灭。】 【也许是阴错阳差的撮合,在血脉的牵引下,你的祖父秦始皇嬴政居然发现了你,將你收为义女,养在身边。】 【你祖父见你生得玉雪可爱,才选择收你为义女,可他却没想到,你看著乖巧可爱,小小的身体却蕴藏著大大的能量。】 【你从三岁开始,就展现出了自己与寻常孩子与眾不同。】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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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样的言传身教,让你从小充满了自信,不认为自己是个女人就不能做这个、做那个。】 【皇位这东西,男人可以爭,女人为什么不行?】 【你也是嬴姓赵氏的血脉,凭什么就不能爭一爭这至尊之位?】 “好!有志气!” 嬴政看到这里,心中无比欣慰。 不愧是朕亲自养大的孙女,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雄心壮志,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你所处的时代大秦帝国动盪,群雄並起,天才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项羽、刘邦、萧何、张良、韩信等人,都將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见到你之前,他们自詡天才俊杰,但见到你之后,个个低头,说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你没见过比你更天才、更聪明的人,所以不知道什么是天才,他们说你是,也许你就是吧。】 【別的方面不敢说,但在军事领域,你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本事的。】 【这不,你父亲扶苏死后,你以十岁的年龄,震慑蒙恬,让他的三十万大军为你所用。】 【蒙家军中有不少將领不服你,认为你就是一丫头片子,能成什么大事。】 【结果,你隨便露两手,就把不服你的人揍得爹妈不认,不得不服。】 【因没有皇长子扶苏这个天然法理代表人物,你想当皇帝面临著诸多困难。】 【但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你,礼法不占优势,你可以谋天道。】 【你深知胡亥和赵高的性子,这两人狼狈为奸掌握了权势,必然会把整个大秦帝国搞得乌烟瘴气。】 第290章 祖龙孙女22 【你完全可以等到这两人折腾得天怒人怨之时再出手,打著替天行道,为父报仇的名义,成功之后,你自然就是眾望所归了。】 嬴政听得皱了皱眉头,隨即释然一笑:“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女子为帝,缺乏天然的法理性,等那些人都被赵高这奸贼祸祸之后,他们自然知道谁当皇帝更好。” 嘴上这么说,他是真怕赵星宜玩脱了。 放任赵高祸乱朝纲,一旦搞不好,整个大秦帝国都给赔进去。 隨后,紫色光球闪过一幕幕,都是赵高如何指鹿为马、顛倒朝纲。 在赵高和胡亥的祸祸下,大秦帝国真就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该死的赵高!” “该死的胡亥!”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该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嬴政怒火上涌,睡梦中身体剧烈颤抖著,盖在身上的锦被都被抓烂了。 【你知道欲擒故纵,关键在一个『纵』,纵得太轻,赵高胡亥名声不够臭,自己起兵夺位容易非议太大,纵得厉害,只怕还没拿下皇位,大秦就先没了。】 【轻重拿捏,必须把握精准,稍有闪失,分分钟鸡飞蛋打。】 【为此,你时刻关注著咸阳城的动静。】 【等你听到赵高指鹿为马,大肆血腥朝中大臣与老秦贵族之后,就知道机会来了。】 【於是你迅速出兵,从上郡一路往咸阳杀去。】 【因胡亥与赵高的倒行逆施,四处民怨沸腾,你打出『替天行道,为父报仇』的旗號后,王师所到之处,军官、百姓纷纷响应。】 【没过多久,你就攻破咸阳城,进入咸阳皇宫。】 模擬到这里,嬴政脑海出现一幕幕画面。 画面中,三千火凤军、三千青鸞军,手持黑龙旗,捲起狼烟滚滚,势如破竹般杀向咸阳城。 这六千人装备精良,清一色的黑,只有手臂上绑著一红、一青两种顏色的绢布,表示兵种的不同。 无论男女,个个身姿矫健,如虎如龙,眼神凶戾,煞气逼人。 而在六千人面前领头的,是个隱隱有长成绝色丽人,但此刻依旧稚气未脱的女子,她身穿黑玄鸟袍,手持青霜剑,双眸如利剑出鞘,正是赵星宜。 “杀!” 赵星宜高呼出声,一马当前,面色冷峻,散发出君临天下之气势。 “好,朕的孙女就是不凡!” 看到未来的赵星宜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气势与威严,嬴政別提有多激动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此番却要力挽狂澜,拯救大秦帝国。 “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快,杀了赵高,还有將那些依附赵高的贪生怕死、溜须拍马之徒,统统杀光!” 嬴政嘶吼著,恨不得衝进去,与赵星宜一起並肩作战。 画面中。 赵星宜剑指咸阳,口中高呼:“昏君奸臣,人人得而诛之!” 六千青鸞火凤军,以及后面三十万蒙家军,齐声高呼:“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护我山河!” “杀!杀!杀!” 一连串喊杀声响起,赵星宜便率领六千青鸞、火凤军,以难以想像的超强战力,杀入咸阳。 赵高自以为整个大秦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就算与秦二世胡亥翻脸也没事,大不了杀了他,自己自立为帝。 哪曾想,自己以引为傲的大秦军队,在赵星宜的特种部队面前,犹如水推沙子,不堪一击。 赵星宜一路廝杀,所到之处,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盔甲。 她青霜剑锋指天,怒吼道:“祸害我大秦江山者,杀无赦!” 嬴政看得热血澎湃,胸怀激盪,记忆仿佛回到了当年,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那是何等的豪气干云!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只可惜,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如今的他,早已不復当年。 越是如此,嬴政越是对扶苏恨铁不成钢。 扶苏这小子,生来体格健硕,孔武有力,並不是一般意义的文弱书生。 他本想著扶苏会继承他的治国理念,好好接过大秦帝国这个担子。 哪曾想,自从扶苏遇到淳于越,接触了儒家思想,整个人都变了。 【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震惊了整个天下。】 【任谁也不会想到,看著要完的大秦帝国,居然还有你这样一位猛人。】 【你和麾下六千青鸞、火凤军,足以干翻一切,將父亲扶苏失去的皇位拿回来。】 【蒙恬领导的三十大军跟在你身后,更想著凑数干加油的,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这丫头也太强了,连三十万大军都没用!” 饶是嬴政见多识广,也被赵星宜的战绩惊呆了。 只用六千人马,就从上郡一路杀进咸阳皇宫。 这战绩,足以载入史册,成为后人津津乐道的经典。 画面中的赵星宜,宛如战神附体,一路衝杀,剑锋所至,士兵一个个倒下。 这居然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子,说出去谁敢信呢? 那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强的军事能力。 假以时日,羽翼丰满,怕是蒙恬、王翦、李牧、白起、廉颇等人捆起来都不够她打! 可怕! 真是太可怕!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幸好这娃是自家血脉,而不是对家的,不然大秦帝国真的完了! 此刻,嬴政心中的激动与自豪,宛如长江黄河般奔腾不绝。 这时,紫色光幕画面一转,给了青鸞火凤军武器特写。 只见青鸞军持剑,火凤军拿枪,长剑疾刺如暴雨,长枪挺出如龙,对手的兵刃、盔甲宛如纸糊的一般,纷纷碎裂开来。 嬴政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锋利的武器,这也太强了吧?” 嬴政惊呼不已,一颗心怦怦直跳。 六千青鸞、火凤军所持的兵器,锋利程度,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 每一次出手,都是降维打击,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嬴政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玩意都是自家孙女的杰作。 除了她这样的惊世之才,还有谁能把冶炼製器之术提升到如此惊人骇目的地步? 第291章 祖龙孙女23 望著画面中青鸞火凤军手里削铁如泥的武器,嬴政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 他手里若是能用这样先进的冶炼技术,收拾北方匈奴,岂不是易如反掌? 到那时,他修个毛线长城,应该是匈奴嚇得修长城来抵御他的大秦铁骑北伐才对。 想到这里,嬴政心头一片火热。 【诛杀赵高、胡亥之后,你以无与伦比的权威强势坐上皇位。】 【一朝化龙,成为天下之主,你本该春风得意,无限欢喜的。】 【可你心里看得明白,自己接手的不是一个皇位,而是烂摊子。】 【大秦帝国內部本就危机重重,经过胡亥与赵高一折腾,更是雪上加霜,积重难返。】 【好在天生劳碌命的你,最擅长解决这堆糟心烂事儿。】 【你花了五年时间,將大秦內部的问题一一解决。】 【之后,你又花了五年时间,收拾了项羽、刘邦等趁势而起的梟雄,將吕雉、张良、萧何、韩信等诸多顶级人才,纳入你的治世天团之中。】 【就在你以为可以停下来好好休息一阵时,北方的匈奴又作妖了。】 画面一转,出现匈奴大军突破长城防御,南下大肆屠戮百姓。 残忍的匈奴人,到处烧杀抢掠,良家女子或被掳走,或被襁褓杀害。 有血性的男人们愤怒拿起耕种用的锄头、耙子作为武器,以命相搏,最后还是被匈奴人砍死,血溅当场。 无数失去父母的孩童,在残垣血泊之中,哭喊著阿爹、阿娘。 匈奴人带著满满物资,大笑著离去,奔向下一个城镇,身后却留下了一片炼狱祸害。 “畜生!” “这群该死的畜生!” “总有一天,朕要將匈奴亡族灭种,一个不留!” 嬴政看得怒火衝天,悲愤得难以自制。 【你听闻匈奴上下肆虐,入侵我大秦国土,杀我大秦百姓,怒不可遏,当即率领三千火凤军,杀入匈奴腹地。】 【你高喊: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无论是谁,敢在大秦太岁头上动土,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好!说得好!好个虽远必诛!” 嬴政听得欢喜激动不已。 他的好孙女总能给他带来惊喜,该强硬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强硬。 【北方匈奴,一直以来都是大秦的心腹之患。】 【你祖父动用无数民力,修建万里长城,便是为了防御匈奴拿下。】 【但在你看来,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只要一次將敌人打疼、打怕,对大秦起了畏惧之心,往后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便是这个道理。】 【文武百官都说你要御驾亲征,都觉得太危险了,纷纷劝说。】 【可你却下定了决心,大秦被匈奴欺负了这么久,怎么可以处处忍让?他们忍得了,你可忍不了。】 “哈哈哈,脾气够烈的,此女果真是性情中人!” 嬴政顿时大笑起来。 只觉得赵星宜这性子,他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欣赏。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赵星宜会遗传她亲爹扶苏的迂腐性子,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別人惧怕匈奴,你却是一点也不怕。】 【哼,你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力气和手段。】 【你也是够猛的,率领三千火凤军,就敢往匈奴王廷冲。】 【匈奴王听说你只带了三千人就过来,不由大喜过望,打算將你生擒活捉。】 【可他没想到,你是天生的將才,別的不敢说,在军事领域这一块,绝对是王者级別的。】 【一场大战下来,匈奴死伤惨重,被你和火凤军当场斩杀的就超过四万多人,其中就包括匈奴王的两个叔伯、五个儿子,以及上百名將领与贵族高官。】 【消息传回大秦,上下一片轰动,谁也別没想到,皇帝首战竟打出如此令人不可思议的战绩。】 嬴政一听,又一次惊得瞪大眼睛。 “一战封神,斩杀匈奴四万?” “我的乖乖,这也太猛了吧?” “三千杀四万,超出自身人马的十倍以上。” 嬴政也被这样的战绩给惊到了。 匈奴有多凶残强大,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这么好收拾的话,大秦也不用花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財力修建长城了,惹得老百姓怨声载道的。 没想到赵星宜如此强悍,打匈奴就跟玩儿似的。 【此后,你再接再厉,继续对匈奴重拳出击。】 【三次大战下来,匈奴人看你就跟见了鬼似的,嚇得远遁中亚,跑去欧罗巴欺负白皮猪,再也不敢回来。】 【匈奴人一走,此前他们占领的大片领土,尽数落入了你的手中,各个部落均对你俯首称臣。】 【你绝对不会想到,你打跑匈奴人的举动,让天意註定百年以后才能打通的西域走廊丝绸之路,提前上百年贯通。】 【西域走廊的贯通,连结了中原王朝与中亚、地中海各国之间的经济贸易,使得大秦迎来了盛世繁荣。】 轰隆! 嬴政听得脑子嗡嗡嗡的。 盛世繁荣? 大秦的盛世繁荣,居然在他孙女这一代出现了? 在春秋战国之前,华夏的传统文化,就已经有『盛世』的大致概念。 譬如商朝的武丁盛世、周朝的成康之治。 但由於商周距离大秦非常遥远,再加上嬴政建立的是大一统王朝,他是歷史上的第一位皇帝。 他想像中的大一统王朝的盛世,自然与过往的盛世大不一样。 嬴政心中的盛世,有点类似於后面的文景之治、开皇之治、贞观之治。 可他深知,以大秦目前的情况,想要出现盛世,当真是千难万难。 没想到赵星宜继位之后,竟然真让盛世出现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赵星宜不光是军事武功厉害,在搞文治这一块,也是强得一批。 只有文治极其厉害的皇帝,才能够缔造盛世。 至於武功强大的皇帝,往往穷兵黷武,掏空国库,严重损耗国力。 “这丫头,文治武功,样样了得,竟是天生的帝王之才!” 第292章 祖龙孙女24 这一刻,嬴政只觉得口乾舌燥,呼吸急促。 赵星宜这妮子,既能统御宸极,开创盛世,又能痛揍匈奴,將大秦的版图一扩再扩,打得周边各国俯首称臣。 这般文治武功皆备,放眼过往歷史,怕也无人能及。 天吶,这是什么神仙孙女? 【人人都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总以为优秀之人生出的孩子也会一样优秀。】 【殊不知,残酷的现实,往往是虎父生犬子。】 【你的祖父秦始皇嬴政,乃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帝王之一,他的继承人並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的父亲是你祖父最看好的,结果你父亲被儒家洗脑严重,看到所谓的遗詔,想也不想就自杀了。】 【你的叔叔胡亥,那就更別提了。】 【好在你不负所望,稳稳接住了大秦帝国的盘子,並將它带到了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辉煌高度。】 【在你治下的大秦,南北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 【过往大秦严刑峻法,为了修长城、驪山陵墓等,徵调了上百万民夫,弄得怨声载道。】 【而在你出现之后,残酷的刑罚消失了,各种虚耗民力的工程取消了,祸害百姓的贵族、贪官恶吏,也被杀得一乾二净。】 【无数百姓幸福生活在你开创的盛世之下,载歌载舞,欢呼雀跃,对你这位大秦皇帝歌功颂德,奉若神明。】 “好,真好啊!” 嬴政感慨万千,忍不住落下来了:“嬴姓赵氏先祖几代人的努力,只是让秦国强大起来,但连年征战,老百姓的日子並不好过,谁知到了你这一代,好日子就这么来了。” 一想到在赵星宜治下,君臣同乐,没有硝烟战火,没有六国余孽刺杀作妖,上下一心,劲往一处使,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他就激动得不行。 【大秦帝国在你的治下,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繁荣。】 【但时光如刀,刀刀催人老,几十年励精图治,各方面都好起来了,你却越来越苍老。】 【不同於你的祖父秦始皇,你对於生死早已看淡,並不奢望能够长生不老,这世上也不存在长生不老之药,越是强求,反而越短寿。】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鬢斑。】 【岁月带走了你的青春和容顏,却沉淀出了一份与眾不同的雍容与寧和。】 【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你在你孙女的搀扶下,最后一次来到长城。】 【万里长城原是你祖父修来抵御匈奴的,匈奴被你打跑了,原本耗资无数的建筑,竟成了无数百姓观光的景点。】 【你站在长城的最高处,望著各个角落都插著象徵大秦的黑龙旗,心中升起了无限的骄傲。】 【你心想,大秦在自己统治之下,成了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帝国,祖父在天有灵,应该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吧?】 “高兴,朕太高兴了,祖宗保佑,才让你成了朕的孙女!” 嬴政激动得连连点头,但看著画面中,赵星宜进入暮年,白髮苍苍的模样,心中却涌现出了无限的伤感。 岁月匆匆不饶人啊! 生老病死的命数轮迴,任谁也躲不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赵星宜,是大秦名义上的第二位皇帝,实际上的第三位皇帝。】 【在你统治之下的大秦,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世繁荣!】 【你最终在自己开创的盛世中,身披黑龙旗,缓缓闭上双眼,走完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模擬画面,最终定格在赵星宜驾崩这一幕。 不等嬴政回过神来,梦蝶声音响起:“模擬结束!关於你想看到的大秦未来,已经尽数展现在你面前了,希望祖龙陛下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缘,珍惜当下,大秦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说著,无数紫光炸开,化为一只只蝴蝶,翩然消失不见。 嬴政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吐了口浊气。 这一次的盘点,带给了他太多的信息量,简直是大开眼界。 他本以为,赵星宜能够拨乱反正,守住大秦帝国就可以够厉害了。 没想到她还能痛揍匈奴,將风云飘摇的大秦带入盛世。 这等治国能力,就连他也得甘拜下风。 “扶苏啊扶苏,你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嬴政对扶苏一肚子火,现在看到他的闺女这么给力,决定不跟这廝计较了。 同一时间,赵星宜也从金手指那里得知了梦蝶消失的消息,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梦蝶模擬曝光未来,就怕它把自己的老底揭了。 还好,还好,它只提到未来如何拨乱反正,如何统治大秦,如何將大秦变成盛世。 有了这三轮模擬,秦始皇对她的印象必定好得无以復加。 皇位对她来说,已是囊中之物。 梦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消失之后,嬴政的生活重回正轨,依旧如往常那般,仿佛从未遇到过梦蝶一般。 不同的是,皇帝身边跟著一个小尾巴,批阅朝政时,毫不避讳,就留赵星宜在一旁看著。 赵星宜见每天送来的奏摺,看著堆积如山,但由於是竹简所制,承载不了太多的內容。 这就跟报仇榴槤似的,皮巨厚,能吃到的榴槤肉却少得可怜。 赵星宜心念一动,秦简看著古朴,却十分累人,要是能换成纸张就好了。 造纸术要到汉朝才会出现,还得上百年时间。 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赵星宜知道造纸术的原因,想要復刻倒是不难。 问题是,该找什么理由才好呢? 赵星宜小脑袋瓜灵光一闪。 祖龙可以梦中模擬未来,她为什么不行呢? 说造纸术这玩意,是自己梦中梦到的不就行了吗? 一念至此,赵星宜一溜烟跑到嬴政面前,小手顶了顶摆在嬴政面前的竹简,奶声奶气道:“大父,这东西好重啊,磕得我手疼。” “疼是吧?来,大父给你呼呼!” 嬴政一把將赵星宜抱在怀里,对著她刚碰到竹简的手,轻轻吹了吹。 “大父,你每天拿著这么重的东西看,不觉得累吗?” 第293章 祖龙孙女25 嬴政道:“累啊,但这是大父的职责,就算再累,也得接著看。” 赵星宜眨巴著眼睛:“难道就不能製作出类似丝帛般轻盈,却比竹简更廉价易得的书写之物吗?” 嬴政嘆道:“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之难,在此之前,也不是没人试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竹简依旧是主流。” 闻言,赵星宜陷入沉思。 现代很多看似廉价易得的东西,都是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的试错钻研才发明出来的。 就比如纸这个东西,为什么春秋战国时期都没用?为何要等到汉朝才出现? 是先秦时期的人们想不到吗? 当然不是。 这个时期百家爭鸣,人才如雨后春笋般扎堆出现,不可能没人想到这个问题。 之所以没有大规模铺展开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类似纸的东西造价成本太高了,远高於竹简,所以才没法取代竹简。 说起这个,赵星宜不由想起现代去参观秦始皇陵兵马俑,曾听到一个专家说起,在兵马俑中出现了几具紫色的,非常鲜亮梦幻,但出土见光之后,兵马俑身上的紫色很快就消失了。 眾所周知,古代紫色是极其珍贵的一种染料,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紫色都是昂贵的奢侈品。 在兵马俑里出现紫色,说明秦始皇时期,就已经掌握了这种紫色染料的製作,那为何紫色只在兵马俑中少量发现? 现代种花家被称为『发达国家粉碎机』,不管什么价值连城的专利,什么高大上的產品,只要被种花家的人吃透,我们就能通过大规模量產,將这样东西变成白菜价,让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再也无法收智商税。 这种民族特性从古至今都存在。 兵马俑中的紫色染料製作没有大规模铺开,原因只有一个——成本太高了! 赵星宜摸了摸脑袋,说:“不会啊,我看著挺简单的,我在梦中就看到一个白鬍子老爷爷,用树皮、麻头、碎布、旧渔网等材料,做出了一张又一张白白的东西,他说这个叫『纸』。” 听得此言,嬴政惊得瞪大了双眼:“梦中的老爷爷,难不成……” 他知道自家这个孙女不是一般人,乃是天人下凡。 这位来梦中的神秘白鬍子老爷爷,肯定是神仙。 嬴政忙追问:“宜儿,梦中那个白鬍子老爷爷可否將纸的製作之法告诉你?可否给大父说说。” “好啊!” 赵星宜便把蔡侯纸的製作之法,大致说了一遍。 嬴政听得双眼发亮,连连道:“好,好啊,朕的宜儿果真是我大秦的福星!” 他连忙叫来最信任的王翦,要他赶紧做一批出来。 王翦接到任务后,整个人还有点懵。 这小子说的话你也信啊,陛下该不会被人下蛊了吧? 结果一製作出来,王翦整个人都惊呆了。 王翦第一时间將纸送到嬴政面前。 第一批製作出来的纸张,没有赵星宜想像中那般雪白,发黄、发黑、发灰,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点点。 但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绝对是划时代的。 “拿笔来!”嬴政喊道。 梁瑞连忙將沾了墨水的毛笔奉上。 嬴政握著毛笔,十分生涩地尝试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一字一句,清晰可见,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晕染,墨色也没有透出来將桌面弄脏。 “好!赏,给朕重赏!” 嬴政欢喜不已,大手一挥,赏赐所有参与造纸的工人。 隨后,嬴政问:“王翦,这造纸作价几何,比起竹简如何?能否量產?” 他深知,光有造纸术是远远不够的,成本必须足够低,还能够大规模量產,才能彻底取代竹简。 若是如丝绸绢布那般高昂,即便造纸术再好,也很难替代竹简成为主流。 王翦回道:“纸的造价大概只有竹简的两三成,產量比竹简快得多,製作一份竹简的时间,足够造几十张纸了。这还只是最初一批纸的造价,等大规模量產,成本还会进一步降低,” “好,有了纸,以后朕看奏摺,就不用对著一堆又厚又重的竹简了。” 嬴政简直快高兴坏了。 赵星宜也高兴得很。 有了纸,以后上厕所就是舒坦了。 虽说她穿越后的身份是皇族人士,就算是如厕,用的也是上好的丝绸。 但用丝绸来擦,在她看来,还是太奢侈了,她还是习惯用纸。 当然啦,赵星宜拿出造纸术,可不是为了上厕所方便和嬴政批阅奏摺方便那么简单。 在她看来,造纸术提前上百年出现的意义,在於打破贵族垄断,让祖龙的思想真正深入底层,深入老百姓。 秦朝的贵族与隋唐时期的世家大族本质没什么区別。 科举制的出现,一步步瓦解了世家大族的影响力。 造纸术对於贵族,同样有类似的作用。 纸张的大规模普及,会让老百姓获取知识变得相对廉价,会在一定程度打破关中贵族的垄断。 嬴政之所以被封建时代的人误解,也有一部分原因与贵族垄断知识和相关话语权有关。 转眼间,五年时间过去。 赵星宜也有六岁多了。 在这过去的五年里,赵星宜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点明大秦帝国存在的诸多弊端。 作为出了名的填坑倒霉蛋,这一世她可不想继续填坑。 祖龙精力充沛,威望高,能力强,有些坑还是让他自己填比较好。 赵星宜更喜欢当威武大將军,暴揍匈奴,登临瀚海,封狼居胥,成为大秦的女版霍去病。 等她打仗打累了,年龄差不多也到了,正好继位当皇帝。 这五年时间,嬴政在赵星宜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惊喜。 父凭女贵,原本被嬴政嫌弃的扶苏,再次成了他的好大儿。 结果,嬴政好感没多久,扶苏总能犯浑提起儒家来气他,结果扶苏又一次被贬了。 五年时间,扶苏前后被贬了七次。 赵星宜对於扶苏这个便宜爹,真快无语死了。 祖龙对他的包容度绝对是够高的。 换做是汉武帝,估计被赐死好几回了。 第294章 祖龙孙女26 在赵星宜眼中,扶苏就是一个极致的矛盾体。 说扶苏孝顺,那是真孝, 说扶苏叛逆,也是叛逆得不要不要的。 一句话总结,这货就是一个孝顺的逆子。 嬴政也好几次想跟扶苏透露赵星宜的身世,每次都是还没开口,就被扶苏给气得半死。 扶苏这五年时间,一面与爱人孔予笙寻找当年那个被换走的孩子,一面与嬴政死磕分封制。 每次只要看到嬴政心情好,就立刻提起分封,气得嬴政真想削死他。 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可扶苏这一本也太难了吧? 嬴政心里苦啊! 扶苏这样,也让嬴政对於儒家更深恶痛绝。 其实,嬴政原本对於儒家没有多大的牴触与厌恶。 在他眼里,儒家也好,法家也罢,都是一样的。 只要能將江山治理好,用哪家思想都可以。 诸子百家对於嬴政来说,就是一统治工具。 若是嬴政那么厌恶儒家,早被淳于越给赐死了,又怎么可能让他成为扶苏的老师? 人人都觉得秦始皇残暴。 可秦始皇完成大一统至今,没有屠戮功臣,没有凶狠滥杀。 后世诸多关於他的抹黑,只因他焚书坑儒,把儒家给得罪透了。 结果,汉武帝听从董仲舒的意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学一家独大,成为封建正统主流思想,秦始皇可不得被黑惨。 嬴政虽对扶苏恨铁不成钢,可谁让他生了个好闺女呢 看著亲亲孙女的份上,嬴政想著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跟扶苏计较。 嬴政的心態有点像后世的朱棣。 朱棣看不上朱高炽这个大胖儿子,觉得他哪哪都不像自己,但有朱瞻基这个『好圣孙』在,还是捏著鼻子,保住了朱高炽的太子之位。 赵星宜就是嬴政心里的好圣孙。 然,扶苏一次次被贬,又一次次被召回,落在群臣与六国余孽眼里,那就是老父亲对叛逆儿子深沉的爱。 扶苏都叛逆这么多次了,皇帝居然还能原谅他,將他召回身边,可见是疼爱他到骨子里了。 这皇位將来不传给扶苏,还能给谁? 想到这里,儒家对扶苏愈发疯狂洗脑了,想著只要扶苏继位,来日儒家必能成为天下的主流思想。 六国余孽也十分狂热,扶苏主推分封制,他一旦继承了大位,属於六国贵族的春天也来了。 只有王翦与蒙恬看得清楚,皇帝对扶苏的包容,皆因为赵星宜。 嬴政自然能感觉到儒家与六国余孽对扶苏的狂热。 对此,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心里最理想的继承人是赵星宜。 可赵星宜年纪还小,羽翼未丰。 与其过早表露心意,让她招致杀身之祸,倒不如顺势而为,让这些人误以为自己最看重扶苏,有心传位於他。 利用扶苏做挡箭牌,他的孙女就可以安心成长了。 嬴政不点破,一如既往与扶苏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真让朝中大臣与六国余孽认定扶苏就是將来的皇帝。 赵星宜看著眼里,连连感嘆:“姜果真是老的辣!” 嬴政通过未来模擬,知道赵星宜在军事领域天赋极佳,自然不会浪费她的天赋,同时安排王翦与蒙恬两位老將指点她。 王翦和蒙恬这一指点,竟被赵星宜给深深震撼到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如赵星宜这般妖孽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王翦和蒙恬也是惜才爱才之人。 遇到赵星宜这样的天才,犹如醉鬼遇到了陈年佳酿,那是爱得不行。 小小年纪便这般妖孽,长大之后,那还得了。 王翦与蒙恬对视一眼,均在赵星宜身上看到了希望。 对,希望,收拾匈奴的希望。 北方匈奴是大秦帝国的心腹之患。 若没有匈奴,嬴政早就把南越给吞了,赵佗又怎么可能自立为王? 匈奴牵制了大秦,反过来,大秦的存在,也遏制了匈奴。 君不见,秦朝灭亡之后,匈奴失去钳制,趁势做大。 结果,刘邦一建立汉朝,匈奴立刻给他安排了白登之围这一『惊喜』。 匈奴首领冒顿公开写信羞辱刘邦,连带著把吕雉给调戏进去,要吕雉给他侍寢。 面对这样的羞辱,要强了一辈子的吕雉,也只能忍著,推脱自己年老色衰,要是过去伺候,只怕会被人笑话匈奴首领重口味,连个老女人都下得去嘴。 吕雉如此自污,大大取悦了冒顿,冒顿这才作罢。 大秦的灭亡,让匈奴挣脱枷锁,成了汉朝最头疼的存在。 直到汉武帝刘彻继位,不愿意再这样屈辱下去,选择与匈奴硬拼。 在打匈奴这一块,汉武帝是真的玩命。 在位五十四年,有四十年都在与匈奴死磕, 汉武帝这四十年死磕,给匈奴人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看似穷兵黷武,实则功在千秋。 秦之后的封建王朝,人人都在骂秦始皇,其中之一就是修长城,说他好大喜功,滥用民力。 可仔细想想,若没有长城,若没有三十万秦军镇守,匈奴人早就杀过来了。 王翦和蒙恬认为,赵星宜在军事领域天赋绝佳,一旦成长起来,必將是匈奴人的噩梦。 两人將想法与嬴政一说。 嬴政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朕也觉得,这孩子將来必是匈奴克星。” 在模擬未来时,他就看过赵星宜如何暴打匈奴的。 此后的日子里,赵星宜就跟著王翦和蒙恬这两位老师学习。 王翦和蒙恬是辅佐秦始皇统一天下的两大功臣。 能让他们两个同时教导一个学生,赵星宜也算是相当有排面了。 这日,赵星宜正在跟王翦学习兵法,听说被贬到外地的扶苏,又又又一次被召回来,嘴角抽了抽。 嬴政害怕赵星宜成为第二个扶苏,迟迟不愿让父女两人相认。 是以,扶苏每次回来,嬴政都只让赵星宜藏到他身后的屏风,偷摸著看著自己的便宜爹。 儘管赵星宜对自己这个愚孝爹很是无语,但不得不承认,扶苏的確是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 第295章 祖龙孙女27 仁爱,宽厚、善良,诚孝等诸多美好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扶苏。 甚至连扶苏这个名字,也充满著浓厚的古风气息。 “儿臣参见父皇!” 扶苏一进来,就跟嬴政恭恭敬敬行礼。 嬴政注视他许久,才开口:“起来吧!” “谢父皇!” 父子俩平静对视,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似乎每一次见面,除了爭吵,就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了。 良久,嬴政开口打破沉默:“既然回来了,那就朕消停一段时间,別再闹腾了,让朕多活几年吧。” 扶苏浑身一震,呆滯了好一会儿,静静道:“是,儿臣遵命!” “去吧!” 嬴政疲倦挥了挥手。 “是!” 扶苏转身之际,正好瞥见赵星宜探出小脑袋。 他的视线正好落在赵星宜脸上,顿时脸色剧变,整个人愣在当场。 “你、你……” 扶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惊讶的表情,声音充满了惊喜与震动,仿佛遗失了珍宝遍寻不获绝望到心灰意冷时,突然又冒出来出现面前。 他几步跨到赵星宜面前,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脸。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赵星宜知道不可能瞒一辈子,大大方方道:“我是陛下的孙女,从小生活在深宫,养在大父身边。” 扶苏震惊地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赵星宜,简直不敢想像:“陛下他……他是你的大父……” 赵星宜从容不迫,頷首道:“是!” 扶苏生怕嚇到赵星宜,缓缓后退两步,柔声问:“你今年几岁了?生辰是什么时候?” 赵星宜正要回答。 嬴政开口喝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小子上来就问东问西的,要是把我孙女嚇著了,看朕不揭你的皮!滚回你宫里躺尸去,没事別来烦我孙女!” 他三下五除二赶走了扶苏,才对赵星宜道:“宜儿,你知道了吗?” 赵星宜点头:“嗯,早就知道了!” 嬴政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了,只问:“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赵星宜苦笑一声:“他是父亲,也只是父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嬴政懂了。 她认扶苏这个爹,但其他的一概不认。 尤其是扶苏的治国理念,只当是放屁! 扶苏急匆匆出宫,迫不及待要將消息告诉爱人孔予笙。 这五年来,孔予笙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那个被掉包走的苦命孩儿。 扶苏和她找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时间久了,心就像是落了灰,越来越绝望冰凉。 窗外的寒风呼呼吹著,孔予笙面颊苍白如雪。 扶苏带著一股冷风进来,匆匆道:“笙儿,错了,一直以来我们都错了。” 孔予笙一愣,呆呆道:“什么错了?” 扶苏握著她枯瘦的手,急切切道:“这么多年来,我们都走进了一个误区,误以为我们被换做的孩子是男孩。” 孔予笙皱眉:“就是男孩,难不成还是女孩。” “是女孩,十有八九是女孩!” 扶苏语气很篤定,问道:“笙儿,你为何会认为咱们的孩子是男的?” 孔予笙想了想道:“我怀孕时,接生姥姥反覆说,我的肚子尖尖的,这一胎肯定是儿子……” 说到这里,她猛然瞪大眼睛:“不对,这时候的接生姥姥已经被幕后之人收买了,她一再说我怀的是儿子,分明是想……” 扶苏重重点头:“没错,你我相爱,孩子是男是女不重要,但对你幕后之人来说很重要,只有让我们认为你这一胎怀的是儿子,完成掉包之后,我们才不会怀疑孩子有问题,也只有让所有人认为你这一胎生的是儿子,將来才有指望继承大位。” 孔予笙心头一颤,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么说来,我生下的可能是女儿?难怪,难怪这么多年,咱们到处追查被遗弃的男婴,始终没有半点结果。” 她急切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怀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的?” 扶苏说话护著白气:“今日我入宫拜见父皇,准备离开时,看到了你一个模样与你特別相像,眉眼却与我和父皇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只那一眼,我就觉得,她与你我之间肯定有关係,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有错的。” 孔予笙心头砰砰直跳,身子剧烈颤抖著:“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个孩子被陛下救走了,一直养在深宫?” “嗯!” 扶苏点点头,连忙取来纸笔,將赵星宜的模样画下来。 孔予笙看到画像中的小女孩,早已泪湿双颊,篤定道:“孩子,她一定是我的孩子,不会有错的!太好了,她活著,她还活著!” 扶苏见心爱之人也这样觉得,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於是,针对赵星宜,扶苏展开了一连串的追查。 因嬴政没有遮掩,无数信息被挖了出来。 赵星宜是在孔予笙生產后的第三天,被皇帝从外头带来的。 皇帝一看到这个孩子就特別喜爱,疼她几乎到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扶苏又想起,在没有发现孩子被掉包之前,多次提出要把孩子抱来给皇帝看看,皇帝的反应却充满了嫌弃与厌恶,那表情,就像是摊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皇帝知道了这孩子的生母是孔家人,厌屋及乌,所以连带著不喜欢这个孩子。 如今想来,事情压根儿不是他想的那样。 皇帝嫌弃厌恶,是因为早就知道这孩子是掉包的,他从外头捡来的弃婴,才是自己的亲孙女。 无数线索串联成一条清晰而又明贯的线,明明白白告诉他,养在皇帝身边的小女孩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扶苏就迫不及待想入宫验证自己的猜想,认回自己的闺女。 谁知,他前脚还没出去,后脚皇帝的圣旨就来了,罚他闭门思过,不许踏入皇宫一步。 嬴政笑眯眯表示:“知道赵星宜是你闺女又能怎样?皇宫是朕的地盘,这会子巴巴儿想认女儿,早干嘛去了?门儿都没有!” 第296章 祖龙孙女28 这道禁足的圣旨,也让扶苏愈发肯定,赵星宜就是他的女儿。 不然,好端端,皇帝怎么会下这样一道禁足令? 他的好父皇肯定早就知道了一切,识破了幕后人的算计。 禁足就禁足,反正女儿已经找到了。 这么多年就等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吗? 扶苏知道老父亲是在气恼自己糊涂,连妻子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搞不懂,傻傻中了算计,差点把大秦未来都给葬送了。 他必须乖乖配合禁足,等老父亲气消了,再来徐徐图之。 就在扶苏和孔予笙焦急等待时,一道消息传来:“胡亥拔剑自杀了!” 扶苏苦哈哈寻找女儿的这五六年来,胡亥几乎天天在守孝。 前头的妃子还没守完,后脚就有別的妃子去世,要他接著穿孝哭灵。 胡亥也是个千娇万宠长大的皇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他拼命哭求,希望嬴政怜惜他。 谁知,嬴政盘完模擬之后,早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赵高误以为是胡亥连累,害他失去了皇帝欢心,利用守灵哭孝,对胡亥百般羞辱、千般嘲讽。 连续五年下来,胡亥看不到任何希望,最终绝望自杀。 嬴政听说胡亥死了,倒是默默了许久,隨后吩咐,按照普通皇子之礼敛葬,无须铺张。 胡亥丧事一了,嬴政立刻发作赵高。 赵高跪在嬴政面前,痛哭流涕道“皇上,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奴婢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十八公子的死,的確与奴婢无关啊!” 天杀的,他只是想磋磨胡亥。 哪能想到,这小子心態这么差,说死就死。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的,连累自己被皇帝问罪,真是太可恨了。 赵高心里真是恨死胡亥了。 嬴政正想找个理由弄死赵高呢,胡亥之死,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 嬴政不顾赵高如何求饶,直接下旨,以他逼死皇子为由,判他腰斩弃市,夷三族。 赵高一听要腰斩弃市,当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被梁瑞安排人给拖走了。 与赵高一起被收拾的,还有丞相李斯。 嬴政派人查抄赵高的家,无意间挖出了赵高与李斯之间的书信往来。 这些书信多次提及,扶苏支持儒家,若是上位,势必打压法家。 赵高和李斯都不愿意看到扶苏上位,便想合谋製造一起刺杀事故,让皇帝彻底厌弃了扶苏这个儿子。 嬴政查到之后,只是稍微审了一下,便一杯毒酒將李斯赐死。 比起赵高,李斯还算幸运。 嬴政只是赐死他一个,並没有问罪其身后的家族,李斯的两个儿子,继续在朝中做官。 他赏罚分明,李斯辅佐他完成统一大业,制定律法,安定天下。 这份功劳,嬴政牢牢记在心里,本来也想给李斯一个善始善终。 但未来李斯与赵高合谋,害死了他那么多孩子,险些將大秦帝国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不杀李斯,嬴政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惨死的儿子,更对不起奋六世之余烈的先祖。 所以,李斯必须死。 不过,念在李斯往日的功劳,他只问罪李斯一人,其余一干人等概不迁怒。 赵星宜听说此事,心里只是默默地说:“祖龙就是祖龙,做事就是大气,换做是我,肯定要赏赐李斯九族消消乐!” 先是死了胡亥,后是赵高被解决,最后是李斯。 三个葬送大秦帝国的祸头子都被解决了,以后的日子也能安生些。 赵星宜想的挺好的。 哪知,这三个祸头子刚料理了没多久,一块陨石从天而降,落在秦国的东郡。 陨石降落並不罕见,每隔几年或者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 这一次不一样,陨石落下之后,上面居然出现七个字:“始皇帝死而地分。” 这七个字的意思很简单,预示著秦始皇一旦去世,大秦帝国就会四分五裂。 东郡县令觉得事態严重,赶紧封锁现场,並在第一时间,火速报给皇帝。 嬴政听说此事,面色凝重,却不认为是上天示警,反而觉得是不满大秦统治之人在幕后暗箱操作。 他模擬过未来,自己死后,大秦虽经过一番动盪,但赵星宜顺利继位,大秦在她手里,迎来了盛世,又怎么可能四分五裂甚至灭亡吗? 这般故弄玄虚,分明是煽动叛乱,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赵星宜的想法与嬴政一致。 不同的是,她是按照现代科学是分析的。 地球周边存在大气层,陨石在摩擦碰撞时,產生的温度极高,即便有什么文字,在这样的高温下都会消失。 很明显,这陨石上的字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陨石坠落之人,有心之人刻上去的。 这样的事情,此前六国余孽又不是没做过。 谁让这个时代的人,普遍迷信,对这一套深信不疑。 赵星宜將此事与嬴政一说。 嬴政点点头:“看样子,六国那群余孽还是贼心不死啊!” 赵星宜凛然道:“大父对於这些人还是太纵容了,若换做是我,定要灭得乾乾净净。这老说的好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穿越这么多年来,她愈发觉得秦始皇心太软了。 当年没有把事情做绝了,才导致后面麻烦无穷无尽。 嬴政缓了一口气,眼底充满了复杂之色:“很多事情,朕真的不想做的太绝,就比如你的祖母,当年与嫪毐那事儿,朕本想睁一只闭一只眼,由著她开心就好。朕可以容忍她找別的男人寻欢作乐,也可以接受她与別的男人给朕生下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哪曾想,一再宽纵,反而酿成大祸,朕想做孝顺儿子,可她却为了情人,谋算朕的王位,还想要朕的性命,逼得朕忍无可忍,最后只得痛下杀手。” 赵星宜沉默片刻,嘆道:“感情这事儿,不是你付出就有回报的,有些人就是不值得!” 嬴政瞥了赵星宜一眼,佯怒道:“什么值不值的,小小年纪懂什么感情!好好学习,乖乖长大,其他的交给大父处理就好!” 第297章 祖龙孙女29 嬴政以雷霆之势而下,对天降陨石背后展开彻查。 这一查,果然不出所料,都是六国那些所谓的贵族在背后捣鬼。 嬴政也是发了狠,直接祭出九族消消乐大招。 凡是参与的、与之有所牵扯的,全部株连,杀无赦!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六国贵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四年时间,来到了始三十七年。 这一年,是正史上秦始皇的驾崩之年。 赵星宜的到来,无形中改变了歷史。 没有吞服金丹的嬴政,身体状况比赵星宜预想中要好很多。 赵星宜知道始皇三十七年,祖父要东巡,生怕出现意外,也提出要跟隨。 嬴政知道赵星宜是个早熟的孩子,这些年也从暗中发展出了势力,他笑著道:“也好,困在宫中那么久,隨大父出去见见世面。” 赵星宜知道古代的路况,这一路出行,少不得要顛簸。 谁知,马车出了皇宫,走在官道上,竟出奇的平稳。 赵星宜好奇一问,才知道她现在正在秦直道上。 秦直道堪称是古代版的高速公路。 对於这条长达七百多公里的超级道路,嬴政也投入了极大的心血。 嬴政要求,这条直道除了要宽阔平坦之外,还要能防暴雨,永远不能长草。 在没有混凝土的秦朝,这样的要求简直搞得离谱。 负责修建的工匠也很为难,但皇帝下了死命令,再怎么艰难,也得硬著头皮上。 工匠们翻阅古籍,群策群力,还真想出了一个法子。 这法子就是將修建道路的土彻底烤熟,然后掺入盐碱,这样一来,就能让道路变得坚固,盐碱的加入,也让杂草无法生长。 秦朝灭亡后,秦直道非但没有被废弃,反而发挥出越来越重要的军事作用。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飞將军李广,便是从秦直道进军,杀得敌人闻风丧胆。 驃骑大將军卫青,也是通过秦直道,兵分多路,重创匈奴,重振大汉雄风。 秦直道的作用持续了两千多年,直到清朝,才逐渐被弃用。 不止是秦直道,秦始皇开创的很多制度,也是被沿用了上千年。 人人都在骂秦始皇,却也人人都在用他留下的制度。 讽刺的是,就连后世的文人士大夫骂他,用的还是他『书同文』之后统一的文字。 嬴政每一次出远门,都少不得要遭遇刺杀。 这次也不例外,才离开咸阳没多久,就遇到了好几拨刺杀。 经歷刺杀的次数多了,嬴政早已见怪不怪。 嬴政拉开帘子,指著车外那一具具尸体,嘆道:“看到了吗?想让你大父死的人太多了。” 赵星宜冷冷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不多时,秦皇帝巡游的车队来到阳武县。 赵星宜想起歷史上张良刺杀始皇帝,就是埋伏在前往阳武县的必经之路——博浪沙。 张良是汉初三杰之一,赵星宜也很欣赏他的才华。 但他与大秦有著亡国灭家之仇。 若是他这一次没有来策划刺杀,那还好说。 若是他敢动手,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秦始皇是她的祖父,谁敢刺杀他,谁就是她的仇人。 屁股决定脑袋。 谁让她是祖龙的孙女。 其实,从歷史的角度来看,张良刺杀秦始皇,若是失败被杀,也是他活该。 六国贵族风光得意时,老百姓过得水深火热。 尤其是六国之一的韩国,张良的祖父是韩国的丞相,玩弄权术,倒行逆施。 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是歷史无法阻挡的潮流 只有结束分裂,老百姓才能从连年不断地战火中解脱出来。 张良和其他六国贵族所为,无疑是想开歷史倒车。 张良刺杀秦始皇,不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是因为个人私怨,强大的秦国灭了韩国,使得张良丧失了荣耀家族的机会。 赵星宜心想,歷史上张良刺杀失败了,这一回有她在,那就更不可能了。 张良是汉初三杰之一,辅佐刘邦建立大汉,既然註定不能为她所用,倒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將他除去,免得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赵星宜从箱子里取出一张弹弓和三枚绿铜钉。 正如赵星宜想的那样,张良的確埋伏在博浪沙,意图刺杀秦始皇。 张良的刺杀计划是这样的,他先是找来一个壮汉,制定了一个上百斤的大铁锤,然后打探秦始皇巡游的行踪。 按照这个时代君臣车輦的规矩,天子驾六,大臣驾四,他只要將刺杀目標对准用六匹马拉的车马就行。 刺杀之时,张良让壮士拿著上百斤的大铁锤,朝著驾六的马车砸去,一锤子將车內的人砸死,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高端的刺杀,往往採用最朴素的行动方式。 赵星宜是顶级特工出身,在现代看到这段歷史的时候,也很是无语。 刺杀秦始皇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不应该全盘布局,设伏无数吗? 就这? 赵星宜虽有些无语,但刺杀之事非同小可,仍严阵以待。 军队行至博浪沙时,赵星宜掀开车帘,细细留意,果然在不远处一片芦苇丛里看到探头探脑的身影。 张良窝在芦苇丛了,仔细看著三十六车队由远及近而来。 大秦独有的黑色旌旗都在最前面,鸣锣开道,马队清场,大小官员前呼后拥。 见此情景,张良百分百確定,这是秦始皇的车队。 但由於嬴政此前经过多次刺杀,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会子出现在博浪沙的三十六辆车都是四驾,根本分不清皇帝坐在哪一辆车上? 於是,张良就把目光看向正中间最豪华的那辆车,正要开口。 冷不丁一道女声响起:“刺客,有刺客,快来护驾!” 张良一惊,他还没出手呢,怎么就被发现了? 赵星宜这一喊,皇帝的护卫立刻响应起来。 她指著那个混在人群中拿著铁锤,准备一锤子砸死嬴政的壮汉,叫道:“他就是刺客,给我拿下!” 护卫们立刻朝著壮汉衝去。 第298章 祖龙孙女30 壮汉眼见暴露了,只得抡起大锤,与护卫们打了起来。 赵星宜大叫:“张子房,你往哪儿跑?” 张良大惊失色。 这个大秦贵女是怎么知道他字『子房』的? 眼瞅著形势不对,张良闪身便跑。 “哼,想跑?,门儿都没有!” 赵星宜飞身而起,抄起弹弓,搭上绿铜钉,朝著张良射了过去。 这一钉,宛如子弹般,去得又快又狠,破风之声不绝。 张良见势不妙,拼命想要闪躲。 谁知,赵星宜一钉射完,第二钉紧隨而至,跟著是第三钉。 张良侥倖避开了第一钉,第二钉、第三钉却射中了他的胳膊和肩头。 “啊!” 张良痛得惨叫出声。 赵星宜如鬼魅般揉身而上,抄起匕首,狠狠捅进张良心臟。 张良瞪大眼睛看著赵星宜,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竟有如此可怕的猎杀之术。 赵星宜生怕这一刀捅不死他,迅速抽出匕首,对著张良的脖子又是一刀。 这两刀下去,张良彻底闭上眼睛,身子无力栽倒下去。 这位歷史上鼎鼎有名的汉初三杰,衍生出类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歷史典故,被刘邦称讚『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绝世谋臣,就此葬身於此! 王翦之孙王离,负责此次的护卫工作,忙紧张地跑过来:“小殿下,您没事吧?” 赵星宜淡淡道:“没事,小小贼子,岂能伤得了我?” 嬴政从马车上下,板著脸斥道:“刺客只有王离等人收拾,你怎么能自己出手呢?太危险了,万一伤了,可怎么好?” 赵星宜知道祖龙是在担心她,低著头道:“是,下次不敢了。” 嬴政虎目一瞪,声音异常严肃:“还敢有下次,是想气死朕吗?” “没有,没有下次了。” “哼!” 张良的刺杀,只是一个小插曲。 巡游的车队经过一番整顿,再次出发。 一段时间过去,车队巡游来到江东。 李清照有诗云:“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未来西楚霸王的老家,就在江东。 赵星宜知道皇帝的御驾每到一处地方,与之对应地盘的六国贵族都要出来迎接。 若是慢待,就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项家是楚国贵族,也是江东有名的大家族,自然也要出来迎接。 赵星宜见史书评价项羽『羽之神勇,千古无二』,正想见识一下。 她看来看去,却看不出哪个是项羽。 乌泱乌泱一群人,个个低著头,又怎么可能看得清? 但赵星宜知道,项羽必定在人群中。 史书上记载,秦始皇巡游到江东时,项羽就对叔父项梁说:“我早晚要取代他!” 结果,最后真是项羽灭了秦朝。 赵星宜自然知道项羽是秦朝的心腹大患,若是让他活著,早晚会出大事。 只是项羽神勇无敌,以她目前的情况,尚不足以对付。 须得再等几年,等她长大成人,再找个机会跟项羽斗一斗。 要论力气,她肯定是不如项羽的。 但要论杀人技巧和毙敌手段,在这个世上,她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对付项羽这种极其勇猛之人,赵星宜擅长用以柔克刚之法。 巡游一圈回来后,嬴政心情颇佳,手一松,就答应了扶苏的请求,让他进入皇宫看赵星宜。 十年了,这是父女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 赵星宜想像过很多痛哭流涕、感人肺腑的画面。 可这些画面刚冒出来,她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只觉得矫情。 对,矫情。 也许是理念相似,也许是对祖龙这位迷人的老祖宗格外喜欢。 十年相处,祖孙之间的感情非常丝滑融洽。 可对於扶苏这位便宜爹,有『愚孝』、『狂热儒学子』等诸多不好的先入为主,赵星宜对扶苏真没什么感觉。 就像某首歌唱得那样:“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父女俩见面,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扶苏尷尬一笑,打破了沉默。 他定定看著赵星宜,怔怔道:“像!太像了!你六岁时,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特別像,过去四年,你真的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 赵星宜第一次面对面看著扶苏,见他长身玉立,风姿迢迢,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淡淡含笑,宛若清风明月。 即便是政见不合,屡次被皇帝贬斥,被外头的风霜吹得萧索憔悴,亦如独立山巔之上的孤松。 赵星宜淡淡道:“是吗?儿肖父,女肖母,也是寻常之事。” 扶苏道:“你和她长得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哪怕是长得一模一样,站在一起,也能轻鬆辨別。” 他顿了顿:“是我太瞎,连孩子被人偷换了都不知道,被奸人误导,以为生了儿子,沿著错误的方向傻傻找了五年,直到四年前看到你,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兜兜转转,我和你竟然错过了十年。” 十年! 这是一个孩子成长最重要的十年,就因为遭人算计缺席了。 扶苏也不愿皇帝隱瞒真相,阻扰他们父女相认,白白耽搁了这么多年。 要不是父皇老薑弥辣,早早识破了阴谋,將赵星宜捡回去抚养,只怕他们父女早已阴阳相隔。 赵星宜不咸不淡道:“这一切都是命,天意如此,又能怎么办?” 这样没有感情的硬聊,真的好尷尬。 扶苏见赵星宜乾巴巴笑著,表情相当勉强,也颇为无奈。 沉默许久,扶苏开口:“抽个时间,我带你出宫见你娘,她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赵星宜道:“为什么要出宫?大大方方在宫里,或者去你宫里见面不好吗?” 扶苏皱眉道:“你娘身份不一般,若是让她进宫,你大父……” 赵星宜摇头打断:“大父不是你想的那等迂腐不堪之人,他是反感儒家,但从来不会因为儒家而迁怒旁人!他这位歷史上第一位皇帝的胸襟宽广如大海,你若因为他会因为儒家厌屋及乌,不肯接纳孔家人,那就忒把他小瞧了!” 扶苏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真……真的吗……” 第299章 祖龙孙女31 要是父皇胸襟宽广至此,他这十来年的忧心忡忡算什么? 算他庸人自扰吗? 赵星宜含笑:“当然是真的,你和大父之间,有著太多的误会和隔阂了。” 说著,她就將自己印象中的祖龙,详细给扶苏描述一遍。 扶苏瞠目结舌,石化当场。 这丫头心目中的皇帝与自己印象中的真是同一人吗? 见状,赵星宜长嘆一声,决定自己牵线搭桥,让嬴政和扶苏父子,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这一夜,皇宫灯火长照,从天黑照到了天亮。 赵星宜领著扶苏进入嬴政寢殿。 没人知道,祖孙三代人坐下来说了什么。 只知道扶苏离开皇宫时,整个人健步如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孔予笙知道扶苏去见女儿,在宫外焦急等待,等了一夜还没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见扶苏出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扶苏握著孔予笙的手,低低道:“我和父皇相处这么多年,从未与他说过那么多话,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今日通过咱们的女儿,我才真正懂了他。” 孔予笙呆愣住了。 扶苏揽过她,轻笑:“好了,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了,父皇已经接纳你了,他说会安排一个好日子,让你我正式与宜儿相认。” 孔予笙惊喜不已:“真、真的吗?” 扶苏温柔微笑著:“当然是真的,父母与子女的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当年太后做了那档子时,他嘴上说恨极了这个母亲,可到了最后,父皇还是將太后迎回咸阳,让她重新住进甘泉宫颐养天年,何况你我又没有伤天害理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父皇的胸襟比我们想的要宽广多了。” 解开诸多心结之后,嬴政真就选了一个好日子,让扶苏、孔予笙与赵星宜相认。 相认这一天,孔予笙一看到赵星宜,顿时浑身颤动,泪水盈眶,一把將她拥入怀中:“女儿,我的女儿啊!” 赵星宜颇为触动,也紧紧抱著她,哽咽道:“母亲!” 嬴政在一旁看著,面上没什么波澜,眼眶却红红的。 父母之爱,他也曾期盼过。 可他的父亲当年为了活命,狠心拋弃了他和母亲,独自返回了秦国。 母亲更不用说,为了情人和两个私生子,连他的死活都不顾。 人终將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他曾经得不到,曾经吃过的苦,不能在孙女身上重演。 为了赵星宜这个乖孙女,他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时,却见赵星宜转过头来,衝著他笑了笑。 嬴政同样报以一笑。 始皇帝最危险、最动盪的三十七年,最终在赵星宜与父母相认的欢喜中落幕。 时间一晃,又过去四年时间了。 赵星宜十四岁了。 这个年岁在秦朝,算是成年大姑娘了。 赵星宜经过这么多年的秣马厉兵,也觉得收拾匈奴的时间到了。 她正要请战,北方突然传来消息,匈奴可能要入侵河套。 河套是黄河流经形成的一个大拐弯,自古以来就是水草丰美的高腴沃地,被誉为塞上江南。 民间谚语『黄河百害,唯富一套』,指的就是河套。 长期以来,河套地区都被匈奴人占据著。 直到秦始皇嬴政完成大一统,大秦帝国得以腾出手来,让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夺回河套地区。 河套地区丰美的水草和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对於匈奴这样的游牧民族的生存与发展至关重要。 匈奴在蒙恬手里吃了一次大亏,短时间不敢南下。 但匈奴內部,时刻想著夺回河套。 而此刻的匈奴,出现了一位雄主名叫『冒顿单于』。 匈奴最高的首领叫『单于』,而这个冒顿单于,正是匈奴所有统治者中最厉害的一位。 歷史上,严重威胁到汉朝的庞大而强盛的匈奴帝国,正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 冒顿单于是匈奴老首领头曼单于的长子,也是匈奴太子爷。 可他这位继承人,却不招自己亲爹喜欢。 只因头曼单于纳了小妾,小妾非常得宠,天天吹枕头风,希望头曼单于废了长子,该立她所生的小儿子为继承人 头曼单于就想杀冒顿而立小儿子为太子,於是就把冒顿送去与匈奴关係最不好的月氏(肉汁)部落当人质,想著借刀杀人,弄死冒顿。 谁知,月氏(肉汁)首领是个聪明人,一眼看穿算计,竟客客气气將冒顿给送了回去,並告诉头曼单于,你家的事情我不掺和。 冒顿被父亲这一搞,心態完全变了。 虎毒不食子啊,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就这样,冒顿黑化了,选择杀父自立,之后一步步成为一统草原的雄主。 游牧民族统一之后,就会形成一种向心力,就跟后来的蒙古一样,统一草原就想著南下入侵。 冒顿建立匈奴帝国之时,正好是秦末农民起义,四年楚汉之爭,刚刚建立的大汉王朝国力非常衰弱。 这时候,冒顿单于带著四十万匈奴骑兵拿下,刘邦被迫率领三十万步兵应战,结果败得惨不可言,被困白登七天七夜。 就在危急之时,刘邦身边的谋士陈平给他出了主意。 陈平带著刘邦给的大批金银珠宝,找到了冒顿单于的大老婆閼氏,希望她能吹吹枕头风,放刘邦一马。 一开始,閼氏很是瞧不上,轻蔑告诉陈平,说自己是个高贵的人,拿金银珠宝就想贿赂她,门儿都没有。 见閼氏不上套,陈平又想了个法子,让人给閼氏送去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绝色美女,生得嫵媚婀娜,美若天仙。 陈平软语威胁閼氏,若是她不肯帮这个忙,他就把这个美女献给冒顿单于,美女得宠之后,抢了你的正妻之位,你就等著哭去吧。 閼氏见画上的女子那么漂亮,果然生出危机感,想了想,就让陈平將金银珠宝留下,这个忙她帮了。 就这样,陈平通过走夫人外交路线,成功化解了大汉王朝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300章 祖龙孙女32 冒顿单于如此大敌,赵星宜又怎么可能放任他成长? 赵星宜深諳歷史,知道冒顿单于实在秦二世元年,也就是秦始皇去世的第二年杀父自立,一步步崛起的。 因此,早在三年前,她就暗中派遣一支火凤军小分队,秘密潜入匈奴搞事情。 赵星宜是资深的红楼迷。 一部红楼,道尽了封建歷史的本质。 其中,探春在抄检大观园时,掌摑王善保家的,痛心疾首地说:“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这个道理可以套用在古今中外任何一个强大的帝国、强大的部落身上。 对於穿越者来说,熟知歷史是最大的优势。 赵星宜自然要充分利用好穿越的先知先觉。 既然知道冒顿单于要杀父自立,她当然要好好做做文章。 她派出去的火凤军小分队,先是將冒顿单于准备杀父自立的消息,偷摸著告诉头曼单于的小老婆和小儿子。 小妾母子一听,那还得了,立刻告诉头曼单于。 头曼单于大怒,命人捉拿逆子。 冒顿单于眼看著计划提前曝光,索性不装了,拉起一支队伍,与父亲头曼单于对著干。 头曼单于是匈奴的老首领,威望高,底蕴深,一开始压著冒顿单于打。 冒顿单于是匈奴的一代雄主,能力也不是盖的,吃了几次亏之后,很快就稳住了,並开始反击。 父子俩斗法,火凤军小分队就在旁边看著。 当爹的处於下风,火凤军小分队就暗中帮一把。 做儿子的眼看著输了,火凤军就调转枪头帮儿子。 就这样,父子俩斗来斗去,势均力敌,互不相让,最后斗得两败俱伤,使得整个匈奴乌烟瘴气,陷入四分五裂的状態。 单于父子鷸蚌相爭,她正好渔翁得利。 赵星宜眼瞅著火候差不多了,就对外放出消息,谎称匈奴准备南下,欲夺回失去的河套。 消息一传开,大秦上下毫不怀疑。 赵星宜便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主动请缨,要与匈奴决一死战。 嬴政知道自家孙女志向远大,早有收拾匈奴之心。 可他他觉得赵星宜年纪还小,经验不足,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有个好歹,大秦的未来该託付给谁? 因此,这几年嬴政一直压著她,只让她接触朝政,却不碰军事。 现在看到赵星宜羽翼丰满了,可以独挡一面了,想了想,还是点头:“好,你有此心,朕自当成全!” 当年模擬结束之后,嬴政便下定决心,要把皇位传给赵星宜。 只是,未来歷史发生改变,赵高、李斯、胡亥等人先后伏诛,扶苏等一眾皇子都还活著。 嬴政想越过一眾儿子,直接將皇位传给孙女,必然要面临重重阻力。 若要压下爭议,顺利传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赵星宜立下赫赫军功。 商鞅变法,赋予大秦虎狼之性。 到了秦始皇这一代,老秦人对於军功晋爵的观念深入人心。 再多的爭议,都不如战场上来一场漂漂亮亮的大胜。 匈奴是大秦的心腹大患。 赵星宜若能打败匈奴,立下不世之功,自然能够压下一切爭议,让嬴政封她为皇太孙。 也是秦朝处在百家爭鸣的后期,各种思想同时存在,才给了操作的空间。 若是在汉朝,罢黜百家,儒学一家独大,赵星宜想以军功成为皇位继承人,那便是痴人说梦。 始皇四十一年,赵星宜率领二十万大军,以河套地区为切入点,横穿荒漠草原,奇袭匈奴。 值得一说的是,这几年,赵星宜除了派遣火凤军小分队前往匈奴搞事,也不忘收服韩信、萧何、陈平等人才。 此外,还有吕雉,她的能力也不是盖的。 她的大秦未来缺一位女相,正好让吕雉来担任。 与其跟著刘邦这个不靠谱的丈夫,宠妾灭妻,活生生將自己变成史书上男人指责唾骂的毒妇,倒不如跟著她混。 赵星宜首次出征,对外展现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一连射死好几位匈奴高级將领,一扫中原王朝面对异族入侵的颓唐之气。 匈奴內部本就四分五裂,赵星宜这一重击,更让匈奴士气大跌,萎靡不振。 之后,赵星宜又与蒙恬联手,使用赵星宜最先研发出来,专门用来对付匈奴骑兵的连环强弩。 连环强弩一出,匈奴骑兵骑伤惨重,血流成河。 头曼单于和冒顿单于见火都烧到家门口了,立刻停止內斗,一致对外,联手对抗秦军。 然而,这时候的秦军,得益於赵星宜先进冶铁技术的加持和现代化军事作战理念,战力飆升了好几个量级。 父子俩联手,还是被赵星宜打得溃不成军,淒悽惨惨。 匈奴且战且退,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带著残兵,灰溜溜退出西北,一路沿著中亚、地中海的方向逃去。 別看匈奴在赵星宜手里惨败,但实力真不是盖的。 在漫长的西迁过程中,匈奴铁骑將东欧、中亚、地中海、西欧各国收拾了一遍,再次建立起强大的帝国,成了欧洲洋鬼子的噩梦。 欧洲洋鬼子恐惧不已,称匈奴是上帝派来惩罚他们的上帝之鞭。 当捷报传到咸阳,大秦上下一片沸腾,简直不敢想像,令人头疼无比的匈奴,竟这般轻易被打跑了。 赵星宜准备多年,终於凭著打败匈奴,一战封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嬴政趁此机会,对外公布赵星宜的身世,並以此战功,下旨册立她为皇太孙。 此举,虽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巨大的震盪,但老秦人还是认了赵星宜,谁让人家能打仗呢,什么都是虚的,军功才是硬道理。 册封皇太孙的典礼非常隆重盛大,规格甚至超过了嬴政当年登基为秦王,普天同庆,万民恭贺。 赵星宜身穿黑色四爪蟒袍,望著恭贺的大臣,举杯痛饮。 確立了继承人的身份,来日的秦王朝,终將是她的天下。 赵星宜唇角漫出一缕微笑! 第301章 汉武之女1 大汉,都城长安。 听说宸王还朝的消息,整个京城都炸锅了。 “我的天,这个女煞神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忙著与匈奴死磕吗?怎么就回来了?”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皇后行巫蛊一案来的。” “歷史上,但凡与巫蛊沾边的,几乎就是死,宸王难不成扭转乾坤?” “换做別人,摊上巫蛊肯定是死路一条, 可谁让人家是宸王呢!” “原以为皇后这一回要完了,宸王一来,局面瞬间反转。” “嘖嘖,宸王回朝护母,这一回可有好戏看了。” “是啊,宸王可不是娇滴滴的主儿,惹了她,天王老子她都敢干!” “……” 长街上,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语气里对这位宸王殿下充满了敬畏。 汉朝的诸侯王多了去了。 宸王又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这位宸王还真就十分特殊。 她的父亲是当朝皇帝刘彻。 更重要的是她的母亲陈阿娇,身份太不一般了。 陈阿娇是馆陶大长公主刘嫖之女,太皇太后最疼爱的嫡亲外孙女。 宸王父系的父系是皇帝所出,是凤子龙孙。 宸王母系的母系是皇帝所出,也是凤子龙孙。 她宸王刘星宜是两个凤子龙孙结合生下的唯一血脉,儼然尊贵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拥有这样无可比擬的尊贵出身,刘星宜非但没有养成骄纵刁蛮的性子,反而早早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她不爱红装爱武装,手持一把青霜剑,斩尽一切敌寇。 作为皇帝之女,刘星宜本应该被封为公主。 刘星宜却看不上公主的名分,十三岁时女扮男装,在外祖母刘嫖的安排下,率领一千青鸞军出征,斩杀匈奴无数,一战封神。 之后更是深入漠南,生擒左贤王,斩杀右贤王,团灭匈奴十万骑兵,打得匈奴怀疑人生。 刘星宜凭著这样一份赫赫战功,硬是让皇帝下旨封她为宸王。 宸是北极星所在,代表著皇帝。 宸王是王爵是最尊贵、最特殊的存在。 此后,刘星宜以宸王之尊,统帅大军,镇守北境,让匈奴人再也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在匈奴中,她宸王的名號,远比皇帝更威风、更恐怖。 也许是因为作战太猛了,再加上汉武帝一朝,儒家发展壮大,逐渐成为封建思想的主流。 刘星宜的行事作风成了离经叛道的异端,被儒家一抹黑,她就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女煞神。 眾人正说著,只听一声嘶吼:“宸王还朝,閒杂人等,速速闪开!” 一听这话,眾人立刻让出一条道来,目光齐刷刷向城门口看去。 只见烟尘滚滚,三千铁骑卷著塞外风霜而来。 听得风声呼呼,战马嘶鸣。 马背之上是清一色的女子,身材高挑,英姿颯爽,身穿黑甲,左右手臂绑著黑带,黑带上绣著青色鸞鸟。 奔腾在三千青鸞军前面的,是一位同样穿著黑甲的女子,凤眸微挑,眸光锐利,颯爽中透著矜贵,美得宛如沙场上一桿染血的胭脂枪。 这一幕,看呆了眾人。 “不是说宸王是貌若无盐的女煞神吗?” “不是说她丑得能让小孩见了停止啼哭吗?” “这也太美了吧?” “……” 关於刘星宜的流言满天飞,层层抹黑之下,很多人都以为她是个又丑又凶的煞神。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有多离谱。 刘星宜目光扫视眾人一圈,便迅速抽回,扬起马鞭,直衝皇宫而去。 此刻,馆陶大长公主刘嫖,正在皇宫正门焦急等候。 巫蛊之事一出,皇帝生怕消息走漏,引起边关动盪,特意封锁了消息。 刘嫖却知道皇帝素来薄情寡义,眼下唯一能够阻止他废后的,只有自己的外孙女。 因此,刘嫖第一时间动用自己的人脉,將消息送到边关。 刘嫖时刻留意著后宫的动静,知道皇帝废后的圣旨快下来了,刘星宜却迟迟未到,顿时急得跟猫爪挠心似的。 转眼间,瞥见刘星宜带著青鸞军浩浩荡荡而来,不由大喜,连忙扑过去:“宜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刘星宜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急切问:“外祖母,母后呢?她没事吧?” 刘嫖道:“没事,但你要是再晚一些,你母亲怕是要成为大汉第二位废后了。” ——第一位废后是汉景帝的薄皇后,薄姬的侄孙女。 刘星宜沉声道:“不怕!就算废后的旨意下来了,我也能让父皇重新收回去,再次以大礼迎娶母后为皇后。” 闻言,刘嫖安心不少。 刘嫖是了解自己这个外孙女的,以她的能力,便是皇帝也得退让三分。 刘星宜问道:“父皇母后呢?” 刘嫖道:“你父皇正在椒房殿与你母后爭执呢,眼下也只有你才能阻止这一切了。” 刘星宜道:“嗯,我既然回来了,就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母亲的后位。” 刘嫖低声道:“这次事件,有你祖母太后的手笔,你可要小心了。” 刘星宜神色傲然,不屑道:“哼,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 结束了秦朝那一世,刘星宜本想去西汉初期走一走,目標都选好了,成为吕雉的女儿,挤下叉烧刘盈,自己上位当皇帝。 金手指却说,汉武帝一朝,女子怨气衝天, 凡是与刘彻有关係的女子,下场都很惨。 被废的陈阿娇,居然是汉武帝后宫结局最好的一个。 哼,他刘小猪不是最看不起女性吗? 那好啊,自己就成为他的女儿,专门跟他作对,气死他丫的! 他刘小猪歧视女性,厌恶女性干政,狠心赐死鉤弋夫人。 她穿过来,偏要涉足政治,偏要在他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就在这时,一道十分刻意的笑容传来:“宸王殿下镇守边关,责任重大,岂能私自回京?” 刘星宜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锦袍服而来。 中年男子形貌异常丑陋,类似於戏曲上的吊死鬼,对著刘星宜面上恭敬,眼中却凝著忌惮的冷光。 第302章 汉武之女2 刘星宜冷冷道:“我当是谁这么大胆,连本王都敢指责,原来是你啊!” 来人是当今太后王氏同母异父的弟弟田蚡。 田蚡原本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郎官。 隨著刘彻登基,王氏母以子贵成为太后,田蚡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被封为武安侯,官拜太尉。 “殿下何必如此动怒,本王听闻殿下擅自离开边关,特来劝慰。” 田蚡假模假样嘆息一声,眼角眉梢却带著得意之色:“皇后娘娘行巫蛊之事证据確凿,已然辨无可辨,陛下为了严肃纲纪法度,废后势在必行!下官深知殿下与娘娘母女情深,但国有国法,殿下可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枉顾国家法度,还请殿下速回边关,免伤与陛下的父女之情。” 先帝在世时,栗姬专宠,其子刘荣因母被封为太子。 长公主刘嫖想把自己的女儿陈阿娇交给刘荣,这样等到刘荣继位,陈阿娇就能成为皇后。 哪曾想,栗姬是个没脑子的,不知道刘嫖这个长公主在皇帝与竇太后心中的分量有多大,对於刘嫖拋出来的橄欖枝不领情,反而將她奚落一通,说陈阿娇只配给刘荣做妾。 栗姬如此作死,一下子让王美人看到了机会,赶紧跑过去討好刘嫖。 王美人惯会伏低做小,將刘嫖哄得很开心。 刘彻更是人小鬼大,一肚子主意,知道陈阿娇是太子最大的变量。 谁娶了陈阿娇,谁就能上位成为太子。 於是,刘彻就对刘嫖说:“若是能娶到阿娇做媳妇,我就用黄金给她盖一个屋子,將她藏起来。” 这就是歷史上『金屋藏娇』的典故。 金屋藏娇藏得是正妻,后来却变成了男人搞外遇,在外头购置华丽的住所给小三外室居住。 刘彻將刘嫖哄得乐呵呵的,便对弟弟汉景帝说起这门亲事,汉景帝也乐得亲上加亲就同意了。 之后,在刘嫖的帮助下,刘荣被废,刘彻被立为太子,王美人也母凭子贵取代栗姬被封为皇后。 刘彻登基后,王皇后更进一步,成为了太后。 王太后一朝得志,想起当年在刘嫖面前伏低做小,极尽諂媚討好的黑歷史,心里就不痛快,更厌恶陈阿娇囂张跋扈,颐指气使。 此番陈阿娇摊上巫蛊诅咒,也有太后在背后推动。 太后特別想看到陈阿娇被废,却知道刘星宜是最大的变量,这才派出田蚡,软硬兼施,语带威胁,將逼她返回边关。 刘星宜心中冷笑。 一个个,都以为她是棋盘上可以隨意拨弄的棋子。 刘星宜眸光一闪,吩咐道:“来人,武安侯对本王不敬,给我掌嘴!” “你敢!” 田蚡惊怒不已:“我是太后的亲弟弟,论辈分算你的舅公,你怎么能这样放肆?” 刘星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狗屁舅公!敢舞到本王面前,便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她一挥手,两名青鸞军上来。 一人摁住田蚡,一人扬起巴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抽。 “啊啊啊……” 田蚡疼得嗷嗷直叫。 不过眨眼间,田蚡就被抽得脸肿如猪头,便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来。 田蚡眼中满是怨毒,仰著头,对著刘星宜怒吼道:“宸王如此跋扈,就不怕太后娘娘怪罪吗?” 刘星宜轻蔑道:“什么太后不太后的,本王只知道物不平则鸣,谁让本王不爽,本王就撕烂她的脸!滚回去告诉太后,有些事本王可以睁一只闭一只,但有些事不能,劝她最好乖乖待在长乐宫颐养天年,若是再敢伸手算计本王的母亲,本王就剁了她的爪子!” 田蚡怒不可遏:“放肆!你放肆!你竟敢对太后……” 这话还没说完,刘星宜猛地一脚,狠狠踹在田蚡大腿上。 咔嚓! 骨裂之声响起。 田蚡『啊』地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声。 骨骼碎裂的痛苦,让他浑身抽搐,身子蜷缩如虾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本王动手才听得懂人话!” 刘星宜冷哼一声,转身进入皇宫。 椒房殿。 气息凝重得像一团化不开的胶。 刘彻肃然坐在本属於皇后的宝座上,望著下首的陈阿娇。 陈阿娇一袭紫金色凤袍,神色倔强高贵,昂著下巴,活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刘彻面前一个写著生辰八字、扎著银针的巫蛊娃娃,见陈阿娇一脸无所谓的態度,怒火愈发翻涌。 他抓起巫蛊娃娃,狠狠將陈阿娇甩去:“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阿娇冷笑一声,閒閒拨弄著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子:“陛下都准备得那么充分了,本宫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星宜穿越过来,就对陈阿娇言明君心之凉薄。 陈阿娇与刘彻是青梅竹马,不信丈夫会不念夫妻之情,此番巫蛊是她听信身边人所为。 可她行巫蛊,只是想藉助巫术的力量,让丈夫回心转意,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用针扎咒害皇帝? 陈阿娇想到女儿出征之前的提醒,立刻明白背后的算计。 刘彻一噎:“你、你放肆!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这样,就不怕朕废了你吗?” “废了我?” 陈阿娇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敢吗?你能吗?” 歷史上的陈阿娇,仗著自己的出身囂张得不行,一度压得刘彻喘不过气来。 直到太皇太后竇漪房崩逝,刘彻真正掌权,才把陈阿娇废了。 如今,刘星宜穿越而来,成为镇守边关的战神,陈阿娇再添一重倚仗,更是恨不得上天了。 陈阿娇挺直腰杆,含笑逼近:“当年要不是有我母亲相助,劝说先帝与太皇太后,你怎么可能取代刘荣哥哥成为太子?怎么,翅膀硬了,想卸磨杀驴了?哼,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要是敢下旨废后,等我儿回来,看她不拆了你的未央宫!” 刘彻气得都快冒烟了。 这个女人,仗著家世,仗著出身,仗著自己有个能打仗的女儿,就不把他这个皇帝丈夫放在眼里了吗? 第303章 汉武之女3 刘彻怒不可遏:“来人,给朕擬一份废后詔书,朕要废了这个毒妇!” “谁敢?” 陈阿娇怒视周遭:“谁帮皇帝擬这份废后詔书,本宫就诛他九族,绝他满门!” 刘彻怒吼道:“还愣著干嘛,给朕准备废后詔书?” 身边伺候的宫人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固然害怕皇帝,但更怕宸王。 在宸王出现之前,大汉王朝受尽了匈奴人的欺负。 高祖皇帝被围白登七天七夜,最后只能屈辱花钱消灾。 以刚硬狠辣著称的高后娘娘(吕雉)被匈奴单于调戏,也只能低三下四说自己是个年老色衰的寡妇,没法伺候好单于。 之后的几代皇帝面对匈奴,都选择送金银、送女人,换取一段短暂的和平。 直到宸王出现,才打破了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將汉家失去的尊严重新拿回来。 连开国帝后都无可奈何的匈奴,却被宸王收拾得淒悽惨惨,足以说明宸王的手段有多恐怖。 得罪她,简直比得罪阎王还可怕。 刘彻见身边的人连动都不敢动,气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发狠道:“朕就不信了,朕堂堂一个皇帝,连个毒妇都废不了。” 陈阿娇毫不理会,淡淡道:“你可別忘了,你我乃是一脉所出,皆是文帝与竇皇后的子孙……” 她莞尔一笑,笑得肆意张扬,鲜活灿烂:“我若是毒妇,你刘彘刘小猪又是什么?” 这时,贴身伺候皇帝的太监苏文急匆匆跑进来,正要稟告宸王闯宫,陡然间听到陈阿娇居然叫皇帝『刘小猪』,当即脸色大变,怒斥出声:“大胆!皇后岂可直呼陛下的乳名?” 陈阿娇轻蔑一笑::“本宫与皇上是姑表亲,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弟,直呼乳名有何不可啊?” 她目光晃了晃刘彻:“猪就是猪,真以为披上这一身龙袍,成了真龙天子,就可以不把本宫当回事,任凭你隨意废黜?” 刘彻素来爱面子,见陈阿娇到了这个地步,还敢踩到他脸上作威作福,如何能忍? 他沉声吩咐:“苏文,去传召百官入宫,朕要废后!” 苏文一脸为难,正要开口说宸王已经来了。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何事需要召集百官前来,不如先跟本王说一下,也让本王为父皇参谋参谋。” 刘星宜的声音犹如一道雷电,狠狠劈在刘彻心口。 他惊慌转身,只见刘星宜手持青霜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青霜剑出鞘,碧光闪烁,寒气逼人,剑锋所到之处,引著战场浓厚的血腥凶煞铺天盖地涌入椒房殿中。 刘嫖拄著一根紫檀龙首拐杖,紧跟著外孙女身后,高远沉著,毫无忧色,只因她知道,有外孙女在,谁也撼动不了自个儿闺女的后位,哪怕这人是皇帝也不行。 见女儿这般走进来,刘彻心头一动。 好强的煞气,不愧是从战场廝杀歷练出来的。 更让刘彻心惊的是,刘星宜以煞气开路,举手投足之间,竟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度,明明不是皇帝,却比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帝王气息更可怕。 刘星宜也不看自己的亲爹,手一扬,青霜剑归鞘,而后径直走到亲妈身边,柔声道:“母后,您没事吧?” 陈阿娇一肚子委屈,见闺女来给她做主了,一改与皇帝对峙的冷傲之色,『哇』地哭出声来:“我的儿,你终於回来了!你再不来,你父皇这个没良心的就要把本宫生吞活剥了!” 刘星宜见亲妈出嫁为人妇、母仪天下十多年,依旧不改小儿女脾性,不觉又好笑,又心疼。 她伸手轻轻拍著陈阿娇的背部,柔声道:“好了,好了,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您!” 刘嫖对於自己闺女,有著超级无敌厚的亲妈滤镜。 此刻,她並不觉得陈阿娇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受了委屈就该说出来,让他们这些关心她的亲人给她做主。 她的女儿生来就是高贵的凤凰。 舅舅是皇帝、外祖母是太后,亲娘是长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岂能受半点委屈? 见女儿哭成这样,刘嫖心里別提有多心疼了,眼刀子嗖嗖往刘彻身上扎。 刘彻见女儿一进来,陈阿娇就哭哭啼啼告状,简直快气死了。 这个女人从小骄纵跋扈,无法无天。 当年为了谋取太子之位,他迫不得已,捏著鼻子娶了她。 原以为女子出嫁从夫,她嫁给自己之后,能够收敛脾气,相夫教子。 哪曾想,陈阿娇与他成婚之后,脾气越来越大。 每次与她发生爭吵,她总会说『你的一切都是本宫给的,若没有本宫母亲帮忙,你怎么可能登上皇位?』,说得他顏面尽失,屡次下不来台。 陈阿娇不仅脾气不好,不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还特別善妒。 他每次对其他女人好一点,多宠一点,她就衝过来对自己又抓又挠的,她就是个疯婆子! 刘彻做梦都想废了陈阿娇,却也明白,陈阿娇身份不一般。 有先帝和太皇太后护著,他根本动不了。 於是,他听从了母亲的建议,选择了忍耐。 他熬死了先帝,熬死了太皇太后,顺利亲政掌权,成为真正的皇帝。 刘彻原以为没了先帝和太皇太后这两个靠山,仅凭馆陶大长公主一人独力难支,根本保不住陈阿娇。 哪曾想,太皇太后前脚刚归西,陈阿娇的女儿后脚就迅速成长起来,无缝衔接,成了她新的依靠。 刘彻心里那个气、那个憋屈啊! 陈阿娇这女人咋就那么好命? 先帝活著靠先帝,先帝没了靠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没了,又有刘星宜这个女儿护著她,怎么什么好的都让她给碰到了? 哪像他,从小不得先帝喜爱,备受冷落,日子过得憋屈。 好不容易斗倒了栗姬和刘荣母子,以为能够翻身做主,结果还是身不由己。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运气,就不能分他一半吗? 第304章 汉武之女4 刘彻明面上厌弃陈阿娇,心里却著实羡慕她的福运。 刘星宜安抚好亲妈之后,转过脸来,面色铁青地看著亲爹,冷冷道:“母后犯了什么错,你竟要这样欺辱她、废弃她?” 对於刘星宜这个连匈奴都敢爆锤的闺女,刘彻內心十分复杂,既欢喜,又自豪,亦有几分敬畏。 刘彻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告诉自己是君父,刘星宜再厉害,也是人子。 “皇后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诅咒朕,朕断断容不下这等毒妇!” 刘彻指著地上扎著银针的巫蛊娃娃,恨恨道。 “巫蛊?” 刘星宜冷笑:“巫蛊诅咒,纯属子虚乌有,岂能当真?就算巫蛊真的能咒死人,也不代表这个娃娃就是母后做的。” 刘彻怒道:“这娃娃是从皇后宫里搜出来,证据確凿……”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星宜打断:“什么狗屁证据確凿?从椒房殿搜出来的,也难保不是有人蓄意栽赃嫁祸!谁亲眼看到母后做了这个娃娃诅咒父皇的,站出来给本王瞧瞧?” 刘彻面露难色,眉头紧拧著:“没人看到,但这东西出自皇后宫中,皇后脱不了干係!” “笑话!” 刘星宜冷哼一声:“椒房殿来来往往伺候的宫人这么多,只要隨便买通几个宫人,就可以把巫蛊娃娃弄进来,仅凭这点子所谓的证据,就想废了一国之母,父皇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你……”刘彻噎住了。 苏文见自家主子语塞,忙开口道:“宸王殿下,陛下他……” “放肆!” 刘星宜直接一脚踹过去:“本王与父皇说话,哪有你这刁奴插嘴的份儿,真是没规矩!” 苏文挨了一记窝心脚,嚇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刘彻脸色阴沉极了。 苏文是他的奴才,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刘星宜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得哪里是苏文,分明在抽他的脸。 刘彻面色黢黑,冷声道:“皇后行巫蛊之事,早已传遍了前朝后宫,人人都以为废后之事板上钉钉,你这般为皇后开脱,逼迫朕打消废后的念头,是想让天下人觉得朕故意包庇皇后吗?” 刘星宜细细摩挲著青霜剑柄上的青鸞纹饰,凤眸冷如寒铁,直言不讳:“正是!” 刘彻忍不住道:“宸王,別忘了,你也是朕的女儿!” 刘星宜笑容款款:“儿臣自然是父皇的女儿,但也是母后的女儿,母女荣辱一体,母后若是被废,儿臣顏面何存?儿臣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了,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谁也別想动母后的后位。” “你——” 见父女俩如此针锋相对,刘嫖笑著开口道:“皇上,宜儿,都是一家子,没必要吵得跟乌眼鸡似的,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有什么误会解开了就是。” 她虽不满刘彻忘恩负义,但想到他是皇帝,再怎么气恨,也不能完全撕破脸。 刘星宜以为,以汉武帝的强硬,绝对不会轻易妥协,外祖母的话怕是听不进去。 谁知,刘彻一听这话,语气顿时软了下来,长长嘆了口气:“是朕太衝动了,没有查清楚就认定了巫蛊是皇后所为。这样吧,朕会重新彻查此事,给你们母女一个交代。” 他知道,刘星宜回来,废后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既然废后註定无法推进,索性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將这件事给含糊过去。 强势如汉武帝,对於巫蛊深恶痛绝。 汉武帝一朝有两次严重的巫蛊事件。 一次是陈阿娇,一次是太子刘据。 结果呢,陈阿娇行巫蛊,只是被废后位,太子刘据捲入巫蛊,东宫一脉几乎死绝。 从这一点看,刘彻对於陈阿娇绝对是宽容的。 但是,这种宽容倒不是刘彻念及夫妻之情,而是在刘彻眼中,陈阿娇与他一样是凤子龙孙,是同一个祖宗,同一支血脉。 陈阿娇的高贵不是刘彻给予的,而是生来註定的。 卫子夫则不一样。 卫子夫也好,卫青、霍去病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来源於他这个帝王。 皇帝喜欢时,他会把你捧得高高的。 皇帝不喜欢或者感觉到威胁时,出手便是毫不留情。 然而,刘彻因血脉出身赋予陈阿娇的宽容,刘星宜可瞧不上。 她的母亲不需要宽容,而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地做皇后。 谁敢打她的脸,谁就得付出代价。 即便这人是千古一帝的汉武帝。 刘星宜当即冷下脸来,哼道:“这明摆著就是诬陷,还彻查什么?母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父皇不应该表示一下吗?” 要是给刘彻时间进行所谓的彻查,难保又会生出这么么蛾子。 非得一次性摁死,逼得他低头,才能避免风波再起。 刘彻面色冷峻,闷声道:“你的意思是……” 刘星宜淡淡地笑了:“父皇下一道罪己詔吧,对外昭告天下,承认自己错了,冤枉了母后。” “罪己詔?你、你竟然要朕下罪己詔?” 刘彻几乎不可置信,重重拍著宝座上的凤首:“朕是皇帝,只有国家出现天灾和巨大动盪时,才会下罪己詔,请求上天宽恕,朕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下罪己詔?如此叫朕顏面何存呢?” 刘星宜淡淡笑著,声音却透著重重压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帝也是人,也会犯错,不过是下一道罪己詔而已,父皇怎地如此动气?” 刘彻怒道:“宸王,你是在逼迫朕吗?这道罪己詔,朕是不会下的。” 刘星宜依旧从容不迫,不动如山:“那可由不得你,这道罪己詔,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她看了看刘嫖和陈阿娇一眼,笑道:“当年得益於外祖母相助,父皇才能取代废太子刘荣,夺得九五之位,所以父皇不光要在罪己詔上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得將当年如何求娶母后、外祖母如何助你,仔仔细细说个明白!”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俱是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第305章 汉武之女5 刘彻更是惊怒交加。 他千古帝王应有的沉稳如磐爆裂开来,厉声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要朕下这样一份罪己詔,岂非让天下人认为朕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窝囊废赘婿?” 这一次,刘彻是真被刘星宜戳到肺管子,气得破了大防。 刘星宜笑道:“靠女人上位?呵呵,难道不是吗?” 后世人人都说十全老狗乾隆是命最好的皇帝。 但在她看来,汉武帝也不遑多让。 靠第一任老婆陈阿娇助他成为太子,登上大位。 靠第二任老婆卫子夫带来史上最豪华的嫁妆帝国双璧来帮他打崩匈奴,成就雄才伟略的千古之名,附带著霍光在他死后,辅佐刘弗陵、刘病已为他的穷兵黷武、经济凋敝擦屁股。 上位靠陈阿娇,打仗靠卫子夫,说他是赘婿哪儿错了? 当了皇帝,执掌大权,便迫不及待拋弃糟糠髮妻,这与现代那些凤凰男有什么两样? 刘星宜在明朝那会儿,虽然隔三差五吐槽朱元璋,但人家老朱再怎么样,至少对马皇后是不离不弃真心实意的好。 她认可汉武帝千古一帝的伟大,但对他的人品,实在不敢恭维。 贤妻扶我凌云志,得意先斩意中人。有朝一日权在手,踩其坟头迎新人。 刘星宜深知刘彻的性子,这次废后失败,肯定会再想別的法子来废陈阿娇。 与其来日反反覆覆的折腾,倒不如利用这一次来个彻底的解决。 只要刘彻下了这道罪己詔,向天下人承认,他的皇位是靠陈阿娇获得的,他便再也没有废后的理由。 毕竟你的皇位都是人家给的,你有什么资格废后?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也不怕被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聪明如刘彻,也明白刘星宜这一招的厉害,自然不可能同意。 刘彻脸上肌肉抽搐,已然显出狰狞之色:“好啊,你不愧是朕的好女儿!” 刘星宜依旧笑著:“儿臣自然是父皇、母后的好女儿,罪己詔一下,父皇以后再也不能废后,只能和母后夫妻恩爱、相伴一生。哎呀,我可太孝顺了,说出来都快把自己给感动坏了!” 刘嫖和陈阿娇听了,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刘彻却气得都快冒烟了:“朕是皇帝,你怎能如此践踏朕的顏面?” 陈阿娇骂道:“什么狗屁皇帝!没有我和母亲,你怎么可能登上皇帝的宝座?一个赘婿,还想著软饭硬吃,踩本宫的脸面,真是痴心妄想,不知所谓!” 很早以前,刘星宜就用现代的语言,拆解刘彻的行为。 这也让陈阿娇更囂张,更不怕刘彻这个皇帝。 想那栗姬娘娘乃是与先帝这位『大汉棋圣』齐名的『大汉神医』,出了名的暴躁无脑、又蠢又坏。 若没有她母亲帮忙扯下刘荣的太子之位,以栗姬的狠毒,你刘小猪別说当皇帝了,只怕性命都保不住。 刘嫖看著指甲上点染的鲜红色蔻丹,阴阳怪气道:“彻儿,不是我这个姑母兼岳母的说你,做赘婿就应该好好侍奉妻主,怎能软饭硬吃理直气壮呢?你身为皇帝,更应该以身作则,给天下人做个表率,若是忘恩负义弃绝我家阿娇,以后那些没有儿子的人家哪还敢招赘婿顶门立户呢?那些不想努力的小帅哥、小郎君不恨死你才怪呢。” 刘嫖与陈阿娇母女,你一句我一句,几乎將刘彻的脸面踩到地上疯狂摩擦。 刘彻简直快气疯了,颤抖的手指著刘嫖、陈阿娇、刘星宜祖孙三代:“放肆!你们都放肆!” 刘星宜瞬间华妃附体:“不容本王放肆,本王也放肆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吗?別废话了,这道罪己詔,父皇准备什么时候下?” 刘彻双眸赤红,恶狠狠瞪著刘星宜:“做梦!这道罪己詔朕是不会下的,皇后行巫蛊诅咒朕,朕肯轻轻放过,已是宽仁无比了。” 刘星宜盈盈一笑,目光却如宝剑般凌厉,带著万千肃杀,直锥刘彻心尖:“本王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办不到的,哪怕这人是皇帝也不例外!” 刘彻气得站了起来:“逆女,你休想!” 下一秒,刘星宜手中青霜剑出鞘,如冰般寒冷的剑锋映照著她美艷又危险的面庞,宛如一朵染血的沙漠玫瑰。 “你、你想干嘛?” 刘彻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刘星宜侧身一闪,青霜剑斜劈而下。 只听『嗤』地一声响,犹如皮革撕裂,刘彻身后的宝座已然断成两半。 刘彻大惊失色。 这宝座乃是用最好的硬木打造而成,上了一遍又一遍的金漆,寻常刀斧,根本难动分毫。 刘星宜却能一剑將它斩成两段,武力值之强,简直骇人听闻,便是千古神勇无二的项羽復生,怕也望尘莫及。 难怪,难怪厉害如匈奴,也被她打得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这一剑,若是劈在他身上,不敢想那画面会有多血腥、多悽惨! 苏文等宫人们亦是嚇得面无人色。 宸王殿下之神勇,果真名不虚传,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哪里知道,刘星宜武力值虽强,但女性的肌肉力量先天不如男性,之所以能一剑將宝座劈成两半,除了本身出剑技巧好,更是因为青霜剑是用现代的钢铁冶炼技术打造的。 仗著青霜剑神兵之利,刘星宜在战场上可以无视敌人的任何防御,统统一剑斩碎。 不等刘彻反应过来,刘星宜手中的青霜剑迅速归鞘,快如闪电,仿佛从未出过。 她笑了笑:“憋了一肚子火,通过这一剑发泄出来,真是舒服啊!不好意思,儿臣失礼了,让父皇受惊了!” 刘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切齿道:“宜儿,你非要这样步步紧逼,连半分脸面都不给朕吗?” “呵~~” 刘星宜嗤笑一声,眉眼桀驁张扬。 “是谁先不给谁脸的?自古母亲与子女荣辱一体,母亲一旦被废,子女的下场便好不到哪里去,父皇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巫蛊,便狠心要废掉我的母亲,可曾想过我这个做女儿的,可曾想过我成了废后之女要面临怎样的处境?” 第306章 汉武之女6 刘星宜目光如刀:“父皇既然不顾我们母女的脸面,那就別怪我將你父皇的麵皮扯下来,一寸寸撕碎!” 刘彻道:“你和你母亲当真是像极了,一样的肆意囂张,一样的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你是否想过,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有朝一日,你所依仗的资本会成为你的致命毒药,最后將自己送上绝路?” 刘星宜笑容莞尔:“这就不劳父皇操心了,儿臣年纪轻轻就成了攻克匈奴的战神,等儿臣一步步掌握权柄,自然可以花开不败。”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对权力的渴望。 意在告诉刘彻,宸王只是一个开始,往后她还要进一步攫取权力,最后坐上皇位,成为天下的主宰。 刘彻震惊极了:“你封了王还不够,居然还想成为第二个吕后?” 吕雉是他最厌恶的女人。 这个毒妇,用残忍的人彘迫害戚夫人,大肆屠戮皇族眾人,將大汉江山搞得乌烟瘴气。 刘星宜眼波流转,笑意嫣然:“父皇,儿臣好歹也是两个凤子龙孙结合生下的唯一血脉,你怎么好意思拿高后来类比我的未来?高后权力的顶点,不过是掌权太后,而非真正的九五至尊,儿臣不才,自然以父皇为榜样,成为君临天下之人。” 刘彻怒极反笑:“好,好,好,你居然有如此野心,果然是朕的好女儿!” 刘嫖和陈阿娇也是一惊。 女子为帝,亘古未有。 她们也以为,刘星宜再怎么强势专权,將来最多与吕雉一样,没想到她的终极目標是皇位。 震惊过后,母女俩一想,自家囡囡的父系和母系都是皇族血脉,尊贵到了极点,又有能力荡平匈奴,当皇帝有何不可呢? 刘星宜也不担心野心暴露之后刘彻会怎么收拾她。 开玩笑! 她也是天幕盖章的千古一帝,谁又怕谁呢? 何况,刘彻千古一帝的资本,大部分来源於卫子夫带来的歷史上最豪横的嫁妆。 穿越之后,她早就將卫子夫纳入麾下。 现在的卫子夫,不是汉武帝后宫的一员,而是她青鸞军的副统领。 卫子夫身后的帝国双璧,也尽数落入她的囊中。 没了卫青和霍去病,刘小猪就更加不可能斗得过她。 刘星宜耸了耸肩,道:“父皇,別在这里跟儿臣打嘴炮了,赶紧下罪己詔吧,承认完错误,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她说得轻轻巧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罪己詔就是一封检討书。 刘彻紫涨著脸:“休想!朕没错,绝不可能下罪己詔。” 刘星宜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啊,我会让你乖乖来求我的!” “不可能!你做梦!” 刘彻气得转身拂袖而去。 刘星宜看著他远去的身影,喃喃道:“不信是吧?那就走著瞧!” 换做其他人,见到自家闺女/孙女这么囂张,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嚇都嚇死了。 刘嫖和陈阿娇却不一样。 只因她们母女俩从小都是父母捧在掌心长大的,在所有兄弟姐妹中,宠爱一骑绝尘。 母女俩性子一脉相承,都认为女儿就应该这样,隨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刘星宜这样,在她们看来,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刘嫖恨恨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朝得势便猖狂!你的皇位是本宫给的,你父亲的皇位也是本宫保的,若没有本宫,哪有你刘彻的今天?” 竇漪房一生有两子一女,儿子是汉景帝刘启和梁王刘武,女儿是馆陶公主刘嫖。 在三个子女中,竇漪房最喜爱的是女儿刘嫖,其次是梁王刘武,最后才是刘启。 刘启之所以排在最后,只因这货脾气太差,年轻时下棋与吴王世子发生矛盾,怒血上头,抄起棋盘就把人家吴王世子砸死了,引发了七国之乱。 竇漪房认为大儿子不像她,心中很是不喜,多次劝说丈夫刘恆,希望能把皇位传给小儿子刘武。 刘恆深知祖宗规矩不能乱,再加上女儿刘嫖从中说和,缓解竇漪房和刘启之间的母子关係,刘启才能顺利继位。 刘启当上皇帝以后,竇漪房又想让小儿子刘武成为皇太弟,来日兄终弟及,继承皇位,多次劝说刘启,死缠不放。 刘启被偏心老娘搞得灰头土脸了,赶紧找刘嫖这个姐姐求救。 刘嫖帮忙劝说,竇漪房才渐渐打消了让小儿子成为皇太弟的想法。 之后,刘武因一场高热去世,竇漪房认为是刘启容不下弟弟,设计害死了刘武,终日悲伤哭泣:“帝果杀吾子!” 皇帝以孝治天下,太后天天说皇帝残害弟弟,对她不孝,直接將一顶『不孝不悌』大帽子扣在刘启头上。 刘启招架不住,又一次找刘嫖这个姐姐。 刘嫖只得再次当起和事佬,一边劝说母亲,一边建议刘启將刘武的五个儿子都封为王,加倍赏赐封地食邑,竇漪房才肯原谅刘启。 在刘嫖看来,若不是她充当润滑剂,一次又一次缓解竇漪房和刘启的矛盾,刘启怎么可能顺利继位?刘启要是不能成为皇帝,刘彻更不可能继承大统。 他们这父子俩的皇位,都是她保下的,她是天字第一號大功臣。 没想到刘彻当了皇帝,居然要废了她女儿的后位。 刘嫖越说越恨,禁不住破口大骂,越骂越凶,污言秽语不断。 陈阿娇听得上头,也跟著骂了起来:『没脸的王八蛋!恩將仇报的杀才!也不想想,自己的皇位是怎么来的……』 若是此刻別的男人站在这里,肯定要可怜刘彻,摊上了这么一对囂张跋扈、脾气火爆的妻子和岳母。 偏偏站在两人身边的刘星宜,她是女人,骨子里是绝对的女本位思想,並不觉得刘嫖和陈阿娇有什么不好的。 古代女子受封建压迫太厉害的,越往后苦难越深重,活得没有自我。 像刘嫖和陈阿娇这样嬉笑怒骂,活得有血有肉的封建女性,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她既然成了陈阿娇的女儿,刘嫖的外孙女,自然要呵护好这份鲜活! 第307章 汉武之女7 刘星宜静静听著,时不时添油加醋几句,大大增加了母女俩的心头。 刘嫖和陈阿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將刘彻骂得狗血淋头,骂得没有台词了,才堪堪停下来。 隨后,刘嫖才看向刘星宜:“我的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那份罪己詔,真的能下来吗?” 她自然恨不得刘彻立刻下罪己詔。 却明白刘彻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让他承认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还不如一刀杀了他呢。 “能!这件事可由不得他!” 刘星宜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陈阿娇心里咯噔一紧:“宜儿,你想做什么?你可不能乱来啊,这狗东西再不好,也是皇帝,也是你的父皇!” 她觉得自己还算是温柔贤惠之人,女儿才是真的暴脾气。 就怕刘星宜一言不合,一剑劈了皇帝,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刘星宜满头黑线:“母后,你想哪儿去了?弒君杀父这种遗臭万年的事我是不可能去做的,从边关返回京城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法子,这一次我要让他乖乖来求我。” “哦?” 刘嫖和陈阿娇双双看著刘星宜。 刘星宜就把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 听完后,陈阿娇冷然地笑了:“这个办法好,素来阴谋不及阳谋,这一招看他如何应对。” 刘星宜道:“父皇虽然凉薄无情,却不会耍阴招,但太后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最擅长的就是背后放冷箭。皇帝碍於政治形势无法废后,她却有办法让皇后悄无声息地病逝。” 陈阿娇陡然一惊。 刘嫖暴喝:“她敢!” 刘星宜冷笑:“她有什么不敢的?先帝的王美人也许没这个胆子,但现在的她是皇帝生母,身份最尊贵的皇太后!” 她顿了顿,笑著对刘嫖道:“外祖母,现在的后宫太脏了,您且带著母后出去小住一段时间,等我把蛇虫鼠蚁清理乾净了,再风风光光回来住。” “好!” 刘嫖也知道自家闺女没什么脑子。 要是继续留在宫里,迟早会被算计死,不如先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外孙女把该料理的人都给料理了再回来。 陈阿娇担心道:“我不在宫里,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还是继续留在椒房殿,遇到什么困难还能搭把手?” 不等刘星宜回应,刘嫖就翻了个白眼,道:“可拉倒吧!你从小到大有哪件事是靠自己能力摆平的?不是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就是太皇太后和先帝给你撒屁股。” 陈阿娇粉面一红,气得跺了跺脚:“娘,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也有很多难关是靠我自己解决的。” 刘嫖斜眼看著她:“是吗?那你说说,有什么困难是你自己解决的?” 陈阿娇指著刘星宜,嘴角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这孩子就是我生的,女人生孩子等於在鬼门关里走一遭,这世上没有多少事比这个更难的,这关是我自己通过的,闺女还这么优秀,我厉害吧!” 刘嫖:“……” 刘星宜:“……” 当天晚上,陈阿娇就让人带著大包小裹,前往长门宫居住。 长门宫是馆陶大长公主刘嫖名下最豪华的庄园。 太皇太后崩逝之时,遗詔將自己名下所有的金钱財物,全部留给自己最爱的女儿刘嫖。 刘嫖继承之后,將这些財宝,全部搬到长门宫。 作为三朝国母的竇漪房,她留给女儿的东西,件件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长门宫本就极为豪华,再有太皇太后的財宝点缀装饰,更是华美豪奢得难以想像。 歷史上,陈阿娇被废,迁居长门宫,很多人都以为长门是冷宫,殊不知这是亲妈名下的產业。 陈阿娇住著亲妈庄园,花著外祖母竇漪房留下的庞大遗產,刘彻给她的吃穿用度也是按照皇后的標准供应。 有钱有閒,还不用伺候男人,这被废的顶级退休生活,別提有多舒服了。 歷史上被废的皇后,下场一个比一个悽惨。 纵观整个封建时代,能在被废之后,荣华富贵舒服过完后半生的,除了陈阿娇,也就只有顺治废后博尔济吉特氏。 而这两位下场最好的废后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身显赫、娘家强大,父母还非常疼爱女儿! 刘星宜见亲妈远离后宫,心中再无掛碍,便开始行动,准备破著大闹一场。 这一次,她的计划十分简单粗暴,核心就四个字——强势威逼! 刘星宜派出几名青鸞军,乔装成平民百姓,在街头巷尾传播流言。 於是,不到一天时间,整个长安城就流言满天飞,传得沸沸扬扬。 流言说皇帝喜新厌旧,宠妾灭妻,嫌弃皇后不够美貌,又生不出皇子,这才借著巫蛊的由头废后。 若是巫蛊诅咒真的有用的话,朝廷为何不號召百姓人手一个巫蛊娃娃咒死匈奴单于? 能用巫蛊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动用千军万马让那么多士兵战死沙场? 可见,所谓的巫蛊之术纯属子虚乌有,都是骗人的。 老百姓一听,有道理啊。 要是巫蛊真有那么大的威力,直接用巫蛊娃娃扎死匈奴单于不就行了,干嘛要屈辱和亲。 不仅如此,为了让老百姓进一步相信巫蛊没用,青鸞军还將巫蛊的製作方式,以及匈奴单于伊稚斜的生辰八字公布出来,让大伙儿都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咒死他。 流言说得这般言之凿凿,有理有据,老百姓对此深信不疑,认为皇帝喜新厌旧,要拋弃糟糠之妻。 这下子,皇帝一个『负心汉』的名號是摘不掉了。 涉及自己的亲闺女,刘嫖自然要搭一把手。 刘嫖是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公主,大笔金钱撒出去,就有一群人忙著推波助澜,对著皇帝组团开炮。 刘彻登基十年,好不容易经营出一点名声,一下子全毁了。 消息很快传到皇宫,刘彻气得肺都快炸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些流言都是刘星宜放出来了的。 除了她,还有谁有那么大胆子? 第308章 汉武之女8 就在刘彻气急败坏,准备来找刘星宜兴师问罪时,又有一则消息传出来。 宸王侍奉生母至孝,这几年镇守边关,无暇顾及,才让亲娘遭人陷害,受尽委屈。 因此,宸王决定放下一切军务,长留京城,好好孝顺母亲。 这则消息一出,朝野上下都炸锅了。 要知道,宸王是当前唯一能够克制匈奴的將领。 她若长期逗留京城,不再理会边关军事,匈奴势必捲土重来,南下入侵大汉,疯狂烧杀抢掠。 得益於宸王这头猛虎威慑,匈奴才不敢轻举妄动,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年安生日子,又怎么愿意重新回到水深火热之中? 老百姓恐慌,大汉这些贵族、官员们也是慌得一批。 宸王撂挑子不甘,匈奴谁来当? 他们可不愿意再来一次白登之围。 一时间,前朝无数官员联名上奏,请求皇帝妥善处理巫蛊一案,给皇后与宸王母女一个满意的交代。 群臣之中,有个叫主父偃的,乃是千古阳谋推恩令的提出者。 此刻,他为了巴结刘星宜,对著刘彻道:“陛下,国事为重,还请您安抚好宸王。” 刘彻面色阴沉如水:“你觉得朕该如何安抚?” 主父偃道:“下罪己詔!” 刘彻一听到『罪己詔』三个字,顿时大怒:“主父偃,朕看你是想找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主父偃毫无惧色,昂然道:“陛下,宸王不安,边关不寧,边关不寧则社稷动盪,还望陛下摒弃个人私怨,以天下苍生为重。” 刘彻气得甩袖:“尔等让朕放下私怨,死缠不放,为何不去劝说宸王?” 群臣低著头,心说:“柿子要挑软的捏!宸王发起狠来,连匈奴都怕得要死,我们哪敢招惹,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了吗?自然是劝你更容易。” 见群臣这副表情,刘彻如何看不出他们欺软怕硬,不敢找刘星宜,所以矛头齐齐对著他来了。 刘彻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长乐宫。 田蚡顶著一张猪头脸,拖著一条瘸腿,添油加醋说起刘星宜如何囂张,如何折辱他,如何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太后怒不可遏,瞬间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將面前看到的东西,全部砸了个稀碎。 “刘星宜,你怎么敢的?你放肆!” 长乐宫的宫人们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撞到枪口上,死得淒悽惨惨。 “去把这个逆女叫来,哀家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孝道。” 太后厉声命令道。 “是!” 田蚡领了太后的懿旨,大摇大摆来到椒房殿。 刘星宜正坐在正殿上,安排著青鸞军的流言宣传工作。 “宸王,太后宣你去长乐宫,跟隨我走一遭吧!” 田蚡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看著不像是侯爷,更像是狗仗人势的太监总管。 刘星宜眼皮抬也不抬:“哪来的老狗,竟敢在椒房殿狂吠,来人,给本王打出去。” 话音一落,两名隨侍的青鸞女兵迅速上前,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揍。 “啊!” 田蚡被打得眼冒金星,叫得鬼哭狼嚎的:“宸王,你这是做什么,我这次可是奉了太后的旨意……” 刘星宜不屑道:“什么太后不太后的,本王军务繁忙,没空理会,叉出去!” 一顿胖揍之后,田蚡就像丟垃圾一样,被人丟出椒房殿,哭著跑回了长乐宫。 太后又惊又怒,正要亲自前去问罪。 这时,前朝的人递来消息,告诉外头流言满天飞,群臣联名要求皇帝做好安抚工作。 太后听完,就知道刘星宜棘手,便退而求其次,让人將陈阿娇叫来。 她是婆婆,陈阿娇是儿媳,婆婆收拾儿媳,天经地义。 结果,去的人再次扑空,陈阿娇早就离开皇宫了。 果然被刘星宜料中,太后眼瞅著明著不行,决定来阴的。 时隔十年,太后宫斗战意重燃,制定了全套的死亡方案。 既然废不了陈阿娇的后位,那就送她去死。 这就跟现代有些人一样,生怕离婚妻子分走太多財產,决定鋌而走险,通过丧偶来独占。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死亡方案,一用在陈阿娇身上,统统报废。 倒不是陈阿娇的宫斗水平有多高,而是刘嫖保护得太好了。 陈阿娇住在长门宫,这是刘嫖的专属地盘,伺候的下人也都是心腹中的心腹。 刘嫖虽是出了名的骄纵刁蛮公主,但管理能力真不是盖的,多年的经营,早已让长门宫变成针扎不进、水泼不透的坚固堡垒。 太后不甘心,秘密让人收买长门宫的下人。 谁知,这些下人们一个比一个滑头,收钱不办事,还骂收买的人是蠢货。 刘嫖本身嫁妆丰厚,又继承了亲娘庞大的遗產,钱多得花不完,因而出手极其大方,时不时就给下人们发赏银。 这样的好老板,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下人们又不蠢,自然明白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 想让他们为了一点子蝇头小利,背叛富婆姐姐,门儿都没有。 太后让人收买的那点子钱,连下人们过年赏银的一半都没有,还想著让他们卖主求荣……不对,卖主求寒酸,脑子被驴踢了吧。 得到这样的结果,气得太后又一次破防, 她之所以屡屡针对陈阿娇,除了因为当年对刘嫖极尽諂媚討好的黑歷史,也是羡慕嫉妒恨。 刘嫖的命太好了。 身为嫡长女,她几乎拥有了所有闺中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 哪像她,一路走来,多少崎嶇顛沛、辛酸耻辱。 太后看不惯刘嫖那斜眼看人、桀驁跋扈的样子, 她的女儿陈阿娇也和她一个样。 嫉妒、羡慕,怨恨、不甘,各种负面情绪交织,让太后內心扭曲到了极点。 要是不能看到刘嫖、陈阿娇母女落得悽惨下场,这口气她就咽不下去。 太后无能狂怒的同时,心里也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要將刘嫖和陈阿娇母女搞下去。 对了,还得再加一个刘星宜。 刘星宜虽是她的亲孙女,但那股子与刘嫖、陈阿娇一脉相承的尊贵骄矜,实在让她討厌! 第309章 汉武之女9 太后用尽各种手段,始终伤不到刘嫖和陈阿娇母女半分,倒是把自己给气病了。 刘星宜听说,不禁摇了摇头。 汉武帝这位太后,有点类似於《大如传》里的金玉妍,前期牛逼哄哄,城府极深,后期智商严重掉线,让人不忍直视。 王娡在没有当上太后之前,脑子是真的厉害,各种隱忍,各种布局筹谋,藉助刘嫖的特殊影响力,一步步让自己儿子登上皇位。 结果熬成皇太后,整个就飘了,脑子就跟被狗啃了似的。 刘彻在前朝被大臣逼迫,本就焦头烂额的,回到后宫听说老娘气病了,更是头大如斗。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是嫌朕命太长,想气得朕早日去见阎王吗?” 刘彻感觉自己太难了。 先是老婆作妖,后是女儿发飆,这会子老娘又跑来添堵, 天爷哟,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文近身伺候,著急灭火,劝说道:“皇上息怒,御医已经第一时间去看了,说是肝火太旺,没什么大碍的。” “那就好!” 刘彻点了点头,吩咐道:“速召修成君入宫侍奉疾。” 苏文道:“诺!奴婢这就去,有女儿陪伴在身旁,太后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刘彻口中的修成君名叫金俗,是刘彻同母异父的亲姐姐,是太后与第一任丈夫金王孙所生。 没错,王娡与大汉棋圣刘启是二婚。 王娡当上太后,想起这个与第一任丈夫所生的女儿,便把此事告诉了儿子。 刘彻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立刻派人將金俗请入宫中,与太后母女相认。 之后,刘彻下旨,封金俗为修成君,爵比公主,赏赐银钱千万,奴婢数百,田地千顷,让姐姐过上富贵无双的日子。 金俗虽说不是皇家血脉,与汉景帝刘启没有任何关係,但她享受著与公主一模一样的待遇。 也许很多人不能理解,太后怎么能是个二婚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皇室天大的丑闻。 刘彻是疯了吗? 听说太后在民间还有女儿,不应该想办法灭口遮掩,怎么还大张旗鼓安排太后与金俗相认,並给她封爵,赏赐公主待遇,脑子没毛病吧? 殊不知,女子二婚、三婚在汉朝再寻常不过了。 秦汉时期,连年征战不休,人口锐减,急需恢復,生育就成了头等大事,並不在乎女人结过多少次婚、是不是第一次。 相反,那些有过婚史,並顺利生下健康孩子的的女人,才是最受欢迎的。 二婚且生过孩子的女人,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特別適合娶进来当妻子,有孩子说明生育能力没问题,才能为宗族人口繁衍做贡献。 汉朝的皇后、太后,不止王娡一人是二婚。 文帝刘恆之母薄姬,曾是魏豹的妾室,魏豹死后被刘邦看上,纳入后宫,也算是二婚。 刘恆登基之后,下旨尊母亲薄姬为皇太后,也没人跳出来说薄姬不贞洁、不配为太后。 此外,汉朝还有好几位皇后,如汉宣帝的元后许平君、第三任皇后王氏,在当上皇后之前,早已婚配许给人家,结果人还没出嫁,未婚夫就先去世了。 特別是汉元帝的皇后王政君,这位老姐前后有过四个未婚夫,无一例外都死了。 这样的事,放在后世的朝代,会觉得这些女人克夫,就是个扫把星。 但在汉朝则不一样,汉朝百姓会认为,这些女子命格贵重,她们的未婚夫配不上才早早去世了,只有帝王之家才有资格娶她们。 秦汉这种开放的婚姻观念,一直延续到北宋时期,宋真宗的皇后刘娥是个二婚出身的歌女,朝中大臣也没人抨击她不贞洁。 直到靖康之变发生,各种摧残女性的贞洁牌坊才被立起来。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只有越窝囊的朝代,越窝囊的男人,才越喜欢打压女人、拿女人的清白说事。 汉朝的开放,不止在男女的一婚、二婚、三婚,对於男人与男人那点子关係也同样如此。 西汉十二个皇帝,就有十个是双性恋。 汉刘邦与籍儒、刘恆与邓通。 最重磅的是汉哀帝与董贤,衍生出了『断袖之癖』。 汉武帝刘彻也不例外。 这不,满心烦躁的刘彻,在吩咐完苏文之后,就去找他的男朋友韩嫣寻求安慰去了。 韩嫣生得唇红齿白,嫵媚温柔,一番亲密温存之后,刘彻觉得心情都好了许多。 椒房殿。 刘星宜正饶有兴致地抚摸著寢室里充满少女心的粉色椒墙。 这门椒墙是用特殊的建筑材料混合著花椒粉末涂刷而成。 在汉朝,花椒是一种贵比黄金的香料,以花椒涂刷墙壁无疑是非常奢侈的。 这个时代的男主送女子花椒,就相当於现代男生送女生大牌香水一样。 花椒不仅有著天然的防虫驱寒的功效,本身的多籽儿,也寄託著多子多福的美好祝愿。 正因如此,椒墙才成了汉朝皇后尊贵的象徵,椒房殿也確立了皇后六宫之主的地位。 与金屋藏娇一样,椒房一开始为正宫专属。 后来隨著时代的演变,金屋养了小三,椒房也成了皇帝赐予妃子的特殊恩宠。 看著这面少女粉的椒墙,刘星宜不由想起《甄嬛传》里那个翘著兰花指,全局阉得最乾净的黄规全:“恭贺小主椒房之喜,这可是上上荣宠、上上荣宠!” 正想著,一个青衣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青衣女子玉顏姣润,丹唇皓齿,一举一动,既有上位者的威仪,又有歷经世事风霜沉淀出来的通透、温润与沉稳。 她径直走到刘星宜面前,微微福身:“殿下!” 刘星宜转过身来,看著她,轻笑道:“子夫,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没错,眼前这个青衣女子,正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卫子夫。 刘星宜喜欢的歷史人物有几个,卫子夫是其中之一。 世人习惯叫吕雉为吕后,慈禧叫老佛爷或者老妖婆,但提到卫子夫,那就只是卫子夫,而不是卫皇后。 第310章 汉武之女10 卫子夫从歌女到皇后,稳坐后位几十年,將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是有口皆碑的贤后。 可谁也没想到,当巫蛊之祸爆发,眼看著亲儿子刘据命悬一线,这位以温婉贤良铸成的皇后,瞬间爆发出雷霆手段,直接动用皇后璽綬,打开武器库,支持儿子造反。 那一刻,卫子夫已经豁出一切,要么力挽狂澜,要么玉石俱焚。 奈何巫蛊这道题严重超纲,实在太难解了,太子刘据最终还是失败了。 儘管如此,卫子夫还是对刘据说:“你是娘的骄傲!”。 之后果断自尽,不给刘彻一丝废话的机会。 卫氏满门战神之家,不论男女,就没一个孬种。 进如山崩海啸,退似江河决堤。 卫子夫就是卫子夫,她的名字与皇后无关,就只是她自己。 这样的烈女子,正是刘星宜最欣赏、最佩服的。 在刘星宜看来,不是歌女出身的卫子夫配不上千古一帝的刘彻,而是刘彻配不上这样刚烈的奇女子。 穿越而来,刘星宜不愿意看到卫子夫重演歷史上的悲剧。 当皇后有什么好的? 刘彻乃凉薄之人,即便你做得再好,下场也很惨。 与其困於后宫,不如在广阔的天地自由翱翔。 刘星宜在这一世组建青鸞军,就第一时间找到卫子夫,並將她编入青鸞军。 卫家拥有战神血脉,涌现出了帝国双璧卫青和霍去病。 卫子夫的刚烈血性与卫青、霍去病等人一脉相承。 卫青和霍去病能够成就非凡功业,没理由卫子夫不行? 她要能力有能力,要勇气有勇气,只要加以栽培,往后大汉就不是帝国双璧了,而是帝国三璧。 事实证明,刘星宜想的没错,接受了现代思想教育的卫子夫,果断从戎,疯狂训练,成了擅长骑射、武艺超凡,胆识过人的青鸞军副统领。 此时,卫青和霍去病还没登上歷史舞台,卫子夫就先隨著刘星宜大破匈奴,成为名震天下,沙场鲜血代胭脂的女將军。 卫子夫知道自己能有今日,皆因刘星宜慧眼识珠,赏识栽培,对她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她看著刘星宜,轻声回道:“稟殿下,一切稳稳照著计划走!” 刘星宜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冷光闪烁:“匈奴那边安排好了吗?” 卫子夫眸色一凛,定定道:“殿下放心,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有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伊稚斜单于必定不会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闻言,刘星宜依依笑了起来。 自从汉高祖白登之围后,匈奴就成了汉王朝的阴霾。 直到她领兵出征,大败匈奴,汉朝才一雪前耻,找回了尊严。 这几年来,她镇守边关,逼得匈奴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太平的日子久了,很多人都以为匈奴也就那样,没什么可怕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刘彻等人睁开眼睛看看,没有她镇守的边关,大汉是否能抵挡匈奴的虎狼之师? 歷史上,匈奴是被卫青、霍去病等人挡下来的,並一步步反击回去的。 现如今,她通过卫子夫,已经掌控了卫青和霍去病。 没有帝国双璧在前头顶著,看他刘彻如何应对匈奴这个麻烦? 刘星宜轻嗅著粉色椒墙飘出的芳香,徐徐道:“有些人就是这样,端起碗吃饭,放在碗骂娘,本王倒要看看,现在没了这个碗,看他如何能吃得了饭?” 卫子夫抿嘴一笑:“殿下一出手,皇帝自然焦头烂额,疲於应付,这会子流言满天飞,人人都在骂皇帝忘恩负义,真是痛快!” 刘星宜清冷道:“我散播流言的初衷,不止是为了搞臭皇帝的名声,更是为了绝了巫蛊这个祸胎。从古至今,因巫蛊枉死的人还少吗?一旦涉及巫蛊,便是人头落地,横遭屠戮,血流成河,如今正好借著这个机会,破除迷信,让巫蛊之祸彻底成为歷史。” 汉武帝晚年发猪瘟,掀起巫蛊之祸,数万人因此而死。 之后的朝代,也有不少人因巫蛊而死。 这样的教训,实在太沉重、太惨烈的。 与其流毒无穷,倒不如借著这次时间,发动百姓诅咒匈奴的伊稚斜单于,伊稚斜单于没被咒死,就说明巫蛊是骗人的。 当底层老百姓都认为巫蛊是骗人的,之后的皇帝就不能以巫蛊加罪於人了。 毕竟巫蛊之罪的前提是诅咒能害人,巫蛊无害就无罪。 卫子夫听到『巫蛊之祸』这四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知为何,在听到巫蛊时,她总觉得一股莫名的血腥与凶煞扑面而来,像是要把她给吞没了。 难不成,是有人用巫蛊诅咒她死? 这个想法冒出来,卫子夫立刻摇头。 她现在是青鸞军的副统领,威震天下的女英雄,血染疆场,杀得贼寇魂飞胆丧,又岂会惧怕什么巫蛊诅咒? 要是诅咒有用的话,世人就不用长脑子动心思了。 刘星宜见她变了脸色,莫名不適,一想就知道是因为巫蛊。 她笑著拍了拍卫子夫的肩膀:“什么巫蛊诅咒的,子虚乌有,装神弄鬼。比起巫蛊毒虫,人心更可怕,咱们现在手握军权,连匈奴都不敢撩虎鬚,还有什么可怕的?” 卫子夫点了点头,会心微笑:“嗯,殿下所言极是,咱们什么都不怕!” 之后几天,青鸞军在民间疯狂传播流言,一边说起皇帝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一边指点老百姓用巫蛊诅咒匈奴单于。 老百姓自然也知道行巫蛊乃是死罪。 但老话说得好,法不责眾。 当所有人都在行巫蛊,难道皇帝还能將大伙儿都杀了吗? 何况,老百姓又不是用巫蛊诅咒皇帝,而是想弄死匈奴的首领,匈奴是大汉的死敌,若能咒死伊稚斜单于,也算是大功一件。 宣室。 刘彻看到民间流言满天飞,骂得一次比一次汹,气得破大防。 他愤怒咆哮:“这个逆女,她心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仗著自己手握重兵,能抗击匈奴,便不把朕放在眼里,真以为朕会屈服吗?哼,想让朕下罪己詔,做她的春秋大梦!” 第311章 汉武之女11 华夏各个朝代都有自己的宿敌。 晋朝与鲜卑,隋唐与突厥,两宋与辽金。 而秦朝与汉朝的宿敌,便是匈奴。 早在秦始皇还没统一六国之前,匈奴就已经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 秦始皇在位时期,尚且还能压制。 祖龙归天,大秦帝国土崩瓦解,中原陷入了征战与杀伐,无暇顾及匈奴,对匈奴加以遏制。 偏巧这时候的匈奴天降猛男,出现了冒顿单于这位雄主,弒父夺位,將零散的匈奴各部落整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冒顿单于趁著楚汉相爭,中原大乱,趁势而起,四处兼併,征服了乌孙、楼兰等二十多个小国,实力暴增。 等到刘邦建立汉朝,再度完成统一时,匈奴已经是南起阴山、北抵贝加尔湖、东达辽河、西逾葱岭的强大帝国。 刘邦低估了匈奴的强大,选择与之硬碰硬,结果中了冒顿单于的圈套,被围困在白登山。 若非谋士陈平出主意,重金贿赂冒顿单于的大老婆,刘邦早就凉凉了。 刘邦九死一生回来后,知道匈奴厉害,便改变政策,斩杀了十几位立主与匈奴死战的大臣,採取和亲政策,以笼络匈奴。 对於匈奴的恐惧,以至於刘邦还想著將吕雉的女儿嫁过去和亲,要不是吕雉以死相逼,鲁元公主怕也难逃和亲的命运。 通过屈辱的和亲政策,汉朝明面上与匈奴皆为兄弟,实际是通过送钱、送女人、送各种物资,破財消灾买和平。 这对於一个大一统中原王朝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到了文景之治,汉朝国富民强,但深知匈奴强大的文帝与景帝,还是不想打,还是想通过和亲来换取边境和平。 然而,越是软弱认怂,匈奴人越觉得你好欺负,也就越发得寸进尺。 在娶到汉朝公主,拿到金银財富之后,匈奴转身翻脸不认人,依旧反反覆覆,来来回回入侵汉朝边境,肆意对汉朝百姓烧杀抢掠。 这样的憋屈,直到汉武帝时期才发生改变。 不同的是,汉武帝对匈奴开战还要好几年时间。 刘星宜抢先出手,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的出现,犹如一颗巨大的烟花,照亮了草原的夜空。 前面几世,刘星宜穿过来之后,都是青鸞、火凤双线並行,一起发展。 穿越到汉朝,考虑到刘彻对女性的歧视与厌恶,刘星宜便优先发展青鸞军。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同样可以保家卫国,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子军,就是比你们男人厉害。 你问我青鸞军算什么东西? 我现在告诉你,你们男人不敢打的匈奴,我们青鸞军敢打,你们男人战胜不了的强敌,我们青鸞军能够轻易战胜。 这就是青鸞军! 游牧民族以马背为天下,匈奴之所以厉害,靠的是骑兵的机动性。 而中原王朝碍於马匹限制,很快大规模发展出骑兵。 匈奴敢频繁骚扰汉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靠著骑兵,匈奴胜可追击,败可逃跑,步兵根本跑不贏骑兵。 所以,这场仗真的很难打,人家完全可以靠著骑兵的优势,活活累死你。 幸好匈奴不懂得游击战术,不然更难打。 青鸞军的出现,几乎是天克匈奴骑兵的。 原因很简单,正面硬刚是火凤军的优势,青鸞军最擅长的是搞偷袭,冷不丁出现,將你整得淒悽惨惨。 匈奴再快,也快不过武器装备先进好几百年的青鸞军。 这几年,匈奴骑兵在青鸞军手里吃尽了苦头。 在匈奴眼中,这群青鸞女兵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精通上古巫术的女妖,战术千奇百怪,阴招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寧愿跟鬼打交道,也不想遇到青鸞军。 作为青鸞军的领袖,刘星宜的战神之名,也响彻了整个匈奴,以及周边各个部落与地区。 这一时期的匈奴首领是伊稚斜单于,是已故冒顿单于的孙子,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为了训练出绝对服从自己的军队,伊稚斜单于鸣鏑射杀自己深爱的宝马和妻子,对犹豫未执行命令的士兵,也毫不留情地斩杀。 伊稚斜单于本该成为刘彻一生的劲敌。 可这一切,隨著刘星宜穿越而来改变。 还没与刘彻交手,伊稚斜单于就撞到了刘星宜的枪口。 结果,他以引为傲的匈奴骑兵大军,被青鸞军爆锤,打得溃不成军,怀疑人生,夜夜噩梦不断。 此刻,整个匈奴上下,对於刘星宜和她的青鸞军敬若神明,又是畏惧,又是佩服。 伊稚斜单于本人更是对刘星宜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几年来,一次又一次的交战,每一次都是以匈奴惨败收场。 刘星宜手里的青鸞军,明明只有几千人,却比十几万、几十万大军还可怕。 伊稚斜单于原本雄心勃勃,妄图吞併汉朝更多的领土,建立更大的帝国。 万丈雄心,却被刘星宜生生碾碎。 伊稚斜单于深知,有刘星宜这尊煞神在边关镇著,他根本没有机会。 这日。 心灰意冷的伊稚斜单于正半躺在王帐上喝闷酒。 就在这时,一名匈奴士兵,激动万分的跑进来:“单于大喜,单于大喜啊,我们匈奴苦等多年的机会,终於来了。” 伊稚斜单于依旧喝著酒,醉醺醺骂道:“喜你娘的,边关有刘星宜和她的青鸞军,我们哪有机会?” 匈奴士兵还是一脸激动,说道:“大喜,真是大喜,大汉的宸王离开边关了,她的几千名青鸞女兵也跟著她离开了,现在边关没有她镇守,可不是我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轰! 这话一出,伊稚斜单于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猛地將酒碗摔在地上,双手抓著匈奴士兵的肩膀,双眼如野狼般冒著绿光,颤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匈奴士兵颤抖道:“单于,大汉宸王和她的青鸞军离开边关了。” “果真?” 伊稚斜单于將信將疑。 “真的,这么大的事,小的岂敢撒谎。” 第312章 汉武之女12 “这婆娘为何会突然离开?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伊稚斜单于目露慎重之色,一脸疑惑地问道。 也不怪他如此谨慎,这些年匈奴在青鸞军手里吃尽了苦头。 这群女人比豺狼阴险、比狐狸狡猾,各种偷袭、挖坑,暗算,都给他整出心理阴影了。 灾民心態的伊稚斜单于,怕这一次又是刘星宜挖坑等著他傻傻跳进去。 匈奴士兵道:“汉朝皇帝喜新厌旧,以巫蛊问罪皇后,欲行废后之举,这位皇后是宸王的亲生母亲,母女感情深厚,宸王得知母亲出事,立马拋下一切,带著她的青鸞军赶回长安城。” 伊稚斜单于震惊不已:“皇帝居然想废了宸王母亲的后位?宸王镇守边关,保卫大汉王朝的安寧,他不应该好好安抚皇后、宠爱皇后,以安宸王之心,他怎么会想著废后呢?这位汉朝皇帝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换做他是汉朝皇帝,肯定天天跑去皇后宫里卖身,好让人家闺女更加尽心保卫疆土。 匈奴的贵族高层得知宸王离开边境的原因,也是集体无语。 自古母亲与子女是利益的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汉朝被匈奴欺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现宸王这样一位战神,宝贝还来不及了。 废掉人家亲娘,还想人家卖力镇守边关,想啥呢? 无语归无语,匈奴对於汉朝皇帝的骚操作,高兴得都快疯了。 尤其是伊稚斜单于,更是乐得快飘起来了。 自从刘星宜来到边关,他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幸好老天保佑,这个煞神终於走了。 沉默许久,伊稚斜单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没有宸王和她的青鸞军,看谁还能阻挡我的骑兵大军!” 他知道良机难得,立刻吩咐道:“传我命令,立刻整军出发,我要將失去的地盘重新拿回来!” 刘星宜虽离开了边关,却时刻留意著匈奴的动向。 匈奴大军一动,边关这边的人立马传信,以最快的速度,星夜兼程,千里加急,飞快將消息传到长安城。 消息席捲长安城之后,汉朝上下都炸了。 百姓们群情激愤,骂声不断。 一方面是匈奴入侵,必然出现大量的伤亡。 边关疾苦凶险,冲在第一线的不是上层这群勛贵高官,而是底层士兵。 战爭一开打,远在边关的儿子、孙子战死,他们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 另一方面,自从巫蛊事件闹开后,青鸞军泄露伊稚斜单于的生產八字。 老百姓们痛恨匈奴入侵,天天巫蛊扎针,盼著伊稚斜单于早点死。 眼下伊稚斜单于再次出兵,说明巫蛊无效,都是骗人的。 所谓的巫蛊诅咒,根本不存在。 皇帝以巫蛊问罪皇后,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匈奴单于没有被巫蛊咒死,可见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 “皇后娘娘是宸王的亲生母亲,若没有巫蛊这档事,宸王还好好在边关守著大汉的安寧呢,匈奴又岂敢再次来犯?” “有其母必有其女,皇后娘娘能生下宸王殿下这么好的女儿,可见是个贤良,我不信她是这样的人,她是冤枉的。” “皇后娘娘是冤枉的,是皇帝喜新厌旧,想立那个藏在后宫迷惑他的小妖精为皇后,才搞了这一出。” “你这忘恩负义,色慾薰心的昏君,还不快点下罪己詔。” “对,赶紧下罪己詔,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宸王多年镇守边关,保卫大汉的安寧,我们不能寒了她的心,朝廷不给皇后娘娘公道,我们联合起来给她。” 百姓们集体愤怒了。 在他们看来,若不是皇帝没事找事,宠妾灭妻,搞了这齣巫蛊陷害废后,刘星宜也不会放弃镇守边关,赶回京城。 刘星宜不离开边关,匈奴又怎么可能躁动起来再次入侵大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帝和他身边攛掇废后的几个奸臣的错。 “请皇帝下罪己詔,还皇后一个公道!” “请皇帝下罪己詔,还皇后一个公道!” “请皇帝下罪己詔,还皇后一个公道!” “……” 长安城內的百姓们联合成统一战线,然后声势浩大、敲锣打鼓地皇宫东南西北四个正面跪著,要求皇帝下罪己詔,承认错误。 只有承认错误,宸王才会回到边关,匈奴才会知难而退,不敢再犯大汉。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马车內坐著爵封武安侯、官拜太尉,皇帝刘彻的亲舅舅田蚡。 上回被刘星宜一顿胖揍之后,田蚡养了这些天,总算是把身子给养好了。 今日,他要入宫给太后请安,顺便说说坏话,看太后能不能想个法子,收拾刘星宜一番。 这顿打,他心里记著,定要討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喧囂传了过来。 田蚡皱起眉头,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吵吵闹闹的,好好的皇宫怎么跟菜市场似的?” 跟著马车的僕从回道:“老爷,百姓们好像是知道了匈奴兴兵入侵的消息,认为巫蛊是骗人的,皇后是冤枉了,吵著闹著要皇上下罪己詔呢。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求,严惩建议皇上废后的臣子,骂他们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什么?” 田蚡惊怒交加:“这群刁民,他们怎么敢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变,忙道:“快快掉头,赶紧离开这里!” “老爷,您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请什么安啊,,没看到他们要吃人吗?” 田蚡是攛掇刘彻废后的头號显眼包。 这会子老百姓集体暴动,要是他过去,不得被这群人撕了才怪呢。 请命的百姓里,混入了青鸞军假扮的少妇。 她眼尖地看到田蚡的马车,立刻指著大叫:“快看,这是武安侯的马车,就是他上躥下跳让皇上废后的。” 老百姓一听,立马追过去,將田蚡给围了起来。 “好啊,原来是你这腌臢泼才在背后蛊惑君心。” “天杀的奸贼,兄弟姐妹们,给我盘他!” 第313章 汉武之女13 愤怒的老百姓,揪著田蚡,好一顿拳打脚踢,直到把田蚡打得连亲爹、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这才停了手。 田蚡一脸崩溃地哭唧唧:“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未央宫,宣室。 刘彻又一次气得暴走。 “谁能告诉朕是怎么回事?” “匈奴好不容易安生几年,怎么又闹起来了?” 此刻,刘彻却是明知故问。 匈奴为何再次兴兵来犯,可不就是因为刘星宜离开了边关。 山中没有老虎镇著,那群猴子自然就支棱起来了。 “朕就不信了,大汉人才济济,满朝忠臣良將,除了她刘星宜,就没人能打得了匈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彻愤怒啊,憋屈啊! 一张脸阴鬱得都可以滴出墨汁来了。 倘若刘星宜此刻在这里,一定会笑眯眯告诉她:“大汉有的是人才,除了我,自然有人能收拾匈奴,还不止一个,卫青、霍去病、卫子夫都是,但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人,哈哈哈……” 见皇帝如此暴怒,下方的竇婴、桑弘羊、主父偃、张汤等人都陷入了沉默,脸色很不好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宸王刚说留在京城孝顺亲娘,再也不去边关了,被打得灰心丧气的伊稚斜单于瞬间满血復活,开始入侵大汉。 匈奴此举,无疑一巴掌狠狠甩在皇帝脸上,然后告诉天下人:“大汉的江山是靠宸王守住了,没有宸王,你刘彻刘小猪啥也不是!” 刘彻那么死要面子的一个人,能不愤怒吗? 竇婴跪地高呼:“陛下,匈奴残暴凶狠,非寻常之人、寻常之军所能应对,为今之计,应该速速派遣得力的將领,稳住边关局势。” 主父偃冷笑道:“稳住边关局势?哼,谈何容易,匈奴如此厉害,连高祖皇帝都被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能稳住匈奴,国內的舆情怎么解决?百姓们个个行巫蛊之术,却没有咒死伊稚斜单于,认定巫蛊是骗人的,皇后娘娘行巫蛊也是莫须有,民怨沸腾,动摇大汉根基。” 竇婴道:“那你以为,该如何解决?” 主父偃道:“只要皇上下罪己詔,承认过失,恢復皇后娘娘的名誉,平息宸王的怒火,如此这般,匈奴也好,老百姓的愤怒也好,统统都可以得到解决!” “休想!” 刘彻暴喝出声,咆哮道:“要朕给那个逆女低头认错,想都別想!她不就是仗著自己能打匈奴,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朕,冒犯朕,朕是君,她是臣,岂有君父给儿臣认错的道理?皇后善妒成性,奢侈无度,不堪母仪天下之责,朕不下旨废后,这逆女就该感恩。” 主父偃一脸痛心道:“陛下,身为皇帝,应该以天下百姓为重,宸王殿下是目前唯一能够克制匈奴之人,陛下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应该暂时放下私人恩怨,以大局为重。” “放肆!” 刘彻气得双目赤红:“朕没有错,错的是皇后和宸王,她们不该仗著出身与能力,屡屡冒犯朕的威严!” “陛下,不可让私人私怨,影响您对天下大事的决断啊!” 主父偃是刘星宜在朝中最坚定的支持者,对她的追捧,早已到了狂热癲狂的地步。 至於主父偃为何会如此,用一句话总结:“士为知己死!” 主父偃是歷史上最后一位纵横大家,早年贫寒,学成纵横术后,四处游歷,结果遭儒生排挤打压,辗转多个地方,始终得不到重用。 后来,主父偃受卫青赏识,將他推荐给了汉武帝。 汉武帝看在卫青的面上,给了主父偃一个官做,却不任用。 直到后来主父偃將《九事》递到皇宫,其八事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他的才干才得到了汉武帝的重视。 在汉武帝的提拔下,主父偃官位在一年之內实现四级跳,成为朝中数一数二的大官。 谁知,主父偃飞黄腾达之后,就开始收受贿赂,横行不法,搜集齐王罪行时,用力过猛,嚇得齐王自杀。 齐王死后,主父偃遭到群臣弹劾,最后被刘彻下旨处死。 主父偃就像夕阳余暉,隨著他的死去,纵横家这个群体,彻底退出了歷史舞台。 对於主父偃,朝中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熬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出头,更应该低调做人,为何要公然受贿,以身试法呢? 主父偃却恨恨说:“我束髮游学四十多年,一直鬱郁不得志。父母骂我不成器,不把我当儿子,兄弟不肯伸援手,宾客轻视排挤我。我穷困的日子太久了,况且大丈夫活著不能列五鼎而食,死时就受五鼎烹杀好了,我现在已经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更应该狠狠放纵一番。” 最后结局也如主父偃期望的那样,刘彻处死他的同时,也灭了他的满门,曾经看不起他、排挤他,厌弃他的人,全都受他牵连,不得好死! 主父偃大半生不得志,穷困潦倒,受尽白眼与歧视,心態早已扭曲,变得十分偏激。 反正他已经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倒不如肆意快活一番,顺便將曾经对不起他、羞辱他的人一起拖入地狱。 他有点类似於现代人穿进古言小说中,成了受尽嫡母、嫡兄苛待欺辱的可怜庶子,所有人都在欺负他,他便咬牙发狠,暗中找人绣了一身龙袍穿在身上,然后將自己吊死在城门楼。 等到他的尸体被发现时,穿在他身上的龙袍就成了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 皇帝以谋反罪,下旨诛九族。 就这样,他以一招玉石俱焚,让所有人欺负他的人一起陪葬。 刘星宜穿越而来,赏识主父偃的才干。 在她的安排下,主父偃提前十几年进入官场。 主父偃半生飘零,未逢明主,自然对赏识他的刘星宜敬爱不已。 更让主父偃倍感惊喜的是,刘星宜在政治和学术上的很多理念都与他高度契合。 尤其是在厌恶儒生这一块,简直是知音。 刘星宜知道,在汉武一朝,刘彻会採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就此开启了两千年的思想统治。 第314章 汉武之女14 后世各种封建礼教糟粕,皆源自於董仲舒。 儒家原本是好的,看看孟子提出的『民贵君轻』,再看看孔子理想中的大同世界。 哪知到了董仲舒这里,断章取义,取儒家之糟粕,弃儒家之精华,掺杂阴阳五行,搅拌成一套迎合封建统治者需要的异端邪教思想体系。 而在这套思想统治之下,女性无疑是受害最深的群体。 在刘星宜眼里,董仲舒说是华夏歷史上第一罪人都不为过。 主父偃是个狠人,且厌恶儒家,借他之手,以毒攻毒来治董仲舒,那是再合適不过了。 感激刘星宜的赏识知遇提拔之恩,主父偃愿为刘星宜肝脑涂地,这会子火力全开,就是一顿突突突。 桑弘羊愤怒打断他:“主父偃,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宸王说话,可有將陛下放在眼里?你难道不知道,宸王身为人子,强势威逼君父,是有多大逆不道吗?要不是驱逐匈奴,保卫大汉有功,凭宸王的所作所为,即便不赐死,也该幽禁终身。” 主父偃大怒:“闭嘴!休得在这里喷粪,宸王一人身系汉朝安危,怎么到你嘴里,竟成了逼迫君王的逆臣?你如此挑拨陛下与宸王的父女关係,到底是何居心?罪己詔能够快速平息宸王的怒火,让陛下与宸王父女关係破冰,让边关迅速安寧,这才是正解!” “你——” 被主父偃这般夹枪带棒懟了一通,竇婴气得一噎。 刘彻却无动於衷,目光森然地看著主父偃,咬牙切齿道:“这个逆女,就算她是当前唯一能够嚇退匈奴之人,朕也绝不妥协!朕不信,军中將领那么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第三个能打匈奴之人。” 主父偃还想说什么,刘彻摆了摆手:“够了!什么也別说,朕不想听!” 老百姓在皇宫四门闹著,见皇帝依旧我行我素,心里更加愤怒。 “昏君!快下罪己詔!” “你凭什么这样对皇后和宸王,要不是皇后娘家相助,你怎么可能成为太子,並登上大位的?” “宸王在外头与匈奴血拼,保你大汉江山,你却连人家母亲都不肯好好对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昏君无道,冤枉贤妻孝女,我等不服,定要替宸王討个公道!” “……” 老百姓们七嘴八舌地指责,骂声震天响。 刘彻见此,气得踢飞了好几张御案,立刻下令,派遣羽林军去镇压。 老百姓眼瞅著羽林军都亮刀了,嚇得脸色煞白,只好悻悻退去,但骂皇帝的人更多了。 刘星宜端坐椒房殿,足不出户,却对前朝与民间洞若观火。 看到刘彻气得半死,不惜动用羽林军去镇压,顿时笑了起来。 “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汉武大帝,也有如此破防的一天!” 卫子夫在一旁静静看著。 她当然知道,刘星宜策划这一局,除了逼迫皇帝,了结巫蛊,更是想趁机提高自己在民间的威望,为后续夺取大位做铺垫。 皇帝名声越臭,他日宸王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才是民心所向,眾望所归,再无爭议。 这招一箭三雕,当真是绝了! 卫子夫倒是有点可怜刘彻了,摊上这么厉害的女儿,处处与他唱反调,这皇帝当的是真憋屈。 也亏得刘星宜不会读心术,不然肯定要敲敲卫子夫的脑壳。 刘小猪有什么好可怜的? 觉得当皇帝憋屈,当初为何要许下金屋之诺? 要说憋屈,歷史上卫子夫这个皇后、刘据这个太子才是真的憋屈,处处受皇帝猜忌,最后逼得没办法才起来造反。 卫子夫和刘据母子的悲剧,都是拜他所赐。 可怜男人倒霉一辈子,心疼男人倒霉三生三世。 隨即,刘星宜询问道:“边关那边情况如何?” 卫子夫回道:“我那弟弟和外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著匈奴大军倾巢而出,然后……” 她灿然一笑:“然后就是一网打尽!” 刘星宜笑了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她虽然想用匈奴威胁皇帝,逼迫刘彻低头认错,却不能拿边关万千將士和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这是她和皇帝父女之间的矛盾,断不能牵连无辜。 几世为帝,刘星宜早就將『爱民如子』这四个字鐫刻进骨子里。 此番大张旗鼓搞这一出,固然是为了製造压力,威逼刘彻认错,更重要的是为了狠狠打击一波匈奴。 这些年她在边关,多次对匈奴重拳出击。 也许是下手太狠了,匈奴看见她和青鸞军,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得远远的,就怕被缠上。 很多人都以为匈奴被她打怕了,肯定不敢再作妖。 可刘星宜熟悉歷史,知道匈奴这一代首领伊稚斜单于是个很不简单的人,表面颓废灰心,实则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寻找青鸞军的弱点报復回来。 匈奴游牧民族居无所定的特性,伊稚斜单于若是龟缩不出,纵使青鸞军再厉害,也难以消灭。 想要进一步重创匈奴,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 没错,陈阿娇巫蛊事件,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引子。 刘星宜作为穿越之人,哪能不知道歷史上的陈阿娇是因为巫蛊被废的? 她之所以没有提醒亲妈,之所以眼睁睁看著此事发生,就是想找到一个藉口,一个她合理离开边关的藉口。 也只有她这个宸王带著所有青鸞军离开边关,伊稚斜单于才会放下戒心,才会底牌尽出。 匈奴是四代英主塑造起来的强大。 也亏得天命眷顾,让汉朝连续出现七位明君,才有了抗击匈奴的资本。 四位雄主与七代明君的文明大对决,其惨烈程度,歷史前所未有。 正是深知这一点,刘星宜儘可能重创匈奴,不给后人留下麻烦。 刘星宜嘆道:“青鸞军被我早早训练出来,火凤军是我到了边关以后,才从军队中慢慢挑选人才建立起来的,世人只知青鸞军,却不知火凤军,打磨了这么久的宝剑,也是时候亮剑惊艷世人了。” 第315章 汉武之女15 匈奴领教过青鸞军的厉害,所以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憋屈蛰伏著不敢作妖。 这会子青鸞军离开边关,伊稚斜单于岂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只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她麾下除了有青鸞军,还有火凤军。 火凤军在正面战场上,远比青鸞军要强大得多。 卫子夫恭谨道:“殿下深谋远虑,属下拜服!只是……” “只是什么?” 刘星宜见她欲言又止,皱眉问道。 卫子夫道:“这只是属下一点愚见,与匈奴打交道那么些年,属下对那伊稚斜单于也算了解,这傢伙是出了名的奸诈狡猾,殿下这般大摇大摆率领青鸞军离开,落入他眼中,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若他真是这么想,就不会上当。” 刘星宜頷首:“你思虑极是,这廝没那么容易上当,所以我离开之前,已经安排好了。” “哦?” 卫子夫好奇问:“殿下如何安排的?” 刘星宜笑意深深:“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卫子夫略一想,立刻明白过来,不由笑道:“殿下英明!” …… 匈奴王廷。 得知刘星宜带著青鸞军离开边关,匈奴上下俱是狂喜不已。 天知道,这些几年他们被宸王收拾得有多惨。 现在好了,刘星宜这遭瘟的婆娘走了,属於他们的机会终於来了。 这一次,他们要一雪前耻,加倍拿回曾经失去的东西。 短暂狂热之后,伊稚斜单于迅速冷静下来。 他和刘星宜死磕了这么些年,也知道对方的厉害,这婆娘怎么会轻易离开了? 这里头,该不会有诈吧? 想到这里,伊稚斜单于立刻压下內心的躁动,让人仔仔细细去调查。 岂不知,刘星宜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命人摆了一出反向空城计等著他呢。 在刘星宜的安排下,留在边关的卫青感觉到匈奴异动后,第一时间將军旗收起来,所有士兵按兵不动。 而后,卫青又找来几十个女子,换上青鸞军的装束,守在各个要塞。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卫青从几十个女子当中,选出一个身材、相貌与刘星宜极为相似的,换上专属於她的军服,站在城楼上,若无其事地巡视著。 负责监察的匈奴士兵,將看到的一切报告给了伊稚斜单于。 伊稚斜单于听说,顿时冷笑出声:“果然被我猜中了,她就是故意设局下套,骗我我出兵!” 话虽是这么说的,他可总觉得哪哪儿不对劲。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最重要的是,这几年他被刘星宜修理得太惨了,太想贏一回了。 思虑再三,伊稚斜单于决定自己去看看。 果然,一看城楼上的那个女人,伊稚斜单于心里已然確定,刘星宜真的离开了。 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伊稚斜单于与刘星宜交手那么多次,对她恨得牙根痒痒的同时,也深深佩服她的能力。 城楼上的女子虽说长得很像刘星宜,但仪態、神采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刘星宜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是当世任何一位女子都不具备的,也不可能模仿出来。 城楼上的女子空有其形,却无其神,骗得了別人,骗不了他那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 確定刘星宜真的离开了,伊稚斜单于不敢再耽搁,立刻下令出兵。 伊稚斜单于脸色因过度亢奋变得赤红一片,像是喝多了烈酒。 他声音激动得破音:“宸王离开,当真是天赐良机,这一次本王要一雪前耻,夺回失去的一切。” 伊稚斜单于一声令下,匈奴大军迅速集结。 …… 同一时间。 卫青和霍去病正在一处秘密所在,紧锣密鼓地训练火凤军,安排好即將到来的伏击战。 隨著训练的深入,两人对刘星宜越发佩服得五体投地。 卫青嘆道:“宸王殿下真乃神人也!居然能研製出这么先进的武器,想出这么厉害的训练方式!”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剑眉飞扬、眸如寒星的少年。 沉闷的玄铁盔甲,掩盖不住他过分的年轻,眉眼却透著与实际年龄严重不符的沉稳如渊,脊背挺直如松,虽没正式参与大战,却透出一股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冷硬与肃杀。 霍去病摩挲著刻满火凤纹的护腕,由衷嘆服:“是啊,太了不起了!” 他原是女奴所生的私生子,出身卑贱,因姨母卫子夫被宸王看重,编入青鸞军,才得以与宸王相遇。 哪知,宸王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连连嘆道:“此为少年俊才也!” 正是宸王这句话,舅舅和姨母倾力栽培他,得知宸王要组建火凤军,第一时间將他送过去,与军中选出来的优秀人才一起培养。 至此之后,他就与一眾军中的兄弟,参加宸王制定的魔鬼训练,静待著一飞冲天的机会。 苦心人天不负,几年的艰苦训练,他如宸王说的那样,成为真正的少年俊才。 宸王离开边关之前,擢升舅舅卫青为火凤军统领,总揽一切,他则为副统领。 卫青静静看著面前这个刚毅果敢的少年,心中讚许,嘴上嘆道:“宸王殿下果真是慧眼识珠,你如今成了火凤军的副统领,更应该担起责任,保家卫国,才能不负宸王的赏识知遇之恩。” 霍去病重重点头:“是!” 卫青道:“咱们这家子,我、你姨母,还有你,原本都是奴婢,要不是宸王,只怕今生今世都难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这几年,安排你在火凤军里接受训练,我和你姨母没有因为你搞特殊化,玩命似的操练你,你可曾怨过我和你姨母?” 霍去病淡淡一笑:“若是怨恨,我早就走了,又何必在火凤军里苦苦挨著?玉不琢,不成器,舅舅和姨母正是爱惜我,才要通过这样的磨炼,让我能成材,这般用心良苦,去病心里只要感激,没有一丝怨懟。” 卫青笑得十分欣慰:“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沙场上刀剑无眼,你怕不怕?” 第316章 汉武之女16 “怕?” 霍去病唇角轻扬起:“自古富贵险中求,出身卑贱,更应该以命相搏,创出一番自己的天地,火凤军的强大世所罕有,立身於此,前途一片光明,未来封侯拜相,也是指日可待,又岂会害怕?” 卫青点头称讚:“嗯,说得好,咱们几个既无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什么资本,就只有一条命!” 他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每个人的路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你姨母能让你进火凤军,接受训练,但能不能当將军,能不能封侯青史留名,还要看你自己。” 霍去病深深頷首:“明白!成与不成,就看接下来这一战了!” 刘星宜撂挑子之后,刘彻眼瞅著边关以为边关无將,便安排李广利前去坐镇。 李广利是何许人也? 他是汉朝歷史上最废物的外戚將军。 西汉有很多著名的將领都是外戚出身,最典型的就是卫青和霍去病。 后世之所以没人拿外戚身份说事,嘲讽两人是靠女人的裙带关係上位,是因为人家的能力是真的强,抗击匈奴,战功显赫。 这就跟现代职场空降关係户。 一开始,很多员工都会指指点点,背后说閒话,说你是靠关係上位的。 但只要你能做出成绩,用最漂亮的业绩证明自己,之后不仅没人会乱嚼舌根,还会夸董事长慧眼识才,將你安排过来。 古代的外戚也一样。 只要能力足够强,战功足够高,根本没人计较你是不是外戚。 李广利的出身、背景与卫青、霍去病极其相似,同样的出身贫寒,同样因外戚身份得到了皇帝的提拔。 卫青和霍去病有卫子夫这个皇后,李广利有宠妃妹妹李夫人。 因为李夫人得宠,刘彻对李广利这个大舅子青眼有加,一度將他视为卫青和霍去病的接班人。 万万没想到,李广利这个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贰师將军,用自己一生告诉世人,什么是真正的烂泥扶不上墙。 李广利的出身背景与卫、霍相似,其能力却天差地別。 要论差距有多大,打个比方,就跟瓜六与大如对比美貌,前者是剥了壳的荔枝,后者是剥了荔枝的壳。 李广利仗著自己妹妹得宠,很能吹嘘自己,將刘彻给忽悠了,將远征大宛的重任交给了他这个从未上过一次战场的大舅子。 李广利带著六千骑兵和几万步兵,前去攻打大宛,准备武力强攻,获取传闻中的汗血宝马。 刘彻以为李广利能给他露出手,结果把李广利把屁股露出来,给刘彻拉了一坨大的。 首战大败,死伤惨重,李广利却不认为自己能力不行,將战败原因归结为路途太远,补给不够,导致士兵战斗力下降。 听到战败的消息,刘彻愤怒得不行。 群臣知道大宛不好打,何苦为了一匹汗血宝马这样劳师动眾,劝说刘彻放弃远征大宛。 刘彻却死要面子,一意孤行,面对只有几十万的大宛,刘彻全国总动员,调集大量军队,再次命李广利为將。 最后,李广利靠著强大的国力打贏了这场战爭,却是惨胜,代价十分惊人。 不仅如此,李广利在远征大宛时,多次纵容手下官员虐待士兵,最后导致数万人饿死拋尸野外。 两次对大宛用兵,汉军战死十万之眾,绝大部分都是非战斗性死亡。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將功成万骨枯。 原以为是诗人写得太夸张了,现实却更离谱。 十万枯骨,才铺就了李广利的锦绣前程。 李广利回朝后,刘彻非但没有处罚他,反而將他封为了海西侯。 此战之后,刘彻没有对李广利失望,继续重任他,安排他三击匈奴。 结果,李广利战绩感人,一次惨胜,一次无功,一次惨败,最后一次惨败,成了匈奴俘虏,怕死投降。 李广利投降匈奴之后,以为能够凭藉过往『功绩』,获得高官厚禄,谁知不到一年,就被匈奴单于杀了祭神。 值得一说的是,李广利被祭神,临死前狠狠诅咒了匈奴一波,他死后,诅咒应验,匈奴连连天灾不断,伤亡不计其数,也算是立了一回真正的战功。 很多人经常把李广利和李广弄混,甚至认为这两人是一家子。 其实,这两人压根儿没什么关係,名字看著很像,命运却截然相反。 李广利能力不行,运气却好得离谱,战败了也能封侯。 李广能力极强,运气极差,次次迷路,人多的时候找不到匈奴主力,人少的时候却遇到主力被活捉。 刘星宜穿越而来,很多歷史发生改变。 原本是陈阿娇被废,卫子夫在后宫上位。 现在废后被刘星宜强行打断,卫子夫也没有入宫伺候,於是本该在多年以后得宠的李夫人,提前出现在刘彻生命中,成了他的宠妃。 李广利也提前好多年,得到刘彻的重用。 此番刘彻任命李广利去镇守边关,一方面是李广利很能吹,自卖自夸,將自己类比战国的李牧、白起,打仗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另一方面是因为李夫人,陈阿娇是皇后,李夫人是宠妃,在后宫这个权力场,皇后与宠妃水火不容。 陈阿娇仗著刘星宜这个厉害闺女,横行后宫,次次踩到刘彻脸上。 若是李广利能够爭气,帮他守住边关,自己就可以抬举李夫人,给予她更多的宠爱,拉她跟陈阿娇打擂台。 刘彻想用李夫人这个宠妃制衡陈阿娇这个皇后,以此达到平衡后宫的目的。 刘星宜听说刘彻任命李广利坐镇边关,差点没笑死。 李广利名號是『贰师將军』,实则是个『二货將军』。 他能守住边关,才见鬼了呢。 若是李广,她还会担心会坏了计划。 现在好了,安排李广利,真真是打瞌睡遇到枕头了。 后宫中的李夫人,得知皇帝安排自己兄长李广利去边关,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李夫人面色惨白,鬢髮散乱,恨得当场自掛东南枝。 第317章 汉武之女17 汉武帝生命中有四个重要的女人。 一为陈阿娇,二为卫子夫,三为李夫人,四为鉤弋夫人。 这四个女人,卫子夫和鉤弋夫人最惨。 陈阿娇虽遭废黜,但还算有个比较好的晚年。 只有李夫人,凭她的聪明才智,牢牢牵动著汉武帝的心,让自己做到生荣死哀,善始善终。 李夫人既是汉宫最美的女人,也是最聪明、最清醒、最有智慧的女人。 以倾国倾城之貌得宠的李夫人红顏薄命,临死之前,刘彻想见她最后一面。 聪明的李夫人却以纱巾覆面,至死都不让刘彻看到她憔悴的病容。 对此,李夫人的妹妹很不能理解。 李夫人解释说:“我因美貌得宠,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陛下之所以念念不忘来看我,正是因为我的美貌,若是让他见到我重病之后严重衰败的容貌,必定会心生厌恶將我拋弃,不肯好好处理我的后事,更不会怜悯善待我的兄弟。” 对於男人来说,只有永远失去的美好和最难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果不其然,李夫人临死前一番安排,让刘彻一辈子对她念念不忘。 在她死后,刘彻不仅以皇后之礼將她安葬,为她创造了文学史上第一篇悼赋《李夫人赋》,多次让巫师为她招魂,希望能在梦中相见,並在驾崩之前留下遗愿,让霍光在他死之后,追封李夫人为皇后。 霍光严格执行汉武帝的遗愿,將李夫人追封为孝武皇后,在宗庙中为李夫人配享祭祀,確立正统皇后的地位。 由此,李夫人也成了汉武帝后宫中,唯一一位配享祭祀、与之同穴而眠的皇后。 李夫人此举,不但保全了自己生前死后的体面荣耀,也启发了后世无数文学创作者。 譬如《甄嬛传》里的纯元,与李夫人一样,死在了自己最美好、皇帝最爱的那一年,成了皇帝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聪慧灵秀如李夫人,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哥哥李广利? 这货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嘴上夸夸其谈,实则一点本事都没有。 让他领个虚衔当差混日子还行。 要是安排他上战场,领兵作战,迟早要闯下塌天大祸。 李夫人火速叫来在宫廷当乐师的哥哥李延年,向他陈明个中利害。 李延年听得脸色都煞白了,擦著额头上的汗水,急切道:“妹妹,这可怎么办?要不,你去找陛下说说,让他將李广利召回来?” 李夫人摇头:“来不及了!” 李延年道:“来不及?怎么会来不及,千里加急,肯定能追上!” “蠢啊!” 李夫人头痛欲裂。 她那么聪明,怎么娘家兄弟一个比一个蠢?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李夫人无奈瞪了李延年一眼:“陛下安排李广利出征,不光是因为我的宠爱,更是想利用他特殊的外戚身份,打一场漂亮的打胜仗,抬高我的身份地位,以便更好的制衡皇后。这会子,他正在气头上,忙著与皇后与宸王母女较劲,我若是巴巴儿跑过去泼冷水,必將触怒陛下,轻则打入冷宫,重则直接赐死!” 李延年心惊不已,茫然无措道:“那……那怎么办……” 李夫人道:“你速速出宫,派人快马加鞭送家书到边关,將个中利害细细说明,让李广利乖乖听从身边將领的意见,不许自作主张,不得肆意妄为,此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要是他不听我的,惹下什么大祸,我就不认他这个哥哥!” “好!” 李延年飞快下去,连夜写信送往边关武威。 …… 在地处黄河以西、祁连山和巴丹吉林沙漠中间的地方,一个呈北西—南东走向的狭长地带,因位於黄河以西,又形如走廊,故名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自古以来便是沟通中原地区与西域的交通要道,多民族不断交锋融合的核心区域,也是汉家与游牧民族战爭衝突的火药桶。 刘星宜一战封神,夺取被匈奴占据的河套与河西走廊,並顺应歷史,在河西走廊设立酒泉、武威、张掖、敦煌四郡。 河西走廊以武威为中心,刘星宜与她的青鸞军,便在这关键要衝之地镇守,不许匈奴人迈进一步。 李夫人一片苦心,只可惜李广利求功心切,並不能理会。 看完家书后,李广利不当回事,隨手投入火盆烧成灰烬。 李广利冷笑一声:“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这么看不起我,我偏要立个大功给你瞧瞧!” 到了边关之后,卫青、霍去病等人默契退出,让李广利接管了一切事务。 此刻,站在李广利身边的边关守將是公孙敖。 没错,就是那个歷史上损兵折將、诈死藏匿民间数年,最后又被抓回来的公孙敖。 公孙敖能力是有,却並不是特別拔尖,歷史上他多次跟隨卫青出征,立了不少战功。 只是,以他的能力和资质,打一打辅助没问题,想要如霍去病、卫青那样挑大樑,还真是难为他了。 李广利一到边关,就迫不及待想立威,想要將刘星宜之前安排的一切通通推翻。 公孙敖深知刘星宜的很多举措,都是为了防御匈奴。 要是一股脑儿推倒,匈奴一来,便难以招架。 於是,公孙敖忍不住劝了两句。 闻言,李广利大怒:“公孙敖,你放肆!现在本將军才是统帅,她宸王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而已,女流之辈,她懂什么军事?” 在李广利看来,刘星宜能稳稳守住边关,纯粹是运气好。 至於她的战神名號,则是通过宣传造势包装出来的。 他的妹妹李夫人,当初也是各种营销宣传,什么『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寧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而上位的。 李夫人的倾国倾城之名是通过《佳人曲》营造出来的。 宸王的战神之名估计也是如此。 这样的套路,骗得了別人,可骗不过他。 第318章 汉武之女18 李广利这话一出,公孙敖身后的士兵,个个怒火中烧。 宸王若是不懂军事,这世上就没有军事家了。 不知死活的傢伙,竟敢羞辱宸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广利哪里知道,刘星宜镇守边关这些年,爱护百姓,善待將士,军民一心,共同守护著大汉的疆土。 在刘星宜之前,匈奴频繁来袭扰,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边关的百姓和將士,均是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若非宸王殿下和她的青鸞军,以强无敌的战力战术,杀得匈奴为之胆寒,他们估计连命都没了。 刘星宜是边关无数將士和百姓的『守护女神』,容不得任何人玷污、羞辱。 在听说皇后捲入巫蛊,宸王被迫回京救母。 他们真想放下一切,隨宸王一起回京与皇帝理论理论。 李广利不过是靠著女人裙带关係上位的窝囊废,有什么资格评判宸王殿下? 看著士兵们凶狠得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李广利嚇得浑身一哆嗦,怒斥道:“你们想干嘛?我是陛下任命的將军,你们想造反吗?” 將士们一声不吭,目光依旧冷得嚇人。 气急败坏的李广利,打算杀几个人立立威。 就在这时,一声又一声急报传来。 “报!酒泉遭匈奴突袭,已沦陷。” “报!匈奴猛攻敦煌,敦煌沦陷了。” “报!河西四郡,已失其二,张掖岌岌可危,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河西四郡的驛兵,接二连三,带著满身鲜血跑来报讯。 听到这个消息,公孙敖脸色大变。 匈奴真的打来了! 这下麻烦了! 没有宸王和青鸞军,凭他们这些人,如何抵挡强大的匈奴骑兵? 公孙敖一边下令將士集结,进入全面备战状態,一边跑去通知李广利。 匈奴以不可阻挡之势,横扫河西走廊。 一时间,整个西北人心惶惶,乱成一锅粥。 匈奴王帐。 伊稚斜单于听著一封又一封捷报传来,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武威常年有刘星宜和她的青鸞军镇守。 伊稚斜单于恐防有诈,不敢直扑武威,便兵分三路,攻打酒泉、张掖、敦煌试探。 若刘星宜还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此刻,河西四郡有三个都已沦陷,青鸞军却不见踪影,可见宸王这煞神是真的走了。 想到这里,伊稚斜单于发出与黑魔仙小月同款的魔性笑容。 “哈哈哈,太好了,她真的不在这里,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 “我匈奴屈辱了这么多年,总算可以加倍討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拿下河西走廊,让汉朝不得安寧。” 匈奴上下一片欢腾。 就在伊稚斜单于准备下令,將打下来的酒泉、张掖、敦煌三郡狠狠血洗一番时,猛然想起昔年刘星宜当年打得他们狼狈逃窜时,发出了两句警告。 “若敢苛待我大汉的和亲公主,本王就把匈奴王族的男人抓来,一个个处以宫刑!” “若打下大汉城池,大肆屠戮城內的百姓,本王必定追杀你匈奴首领到天涯海角,將你剥皮抽筋,尸体吊在城楼上晒成人干,然后一条条撕下来丟去餵狗!” 当年的狂言,此刻在耳边不断迴响。 伊稚斜单于恨恨咬牙,喃喃自语:“小小女子,也想威胁我,门儿都没有!” 但想到刘星宜的手段,以及青鸞军神出鬼没、层不出穷的阴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伊稚斜单于忙道:“传我命令,好生安抚三郡的百姓,不许肆意杀害,违令者斩!” 这话一出,匈奴眾人面色一变。 “大王,这是为什么?” 游牧民族杀性极重,每打下一处地方,都会展开屠城。 能够在屠城活下来的,只要有两种人。 一种是能工巧匠,如製造的匠人、挖矿的工人、打铁的铁匠。 这些人能为后续的发展做贡献,远远比直接杀掉更有价值。 另一种就是二十岁以下的妙龄女性。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性被视为一种资源。 大规模的战爭,消耗了大量的人口,要把女人留著当做繁育的工具。 也许有人会觉得,將女子当做生子工具对物化女性,对女性的不尊重。 殊不知,在屠城之下,女性能被配给军官,用於繁衍后代,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这些只是一少部分女性,更多的女性会被投进军营当军妓。 军队中的士兵大多数年轻人,常年隨军,生理欲望却十分旺盛,这些女性就成了可悲的发泄工具。 军营男多女少,这些可怜的女子每天都要面对几个、十几个的士兵,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摧残致死,就算侥倖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匈奴以血腥屠戮成就铁血威名,屠城乃是家常便饭。 被宸王和青鸞军镇压了这些年,他们憋了一肚子火,还想著攻下河西四郡后,狠狠屠城一波,留几个漂亮的美女和兄弟们乐呵乐呵,其他的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光。 没想到伊稚斜单于居然不许他们屠城。 屠城对他们好处多多,既能缴获大量的金银財物,还有美女供他们发泄慾望。 现在不让屠城,钱没了,人也没了,让他们咋整? 见眾人一脸气愤与不甘,伊稚斜单于冷冷道:“还记得宸王说过的话吗?若敢屠城,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將你尸体晒成人干撕下来餵狗!你们谁要是不怕刘星宜报復的,儘管去屠!”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如鸡。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几人,面色惨败,身子抖若筛糠,犹如被恶鬼吸走了阳气。 要死啊,他们怎么忘了刘星宜那煞神的警告呢? 这婆娘打仗贼猛,下手贼狠,几乎是说到做到,从不说一句空话。 当初有个娶了匈奴和亲公主的不信邪,虐待妻子,结果这一家老小都被青鸞军抓走,全部处以宫刑。 不止如此,刘星宜还杀人诛心,將这一家子的裤子扒下来,曝光给眾人看,让大伙儿看看太监是什么样。 那一幕,此刻想来,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第319章 汉武之女19 “哼,怕什么,她都不在边关了,还能逞什么威风?” “就是,就是,不就一个娘儿们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 一眾匈奴贵族说得愤恨不已,满脸无所畏惧的样子,实则內心慌得一批。 伊稚斜单于一听,也愤愤道:“也是,她都不在这里了,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亲自前来,我也不在乎,想杀就杀,想屠就屠,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说到此处,他已然底气不足,重重咳嗽两声:“只是,屠城过於浪费时间,那么多人怎么杀得过来,万一將我们匈奴的好儿郎累坏了可怎么好?所以,还是算了吧!” 伊稚斜单于说著最狠的话,做著最怂的事。 眾人赶忙附和:“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伊稚斜单于:“……” 看到河西四郡失了三座,最中心的武威岌岌可危,李广利顿时成了上不得高台盘的慌脚鸡。 他气急败坏嘶吼著:“匈奴不是被我大汉打服了吗?怎么会如此厉害,眨眼间就连取三郡?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三郡的兵呢、將呢,都是吃乾饭的?” 公孙敖惨白著面色,忍不住道:“將军,打服匈奴的是宸王私人培养起来的青鸞军,匈奴也只对宸王和青鸞军服气,现如今宸王和她的军队走了,匈奴自然有恃无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还没说完,李广利就气得暴跳如雷,一脚將他踹飞出去。 “放肆!” “你这是在嘲讽本將军不如宸王吗?” “她一个女流之辈,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本將军严重怀疑,她是以美色迷惑匈奴单于,才维持了边关几年的和平。” “现在匈奴单于喜新厌旧,不要她了,她就借著皇后行巫蛊返回京城,將所有的烂摊子留给本將军,可恶,实在可恶!” 李广利不光嘴皮子厉害,很会吹嘘营销自己,还是个甩锅大师。 歷史上,两次远征大宛损兵折將,他愣是各种甩锅,將自己变成大功之臣,让刘彻封他为海西侯。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李广看到他害死那么多人还能轻鬆封侯,怕是已经哭晕在茅厕了。 这会子,看到匈奴势如破竹,连取三郡,李广利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人,疯狂甩锅,將刘星宜镇守边关的战功,说成靠女色诱惑异族首领。 公孙敖等人听了这话,简直目瞪口呆。 这廝怎能如此无耻? 宸王这些年在边关如何神威赫赫,暴打匈奴,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匈奴单于看到宸王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沉迷於所谓的美色? 真正靠女人美色上位获得皇帝殊宠的,明明是你好不好? 自己是乌鸦,还敢笑別人长得黑。 这不要脸各有各的花样,真是令他们大开眼界。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將军了。 李广利一边拼命甩锅,一边慌慌张张道:“公孙敖,如今这情况该怎么办?武威守得住吗?” 公孙敖没好气道:“能不能守得住,那就要看將军的本事啊!反正宸王在时,匈奴是不敢逾越雷池半步,陛下既对將军委以重任,想必將军心中已有破敌之策,属下正想听听將军的高论。” 遇到这么废物又爱推卸责任的上司,公孙敖是真的麻了。 累了,一起毁灭吧! 闻言,李广利的脸色难看得跟踩了狗屎似的。 匈奴的厉害,远远超出他的想像,让他拿什么来挡? 他原以为这几年的轮番打击,匈奴定然畏惧汉朝国威,即便兴兵作乱,也不敢太放肆。 万万没想到,没了宸王和青鸞军的威慑,匈奴居然变得如此囂张,连破河西三郡,直衝武威而来。 如今这个局面,他又能有什么御敌、破敌之策? 李广利下意识想放弃武威,逃回长安城,却知晓皇帝的性子。 皇帝对他委以重任,若是弃城而逃,非但自己难逃一死,背后的家族也会惨遭诛灭。 为今之计,只有千里加急送信回京城,请求朝廷支援,才能守住武威。 想到这里,李广利连忙吩咐:“拿绢布来,本將军要写一份求援信给陛下。” 这个时候纸还没出现,书信传递,依旧以竹简为主,绢布丝绸为辅。 竹简容易在长途传递中顛坏,因此更为轻便的绢布和丝绸就成了最好的传信载体。 从帅府出来,公孙敖一个转身,拐进了一间精舍。 卫青早已在房中等候多时了。 见公孙敖进来,卫青关切道:“这位被陛下委以重任的李將军,可有破敌之策?” 公孙敖摇头嘆气:“没有,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就这样还好意思贬低宸王殿下,真是不知死活!” 卫青嘆道:“一將无能,累死三军!这些年,宸王让他们过得太好、太安逸了,搞得某些人不知所谓,以为匈奴也就那样,现在就让他们好好尝尝匈奴的厉害,他们才知道宸王在边关有多不易。” 公孙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几年是过得太好了,浑然忘了匈奴有多凶残,此刻李广利这廝正著急忙慌写信送往京城求援呢。” 卫青冷笑:“再怎么求援,朝中也没人能够击退匈奴,除非宸王出手。” 公孙敖忧心忡忡道:“宸王再不来,咱们这里怕是顶不住了,陛下也是死心眼,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不过是一封罪己詔而已,至於闹成这样吗?” 卫青沉沉道:“皇帝面子大於天,岂会轻易屈服?这事儿还有得折腾呢。” “希望早点过去,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上层斗法,苦的还是我们底下这些人和万千百姓。” “嗯!快了,宸王心系苍生,自然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枉顾天下万民,实不相瞒,早在宸王离开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公孙敖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真的吗?” 第320章 汉武之女20 卫青頷首:“当然是真的。” 公孙敖忙问:“宸王做了什么安排?” 卫青神秘一笑:“宸王有令,在计划成功之前,不许走漏半点风声,我现在跟你你交底,是想让你吃颗定心丸,让你能稳住下面的人!” 公孙敖点头:“明白了!宸王妙策无疑,末將自然相信,有你这句话,就隨他李广利折腾去吧,只要大局不乱就行。” 卫青笑著拍了拍公孙敖的肩膀。 …… 刘星宜消息灵通,先一步收到边关抵赖的消息。 卫子夫第一时间稟报:“殿下,匈奴连取酒泉、张掖、敦煌三郡,接下来就要对武威动手了。” “哦?” 刘星宜嫵媚挑眉,轻笑道:“这么快?看样子,匈奴那只臭鞋实力藏得挺深的。” 伊稚斜谐音一只鞋。 刘星宜在战场上,经常骂他是熏死人不偿命的臭鞋子。 酒泉、张掖、敦煌三郡,均有重兵镇守。 没想到匈奴大军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攻下,可见伊稚斜单于这些年暗中积蓄的势力有多强。 卫子夫嘆道:“我也没想到,这廝那么能藏,表面颓废绝望,私下里拼命扩充军队,要不是殿下心细如髮,早早发现,与他交手时,冷不丁被他重兵包围,即便青鸞军再强,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刘星宜道:“伊稚斜原不是匈奴首领的顺位继承人,已故的君臣单于临终之前传位给儿子,是他悍然发动兵变,抢了侄子的单于之位,才成了匈奴的最高领袖,这人心狠手辣,又擅於隱忍,一次两次的挫败,又怎么可能轻易將他打倒?” 卫子夫笑道:“他固然是心性坚毅之辈,但殿下这些年带给他的打击也不是虚的。殿下可知,他拿下河西三郡,竟第一时间下令安抚城中百姓,不许匈奴將军和士兵肆意屠戮,违令者斩,可见他心里是牢记殿下当年的警告。” 刘星宜冷哼一声:“算他识相!他若敢屠城,本王定要让他后悔来到人世间!” 卫子夫问:“现在边关告急,消息一到京城,势必引起巨大震盪,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星宜低低道:“去告诉卫青和霍去病,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卫子夫瞬间凛然:“诺!” …… 几日后,消息传来京城。 “报!酒泉、张掖、敦煌沦陷,河西四郡只剩武威!” “报!匈奴率领二十万骑兵,直扑武威,將军李广利求情支援!” “边关局势危如累卵,请求陛下,速速支援,速速支援!” 整个长安炸了。 老百姓骂声一片,绝望哀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没了宸王和她的青鸞军,边关根本就守不住。” “酒泉、张掖、敦煌相继沦陷,武威还远吗?” “要是皇帝早下罪己詔,安抚好宸王,又怎么会有这档子事?” “宸王罢工,边关重地相继沦陷,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昏君,看你这次怎么办?” 不光百姓们怨声载道,贵族、豪强们也是充满了怨懟。 匈奴屡屡侵扰汉朝,好不容易在宸王的镇压下过了几年舒心日子,就因为皇帝作妖,非要废后,闹得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寧。 皇帝此举,不由让人想起先帝当太子时,下棋砸死了吴王世子,引发七国之乱。 难道类似的事情,还要在大汉重演一遍? 此刻的未央宫,笼罩在一片风暴雨之中。 刘彻坐在龙椅上,看著边关奏报如催命符般送来,面色阴沉得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怒吼著,咆哮著。 “废物!没用的废物!” “河西四郡,固若金汤,怎么会在一夕之间被匈奴攻占了三座?” “李广利这廝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辜负了朕的信任与期望!” 刘彻本以为,派遣李广利过去,就算不能吊打匈奴,至少能守住基本盘,阻挡匈奴入侵。 结果,李广利一过去,河西四郡立马丟了三个,只剩下一个武威摇摇欲坠。 这分明是朝著他的脸左右开弓,笑话他这个皇帝识人不明,派了个废物过去。 刘彻当皇帝以来,还没丟过这么大的脸。 殿內一眾大臣静默无声,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只因大伙儿心里明白,皇帝与宸王父女斗法到这一刻,宸王已然稳稳占据上风。 若是皇帝想击退匈奴,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宸王低头认错,求得她和皇后的原谅。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可皇帝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想让他对一个女人低头认怂,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呢。 “田蚡,你给朕滚出来。” 刘彻怒喝出声。 田蚡屁股尿流,狼狈出列:“臣在。” “当日是你跟朕说,李广利是军事上的大才,安排他过去能稳住边关局势,你看看现在,边关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河西四郡,丟了三个,只剩下一个武威,这就是你说的大才?” 刘彻在任用李广利上,一开始也是举棋不定。 直到田蚡对他说:“李广利乃大才也!” 刘彻这才下旨。 哪曾想,李广利竟如此废物。 什么大才也,分明是大菜叶! 原来田蚡和他的姐姐王太后,也想抬举李夫人这位宠妃,打压陈阿娇这个皇后。 陈阿娇仗著刘星宜这个能打仗的女儿,牛逼哄哄,走路带风,目空一切。 若是李夫人娘家兄弟能在边关立下战功,自然能制衡陈阿娇。 显然,太后与刘彻这对母子是想一块儿去了。 田蚡也被李广利的王婆卖瓜的话术给忽悠了,真以为对方很牛逼,妹妹又是宫里的宠妃,是对付陈阿娇最好的人选,才向皇帝推荐。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李广利会拉胯到这个地步,便是安排一头猪过去,也不至於此。 田蚡深呼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是臣糊涂,看错了李广利这个人,臣真的没想到……” 刘彻摆了摆手:“够了够了,別再说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朕即便砍了你的脑袋,也於事无补,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 “是!” 田蚡低头应著,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第321章 汉武之女21 任用李广利这事儿,是刘彻自己提出来的。 田蚡不过是趁机帮忙说了两句,具体责任人还是皇帝。 这会子他主动认错,说自己糊涂,看走了眼,便等於替皇帝背了这个识人不明、任人唯亲的黑锅。 田蚡本身没多大本事,但察言观色,諂媚君王的能力是一等一的。 刘彻见田蚡主动將用人不当这口黑锅接过去,脸色和缓了许多。 他沉声问:“边关告急,驰援刻不容缓,诸位爱卿觉得,还有谁可堪大任呢?” 话音一落,又是主父偃头一个跳出来。 “陛下,匈奴这几年之所以不敢入侵边关,皆因有宸王镇守。” “如今宸王不在了,正如山中没有老虎威慑,各种牛鬼蛇神自然跑出来上躥下跳。” “想要解决眼前的危机,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宸王出手。” 求宸王出手,而不是请宸王出手、让宸王出手。 一个『求』字,道尽了皇帝与宸王之间的势力错位。 眾大臣听得脸色一变。 心想,这主父偃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让皇帝去求宸王。 儘管大伙儿心里清楚,宸王已经用绝对的强势逼得皇帝退无可退了。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最起码的脸面要给他留,哪能去求一个臣子呢,真是倒反天罡。 捅破这层窗户纸,皇帝哪还有脸做人? “主父偃,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刘彻气得脸色发黑,一巴掌重重拍在宝座的赤金龙头扶手上。 他嘶吼道:“我大汉王朝,人才济济,英雄辈出,朕就不信,除了宸王以外,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可以击退匈奴之人?想让朕去求这个逆女,门儿都没有!” 刘彻气得浑身发抖,愤怒啊,憋屈啊! 他心里何尝不明白,眼下只有刘星宜出手,才能让不可一世的匈奴骑兵撤退。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是皇帝,凭什么要他低头去求人? 当年与陈阿娇成婚时,他就怕陈阿娇生下孩子,然后藉助长公主刘嫖的势力去父留子,扶持儿子登基,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成为第二个吕后。 为此,他各种算计,不许陈阿娇怀孕生子。 谁知,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让陈阿娇生下了刘星宜。 见陈阿娇生了女儿,刘彻倒是鬆了一口气。 女儿好啊,再怎么尊贵,也不可能继承皇位。 万万没想到,十几年后,这个他最不上心的女儿,竟成了他最头疼的一个人。 就在这时,苏文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不好了,不好了,无数百姓包围皇宫,联名要求皇上下罪己詔,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好让宸王能够火速返回边关。” 一听这话,刘彻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逆女,又是强权威胁,又是煽动民意逼迫,双管齐下,半点退路都不给他留啊! …… 同一时间,刘星宜站在皇宫的高楼上,望著外头呜呜泱泱的百姓,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她开口问道:“子夫,火凤军怎么样了?” 卫子夫正色道:“属下刚收到密信,伊稚斜单于將兵力增至三十万直衝武威而来,火凤军严阵以待,这次定要给匈奴一个终身难忘的重挫。从边关到长安城,路途遥远,送来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想必火凤军已经和匈奴交手了。” 刘星宜点了点头:“嗯,时间把握得不错,这次本王既要皇帝下罪己詔,承认自己赘婿的身份,又要一场大胜来增加自己的威望,来个双喜临门。” 卫子夫笑道:“殿下运筹帷幄,决胜於千里之外,此番定能如愿。” 她顿了顿:“卫青在信上说,若是火凤军赶在皇帝下罪己詔之前取胜,他会牢牢封锁捷报消息,直到皇帝向您低头再曝出来。” “甚好!” 刘星宜笑著:“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 匈奴来势汹汹,边关军情紧急。 朝中大臣也好,百姓也罢,都容不得皇帝为了所谓的面子与宸王打持久战。 刘彻却是死硬派的祖师爷,到了这一步,仍不肯退让。 直到…… “报!匈奴大军率领三十万,全面包围武威,形势岌岌可危,请求陛下支援!” 这封边关急报,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满殿大臣全都慌了神。 “陛下,河西四郡已失其三,若是再丟武威,整个河西走廊就保不住了!” “河西走廊一旦全面沦陷,就等於切断了我大汉与西域的交流,往后经济贸易如何开展?” “不能再等了,恳求陛下將宸王派往边关。” “陛下,求您向宸王低头吧,边关等不起了!” 无数官员跪了下来,磕头请求。 边关不寧,动摇大汉国本。 只需皇帝下一封罪己詔,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这笔帐谁都会算。 这一刻,就连对刘星宜恨得要死的田蚡,也跟著附和。 没办法,边关情况太危急了。 若是让匈奴杀穿防线,长驱直入,后果不可设想。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面对眾大臣的一致请求,刘彻没有如之前那般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反而出奇的冷静。 刘彻是死要面子,是厌恶女性掌权干政,胁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全然不顾汉朝的生死存亡,百姓安寧。 倘若为了一时之气,导致国土沦陷,江山动盪。 来日史书工笔,他刘彻必將遗臭万年,到了地下,也无顏见列祖列宗。 “朕……” 刘彻闭上眼睛,长嘆一声:“朕就如你们所愿,下旨昭告天下,朕糊涂昏聵,冤枉皇后,当年朕是在娘家的助力下登上皇位,没有皇后娘家帮扶,就没有朕这个皇帝!”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气力,无力瘫软在宝座上。 皇宫外,老百姓都在焦急等待。 当罪己詔一发出来,无数百姓为之欢呼。 “太好了,皇帝终於认错了,这下边关有救了。” “呵,原来皇帝能够上位,是靠皇后的娘家帮扶。” 第322章 汉武之女22 “没有陈阿娇,就没有他刘彻的皇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皇帝就这德行?” “哼,自古凤凰男都是一个德行。” “不对啊,皇上不是先帝的掌上明猪吗?就算没有陈阿娇,他照样能上位当皇帝。” “什么掌上明猪?孩子的地位,主要取决於母亲,母亲得宠,孩子才能得宠。” “看看吕后和戚夫人就知道,戚夫人得宠,纵然刘盈是嫡出,高祖皇帝也多次动了易储的念头,要不是吕后有本事,请出商山四皓相助,刘盈皇位早没了。” “同理,先帝在世时,后宫最得宠的妃嬪是栗姬,因为栗姬得宠,所以她的儿子刘荣被立为太子,后来栗姬失宠,刘荣才失去了太子之位。” “刘荣被废,根本原因是栗姬作死,彻底失去了先帝的宠爱,馆陶大长公主不过是趁机推上一把而已。” “栗姬失宠,刘荣被废,后宫有很多皇子都有希望坐上太子之位,若没有馆陶大长公主相助,刘彻也很难击败一眾竞爭对手,成为储君。” “是啊,馆陶大长公主不仅仅是先帝的姐姐,更是太皇太后最疼爱的女儿,太皇太后是先帝心中最有分量的一个人,立太子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过太皇太后这一关。” “这世上,能够同时影响先帝与太皇太后的,也就只有馆陶大长公主这一人了,若皇上没有成为她的女婿,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出力的。” “……” 老百姓们看到罪己詔的內容,知晓皇帝上位的全过程,纷纷鄙夷唾弃起来。 靠著妻子娘家势力的帮扶才成为皇帝。 当上皇帝之后,非但不感恩,反而背刺髮妻,编造莫须有的罪名妄图废后,实在无耻之极! 一时间,无数唾骂如潮水般滚滚而来,都快把刘彻给淹死了。 长门宫。 陈阿娇坐在软蒲团上,听著侍女一字一句念著罪己詔的內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犹如一朵盛开到极艷的牡丹花,绽放出无尽的欢喜与得意。 刘嫖站在旁边,笑呵呵道:“乖女儿,你这下可满意了吧?” 陈阿娇喝了口茶,喜滋滋道:“满意,满意,还是我闺女厉害,斗到最后,还是我贏了!这罪己詔一下,以后看刘彻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呛声?” 刘嫖也笑得合不拢嘴:“不得不说,宜儿这一招是真厉害!以往你和皇帝闹脾气,都只是小打小闹,她这一回釜底抽薪,逼迫皇帝昭告天下,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靠妻子娘家势力上位的,日后他若敢再起废后的念头,就等著被天下人的口水喷死吧。” 陈阿娇抚了抚鬢角上的金牡丹嵌宝花釵,笑道:“我和皇上爭吵那么多年,每次都占不到便宜,反而把自己气得半死,也亏得宜儿给力,不然我真要被欺负死了。” 刘嫖舒然长嘆:“是啊,幸亏有她,当年太皇太后崩逝,皇帝大权独揽,我就隱隱感觉到不妙,就怕他翻脸不认人。事实也如我预料的那般,掌权之后的皇帝,对我们母女越来越不耐烦,態度一日不如一日,幸好宜儿立起来,有她这位宸王镇著,你的皇后之位將无人能够撼动。” 隨即,她笑了笑:“命数这东西,当真是变幻莫测,我以为自己运气已经够好的,没想到你福运更盛,出嫁之前有我宠著,出嫁之后,有先帝和太皇太后爱护,两人离世之后,宜儿这孩子又立刻顶上来,成为你最大的靠山。” 陈阿娇撅了噘嘴:“娘,瞧你这话说的,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草包似的,什么都要靠別人。” 刘嫖白了她一眼:“难道不是吗?” 陈阿娇:“……” “你这妮子,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天下多少女子盼著能像你那样,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要是身边的亲人、爱人靠得住,又有谁愿意勾心斗角、费尽心术呢?” 说到此处,刘嫖感嘆道:“譬如高后娘娘吕雉,嫁给高祖时,也曾是个贤良淑德、温婉夙嫻的女子,却因高祖负心薄情,偏宠妾室,不顾她的死活,一步步將她变成男人们眼中心狠手辣的毒妇。要是高后娘娘在天有灵,看到你有人宠、有人疼,有人靠,什么都不需要自己操心,只怕要羡慕坏了。” 凡事就怕对比。 陈阿娇一听这话,想起吕雉的一生,也觉得自己特別幸运。 刘嫖看著桌案上九桃小熏炉里飘出的裊裊香菸,微笑道:“你我都是天命福运之人,但愿这份福气能一直延续下去,宜儿也能像我们母女一样幸福。” 陈阿娇道:“会的,她是两个凤子龙孙结合生下来的最尊贵的血脉,肯定比我这个做娘的更有福气。” …… 长乐宫。 太后得知皇帝下罪己詔,承认自己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气得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原本被气得躺在病床上的太后,瞬间惊坐而起,暴跳如雷。 “皇帝……” “皇帝他怎么能下这样一道罪己詔?” “他这么做,让哀家往后如何在后宫立足啊?” 太后目眥尽裂,怨念之大,都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当年为了让儿子能顺利上位,她一次又一次在刘嫖面前伏低做小,陪脸卖笑,明明是先帝明旨册立的皇后,却整得跟个丫鬟似的。 那时候,宫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笑话她。 可她却把所有委屈都忍了下去,只因她心里明白,太子终究只是太子,在没有正式登上皇位那天,什么变数都有可能发生。 她不想看到儿子成为第二个刘荣,所以拼命討好刘嫖,通过她影响先帝和太皇太后,彻底稳住刘彻的太子之位。 忍耐是王娡的童子功。 然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越是忍耐,越容易扭曲,越是顺从,越容易变得偏激。 就这样,熬著熬著,熬到先帝驾崩,熬到太皇太后去世,儿子彻底大权独揽,王娡的心里也扭曲狰狞到了极点。 第323章 汉武之女23 王娡以为,忍到这个程度,儿子手握大权,自己成了最尊贵的太后,就不需要再忍耐。 刘嫖身份特殊,人又在宫外,自己不能拿她怎么办。 那就母债女还,从陈阿娇身上加倍討回来。 从名份上来看,陈阿娇是她的儿媳,婆婆收拾儿媳,天经地义。 哪曾想,陈阿娇居然生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儿,竟逼得皇帝自揭其短,承认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 有了这段黑歷史在,非但皇帝不能下旨废后,就连自己这个太后也不能磋磨皇后,否则传出去就是忘恩负义,分分钟名声臭大街。 何况,以陈阿娇那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也不可能忍受,只怕自己前脚刚找麻烦,她后脚就將此事宣扬得天下皆知。 刘嫖收拾不了,陈阿娇奈何不得,刘星宜更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她做这个太后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真是越想越窝火,气得差点上西天。 心有不甘的太后,火速让人在民间传流言,说皇帝是先帝最爱的儿子,立太子这事儿,就是先帝的偏爱,她的儿子是靠实力上位的,而不是靠女人。 然而,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却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原因很简单,皇帝的生母王娡在先帝一朝並不得宠。 在封建社会,强调母子荣辱一体,母以子贵,子以母贵。 母以子贵很好理解,生了儿子,儿子当了皇帝,哪怕自己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妃嬪,照样能够在儿子登基之后被尊为太后。 在宫斗剧、宫斗小说里,母以子贵成了一种常態,只要让儿子登基,自己就能翻身成为太后。 但在歷史上,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子以母贵。 皇帝儿子那么多,你凭什么能当太子? 因为你的母亲是皇后,是正妻,赋予你嫡子的身份,所以你是太子。 除此之外,子以母贵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的母亲得宠,你的身份才会变得尊贵。 男女情感世界里有一种残酷的现实,当男性对伴侣失去爱意时,包括两人所生的孩子,男性也无法传达关爱。 甚至更糟糕的是,男性会將自己曾经对伴侣的厌恶,叠加到孩子身上。 对於女性,十月怀胎生育之痛,从鬼门关里走一回的经歷,总是让她们无法割捨对子女的关爱。 她们幻想著身为父亲的丈夫,也能和她一样疼爱孩子。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男性的血缘產出来得太容易,特別是古代上层封建男性,只需要播个种,就有一大堆女人抢著给他们生孩子,他们的子嗣血脉来得太容易。 而但凡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就不会珍惜,子嗣也一样。 奢求他们像女性一样爱上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不惜一切,简直像天方夜谭。 现代还好,一夫一妻的小家庭,绝大部分男人还能够做到。 但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现代人调侃,妈妈有钱,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爸爸有钱,你就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就比如千古半帝李隆基,他在位前期的宠妃是武惠妃,武惠妃参与到宫廷斗爭之中,李隆基一日连杀三子,就与武惠妃算计有关。 因为此事,李隆基对武惠妃爱意散尽,於是在武惠妃死后,他的儿子寿王李瑁也失宠了。 这才有后面李隆基不顾人伦,强娶儿媳杨玉环为妃,给寿王李瑁结结实实扣了一顶绿帽子。 再比如乾隆的十二子永璂,因生母那拉氏断髮触怒乾隆,遭了乾隆的厌弃,不废而废。 乾隆恨屋及乌,连带著厌恶永璂这个儿子。 甚至不惜破坏传统的宗法制,在有嫡子的情况下,愣是绕开永璂这个嫡出,將皇位传给了十五子永琰。 乾隆厌恶到连个像样的爵位都不肯给这个儿子,至死都是一个光头阿哥。 还是嘉庆帝永琰,可怜哥哥的遭遇,在他死后追封了一个多罗贝勒的爵位。 子以母贵这个观念,封建社会深入人心。 想要看哪个皇子最得宠,除了自身能力之外,那就要看这个孩子的母亲,母亲是宠妃,皇帝对这个皇子的宠爱,绝对低不了。 一眾汉朝百姓虽对皇家之事不怎么了解,却也知道先帝最宠爱的女人是栗姬,爱屋及乌,她的儿子刘荣就成了太子。 栗姬得宠时,皇帝的母亲王娡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和一群不得宠的妃嬪挤一个大通铺呢? 说皇帝是先帝最爱的儿子,简直是坟头上烧厕纸专糊弄鬼呢。 太后卖力宣传,却一个相信的人都没有,认为是皇帝死要面子,故意放出这些消息来挽尊。 他们要是相信,那就真成傻子了。 椒房殿內。 刘星宜站在临风窗下,听著外头的纷纷流言,不觉好笑。 这时,卫子夫步履款款走进来,低声道:“殿下,皇上急著要见您。” 刘星宜轻轻一笑:“好啊,本王就去见见他!” 宣室空旷深邃,延续了文帝时期的简朴之风。 刘彻坐在九龙宝座之上,虽穿著庄重的龙袍,却掩盖不住连日的焦心憔悴,眼中的憋屈更是挥之不去。 他挺直脊背,强撑著一国之君的威严,不肯见到刘星宜时,再被这个逆女给看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官宦尖细又清晰的通传声:“宸王殿下驾到——” 刘彻抬眼过去,只见刘星宜穿著一身杏黄色盘龙云缎直缀朝服,腰间扎一条同色的金镶玉四爪蟒纹腰带,上掛蓝田玉玲瓏佩,乌黑油亮的长髮被束起,头戴著金翅冠,眼波流转间,带著凌人的气势与丝丝媚意。 她不疾不徐走进来,看似婀娜的步態里,藏著歷经多世立於权力之巔淬炼出来的龙筋凤骨,翻手间碾碎无数螻蚁。 刘星宜见刘彻阴沉著脸,周身散发出凛冽骇人的气息,面上微微一笑,心中平静从容。 她微微屈膝:“儿臣给父皇请安!有事耽搁了,让父皇久等了。” 第324章 汉武之女24 刘彻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你居椒房殿,暂代皇后职责,后宫琐事千头万绪,一时间抽不开身也正常。好了,咱们父女不必如此客套,快坐下说话吧。” “谢父皇!” 苏文搬来一张椅子,恭敬请刘星宜落座,又奉上一盏今年新贡的茶。 刘星宜抿了两口茶,才不紧不慢地问:“父皇急召儿臣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刘彻见她明知故问,一副火烧眉毛依旧淡定看戏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好了,別扯那些有的没的,朕只问你,罪己詔朕已经下了,你什么时候去边关?” 刘星宜垂眸片刻,轻笑道:“儿臣什么时候说要回边关了?儿臣只记得自己说,只要父皇下罪己詔,洗清母后的冤屈,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你玩我呢?” 一声暴喝,刘彻气得爆粗口,连『朕』都不自称了。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近身伺候的苏文嚇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宸王殿下也太囂张了,居然拿陛下开涮。 刘彻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的手指著刘星宜:“逆女,你怎么敢一再將朕当猴耍?在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儿臣眼里怎么会没有父皇?” 刘星宜嗤笑一声:“你都说自己是皇帝了,就应该知道大汉是你的天下,儿臣这些年在边关艰苦抗击匈奴,为的是谁?为的是父皇你啊,为的是让你能坐稳皇位,为的是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能够安心治理天下,延续文景之治的仁政……” 她眉梢染上緋红怒色,眼眸锐利如刀:“儿臣一片真心待您,可您又是怎么对我们母女的?我在前线拼死拼活,你却在后方捅我刀子,算计我的母亲,你这样做,对我们母女公平吗?” “你——” 刘彻语塞,双唇颤颤良久,才开口:“朕承认,废后这事儿对不住你们母女?但朕不是已经下罪己詔认错了吗?你心里再怨、再恨,儘管衝著朕来,但別拿国事开玩笑,边关的將士和百姓真的等不起了。” 刘星宜低低感慨:“父皇,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个只顾个人私怨,不在乎天下百姓死活的人吗?若我真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去边关。” 刘彻眉头皱起:“这……你……” 刘星宜轻轻击掌两声。 卫子夫缓缓走了进来,对著刘彻恭谨行礼。 这是刘彻第一次与卫子夫正式相见。 他目光一扫,整个人顿时灵魂出窍一般。 一瞬间,似有无数画面纷至沓来,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不等他看清,就碎成水中花、镜中月,再也看不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彻箭步跨到卫子夫面前,盯著她的脸,想要从她脸上,看到脑海中的画面。 卫子夫被他看著浑身发寒,满心疑惑,不知皇帝为何会死死盯著她看。 只有刘星宜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彻神情恍惚,怔怔问:“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卫子夫惊惶不定,硬著头皮回答:“末將名叫卫子夫,是宸王麾下青鸞军的副统领。” “卫子夫?” 刘彻喃喃念著,缓缓移开步伐:“原来你就是青鸞军的副统领,朕听说过你,你在边关杀敌十分勇猛,巾幗不让鬚眉,今日一见,果然相貌不凡。” 卫子夫追隨刘星宜多年,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 短暂惊慌失措过后,迅速恢復过来。 卫子夫面色恬然从容,含著进退得宜的微笑:“陛下廖赞了,末將愧不敢当。” “咳咳……” 刘星宜轻轻咳嗽两声,打破两人之间尷尬的气氛,沉声道:“子夫,你来跟陛下说说。” “是!” 卫子夫应了一声,低头对著刘彻,一字一顿道:“前线传来捷报,宸王麾下的卫青、霍去病,率领三千火凤军,与匈奴三十万骑兵展开激战,火凤军以殿下最新研发出来的火药,重创匈奴大军,斩杀匈奴左贤王、日逐王、温禺鞮王,灭其精锐,俘虏將军、相国、当户、都尉等三百余人,取得汉朝对战匈奴以来,第二次大胜!” 为什么是第二次? 因为第一次是刘星宜创造了,一战封神。 卫子夫这话一出,刘彻脑子顿时如轰天雷炸响一般,嗡嗡嗡个不停。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刘彻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卫子夫再次复述了一遍。 刘彻仍是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匈奴三十万骑兵,你这边三千人,这……这……”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犹如走夜路遇到鬼似的,惊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这是一个局,搞以巫蛊为由折腾废后,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刘彻不愧是千古一帝的君王,迅速將前头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想明白了一切。 刘星宜衝著他灿然一笑:“果然是我的好父皇,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真了不起啊!不错,这就是你的局!” 刘彻苦笑道:“朕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你的棋子。” 刘星宜道:“是的,你的確是我的棋子,还是一个卖力投入演出的好棋子,若没有你的倾情演绎,默契配合,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引匈奴入局,然后关门打狗,一举歼灭。父皇也不必如此气恼,匈奴遭重创,不是父皇想看到的吗?只要能获取巨大的收益,何必在乎谁为棋手、谁为棋子呢?” 刘彻深吸一口气:“说说吧,这一战究竟是怎么打的?” 三千人对战三十万,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最后还能取得大胜,简直太离谱了。 他非得搞清楚,刘星宜是怎么做到的。 刘星宜看了卫子夫一眼。 卫子夫回忆,开始细细说了起来。 时间倒回到半个月前。 伊稚斜单于拿下河西三郡后,信心倍增,决定一鼓作气,將武威拿下来。。 此刻的武威在匈奴眼中,不仅仅是河西走廊最后一个郡,更是曾经失去的信心。 这些年,在刘星宜和她青鸞军镇守下的武威,几乎成了一个无法打破的金汤堡垒。 只有拿下武威,匈奴人才能真正扬眉吐气。 第325章 汉武之女25 “拿下武威,一雪前耻!” “拿下武威,一雪前耻!” 匈奴上下,热情高涨,亢奋异常。 而在武威镇守的公孙敖等人,却气得爆炸。 原因无他,李广利跑了。 李广利听说匈奴集结三十万骑兵,要拿下武威。 拿下酒泉、张掖、敦煌三郡,匈奴也只用了二十万,且兵法三路,同时进行。 饶是如此,三郡也在短时间內迅速沦陷。 如今,匈奴兵力不减反增,三十万兵力全部压武威。 可想而知,武威面临的形势有多么严峻。 李广利眼瞅著顶不住,竟连夜提桶跑路。 仗还没打呢,主帅就先跑了。 李广利此举,严重挫伤了军队的士气,使得本就低迷的士气更加雪上加霜。 此刻,公孙敖等將领,真恨不得活剐了李广利这个贪生怕死的狗玩意。 “兄弟们,河西四郡已失其三,最后的武威绝不能落入匈奴人之手。” “宸王殿下的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咱们无论如何都要顶住了。” “不要怕,等宸王殿下的兵马一到,必能打得匈奴人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公孙敖从卫青口中知道刘星宜藏著后手。 他虽不知道这后手是什么,但这些年刘星宜对边关的付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宸王心怀天下,忧国忧民,她那么有责任心的一个人,是绝不会眼睁睁看著边关百姓重回战火之中的。 守城士兵浴血奋战,浑身伤痕累累,几近绝望,听得此言,陡然精神一振。 宸王是他们的信仰与精神图腾。 若是宸王的青鸞军能来,即便匈奴再厉害,照样会被收拾得淒悽惨惨。 伊稚斜单于远远听到公孙敖这话,不觉冷笑:“刘星宜已经放弃你们回京城了,想让她过来驰援,真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阵骚动,紧跟著尖叫声响起:“敌袭,敌袭!” 伊稚斜单于回头一看,瞬间瞳孔震裂,熟悉的服饰,熟悉的杀气。 宸王,那个带给他前所未有挫败感与耻辱的女人。 她,真的带著青鸞军杀回来了吗? 一旁的匈奴军师喊道:“大王,不是青鸞军,青鸞军是清一色的女子,这支军队全是男人,怎么可能是宸王呢?” 伊稚斜单于闻言,凝神看去,见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穿著与青鸞军相似的军服,但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男子,与全是女子的青鸞军完全不同。 此外,军队服饰的细微之处也不一样,青鸞军手臂绣的是青色鸞鸟,这支军队手臂黑带绣的是赤红色的凤凰。 “不是青鸞军,不是青鸞军就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伊稚斜单于,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青鸞军带给他的阴影面积太大了,只要不是青鸞军,一切都好说。 然而,伊稚斜单于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此番出现的军队虽不是青鸞军,却是正面作战能力更为强大的火凤军。 一进入战场,霍去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心中隱隱有一种感觉,抗击匈奴是他的天命,他天生属於战场。 “冲啊!” 霍去病一马当先,枪出如龙,来回穿刺,靠近他的匈奴士兵一一倒下。 “杀!” 卫青领导火凤军,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三千人的军队,愣是喊出了几十万虎狼之师的气势。 一瞬间,三千火凤军挟著惊天的气势,冲入三十万匈奴骑兵之中。 同一时间,城墙上的大汉军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其中一位级別与公孙敖差不多的士兵,指著火凤军,惊呼道:“公孙兄,你快看。” 公孙敖顺著他所指看去,但见火凤军如无尽的潮水般冲入匈奴大军,不停衝杀。 最前头的红袍小將,勇猛无双,锐不可挡。 长枪凌厉穿刺,战马呜呜嘶鸣,原本凝成铁板一块的匈奴骑兵,此刻硬是被他衝杀得乱成一团。 公孙敖看得瞠目结舌:“好厉害的小將!这……这不是卫青的外甥吗?怎地如此神勇?” 他再一看,更是瞪大了眼睛。 “卫青只带了几千人马,就敢与匈奴三十万骑兵正面交锋,他疯了吗?” 公孙敖简直不敢相信。 可他转念一想,当年宸王来到边关时,也是凭著几千青鸞军,杀得匈奴为之胆寒。 卫青此刻率领的几千人马,既是宸王安排的后手,那么这几千人的战斗力,就不能按照寻常情况来预估。 毕竟青鸞军的妖孽人所共知,眼前这几千人,很有可能如青鸞军那般战力超强。 若真是如此,这一仗真有可能反败为胜。 守城的將士,得知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部队是宸王安排的,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虽然不是印象中战无不胜的青鸞军,但管它什么军,只要是宸王派来的,那就是好的。 一时间,无数將士欢呼,吵嚷著让公孙敖打开城门,他们要下去,与宸王的兵马一起杀个痛快。 公孙敖也很想打开城门,配合卫青,但局势还未明朗,贸然打开,万一被匈奴大军钻了空子,武威可就保不住了。 “冷静!冷静!” 公孙敖厉喝出声,压下了將士们的激动,目光再次投向火凤军。 霍去病犹如一团灼灼烈焰,所到之处,匈奴兵纷纷倒下。 公孙敖嘆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可真像一头猛虎啊!” 旁边的军官跟著附和。 “是啊,少年英勇,无所畏惧,乃是难得的將才。” “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初来边关的宸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令人为之惊艷!” “看他一枪一个的,就跟扎羊肉串似的,乾脆利落,看著真是痛快!” “奇了怪了,匈奴骑兵的甲冑是出了名的防御惊人,他怎么能做到轻易破甲呢?” “难不成,他手中这桿枪,用了类似宸王手中神兵青霜剑的材料?” 刘星宜一战封神之后,她身边相关的事物,也跟著名声大噪。 尤其是这把青霜剑,在战场上,无视匈奴人的防御,一剑破甲,一剑一个,被无数將士奉为神兵。 第326章 汉武之女26 卫青性子稳重凝实,但在此刻,也是难掩激动之色。 火凤军经过多年严苛的训练,却始终没有用於实战。 一旦出现在战场上,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军队训练得再好,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再强,终究是纸面上的数据。 只有在真正的战场,面对血与火的洗礼,才能真正成为浴火重生的凤凰。 匈奴骑兵与火凤军一交手,双方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立马显现出来。 火凤军所练的功夫,凝聚了华夏几千年的武术精华,一招一式,精妙到了无以復加。 火凤军所持的兵刃,採用了现代钢铁的冶炼锻造技术,放在两千多年前的汉代,更是降维打击。 不仅如此,火凤军还精通阵法,七八个人组成阵,所有的破绽、虚处均被身边之人补足,杀招却层出不穷,犹如一个人形坦克般,一路横推,所向披靡。 武功招式、兵刃、阵法,三者叠加,让火凤军武装到牙齿的同时,战力强大到变態。 若说擅长搞偷袭与暗杀的青鸞军是独孤九剑,懂得寻找破绽,运用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阴招来取胜的话。 那么,火凤军就是杨过的玄铁剑法,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招一式,威猛强悍,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青鸞军带给了匈奴无数的阴影与恐惧。 此刻的火凤军,则以变態到令人髮指的强悍战力,让人心惊胆战,怀疑人生。 他们就像一群猛虎进入羊圈,无情收割著战场上匈奴骑兵的生命。 火凤军展现出来的恐怖战斗力,惊呆了战场上无数人。 伊稚斜单于瞳孔震裂,满脸惊悚之色。 天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军队? 这强得简直离谱啊! 他原以为青鸞军已经够妖孽的了,没想到正面对决,火凤军比青鸞军还要恐怖。 “该死的,这支军队是谁训练出来的,怎地如此恐怖?” 伊稚斜单于愤怒、惊恐、焦虑,最后化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面上气急败坏问著,心里却明白,这支军队,定然又是宸王刘星宜的手笔。 除了她这个变態,还有谁能够做到? 想当初,他第一次与刘星宜交战,就在她的青鸞军手里吃了大亏, 他震惊之余,又暗自庆幸她重女轻男,只將自己的训练之法用在女性身上。 受制於生理所限,女子的先天体能、肌肉与力气都不如男子。 刘星宜自创的练兵之法,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变得那么厉害,若是用在男子身上,简直不敢想像。 伊稚斜单于以为刘星宜极端厌男,所以只把自己的真传给女子。 万万没想到,刘星宜居然暗中憋大招,秘密训练了这样一支军队等著他。 他奶奶,刘星宜这婆娘真是太阴险了。 倘若此刻刘星宜在此,肯定笑眯眯回他:“彼此,彼此!你暗中蓄力,秘密扩充军队,我自然要憋一波大的等著你。” 刘星宜早早就知道了伊稚斜单于的底牌,伊稚斜单于却不知道,青鸞军背后还藏了一支火凤军。 这一交手,果然吃了大亏。 “啊,我受不了了……” 一名匈奴骑兵崩溃地丟下武器,掉头就跑。 不是他不行,而是对手太变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兄弟,一个个都在火凤军的红缨枪下。 城楼上的公孙敖等人,看著这一幕,也是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也太厉害了……宸王殿下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一个青鸞军,就已经够让他们震惊了。 没想到火凤军与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特別是在正面对决的战场上,火凤军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屠戮匈奴士兵就跟切豆腐那般容易。 太恐怖,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抓破脑袋也想不出,刘星宜是怎么训练出这么强大的军队的? 公孙敖见火凤军稳占上风,顿时咆哮出声:“宸王殿下的天兵来了,给我打开城门,配合宸王的天兵,杀光这群该死的匈奴人,为战死的兄弟报仇!” “杀!杀!杀!” 士兵们齐声高呼,迅速打开城门,衝著匈奴杀去。 这一次,他们要配合火凤军,双面夹击,歼灭这群匈奴人。 匈奴骑兵已被火凤军压著打,武威城內的士兵一加入,更是压力倍增。 伊稚斜单于愤怒不已,气急败坏道:“他们才三千人,我有三十万大军,人数差了上百倍,我就不信累不死他们!上,统统给我上!” “想用人海战术,门儿都没有!” 卫青冷笑,摇著象徵火凤军的旗帜,高呼:“宸王殿下有令,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火药犁地,一个不留!”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是一个信號。 七八个人组成阵法的火凤军,听到这句话,立刻解体散开,隨即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一颗颗黑球。 这黑球,正是大名鼎鼎的霹雳雷火弹。 一颗颗霹雳雷火弹掷出,宛如在战场上下了一场黑雨。 霎时间,天崩地裂,匈奴大军如遭天雷重击,死伤惨重,成片成片倒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伊稚斜单于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火药是唐朝末年出现,直到宋代才用於战爭。 刘星宜拿出超越这个时代上千年的武器,带给眾人的震撼,自是可想而知。 匈奴骑兵被炸得哭爹喊娘,怀疑人生,大汉这边的士兵,也是被惊得无以復加。 “这……这小黑球,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宸王殿下真乃神人也,连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研製出来。” “哈哈哈,这下匈奴人要吃不了兜著走!” “好,给我诈死他们,痛快,太痛快了。” “……” 公孙敖等人畅快高呼,心中对刘星宜的佩服与敬仰,宛如长江黄河滔滔不绝。 宸王殿下无愧於战神之名! 拥有宸王,实乃大汉之幸! 第327章 汉武之女27 霹雳雷火弹一出,匈奴的溃败毫无悬念。 伊稚斜单于崩溃得简直快疯魔了。 忽然,嗖地一声,一颗霹雳雷火弹迎面而,却是霍去病所发。 伊稚斜单于连忙闪躲,身边的士兵也拼命保护。 一声巨响过后,无数匈奴士兵炸得粉身碎骨。 伊稚斜单于虽侥倖捡回一条命,但看到三十万铁骑被炸死大半,顿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剩余的匈奴残兵,带著晕厥过去的伊稚斜单于狼狈逃窜。 卫青却没有让霍去病带著火凤军去追。 火凤军以三千之数,硬拼匈奴三十万铁骑,一轮又一轮廝杀下来,早已疲累不堪。 且千里奔袭追杀敌人这事儿是青鸞军的专长。 宸王殿下有言,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如今青鸞军不在这里,后续的收尾工作就让公孙敖来吧。 反正经此一役,匈奴已被重创,三五十年內都掀不起什么大浪。 卫青鸣金收兵,並在第一时间控制武威,对朝廷封锁消息,只秘密传讯给了姐姐卫子夫。 …… 刘彻听完卫子夫说完此战的全过程,已然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刘星宜居然藏著这么大的底牌。 原以为她只有青鸞军厉害,没想到还有如此强大恐怖的火凤军,敢以三千人硬撼匈奴三十万铁骑。 “好一个火凤军!好一个宸王!” 刘彻眼眸瞪裂,声音沙哑中带著敬服:“朕猜到这是个局,却还是没料到,你算计得如此之深,原来你早就知道匈奴单于隱藏了实力,你利用朕对皇后的猜忌与厌恶,策划了这一场惊天谋算,只为了引蛇出洞,毕其功於一役,彻底將匈奴重创。” 刘星宜抚著手腕上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轻轻一笑,笑容却让人汗毛倒竖。 “没错,匈奴连出四代雄主,底蕴深厚,兵力强大,若不想个法子重创,来日只会越来越难对付。当我得知父皇你想废后时,我便將计就计,策划了这一出。父皇作为棋子,也不要感到委屈,毕竟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为了百姓,更是为了父皇能坐稳这个江山。此战过后,匈奴元气大伤,至少五十年內不敢入侵汉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父皇应该高兴才是!” 刘彻自嘲一笑:“是,真应该高兴,三十万匈奴铁骑啊,高祖皇帝在天有灵,看到有你这样的后代帮他收拾匈奴,帮他报被困白登之仇,只怕要高兴坏了!” 他咬牙切齿:“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朕的荣幸!” 此番他答应下罪己詔,除了边关的压力,也是受不了刘星宜待在京城,整日强权压迫他。 一个善妒发癲的陈阿娇就够他受的了。 要是刘星宜继续待在京城,他还活不活了? 用一道罪己詔送走瘟神,让她乖乖回去边关镇著,自己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万万没想到,他罪己詔是下了,刘星宜却依旧赖在京城不走。 苍天啊,大地啊,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星宜见他一脸崩溃到生无可恋,心中畅快,不由自主地模擬起两人的小剧场。 q版刘小猪下了罪己詔。 q版星宜乐呵呵捧著送去给亲妈,然后穿上了军装。 q版刘小猪明知故问道:“乖女儿,你去哪儿?” q版星宜言简意賅:“去镇守边关!” q版刘小猪高兴得长出翅膀,飞到半空可劲儿撒欢,隨后露出一脸不舍的表情:“你才回来几天,怎么那么快就要走了?朕捨不得你!” 他眨著眼睛问:“你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短则几年,多则十几年。” “啊,这么久啊?” q版刘小猪嘴筒子都快笑歪了,面上更加不舍:“不要啊,朕的宝贝女儿!” “是吗?这么捨不得我?” q版星宜似笑非笑。 “是啊,是啊!” q版刘小猪口是心非,恨不得她赶紧走。 q版星宜突然开口:“好吧,那我不走了。” “啊?” q版刘小猪在欢乐海洋里肆意翻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q版星宜笑容灿烂:“父母在,不远游,儿臣想好了,以后就长留京城!” q版刘小猪强忍著崩溃,扯著哭比还难看的笑容:“保家卫国更重要,边关需要你!” “不!” q版星宜笑得魅惑勾人:“边关有火凤军镇守就足够了,儿臣要留在这里,好好孝顺父皇!” q版刘小猪一颗猪心瞬间石化,然后生出无数裂纹,华丽丽地碎了。 …… 伊稚斜单于狼狈回到匈奴王帐,经过一番折腾,总算是被救醒过来了。 醒来后的伊稚斜单于,想起战场那惨烈溃败的一幕,不由嚎啕大哭。 虽然他之前好几次被刘星宜收拾得很惨,也没少哭过,但这一次绝对是哭得最惨的。 伊稚斜单于哭天抢地,泪如雨下。 身旁围绕的匈奴贵族、妻妾女眷,还有侥倖逃回来的將领们,也隨著他痛哭不已。 霎时间,王帐哭嚎成片,不知道还以为单于死了呢。 也难怪伊稚斜单于绷不住,实在这一次输得太惨了。 他苦心孤诣,暗中积蓄实力,只想著趁刘星宜离开边关的千载良机,一举拿回自己曾经失去的。 哪曾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刘星宜设下的圈套。 刘星宜和她的青鸞军是离开的边关,却安排了更为强大的火凤军等著他。 伊稚斜单于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结果装英雄不成,反而被当成狗熊暴打一顿。 霍去病丟出的霹雳雷火弹虽没有炸死他,却炸得他道心破碎。 伊稚斜单于望著天,眼中是破碎绝望的光芒。 该死的贼老天怎么总算针对他? 汉朝与匈奴之间,明明是匈奴占据强势地位,几代以来都是这样。 为何到了他这一代,汉家刘氏会冒出刘星宜这个妖孽来祸害他? 他好不容易才整了三十万铁骑,这样巨大的骑兵优势,为何会输给只有三千人的火凤军? 三十万打三千,结果却是惨败!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啊! 第328章 汉武之女28 伊稚斜单于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恨,哭得捶胸。 “自我继承单于大位以来,一直顺风顺水,从未遭遇过挫折,为何遇到宸王之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她手中,为什么会这样?真是天要亡我吗?” 伊稚斜单于仰天长啸,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再度昏死过去。 “大王!” 匈奴上下乱成一锅粥。 …… 几日后,被卫青有意封锁的捷报,终於传到了京城。 “捷报!” “宸王麾下火凤军,以三千人马力战匈奴三十万铁骑,后者死伤惨重,损兵折將,狼狈退兵!” “捷报!” “匈奴大败后,火凤军一鼓作气,已將沦陷的酒泉、张掖、敦煌三军收復。” “捷报!” “捷报!” “火凤军统领卫青,率军灭匈奴精锐,副统领霍去病,以雷火弹炸伤匈奴单于,斩左贤王、日逐王!” “……” 一条条捷报不断从边关传入京城。 无数百姓奔走相告,为之欢呼。 “就知道,只要宸王出手,就没有收拾不了的匈奴!” “天地万物,相爭相剋,宸王就是匈奴的克星。” “原来宸王离开边关之前,早就安排了人马等著匈奴,我就说嘛,像她这样心怀家国的奇女子,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地放弃边关?” “是啊,是啊,边关艰苦,若不是为了天下百姓,她怎么可能放弃锦衣玉食去边关遭罪呢?” 通过这一战,汉朝百姓更加认定,匈奴只有宸王的火凤军或者青鸞军才能收拾,其他人根本不行。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老百姓们对著刘星宜一顿夸夸夸,隨后也跟著吐槽起皇帝来了。 “皇帝与宸王虽说是父女,但两人的格局差远了。” “是啊,一个心繫天下苍生,即便离开边关,也留下火凤军防范匈奴,一个为了废后,不管不顾,逼走宸王,將边关至於危险之中。” “可不是,人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是宸王殿下的亲生母亲,废后就等於在羞辱宸王,如此边关如何能安寧?皇帝深知个中利害,却还是这么做了。” “……” 刘彻以为下了罪己詔之后,一切就能回到原位。 哪曾想,罪己詔一下,刘星宜依旧留在京城给他添堵,老百姓依旧可劲儿骂他。 听到民间一片吐槽与指责,刘彻气坏了。 “朕不是已经下罪己詔了吗?为什么还要揪著不放?刁民,一群刁民!” 这下,刘彻是真被气得吐血了。 伊稚斜单于被气哭,刘彻被气吐血。 这位歷史上的劲敌,这回可真成难兄难弟了。 刘星宜听说好大爹气吐血,正忙著请御医治疗,不禁笑容莞尔:“这点子就受不住了,那姑奶奶再给你添把火,气死你丫的!” 隨即,她悄悄唤来埋藏在后宫的一个叫小达子的眼线,低声耳语了一番。 小达子听完,不觉瞪大了眼睛:“殿下,若是皇上知道了,怕不得气死?” 刘星宜冷冷道:“这件事纸包不住火,他早晚会知道,提前让他知晓,也省了诸多麻烦。”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嗯,去吧!” …… 砰!砰!砰! 皇帝寢宫內传来霹雳啪啪奇物破碎的声音。 刘彻双手紧握,喘著粗气,活像一头受伤暴怒的雄狮。 只因他气吐血请御医治疗时,有一位与他同姓的刘福刘御医,说他中了秘药,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刘福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刘彻简直不敢相信,第一时间叫来所有的御医,让他们挨个诊脉。 结果毫无意外,所有的御医在仔细诊断过后,都给出了一致的结论——皇帝绝育了! 刘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在这个宗族观念极重,倡导多子多福的时代,男子不能生育是致命的缺点。 何况是在皇家,他是皇帝,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嫡系没有子嗣承袭皇位,旁支势必蠢蠢欲动,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刘彻通人事十多年来,就只得了刘星宜这一个女儿。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子息。 换做是別的皇帝,早就急坏了,认为自己身体出了毛病。 刘彻之所以没觉得身体出了问题,是因为他成婚以来,陈阿娇善妒成性,死死霸著他,不许他和別的女人恩爱欢好。 陈阿娇的身体早就出了问题,不可能再有孩子,又不让他找別的女人,自然子嗣艰难。 此番刘彻掀起废后风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陈阿娇嫉妒心太强了,总是想独占他的恩宠。 他若是和妃嬪多生几个孩子,就必须废了这个妒妇。 刘彻將多年无子的原因归结为陈阿娇。 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身体早就出了问题。 “查!给朕狠狠地查,翻遍整个后宫,也得给朕找出凶手!” 刘彻声音嘶哑,状若癲狂,嚇得御医、宫人们瑟瑟发抖,赶忙应著。 皇帝盛怒之下,后宫立刻掀起一轮雷霆风暴。 一层层关节查下去,掘地三尺,稍微有点可疑的,立马押去暴室审问。 顷刻间,后宫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唯有坐镇椒房殿的刘星宜,悠哉悠哉,云淡风轻,仿佛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一连彻查了半个月,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废物!一群废物!” 刘彻气得踉蹌,连连拍桌怒斥,跟著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皇上!” 以苏文为首的宫人们嚇得魂飞天外,想要上前扶著。 刘彻愤怒地一把將他们推开,径直走在窗前,呆呆望著外头的飞檐斗拱。 良久,他转过身来,目光死寂冰凉,声音冷酷决绝又带著沉沉杀意。 “朕身体的具体情况,任何人都不得泄露半句,若是有人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即刻车裂弃市,株连全族!” 御医、宫人们战战兢兢,齐声应著:“是!” …… 一场雪下来,长安城入了冬。 后宫烧起了地龙。 火道纵贯椒房殿地底,升腾到四面墙体上,缕缕温暖辛辣的椒房飘散而出。 刘星宜坐在靠窗的炕上,赏雪饮茶,好不愜意。 第329章 汉武之女29 这时,小达子犹如一只身段灵活的狸猫,嗖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给刘星宜行了一礼,而后低声道:“皇上正在四处寻医问药,盼著治好他的不孕症呢。” 闻言,刘星宜勾起一丝散漫的笑意:“这秘药可是他自己寻来的,为的就是一了百了,再无后患,这会子又怎么可能治得好呢?” 小达子笑道:“是呢,是皇上把自己的路给走绝了,现在想把堵死的路重新打开,哪有那么容易。” 刘星宜站起身来,敛了敛衣裳,笑道:“他不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吗?得了,本王这就让他做个明白人儿。” “什么?” 小达子大惊失色:“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若是让皇上知道这秘药是您所为,龙顏震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星宜抬了抬下巴,昂然道:“本王难道还怕他不成?这秘药是他先弄出来的,他做得了初一,就別怪本王做十五。何况,现在他已然绝嗣,本王便是他唯一的血脉,就衝著这一点,他也不敢拿本王怎么样。” 椒房殿温暖如春,椒香四溢,宣室却如寒潮过境,冰冷彻骨,愁云惨澹。 刘彻自打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大位之后,脑中就冒出无数豪情万丈、长远宏大的期盼与梦想。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基於他有子嗣传承的提前下。 这就好比一个坐拥万贯家財的富翁,没有后代传承,即便他有再多的钱,也毫无意义。 几乎是一夕之间,万丈高楼焚毁殆尽,化为飞灰。 刘彻满心不甘与绝望。 他辛苦得来皇位,辛苦治理江山,难道最后只能为旁支做嫁衣吗? 就在这时,苏文轻声轻脚走进来,小心翼翼稟报:“陛下,宸王殿下来见您了。” “不见!” 刘彻断然回绝。 “陛下,这……” “哼,別以为朕不知道,这逆女就是成心来看朕笑话的,只要朕过得不爽,她就开心。” 苏文嚇了一跳:“这事儿陛下已经严令封锁消息了,宸王殿下怎么会知道?” 刘彻咬牙切齿:“別人是不知道,但这逆女手眼通天,坐镇椒房殿,代行皇后之职,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她?想看朕的笑话,门儿都没有,让她给朕滚回去,朕不想再看到她。” “诺!” 苏文转身就要下去。 刘彻喊:“回来。” 苏文顿住脚步:“陛下,这……” “让她进来吧!” 刘彻长嘆一声。 这逆女再不好,毕竟也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也只能儘可能包容了。 “诺!” 刘星宜徐徐入內,在宫人的伺候下,脱下罩在最外头御寒的雪貂皮斗篷,象徵性对著刘彻行了礼,便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十多年父女,刘彻不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大孝女』,但每一次见她,都被她与陈阿娇如出一辙的咄咄逼人、囂张跋扈气得够呛。 可今日见她,人还是那个人,气势还是那个气势,却觉得自己这个闺女,怎么看怎么討喜。 他的女儿金尊玉贵,就应该这样娇蛮任性、不可一世。 得知自己彻底绝嗣无法挽回之后,刘彻的思想在那一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变。 这样的转变,充分验证了千古不破的道理——物以稀为贵! 物以稀为贵,其实人也一样。 尤其是在爭权夺利最严重的皇家,什么嫡子、庶子、皇帝登基后的第一贵子,在独子、独女面前,统统都弱爆了。 刘彻和缓地问道:“大冷天不在椒房殿里猫著,怎么有空来找朕?” 刘星宜笑眯眯道:“听说父皇身子不適,儿臣特来关心关心。” 刘彻见她笑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来关心人的,而是来看笑话的,顿觉心头一堵,咳嗽道:“朕只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碍了,没事就回去歇著吧!” “真的只是偶感风寒吗?” 刘星宜似笑非笑:“儿臣怎么听说,父皇是因为绝了生育的能力才给气病了?” 她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气得刘彻脸都绿了。 他目光锐利扫视著刘星宜,却见她不动如山,稳稳坐著,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手上平金花鸟暖手绿上的小蒂子,笑得像盛开在冬日里的雪中红梅。 刘彻虽气恼不已,心中暗暗感嘆,他和陈阿娇两位凤子龙孙生下的唯一血脉就是不一般。 瞧瞧这气度高华如山巔云,世上又有哪个女子能及? 刘彻面色一冷:“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今日冒雪前来,是想看朕笑话的吗?” 刘星宜道:“这是什么话?父皇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再怎么说,你我也是血脉至亲的父女,除了这么大的事,儿臣不应该来关心一下吗?儿臣若不来,您心里只怕又要骂骂咧咧,指责我不孝,连最起码的孝顺关心都没有。” 刘彻道:“朕能不这么想吗?你每次见朕,都是盛气凌人,態度强硬,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朕的面子,你不来关心朕还好,这一来关心,朕怕是要少活好几年。” “哦?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刘星宜犹如宜修附体:“该给母后道贺了,您少活几年,她就可以早几年当太后了,这升官发財死老公……” 这话还没说完,她连忙捂著嘴:“哎呦,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刘彻:“……” 刘星宜敛了敛笑意,正色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儿臣看父皇的面相,就知道是个祸害遗千年的,怎么可能因为儿臣三言两语就短寿?” 刘彻怒道:“逆女,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你给朕滚出去!” 刘星宜衝著刘彻一笑,笑意生生压住了皇帝的怒火,沉声道:“儿臣此番前来,可不是来看父皇笑话的,而是想让你做个明白人,父皇不是怎么也查不到那个给你下药的人吗?儿臣知道这人是谁?” 此言一出,刘彻犹如陷入迷雾之人,陡然看见了亮光。 第330章 汉武之女30 刘彻霍然起身,连忙追问:“是谁?快说,这人是谁?” 他恨得脸上肌肉抽搐:“敢给朕下药,朕要將他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刘星宜嗤嗤一笑:“你怕是没这个本事吧!” “刘星宜!” 刘彻大怒,声音陡然肃杀起来:“別以为你战功赫赫,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朕的威严?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由不得你一个臣子来僭越,你最好將你知道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刘星宜冷声打断,音调不高,却有一股断石分金的气劲:“我想说就说,不想说谁也逼迫不了我。不过,你此刻的气急败坏,很好取悦了我,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做个明白人儿。” 说著,她轻轻击掌两声。 小达子捧著一个黑底描金的漆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之上,放著一个小黑瓶。 刘彻一看到这个小黑瓶,瞳孔骤然紧缩,脸色青白交加,身子也有些发颤。 刘星宜放下平金花鸟暖手绿,手指著小黑瓶,脸上的戏謔与逗弄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这东西,父皇应该很熟悉吧?” 刘彻仿佛被毒蝎蛰了一般,神情变得暴虐起来。 他怒斥道:“你从哪儿捡来的破烂玩意,朕怎么可能认得?” “真的不认得吗?” 刘星宜眯起眼眸,嘴角勾出一弯高傲的弧度:“父皇绝育,与此物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刘彻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著刘星宜。 刘星宜眸光荡漾,与之对视,如黑曜石般的瞳仁似深不见底的漩涡,能在瞬间將人吞噬殆尽。 刘彻强自镇定,冷笑:“朕被人下药丧失生育能力,御医诊断说,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能让人不知不觉中招,更可怕的是,药力深入肌理,不显於表层,御医日常请脉根本察觉不出,只要淫浸医到几十年的杏林老手细查、细验,才能诊出来,根本不可能是这鬼东西。” 刘星宜轻嘆一声:“父皇,你怕是气糊涂了,儿臣只说你绝育与小黑瓶有关,又没说你中的就是这药。你如此篤定所中之药与这小黑瓶所含之物无关,看样子,你对这药很了解啊,这会子是不打自招了吧?” 刘彻一噎:“你——” 刘星宜凝眸浅笑:“这瓶子上的药,芳香辛辣浓烈,像极了椒房殿散发出来的椒香,令人难以分辨,將此物混入椒房殿皇后所用的香料之中,药力受热挥发出来,就能让女子在不知不觉中丧失生育能力, “只是,一昧模仿椒房香气虽然巧妙,但终究留下了痕跡,算不得上乘手段,且这绝育之药,只对女子有效,对於男子在房事上反而有催情之功,这重男轻女可要不得。” “所以我特意將它改良了一下,让它变得无色无味……” 说到此处,她悄然迫近,声音充满了诡譎,轻柔若幽魂:“女子接触此物无害,作用到男子身上,则会彻底绝育,永无逆转之可能。” 刘星宜字字锥心,听到刘彻耳中,犹如雷霆乍现。 剎那间,他明白了一切,双目瞬间赤红,宛如两支红色利箭,似要將刘星宜洞穿:“是你!竟然是你!给朕下药,绝了朕生育能力的人,竟然是朕的亲生女儿!” 刘星宜重新拿起平金花鸟手炉,感受著掌中传来的热力,神情愜意舒適:“没错,就是我!” 刘彻惊怒之下,猛地抬起右手,就要打过去。 刘星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生生摁住,让他动弹不得。 苏文大惊,连忙上前:“大胆宸王,竟敢冒犯陛下天威!” “滚开!” 刘星宜一脚过去,將苏文踹飞两丈远。 “放肆!朕的皇帝,你这逆女想造反吗?” 刘彻简直快疯魔了,大喊著:“来人,快来人,给朕拿下她!” “没用的,外头的人都被小达子给支开了,现在没人能进来!就算你真的能喊来人,我的青鸞军已经渗透进皇宫,她们的战斗力你是知道的,连匈奴都被打得淒悽惨惨,收拾皇宫这些守卫更不在话下。若是父皇想提前驾崩,儿臣倒是可以成全。” 刘星宜语气平淡地说著,字字句句,让刘彻如坠深渊。 “你敢!” 刘彻怒火喷薄,目眥尽裂。 “儿臣都敢当著天下人的面逼你罪己詔,让人承认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了,还有什么是儿臣不敢做的?” 刘彻悲愤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朕?” 刘星宜声音冷到极致:“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看到这个小黑瓶,你不应该明白吗?” 闻言,刘彻的恨意与愤怒瞬间冻僵,眼神闪烁,摇头道:“朕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 刘星宜呵呵冷笑:“当年你藉助外祖母馆陶大长公主之力,顺利上位为太子,却厌恶我的母亲陈阿娇骄纵跋扈,善妒不容人,更害怕我母亲生下儿子会选择去父留子,扶持儿子登基,自己掌权摄政,成为第二个吕后,所以你才寻来这小黑瓶上的药,绝了我母亲的生育能力。” 刘彻眼中泛著血丝:“你胡说!你胡说,朕若给皇后下绝育药,你又是怎么生出来的?” 刘星宜道:“那是我运气好,赶在太皇太后崩逝之前出生!你知道太皇太后是三朝国母,歷经无数风浪,那是精明得不能再精明了,她又这般疼爱我母亲这个外孙女,怎么可能让人加害她?若是在太皇太后活著的时候下手,一旦被发现,非但皇位瞬间不保,还要承受我母亲和外祖母的疯狂报復,所以这药是你在太皇太后崩逝之后,暗中给我母亲下的。” 刘彻无可辩驳,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刘星宜道:“五年前,九岁左右。” “九岁?你九岁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是朕手段太拙劣了,还是你太妖孽了?” 刘彻苦笑不已,声音颤抖,既有被反算计的羞愤,也有內心深处最丑恶一面被亲生儿女戳穿的不堪。 第331章 汉武之女31 “两者都有吧!” 刘彻不解道:“你发现之后,为什么不直接揭穿?” “揭穿?我为什么要揭穿?” 刘星宜嘲讽不已:“母后的生育已绝,揭穿於事无补,反而徒增伤心。作为孝顺女儿,我可捨不得她这样,她生来就是高贵的凤凰,就该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岂能接触这些污秽腌臢?所以我是不会让她知道的。” 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鬢髮,斜眼睨了刘彻一眼:“当然,母后不能白白受这个委屈,伤害她的人,肯定要付出代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绝了母后的生育能力,我用同样的药物,改良之后,让你深刻入骨地尝一尝绝嗣之苦。父皇,你也不要觉得委屈,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刘彻浑身如罹雷殛,已然无力反驳,惨然笑道:“作茧自缚!作茧自缚啊!” 就在这时,一团疑云涌上心头。 刘彻面色冰寒:“不对,你搞这一出,不止是替皇后报復朕这么简单,你最终的目的是以女子之身继承皇位。” 听得此言,刘星宜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抚掌赞道:“不愧是我的好父皇,竟然连这一点都猜到了,果真不简单啊!你能得这个皇位,不仅仅是因为我母亲娘家的助力,自身的聪明才智也是一等一的。” 得到刘星宜肯定的回答,刘彻心中的诸多疑惑,也在瞬间豁然开朗了。 “本来朕心里还觉得奇怪,这药经你改良之后,无色无味,无形无跡,即便朕让人翻遍后宫,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跡,你做得这般滴水不漏,足以让朕一辈子做个糊涂鬼,为何要突然自曝呢?” 刘彻眼中充满了惊惧,声音嘶哑道:“现在朕终於明白了,你是想让朕看到你的能力与野心。其实,从朕打算废后开始,一张惊天大网就已经展开,在这张网中,匈奴的伊稚斜单于固然是一条大鱼,但朕又何尝不是呢?这药你很早之前就已经给朕下了,直到今日才曝出来,不过是你计划的一步而已。” 皇宫匯聚了天下最顶尖的医道资源。 皇帝中绝育药这么大的事,一个御医可能诊不出来,不可能所有御医都诊不出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御医们都知道他早没了生育能力,之所以没说出来,只因御医们都长了同一条舌头。 而控制这条舌头的人,就是宸王刘星宜。 她不想让御医们开口,就没人敢说。 刘星宜点了点头:“你分析的一点也不错,我所做的一切,便是为了让你这个最厌恶女人干政、涉政的皇帝传位於我,亲手將我送上九五之位。” “哈哈哈……” 刘彻疯狂大笑,自嘲道:“真是好算计!计划一环扣一环,就在朕以为你算计的对象是匈奴时,你反手给了朕一刀,捅得朕猝不及防!哈哈哈,刘星宜,你还真是够狠的!” 刘星宜淡淡笑著:“心肠不狠,如何能问鼎大位?就好比曾祖文帝刘恆,平定诸吕之后,陈平、周勃等人推举为他为皇帝,但他原配髮妻的代王妃是吕氏,眾大臣好不容易才將吕氏集团的势力连根拔起,怎么可能容忍又一个吕氏之女成为大汉的皇后?为了让大臣们放心,吕氏与四个亲生儿子一夕之间暴毙而亡,比起曾祖为了皇位,狠心弄死髮妻与亲生骨肉,我觉得自己的狠辣还不足十中之一呢。” “你——”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你最痛恨的吕后再狠毒,也只针对外人,对於自己的一双儿女却是呵护备至,反观世人公认的仁君圣主的文帝,则可以毫不留情捨弃髮妻与亲子,这一对比,到底谁更狠呢?你我都是文帝的血脉,狠辣是一脉相承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刘彻大口喘气,怒斥道:“放肆!你是女人,男人与女人……” 刘星宜冷声打断他:“女人怎么啦?你就不是女人生的吗?你越是厌恶女人掌权干政,我越要践踏传统,登上这至高无上的皇位。” 说到此处,她伸出两根手指:“父皇,咱们今儿就把话给说开了吧,皇位我志在必得,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阻止我!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封我为太子,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要么过继旁支,我起兵谋反,以武力强取皇位。” 刘彻脸色阴沉骇人,一言不发。 刘星宜摘下掛在腰间的蓝田玉玲瓏佩,放在手里细细把玩,慢条斯理道:“人人都道吕后狠毒,但在我看来,她还是太善良、太心软了,她若能狠下心肠,想对待戚夫人与刘如意母子那般,將除了惠帝刘盈一脉的刘氏子孙统统杀光,大汉的皇统又岂会便宜旁支?结果,旁支的文帝刘恆上位,为了以绝后患,她儿子刘盈这一脉的子孙全部死绝。” 后来的武则天充分吸取了吕雉的教训,將除了她亲生骨肉之外的皇族近亲子孙尽数屠戮殆尽。 如此一来,即便一心想要復辟李唐的大臣发动神龙政变,最后被推出来的李唐皇族血脉,也只会是她的亲生儿子李显和李旦。 一个人可以休弃自己的妻子,却不能不孝顺自己的母亲。 无论上位是李显,还是李旦,都得孝顺她这个老母亲。 纵使武周王朝灰飞烟灭,她这个亡国之君,也能进入李唐宗庙,成为后面所有大唐皇帝的母系,享受万世香火。 刘星宜顿了顿,狠厉道:“倘若父皇非要逼我,让我选择以武力夺权,得位不正的我,为了让自己的子孙能够坐稳大位,就只能將刘氏的男丁弄死。我可不会重蹈吕后的覆辙,刘氏的子孙,只要是个带把的就都得死!” 刘彻听得浑身冰冷,一股寒气从脚底涌泉躥上天灵盖,只觉得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被冻僵了。 他万万没想到,刘星宜居然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不给她皇位,她就自己拿,还要杀光刘氏的子孙! 第332章 汉武之女32 刘彻悽厉大喊:“不,你不能这么做,刘氏的子孙分封各地,都是诸侯王,即便你的军事能力最强,诸侯王联合起来,必定打得大汉江山四分五裂,九州纷乱,战祸连绵,匈奴更会趁机南下……你不能这样……” 刘星宜依旧笑著:“那没办法,谁让传统不允许一个女人当皇帝!大汉江山亡了就亡了,我得不到皇位,其他人也休想得到,大家一起毁灭吧!” “你……你……” 刘彻气息紊乱,却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刘星宜见火候差不多了,悄然贴近於他,声音阴冷而蛊惑。 “父皇,你甘心吗?你好不容易坐上皇位,立志將大汉打造成古往今来最强盛的帝国,强盛到匈奴都得俯首称臣,现在大汉在你的统治之下,国力蒸蒸日上,匈奴的问题也被我给压制了,现在的大汉,已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难道你真想將多年的心血拱手让给旁支子孙?” 刘彻挣扎著:“你想破朕心防,没那么容易。” 刘星宜自顾自说著:“与其白白为旁支做嫁衣,倒不如立我太子,將来传位给我,刘氏的旁支血脉再亲,难道还能亲得过我这个独女吗?那些没有子嗣的大家族,可以通过给女儿找赘来顶门立户,为何皇家不可以?你的血脉,完全可以通过我这一支,通过继承皇位一代代传承下去,如此一来,往后所有的大汉皇帝,都是你刘彻的嫡系子孙。” “这……” 刘彻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 听了这话,不得不说,他真的狠狠心动了。 皇位通过血脉来传承,旁支子孙再亲,也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女儿。 若是採取民间招赘之法,往后他的血脉就可以在大汉皇帝中一直流淌下去。 不对,这逆女给他下绝育药,为的就是让自己成为唯一的选择。 她把自己这个当爹的坑得那么惨,一个儿子都不给他留,岂能让她遂心如意? 刘星宜眼眸雪亮,精准捕捉著刘彻的神態变化,知道他心动了,跟著趁热打铁。 “父皇,经过这次废后事件,想必你已经深刻认识到我的能力有多强,我有青鸞、火凤在手,又掌握了诸如霹雳雷火弹这样的大杀器。” “你若想跟我硬碰硬,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还有可能被匈奴、大月氏等异族捡漏,趁势南下侵略。” “与其这样內斗內耗,白白葬送了祖宗基业,为何不放下彼此的成见合作呢?” 刘彻问:“合作?怎么合作?” 刘星宜沉声道:“皇帝治理天下,重点无非在於两块,一块是內政,一块是外患,文帝、景通过和亲匈奴,大量送钱、送財,换取短暂和平,两位先帝专攻內政,大汉才出现了『文景之治』,但到了父皇这一代,匈奴势力变得更加强大,胃口也越来越大,大汉与匈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所以父皇继位之后,才多次对匈奴用兵,不是父皇好战,而是不得不打。” 刘彻点了点头:“是,匈奴连出四代雄主,实力日益强大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猖獗,一边享受著大汉给予的诸多好处,一边时不时侵扰汉朝,对汉人烧杀抢掠,实在可恨。” 刘星宜道:“匈奴是大汉的心头大患,而我正好是匈奴的克星,伊稚斜单于与我多次交战,却没有一次能占到便宜。若父皇能放下偏见,立我为太子,匈奴就交给我来收拾,父皇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安心处理內政即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相信,你我父女联手,定能让大汉王朝变得无比繁荣强大。” 她伸手扶著刘彻重新坐下,声音沉沉入耳:“作为这个盛世王朝的君主,你將是史书上无可爭议的千古一帝,因为你有一个深諳军事、运筹帷幄又勇武无双的继承人!” 刘彻双目灼灼红如火,静静看著刘星宜。 这逆…… 不,他的小棉袄真是句句说到他心坎上了。 立唯一的女儿为太子,不仅血脉传承有保障,不用担心同室操戈,爆发血腥爭斗,还能让自己成为史书传颂的千古一帝。 这一举三得的美事,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刘彻目光沉沉,勾起一丝锐利的寒芒:“你可真是好算计,下药绝了朕的生育能力,还要朕乖乖上套,立你为太子,让朕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像你这样智近於妖、七窍玲瓏的厉害人儿,朕怕你还来不及,怎么敢立你为太子?退一万步说,就算朕立你为太子,你就不怕朕出尔反尔,將来寻个由头废了你?” 刘星宜笑笑:“不怕!” “为何?” “因为父皇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唯一的血脉,你別无选择!” 刘彻明了,嘆道:“是啊,你成了独苗苗,朕就是想换也换不了,这才是你给朕下绝育药的根本原因吧,替你母后报復不过是捎带的。” 刘星宜毫不掩藏,点头道:“是!这个世道重男轻女,有了儿子,谁会想著让女儿来继承?只有让自己成为唯一的选择,才能在將来问鼎帝位。” 她忽然想起什么,冷了脸道:“绝育药这事儿,是皇祖母在背后吹风吧?” 刘彻吃了一惊,愕然看著她:“你怎么知道?你皇祖母跟我商量此事时,你还没出生呢,是谁告诉你的?” 刘星宜摇头:“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猜到的。” 刘彻好奇道:“你怎么猜到的?” 刘星宜道:“想想就知道了,父皇虽性情凉薄,却是个雄才大略之人,怎么会用后宫这等阴险下作的手段来害人?而谋害皇后这么大的事,根本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既有这个胆子,又能在你身边吹风,除了太后,便再无第二人了。” 刘彻感嘆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刘星宜哼道:“这个阴险的老妖婆,迟早要给她点厉害的尝尝!” 第333章 汉武之女33 见刘彻变了脸色,刘星宜又道:“不过您放心,她毕竟是我的亲祖母,我不至於要了她的命!” 刘彻听了,不觉鬆了一口气,继而嘆道:“自古阴谋不及阳谋,你主动曝光下药的秘密,朕明知你是凶手,心里恨极了,却只能照著你的计划走,一步步將你送上皇位,你这般心机深沉,纵是张良不死、陈平復生,只怕也要甘拜下风!” 刘星宜笑吟吟道:“父皇过奖了!” 她转头看了看外面落日熔金般的天色:“时辰也不早了,儿臣该回去了,父皇早点休息!还有,您罪己詔都下了,就选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將母后接回宫吧!” 刘彻连立太子这事儿都低头了,迎皇后回宫这点小事,自然不会跟闺女唱反调。 回到椒房殿,刘星宜抬手挥退了伺候的宫人们,自己一个人坐著。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刘星宜抿茶发出的轻轻细响。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金手指的声音:“真是没想到,千古一帝的汉武,居然也会用这种手段算计自己的枕边人。” 刘星宜斜靠在鸞凤和鸣香罗软枕上,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的?歷史上玩政治的,手段都很脏,只是后世之人往往沉迷於他们开创的丰功伟业,却看不到个人的阴暗面,就比如我掛在嘴上说了好几次的汉文帝刘恆,明明杀了髮妻和四个儿子,却活成了帝王圈子永恆的白月光,封建时代两千多年的百帝之师。” 金手指道:“也是!” 刘星宜慵懒道:“世人常说生不逢时,这句话放在帝王身上也同样適用,甚至充满了悲凉的色彩。就好比明穆宗隆庆帝,个人能力平平无奇,智商与手腕更是远不及他那位喜欢修仙练道的父亲嘉靖帝,可他在位期间,却有张居正、高拱等一眾能臣辅佐,即便他不理朝政,沉迷享乐,依旧在歷史上留下了『隆庆开关』的美名。” “还有宋仁宗赵禎,性情温和,屡屡被朝中大臣狂喷也不生气,那么懦弱的一个人,身处宋朝经济最好、文化最盛的时期,被誉为千古仁君。而喜好风雅,艺术天赋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宋徽宗,偏偏生於北宋末年,最终因靖康之变被彻底钉死在歷史的昏君耻辱柱上,倘若將宋仁宗放在北宋末年,他能做的比宋徽宗更好吗?” “古代歷史上,有很多执政能力看起来了还不错的皇帝,但在现代人眼中,能够得上『明君』这个门槛的皇帝,却没有几个,这並不是大家不知道这些皇帝的优点,更在於世人对『好皇帝』的评判標准,从来都是其治下的王朝是否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海晏河清,四夷宾服。” “说穿了,大家对明君的偏爱,不在於皇帝个人,而在於其所处时代的嚮往,嚮往国富民强、文化昌明的太平盛世,並下意识將太平盛世的出现,归功於皇帝个人的英明决策。” “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认知上的混淆,盛世与明君之间从来不存在既定的因果关係,皇帝也只是浩瀚如海歷史上的一粒尘埃。” “真正推动歷史车轮滚滚向前的,从来不是居庙堂之高的帝王將相,而是市井底层努力耕耘生活,受尽封建残酷剥削压榨之后,依旧积极乐观生活的广大劳动人民。” “一句话总结,芸芸眾生,人民万岁!” 金手指听得陷入沉默,良久才道:“是啊,人民才是华夏辉煌歷史文明的创造者!” 刘星宜冷笑声如珠落玉盘:“同样的,武汉一朝抗击匈奴的伟大,也不能全部归功於他刘彻一人的英明决策,文景二帝积蓄的丰厚家底,卫青、霍去病等名將的辅佐,以及无数汉朝底层士兵在战场上的奋勇廝杀、热血报国,共同造就了汉武的伟大!” 她说这话,倒不是为了否定汉武帝。 相反,她很佩服汉武帝刘彻,哪怕这人私德不好、薄情寡义,身边亲近他的女人没一个好下场。 刘星宜佩服汉武帝,不在於他能力,也在於他的勇气。 对,就是勇气。 自从白登之围发生之后,匈奴的强大与可怕,就深深烙印在汉朝。 从汉高祖刘邦到汉景帝刘启,为何要对匈奴採取和亲怀柔政策,不就是畏惧匈奴,不敢打吗?怕打输了亡国吗? 而到汉武一朝,匈奴变弱了吗? 没有,汉武时期的匈奴,恰恰是游牧民族最为鼎盛的时期。 面对这样强大的匈奴,换作別的皇帝,估计早就嚇得双腿发软,拼命求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金人跪膝求和、称臣纳贡的宋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宋朝的文臣武將,是歷朝歷代中最多的,结果皇帝是个软骨头,不敢打。 反观汉武帝刘彻,明知匈奴强大,仍旧选择与匈奴开战。 只因刘彻心里明白,屈辱求和只能换来短暂的太平,只有战爭才能保卫汉朝的边境与百姓。 坐在皇帝宝座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刘彻並非没有选择。 他完全可以延续祖辈的政策,继续跟匈奴和亲,送钱送女人送物资。 有祖父和父亲开创盛世,攒下丰厚家底,他大可以像乾隆一样,尽情挥霍,尽情放纵,那样多爽啊! 刘彻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倾尽全国之力与匈奴死磕,在匈奴最盛时期,硬生生打断他们的脊樑。 可见,他不仅有非凡的勇气,更有崇高的歷史责任感,这对於帝王来说,何其难能可贵。 天下王朝皆以弱亡,唯有汉以强亡。 正如后世之人评价汉武帝那样:“他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他的国號成了一个民族永远的名字。” 撇开个人私德不论,他汉武帝刘彻铸就了汉人的脊樑,是汉人的骄傲。 秦皇与汉武。 前者赋予华夏之魂,后者铸就华夏脊樑,才被后人称为千古一帝。 汉武帝的伟大是不容置疑的。 世间之事,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一样。 第334章 汉武之女34 汉武帝很伟大,但不代表他是一个完美的人。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人。 一个人若是看著很完美,就显得假。 譬如《甄嬛传》死去的纯元皇后,完美得不像话。 以至於观眾吐槽:“纯元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活著。” 皇帝是人,而不是神。 刘彻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说明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哪怕是歷史过去两千年,依旧能从歷史中走出来,鲜活出现在后人面前。 刘星宜从来不会因为喜欢一个歷史人物就去美化他,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她面上对刘彻各种不对付,心里真的佩服他。 金手指笑声响起:“別人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槓五。而你是一通操作猛如虎,却真真儿將汉武帝这头猛虎给制住了。” 刘星宜嘴角轻扬,勾起得意的弧度:“我对他最不喜的一点就是他对掌权女性的歧视与打压,生怕子弱母壮,狠心赐死了鉤弋夫人,儘管野史传闻巫蛊之祸与鉤弋夫人有著脱不开的联繫,卫子夫与太子刘据一脉死绝,刘弗陵是最终得利者,有此怀疑也在情理之中,但毕竟没有確凿的证据。” 金手指道:“汉武帝可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儿子、孙子说杀就杀,毫不留情,怀疑巫蛊之祸与鉤弋夫人有关,怎么可能让她死得那么痛快?更不能传位给刘弗陵,不然真就中了鉤弋夫人的计了,可见传闻不真。” 刘星宜冷笑:“安史之乱怪杨贵妃,巫蛊之祸怪鉤弋夫人,什么错都怪女人,男人倒是美美隱身了。我此番穿越来汉武朝,就是因为这一点。” 她是个骨灰级红楼迷。 红楼一书,有著极强的封建宿命论,诸多人物的结局,都是事与愿违。 袭人最看不起戏子,最后偏偏嫁给了蒋玉涵这个戏子。 晴雯洁身自好,想做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却偏偏遭人誹谤,冠上了勾引少爷的狐狸精骂名赶出去,淒悽惨惨死去。 迎春性子隨和,只求安寧度日,却嫁给了最不能让她安寧的中山狼孙绍祖。 探春最顾家,最终含泪远嫁,离家最远。 宝釵想好风凭藉力,嫁给贾宝玉,藉助贾家的政治影响力帮助娘家,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妙音极爱洁净,最后却沦落风尘,陷於淖泥中。 …… 同理,他刘彻不是最厌恶女性掌权、女性干政吗? 她偏要算计,以强权威逼,让刘彻立她为太子,亲手將她这个女流之辈送上帝位。 纵然是千古一帝,也难逃事与愿违的宿命。 被御医断定绝嗣之后,刘彻虽暴怒不已,却没有彻底放弃希望,想从民间寻找神医来治一治。 但与刘星宜一番谈心过后,刘彻就彻底放弃了。 只因他见识到了刘星宜心机城府的可怕。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怎么可能自曝真相? 既然註定毫无希望,那又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做那痴心妄想的白日梦。 认清现实之后,刘彻就觉得刘星宜给他画的大饼特別香。 汉朝最头疼的就是匈奴,刘星宜却可以摁著匈奴来回暴打。 父女俩联手,一个对外,一个对內,必定可以让大汉成为前所未有的强盛帝国。 作为帝国的主宰者,他刘彻將是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千古一帝的诱惑,没有哪个皇帝能够拒绝? 他也不例外。 几乎在一夜之间,刘彻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决定,无条件站在刘星宜这边。 在此之前,他拼命在椒房殿与长门宫安插人手,时刻监视刘嫖与陈阿娇母女的动静。 这些人手全部撤回,而后尽数安排在太后的未央宫。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一样。 刘彻太清楚自己的老娘王娡是什么德行了。 太后忍辱负重、做小伏低这么多年,心態早已扭曲到了极点。 她不满刘嫖、陈阿娇、刘星宜这祖孙三代的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明明她是太后,才应该是大汉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眼瞅著正面交锋斗不过,太后肯定会来阴的。 他和刘星宜的父女关係已经那么僵了,可不能再让太后这根搅屎棍来坏菜。 太后王娡在后宫经营了那么多年,早已掌控了未央宫。 刘彻一下子安排那么多人监视她,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此刻,太后正在自己宫里砸东西,疯狂宣泄怒火。 “这个逆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居然监视到哀家头上了!” “也不想想,当年没有哀家帮你谋划,你怎么可能皇帝这个位子?” 太后心里那个气啊! 母子至亲,她和皇帝才是利益的共同体。 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儿子会算计到她头上。 刘彻可没空理会自己老娘如何气得跳脚,让钦天监选了个上上大吉之日,亲自前去长门宫迎接陈阿娇回宫。 这一次的仪仗规格之隆重,甚至超过了当年他与陈阿娇的大婚。 陈阿娇不知乖女儿的算计,只感觉到,这一次丈夫对她的態度变了很多。 以往刘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冷漠、忌惮与不耐烦。 现在看她,则是一种基於全盘利益考量之下的温情脉脉。 陈阿娇有点类似於瓜六,愚蠢又实在美丽。 她是看不到什么利益啊算计之类的东西,只看到丈夫回心转意,身边又有孝顺的女儿,自己真的很幸福。 刘星宜站在旁边,看到亲妈笑得那么开心,心中不免感慨。 人生难得糊涂,像她这样的,可比后宅那些自以为聪明,成天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纵然贏得胜利,却身心疲惫的幸福多了。 刘彻一手拉著陈阿娇,一手拉著刘星宜,就这样一步步走进椒房殿。 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当爹的薄情寡义,当妈的骄纵跋扈,做女儿的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一家三口真是般配极了。 这么优秀的匹配机制啊! 刘星宜表示:“这样的一家三口,本王很满意!” 第335章 汉武之女35 长乐宫。 太后正在试戴著一支新做的盘金朱雀纹簪。 田蚡立在一旁,笑道:“姐姐今日这支簪子配在髮髻上,格外雍容华贵。” 太后对镜自照,切齿冷笑:“雍容华贵?如今椒房殿的皇后,才是真的雍容华贵,为了接她回宫,皇帝不仅命人重新整修了椒房殿,还將府库內藏的大量稀世珍玩送进她宫中,哀家哪里能比得上她?” 田蚡忙道:“那些金玉宝饰都是身外之物,关键还要看身份,您是太后,她是皇后,孝道在上,皇上和她作为儿子、儿媳,还是要孝顺您的。” “孝顺?” 太后听得愈发窝火,眼角眉梢都晕染了一片赤色:“皇帝对哀家是够『孝顺』的,將撤回的人全部安排进长乐宫,可真是孝死哀家了。” 她一个转首,目光盯著田蚡:“这贱人仗著馆陶大长公主和宸王,一直不把哀家这个正经婆婆放在眼里,现在就连皇帝也倒向她这边,你看看,谁家太后当成我这样?” 田蚡上前一步,柔声劝道|:“皇后势强,咱们再不满,也只能暂避锋芒,反正宫中时日长久,娘娘有的是时间跟她慢慢熬。” “熬?熬?熬?哀家入宫之时就熬著,熬死了先帝,熬死了太皇太后,熬死了栗姬和刘荣母子的,好不容易成了太后,哀家凭什么要继续熬著?难道要哀家这样窝囊憋屈过一辈子吗?” 太后恨得都快疯魔了:“年轻时哀家可以熬著,可现在哀家老了,而她陈阿娇正当盛年,哀家怎么可能熬得过她?哀家就不信了,这辈子就能被贱人压著。”+ 田蚡低下头,迟疑道:“就算皇上不偏向,有宸王在,皇后的地位依旧无可撼动!拥有青鸞军的宸王,本就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现如今又冒出来一支火凤军,青鸞、火凤在手,天下无敌,根本没人斗得过她。” 刘彻最近今日突如其来的性情大转变,让田蚡还是吃惊。 但短暂的惊讶过后,田蚡立刻想到,皇帝之所以对皇后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肯定是因为火凤军太强了。 原以为宸王拥有青鸞军,战力就已经够逆天的了,没想到她还藏了一支火凤军和霹雳雷火弹这样的大杀器,以区区三千人,杀得三十万匈奴骑兵溃不成军。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太后拔下盘金朱雀纹簪,狠狠摜在梳妆檯上,愤愤道:“贱人生的小贱人,处处跟哀家作对!还有那个李夫人,哀家本指望她娘家哥哥李广利能爭气些,只要李广利能击退匈奴,哀家就可以帮他请功,扶他上位,架空刘星宜的兵权,没想到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让哀家白高兴一场。” 田蚡蹙眉道:“这要怪宸王,她镇守边关这几年,每一次匈奴来犯,都被她轻鬆打败,久而久之,让大伙儿都以为匈奴也就那么回事,谁能想到匈奴会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缓缓道:“匈奴厉害固然出人意料,但更可怕的是火凤军,宸王居然藏得那么深!” 太后沉沉嘆气,结果宫人递来的香茶,轻轻抿了一口茶:“哀家原以为宸王只是会打仗,没想到心机城府如此之深沉,咱们辛苦策划,攛掇皇帝废后这一出,最后竟成了她计划的一环。她利用我们母子蒙蔽了匈奴单于伊稚斜,骗他倾巢而出,再出火凤军重创,当真是好算计!” 田蚡道:“宸王本就权势强横,又这般聪明绝顶、工於心计,简直可怕之极!宸王一日不倒,皇上就一日不能废后,眼下形势不由人,娘娘可有什么打算?” 太后无奈嘆息,出神片刻道:“哀家能有什么打算,皇帝从小在爭权夺利的女人堆里长大,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太皇太后专权,馆陶长公主跋扈、栗姬愚蠢作死,又有吕雉专权擅政『珠玉在前』,酿成戚夫人人彘惨祸,他心里对於女人涉足政治权利反感到了极点,严控后宫女眷干预朝政,纵使哀家是太后也不例外。哀家的影响力仅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想要对付前朝兵权在握的宸王,根本不可能。” 说著,太后摩挲著金簪上的朱雀纹,慢慢道:“也幸好皇上雄才大略,痛恨女子掌权干政,哀家想来,他此刻对皇后主动示好,只是为了安抚宸王,等哪日皇帝想到法子將宸王除去,皇后的末日也就到了。” 田蚡点了点头:“娘娘所言极是,宸王太跋扈了,这般功高震主,不把君父放在眼里,换做哪一位帝王都容不下。看看追隨高祖打天下的淮阴侯韩信,他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 太后道:“好,哀家就等著,看皇帝能忍到什么时候。” 由於皇帝绝嗣乃是秘密,所有的知情者,不是被灭口,就是被严格管控。 姐弟俩並不知內情,只以为刘彻是碍於青鸞、火凤军的强大,才不得不暂时低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误判,导致后续一连串计划流產,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是枉做小人。 椒房殿。 这日,刘星宜前往青鸞军营巡查回来,便来椒房殿看望母亲。 此时,陈阿娇午睡刚醒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素纱常服,髮髻零星点缀著几朵米珠金花。 陈阿娇正坐在榻上,喝著宫人制的祛寒红枣薑茶,见刘星宜来了,忙招手道:“大冷天的,快来尝尝小厨房新做的红枣薑茶,不似御膳房做的那般浓烈辛辣,吃著身体暖暖的。” 刘星宜摇头:“母后忘了,儿臣是最不喜欢吃薑的,只要是与姜有关的,统统不碰。” 她第一世在现代,无意中捧了世界上最歹毒的菜『土豆丝炒薑丝』,就此留下深深的阴影。 往后只要是以生薑为主料的食物,不管是菜还是饮品、甜点,她一律都不碰。 陈阿娇失笑:“呀,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你討厌与姜有关的一切食物。” 第336章 汉武之女36 刘星宜故作生气道:“我把母后时刻掛在心上,母后居然连我不爱吃薑都忘了,太让人伤心了!” 说著,赌气要往外走。 陈阿娇连忙拉住她,赔笑道:“是母后不好,是母后不好,这些年净跟你父皇慪气了,居然把我宝贝女儿的喜好都给忘了。等会儿咱们娘儿俩摆一桌酒席,母后自罚三杯给你赔罪,这样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刘星宜听了这话,方才重新坐了下来。 陈阿娇嘆道:“从外头回来,看到你父皇態度发生转变,我欢喜之余却隱隱有些害怕。” 刘星宜道:“母后害怕什么?” 陈阿娇扬起一抹淒微的笑容:“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来一遍,害怕……” 刘星宜忙握著她的手:“母后什么都不要怕,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有儿臣顶著!” 陈阿娇笑道:“有你这样的贴心小棉袄在,母后自然什么都不用怕,只是一朝被蛇咬,难免疑神疑鬼,我原本也有些怀疑,直到昨日你父皇在枕畔上跟我一番閒谈,才让我安心不少。” 刘星宜眉心一拧,警醒道:“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陈阿娇见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远远站著,便悄声道:“你父皇说,这段时间,他渐感精力不济,找来御医看了看,御医说他身子无恙,但你父皇总觉得自己老了。但凡君王有这样的感觉,都会想著安排后事,儘早確立继承人,以免子孙为了大位之爭斗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於是我就问他有什么安排?” 刘星宜明知故问:“父皇怎么说?” 陈阿娇抿嘴一笑:“你父皇说,他就只有你一个女儿,想立你为嗣,將来继承他的大统。” 换做是寻常封建女性,听到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早就被惊嚇到了。 皇帝要传位给女儿,他这是疯了吗? 时代观念认为女儿是娇客,早晚要嫁出去,成为別人家的媳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陈阿娇却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刘嫖从父母那里得到了太多的宠爱,刘嫖也和父母一样非常疼爱女儿陈阿娇。 在千宠万爱下长大的陈阿娇,丝毫没有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观念。 在她看来,女儿就应该继承父母拥有的一切,父母將最好的东西留给女儿是天经地义,哪怕是皇位也不例外。 她的宝贝女儿那么优秀,被立为太子是应该的。 与刘彻成婚十多年,因为有刘星宜,她没有任何生育上的焦虑。 当刘星宜有意无意流露出对至高无上之位的渴望后,陈阿娇就开始暗中谋划。 只是,她脑子空空,谋划来谋划去,愣是谋划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陡然间听到丈夫要立女儿为太子,简直快高兴疯了。 闻言,刘星宜露出一脸喜色:“哦,是真的吗?” 陈阿娇道:“当然算真的,君无戏言,他要是敢骗我,我定跟他没完!” 刘星宜微微一笑:“父皇还挺上道的!” 刘彻说要立刘星宜为太子,可不是嘴上哄哄陈阿娇这么简单。 他跟陈阿娇说起事,已经开始付出行动。 自古女子为帝就没有先例,纵然强权如吕雉,也只是皇太后而已。 太后权力再大,也只是皇权的代言人。 只有皇帝,才是皇权本身。 在没有先例,且宗法制持续千年,传男不传女观念深入人心的时代下,皇帝想要立女儿为太子,势必面临巨大的压力。 皇帝一旦流露出要立女儿的意思来,不但眾大臣拼命反对,诸侯王还会掀起暴动,集体造反。 在刘姓这些皇族宗室看来,大汉是高祖皇帝打下来的。 他们都是高祖皇帝的儿孙,你刘彻生不出儿子,那就过继旁支,让子侄来继承皇位,刘星宜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继承大汉天下? 皇帝深知,自己立女儿为太子的疯狂之举,必然要面临重重阻力。 可他刘彻是什么人,越是棘手,越是难办的事情,他越要办成。 就好比打匈奴,他继位之时,就迫不及待要对匈奴动兵。 当时的大臣也是拼命反对,说匈奴太强大了,汉朝打不过,一味硬拼,只能是自討苦吃。 刘彻却一意孤行,不管大臣们如何反对,他都要跟匈奴死磕到底。 立太子之事也一样。 即便再难,他也要將刘星宜送上太子之位。 不为別的,就为刘星宜是他的独女,是他此生唯一的血脉。 刘彻甚至巴不得反对的人都跳出来,让他能一次清除所有障碍,免去刘星宜后顾之忧。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独生子女的优势都是无与伦比的。 凉薄狠心如刘彻,为数不多的父爱,尽数倾注到刘星宜身上。 他不允许任何人,阻扰刘星宜登上太子之位。 其实,没有刘星宜画大饼,以刘彻的雄才伟略,看到刘星宜对於皇位的勃勃野心,早晚也会选择立刘星宜为太子。 因为这血脉的唯一性,无可复製,无可替代,无可比擬。 他辛苦夺得皇位,若是无法从自己血脉延续下去,他做得再多、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立太子这么大的事,还是得一步步来。 刘彻先是下旨,以宸王保家卫国,战功赫赫为由,允许她走御道入宫。 皇宫的御道,乃是皇帝的专属。 即便是贵为太子、皇后、太后,也得在皇帝的陪同之下,才能在御道行走。 纵观两汉,除了皇帝之外,唯一能单独通过御道行走进入皇宫的,只有馆陶大长公主刘嫖一人。 先帝驾崩之时,生怕新帝年少不经事,容易衝动行事,特意將虎符交给太皇太后。 因虎符被太皇太后掌握,刘彻手里没有兵权,想做点什么都没办法。 再加上,刘彻奉行儒家,太皇太后崇尚黄老之学,祖孙之间政见不合,存在严重的政治矛盾。 刘彻生怕太皇太后哪天看自己不爽,动用虎符的力量废了他,就只能想办法討好祖母。 第337章 汉武之女37 作为太皇太后,竇漪房几乎拥有了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缺,唯一在乎的就是刘嫖这个女儿。 因此,刘彻即位之初,拼命討好刘嫖这个姑母兼丈母娘。 以竇漪房的姓氏,封刘嫖为竇太主,並赐予她单独行走御道的权利。 单独行走皇帝御道,原是刘嫖独一份的殊荣。 如今,刘星宜也得到了。 刘星宜几世为帝,自然瞧不上。 但刘彻此举释放出来的信息量,无疑是相当惊人的。 儘管大臣议论纷纷,认为宸王行走御道乃是僭越,於理不合,但念及她的战功,也没人站出来的反对。 刘彻见此,决定进一步试探一番。 转眼冬去春来,刘彻再次下旨,以东宫空置许久为由,让宸王入主东宫。 圣旨一出,朝野瞬间震盪。 东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储君的居所,歷来只有经过册封的皇太子,才有资格住进东宫。 皇帝让宸王住进东宫,他到底想干嘛? 东宫这地方,岂是一个王爵能住进来的? 更別说,宸王还是个女人。 皇帝此举,无疑严重破坏了传统礼法。 一时之间,前朝无数大臣、勛贵,以及就藩的诸侯王们,纷纷联名上摺子,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宣室正殿。 刘彻坐在龙椅上,听著堂下大臣们嘰嘰歪歪、逼逼赖赖说了一大通,个个都在反对,脸色阴鬱得都快滴出墨汁来了。 武將群体还好。 刘星宜暴揍匈奴,英勇无双,深得朝中武將的敬佩,只是跟风隨大流,隨便议论了两句。 文官就不一样了,火力全开,可劲儿突突突。 只见朝堂之上,一位中年的御史大夫,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刘彻看到这人站出来,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 这人名叫董仲舒,是此前刘彻极为欣赏的一位儒家学者。 刘彻不喜汉初几代帝王推行的无为而治的黄老之学,认为儒家学说能够强化中央集权,加强思想统治,確保皇权稳固,因此格外喜欢儒家。 董仲舒提出的『君权天授』、『天人感应』理论,简直说到刘彻心坎上去了。 刘彻本该在几年前採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因刘星宜这个异数,迟迟无法全面贯彻。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董仲舒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 董仲舒是儒家学派中最极端的一类人,尤其喜欢发扬儒家糟粕,用礼教来禁錮思想,形成全方位的控制与压迫。 在儒家思想里,女人干政就是牝鸡司晨,大逆不道。 儒家连太后垂帘听政都难以接受,何况是册立太子,將来出现一位女皇帝。 当得知皇帝下旨让刘星宜这一介女流入主东宫,董仲舒简直快气疯了。 以往刘彻很喜欢董仲舒说话,但在此刻,只觉得这廝说话实在刺耳得很。 刘彻黑著脸,瞪了董仲舒一眼:“够了!別再说了,朕主意已定。” 董仲舒一怔,有些难以置信:“陛下,您怎么能犯糊涂……” 皇帝不是最推崇儒家,不是最討厌女人涉及朝政的吗? 为何皇帝对宸王的態度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难道真是因为火凤军曝光,带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不,不对! 太皇太后在世时,力挺黄老,视儒家为洪水猛兽,反对皇帝推行儒家思想,甚至动了废帝的念头。 便是在如此高压之下,皇帝都不曾放弃儒家,为何如今…… 董仲舒哪里知道,刘彻推崇儒家,不是因为喜欢儒家,而是觉得儒家能帮他进行思想统治。 在刘彻眼里,儒家只是皇权统治的一件工具而已。 与扶苏对於儒家狂热的追捧与信奉,有著本质的区別。 工具这东西,觉得不好用,隨时可以丟弃换新。 刘彻道:“朕哪里糊涂?朕脑子清醒得很,宸王是朕唯一的女儿,又屡立战功,强压匈奴,扬我大汉国威,让她住进东宫怎么啦?” 董仲舒忍不住道:“可宸王是个女人?能住进东宫成为主人的女人,只能是太子妃。以女子之身,入主东宫,於礼不合,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彻深深皱眉:“董仲舒,你退下,朕主意已定,你说得再多也没用。” 董仲舒却跪了下来,直挺挺道:“陛下,刘星宜本应该册封公主,以战功破格封王,已是大大破坏了礼法,若是再让她入主东宫,她权利野心膨胀,只怕会效法吕后牝鸡司晨,祸乱朝政,动摇国本,陛下的祖父文帝因诸吕之乱被大臣们推举为帝,更应该明白女子掌权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陛下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刘彻甩袖道:“之所以会有诸吕之乱,皆因掌权的高后姓吕不姓刘,不是刘氏的血脉,宸王则不同,她是朕的血脉,与诸侯王同宗同源,血浓於水,她不会成为高后,也不可能成为高后。” 董仲舒毫不退让,字字鏗鏘,摆出一副死諫的架势:“女子掌权,乾坤顛倒,势必导致天下大乱,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放肆!” 刘彻怒了,冷声道:“你这是要逼迫朕吗?” 董仲舒昂然道:“臣忠於陛下,不能眼睁睁看著陛下犯错而视若无睹,宸王以女子之身,做出种种出格之举,已严重扰乱了人伦纲常、君臣尊卑,断不能入主东宫。” 刘彻面色铁青。 这个董仲舒,仗著他先前的几分赏识,竟敢这般顶撞,一而再再而三强迫他。 “董仲舒,朕若不从呢?你又想怎么样?” 董仲舒不知道刘彻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依旧不知死活,大声道:“陛下若是一意孤行,执意让宸王住进东宫,微臣就跪死在这里!君王听不进逆耳忠言,臣子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好,很好!好一个逆耳忠言!” 刘彻怒极反笑,声音比千年玄冰更冷:“想用死諫威胁朕是吗?没问题,朕成全你!” 董仲顿时傻了眼。 他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听皇帝这语气竟是要来真的? 第338章 汉武之女38 刘彻从宝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去,帝王之怒犹如化为实质的滔天洪流,迅速席捲董仲舒全身。 “朕是皇帝,权柄在手,高高在上,想封哪个女人为王?想让哪个女人住进东宫,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更没资格教训朕、指责朕、威胁朕!朕今日就赐你一死,成全你所谓的忠烈!” 董仲舒浑身瘫软,面色惨白如殭尸,惊叫道:“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他拼命想要解释,死諫只是他口头上说说而已,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但在刘彻可怕的帝王威压笼罩下,董仲舒嚇得说不出口,眼中流下绝望的泪水。 刘彻扬声吩咐:“来人,將这廝拉下去,腰斩弃市!坐其三族,一概夷灭!” 腰斩?夷三族? 听到这样的处置结果,董仲舒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大口老血狂喷而出。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不仅自己难逃一死,就连他的父母族人,也得受他连累,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殿內的眾大臣,也被皇帝的严厉残酷给震住了。 巨大恐慌之下,董仲舒没有任何形象,狼狈拼命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知错了,求您饶了微臣,饶了微臣的族人吧!” 刘彻充耳不闻,冰冷道:“拖下去!” 两名羽林军进来,架起软得犹如一滩烂泥的董仲舒,快速拖了下去。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呼响起。 董仲舒,这个影响后世封建两千多年,被后世无数文人士大夫誉为儒学一代宗师的大人物,竟因刘星宜这只大蝴蝶,落得了腰斩弃市、三族夷灭的悽惨下场。 刘彻目光森寒地扫视著殿內的官员们,冷声道:“诸位爱卿,还有谁想死諫、想逼迫朕收回旨意的,儘管站出来,朕非常期待你们的表现。” 大臣们嚇都快嚇死了,哪还敢对上这个发猪瘟的皇帝? 霎时间,大臣们跪倒在地:“臣不敢!”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刘彻居高临下俯视著匍匐在地的官员,心中冷笑。 他如此残忍处置董仲舒,就是为了杀一儆百,告诉所有人,宸王是个例外,什么礼法、规矩,统统都得给她让道。 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今日通过血腥杀戮做好铺垫,免得来日正式册封太子,又有一群人冒出来各种死諫威逼他。 刘彻再度开口,凉凉道:“董仲舒算是个人才,朕爱財,才网开一面,赏了他腰斩。若是再有人不知进退,非要在朕面前蹦躂,就只能凌迟他,並送他三族一起去阴曹地府陪他了。” 这话又是一记爆杀。 大臣们,尤其是文官,个个瘫软在地,仿佛被人给采阳补阴了。 皇帝屠刀一祭出,所有的反对之声都没了。 可刘彻心里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將刘星宜推上太子之位,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 群臣反对好解决,诸侯王才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若是处理不好,只会让七国之乱再度重演。 以董仲舒和其身后三族的血祭,刘星宜顺利搬进东宫。 刘星宜站在东宫廊下,看著宫人们將一件又一件的珍奇古玩摆进去,微微笑著。 陈阿娇笑吟吟走过来:“这东宫就是华丽气派,听你父皇说起立储之事,我还以为要很久一段时间才会付诸行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让你搬进来了,真是难得!我儿文武双全,经天纬地,乃不世之奇才,就该正位东宫。” 刘星宜却没有亲娘那般欢喜,静静道:“只是搬进来而已,距离名正言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陈阿娇笑道:“怕什么,好饭不怕晚,远途跋涉才能见星河。” 刘星宜点了点头:“母后说得极是!” 刘彻乃是出了名的强势君主,再加上她的青鸞、火凤军。 两大千古一帝联手,足以横扫一切。 母女俩絮絮聊到天黑,陈阿娇才回到了椒房殿。 夜深寂寂,金手指熟悉的嗓音在脑海响起:“你这一招独生女,真是太绝了!我刚回了一趟穿越管理局,正好看到综影视穿越有一位宿主的操作,与你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 刘星宜扬了扬眉梢,笑道:“放出来让我看看。” “好!” 话音一落,刘星宜眼中金光一闪,看到了一段视频画面。 视频中,有个现代灵魂做综影视任务,穿越到甄嬛传,成了刚出生的三阿哥弘时。 弘时一穿过来,立刻就给大胖橘下了绝子丹。 什么弘历、弘昼、温宜的,统统和谐掉。 这一通操作下去,弘时就不是三蛋,而是大胖橘的至尊宝贝大蛋。 大胖橘九子夺嫡,爭得头破血流,九死一生,才拿到了皇位。 因绝子丹,弘时成了独子,原地保送皇位。 別的皇子在皇帝面前,都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 弘时却各种调皮捣蛋,疯狂戳大胖橘的心窝。 大胖橘与甄嬛杏花微雨,说自己是果郡王。 弘时立刻跳出来,说:“果郡王娇嫩,皇阿玛如今几岁了?” 大胖橘嫌弃齐妃年老色衰,弘时转头就在宫里宣扬:“皇阿玛他老了!” 甄嬛宫外孕生下龙凤胎,大胖橘高兴得不得了。 弘时跟著冒出来,看了宜修一眼,然后吐槽说:“皇阿玛长久都不做生身父亲,自然不懂得慈父心肠,只有伯父心肠。” 这般大喇喇戳穿龙凤胎的真相,让大伙儿都知道皇帝被人戴了绿帽子。 大胖橘绿火攻心,气得要打他。 弘时一点也不怕,大大方方把头伸过去:“你打,可劲儿打,往死里打,把我打死了,看谁来继承你九子夺嫡辛苦搏杀得来的皇位?” 大胖橘气得半死,却不敢下手打他。 开玩笑! 这可是他的独子,他唯一的宝贝疙瘩,万一打坏了,谁来继承他的皇位? 大胖橘对他这个逆子,真是打也不敢打,骂也骂得太狠,就怕伤到儿子幼小的心灵,最后活活把自己给憋屈死了。 刘星宜看完之后,点头赞道:“嗯,这个穿越老乡倒是聪明,知道宫斗剧里男人才是万恶之源,解决了男人,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弘时再叛逆,再欠抽,也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他只能憋屈受著!” 第339章 汉武之女39 独生子女这一招,几乎是无解的超级大阳谋。 即便刘彻知道是刘星宜害得他绝嗣,心里恨得滴血。 但为了传承,为了让自己的血脉世世代代流淌於大汉皇帝之中,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帮女儿清扫障碍。 刘星宜顺位入主东宫之后,就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册封。 然,太子之位非同小可,想要彻底落实名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册立太子,头一个不同意就是刘氏的诸侯王。 他们都是皇族血脉,高祖皇帝的子孙,大宗没有儿子,就应该过继小宗子嗣来继承大统,凭什么给一个丫头片子? 文帝刘恆当年也是从藩王变成皇帝的,大宗后继无人,就应该像刘恆那样,从小宗藩王们选贤才为帝。 至於哪个诸侯王能成功摘桃,那就各凭本事了。 压下诸侯王的反对浪潮,是册立太子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这就跟修炼《葵花宝典》似的,只要將第一关过去,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歷史上不乏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的皇帝,他们不是没想过传位给女儿,用另一种招赘的方式,传承自己的血脉。 但这些皇帝,无一例外都被卡在了第一关。 春寒料峭,皇宫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上林苑已经冒出了点点嫩绿,预示著新一年万物復甦时刻的到来。 刘星宜心情颇佳,出来赏景。 不多时,却见一人快步而来,正是御前大內官苏文。 歷史上的苏文参与巫蛊构陷卫子夫与刘据,最后自己也遭到报应。 因熟悉歷史,刘星宜对他的印象不是特別好,冷冷道:“苏公公不去伺候父皇怎么有空来找本王?” 苏文擦了擦汗,气喘吁吁道:“殿下,皇上正在发脾气,將奴婢给轰出来了,这会子能劝得动他的,也就只有殿下了。求殿下发发慈悲,也算是奴婢三生修来的造化了。” 刘星宜见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忙问:“出什么事了,快跟本王说说?” 苏文低头看著地上的鹅卵石小径,唉声嘆气道:“还不是为了立太子一事!” 刘星宜品读著他话里透出的意思,道:“说说吧。” 苏文再嘆一声:“殿下一番好算计,让皇上不得不將您视为唯一的指望,为了让您坐上太子之位,將来继承他的大业……” 刘星宜不耐烦打断:“好了,別扯那些有的没的,直入主题吧。” “是!” 苏文道:“今早皇上的心情是不错,奴婢伺候著也开心。谁知上朝时,竟有大臣提起皇上子嗣之时,说皇上接触人事那么多年,后宫妃嬪也不少,怎么就只有殿下一个孩子?该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结合这段时间,皇上频频提高殿下的政治地位,朝中就有不少大臣捅破窗户纸,明白皇上要册立您为太子,於是就闹了起来。” 闻言,刘星宜微微蹙眉。 皇帝多年没有皇子,迟早有人会猜到刘彻身子出了问题,没想到这群大臣脑子转得那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 汉武一朝,果然是能人辈出。 时势造英雄,英雄也成就时势。 每一位千古一帝的身边,总有一群牛叉哄哄的文臣武將辅佐。 苏文道:“皇上见大臣们看穿他的用意,索性也不装了,言及殿下战功赫赫,能力非凡,可谓是巾幗不让鬚眉,便说殿下人品贵重,可承东宫之重责,大臣们一听,顿时炸了。” 刘星宜不禁嘆息,这下是没办法温水煮青蛙了,只能亮剑了。 刘彻知道阻力重重,所以一步步试探,想让大臣们一点一点慢慢接受。 但满朝文武又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皇帝肆意妄为,践踏宗法,开女主为帝之先河。 刘星宜长长嘆息:“也罢,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成全他们便是!” “殿下,快隨奴婢走一趟吧,去晚了,宣室殿怕是要被拆了。” “好!” 刘星宜也不耽搁,让人备轿,隨著苏文去了。 宣室殿。 龙涎香徐徐燃烧,透著一股华贵高雅的香韵。 刘星宜进去时,刘彻正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眉心怒气攒动。 刘彻静静道:“你来了。” 刘星宜道:“嗯,此事既与儿臣相关,儿臣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刘彻发泄一番过后,怒火刚下去,一听这话,再次怒了。 “朕不就是想封个太子吗?高祖皇帝在世时,与群臣立下白马之盟,立下『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誓约。” “结果呢,高后掌权时,封了一堆吕家人为王,那群大臣连个屁都不能放。” “非刘氏血脉都能封王,你是正儿八经的老刘家的女儿,当个太子怎么啦?” “什么男人与女人不一样,什么於理不合,统统都是藉口。” “说穿了,还不是贪生怕死,被高后的人彘给嚇到了。” 刘星宜心说,吕雉活著的时候,吕家人为王,大臣们自然不敢说什么,但吕雉死后,吕氏家族被清算,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刘彻继续突突:“朕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怎么就封不得太子?是,以往是没有帝女封太子的规矩,但哪朝哪代没有破例的?就比如高祖之父刘太公的皇后李氏,原为妾室,却在高祖称帝之后,被尊为太上皇后,以太后之礼下葬,这不也是严重违背礼法吗?” 太上皇后与皇太后类似,只有皇帝的嫡母和生母才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刘邦感激庶母李氏对他多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与爱护,破格尊封为太上皇后,虽是一片孝顺感恩,却也於理不合。 刘星宜见亲爹一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不停,再一次感嘆独生子女的好处。 成了唯一血脉之后,很多事情不用她做,自有皇帝包揽一切。 瞧瞧,这理由,这藉口找得多好啊! 很多规矩就是用来破的。 非刘氏不能封王,吕雉硬是撕毁盟约,破了这个规矩,大肆分封吕家人。 第340章 汉武之女40 非皇帝生母、嫡母不能为太后,刘邦照样不理这个,让庶母李氏成了太上皇后。 刘邦和吕雉算是老祖宗,老祖宗带头破坏规矩,上樑不正下樑歪,后面的子孙有样学样,也在情理之中。 刘星宜柔柔一笑:“父皇,您消消气儿!太子是储君,关乎国本,那些大臣自然不会同意,您也犯不著如此气恨。” 刘彻不悦哼了一声:“朕是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身为臣子,就应该无条件服从,竟然公然与朕唱反调,真是大胆!” “呃……” 刘星宜摸了摸鼻子。 心说,我不也经常跟你唱反调吗?不应该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吗? 只能说,汉武帝还是那个汉武帝。 即便她穿越而来,一次又一次打脸,他依旧不改骨子里的强势,对於臣子,他要的是服从,而不是违逆。 刘彻气得拍桌:“朕是天子,朕是天子,想封谁当太子就封谁当太子,谁也管不著!” 刘星宜道:“父皇,太子又不是皇帝,不是封了就能立马君临天下,儿臣不急,可以一步步慢慢来。” “那可不行!” 刘彻决绝如铁:“如今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太子之位一日悬而未决,朝堂就一日不得安寧!不让朕封,朕还非要册封你为太子。” 此刻,刘彻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就跟过年要杀的年猪十分难按。 绝嗣之后,刘彻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愈发觉得自己要早点立太子。 一方面是刘星宜之前给他画的大饼实在诱人。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到,即便他退而求其次,遵循祖制,过继旁支入大宗,將来继承皇位,他的血脉也保不住了。 正常情况,皇帝之女无继承权,不参与政治斗爭,构不成任何威胁。 小宗之子继承大宗皇位之后,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乐得施恩於先帝之女。 刘星宜情况完全不同。 她的能力太强了。 她执掌的青鸞、火凤军太可怕了。 来日无论哪位皇帝登基,都容不下她这样一位手握兵权、军事能力强悍的先帝之女。 换句话说,若是刘彻真的过继旁支,他唯一的女儿將难逃一死,他的血脉將就此断绝。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彻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立刘星宜为太子的决心。 刘彻看著刘星宜,笑道:“宜儿,你一向诡计多……不对,你一向主意多,可有想到什么法子能快速解决?” 刘星宜笑道:“办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父皇肯不肯陪儿臣大闹一场。” “哦?” 刘彻双眼一亮,忙问:“什么法子?” 刘星宜红唇一勾:“转移矛盾。” 刘彻道:“怎么转移?” 刘星宜道:“具体操作起来有点复杂,不如儿臣跟父皇讲个故事。” 刘彻表示洗耳恭听。 刘星宜缓缓道:“在架空的世界里,有一个十分强大的王朝叫『唐朝』,这位唐朝的高宗皇帝因身体原因,不得不放权给自己的皇后武则天处理朝政,武则天接触权力之后,野心(这里是褒义词)越来越大,在丈夫死后,居然想取代废物儿子,自己登上皇帝的宝座,武则天是有些天命在身上的,最后居然让她成功了,她真的改朝换代,成为真正的女皇帝。” 刘彻道:“然后呢?” 刘星宜道:“由於她的权力之路是从后宫到前朝的,並没有如其他王朝的开国之君那样,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將天下打一遍,所以她称帝之后,朝中的班底,依旧是丈夫时期留下的,难免根基不稳,时刻都有可能被倾覆。” “武则天极其聪明,知道朝中很多人面服心不服,认为她得位不正,暗中图谋叛变,於是就大肆任用一批以来俊臣、周兴为代表的酷吏,这群酷吏折磨人的手段五花八门,恐怖之极,满朝文武闻风丧胆,害怕哪天灾难降临到自己头上。” “武则天利用酷吏,大开告密之门,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將碍眼的政敌一个个除掉,还能震慑群臣,製造恐怖氛围。” “在酷吏阴影笼罩下的朝廷,大臣都不敢私下討论女皇帝,就怕隔墙有耳,被酷吏听到,全家都得死。” “武则天登基之后,朝中议论的焦点在她这个女皇帝身上,重用酷吏之后,大臣们的焦点就转移了,此刻大伙儿都不在皇帝皇帝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只想著自保。” “等到满朝大臣都被酷吏折腾得人人自危,嚇得都快精神崩溃之时,武则天再出手將几个酷吏头子处死。” “眾大臣一看悬在头顶的剑没了,纷纷跪地高呼『女皇圣明』!” “这样一搞,麻烦解决了,政敌清除了,原本不服武则天的大臣都觉得皇帝英明,多高明啊!” 刘彻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妙!真是太妙了!这个武则天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难怪她能成为皇帝。” 刘星宜笑吟吟道:“女皇帝没有先例?女太子不也没有吗?太子也好、皇帝也罢,对应的都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武则天通过酷吏压下了一切质疑,夯实了自己的统治根基,咱们不如照葫芦画瓢也来搞一出。” 刘彻道:“想法是很好,但唐朝与汉朝国情不同,朝中大臣再怎么反对,朕都有法子收拾,为难的是诸侯王,通过分封之后,他们在封国里就是小皇帝,酷吏这套在他们身上根本行不通。” 刘星宜笑道:“情况不一样,自然不能照搬照抄,咱们完全可以製造出一个类似酷吏那样令人脊背发凉、心惊胆战的存在。” 说著,她將自己的计划与刘彻细细一说。 刘彻双眼越来越亮,抚掌道:“妙极!妙极!果然是好法子!” 隨即,他眉头皱起:“只是这个计划要实施,就必须找来一批精通埋伏、暗杀、潜逃的高手,最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两个还好,上哪儿去弄一批?” 刘星宜笑容莞尔:“父皇难道忘了我的青鸞军?” 第341章 汉武之女41 刘彻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是啊,朕怎么忘了,暗杀、潜伏、刺探情报,才是青鸞军的老本行。有她们出手,一切都好办了。” 刘星宜笑道:“如此,儿臣就暂时將青鸞军借给父皇,把该料理的人都料理了。” 刘彻怔住:“你怎么不亲自动手,非要朕来?” 刘星宜道:“咱们是一家子,分什么你啊我啊的。” 刘彻佯怒道:“什么脏活、累活都丟给朕来干,你倒是乾乾净净、轻轻鬆鬆的。” 刘星宜摊了摊手,十分欠抽道:“没办法,谁让我是独生女呢,你可没有选择的余地!” 刘彻:“……” 回到东宫,刘星宜唤来卫子夫,细细安排了一番。 卫子夫秀眉微微蹙起,不解地看著刘星宜:“青鸞军倾注了主子大量的心血,乃是绝密中的绝密,殿下为何要借给皇上调用?” 刘星宜抚了抚鬢髮上的金丝龙凤釵,轻声道:“你也觉得本王犯不著是吗?” 卫子夫低眉顺目道:“不是,只是觉得底牌就应该好好藏著,才能在关键时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世人只知道青鸞军战力强悍,並不知道正面作战是火凤军的专长,而不是青鸞军的专长,青鸞军真正的厉害隱藏在暗处之中,若是借调给皇上,岂不是把底牌暴给了皇上?皇上知道得太多,不是对您越不利吗?” 刘星宜沉沉道:“暴露的太多,对我而言,倒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卫子夫更加疑惑。 “嗯,皇上知道自己绝嗣之后,虽將我视为传承他血脉的唯一指望,但我也是害他无子的罪魁祸首,以他的性子,虽不能直接弄死我,但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等我成为太子之后,他只怕会暗戳戳给添一些无伤大雅、不影响大局,却十分膈应噁心人的堵。” 卫子夫道:“以皇上的性子,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我明白了,让皇上亲眼见识青鸞军的神出鬼没、刁钻诡譎,他忌惮畏惧之下,才会收起那些小心思。” 刘星宜頷首:“没错,想要对付狠人,你就得对他更狠,想要对付毒蛇,你就得对他更毒。同样的,想要警告那些喜欢暗戳戳搞事情的人,就得让他看看,你比他更能搞事情、更能噁心人。” “殿下英明,末將拜服!” “除此之外,本王还想借青鸞军,提前安排好未来。” 卫子夫好奇道:“怎么安排未来?” 刘星宜望著窗外红河日下,余暉笼罩整个皇宫,染上了一层昏黄光晕。 她长远的目光中带著冷静与清醒:“比后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太子纵然是一万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但只要一日不登上那个位子,太子终究只是太子,是臣子而不是君。” 卫子夫听到这里,瞬间明白过来。 太子与皇帝之间,虽只有一线之隔,却是天渊之別。 歷朝歷代,不得善终的太子一抓一大把,能够顺利继位的没几个。 特別是皇帝年纪越大,对权力看得越重,也就愈发忌惮年富力强的太子,从而酿成父子相残的人伦悲剧。 当今皇帝,一看就是个祸害遗千年的命。 他若一口气活个七八十岁,殿下岂不是要熬得头髮都白了才能继承大位? 以殿下的性子,怎么可能等那么久? 让皇帝深入体会到青鸞军的恐怖,哪天殿下觉得太子当腻了,想过一把皇帝的癮,只需要直接通知皇帝一声,就能让他乖乖退位。 再者,等殿下再过几年,就算不成家,也肯定要生儿育女,延续血脉。 皇帝立殿下为太子,乃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在他骨子里,依旧是重男轻女,想要男丁继承大位的。 若殿下生下皇孙,皇帝很有可能翻脸不认人,將殿下丟到一边,直接传位给小皇孙。 这样绕过儿子传位给孙子的,歷史上又不是没有例子。 若真是如此,不仅殿下此前种种算计都將白费,还有可能被皇帝疯狂报復。 毕竟,皇帝已经有了小皇孙传承血脉,宸王这个女儿就失去利用价值了,他自然要报曾经的绝育之仇。 殿下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才要通过这次机会,让青鸞军秀秀肌肉,皇帝畏惧之下,肯定不敢再生出別的心思。 卫子夫笑道:“殿下英明,青鸞军看似是悬在诸侯王头上的利剑,实则是殿下给皇上的最强威慑!” 刘星宜笑得爽朗:“没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本王就是要借著这次机会,让皇帝见识一下青鸞军真正的威力,只有这样,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卫子夫心里暗戳戳想,殿下的心思就像千层饼,扒了一层又一层,怎么都扒不完,总有一层能把你给套路死,当她的敌人真是够倒霉的。 刘星宜瞟了卫子夫一眼,道:“青鸞军是本王的心思,借调给皇帝使用,既要让他知道厉害,也不能暴露太多,犹抱琵琶半遮面,你明白吗?” 卫子夫含笑点头:“臣明白!臣会让皇上明白,青鸞军是深不可测的,对他展现出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嗯,去吧!” “喏!” 卫子夫来到宣室殿时,刘彻正坐在龙椅上与下首两位武將正在喝酒。 这两位武將,一位是李广,另一个是程不识。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李广是汉武一朝仅次於卫、霍的名將,能力自不必说。 程不识名声不显,战绩却十分出彩,一生从未尝过败绩,被誉为『不败將军』。 不同於霍去病、李广的主动出击,程不识强在防御,在担任山西太守期间,构建了牢不可破的边疆防御体系,使匈奴十几年来不敢犯西河。 因此,刘彻对他十分倚重与信赖。 苏文进来稟报:“皇上,车骑將军在外头求见。” 车骑將军是卫子夫的正式官衔。 她为青鸞军副统领,屡立战功,从五品安夷护军一步步擢升,成为如今的正二品车骑將军。 第342章 汉武之女42 在她之上的,也就只有大將军了。 汉武一朝的大將军是卫青,现在还没封,仍是虚位以待。 是以,卫子夫这个车骑將军,已是武將中的最高衔,位在九卿之上,与三公平起平坐。 刘彻忙道:“宣!” 李广和程不识一听是车骑將军,也纷纷起身相迎。 宸王一战封神之后,她的青鸞军也跟著名震天下。 卫子夫作为青鸞军副统领,战功赫赫,被誉为宸王之下第一人。 两人虽对其大名早有耳闻,却未曾真正见过,今日正好看看,这位威名远扬的车骑將军长什么样。 一瞬间,两人目光一致向殿门口看去。 只见卫子夫一身军装而来,边关的风沙將她的皮肤变成健康的小麦色,长眉飞扬,鼻樑高挺,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纵使不著釵环,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野性不驯的气息,却比任何珠翠首饰更加引人注目。 刘彻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卫子夫的,但每次与她相见,总会被她吸引过去。 他心里只觉得,卫子夫这个女人身上,似乎蕴含著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引力,纵然他后宫美女如花,佳丽无数,也找不出任何替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卫子夫,当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卫子夫上前,恭恭敬敬给刘彻行了一礼。 刘彻笑道:“將军来得正好!来人,拿酒来,朕要与车骑將军碰几杯!” 宫人们闻言,连忙在卫子夫面前摆上一桌,倒了满满一杯酒。 刘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卫子夫在边关也没少与士兵喝酒庆祝,当下也是一饮而尽。 刘彻笑道:“卫將军,朕宫里的酒水还好吗?” 卫子夫平静道:“甚好!入口辛辣酸涩,特別醒神!” 心里默默说,比起宸王自酿的,这酒喝著就跟马尿似的。 只是嫌弃归嫌弃,皇帝面子肯定要给,不咸不淡说著场面话。 李广与程不识级別不如卫子夫,跟她见了礼,脸上却露出不服之色。 原因无他,只因卫子夫是一个女子。 歷来打仗都是男人的事,女人根本没机会参与。 且他们久经沙场,看惯了血腥与残酷,战败的一方,女人往往沦为战利品,成为任人发泄兽慾的工具。 在他们的印象中,女人都是柔柔弱弱,需要男人来保护的娇花。 怎么到了宸王这里,她和她身边的女兵就一个比一个彪悍呢? 更让两人吐血的是,卫子夫入伍只用几年时间,就从不起眼的五品小军官,一跃之间成为二品车骑將军。 跟卫子夫一比,两人感觉这十数年的军旅生涯都活到狗肚子身上去了。 两人不信卫子夫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今日倒是见识一下。 酒过三巡后,李广忍不住开口:“久闻车骑將军之威名,今日可否让末將开开眼。” 程不识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刘彻面露微笑,静静看著卫子夫。 卫子夫淡然道:“臣能成为车骑將军,皆是陛下的恩典与宸王的赏识知遇之恩,雕虫小技,岂敢在殿下面前显眼?” 刘彻却道:“能让匈奴畏之如虎,可不是雕虫小技那么简单啊!” 程不识冷笑:“卫將军过谦了,今日难得一见,不留下几分本事,怕是难以让人信服了。” 卫子夫依旧淡淡的:“本事?你想要看什么本事?” 程不识拿起酒杯,缓缓道:“自然是卫將军征战沙场的……” 这话还没说完,只见青影一闪,程不识只觉得手中一空。 再看卫子夫时,她手里赫然多了一杯酒,笑著一饮而尽:“好酒,好酒啊!” 眾人骇然失色。 卫子夫这身份快得惊人,让人猝不及防。 她刚刚出手,只是玩笑似的夺去了程不识的杯中酒。 若是换成匕首刺入咽喉,此刻程不识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殿內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如此诡异的身法,简直闻所未闻,难怪能成为青鸞军的副统领。 李广却不服气,叫道:“卫將军好快的速度,只是战场上拼的是真刀真枪,而不是出其不意搞偷袭。” “哦?” 卫子夫挑了挑眉,正好看见宫人端了一盘烟燻驴肉上来。 她用筷子架起一片:“如果两位能夺了我手上的肉,这车骑將军让给你们又何妨。”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 程不识率先站起,拿著筷子,向卫子夫夹来。 卫子夫手腕一翻,突然將筷中的驴肉让半空中拋,而后闪电般击向程不识伸来的筷子。 只听钉钉两声,程不识手臂酸麻,两根筷子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卫子夫自己的筷子在迅速缩回,夹住即將落地的驴肉,笑著送入自己口中:“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果然美味得很!” 从將驴肉拋向半空,再打落程不识的筷子,最后夹住即將落地的驴肉,稳稳送入自己嘴里,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一瞬间。 卫子夫这一手,充分验证了什么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女子的先天体能优势上不如男子,所以刘星宜训练青鸞军,不拼蛮力,只看速度,充分挖掘女子的巧劲与轻灵迅捷。 殿內几人呆呆看著,久久回不过神来。 心里均在想,这鬼魅般的速度,真是人能训练出来的吗? 青鸞军能享有如此威名,果然不是吹的,真是太厉害了! 几人转念一想,卫子夫是宸王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尚且如此了得,宸王这个做师父的,定然更加恐怖。 程不识看著打落在地的筷子,当即双手抱拳,微微屈膝:“盛名之下无虚士,卫將军,俺老程今日服了你了!” 卫子夫笑了笑,转眸看看向李广:“李將军,你呢?可愿从我这里夹一块鹿肉尝尝?” 李广额头冒出汗珠,心服口服道:“不敢,不敢,卫將军武艺过人,末將佩服!” 他的武功与程不识在伯仲之间。 程不识打不过,自己也肯定要输,自然不想自取其辱。 这一刻,两人收起傲慢之心,改变了对过往女子的固有印象,开始仰视起卫子夫。 第243章 汉武之女43 程不识甚至在想,要不要也將自己的女儿送来宸王这边训练一番? 卫子夫用实力强力打脸,证明了自己配得上车骑將军的荣耀。 隨著李广和程不识的离去,此事传遍朝野上下。 原本对青鸞军清一色女流之辈存在实力质疑的男人们,算是彻底偃旗息鼓了。 李广和程不识走后,刘彻与卫子夫秘密聊了半天,制定好了一系列的方案,便离开了宣室殿。 夜深寂寂,卫子夫坐在软轿上,离开了皇宫。 软轿行至城东一条隱秘小巷,卫子夫一身黑衣走出,黑纱蒙面,吩咐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诺!” 卫子夫身形一闪,如一只狸猫般,跃入不远处一座华丽的宅院內。 此刻,这座华丽宅院的女主人,正饶有兴致涂脂抹粉,似乎在等候一位大人物的到来。 忽然,女主人站起身来,转眸望著旁边十二扇黑漆泥金屏风:“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 一身黑衣的卫子夫,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好敏锐的感知力,难怪殿下如此看重你。” 女主人转过身来,一张美得充满攻击力与野性的脸,出现在卫子夫面前。 卫子夫眼中惊艷一闪而逝。 女主人一边招呼著卫子夫上座,一边道:“最近朝中频频传出皇帝要立宸王太子的消息,我就知道殿下的人迟早会来找我,今日可算是把你给等到了。” 说著,她拍了拍手,侍女立刻奉上茶水点心。 女主人將一碟子炸得金黄焦酥的点子推到卫子夫面前:“这是新钻研出来的豆腐酥,快尝尝。” 卫子夫尝了一块,不觉赞道:“好美味!你父王发明的豆腐,当真是天下一绝,就连宸王殿下吃过之后都讚不绝口。” 眾所周知,製作豆腐的祖师爷乃是淮南王刘安。 传闻,淮南王刘安在八公山炼丹时,误打误撞製作出来的,从此流传千年。 卫子夫此刻却说,豆腐是女主人的父王发明的,此身份可想而知了。 没错,面前的女主人正是淮南王刘安之女刘陵。 刘陵笑道:“区区豆腐,不过家常小菜而已,哪里值得宸王殿下掛心?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让宸王殿下名正言顺。” 卫子夫道:“这也是我今晚来找你的原因。” 她轻嘆一声:“据宸王对於歷史的研究,自从商王女战神妇好病逝之后,女权一去不復返,此后女人就一直被男人压著。宸王殿下组建青鸞军,秘密训练多年,一朝杀得匈奴魂飞胆丧,天意让宸王殿下成为新的女战神,我们女人失去的权力,也该重新拿回来了。” 刘陵双目灼灼,燃烧著权欲之火:“对,女人凭什么被男人压著?自打出生,父皇对我千娇百宠,疼爱不已,但有了弟弟刘迁之后,父王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他精心栽培我,安排我来长安,不过是想利用我的美色,广泛结交皇帝身边亲近之人,也好帮他刺探消息,以此图谋顛覆。父王跟我说,只要她的大业成功了,我便是大汉最尊贵的公主,与馆陶大长公主一样,坐拥无边权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直到……” 说到此处,她看了卫子夫一眼。 卫子夫接话:“直到宸王出现,看到她以平定匈奴之功强势封王。” 刘陵道:“是,我原以为公主就是最好的。但宸王殿下用自己实际行动告诉我,千古以来,所有的爵位都传男不传女,公主之尊在地位上看似与诸侯王齐平,但诸侯王的爵位可以传给子孙,只要血脉不断,只要不被夺爵,就可以一直传下去,直至王朝灭亡,天下重新洗牌,公主却不行,爵位一代而终,她的子女继承不到一星半点。” 她一双绝美的眸子冷若寒冰,声音激盪如暗涌:“我知道,有宸王殿下在,父王的野心根本不可能成功,我作为淮南王之女,翁主的爵位就是我一生的顶端。但我就是不服,我刘陵活著就是为了轰轰烈烈,最恨默默无闻,我刘陵才不稀罕一个小小翁主呢,我要封王,我要子孙承袭爵位,延续我的荣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卫子夫赞道:“好志气,爵位传男不传女的规矩早该改了,只要你帮助宸王登上太子之位,就等於破了这个传男不传女的铁律,皇位可以让女儿继承,爵位自然也可以!” 刘陵容貌艷光四射,此刻被勃勃权欲笼罩,更添了几分诡异妖艷之美:“是,权力由上至下,皇位传承发生改变,爵位自然也会跟著变动。那个该死的刘迁,仗著自己是儿子,处处给我脸色瞧,还敢骂我是长安第一交际花,是个只会勾引男人不知廉耻的娼妇,我早就受够他了。要不是高祖皇帝规定,诸侯王无子要革除封国,担心淮南王爵位被收回,我早就一刀杀了他了。” 卫子夫点点头:“宸王殿下一言九鼎,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只要你能辅佐她成就大业,来日你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淮南王。” 刘陵沉默良久,转身走到梳妆檯,从案格里取出一本帐册,道:“这是我这些年搜集的诸侯王子孙违法乱纪的罪证,因高祖皇帝的分封制度的缘故,每一个封国就是一个小朝廷,在这个小朝廷里,所有权力属於诸侯王,只要不谋反,他们子孙无论怎么作恶多端,都没人能够制裁得了。” 卫子夫接过来翻看了几眼,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们也该付出代价了。” 刘陵狠戾道:“我也来搭把手,顺便把刘迁除了,忍了这么多年,我也算是忍够了!” “好!” 卫子夫应著,拿著帐册离去。 …… 不出几日,民间突然冒出了一个叫『蛇灵』的神秘组织。 该组织打出一个旗號,要为白帝之子报仇,杀光流淌著罪恶之血的赤帝之子的后代。 说起白帝之子与赤帝之子,就不得不提到汉高祖刘邦。 第244章 汉武之女44 秦朝末年,刘邦为泗水亭亭长,奉旨带著大量徭役前往驪山修建陵墓。 谁知,中途出现意外,徭役大量逃亡。 刘邦深知秦法严酷,逃走那么多人,赶不上工期,自己势必难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將所有的徭役都给放走了。 这些徭役感激刘邦,觉得他这人有义气,便决定追隨他打天下,一起推翻暴秦。 刘邦本就有野心,一看到这么多人追隨他,便决定干上一票。 传闻刘邦与眾多追隨者喝酒,醉醺醺之际,一条白蛇突然躥出,大伙儿都被嚇到了。 只有刘邦酒劲正浓,果然拿起长剑,一剑將白蛇斩成两节。 不久之后,刘邦一行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位老妇人在慟哭。 眾人上前询问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老夫人说,我儿子是一条白蛇,乃为白帝之子,被赤帝之子所杀。 隨后,老妇人就化为一阵风消失不见了。 眾人不由惊呼出声,刘邦斩杀的白蛇是白帝之子,那他岂不是赤帝之子? 刘邦是神人下凡,日后必定一统天下,执掌江山。 此事件传开之后,刘邦身上被披上了一层神话色彩,追隨他的人就更多了。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汉高祖斩白蛇』起义的故事。 这个神秘的蛇灵组织,极有可能是白帝之子的后代,要为先人报仇。 赤帝之子刘邦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子孙还在,这笔血债就要落在他子孙头上。 瞧瞧这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与蛇灵组织缠上了,很明显是刘星宜编造出来的。 刘星宜从电视剧狄仁杰获得了灵感,將蛇灵组织拉到汉朝,与斩白蛇起义掛鉤。 这个故事,也许现代人看起来很扯,但在普遍迷信的封建王朝,大伙儿都深信不疑。 歷史上斩白蛇起义还有后续呢。 在传统文化中,龙蛇本为一种,帝王为龙,白蛇却被认为白帝之子,因此被斩的白蛇也被认为是汉朝的国运。 刘邦將白蛇斩成两截,汉朝的国运也分为两段,一段为西汉,一段为东汉。 而导致汉朝分裂成两段的,正是王莽。 现代人认为王莽是穿越者,古人认为王莽是死去白蛇的投胎转世。 王莽谐音『亡蟒』,即死亡的白色大蟒蛇。 刘邦將白蛇斩成两段,因果循环,转世投胎成王莽的白蛇,也將汉朝国运断成两截,正是一报还一报。 刘彻听到这样的流言,顿时勃然大怒。 “什么白帝之子,什么后人復仇,统统都是骗人的,刘氏天命所归,朕才不信这个邪呢。” 刘彻也是演戏的高手,立刻下旨让人在民间捉拿这群妖言惑眾之辈。 但怎么可能找到呢? 诸侯王听说蛇灵组织要找高祖皇帝的子孙报仇,也都嗤之以鼻,不相信他们真有这个胆子。 但很快,蛇灵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这一次他们是来真的。 夜色寂静。 楚王刘延寿之子刘侃正在不可描述。 因祖传的基因,西汉刘氏皇族的男子,十个有九个是双性。 面对左右围攻,刘侃游刃有余,越打越激烈。 就在三人累得沉沉睡去之时,一道诡异的身影,缓缓来到床边。 睡在最外面的哥哥率先惊醒,看到来人,正要惊叫出声。 来人对著哥哥脑门一弹,哥哥便昏死过去。 紧跟著,睡在最里边的妹妹也醒了过来。 来人又是一弹,妹妹也跟著昏死过去。 睡在中间的刘侃,既当老公,又当老婆,累得半死,最后才醒来。 他一睁眼,看到面前站著一个蛇形白袍,脸上蒙著白布的人,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蛇灵组织,嚇得张大嘴巴,正要大叫,却发现嗓子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刘侃嚇得眼都直了,浑身颤抖,恐惧席捲全身。 他挣扎著起身,想要逃离,一阵异香浮动,只觉得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白袍人伸手摸了摸刘侃的人。 刘侃只觉得对方手掌冰凉,活像是一条毒蛇吐著信子,真叫一个毛骨悚然,嚇得尿都躥出来了。 “小乖乖,你可真会玩啊!” “男女不忌,什么脏的臭得都往床上拉!”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也来陪你好好玩一玩吧!” 白袍人发出不男不女的怪异声音,就像是阴曹地府追魂索命的恶鬼,发出死亡的召唤。 在刘侃惊恐到极致的眼神中,白袍人取出一把弯弯曲曲的血色蛇形长剑,蛇头为剑柄,蛇尾为剑尖,指著刘侃。 刘侃內心疯狂吶喊:“救命!来人啊!你別过来啊!” 可他哑了喉咙,竟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白袍人左手拿著小本本,右手举著蛇形剑,一字一顿道:“听说你去年在码头上,看到了一个模样板正、身材健硕的搬运工,强迫人家当你丈夫,搬运工已有妻室,夫妻恩爱,不愿当搅屎棍,誓死不从,你一怒之下,竟让人屠了他全家十九口人,就连家里养的狗都不放过。十九条人命再加上一条狗命,我今晚就替天行道,赏你二十剑!” 不! 不要! 刘侃瞳孔震裂,惊惧到了极点,想要挣脱束缚,离开这个索命的恶鬼,却怎么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蛇形长剑,一剑又一剑,將他划得体无完肤,最后在无尽痛苦与绝望中流乾鲜血而死。 白袍人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隨即长剑一挥,在对面的墙壁上刺出一个蛇形印记,而后发出一声怪笑,便即扬长而去。 这一声怪笑,惊醒了王府中人。 王府的人知道出了事,连忙进来查看。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嚇得宫人们惊叫连连。 几个胆子小的宫人,更是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由於死法太过惨烈,死状过於骇人,楚王世子刘侃被害的消息,在青鸞军的推波助澜宣传,迅速传遍了天下。 因凶案现场的墙壁上留下蛇形印记,再加上查验尸体,发现刘侃身上的剑伤弯曲不平,一看就是蛇形长剑留下的。 楚王刘延寿断定是蛇灵所为,立即派人捉拿。 第245章 汉武之女45 然而,刘延寿派出去再多的人,却始终查不到蛇灵的半点线索。 蛇灵组织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神出鬼没,宛若幽灵,无形无跡,让人难以捉摸。 几日后,类似的血案再次发生。 此次的受害者有两个,还是一对父子,乃是燕王刘定国和他宠妾所生,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刘达。 这父子俩倒是没有祸害百姓,却跟红楼梦里的贾珍、贾蓉父子似的,行径糜烂,乱伦败德,与父妾通姦生子,强占儿媳为妾,甚至还与自己的血脉至亲有兽行。 西汉一朝,刘定国堪称是最荒唐、最无耻的诸侯王,没有之一。 正因如此,蛇灵给他们父子的惩罚是宫刑,行刑之后,扒光衣裳,吊在城门口示眾。 一整个封国的百姓闻讯,都纷纷赶来围观。 这父子俩那叫一个惨,体无完肤,身上找不到一块好肉。 两次血案,死了三个皇族宗室。 消息传到长安城,刘彻一下子坐不住了,怒吼如雷,下了死命令,必须严查到底,早日抓到真凶。 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燕王父子的头七还没过去,又来了两场血案,死了一个诸侯王,两个世子。 一时间,各大封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诸侯王们人人自危,就怕哪一日到落在自己头上? 刘彻也装模作样,加强了宫中的守卫。 毕竟他也是高祖皇帝的血脉,在外人眼中,也是蛇灵组织头號的打击报復对象。 后宫宫门紧闭,羽林军到处巡逻,但凡发现可疑人员,一律打入暴室严加审问。 就连冬日里用来取暖的火道,也加派了人手巡查。 这些火道四通八达,贯通各个主子的宫殿。 万一蛇灵的杀手从火道里杀出来怎么办? 做戏就要做足全套。 瞧瞧,刘小猪多入戏啊! 刘星宜听说,不由嗤笑一声:“我这位父皇也是实力演技派,不去南曲班子唱戏真是可惜了。” 卫子夫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刘星宜细细感受著上林苑遍地芳菲的馨香。静静道:“子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卫子夫垂眸道:“臣不过是负责执行,哪比得上殿下费心筹谋来得辛苦?” 刘星宜道:“我以酷吏事件举例,指点父皇如何行事,但不同朝代有不同朝代的情况,以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作筏子,无疑更能让人信服,也方便后续计划展开。高祖皇帝搞一出赤帝之子,我也有样学样,整一出白蛇后人显灵復仇。” 卫子夫抿嘴一笑:“高祖皇帝过度神话自己,弄得人人都以为他是赤帝之子,神人下凡,被他所斩的白蛇被视为妖孽,这会子妖孽的后人显灵復仇,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用青鸞军如鬼似魅的身法,当真是绝妙。” 刘星宜嘆道:“是啊,我当初成立青鸞军,就是按照特工的標准来打造的,特工隱身於暗处,別人做得了的事情特工能做,別人做不了的事情特工也能做,十项全能,无所不能。” 卫子夫道:“这倒是便宜皇帝了,只需要吩咐一声就好,什么事都让咱们给他包办了。” 刘星宜轻笑:“青鸞军越能耐,他心里就越忌惮!別忘了,青鸞军是我借给他用的,而不是送给他的,等立太子之事了结,青鸞军重归我麾下,他现在用的越顺手,等青鸞军离开他越无所適从。” 正如刘星宜说得那样,刘彻暂时接手青鸞军,每一次吩咐她们办事,都能办得漂漂亮亮的,挑不出半点错来。 甚至很多事情,不用等刘彻叮嘱,她们就先做了安排。 那种感觉,就跟下厨做饭的手残党,无论炒什么菜都粘锅,陡然间掌握了热锅冷油的诀窍,做啥都不沾,炒菜那叫一个丝滑流畅。 越是深入接触青鸞军,刘彻越发感觉到青鸞军的可怕与强大。 若非亲身接触,刘彻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奇妙的军队。 以往的军队,都是正面对决,好勇斗狠,武功与气力相拼,谁力气大,谁就厉害。 青鸞军则与传统背道而驰,纯以巧劲,以女子本身的灵巧与轻盈,弥补力气与体能上的不足,杀招却层不出穷。 然而,这只是明面上的。 青鸞军在暗杀、突击、埋伏、刺探情报等多方面的能力,才真让他大开眼界。 原来军队还能这么用,原来杀人可以有那么多技巧。 此刻的青鸞军在刘彻眼中犹如一颗洋葱,惊喜扒了一层又一层,却怎么也扒不完,只觉得拥有这支军队,就不需要別的军队。 刘彻越用越顺手,渐渐地,他竟有些离不开青鸞军的。 他甚至没意识到,如此全能又强大的军队,皆是一群他最看不起的女流之辈组成的。 讽刺感拉满了属於是。 隨著一场又一场的血腥凶案不断曝出。 诸侯王和其子孙嚇得魂不附体,一边加强守卫,一边去请巫婆、巫师来做法。 这般双管齐下,只盼著能够震慑住追魂索命的白蛇恶灵。 上层这群有权有势的惶惶不可终日,底层百姓是什么反应呢? 老百姓们得知凶案,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这些遭蛇灵索命的刘家子孙,平日里恶贯满盈,仗著自己是天家血脉,草菅人命,做尽了坏事。 但碍於分封制的特殊性,中央权力鞭长莫及,使得这些恶行累累的诸侯王及其子女得不到制裁,愈发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老百姓受尽迫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却往往求告无门,有冤无处诉。 蛇灵组织的出现,成了这群诸侯王的噩梦。 此刻,在老百姓眼中,蛇灵就是正义的使者,是惩奸除恶、为民伸冤的青天大老爷。 要不是害怕诸侯王报復,受害的老百姓恨不得放鞭炮庆祝老天开眼让恶人遭报应。 蛇灵的出现,就像一群幽灵,死死缠著刘氏皇族子孙。 入夜之后,各大诸侯王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绿幽幽地盯著他们,犹如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冷不丁就躥出来咬你一口。 第346章 汉武之女46 於是,不用青鸞军出手,那些手里有无数条人命,做了亏心事的诸侯王子孙,疑心生暗鬼,竟开始自己嚇自己,声嘶力竭地喊著:“有鬼!有鬼!白蛇的子孙来追魂索命了。” 一个又一个诸侯王惊嚇成病,面色惨白得殭尸一样,不分白天黑夜都点著灯,身边围绕著黑压压一群守卫,却依旧防不住神出鬼没的蛇灵。 久而久之,这些诸侯王心態都崩溃了,到处求神问卜,不敢报復蛇灵了,只求神灵开眼,赶紧將瘟神收走吧。 刘星宜冷眼旁观,见诸侯王都快被蛇灵折磨疯了。 此刻的汉朝诸侯王,恰如武周时期被酷吏折磨的大臣们,什么都顾不上,只想让蛇灵消失。 白蛇大仙,快收了这神通吧,真心遭不住了! 就在这人心浮动,惶惶不安之时,钦天监监正站出来,提出了一个对付蛇灵的办法。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钦天监监正不卑不亢,一字一句说:“天地万物,相生相剋,毒蛇出没的地方,七步之內必有化解蛇毒的草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蛇灵也是如此,臣想出一法,可以让蛇灵消失。” 刘彻大喜过望,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颤声道:“果真?” 监正道:“臣不敢欺君。” 刘彻忙道:“什么法子?若真的有效,朕狠狠记你一功。” 监正道:“按照天地生克之法,陛下觉得,大自然中,有什么天敌能够完克蛇类?” 刘彻想了想,说道:“鸟类,鹰、?、鴞、鷲等,都是蛇类的天敌,能把蛇类当做猎物吃掉。” 监正道:“不错,想要对付蛇,鸟儿便是最好的选择。” 刘彻皱眉道:“问题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蛇灵不是真的蛇,而是一群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怪物,总不能抓一批鸟过去各大封国吧?” 监正摇了摇头:“自然不能用真鸟,臣夜观天象,发现冲天煞,一番繁衍,发现蛇灵乃是邪祟妖物,普通的鸟类对他们无效,想要对付他们,必须出动与鸟相关,浑身正气之人。” 这话一出。 竇婴立即开口:“陛下,若真如钦天监所说,臣觉得可以派遣羽林军过去,羽林军带『羽』字,羽为鸟儿身上的羽毛,与鸟相关,又保卫皇城,一身正气,必能祛除邪祟。” 田蚡跟著附和:“对,羽林军取自『国之羽翼,如林之盛』,必能克制蛇灵。” 主父偃反驳道:“不可,万万不可啊!羽林军是护卫帝王的禁军,岂能轻动?要是把羽林军派往诸侯封国,谁来保护陛下的安全?” 刘彻却道:“诸侯王都是高祖皇帝的子孙,朕的骨肉血亲,而今他们有难,朕岂能袖手旁观?” 见主父偃又要开口,刘彻摆手道:“好了,不必再说了,朕主意已决,就安排羽林军前往各个封国,祛除蛇灵邪祟。” 就在刘彻准备调派羽林军,前往诸侯王封国时,卫子夫又赶紧来给他出主意。 刘彻听得双眼一亮:“这个好,这个好,赶紧的。” 於是,卫子夫就安排青鸞军乔装打扮,化身成街头小巷嘴碎的大婶、大妈,到处传播流言。 不出几日,整个天下都在传,所谓的蛇灵索命都是诸侯王自己搞出来的。 如此自导自演,目的就是引走皇帝身边的羽林军,方便他们安排的人刺杀。 皇帝多年无子,他这一死,皇位空悬,诸侯王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说法,有礼有节,引得无数百姓爭相谈论。 “不会吧,不会吧,这也太玄乎了吧?” “是啊,诸侯王、世子死了好几个,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不可能是自导自演。” “有什么不可能的,自古皇位之爭,就连亲生父子都有可能刀刃相向,何况是旁支兄弟。” “我在想,这事儿已经是某个势力极大的诸侯王搞的,他暗中策划,一连杀害了几个藩王,为的就是至高无上的九五之位。” “对,对,对,前阵子朝堂正为宸王入主东宫之事吵得不可开交,很多大臣都在猜测皇上身子出了毛病,可能已经生不出儿子了。” “皇帝无子,自然大大刺激了诸侯王的野心,使他们生出了痴心妄念,认为只要弄死皇帝,他们就有机会夺得大位。” “好个如意算盘!借著蛇灵闹得人心惶惶,逼得皇帝不得不派出羽林军前往封国祛邪,羽林军大量离开,皇宫守卫隨之减弱,正是下手弒君的好时机。” “没想到天潢贵胄、凤子龙孙,竟也如此卑劣,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没办法,谁让皇位太迷人,为了坐上这个位子,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 流言纷纷,就连太后都坐不住了。 她母以子贵,一身荣华皆来自於皇帝。 若是儿子真的出现意外,皇位落入旁支之手,她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太后连忙跑去宣室殿找刘彻,不许他派羽林军出去,还得加强自身守卫,决不能让那群奸佞小人有可乘之机。 刘彻却不以为然:“蛇灵都害死多少藩王了?怎么可能是自导自演的?他们都是朕的血亲,朕断不能坐视不理。” “你……你……” 见儿子如此油盐不进,一意孤行,太后气得够呛,却说服不了刘彻,只得兴冲冲回到自己宫里。 诸侯王因蛇灵惶惶不安,见流言满天飞,可劲儿往他们泼脏水,心里愈发崩溃。 若是皇帝真信了流言,不肯派羽林军过来,他们怎么办? 人都是怕死的。 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是恐惧死亡。 诸侯王坐拥无边权势和富贵,这辈子还没享受够了,怎么甘心就这么痛苦死去? 他们连忙写信,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刘彻赶紧派遣羽林军过来,他们快撑不住了。 刘彻一脸无可奈何,对百官说:“血浓於水,血浓於水啊,朕也没办法!” 此番表態,做足了孝悌仁君的样子,狠狠在天下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刘彻心里美滋滋。 第347章 汉武之女47 眼见著刘彻將大批羽林军派出去,皇宫守卫空虚。 太后与田蚡这对姐弟急得上躥下跳的,就像是两只找不著家的老鼠。 就在这时,刘星宜站出来,朗声道:“羽林军不在,皇宫由本王的青鸞军的镇守,倒要看看,哪个宵小之辈敢作妖?” 太后听得眼睛一亮,连连道:“对,青鸞军厉害,就让青鸞军来镇著!” 她虽討厌刘星宜这个孙女,却不担心刘星宜的用心。 毕竟父女荣辱一体,若是皇帝出了意外,皇位落入旁支之手,刘星宜也別想有好日子过。 青鸞军是出了名的厉害,有这支军队镇著,谁也別想刺杀皇帝。 等等…… 太后心下骤然一跳。 青鸞是传说中的神鸟。 鸟类克蛇,青鸞神鸟不正好是蛇灵的克星吗? 难不成,整件事的背后是刘星宜在背后捣鬼。 不得不说,太后的脑子是真的厉害。 只要不钻牛角尖,很多大事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迄今为止,整起事件知晓內幕的人很少。 太后却能串联诸多零星信息,想到了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刘星宜。 可她万万想不到,刘彻不仅参与进来了,还是计划的执行者。 太后心想,若此事是刘星宜在背后捣鬼,必定是心机深沉,图谋甚大。 不行,她必须查个明白才好! 太后眼中闪著精锐的冷光。 刘星宜没有错过太后的神情变化,心中一嘆,太后不愧是上届宫斗冠军,脑子就是好使。 围绕在汉武帝身边的女性,个个都是歷史上的传奇人物。 金屋藏娇、千金买赋的陈阿娇。 最会营销自己倾国倾城之美貌的汉朝第一女网红李夫人。 拥有歷史上最豪华嫁妆,给刘彻带来帝国双璧的卫子夫。 握拳藏鉤、怀胎十四月的鉤弋夫人…… 但相较於这些薄命红顏,二婚嫁给皇帝,生下千古一帝的太后王娡,结局无疑是最好、最完美的。 即便是最聪慧的李夫人,也没料到,自己死后家族会被皇帝夷灭。 王娡能做到这一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皇帝生母,有孝道护身那么简单,更在於她脑子是真牛,很多大事一眼就能看明白。 小事糊涂不要紧,大事糊涂才是最致命的。 …… 刘星宜之所以散播流言,倒不是为了帮刘彻挽回此前因废后风波败坏的名声,而是为了將水进一步搅浑。 只有將这一池子水搅浑,將蛇灵之事可能是诸侯王自导自演的,后面才不会有人怀疑是她和皇帝在背后策划。 诸侯王各怀鬼胎,相互猜忌,都以为对方是为了谋夺皇位,才製造出这么多起血腥凶杀案, 羽林军四散前往各个诸侯封国。 诸侯王都快被蛇灵折磨疯了,將钦天监所言当成了救命稻草,迫切盼著羽林军前来,帮他们解除灾厄梦魘。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希望再度破灭。 羽林军是来了,每个诸侯王府邸都有羽林军看守,结果遇害的诸侯王和其子孙,依旧是一个又一个。 血案再起,此次哭得最惨的是淮南王刘安。 他仅有的儿子刘迁惨死於青楼,被蛇灵安排十几个得了脏病的老妓给活活榨死。 淮南王子嗣艰难,纵然王府妻妾成群,却只得了一子一女。 如今刘安上了年纪,身子大不如前,只有刘迁一人能够承袭爵位。 刘迁一死,淮南王这一脉算是绝了。 按照刘邦定下的祖制,诸侯王无子除封国。 刘安无子,等他死了,淮南王爵位收回,封国与財產,尽数收归中央。 淮南王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泣不成声。 刘彻听说羽林军入驻各个封国,诸侯王和其子女依旧接二连三遇害,顿时暴怒如雷。 早朝上,刘彻叫来钦天监监正,当著眾大臣的面,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你不是说鸟能克蛇,朕都把羽林军给派出去了,为何血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你这没用的废物,简直一派胡言!” 钦天监监正匍匐在地,磕头道:“皇上,臣夜观天象,天上的星宿就是这样显示的没错!这蛇灵的確是邪祟,需要与鸟类相关,浑身充满正气之人,才能祛除。至於羽林军过去一点作用都没有,有可能……有可能是羽林军的正气不够,压不住蛇灵的阴鬼怨气……” 刘彻面色铁青,怒斥道:“又在胡说!以为朕还会信你的鬼话吗?来人啊,將这廝拖下去,五马……” 这话还没说完,旁边伺候的苏文冷不丁开口:“皇上,奴婢有话要说。” 刘彻回头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私下里对朕说不行吗?为何要当著眾大臣的面儿开口?” 苏文跪下道:“奴婢该死!因事关重大,奴婢不能私下偷偷跟你说。” 刘彻不耐烦道:“什么事?” 苏文道:“今早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来报,他们在后宫的僻静角落里,发现了好几张白色的蛇皮,奴婢在想,蛇灵乃是昔年死去白蛇的怨灵復仇,这白色蛇皮很有可能与此有关,才不得不报。” 刘彻一怔:“白色蛇皮?” “嗯!” 苏文点了点头,隨即拍了拍手,就有两个小宫女捧著一个托盘上来,上面叠著一张又一张的白蛇皮子。 刘彻不由色变:“难不成,这白色蛇皮真与蛇灵有关?” 竇婴沉眸许久,开口道:“若这些蛇皮真的与蛇灵有关,便意味著蛇灵的邪祟也曾入侵皇宫伤害皇上,但由於遇到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加害不成,反而把自己给搞死了,这几张蛇皮很有可能是邪祟被消灭之后留下的残躯。” 闻言,刘彻深深皱眉:“不知名的力量?” 主父偃跟著一唱一和,惊呼出声:“难不成是羽林军?不对啊,若真如钦天监所说,鸟类克蛇,羽林军大量被派遣出去,皇宫守卫力量减弱,蛇灵邪祟应该更加肆无忌惮才是,为何羽林军离开蛇灵反而被弄死了吗?” 竇婴看著刘彻,问:“敢问皇上,您派出羽林军之后,皇宫可曾出现什么变动?” 第348章 汉武之女48 刘彻道:“没有,只是宸王担心朕的安危,特意將她麾下的青鸞军调派入驻未央宫,守卫朕的安全。” 钦天监监正听到『青鸞军』三个字,双眼陡然大放亮光,嘶哑道:“青鸞军,一定是青鸞军。” 刘彻目光凌厉看著他:“你说什么?青鸞军?” “是青鸞军没错!” 钦天监监正膝行几步,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皇上,青鸞与凤凰是近亲,二者均为传说中的神鸟,那蛇灵邪祟乃是怨念极强的魔物,普通的鸟类自然无法克制,唯有这传说中的凤凰、青鸞、朱雀等神鸟,才能彻底降服压制,且在五行八卦之中,青色属木,主东方,代表著勃勃生机,青鸞神鸟拥有无穷的生气,也是一切怨灵、恶鬼、死气的克星。” 听到钦天监监正这么说,眾大臣不禁点了点头。 青鸞的確是古籍所在的神鸟。 青色也的確对应五行中的木,木主东方,代表生机。 鸟类克蛇,生气剋死气,青鸞神鸟自然將蛇灵克製得死死的。 刘彻沉声道:“照你这么说,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白色蛇皮,是因为蛇灵邪祟入侵皇宫,企图刺杀朕,却因殿外有青鸞军镇守,行刺不成,反被青鸞神鸟绞杀?” 钦天监监正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蛇灵的怨念太强了,普通与鸟类有关的根本无可奈何,只有青鸞神鸟才能彻底灭杀。” 很快,关於青鸞军能够消灭蛇灵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而后传到各个诸侯封国。 对於钦天监这一说法,老百姓自然是深信不疑。 毕竟青鸞军的强大,人所共知。 老百姓不但信了这个说法,还各种牵强附会,作证钦天监所言。 其中,最合理的一种说法便是汉高祖刘邦。 蛇灵来源於汉高祖斩杀的白蛇。 汉高祖刘邦能斩杀白蛇,说明刘邦这位赤帝之子比白蛇厉害。 但强如刘邦,也有丟人的时候。 西楚霸王项羽,自不必说。 刘彻建立大汉,成为皇帝之后,动用三十万大军攻打匈奴,结果反被匈奴困在白登山。 白蛇输给了刘邦,刘邦又输给了匈奴。 青鸞军却能暴打匈奴,杀得匈奴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这样对比举例,青鸞军收拾蛇灵,简直跟玩儿似的。 诸侯王听说此事,再次写信入朝,希望宸王能够出手相助。 但宸王是什么人,岂是说出手就出手的? 听说皇帝接到诸侯王的求救信,第一时间召宸王入宫商议。 结果,宸王半点面子都不给,皇帝好说歹说,就是不配合。 不仅如此,宸王还放出消息:“青鸞军乃是本王威慑匈奴的神兵,岂能用於驱邪捉鬼?什么蛇灵邪祟,什么冤魂索命,分明是子虚乌有,胡说八道!照本王看,这些蛇灵邪祟就是匈奴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深入了解青鸞军,若是將青鸞军派出去,万一真被匈奴寻到了青鸞军的奥秘,想出破解之法,来日两军交战,本王岂不是吃大亏?” 刘彻散播流言,將蛇灵这口黑锅扣到诸侯王头上。 刘星宜一番话,又將脏水泼给了匈奴人。 这般来回甩锅,朝野上下都迷惑了。 又是诸侯王自导自演,又是匈奴人策划的,这蛇灵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怎么越听越离奇? 这一搞,『蛇灵案』就成了后世汉朝第一大谜案,引得无数歷史爱好者爭相探秘研究。 刘星宜提出这样的怀疑,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国家社稷安危著想,这使得朝中被诸侯王收买的大臣,无法用道德来绑架她出兵祛邪。 青鸞军和火凤军是对付匈奴的两大镇国利器,断不能有任何闪失。 倘若蛇灵一案真是匈奴人所为,又收买钦天监胡说八道,意在刺探青鸞军的秘密,一旦军事绝密被匈奴获取,大汉天下危矣。 这样的后果,没有哪个人能承担得起? 一时间,无数大臣像锯了嘴的葫芦,谁也不敢帮忙劝说刘星宜。 老百姓更是坚决反对宸王动用青鸞军帮助诸侯王。 诸侯王听说皇宫出现白色蛇灵,將青鸞军视为最后的希望。 哪曾想,宸王態度如此强硬,无论如何都不肯帮这个忙。 诸侯王愤愤不已,却没法跟刘星宜硬来。 刘星宜掌握的青鸞军、火凤军太强大了。 除非所有的诸侯王联合出兵,否则谁也无法跟她正面硬刚。 此刻的诸侯王,人心不齐,惶惶不安,受流言影响,心思各异,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诸侯王求救信发出之后,又接连出现多起血案,受害者死状一个比一个惨。 刘氏这群尊贵的王爷心里明白,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们早晚要被蛇灵杀光。 若是解救之法掌握在別人手里,哪怕这人是皇帝,他们也有办法说服。 偏偏好死不死宸王成了那个唯一的破局者,逼得他们进退维谷,无可奈何。 眼看著说不动宸王,就有诸侯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什么青鸞神鸟灭蛇,统统都是骗人的!本王就不信,没她青鸞军相助,就收拾不了这群该死的臭蛇!” 结果,这话刚传出来,这个大言不惭的诸侯王当夜就被蛇灵索了命。 淮南王刘安因著刘迁之死,大受打击,悲痛之下,四处派人寻找蛇灵的踪跡,想要为爱子报仇。 找来找去,蛇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半点踪影也不见。 刘安却夜夜噩梦不断,总是梦到一条白色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撕咬著他。 不过几日,刘安就被噩梦折磨得形销骨立,不成人样,老了二十岁不止。 刘陵是出了名的『孝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老父亲被蛇灵夺了性命,便砸出五千块金饼,通过自己在长安城的人脉,送到馆陶大长公主刘嫖手中,希望她能帮忙在刘星宜面前美言两句。 刘嫖就喜欢这黄亮亮的金子,就跟刘星宜说了几句淮南王的好话。 別人的面子刘星宜可以不给,自家外祖母的面子,肯定要给,便点了五名青鸞军,前往淮南王封国。 第349章 汉武之女49 青鸞军这一去,果然效果显著。 被噩梦困扰多日的淮南王刘安,果然睡了一个好觉。 在诸侯王中,淮南王与六安王关係最好,两个诸侯王的封国紧挨著。 歷史上,刘安密谋造反,六安王刘寄也有参与。 刘寄听说刘安托女儿找关係,请来五位青鸞军帮忙祛除蛇灵邪祟,顿时好奇心大起,也赶紧跑来看看。 刘陵见状,赶紧给他安排一波。 於是,就在刘寄留在淮南王府的当天晚上,刘安与刘寄两人双双看到一条蛇形鬼火,飘飘忽忽而来。 “啊——” 两人尖声大叫,悽厉划破寂静的夜。 “有鬼,有鬼啊,蛇灵来追魂索命了!” 两人嚇得魂不附体,却腿软脚软,一步也动弹不得。 刘陵唤道:“青鸞军何在?” “属下在!” 五名青鸞女兵飞身而出,安抚道:“两位王爷莫慌,有我等五人在,任何宵小鬼祟都休想冒犯尊躯!” 说吧,五人动作划一抽出长剑,齐齐看向这条蓝白色鬼火凝成的长蛇。 只听得一声『嘶嘶』惨叫,鬼火凝成的长蛇被砍成十七八段,火光湮灭,消失无踪。 刘寄与刘安嚇都快嚇死了,不敢直视去看,以为嘶嘶声是蛇的惨叫,却做梦都没想到,这声音是五名青鸞女兵中一位擅长口技之人发出来的。 等到刘陵说蛇灵邪祟已经被青鸞军消灭了,两人这才回魂过来,定睛看去,现场留下了一截又一截的白色蛇皮。 刘寄惊魂未定,颤颤道:“这蛇皮,就是蛇灵邪祟的本体吗?” 一位青鸞女兵回道:“是的,钦天监监正说了,出现白色蛇皮,意味著此地的蛇灵邪祟已经被消灭了。” “是的吗?”刘寄將信將疑。 “当然是真的,您二位是尊贵的王爷,我等岂敢撒谎。” 刘安欢喜不已:“好,好,好!” 青鸞女兵又道:“我等奉命前来消灭邪祟,今蛇灵邪祟已除,我等也该返回长安城復命了。” 刘寄忙道:“这里的蛇灵邪祟除了,我六安还没除呢,麻烦几位隨本王走一遭。” 青鸞女兵摇头拒绝:“抱歉!我等奉宸王之命前来给淮南王消灾,青鸞军有青鸞军的命令,不得私自行动。若有违反,军法处置,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我等!” 刘寄好不容易抓到救命稻草,岂肯放过:“刘陵侄女花了五千金饼,本王出双倍,一万请你们好不好?”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宸王殿下是我们的主子,我等不能违抗命令。” 五名青鸞军说著,当即身形一盪,飘然而去。 “別走!別走啊!你们走了,本王怎么办?” 刘寄在后面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青鸞军离开。 刘安也有些慌乱:“就这么走了,万一这里的邪祟没除乾净,再次捲土重来可怎么好?” 刘陵忙安慰道:“父王莫慌!女儿已经问过了,青鸞军留在王府这几日,王府已经留下了她们的气息,这些气息就像雄黄一样,蛇一闻到就难受,就不敢再来了。” “是吗?太好了!” 刘安长鬆了一口气。 刘寄闻言,当即表示要暂时住在淮南王府,等蛇灵邪祟什么时候消灭了,他再搬回去。 很快,关於青鸞军如何在淮南王府大显神威,如何消灭蛇灵邪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各大封国。 诸侯王一听,顿时跟疯了一样。 被该死的蛇灵折磨了这么久,总算找到消灭他们的办法了。 於是,诸侯王们纷纷给馆陶大长公主送金饼、送稀世珍宝,希望她能帮忙找刘星宜说情。 刘嫖却选择在此时闭门谢客。 她之所以收下刘陵送来的五千个金饼,只是为了配合刘星宜演戏,证实青鸞军能够消灭蛇灵。 如今戏演完了,目的达成了,她自然要关门,让诸侯王找刘星宜去。 在馆陶大长公主这里吃了闭门羹之后,诸侯王又选择攻略陈阿娇、卫子夫等与刘星宜关係亲近之人,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拒了。 开玩笑! 好不容易將戏演到这一步,岂是几千个金饼能解决的? 田蚡见刘星宜因为拥有青鸞军,再次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诸侯王爭相討好的香餑餑,赶紧入宫找太后。 太后听说,当即冷笑:“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田蚡一脸懵。 太后凝重道:“自导自演,装神弄鬼。” 田蚡一愣,隨即瞪大眼睛:“姐姐,您的意思是,蛇灵这事儿是宸王搞出来的?”+ 太后冷哼:“试问除了她,还有谁有那么大本事搅得满城风雨?” 田蚡急忙道:“不可能吧,蛇灵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一连做下那么多起血案,怎么可能是宸王的手笔?” 太后道:“別人是不可能,但她可就不一定了。哀家这位討人厌的孙女,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譬如她的火凤军,你可曾见过只用三千人就打败匈奴三十万铁骑的军队?” 田蚡摇头:“没有。” “这就是,火凤军强得离谱,在这支军队出现之前,又有谁能相信三千人的军队能强悍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以她的能力,能够打造出这般厉害到不可思议的火凤军,搞一出蛇灵邪祟索命,简直易如反掌。” 田蚡听太后这么说,不由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好可怕的手段!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谋取太子之位!” 太后麵皮紫涨,恨恨道:“皇帝虽让她住进东宫,但没有正式的名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此女野心勃勃,光是一个宸王,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她的胃口?她更想以皇太子的身份,將来名正言顺继承皇帝的大位。可女子为帝,千古未有,朝野上下也很难接受皇帝册立一个女人为太子,其他大臣倒还好摆平,最难过的一贯是刘氏的宗亲,所以她才搞了这一出惊嚇诸侯王,逼他们乖乖来求,求著她登上太子之位。” 田蚡听得汗毛倒竖:“好深沉的算计!” 第350章 汉武之女50 太后冷笑连连:“她这一手的確高明,但糊弄得了別人,糊弄不了哀家!一个丫头片子也敢肖想太子之位,真是痴心妄想!哀家这就去找皇帝,让他叫来群臣,一起揭穿她的鬼把戏!” 她不知道此番算计,乃是好大儿刘彻在幕后主导,兴冲衝要去宣室殿。 哪知,太后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羽林军士兵给拦了下来。 “皇上有旨,太后凤体抱恙,须得安静休养,从即刻起,您必须待在长乐宫好好养病。” 太后又惊又怒:“什么凤体抱恙?哀家什么时候病了?” 羽林军士兵冷冰冰道:“太后娘娘息怒,臣等也是奉旨办事,若您一意孤行,非要拖著病体离开这里,臣等就只能冒犯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颤:“放肆!放肆!你们竟敢威胁哀家,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羽林军士兵充耳不闻,缓缓举起手中的佩刀,但处於礼数恭敬,並没有將刀拔出来。 隨即,羽林军士兵又对田蚡道:“国舅爷,皇上说了,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別说出来,现在管不住自己的嘴,来日也留不住自己的命!將自己知道的烂在肚子里,才能长长久久活著。” 田蚡如遭五雷轰顶,顿时愣在原地。 太后怒道:“若是哀家非要出去呢,你们又当如何?” 羽林军士兵声音毫无波动,森冷如冰:“刀剑无眼,请太后不要让臣等为难。” 『刀剑无眼』这四个字,让太后脸色变了又变。 沉默许久,太后愤愤甩袖:“好,很好!哀家儿子如此孝顺,如此重视哀家的身子,哀家就在自己宫里好好养著!” “多谢太后!” “哼!” 太后转身入內,气得將桌上的茶盏狠狠扫到地上。 田蚡忙道:“姐姐,您消消气!” “消气?你让哀家怎么消气?哀家在后宫苦熬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將儿子送上皇位,那个逆子居然这样对哀家?” 太后气得老脸一阵扭曲,声音尖锐得要刺破耳膜。 “姐姐,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破局?皇上这般软禁您,肯定不是出自本心,而是宸王的强权压迫,母子荣辱一体,您可不能跟皇上翻脸啊!” 田蚡太清楚太后与皇帝母子反目的后果有多可怕了。 孝道在上,皇帝自然不能对太后怎么样。 但手握大权的皇帝,却可以通过收拾太后的娘家人来敲打太后。 谁是太后的娘家人? 娘亲舅大,他田蚡就是太后最亲近的娘家人。 太后惹怒皇帝,皇帝怒火无处宣泄,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舅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田蚡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太后给劝住了。 就在他想要再说什么时,羽林军士兵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男女有別,时候也不早了,还请国舅爷速速离宫。” 太后一听,火气再次上来。 田蚡又是可劲儿劝说,才把太后给摁住了。 同一时间,刘彻正在东宫,饶有兴致地陪刘星宜数著刘嫖送来的金饼。 这一块块金灿灿的,看著就让人心情愉悦。 人人都说黄白之物庸俗。 刘星宜却偏偏喜欢这种俗物。 金子看著华丽,化学性质稳定,千年不朽,万年不坏,谁看了不喜欢?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但凡社会出现什么动盪,囤黄金准没错儿。 父女两人说说笑笑。 刘彻好奇心上来,忍不住问:“淮南王府邸出现的鬼火是怎么回事?朕问卫子夫,她三缄其口,说这是青鸞军的绝密,决不能外泄。她也是个死硬脾气,无论朕如何威逼,她就是不说,杀了她也不从,朕没办法,只要来问你了。” 刘星宜摩挲著一块金饼,笑语盈盈道:“这的確是青鸞军的绝密之一,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不过,谁让你是我亲爹呢,告诉你也无妨。” 刘彻迫不及待:“快说,快说。” 封建帝王普遍迷信鬼神。 尤其是秦皇汉武,痴迷於追求虚无縹緲的长生不老。 刘星宜也想藉此机会,打破他的迷信。 想了想,刘星宜便道:“这所谓的鬼火,是用一种叫做磷粉的东西製作出来的。” 刘彻惊诧:“磷粉?” “嗯。” “那是什么东西?” 刘星宜道:“磷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物质,它的燃点很低,只要条件合適,就会发生自燃,而这种东西燃烧中,通常发出蓝绿色的火焰。磷这种东西,普遍存在於人与动物的骨骼之中,人与动物死亡之后,尸体腐烂分解,磷就有可能跑出来,並在常温环境下发生自燃。” 刘彻听得目眩神驰:“人死之后磷从人体跑出来?顏色还是蓝绿色,这么说来,墓地里经常出现的鬼火,就是磷燃烧形成的?” 刘星宜頷首:“没错,民间所说的『鬼火』就是磷火,世人不知道鬼火形成的原因,只知道这种奇特的火焰经常出现在死人扎堆的坟墓边上,且在夜间忽隱忽现,便以为是鬼魂作祟导致的,將磷火视为不祥之兆。” 刘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鬼火主动追著人跑又是怎么回事?” 刘星宜道:“那是因为磷燃烧之后的质地很轻,很容易被空气带动,世人在墓地里看到鬼火之后,以为是冤魂作祟,害怕之下拼命逃跑,人在逃跑过程中,带动更多的空气流动,这使得磷火跟得越紧,民间不懂个中成因,见磷火追著不放,还真认为是冤魂索命了。” 说著,刘星宜吩咐人取来一些磷粉,亲自演示给刘彻看。 果然,磷粉一经点燃,坟墓、沼泽地里的同款鬼火浮现。 刘彻忍不住拍手:“妙!太妙了!这法子,也就只有你才想得出来。” 刘星宜笑道:“这算什么,比这个更妙的绝活还没使出来呢。” 刘彻惊道:“还有比这个更绝的?” “当然,我的青鸞军十项全能,只有父皇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了。” 刘星宜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与得意。 她在青鸞军身上倾注的心血,胜过火凤军好几倍,自然是最牛叉的。 第351章 汉武之女51 刘彻听了,沉默许久,才道:“青鸞军的確是一支很了不起的军队!你说的绝活,什么时候弄来给朕瞧瞧?” 刘星宜道:“快了,等册封太子那天,给你安排一波意想不到的震撼。” 刘彻笑著扬眉:“哦?是吗?那朕就等著大开眼界了。” “当然!” 刘星宜顿了顿,笑容莞尔道:“父皇可知,我所用的磷是从哪儿来的?” “哪来的?是从尸体里弄来的?” “不是,我可做不出挖坟掘墓那缺德事。” “那是怎么来的?” 刘星宜一笑:“是从尿液里提取出来的,没想到吧?” 刘彻:“……” 正说著,苏文忽然走了过来,道:“皇上,殿下,太后在长乐宫里闹呢。” 刘彻嗤笑一声:“太后不愧是太后,这么快就看穿了谜局。只可惜,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绝对想不到,朕才是那个幕后人。” 他看了看刘星宜,云淡风轻吩咐道:“太后老了,是该好好颐养天年了,让她好好在长乐宫里待著,等朕册封太子当天,再请她出来热闹热闹。” “喏!” 苏文答应著,转身便出去了。 刘彻愁眉道:“连太后一介深宫妇人都猜到了,前朝那些老狐狸似的臣子,怕是已经看穿了?” 刘星宜淡淡一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要脑子够聪明,都应该想到这背后与我这位宸王脱不开关係。” 刘彻眉心一拧:“这……你就不怕吗……” 刘星宜嗤笑:“有什么好怕的?我早就料到,这个计划到后期,势必有人会看穿个中算计,之所以无所畏惧,是因为我这个计划採用一半阴谋、一半阳谋,前面是阴谋,渐渐发展到后面就成了阳谋,阴谋可破,阳谋却无解。” “阳谋无解?” 刘彻低下头,细细思索著。 隨即,他双眼嗖地一亮,笑道:“好一个阳谋无解!” 刘星宜就这么一点,刘彻顿时豁然开朗。 经过前面一连串的铺垫,一起又一起血腥惨案,很多人已经深刻见识到了所谓蛇灵索命的恐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蛇灵真是被斩杀白蛇怨灵復仇还好。 如果不是,背后策划这起事件的人,心计城府未免太过可怕? 人心比鬼可怕这句话,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 儘管有人能猜到背后与刘星宜脱不开干係,却始终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的? 越是想不通,就越畏惧刘星宜的手段。 放眼天下,除了皇帝,就属诸侯王实力最强、权势最盛。 连诸侯王都扛不住刘星宜层出不穷的算计,他们这些做臣子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正因为畏惧刘星宜的手段,这些聪明人即便想到背后可能是她在算计,也绝不敢戳穿。 开玩笑! 要是戳穿宸王,她用同样套路的蛇灵索命来对付他们怎么办? 再有一点,蛇灵来无影去无踪,连续犯下多起血案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捉贼拿赃,捉姦捉双,你说宸王是幕后人,证据呢? 没有任何证据就无端指控,真以为青鸞军、火凤军是吃素的? 刘星宜就是要用赤果果的阳谋告诉诸侯王与朝中大臣,顺我者昌逆我者,太子之位她势在必得,谁敢跟她唱反调,就等著蛇灵去找他吧! 刘彻不解道:“既然计划到后期是阳谋,你又为何要四处散播流言?” 刘星宜笑道:“当然是为了把水给搅浑啦,老百姓只知道埋头种地,哪晓得上层权贵这些弯弯绕绕,流言一波接一波,弄得老百姓晕头转向。如此一来,即便诸侯王中有人能猜到这是我在算计,到处宣扬开来,也没有多少百姓愿意相信,毕竟流言太多了,各有各的道理,鬼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刘彻:“……” 刘星宜又道:“女子为帝,千古未有,一旦我成了太子,必定引起无数爭议与质疑。父皇,您觉得要让百姓觉得我是天命所归,该有什么方式比较好?” 刘彻眼中精光熠熠,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祥瑞!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世人相信是他赤帝之子,神人下凡,是天命所归的人间帝王。赤帝之子的名声传开之后,无数能人异士蜂拥追隨,才有如今的大汉王朝。” 刘星宜道:“是的,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看似充满了神话色彩,实则是政治谋算!借著蛇灵这一出,我的青鸞军成了传说中的青鸞神鸟所化,青鸞本就是凤凰的一种,自然是无可爭议的祥瑞,如今祥瑞在我手里,我自然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刘彻沉默许久,缓缓道:“幸好你是我的女儿,而不是我的敌人,不然……太可怕了……” 这般实力强大到逆天,又心机深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刘星宜笑而不语。 她辛苦筹谋这一局,就是要一次性解决登上储君之位的所有问题。 大臣的反对、世人的爭议、诸侯王的暴动作乱,以及刘彻潜藏在內心深处的心有不甘。 她就是要用这一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所蕴藏的巨大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谁敢跟她作对,谁就只有死路一条。 正如刘星宜想的那样,朝中不少老油条都隱隱察觉到,蛇灵案背后可能是宸王的手笔,却没一个人敢说出来。 宸王太可怕了! 遇害的诸侯王及其子女作恶多端,死了也就死了,他们可不想死啊! 人性的自私,对於死亡的畏惧,在此刻凸显得淋漓尽致。 蛇灵的存在,就相当於武周时期的酷吏。 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抖,哪里还敢揭穿此事? 不止是大臣们怀疑上了,诸侯王也有一两个极聪明之人,在听说青鸞军能消灭蛇灵,结合前阵子皇帝让宸王住进东宫,也隱隱察觉到背后是刘星宜的手笔。 但他们也与朝中大臣一样,看破不说破。 蛇灵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 宸王拥有这样的资本,弄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第352章 汉武之女52 他们可不敢宸王作对。 想到这里,这两位藩王,立刻叫来其他诸侯王,共聚议事。 两人单刀直入,说道:“宸王地位尊贵,金钱、权势,样样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之位,咱们若想要她帮忙,最好的办法就是奏请皇帝,册立她为太子。” 其他诸侯王一听,立刻炸了。 “这怎么可以?” “她一介女流,封为宸王与我等平起平坐已是极大的破例,怎么能当太子呢?” “就是,就是,她要是成了太子,未来就是皇帝,女子岂可为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刘家的江山,不能给一个丫头片子。” “……” 诸侯王说的面红耳赤,眉毛都竖起来了。 两位看穿一切的藩王对视一眼,嘆道:“青鸞军是目前唯一能够消灭蛇灵的,要是不同意,就等著蛇灵將咱们统统杀光吧!咱们这些人要是死绝了,凭朝中那些大臣根本阻止不了宸王上位,她照样能继承皇位。” 诸侯王们一听,有道理啊! 宸王手握青鸞军和火凤军,除了老刘家这些诸侯王联合,再无任何力量能够阻扰她。 她只要眼睁睁看著诸侯王死绝,太子之位还是她的。 如此说来,宸王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优哉游哉等著就行。 想到这里,诸侯王们都绷不住了。 不就是支持宸王当太子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大汉江山依旧属於刘氏。 只要他们是藩王,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才不在乎未来的皇帝是男是女。 於是乎,诸侯王们联名上书,以宸王功勋卓著,人品贵重为由,奏请皇帝册立刘星宜为太子。 刘彻恨不得立马下旨册封刘星宜为太子。 却知道,刘星宜是女子,册封女儿为太子没有先例,必须效仿上古圣贤禪让制度,三请三推,最后再点头答应,这才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刘彻立刻拒绝,大骂诸侯王胡闹。 第一次被拒,诸侯王没有气馁,继续发起请愿。 这次请愿,规模比第一次更浩大。 结果,又一次被拒绝。 诸侯王们又又一次,发起比第一次、第二次更大的。 刘彻的反应还是拒绝。 同一时间在边关。 卫青与霍去病犹如两棵胡杨树,立在大漠黄沙之中。 看著京城传来的书信,卫青笑了笑:“去病,蛇灵之事,你怎么看?” 霍去病细细思索,失笑道:“什么蛇灵邪祟,统统都是骗人的。除了宸王殿下,世上再无第二人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能想到这个法子逼迫诸侯王请立太子,宸王殿下的心思当深不可测!” 卫青嘆道:“宸王殿下每次遇到难题,总能想出令人意想不到又拍案叫绝的法子来解决,让人不服都不行啊!” “是啊,我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对殿下是真的服!” 霍去病看著漫天黄沙,眼底荡漾著晦暗不明的情愫。 …… 三次拒绝,诸侯王依旧没有放弃,发起的第四次。 这第四次,不光诸侯王,朝中眾大臣,还有民间老百姓,也参与进来,形成规模浩大的请愿天团。 “恳请陛下册立宸王为太子!” “恳请陛下册立宸王为太子!” “恳请陛下册立宸王为太子!” 刘彻见此,终是长嘆一声:“也罢,既然大家都觉得宸王可堪宗庙之重责,朕就下旨,册立宸王为皇太子!” “皇上圣明!” 册封太子当天,刘星宜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四爪蟒袍,满身金丝图案,与本身的黑色形成强烈的撞色对比,显得更为雍容华贵。 因是册封继承人,而不是皇帝登基,诸侯王便派遣同样是继承人的世子,前来长安城观礼祝贺。 一眾诸侯王世子,看著人群中央,享受著万丈荣光的刘星宜,心里酸溜溜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是老刘家的血脉,怎么各种好的都让刘星宜赶上了? 一眾诸侯王世子羡慕嫉妒恨,只恨自己不是独苗。 看看人家,皇帝唯一的血脉,哪怕是女儿,通过一番运作,照样成了太子,將来稳稳继承九五之位,没有任何人跟她爭。 哪像他们,家里兄弟一连串,少则三五个,多则几十个,为了继承王位,斗得昏天黑地的,就跟乌眼鸡似的,恨不得你吃我我吃了你。 太后王娡身穿礼服,看著刘星宜登上太子之位,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刘星宜成了太子,陈阿娇愈发权势熏天。 而今这后宫,哪还有她这个太后的立足之地? 太后恨恨想著:“花无百日红,你今日受得起这破天的尊贵,来日也得受得住弥天大祸,哀家倒要看看,你们母女能得意到几时?” 就在她想著將来该怎么將刘星宜落下太子之位时,刘星宜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太子之位既然让她坐上去了,谁就都別想拉她下来。 料敌机先,防范於未然。 今晚就给你来一波大的! 入夜。 刘彻特意在太液池旁边大摆宴席。 群臣、诸侯王、公主、勛贵等,无不精心打扮,华丽似霞。 宫人们手捧著一盘盘珍饈佳肴、一壶壶玉露琼浆,鱼贯而入,奉於尊前。 歌舞昇平,礼乐欢快,共同庆贺太子之喜。 刘星宜作为宴席的主角,自然万眾瞩目。 就在她准备给帝后敬酒时,一道流霞落在她身上,將她周身一丈范围內,渲染得流光溢彩、如梦如幻起来。 上空七彩祥云绽放,一条幼態的小金龙,缓缓从云层中探出身子,发出阵阵龙吟声。 紧跟著,小金龙衝出云层,向下直直朝刘星宜扑来。 小金龙一碰到刘星宜的身子,立刻绕著她上下盘旋,开始爱得魔力转圈圈。 足足绕了九圈后,小金龙嗖地一声,化为金光,没入刘星宜体內。 如此不可思议的景象,看得在场眾人都惊呆了。 主父偃这个刘星宜的骨灰级脑残粉惊叫出声:“金龙代表天子,小金龙就是太子,天降祥瑞,太子殿下天命所归啊!” 第353章 汉武之女53 此言一出,除了帝后,其他人纷纷跪地,高呼:“天命所归!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彻与陈阿娇两口子对视一眼,笑得嘴都歪了。 他们的宝贝闺女果然是天命之人。 瞧瞧,今日册封太子,上苍就出现如此异象,看以后谁还敢乱嚼舌根说女儿不配继承皇位? 太后看得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样的祥瑞异象,怎么能落在刘星宜头上了? 她还想找机会让皇帝废掉太子呢。 现在这一搞,皇帝还这么废太子,真是气死她了。 刘彻正乐呵著,冷不丁想起前阵子刘星宜跟他说起,册封太子之日,她要安排一手绝活给他开开眼。 难不成,这所谓的金龙盘旋祥瑞,也是她安排的? 不会吧? 不会吧? 刘彻简直快怀疑人生了。 但想到前头提到的鬼火,却不得不信。 夜宴结束之后,刘彻迫不及待询问:“宜儿,快告诉朕,那个小金龙是不是你搞的?” 刘星宜笑著点头:“是!这一手绝活,父皇看著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彻感觉自家闺女就像是一个大宝藏,各种惊喜层出不穷,怎么挖也挖不完。 刘星宜一笑,便把个中原理细细说了。 这一次小金龙的盘旋,灵感来源於《少年包青天3》的『凤凰飞天』一案。 该案件的凶手巧妙利用传统皮影戏与小孔成像的原理製造幻象,让死者的影子呈现出飞天的效果,营造出灵魂升天的假象。 既然凤凰可以飞天,小金龙自然也可以。 刘星宜让刘彻將宴席设在太液池旁边,便是为了利用水的投射,製造出类似的幻象。 刘彻听得三观震碎,感觉自己过往的认知都被顛覆了:“照你这么说,之前出现闹鬼、神仙显灵之类的神秘事件,也都是假的,都是人为製造出来的?” 刘星宜道:“一部分的確是人为製造出来愚弄大眾的,还有一部分是在特殊地理条件下形成的自然奇观,就比如大名鼎鼎的海市蜃楼,就是自然奇景之一,秦始皇多次派人去蓬莱寻找的仙境就是海市蜃楼形成的虚幻景象。蓬莱位於山东半岛,三面环海,拥有广阔的水域与低矮的丘陵地貌,正是形成海市蜃楼的绝佳之地,所以住在蓬莱的百姓才会多次看到所谓的仙境。”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深知刘彻晚年迷信鬼神发猪瘟有多可怕,正好借著这次机会,彻底打碎他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刘彻幽幽嘆息:“原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神仙,长生不老更是虚幻。” 刘星宜长长道:“世间万物,有生必有死,有生必有死,生老病死是一个轮迴,谁也逃不掉。与其將时间浪费追求长生的虚幻之中,倒不如利用有限的生命为天下苍生多做一些无限意义的事。” 刘彻沙哑道:“朕明白了!” 关於夜宴上的金龙盘旋异象,很快传遍了天下。 几乎人人都在说,当朝太子乃是金龙降世,天命之人。 为了进一步加强自己的神话色彩,刘星宜又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站在城楼上,再来一出金龙盘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下,大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无数百姓看呆了双眼,纷纷跪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至此,刘星宜彻底坐稳太子之位,就等著哪日看刘彻不爽,让他退位当太上皇。 刘星宜成为太子后不久,淮南王刘安就上了一封摺子,以他年老无嗣为由,请求立仅有的女儿刘陵为世子,將来继承他的王位。 刘彻想到这次能顺利立太子,刘陵功劳不小,就同意了刘安的请求。 於是,汉朝迎来了第一位女诸侯王。 如愿成为太子,刘星宜得以集中所有的精力来收拾匈奴。 评价一个皇帝是否厉害,主要看文治与武功。 武功这一块,刘星宜全盘负责。 至於文治,则交给老爹刘彻。 由於刘彻是諡號是『武帝』,使得后世之人对他有一种误解,好像他就只会打仗。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主要是刘彻是武功太大了,大到让人总是忽略他的文治能力。 殊不知,刘彻是一位文治武功兼备的雄主。 在文治这一块,刘彻制定的很多制度,对於此后的封建社会產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首先就是加强中央集权,设置內朝,就是设立一套皇帝直接控制的小朝廷班底,以此来削弱宰相的权力。 在汉武帝之前,丞相的权力是非常大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秦朝的李斯。 为何赵高只与李斯联合,就能篡改遗詔,將胡亥送上皇位? 原因就是李斯是丞相,百官之首,权力极大。 后世王朝熟悉的尚书、侍中、同平章事之类的官职,被认为一国宰相。 注意,宰相与丞相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丞相是具体的官职,宰相不是,具体名称多达十几种,如太宰、相、相邦、相国、丞相、尚书令、中书令、侍中、尚书左僕射、尚书右僕射等,都是宰相。 在此之前,尚书、侍中、同平章事等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经过汉武帝一番操作,才成了宰辅级別的高官。 其次,就是增加选官制度。 汉武帝之前,朝廷选拔人才主要是察举制。 刘彻上位之后,加了一个徵辟。 所谓徵辟,就是徵召当地有名望、有才学来朝廷担任官职,还会时不时对一些博士子弟进行考试。 考试会按照不同考题,根据其难易程度,分为甲乙双科。 考生根据隨机选取试题来作答,就跟现代的抽籤考试非常像。 通过这一套,许多人才都被网罗到皇帝身边。 须知,古代读书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有道是穷文富武。 能读书认字的,都是条件非常好的人。 尤其是秦汉时期,知识被高度垄断。 在汉朝,翻遍一整个县,估计也找不出两三个读书识字的。 刘彻用这一套,將地方人才源源不断吸纳进中央。 第354章 汉武之女54 这般人才虹吸之下,地方势力就很难做大了,中央控制管理起来也就容易了。 再次是推恩令,这个更不必说,千古无解的阳谋。 还有,汉朝初期,市场货幣泛滥,铸造私幣的一抓一大把。 刘彻进行货幣改革,取得了与地主豪强私铸货幣的胜利,五銖钱由此通行於世。 另外,汉朝时期,盐铁是可以私营的。 刘彻深知盐铁这一块对於国家税收的贡献有多大,强制要求盐铁经营归朝廷,任何人不得贩卖私盐、走私铁器,违者严惩不贷。 允许盐铁私营之人是汉文帝。 而盐铁这两类,投入巨大,利润惊人,民间百姓根本不可能染指,有能力参与进来的,都是官僚、地主、豪强。 这也是儒家士大夫为何如此推崇汉文帝的原因。 汉武帝之所以与秦始皇一起成了帝王中的反目教材,骂他穷兵黷武、骂他冷酷残暴,是因为汉武帝断了他们的財路。 断人財路等於杀人父母! 为什么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还会被骂,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最后就是搜刮诸侯豪强。 汉武帝规定,以后诸侯上贡的物品,必须用上林苑的鹿皮包裹。 上林苑的鹿皮多少钱一张呢? 一张鹿皮四十万钱。 上林苑是皇家园林,皇帝独家垄断,你不买都不行。 他强制要求,家產折合起来超过三百万钱的大户,必须前往他的茂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农业社会,土地是社会的根本。 很多富人的家財,都以土地的形式存在。 强制要求富人们搬迁到茂陵,他们名下的土地就得卖掉。 於是,各大地主富人纷纷出让土地,市场土地供应量暴增,价格就下来了,这样无地的农民就能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买到一块地。 这一招对於打击早期打击土地兼併非常有效。 只是被后来的王朝玩坏了,土地兼併才再次失控。 汉武帝被后世的儒家文官骂得很惨,就因为他很多措施就是衝著断人財路去的。 刘星宜相信,在文治这一块,刘彻肯定能料理得明明白白的,不用她操什么心。 太子之位她拿到了,也是时候离开长安城了。 京城长安虽然繁华,但她更喜欢边关,自由自在,没有阴谋算计,不用勾心斗角。 不过,在离去之前,她还要送自己老爹一份礼物。 刘星宜唤来主父偃,沉声道:“你的机会来了。” 主父偃激动不已:“臣明白!多谢殿下!” 留下东宫,主父偃就立刻给刘彻上了一封摺子。 这封摺子,就是號称千古第一阳谋的推恩令。 刘彻看完主父偃的摺子,不由大喜过望,立刻下了『推恩令』詔书。 詔书规定,诸侯王死后,除了嫡长子继承王位之外,其他儿子也能分割封国的土地,获封列侯,由中央直接管辖。 表面上看,推恩令是皇帝给予诸侯王子弟的恩典,让原本无权继承的庶子也能获得父辈的財產与土地,实则是温柔一刀,刀刀砍向削藩。 汉高祖刘邦实行的分封制,造成了汉朝诸侯王林立格局。 在此之前,汉景帝就因七国之乱折腾得够呛,不得已杀了晁错,却未能彻底解决诸侯王实力过大的问题。 推恩令一出,诸侯王的土地、財富,隨著人口不断繁衍越分越小,最终无力与中央抗衡。 刘备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却因推恩令,沦落到只能去卖草鞋谋生。 封建社会两千多年来,推恩令都被封为『千古第一阳谋』,之所以无人能解,是因为这道詔书,充分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在推恩令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推恩令的核心奥义就在於一个『恩』字。 传统宗法制下,身为嫡长子,贏家通吃,庶子没有继承权,只能获得少量的钱財与土地。 推恩令一出,让诸侯王的庶子们看到了封爵与继承土地的希望,他们自然对汉武帝感恩戴德。 诸侯王若是拒绝皇帝的推恩令,就等於得罪了庶子们,必然导致父子离心,內部出现矛盾。 庶子们为了拿到属於自己的利益,势必会联合起来对付嫡长子,甚至向中央告发诸侯王和嫡长子存在不臣之心。 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攻破的。 纵使诸侯王实力强大,也架不住庶出的儿子、孙子们背后捅刀。 反过来,若是诸侯王接受了推恩令,一个封国好几个儿子分,儿子生了孙子,孙子又生了儿子,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如此一来,即便再大的封国,几代以后,也会被分割得只剩下一点点,再也无法凝聚出强大的军事实力,最后只能被中央同化。 因此,无论诸侯王同意还是反对,都难逃最终衰落的结局。 现代很多自以为对歷史钻研得很透的大聪明,认为推恩令也就那么回事,还提出了所谓的破解之法。 这破解之法就是只生一个儿子。 既然推恩令要儿子多才会有效,那么每代只剩一个儿子,不就可以破解了吗? 刘星宜在现代时,看到这样的一条帖子,都快被笑死了。 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婴儿的夭折率极高。 上层社会的男子广纳妻妾,不是为了自己的个人享受,而是为了多生儿子,以数量取胜来对抗极高的夭折率。 如果只生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恰好又夭折了,按照汉朝的规定,诸侯王没有儿子,封国与爵位要被中央收回。 用这一招对抗推恩令,怕是不到两三代就成绝户了。 这还不如推恩令呢,推恩令再不好,也只是让封国变小,血脉还能延续下去。 有些人,总以为古人很蠢,岂不知现代很多套路,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听说刘星宜要返回边关,太后与田蚡等人,高兴得都快飘起来了。 朝中不少勛贵大臣也鬆了一口气。 太子虽为女儿身,却比皇帝带给他们的压迫感更强。 刘彻却不同意,厉声反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身为储君,怎么能以身涉险?若是有个万一,来日的大汉江山,朕该託付给谁呢?” 第355章 汉武之女55 在不知道绝嗣之前,刘彻將刘星宜视为瘟神,巴不得她早点离开。 现在知道自己这辈子就只有刘星宜这一个孩子,自然当成宝贝护著。 征战沙场如此危险,要是真有个好歹,他就真的绝后了。 但刘星宜是什么性子? 她决定好了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都改变不了。 刘彻好说歹说,她依旧坚持要去边关。 陈阿娇听说闺女还要去边关,整个人乱成一团。 她显然无法接受,颤声道:“怎么又要去边关?你才刚回来多久,你这一去好几年,咱们母女要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战场上太危险了,別去了好不好?” 刘星宜心头一抽,低声道:“匈奴多年来都是汉朝的心腹大患,儘管前阵子被火凤军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既是大汉未来的天子,就应该担起责任,不能把问题留给子孙。” 陈阿娇心慌意乱:“可是……可是……” 一向骄纵刁蛮的她,此刻竟落下来了。 刘星宜忙道:“母后,您別这样,儿臣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陈阿娇急忙掩袖擦泪,隨即抬头一笑:“母后自然相信你的本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边关比不得京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刘星宜柔声道:“会的,会的!生命是最宝贵的,我要为自己爱的人、在乎的人而活著!” 陈阿娇沉声道:“好,记住你说的!战场凶险,危机四伏,你再怎么神勇,也难免会有疏忽,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去冒险!母后不求你立多大的功勋,只求两个字——平安!” 说著,陈阿娇忙问侍女,京中哪座庙最灵验,她要亲自去求一道平安福来。 刘嫖正搂著一位小她四十多岁的男宠董偃在喝茶,骤然听说刘星宜要重返边关,手中的茶杯猛地落地破碎。 “怎么又要去边关?你不是已经顺利当上太子了吗?留在京城,好好辅佐你父皇处理朝政不好吗?” 刘星宜道:“边关需要我!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这一去,定要將匈奴连根拔起,让汉朝再无敌对之外患。” 刘嫖虽说是父母娇宠著长大的,但心智比陈阿娇成熟得多。 她默默许久,站起身来拍了拍刘星宜的双肩:“你意已决,外祖母也不好多说,只想告诉你,为了你的母后,为了你外祖母,为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之位,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刘星宜重重点头。 隨后,刘嫖走到內室,从梳妆匣最底层取出一张单子,郑重交到刘星宜手里。 她一字一句道:“这张单子上记著我多年积攒的財物,一部分是太皇太后留给我的,一部分是朝中官员求我办事送的,你母亲出嫁时,我给了她一半,剩下这一半给你了,资助你打胜仗,凯旋归来。” 刘星宜闻言,下意识要拒绝:“打仗自有朝廷的拨款,不需要您……” 刘嫖打断她:“朝廷拨乱是朝廷拨款,但这里是我的心意,手里有钱好办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这个道理都適用!外祖母帮不了你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刘星宜捧著这张薄薄的单子,似有千斤之重。 准备好了一切,刘星宜准备回边关,却总觉得忘了什么,想了半天还没想起来。 直到去宣室殿向刘彻辞行时,正好撞见田蚡身影往长乐宫而去。 原来她是把太后这根搅屎棍给忘了。 这老婆子,是该好好敲打一番,她才分得清谁是大小王。 心念一动,刘星宜连忙唤来两名青鸞军,低声吩咐一番。 两名青鸞军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消息传入未央宫,修成君金俗的儿子在外头惹事,夜里被人套麻袋打断双腿,以后再也不能正常行走了。 金俗是太后头婚生的女儿。 当年因著相师批命,说王娡有母仪天下之命,王娡的母亲臧儿强迫她离开第一任丈夫金王孙,而后將她送入还是太子的刘启宫中当姬妾。 儘管王娡与刘启一起生了三女一子,但她始终没忘了民间的大女儿。 王娡对金俗有著极深的愧疚,极力弥补缺失多年缺失的母爱,对於金俗所生的一双儿女也是极为溺爱纵容。 金俗的儿子仗著自己是皇太后的亲外孙,性子愈发骄纵跋扈,在长安城横行霸道,欺凌弱小,惹得民怨沸腾。 刘彻听说外甥的所作所为,心里也很是不满,但看在老娘王娡的份上,並没有过多计较,只是让人申飭了几句。 刘星宜对於金俗之子的劣跡早有耳闻,早就想收拾他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时机,这会子正好借著此事,好好敲打太后一番。 太后乍闻此等噩耗,顿时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等到太后醒来时,只见刘星宜坐在旁边,手里捧著一碗汤药,笑眯眯地看著她:“皇祖母醒了!来,快把药喝了!” 太后看著刘星宜脸上的笑容,不由浑身发软,呵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想端药毒死哀家?” 刘星宜微微一笑:“皇祖母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大汉以孝治天下,孙女孝顺您老人家还来不及呢,怎么敢送您毒药呢?文帝『亲尝汤药』,孝行事跡青史留名,身为他的儿孙,儿臣自然要好好孝顺皇祖母。” 汉文帝『亲尝汤药』,被后世列入二十四孝,成为孝行典范。 太后冷哼:“哀家不用你伺候,赶紧给我滚。” 刘星宜道:“皇祖母上了年纪,怎么火气这么大?您老身子不好,更应该平心静气,儿臣还盼著您能活到我登临大位那天,好让我尊您为太皇太后呢。” 太后恨恨道:“什么太皇太后?做你的春秋大梦,哀家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刘星宜道:“呵,这可由不得你,我如今已是太子,等来日父皇龙驭宾天,我就是皇帝,天降祥瑞,金龙入体,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356章 汉武之女56 说著,她嫣然一笑:“正经的亲孙女在眼前,不想著好好慈爱疼惜,倒是对欺男霸女、劣跡斑斑的外孙格外上心,看样子,我下手还是太轻了,就应该要了那混蛋的命!” 太后猛然惊醒,双眼赤红地瞪著刘星宜:“是你,是你做的?” 刘星宜微笑点头:“没错,就是我。” 太后暴怒,扬起巴掌就要打。 刘星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纤纤玉手却如虎头钳一般,死死攥著,无论太后如何使力,都难以撼动分毫。 太后涨红了脸,恨声道:“哀家是太后,你怎敢如此放肆?” 刘星宜道:“什么太后不太后,敢在我面前耍威风,就要做好被我撕烂脸的准备!你该庆幸自己是太后,是我的亲祖母,换做是旁人,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她轻轻说著,声音清脆如铃,却像地狱索命的幽魂,听得太后浑身冷了个透彻。 “打断你外孙的双腿,不过是对你的小小警告!你若识相,从此安分守己,自有你太后的尊荣体面,你若是死不悔改,非要跟我过不去,我不介意提前送你去见先帝!” 太后面色发白,嘴唇颤抖著:“刘星宜,你、你……” 刘星宜道:“太后既然能想到蛇灵作祟的背后是我的手笔,就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有多深不可测,跟我作对的人,从来只要死路一条。太后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进退得宜,这次是你外孙的双腿,下次就是你亲生骨肉的命!太后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太后想起惨死於蛇灵之手的诸侯王,顿时冷汗淋漓。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逆女可是连诸侯王都惧怕的狠人! 先帝搞不定的诸侯王,被她收拾得淒悽惨惨,皇帝被她逼得下罪己詔。 自己跟她作对,不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太长吗? 太后顿时神色灰败,无力低下头,犹如一条丧家之犬那般。 刘星宜又道:“我即將前往边关荡平匈奴,今后我人虽不在长安城,但我的心耳神意一直在这里!不要妄想著偷偷针对我的母亲,给她下药下毒,否则……” 太后惨澹一笑:“你手掌生杀,连皇帝都对你屈服,哀家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你?” 刘星宜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的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 说著,刘星宜放下药碗,转身离去。 刘彻听说刘星宜去了长乐宫,生怕老娘与女儿干起来,忙不迭过去。 见到太后,刘彻火急火燎地问刘星宜怎么样了? “就知道关心那个逆女,怎么不问哀家怎么样了?” 太后见儿子眼里只有刘星宜,气得两眼一翻,再次撅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刘彻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绝嗣的秘密告诉了她。 儘管太后早有猜测,但听到刘彻亲口说出来,还是如遭五雷轰顶一般。 “是谁做的?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如此害我儿?” 太后目光凶狠,恨得血都快呕出来的。 刘彻不愿意揭穿血淋淋的真相,更怕太后疯魔,不顾一切报復刘星宜,便把这口锅甩给了死去的栗姬。 “什么?居然是那个贱人,没想到她死了那么多年,还留著这一手,让宫中潜藏的死忠宫女给你下绝育药!” 太后大惊失色,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刘彻沉沉嘆道:“母后,现在你明白儿子为何要立宜儿那孩子为太子了吧?儿子已经绝嗣,想要传承血脉,让后面的大汉皇帝个个流淌著儿子的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宜儿成为皇帝。” 太后听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天意,真是天意!” 母子是利益的共同体,尤其是在皇家。 太后自然也明白,皇位与其便宜旁支,不如给女儿,至少女儿是亲生的。 也只有这种斩不断的血脉,才能保证她死后,子孙世世代代祭祀她。 看看秦惠文王的王后(羋姝的歷史原型),儿子秦武王举鼎死了,没有留下一子半女的,王位落入情敌羋八子的儿子嬴稷手中,她虽为嫡母,日子却过得无比悽惨,最后忧愤而死。 太后也好、太皇太后也罢,想要保证自己日子过得舒服,就必须让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自己的至亲血脉。 想到自己的晚年,想到自己死后的哀荣与香火,太后最终还是选择认命:“罢了,她再不好,也是哀家的亲孙女,以后哀家什么都不掺和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刘彻就等著她这句话。 別看刘彻生性凉薄,对自己的女人十分冷酷,但对老娘王娡还是十分孝顺的。 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闹得太僵。 刘星宜离京当天,一排排大雁飞过,天空碧蓝如洗。 未央宫前,乌泱泱站著一群人来送行。 皇帝刘彻带著文武大臣、宗亲勛贵,站在殿前。 刘星宜、卫子夫披掛上阵,坐在马背上。 青鸞军也是一身戎装,气势如虹,斗志昂扬,尽显巾幗不让鬚眉之英姿。 刘彻亲自倒了两杯酒,送到刘星宜和卫子夫面前,昂然道:“此次出征,切莫轻敌大意,此前匈奴虽败,但几代单于的心血经营,势力依旧非同小可。若无必胜把握,不可贸然出兵,更不能以身涉险。” 刘星宜和卫子夫齐声道:“是,臣谨记在心!” 刘彻举杯道:“干了这杯饯行酒就去吧,朕等你们凯旋归来,到那时再来喝庆功酒!” “是!” 两人举杯对著刘彻,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彻大手一挥:“出发吧!” 军鼓震天,號角齐鸣。 刘星宜走在最前面。 卫子夫紧隨其后。 后面是青鸞军,浩浩荡荡,开拔向前。 后面一眾大臣、勛贵弯腰送行,异口同声高喊:“祝太子殿下荡平匈奴,凯旋归来!” 刘嫖与陈阿娇站在后面,强忍著不舍的泪水,远远看著刘星宜离去。 青鸞旗飘飘,马蹄声噠噠。 三千军队宛如猛虎般,奔腾而去,转瞬间就离开了长安城。 第357章 汉武之女57 汉武帝是歷史上使用年號最多的皇帝之一。 一般来说,皇帝在位时期基本上都只用一个年號。 如洪武,如永乐。 是以,提起洪武帝、永乐帝,大家都知道说是的谁。 刘彻却不一样,他与武则天都是年號狂魔。 武则天在位期间,用了十七个年號。 刘彻少点,用了十一个年號。 他登基至今,已有十六个年头,用了建元、元光、元朔三个年號。 下旨册立太子之后,他又把年號改成了元龙。 元是开始,有第一、唯一的意思,龙是小金龙。 元龙合起来,就是这条小金龙是皇帝的第一,也是唯一。 她刘星宜,可不就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 元龙元年,刘星宜率领青鸞军抵达武威,与卫青统领的火凤军匯合。 青鸞、火凤两股军力匯合,边关声势大增。 从高祖、惠帝、文帝、景帝,四朝帝王都忍受著匈奴对汉王朝的欺辱,被迫採取和亲政策。 如今攻守易型,也该让不可一世的匈奴人尝尝汉朝的厉害。 刘星宜整顿军备,以卫子夫、卫青、霍去病三人为先锋,开始发起反攻號角:“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杀!” 自从被刘星宜设计引蛇出洞、关门打狗,三十万匈奴骑兵被三千火凤军爆锤后,伊稚斜单于就如同惊弓之鸟,再也不敢入侵汉朝。 原以为,他休兵罢战,汉朝见好就收,双方就此停止干戈,不敢生事。 没想到消停不到一年,汉朝居然敢主动来打他匈奴。 以往都是匈奴入侵汉朝,后者被迫反击的。 这般主动出击,震惊了匈奴上下。 更让匈奴头皮发麻的是,此番的主帅是宸王,青鸞军与火凤军齐上。 青鸞、火凤,隨便出动一支就已经让他们够头疼的。 现在组团混合双打,彼此相互配合,一个正面进攻,一个背后偷袭,简直要人命啊! 消息传来时,伊稚斜单于惊得恨不得原地去世。 儘管心里慌得一批,嘴上骂骂咧咧,但面对汉朝掀起的大反攻,伊稚斜单于只能硬著头皮上。 很快,刘星宜就收到消息,伊稚斜单于又一次集结起三十万大军,准备与汉军决一死战。 刘星宜冷笑一声:“又是三十万大军?来得好啊,正好杀个痛快!” 这般匆匆整合起来的三十万大军,肯定不如当初精心训练多年的三十万铁骑来得厉害。 当初的三十万铁骑都被火凤军收拾得够呛,何况是临时抱佛脚凑起来的军队。 饶是如此,刘星宜也不敢大意。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匈奴不但战力彪悍,而且十分狡猾,深諳兵法,懂得设计圈套,利用地理、地形优势来消灭对手。 昔年汉高祖刘邦被困白登山,並非大汉军队的战力不堪一击,而是冒顿单于心术算计厉害。 冒顿单于老奸巨猾,隱匿精锐,故意示弱,汉使十多次传讯,皆言匈奴可击。 刘邦轻敌冒进,中了圈套,与汉军主力大部队失联,才被困白登山七天七夜。 此前她利用皇帝废后之事大做文章,狠狠坑了伊稚斜单于一波。 伊稚斜这廝吃了那么大的亏,岂肯善罢甘休? 没准儿这一次,他已经料到自己会反攻,特意摆上一局,就等著她出手也说不定。 刘星宜不敢大意,谨慎安排战术战略。 歷史上的霍去病以勇猛灵活闻名,擅长奇袭与长途奔袭,常率轻骑深入漠北,打出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 他这样的战术,其实更適合青鸞军。 刘星宜將他安排进火凤军,一方面是青鸞军都是女子,一个大男人长期待著不方便,另一方面是火凤军正面对战无敌,待在火凤军可以进一步提高他的战力,使其成为没有短板的军事奇才。 反正霍去病本身的灵活性就已经够高了,不进青鸞军也没多大影响。 但这一次反攻,刘星宜却安排他与卫子夫率领青鸞军。 当夜,霍去病与卫子夫兵法两路,各自带著一千名青鸞军,趁著茫茫夜色,深入敌后,奇袭匈奴王廷。 至於卫青,则率领三千火凤军,正面对决匈奴的主力大军。 卫青和霍去病秉承帝国双璧。 由於霍去病英年早逝,短暂的一生又太过耀眼,成了后世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少年將军。 卫青的光辉则远不及霍去病。 现代人提到西汉名將,头一个想到的也是霍去病。 可若是让刘星宜非要在两人之间选一个的话,她会选卫青。 《史记》里提到卫青点评霍去病,一大段文縐縐的,翻译成大白话:“你要是一直胜,这样带兵打仗確实可以,一直处於优势地位就一直贏,但哪一天要是出现意外处於劣势了,吃了败仗,就有可能彻底完蛋!” 卫青最大的优点就是一个字——稳! 他为人十分谨慎,不考虑胜,先考虑败,领兵作战考虑周全,有统帅之风,指挥军队就像使用自己双手一样灵活。 霍去病的方式则完全相反,从来不考虑失败的事情,上来就是干。 要是失败,那就死在战场上,他从来不会给自己留后路。 要么胜,要么死,这就是霍去病。 正因如此,霍去病才拥有了惊艷后世两千多年的绝世锋芒。 但皇帝要考虑很多,自然更喜欢卫青这种沉稳有度,能打胜仗,吃了败仗也能儘量保存实力的人。 歷史上卫青七次攻打匈奴,带出了十四个將军九个侯。 驃骑將军霍去病,六出匈奴,带出了两个將军六个侯。 卫青属於那种稳中求胜,滴水成冰,寒气越来越猛,越打越强的人。 霍去病则像一把宝剑,拥有无与伦比的锋芒,没人敢正面硬刚他,但过刚易折。 在刘星宜看来,像卫青这样的才是最可怕的,不止有勇有谋,还是个稳得住的人。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英年早逝。 霍去病建功立业正当年,將星陨落正当时,生死都卡在完美的时间点,才留给后世英年早逝的无限遗憾。 第358章 汉武之女58 也许是因为刘星宜歷经了太多世,年轻的身子,心態却不是真正的年轻人。 年轻人喜欢霍去病很正常,青春热血,渴望建功立业。 上了年纪的领导喜欢卫青,卫青的稳健让人感到踏实,不用整天提心弔胆的,怕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打仗,既需要卫青这样的帅才,也需要霍去病这样的將才。 但现在的刘星宜不用选择,两个都是她的,另外还要加上一个卫子夫,她也是个猛人。 卫子夫和霍去病率领一千青鸞军深入敌营,即便匈奴早有预防,还是被神出鬼没的青鸞军杀了个措手不及。 两路奇兵,斩杀匈奴四万多人,俘虏贵族、高官数百人。 而在正面战场上,火凤军战力全开,刘星宜和卫青同时出击,无数炮弹如陨石般落下,炸得匈奴尸骸遍地,残肢满天飞。 落日熔金,照在茫茫大漠,显出一片被鲜血染成了赤色。 刘星宜勒马立於沙丘上,望著远处硝烟滚滚、满目疮痍的匈奴王廷,不由想起岳飞的《满江红》:“壮士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此刻的匈奴,还真是一片血色。 隨即,刘星宜回头看著卫青:“还记得本宫当初对伊稚斜说过的话吗?” 卫青道:“记得,殿下当时放话,下次再见到伊稚斜,就要摘下他的狗头,送去长安城给皇上当夜壶!” 刘星宜昂然道:“本宫言出必行,平生绝不说一句空话。” 卫青笑道:“属下明白!伊稚斜他跑不了的!” 转眼秋去冬来。 长安城皇宫飘下入宫第一场雪,边关也送来了第一封捷报。 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迎著飘雪,送进了皇宫。 刘彻收到千里加急送来的捷报,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才过去几个月,匈奴主力大军就被消灭得七七八八,这可是几代雄主积累的底蕴啊!” 送到刘彻手里的,不仅有捷报,还有伊稚斜单于的人头。 刘星宜说到做到,真的砍下伊稚斜单于人头送来给皇帝当夜壶。 刘彻看著被匈奴王旗包裹送来的人头,为了运输保存,事先用硝和水银处理了,流出来的血却將王旗染成了黑红。 他嘆息道:“好歹也是一代梟雄!来人,拿下去,好生安葬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喏!” 刘星宜用將近四个月的时间,消灭了匈奴的主力,但剩下零零碎碎的清理工作,却花了整整两年时间。 没办法,游牧民族的特性就是居无定所,到处流窜,想要消灭乾净,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残余的匈奴人,深入漠北,被其他少数族群给同化了,消失在了歷史尘埃之中。 值得一说是,刘星宜在围剿匈奴残兵时,意外发现了李广利。 原来去年伊稚斜单于率兵猛攻武威时,李广利贪生怕死,弃城而逃。 李广利本想逃回京城,让妹妹李夫人帮忙说说情。 谁知,逃到中途时,听说皇帝下了罪己詔,对宸王刘星宜服软。 李广利深知刘星宜治军严明,若是这么回去,必定会被刘星宜军法处置的。 眼瞅著长安回不了,李广利索性投了匈奴,在匈奴中混了个中等军官的职位。 李广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投降匈奴不过半年,刘星宜就带人过来灭了匈奴。 当李广利被五花大绑送来刘星宜面前时,刘星宜面色冷漠,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军法处置!” “不,不要,太子殿下,求您饶了我吧……” 李广利拼命求饶,但还是想死狗一样拖下去,斩下首级,悬掛示眾。 经此一战,困扰了汉朝上百年的匈奴,总算是得到彻底的解决。 大军班师回朝那一日,无数百姓夹道欢迎,齐声欢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星宜回来后,休养了不到半年,又开始领兵出征。 这次的目標是大宛。 汉朝与匈奴征战百年,汉军之所以总是被迫挨打,在於匈奴骑兵厉害,机动性太强。 匈奴仗著骑兵优势,每次打不过就跑,跑了下次接著来侵略,而汉朝每一次还击,千里跋涉,人吃马喂,往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为了改变这种现状,刘彻早早就考虑起来了。 他早闻西域的大宛国盛產汗血宝马,能够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为了强大汉军的骑兵力量,便派遣使者,携带二十万两黄金和无数珍宝前往购买。 当汉使万里跋涉抵达大宛时,国王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使阴招,杀害汉使,將財物全部抢走。 大宛的国力远不及汉朝,国王敢如此行事,只因汉朝与大宛相隔万里,汉朝不可能为了这点財物出兵远征。 消息传回长安后,刘彻勃然大怒:“小小大宛,安敢如此大胆?” 说著,就要出动大军,远征大宛。 刘星宜主动请缨:“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就让儿臣领三千青鸞军,將大宛从地图上抹除。” 刘彻自然相信刘星宜的能力,准其所请。 元龙三年春,三千青鸞军万里奔袭,杀向大宛。 大宛未曾料到,隔了上万里,汉朝居然还能打过来。 作为西域一霸,大宛惊讶归惊讶,却没有被嚇到。 见刘星宜只带了三千人马杀来,大宛国王笑了:“就这点人,还敢来我大宛兴师问罪,真是可笑之极!” 但大宛国王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青鸞军虽只有三千人,身上却装了大量的霹雳雷火弹。 当无数霹雳雷火弹如雨点般落下时,大宛如遭天罚,士兵一排排倒了下来。 之后,刘星宜对大宛发起了斩首行动。 青鸞军化整为零,乔装成大宛百姓,混入国中,將大宛的贵族、高官,一个个斩杀。 这一搞,大宛上层人心惶惶。 贵族、高官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国王太过贪心招来的祸端。 为了平息汉朝的怒火,便联合起来发动兵变,砍了国王的人头,送到刘星宜面前赔礼谢罪,之前被劫走的財物翻倍奉还,额外再赠送五千匹汗血宝马作为补偿。 第359章 汉武之女59 刘星宜却不肯接受,继续让青鸞军发起斩首行动,將上层贵族一个个斩杀。 当最后一个贵族死绝,大宛全体百姓无条件开城投降。 由此,大宛纳入汉朝版图,成为汉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刘星宜站在大宛高塔上,极目远眺,声如寒冰:“本宫的青霜剑,斩得了匈奴,也灭得了大宛,西域诸国想找死的,儘管放马过来。” 当汉朝太子万里灭一国的消息传开,西域各国惶惶不安,自愿臣服於汉朝,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三千人马灭一国,充分詮释了什么叫『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元龙四年。 东南传来消息,有一群个子非常矮小的浪人频繁劫掠渔船,杀人越货,手段残忍令人髮指。 刘星宜一听,就知道是小日子。 小日子的国名源於大唐,现在还不叫小日子。 但不管是不是叫这个名儿,她对於小日子的痛恨是深入骨髓的。 不管穿越到哪个朝代,只要有机会,只要有能力,她都会將岛国屠一遍,亡国灭种,血债血还。 刘星宜也不废话,直接吩咐火凤军,用炮弹洗地,將岛国从地图上抹除。 她忙著帮皇帝的打击豪强,灭国的事就交给了冠军侯霍去病。 岛国的小日子做梦都没想到,汉朝会对他们发起灭国之战。 当反应过来时,霍去病早已驾驶大船,將火炮对准了小日子家门口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炮!” 霍去病高喊出声。 霎时间,无数炮弹呼啸而下,整个岛国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霍去病按照刘星宜吩咐的那样,亡其国,灭其种,一个不留。 灭了岛国之后,霍去病想起刘星宜说过,岛国旁边还有一个小泡菜,也跟著灭了。 元龙五年,皇太子再次出兵,剑指东北的鲜卑。 鲜卑是游牧民族中仅次於匈奴的强大存在,多次进入中原建立政权。 五胡乱华,其中就有鲜卑。 鲜卑盘踞的东北地区,白山黑水,土地广阔,物產丰富,乃是华夏的宝地之一。 不管是为了汉朝的安寧,还是为了百姓的温饱,她都要灭了鲜卑,將东北纳入汉朝的版图。 为了师出有名,又有一位倒霉汉使死在了鲜卑。 也不算倒霉,这个汉使是刘星宜特意安排的,此前没少作威作福、祸害百姓,让他为了大汉而死,也算是物尽其用。 汉使之死,给了大汉名正言顺的出兵藉口。 刘星宜依旧带著她引以为傲的青鸞、火凤军和十万汉朝大军,以卫子夫和霍去病为先锋,奇袭鲜卑。 “放箭!” 黑夜中,无数绑著火药的羽箭,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只听得一连串砰砰砰炸响。 整个鲜卑陷入一团乱。 有道是趁你病要你命。 刘星宜手持青霜剑,剑指鲜卑:“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命令一出,大汉军队蜂拥而上。 鲜卑被火药的威力嚇破了胆,军心涣散,看到汉朝大军杀来,更是慌乱不堪。 交战没多久,鲜卑就被汉朝大军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一战过后,不愿如匈奴那般灭族的鲜卑首领,献上了投降书,甘愿成为大汉的一个郡县。 消息传回长安城时,刘彻显得异常平静。 没办法,自家闺女太强了,次次都是胜仗,战绩夸张得离谱。 受刺激多了,也就见怪不怪,格外淡定。 刘彻笑了笑:“朕的太子神勇无敌,小小鲜卑,轻鬆拿捏!” 大臣们也麻了。 皇太子这般动不动就出兵討伐,每次阵仗都搞那么大,难道就不担心国家財政崩溃吗? 要知道,打仗是最烧钱的一件事。 此前的汉朝为何不敢与匈奴硬刚? 很大一个原因在於匈奴骑兵的机动性太强,打不过就跑,每一次交战,往往都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 虽说到了皇帝这一代,有了文景之治攒下的丰厚家底,也禁不住一轮又一轮的战爭消耗。 穷兵黷武,虚耗国力,很有可能掏空汉朝的根基,让国家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大臣们原以为文景之治的家业快被太子打光了。 谁知找大司农一问,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財政不减反增,相较於刘彻刚登基之时,足足翻了十倍。 大臣们简直快怀疑人生了。 打仗不是最烧钱的吗?为何越打越富呢? 一番探究之后,大臣们总算明白过来。 诚然,打仗对於財政消耗巨大的。 可一旦打贏,收穫也是惊人的,这是一笔高风险高投资的买卖。 刘星宜从军那么多年,从未吃过败仗,更不做赔本的买卖,每一次出兵都是获利颇丰。 以战养战,这是维持財政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刘星宜出兵攻打,並非是纯粹看谁不爽就收拾,而是带著目的的。 譬如灭匈奴、灭大宛,是为了打通西域,清理丝绸之路的所有障碍。 丝绸之路畅通,中原与西域、地中海沿岸各国经济贸易顺利,財富源源不断输入,进一步充实国库。 同理,灭鲜卑是为了拿东北这块宝地,灭小日子和小泡菜是为了维护东南沿海的贸易,促进经济往来。 原因之三,刘星宜用兵如神,手握先进武器,青鸞军和火凤军是她手里最锋利的矛。 別人用几十万军队才能拿下的地盘,有了火凤军和青鸞军,以及一系列先进火器加持,用不了一万就能拿下。 养几十万大军和养一万大军,前者的花费是后者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 刘星宜用最少的钱,打出最漂亮的胜仗。 她打仗非但不用財政的钱,还能充实国库一波。 原因之四,刘星宜负责对外征战,刘彻没有后顾之忧,心无旁騖处理內政。 汉武帝是处理內政的一把好手,捞钱的本事也是极厉害的。 父女俩默契配合,一边开疆扩土,一边疯狂搞钱,才让国家財政相较文景之治翻了十倍。 明白这一切,大臣们也是彻底对刘星宜心服口服了。 元龙十年,大汉四夷宾服,出现万国来朝之盛况。 就在皇帝的『天可汗』之威名传遍世界各地时,这位处於盛世巔峰的雄主却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要禪让皇位给太子,自己退位当太上皇。 第360章 汉武之女60 这个决定一出来,无数臣民都震惊了。 皇帝正当盛年,怎么好端端的非要禪位呢? 他们哪里知道,刘星宜政治嗅觉敏锐,隱隱感觉到刘彻有发猪瘟的气息,乾脆下手为强。 反正外患都被她解决得差不多的,国家也被刘彻治理得好好的。 她这会子上位当皇帝,舒爽程度,怕是连乾隆这个败家子看了都得羡慕哭。 刘彻是权欲极重的帝王,岂肯轻易放权? 哪怕这人是自己唯一的血脉。 刘星宜却不惯著他,森冷道:“若父皇不想体面,儿臣就只能帮您体面了?” 刘彻浑身一颤,十年来顺心如意,无忧无虑,他似乎早已忘了自家闺女的手段。 这可是打造出青鸞火凤双军,团灭各国,杀得匈奴灭族的狠人啊! 一旦她发怒,无论是谁,下场都將是淒悽惨惨。 刘彻不想刘星宜帮他体面,那就只能自己体面了。 面对眾大臣的震惊,刘彻找了个藉口,说自己身体欠佳,处理不了朝政,传位於皇太子刘星宜。 传位当天,宣室殿跪满了眾大臣。 刘星宜身穿玄黑色太子袞服,袞服上金丝绣的九章被殿內的烛火照得发亮。 刘彻缓缓走到女儿面前,吩咐道:“苏文,拿上来吧。” 苏文立刻捧了一个黄花梨的九龙木匣,双膝跪地,高高举起,呈到皇帝面前。 刘彻打开盖子,里头赫然是蓝田水苍玉製作而成的传国玉璽。 他手放在五龙钮上,轻轻將玉璽拿起。 只见印上篆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刘彻眸色沉沉,似有不舍,嘆道:“別看这方玉璽不重,却承载著江山社稷,往后你用它行使皇帝权力,须得以天下为念,莫要因私废公,衝动行事。” “是,儿臣谨记,多谢父皇教诲!” 刘星宜態度恭谨,缓缓从刘彻手里接过这方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传国玉璽。 刘彻目光从玉璽上移开,最后拍了拍刘星宜的肩膀:“朕的歷史使命结束了,属於你的时代来了,朕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文治武功名垂青史的圣君!” 说著,他袖子一甩,大步走出了宣室殿。 刘星宜捧著玉璽,在正中央的宝座上坐了下来。 群臣俯首下拜,声音响彻大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帝登基,改年號『永丰』,寓意天下风调雨顺,老百姓粮食丰收,永远不用担心饿肚子。 刘星宜以永丰帝的身份,开始了她的统治时代! 一朝成为皇帝,刘星宜正要大展拳脚,好好做出一番政绩。 谁知,刘彻退居二线之后,居然开始了催生工作,要她早日成婚,他们要抱孙子,大汉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本来这事儿只要陈阿娇这个当妈的叨叨,现在刘彻这个当爹的也退休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面对二老的催生,刘星宜倒没有觉得不耐烦。 毕竟这事儿迟早要完成。 至於孩子她爹选谁,倒是要好好想想。 这日,刘星宜邀青鸞军、火凤军的几位將领一起来上林苑打猎。 霍去病身穿红衣,马尾高束,持弓坐在汗血宝马之上,见刘星宜目光朝他看来,少年將军嘴角含笑,竟犹如旭日东升,熠熠生辉。 刘星宜一眼万年,知道谁是她未来孩子的爹了。 若干年后,刘星宜寿终正寢,正准备领取下一个任务。 “小金子,下一世准备给我安排哪儿去呀?” 金手指满脸黑线:“能不能別叫我小金子,什么小李子、小德子的,听著跟个太监似的。” 刘星宜撇嘴道:“你一个金手指,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甚至连人都不算,咋就嫌弃上了?金子多好啊,没看到现代黄金都疯长成什么样了?” 金手指:“……” “还没告诉我,下一世怎么安排呢?” 金手指道:“下一世还是在汉朝,你不是嚷嚷著要成为吕雉的女儿吗?给你安排好了,还满意吗?” 刘星宜点了点头。 她第一世读歷史上就特別同情吕雉。 吕雉,这个被司马迁写进帝王本纪的女人,將一手烂牌打出王炸。 人人都骂吕雉残忍狠毒,但在刘星宜看来,吕雉还是太善良了。 若她是吕雉,或者成为吕雉的女儿,定要闹个天翻地覆,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刘星宜搓了搓手:“什么时候过去?姑奶奶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別急啊,马上就来!” 金手指话音一落,一阵金光罩住了刘星宜的灵魂体,正准备带著她穿梭时空去秦朝末年。 陡然异变突生,金光骤然散去。 刘星宜呆呆浮在半空:“咋回事?怎么就暂停了?” 金手指道:“宝,不好意思,我在穿越管理局有个好基友,是专门放主角天幕的,最近素材稀缺,閒得发霉,看到你在汉武帝时期的一生,很是心动,想用你的素材做一期天幕视频,所以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刘星宜皱眉:“天幕这事儿,就算没有也可以瞎掰,为何非要用我这一世当素材?” 金手指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他安排的汉朝天幕太晚了,正好卡在巫蛊之祸爆发之时,汉武帝晚年发猪瘟有多可怕你是知道的,它打算用两个世界的对比,帮一帮卫子夫和刘据母子?” 刘星宜当然知道巫蛊之祸这道歷史题有多难解。 捲入巫蛊之祸的,无论你身处哪个阵营,都是必死无疑。 只要跟太子沾边的,除了刘彻本人,几乎无人能破局求生。 皇后卫子夫、太子刘据被逼自杀。 刘据的妻妾儿女,几乎全部被杀。 巫蛊之祸这道题严重超纲,帮太子的死,不帮的也得死,劝諫的、没劝的,置身事外看好戏的,统统都死了。 晚年的汉武帝从一代英主变成盘旋於帝国上的恶龙,用庞大衰老的身躯守护著他的珍宝,任何想触碰之人,都会被无情吞噬。 刘星宜惋惜卫子夫与刘据,便道:“让它放手去做吧!多爆一点猛料,气死发猪瘟的老糊涂!” “好嘞!” 第361章 天幕篇1 大汉。 长安城內人心惶惶,空气凝重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凝胶。 最近朝中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有人告发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皇帝刘彻听闻,立刻下旨彻查严办。 这一查不要紧,拔出萝卜带出泥,竟挖出了埋藏的木偶人,上面刻著皇帝的生辰八字。 很明显,这是在行巫蛊之术,用来诅咒皇帝早死的。 刘彻迷信鬼神,听到奏报,顿时勃然大怒,立刻下旨將公孙贺父子处死,公孙家诛族。 不仅如此,牵连进来的阳石公主和皇后卫子夫所生的另一个女儿诸邑公主,以及卫青的长子卫伉,也被打入死牢,不日便要处死。 巫蛊歷来都是皇族大忌,一旦触碰,基本上就是一个『死』字。 是以,消息传开之后,整个长安城都震惊了。 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想去找皇帝陈情,为诸邑公主、卫伉等人伸冤辩解。 然而,晚年的皇帝刘彻疑心深重,隨著身体机能日益衰老,对於年富力强的太子猜忌极深。 皇后卫子夫年老色衰,卫青、霍去病等人故去,皇后一脉的外戚势力严重衰落。 母子两人想见皇帝,却怎么都见不到。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悲剧却各有不同。 秦皇与汉武两位雄主的太子,同样是面对丞相与太监勾结的阴谋。 扶苏性子软弱,心灰意冷,选择接受,拔剑自刎。 刘据体內流著一半的卫家的血,血性在这一刻被激发得淋漓尽致。 他思索一番过后决定清君侧,主动去找母亲卫子夫,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卫子夫欣慰一笑:“好,很好!这才像一个太子!你要先通告百官,父皇重病,为奸人所惑,你以储君身份奉詔討贼,迅速控制全城,陈兵备战。” 她目光坚毅地看著刘据:“儿啊,兵变不是谋反,而是自保,是为了给国家除害!纵然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 “是!儿臣明白!”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母子细细商议,决定由卫子夫动用皇后璽綬,调动车马与武库军械以及长乐宫卫戍。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他们母子別无选择。 就在歷史即將走向悲剧之时,金光乍破,照亮了长安城的夜空。 霎时间,天地变色,群星隱退,一道巨大的光幕横贯天际。 此刻,刘彻正在甘泉宫享用金丹,沉迷於长生不老的美梦,看到外头陡然浮现金光,还以为神仙显灵了,忙不迭跑了出去,连鞋子都忘了穿。 “什么东西?” “天象异变,难不成是有什么灾难降临?” “巫蛊,是巫蛊引来的天罚吗?” “来人啊,护驾,快护驾!” 整个皇宫顿时乱作一团,宫人们惊慌失措,有的跪地拜天,有的失魂落魄,有的瑟瑟发抖,就怕天空掉下什么不明物体砸死他们。 卫子夫和刘据母子正要兵变,看到这一幕,也停了下来。 天幕来得诡异离奇,还是先看看再说。 刘彻抬头看天,苍老的眉宇紧紧绷著。 不止是皇帝、皇后、太子,满朝文武,以及京城中的百姓,也看到了天幕。 刘彻见天幕来得离奇,就这样悬著,一动不动,心下也有些恐慌,连忙召集群臣入宫,又將皇后与太子喊了过来。 大臣们不敢耽搁,火速赶来甘泉宫。 卫子夫和刘据也换好了朝服,当初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刘彻身旁。 眾人目不转睛地看著天幕,都在疑惑这玩意是什么。 突然,天幕缓缓转动,出现了一个戴著芒果头套的女孩。 芒果女孩声若银铃,笑著与大家打招呼。 【各位观眾宝宝好鸭,我是你们最可爱的小芒果,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前面几期视频,咱们聊的话题都比较沉重,今儿来说点轻鬆的吧。】 【咱们来说说猪猪陛下刘彻和他明面上是小金龙,实际上是漏风小棉袄闺女父呲女笑的欢乐史吧。】 猪猪陛下本尊听得瞳孔紧缩,一脸懵逼,死死盯著天幕。 小金龙闺女? 他这辈子是有不少的儿女,但子女畏惧君父,看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可能跟他相爱相杀? 还有,龙凤代表皇家,龙代表著男性,凤代表著女性。 他的女儿不应该是小金凤吗?怎么变成小金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嗤——”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笑。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通红,忍俊不禁。 “噗嗤,噗嗤、噗嗤!” 笑声似乎会传染一样,一连串的笑声紧隨其后。 不是大臣们笑点太低,而是太好笑,实在忍不住了。 皇帝开疆扩土,攻打匈奴,打出赫赫武功,儘管存在不少爭议和骂声,却是绝对的英主。 眾人对皇帝有很多尊称,但猪猪陛下这么可爱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雄才大略、天纵英明的皇帝陛下,怎么就跟『可爱』两个字沾上了? 真是怎么想怎么好笑。 眾大臣畏惧皇帝的威严,本来是不敢笑的。 但人群中出现叛徒,有个老六绷不住,连带著其他人也破了功。 猪猪陛下本人黑了脸,怒斥道:“笑,笑,笑,有那么好笑吗?” 眾大臣见皇帝发怒,连忙收起笑声,一本正经地站直身子。 卫子夫和刘据母子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 天幕突然出现,冒出个与皇帝相爱相杀的小金龙女儿,怎么听怎么怪呢?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家子女虽然尊贵,但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依旧卑微得如奴才一般。】 【权力的异化,让父子不像父子、夫妻不像夫妻、兄弟不像兄弟,人性的丑恶与自私,在权利爭夺时,彼此暴露得体无完肤。】 【然,歷史的有趣就在这里,很多大家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出现了。】 【猪猪陛下刘彻的他的漏风小棉袄闺女刘星宜,就是最典型的一对。】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第362章 天幕篇2 刘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刘星宜? 他的女儿里,就没有一个叫『刘星宜』的? 刘彻目光看向卫子夫:“皇后,你知道此女是谁吗?” 卫子夫知道皇帝滥情,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睡一个,偶尔冒出几个他不知道的沧海遗珠也很正常。 她身为皇后,执掌六宫,事无巨细,管理得井井有条。 皇帝有多少子嗣、宠幸过多少女人,生了多少个孩子,这些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她比皇帝本人更清楚。 但此刻,卫子夫也是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臣妾不知,陛下所有的子女中,就没有一个叫刘星宜的。” “这就奇了?” 刘彻眉头皱得更深。 连后宫的管家婆皇后都不知道,说明刘星宜根本就不存在。 可不存在的人,怎么就出现在天幕里呢。 眾大臣面面相覷。 “刘星宜,这名字怎么就没听说呢?” “区区一个公主,居然敢和皇帝叫板,真是胆大包天。” “这么有胆的皇女,按理说,名声早传开了,怎么会没有呢?” “是啊,刘星宜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真是太奇怪了。” “……” 眾大臣议论纷纷之际,天幕声音再次响起。 【作为歷史上名气最大的父女皇帝,猪猪……】 【不对,是世宗刘彻与宸宗刘星宜,父女俩的人生,堪称一段传奇史诗。】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父女皇帝? 这个叫刘星宜的,竟以女子之身登上了帝位? 刘彻更是满脸呆滯。 宸宗刘星宜? 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厌恶女人干政,怎会將皇位传给女儿呢? 刘彻惊得怀疑人生,cpu都快烧掉了。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天幕见眾人越听越懵,想了想,决定先解惑,方便后面解说。 【咳咳,想必大家都很疑惑,这个刘星宜是怎么冒出来的,她为什么最后又成为了皇帝?小金龙又是什么鬼。】 【这些问题,等下我都会一一解答,请大家不要著急。】 【先给大家说说刘星宜是怎么冒出来的。】 【大家搞不明白很正常,因为刘星宜是平行时空的人物,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才出现的。】 “平行时空?” 听到这里,眾人更加迷惑,天幕说话怎么越来越听不懂呢? 【所谓平行时空,就是相同的事物,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巧合出现分裂,进而衍生出两条不同的发展路线。】 【你们这个世界的帝国储君是太子刘据。】 【平行世界里的帝国储君是太子刘星宜。】 眾人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 原来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难怪一头雾水,想半天也想不明白刘星宜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刘彻虎目死死瞪著天幕,胸口剧烈起伏著。 直到刘星宜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女儿,他还是气得够呛。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猪油蒙心了吗? 怎么会將皇位传给一个女儿? 女子执政,必生大祸。 看看吕雉那毒妇,都把老刘家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这样血淋淋的教训,怎么就给忘了呢? 在他看来,女儿別说当皇帝了,但凡露出半点染指朝政的野心,她就该死! 【汉宸宗出生於汉景帝刘启去世的前一年。】 【父亲是汉武帝刘彻,母亲是皇后陈阿娇。】 【作为天花板级別的帝王,刘星宜的人生堪称顶配。】 【她是两个凤子龙孙结合生下的唯一血脉,父系的父系是皇帝,母系的母系也是皇帝。】 【要论血脉之尊贵,堪称歷史独一档的存在!】 刘彻脸色黑沉如墨,喃喃道:“此女竟是朕与表姐阿娇的女儿,这……这……” 卫子夫、刘据和眾大臣满脸惊色。 万万没想到,平行世界的女皇帝刘星宜,居然是早逝废后陈阿娇之女。 【都说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譬如祖龙嬴政,成就统一天下的大业之前,曾在赵国为质子,朝不保夕,受尽磨难。】 【小金龙刘星宜却完全不同,她一出生就受尽了宠爱。】 【先帝刘启、太皇太后竇漪房、馆陶大长公主刘嫖、皇后陈阿娇,都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疼爱著。】 【刘星宜的出生,让刘彻第一次体会到当父亲的幸福。】 【父亲刘彻虽然忌讳其母陈阿娇的母族势力,但传统礼法中,女儿没有继承权,所以对於刘星宜这个女儿也是十分疼爱。】 【父母疼、长辈宠,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长大之后的刘星宜,应当是一位幸福的公主。】 【偏偏命运从不按照套路出牌,在蜜罐里泡大的刘星宜,非但没有皇女的骄矜,反而展现出来非凡的沉稳与聪慧。】 【歷史上的天才不少,但如刘星宜那般闪耀的,却千古无二。】 听到『千古无二』这个词,眾人同时想起西楚霸王项羽。 项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难不成,这个刘星宜的天才,也如项羽的武力值那般变態逆天吗? 【刘星宜不仅是帝王中天花板级別的存在,也是歷史上最璀璨的將星,天生尊贵,年少成名。】 【在军事这一块的造诣,刘星宜敢说第二,但没人敢说第一。】 刘彻嗤笑:“好大的口气!她再厉害,还能胜过朕的大將军卫青、贏过朕的冠军侯霍去病吗?” 卫子夫和刘据听到皇帝提起卫青、霍去病,均是神色黯然。 若是这两人有其中一个还活著,他们母子的地位又怎么会变得如此尷尬? 【也许有些人会不服气,打仗是男人的事,歷史上將星帅才那么多,她怎么就是军事最厉害的?】 【诚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在军事领域,分为很多块,武力值、兵法、谋略、战术、武器、衝锋、防守,各有各的专长。】 【之所以说刘星宜是军事造诣最强的,是因为军事领域的各方面她都强得一批,武力值不一定是最强的,但综合起来,她便是歷史公认的第一人。】 第363章 天幕篇3 【她的军事造诣,惊艷后世千年,让无数鬚眉男子为之俯首、为之仰望。】 眾人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明白刘星宜为何能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了。 都是枪桿子里出政权。 刘星宜军事才能如此恐怖,完全可以发动兵变夺权。 歷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下子,眾人看刘彻的目光更微妙了。 这皇帝当的,居然被亲生女儿赶下台,也是没谁了。 卫子夫和刘据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儘是痛快之色。 这老登天天猜忌这个,猜忌那个的,搞得像得了猪瘟的神经病似的。 没想到另一个平行世界,竟被女儿给治了。 真真是天道好轮迴啊! 刘彻脸都绿了。 【也许是因为从小活在强势女人的阴影里,咱们的猪猪陛下对於女人掌权执掌异常反感痛恨。】 【先说说阴影源头,还得从大汉开国开始。】 【高祖刘邦一死,高后吕雉掌权执掌,先是將死鬼丈夫的宠妃戚夫人做成人彘,嚇得汉惠帝刘盈精神崩溃,没多久就鬱鬱而终。】 【不止如此,吕雉为了巩固权力,大肆分封吕家人,撕毁白马之盟,把刘家天下当成了自己的私產。】 【要不是陈平、周勃能老臣发动政变,剷除吕氏集团,汉朝的江山早就变成吕氏的了。】 【咳咳……我是个现代人,觉得汉朝是刘邦和吕雉两口子打下的江山,吕雉也应该占一半,且刘邦对不起吕雉在先,吕雉这么多也无可厚非,但在以男权为主导的封建时代,男人们可不是这么想,至少刘老家的人不会这么认为。】 【吕氏之乱是刘氏皇族的心理阴影,刘彻打小就听这个故事长大,吕雉的狠辣强势,在他心里深深埋下厌恶的种子。】 【如果仅仅只是听故事,刘彻还不至於如此,关键是他自己也亲身经歷一回。】 【汉景帝刘启想著自己年轻时衝动打死吴王世子,引发七国之乱的黑歷史,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刘启也怕儿子少年继位,衝动冒进,重蹈覆辙,便在临终之前將虎符给了母亲竇太后。】 【先帝驾崩,刘彻登基时十六岁,是个成年人,可以单独处理朝政,却因先帝的安排,上头多了一位手握虎符、实权在手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信奉无为而治的黄老学说,跟刘彻想推行的儒家新学说出现了严重对立衝突,刘彻刚任命几个儒家大臣搞改革,太皇太后直接以虎符和孝道压制,將一干大臣全给罢免了。】 【祖孙第一次交锋,以刘彻惨败告终。】 【之后几年,刘彻虽为皇帝,始终被太皇太后压制著,半点也由不得自己,直到太皇太后去世,才成为真正的实权天子。】 【刘彻好不容易熬走了祖母,老娘王娡又跳出来耍存在感,虽说太后的政治手腕与格局不如太皇太后,但也没少插手朝政,大肆提拔娘家人,纵容外孙欺男霸女,横行不法。】 【从出生到成为实权皇帝,刘彻眼里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是后宫这群强势女人如何玩弄权术,將朝政搞得乌烟瘴气,因此刘彻对於女子干政之事厌恶到了极点,憎恨到了骨子里。】 【是以,刘彻掌握大权,成为真正的皇帝之后,就立刻想要把后宫女人的势力清除出去。】 【因孝道的缘故,刘彻不好对亲娘开刀,於是陈阿娇就成了他头號要收拾的对象。】 【根据正史与部分野史记载,汉景帝最宠爱的是栗姬和刘荣母子,且刘荣已经被立为太子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往后將是他们母子的天下。】 【奈何栗姬是个蠢出升天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她好死不死的,偏得罪馆陶长公主刘嫖,说她的女儿不配给刘荣为妻,只配做妾。】 【刘嫖是什么人?那是竇太后的掌上明珠,汉景帝刘启、梁王刘武最亲厚的姐姐,得罪刘嫖,就等於同时得罪太后、皇帝,以及最有权势的藩王。】 【还是王美人的王娡一看机会来了,赶紧带著儿子刘彻跑去討好刘嫖。】 【刘彻人小鬼大,一句『长大后要盖个金屋子將阿娇姐姐藏起来』,就此得了刘嫖的欢心,成了她的好女婿。】 【民间老话说女婿算半个儿,为了自己的好女婿,刘嫖倾尽全力,將刘彻送上了太子之位。】 【刘彻一登基,也投桃报李,將陈阿娇封为皇后,给了丈母娘刘嫖极高规格的政治待遇。】 【然,刘彻表面上厚待刘嫖和陈阿娇母女,但对她们母女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加之,陈阿娇生来尊贵,千娇万宠长大,脾气不是很好,与刘彻结婚之后,磕磕绊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至亲夫妻竟成了冤家。】 儘管在场眾人都知道皇帝与废后陈阿娇之间那点子事,但此刻听到天幕提及,心中倒也颇为感慨。 金屋藏娇终是一场梦,千金买赋亦难挽君心。 刘彻麵皮一抽,感受著周围投来的异样眼光,一张老脸变得愈发阴沉。 【刘彻忌惮刘嫖的权势,反感陈阿娇骄纵跋扈,更痛恨每次吵架,陈阿娇总是將『没有我,你能成为太子吗』这句话掛在嘴上。】 【他很想废了陈阿娇这个妒妇,奈何上头还有一个太皇太后压著。】 【若是他敢在太皇太后活著的时候说要废后,只怕陈阿娇的后位还没被废,他的皇位就先不保了。】 说到此处,天幕画面转动,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画面中,刘彻与陈阿娇闹脾气,气得掀桌走人,转头去了李美人宫里。 李美人的温柔小意,让反感强势女人的刘彻很是受用,他喜欢这种又柔又顺的女人。 为此,一连十几日,刘彻都在李美人宫里。 李美人是个美貌无脑的,见皇帝抱怨皇后,又这般宠爱她,便攛掇著皇后废后,改立她为皇后。 谁知,消息走漏,传到陈阿娇耳朵里。 陈阿娇炸了,瞬间衝到李美人宫里,揪著李美人的头髮就是好一顿削。 第364章 天幕篇4 李美人被陈阿娇揍得鼻青脸肿的,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刘彻听说李美人出事,赶紧跑过来:“住手!快住手啊,你这个泼妇!” 陈阿娇还没离开,见刘彻来了,照著他的眼睛就是一拳,將他打成了独眼龙。 刘彻怒不可遏,衝著陈阿娇吼道:“妒妇!你这个妒妇!別人顶多是醋罈子,你却是一醋缸、醋瓮,早晚有一天,朕要把你给砸烂了!” 面对皇帝的怒火,其他人早就嚇死了。 陈阿娇丝毫不虚,叉腰怒吼:“你敢!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当年要不是我母亲,你能成为太子?你能坐上大位吗?现在嫌我善妒了,忘了当初是怎么甜言蜜语哄骗我和母亲的?我呸!” 她说得唾沫乱飞,都喷到刘彻脸上来了。 紧跟著,陈阿娇又是一脚踹过去,骂骂咧咧道:“哼,世人都说我们女人善变,你们男人更善变,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刘彻被一脚踹得跌坐到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陈阿娇看著他这个死样子就来气,不依不饶地扑过去,对著刘彻又抓又掐的。 “忘恩负义,拋弃髮妻都成你们老刘家的传统了。” “说吕雉狠毒,又有几人知道曾经的她操持家业,生儿育女,本来也是个贤妻良母,是被高祖活生生变成毒妇的。” “我和母亲为了送你上皇位,掏心掏肺,到处活动,拉拢关係,你竟这般辜负我,你竟这般辜负我,你个丧良心的,就不怕遭雷劈骂?” 陈阿娇越说越委屈,可劲儿掐著刘彻。 “啊啊啊!鬆手,快鬆手啊,肉都快被你拧下来了。” 年轻的刘彻疼得哇哇乱叫,却死活挣脱不开,最后还是在宫人的帮助下,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 “还想废了我是吧?好啊,有本事下旨啊,跟我到太皇太后面前说去!” 陈阿娇再次抓起刘彻的胳膊,拖著他往长乐宫走去。 刘彻死死抱著柱子,悲鸣失声:“朕不去!朕不去!” 说著,竟还眼泪汪汪地哭起来:“欺负人!你太欺负人了!” 天幕播放到这里,刘彻又羞又怒,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他最不想回忆的黑歷史。 原以为隨著陈阿娇被废,这段会被歷史掩埋,谁知天幕竟给翻出来。 眾大臣却忍俊不禁,涨得麵皮通红。 没想到乾纲独断、生杀予夺的皇帝,也有这么灰头土脸的一天。 废后陈阿娇也是个妙人。 其他皇帝的皇后都是温温柔柔的,唯独陈皇后,骄横跋扈,凶悍得跟个母夜叉似的。 这样的悍妻,很多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皇帝了。 皇帝能忍受陈阿娇那么多年才废后,与那胯下之辱的韩信有的一拼了,这个皇位是他该得的。 卫子夫呆呆望著天幕。 在场的男人们觉得陈阿娇善妒凶悍,没有半点贤妻的样子。 她却著实羡慕陈阿娇,不用隱忍,不用营造贤惠,万事隨心,嬉笑怒骂皆由著自己,活得有血有肉。 哪像她,几十年如一日端庄贤惠,都快成庙里的泥塑雕像了。 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了。 此番支持儿子调动军队,也有厌倦麻木,想要撕碎一切偽装,痛痛快快做一回自己的心思。 天幕之声持续滚动。 【面对这样的陈阿娇,刘彻无可奈何,只能忍著,反正他还年轻,只要把太皇太后熬死,他扬眉吐气的日子就来了。】 【你们这个世界,皇帝熬了六年,熬走了太皇太后。】 【但平行世界里的太皇太后,却在皇帝登基之后,坚持了整整十二年。】 【听到这里,想必各位已经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吧?】 在场都是人精,心说:“明白!怎么不明白,肯定是因为刘星宜。” 【没错,就是刘星宜!】 【刘星宜年幼早慧,对前朝与后宫洞若观火,更明白自己的亲爹是什么性子。】 【一旦太皇太后崩逝,亲爹大权独揽,头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的亲娘。】 【自古母亲与子女是利益的共同体,陈阿娇若是被废,她就会成为身份尷尬的废后之女,这是她断断不能接受的。】 【可眼下她太过年幼,羽翼未丰,根本护不住母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延长太皇太后的寿命,让她活得久一些,以时间换空间。】 【只要再给她几年时间发展军事力量,她就能掌握主动权,彻底將局面反转。】 【刘星宜勤翻医术,在外祖母刘嫖的配合下,原本在皇帝登基后六年去世的太皇太后,愣是挺了十二年。】 眾人听到这里,又一次大惊失色。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太皇太后上了年纪,御医们想要延寿个一年半载的,尚且千难万难。 一个丫头片子,竟能自学成才,给太皇太后增加六年的寿命,这天赋当真恐怖之极! 刘彻却暗暗庆幸。 还好,还好他这个世界没有朱星宜。 太皇太后强势无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六年他都觉得够呛。 真不敢想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熬过十二年的? 【刘星宜是个妈宝女,她深知枪桿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皇帝真心想废后,即便找不出理由,他也会找人编一个。】 【因此,在这件事上,任你再怎么巧舌如簧、舌灿莲花都没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用绝对的权力去轰炸!】 刘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用绝对的权力来轰炸,这才是权谋的上上之策!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 他另一个世界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明白这一点,当真不简单啊! 朝中很多大臣钻营了一辈子,就只会蝇营狗苟那一套,根本无法明白什么才是政治权术的上层之道。 卫子夫和刘据母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浮现惊讶之色。 刘星宜的想法,与他们即將要做的,简直不谋而合。 第365章 天幕篇5 皇帝猜忌心太重,身边一堆小人谗言陷害。 他们明白再怎么解释,皇帝都不可能听进去,唯有付诸军事行动,才有可能破开一条生路。 母子俩的想法很好,但巫蛊这道题太超纲了,刘彻这位千古一帝的实力太强了,即便孤注一掷,最后还是输了。 【太皇太后崩逝之时,刘星宜正好十三岁,她花费无数心血组建的青鸞军,也在这时候训练出师。】 【不得不说,有些人生来就是好命。】 【陈阿娇出身显赫,血统尊贵,生来就有母亲、皇帝舅舅、太后外祖母等长辈疼爱著。】 【皇帝舅舅没了,还有外祖母竇太后这个靠山。】 【太皇太后驾鹤归西时,她的女儿刘星宜又迅速顶上来,成为她新的依靠。】 【她被娇养著长大,一辈子没有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也不需要耍心机手腕,温室花朵般的幸运儿。】 【大伙儿也不要吐槽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若是可以选择,谁又不想做那个被宠爱一生、被呵护一生的人呢。】 【太皇太后崩逝之时,匈奴再次南下入侵。】 【这时候的刘星宜抓住机会,在馆陶大长公主刘嫖的安排下,女扮男装,参军入伍,带著她的三千青鸞军,浩浩荡荡赶赴边关。】 说到此处,天幕声音停止,迅速切换成画面。 画面转动间,只见一身戎装的刘星宜已经出现在河西走廊。 三千青鸞女兵斗志昂扬,气势如潮涌,铁马金戈之气扑面而来。 刘星宜手持青霜剑,直指匈奴大军:“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杀!” “杀!” “杀!” “杀!” 一时间,杀声震天,喊声如雷。 青鸞军在战场上神勇无敌,一经交手,就杀得匈奴溃不成军。 伊稚斜单于戎马半生,从未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军队,慌忙鸣金收兵。 谁知,当天夜里,青鸞军如鬼魅般迅速行动,潜入匈奴后方搞偷袭。 “敌袭!敌袭!” 匈奴大营乱作一团。 青鸞军如入无人之境,杀人如砍瓜切菜般轻鬆,所到之处,匈奴士兵一个个倒下。 这一次奇袭,刘星宜斩敌一万多人、俘虏贵族、將领几十人。 直到战报传到京城,皇帝才知道这位神勇无敌的小將军,竟是他的女儿刘星宜。 天幕之下,眾大臣看得目眩神驰,心神激动,连连讚嘆。 “好,好啊!” “果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好一个刘星宜!好一个宸宗皇帝!” “……” 这样的战绩,比起昔年冠军侯霍去病的第一战,有过之无不及。 刘据亦忍不住赞道:“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將鲜血代胭脂,真是了不起啊!” 刘彻阴沉著老脸,紧紧盯著天幕。 天幕画面仍在继续。 刘星宜一战扬名,再接再厉。 再次与匈奴交手,一鼓作气,深入漠南,生擒左贤王,剑斩右贤王,全歼匈奴十万骑兵,打得伊稚斜单于哭天抢地,怀疑人生。 凭著这一份战功,本该封为公主的刘星宜,被破格封为宸王,与一眾诸侯王平起平坐。 这一幕,更是看得不少大臣老泪纵横。 这几个大臣都是当年隨军出征攻打匈奴的將领。 匈奴有多厉害,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大汉有卫青这样的帅才、霍去病这样的將星,汉朝与匈奴之间的战爭依旧胶著无比,彼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哪像天幕中的宸王,说打就打,说揍就揍,收拾匈奴就跟他们收拾家里不听话逆子那般容易。 就在这时,眼尖的刘据指著天幕惊呼:“母后,那是你吗?你怎么出现在战场上了?”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去。 果然看见刘星宜身后有一位女军官,手持雁翎枪,精钢製成的枪头,锋利无比,锐不可挡,一枪一个,捅穿匈奴士兵的甲冑。 眾人细细一看,果然是年轻时的皇后娘娘。 卫子夫仿佛灵魂出窍般,呆呆看著天幕。 另一世界的自己,竟然成了青鸞军的副统领,在战场上左冲右杀,那种自信骄傲、热血鲜活,竟是她从未有过的。 原来不当这个皇后,不困於后宫这个吃人的魔窟,她竟然可以活得那样肆意张扬、轻鬆自在。 想到这里,卫子夫喉咙涌上一阵猩甜,苦笑不已。 她不知道该可怜现在的自己,还是该羡慕另一个世界的她? 刘据看著两鬢白髮的母亲,眼中难掩心疼之色。 原来开启另一种人生,母后的可以活得那样精彩鲜活。 刘彻看了看卫子夫,又看了看刘据,一张老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汁来了。 皇后之位尊贵无比,这是天下多少女子孜孜以求的殊荣。 不比所谓的青鸞军副统领强十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是另一个世界的卫子夫能听到刘彻此刻所想,定会狠狠啐他一口。 狗屁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天与一群女人爭斗,提防著明枪暗箭,丈夫晚年还跟个神经病似的疑神疑鬼,当你刘小猪的皇后,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天幕画面转为语音。 【被封为宸王之后,刘星宜便留在边关镇守,继续打击匈奴。】 【有刘星宜镇守的边关,犹如山中有老虎震慑,匈奴再也不敢入侵汉朝。】 【因为有了刘星宜这位好女儿,为国征战,抗击匈奴,皇帝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提废后之举。】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直到这一日,有人告发皇后以巫蛊之术诅咒皇帝。】 【刘彻大怒,下旨命人搜查椒房殿,结果找出了巫蛊娃娃。】 【陈阿娇坦白,说自己的確在宫中搞巫蛊,但不是为了诅咒皇帝,而是想藉助於巫术的力量,让丈夫回心转意,从此只爱她一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歷史的角度去分析,陈阿娇的確没有诅咒皇帝去死的理由。】 【一方面,她和刘彻是青梅竹马,爱得极深,除非失望到了极点,否则不会盼著丈夫去死。】 第366章 天幕篇6 【另一方面,陈阿娇虽为皇后,但皇帝没有儿子,若是把丈夫害死了,皇位必然会落入旁支之手,旁支之子当皇帝,根本不可能保障她的晚年。】 【但一心想废掉她的刘彻,可听不进去她的辩解,立刻將皇后行巫蛊之事公告天下,著手下旨废后。】 眾人再次看向猪猪陛下刘彻。 心想,这个世界的陈阿娇因巫蛊被废,另一个世界的陈阿娇有刘星宜这个女儿,肯定不会。 退一万步说,就算陈阿娇真的被废了,她死后也一样会以皇后之礼下葬。 別忘了,刘星宜最后当了皇帝。 母以女贵,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只要所生的孩子当了皇帝,立马就能被尊为太后,死后追封为先帝的皇后。 【远在边关的刘星宜得知母亲捲入巫蛊,立刻放下一切,率领三千青鸞军,直奔京城而来。】 【她一路快马加鞭,总算在废后圣旨下达之前,赶到了京城。】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想看到的『父慈女孝』的名场面了。】 说著,画面一切,出现在椒房殿。 刘彻拿著扎了无数细针的巫蛊娃娃,甩到陈阿娇面前问罪。 陈阿娇非但不害怕,反而劈头盖脸地將刘彻骂了一顿,骂他没良心,骂他忘恩负义,骂他忘了当年的金屋之约。 刘彻被骂得破防,气急败坏,怒吼著让官宦苏文著急百官,他要废后。 就在这时,刘星宜踩著点走了进来。 刘彻看到女儿杀回来,心中有点害怕,强自镇定,说起陈阿娇在后宫行巫蛊,犯下大错,如何如何不堪为后。 刘星宜却懒得听他废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都打定主意废后,再多的辩解都毫无意义。 刘星宜以绝对的权力进行轰炸。 刘彻招架不住,心知有刘星宜在,自己无论如何都废不了陈阿娇,便主动服软示弱,想將这件事含糊过去。 刘星宜却不是吃亏的主儿。 皇帝主动挑事儿,眼瞅著刚不过就想息事寧人,门儿都没有。 刘星宜强势要求,皇帝要下一封罪己詔承认错误,还得將当年如何许诺金屋藏娇、刘嫖如何帮助他登上太子之位的全过程,仔仔细细说个明白。 天幕之外,眾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要不要这么勇啊? 下罪己詔认错也就算了,还要皇帝承认当年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这是要把皇帝的脸面丟到地上往死里踩啊! 要是这道罪己詔下了,以后皇帝哪还有脸做人呢?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见过囂张的,可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再看猪猪陛下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刘彻脸色肌肉抽搐扭曲,额上青筋崩裂,愤怒低吼:“逆女!你此举,將朕这个君父置於何地?你放肆,你大胆!” 天幕画面持续中…… 面对刘星宜这样近乎令人崩溃的要求,刘彻说什么都不同意。 刘星宜愈发强势,眼中杀意奔腾:“本王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办不到的,哪怕你是皇帝,也不例外!” 父女俩说服不了谁,刘彻气得甩袖而去。 刘星宜要刘彻下罪己詔,可不是口头说说这么简单。 刘彻一离开,刘星宜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操作。 她先是製造流言,掀起舆论浪潮,鼓动全体百姓去製作巫蛊娃娃诅咒伊稚斜单于。 若是巫蛊有效,把伊稚斜单于咒死了,匈奴必將大乱,对於汉朝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若是巫蛊无效,就说明皇后是冤枉的。 天幕之外。 江充、朱安世、刘屈氂等策划巫蛊案的人都慌了起来。 另一个世界的宸王搞这一手,分明是从釜底抽薪,彻底戳破巫蛊害人的谎言。 若巫蛊不能咒死人,给予巫蛊之上的种种构陷,都將变成一场笑话。 一旦皇帝下旨彻查,他们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宸王,哪里是想跟皇帝打擂台,分明是想將他们架在火上烤啊! 江充等人心中暗恨不已。 这个该死的天幕,瞧著倒像是衝著他们来的,都快把皇后和太子逼上绝路了。 天幕这一搅和,巫蛊就有可能翻盘,皇帝细查起来,他们谁也跑不掉。 江充等人愁云惨雾,卫子夫和刘据却如在沙漠中迷路即將渴死之人,陡然遇到了绿洲,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若是天幕能证明巫蛊没有害人的能力,围绕著巫蛊展开的种种陷害,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巫蛊案背后涉及是皇权之爭。 皇权爭夺构陷,正常的解法是找出证据,向皇帝控诉某某皇子陷害你。 刘星宜却给出了另一种全新的解法,那就是直接证明陷害你的皇子是野种,不是皇帝的儿子,瞬间从皇位竞爭中出局。 卫子夫和刘据喜极而泣。 要不是那么多大臣在场,母子俩真想抱头痛哭一场。 天幕內。 刘星宜先是散播流言,让老百姓行巫蛊,紧跟著对外宣布,她不回边关了,要留在京城好好孝顺母亲。 这则消息一出,朝野上下一片震动。 宸王是匈奴的唯一克星。 这会子撂挑子不甘,万一让匈奴知道了,率军杀过来,他们这边该如何抵挡? 一时间,无数大臣和百姓,联名上书,希望皇帝下罪己詔认错,以平息宸王的怒火。 大汉不能没有宸王,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刘彻见此,气得跳脚,却选择强硬到底。 “这个逆女想逼朕低头,门儿都没有!” 然而,强硬没多久,重磅消息来了。 匈奴的伊稚斜单于得知刘星宜离开了边关,且再也不回来了,高兴得像一只偷吃了香油的大老鼠。 他一番调查,確定刘星宜真的离开了,立刻整顿军备,大举兴兵攻打河西四郡。 看到此处,天幕外的眾人都捏了一把汗。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皇帝与宸王父女斗法,却苦了边关將士与百姓。 刘彻气得冒烟,厉声道:“另一个世界,难道除了刘星宜这个逆女,其他人都打不了匈奴了吗?朕的大將军、朕的冠军侯呢?” 第367章 天幕篇7 刘彻心里翻江倒海,怒火噌噌躥上天灵盖。 忽然,他心头一跳,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刘星宜既然著急回京救母,自己一人独行不是更快吗? 为何要大张旗鼓,让所有青鸞军都跟她回京? 就算要壮声势,以青鸞军的强大,有个五百、一千人也就足够了。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別的算计? 刘彻猛地身上一激灵,似乎明白了什么。 若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此女的心机城府就太可怕了。 不得不说,此刻的刘彻是真相了。 年轻时的刘彻,能力虽强,但阅歷不深,很难发现刘星宜的千层套路。 但年老的刘彻,歷经无数歷练浮沉、波诡云譎,却容易听信奸人谗言,显得有点昏聵,但心机城府远超年轻之时。 在场所有人中,也只有他隱隱约约窥探到这里头可能另有玄机。 眾人听著皇帝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也在疑惑,另一个世界的卫青、霍去病呢? 正想著,只见天幕画面一转,放出了刘星宜如何慧眼识珠,从歌女中看到了卫子夫的潜力,吸纳进青鸞军,一步步栽培成材。 卫子夫身后是卫青和霍去病。 谁拥有了卫子夫,就等於拥有了卫青和霍去病。 看到这里,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卫青和霍去病早被刘星宜纳入麾下了,难怪皇帝身边无人可用,无將可扛,只能窝窝囊囊倚重她宸王。 眾人进一步想,同样是重用卫青和霍去病,另一个世界的宸王,显然比这个世界的皇帝要来得高明一些。 毕竟皇帝这人任人唯亲,喜欢提拔后妃的娘家兄弟。 当他喜欢卫子夫时,卫子夫的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就得到重用。 当他喜欢李夫人时,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就成了贰师將军,负责远征大宛。 反观宸王,卫子夫於她而言只是下属,並没有过於亲密的关係,刘星宜却能通过卫子夫,发掘出卫青和霍去病身上的军事潜力,足见眼光之高、看人之准。 卫子夫看到这里,却一脸悽然之色。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身在长门宫,听闻废后陈阿娇病重,前去看她最后一眼。 陈阿娇气息奄奄,却穿著华丽的紫金凤袍,满脸嘲弄地望著她,字字如冰锥利刃般扎心:“皇帝最是冷心冷肺冷血,他谁也不爱,只爱他自己,本宫今日先走一步,但你对这样的男人付出真心,来日的下场绝不会好过本宫,本宫就睁著这双眼睛在天上看著!” 当时,卫子夫刚生下皇帝的嫡长子刘据,夫妻恩爱,蜜里调油,根本不信陈阿娇的鬼话。 在她看来,陈阿娇之所以落得那样的下场,纯粹是自己作的,仗著家世显赫,仗著有从龙之功,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上躥下跳地折腾,將后宫搞得乌烟瘴气的,那么美好的青梅竹马,愣是走到了相看两厌。 如今看到天幕,她才终於明白,自己与陈阿娇没什么两样。 年少时的刘彻喜欢陈阿娇,固然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更重要的是陈阿娇的母亲是馆陶大长公主刘嫖,刘嫖能助他成为太子,来日问鼎大位。 可等到他成为皇帝,陈阿娇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便开始厌恶陈阿娇的骄纵刁蛮,等到太皇太后一死,就迫不及待废了陈阿娇。 同样的,当年皇帝喜欢她,自然是因为她生得美貌,唱歌又好听,但更重要的是,她给皇帝带来了歷史上最豪华的『嫁妆』卫青和霍去病,两人能帮他抗击匈奴。 隨著霍去病和卫青相继离世,她的『嫁妆』被花光了,失去了利用价值,加之人老色衰,比不得鉤弋夫人年轻美丽,自然而然遭到了皇帝的厌弃。 陈阿娇说得没错,皇帝冷心冷肺冷血,他谁也不爱,只他自己。 他给后宫女人所谓的爱,不过是看谁年轻漂亮、看谁有利用价值,若是两样都没有,哪怕是多年夫妻,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休弃。 “错了,都错了!” 卫子夫颓然闔目,两行细泪无声滑落,身子软了下去。 “母后!母后!” 刘据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扶住,急急喊道:“御医,御医在哪里?” 天幕画面持续滚动。 老百姓做好巫蛊娃娃,刻上伊稚斜单于的生辰八字,个个化身容嬤嬤,可劲儿扎针。 结果,一点屁用都没有,伊稚斜单于非但没有被巫蛊咒死,反而听说刘星宜和青鸞军离开边关后,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大举兴兵入侵汉朝。 看到这里,天幕之外的眾大臣议论纷纷。 “宸王真是好算计,居然利用匈奴来逼迫另一个世界的皇上低头认错。” “匈奴是我汉朝的心腹大患,伊稚斜单于大举入侵,朝中又无將领可用,皇上为了天下,也只能屈服於宸王了。” “用天下安危来倒逼皇帝妥协,此招虽厉害,但未免太过卑劣?” “是啊,个人私怨,岂能凌驾於家国之上?这般因私废公,实在不妥。” “……” 几个厌恶女子张扬个性的大臣,开始对刘星宜指指点点起来。 却也有一些大臣认为,刘星宜此举无可厚非,她在前线拼命杀敌,皇帝却在后面捅她刀子,要废了她的亲娘,想想都让人寒心,皇帝都不怕这么做影响她的作战士气,她又怕什么呢? 想是这么想的,但看到面前的老皇帝刘彻虎目凶光,嚇得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搀扶著卫子夫坐下的刘据见此,却喜极而泣。 太好了! 巫蛊是假的! 什么诅咒杀人,统统都是骗人的! 这次的巫蛊之祸,总算是看到生机了。 他不用孤注一掷清君侧,只需要利用天幕,大肆操作一番,让天下人都知道巫蛊是假的,江充等宵小之辈休想再造次了。 天幕画面中。 老百姓听说匈奴大举入侵边关,酒泉、敦煌、张掖三郡相继沦陷,顿时骂声一片。 在他们看来,若不是皇帝搞出什么狗屁巫蛊,怎么会有这档子烂事? 第368章 天幕篇8 到了这一步,刘彻依旧不肯服软,派遣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去镇守边关。 李广利是什么货色? 在场看天幕的人都知道,那就是一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皇帝数次委以重任,数次烂泥扶不上墙,拉了好大一坨。 另一个世界的皇帝安排李广利去镇守边关,这不是闹吗? 果然,天幕中李广利一去边关,面对来势汹汹的匈奴大军,嚇得瞬间腿软,立刻提桶跑路。 这下,皇帝算是丟人丟大发了,舆情更加胸有。 眼瞅著河西四郡已失其三,最后的武威也岌岌可危。 皇帝再也顶不住了,只得低头认怂,顺著刘星宜的意思,下罪己詔认错。 看到此处,这个世界的大臣目光一转,齐刷刷看向皇帝刘彻,只见他一张老脸比锅底灰还黑。 此时此刻,刘彻简直快气疯了。 天幕面向所有人。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下罪己詔,並承认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这个世界的百姓看著,自然也明白他和陈阿娇之间的恩怨情仇。 皇帝靠女人上位,一朝得势,却卸磨杀驴,废黜自己的糟糠之妻。 可以想像,天幕结束之后,老百姓会怎么看他,骂他是白眼狼、凤凰男都是轻的。 天幕画面持续滚动。 皇帝前脚刚下罪己詔,后脚就有人送来捷报,边关大捷,匈奴三十万铁骑惨败,死伤枕籍,溃不成军,首领伊稚斜单于吐血晕厥。 天幕之外,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宸王还没去边关呢,匈奴怎么就败了?” “谁人如此勇猛,竟能硬撼匈奴,打得三十万铁骑崩溃?” “这可是三十万匈奴骑兵,战力远非步兵可比,没有宸王,没有青鸞军,这一仗是怎么贏的?” “我知道了,是卫青和霍去病出手了,除了宸王,也就只有他们甥舅联手才能打出这样的战绩了。” “不可能,卫青和霍去病固然厉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边关的兵力,根本挡不住三十万铁骑,如果真是两人出手,那他们一定藉助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 “……” 眾人都被这封突如其来的捷报给衝击到了。 他们实在想不通,在边关形势如此严峻,刘星宜和青鸞军没有赶去支援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重创匈奴三十万铁骑的? 唯有刘彻面色阴沉,声音嘶哑道:“果然如此,这就是一个局!”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愈发不明所以。 下一秒,天幕解开了他们的疑惑,芒果女孩声音响起。 【大家看到这里,可能觉得云里雾里的,现在开始揭秘了。】 【其实,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听著很迷糊,我们从头开始讲起吧。】 【刘星宜虽仗著青鸞军之利,一次又一次挫败匈奴,但她深諳伊稚斜单于的为人,绝不可能轻易认输。】 【果不其然,她的预感没错,派遣青鸞军潜伏进匈奴,发现伊稚斜单于在暗中积蓄力量,到处寻找青鸞军的破绽,想要杀她一个措手不及,洗刷青鸞军带给匈奴的耻辱。】 【游牧民族的特性是居无定所,加之伊稚斜十分狡猾,若是龟缩不出,即便她的青鸞军再厉害,也难以搞掉。】 【但匈奴这三十万骑兵对汉朝威胁太大了,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打掉,否则汉朝百姓將难以安寧。】 【刘星宜苦思良久,终於想出了一个引蛇出洞之计。】 【她深知父母之间的矛盾,更知道太后王娡与陈阿娇婆媳不对付,一直想找她麻烦。】 【於是,刘星宜就以太后和皇后之间的婆媳矛盾为引子,暗中放出消息,说她在战场上受了伤,怕是无力再战了。】 【太后一听,当即乐坏了,她早就想废掉陈阿娇这个討厌的儿媳了,碍於刘星宜太给力,逼得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刘星宜身子出了毛病,陈阿娇失去了最后的靠山,还不是任她揉圆搓扁(作者菌前面忘了写了,这里打个补丁)。】 【更巧的是,陈阿娇在这个时候,为了挽回皇帝丈夫的心,听信宫人谗言,在椒房殿大行巫蛊,想藉助巫术的力量,让皇帝回心转意,只爱她一人。】 【结果,陈阿娇一通操作猛如虎,巫蛊却变成了咒皇帝早死。】 【皇帝逮了正著,太后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有了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废后风波。】 【接下来的事情,大伙儿也都知道,皇帝与宸王父女斗法,震惊天下,消息传到匈奴,伊稚斜单于大喜过望,在確定边关没有宸王与青鸞军,就急不可耐地將隱藏的三十万铁骑召唤出来。】 【很多人以为刘星宜大闹这一场,只为了给母亲出气,岂不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引蛇出洞重创匈奴的有生力量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在这个局里,皇帝、皇后、太后、大臣,以及无数百姓,都成了她的棋子。】 眾人听得瞠目结舌。 天幕若是不揭秘,他们还真以为刘星宜是为了和皇帝赌气爭输贏,才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一时间,无数人为之譁然。 “我的天,这竟然是针对匈奴设下的一个局。” “宸王好深的算计,居然將所有人当成棋子都给誆进去了。” “天爷啊,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刘星宜能打就算了,脑子还这么好,真是太妖孽了。” “我还以为刘星宜是个肆意妄为、不顾大局的人,没想到她格局那么大,为了重创匈奴,布局如此惊天谋局。” “宸王心眼子比头髮丝还多,摊上这么一个智谋百出、算无遗策的闺女,另一个世界的皇上算是有福了。” “可不是,这样的福气,也只有皇上才受得住。”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浑然忘了旁边的皇帝。 几个大臣,老脸羞红不已。 他们刚刚还在振振有词指责刘星宜因私废公,枉顾家国大义、百姓生死,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第369章 天幕篇9 刘据呆呆看著天幕,连连惊嘆出声:“好可怕的心计!好厉害的城府!拥有这等能力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他活了三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心机如此强大之人。 眾大臣也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他们以为刘星宜只会以军事武力来威胁人时,她却用自己的行动,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同理,武將不可怕,就怕武將像刘星宜那样。 更让人心惊的是此时的刘星宜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女。 小小年纪就如此工於心计、滴水不漏,若是再痴长几岁,只怕天下没人能算计得过她。 刘彻眸色沉沉地看著天幕。 他虽然在揭秘之前就已经猜到这有可能是一个局,但依旧被刘星宜的神操作给深深震撼到了。 没想到他另一个世界的女儿竟是如此绝顶聪明、玲瓏剔透之人。 在得知匈奴隱藏实力的情况下,为了大汉,为了天下百姓,设下如此惊天布局。 只是,盘点到了这一刻,刘彻依旧想不明白,刘星宜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是带著所有的青鸞军返回京城了吗? 边关那边失去青鸞军这样的天降神兵,是怎么做到在那么短时间內重创匈奴三十万铁骑的? 眾大臣震惊过后,也慢慢缓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在想刘星宜到底在边关藏了什么底牌,竟能打得匈奴三十万铁骑溃不成军? 天幕很快给出了解答。 【將匈奴三十万铁骑尽数引出来之后,卫青和霍去病就按照刘星宜事先制定好的计划,让隱藏多年的三千火凤军全部出动,在正面战场上与匈奴硬刚。】 【没错,到了这一刻,刘星宜才亮出了自己的另一张王牌火凤军。】 【世人只知道宸王麾下的青鸞军神勇无敌,却不知她手里还藏著一支正面作战远比青鸞军还要强大的火凤军。】 【这三千火凤军乃是刘星宜多年的心血之作,至於战力有多强,请看视频画面。】 说著,天幕画面一切,出现在战场上。 只见无数炮弹如黑雨般落下。 霎时间,武威天崩地裂,硝烟瀰漫。 原本势不可挡的匈奴骑兵如遭天罚,一片又一片倒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眾人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这黑色的小圆球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刘彻热血上涌,激动万分。 他一辈子都在死磕匈奴,打得国家经济都快崩溃了,底层百姓民不聊生,穷困交加。 若是他年轻时,大汉军队能拥有这样威力惊人的大杀器,收拾匈奴简直易如反掌? 此时此刻,刘彻是真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天幕持续中…… 霹雳雷火弹一祭出,巨大的杀伤力炸得匈奴怀疑人生,士气溃散。 匈奴做梦都没想到,汉朝的宸王竟掌握了如此可怕的火器。 火凤军本就强大无比,再加上霹雳雷火弹在手,这场仗根本没法打。 匈奴溃不成军,爭先恐后败逃。 卫青作为火凤军统领,冷笑道:“大汉的国土,岂是匈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一声令下,火凤军立刻抄起死亡镰刀。 匈奴根本不是火凤军的对手。 三千火凤军,犹如三千头猛虎入羊群,无情收割匈奴铁骑的生命。 霍去病作为先锋大將,更是勇武无双,纵马驰骋,来回扫荡,所到之处,尸横遍野,鲜血四溅。 少年將军血染甲冑,浓烈的鲜红,更显他妖异的俊美。 那些心理防线崩溃而逃跑的匈奴士兵,看到火凤军就像看到了阎罗王,生不出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生命流逝。 天幕外。 眾大臣看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连连喊著。 “杀!” “杀光这群该死的蛮夷!” “匈奴欠我汉朝百姓无数血债,要他们血债血偿!” “火凤军威武!大將军、冠军侯威武!” “……” 几个老臣情不自禁跪了下来,高呼:“宸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年匈奴人如此蹂躪残害汉朝百姓的,他们都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仇恨隨著岁月的流逝,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刻骨。 此刻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大汉军队如此血虐匈奴人,他们心里別提有多畅快了。 “厉害!真是厉害!” “不愧是朕的冠军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那样的勇猛无双,惊艷千古!” 刘彻嘴上夸著霍去病,没有提到刘星宜,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另一个世界的女儿真是太厉害了。 若无火凤军,若无霹雳雷火弹加持,即便有卫青和霍去病,想要重创匈奴三十万铁骑,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星宜的人虽没有在战场上,但代表她战魂与意志的火凤军,时刻与大汉將士並肩作战。 刘彻本来还挺嫌弃刘星宜这个女儿的,这会子看到她指挥操作下的火凤军暴打匈奴,竟又一次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的卫子夫,看到天幕画面中的少年將军,不禁眼眶通红:“据儿,这就是母后时常跟你说起的表哥,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冠军侯!” 刘据与霍去病年龄相差十多岁,再加上霍去病英年早逝,年仅二十四岁就没了。 是以,刘据虽经常听身边的人说起冠军侯霍去病的英雄事跡,却始终不曾见过他战场上奇袭匈奴、飈勇纷紜的模样,这会子通过天幕亲眼所见,才知传闻非虚。 天幕画面转为声音。 【刘星宜不仅训练出了无比强大的火凤军,战场上所向无敌、炸得匈奴哭爹喊娘的霹雳雷火弹,也是她的得意之作。】 【为什么说在军事领域这一块,她刘星宜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道理就在这里。】 【她不但是训练特种、特工部队的高手,而是精通各类先进武器的研发,这些先进武器的出现,让大汉的军事实力出现了质的飞跃。】 【刘星宜军事上的强是全方面的,不似项羽、韩信那般,只是某些方面特別拔尖。】 第370章 天幕篇10 【这种全方面的强,也成了匈奴的噩梦!】 【重创匈奴之后,刘星宜正式將镇守边关的重任,移交给了卫青和霍去病。】 【至於她和卫子夫则留在京城,继续完成另一件大事。】 【刘星宜是个做事很有规划、很有布局的一个人。】 【早在多年以前,她就立好了人生目標,做好了人生规划。】 【既然上天赋予了她如此才华、如此能力,她自然也有与之匹配的野心与权欲。】 【小小一个宸王,怎么可能满足她的胃口?】 【宸王只是一个开始,太子、皇帝,她要一步步走上去,走到万人之巔,俯视整个天下。】 【她通过抗击匈奴,获封宸王,第一个目標已经达成,接下来她要入主东宫,成为一国储君的皇太子。】 天幕外。 “不可能!加封宸王,已是逾越了礼法,太子之位关乎国本,是你一介女流能染指的?” 刘彻声音冷得像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此生最痛恨女子干政、涉政了。 想让他下旨册封女儿为皇太子,想都別想。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绝不可能下旨册立太子。 其他人听皇帝说得斩钉截铁,咬牙切齿的,也觉得另一个世界的皇帝不大可能下旨册立太子。 至於刘星宜为何最后会成为皇帝,极有可能是她仗著手里军事资本,以武力强势夺权。 宸王手握火凤军、青鸞军两大王牌部队,又有霹雳雷火弹这样逆天的武器,想要掀翻皇帝自己上位,对她来说,並不是一件特別难的事情。 只是用这种方式做皇帝,无疑严重践踏了礼法,即便她这个皇帝做的再好,来日史书工笔也不会说她是顺位继承的。 『顺位继承』这四个字,是皇帝们最在乎的。 哪怕是唐太宗、永乐帝这样的雄主也不能免俗。 朱棣半辈子兢兢业业,五征漠北,七下西洋,编纂永乐大典,开创永乐盛世,不就是为了获得认可吗? 就在人人都以为刘星宜篡位当的皇帝时,天幕跳出来打脸。 【刘星宜深知,以自己的能力,想要做皇帝並不是特別难。】 【可她更清楚,以这种方式上位,来日的青史之名必然要面临无数爭议。】 【刘星宜看淡世情,不在乎所谓的身后名,却也不想让子孙因她名声尽毁,被人指责是乱臣贼子的后代。】 【她思虑再三,决定先让皇帝封她当太子,然后以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刘彻厉声暴喝:“不可能!另一个世界的朕,绝不会立她为太子。” 天幕中,芒果女孩冒了出来,笑道:【事无绝对,往往越不可能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刘彻声音透著气急败坏:“不,朕绝不会让她当太子的,死都不可能。” 芒果女孩笑得更欢乐了:【但在另一世界,就是你下旨立的太子。】 刘彻呆滯好一阵,才喝道:“怎么可能?她是不是用了什么诡计,强逼朕下旨?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圣旨?” 芒果女孩摇头:【不,她没有假传圣旨,册立太子这事儿,不光是你自己下的旨,还是心甘情愿下的,甚至连立太子面临的重重阻力,也是你这个当爹的帮她摆平的,册立太子当天,你笑得比刘星宜本人更高兴。】 这话一出,犹如石破天惊。 不光刘彻瞪大眼睛,陷入懵逼状態,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 皇帝对於女人干政、涉政有多么深恶痛绝,大伙儿心里门清儿得很。 让他下旨立一个女人为太子,还不如一刀捅死他呢。 更別说是心甘情愿下的旨意、还帮女儿扫清立太子的阻力障碍,想想都不可能。 刘星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刘彻强自镇定,嘶哑道:“你胡说八道,朕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芒果女孩摇头:【我没有胡说,太子之位就是你心甘情愿给她的。】 “撒谎!你撒谎!” 刘彻气得老脸涨红,眼中泛著暴怒的血光。 芒果女孩摊了摊手:【我是天幕,奉行天道行事,从不撒谎,事实就是如此!】 刘彻额头青筋根根暴起:“你说朕甘愿给刘星宜太子之位,凭什么呢?她有什么本事能让朕做到这一步?” 芒果女孩笑道:【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因为她是你唯一的选择。】 刘彻脑袋空白一瞬:“唯一选择?她怎就成了朕的唯一选择?” 芒果女孩道:【我懒得跟你废话,自己看吧!】 说著,天幕画面一切,出现在宣室殿。 画面中,皇帝突然身子不適,急忙宣召御医来诊治。 结果这一把脉不得了,皇帝居然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皇帝惊怒交加,认为御医误诊,赶紧叫来更多的御医。 御医们一个个把脉,却都给皇帝的生育能力判了死刑。 皇帝觉得自己的生育能力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可能是有人在捣鬼,立刻下旨彻查。 谁知,查来查去,竟半点线索也没有。 幕后之人手法高明,滴水不漏,让皇帝的生育能力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御医们连皇帝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天幕外,眾人看到这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皇帝失去生育能力的背后,十有八九是刘星宜在捣鬼。 一方面,敢给皇帝下药之人,必定是吞了熊心豹子胆的。 有这个胆量的,放眼整个京城寥寥无几,刘星宜都敢公然威胁皇帝下罪己詔的,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另一方面,幕后之人手法高明,令人防不胜防,事发之后,连半点蛛丝马跡都查不到,可见这人有多厉害。 此前的盘点,大伙儿已经见识到了她心机城府的可怕。 除了她这个诡计多端的,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刘彻呆愣愣地看著天幕,眼睛血红,嘴唇发颤:“这就是天幕说的唯一选择!是啊,朕没了生育能力,她刘星宜就是朕唯一的血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第371章 天幕篇11 天幕视频画面不断推进。 皇帝查来查去,始终找不到那个下药之人。 就在皇帝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当糊涂鬼时,刘星宜却一反常態,大发善心,亲自告诉他真相。 刘星宜先是阴阳怪气地嘲讽一通,然后才把绝嗣的前后因果说清楚。 得知真相的皇帝,自然怒不可遏,暴怒如雷,恨不得掐死刘星宜这个逆女。 看到这里,天幕外的眾人,目光再次齐刷刷看向刘彻。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丈夫给妻子下药,女儿给亲爹下药,彼此害来害去,心肠一个比一个狠,真不愧是一家子。 刘彻与废后陈阿娇成婚多年,却无一子半女,难不成也和另外一个世界的皇帝一样给陈阿娇下了绝育药? 应该是的,天幕说了,两个世界是因为某种巧合分开的,人都是一样的。 这个皇帝与那个世界的皇帝就像照镜子,怎么看都是一样的。 用这等手段算计自己的枕边人,当真卑劣凉薄之极。 刘星宜嘲讽皇帝靠女人,此刻想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娶了陈阿娇,才在馆陶大长公主的助力下成了太子,之后继位为皇帝。 当了皇帝以后,太皇太后多次因为政见不合,想废了他这个皇帝,也是馆陶大长公主与陈皇后母女从中斡旋。 结果太皇太后一死,他就翻脸不承认,以巫蛊废了陈阿娇。 陈阿娇被废之后,皇帝续娶了卫子夫。 卫子夫给他带来史上最豪华的嫁妆,替他抗击匈奴。 卫青和霍去病活著时,皇帝各种揍匈奴,扬我大汉天威。 等到这两人相继离开人世,皇帝就各种吃败仗,最典型的就是任命李广利这个贰师將军。 刘彻见大伙儿用异样的眼光看著自己,恨得牙齿都快咬烂了,双拳紧紧攥著,让自己不至於破防失態。 他很想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天幕胡说八道,但天幕如此神奇,眾人对它所说深信不疑,怎么可能相信他的反驳? 天幕中。 一脸绝望的皇帝询问刘星宜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下药的? 刘星宜回答:“九岁左右!” 这话一出,眾人再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吶,九岁就这么厉害?”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在发现如此惊天大秘之后,不但能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反击回去,让皇帝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比我等想像的还要可怕十倍。” “见过聪明人不少,但像她这么聪明、这么精於算计的,还是头一次看到。” “真是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人怎么能妖孽成这样?” “甘罗十二岁拜相,在我看来已经够离谱的,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 眾人脑子嗡嗡的,心中的惊讶,已然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但这一次,他们倒没有指责刘星宜做得太过,竟然这么对自己亲爹。 毕竟这时候,他们面对的是晚年的汉武帝,一个隨时都会发猪瘟,动不动就夷三族的暴君。 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像皇帝这样的,就得刘星宜这样的狠人来治他。 刘彻气愤之余,也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真是太难了,居然摊上了这么强大的对手。 天幕中。 刘星宜说完了绝育的真相后,也不多跟皇帝废话,直接给了他两个选择。 要么,想办法將皇位传给她,这样他们父女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要么,过继旁支子孙,然后她气不过起兵造反,直接以武力夺权。 不过武力夺权的后果是她会在登上皇位之后,將刘氏子孙尽数屠戮殆尽。 当年的吕雉就是太善良、心態太软,没有绝了刘邦与其他女人的子嗣,否则皇位也不会落入旁支的代王刘恆之手,她亲生儿子刘盈的子孙反而死绝。 刘星宜展现出来的狠辣决绝,几乎隔著天幕透出来。 天幕外的眾人听得毛骨悚然,心想:“老刘家的子孙果然都是一群政治怪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太子刘据则是一脸的复杂。 原来是因为他心肠不够狠、手段不够毒,才显得与父皇格格不入。 天幕中。 刘星宜深諳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道理。 威胁完皇帝,就又开始给皇帝画饼了。 她说:“老爹你看,咱家这个江山这么好,你捨得將一辈子经营的家业拱手送给外人吗?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给我啊,我是你的亲女儿,在刘家所有子孙中,我的血脉跟你是最亲的。那些没有子嗣的大家族,都可以通过女儿招赘来继承家业,咱们皇家为什么不行?难道不想接下来的大汉皇帝都是你的血脉吗?” 她这番话,说得皇帝颇为心动。 刘星宜跟著趁热打铁,说:“我打仗能力很强,可以解决外患,你执政能力也很牛批,足以治理好內政,咱们父女俩联手,一个主外,一个主內,必然可以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到那时,你將是史书上无可爭议的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加血脉传承,两个超级大饼砸下来,皇帝再也绷不住,选择了屈服。 看到这里,天幕之外的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天,这招真是太厉害了。” “刚刚天幕言之凿凿,是太子之位是皇帝亲封的,还是心甘情愿给她的,我还不敢相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刘星宜玩的好一手阳谋啊,狠心绝了皇帝的生育能力,到头来皇帝非但不能报復她,还得乖乖將她送上太子之位。” “害亲爹绝嗣,到头来亲爹害得將家產传给她,戏班子都不敢这么演。” “我嘞个去,看得我头都快炸了,灵魂都快飞升了。” “……” 刘据震惊不已:“我还在奇怪她是怎么上位当皇帝的,想过无数种可能,有军事造反夺取,有阴谋迫害皇帝上位,却唯独没想过独生女这一招。若是天幕不揭秘,我便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 第372章 天幕篇12 卫子夫惊嘆:“独生女確实无解,即便另一个世界的皇上因绝嗣恨极了,为了传承自己的血脉,为了让之后的大汉皇帝体內都留著他的血,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想尽办法將刘星宜送上皇位。” 刘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也不得不承认,刘星宜这一手太强了,简直与推恩令有的一拼。 汹涌如海潮泛滥的愤怒过后,刘彻冷静下来一想。 刘星宜可恨归可恨,但她画的饼的確很诱人。 他大半辈子都在攻打匈奴,数十年征战,不仅打光了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还使得海內虚耗,户口减半,底层贫困交加,民怨沸腾。 身处底层的百姓,几乎没人不骂他的。 可他没有办法,匈奴对汉朝的威胁太大了,若不予以痛击,汉朝不仅会顏面无存,还有可能会亡国。 这一点,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刘彻都不敢想,来日史书工笔,后人会怎么看他? 十有八九会骂他是个穷兵黷武、好大喜功,枉顾天下百姓死活的暴君吧。 千古一帝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他连想都不敢想。 反观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除了有卫青和霍去病,还有刘星宜这个厉害得不得了的女儿。 她一手打造的火凤军、青鸞军,隨便一支都能硬撼匈奴二三十万大军,再加上霹雳雷火弹的威力加持,进一步提升大汉的军力。 火凤军和青鸞军能以最小的人数,斩获最大的战绩。 打仗是最烧钱的。 投入的兵力越多,对於国家財政的消耗就越大,反之则越小。 刘星宜用这种精兵至上、以少胜多的方式去打仗,不仅国家財政负担最小,还有可能因为在打仗过程中缴获太多战利品,土地越打越多,財政越打越富。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上有祖父、父亲攒下的文景家底,下有亲闺女拼命帮他省钱,夹在中间的自己还是个打击商人、压榨豪强的捞钱高手。 这般三管齐下,大汉真有可能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真有可能成为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 想到这里,刘彻仿佛被人丟进了山西老陈醋缸里,別提有多酸了。 千古一帝的名头,哪个皇帝不想要?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咋就那么幸运呢? 此刻,刘彻浑然忘了刘星宜绝育这档子事,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千古一帝! 刘彻並不知,以他现在的功绩,哪怕没有刘星宜,他也是千古一帝。 之所以本人没有自信,觉得后人会骂他是暴君,只因汉武帝的伟大需要时间来证明,时间跨度在千年以上。 千年之后的现代人深知汉武有多么伟大。 但在封建时代的古人眼中,秦皇和汉武都是帝王里的反面教材。 【现代网文有一句经典台词:“比皇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 【子不类父父嫌弃,子若类父父忌惮。】 【但经过刘星宜这一手神操作,她和皇帝之间的父女关係,反而越来越好。】 【相较於其他朝代爭夺皇位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腥风血雨,汉武帝时期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係,简直不要太和睦。】 【別的朝代的父慈子孝都是表面上的,但刘彻与刘星宜的父慈女孝却再真实不过。】 【翻遍史书,也找不出这么和谐融洽的父女关係。】 【没办法,谁让刘星宜这个太子是独生女呢,皇帝就这一点血脉,以后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女儿的,没什么好忌惮、也没什么好打压的。】 【当然,想忌惮、想打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刘星宜可不是娇滴滴的太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独生子女的优势,在刘星宜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儘管刘星宜做的很多事情让刘彻气得冒烟,可他就这一根独苗苗,呵护都来不及,怎么捨得打骂她。】 【说来也唏嘘,歷史上有很多父子,一开始关係很好,父慈子孝的,可隨著皇帝老去,太子逐渐长成,皇帝疑心越来越重,猜忌越来越深,最后父子反目,不是太子弄死了皇帝,就是皇帝幽禁甚至逼死了太子。】 【倘若这些皇帝都只有太子这一个孩子,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伦悲剧?】 眾人听到这里,不禁陷入了沉思。 刘据双眼含泪,羡慕得都快哭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父皇掌中的乖宝。 那时候的父皇正当盛年,意气风发,母后年华尚在,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可如今,却是兰因絮果,语断难收。 刘据忍不住想,若是父皇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今时今日又怎么会被江充这些个奸佞小人逼得无路可退? 刘彻看了卫子夫和刘据母子一眼,脸色依旧阴沉,紧抿著双唇。 他和太子之间的確矛盾重重。 可他也没有办法。 权力之爭歷来残酷,汉朝建立不过百年,血腥斗爭爆发了一场接一场。 为了皇位,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夫妻不像夫妻。 他昔年都是亲身经歷过的,心里才更加害怕,自己养大的太子会走上不归路。 此外,他对太子不满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总觉得刘据这个儿子不像自己,过於宽厚仁慈,软弱善良,没有血性。 歷史总是喜欢捉弄人,处处充满迴旋鏢。 刘彻厌恶太子,觉得太子不像他,却绝对不会想到,他会在太子最像他的那一天,亲手逼死了太子。 正因如此,刘据才成了歷史上最让人意难平的太子之一。 眾人从沉默中回过神来,紧跟著浮现更大的疑惑。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关乎国本,可不是皇帝想立就能立的。 歷朝歷代经常出现宠妃当道,皇帝爱屋及乌,生出废长立幼之心。 譬如汉高祖刘邦的戚夫人,深得高祖宠爱,不把皇后吕雉放在眼里,屡屡吹枕边风,想让高祖废了太子刘盈,改立她的儿子刘如意为太子。 刘邦很不喜欢刘盈这个儿子,也想过拿掉刘盈的太子之位,让最喜欢的小儿子刘如意继承他的江山。 第373章 天幕篇13 但大汉不是刘邦一人的天下,群臣反对,吕后政治资本雄厚,逼得他无可奈何,只得放弃。 可见立太子这事儿,不是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必须合乎礼法。 如果刘星宜是个皇子,作为唯一的子嗣,又是中宫皇后嫡出,以嫡长子身份被立为太子,符合宗法制,自然没人有意见。 偏偏刘星宜是个女儿。 女儿没有继承权,即便生母是皇后,即便战功赫赫,也被这个时代的人认为是要嫁出去成为別人家的媳妇。 刘彻吃了刘星宜画的大饼,想要立她为太子,也得问大臣和宗室同不同意。 大臣那关还算好过,只要皇帝足够强势,弄死几个刺头臣子,杀一儆百,其他大臣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皇族宗室可不是吃素的。 高祖皇帝刘邦建立大汉之后,实行分封制,將老刘家的子孙给分封出去。 大汉的诸侯王,个个兵强马壮。 昔年景帝为太子时,用棋盘砸死了吴王世子,引发七国之乱。 若另一个世界的皇帝一意孤行,非要立刘星宜为太子,后果只会比七国之乱更可怕。 眾人虽知刘星宜掌握青鸞、火凤两支王牌军队,又有霹雳雷火弹这样的大杀器,纵使诸侯王联手,她也不惧之。 但以刘星宜的为人,断然不会用这种硬碰硬的手段来压服诸侯王。 从前面刘星宜布局引伊稚斜单于大举出兵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心怀天下,拥有大格局之人。 若是青鸞、火凤与诸侯王干上,汉朝內部陷入严重的斗爭,只会让匈奴有机可趁。 以刘星宜的精明,以她对天下百姓的重视,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蠢事。 眾人很想知道,在不动用武力强势镇压的情况下,她是怎么让诸侯王们心甘情愿接受自己当太子的? 这条由宸王到太子的上位之路,一定会精彩。 想到这里,眾人目不转睛地看著天幕,都想看看,刘星宜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天幕画面转动。 父女俩剖心相见,细谈一番后,终於统一战线。 因是唯一的血脉,又有千古一帝这张大饼吊著,不等刘星宜开口,皇帝就迫不及待想让闺女成为太子。 於是,他先是赐了刘星宜走御道的特权,之后又让她搬进东宫里住著。 眾大臣见刘星宜住东宫,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会子入住东宫,明儿指不定就要册封太子。 立一个丫头片子为储君,那怎么行呢? 一时间,无数大臣联名上书,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除了在刘星宜面前稍微弱势一点,对於其他人还是特別强势的。 对於反对的大臣,皇帝就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大手一挥,直接將跳得最厉害的董仲舒给腰斩了,还夷灭他的三族。 天幕之外,眾人都看呆了。 董仲舒是什么人? 那可是皇帝最喜爱的儒家大臣。 回想皇帝早年,太皇太后当政之时,皇帝为了力挺儒家,公然与太皇太后对峙,坚持黄老之学的太皇太后暴怒之下,险些以虎符废了他的帝位。 若非刘嫖和陈阿娇拼死阻拦,从中斡旋,皇帝怕是早被太皇太后给废了。 儒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眾人心知肚明。 万万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皇帝,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太子,居然连一代儒学宗师都杀了,真是太疯狂了。 只有观看天幕的刘彻本人心里明白,不是自己太疯狂,而是独生女的优势太大了,千古一帝的大饼太香了。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为了成为千古一帝,为了延续自己的血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是处死一个董仲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幕中。 皇帝通过腰斩董仲舒,夷灭他的三族,重重威慑了群臣。 大臣们见反对的下场这么惨,个个嚇得连屁都不敢放。 可在皇帝看来,摆平眾大臣並不难,难的是如何压服诸侯王,让老刘家这群爷们接受他將皇位传给女儿。 皇帝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出一个办法来解决此事。 刘星宜见此,就以女皇武则天的例子,给他提供解决思路。 皇帝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连连拍手叫好。 之后,刘星宜就把青鸞军借给皇帝,让他自己来搞事。 刘星宜以武则天为例子的操作,再次让眾人嘆为观止。 “好一招矛盾转移!” “她这脑子是怎么长得,每次都能想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招数来出奇制胜。” “刘星宜深諳人性,直击痛点,什么礼法、什么规矩,在生存面前,统统都是虚的。” “大臣们怕死,不敢反对皇帝立太子,若是也学著酷吏的招数,製造恐怖凶杀,诸侯王惊惧之下,肯定愿意承认她这个太子殿下。” “是啊,刀都悬在脑袋上了,自然是说什么都同意。” “问题是,诸侯王不是好惹的?她这么做,不怕犯眾怒吗?” “刘星宜诡计多端、智谋百出,她敢这么搞,肯定有她的应对之策。” 眾大臣化身吃瓜群眾,笑眯眯地聊著。 秦汉时期的女性观念特別开放,不似北宋灭亡之后那般极端压迫女性,不把女人当人。 天幕盘点到了这一步,眾大臣对刘星宜心悦诚服,佩服之至,再也不会因为她是女人,说出基於性別歧视恶意贬低她的话来。 另一方面,也是诸侯王太囂张,平日里没少欺男霸女,祸害百姓,名声早就臭得不要不要的。 刘星宜是一头猛虎,他们就喜欢看猛虎祸害豺狼。 你们诸侯王不是很囂张吗? 这会子,也来尝尝她刘星宜的胭脂拳。 天幕持续中…… 父女商量好计划之后,刘星宜就安排卫子夫配合皇帝的行动。 卫子夫去覲见皇帝时,皇帝正和李广、程不识两位武將在喝酒畅聊军事。 两位武將看不起卫子夫,认为她的名声是包装出来的。 卫子夫强势打脸,以一手精妙绝伦的筷子功和闪电般的身法,彻底折服了两位武將。 第374章 天幕篇14 天幕外。 “好,太好了!” 卫子夫抚著发白的双鬢,喃喃道:“原来另一个世界的我,也能这样活著……” 天幕画面流转,皇帝安排青鸞军,四处散播白蛇死后化为蛇灵復仇的流言。 大伙儿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 汉高祖斩白蛇起义的故事,几乎是妇孺皆知。 没想到刘星宜竟能巧妙利用这个故事大做文章,疯狂製造蛇灵邪祟復仇的恐怖气氛。 画面不断推进。 关於蛇灵的流言散播开来之后,诸侯王根本不信这套鬼话,认为这不过是民间神棍在此故弄玄虚。 谁知,几天以后,连续多起血案出现,死的全是皇族刘氏的宗亲子弟,诸侯王们才害怕起来。 为了消灭蛇灵,诸侯王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去寻找,均是一无所获,这使得他们更加恐惧。 蛇灵的出现就像是笼罩在皇族头上的阴谋,无数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怕哪天被盯上。 看著一个个诸侯王和其子孙惨死,极致血腥恐怖的画面,观看天幕的眾人就像现代人看恐怖片一样。 已经有不少人嚇得开始打哆嗦了。 “这样的连环凶案,若是事先不知道,还真以为是白蛇索命。” “是啊,作案手法如此高明,手段偏又这般残忍,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般来无影去影,就跟鬼魂似的,太恐怖了。” “凶杀案见过不少,但像这样的,动不动就砍人十几刀、几十刀,又是碎尸,又是割喉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另一个世界的皇帝为了让刘星宜当太子,简直疯魔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独苗苗,不疯不行啊。” “……” 眾人面色惨白,表情凝重极了。 他们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但像这么邪异、诡譎的,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天幕似乎是为了缓解眾人的不適,特意加上慢动作,还原青鸞军行凶作案的全过程。 儘管速度放慢了好几倍倍,青鸞军的作案手法,还是看得人连连抽气,寒意直衝天灵盖。 “我去,青鸞军还能这么用?” “青鸞军不是刘星宜打造出来对付匈奴的吗?我瞧著,她们在搞暗杀、刺探情报这块,比战场杀敌更擅长。”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才是青鸞军真正的用途。” “什么,这才是青鸞军的真正用途?” “嗯,发现没有,在正面战场上,火凤军的战斗力远远强於青鸞军,但刘星宜一向爭强好胜,从不认为女人不如男人,她又怎么会让付出无数心血组建的青鸞军输给火凤军呢?” “是啊,青鸞军的战力不如火凤军,以刘星宜的性子,肯定会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原以为火凤军是最厉害的,如今看来,这两支军队是各有所长,分不清谁比谁更厉害。” “正面硬碰硬,肯定是火凤军最强,但要论综合能力,还是青鸞军占优。” 刘彻看得两眼放光,惊喜连连:“好,好,好个青鸞军!” 搞政治的人心都比较脏。 汉朝皇帝都是政治怪物,更是没少干脏事。 刘彻看出青鸞军的诸般妙用,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既然在战场上打出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又能在私下里帮他干脏活累活。 这种全能型的军队,正是他最想要的。 刘星宜这脑子也太妖孽了,连这种军队都能捣鼓出来。 刘彻一颗心怦怦跳,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衝进天幕里,將所有的青鸞军都给打包过来。 卫子夫看著天幕中的自己,虽然乾的是杀人不眨眼的脏活,但领导青鸞军威风赫赫,皇帝吩咐她办的每一件事,她都能做得相当完美、相当漂亮。 这个世界的她,看似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却是皇帝的附庸,只能贤惠,只能顺从,只能做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亲,唯独不能做她自己。 另一个世界的她,与眾大臣一样,凭自己的本事与才干立足於官场,她就是她,不是男人的附庸。 卫子夫胸口发闷,心头髮烫,被各种规矩束缚了几十年的气血剧烈翻涌著:“另一个世界的我,活得真好,真好啊……” 围观天幕的,除了有帝后、太子、勛贵大臣,还有长安城的老百姓。 老百姓从一开始的恐慌,再到八卦吃瓜,议论著刘彻与刘星宜父女的相爱相杀、父慈女孝。 原来尊贵的天家,也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污糟事。 丈夫算计妻子,女儿坑害父亲,最后却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嘖嘖,真是好一出狗血伦理大戏。 这会子,看到皇帝与宸王父女联手,製造出蛇灵邪祟的凶案,疯狂杀人,更是连连惊呼。 看著恐怖血腥的一幕幕,老百姓害怕之余,更多的是痛快。 老百姓们非但不觉得青鸞军下手狠辣,反而认为是天降正义。 须知,被青鸞军杀害的诸侯王及其子嗣,平日里没少祸害百姓,却因分封制的特殊性,始终无法被制裁。 百姓们怨声载道,恨毒了这群无法无天的皇室宗亲。 青鸞军所杀的每一个人,均是满手血腥、血债纍纍。 因此,他们不觉得青鸞军可怕或者残忍,只恨自己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正义军队,替无辜受害的百姓主持公道。 天幕画面流转,隨著凶案出现次数越来越多,这群尊贵又囂张的诸侯王都快被折磨疯了。 眼瞅著正常途径走不通,他们开始求神拜仙,希望上天显灵,让蛇灵早日消失。 就在诸侯王们精神濒临崩溃之时,皇帝事先安排好的钦天监监正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个消灭蛇灵的建议。 钦天监说,天地万物相生相剋,蛇类最怕鸟儿,若是能派出与鸟类相关的军队,定能祛除蛇灵邪祟。 为了目的不至於太明显,钦天监故意忽略青鸞军,说起了皇帝身边的近卫羽林军。 皇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波刷好感度的机会,赶紧表示他对自家宗亲的关心,不顾自己的安危,將大量的羽林军派出去。 第375章 天幕篇15 同一时间,卫子夫指挥青鸞军,到处传播流言,说所谓的蛇灵都是诸侯王自己的搞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走羽林军,方便刺杀皇帝,皇帝无子,他这一死,皇位便会落入旁支之手,诸侯王继承大统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一通搅和,池子里的水就更浑了。 天幕外,眾人看到这里,心里愈发佩服刘星宜搞事的能力,见缝插针,只要有机会,她就不会放过。 青鸞军也是真离谱。 打仗厉害也就算了,搞暗杀、刺探情报、製造恐慌,就连散播流言,也是强得一批。 就在大伙儿以为这就是青鸞军全部能力之时,天幕里的卫子夫,又给天幕外的观眾来了一手绝活。 画面中,羽林军大量被派出去,结果蛇灵依旧作祟杀人。 反倒是皇帝这边,没了羽林军,刘星宜安排青鸞军守护,反而杀死了蛇灵邪祟,在现场留下蛇皮。 於是,钦天监又站出来胡说八道,说被斩杀的白蛇乃是白帝之子,死后怨气太深,化为邪灵,寻常的鸟类根本降服不了,必须是神话传说中凤凰、青鸞、朱雀一类的神鸟才行,青鸞军就是青鸞神鸟的化身,只有派青鸞女兵去各个封国,才能消灭蛇灵邪祟。 诸侯王一听,赶紧派人来找刘星宜。 刘星宜笑眯眯表示,她的青鸞军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陪你们玩这种贼喊捉贼无聊游戏的,前阵子流言满天飞,可见这蛇灵就是诸侯王自己搞出来的。 天幕外,眾人看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一切。 “刘星宜製造这一系列的凶案,就是为了让诸侯王害怕,乖乖跑过来求她。” “诸侯王有求於人,就不能反对刘星宜登上太子之位。” “相较於武力镇压,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无疑更加高明。” “这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套路真的太深了。” “谁让想到,这样的恐怖的血案,竟是宸王出谋划策,皇帝亲自实施搞出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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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军到底运用了什么东西,才製造出了与传闻中一毛一样的鬼火?” “……” 眾人疑惑不解。 刘彻眉头紧锁,也想不通鬼火是怎么回事。 江充这个諂媚君上、妖言惑眾的神棍,更是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现场有那么多人在,他一定给天幕中的刘星宜跪下来,对她顶礼膜拜,求她教教自己。 江充自以为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这一块,自己找不到任何对手,即便是皇帝,也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看到刘星宜的操作,才懂得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刘星宜的『鬼火』面前,他的种种鬼把戏就跟小孩子玩游戏那样幼稚可笑。 天幕画面中,皇帝对於冒出来的鬼火也非常好奇,询问个中原理。 刘星宜倒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原理讲得明明白白,还拿出磷粉当场演示起来。 皇帝惊讶不已。 刘星宜却笑著,说鬼火只是小把戏,等册封太子那天,给皇帝整个绝活。 果然,磷粉一撒,熟悉的鬼火再次出现。 天幕外的眾人瞠目结舌,目瞪狗呆,嘴巴张得老大。 “臥槽,所谓的鬼火,竟是这么回事。” 第376章 天幕篇16 “我的老天爷啊,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刘星宜懂得也太多了吧,连这么玄乎离奇的鬼火原理,都能掌握。” “这算什么,鬼火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巧而已,没听到她对皇帝说,册封太子当天,要给他来个真正的绝活。” “……” 观看天幕的,上至高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皆是一片沸腾,心情激盪,久久难以平復。 眾人惊讶之余,也在期待,册封太子当天,刘星宜还能整出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天幕画面流转,鬼火长蛇之事一出,诸侯王对於青鸞军能够消灭蛇灵之事深信不疑。 诸侯王们生怕蛇灵找上自己,纷纷求爷爷告奶奶,各种动员人脉拉关係,希望能让刘星宜派青鸞军过来帮他们解除灾厄梦魘。 就这样,诸侯王求了一轮又一轮,直到快坚持不住了,刘星宜这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到了此刻,诸侯王早已到了身心崩溃的边缘,什么皇位传男不传女,什么传统礼法,都没有他们的身家性命重要。 在绝对的生存面前任何都是虚的,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的诸侯王啥也不想,只想著活著,也只有活著,他们才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至於太子是男是女,將来会不会出现女皇帝,统统都不在乎了。 诸侯王联名上书,恳求皇帝册立宸王为太子。 皇帝没有立刻同意,还是效仿古法禪让,三次拒绝之后,才下了立太子的圣旨。 册立太子的典礼,自然是隆重而热闹。 立太子的当天晚上,皇帝在太液池设宴。 就在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时,只见夜空里出现七彩祥云,一条小金龙从祥云中飞出,衝著刘星宜扑了过来。 小金龙在刘星宜身上悠悠转了几圈之后,最后化为金光,没入刘星宜体內。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惊呆了天幕外的眾人。 “金龙入体,刘星宜真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啊!” “这条小金龙来得也太及时了,册封太子当天出现,分明是给她锦上添花的。” “小金龙?臥槽,想起来了,天幕刚出现时就提到,这次说的是猪猪陛下与小金龙闺女的相爱相杀,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小金龙闺女,还真是小金龙啊!” “这小金龙来得也太巧了吧?” 眾人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惊呼出声。 “刘星宜说册封太子当天要整个绝活儿,乖乖,这小金龙该不会是她搞出来的吧?” “这怎么可能?七彩祥云和小金龙,岂是人为能够仿造的?” “不会吧,不会吧,我不信,打死都不信,这也太离谱了。” 眾人不相信小金龙是刘星宜人为製造出来的。 下一秒,天幕画面转动,安排刘星宜揭秘个中原理。 眾人瞪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的。 “我的天,这小金龙,真是刘星宜自己搞出来的。”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我该不会是做梦吧?连小金龙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 天幕继续推进,皇帝听完小金龙形成的原理后,进一步追问,过往那些神仙显灵的奇闻軼事,该不会也是人为製造的吧? 刘星宜回答,说一部分是人为製造,一部分是大自然形成的。 她知道皇帝晚年会迷信长生不老,重点提及山东蓬莱屡屡出现海市蜃楼,什么神仙显灵,统统都是假的,与其浪费时间追求根本不存在的长生不老,不如利用有限的生命多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父女俩这一番对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击碎了天幕外刘彻对於长生不老的幻想。 “假的,竟然是假的?” 刘彻仿佛被人兜头兜脑浇了一大盆冰水,从头到脚凉得透彻。 “这世上怎么会不存在长生不老呢?蓬莱的神仙显灵怎么会是海市蜃楼?不,朕不相信,朕不相信!” 刘彻胸口气息激盪,起伏不定,脸色难看得几乎要破裂一般。 刘据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父皇……” 刘彻猛地抓住刘据的手腕,眼中是狂热的酡红,似残阳泣血般:“告诉朕,长生不老是真的对不对?蓬莱那边真有仙境是不是?” 刘据难以启齿,只得劝道:“父皇,您冷静一点。” “冷静,冷静,你让朕怎么冷静?” 刘彻心头如滚雷划过,只觉得荒谬之极。 他是天子!他是真龙! 匈奴还没完全消灭,他还有那么多丰功伟业没有完成。 没有长生不老,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眾人不曾见过皇帝如斯模样,只觉得他的神情可怖到了极点,就像是一条嗜血的巨龙,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舞爪子將大伙儿活活撕碎。 下一秒,刘彻目光一扫,落在江充身上。 江充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如稻穗:“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你该死!” 刘彻一声暴喝,犹如惊雷炸响,听得眾人脑子嗡嗡嗡的。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江充胸口上,手指因极致愤怒而颤抖起来:“是你说蓬莱仙境上有长生之术的,是你说修建承露台可以接到仙人落入人间的甘露的,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欺骗朕?还有巫蛊木偶人,你字字句句引向太子,到底是何居心?” 江充被踹得猛喷一口鲜血,听到皇帝的质问,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皇上,您听微臣解释……” “闭嘴!” 刘彻又是一脚踹过去:“连长生不老都是假的,其他的也肯定是骗人的,如此包藏祸心,挑拨朕与太子之间的父子关係,朕岂能饶你?” 他步步逼近,帝王之怒化为无尽的洪流,似乎要將江充吞没:“欺君之罪,罪无可恕,你想害死朕的太子,朕就先送你上路!” 说著,刘彻厉声呼喝左右:“来人,將此贼拖下去千刀万剐,坐其党羽,灭其三族!” 江充听得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刘彻手一挥,羽林军如拖死狗般將江充拖了下去。 第377章 天幕篇17 总管大太监苏文,早在皇帝发怒时,便已嚇得跪倒在地。 看到江充被拖走,苏文更是害怕得几乎要將脑袋埋进地里,想让皇帝看不到他的存在。 然而,刘彻又怎么可能忘了苏文这个与江充狼狈为奸的阉贼呢? 刘彻不敢想像,若是没有天幕里的刘星宜揭穿各种装神弄鬼的骗局和戳破长生不老的幻梦,他定然会对这次巫蛊事件深信不疑,认为太子要害死他这个父皇好早日当皇帝,到那时,必將是一场无可挽回的人伦惨剧。 他目光如电,冷冷扫过,森寒道:“內侍苏文,构陷太子,欺君罔上,念在伺候朕多年,留你一份体面,赐你全尸,家族若有人口,一律流放,遇赦不赦!” 苏文浑身抖若筛糠,拼命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求皇上明……” 这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两名羽林军给捂住嘴巴,直直拖了下去。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天幕的声音持续响起。 【成功登上太子之位后,刘彻与刘星宜这对父女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刘彻作为皇帝,专攻內政,搞经济,促发展,改善老百姓的生活,在文景之治的基础上进行深化,让大汉出现真正的盛世。】 【刘星宜作为太子,手握青鸞、火凤两张王牌,又有火炮、连弩、霹雳雷火弹等先进武器加持,横扫八荒,荡平周边各国。】 【父女联手,誓要建立前所未有的超级帝国。】 【事实证明,刘星宜的想法是对的。】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伟大的汉宸宗陛下是如何对外重拳出击的。】 说著,天幕画面一切。 头一个被盯上的,又是匈奴。 刘星宜深諳宜將剩勇追穷寇的道理。 此前匈奴遭火凤军打击,元气大伤,伊稚斜单于威信尽失,身体又被气病,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卫子夫、卫青、霍去病,三大將才、帅才联手,青鸞军、火凤军战力全开,霹雳雷火弹往死里砸。 除此之外,战场上又多了一样新式武器,那就是红衣大炮。 轰隆隆。 边关战场上,红衣大炮不断推进,一炮又一炮,炸得匈奴尸横遍野,断肢飞扬,鲜血混著硝烟落入泥土之中。 一颗又一颗的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可劲儿突突突。 霎时间,整片大地像是被人犁过一样。 在红衣大炮的绝对毁灭力量面前,匈奴犹如纸糊的灯笼般,毫无抵抗之力。 望著天幕画面中红衣大炮如天雷降世,瞬间爆发出摧山毁岳的恐怖力量,眾人再次惊得连连吸气。 “可怕!” “太可怕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火器?” 刘彻也被震撼得不要不要的,呆呆看著天幕,都快馋死了。 若是他这个世界能有如此威力绝伦的武器,区区一个匈奴,还不是弹指可灭?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太好命了吧。 天幕流转,有了红衣大炮,匈奴很快被消灭。 紧跟著,画面一转,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大宛。 大宛失信汉朝,杀人劫財。 刘星宜率领三千青鸞军,星夜兼程,赶赴中亚。 大宛国王做梦都没想到,距离那么远,汉朝还能派军队杀过来。 青鸞军来到大宛之后,也懒得废话,直接动用霹雳雷火弹进行扫射。 之后,又让青鸞军乔装混入,对大宛上层贵族发起斩首行动。 结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大宛全乱套了,贵族死绝,全体百姓献城投降。 由此,大宛成了汉朝版图上的一部分。 然后,画面跟著转动,越转越快,像放电影一样,放出刘星宜灭了东北鲜卑,然后小日子、小泡菜,以及周边各国。 天幕之外的眾人看得目眩神驰,心里惊嘆连连。 乖乖! 另一个世界的太子爷真的太强了。 刘彻、刘据父子更是看麻了,已经想像不到刘星宜的极限在哪里了,只觉得她就是天生的战神,没有她消灭不了的敌人。 不知不觉间,最厌恶女性干政的刘彻,心中竟涌现了浓浓的自豪之情。 能不自豪吗? 看看他的闺女多厉害、多了不起。 凭一己之力,消灭了他打了四十年都没收拾乾净的匈奴。 刘彻看到匈奴灭族於刘星宜之手,心中对她的喜爱,已经难以控制了。 多好的孩子啊! 可惜…… 可惜不属於他这个世界。 观看天幕的大臣和百姓也是一样,只恨他们这个世界没有刘星宜。 天幕从出现到现在,刘星宜带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惊喜与震撼。 才貌双全、英勇无双,聪明绝世、谋略过人,其综合能力,堪称冠古绝今。 她的出现,几乎顛覆了所有人对天才的想像。 有她珠玉在前,只怕他们以后都看不到別的天才了。 刘彻看著天幕,心中感慨不已。 同样是太子,他与天幕中的太子,差得太远太远得。 远到他生不出半点嫉恨之心,有的只有仰望与尊敬。 另一个世界有刘星宜这样的太子、这样的皇帝,老百姓生活才能过得好。 反观他所在的世界,数十年征战,搞得民不聊生。 刘星宜能以最少的代价结束战场,对老百姓来说,才是最大的仁慈。 他的仁,顶多算小仁。 刘星宜的仁,才是真正的大仁。 【诚然,打仗是最烧钱的。】 【但刘星宜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能花最少的钱,打最硬核的仗。】 【是以,刘星宜对外征战多年,国家財政相较於文景之治,非但没有任何损耗,反而增加了十倍。】 “什么增加了十倍?” 一听这话,刘彻遭不住了。 他死磕匈奴四十多年,不仅打光了祖父、父亲留下的財富积累,还差点被国家財政给搞崩溃。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倒好,成功消灭匈奴就算了,还把国库充盈十倍。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猪猪陛下越想越扎心。 心说:“打仗打得国库翻十倍,那自己这些年的折腾算什么?算他精力旺盛吗?算他又菜又爱玩吗?” 第378章 天幕篇18 刘彻本来还有些得意,若是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还可以笑话他被亲闺女给绝育了。 现在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绝育又如何? 有刘星宜这个闺女,抵你一百个虎子。 破防了! 真的要破防了! 天幕画面一转。 刘星宜花了十年时间,將周边各国全部料理了一遍。 也因为有刘星宜这一通收拾,刘彻得以心无旁騖,专心处理內政。 父女俩联手,终於在元龙十年,让大汉出现万国来朝的盛况。 刘星宜觉得刘彻的歷史任务差不多了,要是再当几年皇帝,估计要发猪瘟了,就赶紧让他禪让当太上皇。 刘彻这个皇帝当得正舒服著呢,自然不愿意退位当吉祥物。 刘星宜笑眯眯表示:“若父皇不想体面,儿臣就只能帮您体面了。” 刘彻没办法,只好乖乖退位,將皇位传给了刘星宜。 天幕外的观眾看到皇帝禪位得那么快,皇权过渡得如此平滑,倒是不怎么惊讶。 刘星宜的能力有多逆天,大伙儿有目共睹。 皇位对她来说,简直是探囊取物。 相较於刘星宜当太子,眾人更期待,她成为皇帝以后,又能给世人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天幕画面流转。 刘彻禪位,刘星宜顺利登基,改年號『永丰』。 刘星宜一继位,就拿出了红薯、土豆、木薯,三大逆天高產作物。 当这三样作物在皇家试验田种植,丰收之日,统计出来的数字,不光让天幕中人震惊,天幕外的人也是连呼:“神物,此乃神物也!” 刘据激动得双手颤抖:“天吶,有了这三样神物,我汉家百姓便再无饥饉!別的先不论,就以这三样功绩而论,她就是无可爭议的千古一帝。” 旁边的人也纷纷点头。 民以食为天。 小农社会,土地就是根,土地產出来的粮食就是生命之本。 史书对於盛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老百姓不大量饿死,这就是盛世。 三样作物,足以开创盛世,自然是千古一帝。 不是千古一帝的標准太低了,而是土豆、红薯、木薯的亩產太逆天。 刘星宜成为皇帝后,按照前面几世的政策,一步步解决封建王朝存在的诸多问题。 这一连串的操作,又一次让人大开眼界。 刘星宜在位三十年,便禪位给了自己和霍去病所生的长女。 此举,又一次震惊了世人。 天幕外的眾人都不能理解,她这个皇帝当得好好的,为何要禪位? 这个问题,继承了皇位的长女也不明白。 刘星宜目光澄澈,平静如湖水:“歷史上不乏年轻时励精图治的皇帝,可隨著年岁的增长,皇帝独夫之心日益骄固,猜忌心也越来越重,执政越来越昏聵,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將王朝拉入万劫不復的深渊。朕与其死守皇位不放,弄得母女(父子)失和,倒不如急流勇退,早早传位,这样不但可以避免国家出现动盪与灾祸,还能保住人伦亲情与青史之名。”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一笑:“趁著脑子还清醒时退位,以后若是大汉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你的责任,而不是朕的责任,来日史书工笔,谁也別想將这口锅甩到朕头上。” 这样的理由,听得天幕外的眾人都无语了。 由於汉朝处在封建王朝的前期,很多歷史经典案例都没有出现,所以他们並不能完全理解刘星宜的用心,只觉得她过於杞人忧天。 像她这样的盛世明君,一千年也不见得能碰到一个,说退位就退位,实在太可惜了。 再者,权力就像那啥,特別容易让人上癮。 但凡坐上这个位子的,基本上都是一坐就坐到死,哪有当甩手掌柜提前跑路的? 天幕见此,心有所感,放出了三段视频。 第一段是唐朝的李隆基。 千古半帝李隆基,前半生超神,后半生超鬼。 他一手缔造了封建最辉煌的开元盛世,却也一手毁了它。 以至於现代人都忍不住感嘆:“多好的皇帝啊,可惜死的太晚!” 第二段是清朝的康熙。 康熙的所谓『圣君』虽说十分有七八分都是水,但年轻时的歷史功绩还算可圈可点。 结果,人老之后,越来越糊涂,越来越在乎所谓的圣君名声,纵容官员贪污腐败,更因猜忌太子,两废两立,引发九子夺嫡,酿成骨肉相残的悲剧。 看完前面这两段,眾人才真正理解了刘星宜。 “宸宗圣明啊!” “皇帝年老容易昏聵,执政能力下滑,就有可能给国家带来灾难。” “能有这样理智而又清晰的明君,实乃另一个世界的汉朝百姓之福啊!” “是啊,权力这东西,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宸宗说退就退,真是不一般。” “难怪她是宸宗,宸为北极星,帝王中的帝王,庙號宸宗,当之无愧。” “……” 第三段,也是最后一段视频,才是真正的暴击。 这段的主角是刘彻和刘据太子。 巫蛊之祸出现,一向仁厚宽和的太子刘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血性,他在皇后的卫子夫的支持下,真刀真枪跟皇帝干起来。 双方鏖战五天五夜,最后刘据兵败出逃,他和母亲卫子夫相继自杀,东宫一脉尽数被杀,只有襁褓中的皇曾孙刘病已侥倖逃过一死。 巫蛊之祸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人间惨剧,汉朝帝国失去了仁慈宽厚的储君,老皇帝失去了心血栽培几十年的继承人,前后几十万人死於这场人祸中。 这段视频,看得天幕外的眾人集体傻眼了。 刘彻瞳孔放大,瞠目结舌,彻底呆住了。 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太子性格软弱,通过天幕看到未来,才知道刘据也是有血性之人。 他竟然在刘据最像他时,亲手逼死了这个最孝顺的儿子。 看完巫蛊之祸后惨澹的下场,卫子夫没有任何悲伤,也没有任何害怕,竟是不可遏制,癲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可笑,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第379章 天幕篇19 刘据嚇得面无人色,连忙上去扶住卫子夫:“母后,母后,您可別嚇儿子,这只是未来的悲剧,眼下还没发生呢,一切还能挽回。” 卫子夫面上笑著,声音却充满了讽刺:“母后不是疯了,而是觉得你父皇很可笑、很悲哀。” 她手指著刘星宜:“据儿,瞧瞧你父皇,这辈子多失败啊,年老昏聵,听信奸人谗言,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一个妻子寧愿自杀都不愿意再见的丈夫,一个儿子寧愿自杀都不愿意再见的父亲,整个天下都见过了这个最尊贵家庭有多不堪,他这个皇帝丈夫、皇帝父亲有多不堪,哈哈哈……” 刘彻听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著。 他那点子可怜的自尊,被卫子夫这个自认为要依附他的女人踩在脚下生生碾碎。 更让他破防的是,卫子夫这一通宣泄嘲讽,让他猛然发现,太子刘据的种是源自於他体內一半的卫家血脉。 卫子夫以歌女之身得幸,之后一步步被他册立为皇后,三十八年母仪天下,贤良淑德,从未行差踏错。 可巫蛊之祸发生,面对灭顶之灾,面对他的猜忌与打压,她竟不卑不亢,看到儿子被构陷命悬一线时,她乾脆利落,选择孤注一掷,每一步决策都果敢清醒,比起他这个皇帝丈夫的犹疑权衡,更显风骨,更见魄力。 在她选择支持儿子起兵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荣辱虚名拋诸后脑。 卫家满门战神的风骨,压根儿养不出贪生怕死的懦夫。 即便卫子夫是女子,她的骨子里依旧流著与卫青一样的热血,透著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他这位强势一生、与匈奴死磕四十年的雄主,在生命的晚年,竟被妻子衬得黯然失色。 他儿子的血性是卫家给的,他儿子的傲气与风骨也是卫家带给他的。 有种的是卫子夫的血脉,而不是他刘彻的。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刘彻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卫子夫此刻的泣血嘲讽,字字句句都像无形的巴掌,一掌又一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巨大的打击,让他悲愤交加,让他崩溃之极。 良久,刘彻才缓过来,眼中像是一片被野火烧过的焦土,充满了绝望的灰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卫子夫,喉咙乾涩沙哑:“你说得对,做丈夫、做父亲如我这般,真是太失败、太可笑了。” 刘据低了低头,惻然道:“父皇,您……” 刘彻摆了摆手:“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母后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朕,朕错得离谱!要不是天幕预知未来,朕真的要铸成大错了。” 刘据长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看天幕。 天幕画面转动,刘星宜退位为太上皇时,刘彻还活著。 刘星宜为皇帝时,刘彻是太上皇。 如今再来一次禪位,刘星宜的长女成了皇帝,刘彻就成了祖父辈的无上皇。 在歷史上的几位千古一帝中,刘彻的身体素质无疑是最好的。 即便晚年迷信鬼神,追求长生,吃了太多重金属丹药,又遭遇巫蛊之祸的打击,他依旧活了七十岁,成了歷史少有的长寿帝王。 在平行时空里,刘彻对於长生不老的妄想被刘星宜提前戳破,刘星宜又帮他料理匈奴,还让他早早退位养老,没有那么多糟心烂事,也没有重金属丹药祸害身子,他自然活得更为长寿。 刘星宜退位不久后,步入老境的刘彻开始发猪瘟。 但不同於巫蛊之祸,刘彻这一次的猪瘟只针对刘星宜这个女儿。 这些年来,他一直被刘星宜死死压著,每次与她斗法,吃亏的都是自己。 纵使明白刘星宜是自己唯一的血脉,绝不能报復她,但在內心深处,他依旧憋著一股邪火。 当爹的一直输给女儿,这叫什么事? 太丟人了! 刘星宜退位时,人已经老了。 刘彻虽比她更老一些,却觉得自己精神头比女儿要强一些。 他与刘星宜斗了那么多回,回回都输,怎么著也得扳回一城? 其他方面贏不了她,那就比一比谁更长寿。 自此之后,刘彻坚持锻炼,专注保养,誓要在寿命这一块贏一局。 刘彻本就有长寿的底子,这一世没有那么多么蛾子,寿命自然嘎嘎长。 终於,就在刘彻过完九十三岁生日的第二天,长乐宫传来噩耗,太上皇病危了。 听到奏报的刘彻,拖著垂垂老矣的身子,第一时间赶到。 长乐宫一片哀戚。 皇帝和她的皇后、以及一眾儿孙都围绕在刘星宜身边。 这位一生充满传奇的帝王,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满头银髮,气息奄奄。 刘彻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走进殿中。 直到刘星宜用枯瘦如柴的手,握著刘彻更为枯槁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才让他回过神来。 刘星宜衝著他一笑:“父皇,贏了你那么多次,最后一次终究是输给你了……” 刘彻却老泪纵横,拼命抓著刘星宜的手腕:“不,不……朕不要贏……朕要你活著……” 他做梦都盼著贏过刘星宜的那一天。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却涌现前所未有的恐慌,体会到悲伤绝望的锥心刺骨之痛。 刘星宜微微一笑:“高处不胜寒,总是贏没意思,能输给您一次,挺好的!” 说著,双手无力垂下,就此逝去。 “能输给您一次,挺好的!” 这是刘星宜留给刘彻这位老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刘彻听入耳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钻入体內,瞬间冷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席捲而来,又潮又湿,又阴又冷。 刘彻的內心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宜儿走了! 这个与他磕磕绊绊,斗了將近七十年的女儿离开了。 回想起这几十年父女相处的点点滴滴,刘彻浑身麻木,颤颤巍巍离开了。 身后远远传来丧钟之声,哀慟四起。 太监扯著尖锐的嗓音报国丧:“太上皇驾崩!” 细细的雨丝打在刘彻脸上,冰冰凉凉的。 他终於控制不住,瘫坐在汉白玉台阶上,失声慟哭:“宜儿,我的宜儿……” 第380章 天幕篇20 若有国丧,天下皆知。 一代大帝离世,举国同悲,哀声响彻。 刘彻浑浑噩噩坐在刘星宜的棺樽前,魂魄游离在躯壳之外。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让刘彻本就衰老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等到刘星宜的葬礼结束,刘彻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回到了年轻之时。 他看著年轻时候的自己,初为人父,喜迎女儿的到来…… 將近七十载,父女矛盾衝突不断,却又默契配合,治理江山,明面上父慈女孝,为天下榜样,私下里相互斗气,谁也不让谁…… 刘彻原以为自己怨极这个逆女,直到女儿永远离开,他才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心神一晃,回到了刘星宜刚刚禪位那会儿。 刘星宜见他专注於保养身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不点破,而是笑著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在一个虚构的国家里有个精研佛法的老禪师,这一日老禪师下山化缘,正要化到一位正在举办大寿的富人家。 这一家的家主早闻老禪师佛法高深,就让他给自己说几句吉祥话祝寿。 老禪师思考了一下,便提笔写道:“祖死,父死,儿死,孙死!” 家主一看气炸了,衝著老禪师厉声道:“你这和尚,我是请你写几句吉祥话祝寿,没让你咒我,一连好几个『死』字,成心触我霉头呢?晦气,真是晦气!” 老禪师双手合十,微笑著说:“怎么就晦气呢?爷爷死后父亲再死,父亲死后儿子死,儿子死后孙子死,子子孙孙,死亡有序,如果施主的家人一代一代按照这个顺序离开人世,那才是人人得享天年,这才是生死有序。这说明你家里不会有年幼夭折的人,也不会有老年丧子之痛,如果这个死亡顺序有一个出现顛倒,那才是真正的大悲,贫僧祝您全家生死有序,难道不是吉祥话吗?” 家主闻言,方才转怒为喜,笑道:“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字字珠璣,充满禪意,老朽受教了。来人,快请大师上座!” 说完这个故事,刘星宜意味深长道:“有些人费尽心思,想著这个不吉祥、那个晦气的,却偏偏忘记了,正常有序,无事发生,才是最好、最吉祥的祝福!同理,生命也是如此,过於长寿,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当时,刘彻只顾著与刘星宜较劲,並没有將这番话给听进去。 直到现在,亲自体会到白髮人送黑髮人之痛,才真正懂得。 天幕播放到这里,里面的刘彻似乎心有所感。 猛然间,天幕里的刘彻忽然转身,一双虎目穿越无数时空碎片,直刺天幕之外的眾人。 虎老余威在,千古一帝的威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数人跪伏在地,只有刘彻和卫子夫直挺挺站著。 刘彻目光注视著天幕外的眾人,与这个世界的刘彻四目相对,苍老的声音透著撕裂般的痛苦,一字一句,如黄钟大吕般响彻。 “长生不死不是幸运,而是诅咒,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是眼睁睁看著亲人一个个离世,自己老而不死,却无法挽留,无可奈何!祖死、父死、儿死、孙死,一代代生死有序,才是人世间最大的福!” 说完,又见天幕一转,刘彻也油尽灯枯,来到了生命的终点站。 皇帝刚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孝服还没脱呢,听说祖父病危,又赶紧拖著疲惫的身子过来侍疾。 刘彻昏昏沉沉睡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凌晨醒来,人进入弥留状態。 他握著皇帝的手,低低道:“你母亲眼光一向很好,绝不会选错人,有你治理大汉江山,朕很放心!朕的妻子、朕的女儿都已经走了,朕不能让她们母女等太久,大汉江山交给你了!” 他含笑望著窗外:“阿娇,宜儿,黄泉路黑,等一等朕,到了地下,咱们还要做幸福的一家三口!” 说完,刘彻就此闭上双眼,一代雄主驾崩了。 隨著刘星宜、刘彻的相继离世,天幕的盘点也结束了,化为无数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眾人呆呆望天,久久回不过神来。 卫子夫和刘据母子对视一眼,沉默无声。 良久,一位老臣走到刘彻面前,噗通跪下,叩首道:“臣金日磾,恳请陛下禪位於太子!” 金日磾是匈奴休屠王太子,也是这一代匈奴单于的叔父,身份非同一般,归降汉朝之后,对刘彻忠心耿耿。 刘彻对他的忠君品行大加讚扬,在巫蛊案发生后,立年幼的刘弗陵为太子,让金日磾与霍光、桑弘羊、上官桀一起辅佐幼帝处理朝政,可见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金日磾这话一出,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臣附议!” “陛下春秋已高,恳请您下旨禪位於太子!” 天幕显示的巫蛊之祸太惨烈了,老皇帝简直杀疯了。 战队太子的要死,战队皇帝的要死,两不相帮的要死,保持中立的还是得死…… 总之,统统都得死。 一场巫蛊,前后葬送几十万人。 眾大臣自然害怕悲剧再次发生。 毕竟现在的皇帝真的已经老了,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这次有天幕澄清太子的清白,下一次呢? 他们可不愿意做这对天家父子矛盾怒火之下的炮灰。 想要避免类似的事情出现,唯一的解法就是趁著皇帝精神大受打击,逼他下詔禪位。 太子刘据的能力虽不及另一个世界的刘星宜,至少情绪稳定,仁慈宽厚,爱民如子。 大汉与匈奴交战四十多年,打得元气大伤,民不聊生,急需一位仁厚贤明的皇帝来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 刘彻目光扫视著跪在地下的臣子。 天幕的曝光,击碎了他的骄傲,重创了他的心神。 刘彻知道再不放权,未来的悲剧真有可能上演。 他颓然嘆息:“准奏!” 隨著刘彻话音落下,大汉王朝换了主人。 令人意难平的戾太子刘据,终於避开了死劫,登上了皇位。 这一次,歷史发生转变,汉朝將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第381章 吕雉之女1 “宝,汉武一朝的任务都结束了,天幕也整完了,怎么还慢悠悠待著?你不是最喜欢做吕雉的任务?” 金手指都被刘星宜给整不会了。 明明最想成为吕雉的女儿,为这个歷史上的无冕女皇重开一局,不明白刘星宜为何要拖著。 刘星宜悠悠道:“不急,先把吕雉的灵魂叫来。” 金手指一愣:“叫吕雉来?叫她来做什么?” 刘星宜道:“我想让她自己做个选择,此番穿过去,是想让我成为刘星宜,还是吕星宜?” 金手指更迷糊了:“刘星宜和吕星宜不都一样吗?都是星宜。” 刘星宜摇了摇头:“不,完全不一样,我穿过去是要当皇帝的,若为刘星宜,继承的是刘氏的江山,若为吕星宜,那我就得白手起家,同时干掉刘邦和项羽,自己登顶九五之位。” 吕雉是她最意难平的几个歷史人物之一。 也正因为意难平,她才想让吕雉顺著自己的心意做选择。 金手指道:“吕雉恨毒了戚夫人,她应该更想让你成为刘星宜,然后像上一世你拿捏汉武帝那样,帮助亲妈,打脸渣爹与戚夫人,收拾叉烧刘盈,舒舒服服成为最尊贵的皇太后。” 刘星宜冷笑:“是吗?我看不见得。” “吕雉这辈子最恨的不是戚夫人母子吗?她恨戚夫人抢走了丈夫的宠爱,恨庶子刘如意险些夺走了她儿子刘盈的太子之位。另外,还可以再加上薄姬和刘恆母子,刘恆成为皇帝之后,將刘盈一脉的子孙全部杀光,也算她的仇人。” 刘星宜笑得更加嘲讽:“你这样说,让我不禁想起你前阵子閒著没事,跟我聊八卦,说起了隔壁综影视里的任务者穿成宜修,那个任务者穿过去的操作,可真让我笑死。” “啊?” 金手指不解:“那个任务者做得很圆满啊,有什么可笑的?” “圆满?你觉得很满意吗?” 刘星宜嗤笑连连:“你以为的圆满,就是让乌拉那拉柔则初次见到大胖橘就不断出虚恭,就是让大胖橘看清觉罗氏与柔则母女的卑劣算计,就是让柔则入府做妾,看宜修与大胖橘夫妻恩爱,就是在其中牵线搭桥让德妃与大胖橘母子和好,让大胖橘看到宜修为他做的一切,从而更加爱她这个嫡妻?” 金手指点了点头:“是啊,这样不好吗?乌拉那拉柔则入府是造成宜修一生悲惨痛苦的根源,任务者从根源入手解决问题,收拾了觉罗氏与柔则这对该死的贱人母女,对她们极尽羞辱、作贱至死,这样的报復多好啊。” “放屁!” 刘星宜怒骂:“乌拉那拉柔则固然该死,但比她更可恨的人多了去了,任务者穿成宜修,为何不报復他们?” “造成宜修一生不幸的罪魁祸首不是嫡姐柔则,而是两个男人,是宜修的丈夫大胖橘和父亲乌拉那拉费扬古。” “明明大胖橘许诺宜修,若是生下儿子,就扶正她为嫡福晋,结果出尔反尔,纵容府中下人冷待宜修母子,害得弘暉早逝,这样一个背信弃义、见色忘义的死贱男,难道不应该报復吗?” “在宗法制社会虽有嫡庶之分,但嫡庶主要与继承权相关,女儿並无继承权,乌拉那拉费扬古作为父亲,不管嫡出还是庶出,理应对两个女儿一碗水端平,可他是怎么做的,宜修那句『皇上,你可曾知道庶出的女子有多痛苦啊』,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乌拉那拉费扬古没有做好父亲的责任,导致宜修出嫁前过得很惨,任务者不应该报復他吗?” “任务者只报復觉罗氏与柔则母女,这与现代世界的妻子发现丈夫出轨却只会打小三有什么区別?” 说到这里,刘星宜气得脸都青了。 金手指呆住了:“这……” 刘星宜冷笑:“男人犯错,自罚三杯,美美隱身!女人犯错,疯狂报復,下场惨澹!哼,还真是够双標、够爱男的,她也別叫什么综影视任务者了,叫爱丁堡任务者更合適。” 她顿了顿,恨恨道:“若是让我做这个任务,穿成宜修,定要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生不如死。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大胖橘和乌拉那拉费扬古,其次是德妃乌雅氏。” “別忘了,柔则是穿著妃位规制的吉服入府的,她这身妃位吉服哪儿来的?还不是德妃给的,可见柔则入府背后是有德妃在支持的,她也是宜修的仇人。若无柔则入府这一出,弘暉根本不会死,所以不仅德妃要付出代价,她的心尖尖小儿子老十四也得死,宜修的儿子死了,德妃的儿子凭什么活著?” “最后才是觉罗氏、柔则、甄嬛这几个人。” “另外,要是能力允许的话,还得再加上一个康熙,大胖橘和柔则那一出姐姐抢妹妹丈夫的狗血戏码传得满京城都是,康熙身为皇帝,理应秉公办理,严惩这对渣男贱女,可他最后却同意大胖橘娶柔则为嫡福晋,他也该死!” 刘星宜最討厌这种拿了祈愿者的功德,用著人家的身份,却跑去与仇人相亲相爱的戏码。 这些三观不正的任务者只会打小三,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情敌头上,对於背叛她的丈夫则轻轻放过。 光拿钱不干活,这样的穿越者真是来平息怨气,而不是来培养邪剑仙的? 她时刻谨记,封建压迫是父权与夫权压迫,最根源是男女不平等的社会。 金手指听完这一通吐槽,不禁沉默了。 许久才道:“你说得对,最可恨的不是柔则,而是大胖橘与费扬古。” 刘星宜道:“同样的道理,造成吕雉一生不幸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宠妾灭妻、不顾糟糠死活、薄情寡义的丈夫刘邦,另一个是吕雉的亲爹吕太公吕文,刘邦与吕雉差了整整十五岁,这么大的年龄差,刘邦都可以做她爹了,若不是吕文利慾薰心,认为刘邦是个潜力股,非要逼迫女儿嫁给刘邦,吕雉又怎么会如此痛苦不幸?” 第382章 吕雉之女2 金手指点了点头:“我倒是把吕文给忽略了,吕雉青春貌美,年华正好,能力又不俗,完全可以找个年龄和她差不多的好男人嫁了,为什么要嫁给刘邦这个老流氓?吕雉出嫁之前,刘邦已经有了私生子刘肥了,她这一嫁过去,就等於给別人当后妈,若吕文对吕雉有那么一点疼爱,也不会將女儿往火坑里推。” 刘星宜道:“除了这个,我让吕雉做选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金手指好奇道:“什么原因?” 刘星宜道:“你知道我给吕雉的身份定位是什么吗?” “不知道。” “在我看来,吕雉应该是古代社会一位优秀的女性政治家,而不是被丈夫背叛、被叉烧儿子怨懟、被小妾抢走一切的怨妇大婆。” 说起这个,刘星宜不由想起吕雉两段经典台词。 吕雉对戚夫人说—— “戚姬,你错了,从根上就错了,我们俩不是情敌,而是不共戴天的政敌。如果是情敌呢,我们还可以化敌为友,可是一国之母的竞爭,其结果一定是你死我活,” “像你这样的女人,只会在情啊色上绕圈圈,你凭的是年轻美貌、风骚狐媚,但哀家年轻之时也是十里八村的大美人儿呢。但珠会黄、人会老,色会衰,只有太后的权力,权力才永远不会老!” 从这段话就可以看出吕雉的政治格局,她爭的从来不是情爱,而是永远不会老去的权力。 刘星宜笑道:“很多人看过吕雉的经歷,总以为她一开始是个软弱善良的女人,是因为刘邦和戚夫人,才造成了她的扭曲黑化,让她变得残忍,並不择手段追求最高权力。” “殊不知,吕雉本身就是一个权力欲极为旺盛的女人,很多人喜欢吕雉,却接受不了人彘的残忍,就拼命为她的言行开脱,试图將她洗白,让她的一切恶行正义化,让大家都觉得吕雉是个好女人,吕雉变成吕后都是被逼的。” “但在我看来,这种看法何其可笑,他们认为的好女人是什么?是贤良淑德、是端庄大度,是温顺知礼,这只是古代封建男性眼中的好女人,是基於封建男权压迫之下形成的认知。” “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为什么不称讚她的野心上进、她的政治手腕、她的治国能力?” “若总是以吕雉从前受过很多苦,很多委屈来为她开脱,弄得怨气衝天,才是真正看低了吕雉。” “看看人家刘彻,巫蛊之祸,逼死儿子和妻子,株连几十万人,他不还是千古一帝。” “再看看刘恆,为了登上皇位,逼死髮妻吕氏和四个儿子,他不还是帝王標杆,被誉为百帝之师?” “要论人性之恶,刘彻、刘恆不比吕雉更恶,至少吕雉害的都是外人,刘彻、刘恆害死都是自己亲骨肉。” “看待吕雉这样的歷史人物,就应该拋弃性別,拋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抢男人、打击情敌的狗血,纯以政治角度、歷史贡献去看她,正视她的野心与权力欲望,这才是对吕雉真正的尊重。” “权力欲与野心,对於女人来说,从来不是贬义词。” 这番话振聋发聵,听得金手指都呆愣住了。 它身为穿越管理局设计出来的金手指,此前没少与同事聊过吕雉。 每次的焦点都是戚夫人怎么作死,刘邦是怎么宠妾灭妻的,吕雉被这对渣男贱女欺负得有多可怜,所以她的种种黑化和残忍都是情有可原的,整得吕雉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浑然忘了,吕雉真正的歷史定位应该是一位顶级优秀的政治家。 她与戚夫人不是情敌,而是政敌,剷除政敌,歷史上多得是比人彘更残忍的。 金手指嘆道:“是我著相了,若吕雉是深闺怨妇,像现代某些人那样,痛恨小三,穷追猛打,却对出轨的渣男轻拿轻放,她自然盼著你穿成刘星宜。若吕雉是政治家,以她的大格局和政治野心,一定更喜欢你当吕星宜,成为她老吕家的皇帝。” “好了,別废话了,赶紧將吕雉的灵魂叫来吧。” “好咧!” 金手指施展神通,很快就招来了吕雉的灵魂。 这一回来的吕雉灵魂,是看过刘星宜在明朝第三世天幕盘点的那一个。 看完天幕盘点完朱星宜的一生,吕雉就特別羡慕,盼著成为与她一样的人。 就算自己做不到,有一个朱星宜那样的女儿也好啊! 没想到上苍真的开眼了,给她安排了一段与刘星宜的母女情缘。 刘星宜也不废话,单刀直入,將选择拋给了吕雉。 吕雉想也不想,斩钉截铁道:“吕星宜,我希望女儿是吕星宜,而不是刘星宜,我要成为大一统王朝追封的母系皇帝,而不是父系皇帝的配偶!我要让吕氏的子孙,世世代代以我为荣,我要让刘邦后悔一生,生不如死,还有我那个利益薰心,將我推入火坑的父亲。” 刘星宜眼中精光一闪,露出几分欣慰之色:“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停了停,又问:“戚姬呢?你怎么把她忘了?” 吕雉声音微哑:“这贱人就看著安排吧,或死或残,隨便怎么安排都行。我心里明白,以刘邦的风流好色的性子,即便没有戚夫人,也会有李夫人、张夫人、王夫人,最可恨的不是戚姬,而是丈夫和父亲。” “好!如你所愿!” 刘星宜…… 哦不,现在是吕星宜了。 吕星宜话音落下,一道金光罩住她的魂体,破开时空,直往秦朝末年而去。 …… 秦朝末年,群雄並起,共伐抱琴。 诸侯约定,先破秦入咸阳者为王。 这个约定一出,各路的反秦势力如同打了鸡血似的,疯狂涌向关中宣扬,灭秦的火焰高涨如潮。 打到最后,刘邦在张良的妙计辅佐下,第一个进入咸阳,这让项羽非常生气。 项羽是各路反秦势力中,灭秦功劳最大的,多次大破秦军。 他刘邦一个流氓混混,竟也敢抢他风头。 第383章 吕雉之女3 刘邦畏惧项羽的神勇和强大的兵力,不敢与之硬碰硬。 楚汉之爭的序幕,却还是缓缓拉开了。 汉王二年,刘邦经鸿门宴后,正式与项羽相爭。 刘邦攻取列国,在定陶县大胜楚军,定陶的將领为了討好他,特意给他献了一个美人儿。 这个美人儿就是大名鼎鼎的戚姬戚夫人。 戚姬精於围棋,能歌善舞,其擅长的楚舞和翘袖折腰舞,堪称天下一绝。 她在刘邦面前跳了一段翘袖折腰舞,立刻將这个老流氓给迷得不要不要的。 短暂的胜利,美人陪伴在身旁,让刘邦失去了警醒。 哪知,项羽率兵亲至,杀得刘邦措手不及。 项羽不愧是古代的战力天花板,神勇异常,只用三万兵马,便大破汉军,十万士兵战死,又有十万落入水中,堵得睢水断流。 刘邦作为气运之子,在这一刻拿了永乐帝朱棣相似的剧本。 朱棣遇难有大风相助。 刘邦也有。 就在楚军重重包围之际,大风骤起,飞沙走石,吹得楚军手忙脚乱,溃不成军。 刘邦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率数十骑突围,途经老家沛县,遇到了儿子刘盈。 刘盈与刘邦一起逃命,但刘邦嫌弃儿子是个累赘,影响了他的速度,竟狠心將刘盈踹下车。 夏侯婴心有不忍,立刻將刘盈捞上车。 刘邦跟著一脚,又將刘盈踹下去。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侯婴又把刘盈给弄上来。 就这样,反反覆覆拉锯了三次,刘邦气得真想拔剑杀了夏侯婴。 就在刘邦脚踹亲子逃命的同一时间,妻子吕雉和老爹刘太公,因跑得太慢,落入了项羽手中。 看到这里,有些人要疑惑了,被刘邦踹下车是吕雉所生的一双儿女。 儿子刘盈在车里,女儿鲁元公主呢? 她又跑到哪去了? 原来隨著吕星宜穿梭时空而来,她强大的帝命使得原有的歷史轨跡发生了改变。 早在十多年前,刘邦与人起爭执,遭人追杀,当时他也是驾车逃命,身边跟著长女。 结果,当爹为了活命,嫌弃女儿太重,狠心將女儿给踹下去了,就此不知所踪。 刘邦回去不好跟妻子吕雉交代,便谎称长女不慎坠崖而亡。 吕雉不相信女儿死了,派人去悬崖找了好几回,却始终没有结果,最后只能放弃。 …… “我嘞个豆!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吕星宜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片荒凉的山涧中,身上穿著破破烂烂的衣裳,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小金子,你丫给我滚出来,看你乾的破事?” 以往穿越都胎穿,她这次一过来就变成了妙龄少女,肯定是出了意外。 她是真没想到金手指这么不靠谱,连时间都能搞错,真是日了狗了。 金手指在吕星宜脑海中闪现而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訕訕道:“不好意思,这次出了点岔子!不过这样也好,一过来就是成年人,省得再熬十几年。” 吕星宜气得白眼直翻:“你大爷的!我胎穿十几年成长发育的同时,也得训练军队,才能让自己有立身之本。你可倒好,一通骚操作让我变成少女,我的军队咋办?没有青鸞、火凤,你让我拿什么跟刘邦、项羽爭天下?” “呃……这个、这个……” 金手指嘿嘿笑了笑,尷尬地原地转圈圈。 吕星宜挥了挥手,没好气道:“別这个那个的,赶紧想办法弥补,不然我就去穿越管理局投诉你,让穿越大神关你小黑屋。” “哎呀,別生气嘛,肯定是有办法的。” 金手指一听到『小黑屋』,开始衝著吕星宜撒娇卖萌:“你让我好好想想,给我时间!” “赶紧的,別磨磨蹭蹭的,想不出办法,看我怎么收拾你丫的!” 金手指不断转著圈圈,看得吕星宜头都晕了,正要骂骂咧咧。 只听金手指拍了拍手:“有了!我可以去好基友那儿弄来一颗时空复製丹,將你第一次组建的青鸞、火凤军都给搬来。” “真的能搬来吗?” 吕星宜双眼一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它。 “当然!” 金手指拍著小胸脯,自信满满道。 吕星宜急忙问:“我第一次组建青鸞、火凤是在明朝朱星宜那一世,我的左膀右臂陆靖白和凌霜能一起过来吗?” 穿了几世,她对第二世的两个手下陆靖白和凌霜还是怪想念的。 要是有机会能再次与他们並肩作战,征伐天下,那就太好了。 吕星宜忽然想到什么,忙道:“我是创始人,是火凤军的灵魂人物,被你搞错时间弄来,这具身体的体能远不及我前面那几世,这个问题你也得给我解决了,最好是把我第二世的体能也一起复製过来。” 金手指一听,顿时瞪大了两颗金色小眼珠:“什么?连这个也要复製,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吕星宜横了它一眼:“很难办是吧?要不,还是进小黑屋吧?我正好也想听听你在小黑屋唱《铁窗泪》。” 金手指:“……” 面对至少有一万个心眼子的吕星宜,金手指只能无奈认怂,找它好基友想办法去了。 闭上眼睛等待多时。 忽然,一股暖流从丹田处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一瞬间,吕星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开了,第二世练出来的强大体能,原样复製到这具身体里。 这种体能暴涨就像是冰山,只露出了微微一角,绝大部分都隱藏在水下。 只有与吕星宜交手的人,才能感觉到这具看似弱不禁风的身子,蕴藏著多么恐怖的战力。 吕星宜缓缓睁开双眼。 正要开口问金手指,她的两大王牌复製过来了吗? 忽然,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凭空闪现。 等到光芒散去,陆靖白与凌霜出现在吕星宜面前。 “属下参见主子!” 儘管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两人还是一眼认出了吕星宜。 样貌可以变,唯独气质和气场变不了。 吕星宜抬了抬手:“起来吧!” 她目光深邃看著两人:“重来一世,矫情的话就不说了,隨我一起並肩作战,逐鹿天下吧!” 第384章 吕雉之女4 “是!甘为主子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靖白与凌霜激动不已。 原以为死后,他们和主子的缘分就断了。 没想到还能在另一个时空续上一波,真是太好了! 刘星宜道:“楚汉爭霸,项羽是西楚霸王,刘邦是汉王,我既来到这大爭之世,也该给自己弄个名號,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宸王!” “是,参见宸王殿下!” 隨后,凌霜忙问:“主子,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吕星宜凤眸清亮,沉声道:“我母亲受刘邦那个狗男人拖累,落入项羽之手,本王必须先將她救出来,再来谋取大业!” 凌霜点了点头:“应该的,您的母亲乃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女杰,將她救出来,既能成全您和她之间的母女亲情,也得增加一个强大的助力。” 陆靖白道:“殿下一手打造的火凤军、青鸞军即將召唤出来,等他们一到,我等就隨著主子杀入楚军大营。” 吕星宜挥了挥袖子:“不急!你等先原地休整一番,等过一段时间再去。” 陆靖白不解道:“救人如救火,为何还要再等等?” 吕星宜道:“一来,我母亲和刘邦是结髮夫妻,虽说当年嫁得不情不愿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感情颇深,彼此间又孕育了一双儿女,若非到了绝处,她不可能真的放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二来,项羽还要留著我母亲和刘太公的性命来威胁刘邦投降,在没有看到刘邦之前,他是不会对我母亲下杀手的。倘若我在此刻贸然杀入敌营,项羽见识到我的实力,必將视我为心腹大患,从而利用我母亲的性命来威胁我,所以救人这事儿,必须徐徐图之。” 凌霜想了想,含笑道:“属下倒是有个主意,可以確保夫人平安归来。” “哦?” 吕星宜挑眉看了她一眼:“什么办法?” 凌霜笑道:“主子创立的青鸞军有著十项全能,有的是精通各项技能的人才,其中就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的父亲是摸金校尉,父亲命里无子,便將一身本事尽数传授给了她们姐妹,姐妹俩精通盗墓,自然也能精准定位,秘密挖一条通往楚军大营的地道。” 吕星宜听得目光炯炯,笑道:“好,果然是好办法!既如此,就先让她们姐妹挖地道,等地道挖得差不多了,本王再率兵攻入楚军大营,將项羽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然后你再利用这个空档间隙,通过地道將我母亲带走!” 金手指很快將青鸞军和火凤军召唤过来。 召唤出来的青鸞军和火凤军,虽保留著完整的记忆,知道吕星宜是他们的主人,却去掉了时代印记,真以为自己是生活在秦朝末年的土著。 凌霜命双胞胎姐妹花出列,上前听候吩咐。 姐姐乐琪和妹妹乐瑶恭敬走到吕星宜面前:“请主子吩咐。” 刘星宜道:“你们姐妹精通盗墓摸金,挖掘一条通往楚军大营的地道要多久?” 乐琪道:“挖掘地道要確定地点和距离,了解土层结构,三公里內的地道,短则三天,多则五日就可以贯通。” “好!” 刘星宜满意点了点头:“那这一次就看你们的了,若是能顺利將我母亲救出,本王重重有赏。” “是!属下一定拼尽全力!” 乐琪和乐瑶对视一眼,均是满眼的欢喜与蠢蠢欲动。 她们姐妹尽得老父真传,出师之后,最喜欢偷盗王公巨贾的墓穴。 这些有钱有势之人死后,为了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受权势富贵,必定会陪葬大量的珍奇异宝。 通过这门家传的手艺,姐妹俩虽实现了財富自由,但这种营生见不得光,一旦被发现,那便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自从加入青鸞军之后,姐妹俩就放弃了偷坟掘墓这项营生,但偶尔想起曾经惊险刺激的盗墓经歷,还是禁不住手痒。 但她们接受严格的训练,处处服从军令,再怎么蠢蠢欲动,也控制著自己不去干那事儿。 这会子刘星宜吩咐她们拿起老本行,不由得大喜过望。 藏了那么多年的手艺,总算可以见光的。 不同的是,过往他们偷的是陪葬品,如今要通过地道偷走一个大活人。 吕星宜道:“事不宜迟,凌霜,你带著她们姐妹去楚军大营附近踩点。” 凌霜应道:“是!” 隨后,三人入乡隨俗,换上当地妇女的衣服,打扮成新婚不久的小媳妇,明面上碎嘴子聊八卦,吐槽自家男人好吃懒做,与隔壁的媳妇偷偷摸摸,实则游荡楚军大营附近。 乐琪和乐瑶负责堪称地形,寻找最佳挖掘地道的入口,计算挖出来泥土的量,以及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將这些挖出来的新泥掩盖起来。 至於凌霜,则假扮成运送菜蔬的农妇,查探关押吕雉的地方。 过了一段时间,项羽的楚军与刘邦的汉军再次相遇。 號角吹动,鼙鼓阵阵,一座高台架起,台下置了一口大锅,锅內的热水咕嘟嘟冒著。 只见一男一女被傍上高台,男的是一位老者,女则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 这两人不是別人,正是刘邦的父亲刘太公和妻子吕雉。 项羽纵马立於阵前,手中的八宝陀龙枪指著高台上的刘太公。 他哈哈大笑,衝著刘邦高叫:“要我放了你老子和婆娘也不难,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诚意?” 楚汉相爭到今日,彭越在楚国后方大打游击战,处处截断楚军的粮道,令楚军苦不堪言。 项羽需要腾出手来消灭彭越,迫切想要和刘邦达成停战协议,也又担心刘邦不肯就范,这才將刘太公推出来。 在这个孝道至上、血脉传承的封建社会,父亲的地位自然比媳妇更重要。 因此,刘太公才是主要的对象,吕雉只是一个添头。 都说汉朝皇帝都是政治怪物,出奇的理智、冷血、无情,这样的血脉传承,都来自於刘邦这个老祖宗。 此刻,刘邦无比冷静,脸上毫无波澜,淡淡道:“你想怎样?” 第385章 吕雉之女5 项羽道:“与我达成停战协议,我就放了你的老子和婆娘,如若不然,我就將你老子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当场烹煮做成肉汤,分给在场的一眾將士吃。” 刘太公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喊著刘邦的乳名,让他赶紧救自己。 吕雉则是痴痴望著丈夫,无声垂泪。 刘邦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目光冰冷地看著项羽。 项羽看了一眼烧火的士兵。 烧火士兵抓了一大把柴火丟入炉中,让火烧得更旺。 紧跟著,两个士兵手执尖刀走到刘太公面前,只待项羽一声令下,便扒了刘太公的衣裳,將他的肉片下来丟入大锅中。 到底是亲爹,刘邦心中还是颇为触动的。 可在面上,刘邦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视若分毫,眼中更是一滴泪都没有。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项王,当年在下与你共同领了怀王的命令抗秦,也曾与你义结金兰!兄弟一体,不分彼此,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反过来我爹也是你爹,若项王执意如此, 那等到烹煮完成,也请你分一碗肉汤让我尝尝。” 这话一出,不光项羽脸色变了,在场的楚军和汉军皆是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为人子女,不仅丝毫不顾亲爹的安危,还想与敌人一起吃亲爹的肉。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简直是冷血无情、无耻之极! 刘邦却不认为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自从沛县骑兵之后,他的眼里只有天下,为了成为大一统王朝的开国之君,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帝宝座,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何况,在所有兄弟姐妹中,父亲刘太公最不喜欢的就是他。 刘太公是个淳朴的老农民,认为脚踏实地种地才是正经人,刘邦天天不著调,没事就与一群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刘邦依旧死性不改,久而久之,他也放弃这个儿子了。 一个不喜欢自己的老父亲,刘邦放弃起来自然不是很难。 项羽也是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连亲爹的性命都可以放弃。 气急败坏之下,项羽立即下令,让人烹杀刘太公泄愤。 就在这时,叔父项伯站出来,劝阻道:“刘邦非一般人,最会演戏,表面是装得冷漠,心里不可能不在意刘太公,若你一气之下杀了他的父亲,你和他之间真就没有议和休战的机会了。” 项羽闻言,也不想彻底与刘邦闹翻,只得悻悻让人將刘太公与吕雉押下去,好生看顾著。 吕星宜安排人时刻盯著楚军,可算是等到歷史上这经典的一幕了。 连亲爹死活都不顾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在乎自己的妻子? 她便是要让亲妈吕雉亲眼看著,如此才能让吕雉对这个凉薄无情的男人彻底死心。 当消息传来时,吕星宜笑道:“很好!乐琪、乐瑶,看你们的了。” “属下领命!” 乐琪、乐瑶姐妹立刻行动起来,对著事先选好的点开始挖掘,青鸞军负责运输泥土。 三日后,一条通往楚军大营的地道就挖好了。 闻言,吕星宜一挥衣袖,面露杀伐铁血之色:“诸位將士,隨本王一起,夜袭楚军大营!” “喏!” 一眾將士齐声应著。 因著要正面吸引注意力,吕星宜让战力最强的火凤军隨她一起。 青鸞军则负责接应工作,確保吕雉能平安出来。 不多时,吕星宜就换好了一身与火凤军同色的血色战甲,手持一柄锋锐无匹的青霜剑。 吕星宜想了想,又吩咐道:“去拿个面具来。” 这具身体的模样与亲妈吕雉有九成相似,若是就这么过去,项羽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吕雉的亲女儿。 如此一来,项羽岂能猜不到她的意图? 还是戴个面具比较稳妥。 很快,陆靖白就弄来了一个比较威严的青铜狼头面具。 吕星宜戴上面具,高声道:“兄弟姐妹们,今晚就让我们一起杀入楚军大营,闹它个天翻地覆,救出本王母亲的同时,也让世人见识一下我等的厉害!” “是!杀!” 火凤军举著武器,大声呼喝。 “陆靖白,你我兵分两路,各自领著一千五百名火凤军,左右侧袭楚军大营!” 吕星宜按照预先的计划,对陆靖白下达军令。 “是!属下领命!” 陆靖白抱拳躬身,隨后迅速行动起来。 噠噠噠! 火凤军行动飞快,不多时就到了楚军大营。 “行动!” 吕星宜一声令下,火凤军迅速从身后的箭筒內抓出三支响箭,同时射出。 “嗖嗖……” 一瞬间万箭齐发,劲风扑面,发出呼呼疾响。 守在军营大帐之外的楚军士兵立刻被激动,看到响箭与暴雨梨花般射来,嚇得眼珠子都直了。 然而,不等他们叫喊出声,响箭就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將他们一个个射成刺蝟,倒在血泊之中。 被射死的楚军士兵虽来不及喊,但响箭发出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其他士兵。 “敌袭!” “汉军跑来偷袭了。” 士兵们呼喊著,连忙跑去拉警报。 “咚!咚!咚!” 警钟敲响,整个楚军大营都躁动了起来,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吕星宜与陆靖白兵分两路,一人往左,一人往右,与楚军廝杀在一处。 “刷!刷!刷!” 吕星宜手持青霜剑,剑招如疾风骤雨,来回穿刺,眨眼间就將围攻上来的几十名楚军士兵都给解决掉了。 火凤军战力无敌,犹如猛虎如狼群。 狼群虽凶狠,却压不住百兽之王,火凤军战士枪出如龙,如砍瓜切菜般,迅速將靠近的楚军士兵清理乾净。 在火凤军的强大战斗力的覆盖下,楚军大营血流成河,一丈之內,看不到一个站著的敌人。 鲜血染红了火凤军的鎧甲,此刻的他们,宛若杀神附体、魔星降世。 楚军士兵跟著项羽破秦,也算是身经百战,习惯了大场面,但还是被火凤军的恐怖战力给惊呆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军队! 第386章 吕雉之女6 项羽与一眾將领正在右边巡查。 看到陆靖白领著火凤军杀来,迅速与他交战在一起。 陡然间听到左边传来警钟,便知道对方是兵分两路,项羽皱了皱眉,吩咐道:“项庄、龙且、钟离昧,你们三人速去支援,这里交给我。” “是!” 三人急急朝左边大营而来。 当他们看到火凤军时,不由大惊失色。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军队,战力怎地如此强悍?” 三人惊讶不已,连忙看向领军之人,心下更是异骇。 只见为首之人,乃是一个戴著狼头面具的女子,煞气冲天,手持青霜剑,无数剑光闪过之后,一排排楚军士兵倒了下来,看得人惊心动魄! “女人?领军的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在他们的印象中,领兵作战的都是男人。 只有在遥远的传说中,商朝有一位王后妇好,曾领兵攻打鬼方,数次帮助商王武丁平定周边之乱。 一支突然冒出来却强悍到令人髮指的军队,其领导者竟是个女人。 真是越看越诡异! 三人震惊之下,眼中杀机迸射。 如此厉害的人物,绝对不能让她活著离开楚军大营,否则来日后患无穷。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朝著吕星宜杀去。 “来得好!本王正好杀个痛快!” 吕星宜一看三人的服饰打扮,就知道他们是楚军集团里的厉害人物。 她了解楚汉之爭,知道项羽本人神勇之外,其麾下还有五大名將,分別是:龙且、钟离昧、季布、英布和虞子期。 这五人十分了得,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战將,战力值之高,绝不逊於三国里的五虎上將。 就是不知道面前这三人中,哪一位是五大名將? “好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先吃我一枪!” 项庄一马当先,玉龙枪直刺吕星宜的心口。 他不仅是经典歷史典故『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人物,也是一位用枪高手。 其枪法虽不及堂哥项羽那般出神入化,强猛无敌,却也十分厉害。 面对项庄这一击,吕星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剑光闪烁,推送上去。 青霜剑用现代钢材打造,超越时代两千年的技术,对於这个时代来说,简直是神器中的神器。 她一剑劈出,玉龙枪瞬间断成两截。 剑锋趋势不减,狠狠刺向项庄的咽喉。 项庄惊骇不已,连忙夺过旁边一位楚军士兵的长刀抵挡。 然,青霜剑何其厉害。 项庄只觉得手腕一轻,长刀如豆腐般被青霜剑切开,跟著他的脑袋也被青霜剑也削了下来。 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当场身死。 这一幕,看得楚军阵营都惊呆了。 项庄虽不是五大名將之一,但功夫了得,追隨项羽征战多年,打出了赫赫威名。 没想到今日对上这位戴著狼头青铜面具的神秘女子,对方只用两招,就取了项庄的性命。 不可思议!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龙且与钟离昧大骇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刻,吕星宜带给他们的压迫感,除了项羽,再无一人能及。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今晚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对手。 他们必须联手出击,拿出最厉害的看家本领封死对方的招数,否则给她一点施展的机会,顷刻间性命不保。 “杀!” 龙且与钟离昧同时出手,一人持枪,一人持剑,左右夹击吕星宜。 长枪如龙,尖端残影无数,带起惊人的杀气。 长剑凌厉,一剑快过一剑。 面对两人的联手,吕星宜轻轻一笑,青霜剑非但不出,反而迅速归鞘,只用剑鞘对敌。 吕星宜紧握剑柄,快如闪电,没有出鞘的青霜剑,竟在顷刻间闪出无数剑光。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长枪与长剑迅速弹开了去,紧跟著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吕星宜知道自己女子之身与男子比力气丝毫占不到优势。 金庸武学理念中的『重剑无锋』硬功夫是男子的优势,女子的优势是小龙女的轻灵迅捷和《葵花宝典》的鬼魅速度。 一连穿越好几个世界,积累无数战斗经验。 吕星宜的身法之快、招数之精,已经来到了常人难以想像、不可思议的地步。 適才她出手快得过於离谱,才让没有出鞘的青霜剑出现了剑光。 几乎是在一瞬间,青霜剑的剑鞘盪开龙且的枪、钟离昧的剑,同时在胸口上一人给了一脚。 也亏得龙且和钟离昧是猛將,身子骨强健,不然早就被吕星宜一脚踹飞出去了。 “这怎么可能?” 龙且震惊不已。 他是五大名將中战力最高了,仅次於项羽,有著西楚麾下第一猛將之称。 对方竟能以快到令人反应过来的速度,轻鬆化解了他的攻击,真是太可怕了! 钟离昧也是满脸骇然。 没想到世间除了项羽之外,竟还有这么恐怖的强者。 “哼,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龙且大喝一声,抄起长枪,再次刺向吕星宜。 钟离昧也是长剑疾舞,直刺吕星宜的薄弱要害。 “嘖嘖,不错,不错,五大名將果真名不虚传!” 吕星宜好整以暇,閒庭信步,青霜剑依旧不出鞘,只用剑鞘,左挡右盪,將两人的攻击尽数化解。 不是龙且、钟离昧的攻击不够强,而是吕星宜的身法快得离谱,招数精妙到了极致。 两人的招数还没完全使出,吕星宜就已经用如鬼似魅般的身法避开了去。 这一刻,两人只觉得面对著一团空气,无论长剑、长枪怎么刺、怎么劈,都碰不到吕星宜一块血肉、带不起一片衣角。 以吕星宜的武功,收拾两人轻轻鬆鬆。 之所以不下杀手,一来是想看看自己的武力与这个时代的猛將有多少差距,二来也是为了牵制住两人,方便火凤军清扫。 两人拼命缠著吕星宜,却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周边的楚军士兵已经被火凤军给蚕食殆尽了。 同一时间,楚军右边大营也是激斗正酣。 陆靖白率领一千五百名火凤军衝杀,鲜血染红了周身甲冑,大呼痛快。 第387章 吕雉之女7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惊雷炸响:“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楚军大营?” 陆靖白眉头一皱。 这个声音充满了威严与胆魄,竟然嗅到了浓浓危险的气息。 他是吕星宜一手训练出来的火凤军统领,战力之高,超乎想像。 在这个时代,能在气息上让他感觉到危险的,除了自家主子,也就只有项羽了。 他循声过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目有重瞳的青年男子,正提著一桿长枪向他杀来。 陆靖白见对方手里的长枪,枪头为龙首造型,枪尖似龙舌,枪桿覆鳞纹,镶嵌八颗宝石,与传闻中项羽所持的八宝陀龙枪一模一样。 很显然,面前这个让人感觉到极度危险的男人就是西楚霸王项羽了。 项羽是千年史书记载以来武將战力的天花板。 歷朝歷代,多少武將做梦都想和西楚霸王碰一碰,哪怕是死在项羽手里,那也是一种荣耀。 没想到这样的机会,今日竟叫他给遇上了。 “好,来得好啊!” 陆靖白浑身血脉喷张,战意翻涌,有著难以言说的激动与欢喜。 能与西楚霸王交手,此生不枉了。 陆靖白是百兵之王,什么样的武器都可以运用自如。 此刻,他手里拿著一把凤首金鐧,通体金黄,凤眼缀著两颗红宝石,看著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但只有认识他的人才知道,这把凤首金鐧染了多少血。 项羽手持八宝陀龙枪,带著万钧之势刺来。 陆靖白不敢大意,挥动凤首金鐧迎上。 咚! 一龙一凤,两种兵刃相击,两股力量相撞。 瞬间,以两人为中心的地方,出现了一股无形的气浪。 火凤军和楚军,都被这股气浪给震了出去。 两人脚下的地面,更是出现了裂纹。 陆靖白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浑身气血翻涌,虎口剧痛,凤首金鐧险些脱手而出。 他面色一白,大笑道:“痛快!西楚霸王果然名不虚传!” 项羽一脸惊讶地看著陆靖白。 眼前这个身材与他一样壮硕,浑身黝黑,似乌金打造的铁人的,竟能挡住他全力一击? 项羽天赋异稟,力量强猛得惊人,放眼当世,几乎没人能顶得住他全力一击。 没想到今晚竟遇到一个厉害的,连他的正面进攻都挡得住。 大惊之下,项羽立刻收枪而立,朗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功夫不错嘛,要不要留在我这里,当我的上將军?” 陆靖白冷冷道:“我是无名小卒,说出来项王没不知道。” 项羽笑道:“能正面接我一招的,岂是泛泛之辈?以前是无名小卒,今日与我交手的事传出去,你便是世人眼中一等一的勇士。” 交手只有一招,项羽就知道对方的战力不及自己,但也足以横扫楚汉两大阵营所有的武將。 这样的顶尖人才,断断不能落入刘邦手中。 若是能邀他加入楚军阵营,他自如虎添翼,来日收拾刘邦,轻轻鬆鬆。 陆靖白道:“多谢项王厚爱,只是陆某已有主子,怕是要辜负你的美意。” 项羽脸一沉:“主子?你的主子是谁,是刘邦那廝呢?” 群雄逐鹿,形势早已分明,乃是楚汉的天下。 似陆靖白这等战力不俗的人物,除了刘邦这个老滑头,项羽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拉拢得了他? 陆靖白怒道:“刘邦这个薄情寡义、冷血无情的东西,岂能让我忠心追隨?你是想羞辱谁呢?” 项羽见他如此生气,愤怒的表情不似作偽,心中更加疑惑,他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对了,还有他带来的这群人,以一敌百,战力如此强悍,又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项羽重瞳闪过无数疑惑与不解,也懒得去想,只要將这廝留下来,仔细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当即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效忠本王,金钱权势、绝色佳人,任你挑选。” 陆靖白不动如山,沉沉道:“我不会叛主!” 项羽脸上乌云密布,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不肯效忠於我,那你就去死吧!” 陆靖白这等猛將,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必须杀掉他,免得后患无穷。 八宝陀龙枪疾刺而出,带著惊天杀意,誓要將陆靖白当场斩杀。 陆靖白不敢大意,凤首金鐧舞成一道金光,瞬间与项羽战成一团。 虽说项羽是当世战力的天花板,力道可怕得惊人,但陆靖白作为火凤军的统领,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力量这一块,陆靖白固然不及项羽。 但他的招数得到了吕星宜的亲传,一招一式,精妙无比,每次遇险,往往能用精妙的招数弥补气力之不足。 项羽手持八宝陀龙枪,大开大合,力道雄强无比,每一枪都带著万钧之力,等閒之人,几乎是触之即死。 陆靖白仗著招数精妙,一招又一招化解,却只能被动防御,难以反击过去。 两人斗得酣畅淋漓的同时,火凤军也与楚军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一片末日惨烈。 对拆上百招后,陆靖白渐感气力不足,这是他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 他在明朝时,也是出了名的神力惊人,有著『乌金铁人』的美誉。 在力量这一块,整个明朝的武將没人能比得过他。 但霸王巨鼎的恐怖力量,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范畴,根本不是他所能撼动的。 刚开始斗得难分难捨,在百招过后,项羽已然占据上风,压著陆靖白打。 “咚!咚!咚!” 陆靖白拼命挥动凤首金鐧,打得火星子直冒,想要將项羽逼退。 奈何,对方力气大的过於变態,长枪似铜墙铁壁,让他挣脱不开。 项羽却是越打越兴奋,眼中激盪出一片血红。 他成名以来遇到过不少高手,但个个都不禁打,连能顶他一二十招不死的都没有。 陡然间遇到陆靖白这样能与他对拆上百招的,项羽恰如酒鬼遇到了陈年佳酿、老饕闻到了绝世美味,当真是惊喜莫名,欢喜不尽。 第388章 吕雉之女8 项羽本想一枪杀了陆靖白。 这会子看到他能与自己对拆那么多招,倒是捨不得下杀手了。 项羽面色狠戾:“再问你一遍,是降还是死?” 陆靖白咬牙道:“两样都不选,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瞬间,项羽將全身的气力灌入八宝陀龙枪之中,狠狠一挑。 只听『鐺』地一声,无数火星飞溅,陆靖白虎口爆裂,凤首金鐧脱手而出。 陆靖白受巨力衝击,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將出来,仰天跌落在地,再无抗拒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项羽的八宝陀龙枪再次向他刺来。 他面露绝望之色,心想:“主人,看样子我今晚要折在这里了。” 就在项羽这一枪即將刺到陆靖白身上时,两股劲风破空而至。 项羽凝神一看,竟是龙且与钟离昧两人,像是被人丟垃圾一样向他拋来。 他大惊之下,来不及思考两人为何如此狼狈,连忙伸手去捞。 与此同时,一道红衣闪电般掠过,抓去陆靖白的后领,噔噔噔急速暴退。 “好诡异的速度!” 项羽大手伸出,稳稳抓住两人,衝著这道红影惊诧不已。 吕星宜一连抓著陆靖白后退了好几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看著面无血色的陆靖白,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陆靖白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吕星宜鬆了一口气。 “夫人救出来了吗?”陆靖白低声问。 “救出来了,一切照著计划走。” “好!” 项羽安置好了龙且和钟离昧两人后,也忙不迭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龙且喘著粗气,颤抖的手指著吕星宜:“是她!这女人好生厉害,不仅打伤了我二人,还杀死了您的堂弟。” “什么?” 项羽虽惊讶於吕星宜鬼魅般的身份,却还是满眼得不可置信,她竟能將龙且、钟离昧、项庄三人收拾得如此悽惨。 要知道,这三人联手,除了他之外,世间根本无人能敌。 同一时间,陆靖白也指著项羽,对吕星宜道:“殿下,这廝好可怕的力道,您要小心了!” 吕星宜神色凝重:“我知道。” 传闻中的西楚霸王项羽,乃是人类战力天花板中的天花板,堪称『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华夏上下五千年,项羽的战力是独一档的存在。 项羽拿过四次百人斩,单刷先登、破阵、斩將、夺旗大满贯的千古第一人。 他的强大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是一个人等於一支军队。 三国时,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大家会觉得赵子龙很牛。 但如果换做项羽在曹军中七进七出,那么就是曹军特別牛。 如果换做项羽来打,那就不是七进七出了,而是一进一出,直接將曹军杀得人仰马翻,甚至连曹操的人头都能拿下来。 吕布跟项羽一比,简直就是个弟弟。 两人对打的话,结果是三七开,项羽三分钟打爆吕布七次。 要是这样就觉得项羽只是个人勇猛,那就大错特错了。 项羽有勇有谋,巨鹿之战,项羽五万对秦军四十万,他一句『优势在我』,隨后破釜沉舟,三日九战,九战九胜,接连杀穿大秦十八道玄甲阵,嚇得十八路诸侯见到他时,只敢跪地膝行进入营门。 如此强大到变態的人物,吕星宜哪敢轻视半分? 吕星宜看著项羽的同时,项羽也在注视著她。 眼前这个身形曼妙、头戴面具的神秘女子,让他第一次嗅到了极端危险的气息。 她很强,比他生平遇到过的所有人物都要强。 但项羽遇强则强,从来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 这一刻,项羽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只想著好好跟吕星宜打一场。 至於对方是个女人? 抱歉! 强者不分男女,尤其是强到这个地步的,都只想著战胜对方,证明自己是天下最强之人,再无別的念想。 项羽大步走到吕星宜面前,朗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闯我楚军大营?” 吕星宜冷冷道:“看你不爽,特来你楚军大营玩玩!至於我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 项羽沉脸道:“好狂啊!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能不能配上你的狂傲?” 吕星宜战意高涨:“那就试试看吧!” 项羽紧握八宝陀龙枪,龙首枪尖指著吕星宜,低沉道:“出招吧!” 龙且、钟离昧、陆靖白等双方人马都知道两人战力十分恐怖,未免殃及池鱼,纷纷后退了好几丈。 吕星宜左手拿著青霜剑,右手抓著剑柄,缓缓將剑锋亮出。 项羽双目凝视著青霜剑,见剑身青气隱隱,锋锐逼人,便知是不凡之物,不由赞道:“好剑!好剑!” 吕星宜两眼一黑。 好剑?好贱? 听著怎么那么像骂人的? 见对方手中的兵刃如此不凡,项羽不敢大意,挺起八宝陀龙枪,对著青霜剑疾点而去。 八宝陀龙枪还没触及,便发出呼呼的类似炒豆般的爆裂声。 吕星宜听声辨力,这一击竟能发出爆裂声,力道之强,已经到了难以相信的地步。 她不敢正面迎接,手肘微沉,在青霜剑上附上巧劲儿,同时身体如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儿,斜斜將八宝陀龙枪给盪开了去。 这一交手,吕星宜从项羽身上感受到了霸王抗鼎的可怕巨力,项羽也见识到了她劲力的巧妙,心下均暗赞对方了得,十分忌惮。 紧跟著,项羽的枪再次刺出,力道强猛,大开大合。 吕星宜剑锋吞吐不定,巧劲游离,如画圆弧般,一圈一圈消解著霸王枪的巨力。 两人以快打快,不到几个呼吸间,便对拆了上百招。 项羽枪法高明,力气惊人,多年征战更是攒了极其丰富的经验。 吕星宜虽在力道这一块远不如对方,但身上凝聚了从古代到现代两千多年的精妙招数结晶和几世的战斗经验,无论项羽怎么出招,力道有多强,她总用运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將对方的攻击尽数消解。 第389章 吕雉之女9 话虽如此,但项羽身上的力量太惊人了,即便她能以柔克刚,以招数弥补气力上的不足,想要战胜他也十分困难。 项羽连出上百枪,竟一枪都没有刺到对方,心中又是惊骇,又是焦急。 他连连催力,一枪击出,竟隱隱带著风雷之声。 但无论项羽发出的力道有多强,吕星宜都能以奇妙到不可思议的招数,让他的巨力毫无用武之地。 只是,项羽力量之强,枪法之精,两者融为一体,每一枪都有碎碑破石的破坏力、 纵然强如吕星宜,也无法与他正面硬刚,每次正面遇到,都只能如惊鸿般跃开。 双方阵营的陆靖白、龙且、钟离昧等人,以及躲在暗处的凌霜,见两人斗得如此激烈,无不骇然。 西楚霸王项羽之强大,世人皆知,没想到还有一人能与他交手那么多招不落下风。 项羽的恐怖力量,看得人心惊肉跳。 吕星宜诡异的身法,巧妙的招数,不可思议的借力打力,更是让眾人目眩神驰,大开眼界。 陆靖白和凌霜看著两人的战斗,不由想到了他们领导的火凤军和青鸞军。 火凤军战力强大,正面作战无敌。 青鸞军力量不及火凤军,但身法灵活多变,招数诡譎奇妙。 两军训练时,他们曾安排火凤军士兵与青鸞军士兵对打。 结果是青鸞军无法硬抗火凤军的正面战力,火凤军却也难以打败拥有灵活闪避能力的青鸞军,双方难分高下,多次战成了平手。 此时此刻,拥有极致力量的项羽儼然成了火凤,身法灵活、招数惊奇的吕星宜则是青鸞。 双方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盏茶功夫过去,两人对拆了上千招,依旧是难分胜败。 就在双方以为两人要没完没了地打下去,直到所有力气耗尽才能分出胜负时。 猛然听到『鐺』地一声脆响,项羽手持的八宝陀龙枪已然断成了两截。 项羽和吕星宜的武力值原本难分高下,一旦开打,怕是拆上一万招都可以分出输贏。 但適才陆靖白与项羽死磕,消耗了项羽的一部分力气,使得项羽出招上千次之后,枪法出现了滯涩,威力由此减弱。 吕星宜得以抓住机会,从正面一剑削过去。 青霜剑拥有举世无双的锋锐,纵然八宝陀龙枪至刚至强,被誉为古代名枪之绝冠,也难以抵御青霜一剑。 在场观战的楚军一方见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项羽手中这把八宝陀龙枪乃是兵中至宝,为战国时期魏国大將採集无数奇异金属熔炼而出,削铁如泥,神威赫赫。 此前,项羽仗著八宝陀龙枪的威力,不知道击败过多少英雄豪杰,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被人一剑斩成两段。 他们哪里知道,青霜剑是现代科技的產物,各种科技与狠活加持,在冷兵器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適才两人交手时,吕星宜没少用青霜剑斜刺八宝陀龙枪,一剑又一剑,却只在八宝陀龙枪身上留下道道剑痕,直到项羽枪法威力减弱,才给了她正面一剑斩断对方兵器的机会。 八宝陀龙枪能抗住青霜剑那么多剑,不愧是兵中至宝。 项羽面色苍白,愣愣看著手里断成两截的八宝陀龙枪,颤声道:“好锋利的宝剑,你这剑叫什么名字?” 吕星宜淡淡吐出两个字:“青霜!” 项羽凝视青霜剑半晌:“宝剑赠英雄,这样的神兵,就该你这样的女英雄来用才不算辱没它。” 隨即,他仰天长嘆:“我项羽出道以来,力挫天下群雄,从未败给任何人,没想到今日竟输给了一个女人!” 吕星宜听了这话,不乐意道:“女人?女人怎么啦?小看女人,迟早要吃大亏。” 项羽失笑:“也是,强者不分男女,是我著相了。” 他声音陡然低沉:“今日被你一剑斩断兵刃,自然是我输了,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不是刚刚你的手下与我缠斗,消耗了我一部分力量,再加上青霜剑神兵加持,你是不可能贏我的。” 吕星宜迟疑了一下,道:“是,西楚霸王战力天下第一,即便是我,最多也只能战成平手,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在下佩服!” 她本想反驳,陆靖白缠斗项羽,固然消耗了他的气力,但项庄、龙且、钟离昧三人联手打她一个,也同样消耗了她的力量。 双方各有损耗,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她唯一的优势,也就是青霜剑比八宝陀龙枪厉害了。 仗著兵刃之利取胜,没什么好得意的。 项羽微微一笑:“你能这么说,也足见英雄气概,像你这样的女中大丈夫,在下很想结识一番,可否告知姓名,或者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吕星宜佩服项羽神勇,笑道:“好啊!” 说著,伸手摘下青铜狼头面具,露出一张秀美绝俗中又带著英气的俏脸来。 这张脸一露出来,不光是项羽,楚军眾人都惊呆了。 项羽惊诧道:“你……你和吕雉是什么关係……” 吕星宜这张脸与吕雉有九成相似,却透著年轻稚嫩,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吕雉的亲生女儿。 也只有亲妈才能生出那么像她的孩子。 吕雉已经救出来了,吕星宜用不著掩饰,坦然承认:“是,她是我的母亲。” 项羽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你今晚闯入楚军大营是为了救她是不是?” 吕星宜頷首:“没错!” 项羽狂喜大叫:“好啊,没想到老天今晚竟给我安排了一条大鱼。” 吕星宜不屑一笑:“想让我成为你网中的鱼?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项羽道:“你的母亲在我手里,你难道连她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他似乎找回了拿捏吕星宜的底气,声音拔高了不少:“想让你的母亲好好活著,你就乖乖留在这里吧!” “呵!” 吕星宜一声轻嗤,打断了项羽的得意欢喜:“我这人不受任何人威胁,即便是你西楚霸王也不例外。” 第390章 吕雉之女10 项羽眼中透著狠色:“这可由不得你!来人啊,將吕雉带上来。” 吕星宜戏謔一笑:“项王,你可想过没有,我若是顾及母亲的安危,怎么可能如此大张旗鼓闯进来?” “什么?” 项羽瞳孔一缩,忽然想到什么:“声东击西,你是故意的!” 吕星宜笑了:“现在才想到,可惜太晚了!”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惊慌的声音传来:“项王,不好了,西边的人质被人给劫走了。” 项羽一把抓住来报之人的衣领,厉声喝问:“西边守卫重重,一旦有人闯入,立马就会被惊动,陷入团团包围,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对方挖了地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人给带走了,根本防不住啊!”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拉下去,军法处置!” 项羽踉蹌著倒退了一步,气急败坏道。 来报之人拼命磕头:“项王饶命!项王饶命!西边的人质是没了,但东边的还在。” 项羽一听,顿时转怒为喜:“好,好,东边的人质还在就好。” 幸好他事前听从了钟离昧的建议,料想到刘邦诡计多端,可能会派人潜入楚军大营劫人,特意將刘太公和吕雉分开关押。 还真被钟离昧给猜中了,真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项羽转眼看著吕星宜:“连挖地道这招都能想得出来,如此奸诈滑头,你的亲爹是刘邦吧?” 说起刘邦,项羽心里顿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刘邦和吕雉居然藏著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儿。 以往他仗著神勇,打得刘邦抱头鼠窜、找不著北。 若是刘邦拥有亲生女儿的助力,实力將强到不敢想像。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噩梦。 正因如此忌惮,今日说什么也要將吕星宜留下来。 吕星宜点头:“没错,他就是我爹。” 项羽道:“刘邦是你爹,刘太公是你的亲爷爷,你应该不会不顾亲爷爷的死活吧?” 吕星宜摇摇头:“这一回你可想错了,刘太公的死活,我可不管。” 刘太公虽说是一位淳朴的老农民,性格温和,待人和善,但对她这个亲孙女並不是很好。 农耕社会,种地需要力气,男丁力气大,能种地,能顶门立户,所以封建社会才以男权为尊,各家各户才盼著生儿子延续香火。 刘太公作为农民,骨子里是传统的男尊女卑的思想,格外喜爱刘邦与曹寡妇结合的私生子刘肥,她这个明媒正娶髮妻生下的孙女却毫不在意,没给她多少慈爱关怀。 吕星宜恩怨分明,从来都是以真心换真心的,刘太公没有真心对她,现在凭什么要在乎他的死活? 项羽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连亲爷爷的死活都不顾?” 吕星宜笑眯眯道:“项王,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当爹的连亲人死活都不敢,我这个做子女的,自然要有样学样,將亲爹的『孝行』发扬光大。” 项羽一噎,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和刘邦不一样?你若与他一个德行,怎么可能费尽周折来救吕雉?又是强闯,又是挖地道的。” 吕星宜道:“那是因为我母亲值得,他刘太公不值得。” 项羽眉头紧锁:“怎么说?” 吕星宜道:“项王,我今晚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的实力有多强,你是亲眼见识过的,我和刘邦既然是亲父女关係,为何不一早跳出来帮他爭霸天下,非要藏著掖著直到今日才曝出来?” 项羽蠕动著嘴唇,此刻才反应过来,喃喃道:“是啊,若是刘邦知道你的实力,早就安排你来对付我了,怎么可能藏到今时今日?” 他不解地看著吕星宜:“你和刘邦究竟是怎么回事?” 吕星宜正想借项羽之手来宣传刘邦这个渣爹当年乾的丑事,便把刘邦如何贪生怕死,如何狠心將她踹下车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项羽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当爹的就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吕星宜恨恨道:“从他一脚將我踹下车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他这个爹了,我现在姓吕不姓刘,刘太公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血缘关係的陌生人,他的死活我才不管呢。” 项羽听了这话,反而鬆了一口气。 虽然得知了真相,没法用刘太公的死活来威胁吕星宜就范。 但吕星宜和刘邦之间的关係恶劣成这样,他至少不用担心这父女俩联手来对付他。 不过,刘邦干了这档事儿,倒是可以好好宣传宣传。 前有亲爹做肉汤要分一杯羹,后有狠心踹亲女儿下车的『英雄』事跡。 只要宣传工作足够给力,定能狠狠打击刘邦的民心。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一个连亲爹、亲女儿死活都可以不顾的人,又谈什么爱护天下百姓? 所谓的仁义汉王,就是个偽君子。 当年刘邦攻入咸阳时,听从张良的建议,极力拉拢民心,没有像其他诸侯那样,纵容手下士兵大肆烧杀抢掠,而是召集关中父老约法三章。 通过这一波,刘邦贏得了大量的民心,关中百姓都带著牛羊美酒来慰问他和汉军,以表示对他的支持与爱戴。 反观项羽,因与秦朝有著刻骨的仇恨,进入咸阳之后,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报復行动。 他不仅弄死了秦王子婴以及秦朝的诸多公子宗族,还纵容士兵打大肆屠城,使得咸阳的百姓惨遭屠戮,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之后,项羽又一把烧了秦王宫。 秦朝统一六国是怎么对他楚国,他就怎么对秦朝,睚眥必报,加倍討还。 项羽是报復痛快了,但消息传开,老百姓对他充满了恐惧与怨恨,民心丧尽。 这么一对比,老百姓愈发觉得刘邦是好的。 看到老百姓捧一踩一,拿他与刘邦对比,项羽心里气得要命,耿耿於怀多年。 这会子有机会破坏刘邦的仁义名声,项羽自然不会错过。 第391章 吕雉之女11 吕星宜见项羽笑得阴惻惻,面上也是浅浅一笑。 她此番来这里大闹,可不只是为了救亲妈这么简单,更是想借项羽之手,好好宣传刘邦乾的糟心破事儿。 “好了,人我已经救出来了,你欺辱我母亲的仇,我也通过今晚的大闹报復回来了,咱们之间的帐两清了!” 吕星宜说著,纵身跃到一匹白马上,衝著项羽笑道:“山水有相逢,下回见!” 一眾楚军愤恨看著吕星宜和她的火凤军,不愿让她轻易离开。 吕星宜不屑道:“怎么?还想接著打吗?” 项羽目无表情,下达命令道:“放行!” 火凤军战力强悍,吕星宜的武功又不逊於他,若是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丝毫便宜,还会白白损耗自己的力量,平白让人看笑话。 楚军闻言,只好退到旁边,从中间让出一道宽敞的道路来。 “走!” 吕星宜一挥手,火凤军跟在她后头,大摇大摆离开了楚军大营。 项羽望著吕星宜远去的身影,眸色深沉如墨。 龙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项王,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项羽阴沉著脸,怒极反笑:“信!为什么不信?此女战力如此强悍,若是与刘邦父女相亲,早就站出来帮他对付我了,刘太公和吕雉又怎么可能落入我的手中白白受辱?” 龙且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小心防范,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刘邦又是个出了名的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若是他放下身段,三跪九叩给女儿赔罪,再加上吕雉从中说和,没准儿这女人就原谅刘邦也说不定。到那时,父女联手,实力大增,咱们麻烦就大了。” 闻言,项羽面色凝重得像一团化不开的胶。 钟离昧强撑著身子站起来,嘶哑道:“那就想办法让刘邦和吕雉夫妻离心,这女人大费周章来救人,可见吕雉在她心中的分量,只要让吕雉对刘邦失望,天天在女儿面前说亲爹的坏话,这女人想原谅刘邦都难。” 项羽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主意吗?” 钟离昧诡譎一笑:“妇道人家最重视的东西无非两样,一个是丈夫的宠爱,另一个是子女的安康,我听说吕雉被俘之时,定陶守將给刘邦进献了一个名叫戚姬的绝色美人,自从有了这个戚姬,刘邦温香软玉,好不快活,早把吕雉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项羽眼神一闪而逝的杀意:“那就想法子宣传刘邦和戚姬如何恩爱,再派人將刘盈那小子弄死,失去这两样最在乎的东西,吕雉不恨死刘邦才怪呢。” “是!” …… 且说吕雉在西边的战俘营,痴痴等待著丈夫刘邦来救她。 儘管项羽通过烹杀刘太公威胁刘邦,已经证明刘邦的冷血,根本不在乎她这个糟糠之妻的死活。 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逃出战俘营,再怎么绝望,也只能盼著。 吕雉原以为自己要等到猴年马月,甚至可能死在战俘营时,冷不丁地面陷进去一个大洞。 她惊讶不已,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从地底冒出来。 换做是一般女子,可能就嚇得尖叫出声了。 吕雉却不是一般人,忙问年轻女子是谁? 这个年轻女子自然是凌霜。 凌霜不想跟吕雉解释那么多,免得浪费时间,导致拯救计划失败,便谎称自己是汉王派来的,刘太公已经被救走了,现在轮到她了。 吕雉一听,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原来丈夫与项羽说得那些绝情之语都是骗人的,都是为了麻痹对方,他没有忘记自己这个髮妻。 凌霜忙催促道:“夫人,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现在快跟我走吧。” “好!” 就这样,凌霜带著吕雉通过地道,逃出了楚军大营。 从地道口一出来,凌霜生怕出现岔子,就让青鸞军弄了一个样子与吕雉差不多的假人离开。 至於她自己,则把吕雉负在肩上,一路疾驰。 吕雉伏在凌霜背上,只觉得身形飘飘,耳畔生风,宛似神仙腾云驾雾一般,不由得警惕起来。 她丈夫刘邦身边虽说能人无数,但从未有过身法如此迅捷之人,且还是个女子。 吕雉眯著眼睛,眼中闪过无数疑端。 这人是谁? 为何要假冒汉王救她出来? 她带自己出战俘营,究竟意欲何为? 吕雉心中惶恐,面上分毫不露。 很快,吕雉就跟著凌霜来到一处山谷,谷中立著一座又一座的军帐。 凌霜见吕雉神情凝重,失笑一声:“夫人如此聪慧之人,想必已经猜到了,我的確不是汉王派来的。” 吕雉道:“不是汉王,那是谁安排的?” 凌霜道:“自然是我家主子。” 吕氏问:“你家主子是谁?” 凌霜卖了个关子,笑道:“等你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隨后,凌霜將吕雉安置起来,自己则返回楚军大营看吕星宜与项羽之间的巔峰对决。 她知道吕星宜的心思,一直以来,吕星宜都想和项羽痛痛快快打一场。 当世两大强者的对决,百年难得一见,岂能错过了? 等战斗结束,凌霜便跟著吕星宜一起回来。 吕星宜带著陆靖白去疗伤,吩咐凌霜將吕雉带来她的大帐。 凌霜这才將吕雉叫出来:“主人有请,快跟我过去吧。” 吕雉心头惴惴,跟著凌霜走到中间最大的一座军帐。 凌霜道:“进去吧,主人等候多时了。” 吕雉坠入迷雾,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但很快调整好心態,大不了就是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进入军帐,吕雉见到一个穿著军装的女子背对著她,如笋尖初露般白嫩的手有节奏地瞧著桌面,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不等吕雉询问,吕星宜就先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闯入楚军大营救你吗?” “不知道!”吕雉摇了摇头。 吕星宜道:“想必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吧?不著急,等你看到我的脸,你自会明白一切。” 吕雉愕然:“你的脸?” 第392章 吕雉之女12 吕星宜『嗯』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吕雉视线落在吕星宜脸上。 当她看清对方的样貌,陡然瞳孔一缩,神色剧变,身子禁不住颤抖起来。 她的眼里充满了震惊与狂喜,仿佛一件失去已久的珍宝,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一般。 吕雉疾步上前,目光紧紧盯著吕星宜的脸,泪水瞬间充盈眼眶,叫道:“元儿,你是我的元儿对不对?” ——元儿是吕雉之女的乳名。 吕星宜声音微微哽咽:“是,我是元儿,咱们母女长得那么像,说不是亲生的谁也不信。” 吕雉泪如雨下,紧紧抱著吕星宜:“元儿,我的元儿啊,你既然没死,为何不回来?为娘想你想得好苦啊!” 吕星宜嘆道:“我也想回来,但没本事报仇,回来又有什么用?” 吕雉大惊失色:“报仇?报什么仇?难不成,你当年不是坠入悬崖,而是遭人所害?” 吕星宜頷首:“是,我遭人所害,九死一生。” 吕雉双眼如欲喷出火来,愤恨道:“是谁这么歹毒?快说出来,不將他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千刀万剐?” 吕星宜嘿嘿冷笑:“你知道了他的名字,怕是下不了手?” 吕雉听得心头一凛。 当年女儿无故失踪,丈夫说她是不慎坠崖而亡。 她不信这话,派人来到悬崖底下找了七天七夜,却一无所获。 那时,她心里就隱隱有一种预感,女儿失踪的背后,也许没那么简单。 可虎毒不食子,她实在不愿意相信枕边人会是那种人。 此刻看著吕星宜脸上满是讥讽之色,吕雉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只觉得发虚得厉害。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追问:“是刘邦,是你爹害了你,是不是?” 吕星宜点头:“是,是他害了我,他被人追杀,嫌我是个累赘,狠心將我从马车上踹下来,害我滚进山中,生死不知。山中野狼眾多,他以为我已经命丧狼口了,才编了我不慎坠崖而死的鬼话。” 吕雉身上阵阵发凉,怒极反笑,笑容森冷而淒寒:“好,好个刘季,虎毒不食子啊!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你竟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吕星宜冷冷道:“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他有这样的心性,来日大业自然可成,只是如今有我在,哼,他想都別想。” 吕雉问:“元儿,这些年你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吕星宜想了想,就参照现代网文主角坠崖不死得到奇遇,然后一路开掛的模板,含含糊糊说了一通。 吕雉又是惊喜,又是心疼:“老天有眼,竟让我儿得到如此奇遇,可见我儿福泽深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吕星宜道:“我学成武艺,训练好军队之后,本想立刻去找刘邦算帐,但听说您被项羽所掳,便决定先救您出来,再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吕雉听得心里暖暖的,她的元儿就是孝顺。 “你打算怎么报復你爹呢?” 吕雉开口问著,不等吕星宜回答,就自顾自地说著:“你和他是斩不断的血缘,最好还是留他一命,念在父女一场,砍了他的手脚,拔了他的舌头也就是了。” 吕星宜:“……” 乖乖,砍了手脚,拔了舌头,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呢。 亲妈果然是个狠人呀! 就在母女含泪相认的同一时间,关於吕星宜闯入楚军大营,大战项羽,劫走吕雉之事迅速传遍。 一时间,全天下都震惊了。 项羽是什么人? 那是千年未有之猛人,武力值之高,早已突破人类极限。 没想到竟有人能与之对拆上千招而不落下风,真是不可思议。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人居然是个女人。 震惊之下,眾人纷纷打听这个神秘强者的情况。 尤其是刘邦,在听说有人能在武力值这一块与项羽一较高下,兴奋得都快疯了。 他之前多次被项羽追著打,就是因为项羽的武力太猛了,这廝强得简直不是人。 若是能將这位神秘强者拉拢过来,以后收拾项羽不就容易多了。 刘邦当即下令,找出这位神秘强者,並不惜一切代价拉拢此人。 哪知,刘邦前脚刚派人出去,后脚项羽就放出消息。 这位神秘强者名叫吕星宜,乃是刘邦和吕雉所生的长女。 她此番强闯楚军大营,便是为了救母而来。 消息传开后,世人更加震惊。 “什么?那位神秘强者居然是汉王之女?”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如果是汉王之女,为何不站出来辅佐自己的父亲,没看到前几年汉王被西楚霸王揍那个熊样,急急如丧家之犬吗?” “是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哪有女儿不帮自己亲爹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头,该不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內情吧?” “……” 古代人娱乐资源匱乏,远比现代人更八卦、更喜欢探究那些狗血满天飞的恩怨情仇。 项羽也没让大伙儿失望,就把当年刘邦如何贪生怕死,狠心將吕星宜踹下驴车之事,宣扬了一遍又一遍。 这般大肆宣扬,顿时如一滴水落入滚油锅中,瞬间沸反盈天。 这下,天下人可算是吃瓜吃到爽了。 吃瓜群眾一號:“听说了吗?那个深夜闯入楚军大营救母的人是汉王之女?” 吃瓜群眾二號:“我大表哥的姨娘家的妯娌的弟弟正在西楚霸王那儿当兵,看得真真儿的,那个与西楚霸王斗得难捨难分的神秘强者亲口承认吕雉是她亲娘,当年就是刘邦这个当爹的,狠心將她踹下车,害她滚入深山老林,差点死在野狼口里。” 吃瓜群眾三號:“嘖嘖,虎毒还不食子呢,没想到汉王这么狠心。” 吃瓜群眾四號:“天吶,这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以讹传讹吧?” 吃瓜群眾五號:“真的,百分百是真的,汉王是出了名的狠心,西楚霸王当眾以烹煮他亲爹威胁他议和,结果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他说你爹就是我爹,等煮熟了,分他一碗肉汤喝!一个连亲爹都不在意的人,做出这种事太正常不过了。” 第393章 吕雉之女13 吃瓜群眾六號:“我的天,先是將亲女儿踹下车,后是要与敌人一起吃亲爹的肉,汉王所谓的假仁假义竟是这样?” 吃瓜群眾七號:“至亲又如何?刘邦志在天下,什么都可以牺牲,听说他不止踹了女儿,还把儿子刘盈给踹下去了呢。” 吃瓜群眾八號:“还不止呢,他的髮妻吕雉深陷敌营的同一时间,他正好宠妾戚姬在温存,柔情蜜意,红袖添香,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糟糠之妻?” “……” 为了逃命踹儿女下车,为了大业枉顾亲爹的死活。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引爆热搜,成为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劲爆的谈资。 在一声声或惊讶、或嘆息、或八卦的討论声中,刘邦的名声瞬间臭大街,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仁义之名也隨之灰飞烟灭。 项羽大力出奇蹟,使得传言一日比一日汹涌。 吕星宜看热闹不怕事大,暗中安排青鸞军推波助澜,宣传刘邦年轻时的流氓事跡。 什么偷鸡摸狗、偷看小媳妇洗澡,与大他二十岁的老寡妇不清不楚…… 此时此刻,刘邦的名声比项羽还要臭。 项羽攻入咸阳城屠戮百姓,打的是为楚国復仇的旗號,祸害的都是外人。 刘邦可好,坑害都是自己人,他的血脉至亲。 老百姓们不相信,一个连自家人都不懂的爱的人,会仁爱天下百姓。 汉王营帐。 听到外头流言满天飞,都在议论他枉顾血肉亲情,刘邦心中的震惊与暴怒,自是可想而知。 刘邦气得当场砸了一个他心爱的摆件。 “逆女!这个逆女!” 刘邦面色铁青,控制不住地咆哮。 对於吕星宜,刘邦没有感到任何愧疚,有的只是被背叛的愤怒。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就算他当年为了活命將吕星宜踹下去,但他是亲爹,是宗法天然的权威,纵然千错万错,吕星宜也不该背刺自己。 吕星宜?吕星宜? 听听这名字,不经他同意就擅自改姓,简直是大不孝。 刘邦到底不是一般人,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初的惊怒与混乱过后,刘邦迅速冷静下来,思考著该如何挽回。 戚姬站在一旁伺候著,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她也是做梦都没想到,吕雉居然生了那么厉害一个女儿。 这贱人本就占了正妻的名分,再添一个强权、强势的女儿,以后这汉王府,焉能有她和她肚子里孩儿的立足之地? 是的,戚姬怀孕了,刚满三个月。 诊断出喜脉后,戚姬野心迅速膨胀。 她不仅要成为汉王最爱的女人,还要让自己的儿子取代刘盈成为继承人。 为此,这段时间,戚姬没少衝著刘邦吹枕边风,各种说吕雉和刘盈母子的坏话,盼著吕雉直接死在楚军大营,永远不要回来。 有娘的孩子像个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没了吕雉这个黄脸婆,刘盈这个小贱种还不是任她揉圆搓扁。 戚姬如意算盘打得哗哗响。 哪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 吕雉这贱人竟然被救出来了。 有了亲娘和亲姐姐支持,刘盈嫡长子继承人的地位稳稳的,即便她这一胎生下儿子,也得退出一射之地。 戚姬心里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见刘邦脸色难看得跟死了亲爹、亲娘似的,戚姬趁机给吕雉、吕星宜上眼药,將母女俩的行为定性成『悍妒妄为』、『不识大体』、『枉顾人伦』。 刘邦听得脸色黑了又黑,对吕雉、吕星宜母女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他一边命人找来张良,商议应对之策,一边安排人宣传他对老百姓做的事,可劲儿洗白。 作为流氓混混出身,刘邦的嘴皮子功夫十分厉害。 眼下虽说流言满天飞,但想要洗白,倒也不是特別困难。 然而,他低估了这次流言的威力。 想要搞臭他的人,不止有项羽,还有吕星宜。 吕星宜是现代的灵魂,在舆论宣传这一块,没有人比她更权威的。 想要洗白,门儿都没有。 楚军大营。 “嘿嘿,刘邦不是自詡仁义无双吗?现在看他如何抬得起头来。” 楚汉相爭这么多年,项羽恨死了刘邦,厌恶他的假仁假义。 但刘邦行事谨慎,极难抓到错漏,没想到吕星宜会主动上门爆大料。 项羽內心畅快,忙问钟离昧:“什么时候再添一把火?” 钟离昧笑道:“不急,等舆论再发酵、发酵,然后再把刘盈弄出病秧子,这样一来,刘邦即便有心挽回,吕雉也不可能再原谅了。” 项羽眉头一皱:“怎么是病秧子?直接弄死不好吗?” 钟离昧低声道:“刘盈变成病秧子,可比直接让他死去更对项王有利。” “哦?” 项羽扬眉看著钟离昧。 钟离昧阴笑道:“方才底下传来消息,刘邦的宠妾戚姬怀孕了,宠妾刚怀上庶子,嫡子就变成病秧子,这事儿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想?吕雉和吕星宜母女又会怎么想?” 项羽笑了:“之前的流言,已经让天下人认为刘邦色慾薰心,枉顾糟糠之妻的死活,若是刘盈变成病秧子,再爆出戚姬有孕之事,大伙儿都会认为他偏爱宠妾庶子,枉顾嫡子的死活,如此吕雉和吕星宜不恨死他才怪呢。” “没错!” 钟离昧笑容中透著狠色:“还有一点,刘盈直接死去,丧子之痛虽重,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隨著年岁过去,吕雉走出悲伤,没准就原谅刘邦了,只有刘盈变成病秧子,一生尽毁,刘盈时刻活著就能时刻提醒吕雉刘邦对他们母子三人有多薄情,她才不会劝说女儿原谅刘邦。” 项羽抚掌大讚:“好,好,不愧是我的第一某將,刘盈不该死,以病秧子之身长寿而终才是他的归宿。” …… 母女相认之后,吕雉忙不迭让人去裁布料,她要给女儿多做几件衣裳。 烛火下,吕雉飞针走线,做得十分仔细,似乎要將多年的亏欠弥补回来。 第394章 吕雉之女14 吕星宜坐在她旁边,静静看著她做衣裳,笑道:“娘的针脚好细啊!” 吕雉低头笑道:“给你穿的,自然要仔细著。” 就在这时,凌霜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吕星宜见她神色有异,就知道她要迴避吕雉说重要的事,便道:“娘,您先休息,我明儿再来看你,熬灯做衣裳伤眼睛,还是早点歇著比较好。” “好!” 吕雉慈爱应著。 吕星宜起身走到外头,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凌霜低声道:“楚军大营那边传来消息,项羽打算对您的弟弟刘盈下手了。” 吕星宜一惊,皱眉道:“果真?” “嗯!” “项羽是想弄死刘盈吗?” “不是,项羽打算让刘盈高烧不退,活活烧成病秧子。” “病秧子?” 吕星宜疑惑:“项羽一向简单粗暴,不应该直接弄死吗?怎么会想著让刘盈变成並应在呢?” 凌霜道:“项羽身边的钟离昧是个谋將,他得知戚姬有孕,觉得弄死刘盈不划算,还是让他成为病秧子比较好。” 闻言,吕星宜勾起一抹轻笑:“这个钟离昧也是个人才,想问题就是全面,眼下关於刘邦和戚姬的流言传得到处都是,戚姬有孕,嫡子刚好来一场大病变成病秧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定是宠妾看不惯嫡子,想要除掉嫡子,好让自己生的庶子將来能够顺利上位,如此一来,刘邦非但难以洗白,我母亲还会恨他和戚姬入骨。” 凌霜微露忧色:“项羽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 吕星宜冷笑:“本王为何要应对?项羽所为,正合我意,我巴不得如此呢。” 凌霜想了想,低声道:“让刘盈变成病秧子也好,省得將来让你和夫人之间生出嫌隙。” 她看得出来,虽然吕雉很疼爱吕星宜这个女儿,但传统重男轻女的观念深入人心,即便吕星宜对外展露出强大的实力,儿子依旧是她认为的继承人。 也许有人会觉得吕雉不是一般人,不会那么顽固封建,看到女儿如此优秀,肯定不会支持儿子。 但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试探,吕星宜不想闹得很难看。 与其让吕雉夹在儿子与女儿之间左右为女,闹得母女之间不愉快,甚至出现离心,倒不如顺势而为废了刘盈,让吕雉別无选择,只能支持她这个闺女。 吕星宜道:“不止如此,我也想藉此机会,让母亲恨死刘邦,同时报復刘盈这块叉烧。” 吕雉既是妻子,也是母亲。 於妻子的角度,丈夫偏爱小妾,她肯定恨极了。 於母亲的角度,刘邦这个当爹的,先是踹女儿下车,后是为了小妾所生的庶子,枉顾她儿子的死活,更是无法原谅。 只要刘盈这事儿一出,吕雉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刘邦破镜重圆。 此外,刘盈这块叉烧也是极为可恨。 人人都说刘盈没有心机,是一只纯洁不染的小白兔。 但在吕星宜看来,刘盈这廝不是没有心机,而是窝里横加欺软怕硬。 从古至今,母子之间都有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绝大部分的儿子在长大后都无法共情自己的母亲。 刘盈就是个典型的白眼狼。 他崇拜父亲刘邦,厌恶母亲吕雉狠毒。 他知道亲爹喜欢戚夫人和刘如意,所以对戚夫人母子报以最大的善意。 戚夫人和刘如意是他政治上的生死仇敌又如何? 出了什么事,他背后都有厉害的亲妈兜著。 刘盈清楚吕雉对他爱得有多深,非他不可,拼命索取,肆无忌惮,將吕雉对他付出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甚至,他还可以踩在自己亲妈头上,彰显自己的纯洁、善良与无辜。 各种坏事都是他恶毒的亲妈做的,他的手是乾净的。 皇位不是他想爭的,是亲妈非要塞给他的,他也很无奈。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刘盈就是一个男版的『大如』,看似人淡如菊,纯洁无辜,实则心比任何人都要黑。 吕星宜冷笑一声:“刘盈不是不想要皇位?不是想与世无爭吗?好,本王成全他便是。” 反正这事儿,查出来是项羽乾的,查不出来就是戚姬背锅,总之扯不到她头上。 她只需要静静看戏就行。 吕星宜没有出手阻止,刘邦又被戚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迷了心,对刘盈疏於照顾。 结果一场风寒下去,刘盈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原本刘盈病了,及时请大夫医治,倒也没那么严重。 但这阵子,刘邦因流言攻訐,心情格外不好,处死了不少人。 这些照顾刘盈的下人害怕触了刘邦的雷霆之怒,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想著自己能够解决。 因而,刘盈刚有些发热之时,下人们也只是让他多穿衣服、多盖被子,然后將他屋子里的炉火烧得旺旺的。 刘盈身上极寒,炭火又烧得极热,衣服穿得太多太紧,导致体內的气无法及时散出去,这般冷热內外夹攻,便重病高热不退。 更倒霉的是,戚姬得知刘盈生病,坏心眼想著,若是刘盈就这么病死了,即便吕雉有了吕星宜这个女儿,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戚姬骨子里以夫为尊、以子为依靠的传统女人。 吕雉没了丈夫的宠爱,要是再失去儿子,便无法掀起什么大浪。 刘盈一死,汉王这份家业便是她孩儿的。 想到这里,戚姬也帮著下人隱瞒刘盈生病的消息。 戚姬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项羽只是想让刘盈变成病秧子,可不想让他病死,所以刘邦还是知道了嫡子病重的消息。 东厢。 刘邦怒火万丈,大发雷霆:“你们这些该死的奴婢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我儿病成这样,就不知道请大夫吗?为了病了那么久都没人上报,要是盈儿真有个好歹,你们统统都得给他陪葬!” 对於刘盈这个嫡子,刘邦原是不在乎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吕星宜的出现,给了髮妻吕雉巨大的政治资本。 刘邦还想以夫妻之情拉拢吕雉,让她充当润滑剂,缓和自己与吕星宜之间的父女情呢。 第395章 吕雉之女15 万万没想到,刘盈的身子骨竟在这个节骨眼出现紕漏。 若是刘盈真有个好歹,吕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和吕星宜父女之间永远只能是仇人。 一眾伺候刘盈的下人瑟瑟跪倒在地,禁不住颤抖著,求饶著:“汉王饶命!汉王饶命!” 刘邦立刻將军营中最好的大夫叫来,又把戚姬狠狠训斥了一顿。 他虽沉迷於戚姬的美色与歌舞,但脑子可不糊涂。 戚姬那些个小九九,岂能逃过他的眼睛? 以往不发作,只因戚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討好他,没有伤害到他的核心利益。 现在则不同,刘盈这条命关係太大了,刘邦自然要迁怒戚姬。 戚姬慌忙跪下:“汉王息怒,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专注於肚子这一胎,没能约束好嚇人。” 刘邦见她哭得娇柔婉转、梨花带雨的,不禁软了心肠,伸手將她扶了起来:“有身子的人了,別动不动就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经过一番折腾,刘盈的高热总算是退下了,保住了一条小命。 可由於耽误了太久,身子严重受损,落下病根,以后非但不能习文练武,甚至连房事这种剧烈运动都不行,还得汤药不离口精心养著。 刘邦一大把年纪了,算上戚姬肚里这一胎是男丁,也就只有三个儿子。 眼下刘盈废了,不仅影响了血脉传承,吕雉和吕星宜也会怨恨他。 可想而知,刘邦此刻有多暴怒。 所有伺候刘盈的下人统统拉下去乱棍打死,就连有孕在身的戚姬,也被冷落禁足了。 就在刘盈生病的同一时间,吕星宜忙著给吕雉灌输现代独立女性的思想。 吕雉本就是古代女性中一个极为特立独行的存在,被吕星宜一番思想洗礼,更是迅速蜕变。 在与吕星宜对话的过程中,吕雉也明白了女儿逐鹿天下的野心。 对此,吕雉不仅没觉得什么不好的,反而充满了欣赏:“我儿志向远大,为娘自然全力支持!” 吕星宜道:“娘打算如何支持孩儿呢?” 吕雉笑道:“听说最近几年,你父亲身边多了个名叫戚姬的小狐媚子,频频吹枕边风,想让你父亲彻底放弃我这个黄脸婆,扶正她为妻!这杀千刀的狗男人虽好色,脑子却不糊涂,无论戚姬怎么旁敲侧击、软玉央求,他就是不鬆口,你可知是为什么?” 吕星宜怔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却半开玩笑说:“总不会是他念旧念情吧?” 吕雉失笑:“自然不是,他这种人最是自私无情,之所以没有休弃我,是因为我身后有著雄厚的家族资本。刘邦斩白蛇起义,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是他起家老底子。而他的起家老底子有两个,一个是他亲自拉起来的沛县军功集团,另一个是我的大哥吕泽拉起来的碭山军功集团,两股力量融合在一起,才有了他汉王与西楚霸王爭天下的资本。” 吕星宜闻言,不由想起现代有个歷史爱好者提出的一个问题:“在古代,真的可以把一个大人物从歷史上彻底抹去存在吗?” 她的答案是可以。 抹去一个人的存在痕跡根本不算什么,就连存在了两百多年的西夏王国,被蒙古覆灭之后就湮灭在歷史的尘埃之中。 要不是后世通过考古发掘,用一件件文物证明了西夏的存在,西夏真要彻底消失了。 还有明末兵部尚书袁可立,成功策反了努尔哈赤的女婿刘兴祚,背刺老丈人,给后金女真造成了重大打击,结果清朝官方修史,不愿意面对这段黑歷史,进行系统性的刪除,使得袁可立没能获得与之功劳匹配的歷史地位和名声。 吕雉的大哥吕泽也是如此。 很多人都不知道,吕泽不仅是吕雉的哥哥,更是刘邦创业过程中至关重要的支持者和天使投资人,本人眼光独到,勇武出眾,能力之强,比肩张良、萧何、韩信为代表的汉初三杰。 奈何天妒英才,吕泽英年早逝。 饶是如此,吕雉依旧凭藉兄长留下的庞大军事集团为后盾,得以在刘邦生前与之分庭抗礼,並在刘邦死后临朝称制。 这也就解释了,刘邦去世之后,吕雉为何敢將刘邦的儿孙和部下当成猪狗一样对待,连刘恆、刘启、刘彻三大帝王一时都做不到的事情,吕雉都能肆无忌惮地去做。 吕泽具体有多厉害,由於歷史遭到诸吕之乱后汉朝官方的大量刪除,並没有详细记载。 但从吕泽死后,他二十多个手下都被刘邦封侯,就可以看出他的能力有多强。 只是,吕泽厉害归厉害,却和歷史上的很多英雄人物一样,老子英雄儿狗熊。 他的儿子吕產和侄子吕禄烂泥扶不上墙,导致吕氏集团在最后的政治斗爭中覆灭。 吕雉笑著问:“元儿,你觉得你大舅这人怎么样?” 她这一问,让吕星宜愣了愣。 有句话叫『娘死等舅来』,亲娘去世了,必须等娘家的舅舅到场,確认死亡没有问题,才能安排丧事,可见舅舅地位之高。 在古代宗法体系中,舅舅是母亲的直系兄弟,代表著娘家势力,儿女在家族中受了委屈,或者母亲死后族人意图染指嫁妆,都要靠舅舅来主持公道。 可以说,舅舅就是儿女最后的护身符。 为什么舅舅叫『亲娘舅』,道理就在这里。 舅舅支持外甥,维护母系一脉的利益,不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吗? 为何亲妈要问她吕泽这人怎么样? 吕星宜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了。 兄妹虽是至亲,但並不是人人如年世兰那般有年羹尧这样一个疼她、爱她的好哥哥。 至少吕泽不是这种人。 若真是疼爱妹妹的好哥哥,怎么会眼睁睁看著妹妹嫁给大他那么多岁的老流氓刘邦? 若真是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在吕雉出事之后,吕泽早就杀过去救人了。 就比如年羹尧,要是听说年世兰身陷敌营成了俘虏,必定不管不顾,哪怕拼著性命不要,也得將妹妹救出来。 第396章 吕雉之女16 再想到狠心將女儿嫁给刘邦的吕公吕文…… 吕星宜沉沉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和外祖父一样,都是利益至上之辈。” 吕泽为何眼睁睁看著吕雉深陷敌营受苦而不去营救? 一方面是项羽太厉害了,他没有绝对的把握。 另一方面是综合利益考量,投入与產出不成正比。 刘邦与吕雉的结合生下了刘盈。 刘盈身上同时流著刘家和吕家的血,没有吕雉这个亲妈,来日刘盈能够依仗的,也就只有自己这个舅舅。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吕雉是死是活都不要紧,吕泽只要確保刘盈嫡长子的地位不受动摇,不让刘邦扶正戚姬为正妻,没有妾室扶正之嫡子与刘盈爭夺继承权,那就足够了。 闻言,吕雉眼中闪过明亮耀眼的精光,显然是没料到女儿看得如此透彻。 隨即吕雉神色黯然,嘆息道:“没错,不止是你大舅,你二舅也是一个德行,兄弟两人与你外祖父都是利慾薰心,只要利益足够大,才不在乎家族女眷的死活,当年你外祖父狠心將我嫁给你父亲,只因他看出你父亲是天生贵相,四十八岁以后必定飞黄腾达。” 吕星宜冷笑道:“娘,没必要为不值得人伤心,外祖父可以利用你,咱们为什么不能利用他的儿子呢?不就是利益罢了,能用利益拉拢,比起那些又要感情、又要爱,还要各种乱七八糟的容易多了。” “嗯,你说得对,利益最简单直接!” 吕雉点了点头,面露期待之色:“那你呢,有没有信心降服你大舅这匹烈马?” 眼下流言满天飞。 若吕泽心里有她这个妹妹,早就跑过来嘘寒问暖了。 他迟迟不来,连一封书信关心问候都没有,就是出於利益考量左右摇摆。 毕竟刘邦这边有嫡长子刘盈,他身上有吕氏一半的血脉。 若是支持刘邦完成霸业,来日皇位传到刘盈手里,他这个国舅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反观吕雉和吕星宜这边,吕星宜对外虽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但她身为女子,总是不如男子追逐王图霸业那般名正言顺。 吕星宜信心满满道:“什么烈马不烈马的,在我面前,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趴著,何况是一匹马了,我自会让他乖乖为我所用。” 听了这话,吕雉欣慰地笑了笑。 她的闺女就是优秀。 若盈儿有他姐姐一半的出色,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吕雉道:“既如此,那我就书信一封,请他过来一趟。” 吕星宜摇了摇头:“不,我亲自去一趟,毕竟是舅舅,给足他面子。” 吕雉见吕星宜目光烁烁,闪著算计的冷光,不觉笑道:“你亲自登门,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吕星宜狡黠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没错,我这次去,一来是尊重他这个长辈,二来是想做给刘邦看,我这个亲外甥女登门与亲舅舅密谈,不管舅舅愿不愿意投效,落入刘邦眼中,他会觉得我已经和舅舅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如此一来,就算舅舅想解释自己和我没什么,以刘邦的多疑,也不会相信,两人由此生出嫌隙,难以同心协力,吕泽便是不想支持我也不行了。” 吕雉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个小滑头,这次你舅舅真要被你吃死了。” 她面上笑著,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了。 儘管已经一再高估了自己这个闺女的能力,但吕星宜这一次的算计,还是惊到她了。 吕星宜这一次登门造访,就是赤果果的阳谋。 吕雉已经能想到自家这位大哥的脸色会有多难看了。 若吕泽乖乖投效,自然皆大欢喜。 若吕泽敢耍心眼,刘邦看到他与吕星宜秘密接触而產生不信任,他即便长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如此一根筋两头堵,只要吕泽脑子没毛病,都会选择臣服於自家外甥女,乖乖追隨她打天下。 她的元儿,既有霸王之勇,又有张良之谋,如此才略非凡、勇武过人,来日必能问鼎天下。 其实,吕星宜还有一点没说。 她確定吕泽会乖乖投效追隨,还因为项羽已经的手,刘盈成了病秧子。 吕泽举棋不定,左右摇摆,皆因刘盈有希望继承刘邦的事业。 这会子刘盈废了,没人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病秧子身上。 尤其是吕泽这种精於算计,亲情冷漠,处处以利益为先之人。 吕雉忙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你舅舅?” 吕星宜笑著道:“现在、立刻、马上,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容易生变。” 趁著刘邦的注意力都被刘盈的病情吸引过去,正是她去见吕泽的好机会。 等刘邦反应过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自从彭城之战兵败后,刘邦狼狈撤退之后,吕泽就率兵驻守在碭郡碭县。 碭县夜色深沉如墨。 一座豪华府邸的书房內,灯火通明,暖盆熏得墨香飘散。 吕泽坐在书案后,静静思索著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灯火昏黄,红烛摇曳,將他的身影拉长得格外诡异。 就在吕泽闭目沉思的剎那,窗户突然洞开,一阵寒风灌入,吹灭了书案上的烛火,屋內瞬间陷入黑暗。 吕泽猛然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前,厉声道:“是谁在外头?鬼鬼祟祟的算什么?” 话音一落,突然肩头一沉,一只手拍在了他肩上。 吕泽瞬间冻僵,浑身血液倒流,仿佛听到了死神在召唤他,心中震惊到了极点。 他虽不及霸王项羽那般神勇无敌,但也是当世一等一的战將。 以他这般战力,竟有人能无声无息绕到他身后,简直难以想像。 对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这一拍换成匕首刺下去,他不死也得重伤。 大惊之下,吕泽反手就是一拳,却扑了个空。 他连忙转身,想要看看身后是什么人。 谁知,他转身的一瞬间,那人又瞬移到了他身后,又往他肩头相同的位置轻轻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