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们的故事剧名未定》 1、咖啡店没有剧本 “jtbc新剧《大力女子都奉顺》官宣！新人姜允晟搭档朴宝英，演绎反套路爱情喜剧！” 娱乐新闻的標题总是直接又醒目。 配图是一张新鲜出炉的官宣海报：背景明亮活泼，女主角朴宝英笑容灿烂，摆出“怪力”的姿势，而她身旁，一个高大英俊却表情略带靦腆的年轻男人格外引人注目——正是男主安敏赫的饰演者，姜允晟。 这张脸对於大眾来说太过陌生，但过於出眾的样貌和“新人”標籤的组合，本身就充满了话题性，新闻稿下的评论区迅速被各种猜测填满： “新人？长成这样確实是男主脸，但是这个演技真的可以吗？” “朴宝英搭档纯新人？製作方现在胆子都这么大了吗？” “听说是李振硕製作人推荐的，但是能够通过试镜，实力或者背景应该不简单吧？” “管他呢！脸即正义！我先期待了！” 下午四点半，狎鸥亭一家装潢简约的咖啡店內。 暖气静静运作著，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与窗外一月的清寒隔开。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轻柔的爵士乐缓缓流淌。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零星坐著几个对著笔记本工作的年轻人。 姜允晟推开玻璃门，带进一丝外面的冷气。 他穿著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深灰色羽绒服，拉链敞著，露出里面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深色牛仔裤和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头髮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乱，鼻尖冻得有点发红，他隨手拨了下额前的头髮，走到柜檯前。 “麻烦，十五杯热美式，其中三杯双份浓缩，再要五杯热拿铁，三杯热巧克力，两杯热柚子茶。全部打包，谢谢。”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又核对了一遍刚刚估算的片场人数，语速平稳。 说完，他看向店员补充道：“那个…数量有点多，做起来大概需要多久？” “可能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您看可以吗？”店员看著单子，也有些惊讶。 “可以的，没问题。” 姜允晟点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稍微安静的角落，拨通了电话，“喂，振焕哥？是我，允晟。我在狎鸥亭这边的『daily brew』买了热饮，对，给大家带的。不过买得有点多了，我一个人可能拿不了……啊，哥你正好在附近？那太好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好，麻烦哥过来帮我一起搬吧？嗯，谢谢哥！” 掛了电话，他鬆了口气，靠在一旁的墙边等待，目光隨意地扫过店里暖色调的装潢和寥寥无几的客人。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咚声。 一个纤细的身影裹著寒风，有些匆忙地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穿著厚厚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围著奶白色的粗线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著点倦意的眼睛。长发有几缕贴在围巾边缘，隨著她进门抖落肩上看不见的寒气。 儘管遮掩严实，但那种过於出眾的气质和露出的那双眼睛，还是让她瞬间吸引了店里不多的视线。 是裴珠泫。 red velvet的队长irene。 姜允晟的目光在她推门时便下意识地望了过去，认出是谁后，视线便很自然地转开，重新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只是握著手机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了一下。 他记得最近好像在哪里瞥见过新闻，red velvet似乎有回归的动向，大概是刚结束什么前期工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珠泫径直走到柜檯另一边，低头从隨身的大帆布包里翻找钱包。 她摘下一只毛线手套，手指有些冻得不听使唤，在包里摸索了几下才拿出一个浅粉色的零钱包。抬头看向菜单，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带著点闷和显而易见的疲惫：“麻烦，请给我五杯热柚子茶，都要大杯，打包谢谢。” 她打开零钱包，把里面的硬幣和纸钞倒在掌心，零零散散的一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那种可爱的困扰，是真实的、带著点烦躁的蹙眉。 她又把钱包里外翻了两遍，动作因为疲惫而显得更急了，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埋怨自己为什么出门前不检查。 此刻的她，没有舞台上那份完美的表情管理，只有被高强度工作压榨到极限后的低气压。 就在她专心想著还差多少钱，是不是要用卡的时候，那只摘了手套、有些冰凉的手没拿稳，小巧的零钱包突然从她指尖滑脱，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还往前滚了小半圈。 裴珠泫心里“哎呀”一声，就准备弯腰去捡。 另一只手先一步按住了那个滚动的钱包。 动作並不算快，但是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她抬起头，视线先落在了对方屈起的、修长的手指上，然后才往上移。 一张脸——相当好看，但不是偶像那种精致的漂亮，而是那种更硬朗、乾净的那种好看，他穿著深灰色的羽绒服，拉链敞著，里面的浅灰色卫衣领口微皱，鼻尖还带著一点从室外带来的微红。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没有裴珠泫常见的那种惊讶、兴奋亦或是討好的亮光，只是很平静地看著她，彷佛只是做了件顺手的小事，对方是谁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他没有直接把钱包塞她手里，而是先拍了拍钱包上可能沾到的灰，然后才把钱包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柜檯上，往她那边推了一些。 “您的钱包，前辈。”说完就回到了之前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柜檯里自己要的饮料的製作进度。 “啊，谢谢你。“裴珠泫拿起钱包，口罩下的脸確实热了一下——不是因为见到了帅气的后辈，而是因为这种略显狼狈的时刻被人目睹並解围。 她快速对店员说：“不好意思，还是刷卡吧。”说著从包里找出信用卡递过去。 余光瞥见那个年轻人已经回到了旁边的等待区，背对著她，低头看著手机。 他微微侧著头，脖颈的线条没入卫衣领口，侧脸在咖啡店暖色调的灯光下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这种彻底的“无事发生“，在这种场合下，反而成了一种难得的体贴。 裴珠泫的饮料先好了，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冒著热气的纸袋，对著帮她捡钱包的年轻人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別，便抱著纸袋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冷风一下子扑在脸上，她缩了缩脖子，径直走向路边亮著灯的保姆车。 拉开车门，暖气和妹妹们说话的声音一起涌来。 “欧尼回来啦！” “好冷好冷，谢谢欧尼！” “是柚子茶吗？太好了，欧尼最懂我们了！” 裴珠泫把热饮分给大家，自己也捧著一杯热柚子茶坐下，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清甜的香气飘上来，她舒服地嘆了口气，摘下了口罩和围巾，露出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 车子缓缓启动。 忙內yeri一边小口喝著热饮，一边刷著手机，突然“咦”了一声。 “欧尼们，看这个新闻，jtbc新剧，《大力女子都奉顺》，男主定了，是个新人演员，叫……姜允晟。哇，长得完全帅气啊！”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姐姐们。 朴秀荣凑过去看了一眼：“真的誒，这种脸是真实存在的吗？不过新人直接演男主，压力会很大吧？” “姜允晟……”裴珠泫听著这个名字，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也瞥向yeri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张官宣海报里的脸，俊朗，略带靦腆。 她眨了下眼睛。 刚才咖啡店里，那个帮她捡起钱包、穿著深灰色羽绒服的年轻人……那张乾净平和的脸，和屏幕上这张海报里的脸，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他。 难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扫到过新闻图片，原来就是最近官宣的这个新人演员。 “欧尼认识吗？” yeri好奇地问。 裴珠泫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柚子茶：“阿尼，刚才在咖啡店好像碰巧遇到了，他帮了我个小忙。”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哦~” yeri拉长了声音，笑嘻嘻的，“真人也很帅吗？” “还行吧。”裴珠泫敷衍了一句，把目光转向窗外流逝的街景。脑海里却闪过刚才的画面：他递迴钱包时自然的动作，等待时看著手机的侧影，还有那一大堆正在製作的、显然是给很多人带的饮料。 挺细心，也懂得人情世故的新人。她心里掠过这样一个简单的评价。 仅此而已。 她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想著晚上还有练习，新歌《rookie》的舞蹈细节还需要再抠一抠。 咖啡店里的偶遇，就像冬日呼出的一口白气，瞬间消散在忙碌的空气里，留不下太多痕跡。 而咖啡店里，姜允晟的饮料终於全部製作完成，足足装了几个大袋子。 他看著这堆“战利品”，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正好这时，一个个子高壮、穿著剧组羽绒背心的男人推门进来。 “允晟啊！这么多？”被叫做振焕哥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嗯，想著天冷，让大家暖和一下。”姜允晟不好意思地笑笑，帮忙提起几个袋子，“麻烦哥了。” 2、安敏赫的诞生 拎著几袋热饮回到片场，天都已经黑透了，摄影棚里亮著大灯，比外头暖和点，但穿著单薄西服的演员们还是冻得直搓手。 “允晟回来了？”眼尖的工作人员一眼就看到了，急忙跑过去从他手里分过几个袋子，放在了一旁的长桌上。 原本有些安静的片场顿时热闹了一些，正裹著羽绒服看监视器的朴宝英转过头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起来，“呦，我们敏赫知道心疼人了？” 姜允晟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怒那就別笑了，我想著天气冷，给大家买了点喝的，不知道大家的口味，所以美式、拿铁、热巧还有柚子茶各买了一些，大家隨便拿就好。” 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围了过来，嘻嘻哈哈地分著饮料，这么冷的天，有口热乎的也確实舒服。 热饮在剧组里散了个乾净。 姜允晟被几个前辈笑著拍了拍肩膀，说了些“小子挺会来事”之类的话，他也是笑了笑说，就是觉得天气冷，大家都又在棚里，喝点热的应该会舒服点。 导演喝著那杯热美式，看他的眼神確实比平时鬆了点，不过该严的时候一点没含糊。 下午有场重头戏，是安敏赫第一次对都奉顺发火，不是因为她力气大，是因为她总是不顾自己的往前冲。 “这场戏难在分寸的把握上。”开拍前，导演把姜允晟和朴宝英两人叫到监视器前，“这里的时候，安敏赫是急了，怕了，但他本质不是个会发火的人，所以这个『火气』得有，但不能是纯粹的怒气，底层是担心，是拿她没有办法的焦躁，明白吗？” 姜允晟听著点点头，隨后在心里过了一遍台词和情绪。 朴宝英在一旁活动著手腕，插了句嘴，“导演，那我呢？都奉顺这么被吼，第一反应应该是懵吧？然后才是委屈或者不服？” “对，先懵，因为你也没有想到这个软柿子会炸！”导演比划著名，“先懵个两三秒，然后火气才上来，你俩的节奏要控制好。” 正式开拍！ “《大力女子都奉顺》第七集第十五场，第一次，action！” 姜允晟深吸口气，走到设定好的位置，镜头推过来，他看著眼前有些倔强的朴宝英，那句排练过很多次的责备衝口而出，“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有人会……”话到一半卡壳了，情绪没顶上去，听著不像是发火，倒像是抱怨。 “cut！”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允晟，你的情绪呢？是『吼』，不是『说』。再来！” 第二条，这次情绪倒是上去了，但导演又喊了停，“这次又有点过了，太凶了！安敏赫不是要真的骂她！” 第三条，姜允晟调整了一下，努力把担心和焦躁混进怒气里。 说完台词，他胸口有点起伏，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朴宝英。 朴宝英的反应很准，先是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才抿起嘴唇，脸上浮现出不服气的神色。 “cut，这条……可以，保一条，换个角度。”导演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停顿了一下，指著姜允晟眼神的特写，“允晟啊，最后那个眼神再收一点，別那么直勾勾地盯著，稍微闪一下，要表现出你吼完之后自己也后悔了的感觉。” “明白了，导演。”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总算过了。 拍完这场戏之后，姜允晟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那种虚脱感，他走回休息区，喝了口变得温热的美式。 他还没站稳，朴宝英就拿著手机凑了过来，屏幕上音乐银行《rookie》舞台的直拍，正好放到了副歌部分。 “你看这个舞。”朴宝英指著屏幕上正在做標誌性动作的red velvet的成员们，“我小侄女非让我学，说现在学校里女生都在跳这首。” 她学著视频里的样子，做了个双手握拳举在眼前，同时向左转头並摆胯的动作，姿势夸张自带了搞笑效果。 姜允晟看了眼屏幕上的动作，舞台上，裴珠泫站在中心位，那个“lookie lookie”的转头动作做得乾净利落，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傲娇和俏皮，和她在打歌节目里展现的样子一样，精准而富有感染力。 他点点头：“编舞挺有意思的。” “怕什么！又不要你上台！“朴宝英最喜欢逗这种老实孩子，直接把手机塞给助理，“来来来，怒那教你，保证好玩！就当放鬆了！“ 她不由分说地把姜允晟拉到旁边一块空地上。周围休息的工作人员一看这架势，都笑著围了过来，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 姜允晟耳朵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怒那，我真的不行，我肢体不协调......“ “就是不会才要学嘛！“朴宝英已经站定，嘴里哼起“lookie lookie“的调子，开始比划，“看著啊，先这样......“ 姜允晟骑虎难下，看著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朴宝英是前辈，又是女主角，他实在没好意思强硬拒绝，只能硬著头皮，像个被赶上架的鸭子，僵硬地跟著比划。 他四肢本来就不协调，加上紧张，动作做得极其僵硬。 转头像生锈的机器人，一卡一卡的；该轻快摆动的胯部动作更是直接“罢工“，只是腰部极其僵硬地扭动了一下；手势也软绵绵的，没做出“望远镜“的灵动感，反而像在睡眼惺忪地揉眼睛。 但偏偏，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认真和努力——嘴唇微微抿著，眉头因为专注而轻轻蹙起，眼睛紧盯著朴宝英，试图跟上节奏，却彻底踩错了拍子。 “不对不对！哎呀，你太僵硬了！放鬆！胯要动起来！“朴宝英自己笑得前仰后合，“还有眼神！要有点小嘚瑟的感觉，你这样子怎么像被数学题难住了！“ 棚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连导演都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看热闹。 姜允晟从耳朵红到了脖子，但骨子里那股“既然做了就要做完“的轴劲上来了。 他吸了口气，试图忽略周围的笑声，更加认真地盯著朴宝英，努力想把这几个动作做好——虽然结果只是更滑稽了。 到了最后那个定点pose，他试图模仿视频里结尾的帅气定格，结果身体没稳住，微微晃了一下才站住。 他自己也意识到刚才那一段有多离谱，终於绷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闷闷地笑出了声——那笑容里满是“我到底在干什么“的窘迫和无奈，还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刘海都被弄乱了。 “行了行了，放过你！“朴宝英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我们安敏赫xi还是好好用脸和演技吧，跳舞这条路......暂时算了，哈哈哈哈哈！“ 姜允晟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刑场上下来，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他连忙朝四周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污染大家眼睛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笑得更欢了，纷纷说：“很可爱啊允晟！““以后可以当个人技了！“ 他苦笑著摆摆手，赶紧躲回自己的休息椅，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试图冷却一下滚烫的脸颊。 朴宝英的助理觉得刚才那段实在有趣，经过两人同意后，把视频片段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帐號上，带了“#大力女子都奉顺拍摄日常#”和“#安敏赫挑战rookie舞蹈#”的標籤，纯粹是分享片场乐事。 3、全网见证的「黑歷史」 深夜收工后，姜允晟拖著疲惫的身子开车回家。等红灯时，他习惯性刷了下手机，却发现自己的名字罕见地出现在了热搜榜的尾巴上，关联词是“姜允晟 rookie舞蹈”。 他点进去，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傍晚那段跳舞视频，转发和评论数正在快速增长。 姜允晟看著这些评论，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索性退出了软体，將手机熄屏，启动了车子。 好吧，至少……也算是一种关注度？他有点无奈地想。 深夜的red velvet宿舍，暖黄的灯光笼罩著客厅。 结束了一整天打歌节目录製、採访拍摄的成员们，终於卸下厚重的妆发和打歌服，换上舒適的居家服，像五只倦鸟归巢般窝在沙发里。 茶几上散落著吃了一半的水果盒、撕开的零食包装，和几部亮著屏幕的手机。 空气中瀰漫著护髮精油的淡香和一点点汗味，那是高强度舞蹈练习后留下的痕跡。 “啊……累死了……”朴秀荣整个人陷在沙发角落，伸直了长腿，脚趾无意识地在毛绒地毯上勾了勾，“感觉我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rookie》那个转胯动作，做一百遍和一百零一遍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她今天在《音乐中心》的安可舞台上，因为太过兴奋跳得比平时更用力，现在肌肉的酸胀感开始反噬。 “谁让你安可的时候跳得那么嗨。”孙承完盘腿坐著，手里拿著筋膜枪正在按摩小腿，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不过今天一位受赏感言，珠泫欧尼说得真好，我差点在台上又要哭。” 被点名的裴珠泫正屈膝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柚子茶，小口啜饮。 听到孙承完的话，她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睫，声音里带著卸下重担后的淡淡疲惫：“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回归期的每一天都像在打仗，作为队长，她必须是最清醒、最稳定的那一个，直到回到这个私密的空间，才能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倦意。 忙內金艺琳最是精力充沛，似乎还没从一位的兴奋中完全抽离。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捧著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动著屏幕，瀏览著今天舞台的反馈和粉丝留言，时不时发出满足的轻笑或小声嘀咕。 “哇，这个直拍角度绝了！把我拍得好高！”“哎哟，这个评论说涩琪欧尼今天像个小熊机器人，力气用不完，哈哈哈，好贴切！” 姜涩琪正靠在裴珠泫旁边，闻言凑过去看，看到自己跳舞时认真到有些“凶猛”的表情截图，也忍不住憨憨地笑了起来：“今天打歌服有点紧，动作得做得更开才行嘛。” 客厅里流淌著轻鬆、略带疲惫的温馨氛围，这是她们一天中最放鬆的时刻，无需扮演“red velvet”，只是五个年轻的女孩，分享著工作的成果与身体的酸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就在这时，正在刷sns的金艺琳忽然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怪叫：“哦莫！“ “怎么了？“朴秀荣凑过去。 金艺琳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声音因为憋笑而发抖：“欧尼们......快看这个热搜......姜允晟xi......他在跳我们的《rookie》......我的天哪......“ 屏幕上，正是那段广为流传的片场跳舞视频。 孙承完也停下了手里的筋膜枪。 涩琪直接挪到了金艺琳身边。连一直安静喝茶的裴珠泫，也抬起了头，目光投向忙內的手机屏幕。 金艺琳点开了视频，画面里，穿著笔挺西装的姜允晟被朴宝英拉到空地上，周围围满了笑呵呵的工作人员。 当看到姜允晟用他那张帅脸，做出机器人般卡顿的转头、以及仿佛闪了腰的摆胯动作时—— “噗——“孙承完第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抖了起来。 裴珠泫原本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也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视频里的姜允晟，脸上的表情近乎悲壮地认真。 他紧盯著朴宝英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在攻克什么世纪难题。 到了標誌性的“lookie lookie“转头摆胯，他的表现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朴秀荣已经笑得滚到沙发里，使劲拍著靠垫，“他这哪里是在跳舞，分明是在做康復训练！还是关节生了锈的那种！“ 涩琪作为主舞，指著屏幕里姜允晟软绵绵的“望远镜“手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手......噗......应该是有力的、带点俏皮感的看的动作，他这怎么像是在......在梦游？“ 连一向表情管理严格的裴珠泫，看著屏幕上那个笨拙到有些滑稽、却又努力到让人不忍苛责的身影，也没能忍住，侧过脸去，“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但足够让妹妹们惊讶地看向她——欧尼可是很少这样笑出声的。 视频继续播放，到了副歌后半段更快的部分，姜允晟明显跟不上节奏了，手脚开始各自为政，表情却越发认真，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在攻克什么世纪难题。 最后那个定点pose，他试图帅气地站稳，结果身体晃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全程的表现有多么“灾难”，终於绷不住，低下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极度窘迫、无奈和一丝自我解嘲的乾净笑容。 这个笑容被镜头清晰地捕捉到，耳朵尖的红晕也依稀可见。 “啊啊啊！这个低头笑！”金艺琳兴奋地喊道，“好可爱！反差萌啊反差萌！长得那么帅，跳得那么……呃，有特色，最后还不好意思了！” 就连一向情绪內敛的裴珠泫，看著屏幕上那个笨拙到有些滑稽，却又努力到让人不忍苛责的身影，也侧过脸去，“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客观一些，但那份轻鬆和残留的笑意还是藏不住：“跳得是真的很不怎么样，不过，”她顿了顿，目光停留在那张定格的笑脸上，“看得出来是很认真在学，也没有因为跳得不好或者被围观就发脾气摆架子。最后自己都笑了，脾气应该不坏。” “何止不坏，简直是大写的『好欺负』气质。”朴秀荣接口，笑嘻嘻地重新刷著视频下的评论，“欧尼们看这些评论，都快笑死我了。 『安敏赫xi，答应我，用脸和演技征服世界就好』 『跳得很好，下次別跳了』 『没想到剧还没播，我先被男主的综艺感圈粉了』 ……哈哈哈，大家都很友善嘛。” 孙承完也凑过来看评论，点点头：“虽然是因为搞笑出圈，但这种『努力但笨拙』的形象其实挺拉好感的，至少让人觉得真实、没距离感。 对於新人演员来说，这种最初的认知度，未必是坏事。总比默默无闻强。” “而且和朴宝英前辈的互动也很有爱，感觉剧组氛围很好。”涩琪补充道，她更关注视频里透露出的工作环境。 裴珠泫听著妹妹们的討论，没有再接话。她捧起已经温了的柚子茶，又喝了一口。 脑海里再次对比起咖啡店的他以及视频中跳舞的他，这两个画面……有种奇妙的割裂感，却又莫名地统一成一个更立体的形象……她对他依旧谈不上了解，但此刻，在宿舍温暖放鬆的氛围里，这个偶然闯入她们视线的人，確实带来了一阵轻鬆的笑声。 4、第七次通过 《rookie》舞蹈视频的余波，在姜允晟身上体现的最直接的地方，可能就是剧组在点餐的时候，自己的那份里偶尔会多一份鸡腿，或者场务递过来暖手宝的时候，会顺带调侃一句，“允晟啊，今天没有跟著音乐扭两下吗？” 姜允晟也只是笑笑，“太辣眼睛了，就不跳了。” 翻跳舞蹈的热度是虚的，拍摄是实在的，隨著《大力女子都奉顺》的剧情深入，身为主演的他压力不减反增，安敏赫这个角色，前期是温润优雅的財阀三代，中后期却要展现出为爱勇敢、甚至有些笨拙的另一面，情感方面要比一开始复杂的多。 导演对他的要求也比一开始更严格了。 而现在拍摄的是一场雨夜的告白戏，他需要在下雨的状態下，將角色那种从小心翼翼到破釜沉舟的情绪递进表现出来，结果连著拍了五六条，都不是很满意。 “允晟，这个感觉不对！你是准备去表白，不是要去上战场，表情不要那么悲壮！是那种孤注一掷里带著希望的感觉，”你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想一下，安敏赫这个时候心里是没底的，但他决定將这个说出来的时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解脱，休息一下还是继续？” 他看著站在雨里的姜允晟，语气也是放缓了下来，甚至已经让自己的助理去倒薑汤了，结果却看到姜允晟衝著他和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是，我再试一次。” 朴宝英裹著厚羽绒服在旁边看著，小声对自己的助理说，“去车里把我那件最厚的备用羽绒服拿来，再弄点热的薑茶过来。” 当第七条拍完之后，导演盯著监视器看了半晌，终於点了头，“这条没问题了。” 姜允晟下来的时候，嘴唇都有些发白，朴宝英立刻將一条厚的毛巾搭在了他身上，將他按在了取暖器旁边的椅子上，助理也將薑茶放在了他的手里。 “把头髮先擦乾，然后去洗个澡换衣服，別感冒了。”朴宝英像个大姐姐一样皱眉给他擦著头髮，“你这孩子，努力也不是这么拼的，要是几次没有过就跟导演说重新调整一下再来嘛。” “没事怒那，找到感觉就好了。”姜允晟喝著薑茶，缓了口气，他在拍戏这方面確实有点轴，觉得自己没有到位，就一遍遍的试，直到满意为止。 或许正是这股劲儿，让他在剧组里逐渐贏得了真正的尊重，不只是因为“长得帅”或者“托关係”，而是因为他肯下功夫、对戏认真。 雨戏拍完的第二天，姜允晟醒来时果然觉得喉咙发紧，头也有些沉。 他量了体温，没发烧，便吞了两粒感冒药，又灌了一大杯温水，按部就班地出门去片场。 朴宝英一见他，就上下打量：“脸色不太好，感冒了？” “有点鼻塞，不碍事。”姜允晟揉了揉鼻子，声音確实有点瓮声瓮气。 “我就说吧！”朴宝英嘖了一声，从自己隨身的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递过来，“润喉糖，含著。今天有你的哭戏，嗓子状態不好可不行。” 她像个操心的姐姐，又对旁边自己的助理说，“去跟场务说一声，今天允晟的休息椅旁边，取暖器开大点。” “谢谢怒那。”姜允晟心里暖乎乎的，接过润喉糖。 今天的重头戏是安敏赫误会都奉顺要离开，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独自难过，最后忍不住落泪的戏。情感浓度高，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都很大。 开拍前，导演特意把姜允晟叫到一边：“允晟啊，这场戏的关键是『忍』。安敏赫是个不太外露情绪的人，他的难过是憋著的，眼泪是实在忍不住了才掉下来。不要一开始就酝酿哭，要先演那种想哭但拼命压住的感觉，压到极限，崩溃才真实。明白吗？” “明白了，导演。”姜允晟点头，默默在心里揣摩。 正式开拍。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头从背后推近，捕捉他僵直的背影和微微耸动的肩膀。 他没有嚎啕，只是肩膀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抬手捂住了脸，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然后，一滴眼泪从他指缝间缓慢地渗出来，沿著手背滑落。 “cut！”导演盯著监视器，皱了皱眉，“允晟，前面压抑的感觉对了，但最后眼泪掉下来的瞬间，你肩膀鬆了一下，那种『终於撑不住了』的垮掉感不够。我们再来一条，记住，是整个人那口气突然泄掉的感觉。” “是。”姜允晟深吸口气，调整状態。感冒带来的昏沉感，某种程度上反而让他更容易进入那种疲惫无助的情绪。 第二条，第三条……这场戏对体力和情绪的消耗极大，拍到第五条时，姜允晟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睛也乾涩发胀。但他没喊停，只是每次导演喊“cut”后，走到一旁默默喝水，闭眼调整。 朴宝英坐在自己的休息区，远远看著，没去打扰。她知道这种时候，演员需要自己沉浸在情绪里。 第六条，姜允晟再次走到设定位置。 这一次，从背影的紧绷，到细微的颤抖，再到最后那滴眼泪落下时，肩膀骤然塌陷的无力感……整个过程流畅而真实。 “ok！这条很好！过了！”导演的声音传来，带著满意。 姜允晟鬆了口气，感觉一阵虚脱。他走回休息区，接过场务递来的热毛巾敷在眼睛上，温热的水汽让他酸胀的眼睛舒服了些。 “给，热巧克力。”朴宝英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放下一杯冒著热气的饮料，“补充点糖分，你脸色有点白。” “谢谢怒那。”姜允晟的声音还有些哑。 “演得很好。”朴宝英在他旁边坐下，轻声说，“那种克制著的伤心，比大哭更难演。你抓住了。” 姜允晟笑了笑，没力气多说什么，只是捧著热巧克力小口喝著。 中午休息的时候，姜允晟正吃著已经凉掉的午饭，刚才那场哭戏消耗太大，他现在还觉得眼眶发胀，喉咙有些发紧。 朴宝英端著热汤来到他身边，“给，补充点水分，演得不错，那种『忍』抓的很准，导演刚才还在夸你呢。” “谢谢怒那。”姜允晟从她手里接过了汤，“其实拍的时候，我在想……安敏赫的『忍』和普通人的『忍』有什么不同，后来才觉得，可能就在於他连『自己在忍』这件事，都不想被人看出来。” 朴宝英闻言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想的挺深的，很多新人演员能把这个情绪演到位就不错了。” “因为我不想只演『情绪』。”姜允晟低头看著汤麵上升起的热气，“我想『演』人，有前因后果、有独特理由以及选择逻辑的『人』，哪怕是一个偶像剧里的財阀三代……他应该也有自己的血肉。” 朴宝英沉默了几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保持住这个念头，允晟，它会带著你走的更远的。” 朴宝英离开没一会儿，剧组负责宣传的职员就找了过来。 “允晟xi，打扰一下。”宣传职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姓金，平时做事干练，“有个事跟你商量。sbs那边有个新年特辑的综艺策划，叫《深夜正式演艺》，其中有个环节想邀请几位近期有话题度的新人演员做个简短访谈和互动。他们联繫到我们製作方，觉得你挺合適的，想问你的意向。” 姜允晟放下筷子：“具体是什么形式？需要我做什么？” “就是坐下来聊聊天，可能会问一些关於拍摄的趣事、对角色的理解，还有……嗯，大概会提到之前那个舞蹈视频。” 金职员笑了笑，“时间不长，录製大概就一两个小时。录製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那天你的戏份刚好排得少，跟导演协调一下，应该能空出时间。” “我没问题。”姜允晟几乎没有犹豫。这是正规电视台的节目，是重要的曝光机会，也是宣传剧集的一部分。“麻烦您安排了。” “好，那我回头跟对方確认细节，再把流程大纲发给你。”金职员顿了顿，又说，“对了，还有件事。过两周jtbc那边会组织一次《大力女子都奉顺》的媒体试映会，主要邀请一些记者和影评人先看前两集。作为主演，你和宝英欧尼肯定要出席的，到时候会有简单的採访环节和拍照。具体时间地点確定了我会再通知你，你提前准备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5、深夜演播室 下午的拍摄相对轻鬆。 休息间隙，姜允晟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关於sbs节目组联繫的事情，觉得应该跟李振硕说一声。 虽然李振硕只是製作人，不是他的经纪人，但这位长辈一直很关心他，父母远在国外，也常叮嘱他有事多听听李振硕的意见。 他走到片场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电话。 “允晟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拍摄不顺利？”李振硕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会议间隙。 “不是的，李叔，拍摄很顺利。是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姜允晟把sbs《深夜正式演艺》新年特辑邀请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对方说主要是聊聊拍摄趣事和角色，可能也会提到那个舞蹈视频。录製时间在下周三下午，跟剧组协调过了。您看……我去参加合適吗？” 电话那头，李振硕沉吟了几秒，隨即传来爽朗的笑声：“这是好事啊，允晟。sbs的节目，正规宣传渠道，能上当然要去。你第一次上这种谈话节目，他们不会太为难新人的，尤其是你这种有话题度的新人。 记住，问到舞蹈视频就大方点，自嘲一下也没关係，观眾喜欢真实可爱的。问到演技和剧集，就认真诚恳地回答。別紧张，就当去认识两位主持前辈。” 李振硕的话让姜允晟安心不少：“好的，我记住了。谢谢您。” “谢什么，应该的。”李振硕语气温和，“你父母把你托给我照看点，我总得尽点心。对了，试映会的安排也出来了，就在你录完节目后的那个周五。你提前准备一下，媒体面前的表现也很重要。” “是，我会认真准备的。” 掛了电话，姜允晟心里更踏实了些。 他回到休息区，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深夜正式演艺》往期节目，特別是有关新人演员的片段，观察主持人的风格和嘉宾的应对方式，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时间很快到了周三。 姜允晟提前完成上午的拍摄，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跟宣传组的负责人一起出发前往了sbs。 录製棚比他想像的小一些，布置成温馨的客厅风格。 也在待机室里见到了几位主持人，姜允晟站在门口衝著几人微微鞠躬，“几位前辈好，我是《大力女子都奉顺》的新人演员，姜允晟，请多指教。” 录製开始。 问题果然围绕著《大力女子都奉顺》的拍摄展开，也问到了作为新人主演的压力和收穫。姜允晟回答得诚恳而谨慎，提到导演和朴宝英前辈的帮助时，语气充满感激。 “第一次担当男主角，压力很大吧？”金九拉问。 “压力確实有。”姜允晟坐姿端正，但语气放鬆，“但更多的是学习的机会。导演、宝英怒那，还有剧组每一位前辈都给了我很多帮助。” “和朴宝英xi合作的感觉如何？听说她在片场很照顾你。”朴善英问。 “是的，宝英怒那就像亲姐姐一样。”姜允晟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演技上指导我，生活上也经常照顾我。拍雨戏那天我有点感冒，她还专门给我准备了薑茶。” “哦？看来剧组氛围很好。”金九拉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脸上带著促狭的笑，“不过，我们听说姜允晟xi在剧组，可不只是在认真拍戏哦？” 背景屏幕適时亮起，正是那段《rookie》舞蹈的经典片段。 姜允晟僵硬的动作和认真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棚里响起工作人员善意的笑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姜允晟看了一眼屏幕，自己也忍不住低头笑了，耳朵微微发红：“这个……確实是意外收穫。” “当时是怎么被朴宝英xi『拖下水』的？”朴善英笑著追问。 “就是休息的时候，宝英怒那在看《rookie》的舞台，说要学，然后就说『允晟啊，你也来试试』。”姜允晟模仿著朴宝英当时不由分说的语气，把两位主持人都逗笑了，“我其实……肢体不太协调。” “看出来了！”金九拉大笑著接话，“但很可爱啊。视频出来以后，反应很好，大家都说『没想到帅哥还有这么一面』。” “有偷偷练过吗？想不想一雪前耻？”朴善英逗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姜允晟连忙摆手，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觉得我还是专心演戏比较好。舞蹈这方面……就留给专业的偶像们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red velvet前辈们的舞台真的很厉害，我那是……反面教材。” 他最后那句带著点无奈的自嘲，引得现场又是一阵笑。 气氛非常轻鬆。 “看来是有心理阴影了。”金九拉笑著放过他，將话题拉回正轨，“说回正题，剧快播了，对收视率有什么期待吗？” “期待当然有，但更希望能不负导演和剧组所有人的努力，也不辜负观眾的期待。”姜允晟的回答谨慎而真诚，“我会和所有工作人员一起，为好的结果而努力。” 访谈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录製结束后，几位主持人和他还閒聊了几句，鼓励他剧集大卖。 离开sbs时，天色尚早。 姜允晟坐在车里，回想刚才的过程，感觉比自己预想的要顺利。 主持人们很会引导气氛，他也没有太拘谨。 他回想刚才的录製，自觉表现还算得体，没有说错话，该接的梗也接了。他慢慢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种面对媒体的场合，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手机震动，是朴宝英发来的信息：[听说你今天去录sbs的访谈了？怎么样？有没有被刁难？] 姜允晟回覆：[很顺利，前辈们都很照顾。还被迫回顾了一下舞蹈。] 朴宝英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那也是你的个人技了！回来请我喝咖啡，补偿我教你跳舞的精神损失费！] 姜允晟笑著回了个[好]。 他启动车子，匯入了傍晚的车流。 下一个需要他集中精神应对的，就是媒体试映会了。 6、首批观眾与特別嘉宾 媒体试映会安排在二月初一个周四的下午。地点是jtbc电视台大楼里一个中型放映厅，深红色的座椅，坡度合適的视野，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清洁剂和皮质座椅混合的味道。 姜允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头髮梳得整齐但不过分刻意。在后台的临时休息室里，他见到了导演、编剧，还有正对著小镜子补口红的朴宝英。 “来啦？”朴宝英从镜子里看到他，转过身，“哟，今天这身可以，清爽。”她今天穿了件燕麦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著同色系的大衣，看起来温柔又干练。 “怒那今天也很漂亮。”姜允晟实话实说。 导演正在看手里的流程单，抬头看到他，点了点头：“允晟来了。坐吧，放鬆点。今天来的主要是记者和影评人，问题不会太刁钻，你就照实说，不知道的就说还在学习。” “是，导演。”姜允晟在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手心有点潮，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 陆续有其他配角演员和製片方的人进来，不大的休息室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互相打招呼，开著“终於要见公婆了”之类的玩笑，气氛表面轻鬆，实则都绷著一根弦。 差十分钟三点，工作人员进来提醒准备入场。 一行人从侧门走进放映厅。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三四十岁往上的面孔，穿著得体，手里拿著笔记本或平板，低声交谈著。看到主创团队进来，交谈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投过来，带著审视和好奇。 姜允晟跟著导演他们在第一排预留的位置坐下。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背上。他挺直背，目光落在前方还未亮起的银幕上。 就在试映会即將开始前一两分钟，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克制的骚动。不是喧譁，更像是许多人同时调整坐姿、压低声音议论的悉索声。 姜允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是red velvet。 五个人，在经纪人和电视台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正安静地从侧边通道走进来，走向预留的嘉宾席——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她们今天穿的都是偏休閒的私服，但风格统一，显然是造型师打理过的。裴珠泫走在靠前的位置，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浅蓝色牛仔裤，外面是件浅灰色的长款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脸上带著很淡的妆，神色平静，一边走一边微微向认出她们而点头示意的人回以礼貌的微笑。 其他成员跟在她身后，姜涩琪穿著舒適的卫衣，朴秀荣是针织衫配短裙，孙承完和金艺琳也是类似的休閒打扮。五个女孩像一道忽然注入的清新色彩，与场內原本略显严肃沉闷的媒体氛围形成了微妙对比。 “是red velvet啊。”坐在姜允晟旁边的朴宝英也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电视台还挺会搞热度。”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陈述事实。 姜允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心跳似乎快了一点点，但很快平息。她们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扩散片刻，隨著她们落座、场內灯光缓缓调暗，一切又重归专注於银幕的安静。 电视剧的內容开始播放。 前两集的成片，姜允晟自己是第一次在非剪辑环境下完整观看。 当自己的脸和表演被放大在专业银幕上，接受台下这么多专业眼光的审视时，感觉非常奇异。有些镜头他记得拍了很多遍，有些即兴发挥的小动作他自己都忘了，此刻看来却意外地自然。他看到安敏赫第一次见到都奉顺施展怪力时的目瞪口呆，看到他在办公室偷偷查恋爱攻略的笨拙，也看到雨夜告白前那种孤注一掷的紧张…… 他几乎是以一种抽离的、审视的眼光在看，心里默默评价：这里情绪可以再收一点，那里节奏稍微有点拖……但整体看下来，故事流畅，笑点自然，情感铺垫也到位。最重要的是，安敏赫这个角色，立住了。 放映过程中，他能听到身后偶尔传来的极轻的笑声——在都奉顺把混混扔出去的时候，在安敏赫搞砸了浪漫晚餐的时候。也有几次，他隱约听到侧后方传来女孩们压低的、短促的笑声，很轻，很快消失。他不知道是不是red velvet那边传来的。 一百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灯光渐亮时，放映厅里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掌声，而是持续了十几秒、听起来真心实意的掌声，姜允晟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往下落了一点点。 导演、编剧、主演们被请到前方的小型讲台旁，准备接受媒体提问。 姜允晟站在朴宝英旁边，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台下记者的镜头对准他们，闪光灯零星亮起。 提问环节开始，问题果然首先拋嚮导演和编剧，关於创作初衷、改编难度、对市场的预期等等。两人回答得游刃有余。 接著，有记者向朴宝英提问：“朴宝英xi，再次出演这种带有奇幻色彩的浪漫喜剧，和新人演员搭档，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 朴宝英拿起话筒，笑容甜美：“首先，剧本非常有趣，都奉顺这个角色也很有魅力。和允晟合作很愉快，他虽然是个新人，但非常努力和认真，我们对手戏的时候，他常常能给出让我惊喜的反应。”她说著，自然地侧身拍了拍旁边姜允晟的胳膊，动作亲切。 镜头立刻也对准了姜允晟。他微微欠身，向朴宝英和台下致意。 很快，也有问题指向他。“姜允晟xi，第一次担任男主角就与朴宝英xi这样的前辈合作，压力大吗？如何调节？” 姜允晟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手心还有点潮，但他声音平稳：“压力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动力。宝英怒那在片场给了我很多帮助，不仅是演技上的指导，很多时候就像姐姐一样照顾我。导演和剧组所有前辈也都非常包容，给了我很多尝试和成长的空间。”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把这种压力转化为把角色演好的责任感。” 回答中规中矩，但態度诚恳，台下有记者点了点头。 自由提问时间，气氛稍微活跃了些。有记者问导演对姜允晟的表现打几分，导演笑著说：“满分十分的话，我给允晟的认真和进步速度打十分，给他的演技……嗯，现在可以打八分，留两分给未来的成长空间。”很巧妙的回答，既肯定了新人，又留有余地。 又聊了一会儿剧集本身，忽然有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网络媒体记者笑著提问：“姜允晟xi，我们都知道前段时间您因为一段舞蹈视频获得了不少关注。今天red velvet的前辈们也恰好作为嘉宾在场，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会不会觉得有点……特別的压力？”问题带著点善意的调侃。 场內响起几声轻笑，不少人的目光也投向侧后方red velvet坐的位置。 姜允晟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来，笑容里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首先，非常荣幸red velvet的前辈们能来支持我们的作品。”他朝red velvet的方向微微欠身，女孩们也都礼貌地微笑点头回应。“至於舞蹈……”他摸了摸鼻子，“那確实是个意外。我现在深刻认识到，人应该专注於自己擅长的领域。所以，还请各位记者前辈和观眾们，更多关注我在剧里的表现吧。”他的自嘲引来了更多笑声，气氛轻鬆。 朴宝英也適时接话，假装埋怨：“呀，你们別老提我们允晟的伤心事了！他现在一听《rookie》的前奏就紧张！” 又是一阵笑声。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正式提问环节结束，进入自由交流时间。媒体记者们纷纷离席，有的去找导演编剧深谈，有的围住朴宝英。姜允晟身边也聚集了几个人，问一些关於角色细节和未来打算的问题。 正说著话，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群稍微分开了一些。转头，看到red velvet的成员们在经纪人的陪同下，正朝主创团队这边走来，看样子是准备进行礼节性的告別和致意。 她们走到导演和编剧面前，队长裴珠泫率先微微躬身：“导演nim，编剧nim，非常感谢邀请，作品非常精彩，观看过程很愉快。” “谢谢你们能来，也谢谢你们的支持。”导演笑著与她们握手。 简短寒暄后，她们转向主演这边。朴宝英显然和她们更熟络一些，笑著打招呼：“irene，涩琪，承完，秀荣，艺琳，今天谢谢你们来啦！穿这么漂亮。” “宝英欧尼才是，太美了。”朴秀荣嘴甜地回应。 裴珠泫的目光落在姜允晟身上，伸出手，脸上是標准的、礼貌的艺人微笑：“姜允晟xi，恭喜，演技很自然，安敏赫这个角色很有趣。” 姜允晟连忙微微躬身，与她轻轻一握：“谢谢irene前辈，您过奖了。”她的手很凉，握一下就鬆开了。 接著是姜涩琪，她握手时笑得很憨厚：“真的很好看，很有意思。” “谢谢前辈。” 孙承完：“祝贺您，期待后续剧情。” “谢谢前辈。” 朴秀荣握手时眨了眨眼，小声快速地说：“真的很帅哦，安敏赫xi！”语气活泼。 姜允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前辈。” 最后是忙內金艺琳，她握手时眼睛弯弯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得像小鸟：“那个视频我真的看了好多遍，太好玩了！不过戏里更帅！”说完还偷偷做了个“加油”的小手势。 姜允晟这回是真的有点窘，但也觉得这忙內挺可爱，低声回道：“……让前辈见笑了。” 7.初放送 二月的第三个周五的晚上，首尔的气温依旧在零度上下徘徊。 《大力女子都奉顺》的首播日终於到了。 姜允晟下午的戏份拍完之后，今天没有留在片场继续观看后续的拍摄，而是特意跟导演请了假，早早回了家，理由也很充分，想一个人静静地等待首播，实际上是担心在片场紧张，从而影响到其他人。 导演听到他的请假，第一反应以为是哪里不舒服，听了理由这才鬆了口气，“允晟啊，我们一会儿这场拍完，都准备回去看首播的，所以一会儿结束了一起走吧，明天不要迟到就好。” 朴宝英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別担心，首映礼上的反响都不错，安心就好了。” 跟剧组成员分別后，朴宝英的经纪人顺带將他送回了他所在的公寓，他的公寓不大，从阳台看出去，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汉江。 公寓里除了必备的家具，最多的就是整齐码在书架上的表演类和电影相关的书籍，以及放在臥室里的电脑，平时看书累了的时候，也会去玩会儿游戏。 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亮起，他盘腿坐在客厅中的地毯上，手边的桌上摆著亮著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份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炸酱麵外卖。 距离播出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刷新著剧集的官方帐號的页面，最终停留在了预告片的位置，隨著播出时间的临近，下面的评论也是在不断上涨中。 出道作品、男主角、又是搭档的朴宝英……这些关键词汇聚在一起，带来的期待和压力是一样多的，虽然首映礼上的反响不错，但要说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九点五十分。 他將笔记本和电视接到一起，点开了jtbc的直播页面，隨著熟悉的开场音乐的响起，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之后想起自己已经看过首映的前两集，又觉得自己有些过於紧张了，整个人才放鬆了下来，一边吃著外卖，看起了电视剧。 片头的剪辑相比较首映会上节奏更快了一些，当他和朴宝英互动镜头闪过，当“安敏赫——姜允晟饰”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时，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正片也正式开始。 都奉顺的登场搭配上音乐已经有了让观眾笑出声的喜剧效果，而安敏赫作为游戏公司的年轻代表首次亮相，是在一个明亮的会议室里，西装笔挺，笑容温润得体，向会议室里的眾人阐述著新项目的理念。 而姜允晟看著屏幕里的自己，试图代入观眾的视角去评判：表情是否到位，台词的节奏以及和朴宝英前辈对戏的內容是否接住等等…… 他看的过於投入，以至於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朴宝英的信息轰炸。 朴宝英前辈：[开始了开始了！我好紧张] 朴宝英前辈：[呀，开场你开会的那场戏，那个侧脸拍得不错嘛！] 朴宝英前辈：[特效居然是这个样的，都奉顺扔人的样子好好笑！] 朴宝英前辈：[允晟啊，你是不是也在看？怎么不回消息？] 他赶紧在手机上回復道，[怒那我也很紧张，我正在看，刚才因为看的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手机上的消息提示。] 朴宝英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紧张什么！我们拍的那么好！我妈妈刚才跟我发消息说很好看呢！] 而在他们的剧组群里，导演也发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包，陆续有其它演员和工作人员发著“加油”“我们是最棒的”的话。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似乎將分散在各处、同样盯著电视机的人们联结在了一起，分担著那份无形的压力。 第一集在安敏赫目睹都奉顺的“怪力”现场，震惊得眼镜差点滑落的表情中结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姜允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將最后一口炸酱麵吃完，顺带刷新著手机上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的消息。 实时搜索榜上，“大力女子都奉顺”已经迅速攀升至了前列，关联的搜索词里出现了“朴宝英可爱”、“都奉顺怪力”、“安敏赫顏值”等等。 他点开了带有自己名字的话题，每一次的刷新，都带有新的评论出现： [姜允晟这张脸……真的是新人吗？也太帅了点吧！] [安敏赫的这个人设有点意思，表面精英实际上有点憨，这种“反差萌”我可太爱了。] [姜允晟和朴宝英的化学反应比我预想中的好，是我喜欢的那种身高差！] [演技比想像中的自然，至少不出戏，还是顏值方面加分太多了。] 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评价总体是正向的，甚至有些夸讚超出了预期，当然，有了夸讚肯定也会有质疑，无非就是说新人演技青涩，剧情套路太老一类，也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內。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这次是李振硕打来的电话。 “允晟啊，电视剧看了吗？”电话那头的李振硕声音里带著笑意说。 “我刚看完第一集，李叔。” “嗯，播出之后反响很不错，討论度很高，我这边盯著实时数据呢，收视率已经突破5%了，是一个不错的开局。”李振硕的语气很振奋，“网络上的热度也不错，但是要继续保持这个状態，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谢谢李叔关心，我知道的。” “谢什么，这都是你努力来的结果，看完之后早点休息，明天的拍摄继续加油。” 掛了电话之后，姜允晟又翻了几个大型论坛的剧集討论帖。 观眾们的观点五花八门，有人在分析伏笔剧情、有人在“磕”他和朴宝英两人的互动瞬间，截图已经发了上来，也有人单纯的觉得顏值高，是一个值得追的剧。 直到他看到了一条点讚和回復都很高的评价：[安敏赫这样的男主挺好的，不油腻挺清爽的，和都奉顺在一起，有一种笨蛋美人的反差感哈哈哈哈哈。] 他自己也是没忍住跟著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公寓门铃响了。 姜允晟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他走到门后的猫眼一瞧，外面站著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在大学时期最好的两个朋友，李俊豪和崔閔升。 两人手里拎著两大袋吃的，能看到其中啤酒罐和零食的轮廓。 他这才开门让两人进来。 “嚯，居然真的在家，咱们的姜大明星首播之夜居然一个人躲著？”李俊豪的嗓门大，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我们怕你紧张得饿死，来给你送补给，顺便一起看第二集！”崔閔升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找盘子。 姜允晟心里一暖。 他俩是少数知道他住处的朋友，也是在他决定走演员这条路时，毫无条件支持他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说了还叫惊喜吗？”李俊豪將装有披萨的盘子放在茶几上，也跟著盘腿坐在了地板上，“第一集我们各自在家看了，收视率不错啊小子！网上都在夸你帅，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就可以吹牛说，那个演技贼棒的姜允晟，那是我好哥们儿！” 8.是到了需要考虑经纪人的时候了 “少来。”姜允晟笑著捶了他一下，帮著崔閔升把啤酒和小吃摆在了茶几上。 三个人像大学时挤在宿舍里一样，围坐在茶几前，打开了第二集。 有朋友在身边插科打諢，姜允晟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第二集里，安敏赫和都奉顺的互动增多，误会和笑点频出。 看到安敏赫为了接近都奉顺而做出的各种笨拙努力时，李俊豪笑得直拍大腿：“这不就是你本人吗？允晟啊，你这是本色出演吧？” “什么啊！”姜允晟笑著反驳，心里却想，或许在詮释安敏赫的某些方面时，自己確实代入了一些性格里固有的笨拙和认真。 而第二集也在安敏赫发现自己对都奉顺產生微妙好感，对著电脑屏幕发呆的镜头中结束。 “好看！”崔閔升灌了一口啤酒，给出评价，“轻鬆下饭，你演得也挺好，不出戏，挺自然的。”他將手中的最后一口啤酒喝完，“不错，有我一半的功力了。” “去去去，一边待著去，我们当年演舞台剧的时候，谁第一个藉口说肚子疼不来的，嘖嘖嘖。” “誒，那叫保留实力，你懂什么？” “哎，跟你没话说，现在这情况，我们的允晟同学要火了！”李俊豪故作夸张地搂住他脖子，“以后要签名照是不是得排队了？” “还没到那份上。”姜允晟挣脱开好友的胳膊，但脸上的笑容是放鬆而真实的。 朋友待得挺晚，喝光了几罐啤酒，吃光了零食，聊了很多大学往事和对未来的展望。 送走他们，直到收拾完客厅，时间已是凌晨。 姜允晟躺到床上，倦意袭来，但精神仍有些亢奋。 他最后刷了一下手机，看到jtbc官方已经发布了首播收视率简报：全国平均收视率5.2%，最高瞬间突破7%。对於一个有线台的金土剧，这个开局堪称优秀。 编剧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导演：[开了个好头，大家辛苦了，明天拍摄继续努力！] 朴宝英则在群里@了他：[安敏赫xi，明天见！今天表现不错，明天我请你喝咖啡] 姜允晟：[那就提前谢谢怒那了。] 窗外夜色深浓，首尔的灯火永不熄灭。 属於“安敏赫”的第一个夜晚，平稳落地。而属於演员姜允晟的漫长道路，似乎也终於踏上了真正充满实感的第一级台阶。 他在一种混杂著疲惫、满足和隱隱期待的情绪中，沉入了睡眠。 首播的好成绩，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整个剧组。 接下来的拍摄，气氛明显更加热烈而篤定。 工作人员走路带风，演员们对戏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信心。姜允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审视和疑虑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认可和亲切的调侃。 “允晟啊，昨天那场戏，你害羞的表情绝了，我老婆都说看得她少女心泛滥。”饰演刑警组长的前辈拍著他的肩膀大笑。 “收视率又升了，咱们安敏赫xi功不可没！”场务姐姐递来热饮时，总会多给他一包小饼乾。 朴宝英还是那个爱闹的姐姐，但打趣他的方式从“新人要加油啊”变成了“哎呦我们收视率功臣来了”。 她依然会在休息时拉著他看各种搞笑视频，或者分享自己小侄女又说了什么关於安敏赫的童言童语。 隨著剧集一周两集地播出，安敏赫这个角色越来越深入人心。 他那种“高顏值精英外壳下藏著笨拙纯情內核”的反差魅力，击中了大量观眾，尤其是女性观眾的心。 姜允晟的社交帐號粉丝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出门时偶尔也会被认出来，要签名或合照。他每次都尽力配合，態度谦和，这又为他贏得了“真人很nice”的评价。 二月底的一个周三，拍摄间隙，姜允晟正在休息椅上研读后面几集的剧本。 宣传组的金职员又找了过来，这次脸上带著更兴奋的笑容。 “允晟xi，大好事！” “嗯？”姜允晟合上剧本。 “有两个不错的gg邀约递过来了！一个是知名连锁咖啡品牌的季度代言，另一个是服装品牌的形象大使。都是看中了你现在清爽健康的形象和上升的热度。” 金职员压低声音，“品牌方诚意很足，报价对於新人来说非常优厚。製作公司这边已经初步评估过，觉得都很適合你，有助於巩固和提升公眾形象。具体细节，需要你和你的……呃，你需要儘快確定一位经纪人来对接处理。” 金职员的话点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姜允晟目前还没有正式的经纪公司或专属经纪人，之前的试镜、合同乃至sbs节目邀请，很大程度上依赖李振硕製作人的个人关係网和jtbc製作方的协助。 隨著个人工作的增加，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我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我会儘快处理经纪人的事情。”姜允晟认真道谢。 当晚收工后，他给李振硕打了电话，详细说明了情况。 李振硕在电话那头沉思片刻：“嗯，是该定下来了。之前是时机未到，现在剧火了，找你的人会越来越多，没个专业的团队打理不行，之前说的找经纪公司的事情，必须加快进程了，我这边有个提议，想听听你的想法。” “您说，李叔。” “bh娱乐，你知道吧？”李振硕说出了一个在演员经纪领域堪称金字招牌的名字。 bh娱乐以专业、尊重演员个人发展、资源雄厚著称，旗下拥有多位影帝影后和一线演员，对演员的长期规划在业界有口皆碑。 “bh娱乐那边的一位高层，通过关係联繫到我，表示看了你的剧集和资料，非常欣赏你的潜力和气质，有意向邀请你加入。 他们可以提供顶级的经纪团队、专业的影视资源对接、以及系统的个人发展定位。”李振硕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但就我个人的建议，bh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选择，能为你接下来的演员道路打下最稳固的基础。” 姜允晟心跳微微加速。bh娱乐，那是多少新人演员梦寐以求的地方。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李叔，我確实需要考虑一下，也需要了解具体的条件。” “当然。我会安排你和bh那边的负责人，还有他们为你初步选定的经纪人见一面。你们当面聊。记住，签约是大事，不仅要看公司，更要看具体带你的人是否合拍。” 9.杀青 姜允晟和bh的签约完成的很低调，而他的经纪人韩承律也是很快接手了目前的工作，开始帮他梳理协调后续行程。 而姜允晟也是回到了剧组，《大力女子都奉顺》的拍摄进入了最后的拍摄倒计时，整个剧组瀰漫著一股既不舍又兴奋的复杂气氛。 最后的几场戏集中在了安敏赫和都奉顺確认心意之后的甜蜜互动，以及两人合力解决了最终反派的高潮戏份。 姜允晟和朴宝英的默契早已形成，常常导演一喊“卡”，两人自己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都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现在我们敏赫看奉顺的眼神，真是甜的齁嗓子。” 朴宝英和姜允晟两人站在监控器后面，看著刚才那段拍摄的內容，指著屏幕里姜允晟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允晟此刻依旧会觉得有些害羞，但是已经能够接得住，“眼神再好，那也得都奉顺接住才行啊，怒那你刚才那个偷笑的表情，才是点睛之笔。” 导演同样坐在帐篷里，听著两人的斗嘴，脸上也是带著笑，这部剧的拍摄比他预想中顺利了不少，对於姜允晟的演技也从一开始的质疑，到现在的认可。 演员之间產生的化学反应很好，而且播出的內容收视率也在稳步上升，目前最高的一集收视率已经突破了10%，作为一部有线台电视剧，这个成绩已经足够亮眼。 最后一场戏，是重拍的安敏赫在都奉顺楼下告白的镜头，之所以重拍是需要补一个夕阳下的特写，实际上他们拍摄的时间已是傍晚，夕阳的效果则是人工营造出来的黄昏色调。 姜允晟站在镜头前，深呼吸，这是安敏赫的最后一句台词。 “都奉顺，我可能不够强壮，也不够聪明，甚至有时候还有点笨，但我想成为那个在你需要时，永远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因为你力气大，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他的整体语速都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蹦出来的，眼神专注而真诚，带著安敏赫那种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朴宝英的戏份早在他前面一点就已经完成了拍摄。 “cut！这段很好！”导演確定没有问题之后，带头鼓起了掌，“那么我宣布！《大力女子都奉顺》的拍摄，正式杀青！” “哇哦——！” 现场瞬间被欢呼和掌声淹没，工作人员相互拥抱，演员们笑著鼓掌。 而姜允晟此刻还沉浸在情绪中，眼眶有点发热，朴宝英已经衝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我们的安敏赫，演的太棒了！”她拍著他的背，声音里带著鼻音，而我们的姜允晟为了配合宝英前辈的身高，特意蹲下来了一些。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怒那也辛苦了。”姜允晟回抱了一下，真心实意地说，这四个月对於自己来说，朴宝英与其说是搭档，更像是一位引导他入门的导师。 杀青宴定在了一家江南区知名的韩牛烤肉店，剧组將整个店铺的二楼包了下来。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刚踏上二楼的地板，就已经能够闻到烤肉的香气，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一样。 隨著眾人的落座，导演也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首先感谢我们的两位主演，朴宝英和姜允晟，朴宝英就是我心中都奉顺的第一人选！而我们的姜允晟老实说出乎我的意料，很棒！所有的工作人员，没有你们就没有办法顺利地完成这部剧，这四个月来各位都辛苦了！” 导演的发言结束后，杀青宴也正式开始。 杀青宴接近尾声的时候，人声渐稀，姜允晟端著大麦茶来到了二楼外面的露台透气，將有些吵闹的环境，扔到了脑后，朴宝英也跟了出来。 “怎么躲这儿来了？我们的大功臣。”朴宝英靠在栏杆上，脸上带著微醺的红晕。 “怒那。”姜允晟笑笑，“里面太热闹了，出来清醒一下。” 夜风吹散了些许的酒气。 朴宝英看著远处江南区不眠的灯火，忽然问道，“戏拍完了，之后有什么打算？趁热打铁再接一部类似的？” 姜允晟沉默了片刻，“bh那边接到了几个本子，有类似的，也有不一样的，我……我想选个不一样的。” “哦？”朴宝英歪头看著他，“说说看？” “安敏赫让我学会了怎么在镜头前放鬆，怎么和人互动，但我觉得……演员不能只会演『討人喜欢』的角色。” 他喝了口大麦茶，斟酌著句子，“我想试试那些更复杂、更沉默，甚至说有些『不完美』的人，那种角色可能不会带来太高的收视率，但……是现实生活中一定有这样的人。” 朴宝英的眼睛清明了许多，点著下巴说，“看来，我们允晟是想要做『留下痕跡』的演员。” “嗯。”姜允晟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想法会不会太天真了？作为一个新人演员……” “不。”朴宝英打断了他，语气难得的有些郑重，“有这个想法，比任何演技更重要，很多演员一辈子都在追求热度，很少会去想自己会留下些什么，允晟啊——”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今晚的话，这条路会很难，会遇到比这部戏开拍以来更多的质疑和诱惑，但如果你能一直朝著这个方向走……我想，你一定会成为非常特別的演员。” “谢谢怒那。”姜允晟得到一个信任的前辈的肯定，反而更加坚持完成自己的目標。 “哎呀，杀青宴这么开心的地方，我们不要聊沉重的话题了！” 说著朴宝英像变戏法似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拉著姜允晟靠的更近一些，“我们一起合个影吧，一会儿我可以把我们的合影发到网上吗？” “合照的话没关係的，怒那想怎么拍？” 姜允晟对於自己的拍照能力都不自信，所以合照的事情自然交给了朴宝英。 在拉著他拍了好几张自拍之后，朴宝英才选定了一张两人头靠头，对著镜头比耶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 配文也十分的简单，“我们敏赫杀青快乐！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大力女子都奉顺#安敏赫#姜允晟” 几乎是立刻，评论和点讚数就开始飆升。 【呜呜呜完结撒花！捨不得安敏赫！】 【两人关係真好！戏外也好有爱！】 【宝英欧尼多照顾我们允晟啊！】 【期待下一部作品！】 姜允晟也拿出手机，转发了朴宝英的动態，附上了一句：“谢谢奉顺，谢谢大家。安敏赫，再见啦。”发完，他放下手机，继续投入这场充满欢笑与感伤的道別。 而此时，red velvet宿舍里，刚结束电台行程回来的裴珠泫，正窝在客厅沙发里放鬆。 她穿著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鬆松地挽起，脸上敷著面膜。忙內金艺琳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一边吃酸奶一边刷手机。 “哦？宝英欧尼更新了。”金艺琳划拉著屏幕，“是《大力女子都奉顺》杀青宴的照片呢……和姜允晟xi的合照。哇，两人看起来真的像姐弟一样亲。” 裴珠泫原本半闭著的眼睛睁开，视线隨意地飘向忙內的手机屏幕。 照片上，朴宝英笑得眼睛弯弯，旁边的姜允晟也微笑著，表情放鬆自然，比起之前咖啡店偶遇时，似乎更多了一份沉稳。他穿著简单的黑色毛衣，头髮梳得整齐，灯光下侧脸线条清晰。 “拍完了啊。”裴珠泫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想起之前媒体试映会上那个礼貌打招呼的年轻人，以及更早之前咖啡店里他递迴钱包时乾净的眼神。 “听说收视率很好呢，姜允晟xi这下是真的红了。”金艺琳继续翻著评论，“bh娱乐也签了他，起点真高。啊，下面还有粉丝说希望他和宝英欧尼二搭……” 裴珠泫没再接话，重新闭上眼睛养神。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很久以前那个笨拙跳著《rookie》的身影，和如今照片里这个眼神坚定的年轻演员。 变化挺大的，她模糊地想。 然后便將这点思绪拋在脑后——明天一早还有杂誌拍摄，她需要休息。 10.春日的轨跡 三月的首尔，空气里终於透出些许暖意。 街头的树木抽出嫩芽，冬天的厚重外套被收进衣柜，人们换上了轻薄些的春装。 《大力女子都奉顺》的拍摄正式杀青后，姜允晟有了一小段难得的休息时间。 但所谓的“休息”，其实也只是相对拍摄期而言。 bh娱乐的经纪人韩承律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白。 杀青宴结束后的第二天，姜允晟睡到接近中午才醒来，连续四个月早起晚归的作息被打断，身体反而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洗漱。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 朴宝英问他宿醉严重吗，李俊豪约他周末打球，韩承律则发来了下周的工作安排：两个gg拍摄的详细脚本和日程，一个杂誌专访的提纲，还有一个电台节目的嘉宾邀请。 他先回了朴宝英的信息，说自己昨晚很明智地换成了大麦茶，所以一点事都没有。 朴宝英则是回了个“狡猾”的表情，而他也拒绝了李俊豪约他打球的事情，隨著一部剧的大火，他会变得更忙，想要像之前那样打球，目前来看已经是比较困难了。 等回復完两人的消息后，他这才点开韩承律发来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第一个gg是咖啡品牌的季度代言，拍摄时间定在了下周二。 概念是“都市清晨的治癒时刻”，需要他演绎一个早起上班的年轻人，在咖啡店获得片刻寧静的场景。脚本不算复杂，但对表情和肢体语言的细腻度要求很高。 第二个是服装品牌的春季画报拍摄，时间在周四，地点定在济州岛。 品牌方想要自然清新的户外风格，预计要拍两天。 杂誌专访安排在周五下午，是一家主流影视媒体的春季特辑，问题主要集中在《大力女子都奉顺》的拍摄心得和未来规划上。 电台节目则是下下周的事了，是一档音乐直播节目，主持人以活泼幽默著称，需要嘉宾有一定的综艺感。 姜允晟泡了杯咖啡，坐在书桌前，开始研读咖啡gg的脚本。他习惯在接到工作后做足准备，即使只是一个几十秒的gg。 他今天没有做饭，一是长时间拍戏导致作息没调整好，加上家里没有食材，所以他乾脆点了外卖，点了一份朋友推荐的参鸡汤。 手机震动，是韩承律打来的电话。 “允晟，休息得怎么样？”韩承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干练。 “刚起来，正在看gg脚本。” “嗯，咖啡品牌那边很重视这次合作，导演也是业內口碑很好的。明天下午我们需要去品牌总部开个前期会议，见见负责人和导演，聊聊拍摄细节，到时候我去你公寓楼下接你。” “好的，哥。” “另外，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韩承律顿了顿，“《大力女子都奉顺》的收视率昨晚又创新高，最高瞬间突破了12%。製作方那边很满意，jtbc已经在筹划庆功宴了，时间大概在剧集全部播完之后。到时候你和宝英xi肯定要出席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这么快就要庆功了吗？”姜允晟有些惊讶。 “成绩好，自然要庆祝。这也是巩固人脉的好机会。”韩承律说，“对了，还有几个综艺邀约递过来了，我筛选了一下，觉得有一个可以考虑。是jtbc的《认识的哥哥》，他们想邀请你和宝英xi去做一期嘉宾，宣传剧集。录製时间在下下周，你觉得呢？” 姜允晟想了想，《认识的哥哥》是当下很火的综艺，曝光率很高，但主持人们都很会拋梗接梗，对嘉宾的临场反应要求不低。 “哥觉得可以去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韩承律分析道，“你和宝英xi的化学反应很好，在综艺上应该也能有不错的效果。而且这个节目的氛围比较轻鬆，主持人们也懂得照顾新人。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那我听哥的安排。” “好，那我这边去协调时间。你先好好准备gg拍摄，这是你签约bh后的第一个商业工作，很重要。” “我明白。” 掛了电话之后，门铃声响起，姜允晟起身从门口拿回了点好的参鸡汤，將手边的脚本放在一边，在电脑上找了一部下饭剧，开始享用自己今天的第一顿饭，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形成明亮的光斑。 安敏赫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但演员姜允晟的路，现在才刚刚开始。 休息了两天，周一早上，姜允晟坐上了韩承律接自己的车，来到了品牌总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品牌方的市场负责人，还有这次gg的导演金成洙。 金导看起来四十出头，穿著休閒夹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很温和。 他见到姜允晟，主动起身握手：“允晟xi对吧？我看过你的剧，很自然。” “导演您好，我是姜允晟，请多指教。”姜允晟恭敬地鞠躬。 会议开始，金导摊开故事板，详细讲解每一个镜头的构思。 gg只有三十秒，但分了十几个镜头，从推门进店到拿到咖啡，再到喝下第一口后的表情变化，每一秒都需要精心设计。 “我们要的是那种『瞬间被治癒』的感觉。”金导指著故事板上的特写镜头，“你喝下咖啡的那一刻，眼神要变，整个人的状態要放鬆下来。不是夸张的表演，是细微的变化，但要让观眾感觉到。” 姜允晟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这和演戏有相似之处，但更浓缩，更考验瞬间的表现力。 “你的气质很乾净，这是品牌方选择你的原因。”品牌负责人笑著说，“我们希望传递出一种简单、真诚的温暖感。”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金导拍了拍姜允晟的肩膀：“明天拍摄见。放鬆点，你很適合这个调调。” “谢谢导演。” 走出大楼，韩承律已经在车里等他。“聊得怎么样？” “导演人很好，讲得很细。”姜允晟系好安全带，“感觉比拍戏紧张。” “正常。gg更讲究精准，但你有演技底子，没问题的。”韩承律启动车子，“明天早上七点到摄影棚，做造型。今天回去早点休息。” “好。” 11.她怎么在这里？ 三月中旬的济州岛，空气中已经能嗅到早春的气息。 虽然气温比首尔略高几度，但海风依旧带著料峭的寒意。 姜允晟跟隨服装品牌的团队抵达济州岛时，是拍摄前一天的傍晚。 飞机舷窗外，橘粉色的晚霞铺满天空，下方是深蓝色的海面和点缀其间的岛屿轮廓。 “济州岛啊……”他轻声感嘆。出道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因工作离开首尔。 “这次画报的主题是『春日復甦与自然共鸣』。”坐在旁边的经纪人韩承律翻看著行程表，“品牌方想捕捉你清新、放鬆的一面，和济州岛的自然风光结合。拍摄地点选了三个：涯月邑的海边公路、山君不离的火山口草原，还有一家很有特色的柑橘农场。” 姜允晟认真听著，目光仍流连在窗外的景色上。“听起来比拍gg轻鬆些？” “氛围会更自由，但对表现力的要求不低。”韩承律合上文件夹，“不过导演看了你的一些物料，觉得你的气质很贴合这种自然风格。放鬆点，享受过程就好。” 车子抵达位於西归浦市的度假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酒店靠海，能听到隱约的涛声。姜允晟的房间有一个小阳台，推开玻璃门，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海岸线上零星亮著灯火，像是洒落的星子。 第二天一早，拍摄准时开始。 第一站在涯月邑的海边公路。团队抵达时，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將海面染成金红色。姜允晟换上了品牌提供的春装——浅蓝色的棉质衬衫，米白色休閒裤，外面搭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造型师將他额前的头髮稍微抓松，营造出隨性自然的感觉。 “允晟xi，不用刻意摆姿势。”摄影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说话爽朗，“你就沿著这条路慢慢走，看看海，看看路边的野花，像真的在散步一样。我们会抓拍最自然的状態。” 姜允晟点点头，调整呼吸。演戏时他有剧本和角色可以依託，但这种纯粹的画报拍摄，需要展现的是“姜允晟”本人某种真实的状態——或者至少是看起来真实的状態。 他沿著公路缓步前行。海风將他的衣角和头髮吹起，衬衫的布料贴著皮肤，凉丝丝的。他听从摄影师的指示，没有看镜头，而是將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线条，又低头看了看路边石缝中探出的黄色小花。 “很好！表情再放鬆一点……对，就这样！”快门声快速响起。 走了几个来回后，摄影师让他靠在路边的护栏上。“现在可以看镜头了，想像你刚刚结束一段愉快的散步，心情很轻鬆。” 姜允晟依言看向镜头，嘴角自然上扬，眼神温和。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perfect！”摄影师很满意，“下一组我们换套衣服，拍点更有动感的。” 第二套是运动休閒风格——灰绿色的连帽卫衣搭配深灰色运动裤。团队移步到附近一片开阔的海边礁石区。 “允晟xi，试著在这些石头上走走跳跳，像小时候探险那样。”摄影师比划著名，“不用怕摔倒，我们安全措施很到位。” 姜允晟脱了鞋，赤脚踩上粗糲冰凉的礁石，最初的几步有些笨拙，但当他专注於脚下岩石触感、海风吹过皮肤的凉意，一种奇异的“真实感”取代了“被拍摄”的自觉。 他不是在“演”一个在石头上跳跃的年轻人，他自己就是那个在跳跃的人，镜头只是在记录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忽然放鬆了下来，他不再去想“这个动作做出来好不好看”，而是真的像儿时探险一样，试探著从一个石头跳到另一个石头上，甚至在两块距离稍远的石头上来了一个小衝刺加起跳。 落地站稳时，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著少年气的那种得意和纯粹的惊喜，毫无表演的痕跡。 “漂亮！就是要这种隨性的感觉！”摄影师兴奋地喊道，手中的相机快门也是摁个不停。 中午简单吃了团队准备的三明治和咖啡，短暂休息后，他们转场到山君不离。 济州岛的春天来得比首尔早，火山口草原上已经能看到零星的嫩绿。这里风更大，姜允晟换上了第三套造型：燕麦色的高领毛衣，外搭深棕色的麂皮夹克，下身是水洗蓝的牛仔裤。造型师在他头髮上喷了些许定型，但刻意留下几缕被风吹乱。 “站在这里，背对镜头，看远方的草原和天空。”摄影师指导道，“我们要一种……孤独但平静的感觉。不是悲伤的孤独，是享受独处的那种。” 姜允晟背对镜头站定。视野所及，是绵延起伏的草原，远处是济州岛特有的矮马在悠閒吃草，更远方是蔚蓝的天空和缓慢移动的云朵。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翻飞，头髮凌乱。他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身体自然地放鬆下来。 这一刻，他真的感到了某种平静。远离首尔密集的日程、媒体的关注、表演的压力，在这片开阔的自然里，他只是姜允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转身，慢慢走回来。”摄影师轻声说。 他转过身，迎著风朝镜头方向走来。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没有刻意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走著。走到距离镜头几步远时，他停下，抬眼望来——那个眼神被摄影师形容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归来，带著故事，却又清澈见底”。 “太棒了……”摄影师喃喃道，快门声连成一片。 最后一站是柑橘农场，抵达时已是下午四点。夕阳將天空染成柔和的蜜色，成片的柑橘树上掛著金黄的果实，空气里瀰漫著清甜的果香。 最后一套衣服是简单的白t恤和浅灰色休閒裤，外面套了件宽鬆的浅蓝色牛仔衬衫。造型师说：“这套要拍出春日田园的清爽感，可以跟橘子互动一下。” 姜允晟走到一棵果树旁，伸手轻轻碰了碰垂下来的橘子。果皮冰凉光滑，他摘下一个，凑到鼻尖闻了闻——清冽的柑橘香气瞬间涌入鼻腔。他无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是被这简单的愉悦取悦了。 “对！就是这种表情！再多做几个动作！” 他依言將橘子拋起又接住，假装要剥开，甚至对著橘子做了个“乾杯”的滑稽姿势。这些看似隨意的互动，在镜头里却显得生动自然。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在天际时，拍摄终於全部结束。 “辛苦了！”品牌负责人和摄影师都过来跟他握手，“效果比预期还要好，允晟xi在自然状態下的表现力非常出色。” “谢谢，大家辛苦了。”姜允晟向所有工作人员鞠躬道谢。 回酒店的路上，韩承律看著相机里初步筛选的照片，难得地露出了讚许的笑容：“拍得確实不错。这几张可以提前发给品牌方预览，他们肯定满意。” 姜允晟靠在车座上，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是那种充实工作后的满足性疲惫。他看著窗外掠过的济州岛夜景，忽然说：“承律哥，晚上我想自己出去走走，吃点东西。” 韩承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眉头微皱：“一个人？要不我陪你？” “不用，我就想隨便逛逛，吃点本地小吃。不会走远的，就在酒店附近。”姜允晟语气诚恳，“戴著帽子和口罩，不会被认出来的。” 韩承律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妥协：“好吧，但保持手机畅通，十点前回来。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你可以睡个懒觉，下午的飞机回首尔。” “知道了，谢谢哥。” 回到酒店，姜允晟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天的尘囂和疲惫。他换了身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对著镜子看了看——很普通的年轻人打扮，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走出酒店时，晚上七点半。济州岛的夜晚比首尔安静许多，路上行人稀疏，街灯昏黄。他沿著酒店旁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著，海风带著咸味扑面而来，耳边是隱约的涛声。 走了一段，他看见前方有家小店亮著温暖的灯光。店面不大，木质的招牌上写著“海女之家”，看起来是家家庭餐馆。门口掛著布帘，玻璃窗上凝著水汽，隱约能看到里面有几桌客人。 姜允晟摸了摸肚子——中午的三明治早就消化完了。他犹豫了几秒，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店里比想像中宽敞些，装修朴素但乾净。大概有六七张桌子，此刻坐了三四桌客人。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独自用餐的女生，戴著渔夫帽和口罩，面前摆著几个小碟子。 姜允晟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婶，热情地递上菜单：“年轻人，一个人？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海鲜拉麵和烤鲍鱼是招牌哦。” 菜单是手写的，字跡工整。姜允晟的目光扫过“海鲜汤饭”——他其实不太喜欢那种汤饭混合的口感，总觉得米饭泡久了会失去嚼劲。他的视线落在下一行：“海鲜拉麵”。 “请给我一份海鲜拉麵和烤青花鱼。”他决定道。 “好嘞，稍等一会儿就好。”老板娘笑著收起菜单，朝后厨走去。 等待上菜的间隙，姜允晟拿出手机，翻看著今天拍摄时的一些工作照。韩承律发了几张过来，附言：【品牌方很满意，说你的镜头感很好。】 他正要回復，忽然听到里侧那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像是被辣到或呛到的声音。 姜允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独自吃饭的女生正拿著水杯喝水，另一只手在脸旁扇著风。可能是吃到了什么辣的东西。她摘下口罩的一角，小口呼吸著。 就在那个瞬间，姜允晟愣住了。 即使只露出小半张脸，即使灯光並不明亮，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清澈，略带清冷，曾在咖啡店的柜檯前看向他，也曾在jtbc的试映会上与他礼貌握手。 裴珠泫。 red velvet的irene。 她怎么会在这里？ 12.海边的偶遇 裴珠泫在推门离开“海女之家”时，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纸袋，里面装著打包好的几份济州岛特色小食——这是给宿舍里那几个丫头的。 结束了一天拍摄，自己躲出来享受片刻独处，总得带点“贡品”回去，否则会被念叨很久。 海风带著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她原本该直接回酒店，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通往海边步道的小路，也许是想吹散身上沾染的食物气味，也许只是贪恋这难得的、无人跟隨的片刻自由。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熟悉背影，黑色卫衣，微微仰著头，望著星空。 是姜允晟。 她脚步顿住了。 纸袋在手中轻轻晃了一下，是径直走过去，当作没看见？还是……他刚才默默结了帐，於情於理，似乎该道声谢，儘管这种“被请客”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长椅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著一个礼貌而不显突兀的距离。 “星空很漂亮。”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但比在舞台上或镜头前少了些许刻意经营的完美感，带著一丝工作后的淡淡倦意。 正在放空自己的姜允晟显然被嚇了一跳，猛地回头，慌忙站起身：“前、前辈？”他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手中显眼的纸袋。 “打扰你看风景了。”裴珠泫微微摇头，目光掠过他，投向远处深黑色的海面与灯塔的光束。 “只是……刚才，谢谢。不过下次真的不用破费。”她语气缓和，但意思明確，说完，才將视线转向他，补充道，“后辈的钱也要好好规划。” “是，前辈……只是碰巧，没关係的。”姜允晟摸了摸后脑勺，显得很诚恳。 他看著她手里的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前辈这是……还没吃吗？”问完似乎觉得有些唐突，眼神飘忽了一下。 “吃过了。”裴珠泫举了举纸袋，纸袋发出窸窣的声响，“给成员们带的。她们……比较能吃。”说到最后，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光，那是提到自家妹妹时才会有的神情。 这个细微的表情瞬间软化了她周身清冷的气场，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为家人操心晚餐的普通女孩。 “啊……是这样。”姜允晟瞭然地点点头，似乎放鬆了一些。他示意了一下长椅，“前辈要坐一会儿吗？海风吹著很舒服。” 裴珠泫看了看安静无人的四周，又看了一眼似乎並无他意、只是礼貌让座的姜允晟，轻轻“嗯”了一声。 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將纸袋小心地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像一道无形的、但彼此心照不宣的边界，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著大海，摘下了口罩，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咸味的空气。侧脸在远处路灯的微光下，线条柔和，卸下了舞台上的紧绷。 姜允晟也重新坐下，学著她的样子望向大海。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但这一次，不再是最初的尷尬或疏离，更像两个疲惫的都市人，偶然在陌生的海边共享同一片寧静。 “前辈的拍摄……顺利吗？”过了一会儿，姜允晟开口问道，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份寧静。 “嗯。结束了。”裴珠泫的回答依然简短，但语气是放鬆的。她顿了顿，反问道，“你呢？” “也挺顺利的。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虽然累，但景色很好。”姜允晟的语气也轻鬆起来，“特別是柑橘农场，橘子很甜。” “济州岛的橘子……是不错。”裴珠泫表示同意，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很自然地问，“给家里人也带点特產吗？”这问题带点姐姐式的隨口关心，不那么有距离感。 “啊，正想著呢。明天上午去看看。”姜允晟笑了笑，“前辈有推荐的吗？” “除了橘子，花生巧克力或者汉拿峰烧酒，看长辈喜好。”她给出了很实际的建议，隨即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烧酒，託运要注意。” “谢谢前辈提醒。”姜允晟认真记下的样子有点学生气。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海浪声规律地响著。裴珠泫將下巴轻轻搁在环抱膝盖的手臂上，这个姿態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有一种不设防的柔软。 “你的剧，”她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我偶尔转到频道，会看一会儿。”她没有说“追看”，也没有刻意强调，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安敏赫……演得很自然。”她的评价直接而坦率，“和朴宝英前辈的对手戏，接得很好。” 这次，她的目光转向他，眼神里带著前辈审视后辈作品时的那种专业与客观，但並无苛责。 姜允晟没想到会突然得到这样直接的演技评价，愣了一下，隨即微微躬身：“谢谢前辈。是导演和宝英怒那指导有方，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態度好，很重要。”裴珠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海，语气平淡，但这句话本身已是另一种肯定。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很轻地说：“那个跳舞的视频……艺琳很喜欢，存了好多表情包。”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笑意，但也没有批评，更像是在陈述一件让她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事实。 姜允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尷尬地咳了一声：“……让前辈们见笑了。那真是……意外。” “努力的样子，不丟人。”裴珠泫平静地说，视线依旧看著前方，“只是下次，或许可以选首……节奏慢点的歌。”她最后那句话说得极其平淡，甚至没有看他，但其中隱含的那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让姜允晟先是怔住，隨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內……谨记前辈教诲。”他笑著应道，之前的拘谨消散了大半。 裴珠泫的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明显些许。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早了。”她站起身，拿起旁边的纸袋，“该回去了，她们该等急了。”这次说的“她们”，自然是指宿舍里的妹妹们。 “前辈慢走。”姜允晟也连忙站起来。 海风將她颊边的几缕长发吹起，她隨手轻轻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她看向姜允晟，点了点头：“今晚，谢谢。济州岛的夜景……不错。”她的道谢包括了之前的结帐，也包括了这段短暂的、不令人厌烦的偶遇与交谈。“回去路上小心。” “前辈也是。” 裴珠泫再次微微頷首，然后转身，提著给妹妹们的夜宵，步伐平稳地沿著步道离开。海风吹动她大衣的下摆和长发，背影在夜色中显得纤细却挺拔，渐渐融入光影交错的前方。 姜允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海风送来隱约的、从她纸袋里飘出的食物香气。他忽然觉得，这位以“清冷”著称的前辈，似乎並不像传说中那样难以接近。 她只是安静，习惯保持距离，但细心、实际，会在疲惫时独自看海，也会记得给吵闹的妹妹们带夜宵。在她平静的话语和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温和与真实的喜怒。 他重新坐回长椅，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 济州岛的夜晚，因为这场偶然的、平淡却鲜活的相遇，而变得更加具体和难忘。 13.首尔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飞回首尔的航班上，姜允晟靠著窗，看著下方逐渐缩小的济州岛轮廓。 三天两夜的行程短暂却充实，此刻他心里装著橘园的清香、海边的晚风，还有那个提著纸袋、安静看海的侧影。 坐在旁边的韩承律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著什么，忽然转头问他：“昨晚自己出去，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姜允晟回过神：“嗯，找了家本地小店，海鲜拉麵不错。” “没被认出来吧？” “应该没有。”姜允晟顿了顿，“戴著口罩呢。” 韩承律点点头，又转回屏幕：“那就好。对了，回到首尔之后有几件事要安排。 首先，咖啡gg后天正式上线，品牌方会在明洞和江南的几个大型电子屏做投放，需要你配合在sns上宣传一下。” “好的。” “第二，”韩承律推了推眼镜，“《认识的哥哥》录製时间確定了，就在下周。台本大纲明天会发过来，你提前看看。朴宝英那边经纪公司已经协调好了，你们俩会一起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允晟心里一紧，但很快调整好心態：“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別太紧张，那几位mc虽然嘴皮子厉害，但对新人其实挺照顾的。” 韩承律笑了笑，“你只要別像跳《rookie》那样放不开就行。” “哥……”姜允晟无奈地抗议。 韩承律哈哈一笑，继续说正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bh这边有几个剧本递过来了。 都是看过你演的安敏赫后，觉得有潜力的製作方。不过质量参差不齐，我们需要好好筛选。”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个文件夹：“这几个是初步筛选后觉得还可以的。 有浪漫喜剧，也有偏向现实题材的。你有空先看看故事大纲和人物设定，下周我们开会討论。” 姜允晟接过文件夹，指尖摩挲著光滑的封面。距离《大力女子都奉顺》杀青才过去不久，新的选择已经摆在面前。这种感觉很奇妙——不久前他还在为一个试镜机会焦虑，现在却要考虑如何从几个邀约中做出选择。 “我不急著让你马上接戏。”韩承律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力女子都奉顺》还在播，热度能持续一段时间。 下一部作品的选择很重要，既要巩固人气，也要展现不同的可能性。所以，慢慢看，好好选。” “谢谢哥。”姜允晟诚恳地说。他知道韩承律在为他做长远的规划。 飞机降落在金浦机场时，首尔的天空灰濛濛的，与济州岛的清澈形成鲜明对比。 回到熟悉的城市，工作模式也自动重启。 接下来的几天，姜允晟的生活被各种日程填满：咖啡gg上线后的媒体採访、杂誌拍摄、电台节目嘉宾……每天回到公寓时都已是深夜。 周三晚上，他好不容易有了一晚空閒，正瘫在沙发上翻看韩承律给的剧本大纲，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大学好友李俊豪发来的群聊消息。 李俊豪：【@姜允晟大明星！你咖啡gg的电子屏在我们公司楼下！[图片]】 照片里是江南某栋写字楼外墙的巨大电子屏，屏幕上正是姜允晟穿著浅色毛衣、端著咖啡微笑的画面。 屏幕下方是gg语：“清晨的治癒，从一杯咖啡开始。” 崔閔升：【哇！这排面！允晟你现在是真火了！】 李俊豪：【我同事还说呢，这新人演员长得真帅，完全不像新人。我默默来了一句：那是我哥们儿，结果没人信！气死我了！】 姜允晟看著消息笑了出来，回復道：【那下次请你来探班，拍个合照给你作证？】 李俊豪：【这个可以有！对了，周末有空吗？好久没聚了，咱们去吃烤肉？】 姜允晟看了眼日程表：【周六下午到晚上应该可以。】 崔閔升：【那就周六！我把位置定好。】 放下手机，姜允晟重新拿起剧本，但思绪却有些飘散。gg投放、剧本邀约、朋友的调侃……这一切都在提醒他，生活真的已经改变了。 那个在咖啡店买几十杯热饮、担心被剧组前辈討厌的新人，如今正慢慢在这个行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周五上午，姜允晟来到bh娱乐公司，和韩承律以及公司內容部的负责人开会討论剧本选择。 会议室里，三个剧本被摊开在桌上。 “第一个，是kbs的周末剧，角色是財阀家的次子，表面玩世不恭，內心有创伤。”韩承律介绍道，“製作团队不错，但角色类型和安敏赫有部分重叠，可能突破性不够。” “第二个，是tvn的月火剧，医疗题材，角色是胸外科住院医生。”內容部的郑组长补充道，“剧本扎实，人物成长线清晰，但医疗剧拍摄会很辛苦，也需要大量的专业学习。” “第三个，是独立电影项目，导演是新人，但剧本很有灵气。角色是一个梦想成为吉他手的便利店夜班店员，文艺片的调性。”韩承律指著最后一个本子，“这个风险最大，但如果演好了，可能对你演员身份的认可度有很大提升。” 姜允晟仔细翻看著每个剧本的人物介绍和部分场次。 財阀次子的角色確实和安敏赫有相似之处；医疗剧的挑战很大，但正是这种挑战可能带来成长；独立电影最吸引他，那个便利店店员的孤独与坚持，让他產生了某种共鸣。 “我能把剧本带回去仔细看看吗？”他问。 “当然。”郑组长点头，“不用急著决定，下周给我们初步意向就行。公司会综合评估製作团队、播出平台、角色適配度等多方面因素，最终和你一起决定。” 离开公司时，天色已近黄昏。 姜允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汉江边。他停好车，戴上帽子和口罩，沿著步道慢慢走。 初春的汉江边风很大，但散步的人不少。有跑步的年轻人，牵著手的情侣，推著婴儿车的父母。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看著江面上往返的游船和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选择。以前他没得选，现在却要面对甜蜜的烦恼。每个选择都可能通向不同的道路，而作为新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手机震动，是朴宝英发来的消息：【允晟啊，下周录《认识的哥哥》，我看了台本大纲，有几个环节可能要你多说话，准备好了吗？】 姜允晟回覆：【正在准备，不过还是有点紧张。】 朴宝英：【別怕，有怒那在呢！他们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懟回去！】 后面还加了个挥拳头的表情。 姜允晟忍不住笑了：【那就靠怒那保护了。】 將手机收起来后，他也准备回家。 江风將他的外套吹得鼓起，他拉紧拉链，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是繁华的都市，身后是流淌的江水。 而演员姜允晟的路，正在脚下延伸。 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在自拍，女孩笑得灿烂，男孩眼神温柔。 姜允晟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他想起了济州岛海边的那个夜晚，和那个安静看海的侧影。 很奇怪的联想，但此刻却自然地浮现在脑海。 首尔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14.初登《认识的哥哥》 《认识的哥哥》录製当天，姜允晟提前两小时就到达了jtbc电视台。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综艺的正式录製，虽然之前做过心理建设，但真正站在录影棚后台时，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韩承律拍拍他的肩膀：“放鬆点，就当来玩。 几位mc都很会带气氛，你跟紧朴宝英就行。” 朴宝英比他晚到十分钟，一来就熟络地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然后拉著姜允晟到待机室：“来来，趁还没开始，我们再对一下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两人对著台本大纲又过了一遍。 果然，节目组准备的问题里既有关於剧集的，也有一些个人趣事，甚至包括那个经典的《rookie》舞蹈视频。 “这段肯定会提，”朴宝英指著相关部分，“到时候你就大方承认跳得不好，但可以说『虽然跳得不好，但至少努力尝试了』，这种自嘲反而会拉好感。” 姜允晟认真记下：“好。” “还有，如果问到理想型或者恋爱经歷，”朴宝英狡黠地眨眨眼，“你就说『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或者把话题引到我身上，说『宝英怒那就是我的理想型前辈』，这样既安全又能製造笑点。”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姜允晟有些犹豫。 “综艺效果嘛！”朴宝英笑了，“放心，我会接住的。” 正说著，待机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宝英xi，允晟xi，还有十五分钟开始，请准备去候场区。” 两人起身，跟著工作人员穿过忙碌的走廊。 jtbc的综艺录製棚比姜允晟想像中要大，观眾席已经坐满了人，舞台上布置成教室的模样，七张课桌后，主持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姜允晟看到了金希澈、姜虎东、李寿根等熟悉的面孔——这些平时只在电视上看到的人，此刻真实地坐在不远处，互相说著笑话调整状態。 “紧张吗？”朴宝英小声问。 “有一点。”姜允晟老实承认。 “没事，跟紧我。”朴宝英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录製正式开始。 在热烈的开场和主持人们的插科打諢后，姜允晟和朴宝英作为转学生登场，当两人穿著剧中的校服（节目组特意准备的）走进“教室”时，观眾席爆发出一阵欢呼和笑声。 “哇！是都奉顺和安敏赫！”李寿根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真是现实中的校园情侣啊！”金希澈调侃道。 姜允晟按照提前练习好的，和朴宝英一起向主持人们和观眾鞠躬问好，然后在指定的座位坐下。 最初的紧张过后，姜允晟慢慢进入了状態。 主持人们果然很会照顾新人，问题大多先拋给经验丰富的朴宝英，然后再自然地引到他身上。 当被问到作为新人主演的感受时，他诚恳地回答：“压力很大，但更多的是感谢。感谢导演、编剧、宝英怒那，还有剧组所有前辈的指导。” 金希澈追问：“那和宝英合作，有什么特別的趣事吗？” 朴宝英抢答：“他特別认真！有时候一场戏拍完了，自己觉得不满意，还会拉著我討论『刚才那个表情是不是可以更好』。” “哎呀，我们允晟是优等生啊！”姜虎东夸张地讚嘆。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rookie》舞蹈视频。 当大屏幕播放那段经典画面时，全场爆笑。姜允晟看著屏幕上自己僵硬的动作，也忍不住捂著脸笑了。 “所以允晟xi，现在舞蹈有进步吗？”李寿根问。 “说实话……没有。”姜允晟老实回答，“我后来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应该专注於自己擅长的领域。” “那你擅长的领域是什么？”金希澈追问。 “演戏……正在努力中。”姜允晟谦逊地说。 “那除了演戏呢？有什么特別的小才能？”姜虎东问。 姜允晟想了想：“我……吉他弹得还可以。大学时在乐队待过。” “哦？那今天能不能现场表演一下？”主持人之一徐章焄提议。 这不在台本里，姜允晟愣了一下。朴宝英立刻接话：“我们允晟很害羞的，下次准备一下再表演吧！” 但观眾席已经响起了“来一个”的呼声。工作人员迅速递上一把吉他——显然早有准备。 姜允晟看向韩承律，经纪人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吉他：“那我……弹一首简单的吧。” 他调了调弦，思考著弹什么好。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济州岛海边的夜晚，和那片星空。 指尖拨动琴弦，一段柔和的前奏流淌出来。 是李笛的《致你》，旋律简单却动人。他没有唱歌，只是安静地弹奏，表情专注。原本热闹的录影棚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是热烈的掌声。 “哇，完全意外！”金希澈讚嘆，“长得帅，演技好，还会弹吉他，允晟xi你给其他男艺人留点活路吧！” 姜允晟不好意思地笑了，將吉他还给工作人员。 接下来的录製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进行。朴宝英和主持人们互相调侃，姜允晟在適当时机接话，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很诚恳，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笨拙的真诚”魅力。 两个小时的录製很快结束。 当导演喊“cut”时，姜允晟才意识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紧张，而是高度集中后的释放。 “辛苦了！”主持人们纷纷走过来和他们握手。 “允晟xi，表现很好啊！”姜虎东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常来！” “谢谢前辈。”姜允晟恭敬地鞠躬。 回到待机室，朴宝英一边卸妆一边说：“看吧，我说你可以的。今天表现很自然，吉他那段是意外惊喜，播出后肯定会有好反响。” “谢谢怒那一直带著我。”姜允晟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什么。”朴宝英笑了，卸妆完毕的她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先走了，以后要是红了要记得请怒那我吃饭呀！” 姜允晟也是笑著点头：“內，一定会的。” 15.未来的选择 录製完《认识的哥哥》之后，在返程的保姆车上，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姜允晟思考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承律哥，之前公司提供的三个剧本我都看了，就总觉得差点什么……” 正在开车的韩承律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说看。” “kbs的那个周末剧，也就是財阀家的次子，我个人也觉得，角色类型和安敏赫有些重叠了……主要是有些太安全了。” “安全不好吗？”韩承律看著前面的车流，“你现在刚起步，第二部作品求稳是正常的。” “我知道。”姜允晟点了点头，“但我觉得，如果现在就选最安全的路，以后可能就走不出去了，安敏赫的成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碰上好的剧本和好的搭档，可我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车子正行驶在汉江大桥上，两旁的路灯，將车里照得忽明忽暗的，韩承律没有说话，在等著他说完。 “至於那个医疗剧，角色和剧本都很好。”姜允晟喝了口水，接著说道，“但是哥，你看其中那些创伤和挣扎，以我现在的年龄和阅歷，演出来可能就变成了皱眉、沉默和眼神痛苦那一套了，太浮於表面了。” 韩承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说，“我懂你的意思了，那个独立电影的有风险，其实说起来，你在济州岛拍画报的时候，有个导演找到了我……” 他趁著红灯的时候，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將一个文档发到了姜允晟的手机上，“这是一个电视剧《我的解放日誌》，觉得你合適的是其中那个叫具子敬的人。” 姜允晟在手机上点开发来的文档，文档里的是关於具子敬的人物小传，以及一部分的台词。 韩承律也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等他看完，只留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以及外面车辆偶尔传来的几声喇叭。 文档上的內容不多，他很快就看完了。 “怎么样？” “这个角色我看完文档里的內容，脑子里有画面，不是我自己演戏的画面，而是这个人生活的画面，他在酿酒厂洗缸，在屋檐下看雨，慢慢走在乡间小路上，台词很少，但是每句话都有重量。” 韩承律点点头，“嗯，这是金锡允导演的戏，一向是质量为主，但允晟，你要想清楚，这个角色不是传统的男主，甚至他的戏份还没有三兄妹的多，而且相对於安敏赫，他反而更压抑一些，演不好在观眾眼里就是『面瘫』了。” “我知道风险。”姜允晟说，“但我就是想要试试，安敏赫让我学会了怎么在镜头前放鬆，怎么和对手演员互动，这些都是学校里教不了的东西，具子敬，我想学学怎么在镜头前『存在』，而不是单纯地『表演』。” 保姆车打著右闪下了桥，进入了江南区，街道两边的商店亮著灯。 “你想好了？”韩承律问。 “想好了。”姜允晟回答的很肯定，“哥，我想演具子敬。” 韩承律通过后视镜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全力爭取，不过金导演那边很严格，可能要参加角色工坊，首先通过他的考察才行。” “没问题。”姜允晟点点头，隨后拿出一顶鸭舌帽戴在了头上。 “和你们朋友吃饭没有问题，但是也切记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结束了之后需要我来接你吗？”韩承律在一个红灯处踩下了剎车，回头看了一眼姜允晟。 “知道的哥，我知道分寸，回去的时候就不用了，到时候我让我朋友送我回去就行。” “好，那你回去了之后发个信息，然后空了就去看看金锡允导演其他的作品，学习一下。”韩承律將车停在了路旁，临下车还不忘嘱咐著他。 姜允晟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隨后下了车朝著跟朋友约好的地方走去。 “允晟啊，这边！” 李俊豪的大嗓门在烤肉店里格外清晰，不过好在店里人很多，並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里，姜允晟拉低棒球帽，快步走向了角落里的隔间。 崔閔升已经在那里看著菜单，看到他来了，咧嘴一笑，“大明星终於来了，还以为你要放我们鸽子呢。” “路上有点堵。”姜允晟脱了外套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顺手將帽子也摘了下来，店里的暖气很足，即使只穿一件薄毛衣也不会冷。 这家烤肉店是他们大学的时候经常来的一家店，在弘大附近的小巷里，店面不大，拢共就十来张桌子，但肉的质量很好，老板人很实在。 这是毕业这么长时间以来，三人再一次来到这里吃饭。 “点个菜磨磨唧唧的，我来。”李俊豪从崔閔升手里拿过菜单，“五花肉肯定是要的，牛肋条、韩牛里脊……允晟你现在能报销不？” “行，前提是你喝完三瓶真露不醉，我就报销了。”姜允晟笑著说，其实他已经打算请他们了，只不过都是好朋友，自然是要挖苦一波的。 李俊豪自己的酒量本就不行，听到他这么说，乾脆心一横，“那就喝！我倒要看看今天能不能躺著出去。” “行了行了，你们点就是了，我请你们了。”姜允晟赶忙拦下来，“就当庆祝我的第一部电视剧成功。” “够意思。”崔閔升竖起大拇指，“那我再加一份排骨。” 將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李俊豪这才拉著他问著拍戏和录製的细节。 肉烤好了，三个人埋头吃了一阵。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氛围，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候姜允晟还没决定当演员，三个人整天混在一起，打球、打游戏、熬夜赶作业。 “真怀念啊。”崔閔升感嘆，“现在你成大明星了，俊豪在游戏公司天天加班，我在准备公务员考试。各奔东西了。” “说什么呢。”姜允晟给他夹了块肉，“再忙也能约饭。” 正说著，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拿著手机。“那个……请问是姜允晟xi吗？” 姜允晟抬起头，咽下嘴里的肉，露出温和的笑容：“是的，你好。” 女生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特別喜欢你演的安敏赫！能……能合影吗？” “当然可以。”姜允晟擦擦手站起来。 女生激动地站到他旁边，举起手机。姜允晟配合地看向镜头，还微微弯了下腰——女生个子比较矮。拍完照，女生又拿出本子：“能签名吗？给我朋友也要一份，她今天没来……” “没问题。”姜允晟接过笔，认真签了两份。字跡工整，还写了句简单的祝福。 “谢谢谢谢！”女生连声道谢，开心地跑回自己那桌。 很快那边传来压抑的尖叫声。 刚说完，又有两个结伴的女生过来要签名。姜允晟一一配合，態度一直很亲切。 等她们走了，老板亲自端著一盘赠送的牛小肠走过来。 “允晟xi，我女儿也是你的粉丝。”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笑呵呵的，“能跟我合个影吗？我拿回去给她看，她肯定高兴。” “当然可以。”姜允晟又站起来，和老板在柜檯前拍了照。 回到座位时，李俊豪灌了一大口啤酒，看著刚才要签名的女生兴奋地回到朋友那桌，忽然看向正在吃肉的姜允晟，“说真的，允晟，现在剧火了，人也容易被认出来了，什么感觉？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姜允晟將嘴里的肉咽下去，想了想，“有成就感，但……也有点慌。” “慌什么？”崔閔升吃了口青阳辣椒隨意地问道。 “怕自己止步於此。”他认真地说，“安敏赫是成功了，是剧本好、搭档好、时机好，但如果是下一个角色还是这样，再下一个也是……那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新人』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演员』。” 李俊豪和崔閔升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可太熟悉这个眼神了，大学的时候，他决定从商学院转到表演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姜允晟组织著语言，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想成为那种，別人提起我的时候，不会先说『他很红』或者『他很帅』，而是说『他演的某个角色，让我记了很久，或者是给我了很大的鼓励的演员』，哪怕只是一个角色。” “那我懂了。”崔閔升举杯，“你的目標不单单是当一个演员，行，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挺你！” 这顿烤肉吃了快两小时。 三个人聊了很多——大学时的糗事，工作的烦恼，对未来的打算。 姜允晟说起正在选下一部作品的事，把三个剧本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要我选的话，就选最不一样的那个。”崔閔升说，“你才刚开始，別那么快就把自己定型了。” 李俊豪点头：“对，挑战一下。反正你还年轻，输了也能重来。” 姜允晟笑了。朋友的话总是这么直接，但也这么有道理。 吃完饭结帐时，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钱。“就当是我请客，谢谢你跟我合影。下次再来啊！” “那不行，该付的还是要付。”姜允晟坚持扫码付了款，又给老板的女儿签了张to签。 走出店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弘大的街道还很热闹，年轻人来来往往。 “下次什么时候聚？”李俊豪问。 “下个月吧，我可能要去乡下待一段时间，体验生活。” “行，等你回来。” 16.酒厂、泥土和真实的重量 工作坊开始的第一天，姜允晟早上五点就醒了。不是紧张，是习惯——拍《大力女子都奉顺》时养成的作息，身体还没调过来。 他躺在床上，听窗外的声音。乡下真的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偶尔的鸟叫。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泥土混著青草。 六点起床洗漱，换上准备好的旧衣服——宽鬆的棉质长裤，灰色卫衣，一双结实的运动鞋。这些是韩承律按导演要求准备的，要看起来像真的会穿去干活的衣服。 早餐在韩屋的厨房吃。金智媛已经在盛饭了，看到他进来，点点头：“早。” “早，怒那。”姜允晟自然地叫出口。工作坊期间大家约好用角色名或更隨意的称呼，他想了半天，觉得叫“怒那”最合適——金智媛比他大一岁，又是前辈，但这个称呼又不会太生分。 金智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吃饭吧，今天活不少。” 早饭简单但扎实：米饭、大酱汤、煎鱼、各种泡菜。李民基和李艾儿也来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安静地吃。导演和编剧还没起，说让他们先適应。 七点整，大家步行去酒厂。村子刚醒来，有老人在门口扫地，有狗在路边趴著。空气很凉，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酒厂在村子西头，是个不大的院子，里面有几间平房，空地上摆满了陶製酒缸。 朴师傅已经在等了，看到他们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先洗缸。”朴师傅说话带著浓重的方言口音，“二十个，洗乾净。刷子在那，水自己打。” 酒缸很大，半人高，缸口直径差不多一米。姜允晟脱掉外套，捲起袖子，搬了个凳子放在缸边，然后爬进去。缸底还有上次酿酒的残留物，已经干了，粘在缸壁上。 他拿起刷子，沾水，开始刷。动作要用力，但也不能太猛，否则会把陶土刷坏。刷了十分钟，手臂就开始酸了。 旁边缸里，金智媛也在刷。她个子小，整个人几乎埋进缸里，只露出头顶。 “怒那，需要帮忙吗？”姜允晟问。 “不用。”缸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美贞不会要人帮，具子敬也不会主动帮，对吧？” 姜允晟笑了：“对。” 那就各干各的。 上午四小时，他们就干了这一件事——洗缸。从第一个缸到第二十个，重复同样的动作。水凉，手很快就冻红了。腰一直弯著，酸得不行。 但奇怪的是，脑子反而放空了。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专注手下的动作：刷，冲，检查，再刷。 中午在酒厂院子里吃饭。朴师傅的老伴送来的，用保温盒装著。米饭、泡菜、燉土豆，还有一大碗热汤。大家坐在木箱上，吃得特別香——真的饿了。 “朴师傅，”李民基问，“您一个人洗这些缸要多久？” “半天。”朴师傅点了根烟，“干久了就快了。你们第一次，慢正常。” “您不觉得无聊吗？天天干一样的活。” “干活就是干活，想什么无聊不无聊。” 朴师傅吐出口烟，“酒酿好了，有人喝得开心，这就有意思。” 下午学蒸米，把洗好的糯米倒进大木桶，上锅蒸。火候要控制好，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 朴师傅教他们怎么看蒸汽，怎么闻味道。 “这米蒸好了，拌酒麴，发酵，最后出来的就是酒。”朴师傅说，“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了，酒就不好喝。” 姜允晟认真地看，认真地记。 这些知识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但这个过程本身很重要——他在体验另一种生活节奏。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早上洗缸、蒸米，下午学拌曲、看发酵，晚上回韩屋读剧本、討论角色。 生活简单到近乎单调，但身体和脑子都在慢慢变化。 姜允晟发现自己说话变慢了。 不是故意的，是自然发生的。在乡下，没什么事需要急著说，没什么人要急著见。时间好像变长了，一天可以做好多事，也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就坐著看天。 第五天晚上，大家坐在韩屋的暖炕上读剧本。不是排练，就是轮流读，感受节奏。 金智媛读美贞的独白：“我好像被困在玻璃箱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但出不去。別人也能看到我，但碰不到。”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读完后，她看向姜允晟：“具子敬呢？他也有这种感觉吗？” 姜允晟想了想：“有。但他选择的不是玻璃箱，是山洞。自己走进去，把洞口封上。” “那他为什么让美贞进去？” “因为……美贞不会要求他出来。她进去了，就安静地坐著，和他一起看黑暗。” 金导坐在角落里听著，这时候开口：“这个理解很好。具子敬和美贞的关係，不是救赎，是陪伴。两个承认自己有问题的人，在一起承认问题。” 工作坊第七天，下了场雨。 雨从半夜开始下，哗啦哗啦的，打在瓦片上声音特別大。早上起来，院子里积了水，柿子树被洗得乾乾净净。 没法去酒厂，大家就在韩屋里找事做。姜允晟在走廊上擦酒瓶——朴师傅给的一箱旧瓶子，要擦乾净才能用。金智媛在屋里写东西，偶尔抬头看雨。 擦到第三个瓶子时，姜允晟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的手上多了几个茧，是这几天干活磨出来的。不疼，但摸著硬硬的。 “允晟啊。”金智媛忽然叫他。 “嗯？” “你觉得自己找到具子敬了吗？” 姜允晟看著手里的酒瓶。玻璃映出模糊的人影。“找到了一部分。身体的部分找到了——怎么干活，怎么走路，怎么坐下。心里的部分……还在找。” “我觉得你找到了。”金智媛说，“昨天你看米缸发酵的样子，那个专注的眼神，就是具子敬。他不是在看米，是在看时间怎么一点点改变东西。” “怒那找到美贞了吗？” “找到了。”金智媛放下笔，“美贞是个很累的人。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但她不说，就忍著。忍到忍不住了，就哭一场，然后继续忍。” 雨声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美贞和具子敬挺像的。”姜允晟说，“都不擅长表达，都活得很认真，都……有点固执。” “嗯。”金智媛笑了，“所以才能互相理解吧。不需要解释太多，一个眼神就够了。” 工作坊最后一天，大家去跟朴师傅道別。 “这些天麻烦您了。”金导说。 朴师傅摆摆手：“没啥。这几个孩子，干活还算实在。”他特別看了看姜允晟，“你，手上有劲，心里有静。適合酿酒，也適合演戏。” 姜允晟鞠躬：“谢谢师傅。” “记住这种感觉。”朴师傅点了根烟，“演戏跟酿酒一样，不能急。该发酵就发酵，该沉淀就沉淀。时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回韩屋的路上，大家都有些不舍。虽然只有十天，但好像过了很久。身体习惯了早睡早起，手习惯了拿工具，眼睛习惯了看远处而不是手机屏幕。 收拾行李时，姜允晟把那双磨出茧的手拍了张照，发给韩承律：[哥，体验生活的证据。] 很快收到回覆：[辛苦了。回来好好休息，下周开剧本研读会。] 金智媛走过来：“下周片场见，具子敬xi。” “片场见，美贞怒那。” 17.山浦市的春天 《我的解放日誌》剧本研读会安排在了四月的第一个周一。 地点在製作公司的小会议室，窗外能看到首尔街道上渐渐染上的绿色，但会议室里的氛围与窗外的春日截然不同。 金锡允导演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准备好的剧本，他穿著简单的深色针织衫，戴著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严肃的学者而非导演。 “欢迎各位。”导演的声音平稳，“相信大家都已经读过剧本，参加过工作坊，今天的我们不是来『演』，是来『聊』，聊聊你们理解的角色，聊聊这片土地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姜允晟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旁边是金智媛，对面是李民基和李艾儿，十天的工作坊让大家熟悉了许多，但此刻面对导演和编剧，气氛还是有些紧张。 在前面几位说了对角色的理解后，也轮到姜允晟讲讲自己对於具子敬的理解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具子敬……是一个活得很『沉』的人，不是沉重，而是沉淀，他把所有的情绪、过去的痕跡，都像酿酒一样封进了缸里，等时间让它发酵、变味或者…变醇。” 姜允晟想起了在酒厂里朴师傅的话，接著说道，“他选择在乡下酿酒，不是逃避，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让自己心里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而美贞的出现，像是一束很微弱的光，照进了將自己封存起来的山洞，她並没有强行地將他拉出来，只是安静地坐在洞口，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导演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並没有做任何评价，而是转向了金智媛，“美贞呢，你怎么看待这段关係？” 金智媛的手指摩挲著剧本边缘，“美贞自己也很累，已经累到没有办法去拯救任何人了，所以她遇到具子敬的时候，反而觉得轻鬆一些，因为他也不需要所谓的被拯救，他们在一起，更像是两个累极了的人，找到一张同时可以坐下的长椅，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抬头看天这样。” 研读会整整进行了一下午，整个过程没有表演，不多的討论，只有偶尔有几人读一读台词，整理台词节奏和情绪之类的。 结束时，金导演喊住了姜允晟，“允晟啊，你手上的茧还在吗？” 姜允晟摊开手掌，“淡了点，但是还在。” “保持住。”导演露出一丝笑容，“不是让你留著茧，是记住那种感觉，具子敬是个干活的角色，他的『累』是实实在在从身体里透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那种忧鬱。” “知道了导演。”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吹著带著暖意的风，四月的傍晚，空气中的冷空气已经少了许多。 金智媛和他一起在等待著电梯，隨著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两人所在的楼层，她隨口问道，“下周就要去山浦市了，行李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除开我自己的行李，承律哥给了我一个清单，都是些实用的。”姜允晟笑了笑，“怒那呢？” “我也差不多。”金智媛望著电梯的数字跳动，“其实有点期待，在城市里待久了，去乡下住几个月，也是一种休息，挺好的。” “希望吧。”姜允晟想起在工作坊时早睡早起的生活，“至少能睡得早一点，精神状態会好不少。” 电梯门打开，韩承律已经开车等在了对面的停车位上，看他出来冲他按了下喇叭。 “感觉怎么样？”发动车子后，韩承律问道。 “很扎实。”姜允晟靠在后座上，“导演和编剧把细节挖得很深，但又不限制演员的理解，这样的氛围我蛮喜欢的。” “金导演的风格一向如此。”韩承律打著转向灯左拐进入主路后，“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这周的《音乐银行》有特別mc，製作组那边希望你能去，搭档是固定mc李瑞元xi和安率滨xi，就一次，时间大概两个小时。” 姜允晟一愣，指了指自己，“我？mc？这两个词怎么会跟我有关係的，我都没有主持的经验……” “不是那种正式的mc，是『特別嘉宾』主持，主要是介绍舞台和艺人互动，製作组联繫我们是觉得你最近热度很高，形象也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承律顿了顿，“另外李瑞元xi和安率滨xi都是很好相处的前辈，他们会带著你的。” 姜允晟思考了几秒，“播出时间呢？” “这周六录製，下周五播出，不影响你去山浦市，我们周日出发，过去时间刚好。” “……好吧，我去。” 周六下午，姜允晟提前来到了kbs。 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进入了《音乐银行》的后台，这里比他想像中更忙碌，走廊里挤满了待机的偶像团体、经纪人、造型师，空气中瀰漫著髮胶、香水、汗水的混合气味。 让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每个休息室的门上都贴有名牌，门时不时开合，闪过一张张年轻而妆容精致的脸。 两人一路来到mc的待机室，这样的环境对於他来说，还是有些太陌生了。 待机室里，李瑞元和安率滨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敲门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允晟。 “两位前辈好，我是新人演员姜允晟，今天受邀作为特別mc出席，两位前辈多指教。”姜允晟上前一步朝著两人打了招呼。 “欢迎允晟xi，我是李瑞元，坐在我对面的是安率滨，別紧张，今天的流程很简单。” 安率滨將他的台本递给他，台本不算厚，但是他看的很认真，他的部分確实不多，大部分的时候只需要微笑，点头。 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造型师给他拿了套浅灰色的西装让他换上，镜子里的自己瞬间从“准备去乡下干活的人”变成了一个“音乐节目的mc”，反差有点大。 节目快开始的时候，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准备上台，走廊里，待机的偶像团体排著队，看到mc走来，纷纷鞠躬问好。 姜允晟有些不適应这样的阵仗，只能保持微笑，点头回应。 就在经过某个待机室门口的时候，门正好打开。 red velvet的五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准备去候场，走在前面的裴珠泫一抬眼，正好撞上了姜允晟的视线。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18.往事不要再提 裴珠泫今天穿著一身浅粉色的打歌服，长发微卷，妆容精致，与济州岛海边那个素顏看海的她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此刻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她很快恢復职业化的微笑，微微躬身：“mc nim，您好。” 身后四个成员也跟著行礼。 姜允晟也连忙回礼：“前辈们好，今天请多关照。” 朴秀荣眨眨眼，小声对旁边的孙承完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 金艺琳则大胆地打量著他，眼里满是好奇。 短暂的寒暄后，双方各自走开。 姜允晟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几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头。 上台前，安率滨凑过来小声说：“red velvet今天回归舞台，是候补一位哦。待会儿採访环节可能会cue到你，做好心理准备。” 果然。 节目进行到中段，red velvet表演完《rookie》后，五人来到採访区。李瑞元先问了回归的感受、新歌特点等常规问题后，话锋一转： “说起来，irene xi，之前《大力女子都奉顺》试映会时，你们也去看了对吧？觉得姜允晟xi的演技怎么样？” 裴珠泫接过话筒，表情管理完美：“內，去看了。演技很自然，角色也很可爱。”她顿了顿，看向姜允晟，“不过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还是以mc的身份。” 镜头立刻对准了姜允晟。 他拿起话筒，努力保持镇定：“谢谢前辈。其实我今天比上台表演的前辈们还紧张。” 安率滨笑著接话：“为什么？是因为要採访red velvet吗？” “有一部分原因。”姜允晟老实承认，“还有就是……怕说错话。” 台下观眾发出善意的笑声。 金艺琳忽然举手，像个课堂提问的学生：“那允晟xi，以后还会挑战跳舞吗？” 现场瞬间爆笑，连裴珠泫听到这个问题都忍不住侧过脸，嘴角弯起。 姜允晟耳朵红了，“我觉得……为了观眾的眼睛健康，还是不要了。我把舞蹈的领域，完全留给专业的前辈们。” 他的表情诚恳又无奈，效果意外地好，连red velvet的成员们都笑了。 採访在轻鬆的气氛中结束。 下台时，裴珠泫经过姜允晟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回答得不错。” 姜允晟一怔，转头看她。 她已经跟上成员们的步伐，只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 节目结束后，姜允晟在后台卸妆换衣服。 韩承律走过来，脸上带著笑：“表现很好，很自然。red velvet那段互动播出后肯定会上热搜。” “我只希望別再是舞蹈相关了……”姜允晟嘆了口气。 “这次不会了。”韩承律拍拍他肩膀，“是『姜允晟机智回应』『red velvet和姜允晟的化学反应』这类正向话题。对了，刚才red velvet的经纪人过来打了招呼，说谢谢你的配合。” 姜允晟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心里其实有点奇妙的感觉——和裴珠泫的几次相遇，从咖啡店、试映会、济州岛海边，再到今天的音乐节目，每一次都不同，每一次都隔著某种適当的距离，但又似乎……一次比一次熟悉一点。 就像两条偶尔交匯的轨跡，轻轻擦过，又各自延伸。 周日一早，姜允晟坐上了前往山浦市的车。 行李塞满了后备箱，除了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有一堆表演相关的书、剧本，以及韩承律塞给他的各种营养品。 “乡下条件可能没那么好，自己照顾好自己。”韩承律像个送孩子去寄宿学校的家长，“每周我会来看你一次，有事隨时打电话。” “知道了哥。”姜允晟无奈地笑，“我又不是去荒野求生。” 车子驶离首尔，高楼大厦渐渐被田野和山坡取代。 四月的乡村，油菜花开得正盛，一片片明黄色铺展在天地间。空气里是泥土和植物的气味，清爽而真实。 山浦市比想像中更小，更安静。 剧组包下了一处传统的韩屋院落作为主要拍摄地和演员宿舍，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放著石桌石凳，几间厢房改造成了臥室和休息室，虽然简朴，但乾净整洁。 姜允晟的房间在最里面，窗外是菜地和远处的山。他放下行李，推开窗，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將是接下来三个月他和具子敬共同生活的地方。 下午，导演召集所有主演开会。 “从明天开始，我们按照剧本的时间线拍摄。”金导说，“这意味著你们要真的在这里生活——自己做饭、打扫、去酒厂干活。镜头会捕捉最自然的状態，所以不要『演』生活，要『过』生活。” 李民基举手问：“导演，那我们的台词……” “台词按剧本来，但日常互动可以自由发挥。”导演推了推眼镜，“我要的是真实感，不是完美的表演。” 开完会，大家各自回房整理。 姜允晟把带来的书摆在桌上，几件衣服掛进衣柜。房间很小，但光线很好，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他坐在炕上，翻开剧本，重新读具子敬的台词。 那些简洁的、似乎没什么情绪的话，此刻在安静的乡村午后，突然有了重量。 傍晚，金智媛来敲门：“允晟啊，我们去买菜吧？导演说今晚自己开火。” 山浦市的小市场傍晚时分最热闹。 摊位上摆著新鲜的蔬菜、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活鱼在水盆里游动。主妇们提著篮子討价还价，孩子们在摊位间追逐打闹。 姜允晟和金智媛並肩走著，手里提著竹篮，两人都穿著简单的休閒服，混在人群中並不显眼。 “这个菠菜看起来不错。”金智媛蹲下来挑菜。 “怒那会做饭吗？”姜允晟问。 “会一点。你呢？” “也会一点。”姜允晟想起大学时和朋友们在出租屋里煮拉麵的日子，“不过都是些简单的。” 最后他们买了菠菜、豆腐、五花肉、还有一条鱼。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屋的厨房是传统的大灶，金智媛负责洗菜切菜，姜允晟生火。 李民基和李艾儿也来了，一个负责煮饭，一个做汤。 四个人挤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但气氛很好。灶火噼啪作响，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食物的香味慢慢飘出来。 “没想到我们剧组第一天是这么开始的。”李民基笑著盛饭，“我还以为会有开机仪式、聚餐什么的。” “这样更好。”李艾儿尝了口汤，“有生活的感觉。”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简单的三菜一汤，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窗外天色渐暗，院子里亮起了灯。 “敬具子敬、廉美贞、廉昌熙、廉琦贞。”李民基举起水杯。 “敬我们。”金智媛说。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饭后，姜允晟主动收拾洗碗。 水是井里打的，冰凉。他站在水池边，仔细洗著碗筷，听著身后其他人聊天的声音，忽然有种奇异的安寧感。 这里远离首尔的喧囂，远离媒体的关注，甚至远离了“演员姜允晟”的身份。他只是个在乡下暂住的年轻人，过著简单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具子敬选择这里的原因。 晚上，他躺在炕上，听著窗外的虫鸣，很快睡著了。 梦里有酒缸、有田野、有安静的脚步声。 山浦市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 19.CP感？我和裴珠泫？ 在山浦市的生活，像一坛慢慢发酵的米酒，起初平淡，渐渐有了味道。 拍摄进入第二周，姜允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早上六点起床，去酒厂干活；下午拍摄；晚上读剧本、討论，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酒厂的活计比工作坊时更真实。现在他们要处理的不是二十个缸，而是上百个。洗缸、蒸米、拌曲、观察发酵……每一步都马虎不得。朴师傅的话更少了，但要求更严。米蒸得软硬不对，他会直接把整桶米倒掉，面无表情地说：“重来。” 姜允晟的手掌又磨出了新的茧。不是刻意保留，是活计太多，旧的茧刚软化，新的又长出来。但他不觉得苦，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身体的劳累，让心里的某些东西沉淀下来。 这天下午，拍摄具子敬和美贞第一次真正对话的戏。 场景在酒厂后院，具子敬在洗缸，美贞来送东西。两人隔著酒缸，说了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这场戏的关键是『空隙』。”开拍前，金导对两人说，“不是每句话都要接得紧，要有沉默，有眼神交流，有没说出口的东西。” 正式开拍。 姜允晟蹲在缸边，手里拿著刷子，机械地刷著缸壁。阳光透过树影洒在他背上，汗湿的衬衫贴出肩胛骨的轮廓。 金智媛提著篮子走进来，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奶奶让我送些泡菜来。”她说。 姜允晟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刷缸。 金智媛把篮子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那里，看著他干活。镜头从侧面捕捉她的表情——不是好奇，不是同情，是一种安静的观察。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晟才停下动作，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还有事？” “没有。”金智媛说，“就是……看你刷了很久。” “缸多。” “累吗？” “还好。” 对话简短到近乎贫乏，但镜头里的氛围却微妙。两个都不擅表达的人，用最少的语言，传递著某种理解。 “cut！”导演喊停，看著监视器沉思了几秒，“这条可以。但允晟，你擦汗的动作再隨意一点——不是演戏的『擦汗』，是真的热了隨手一抹。” “是，导演。”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过了。 收工时已是傍晚。夕阳把酒厂的院子染成金色，酒缸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金智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今天辛苦了。” “怒那也是。”姜允晟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 “其实我刚才站在那儿看你刷缸，突然觉得……”金智媛斟酌著词句，“具子敬这个角色，很像这些酒缸。外面看著粗糙，里面却装著正在发酵的东西，需要时间，需要安静。” 姜允晟点点头：“朴师傅说，酿酒急不得。该多久就多久，少一天味道都不对。” 两人並肩往韩屋走。路边的油菜花田在暮色中变成暗金色，风里是花香和炊烟的味道。 “你觉得美贞为什么会喜欢具子敬？”金智媛忽然问。 姜允晟想了想：“因为……他不要求她『变好』。美贞在首尔，在家里，在职场，所有人都希望她更开朗、更积极、更『正常』。但具子敬不。他接受她原本的样子——累的、沉默的、有点彆扭的样子。” “嗯。”金智媛轻声说，“这对美贞来说，可能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 回到韩屋，李民基和李艾儿正在院子里生火，准备烤肉。导演和编剧也来了，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 “今天拍的素材很好。”金导难得地称讚，“那种乡村的质感，城市里拍不出来。” “因为我们是真在这里生活。”李艾儿翻著肉片，“昨天我去市场，卖菜的大婶还问我是不是新搬来的。” 眾人都笑了。 姜允晟安静地听著，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著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柔和的轮廓。 “允晟最近话更少了。”李民基注意到他的沉默，“是入戏太深？” “有点。”姜允晟老实承认，“在首尔的时候，总觉得要说话，要表达。但在这里，好像不说话也可以。” “这就是具子敬的状態。”编剧点头，“他不是不想说话，是觉得很多话没必要说。语言太轻，承载不了他心里的东西。” 正聊著，姜允晟的手机震动了。是韩承律发来的消息。 [《音乐银行》特別mc那期播了，反响很好。你和red velvet的互动上了热搜第三，关键词是“化学反应”，评论都很正面，说你应对得体，有综艺感。] 后面附了几条热门评论的截图： [姜允晟当mc意外地合適啊！虽然有点紧张但很真诚！] [和irene对视那里我居然看出了cp感……是我多想了吗？] [red velvet全员都好可爱，姜允晟被调侃时的反应也很好笑！] [有人注意到irene最后下台时对姜允晟说了句什么吗？好好奇！] 姜允晟看著屏幕，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了？”金智媛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一些反馈。” 姜允晟收起手机，继续拨弄火堆。 火光照著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肉烤好了，大家分著吃。 导演说起接下来的拍摄计划，有几场重头戏需要去更偏远的取景地，可能要在那边住几天。 “允晟和智媛的那场夜戏，安排在最后拍。”金导说，“需要一种……积累了很久的情绪终於找到出口的感觉。你们俩要把握好节奏。” 夜戏是指具子敬和美贞在山坡上的对话，那是两人关係转折的关键。 “我们会好好准备的。”金智媛说。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姜允晟洗漱完，躺在炕上，却睡不著。 他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韩承律发来的截图。目光停留在“和irene对视那里我居然看出了cp感”那条评论上。 cp感？ 他和裴珠泫？ 20.今夜註定无眠 第二天几人刚吃完早饭，姜允晟刚从外面跑完步回来冲了澡。 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驶入村口，在韩屋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扛著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接著是——裴珠泫。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 在她身后，red velvet的其他成员也陆续下车，都是私服打扮，看起来像是刚结束某个行程，顺路过来的。 姜允晟愣住了。 导演也看到了，走过去打招呼。姜允晟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金导演，您好。”裴珠泫微微躬身，“我们是来拍综艺外景的，听说您在这里拍戏，冒昧来打个招呼。” “是irene啊，好久不见。”金导显然认识她，“你们这是……” “在拍《level up project》第二季，今天来山浦市做任务。”裴珠泫解释，“成员们说想看看真正的乡村拍摄现场，所以就……” 她说著，目光自然地扫过在场的人，在姜允晟身上停留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姜允晟回以礼节性的微笑，心里却有点乱——她怎么会来这里？ red velvet的成员们显然对拍摄现场很感兴趣，尤其是金艺琳，眼睛亮晶晶地四处看。 “欧尼，这里好漂亮！”她拉著裴珠泫的袖子，“像电视剧里一样！” 朴秀荣也凑过来：“导演nim，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不会打扰拍摄的。” 导演看了看时间：“现在正好是休息时间，可以。不过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会！”孙承完笑著说，“这些都是真实的场景，比摄影棚有意思多了。” 成员们散开参观，裴珠泫留在原地，和导演聊了几句。姜允晟站在一旁，不知该走开还是留下。 “允晟xi。”裴珠泫忽然转向他，“又见面了。” “內，前辈。”姜允晟恭敬地回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我也没想到。”她的语气很自然，“不过山浦市確实很適合拍这种题材的剧。安静，真实。” “是的。” 短暂的沉默。 导演被工作人员叫走，剩下两人站在那里。远处，red velvet的成员们在酒缸间好奇地张望，金艺琳甚至试图爬进一个空缸里，被姜涩琪笑著拉出来。 “她们总是这样，闹腾。”裴珠泫看著妹妹们，语气里带著淡淡的无奈，但眼神是温柔的。 “很活泼。”姜允晟说，“这样很好。” 裴珠泫转头看他：“你在这里拍戏，辛苦吗？” “还好。干活累，但心里静。” “静……”她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在城市里待久了，確实会想念这种安静。” 又一阵沉默。 这次却不尷尬，像两个懂得享受安静的人之间的默契。 “欧尼！来看这个！”金艺琳在不远处挥手。 裴珠泫对姜允晟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拍摄顺利。” “前辈也是，综艺拍摄顺利。” 她转身朝妹妹们走去，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 姜允晟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到成员们中间，被妹妹们围著说笑。阳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笑意真实。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卸下舞台光环的裴珠泫，和此刻在山浦市的自己，或许有某种相似——都在寻找某种真实，某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东西。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只是偶然，只是工作。 他走回田埂，拿起剧本，继续准备下一场戏。 不远处，red velvet的拍摄继续。 她们在酒厂里做任务，笑声一阵阵传来，为安静的乡村增添了几分活力。 姜允晟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剧本上，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下午的拍摄重新开始。 red velvet团队在拍摄完需要的素材后，礼貌地告辞离开。保姆车驶离村口，扬起轻微的尘土。 姜允晟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悵然。 “人都走了还看？”李民基走过来，调侃道。 “不是……”姜允晟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行了，我懂。”李民基拍拍他的肩，“漂亮的前辈谁不多看两眼？不过……”他压低声音，“你现在拍戏呢，別分心。” “我知道。” 接下来的拍摄，姜允晟强迫自己全神贯注。 但晚上回到房间，他打开手机，发现社交平台上已经出现了“red velvet探班《我的解放日誌》拍摄现场”的路透图。 其中一张，是他和裴珠泫站在酒厂院子里说话的画面。两人隔著適当的距离，表情平静，但不知为何，在照片里看起来却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irene和姜允晟同框了！] [两人站在一起好养眼……都是清冷掛的气质。] [是在山浦市吗？背景好美，像画一样。] [只有我注意到姜允晟的眼神吗？感觉有点……温柔？] 姜允晟迅速退出软体，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应该看的。 他躺到炕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还有重要的戏要拍，他需要好好休息。 但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覆浮现白天那个画面：她站在阳光下，白衬衫被风吹起，回头对他说“拍摄顺利”。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山浦市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今天晚上註定要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姜允晟顶著轻微的黑眼圈，出现在了韩屋的厨房里。 李民基正喝著白粥，抬眼看到他眼下那圈淡青，差点呛到。 他费力咽下嘴里的粥，语气夸张：“呀，我们允晟这是干嘛去了？昨晚上没吃饱，半夜溜去厨房偷吃泡菜了？还是——”他故意拖长声音，促狭地眨眨眼，“月光太美，对著月亮思考人生，一宿没睡？” 金智媛端著泡菜碟子走过来，闻言也仔细看了看姜允晟，抿嘴笑了：“確实有点憔悴。不过更像个……熬夜复习功课，结果考试还是考砸了的大学生。”她这比喻精准又带点调侃，比李民基的直接调侃更戳人。 姜允晟被两人轮番打趣，困意都消散了大半，无奈地揉了揉確实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阿尼……就是有点失眠。”他老实承认，总不能说因为想著某片月光，脑子有点乱，翻来覆去半夜才睡著。 “看吧，入戏太深。”李民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用勺子点点他，“具子敬xi，戏拍完了，情绪要慢慢走出来啊！快去盛碗热粥，喝完保证精神百倍。” 姜允晟听话地去盛粥，心里却想：走出来的，恐怕不只是具子敬的情绪。 21.山浦市的细雨与渐生的情愫 五月的山浦市，空气里飘著细密的雨丝。 姜允晟站在韩屋的屋檐下，看著雨幕將远处的山峦晕染成水墨画。 拍摄进入第二个月，剧组的生活节奏已经固定下来，他却发现自己偶尔会望著这样的雨景出神——不是在想具子敬，而是在想首尔此刻是否也在下雨，某个刚结束打歌行程的人，是否也像他一样，会在疲惫时找个安静的角落看雨。 “想什么呢？” 金智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允晟回过神，转头看见她端著两杯热茶走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雨下得挺久。”他接过茶，道了声谢。 两人並肩站在屋檐下。金智媛今天穿著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头髮鬆鬆地挽著，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她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拍夜戏到凌晨三点。 “导演说下午的戏延期，雨太大，酒厂那边的光线不行。”她啜了口茶，“难得半天空閒，你有什么打算？” 姜允晟想了想：“可能看看剧本，或者补个觉。怒那呢？” “我想去镇上书店看看。”金智媛侧头看他，“要不要一起？总待在韩屋里会闷坏的。” 她的邀请很自然，像是前辈对后辈的普通关心。这一个月来，她总是这样——拍摄时全情投入，休息时会找他聊对角色的理解，偶尔分享些零食，或是像现在这样提议一起出去走走。分寸把握得很好，没有越过搭档的界限，却又在不经意间拉近距离。 姜允晟犹豫了几秒。雨確实小了些，变成细密的毛毛雨。他確实也想去镇上买点东西——笔记本快用完了，还需要些邮票寄信给父母。 “好，我去拿伞。” 镇上书店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木质书架散发出旧书特有的气味，混合著雨天潮湿的泥土味，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金智媛在文学区驻足，姜允晟则走向文具区。挑好笔记本和邮票后，他转头看见她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本诗集，侧脸在灰濛濛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某个类似的画面——在济州岛那家小店，裴珠泫独自吃饭时摘下口罩喝水的侧影。都是安静的模样，但感觉完全不同。金智媛的安静带著种温暖的亲近感，而裴珠泫的安静则像隔著一层薄雾，看得见却触不到。 “找到需要的了？”金智媛注意到他的视线，合上书走过来。 “嗯。怒那买了什么？” 她把诗集递给他看——是尹东柱的诗集。“突然想读诗了。在这种地方，这种天气，好像特別適合。” 付帐时，老板娘认出他们是演员，热情地多送了两张书籤。“电视剧拍得顺利吗？我们全镇都在期待呢！” “很顺利，谢谢关心。”金智媛笑著回答，態度亲切。 走出书店时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两人沿著湿漉漉的街道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老式糕点铺时，金智媛停下脚步。 “这家的米糕很有名，要尝尝吗？” 他们买了一份热腾腾的米糕，坐在店铺外的长椅上分著吃。米糕软糯香甜，在微凉的雨天里格外治癒。 “允晟啊，”金智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平时不拍戏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 姜允晟想了想：“看看电影，看看书，偶尔和朋友打打球。其实挺普通的。” “会做饭吗？” “会一些简单的。煮拉麵算是我的特长。”他笑了笑，“怒那呢？” “我喜欢烘焙。”金智媛的眼睛亮起来，“特別是做麵包。揉麵团的过程很解压，看著麵团在烤箱里慢慢膨胀，有种......创造的快乐。” “听起来很棒。下次有机会想尝尝怒那的手艺。” 这话说出口，姜允晟才意识到有些不妥——这像是一个未来的约定。但金智媛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笑著点头：“好啊，等回首尔了，找时间做给你吃。” “雨好像又要下了。”金智媛抬头看天，“我们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走著。到韩屋时，果然又开始飘雨。姜允晟收起伞，抖落上面的水珠。 “谢谢你今天陪我。”金智媛站在房门口，微笑著说，“一个人去镇上总觉得有点孤单，有伴真好。” “我也该谢谢怒那，不然我可能就在屋里睡一下午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姜允晟回到自己房间，把新买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窗外雨声渐大，敲打著屋檐。他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却一时不知该写什么。 而此刻在隔壁房间，金智媛正对著镜子擦头髮。镜中的自己眼神柔和，嘴角带著不自觉的笑意。今天下午的散步很平常，但正是这种平常让她感到温暖——和他並肩走在雨后街道上的感觉，分享一块米糕的感觉，閒聊时他认真倾听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陷进去。 不是突然的怦然心动，而是日积月累的吸引。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她看著他如何对待工作，如何与工作人员相处，如何在镜头之外依然保持专注和真诚。她见过他因为一场戏没演好而整晚失眠，也见过他默默帮场务搬器材，还见过他收到粉丝来信时认真的表情。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细雨一样慢慢浸润她的心。 但她不敢说。不是不敢表白，而是不敢打破现在这种平衡。他们还要一起工作一个月，如果现在说破，只会让剩下的拍摄变得尷尬。 所以她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只以搭档、前辈的身份靠近他。一起討论剧本，分享零食，偶尔一起散步。这些看似平常的互动，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时刻。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发来的下一部戏的剧本。金智媛点开文件，却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他接过茶杯时说的“谢谢怒那”，和他吃米糕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她嘆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雨声潺潺，山浦市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別早。 22.未说出口的告白与克制的眼泪 即將进入六月，山浦市的气温也有了回升的趋势。 《我的解放日誌》拍摄进入最后一周，剧组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朝夕相处三个月建立起来的默契和亲近，在即將分別的时刻，反而让人有些无所適从。 金智媛尤其明显。 她依然每天早起帮大家泡茶，依然会在拍摄间隙和姜允晟討论角色，依然笑得温柔得体。但姜允晟能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这天下午，两人有一场重要的感情戏——美贞终於鼓起勇气，在酒厂门口拦住了具子敬。 “具子敬，我有话想问你。” 金智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她站在酒厂门口，背对著夕阳，整个人被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姜允晟背对著她，正在收拾洗缸的工具，动作顿住了。 “我们这样......”金智媛深吸一口气，“到底算什么？” 姜允晟慢慢转过身，镜头推近，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惊讶、困惑、挣扎，最后归於一种深沉的疲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这样说，声音沙哑。 “不知道？”金智媛向前走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能不知道？这三个月，我们一起干活，一起说话，一起看日出......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她的表演太真实了，真实到姜允晟分不清这到底是美贞的台词，还是金智媛借角色之口说出的心里话。 “美贞，”他的声音更低了，“我给不了你答案。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怎么给你答案？” “我不要你解决问题，我只要你......”金智媛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只要你承认，我们之间，不只是酒厂老板和帮工的关係。” 姜允晟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衝破桎梏，却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对不起。”最后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金智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没有擦，就那样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很慢地，她转身离开。 镜头跟隨著她的背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泥土路上摇曳。她走得很慢，肩膀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回头。 姜允晟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视线尽头，然后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 “cut！”导演的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激动，“完美！这条太好了！两位的情绪都非常到位！” 现场响起掌声。金智媛从镜头外走回来，眼睛还是红的。工作人员递给她纸巾，她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姜允晟也站起身，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画面里，金智媛的眼泪掉下来的瞬间，他自己的表情变化——那种想要伸手却又收回的挣扎，被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 “演得很好。”导演拍拍他的肩，“特別是最后那个蹲下的动作，很有力量。” 金智媛也走过来看回放，看完后，她轻声说：“你刚才的眼神......很痛。” 姜允晟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睛还泛著红。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场戏，她投入的不只是演技。 “怒那的眼泪也很真实。”他说。 金智媛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剧组聚餐。 因为快要杀青，大家情绪都很高，喝了不少的酒。 金智媛坐在姜允晟旁边，话比平时少，只是安静地听著大家聊天，偶尔微笑。 酒过三巡，李民基开始讲冷笑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姜允晟也跟著笑，转头时却发现金智媛正看著自己，眼神温柔得让人心头髮紧。 他移开视线，假装去拿水杯。 聚餐持续到十点多。 散场的时候，金智媛明显有些醉了，走路有些不稳。 姜允晟很自然地扶住她：“怒那，小心。” “我没事。”金智媛笑著说，但没有推开他的手。 两人慢慢走回韩屋，夜晚的风很凉爽，吹散了酒气。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著。 到金智媛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姜允晟。月光下，她的脸泛著淡淡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允晟啊。” “嗯？” “这三个月，我很开心。”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真的，特別开心。” 姜允晟心里一紧，预感到她要说什么。 “和你一起拍戏，一起討论角色，一起在山里散步......这些日子，我会一直记得。”金智媛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维持著笑容，“谢谢你，让我体验了这么美好的三个月。” “怒那......” “让我说完。”她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杀青后大家就要回到各自的生活。你可能会有新的作品，新的搭档，新的朋友。但是......” 她顿了顿，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特別的。不只是搭档，不只是后辈，是......很重要的人。” 姜允晟僵在原地。他看著她泪流满面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无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怒那，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金智媛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是......只是不想等到杀青那天，什么都没说就分开。” 她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被拒绝的恐惧：“等拍完戏，等我们都回首尔了，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著多见见面，像朋友那样。如果......”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允晟沉默了。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柿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金智媛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怒那，你是个很好的人。善良、专业、体贴，能和你一起工作，是我的幸运。” 金智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听到他接下来的话，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打算。”姜允晟说得很诚恳，“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需要全神贯注。而且，我对怒那的感情，一直是后辈对前辈的尊敬和感激。”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但那是作为搭档，作为朋友的重要。对不起。” 金智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著嘴唇，用力点头：“我......我明白了。” “怒那......” “没事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你说得对，现在確实应该专注事业。是我......想太多了。” 她转身要进房间，却又停住，背对著他说：“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明天开始，我们还是好搭档，好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姜允晟心里像被什么揪紧了，但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安慰都只会让事情更糟。 “好。”他轻声说。 金智媛点点头，推门进屋。 门关上的瞬间，姜允晟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很轻，但撕心裂肺。 他站在门外，久久没有离开。 那天晚上，姜允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金智媛泪流满面的样子，和她那句“你永远都是特別的”。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但他別无选择。他对她的感情，確实只有尊敬和友情，那些温暖的相处，愉快的交谈，对他来说都是珍贵的回忆，但仅此而已。 而让他更加困惑的是，当他拒绝金智媛时，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裴珠泫在济州岛海边安静看海的侧影，在音乐银行后台轻声说“回答得不错”的模样。 这种对比让他感到愧疚。 他凭什么在拒绝一个真心待他的人时，心里却想著另一个甚至不熟的人？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鸟叫声响起，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姜允晟起床洗漱，看著镜中疲惫的自己，深深嘆了口气。 还有三天杀青。这三天，他要如何面对金智媛？ 23.杀青以及新综艺的邀约 山浦市最后三天的拍摄，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姜允晟和金智媛在镜头前依然是配合默契的具子敬与廉美贞，每一个眼神的交匯、每一句台词的承接，都精准无比，甚至是因为某种心照不宣的克制，反而比之前更贴近角色中的那种欲言又止、彼此试探又退缩的状態。 导演对两人的状態讚不绝口，认为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的灵魂”。 但镜头一关，两人之间的空气就迅速冷却，维持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同事”的温度。 金智媛没有再私下找过姜允晟说话，也不再分享零食或者邀请一起散步。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导演身边看监视器，或是与李民基、李艾儿討论剧本，笑容依旧温柔，只是不再单独望向姜允晟的方向。 偶尔不可避免的独处，比如等待布光的间隙，她会低头专注地研究手中的保温杯，或是掏出手机快速处理著消息，用行动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姜允晟尊重她的界限，也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最后的拍摄中，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任何多余的关心或示好都是偽善和干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同样专业地完成工作，不让她陷入更尷尬的境地。 只是夜里躺在床上，那晚门外压抑的哭声，和雨天书店里她的侧脸，总会在脑海中交替浮现，带来一丝沉甸甸的愧疚。 三天后，杀青的戏份还是来了。 杀青戏是具子敬独自在晨曦中离开山浦市的场景。 天刚蒙蒙亮，姜允晟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韩屋外的路口，没有台词，只有长镜头缓缓跟在他身后，他最后望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村庄、酒厂，然后转身迈步，沿著乡间小路走向公路的尽头，身影也渐渐融入微亮的晨光。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背影挺拔却透露出一股决绝，仿佛三个月的沉淀、挣扎与未竟的情感，都被他装在了行囊里，然后打包带走。 “cut！杀青！”金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隨即被工作人员的欢呼和掌声所淹没。 《我的解放日誌》拍摄，正式结束。 杀青宴定在山浦市的一家餐馆举行，气氛远比想像中的要克制。 大家互道辛苦，感谢导演和所有的工作人员，四位主演坐在一起，交谈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然而李民基早已看出了金智媛和姜允晟两人之间的变化。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在一起聊天的过程中，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隨著眾人的举杯，杀青宴结束了。 次日清晨，眾人分头离开，金智媛的经纪人早早开车来接，她与三位主演分別简单的拥抱了之后，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回头，车窗上贴了膜，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允晟啊，你和美贞之间……”李民基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站在路边的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艾尔更是一脸吃瓜地看著这位相处了三个月的弟弟，期待著他的发言。 姜允晟则是挠了挠头，已经从具子敬那种沉默的状態中抽离了出来，变成了真实的自己，隨后摇头笑了笑，並没有说话。 隨著韩承律的车来，姜允晟也拎著自己的包裹跟两位前辈告別。 “那两位前辈，我就先走了。”姜允晟先是跟李民基握手，之后面对李艾儿的时候，反倒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李艾儿主动抱了抱他，“咱们允晟以后要加油哦，期待在以后的颁奖典礼上看到你。” 看著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山浦市，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摄结束的同时，身体放鬆了一些，同时也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回到首尔，生活被迅速拉回快车道。 韩承律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密集的行程：杂誌採访、gg拍摄、综艺节目录製邀约的筛选，以及最重要的——《我的解放日誌》后期製作跟进和可能的宣传方案。 同时，关於下一部作品的討论也提上日程。得益於《大力女子都奉顺》持续的热度和《我的解放日誌》拍摄期间业內传出的良好口碑，递到bh娱乐的本子数量和质量都有了显著提升。 另一方面，金智媛也迅速投入了新工作。她接了一部有线台的职场爱情剧，饰演一位干练颯爽的律师女主角。社交媒体上，她开始分享为新角色剪短头髮的照片、在健身房塑形的日常，以及研读法律书籍的侧拍。状態看起来积极而专注，评论区粉丝一片讚美“欧尼好帅”、“新造型好適合”。 偶尔，姜允晟刷到她的动態，会停顿一下，然后划过。他知道，她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消化和前进。这让他內心的歉疚感稍减，也隱隱有些钦佩她的专业和坚韧。 与此同时，red velvet结束了《rookie》的打歌期，进入了短暂的休整和为下一次回归准备的阶段。 成员们各有个人行程：裴珠泫有几本主流杂誌的封面拍摄和代言gg；姜涩琪和孙承完参与了一些ost的录製；朴秀荣和金艺琳则固定出演一些综艺节目。 他们的轨跡，在杀青后的几周里，似乎平行而无交集。直到韩承律接到了一通特別的电话。 “jtbc的新综艺？”姜允晟从剧本中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韩承律。 “对，暂定名《秘密音坊》。概念挺有意思的，是一档音乐推理结合生活体验的真人秀。”韩承律將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上面是节目策划案的大纲，“每期会邀请一组音乐人（偶像团体或歌手）和一组『推理者』（演员、综艺人或其他领域名人），共同前往一个主题地点，比如旧唱片店、海边民宿、山间工作室等。音乐人需要隱藏身份，混在节目组安排的『npc』中，完成一些日常任务，而『推理者』则要通过观察、互动和完成节目组设置的音乐相关挑战，来找出隱藏的音乐人。” 姜允晟瀏览著策划案：“听起来……有点像音乐版的《犯人就是你》加上《偶然成为社长》？” “没错，製作团队正是融合了那两档成功节目的核心成员，野心不小。他们希望营造一种轻鬆、治癒又带点悬疑趣味的氛围。” 韩承律指了指邀约部分，“他们发来了固定『推理者』的邀约，觉得你形象清新、推理剧演过，而且最近热度正佳。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著姜允晟：“首期录製的特邀音乐人嘉宾，已经確定了是red velvet。录製时间就在下周，刚好是她们团体行程的空窗期，为后续回归预热。 节目组觉得，你和red velvet之前几次同框效果都不错，有一定的话题基础和化学反应期待。” 姜允晟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red velvet？裴珠泫？ 24.《秘密音坊》——江原道的两天一夜（上） “这个节目……需要很强的综艺感吧？我可能……”他下意识地想退缩，这听起来比《认识的哥哥》挑战更大，不仅有互动，还有推理和角色扮演。 “节目组看中的未必是搞笑的综艺感，更可能是你身上那种『认真但偶尔笨拙』、『真诚观察』的特质，这和『推理者』需要细心、投入的状態是契合的。”韩承律分析道，“而且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既能维持曝光，展现不同於剧集的形象，又能在一个相对自然、有任务驱动的环境下，与不同类型的艺人合作。 red velvet是顶级女团，和她们合作对你的公眾形象也有益处。” 姜允晟沉默著。 他想起音乐银行后台那句轻轻的“回答得不错”，想起济州岛海边安静的侧影，也想起自己拒绝金智媛时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涌动起来，夹杂著好奇、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以及对未知挑战的忐忑。 “录製多久？地点在哪？” “首期录製两天一夜，地点在江原道的一家主打黑胶唱片和独立音乐的主题民宿。” 韩承律见他鬆动，继续说道，“如果你同意，明天就需要去节目组开会，了解详细流程和角色设定。『推理者』不止你一个，还有另外两位，应该是综艺经验更丰富的前辈，会带动气氛。” 最终，姜允晟点了点头：“好，我参加。” 节目策划会议在jtbc大楼进行。除了姜允晟，另外两位“推理者”分別是综艺界的常青树、以敏锐观察和犀利吐槽著称的演员兼mc金成洙，以及新生代中综艺感突出、性格活泼的女演员全昭旻。 两人都非常友善，金成洙前辈拍拍他的肩说“放鬆点，跟著感觉走”，全昭旻则笑嘻嘻地说“听说red velvet要来？哇，允晟xi我们合作找出她们吧！”。 节目pd详细讲解了流程：red velvet五名成员將偽装成民宿的不同工作人员（前台、餐厅服务员、清洁工、园丁、唱片管理员），她们会有预设的“角色背景”和任务，比如需要用特定的方式与客人（推理者）对话，或者在完成本职工作时不经意地露出“音乐马脚”。而三位推理者则需要通过入住期间的各项活动（如点餐、请求帮助、参加民宿组织的音乐小游戏、寻找隱藏线索等），观察、互动並最终在揭晓环节指认隱藏的偶像。 “重点是自然互动和细致观察，不要有太强的表演感。”pd强调，“我们会捕捉最真实的反应。red velvet那边也会儘量放鬆，展现她们私下的一面。” 会议结束，姜允晟拿到了属於自己的简单“人设”——一个对黑胶唱片和独立音乐感兴趣，特意来民宿放鬆寻找灵感的年轻自由撰稿人。这个设定让他稍微有了点依託。 出发录製的前一晚，姜允晟有些失眠。 他既担心自己在综艺里表现不佳，像个木头，又忍不住想像，在那种情境下，会见到怎样的裴珠泫？偽装成工作人员的她又会是什么样子？他能认出她吗？ 而此刻的red velvet宿舍，也在进行著“战前准备”。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听经纪人讲解节目流程和各自的偽装身份。 裴珠泫抽到的是“唱片管理员”，需要在民宿的小图书馆兼唱片室工作，负责整理和推荐唱片。这个角色相对安静，符合她给人的印象，也给了她一个可以合理接触音乐线索的身份。 “哇，欧尼这个身份好，可以自然地聊音乐！”金艺琳兴奋地说，她自己是“活泼热情的餐厅服务员”，任务是要在不直接提及的前提下，巧妙地將菜单上的菜名与red velvet的歌名联繫起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要注意，不能太刻意。”裴珠泫提醒忙內，也像是对自己说，“要像真的工作人员一样。被认出来是必然的，但过程要有趣。”她垂下眼，看著手里关於民宿唱片收藏的资料，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姜允晟的脸。那个在片场笨拙跳舞、在音乐银行略显紧张但应对得体、在山浦市酒厂门口安静站著的年轻人……这次，他会是寻找她们的人之一。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將资料整理好。这只是一份工作，一次有趣的综艺录製，仅此而已。 录製当天，天气晴朗。姜允晟与金成洙、全昭旻匯合后，一同乘坐节目组的车前往江原道的主题民宿。路上，两位前辈不断活跃气氛，分享综艺经验，让姜允晟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 民宿坐落在一处静謐的山谷中，建筑是改造过的传统韩屋风格，但內部装饰极具音乐特色，墙上掛著经典唱片封面，公共区域摆放著黑胶唱机和各种乐器，空气中仿佛都流淌著慵懒的爵士乐。 三人以“客人”身份入住。前台是一位笑容可掬、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实际上是节目组安排的真实npc经理）。check-in过程很顺利，经理介绍了民宿的基本设施和活动：晚间有自助烧烤，明天上午有黑胶唱片鑑赏分享会，隨时可以到唱片室借听唱片。 “另外，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很乐意为大家服务，有什么需要儘管提出。”经理微笑著说，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三人。 真正的“寻找”从此刻便已开始。姜允晟下意识地观察著周围：抱著床品走过的清洁阿姨（年纪偏大，不像）；在庭院里修剪花草的园丁（戴著宽檐帽，看不清脸，身形……似乎有点熟悉？）；餐厅里忙碌的身影隔著玻璃，影影绰绰。 分配房间时，节目组设置了第一个小游戏：根据听到的一段混合了多种乐器声的音频，各自写出识別出的乐器种类，正確率最高的人可以优先选择房间钥匙（钥匙藏在民宿不同角落，需要根据提示寻找）。这个环节考验音乐知识储备和听力。 金成洙和全昭旻跃跃欲试，姜允晟则凝神细听。音频不长，但层次丰富。他捕捉到了明显的吉他、鼓点、贝斯，还有一段若隱若现的合成器音效，以及……类似风铃或三角铁的清亮点缀？他努力回忆著大学时在乐队旁观学到的零碎知识。 结果公布，姜允晟意外地识別出了最多种类（包括那段合成器），获得了优先寻找钥匙的权利。提示卡上写著：“在沉默的旋转中，寻找黑色的涟漪。” “沉默的旋转……黑色的涟漪？”全昭旻歪著头，“唱片机？黑胶唱片？” 姜允晟目光扫向公共区域那台显眼的黑胶唱机。 他走过去，唱机上没有唱片。他蹲下身，发现唱机下方收纳柜里，整齐码放著一叠黑胶唱片封套。他逐一翻看，在其中一张纯黑色封套、標题为《silent spins》的独立乐队唱片封套內侧，摸到了一把黄铜钥匙。 “找到了！”全昭旻欢呼。金成洙也讚赏地点头：“观察力不错，允晟啊。” 这只是热身。傍晚的自助烧烤才是重头戏。 25.《秘密音坊》——江原道的两天一夜（中） 炭火在铁网下噼啪作响，厚切的韩牛五花被烤得边缘微卷，金黄的油脂顺著肉纹滋滋渗出，滴入炭火中激起诱人的焦香，山间夜晚的凉意被烤炉的热气驱散，肉香混著松木燃烧的气息瀰漫了整个庭院。 “哇！这个纹理！”全昭旻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韩牛，肉片在火光的映照下，发著诱人的光芒，让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她蘸了点粗盐，吹了吹直接放入了口中，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一条线，“天啊！这就是韩牛吗，味道真的好棒！山里的韩牛为什么就这么香？” 金成洙熟练將烤网上的虾翻了个面，原本这个活是姜允晟来的，但是金成洙却接过了这个烤肉的活，原话是让他们尝尝“烤肉之神”的手笔！ 姜允晟和全昭旻两人也就答应了下来。 烤网上的虾在高温下迅速变红蜷曲，散发出海鲜特有的甜香，“主要是炭火好，这种果木炭是最稳定的，烤出来的肉会有一股特殊的香气。”说著他將烤好的几只虾放在了盘中，“尝尝，刚烤出来的味道很好。” 姜允晟接过虾，拨开外壳，虾肉雪白紧实，咬下去鲜甜弹牙，他又拿了片紫苏叶，又包了片蒜片，口感一下变得丰富了起来，蒜片的加入，整体的味道更上一层楼。 “確实好吃。” “对了对了，”全昭旻咽下口中的肉，兴致勃勃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你们猜怎么著，我不是拿到了那把金色钥匙的房间，居然是在民宿的最靠路边的位置！晚上甚至都能听到货车经过的声音！” 她晃了晃手中繫著红色流苏的金色钥匙，表情无奈又好笑，“说好的金色是豪华套房的呢？！” 金成洙闻言也是笑了起来，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把银色的钥匙，“我的就更別提了，银色钥匙房间就在厨房的楼上，刚才进去放行李的时候，居然还闻到了泡菜的味道！” 他將自己的钥匙放在桌上，“节目组这招玩的可以，居然跟我们反著来，金钥匙没想到是最差的，银钥匙中等……等等。”他看向了坐在旁边正在吃肉的姜允晟。 “这么说的话，允晟手里的青铜钥匙反而是最好的了？”嘴里嚼著肉的全昭旻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姜允晟身上。 姜允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把朴素的铜钥匙，钥匙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只在末端刻著一个小小的松叶图案，“我这间……在民宿最深处，有个独立的小院，推开窗就能看到竹林。” “什么？！”全昭旻眼睛都瞪大了，“还有独立小院？” “嗯，房间不大，但很安静，床是榻榻米，我躺了一下，还是很舒服的。”姜允晟实话实说，下午找到钥匙的时候，他根据“沉默的旋转中，寻找黑色的涟漪。”这个提示，在唱片室的黑胶唱片封套里发现了它。 当时还觉得铜钥匙可能对应最差的房间，没想到竟然是惊喜。 “这不公平！”全昭旻气鼓鼓地夹了一片肉放在了苏子叶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我要用美食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金成洙笑著给她倒饮料，“行了行了，坚持一晚上明天就回去了嘛，不过允晟啊，那个提示你是怎么解的？『黑色的涟漪』老实说，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姜允晟將一片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包进生菜，加了点辣酱和蒜片：“黑胶唱片在播放时，唱针划过纹路，看起来就像黑色的涟漪在旋转，我老爹喜欢收藏唱片，小时候常看，所以有印象。” “哇！这个联想就很厉害了。”全昭旻讚嘆，“我光想著水波纹了，在民宿的池塘边转了半天。” 三人说笑间，烤肉已经来到了第二轮，肉已经下锅。 这次烤的是厚切牛肋条，大理石花纹般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化，將肉汁浸润得鲜嫩多汁，金成洙用剪刀將烤好的肋条剪成小块，焦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来，先別想了，趁热吃肉！”他將肉分到了三人的盘中。 全昭旻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烫得用手朝自己嘴里扇著风，让旁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后笑了起来，姜允晟將她的水杯放在了她手边，“喝点水，慢慢吃。” 她喝了口水，还是忍著烫咬了下去，“唔……这个口感，外焦里嫩，汁水十足！”她坐在椅子上晃著脑袋，“就算房间差一些，就因为这个肉，我也就原谅节目组了。” 姜允晟也在旁边吃著，味道確实不错，衝著金成洙竖起了大拇指，“成洙哥的手艺真好，以后我还要多向你学习才是。” “就你话多，快吃吧！”金成洙闻言笑了起来，夹了几块放在了他的盘子中。 金成洙喝了口啤酒，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起来，”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忙碌的那些工作人员，“你们觉得……这些人里，谁最可能是真正的音乐人？” 全昭旻立刻凑近，嘴里还嚼著肉，“我觉得是刚才帮我们上肉的小哥，他刚才哼歌的时候，音准特別好！” “什么歌？”姜允晟下午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探索民宿，没太注意这些细节。 “exo的《咆哮》！虽然是老歌了，但是调是一点都没有变的！”全昭旻眨了眨眼睛，“要么是狂热粉丝，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本人。”金成洙接话，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不过我觉得那个给我们上餐具的人也很可疑，你们注意到没？她摆餐具的时候，盘子和盘子的间距几乎分毫不差——这种精確性，要么是强迫症，要么就是长期舞台站位训练出来的空间感。” 姜允晟也回想起了自己找钥匙的时候，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对於金成洙的猜测，他也是持赞同意见的。 夜渐深，篝火在庭院中央熊熊燃烧。民宿经理提议玩个热身游戏：“各位明天不是要投票选出隱藏的音乐人吗？今晚咱们先来个预演，请工作人员们轮流表演个小才艺，各位可以观察判断。” 待工作人员表演结束后，三人谁也无法说服谁。 “那就明天一早的投票就各投各的！”全昭旻斗志昂扬，“输的人负责明天的早餐，我要吃海鲜拉麵！” 金成洙也是笑了起来，“那我要泡菜汤。” 见两人看向自己，姜允晟想了想，“我的话，我想要吃火腿培根三明治。” 26.是觉得我年纪大？ 姜允晟捏著那张写著三人早餐需求的纸条，独自走在通往小镇的柏油路上。 清晨的江原道山区，空气清冽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路旁的松树针叶上掛著露珠，远处山谷里蒸腾著乳白色的雾气。 惩罚內容很简单：徒步去两公里外的小镇市集，採购全昭旻要的海鲜拉麵食材、金成洙的泡菜汤配料，以及他自己点的火腿培根三明治的材料。 节目组只派了一个vj远远跟著，给他保留了相对自由的空间。 姜允晟拉了拉卫衣的帽子，將清晨的凉意挡在外面。 投票结果公布时的情景还在脑海里回放——他投给了那个摆餐具时动作精准的女服务员，金成洙投给了哼《咆哮》的小哥，全昭旻则坚持认为一直在庭院安静修剪花草的园丁最可疑。 答案揭晓时，三人都错了。 真正的red velvet成员，偽装得比想像中更彻底——裴珠泫是唱片管理员，这他们猜到了；但姜涩琪竟然是那个总在厨房帮忙、笑容憨厚的大婶帮厨；孙承完是前台轮班人员；朴秀荣是客房服务员；而最让人意外的金艺琳，竟然是早上开车送他们来的“司机大叔”的女儿，一个戴著眼镜、捧著书看起来內向安静的女孩。 “完全被骗了！”全昭旻当时捂著嘴惊呼，“艺琳xi那个造型，我完全没认出来！” 金成洙也摇头苦笑：“果然是专业的偶像，角色塑造能力一流。” 姜允晟则看著从偽装中走出来、重新聚在一起的red velvet五人。 她们换回了私服，但妆容很淡，看起来比舞台上更鲜活真实。裴珠泫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鬆松地束在脑后，正听忙內兴奋地讲述偽装心得。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眼，隔著人群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姜允晟准备独自出发时，裴珠泫忽然举手：“那个……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一起去。我对这边比较熟，昨天来的时候路过过那里。” pd眼睛一亮：“可以啊！irene xi一起的话，採购过程也会更有看点。” 於是此刻，姜允晟身后不远处，裴珠泫正不紧不慢地跟著。她也换了轻便的装扮——白色运动鞋、深蓝色牛仔裤、一件米白色的薄羽绒服，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脸上几乎素顏，只涂了点润唇膏。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十分钟，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在山间迴荡。 “前辈其实不用特意陪我来。”姜允晟终於放慢脚步，等她走近一些，“採购我一个人可以的。” 裴珠泫走到他身侧，保持著適当的距离：“没关係，我也想去镇上看看。而且……”她顿了顿，“你昨晚投票时分析的理由，挺有意思的。” 姜允晟想起自己当时对“唱片管理员”的推测——“这个人整理唱片时，不是按照字母或流派，而是按照某种我听不出来的內在韵律。要么是极致的强迫症，要么就是对音乐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体系。” “但还是猜错了具体的人。”他笑了笑，“我以为会是更年轻的staff。” “因为觉得我年纪大？”裴珠泫侧头看他，语气平淡，但眼里有一丝调侃。 “阿尼！”姜允晟连忙摆手，“是因为气质……前辈的气质更像专业的音乐人，而不是普通的民宿工作人员。” 裴珠泫注意到他有些泛红的耳朵，竟意外地想起了那个一脸正经跳自己歌曲舞蹈的大男孩儿，嘴角一弯，双手背在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上扬的嘴角证明她此刻的心情还不错，並没有因为这个而生气。 小镇渐渐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个典型的山村小镇，主街只有两三百米长，两旁是各种小店：杂货铺、蔬菜摊、肉铺、一家小小的麵包房。时间还早，街上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奶奶坐在店门口晒太阳。 “海鲜拉麵需要鲜虾、蛤蜊、魷鱼，还有蔬菜。”裴珠泫看著纸条，自然地接过话头，“泡菜汤的话，要有好的泡菜、五花肉、豆腐。三明治最简单，火腿、培根、生菜、番茄，还有麵包。” 她说话的语调平稳，带著一种日常的隨意感，与舞台上或採访中的她截然不同。姜允晟发现，当她不用扮演“irene”时，整个人会鬆懈下来，语速会变慢，眼神也更柔和。 “前辈对做饭很熟悉？”他问。 “我经常在宿舍里给她们做饭，算不上都会，基础的一些都会。”裴珠泫在一家蔬菜摊前停下，拿起一颗洋葱仔细看了看，最后放进了袋子里。 买蔬菜很顺利。 摊主大婶显然认出了他们，但只是笑眯眯地多塞了几根葱，没有大声张扬，接下来是海鲜摊，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正麻利地收拾著刚送来的渔获。 “要鲜虾、蛤蜊和一条小魷鱼。”裴珠泫用比在首尔时更轻柔的语调说，带著点江原道的口音——这是她昨天临时学的吗？姜允晟有些惊讶。 大叔抬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哦！是电视上的人吧？我女儿可喜欢red velvet了！” 裴珠泫礼貌地微笑：“谢谢。请给我们最新鲜的就好。” “当然当然！这些都是今早刚上岸的！”大叔热情地装袋，还额外送了一小包海带，“煮汤时放一点，味道更鲜。” 离开海鲜摊时，姜允晟忍不住问：“前辈刚才的口音……” “昨天跟民宿的阿姨学的。”裴珠泫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很自然地分走一部分重量，“她说这样买东西不会被宰。” 很实际，很生活化的理由。 姜允晟想起她在济州岛时给的建议，也是这种风格——实际、细致、不留痕跡的体贴。 肉铺里，五花肉很快就选好了，但火腿和培根让两人犯了难——小镇肉铺只有一种本地制的熏火腿，培根也只有偏肥的一种。 “三明治的话，这种火腿可能味道太重。”裴珠泫微微蹙眉，拿起那片深红色的熏火腿闻了闻，“培根也太肥了，烤完会缩得很小。” 姜允晟看著她的侧脸。晨光从肉铺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她专注地看著手里的肉，嘴唇轻轻抿著，那是思考时的表情。很奇妙的，他忽然想起在山浦市时，金智媛挑选蔬菜时的模样——同样专注，但感觉完全不同。 金智媛的专注带著一种温暖的分享感，仿佛在说“你看这个多好”；而裴珠泫的专注是向內收的，是独自做决定时的静默。 27.这个早晨，他会记得很久 “要不去麵包房看看？”他提议，“也许他们有做三明治用的火腿片。” 麵包房在街尾，门面很小，但橱窗里摆著刚出炉的各种麵包，麦香扑鼻。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柜檯后的老板娘抬起头，隨即愣住了，“我的天……是irene吗？还有……姜允晟xi？”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围著格子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她的惊喜很真实，但没有过度反应，只是擦擦手走出来：“真没想到能在我们小镇看到你们。要买什么？” 姜允晟则是解释了需要的食材。 老板娘想了想：“火腿片我们確实没有，不过……”她转身从后面的冷藏柜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自家做的鸡肉丝，用蜂蜜和香草醃过，烤一下夹三明治很好吃。培根的话，我建议你们用我们自製的烟燻猪肉薄片代替，没那么油。” 她热情地切了一小片鸡肉丝让两人试吃。 姜允晟放进嘴里——肉质不柴，带著淡淡的甜味和香草气息，確实很適合做三明治。 “这个可以。”裴珠泫点点头，也尝了一片，“请给我们一些。麵包也要一整条白吐司。” 等待老板娘包装时，姜允晟环顾这个小店。 墙上贴著很多照片，大多是老板娘和顾客的合影，其中一张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red velvet的签名专辑，被精心装裱在相框里。 “我女儿是reveluv。”老板娘注意到他的视线，笑著说，“去年她生日时，我托人在首尔买了签名专辑。她开心得哭了好几天。” 裴珠泫走到照片前，认真看了看：“是《the red》专辑呢。” “对对！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老板娘把包装好的食材递过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能帮我签个名吗？就写『给淑英』就行，是我女儿的名字。” “当然可以。”裴珠泫接过笔，在老板娘递来的本子上认真地签名，姜允晟也在一旁签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麵包房时，所有食材都採购完毕。两人手里都提著满满的袋子，往回走的脚步却比来时轻鬆许多。 “前辈经常给粉丝签名吗？”姜允晟问。 “嗯，只要条件允许。”裴珠泫调整了一下袋子的位置，“那些孩子……真的给我们很多力量。能在这种小地方遇到粉丝的母亲，感觉很特別。” “她女儿一定会很开心。” “希望如此。” 两人又朝前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有鞦韆、滑梯，还有个篮球场，几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正在打球，看到他们，动作都慢了下来。 “要休息一下吗？”裴珠泫忽然说，“东西有点重。”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把袋子放在脚边。篮球场上的男孩们又开始打球了，运球声、呼喊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裴珠泫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两个橘子——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她递了一个给姜允晟：“补充点维生素。” 橘子很小，但很甜。姜允晟慢慢剥著皮，橘皮的清香在指尖散开。 “姜允晟xi。”裴珠泫忽然开口，眼睛看著远处的山峦，“《我的解放日誌》拍完了？” “嗯，上周刚杀青。” “感觉怎么样？和《大力女子都奉顺》很不一样吧。” “完全不一样。”他实话实说，“安敏赫是外放的，喜怒哀乐都比较明显。具子敬是內收的，很多东西都压在深处。拍的时候……挺累的，但学到很多。” 裴珠泫点点头，安静地吃了一瓣橘子。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她脸上，皮肤几乎透明。她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偶像的行程总是密集的。 她没接话，只是看著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刚才投票时的分析，虽然没完全猜对，但方向是对的。能注意到唱片整理的方式，说明你观察很细。这对演员来说是很好的特质。”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提到他的观察力。 姜允晟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我注意到前辈整理唱片时，有一张唱片你摸了两次。” 裴珠泫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张黑胶，封面是深蓝色的星空。”姜允晟继续说，“你把它从『流行』区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原处。但放回去时，你把它放在了那一排的最左边，而不是原来的位置。” 长久的沉默。只有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张唱片，”裴珠泫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是dean的《130 mood : trbl》。我很喜欢，但觉得放在民宿的公共区域可能不太合適，有些歌的歌词……不太適合所有客人。但放回去时，又觉得既然民宿有，就应该展示出来。所以换了个位置，不那么显眼的地方。” 她说完，静静地看著他：“你就看了一眼，就记住了这么多？” “我……”姜允晟忽然有些窘迫，“我是在找线索，所以观察得比较仔细。” 裴珠泫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轻轻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实，眼角微微弯起，是卸下所有防备时才会有的表情。 “走吧。”她站起身，提起袋子，“再不回去，昭旻xi真的要饿坏了。” 回程的路似乎变短了。两人並肩走著，偶尔交谈几句，关於食材，关於民宿，关於这个小镇。话题都很安全，但气氛比来时轻鬆许多。 快到民宿时，裴珠泫忽然说：“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是我谢谢前辈陪我出来。” “不是指这个。”她顿了顿，“是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关於观察，关於表演。很少有人会和我聊这些。” 姜允晟不知该如何回应。但裴珠泫已经向前走去，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民宿渐渐出现在视野里。远远地，能看到金成洙和全昭旻在庭院里张望，red velvet的其他成员也聚在一起。节目重新开始录製，一切又要回到镜头前的状態。 但在走进镜头范围的前一刻，裴珠泫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下次如果还有机会合作，希望能看到你更多的作品。” 然后她加快步伐，走向等待的成员们，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得体、无可挑剔的队长irene。 姜允晟站在原地，手里沉甸甸的食材袋子似乎变轻了。山间的风吹过，带来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他想，江原道的这个早晨，大概会记得很久。 28.早餐时光 民宿的厨房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空间，原木色的橱柜，巨大的中岛台，窗户正对著后山的竹林，姜允晟把採购来的食材一一摆在檯面上，全昭旻和金成洙已经站在了旁边，全昭旻挥舞著手中的锅铲跃跃欲试。 “海鲜拉麵交给我！我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做。”她信心满满地宣布。 金成洙则是拿起了五花肉，用著喷枪熟练地撩著上面的毛，“允晟啊，虽然是惩罚，但是我们也不会让你自己做的，所以我们一起吧，泡菜汤交给我。” “內，那就谢谢成洙哥了。” 姜允晟道了谢之后，则是开始整理三明治的食材，麵包房老板娘的鸡肉丝散发著淡淡的蜂蜜香，烟燻猪肉薄片纹理漂亮、生菜和番茄也已经全部洗乾净，躺在篮子里。 他正打算找一个平底锅，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需要帮忙吗？” 是裴珠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卫衣的袖子被她卷了起来，穿著民宿里的围裙。 “啊，前辈，我在想是先煎肉还是先烤麵包。”姜允晟也是往旁边退了一步，將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可以同时进行。”裴珠泫自然地走到灶台边，打开另一个炉灶，“有烤箱吗？麵包用烤箱烤一下会更香。” 金成洙从橱柜里找出一个小型烤箱：“这个可以吗？” “可以。”裴珠泫接过，预热烤箱的同时，已经开始切番茄。她的刀工很熟练，番茄被切成厚度均匀的薄片，生菜也撕成了適合三明治的大小。 全昭旻那边，海鲜拉麵的汤底已经开始沸腾。她放入鲜虾和蛤蜊，鲜味瞬间瀰漫整个厨房。“哇！这个味道绝了！” “昭旻xi，魷鱼要最后放，不然会老。”裴珠泫提醒道，手上动作没停。 “啊对！谢谢irene欧尼！”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 red velvet的其他成员也陆续进来——姜涩琪帮忙处理魷鱼，孙承完在洗米准备煮饭，朴秀荣摆餐具，金艺琳则负责榨果汁。 厨房里虽然挤了九个人，却井然有序。 姜允晟看著这一切，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一个月前，他还在山浦市的酒厂里洗缸，过著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现在，他却在江原道的民宿厨房里，和顶级女团一起做早餐。而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irene，此刻正站在他身边，专注地煎著猪肉薄片。 “翻面。”裴珠泫忽然说。 姜允晟回过神，发现自己负责的鸡肉丝快煎过头了。他连忙翻炒，金黄色的鸡肉丝在锅里滋滋作响。 “可以了，盛出来吧。”裴珠泫关火，把煎得恰到好处的猪肉薄片夹到盘子里。她做事有种不疾不徐的节奏感，每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 烤箱“叮”的一声，麵包烤好了。姜允晟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麵包表面金黄酥脆，麦香浓郁。 “现在开始组装。”裴珠泫把食材在檯面上排开，“先涂一层黄油在麵包上，然后是生菜、番茄、鸡肉丝、猪肉片，最后再盖上一片麵包。对角切开，比较好看。” 姜允晟依言照做，三明治在他手里逐渐成形，馅料丰富，色彩搭配也漂亮。 “做得很好。”裴珠泫看著成品，点了点头，“要尝一下吗？切一小块试试味道。” 她递过一把小刀，姜允晟切下一角，自己先尝了尝——鸡肉的甜香、猪肉的烟燻味、蔬菜的清爽，加上烤得恰到好处的麵包，口感层次丰富。 “味道不错。”他又切了一块，犹豫了一下，递给她，“前辈要试试吗？” 裴珠泫看了一眼，接过，小口咬下。 她吃得很慢，细细咀嚼，然后点头：“可以。咸淡刚好。” 这简单的肯定，却让姜允晟心里莫名一松。 “开饭啦！”全昭旻那边宣布。 巨大的汤锅里，海鲜拉麵红彤彤地翻滚著，虾、蛤蜊、魷鱼满满当当。金成洙的泡菜汤也好了，酸辣的气息让人胃口大开。 九个人围坐在民宿的长餐桌旁。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热气腾腾的食物上。窗外，山峦起伏，竹林隨风摇曳。 “我要开动了！”金艺琳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海鲜拉麵。 第一口总是最幸福的，全昭旻的海鲜拉麵辣中带鲜，麵条劲道；金成洙的泡菜汤酸辣开胃，五花肉燉得软烂；姜允晟的三明治获得一致好评，连吃了西式早餐多年的孙承完都说“这个搭配很特別”。 “允晟xi，这个鸡肉丝是自己调味的吗？”朴秀荣问。 “是麵包房老板娘自製的，她说是用蜂蜜和香草醃的。” “很好吃！能不能问问配方？”姜涩琪认真地说，“我想在宿舍试试。” “应该可以，我记了老板娘的电话。” 餐桌上气氛轻鬆。 大家聊著录製时的趣事，聊偽装时的紧张，聊早上投票时的心理活动。金成洙和全昭旻都是很会带动气氛的人，red velvet的成员们也逐渐放鬆下来，展现出私下里更真实的一面。 姜允晟安静地吃著，偶尔接几句话。 他注意到裴珠泫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一点。她听妹妹们说话时，眼神温柔，会在合適的时候微笑点头。 只有当金艺琳说起早上偽装成內向书呆子差点笑场时，她才轻声说了一句：“你憋笑的样子更可疑。” 忙內立刻撒娇：“欧尼！我忍得很辛苦了！” 大家都笑了。 早餐快结束时，pd宣布了最后的环节：“各位，我们《秘密音坊》首期录製即將结束。在最后，请每位推理者对今天早上的帮手说一句感谢的话，而音乐人们则要对推理者们说一句印象最深的话。” 从金成洙开始，他感谢了所有red velvet成员精彩的偽装；全昭旻说得更感性，说从她们身上学到了“无论什么身份都要全力以赴”的態度。 轮到姜允晟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张期待的脸，最后停在裴珠泫身上。 “谢谢各位今天帮忙一起完成『惩罚』，还好味道不错。” 话语简单，但也是最真诚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29.这是什么「岁月静好」感？ 《秘密音坊》播出的前一周，jtbc的宣传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首先释放出来的是30秒的预告片，镜头在轻鬆的音乐中来回切换：晨曦中的山间公路，冒著热气的厨房、黑胶唱片在唱针下旋转、几个模糊的背影在民宿中穿梭。 最后镜头定格在了姜允晟站在唱片架旁侧耳倾听的画面，字幕浮现：“用眼睛观察、用耳朵推理。”全新音乐推理综艺《秘密音坊》首播。 在预告片放出的两个小时內，播放量就已经破了万。 [这个阵容！我推又有新综艺了，就是不知道第一期的还有谁了，预告片的內容能多点就好了。] [姜允晟这个镜头绝了，要说这是电影预告片，我都相信的。] [节目概念好新颖，不过音乐和推理要怎么结合，怎么推？] jtbc放出了一组“神秘剪影”——五个女性侧影的轮廓，以剪影形式呈现在不同场景中：唱片架前、厨房灶台边、前台电话旁、客房走廊、校园长椅。 剪影线条简洁，看不清面容和细节，只能通过姿態猜测身份。 配文：“她们隱藏在哪里？《秘密音坊》第一期，她们在哪里？” 这条预告引发新一轮猜测热潮： [这次是新的女团吗？] [剪影三那个打电话的姿势，好像有点眼熟……] [jtbc太会玩了！吊胃口第一名！] 预告攻势持续了整整一周。 到播出前一天，相关话题已经上了七次热搜，预约直播人数突破二十万。对於一个全新综艺来说，这个开局堪称梦幻。 《秘密音坊》播出的时候，姜允晟刚结束《vogue》杂誌的拍摄回到公寓，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著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刚从20:29分跳到了20:30分。 他一边换上拖鞋，一边掏出手机看著外卖软体上的吃的。 等他点好外卖打开电视时，节目正播出到他们拎著行李来到民宿、寻找钥匙的环节。 镜头里的自己的確很专注，不是演出来的专注，是真的在思考。他记得那天，站在黑胶唱片架前，手指抚过那些封面的时候，脑子里的確在快速运转：节目组会用什么方式藏钥匙，什么样的提示算是“黑色的涟漪”？ 画面切到他蹲下身子检查唱片封套內侧时，电视里传来了自己的画外音：“当时我想，黑胶唱片播放时，唱针划过纹路，我小时候经常看我老爹听唱片，在光线下看起来就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所以提示可能是『黑色的涟漪』——也就是说正在播放的唱片或者唱片的封套了。” 紧接著是他找到钥匙时的特写——眼睛確实亮了一下，那是解决问题时的本能喜悦，没想到被镜头捕捉得这么清晰。 姜允晟在金成洙和全昭旻两人寻找钥匙的过程中，切换到了推特，搜索著关於节目的话题。 实时討论刷得飞快： [姜允晟找钥匙那段我重看了三遍，逻辑好清晰！] [他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而且逻辑好清晰，完全没想到，好喜欢。] [这种靠脑子不是靠运气的推理，看著好舒服。] 外卖软体上的披萨还有四十分钟送达，足够他看完这期一个半小时的节目。姜允晟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节目正播到早餐游戏环节，他们三人各自写下投票名字，公布答案时全昭旻和金成洙夸张的懊恼表情被做成特效，逗得观眾发笑。而当偽装成各色工作人员的red velvet成员一一卸去偽装，重新以光鲜亮丽的偶像身份聚在一起时，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的天！居然是red velvet全体！节目组太会请人了！] [irene是唱片管理员！我就说那个气质不对！] [艺琳那个书呆子造型我笑死，完全没认出来！] [姜允晟观察力真的可以，虽然没全对，但方向最接近。] 节目流畅地过渡到“惩罚”环节——他需要早起徒步去镇上採购早餐食材。 当画面里裴珠泫举手表示可以同行时，后期很懂地配上了一个“叮！”的音效和闪烁的星星特效。 姜允晟自己看著都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颈。 紧接著，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並未在先前预告片里详细展现的、两人清晨徒步去小镇採购的完整片段。 镜头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捕捉著山间清晨的静謐和两人之间起初略显生疏、而后渐渐缓和的氛围。 裴珠泫主动提起他投票时的分析，那平淡语气下细微的调侃；他笨拙解释时泛红的耳朵；蔬菜摊前她流利运用刚学的方言与大婶交流，並悄悄告诉他“这样不会被多算钱”时，那转瞬即逝的、带著点小得意的眼神；肉铺里她对熏火腿和肥培根的挑剔，以及隨后在麵包房发现替代食材时的灵光一闪。 最让姜允晟自己看了都有些心跳加速的，是公园长椅上的那段对话。 镜头拉近，给予两人侧脸特写。当他仔细说出观察到她整理唱片时的微小动作——那张深蓝色星空的dean专辑，被她犹豫后从显眼处挪到角落——时，裴珠泫脸上闪过的惊讶，以及隨后那段关於为何如此处理的轻声解释，都被麦克风清晰地收录，再配上舒缓的吉他背景音，整个片段瀰漫著一种超越普通综艺搭档的、安静而专注的“理解”氛围。 节目播出到这里，实时弹幕的画风已经开始微妙变化： [等一下……这个对话氛围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就看了一眼，就记住了这么多？”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 [他们是在聊音乐和观察力吧？为什么我觉得像在聊什么暗號！] [姜允晟你耳朵又红了！注意点！（指指点点）] [irene最后那个笑……好少见她这么放鬆自然地笑哎。] 然后是早餐厨房的联动。 画面里，裴珠泫繫著围裙，熟练地指挥若定，姜允晟则像个听话的学徒，精准执行“翻面”、“盛出”、“对角切”的指令。她尝过他递来的三明治一角，点头说“可以，咸淡刚好”时，他脸上那不易察觉的、鬆了口气的表情，也被镜头敏锐捕捉。 两人並肩站在料理台前的画面和谐得不像话，尤其是当全昭旻和金成洙在旁边“大动干戈”地处理海鲜和泡菜汤时，他们这边有种莫名的“岁月静好”感。 30.改变，总是潜移默化的 [救命！厨房这段怎么拍出了新婚夫妇共同准备早餐的即视感！] [irene好熟练，姜允晟好听话，这配合度……] [“咸淡刚好”——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姜允晟你在笑什么啊？克制一下啊！] [节目组的后期是不是在搞事？！这角度配上这个bgm！我狠狠磕到了！] 节目在温馨的早餐合影和最后的感言环节中结束。 当姜允晟对著镜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裴珠泫，说出“谢谢各位今天帮忙一起完成『惩罚』，还好味道不错”时，屏幕前的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句话里克制的真诚，以及裴珠泫闻言时微微垂眸的细微表情。 隨著片尾曲的响起，姜允晟拿著手机不用搜，都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和#秘密音坊#、#姜允晟裴珠泫#等话题关联在了一起，出现在了热搜榜中。 点进去一看，里面全是“嗷嗷叫”的观眾。 @今天我也要吃三明治：“谁能懂啊！清晨散步+市场採购+默契做饭！《秘密音坊》你其实是一个恋爱综艺吧！？”姜允晟和irene之间的那种磁场，那种不用多说的默契和互相留意，我真的磕死！ 在这条评价后面，甚至附上了两人並肩走在山路的截图以及厨房对视的动图。 @推理爱好者：“拋开cp感不谈（其实压根拋不开），姜允晟所展现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確实亮眼，找钥匙的推理过程清晰，对『唱片管理员』的身份切入的很准，感觉他很適合那种需要脑子的综艺。” @reveluv-守护艾琳：“我们欧尼私下里就是这么细心的！用方言砍价的那里不要太可爱了好吧！和姜演员相处也很自然，谢谢节目组让更多人看到了不一样的裴珠泫，不过cp什么的看看就好，我们將注意力放在她们的回归专辑上吧！” @安敏赫的小毛衣：“我们允晟真的好適合这种慢生活的综艺，状態很鬆弛，又能认真做任务，和前辈们相处也很自然，和irene前辈搭档意外地有化学反应，总之新综艺表现力满分！期待咱们允晟更多的作品！” 甚至已经出现了剪辑好的“高光片段”的合集，標题为“[秘密音坊]那些忍不住反覆观看的瞬间——清晨与厨房！”，播放量正在飞速上涨。 姜允晟正看的这些看得出神，公寓的门铃响了，看著手机上外卖已经送达的消息。 他起身去拿披萨，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和粉丝的討论里，那种被观眾们细致观察、甚至放大解读每一处互动的感觉，既新奇又让人有些忐忑，他和裴珠泫……在节目里的那些相处，確实很自然，甚至能称得上愉快。 但“cp感”？他摇摇头，他自己都想像不出来。 几天后，姜允晟和经纪人韩承律在bh娱乐的会议室里，討论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韩承律划动著平板电脑上的清单：“《我的解放日誌》后期製作还是很顺利，估计下半年播出，目前有几个剧本在接触，不过不著急，杂誌和一些代言的按计划进行，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旁边的姜允晟：“有一个新的综艺邀约，我觉得非常值得考虑。” “嗯？又是推理类的吗？”姜允晟问，想起了《秘密音坊》的经验。 “不完全是，但確实需要脑子和体力。”韩承律將平板转向他，“tvn的《大逃脱》，你知道吧？现象级密室逃脱真人秀。 第二季正在筹备，他们製作组看了你在《秘密音坊》里的表现，尤其是逻辑推理和冷静观察的部分，觉得你的特质非常符合他们想要的新鲜血液——不是纯搞笑，而是能真正沉浸解题、贡献智慧点的『脑性男』。他们发来了固定成员的合作邀约。” “《大逃脱》？固定mc？”姜允晟吃了一惊。 这节目堪称韩综天花板之一，收视和口碑极佳，固定成员个个都是综艺感与智慧並重的人物。以他目前的资歷和综艺经验，这无疑是一个极高的起点，也是巨大的挑战。 “对。製作组认为，你身上那种『认真投入解谜』的气质，和节目『沉浸式逃脱』的核心很搭。而且你作为演员的可塑性强，在节目中也能展现出不同於其他成员的、或许更『实感』的反应。” 韩承律分析道，“当然，压力会很大。节目录製强度高，对体能、脑力和艺能感都是考验。但一旦做好，对你的国民度、形象多元化有极大提升，也能接触到顶级製作团队。” 姜允晟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他想起在山浦市一点点揣摩角色、在《秘密音坊》里专注寻找线索的感觉。那种需要全身心投入去解决一个“难题”的过程，虽然辛苦，却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录製周期呢？会影响后续拍戏吗？” “製作方保证会协调好时间，以你的影视工作为优先。《大逃脱》单次录製时间集中，但频率不会像周播综艺那么密。我们可以把条款签清楚。”韩承律显然已经做过评估，“允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每个新人演员都能接到这样的橄欖枝。它可能会让你在综艺领域打开一个全新的、极具分量的局面。” 看著经纪人眼中难得的郑重和期待，姜允晟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综艺经验尚浅，在《认识的哥哥》里需要前辈带动，在《秘密音坊》里更多是依靠本能的观察和相对放鬆的状態。但《大逃脱》……那是一个需要持续输出智慧、体能和反应的真实战场。 然而，心底那份对“挑战”和“投入”的渴望被点燃了。他想试试看，在密室的压力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好。”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接。承律哥，麻烦你去谈吧。我会尽全力准备。” 韩承律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相信製作组的眼光，也相信你自己。不过在那之前，”他收起平板，语气轻鬆了些，“《秘密音坊》首播反响非常好，你和irene xi的『超市厨房组合』意外成了热点。虽然我们不走炒作路线，但適当的良性关注对节目和你个人都有利。下次如果还有合作机会，保持这种自然舒服的状態就好。” 姜允晟点点头，脑海里却浮现出江原道清晨带著露水的山路，和厨房里那句平淡的“咸淡刚好”。 “知道了，哥。” 窗外，首尔初夏的阳光正好。 演员姜允晟的道路，在影视剧之外，又悄然分出了一条通向未知密室的岔路。 而某些在镜头前悄然滋长的默契与关注，或许也像这季节的植物，正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静静生长。 31.我还需要一支管钳 七月的首尔，热浪开始席捲这座城市。 姜允晟坐在前往录製《大逃脱》的保姆车上，盯著窗外飞掠而过的灰色建筑，手指无意识地摺叠又展开一张湿巾，直到湿巾失去水分，在他手里皱成了一团。 “紧张？”正在开车的韩承律回头看了他一眼。 姜允晟將纸团扔到垃圾篓里，点了点头，“有点…不是害怕那种场景，是担心和那些前辈相处起来我会紧张。” 韩承律闻言笑了笑，“製作组选你，並不是因为你搞笑，而是因为你认真，而且一会儿你说不定就能看到一群大老爷们被嚇得乱叫的场景了。” 姜允晟想起之前自己看的时候，金东炫和姜虎东两人是叫的最大声的，听到韩承律这么说，自己也是跟著笑了起来，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很快车子拐进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巨大的混凝土厂房像一头沉默的怪兽蹲伏在午后的烈日下，外墙已经斑驳，窗户就没有一个完整的。 他下车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混著铁锈和旧混凝土的尘土味，已经能够隱约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说笑声——其中姜虎东的声音最为突出，带著特有的穿透力，他在《认识的哥哥》里就见过姜虎东，可谓是印象深刻。 “去吧。”韩承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鬆，就当自己来玩的，结束了之后我来接你。”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姜允晟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连体工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笑著说，“现在就差一个管钳，我就是一名合格的水管工了！” 工作人员也是十分的配合，从旁边的工具栏里拿了一支全新的管钳放到了他手里，“喏，既然提到了就肯定是有的，现在可以过去了。” 姜允晟看著自己手里的管钳，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说罢转身跟著工作人员去往了待机室。 待机室里比他想像中的简陋，但十分的热闹，姜允晟推门进去的时候，金东炫正背对著门口擦著汗，嘴里还念念有词，身上跟他一样都穿著深蓝色的连体工服。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到姜允晟之后，几乎是扑著过来：“允晟吧！你终於来了，你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姜允晟显然是被他这夸张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先鞠躬问好，“前辈好，我是演员姜允晟。” “叫什么前辈，叫哥就行了！”金东炫握著他的手上下摇晃，表情严肃得像是要託付什么终身大事一样，“我跟你说，今天这个主题，我刚才听到他们再说，好像是叫……” 话音未落，待机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金东炫又在嚇唬新人了。”一个温和带著笑意的声音比声音的主人先一步进入了房间。 柳炳宰和表志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柳炳宰哪怕穿著工装却依然盖不住身上的书卷气，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姜允晟身上，露出亲切的微笑：“欢迎允晟xi，我是柳炳宰，这位是表志勛。” 被提到的表志勛站在他身后，笑容靦腆地打了招呼。 答应来参加这个的时候，姜允晟就了解过他们，自己虽然和表志勛同年，但是因为出道时间比自己早，理应也是要喊一声前辈的。 “前辈们好。”姜允晟再次鞠躬。 “別这么拘谨。”柳炳宰摆摆手，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今天我们是队友，一起活下去就行。顺便问一句——”他压低声音，“你胆子怎么样？比虎东哥大点就行。” 姜允晟还来不及回答，门外就传来洪亮的声音： “谁在说我坏话？！” 姜虎东像一阵风似的进了待机室，身后则是跟著笑呵呵的金钟民，姜虎东今天把头髮梳的格外精神，工装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悍匪”了。 他一看到姜允晟，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允晟啊！你也来了，那我们这个组合终於是有靠谱的人在了。” 这一巴掌看著力气大，但是姜虎东明显是收著力的，他也是跟这两位前辈打了招呼。 “好好好，咱们又见面了。”姜虎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上次《认识的哥哥》你和宝英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小子脑袋肯定转得快，今天正好，帮我们多解几个谜题。” 金钟民在一旁憨厚地笑著，他的手里居然拿著一包没有拆封的软糖，“允晟啊，你別听虎东的，他每次都这么说，轮到解谜的时候，跑的最快的一个是他，金东炫和神童了。” “呀！金钟民！”姜虎东立刻反驳，但手已经先一步伸过去拿了两颗糖放进了嘴里，“我那叫『战略性后退！』允晟你说是不是？” 姜允晟被两位综艺老手夹在中间，只好打著哈哈道，“两位哥说的都对。” 隨著最后一位神童入场，他们今天的小队算是全员集结了。 他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听过他们组合的歌，要说最“洗脑”的还就是那首“sorry，sorry”，用李俊豪的话来说就是“苍蝇搓手”。 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只见待机室的门被推开，一眾黑衣人鱼贯而入，分別给几人戴上了眼罩，然后拉出了房间，並且走向了不同的区域。 “呀，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里啊？？” 这里面就属姜虎东的嗓门最大，姜允晟走出老远了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不过隨著深入，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周围只剩下了滴水的声音和一些类似於“咀嚼”东西的声音。 人在被剥夺视觉的时候，会下意识放大其他听觉和触觉，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观眾们最想看到的內容。 隨著脚步站定，姜允晟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亮光，隨著眼罩被摘下，他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间病房中，地上全是散乱的病歷单，墙面上还有残留的血跡，还能听到一些隱隱约约的吼叫。 “仁爱医院？” 他看到了旁边的柜子上掛著一个“仁爱医院”的牌子，“原来这里之前是一间医院吗？” 32.真烦 八月初的某个周五晚上，red velvet的宿舍里空调开得很足，与窗外首尔依旧闷热的夜晚形成鲜明对比。 结束了为期两天的粉丝见面会，成员们获得了难得的两天完整的休息。 此刻，五个人以各种放松的姿势占据著客厅——朴秀荣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腿上盖著薄毯，正专注地打著手机游戏；孙承完和姜涩琪並肩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著一本最新期的时尚杂誌，两人低声討论著什么；忙內金艺琳则趴在长沙发上，翘著脚晃悠，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瀏览著sns上粉丝们见面会的返图和留言。 裴珠泫洗过澡，穿著浅灰色的丝质睡衣，用毛巾包著还在滴水的长髮，从浴室走出来。 连续几天高强度行程带来的疲惫在热水冲刷下缓解了些许，但眼底淡淡的青黑依旧明显。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慢慢喝著，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的电视屏幕——那里正静音播放著某个音乐节目。 “欧尼，吹风机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孙承完抬头提醒道。 “嗯，知道了。”裴珠泫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拿。 她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小口喝著水，享受著这片刻无需思考、无需扮演的放空。 金艺琳忽然抬起头，语气兴奋：“欧尼们，jtbc新剧《我的解放日誌》今晚首播！预告片质感好好，是金锡允导演的作品耶！我们要不要看看？” “金锡允导演？那肯定要看啊。”朴秀荣暂停游戏，从沙发里坐直身体，“而且允晟xi不是主演之一吗？他在里面演什么来著？” “好像是一个在乡下酿酒的男人，叫具子敬。”姜涩琪回忆道，她因为对独立电影和文艺片感兴趣，关注过这部剧的前期新闻，“搭档是金智媛欧尼，还有李民基前辈。” “金智媛欧尼！”金艺琳眼睛一亮，“她和允晟xi搭档？哇，这个组合感觉好新鲜。” 孙承完已经拿起了遥控器：“几点播？” “十点，还有十分钟。” 裴珠泫听著妹妹们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喝著水。 姜允晟的名字让她握著玻璃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鬆开，她想起江原道那个清晨，山间的空气，麵包房的麦香，还有那句“咸淡刚好”。 那之后，他们再没有私下联繫过，连在sns上的互动都仅限於节目宣传期的礼节性转发。 本就是两条偶然交匯的轨跡，短暂重叠后又各自延伸，这才是娱乐圈的常態。 “欧尼，来看吗？”金艺琳转头问她。 “你们看吧，我先把头髮吹乾。”裴珠泫语气平淡，放下水杯，走向客厅。她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坐到了长沙发的另一端，插上电源。 十点整，电视剧片头开始。 低沉的钢琴旋律，缓慢移动的镜头扫过田野、酒缸、乡间小路，色调是沉鬱的灰绿与土黄，与《大力女子都奉顺》那种明亮活泼的质感截然不同。 字幕浮现：《我的解放日誌》。 吹风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热风扑在头皮和潮湿的髮丝上，裴珠泫垂著眼，专注地吹著头髮，似乎对电视里的內容毫无兴趣。 但她的位置，恰好能透过自己晃动的髮丝间隙，看到电视屏幕的一角。 前十分钟的剧情都在铺垫三兄妹在城市中疲惫压抑的生活，直到画面切换到乡间酒厂—— 姜允晟饰演的具子敬第一次正面出现在镜头里。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劳作后的汗渍和疲惫。 正弯著腰，用一把长柄刷子，用力刷洗著一个半人高的陶製酒缸，动作熟练却麻木，眼神空茫地望著缸壁，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身体在机械地重复劳动。 没有台词，只有刷子摩擦陶壁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接著，金智媛饰演的廉美贞出现了，她提著一个小布包，站在酒厂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轻轻走进来。 “那个……奶奶让我送些泡菜来。”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城市人初到乡下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具子敬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手里的动作没停。 美贞把布包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 镜头给了她一个侧脸特写——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一种近乎观察的安静。 她在看这个沉默劳作的男人，看他的疲惫，看他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孤绝。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具子敬终於停下，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额头的汗。 他这才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像是隔著很远的距离：“还有事？” “没有。”美贞说，“就是……看你刷了很久。” “缸多。” “累吗？” “还好。” 对话简短到贫乏，可整个场景的氛围却像一块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观看者心头。 镜头语言细腻地捕捉著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一种同样疲惫的灵魂在寂静中的遥遥相望。 吹风机不知何时已经被裴珠泫关掉了，握在了手里。 她保持著吹头髮的姿势，目光却已穿过安静垂下的髮丝，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具子敬重新蹲下，继续刷缸，美贞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慢慢离开。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具子敬始终没有再看她。 这段戏结束了，场景转换。 客厅里，朴秀荣小声评价：“哇，这个氛围……好压抑又好真实。允晟xi完全不像安敏赫了，气质变化好大。” “演技真的进步好多。”姜涩琪点头，“那种『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 “金智媛欧尼也好棒，那种小心翼翼的靠近……”孙承完也加入了討论。 金艺琳则忙著在平板上搜索实时评论：“网上反响也很好！都说电影质感，演员演技在线！” 妹妹们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裴珠泫却觉得有些遥远。 她慢慢放下吹风机，用毛巾慢慢擦拭著已经半乾的头髮。 电视里在播放什么，她似乎看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有些发堵。 一种很轻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的不適感，无关剧情，无关演技评价，甚至无关姜允晟本人。 是那种……过於自然的化学反应。 具子敬和廉美贞之间那种沉默的、疲惫的、却又能彼此感知到的联结，通过屏幕清晰地传递出来。 金智媛看向姜允晟的那个眼神，姜允晟回应时的那个侧影……一切都太契合，太有说服力了。 让人几乎要相信，在那个时空里，他们就是那样互相凝视、互相沉默的两个人。 裴珠泫端起已经凉掉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划过喉咙，带著不適宜的冰凉。 她忽然想起在《秘密音坊》的厨房里，他递给她三明治时，自己尝过后说的那句“咸淡刚好”。 当时的气氛是轻鬆甚至略带趣味的，与此刻电视剧里沉鬱的基调天差地別。 可为什么……看著屏幕上他和另一个女人如此默契地对戏，心里会冒出这种毫无道理的、细微的烦躁？ 她將这种情绪归咎於疲惫和抽离角色后的惯性敏感。 作为同行，看到一段完成度极高的表演，產生代入感或对比心理是正常的。仅此而已。 电视剧片尾曲响起，第一集结束了。 妹妹们热烈地討论著剧情，猜测著后续发展。 裴珠泫站起身，將毛巾搭在肩上，语气如常：“我先去睡了，今天有点累。你们也別熬太晚。” “內，欧尼晚安！”四个妹妹齐声回应。 走进臥室，关上门，將客厅的喧闹隔绝在外。裴珠泫靠在门板上，静静站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点开任何与那部剧相关的搜索或討论。 她只是设好了明早的闹钟，关掉檯灯，躺进了被子里。 黑暗中，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酒厂里那两个安静的身影。 真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33.不能再这样了 《我的解放日誌》以黑马之姿，在播出三集后口碑彻底发酵。 没有跌宕起伏的强情节，没有甜腻发齁的爱情线，它就像一杯慢慢醒来的酒，初入口平淡，甚至有些苦涩，但余味悠长，带著后劲，精准击中了都市中无数疲惫灵魂的共鸣点。 收视率稳步上升，网络討论度居高不下，媒体评价几乎是一边倒的讚誉，尤其对几位主演“脱胎换骨”般的演技给予了极高评价。 姜允晟的具子敬，金智媛的廉美贞，成了这个夏天最令人难忘的屏幕形象之一。 他们的每一场对手戏，每一个眼神交换，甚至每一次无言的同框，都被观眾和影评人细细解读，被称为“用沉默演戏的教科书级范例”。 自然而然地，“敬贞cp”（具子敬与廉美贞）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不同於以往偶像剧cp的喧闹甜蜜，这对cp的拥护者沉浸在一种“共沉沦”式的美学中——他们截取两人在夕阳下各自劳作的背影，在雨中隔窗相望的侧影，在深夜走廊里擦肩而过时衣角的轻微触碰……配上文艺感十足的歌词或诗句，在社交网络上广泛传播。 [不是救赎，是看见。看见彼此的残缺，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 [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爱情，那种理解本身已经超越了很多东西。] [具子敬和廉美贞，是这个夏天给我的最温柔的暴击。] 甚至出现了不少將《秘密音坊》里姜允晟和裴珠泫的互动，与《我的解放日誌》里姜允晟和金智媛的互动进行对比分析的帖子，话题度十足。 裴珠泫儘量不去关注这些。 red velvet已进入下一次回归的紧张准备期，新专辑概念已定，歌曲录音完成大半，接下来是更耗心力的舞蹈排练、mv拍摄、宣传照拍摄……每天日程排满，回到宿舍往往已是凌晨，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关心一部电视剧的走向。 但她无法完全屏蔽。 练习间隙，年轻的工作人员们聚在一起刷手机，会低声討论最新的剧情；化妆师给她上妆时，旁边的电视会默默播放著娱乐新闻，里面提到《我的解放日誌》最新收视率又创新高；甚至妹妹们在休息时，也会偶尔提起—— “啊，昨天那集我看了，美贞终於对子敬说出『崇拜』了！那个场景拍得太好了！”金艺琳捧著能量饮料，眼睛发亮。 孙承完点头：“金智媛欧尼那句台词说得太好了，那种小心翼翼又带著破釜沉舟的感觉……演技真的厉害。” 朴秀荣则更关注现实关联：“不过允晟xi和金智媛欧尼的cp感真的好强，听说他们拍戏时在山浦市一起住了三个月？哇，那种环境下，很容易培养感情吧？” 姜涩琪憨憨地笑：“应该是很专业的合作啦。不过確实搭档默契很好。” 裴珠泫通常只是安静地听著，不参与討论，偶尔在话题明显转向曖昧猜测时，会淡淡提醒一句：“不要在背后过多討论其他艺人的私事。”便成功让妹妹们噤声，转移话题。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直到那天，舞蹈练习中途休息。 编舞老师去接电话，成员们散坐在练习室地板上补充水分。 墙上的电视开著，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播放某个电视台的娱乐专访节目。而接受採访的，恰好是金智媛。 画面里的金智媛剪短了头髮，利落又清爽，谈及《我的解放日誌》的拍摄，她笑容温婉：“在山浦市的那三个月，是非常珍贵的体验。不仅仅是作为演员，作为普通人，也学到了很多。那种安静的生活节奏，让人沉淀。” 主持人適时问道：“和允晟xi的合作怎么样呢？观眾们都称讚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非常自然。” 金智媛顿了顿，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眼神柔和了几分：“允晟是个非常认真、非常真诚的合作伙伴。他对於角色的钻研和投入，常常让我也受到感染。我们在片场很少閒聊，大部分时间都在揣摩角色、討论戏……但正因为这种专注，反而更容易进入具子敬和美贞的状態。是一种……很特別的工作默契。” 她说得很得体，完全是前辈夸讚优秀后辈的语气，可那短暂停顿后眼神里流淌出的柔和，以及提到“特別的工作默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都被镜头忠实记录。 裴珠泫正仰头喝著水，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视屏幕。看到金智媛那个表情的瞬间，她吞咽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心里那根细微的刺，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什么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绵密的不適，像是有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不紧，却让人无法忽略。 她迅速移开视线，放下水瓶，拿起毛巾擦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滯从未发生。 “金智媛欧尼短髮好帅啊！”金艺琳讚嘆。 “嗯，很適合她。”裴珠泫接话，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她甚至能对妹妹们笑了笑，“不过我们这次的髮型概念，应该也会很惊艷。” 將话题拉回自身的工作，是她最擅长的事。 可当练习重新开始，音乐响起，她隨著节拍精准地做出动作，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时，却有一剎那的恍惚。 镜子里那个表情管理完美、眼神坚定有力的女人，是她。 那心里那一闪而过的、莫名的烦躁，又是谁？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情绪。尤其当这种情绪的源头，是如此荒谬——因为一个合作过的后辈，和另一位优秀的女演员，在戏里戏外都展现了良好的专业默契和化学反应？ 这太不专业了。也太不像她了。 裴珠泫深吸一口气，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舞蹈动作上。力道加大，节奏卡得更准，仿佛要通过这种身体的极致控制，来镇压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波澜。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练习室里的空气闷热而充满努力的气息。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那天晚上，她罕见地失眠了。明明身体累到极限，大脑却异常清醒。黑暗中，一些破碎的画面交替浮现：江原道清晨沾著露水的山路，厨房里煎肉的滋滋声，电视屏幕上金智媛访谈时柔和的眼神，还有《我的解放日誌》里，酒厂门口那沉默的凝望…… 她再次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 不能再这样了。 她对自己说。 34.颁奖典礼的前后 得知自己获得了“首尔国际电视剧大奖”韩流电视剧最佳男演员提名时，他正在《大逃脱》的录製现场。 那是九月初的一个下午，密室逃脱的拍摄间隙，他刚从一个需要匍匐通过的通风管道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灰尘，接过场务递过来的水瓶猛灌了几口。 此刻他的经纪人手里拿著嗡嗡震动的手机走过来，脸上带著难得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允晟啊，好消息。”韩承律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首尔电视剧大赏，韩流电视剧最佳男演员提名，刚收到的正式通知。”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mc前辈们都围了过来，金东炫第一个咋呼起来，“哇！我们的允晟要拿奖了！请客！必须请客！” 姜虎东也凑过来拍著他的肩膀，“做得好啊小子！你的两部电视剧我都看了，演的真不错，具子敬和安敏赫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但是被你把握得很好，这个奖我觉得值得！” 柳炳宰推了推眼镜，笑著祝贺：“恭喜，实至名归。” 姜允晟一时有些愣神，盯著手机屏幕上得那封正式的邮件，心臟后知后觉地加快了跳动，提名……《我的解放日誌》才播放了一半，他没想到奖项的认可会来得这么快。 喜悦是有的，但紧隨其后的是更强烈的忐忑，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个提名吗？具子敬这个角色，更多的是导演的指导、剧本的扎实，以及整个剧组营造的氛围成全了他。 隨后他自己摇头，打消了这个有些荒唐的念头，既然有了提名，那么就是外界对於他的认可，他应该更加自信才对。 “颁奖典礼在下下周。”韩承律收起手机，借著休息的时间，拉著他走到了一旁悄声说，“主办方那边联繫了，希望你和金智媛xi一起走红毯，毕竟你们是剧集中的男女主演，又是今年话题度很高的组合，你觉得呢？” 一起走红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金智媛的脸，想起在山浦市那三个月的默契却保持距离的合作，想起杀青前夜她那番未能得到回应的告白，以及杀青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疏远。 两人走红毯，无疑会对“敬贞cp”的话题再次升温，对剧集的宣传有益，但…… “承律哥，我和智媛怒那……”他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们私下可能有些……微妙。”韩承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但这是工作，智媛xi经纪人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她也是专业的演员，心里有分寸，大方得体地走完红毯，对你们双方都是加分项。” 姜允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工作，是的，这只是工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像在山浦市那三个月一样，专业地完成自己的部分就好，他这么在心里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两周，隨著《我的解放日誌》剧情进入高潮，口碑和收视率持续攀升，关於奖项提名的討论也越来越多。 姜允晟儘量让自己沉浸在《大逃脱》新一期的密室解谜和即將开拍的gg工作中，不去过多关注外界的喧囂，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山浦市的星光，想起具子敬离开时的那个长镜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混杂著感激和惶恐的平静。 颁奖典礼的当天下午，韩承律开车带著姜允晟来到了造型工作室，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等在那里，服装是bh娱乐合作的品牌方提供——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在灯光的照耀下，会有些云纹浮现，搭配著简约的白衬衫，造型师的建议是不打领带，鬆开第一个纽扣，效果会更好一些。 “允晟xi的皮肤底子好，妆容不用太重，主要是提亮肤色和轮廓就可以了。”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说，“头髮稍微抓一下，將额头露出来会更精神一些。” 看著镜子中的自己，逐渐变得熟悉又陌生，西装革履，髮型精致，眼神沉稳。 这不再是在山浦市那个穿著工装，满手泥土的具子敬，也不是《大力女子都奉顺》里西装笔挺却透著青涩的安敏赫。 这是演员姜允晟，一个正在被行业认可的新人。 做完造型，韩承律开车送他去和金智媛匯合，两人约在了颁奖典礼附近的一家酒店，这里早已被委员会包场，作为嘉宾出发去红毯的统一起点。 在车上的时候，韩承律叮嘱著姜允晟，“红毯上的时候跟著智媛xi的节奏，记者的提问简单回答即可，重点还是放在剧集和角色上，主办方安排的採访区域问题都是经过筛选过的，不会太刁钻，自然、大方就行了。” 到达酒店的时候，金智媛已经准备好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的露肩长裙，剪裁简约流畅，衬得她气质温婉又大气，和一身黑色的他，反而组成很合適的“cp”，剪了短髮的她，更显得利落，妆容精致，站在房间里，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到姜允晟进来，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隨后露出一个標准的微笑，“允晟来啦。” “怒那，好久不见。”姜允晟微微躬身问候，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他能够感觉到金智媛看他的眼神恢復了以往的样子，仿佛那晚的眼泪和告白仿佛从未发生过。 “今天要麻烦你照顾了呢。”她的语气自然跟之前无异。 “是怒那照顾我才是，毕竟这样的红毯，我还是第一次走。”姜允晟也是谦虚地做出了回应。 两人跟在自己的经纪人身后坐上了前往颁奖典礼现场的黑色轿车，车內的空间宽敞，但是两人各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隔著一道无形的界限，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经纪人偶尔低声確认流程的声音。 隨著车子缓缓驶近红毯区域，已经能听到窗外鼎沸的人声和此起彼伏闪光灯的声音，姜允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袖口，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紧张吗？”金智媛望著窗外，忽然出声道。 “有一点。”姜允晟老实承认。 “我也是。”金智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真实的紧绷，“不过走上去就好了，记住我们是谁，具子敬和廉美贞，今晚是属於他们的时刻。” 她的话让姜允晟微微一怔。 是的，今晚他们不只是演员姜允晟和金智媛，更是带著具子敬和廉美贞的故事而来，这个认知让他奇异地平静下来。 车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打开。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涌了进来。 “准备好了吗？”金智媛侧头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姜允晟点点头。 35.红毯的另一端 两人先后下车，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红毯起点的时候，媒体区的快门声骤然密集了起来，闪光灯也亮了起来，粉丝的尖叫和欢呼几乎要掀翻整个颁奖典礼的夜空。 金智媛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姜允晟的手臂，这是红毯上常见的礼仪动作，她的动作很轻，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臂弯，但那一瞬间的触碰，还是让姜允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了下来。 他们並肩走上红毯，灯光晃眼，镜头无处不在，姜允晟努力维持著得体的微笑，按照预先演练的节奏，偶尔停下让媒体拍照和粉丝合影。 金智媛在他身边，笑容温婉，应对自如，时不时低声提醒他注意脚下或转向某个镜头。 “允晟xi，智媛xi，看这边！” “请稍微靠近一点！” “对剧集获奖有信心吗？” 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挑选著回答，话语简洁而充满感谢，姜允晟能够感觉到金智媛挽著他的手臂微微用力，那是某种无声的默契和支撑。 这一刻，他们確实像是从剧中走出来的具子敬和廉美贞一样，带著山浦市的尘土与星光，站在了这片璀璨而又梦幻的繁华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红毯尽头的內场入口处，一个早已入场的纤细身影，正透过玻璃门，静静地看著红毯上那对备受瞩目的身影。 裴珠泫比红毯开始时间提早了近一个小时到达颁奖典礼现场。 这是她的习惯——提前到场，熟悉环境，调整状態，避免最后一刻的匆忙带来的慌乱。 red velvet作为表演嘉宾，有专门的休息室。 她换好了今晚的表演礼服，香檳色的抹胸长裙，却还裹著宽鬆的羽绒外套，素著脸，头髮简单挽起，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闭目养神。 成员们还在路上，化妆师和造型师要稍晚些到，这是属於自己的一个难得的安静时刻。 直到工作人员轻声敲门进来提醒：“irene xi，红毯环节快开始了，您需要去內场入口附近等候和成员们匯合吗？” 裴珠泫睁开眼，点点头：“好。” 她裹紧羽绒服，跟著工作人员穿过安静的后台走廊，来到靠近內场入口的一个相对僻静的等候区，这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红毯的景象，但外面的人看进来，只会看到一片反光。 红毯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一位位盛装的艺人走过，闪光灯连绵不绝，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隱隱传来，裴珠泫对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目光平静地扫过，心里在默默梳理著今晚表演的动线和细节。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红毯上，刚刚停下接受媒体群访的，是並肩而立的姜允晟和金智媛。 姜允晟一身黑西装，身姿挺拔，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见面都要显得成熟稳重，金智媛一袭白裙，挽著他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在镜头前微笑著，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问题和拍摄。 灯光格外偏爱他们，或者说，是今晚的关注度格外聚焦於他们。 作为今夏最受瞩目的电视剧cp，他们的每一次同框都引发著更多的快门声和欢呼。 裴珠泫甚至能看清金智媛微微侧头对姜允晟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姜允晟闻言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转向另一个角度的镜头，默契十足。 裴珠泫站在玻璃幕墙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羽绒服的边缘。 室內的空调很足，但她却觉得有丝凉意透过玻璃渗了进来。 她看到姜允晟微微倾身，似乎是在听金智媛说话；看到金智媛在调整姿势时，姜允晟下意识地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看到他们並肩走向红毯尽头的签名板时，金智媛的裙摆似乎被高跟鞋轻轻绊了一下，姜允晟几乎是立刻放缓了脚步，手臂稳稳地提供了支撑。 很细微的动作，很绅士，很专业，在红毯上这些动作再正常不过。 可裴珠泫看著，心里那根从看到电视剧时就埋下的刺，忽然被狠狠地拧了一下。並不疼，却是一种酸涩的、沉闷的胀痛，迅速蔓延开来。 她看到他们签完名，转身面向主镜头，再次被要求靠近一些。 金智媛往姜允晟身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个更亲密的社交尺度。 姜允晟的脸上始终带著礼貌而温和的笑容，那种她曾在《秘密音坊》清晨山路上见过的、乾净又有些侷促的笑容，此刻正对著另一个人，在万眾瞩目之下。 一股莫名的烦躁，混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涩，猛地衝上心头。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咚咚咚，与外面模糊的喧闹声格格不入。 “欧尼？”身后传来孙承完的声音，成员们和造型团队到了。 裴珠泫猛地回过神，鬆开了攥得发白的指节，迅速调整呼吸，转过身时，脸上已是一贯的平静：“来了？去休息室准备吧。”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转身的剎那，她避开了再次看向红毯的视线。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化妆，做髮型，换上表演服，最后检查。 裴珠泫像一个精密运转的零件，完美地完成每一个步骤，与成员们说笑，回答造型师的询问，一切如常。 只有坐在化妆镜前，看著镜中那个逐渐变得光彩夺目、无懈可击的“irene”时，她的眼神会有瞬间的放空。 镜子里的人很美，很完美，是无数人仰望的偶像，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玻璃幕墙外的那一幕，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冒著酸涩气泡的洞。 她把它归咎於疲惫，归咎於对同行出色成绩的复杂观感，归咎於任何合理的、专业的理由。 唯独不愿去触碰那个最荒谬的可能性。 红毯环节结束，艺人陆续入场。 裴珠泫和成员们也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来到內场属於她们的座位区域。坐下后，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很快，她就在斜前方不远处看到了《我的解放日誌》剧组的位置。 金智媛已经坐在那里，正和导演金锡允低声交谈。她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裴珠泫收回视线，专注於舞台上开场的主持人。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36.电视剧最佳男主角姜允晟 颁奖典礼內场，气氛热烈。 巨大的环形剧场座无虚席，舞台设计以“星光河流”为主题，主舞台背景是流淌的led光带，象徵韩流跨越疆界。 前排是艺人区，按剧集、音乐等领域分区就坐。姜允晟的位置在电视剧艺人区的中段，旁边是《我的解放日誌》剧组其他成员和导演金锡允。 典礼开始，主持人是资深演员车仁杓与歌手兼演员iu。 两人以轻鬆又不失庄重的口吻开场，回顾一年来韩流电视剧在亚洲乃至全球的影响与成就。 “2017年，我们的电视剧继续以多元的面貌，讲述打动人心的故事。”iu微笑著面对镜头，“从奇幻爱情到现实议题，从歷史巨製到细腻小品，每一部作品都承载著创作者的心血，也离不开演员们精彩的演绎。” 奖项陆续颁发，最佳摄影、最佳编剧、最佳ost……每当大屏幕播放提名片段时，姜允晟看到《我的解放日誌》中那些熟悉的画面——具子敬在雨中清洗酒缸的侧影，廉美贞在公交车窗上呵气画圈的落寞，两人在山坡上遥望远方的沉默——心里依然会泛起熟悉的悸动。那些不是表演，是他生命里真实存在过的三个月。 “接下来，將要颁发的是本届『首尔国际电视剧大奖』的重要奖项之一，”车仁杓的声音变得郑重，“韩流电视剧最佳男演员奖。” 全场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期待的低语和掌声，姜允晟感到自己的心跳骤然清晰，他悄悄做了个深呼吸。 大屏幕亮起，五位提名者的照片和代表作依次呈现。 姜允晟看到了自己在《我的解放日誌》中的官方剧照——具子敬穿著工装，站在酒缸旁，眼神空茫地望著远方。 其他四位，有凭藉歷史剧展现王者气度的资深前辈，有在职场剧中演绎复杂人性的中坚力量，也有在浪漫喜剧中收穫超高人气的当红演员。每一位都是强有力的竞爭者。 “竞爭真的很激烈啊。”iu看著名单感嘆，“每位演员都为我们带来了难忘的角色。那么，最终的获奖者是——” 颁奖嘉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影帝，缓缓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望向艺人区，目光似乎扫过姜允晟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 姜允晟的呼吸屏住了。 “——《我的解放日誌》，姜允晟！祝贺你！” 轰然响起的掌声、欢呼声、夹杂著惊讶与讚嘆的议论声瞬间席捲全场。追光灯“唰”地打在了姜允晟的身上，大屏幕上出现了他此刻略显茫然又迅速被惊喜取代的特写。 真的……是他？ 旁边的导演金锡允第一个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剧组其他人也激动地围上来。 韩承律在不远处激动地握拳。姜允晟在一片祝贺声中站起身，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脚步有些发飘地沿著过道走向舞台。 台阶似乎比想像中长。他稳住心神，走上舞台，从老前辈手中接过那座设计成翻开的书本与星星结合形状的透明奖盃。奖盃冰凉而沉重，触感真实。 “恭喜，年轻人。”老前辈慈祥地笑著，“具子敬这个角色，演到了人心里去。继续努力。” “谢谢……谢谢前辈！”姜允晟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哑。 他走到立式话筒前，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灯光强烈，让他微微眯了下眼，他能看到前排艺人席上，许多熟悉的面孔在为他鼓掌，包括曾指导过他的前辈，合作过的同事。金智媛也在其中，眼眶泛红，对他用力点头。 姜允晟將奖盃小心放在演讲台上，双手扶住话筒。开口时，声音起初带著些许颤抖，但很快被坚定的情绪取代。 “非常感谢。”他先向台下深深鞠躬，抬起头时，眼眶已微微发红，“说实话，到现在我还觉得像在做梦。因为这个奖项的份量，因为其他提名前辈都是我非常尊敬和仰望的人。能和他们一起被提名，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我的解放日誌》剧组的方向。 “这个奖，首先属於具子敬，属於《我的解放日誌》整个团队。感谢金锡允导演，感谢您信任我，把这个沉默又复杂的角色交给我，感谢您在片场每一次严苛又宝贵的点拨。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具子敬。感谢编剧朴惠英老师，写出了如此细腻深刻、直抵人心的故事。” 他的声音更加真挚，目光扫过金智媛、李民基、李艾儿。 “感谢我最棒的搭档们，智媛怒那，民基哥，艾儿姐。在山浦市的那三个月，是作为演员的我成长最快、也收穫最多的时光。和你们一起创造的每个瞬间，我都会铭记在心。” 他转向更广阔的方向。 “感谢我的引路人李振硕製作人，感谢我的经纪人韩承律哥，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陪我走过懵懂，面对压力，分享喜悦。感谢bh娱乐的每一位同事。” 最后，他看向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感谢我的父母，虽然你们现在不在韩国，但我知道你们一定在看。谢谢你们一直尊重並支持我的选择。感谢所有喜爱《我的解放日誌》、喜爱具子敬的观眾朋友们，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他再次举起那座沉甸甸的奖盃，泪水终於滑落，但他的笑容无比明亮。 “这份荣誉，是鼓励，更是鞭策。作为演员姜允晟，我会以此为新的起点，继续脚踏实地，努力演绎出更多能够触动人心、留下痕跡的角色。谢谢大家！” 深深鞠躬，台下掌声雷动，持续良久。 走下舞台时，他的脚步踏实了许多。 回到座位，奖盃被传递著观看，周围的祝贺声不绝於耳。 姜允晟小心地抱著奖盃，金属与水晶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感到一种灼热的充实感。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確凿的、来自行业的认可。 而此刻，在斜后方隔了几排的音乐艺人区，裴珠泫端坐著。 red velvet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她的脸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隨著眾人一起鼓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晃动的人影和交错的光束，落在那个捧著奖盃、侧脸线条在舞台余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背影上。 他获奖了。凭藉那个让她心情复杂、却又不得不承认演技已入化境的角色。 心里那股微妙的涩意，再次泛起，比红毯时更清晰了些。 但她迅速將它压下，移开视线，將注意力拉回到舞台上正在颁发的音乐类奖项上。 她的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裙摆上细腻的布料。 典礼在深夜落下帷幕，散场时，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气温骤降。 裴珠泫和成员们裹著经纪人递来的外套，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艺人通道离开，前往停车场，通道里人来人往，略显拥挤。 就在经过一个通往侧门的岔口时，她无意间瞥见门外檐下，站著一个人。 是姜允晟。 他独自一人，没有打伞，似乎也在等车。黑色西装外套在昏暗的灯光和飘洒的雨丝中显得深沉，手里还拿著那座透明的奖盃。他微微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侧脸在雨夜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又有些……孤单。 仿佛感应到视线，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细密的雨帘和稀疏的人影，与她对上。 短暂的凝滯，雨声淅沥，通道內的喧闹仿佛退远。 姜允晟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礼貌的弧度，但最终只是抿了抿。 裴珠泫也极轻微地頷首回应，隨即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跟上妹妹们的脚步，快步走向等候的保姆车。心跳，在那一瞬漏跳了一拍，又在车轮驶离会场、融入都市霓虹雨夜时，恢復了平稳的节奏。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 洗漱完毕，万籟俱寂，只有窗外持续的雨声。 37.为什么每次都是她？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首尔依旧笼罩在连绵的秋雨中。 姜允晟坐在bh的会议室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著剧本部门发过来的关於几个新剧本的评估报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让会议室里即使开著灯，都觉得有些沉闷，即使现在才上午十点。 奖盃被他放在了公寓的书架上，和自己的那些关於表演的书籍放在了一起，每次看见的时候，都会泛起一阵不真实感。 韩承律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带著惯常的干练神色。 “来的挺早，昨晚熬夜打游戏了？”韩承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面问著他。 “没，看东西来著。”姜允晟揉了揉眉心，拿过放在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他现在也是终於理解了为什么这边的人几乎人手一杯冰美式了，谁家好人凌晨3点睡早上7点起？ 韩承律在他面前坐下，没有多问，直接进入了正题，“《大逃脱》你参与的那一期反响不错，新的主题也定下来了，跟校园有关，你做好准备就行。” 姜允晟点点头，想起上次在“仁爱医院”里金东炫的惨叫和姜虎东抱头鼠窜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弯了弯，“好，我知道了。” “另外。”韩承律这才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有个运动品牌的代言在接触，他们是看中你在《大逃脱》里展现的体能和清新形象，还有个杂誌封面的拍摄，想邀请你和金智媛xi一起，做一个《我的解放日誌》的秋日特辑，时间大概在下个月。” 姜允晟听到金智媛的名字，指尖微微一顿。 颁奖典礼后，两人在后台有过交流，跟之前一样，日常的客套和寒暄，两人似乎都没有被山浦市那晚的事情所影响，但一起拍杂誌……不可避免地会再次引发话题和关注。 “这个……一定要接吗？”他问。 那晚颁奖典礼结束后，姜允晟將山浦市那晚发生的事情给韩承律说了，所以韩承律也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 “从宣传角度来说，利大於弊，《解放日誌》这部剧本来就还在播，维持热度是有必要的。”韩承律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再商量，或者……只接受单人封面？” 他沉默了几秒，韩承律说得没错，作为演员配合宣传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个人微妙的尷尬，就影响工作方面的事情。 “没问题的承律哥，接就是了。”他將手边的咖啡喝完，“我没问题。” 两人又说了一些关於工作的事情后，韩承律看著文件上的內容说，“允晟啊，下午的话《大逃脱》那边可能有一个会议需要你们都去稍微……”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隨后离开了会议室。 此刻的会议室里只有姜允晟一个人。 窗外的雨没有丝毫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雨水顺著玻璃窗蜿蜒而下，將窗外的城市景象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彩，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背，看著窗外的景色，直到眼睛发酸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思考著该如何解决自己的午饭。 他最终选择在公司不远处的餐厅解决了自己的午饭，回到会议室后，雨依旧没有小的跡象，他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报告，但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颁发著颁奖典礼上那晚的画面，聚光灯下的快门、奖盃冰冷的触感，台下如潮的掌声…… 他甩了甩头，试图將这些杂念从脑子里甩出去，他乾脆合上平板，掏出手机刷著关於游戏的新闻。 《生化危机2的重製版將在19年发售！》 这样的標题自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生化危机》是一个很经典的ip，他也很喜欢，当他看完只有30秒的预告片后，果断在自己的备忘录里加上了《生化2重製版》购买计划。 中间也刷到了一些关於red velvet的一些新闻，有她们参与打歌的，以及参加她们团综的一些新闻，点进去只有一些照片和只有几秒的视频，他默默记下了地址，准备抽空去看看她们的团综。 他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了裴珠泫的身上。 看向窗外的雨，明明自己和她不熟，在咖啡店的初遇是意外，试映会的见面是工作，济州岛的海边和江原道的清晨更像是为了节目效果下的短暂交集。 可为什么，每一次偶然的碰面，甚至只是看到她的相关消息，心里都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细微涟漪？ 他想起在江原道民宿的厨房里，她尝过三明治那句平淡的“咸淡刚好”；想起她在麵包房柜檯前，认真给老板娘女儿签名时低垂的侧脸。 很奇怪，这些片段比聚光灯下的领奖瞬间，更让他记忆深刻。 “允晟，吃饭了没？”韩承律推门进来，“下午《大逃脱》的会议改到明天了，你这会儿就可以直接回去了，对了，差点忘了——”他走进来，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个。” 照片里是一件简约设计的深灰色的大衣，剪裁利落，质感看起来很不错。 “刚才和运动品牌那边人对接的时候，他们顺口提的，说这款是他们秋冬季的新品，还没正式发售，觉得你穿起来应该合適，想送你一件当礼物，也算是为之后的合作预热。” 韩承律解释道，“我看了下，款式確实不错，你穿著不会显得你很老气，很有气质，你要的话，我就把尺码给他们报过去。” 姜允晟向来对衣服都不太挑剔，平时多是舒適休閒为主，他看了看照片，点点头，“好的，谢谢哥。” “好，那我来对接。”韩承律收起手机，“快回去吧，一会儿雨下大了要堵车了，记得明天十点，来公司开会。” 他点了点头，將平板收起，拿过放在手边的伞，离开了会议室。 38.为什么会有一丝失望？ 刚走到车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大逃脱》节目组的群聊消息。 神童在群里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各位，刚刚拿到了新主题的设定，这次的是跟校园有关，预告一下，会有很多的“惊喜”，@所有人，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东炫哥和虎东哥）。] 正在潜水的金东炫立刻冒泡：[什么？！校园，为什么是校园啊！我最怕校园主题了！！！] 姜虎东：[呀！申东熙！你是不是又跟导演组串通好来整我们？！] 柳炳宰：[看来这次我是真的需要带速效救心丸了，不是我用，给各位前辈准备的。]话的后面跟上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金钟民：[允晟啊，到时候的录製我们几个老哥哥就靠你了，记得关键的时候要救我们啊！] 表志勛则是发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坐在车里的姜允晟看著瞬间热闹的群里，也是跟著笑了起来，录製《大逃脱》的確很辛苦，但录製的过程很有意思，他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姜允晟：[我会努力的，不过到时候就……] 神童：[誒，我们知道就可以了，到时候见面就知道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给人一种已经傍晚的感觉，他给自己烧了壶开水，从冰箱里拿了一些茶叶丟在了杯里。 隨著热水冲开茶叶，颁奖典礼的喧囂和热度似乎被这场秋雨刷掉了一些，自己有些浮躁的心也跟著安定了下来。 他准备找一部电影让自己放空一下，正在找的过程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节目组或者是朋友的信息，结果没想到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red velvet官方logo的一个艺术化变体，简洁而又设计感，验证信息中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姜允晟xi你好，我是red velvet的经纪人崔妍敏，有工作相关事宜需要沟通，冒昧打扰。] 他看到这条信息愣了一下，red velvet的经纪人？工作相关？ 自己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近期似乎没有和red velvet有交集的行程安排，难道是之前《秘密音坊》的后续？但是那边明確说了，每期的嘉宾和音乐人都不一样，或者是有什么新的合作邀请？ 並没有犹豫，点击了[通过验证。] 几乎是立刻，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崔妍敏：[姜允晟xi，下午好，抱歉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打扰到您，我是red velvet的经纪人崔妍敏。]语气正式而客气。 姜允晟坐直身体，在手机上的回覆道：[崔妍敏xi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崔妍敏：[是这样的。我们irene最近在为一本高端生活方式杂誌拍摄秋冬特辑，主题是『都市独处时光与自我对话』。摄影师和编辑在构思时，希望能在某个场景中加入一点『意外的互动感』，不是传统的双人拍摄，而是更像都市中陌生人间偶然交匯、留下瞬间印象的那种感觉。] 崔妍敏：[他们看了您近期的一些画报和《秘密音坊》中的表现，觉得您的气质和irene有一种奇妙的、安静的同频感，很符合他们想要的那种『有距离感的默契』。所以想询问您是否有意向，参与其中一个场景的拍摄？时间不会很长，大概只需要您出镜几分钟，作为irene『都市漫步』动线中一个背景式的存在。] 崔妍敏：[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邀请和构思。具体的拍摄方案、档期和报酬，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再详细沟通。也请您理解，因为创意比较特別，所以直接联繫您这边沟通意向。] 原来是这样。 姜允晟明白了，这种拍摄邀请在业內不算特別罕见，尤其是对於想要追求独特艺术感的杂誌和摄影师来说。 他思考了几秒。从工作角度，这是一个不错的曝光机会，合作方是高端杂誌和顶级女团，对他形象有提升，从个人角度……他眼前浮现出裴珠泫在镜头前沉静的模样。 姜允晟：[我明白了。感谢杂誌方和irene前辈团队的考虑。我需要和我的经纪人確认一下近期的档期和整体工作安排，明天给您答覆可以吗？] 崔妍敏：[当然可以。不著急。期待您的回覆。]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姜允晟放下手机，心情有些微妙。 这確实是一个纯粹的工作邀约，通过经纪人正式联繫，再合理不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隱隱有一丝……失望？ 他为自己这莫名的情绪感到好笑。 难道还指望是裴珠泫本人来加好友吗？太不现实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雨已经彻底停了，天空也暗了下来，他这才发现，首尔的夜晚都是冷色调的，像是一条散布在夜空中的星河一样。 他给韩承律发了条信息，简要说明了情况。 韩承律很快回復，表示明天到公司详细討论。 临睡前，姜允晟又看了一眼那个新添加的联繫人。 头像很专业，对话很官方。 他关掉手机，躺进黑暗里。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囂，而他的房间一片寂静。 三天后，姜允晟坐在前往杂誌拍摄棚的保姆车上。 韩承律和red velvet的团队沟通得很顺利，档期协调，报酬合理，拍摄方案也確定下来——他只需要在裴珠泫进行一组“深夜独自漫步都市”的主题拍摄时，出现在同一个场景中，扮演一个同样在深夜街头短暂停留的“陌生人”。 两人不会有直接互动，甚至不会有眼神交流，只是同时存在於摄影师构图中，营造一种“平行时空”般的氛围感。 “概念挺有意思的，”韩承律边开车边说，“拍好了会很有质感，你放轻鬆，就当是去拍个高级点的背景板，对了，听说irene xi今天状態好像不是很好，有点感冒，等会儿拍摄时你注意点分寸。” “感冒了？”姜允晟有些意外。 “嗯，她经纪人隨口提了一句，说最近行程太密，没休息好，不过应该不影响拍摄。” 39.一场「意外」 到达摄影棚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巨大的白色背景板前搭起了仿街道夜景的布景——湿漉漉的仿石板地，復古路灯模型，甚至还弄来了一个真的电话亭。灯光师正在调试光线，试图营造出雨后深夜的清冷与孤寂感。 裴珠泫已经做好了妆发，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 oversized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牛仔裤，长发微卷，鬆散地披在肩上，妆容很淡，突出了肌肤的透明感和眼下的淡淡疲惫——这种疲惫感反而奇异地贴合了“都市深夜独处”的主题。 她正低头看著手机，侧脸在摄影棚有些杂乱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姜允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过去，微微躬身打招呼：“前辈，您好。” 裴珠泫抬起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很淡的、像是鬆了口气的神色，隨即露出一个標准的、带著距离感的微笑：“姜允晟xi，你好，今天麻烦你了。” “不会，能参与前辈的拍摄是我的荣幸。”姜允晟礼貌地回答。 两人的对话生疏而客气，完全符合“並不熟悉的合作同事”该有的氛围，简单的寒暄后，便各自被造型师带开做最后的准备。 姜允晟的造型更简单，就是那件品牌方送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搭配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髮稍微抓出一点纹理，营造一种刚从某个场合离开、带著些许倦意漫步街头的都市青年形象。 拍摄开始。 裴珠泫先进行个人部分的拍摄。她走进布景，在“雨后的街道”上慢慢行走，时而驻足仰望路灯，时而低头看著地面上模糊的倒影。 她的肢体语言控制得极好，那种孤独、疏离却又带著內在力量的感觉，透过镜头清晰地传递出来。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嘴里说著“很好”、“就是这样”、“眼神再放空一点”。 姜允晟在一旁静静看著，工作中的裴珠泫，和他在综艺里见过的、私下可能流露过细微情绪的她，似乎又有所不同。 更专注，更抽离，像是一个精准的仪器，完美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ok！irene这部分先到这里，休息一下补妆。我们来拍双人意境部分。”导演喊道。 裴珠泫从布景中走出来，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小口喝著热水。她的鼻尖有些泛红，確实像是感冒了。 姜允晟被安排进入布景，站在电话亭旁，背对著裴珠泫即將行走的动线。 他需要做的很简单：低头看著手机，或者望向远处，保持一种静止的、沉思的状態。 “好，irene请再次进入，从那边走过来，就像刚才那样，不要看姜允晟xi的方向，完全忽略他。姜允晟xi，你保持姿势，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角度，让侧影轮廓更清晰。”摄影师指导著。 灯光重新调整，背景音乐换成了更空灵的后摇。 裴珠泫重新走入画面，她沿著“街道”缓步走来，大衣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姜允晟按照指示，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屏幕当然是黑的，他能用余光感觉到裴珠泫正逐渐走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她快要经过他身后时，意外发生了。 旁边一个助理在调整反光板时，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电线。 电线拉扯到了旁边一个高架上的小型聚光灯，那灯晃了一下，虽然没有掉下来，但一道刺眼的光斑猛地扫过了裴珠泫的脸。 “啊！”裴珠泫下意识地闭眼偏头，脚步一顿，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姜允晟出於本能，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只是很快地、克制地碰了一下，在她站稳后就立刻鬆开。 “对不起对不起！”闯祸的助理连忙道歉。 “没事吧，前辈？”姜允晟收回手，低声问。 裴珠泫睁开眼，眨了眨，適应了一下光线，摇摇头：“没事，只是光太刺眼了。”她看了一眼姜允晟，声音很轻，“谢谢。” “应该的。”姜允晟也退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拍摄继续。 最后成片中，那一瞬间的“意外”和“扶持”当然不会被採用，他们要的只是那种毫无交集的平行感。 但姜允晟心里却留下了一个印象——她手臂隔著大衣传来的温度很轻，她道谢时微微泛红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强光刺激，也可能是感冒），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镜头都更真实。 全部拍摄结束时，已是傍晚。 姜允晟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时，经过裴珠泫的休息区时，看到她正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著那杯热水，小口喝著，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的经纪人崔妍敏正在旁边打电话，语气有些著急：“……对，临时取消了？那附近的药店呢？……都关门了？这……” 裴珠泫轻轻拉了拉经纪人的袖子，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关係。 姜允晟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前辈。”他出声。 裴珠泫和崔妍敏都看向他。 “拍摄辛苦了。”姜允晟先客套了一句，然后看似隨意地问，“前辈是不是不太舒服？刚才好像听到……需要药？” 崔妍敏嘆了口气：“是啊，irene感冒加重了，有点低烧，本来约了常去的诊所，结果那边临时有急事关门了。这附近我们不太熟，导航看了几家药店好像也到这个点都关了。” 裴珠泫轻声说：“没关係，我回去多喝点热水休息就好，今天已经很麻烦姜允晟xi了。” 姜允晟想了想：“我知道这后面巷子里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们家有个小药柜，常用的感冒药应该都有。如果前辈不介意……我可以去帮忙买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崔妍敏连忙说。 “没关係，顺路的事。”姜允晟笑了笑，“我反正要等承律哥过来，顺道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前辈需要什么药？我记一下。” 裴珠泫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拒绝，但身体的不適让她犹豫了。 她最终还是低声说：“那就……麻烦你了。普通的感冒药和退烧贴就可以。谢谢。” “好，稍等。”姜允晟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摄影棚。 夜晚的巷子安静而潮湿。 姜允晟很快找到了那家便利店，在小小的药柜前挑了比较温和的感冒药和口碑好的退烧贴，又顺手拿了一瓶蜂蜜柚子茶——他记得上次在《秘密音坊》的早餐时，她好像挺喜欢喝热柚子茶。 结帐时，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他两眼，似乎认出来了，眼睛亮了亮，但很克制地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结帐，把东西装好。 “那个……能给我一张纸和笔吗？”姜允晟忽然问。 店员连忙递过来。 姜允晟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放进了装药的袋子里。 回到摄影棚时，裴珠泫她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姜允晟把袋子递给崔妍敏：“药买了，里面还有瓶热饮，不舒服的时候喝点热的会好受些。” “真是太感谢了。”崔妍敏连声道谢，“多少钱？我给您。” “不用了，没多少。”姜允晟摆摆手，“那前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朝裴珠泫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离开了。 裴珠泫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经纪人手里的袋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坐进回宿舍的车里，崔妍敏把袋子递给她，裴珠泫打开，拿出了药和那瓶柚子茶，也看到了那张折起来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工整而有力的字跡： [前辈，药按说明服用，柚子茶可以加热喝。另外，吃药之前要吃点东西，空腹吃药是不允许的。今天就请好好休息吧。——姜允晟] 很简短的留言，没有任何逾矩之处，却让裴珠泫捏著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kakaotalk，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犹豫了大概十几秒，她点击了“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她想了很久，最终只写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谢谢。] 40.流感与「搞砸」的问候 姜允晟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那条好友申请的。 当时他正因为《大逃脱》录製群里金东炫刷屏的“校园恐怖故事”而哭笑不得，隨手点开新的好友通知，然后愣住了。 头像是red velvet的团体卡通形象，但其中裴珠泫的那个小人被特意圈了出来，验证信息只有简单的[谢谢。] 是裴珠泫本人。 不是经纪人，不是工作帐號。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隨即是更多的困惑，因为昨天买药的事？那件事通过经纪人道谢已经足够了，为什么本人要特意加他？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点击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他看到了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等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发过来。 裴珠泫：[姜允晟xi，早上好。我是裴珠泫。] 非常正式的自我介绍，仿佛他们从未见过面。 姜允晟也只好正式地回覆：[irene前辈，早上好。] 裴珠泫：[昨天买药的事，非常感谢。药很有效，今天感觉好多了。] 姜允晟：[那就好，前辈多保重身体。] 对话似乎又要走向礼貌而疏远的终结。姜允晟看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不该再说点什么。问她感冒具体怎么样了？好像有点过於关心。说別的？又找不到合適的话题。 就在他纠结时，裴珠泫又发来一条。 裴珠泫：[纸条也看到了，多谢提醒。] 姜允晟不知该怎么回，只好发了个[嗯。] 然后，对话就真的结束了。 他盯著那个再也没有新消息跳出来的对话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打开了一扇门，却发现里面只是一个空空如也、打扫得异常乾净的房间。 这时，《大逃脱》群里又炸了。 姜虎东：[@所有人紧急通知！炳宰也中招了！发烧38度！我们的『智慧担当』倒下了！完了完了，这次校园逃脱我们死定了！] 金东炫：[什么？！连炳宰都？！这流感太可怕了！下一个不会是我吧？我已经开始觉得喉咙痒了……] 神童：[东炫哥，你那是心理作用。不过话说回来，@姜允晟，允晟啊，你没事吧？年轻人抵抗力强，你现在是我们全队的希望了！] 表志勛：[允晟，靠你了（虚弱）] 姜允晟看著群里的哀嚎，忍不住笑了，暂时把裴珠泫的事放到一边，回復道：[我暂时还好，大家保重身体，录製的时候我一定尽力。] 放下手机，他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窗外阳光很好，一扫连日的阴雨，但天气预报说，新一轮冷空气正在路上，流感高峰还没过去。 果然，到了下午，姜允晟开始觉得喉咙有点乾涩，头也有些昏沉，他量了量体温，37.2度，低烧。 “不是吧……”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给自己泡了杯vc泡腾片。 韩承律打电话来关心《大逃脱》录製延后的事情，得知他也有些不舒服，立刻紧张起来：“你也中招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去看你？” “没事，就有点低烧，喉咙不舒服。睡一觉就好。”姜允晟不想麻烦他。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多喝水。哦对了，之前那个杂誌拍摄，对方反馈很好，照片粗选出来了，说意境很棒。还说irene xi特意让她经纪人转达感谢，说你很专业。”韩承律顺口提道。 “嗯。”姜允晟应了一声，没多说。 掛了电话，他躺在床上，脑袋昏沉，身体一阵阵发冷，吃了药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出了一身汗，感觉鬆快了些，但喉咙痛得更厉害，而且饿得前胸贴后背。 挣扎著起来，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连泡麵都没有了。 “真是……”他无奈，只好换上厚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决定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吃的和囤点物资。 夜晚的街道冷风颼颼的，姜允晟裹紧外套，快步走进公寓楼下的便利店。 店里暖洋洋的，他拿了个篮子，开始往里面扔拉麵、麵包、牛奶、水果，还有更多的vc饮料和喉糖。 就在他站在冷藏柜前纠结选哪种口味的饭糰时，身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 “呃……那个，请问退烧贴在哪里？” 姜允晟转头，愣住了。 是裴珠泫。 她也穿著厚厚的羽绒服，戴著口罩和毛线帽，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此刻水汪汪的，眼皮有些肿，眼神也有些涣散，看起来比昨天在摄影棚时病得更重了，她手里拿著一个小篮子，里面只有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前辈？”姜允晟先开口，声音也因为喉咙痛而沙哑。 裴珠泫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认出他，然后微微睁大眼睛：“姜允晟xi？你……也生病了？”她的声音闷在口罩里，鼻音很重，听起来软绵绵的，完全没了平时的清冷。 “有点低烧和喉咙痛，前辈看起来……好像更严重了？”姜允晟看著她篮子里的东西，“只买水和纸巾吗？药呢？” 裴珠泫沉默了一下，才小声说：“我……不太会买药。以前都是经纪人或者成员帮忙。刚才路过药店，看著那么多盒子……不知道哪个適合。”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带著点罕见的、近乎窘迫的无措。 那个在舞台上掌控全场、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裴珠泫，此刻在便利店的冷柜前，因为不会买感冒药而显得有点……笨拙。 姜允晟心里莫名一软，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我帮你看看吧。”他接过她的篮子，“退烧贴一般在这边……啊，这里。”他走到旁边的货架，熟练地拿起一盒儿童用的退烧贴（相对温和）和一盒综合感冒药，“这个牌子比较温和，副作用小，前辈是哪种症状？发烧，流鼻涕，咳嗽？” 裴珠泫跟在他身后，像个听话的学生：“都有……头很痛，鼻子堵，喉咙也痛。” “那这个应该可以。”姜允晟把药放进她篮子，想了想，又拿了一盒蜂蜜润喉糖，“这个含起来舒服点。前辈吃饭了吗？生病不能只喝白水。” 裴珠泫摇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东西，不然没抵抗力。”姜允晟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劝说的意味，说完才觉得可能有点越界，连忙补充，“我是说……最好吃点热的好消化的，粥或者汤麵。” 裴珠泫没在意他的语气，只是看了看冷藏柜里的饭糰和便当，又看了看旁边泡麵货架，似乎更茫然了。 姜允晟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前辈生活技能点可能真的没点在照顾自己生病这件事上。 “前辈要不……买点粥？”他建议，“便利店有那种即食粥，用热水泡一下就能吃。” “哪个……比较好？”裴珠泫很认真地问。 姜允晟只好又当起导购，挑了两款口碑不错的即食粥放进她篮子，顺便给自己也拿了一盒。结帐时，两人自然而然地排在了一起。 收银员看著这两个裹得严严实实、声音沙哑、买了一大堆感冒药和简易食品的年轻人，眼神有点好奇，但也没多问。 分开装袋时，姜允晟犹豫了一下，说：“前辈，回去记得按时吃药，粥趁热吃。如果晚上烧得厉害，一定要给经纪人打电话。” 裴珠泫拎著袋子，点点头，因为生病反应有点慢，过了两秒才说：“嗯。你也……好好休息。谢谢。” 41.「病友」交流与逐渐靠近的日常 姜允晟的感冒拖拖拉拉了一个多星期才好利索。 这期间，《大逃脱》录製因为半数mc病倒而无限期推迟，其他一些行程也相应调整，他反而获得了难得的、被迫的休息时间。每天就是在家睡觉、喝水、看剧本、打游戏，偶尔在喉咙不那么痛的时候弹一会儿吉他。 和裴珠泫的kakaotalk对话，也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频率，保持著。 通常是由她发起，內容都很简单。 裴珠泫：[今天退烧了，药很有用，谢谢。] 姜允晟：[太好了，前辈要多休息。] 裴珠泫：[喉咙还是很痛。] 姜允晟：[试试用盐水漱口？或者含喉糖，我买的那个牌子还有吗？] 裴珠泫：[成员们回来了，带了很好吃的参鸡汤。] 姜允晟：[羡慕，我还在吃拉麵。] 裴珠泫：[拉麵没营养。] 姜允晟：[……我知道，但方便。] 裴珠泫：[哦。] 对话往往就此打住，没有多余的寒暄或延伸。 但就是这种简洁到近乎生硬的交流，却让姜允晟逐渐习惯了每天看到那个头像跳动，他知道她病在好转，知道她宿舍今天很热闹，知道她觉得拉麵没营养……这些细微的、无关紧要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更生活化的裴珠泫。 他也会偶尔分享自己的状態，比如感冒好了很多，比如在看某个有趣的小说，比如《大逃脱》群里又发生了什么搞笑的事。 裴珠泫的回覆通常很简短，但都会看，偶尔会问一句“什么小说？”或者“他们又怎么了？”，表示她在听。 这种交流让姜允晟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没有工作场合的客套，没有粉丝臆想中的曖昧，更像是两个在病中閒暇、偶然发现了彼此存在感的陌生人，隔著手机屏幕，进行著一种互不打扰、却又相互確认的陪伴。 直到某天下午，姜允晟正在看《请回答1988》，將吉他拿了出来，试图找回许久不练的指法，手机震动了。 裴珠泫：[在做什么？] 很平常的开场白，但由她发来，还是让姜允晟停顿了一下，他拍了张电视上的电影和手边吉他的照片发了过去。 姜允晟：[在重温一部电视剧，顺便练练吉他，前辈呢？] 裴珠泫发来一张照片，是宿舍客厅的一角，沙发上堆著几个玩偶，茶几上摆著吃到一半的水果和几本杂誌，窗外阳光很好。 裴珠泫：[在晒太阳，顺带看杂誌。] 姜允晟放大照片，看到杂誌封面好像是某个时尚大片，他回覆：[很悠閒啊。] 裴珠泫：[嗯，今天起来感冒的症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又要开始忙了。] 这句话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姜允晟能理解，偶像的行程一旦恢復，就是连轴转。 姜允晟：[那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裴珠泫：[你在练什么曲子？] 姜允晟有些意外，她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他老实回答：[我还在找感觉，大学毕业之后就很少碰吉他，已经生疏了很多。] 裴珠泫：[可以听听吗？] 这个请求更让姜允晟惊讶了，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对著吉他，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自己比较熟悉的《你不要担心》的一部分发了过去。 发完他有点后悔，觉得太隨意了，而且弹得並不好。 过了大概五分钟，裴珠泫回復了。 是一段语音。 姜允晟点开，背景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然后是她轻轻的声音，带著病后初愈的一点微哑，但很柔和：“很好听，虽然我不太懂吉他，但听著……很安静，应该是《请回答1988》里的歌？” 只有十几秒的语音，姜允晟却反覆听了三遍，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和平时的感觉不太一样，更私密，更真实。 他打字回覆：[突然就想起这首曲子了，让前辈见笑了。] 裴珠泫：[是一首能够让人静下心来的歌呢。] 姜允晟：[那下次前辈如果失眠的话，我可以提供免费的助眠吉他服务。] 这句话发出去，他才意识到有点过於轻鬆甚至……曖昧了，他连忙想撤回，但裴珠泫已经回復了。 裴珠泫：[好啊，记得收费便宜点。] 她接住了这个玩笑，甚至用同样轻鬆的语气回应了。 姜允晟看著那个“好啊”，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对话的氛围，似乎从这一刻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依然简洁，但少了些生硬，多了点自然。 第二天，姜允晟感冒痊癒，正式恢復工作。上午去公司开了会，下午有个电台节目的採访。 节目结束后，他从电台大楼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韩承律去停车场开车，让他在路边稍等。 初冬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姜允晟拉高外套拉链，低头看著手机，恰好裴珠泫发来信息。 裴珠泫：[结束了吗？] 她问的是他今天的工作，姜允晟记得自己早上提过一句今天有行程。 姜允晟：[刚结束，在等车，前辈呢？] 裴珠泫：[在去拍摄的路上，不过堵车了。] 附带一张车窗外的照片，车流纹丝不动，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姜允晟：[看来要堵很久了，吃饭了吗？] 裴珠泫：[吃了，经纪人在我们上车前买三明治了。] 姜允晟想起她上次说“拉麵没营养”，於是回：[三明治比拉麵强点。] 裴珠泫发来一个“哼”的表情包，是red velvet官方出的卡通形象，她那个小人鼓著脸。 这是她第一次发表情包。 姜允晟看著那个可爱又有点傲娇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存下了那个表情包。 姜允晟：[前辈也会发表情包啊。] 裴珠泫：[艺琳存的，很多。] 姜允晟：[很可爱。] 裴珠泫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才回覆：[嗯。] 然后她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忙什么？] 姜允晟：[明天开始《大逃脱》补录，终於要进那个『废弃校园』了。东炫哥他们现在在群里已经开始预演惨叫了。] 裴珠泫：[听起来很可怕。] 姜允晟：[我也觉得，希望我不会被他们嚇到。] 裴珠泫：[那你录製完告诉我，看你有没有被他们嚇到。] 姜允晟看著这句话，仿佛能想像出她说这话时，脸上那点细微的、调侃的神情。他回覆：[……好。] 韩承律的车这时开了过来。 姜允晟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去。 “跟谁聊天呢？笑得那么开心。”韩承律瞥了他一眼，打趣道。 姜允晟立刻敛起笑容，正色道：“没谁，看群消息呢，虎东哥又在讲恐怖故事。” “哦。”韩承律也没多问，启动了车子。 姜允晟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暗著，但心里却仿佛亮著一小簇温暖而雀跃的火苗。 这种若有似无的联繫，平淡日常的分享，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剧情都更让人心动。 因为它真实，因为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彼此的生活。 而城市的另一头，堵在车流中的保姆车里，裴珠泫看著窗外停滯的风景，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最后那句“好”。 她按熄屏幕，闭上眼睛假寐。 嘴角，却在不经意间，轻轻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42.隱隱期待她的回覆 《大逃脱》的“废弃校园”系列主题的录製，果然如预料般惨烈。 废弃的校舍被节目组布置的阴森诡异，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教室里摆了几个石膏像与蒙著白布的人体模型仿佛在暗中交换什么秘密，广播里还时不时传出一些悽厉的哭声和声音诡异的童谣。 金东炫从摘下眼罩，看清周围环境的那一刻起，高分贝的尖叫声就成了贯穿全程的“人肉背景音效”，只有在集体解谜、需要动脑子或者体力活的间隙，才会因为过度专注而熄火。 姜虎东则完美詮释了什么是“嘴强王者”，一边豪迈地挥著手说，“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节目组的小把戏”，但一有风吹草动，就紧紧抱住了身边的柳炳宰。 被当成“人形护身符”的柳炳宰，脸上掛著大病初癒的虚弱和生无可恋的苦笑，“虎东哥……看在我刚退烧、身体被掏空的份上，轻点行吗？我觉得你可以东炫哥组成『声波攻击二人组』，说不定真能把『鬼』震晕，效果可能比抱著我还要好。” “你小子！”姜虎东眼睛一瞪，但看到柳炳宰那个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鬆了手，转而揪住了同样瑟瑟发抖、但至少嗓门洪亮可以互相壮胆的金东炫。 两人立刻就组成了“尖叫者联盟。” 至於表志勛则是完全放弃了视觉侦查，选择成为了一名“闭眼玩家”全程紧紧抓著姜允晟的胳膊或者神童的胳膊，像个人形掛件，只在姜允晟或者神童发出“左转”、“有台阶”、“低头”的指令时，才信任地移动脚步。 用他的话说就是：“只要我看不见，我的恐惧值就减小了一半！我相信允晟和神童哥的眼睛，他们是不会害我的！” 姜允晟已经適应了这样黑暗的环境，但对於未知的黑暗和突然的声响有种本能的警惕，不过他性格里那股“来都来了，出现了问题就要把问题解决才行”的轴劲上来了，反而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观察细节，破解其中一个个机关谜题。 此刻眾人正在一间相对“正常”的教师办公室里休息，简单地解决了午饭，神童拿著手里刚拼好的线索卡，“我看这个卡上提的，下一个线索在体育馆……” “体育馆？！”金东炫瞬间来了精神，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麵条，胸膛一挺，仿佛刚才那个尖叫鸡不是他一样，“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阳气也足，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他的话音刚落，神童便抬起眼皮，用一种古井无波，却足以让空气凝结的语气，念出了卡片背面的附加条件：“但是，任务要求分头行动，体育馆那边只能去一个人，取得里面的钥匙，然后打开体育馆里面的门，其余的人，必须在这个时候去往操场对面的体育用品保管室，操作里面的机关，两边必须同时拉下闸门，锁住校园大门的铁门才会自动打开。”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只剩下一道道目光，开始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移动，最终如舞台追光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正仰头喝水、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姜允晟身上。 “噗——咳咳！”姜允晟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注目礼搞得差点被呛到，他放下水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擦了下嘴角，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了？我脸上有酱汁？” 姜虎东第一个行动，他放下水瓶，表情肃穆地站起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姜允晟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神里充满了宛如託付江山的凝重，“允晟啊……” “虎东哥？”姜允晟有点被他这样的架势搞得有点懵。 “这个艰巨的、关乎我们所有人能否逃出生天的、伟大的、孤独的使命……”姜虎东深吸一口气，字字鏗鏘，“只有你能肩负了！” “啊？”姜允晟此刻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柳炳宰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充道，“通过我的数据分析，在已知的恐怖承受力、逻辑推理能力、体力以及不会因为过度尖叫而提前暴露目標等综合指標来看，你的综合得分最高。” 姜允晟心里一万个为什么，这个综合得分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金东炫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恐惧被一种找到了替死鬼（划掉）救世主的急切所取代：“没错没错！允晟啊，在这里你最年轻，阳气旺！跑得还快，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情况，你生存机率最大！” 神童总结陈词，將手中的线索卡放在了他的手里，“所以去往体育馆拿钥匙的任务，非你莫属。我们会儘快赶到保管室，和你同步操作，加油。” 姜允晟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写满“相信你”、“全靠你”、“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脸，又看了看姜虎东还搭在自己肩上、仿佛传递著“全村希望”的沉重双手，终於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无奈、认命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 “……行吧。我去体育馆。” 姜允晟打著头灯，小心翼翼地走过空旷的场地。 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就在他接近一个储物柜时，头顶的广播突然炸响一段尖锐高亢的女鬼笑声，同时一个披头散髮的“白衣女鬼”从柜子里猛地扑出来！ “我去！”姜允晟嚇得心臟差点停跳，整个人往后猛地一退，后背撞在篮球架上，发出“哐”一声巨响。头灯的光束剧烈晃动，照亮了“女鬼”惨白的脸和血红的嘴唇。 然而下一秒，姜允晟就借著晃动的灯光看清了——“女鬼”的脚上穿著一双崭新的名牌运动鞋，脸上厚重的粉底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有点卡纹。 恐惧瞬间被一种荒诞的搞笑感取代。他鬆了口气，甚至有点想笑，对著还在敬业地张牙舞爪的npc说：“那个……辛苦您了。能告诉我钥匙在哪儿吗？或者我自己找？” npc可能也没遇到过这么“淡定”还跟她聊起来的嘉宾，动作僵了一下，默默指了指旁边的垫子下面，然后迅速缩回了柜子里。 姜允晟揉著被撞疼的后背，从垫子下摸出钥匙，对著镜头无奈地笑了笑：“嚇是嚇到了……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录製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当大家终於解开最终谜题，逃出“校园”时，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但又有种通关的畅快感。 金东炫几乎虚脱，被姜虎东搀扶著，嘴里还念叨著“再也不来了”；柳炳宰脸色更白了，但眼睛很亮，沉浸在解谜成功的成就感里；神童和表志勛则是互相击掌庆祝。 姜允晟站在夜风里，看著远处节目组忙碌收工的身影，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这种全身心投入挑战然后克服的感觉，很好。 坐车回去的路上，他才拿出手机。 上面有好几条未读信息，有韩承律询问录製情况的，有李俊豪约饭的，还有……裴珠泫的。 裴珠泫：[结束了吗？] 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那时候他正在黑暗的体育馆里和“女鬼”对峙。 姜允晟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復文字。 他点开语音功能，录了一段简短的语音。 背景是行驶的车內细微噪音，他的声音带著录製后的疲惫，但语气轻鬆：“刚结束，逃出来了。確实很嚇人，尤其是那个从柜子里扑出来的……我后背撞篮球架上了，现在还有点疼。不过，我没像东炫哥那样尖叫，应该算……合格？” 发送过去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心里却隱隱有些期待她的回覆。 43.他期待的回覆终將降临 语音发送过去后，姜允晟並没有等到及时的回覆。 车子在深夜首尔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灯流连成模糊的光带，他闭著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废弃校园里那些惊悚又搞笑的片段，还有最后找到钥匙的时候，扮演“女鬼”的npc小姐姐那个无语的眼神。 这时，手机的震动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解锁手机后，界面还停留在kakao的界面上，正是裴珠泫发来的消息，也是一段语音。 他点开之后，將听筒贴近了耳朵。 她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软一些，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宿舍或者车里，“听到了，撞到篮球架……背还好吗？” 她並没有说什么，而是简单地问了这么一句。 姜允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按下了语音键，声音比刚才要放鬆了一些，“现在好多了，当时就是被突然嚇了一跳，录製结束之后，发现背上有一块被撞的有些青，已经贴膏药了，不过跟另外一边大惊小怪的东炫哥比起来，我就很棒了。” 语音消息发出去之后，很快就变成了已读，隨后看到她回復了三个字：[那就好。] 简单的三个字的后面，跟了一个她之前发过一次的red velvet的卡通小人微微点头的表情。 姜允晟看著那个表情，嘴角弯了弯，在手机上敲击著：[前辈还没有休息吗？] 裴珠泫：[我们刚回宿舍不久，她们先去洗漱了。] 他知道最近red velvet最近在准备回归的事情，最近应该非常忙碌，他回覆：[很辛苦吧，前辈也请多注意休息。] 裴珠泫：[嗯，你也是。] 到这里的时候，两人的对话似乎又回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但这次，姜允晟犹豫了一下，多问了一句，[前辈的感冒……完全好了吗？] 裴珠泫：[现在已经痊癒了，谢谢。] 姜允晟：[那就好。]隨后，他发了一个从《大逃脱》群里保存下来的金东炫闭著眼睛大吼大叫的搞笑动图。 裴珠泫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发来一个她那个小人捂嘴笑的表情，没有文字，但姜允晟仿佛能听到那声很轻的笑。 他收起手机，重新靠回了椅背，这次，他真的有了些许的困意，车窗外的夜色温柔地包裹著车辆，包裹著车里的他，驶向了公寓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姜允晟的生活再一次被工作填满。 《大逃脱》废气校园的那期进入了后期製作环节，而他们第一期的“仁爱医院”播出的效果很好，收视率一度登顶，韩承律又拿了几个剧本需要他仔细看看，毕竟公司还是比较倾向於演员自身的看法的。 同时，他还需要配合《我的解放日誌》后续的宣传採访，虽然电视剧已经播完，但是观眾们討论的热度依旧未减，特別是他获得了“韩流电视剧最佳男演员奖”之后，关注度更高了。 和裴珠泫的对话，並没有因为那晚短暂的语音交流而变得频繁，依然是她偶尔发起，內容简洁，有时是一张天空的照片，有时则是深夜的一句“收工了”，姜允晟则会回復“辛苦了”或者分享自己当天的一些趣事，比如姜虎东又在群里发了什么搞怪的视频。 这种联繫淡得像水，却奇异地持续著。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姜允晟正在bh的会议室里开会，也见到了许多公司的前辈，正在討论明年上半年的项目规划。 会议间隙，他刷了下新闻，看到了sm娱乐发布的官方消息：red velvet將於11月携带新专辑《perfect velvet》回归。 隨著连结，他点进了sm的官网，打开就看到了《perfect velvet》这张专辑的概念图，下面就附上了一张预告图，图里是浓郁的復古色调，成员们穿著色彩鲜艷的服装，表情或俏皮或神秘，裴珠泫站在中间，红髮耀眼，眼神直视镜头，带著一种冷艷又玩味的挑衅。 姜允晟盯著这个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保存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韩承律把他留了下来，递给他两个厚厚的文件夹，“我们筛选了一下，这两个本子最有潜力，也符合你现阶段的规划。”韩承律指著其中一个，“第一个是tvn的周末剧提案，浪漫喜剧，男主是一个天才厨师，轻鬆有趣，搭档的女演员是最近几年人气很高的后辈，製作团队也不错。” 姜允晟翻了翻大纲，故事的確很轻鬆明快，角色也有魅力，但他心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韩承律又指了一下另外一本，“还是jtbc的新剧，题材比较特別——悬疑犯罪加社会议题，男主是一个因意外捲入杀人案，被迫逃亡的普通人，在挣扎求生的过程中揭开层层黑幕，剧本很扎实，导演是想要拍出电影的那种质感，但是题材相对前面那个来说，更加沉重和黑暗了，拍摄周期也拉长了不少，而且……收视风险有点大。” 姜允晟翻开了第二个文件夹，简介只有寥寥数语，却透著一股冷峻的力量感，不是那种討喜的角色，没有浪漫的爱情线，很大可能会让观眾感到压抑。 但他翻了几页剧本片段后，手指停住了。 这是一段描写男主在雨夜废弃工厂里躲藏的內心独白，充满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却又有一种不愿意就此低头的求生欲，光看文字他仿佛能看到画面和主角的情绪爆发。 “承律哥，我想看看这个的完整剧本。”姜允晟抬起头指著第二个文件夹朝著对面的韩承律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允晟，你要想清楚，刚凭藉《我的解放日誌》获奖，那么接下来更需要一个更稳妥的选择，这个剧本虽好，但是有些太『硬』了，播出后的反响如果不好，可能会影响你后续的资源。” “我知道。”姜允晟合上文件夹，眼神却很清晰，眼中的光並没有因为获得一次奖而消失不见，“但承律哥，具子敬之后，我想试试更不一样的东西，厨师这个角色很好，但总感觉差点东西……” 韩承律看著他，最终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完整剧本我明天拿给你。不过tvn那边也別完全回绝，再考虑考虑。” “好。” 晚上回到家，姜允晟给自己煮了拉麵——依然是被裴珠泫评价为“没营养”的那种。 他一边吃，一边用平板电脑看著red velvet过往的舞台，她们的表演风格很多变，从甜美的《red flavor》到怪诞的《rookie》，每次回归都带来新的惊喜。 他想起裴珠泫在《peek-a-boo》预告照里的眼神，和他在《秘密音坊》清晨、在便利店病中见过的她都不一样。那是在舞台上掌控一切、光芒四射的irene。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裴珠泫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练习室的地板，旁边放著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裴珠泫：[刚结束。]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姜允晟放下筷子，回覆：[练习到这么晚？很累吧。] 裴珠泫：[嗯，对舞蹈的一些细节做了些修改。] 姜允晟能想像那种重复练习到筋疲力尽的感觉，他想了想，打字：[记得吃点东西再休息，空腹睡觉不好。] 发完，他又觉得这话有点像老妈子，於是补了一句：[虽然我也在吃没营养的拉麵。] 裴珠泫发来一个“哼”的表情，后面附上了一句：[知道了。] 44.深秋的忙碌仍在继续 完整剧本拿到手后，姜允晟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几乎是不间断地读完了它。 故事的名字暂定为《旋涡》，男主角李正贤，一个普通的证券公司职员，性格谨慎甚至有些懦弱。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目睹了公司高层与黑帮交易的现场，並被捲入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中，成了替罪羔羊，被迫逃亡的他，在躲避警方和黑帮双重追捕的过程中，一点点剥开迷雾，发现了牵扯政商界的巨大黑幕。 剧本基调灰暗冷峻，节奏紧张，李正贤这个角色几乎没有“爽点”，大部分时间都在恐惧、挣扎、受伤，在泥泞中艰难爬行，唯一支撑他的是求生的本能和最后一点未泯的正义感。 读完最后一个字，姜允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却又奇异地被一种力量充盈著。 这个角色很难，演起来会非常消耗，甚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那种压抑的情绪里出不来。 但他想演。 他想挑战那种极致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想体会李正贤从懦弱到被迫坚强、从逃避到直面黑暗的转变。 这和具子敬內敛的“解放”不同，这是一种更外放、更挣扎、也更血淋淋的蜕变。 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韩承律。 韩承律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嘆了口气，又笑了：“行吧，我就知道劝不动你。jtbc那边收到意向肯定很高兴，这个剧本他们找了很久演员，不少人嫌角色不討好或者太累拒绝了。导演是电影出身，要求会很高，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姜允晟点头，“其他的工作，我会协调好。” “《大逃脱》那边，录製周期可以配合你的剧集拍摄调整，问题不大。gg和画报拍摄，儘量集中在进组前。”韩承律翻著日程表，“不过，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有几个颁奖典礼你得出席。” “我知道。” 確定接下《旋涡》后，姜允晟的生活节奏明显加快了。 他和导演、编剧见了面，深入討论了角色和剧本，也开始进行一些前期准备，包括了解证券行业的基本运作，甚至去健身房增加了体能训练——因为剧中会有不少奔跑、格斗的戏份。 与此同时，red velvet的回归进入了最后衝刺阶段。 打歌节目的预录、mv拍摄、各种宣传採访……裴珠泫的行程表密集得几乎看不到空白。 两人的kakaotalk对话频率明显降低，有时隔两三天才会有一条简短的信息，通常是裴珠泫在赶行程的车上发来的“去录製了”或者“结束了”，姜允晟则回復“加油”或者“好好休息”。 但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在形成。比如，姜允晟会在深夜看到red velvet练习室熬夜的新闻时，发一句“记得吃夜宵”；而裴珠泫会在某个清晨，看到他分享的天空照片下，回一个“嗯，今天天气很好”。 十月最后一周，《大逃脱》“废弃校园”特辑播出。 播出当晚，姜允晟和《大逃脱》的成员们在群里实时观看，金东炫不停地发自己嚇到模糊的截图，哀嚎“我的形象全毁了！”，姜虎东则得意洋洋地表示“看看哥多么镇定！”（儘管节目里他抱柳炳宰抱得最紧）。 姜允晟被“女鬼”扑出来时下意识后退撞上篮球架的画面，以及他后来淡定问npc钥匙在哪里的反差，成了当期最大的笑点之一，迅速登上了热搜。 节目播完后，姜允晟收到了不少朋友发来的“慰问”信息，调侃他“后背还好吗”。他一一回復著，直到裴珠泫的信息跳出来。 不是文字，而是一个连结，是某个视频网站剪辑的cut，標题是“姜允晟：用最淡定的脸，撞最响的篮球架”。 姜允晟点开看了一遍，里面的內容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他回覆：[前辈也看了？] 裴珠泫：[成员们在看，顺便看到了。] 姜允晟：[形象彻底没了……] 裴珠泫发来一个她那个小人捂嘴笑的表情，然后说：[挺好的，很真实。] 姜允晟看著“很真实”三个字，摸了摸鼻子，心里那点因为搞笑cut而產生的微妙尷尬，忽然就消散了。 十一月的首尔，秋意已深，凉意渐浓。 red velvet的新专辑《perfect velvet》正式发布，主打歌《peek-a-boo》的mv同步公开。 诡异又俏皮的旋律，復古又怪诞的视觉风格，以及成员们精湛的表现力，瞬间引爆话题。red velvet再次证明了她们独一无二的音乐色彩和强大的消化能力。 打歌节目一位接一位地拿下，音源榜单上也名列前茅。 姜允晟在忙碌的间隙，也会点开打歌舞台看。 裴珠泫的红髮隨著动作舞动，她的眼神、舞蹈力度、表情管理，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那是属於irene的领域，她站在那里，就是光芒本身。 他偶尔会想起江原道民宿里，那个繫著围裙、安静煎蛋的裴珠泫；想起便利店冷柜前，因不会买药而略显无措的裴珠泫。 舞台上的她和私下的她，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又奇异地统一在同一个人身上。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姜允晟结束了和《旋涡》的导演的又一次剧本研討会，走出jtbc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韩承律去开车，他站在路边等，冷风卷著落叶吹过，他拉高了外套领子。 手机震动，是裴珠泫发来的信息。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小段视频。 点开后，视频里似乎是后台待机室的角落，镜头有些晃，能听到远处隱隱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画面中是裴珠泫穿著打歌服的后背，她微微侧著头，似乎在听工作人员说什么，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视频只有五秒，隨即结束。 姜允晟有些不明所以，回覆：[？] 过了一会儿，裴珠泫回覆：[刚刚拿到今天的一位。] 很平淡的陈述句，但姜允晟仿佛能透过这行字，看到她可能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属於“irene”的傲然神采。 分享这个瞬间的视频，比起千言万语，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和……下意识的分享？ 姜允晟笑了，打字：[恭喜前辈，实至名归。] 裴珠泫：[谢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年末了。 颁奖季的到来，意味著这一年的忙碌即將到达另一个高潮。 而他和裴珠泫之间，这种似有若无、隔著屏幕的清淡联繫，似乎也成了忙碌生活中一个固定的、让人隱隱期待的部分。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朋友？谈不上，同事？又不止，一种介於熟悉与陌生之间、因为偶然交集而產生微妙牵绊的……好朋友？ 他不再深想，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朝著公寓的方向驶去。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照亮每个奔波在路上的人。 而此刻的某个打歌节目后台，裴珠泫刚换下打歌服，穿上舒適的卫衣和长裤。 成员们还在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刚才的舞台，经纪人催促著大家收拾东西赶往下一个行程。 她拿起手机，看到姜允晟那句“恭喜前辈，实至名归。” 她看了两秒，按熄屏幕，將手机放回口袋。 嘴角的弧度，很轻，隨即又很快消失，仿佛只是疲惫后一个自然的放鬆。 但心里某个角落，因为这份来自“圈外人”的、简洁又直接的肯定，而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 她拿起包，跟上成员们的脚步。 深秋的忙碌，还在继续。 45.飞往香江的邀请 十一月初，韩承律带来了一个新的工作邀请。 “mama颁奖礼的邀请。”韩承律將平板递给他，“今年在香港举办，12月1號，主办方想邀请你担任颁奖嘉宾，颁发其中一个奖项，主要是看中你在《我的解放日誌》亚洲地区的影响力和你背后的国家，而且你形象好，英语也不错，蛮適合国际舞台的。” mama是亚洲范围內极具影响力的音乐颁奖礼，出席者多为顶尖歌手和偶像团体，星光熠熠。 姜允晟作为演员受邀，算是一种跨界认可。 “颁奖嘉宾？”姜允晟有些意外，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吗？” “具体的搭档还没定，有可能是歌手，有可能也是演员。”韩承律说，“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尤其是国际曝光。而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允晟一眼，“red velvet肯定会出席，而且表演分量不轻。她们这次回归成绩很好，估计会拿奖。” 姜允晟滑动著平板上的邀请函详情，地点在香港亚洲国际博览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母亲之前有去过那里，当他从公司离开回到公寓的时候，拨通了自己老妈的视频电话。 他盯著“香港亚洲国际博览馆”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平板边缘。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母亲前年去香港参加一个国际学术论坛时，好像就是在这个场馆。 “我觉得你可以去，mama的舞台在亚洲音乐圈的分量你很清楚，能作为颁奖嘉宾出席，是外界对你多维度的认可，而且现在《旋涡》的剧本围读会还没有开始，11月底到12月初《大逃脱》的录製也有空档期，能把时间腾出来，两天一夜的话，我觉得没有问题。” 姜允晟並没有立刻给他答覆，他向后靠著椅背，目光看向了公司窗外那铅灰色的天空，颁奖礼……香港，以及可能会在那样的场景下看到她，思绪有些乱。 但韩承律所说的在理，这个邀请对於他来说，不单单是一份工作邀请，也是一个让他从演员跨界进入偶像圈子的一个门票。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颁奖词之类的？”他这么说，基本上就是答应了。 “颁奖词委员会那边会提前给我们，大概率是中英文双语的，你语言底子好，这个对你来说问题不大，至於流程、走位这些，会在彩排那天详细过一遍，服装你也不用担心，品牌方那边会提供，目前初版的方案是：一套深灰色的戧驳领的西装，很適合你。” 韩承律的语速很快，显然已经將这些问题考虑到了，“签证方面的话，你的港澳通行证是不是要续签了？將这个交给行政部，她们来办就可以了。” “好。”姜允晟点了点头，把平板递迴给他，“那就麻烦承律哥安排了。” “行，我这就跟主办方正式回復。”韩承律起身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今年的mama分成了三个场地，越南、日本横滨、以及中国香港，你可以看看前几年的舞台，找找感觉。”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重新恢復了安静，姜允晟坐了一会儿，才收拾著东西离开了公司。 此时的首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头的灯光亮起，勾勒出了建筑物的冷硬轮廓，上次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发现首尔的灯光都是冷色调的，显得冷冰冰的。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落叶被风卷著飘上了天空，让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bj，跟家里人一起去爬香山看红叶的日子。 这个时节，香山的红叶应该正当季节吧？ 他摇了摇头，將这突如其来的乡愁驱散，重新发动了车辆，打著转向灯驶入了车流中，车內温暖的空气让他鬆了口气，將车开回公寓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已经在手机app上提前开启了屋內的灯光和地暖。 推开门，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包裹上来，驱散了外面的寒气。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运行声。他脱掉外套，换上家居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拿著水杯在客厅里踱了两步。 香港……颁奖礼…… 他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剧本、小说和电影理论书，最后落在了一本厚重的相册旁。 抽出来，翻了几页，里面大多是家人的照片。很快，他找到了——那是老妈前年去香港参加一个“亚洲创新教育论坛”时拍的。 照片里的老妈穿著得体的套装，站在一个巨大的、流线型的纯白色建筑前，背景是湛蓝的天空。 建筑入口上方有一行清晰的英文：asiaworld-expo。对，就是“亚洲国际博览馆”。老妈当时在电话里还形容过，说那个场馆设计得很现代，从空中看像一只舒展的白色贝壳，里面又大又亮堂。 他把相册放回去，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了手机。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图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发信息，转而打开了视频网站，搜索“mama 2016 hong kong”。 跳出来的视频瞬间將安静的客厅填满——震耳欲聋的音乐节拍、几乎要衝破屏幕的强烈光束、舞台上舞者精准而充满力量的走位、歌手极具穿透力的高音。 镜头扫过台下，是化为一片摇曳星海的应援灯，粉丝们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海啸般涌来。这与他所熟悉的、更注重台词和细微表情的电视剧颁奖礼截然不同。这里的情感表达更直接、更澎湃、更不加掩饰。 看了一会儿，他关掉视频，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妈的视频通话。 等待接听的嘟声响了五六下，就在他以为老妈在忙准备掛断时，屏幕亮了。 “儿子？”老妈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家里书房，她好像刚摘下眼镜，正在揉眉心，“这个点儿打来，吃过饭没？韩国那边挺晚了吧？” “吃过了，刚到家，您呢？又泡在书房里呢？”姜允晟换成中文，语气也放鬆下来。 “刚改完一组学生的论文开题，头大。”老妈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他，“瞅著你倒还行，没瘦，有事儿？” “嗯，跟您报备一下。下个月月初，12月1號，我得去趟香港。” “香港？工作？” “对，一个音乐颁奖礼，叫mama，请我去当颁奖嘉宾。”姜允晟简单解释了一下。 “mama……知道，动静挺大的那个。”老妈点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意，“不错啊，跨界了。你语言没问题，英语、韩语、中文都能招呼，应付这种场合正好。就是你那日语……”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日语就差远了，简单问个好还行。”姜允晟笑著接话，“不过这次是香港，用不上日语。地点在亚洲国际博览馆，就您前年拍照的那个『大白贝壳』。” “还真是那儿。”老妈回忆了一下，“场馆不错，设施新，交通也方便，坐机场快线就能到，香港那时候天气应该挺好，二十度左右吧，比bj舒服，但里面冷气给得足，你带件外套，別嫌麻烦。” “知道了，西装品牌方会准备。” “颁奖词呢？准备用中文还是英文念？” “应该主要是英文，中文可能就问候一下，词儿那边会给，我提前顺顺就行。” “嗯，心里有底就好，这种大场面，稳住，別慌，你没问题。”老妈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隨即话锋一转，带了点调侃，“对了，去香港可別光顾著工作，抽空去尝尝正宗的丝袜奶茶和刚出炉的蛋挞，东西虽然好吃，但是注意控糖，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46.初抵香港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姜允晟和韩承律两人抵达了香港。 飞机降落时已是傍晚，透过舷窗能看到维多利亚港两岸渐次亮起的灯火，像无数钻石撒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两人踏出舱门的那一刻，潮湿温暖的空气就通过廊桥的连接处传了过来，与首尔乾冷的深秋截然不同。 “这会儿的气温在二十一度，这可比首尔舒服多了。”韩承律和姜允晟两人走出廊桥，朝著提取行李的地方走去，两人已经在登机前，换上了轻薄的外套。 “不过这边的湿气也重，小心你的感冒別復发了。” 姜允晟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承律哥，进场馆的时候，我会带著一件外套进去的。” 两人拎著行李从出口出来的时候，並没有被太多的粉丝看到，他们也十分顺利地与来接机的工作人员匯合了。 负责接机的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孩，通过聊天才知道，她是香港中文大学的研究生，负责这次mama颁奖典礼外宾接机的这项工作。 她的普通话里带著明显的粤语口音，但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她还给两人介绍著沿途的风景、以及来了这里一定要品尝的美食。 在她介绍的时候，姜允晟看著窗外的夜景、从车旁穿过的叮叮作响的电车以及掠过的招牌，这些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亲切。 “姜先生是第一次来香港吗？” “也不算是，小的时候来过，不过没有什么印象了。”姜允晟如实回答。 “那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去尝尝正宗的奶茶和蛋挞，还有烧鹅。”女孩笑著说，“明天的彩排是在上午十点开始，到时候会有专车去酒店接你们去场馆，今晚就请好好休息吧。” 他们的酒店位於九龙，在地图上看距离亚洲国际博览馆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公里，房间位於酒店的二十五层，视野极好，姜允晟放下行李，走到落地窗前，看到的是与首尔完全不一样的景色，首尔的夜景为冷色调，这里的则是多了一丝暖色。 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就在不远处展开，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海面上几艘观光游轮缓缓驶过，在漆黑的水面上划开了灯火倒映的金色波纹。 他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將照片拍了下来，然后发给了老妈。 姜允晟：[已经顺利抵达酒店，这边的温度还是舒服，比首尔好多了。]后面则是附上了自己在酒店拍的夜景。 老妈：[到了就行，看样子主办方给你们的酒店还不错，准备休息还是什么？] 姜允晟：[今天这个飞机餐著实不好吃，准备休息会儿去找点吃的去。] 老妈：[那就去这里……] 隨后给他发来了几个定位，他点开一看，距离酒店都不是很远，步行过去就能到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允晟：[感谢老妈，我这就去了。] 老妈：[好，出去注意安全，明天的彩排看著点时间，別耽误正事了。] 姜允晟看著老妈发来的消息嘴角扬起，在手机上回復了一个知道后，將手机收了起来。 在他坐著喝水的时候，韩承律敲门进来，“明天的行程表已经出来了，你的部分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主要是走位和熟悉流程，你的颁奖环节在典礼的中段，颁发的是『最佳女子团体奖』，颁奖词在这里，中英文版本的都有，你再熟悉一下。” 姜允晟接过他手里的列印纸，颁奖词不长，先是英文，然后是中文问候。“所以我要先用英文念获奖者的名字，然后用中文跟观眾打招呼？” “对，这样安排比较合適，香港场的主持人是宋仲基，他会负责主要的主持串词，你只需要在叫你的时候上台，颁奖说这两段话，然后下台就行了。” 韩承律顿了顿，“不过在后台可能会碰到很多人，如果碰到了，礼貌打个招呼就好。” “我知道。”姜允晟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香港的夜，比首尔的夜更密集、更加立体，高楼间的霓虹灯牌层层叠叠，繁体字和英文交错，有种旧电影般的迷离感，只是少了一丝冷色调，多了一些暖色。 他想起老妈书架上那本关於香港都市文化的书，里面提到过一个词：“垂直的繁华”，在姜允晟此刻的眼里，他觉得十分贴切。 他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飞机餐的不合胃口，他现在確实饿了。 “承律哥，我打算出去吃点东西。”姜允晟收起手机跟韩承律说道，“我妈推荐了几个餐厅，距离酒店不远，走路就可以过去。” 韩承律看了看表，快九点了，“行，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哥，我自己去就好了，我可能会打包回来吃，需要给你带点吗？”姜允晟摇摇头，“哥你忙你的，我带了手机，有事打电话。” 韩承律思考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行，那就別走太远，注意安全，吃的就不用给我带了，你回房间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香港的夜晚比首尔的热闹得多。 姜允晟戴上口罩和一顶渔夫帽就走出了酒店，一出酒店，湿热的风就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带著海鲜、香料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复杂气味。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茶餐厅、糖水铺、药材店还有闪烁著曖昧灯光的夜店。 他按照老妈发过来的地址跟著地图导航的声音走，出酒店右转，转两个路口，再左转进一条小街，“陈记烧鹅”应该就在那里。 老妈说上次她来这里是当地学者带她去的老字號，虽然店面不起眼，但烧鹅做得极好。 穿过第二个路口时，他隱约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混杂著韩语和一些英语，在嘈杂的粤语和英语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欧尼，我们不是出来买水吗，被经纪人欧尼知道我们偷溜出来就完了……” “就十分钟。涩琪呀，我快渴死了，我们两个房间里的水都喝完了。” “承完啊，那边是不是有一家便利店？” 姜允晟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三个戴著帽子和口罩、裹著外套的纤细身影正凑在一起看著导航。 儘管遮得严实，但他还是认了出来——是裴珠泫、姜涩琪和孙承完三人。 47.可是……真的好香啊 她们似乎也迷路了，正在小声討论著该往哪边走。 姜允晟犹豫了两三秒，还是走了过去，“前辈们，需要帮忙吗？” 三人闻言同时转头，六只眼睛在口罩上方惊讶地看著他，裴珠泫最先反应了过来，眼睛微微睁大，“姜允晟xi？” “內，前辈是我。”姜允晟拉下口罩跟她们確认了身份，“我刚才在前面就隱约听到了前辈们的声音，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姜涩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想出来买点水，酒店房间里的水都喝完了，又不想麻烦工作人员，结果出门之后发现迷路了。” 孙承完也在一旁补充著，“原本只想著在酒店附近找找便利店的，结果拐了两个弯，就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 裴珠泫没有说话，看向姜允晟的眼神里有一丝窘迫，更多的是惊讶，他怎么也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终於问出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语气里的意外是真实的。 “我住在附近的酒店，明天要参加一个活动，刚落地不久，想出来找点吃的。”姜允晟解释道，重新拉上口罩，“我老妈推荐了几家店，说是在这一带。” “找吃的？”姜涩琪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下去，“啊……好羡慕，我们现在连水都不敢多喝……” 孙承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说得太直白。 偶像在回归期后的体重管理是严格的，尤其明天还有mama这样的大型典礼，上镜状態必须保持在最佳。 裴珠泫看了看四周，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牌映在她眼里，明明灭灭，她似乎在做某个决定，过了几秒才说：“那……你知道回酒店的路吗？” “嗯，前辈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住哪个酒店，我用导航看看……”姜允晟听到这么一说，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了导航软体。 “內，我们住……”裴珠泫稍微靠近了一些，给姜允晟看了她们手中的房卡，结果他这才发现，她们居然和自己是住在同一个酒店。 姜允晟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房卡，“前辈你们和我是在一个酒店的，我记得回去的路，如果前辈们不急的话，我知道前面有家便利店，可以买水，或者……” 他顿了顿，想起母亲电话里提到的那家烧鹅店，“再往前走一点，有家老字號的烧鹅店，我原本打算去那里买些吃的。” “烧鹅……”姜涩琪小声重复了一遍，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裴珠泫和孙承完对视一眼。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和隱约的粤语交谈声。 “那家店，”裴珠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远吗？” “大概走五分钟。”姜允晟说，“如果前辈们想先回酒店，我也可以送你们回去。” “欧尼……”姜涩琪拉了拉裴珠泫的袖子，声音里带著点可怜的恳求，“我们就去看看？就看看？我保证明天多跳半小时的舞……” 孙承完也小声说：“其实我也有点饿了……晚上就吃了点沙拉。” 裴珠泫看著两个妹妹，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眼神软了下来。她嘆了口气，转向姜允晟：“那就……麻烦你带路了，不过我们只能待一会儿，经纪人欧尼隨时可能会查房。” “明白。”姜允晟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四人沿著街道往前走，保持著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姜涩琪和孙承完走在前面，时不时小声討论著街边的店铺，姜允晟和裴珠泫稍微落后半步。 夜晚的香港街道有一种独特的氛围。 老旧的唐楼与崭新的玻璃幕墙大楼並肩而立，茶餐厅的暖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里面坐著吃宵夜的市民。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烤肉的焦香、海鲜的腥味、还有潮湿空气中特有的霉味。 “你母亲推荐的店，是她来香港时吃过吗？”裴珠泫忽然问。 “嗯，她前年来参加学术论坛，当地的朋友带她去的。”姜允晟说，“她说那家的烧鹅是用荔枝木烤的，皮特別脆。” “荔枝木……”裴珠泫重复了一遍，像是要记住这个细节，“听起来很特別。” “我老妈对吃的很讲究，她说好吃的店，一般都不会差。” 短暂的沉默后，裴珠泫又说：“谢谢你刚才……没有问我们为什么这么晚还出来。” 姜允晟侧头看她。她的脸大半藏在口罩和帽子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清澈。 “每个人都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他说，“即使是偶像。” 裴珠泫似乎怔了一下，隨即轻轻点头：“嗯。” 前面传来姜涩琪兴奋的声音：“是不是那家？我闻到香味了！” 果然，转过街角，一股浓郁的炭烤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焦糖、蜂蜜和肉香的复杂气味，在潮湿的夜空气中格外诱人。“陈记烧鹅”的招牌不大，红底金字，已经有些褪色。 店面也很小，门口掛著油光发亮的烧鹅和叉烧，暖黄的灯光照在深红色的外皮上，泛著诱人的光泽。 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本地人，穿著隨意，正在大快朵颐。 嘈杂的粤语交谈声、碗筷碰撞声、还有厨房里火焰爆炒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立刻放鬆下来。 看到有客人站在门口，一个围著白色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叔用粤语招呼，发现他们没反应，又切换成有些生硬的普通话：“几位？里面还有一张小桌！” “我们打包。”姜允晟说道。 “可以啊，想吃些什么？” 姜允晟笑了笑，“要一只烧鹅从中间对半切，两份炒牛河，两份份白灼菜心，都分开装就好了。” 等待的时间，四人退到店门外稍远一点的街边。 这个位置既能避开店门口的人流，又能看到厨房玻璃窗后的景象——熊熊的炉火，翻飞的大锅，厨师熟练的顛勺动作。 食物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在夜晚的空气中格外真切。 姜涩琪小声对孙承完说：“我回去至少要跑步一小时……” “我陪你一起。”孙承完也苦著脸，“可是真的好香啊……” 48.耶！欧尼最好了！ 拎著两份打包的食物来到酒店附近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街道上行人稀少，但霓虹灯依旧闪烁，四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都想把这短暂脱离行程的悠閒时光拉长一些，姜涩琪和孙承完手挽手走在前面，似乎聊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两人笑著靠在了一起，偶尔回头看一眼保持著微妙距离的两人。 姜允晟提著袋子，烧鹅的香气固执地透过层层包装飘散在夜风里，裴珠泫走到人行道的內侧，距离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 刚才在烧鹅店门口等待时的那种放松，此刻已经收敛了起来，恢復了平日里那种带有距离感的安静。 “前辈你们的房间在几层？”走到酒店侧门的时候，姜允晟停下脚步问道，从这里依旧能看到一些自以为包裹很严实的“粉丝”和记者蹲守在酒店正门，走侧门是一个更稳妥的选择。 “二十三层。”裴珠泫抬头看了看他，“你呢？” “我在二十五层。”姜允晟顿了顿，“那……我就不送前辈们上去了，袋子我都先拿著，一会儿进了电梯之后再给你们。”他晃了晃手中那份明显不能被带回房间的“罪证”笑著说。 裴珠泫点点头，快走了两步跟上了已经走到电梯门口等待的孙承完和姜涩琪身旁，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姜涩琪做了一个“拜託”的口型，孙承完则是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意思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电梯从地下车库来到了一楼的时候，连带著姜允晟都有些紧张，生怕在电梯里遇上熟人或者她们的经纪人，好在门开后里面空无一人，四人迅速闪身进了电梯。 姜允晟按下了二十三和二十五的按钮，电梯门合拢，密闭空间里，烧鹅的香味更加的突出和诱人，让旁边的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个……”姜涩琪小声开口，眼睛盯著姜允晟手里属於她们那份的袋子，“允晟xi，今天真的谢谢你，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们请你吃饭。” 孙承完也跟著点头，“今天多亏你了，不然这会儿我们可能都还在街上转圈呢。” 姜允晟笑了笑，“前辈们太客气了。”他目光扫过站在角落的裴珠泫，她正微微低头看著地面，侧脸在电梯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皙，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当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的时候，姜允晟將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裴珠泫伸手接过时，两人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接触，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手则是温热的，不知道是提著袋子的缘故还是什么。 “谢谢。”裴珠泫跟他道了谢，声音很轻，“明天见。” “明天见前辈。”姜允晟在电梯里跟她们挥手告別。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双清亮的眼睛，姜允晟看著电梯里上升的数字，鼻尖还能闻到某种很淡、应该是属於她的香水味道，清冽中带著一点点甜，像梔子花的味道。 回到自己的房间，姜允晟先给韩承律发了已经回到房间的消息，然后才拿出自己的那已经斩好的半份烧鹅和炒牛河，打开包装，烧鹅和炒牛河的香气扑面而来。 开动之前，他还是按照惯例拍了照片发给了老妈以及自己好朋友的群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老妈：[看著就很不错，快吃吧打包回来的话，趁著没凉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腻了。] 李俊豪：[？？？大晚上发这些，吃这么好不要命了是吧？] 崔閔升则是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李俊豪正拿著炸鸡吃，一手拿著炸鸡，一手在手机上回復消息。 崔閔升：[正在吃炸鸡的別说话，这已经是你今天的第几顿了？说好的来我这里吃午饭，结果晚上还没走，又吃起来宵夜了。]、 而姜允晟则是发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包，將手机放在一边吃著自己的宵夜。 味道正如老妈所说，很好吃，虽然这个时间点吃这些东西，但是他明天一早会去跑步，內心的罪恶感就减轻了不少。 但吃著吃著，他的注意力就有些分散，想起刚才在街角看到她时，她看到自己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和窘迫，想起她问著自己那个地方“远吗”的小心翼翼，都是很平常的话，但是构成了一个跟平时舞台上不一样的她。 也就是这样的瞬间，让他的內心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手机震动，是韩承律发来的消息，“好，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发消息，记得调闹钟。” 姜允晟回了句“知道”后，將面前的食物吃完，当他吃完的那一刻，才觉得应该就要半份烧鹅就够了，自己吃了半份確实有点腻，这个时候要是有一杯冰可乐就好了。他看到房间小冰箱里的可乐，看了眼价格，隨后还是放弃了。 香港的夜有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力，喧囂、密集、层层叠叠，与首尔那种有秩序的冷感截然不同。 他看向手机上的kakaotalk，和裴珠泫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来的照片上，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的文字，將手机放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有些东西，顺其自然就好。 而回到房间的裴珠泫脱掉外套和帽子，露出微微汗湿的刘海。 她走到茶几旁，看著那个普通的便利店袋子，里面装著的却是足以让严格管理身材的偶像“万劫不復”的美味。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伸手打开了袋子。 烧鹅的浓香瞬间涌出，瀰漫在整个套房的客厅里。 斩好的烧鹅块整齐地码在餐盒里，深红色的脆皮泛著油润的光泽，旁边是分开装的酸梅酱。 另一盒是鑊气十足的炒牛河，油润的河粉，大片的牛肉，翠绿的葱段，还有一盒白灼菜心，青翠欲滴。 “哇……”姜涩琪已经凑了过来，眼睛发光，“这比看上去还好吃！” 孙承完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还是保持著理智：“我们……真的要吃吗？明天还要上台，脸肿了怎么办？体重……” “吃一点，就一点。”姜涩琪双手合十，恳求地看著裴珠泫，“欧尼~就尝一口皮，一口！我明天提前两小时起来跑步！不，三小时！” 裴珠泫看著两个妹妹渴望又挣扎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诱人的烧鹅。严格来说，作为队长，她应该立刻制止，把东西处理掉。 但今晚……是个特別的夜晚，明天有重要的舞台和颁奖礼，而她们刚刚经歷了一场小小的、脱离轨道的冒险。紧绷的弦，偶尔也需要松一松。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去拿小碟子和筷子。我们……分著吃一点点。记住，真的只是一点点。吃完马上刷牙，喝黑咖啡消肿。” “耶！欧尼最好了！”姜涩琪欢呼一声，立刻冲向套房的小厨房翻找餐具。 49.欧尼，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孙承完闻言也笑了，帮忙把餐盒打开，三人围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暖黄的落地灯映照著她们年轻的脸庞，窗外是璀璨却无声的维多利亚港口的夜景。 裴珠泫用公筷夹了一块烧鹅肉，放在姜涩琪迫不及待递来的小碟里，又给孙承完加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加了一块。 烧鹅肉入口，先是是瞬间的酥脆，紧跟著就是丰腴的油脂香，混合著荔枝木独特的果木香气和咸甜適中的调味，她再次夹了一块腿肉，沾了些酸梅酱，酸梅酱的酸恰好解腻，確实，非常美味。 炒牛河每人也只敢吃几口，锅气十足，牛肉嫩滑，反而是白灼菜心不用担心热量。 三个人像分享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地品尝著这深夜的“违禁品”。没有镜头，没有工作人员，只有姐妹三人，和这短暂偷来的、带著罪恶感的快乐。 “说起来，”姜涩琪满足地眯起眼睛，小声说，“姜允晟xi人真的挺好的，又带路，又帮我们打掩护。而且一点都没多问，也没大惊小怪。” “嗯，”孙承完点点头，看向裴珠泫，“欧尼，我们之前拍《秘密音坊》这个综艺的时候，他私下也是这样的吗？感觉……挺沉稳的，跟节目里有时候有点懵的样子不太一样。” 裴珠泫正小口喝著水冲淡嘴里的味道，闻言顿了顿。 她想起江原道民宿的清晨，想起便利店前他认真挑药的样子，想起今晚街角他平静地说“每个人都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 “他……”她斟酌著用词，“是比较安静，但做事很认真，嗯他是那种……话不多，但会默默把事做好的人。”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描述过於平淡，补充道，“作为演员，也很专注。” “啊，我想起来了！”姜涩琪忽然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兴奋，“之前《秘密音坊》播出的时候，不是有短暂的『周一情侣』话题吗？虽然很快就没了。欧尼，你们录製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裴珠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就是工作，节目效果而已。”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动作自然。 “是吗？”孙承完眨了眨眼，忽然道，“可是欧尼，我发现……你提到他的时候，好像有点不一样。” 裴珠泫擦手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说不好。”孙承完歪著头，努力寻找合適的表达，“就是……提到其他合作的男艺人，欧尼你都很官方，像刚才评价他『专注』、『认真』也是。但语气里……嗯，少了一点那种『標准答案』的感觉？好像更……真实一点？” 姜涩琪也若有所思地点头：“对哦，而且今晚他出现的时候，欧尼你虽然惊讶，但好像……没有很戒备？要是在陌生地方突然遇到別的男艺人，欧尼你肯定会更警惕，更保持距离吧？” 裴珠泫放下纸巾，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却似乎没能压下心头那丝被看穿般的微痒。 她知道自己作为队长，作为irene，在异性相处上向来谨慎到近乎苛刻，这是职业要求，也是自我保护，但今晚……或许是因为生病的交集，或许是因为那几次平淡却莫名的kakao对话，又或许只是因为在这遥远的异乡，紧绷的神经鬆懈了那么一丝……她確实，没有把姜允晟完全划归到需要高度戒备的“外人”范畴。 “可能因为……算是认识了吧。”她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而且他知道分寸。” 这倒是实话。无论是之前杂誌拍摄时的意外，还是今晚的偶遇，他都保持著恰当的距离，举止得体，没有任何令人不適的试探或越界。 这种“分寸感”，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也是。”姜涩琪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仅剩的一点烧鹅上，惋惜道，“唉，不能再吃了……剩下的明天让经纪人欧尼处理掉吧，就说……是我们叫的客房服务，没吃完？”她开始谋划“毁尸灭跡”。 孙承完笑著拍了她一下：“你当经纪人欧尼傻吗？” 三人又小声说笑了几句，开始收拾残局，仔细消除一切可能的证据。 裴珠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那片璀璨的、不属於她的繁华夜景。手指无意识地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绿色的图標。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之前发的那张练习室照片，他回復的“加油”。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想起他刚才在电梯里说“明天见”时，那双沉静的眼睛。 身后，孙承完和姜涩琪已经收拾完毕，正商量著谁先去洗漱。 孙承完转头，看到裴珠泫独自站在窗边的侧影，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似乎……在看著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出神。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孙承完的脑海，结合刚才的对话，和欧尼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於往常的反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带著一丝试探和关心： “欧尼。” 裴珠泫回过头。 孙承完看著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嘴边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似乎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窗外的霓虹依旧无声流淌，暖黄的落地灯光芒仿佛也凝固了，將裴珠泫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空白的怔忪，照得格外清晰。 姜涩琪也愣住了，手里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屏息看向裴珠泫。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短短几秒。 裴珠泫看著孙承完眼中纯粹的关心与好奇，没有八卦的窥探，只有妹妹对姐姐最直接的察觉。 那根从红毯、从颁奖礼、从便利店、从很多个细微瞬间就埋下的刺，或者说那颗悄然发芽的种子，仿佛被这句问话轻轻触碰了一下。 酸涩，慌乱，还有一丝被猝不及防拽到阳光下的无措，混杂著涌了上来。 但很快，常年训练出的控制力接管了一切。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孙承完的目光，也遮住了自己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 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是一个略带无奈和好笑的表情，像是对妹妹无厘头问题的包容。 “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著点责备的嗔怪，“现在是能想这些的时候吗？回归期，颁奖礼，后续行程……哪一样不需要全神贯注？” 她转过身，彻底背对著窗户和两个妹妹，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假装整理明天要穿的衣物，用行动划下终止符。 “快点收拾好去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做妆发，状態不好可不行。”她的语气恢復了平日里队长的冷静与条理，“尤其是你，涩琪，刚吃了『违禁品』，明天早上消肿管理必须做好。” 孙承完和姜涩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但也都默契地不再追问。 有些话题，点到即止，欧尼的反应本身，似乎已经透露了比言语更多的东西。 “知道啦欧尼。”姜涩琪吐了吐舌头，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孙承完也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洗漱包：“那我去洗澡了。”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客厅里只剩下自己和正在假装忙碌的裴珠泫，姜涩琪才凑到裴珠泫身边，用气声小小地说：“欧尼，其实……如果是姜允晟xi那样的人，我觉得挺好的。” 裴珠泫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暖黄的灯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窗外的香江夜色依旧璀璨迷离，像一个遥远而喧囂的梦。 而心里某个角落，那个被孙承完一句话轻轻叩开的小小缝隙里，似乎有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一些她一直不愿、也不敢仔细审视的东西。 她轻轻吸了口气，將那点慌乱和莫名的悸动压回心底最深处。 “別瞎猜了。”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快去准备休息吧。” 50.这算是喜欢吗？ 清晨六点，此刻香港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只在东边天际线处透出一丝极浅的灰白。 裴珠泫准时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多年训练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要准，她静静躺了几秒钟，听到旁边姜涩琪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昨晚那场“罪恶”的烧鹅宵夜，似乎並没有影响她们的睡眠质量。朴秀荣和金艺琳回来的时候，一边说著欧尼们偷偷吃“独食”，一边將剩余的吃完了。 那场烧鹅宵夜並没有影响她们的睡眠质量，甚至可能因为满足了味蕾而让她们睡得更沉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將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二十三楼的高度，足以俯瞰大部分尚未完全醒来的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画面此刻是沉静的墨蓝，对岸中环的摩天大楼还有几处办公室亮著灯，看样子是加了一个通宵的班。 远处的太平山將自身的轮廓藏在了晨雾中，看不真切。 她想起昨天在电梯门口分別的时候，姜允晟那双沉静的眼睛，和那句轻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明天见”，没想到今天就要见到了。 昨晚在街口看到他的时候，她的那份错愕是源於他怎么会来这里，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首尔准备新剧的剧本围读会，直到他说出酒店是同一家的时候，她才反应了过来，原来他也受邀参加了今天的颁奖典礼，只是以什么身份参加，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没说，自己也就没问。 她重新合上窗帘，將头髮扎成马尾，换上运动服，镜中的自己脸色好看了不少，眼底的青色也减弱了一些，打开房门，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和走廊里残存的空气清洗剂的味道。 这个时间，对於昨晚可能去狂欢或者紧张到深夜的艺人们来说，还是有些太早了。 她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忽然看见电梯是从二十七楼往下走，她忽然想起姜允晟住在二十五楼，看著电梯镜面中穿著灰色运动服的自己，要是被他看到这样的自己，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让她微微有些蹙眉，晃了晃头，將这个有些荒唐的念头从脑中拋出去，“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她所在的楼层，隨著门开，里面空无一人，反而让她鬆了口气。 健身房在五楼，这个时候並没有人，她选了一台跑步机，从面前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维多利亚港，设定好坡度和速度后，她戴著耳机开始了运动。 耳机里播放的是轻音乐，但是她的思绪並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昨晚孙承完的那个问题，像是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盪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未完全平息。 “欧尼，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她咀嚼著这个词，喜欢的定义是什么，是心动？牵掛？还是仅仅是比旁人多了那么一点的在意和放鬆？ 她忽然想起9月份的颁奖典礼上看到的那一幕，心里的那根“小刺”忽地扎了自己一下。 姜允晟的脸在江原道那个清晨氤氳的热气里，以及在便利店的冷光里闪过，加上他在昨晚街角等待烧鹅时，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的“每个人都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还有两人那简短的、有时甚至有些生硬的kakao对话，两人分享的天空、一句简单的“收工了”以及他那一首生疏的吉他曲。 这算是喜欢吗？ 她不知道，或许是她不允许自己往那方面去想。 跑步机的履带在设定好的速度下匀速滚动，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由深蓝转为鱼肚白，再染上淡淡的金粉色，汗水顺著她的额角滑落，心跳在她胸腔里有力地鼓动著，將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跑步的速度。 另一边，二十五楼的房间內，姜允晟也醒了，比裴珠泫晚一些，他昨晚睡得一般，或许是因为换了环境，又或许是什么原因。 醒来的时候看著手机上的时间，六点二十五分，距离自己设定的八点钟闹钟响还有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天的烧鹅和炒牛河好吃是好吃，但油腻也是真的，后半夜他甚至觉得有些口渴，起来喝了两杯水。 今天就是mama颁奖典礼的彩排，下午就是正式的红毯和颁奖典礼，他对自己的舞台以及镜头前的表现並不担心，反而是想到可能会在后台，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与她相遇，心里就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 他做了几组的简单的拉伸，然后换了衣服之后下了楼，他没有选择去健身房，而是调整好音乐后，按照工作人员所说的临海步道跑了过去。 清晨的香港，空气中残留的尾气经过一晚上之后，消散了不少，带著海水的微咸的气息，此刻的步道上已经有了正在做晨练的老人、牵著狗绳慢跑的年轻人。 身子逐渐热了起来，因为刚起还有些睏倦的大脑此刻也清醒了过来，思绪也清晰了起来。 他在脑海里將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十点彩排，主要是熟悉流程和颁奖的动线和所站的位置，中午的时候在酒店里吃午餐和休息。 下午三点开始化妆和做造型，五点红毯，七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按照昨天的场次表来看，他的部分在中间，时间还是比较充裕。 跑完步回酒店的路上，他在一家刚开门的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买了两个菠萝包和一杯奶茶，菠萝包的外皮酥脆，少冰的奶茶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但丝毫不影响奶茶的香浓。 坐在长椅上晒著太阳吃完，虽然出了点汗，却觉得精神都好了不少。 当他回到房间冲了澡，正在吹头髮的时候，房间门响了，敲门的正是韩承律。 “这是去干嘛了？早上洗澡？”韩承律看著手里拿著吹风机的他。 姜允晟晃了晃脑袋，“出去跑步了刚回来一会儿。” 51.恭喜各位前辈 亚洲国际博览馆的后台，此刻像一台精密仪器內部，每个零件都在高速的运转著。 姜允晟站在候场区的阴影里，能清晰感受到前方主舞台传来的声浪——音乐节拍通过地板传导上来，混杂著成千上万人的呼喊，形成一种物理性的压迫感。 他穿著戧驳领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线平直。 化妆师最后帮他整理了额前碎发，低声说：“状態很好，姜演员。” “谢谢。”姜允晟微微頷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斜前方。 那里是艺人主候场区，比他现在站的颁奖嘉宾区域更靠近舞台侧翼。 透过错落的人影和晃动的对讲机红光，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 裴珠泫已经做好了完整舞台妆造，红髮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她穿著《peek-a-boo》打歌服的改良版本——黑色皮质短裙搭配红色绒面短上衣，腰间缀著金属链条，舞台妆比平日更浓，眼线上挑，唇色饱满，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冷艷而危险的气场。 她正微微仰头，让化妆师补喷定妆喷雾，侧脸线条在背景杂乱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她忽然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后台空气中短暂相接。 姜允晟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怔忡，隨即很快恢復成舞台上irene特有的、略带疏离的明亮。 她极轻地朝他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然后便转回头，继续与身旁的姜涩琪低声確认著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个点头，像是某种隱秘的確认。 “姜演员，五分钟准备。”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等下从这个口上去，站位点有標记，宋仲基xi会cue流程，您只需要按照我们排练的来就行。” “好。”姜允晟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拉回自己即將登台的环节。 他颁发的“最佳女子团体奖”安排在典礼中段，大约在晚上八点二十分。 此刻台上正在颁发的是“最佳男子团体奖”，获奖者是防弹少年团。 少年们激动地获奖感言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台下的army（防弹少年团粉丝）的应援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姜允晟站在升降台等待区，能清晰听到宋仲基在台上流畅地串场词，这位前辈演员兼主持人台风稳健，用韩语和英语交替介绍著下个奖项的重要性。 “接下来这个奖项，是许多优秀女团一年努力的见证……”宋仲基的声音透过耳返传来，比现场音响更清晰，“我们有请颁奖嘉宾——凭藉《我的解放日誌》获得广泛认可的演员，姜允晟！” 升降台缓缓上升。 那一瞬间，姜允晟感觉自己像是被拋进了一片光的海洋，主舞台的强光刺得他下意识眯了下眼，隨即强迫自己睁开，望向台下。 视野所及，是密密麻麻的应援灯海——红色、蓝色、绿色、白色……像星河倾泻，隨著节奏摇曳。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他，大屏幕上出现他放大的脸，他保持微笑，步履平稳地走向舞台中央的颁奖台。 “晚上好。”他先是用韩语问候，然后切换成英语，“good evening， hong kong！”標准的英式发音，带著演员特有的清晰咬字。 台下响起一片礼貌的掌声和零星的欢呼——他的粉丝不算多，但《我的解放日誌》在亚洲范围內的热度让他有了一定的认知度。 宋仲基与他简短互动：“姜允晟xi是第一次来mama吗？” “是的，很荣幸能以颁奖嘉宾的身份站在这里。”姜允晟回答得得体，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看到这么多优秀的音乐人和粉丝齐聚一堂，感觉很震撼。” “那么，接下来就请姜允晟xi为我们揭晓『最佳女子团体奖』的获奖者。”宋仲基將舞台让给他。 姜允晟走到透明的颁奖台前，台面內侧嵌著提词器，上面滚动著中英文的颁奖词。他其实早已背熟，但依然遵循流程，微微低头看向台面，仿佛在確认。 背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候选者vcr——twice《likey》充满活力的舞蹈片段、red velvet《peek-a-boo》诡异俏皮的剧情画面、blackpink《as if its your last》强势鲜明的风格、mamamoo《yes i am》自信洒脱的舞台…… 每出现一个团体，台下对应的应援色就会暴涨，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姜允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莫名的期待。他打开手中的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全场寂静了一瞬。 他先念出英文：“the winner of best female group is……” 停顿，製造悬念。 目光扫过卡片上的名字，然后抬起，望向台下某个方向——艺人席第二排，那片鲜明的红色区域。 “red velvet。”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reveluv手中的的红色应援灯棒疯狂摇晃，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大屏幕切到red velvet成员们的反应特写。 孙承完捂住嘴，眼里瞬间泛泪；姜涩琪跳起来抱住了旁边的金艺琳；朴秀荣灿烂地笑著鼓掌；而裴珠泫——她看起来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用力抿住的嘴唇泄露了情绪。 她先和身边的成员们拥抱，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姜允晟站在台上，看著她从艺人席走向舞台。 那条路不长，但在强烈的追光灯下，每一步都像慢镜头，她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眼中含著泪光，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走到台阶处时，她稍稍提起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黑色高跟鞋。 然后她走上台阶，站到了他面前。 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舞台妆品的味道，她的眼睛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透亮的褐色，眼角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 “恭喜。”他將手中的奖盃递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谢谢。”她接过奖盃，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很轻，很快，但在聚光灯和无数镜头的注视下，这个接触被无限放大。 她转身面向观眾，將奖盃高高举起。成员们围在她身边，五个女孩在舞台上紧紧相拥。台下红海翻涌，呼喊声震耳欲聋。 姜允晟退到舞台一侧，將中心位置留给获奖者。按照流程，他应该在此刻下台，但不知为何，他多停留了几秒，看著她们发表获奖感言。 裴珠泫作为队长，第一个拿起话筒。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著明显的哽咽，但依然保持清晰：“谢谢mama，谢谢sm娱乐，谢谢李秀满老师……最重要的是，谢谢我们的reveluv！这个奖属於你们！” 成员们轮流发言，每个人都泣不成声。最后，五人一起对著台下深深鞠躬。 姜允晟在她们鞠躬时，终於转身走向后台，升降台下降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上——裴珠泫正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他离开的方向。 后台依然喧囂。他一走下升降台，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引导他离场。穿过杂乱的通道时，他听到前方传来女孩们激动的声音——red velvet也从另一侧下台了，正朝艺人休息区走去。 “我们真的拿到了！一位奖！”是金艺琳带著哭腔的欢呼。 “欧尼，你刚才在台上差点哭了！”朴秀荣的声音。 “我忍住了……”裴珠泫的声音传来，比台上时放鬆许多，带著笑意。 两拨人在通道转角几乎迎面相遇。 姜涩琪最先看到姜允晟，立刻鞠躬：“啊，允晟xi！刚才谢谢您！” 其他成员也跟著停下脚步，纷纷道谢。 裴珠泫站在中间，手里还抱著那座金色的奖盃。 “恭喜各位前辈。”姜允晟也停下脚步，礼貌地回应。 52.前辈们实至名归 “姜允晟xi的颁奖词说得很好呢。”孙承完笑著说，眼睛还红红的。 “只是照著念而已。”姜允晟摇摇头，目光落在裴珠泫身上，“前辈们实至名归。” 裴珠泫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经纪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孩子们，快回休息室，等下还要准备合作舞台的彩排！” “是！”成员们应声，匆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裴珠泫在转身前，最后看了姜允晟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刚才舞台上未褪尽的激动，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然后她就被成员们簇拥著，消失在通道尽头。 姜允晟在原地站了两秒，直到韩承律找过来：“怎么还在这儿？等下还要回观眾席看后半场，有个镜头要补。” “来了。”他收回视线，跟著韩承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防弹少年团拿下“年度歌手”，iu凭藉《palette》获得“年度歌曲”，奖项一个个揭晓，舞台上的表演一个接著一个。 red velvet后来还表演了《peek-a-boo》的特別舞台，诡异又性感的编舞再次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姜允晟坐在艺人席靠后的位置，看著台上那些光芒四射的表演，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那片红色区域里，裴珠泫挺直的背影。 她偶尔会和身旁的姜涩琪耳语，偶尔会隨著音乐轻轻摆动身体，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著舞台。 但在某个舞檯灯光转暗的间隙，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往他这边扫了一下。 很轻，很快，快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晚上十一点，典礼在防弹少年团压轴表演中落下帷幕。 艺人们开始陆续退场，后台再次陷入混乱的忙碌中。 姜允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朝出口走去，途中经过艺人休息区走廊，不少艺人正在这里与熟人打招呼、合影，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 然后他就再次看到了她。 裴珠泫已经换下了舞台装，穿著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长裤，头髮隨意扎成低马尾，脸上妆卸了一半，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她正和got7的成员们礼貌交谈，似乎是之前在打歌节目中有过合作。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转过头。 这次，她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got7成员们说了句什么，便朝他这边走来。 周围人来人往，但她走过来的这几步，在姜允晟的感知里像是被拉长了。 背景嘈杂的人声、晃动的光影、各种香水化妆品混合的气味……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今天，谢谢。”她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很轻。 “我只是念了个名字。”姜允晟说。 “不止这个。”裴珠泫摇摇头，抬眼看著他，卸了一半妆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少了舞台上的锐利，多了些真实的柔软，“昨晚也是……总之，谢谢。”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red velvet的经纪人已经在不远处招手：“irene，车到了！” “那我先走了。”裴珠泫朝他微微頷首，“回首尔……再见。” “再见，前辈。” 她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往来的人流中。 姜允晟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直到韩承律拍了拍他的肩：“看什么呢？车也在等了，明天早上的飞机，今晚好好休息。” “嗯。”他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已经空荡荡的走廊。 走出场馆时，香港夜晚潮湿的风扑面而来。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坐进车里，韩承律递给他一瓶水：“今天表现不错，颁奖那段很稳。我看外网实时反响也挺好，说你英文发音好听，颱风自然。” “是吗。”姜允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车子驶离博览馆，匯入深夜的车流，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反覆回放著那个画面——舞台上，她从他手中接过奖盃时，指尖触碰的瞬间；后台通道里，她看向他时眼中未褪尽的泪光；还有刚才，她卸了一半妆、疲惫却柔软地说“谢谢”的模样。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部默片，在他脑海中无声播放。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点开屏幕。 是裴珠泫发来的信息，很简短，只有一张照片——是她们五个人在休息室里的合影，都穿著便服，脸上带著卸妆后的疲惫但真实的笑容，中间摆著那座金色奖盃。 照片下面跟著一行字： [奖盃很重，但很开心。今天谢谢你。晚安。] 姜允晟看著那张照片，目光在她笑得微微弯起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回覆： [晚安，前辈。好好休息。] 发送。 车子穿过海底隧道，驶向九龙，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心里那簇微小而温暖的火苗，在这一刻，无声地燃得更亮了一些。 姜允晟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合影，指尖在“晚安，前辈”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青马大桥上，桥下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机场跑道的灯光像一条条发光的细线，偶尔有飞机起降，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到首尔大概下午一点。”韩承律在一旁翻看著平板上的行程表，“回去之后直接去公司，《旋涡》的剧本围读会改到后天上午十点，导演说希望你能提前把第三集的台词再顺一遍。” “好。”姜允晟应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 颁奖礼的喧囂已经远去，舞台上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粉丝山呼海啸的应援、艺人眼中激动的泪光——所有这些浓烈的情感表达，此刻都沉淀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 唯有几个瞬间，像照片定格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 她接过奖盃时指尖的温度。 她转身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说“谢谢”时卸了一半妆的、柔软的脸。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墙壁映出他有些疲惫的倒影。 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已经鬆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了——这是韩承律在车上提醒他“放鬆点，没人拍了”之后才做的。 颁奖典礼结束，他即將在明天继续投入到演员姜允晟的工作中去。 53.首尔的冬天 当姜允晟的航班降落在仁川机场的时候，首尔正下著今年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在灰色的天空中打著转，落在停机坪上的时候瞬间就化了，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姜允晟和韩承律从机舱出来的时候，一阵风吹在姜允晟身上，他现在身上还穿的是在香港的时候穿的薄外套，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才像冬天。”韩承律跟在他身后，也缩了缩脖子，“在香港的那两天，差点让我忘了现在是十二月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取了行李后，从里面拿出羽绒服穿在身上，这才朝著停车场走去。 直到坐上了公司派来的车后，姜允晟才觉得自己有些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復了知觉。 车子打著转向灯开上了返程的高速公路，窗外是姜允晟熟悉的首尔的街景，灰白的天空，光禿禿的树枝，匆匆行走的路人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与香港那种湿热繁华的夜晚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冷静。 宛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姜允晟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晚的画面，舞台上的聚光灯，裴珠泫她们接过奖盃时微红的眼睛，指尖在那一瞬间的触碰，都让他印象深刻。 因为那些画面过於鲜明，以至於让香港的街头的烟火气，维多利亚港口的夜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解锁手机，是《大逃脱》的群聊。 金东炫发了一张截图，是他昨晚在mama颁奖典礼上的直播画面，[我们允晟居然上mama了！这西装一穿，帅啊！] 姜虎东：[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跑去香港了？有带什么好吃的回来吗？] 柳炳宰：[东炫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允晟本来就很帅，这身西装是加分项，不要说的好像是因为穿西装才帅的。] 神童：[回来了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姜允晟看著群里的对话，嘴角弯了弯，在手机上打字回覆：[等各位哥哥不忙的时候，我请咱们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后，他再次看向窗外，此刻雪已经下大了，路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 首尔的冬天真的来了。 回到公寓后，姜允晟打开电视，此刻的电视上正在回放昨天的mama颁奖典礼，他听到了宋仲基的声音，他將行李箱里需要洗的衣服按照顏色深浅分好，將深色的衣服先丟进了洗衣机，自己则是拿著睡衣走进了浴室。 香港和首尔將近二十度的温差，忽冷忽热地让他不得不提防，需要衝一个热水澡並喝一包感冒冲剂。 洗完澡之后，房间里的温度也暖和了起来，让他舒服了一些，端著感冒冲剂，划拉著手机望著窗外的雪花，思考著中午吃什么。 最后他选择了辣牛肉汤，这个天气就想吃点热的东西，点好了外卖之后，他习惯性刷著手机，mama的相关报导占据了娱乐版块的大部分位置——防弹少年团横扫大奖，twice的舞台表演，exo的特別舞台等等。 他点开其中一篇报导，正是red velvet获奖的照片，有一张是他站在颁奖台上，手里拿著信封的照片，照片里的他表情平静，眼神专注，看起来的確像韩承律说的那样“颱风很稳”。 再往下翻，就是red velvet获奖时的照片，五个女孩站在台上紧紧拥抱在一起，裴珠泫手握奖盃站在中间，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实，像素好到甚至都可以看到她眼角的泪光。 他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保存了下来。 放下手机，此刻的洗衣机也正好结束工作，发出了完成的提示音，姜允晟起身去將里面的深色衣服拿出来，將浅色的衣服再次丟了进去。 在洗衣机再次工作的声音中，他抱著深色的衣服去晾。 湿冷的空气在阳台门打开的一瞬间灌了进来，晾好衣服之后，电视里传来red velvet《peek-a-boo》的前奏，正好是昨晚她们获奖之后的特別舞台。 外卖送达的门铃声將他拉回现实，他將手里的最后一件长袖晾好，关好阳台门回到了房间里。 辣牛肉汤的香味很快瀰漫开来，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他坐在餐桌前，一边喝著热汤，一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韩国最大的粉丝社区论坛。 虽然他自己很少在这里发言，但韩承律说过，想了解大眾最即时的反应，这里是个绕不开的地方。 果然，首页这里就飘著好几个跟mama有关的帖子，其中一条的標题格外醒目： [深夜热帖]理性討论一下今年mama香港场的几个神级镜头和意难平 帖子已经盖到了接近两千楼，姜允晟点进去，楼主详细盘点了各个舞台的亮点和失误，不过都是从楼主的主观角度来討论的，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有安利自家偶像的，有爭论奖项公正性的，也有单纯感嘆舞台很好看的。 当他继续往下瀏览的时候，手指停在了某处评论上。 [1247楼]：没人提姜允晟颁奖的那段吗？我直接就是一个垂直入坑的大动作！西装革履+標准英音+沉稳的颱风，请问这是哪部小说的男主角走出来了？ [1248楼]：附议，不过我是从《大力女子都奉顺》就开始关注了，没想到在第二部作品里，两个角色的转变会那么大！而且他的气质很特別，是那种乾净的帅，但昨晚在mama的颁奖舞台上，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贵气又沉稳！ [1249楼]：而且他好高，身材比例绝了，那身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可太帅了，肩宽腰细腿长……（擦口水）听说是bh旗下的演员？还得是bh。 [1250楼]：重点难道不是他的英式发音吗？！那英文出来的时候，我耳朵都要怀孕了，天知道那段我重复听了多少遍，他是有在英国留过学吗？ [1251楼]：科普一下，姜允晟资料显示是小时候在bj长大，后来在韩国读的大学，应该是语言天赋好+自己努力吧。不过那段英文致辞的语调、停顿、重音都太舒服了，完全不像是非母语者在念稿，质感up up。 [1252楼]：歪个楼，只有我注意到他递给irene奖盃时的那个小细节吗？他好像微微倾身说了句什么，irene抬眼看他那一下……怎么说呢，眼神有点东西。虽然很快就被获奖的泪水淹没了，但那个瞬间抓拍绝了。 [1253楼]：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截图了！那个对视大概只有0.5秒，但氛围感拉满。就是很专业的颁奖者和获奖者的互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好磕？可能顏值太高同框就是犯罪吧。 [1254楼]：cp脑收一收哈，勿cue美女独美。不过两人站在一起画面確实养眼，身高差和气质莫名搭。姜演员是沉静的深灰色，irene是耀眼的红色，对比鲜明又和谐。 [1255楼]：纯路人，觉得这演员挺不错的，不卑不亢，颁奖词说得体面又真诚，比某些念稿都念不利索的强多了。希望以后多在好作品里看到他。 姜允晟一条条看下来，心情有些微妙。 被討论、被关注是自己这一行的常態，他早已学会接受。 但如此具体地被品评外貌、气质、甚至发音，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看到自己和裴珠泫的名字被放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仿佛在被人“监视”著一样。 54.为什么看到他和別的女艺人站在一起，心里都会不舒服？ 首尔的初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彻底停歇。 窗外的城市被一层薄雪覆盖，在暮色中泛著清冷的光，姜允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著茶杯小口地喝著，电视里正在播放sbs歌谣大战的预告片。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是韩承律发来的已经確定下来的行程表。 韩承律：[31號的mbc歌谣大战，主办方想要邀请你作为特別颁奖嘉宾，和金智媛一起颁发最佳舞蹈表演奖，这是《我的解放日誌》的售后合作，对方很坚持。] 姜允晟看著手机上的文字，手指敲了敲桌面，和金智媛的再次同台……距离上次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这期间两人除了必要的合作宣传外，私下没有任何的联繫，那种微妙的感觉虽然淡了不少，但是並没有消失。 姜允晟：[內，我知道了哥，到时候那边確定了之后发我一下唄。] 韩承律：[好，我跟那边確认时间和流程，之后告诉你。] 与此同时，另外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裴珠泫：[在干什么？] 很平常的开场白，但在这个初雪的傍晚，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於是举起手机拍了张外面的雪景发了过去，[听著电视里的声音在看窗外的雪，前辈呢？] 消息发出去了几分钟，裴珠泫发来了一张照片，是red velvet在sm公司练习室的镜子，在镜子的右下角用白板笔画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旁边还写著“初雪快乐”。 姜允晟看著这张照片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在手机上回復道，[这是前辈画的？] 裴珠泫：[艺琳画的，说是初雪也需要『仪式感』] 姜允晟嘴角一弯：[很可爱。]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补了一句：[最近天气冷，前辈要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裴珠泫发来一个她那个小人点头的表情，[你也是。] 放下手机，姜允晟走到窗边，刚停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打著旋坠向了地面。 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正在缓慢地改变著，就像这初雪悄无声息地就覆盖了整个城市。 三天后，mbc歌谣大战的彩排现场。 姜允晟到的早了些，穿著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和运动裤，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看彩排流程，现场很吵，能看到拿著对讲机的工作人员从自己身边穿过，还能听到对讲机里导演暴躁的吼叫。 “允晟xi？”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到了穿著白色羽绒服的金智媛，脸上脂粉未施，看起来比镜头前更清瘦一些。 “智媛怒那。”他微微躬身打了招呼。 金智媛笑了笑，走到了他身边看向舞台的方向，“好久不见，听说你接了一部新剧？” “嗯，一个关於都市类的，下个月进组。”姜允晟说，“前辈最近在忙什么？” “在挑剧本，也想尝试一些不同的角色。”金智媛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普通同事之间的寒暄，“对了，恭喜你在mama的颁奖典礼上表现很好，网上评价很高。” 姜允晟则是无奈地笑了笑，“颁奖典礼上的表现太表面了，我更喜欢观眾们是喜欢身为演员的我，而非作为颁奖嘉宾的我。” “这样……” 两人此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舞台上，exo正在彩排《ko ko bop》，强烈的节奏震得周围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允晟xi。”金智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强烈的音乐淹没，“山浦市那晚的事……我后来想了想，可能是我当时情绪不太稳定，说了些不合適的话，如果让你觉得困扰，我很抱歉。” 姜允晟转头看向她，金智媛的目光依然落在舞台上，侧脸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很平静。 “怒那不用道歉。”他轻轻说道，“我理解。” 金智媛终於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复杂的情绪夹杂其中，“那就好，其实……看到你现在发展得很好，我挺高兴，真的。” 她说得很真诚。 姜允晟点点头，“怒那也是。” 这时工作人员过来叫金智媛去对流程，她应了一声，朝姜允晟挥了挥手，“那等下颁奖彩排见。” “好。”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姜允晟鬆了一口气，有些结，不需要刻意去解，时间自然会將它解开。 而此刻，在舞台的另一侧的艺人待机区通道里，裴珠泫她们刚和twice一起彩排完合作舞台，正拿著水瓶小口喝著水，她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了舞台侧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他身边的金智媛身上。 距离太远，加上音响太吵，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金智媛笑著说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开，姜允晟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抬头揉了揉后颈，这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小动作。 裴珠泫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欧尼？”姜涩琪凑过来，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啊，是姜允晟xi，他今天也来彩排？” “嗯，来颁奖。”裴珠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样。 孙承完喝著水也看了一眼，小声说：“听说这次是他跟《解放日誌》的女主角一起，两人站在一起还挺搭……” 话没说完就被朴秀荣用胳膊肘捣了一下。 孙承完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立刻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看向裴珠泫。 裴珠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拧紧了瓶盖，“走吧，回待机室了。” 转身的瞬间，她又看了眼那个方向，此刻姜允晟已经不在那里，心里那根刺，似乎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彩排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从洗手间回来的裴珠泫，推开门时，成员们正在吃经纪人买来的宵夜。 “欧尼回来啦！”金艺琳举著串鱼糕，“要不要吃一点？” 裴珠泫摇摇头：“不吃了，没胃口。” 孙承完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凑过来小声问：“欧尼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有点累了。”裴珠泫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著，停留在和姜允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他说的“注意保暖”。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文字。 锁屏，把手机丟到一边。 裴珠泫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他和金智媛站在舞台侧面的画面。 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和別的女艺人在一起，心里都会这么不舒服？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 55.来自舞台的注视 12月31日，mbc歌谣大战当晚。 汝矣岛mbc公开大厅外，红毯早已铺就，两侧媒体区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虽然气温已降至零下，但粉丝们的热情丝毫未减，各色应援灯牌和呼喊声將冬夜点燃。 姜允晟的轿车在红毯起点处停下。 他今天穿的是品牌方提供的深蓝色天鹅绒西装，剪裁修身，衬得肩线挺拔，髮型师特意將额前碎发梳了上去，露出乾净的额头和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贵气。 “紧张吗？”韩承律在副驾驶座上回头问。 “还好。”姜允晟整理了下袖扣，“就是有点冷。” 韩承律笑了：“忍忍，进去就不冷了，等下和金智媛xi一起走红毯，注意互动，但別太过——原因你知道的。” 姜允晟也笑了起来，“知道了承律哥。” 车门打开，冷风瞬间灌入，姜允晟深吸一口气，迈步下车。 闪光灯立刻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快门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他朝媒体区和粉丝方向挥手微笑，按照彩排的位置站定。 几秒钟后，另一辆轿车停下，金智媛从车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著香檳色的抹胸长裙，裙摆缀著细碎的亮片，在闪光灯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外面披著白色皮草披肩，优雅又不失甜美。 看到姜允晟，她微笑著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好久不见，允晟xi。”她低声说，脸上是完美的红毯笑容。 “智媛前辈今天很漂亮。”姜允晟礼貌地回应，手臂微微绷紧，但很快放鬆下来。 两人並肩走上红毯，按照流程在拍照区停留，接受简短採访。 “两位继《我的解放日誌》后再次同台，感觉如何？”主持人问。 金智媛接过话筒：“很亲切，就像又回到了山浦市一样。允晟xi是很可靠的搭档。” 姜允晟点头：“能和智媛前辈再次合作是我的荣幸。” “今晚要颁发最佳舞蹈表演奖，有什么期待的舞台吗？” “所有舞台都很期待。”金智媛笑著说，“特別是女团们的表演，都很有魅力。”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后，两人在签名板前签下名字，然后转身进入內场。 一进大厅，暖意扑面而来，姜允晟轻轻舒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居然有点出汗。 “刚才表现很好。”金智媛鬆开他的手臂，语气轻鬆了些，“走吧，先去艺人席。” 內场已经坐了不少艺人。按照安排，他们的位置在电视剧艺人区，和《我的解放日誌》剧组在一起。导演金锡允和其他演员已经到了，看到他们过来，纷纷笑著打招呼。 “呀，我们具子敬和廉美贞来了！”李民基调侃道。 姜允晟无奈地笑：“民基哥別开玩笑了。” 坐下后，金智媛很自然地和导演聊起了近况。 姜允晟则环顾四周，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著什么。 艺人席按领域分区，歌手区在舞台正前方，离他们不远。很快，他看到了那片红色的区域——red velvet已经入座了。 裴珠泫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侧头和孙承完说话。她今天穿著红色丝绒连衣裙，长发微卷披在肩头，妆容比平时浓一些，眼尾贴著细小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如星。 似乎是感受到视线，她忽然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隔著几排座位和晃动的人影，对视只有短短一瞬。裴珠泫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和孙承完交谈，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但姜允晟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看什么呢？”李民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瞭然地笑了，“哦，red velvet啊。今天她们有特別舞台对吧？” “嗯。”姜允晟收回视线。 “irene xi真的很漂亮，对吧？”李民基压低声音，“不过听说性格挺冷的，不好接近。” 姜允晟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 冰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典礼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开场是exo和防弹少年团的合作舞台，將现场气氛瞬间点燃。接下来的表演一个接一个，华丽的灯光、精致的编舞、震撼的音响效果，將这场年末盛宴推向高潮。 姜允晟坐在台下，看著舞台上那些光芒四射的表演，心里却有些走神。 他想起了香港mama的后台，裴珠泫卸了一半妆的疲惫脸庞；想起了彩排那天走廊里，她看到自己和金智媛站在一起时微妙的表情；想起了kakao talk上那些简短却持续的对话。 这些片段像散落的珠子，在他脑海里串成一条模糊的线。 “允晟啊，准备一下，下一个环节该你们颁奖了。”韩承律从过道走过来，低声提醒。 姜允晟回过神，点点头。 和金智媛一起从侧台走上舞台时，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应援灯海。 流程很顺利，他们打开信封，念出获奖者——是gfriend。 五个女孩激动地上台，作为队长的金韶情哭著发表著获奖感言。 颁奖结束下台时，姜允晟走在金智媛身后，经过艺人席过道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red velvet的方向。 裴珠泫正看著舞台，侧脸在舞台余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经过，专注地看著台上gfriend的表演。 但就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他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却让姜允晟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颤。 回到座位后没多久，就到了red velvet和twice的合作舞台。 音乐响起，十四个女孩从舞台两侧走出。 红与粉的色调交织，编舞巧妙地將两个团的招牌动作融合，既有red velvet的诡异俏皮，又有twice的元气活力。 裴珠泫站在中心位，红髮隨著舞蹈动作飞扬，她的表情管理无可挑剔，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完全沉浸在舞台表演中。 但姜允晟注意到，在她转身的一个瞬间，目光似乎扫过他所在的方向。 很轻，很快。 56.对前辈你是不一样的 表演结束，台下掌声雷动。女孩们鞠躬下台，经过艺人席时，twice的成员们正好从姜允晟面前走过。 她刚和成员们回到座位，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尚未平復。经纪人递来水和毛巾，她接过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姜允晟。 心里那根刺，在这一刻狠狠扎了一下。 酸涩感迅速蔓延开来，混杂著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和……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对金智媛，对便利店那个生病的她——在他心里，自己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需要礼貌对待的前辈”？ 这个念头让裴珠泫的手指骤然收紧，塑料水瓶发出轻微的“咔”声。 “欧尼？”坐在旁边的姜涩琪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裴珠泫鬆开手，声音平静，“有点累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向那个方向，可心里的波澜，却怎么也平復不下来。 典礼在晚上十一点半结束，艺人们开始陆续退场，后台再次陷入了混乱。 姜允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外走，韩承律已经去开车了，经过艺人休息区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 是裴珠泫，她似乎刚换下舞台服，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外面裹著长款羽绒服。头髮已经放下来，鬆散地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卸了大半，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她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看著窗外，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姜允晟脚步顿了顿，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离开，不要打扰，但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朝她走了过去。 “前辈。”他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裴珠泫转过身，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恢復平静。 “姜允晟xi。”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刚才表演喊得太用力。 “在等成员们吗？”姜允晟问。 “嗯，她们还在卸妆。”裴珠泫顿了顿，抬眼看他，“你今天颁奖表现很好。” “谢谢前辈。”姜允晟注意到她眼底的疲惫，“前辈也辛苦了，刚才的舞台很精彩。” 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形成模糊的背景音，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裴珠泫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羽绒服拉链上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姜允晟xi。”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姜允晟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裴珠泫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对智媛前辈，对生病的我……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这么周到？”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姜允晟听出了里面压抑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不是。” “智媛前辈是工作搭档。”姜允晟缓缓说，“但对前辈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不一样的。”四个字，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裴珠泫的眼睛微微睁大，羽绒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姜涩琪的声音：“欧尼！我们好了，可以走了！” 裴珠泫猛地回过神，像是从梦中惊醒，她看了姜允晟一眼，那眼神里有慌乱，有不確定，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悸动。 “我……该走了。”她低声说，转身朝成员们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新年快乐，姜允晟xi。”说完，她快步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姜允晟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开的方向。 从mbc大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一点四十分，首尔的夜空清冷而明净，没有下雪，星星点点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街道上挤满了等待跨年的人群，欢呼声和笑声远远传来，与车流的喧囂交织在一起。 姜允晟坐进保姆车，韩承律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直接回公寓？还是想去哪儿跨年？”韩承律问。 姜允晟摇摇头：“不了，有点累，直接回去就好了。” “行。”韩承律也没多劝，对司机说，“回公寓吧。”车子缓缓驶离mbc，匯入年末拥挤的车流，姜允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刚才后台的那一幕，裴珠泫问他：“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他说：“是不一样的。”然后她慌乱离开的样子，她最后那句“新年快乐”，还有她眼中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悸动，这些画面像电影镜头，一帧帧在脑海里播放。 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允晟解锁屏幕，是李俊豪发来的消息。 [真不来？今天好多美女！错过可惜啊！] 后面附了张派对现场的照片，灯光曖昧，人影晃动。 姜允晟笑了笑，回覆：[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来了。] 放下手机，他点开kakao talk，手指在裴珠泫的头像上悬停片刻。 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前辈回到宿舍了吗？]，按下了发送。 他盯著屏幕，等待回復，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復时，手机震动了。 裴珠泫：[刚到，你呢？] 姜允晟：[在回公寓的路上。] 裴珠泫：[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很官方的回覆，但他注意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敬语，这是一个细微的变化，却让姜允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姜允晟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前辈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时间更长了。 裴珠泫：[白天要练习，可能只有晚上才有时间，怎么了？] 姜允晟看著这行字，心跳忽然加快了些。 他想起去年跨年夜，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看电影，听著窗外传来的欢呼声和烟花声。那种孤独感，现在想来还记忆犹新。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就当……庆祝新年。] 发出去后，他屏住了呼吸，像是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考生一样，內心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手机安静了足足两分钟。就在姜允晟以为她不会答应，甚至可能觉得他唐突时，消息来了。 裴珠泫：[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姜允晟的心猛地一跳。 紧接著又一条：[不过可能会有点晚，练习结束要大概七点左右了。] 姜允晟立刻回覆：[没关係，时间地点前辈定就好。] 裴珠泫：[那……七点半，在清潭洞那家我们上次拍杂誌附近的义大利餐厅？那里比较安静，不容易被拍到。] 姜允晟：[好，我会先预约位置。] 裴珠泫：[嗯，那……明天见。] 姜允晟：[明天见，前辈。]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姜允晟盯著手机屏幕，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心里那簇小小的火苗，在这一刻燃烧成了温暖的火焰。 57.也许承完说的是对的 而此时，red velvet宿舍里。 裴珠泫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她刚才……答应了姜允晟的邀约，不是工作场合，不是节目录製，而是私下单独吃饭。 这完全超出了她一贯的行为准则，作为偶像，作为irene，她应该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尤其是私下接触。 但当她看到那句“要不要一起吃饭”时，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打下了“好啊”。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样不对，太冒险了，可另一个声音却说：就一次，就这一次。明天是新年第一天，给自己放个假。 “欧尼，你脸怎么这么红？”朴秀荣从厨房出来，拿著一盒冰淇淋，“感冒了？” 裴珠泫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没有，可能有点热。” “热？”朴秀荣看了看空调温度，“20度啊……欧尼你没事吧？” “没事。”裴珠泫起身，“我去洗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走进浴室，关上门，镜子里映出她泛红的脸和亮得过分的眼睛，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孙承完那晚的问题。 “欧尼，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这个词让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温让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却降不下心里的悸动。 脑海里浮现出姜允晟的脸，在江原道清晨的厨房里，他低头煎蛋的侧脸；在便利店冷柜前，他认真挑药的表情；在mama颁奖台上，他递来奖盃时沉静的眼神；还有刚才在后台，他看著她说“是不一样的”时，那双专注而温柔的眼睛。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在她心里拼凑出一个完整而清晰的人。 不是作为演员的姜允晟，不是作为综艺嘉宾的姜允晟，而是……她认识的那个姜允晟。 安静，沉稳，话不多但做事认真，有分寸感，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点笨拙和可爱。 裴珠泫捂住脸，深深地吸了口气，也许……孙承完说的是对的。 也许她真的…… 姜允晟回到公寓的时候，手腕上的錶针刚刚走过11点55分，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首尔的夜景。 远处的南山塔在夜色中亮著灯光，像一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灯塔，能看到不远处街道上的人群聚集在广场上，等待著新年倒计时。 手机铃声响起，是自己老妈的电话。 姜允晟接起来：“妈。” “儿子！新年快乐！”妈妈的声音带著笑意，“这会儿韩国快零点了吧？” “嗯，还有五分钟。”姜允晟也笑了，“您和爸在bj怎么样？” “刚和你爸从朋友家吃完饭回来，这边还早呢。”妈妈顿了顿，“你今天有活动吧？我看到新闻了，歌谣大战，你和那个金智媛一起颁奖？” “嗯，工作。” “我看网上评论，都说你俩挺配的。”妈妈语气里带著调侃。 姜允晟无奈：“妈，那都是炒作的，您知道的……” “知道知道，我就是隨口一说。”妈妈笑了，“对了，最近和你李叔联繫了没？在韩国的时候，他没少帮我们，一会儿记得跟他也拜个年。” “知道了妈，我一会儿就说。”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掛电话前，妈妈忽然说：“儿子，妈知道你工作忙，但也別光顾著工作。遇到合適的人……也別错过。人生不只有事业，知道吗？” 姜允晟沉默了几秒，轻声说：“知道。” “那就好。新年快乐，儿子。注意身体，別太累。” “嗯，您和爸也是。新年快乐。” 掛了电话，姜允晟站在窗前，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3:58，距离新年还有两分钟。 他点开kakao talk，找到裴珠泫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在思考发些什么？新年祝福？会不会太普通？ 犹豫间，时间跳到了23:59。 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人群开始倒计时的声音，隱约可闻。 “十——九——八——” 姜允晟深吸一口气，打字。 姜允晟：[前辈，新年快乐。] 几乎是同时，裴珠泫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裴珠泫：[新年快乐，允晟xi。]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送，又同时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姜允晟看著屏幕上並排的两条“新年快乐”，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倒计时进入最后几秒。 “三——二——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和烟花声同时响起。远处的南山塔上空炸开第一朵烟花，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城市。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绚丽的色彩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交织成华丽的画卷。 姜允晟看著这片景象，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温暖。 裴珠泫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们宿舍的阳台，拍到了远处绽放的烟花，照片一角的玻璃上，能看到她握著手机的手，纤细白皙。 下面跟著一行字：[今年的初雪和烟花，都很美。] 姜允晟也拍了一张窗外的烟花，发过去。 [嗯，很美。] 这一刻，隔著城市的距离，两人看著同一片夜空下的烟花，心里那份朦朧的情感，像这新年夜的烟火，在寂静中悄然绽放。 1月1日下午六点半，清潭洞。 姜允晟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 这是一家隱蔽的义大利餐厅，藏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简单的义大利语花体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外面搭了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没有刻意打扮，但依然引来了服务生多看了两眼。 “一位吗？”年轻的服务生问。 “两位，有预约，姓姜。”姜允晟说。 “啊，姜先生，请跟我来。” 服务生引著他穿过安静的前厅，来到最里面的角落位置，这里靠窗，但窗外是餐厅自带的庭院景致，竹影摇曳，灯光柔和，私密性很好。 姜允晟坐下，看了眼时间：6:32。 裴珠泫说七点半到，还有將近一个小时。 他点了杯苏打水，拿出手机，点开《旋涡》的剧本电子版，开始看明天围读会要討论的部分。 但注意力很难集中。 脑海里反覆预演著等下的见面——该说什么？会不会尷尬？她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不来？ 这种紧张感，连第一次拍戏时都没有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震动，是裴珠泫发来的消息。 裴珠泫：[抱歉，练习结束得比预期晚，可能会迟到十分钟左右。] 姜允晟立刻回覆：[没关係，前辈不用急，路上小心。] 餐厅里客人渐渐多了些，但角落的位置依然安静，姜允晟已经看了三遍同一页剧本，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动，姜允晟瞬间抬起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裴珠泫推门进来。 她穿著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边一圈毛茸茸的白色毛领，衬得脸格外小。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她一进来，姜允晟就认出来了。 58.这些都很可爱 服务生过来时，她压低声音说了句“有预约，姓姜”，接著转头看向这边。 目光碰上了。 姜允晟朝她那儿轻轻摆了摆手。 裴珠泫跟著服务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脱下羽绒服，里头是一件黑色针织连衣裙，长到小腿，领口松鬆散散，锁骨若隱若现。她摘下口罩和帽子，脸颊泛著红，不知是冻的，还是走急了——也可能两者都有。几缕碎发从低马尾里溜出来，贴在脖颈边，让她看起来比舞台上柔软许多。 “等很久了吗？”她声音还带著微微的喘，像是小跑了几步。 “没，我也刚到。”姜允晟把菜单推过去，指尖在木质桌面上停留了一瞬，“前辈喝点什么？” “水就行。”她坐下时，裙摆轻轻扫过小腿。服务生倒上柠檬水，透明的杯壁立刻蒙上一层薄雾。 点完单，角落又静了下来。窗外庭院里的竹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店里放著某位法国爵士女伶的老歌，嗓音沙哑缠绵。暖黄的吊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晕，刚好笼住两人之间的空间。 裴珠泫低头捏著餐巾的边角，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姜允晟看著她，注意到她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是连日练习和年末行程累积的疲惫。 “最近练习很累吗？”他问。 她闻声抬头，笑了笑：“还好，习惯了。年末都这样。”顿了顿，“你呢？新剧准备得如何？” “明天开始剧本围读，”他顿了顿，实话实说，“有点紧张。这次角色和之前差別很大。” “你能演好的。”裴珠泫声音轻轻，却很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的解放日誌》里，具子敬和你本人一点都不像，但你把他演活了。” 姜允晟有些意外：“前辈看了？” “嗯，看了一些。”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转著水杯，“不是全部……时间不太够。但看过的几集，演得很好。” “谢谢。” 前菜上来了，生火腿蜜瓜，烤麵包配番茄莎莎。两人慢慢吃著，话题也渐渐扩散开。她说起小时候在釜山学舞蹈，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在台上摔了一跤，哭著跑下台，被老师训了一顿“摔倒也要笑著跳完”。他聊到在bj念书时，有次迷路走进胡同深处，遇见一个老爷爷坐在槐树下拉二胡，他在那儿听了一下午。 原来他们都喜欢安静，都爱看书——她喜欢村上春树，他偏爱海明威；都怕人太多的场合，却又不得不站在聚光灯下。 “其实我挺怕生的。”裴珠泫忽然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每次上大型活动前，都得做半天心理准备。在后台的时候，经常要深呼吸好几次才能走出去。” 姜允晟点点头：“我懂。虽然这份工作总要见人，但私下还是自己待著最舒服。有时候收工回家，一句话都不想说，就坐著发呆。” “我也是。”她笑了笑，“成员们都说我回家就『关机』了。” “那今天……”他看著她，“前辈『开机』和我吃饭，会不会很累？” 裴珠泫怔了怔，隨即摇头：“不会。反而……挺放鬆的。”说完似乎觉得这话太直白，又低头喝了口水。 主菜上来了，海鲜意面和烤羊排。裴珠泫要了意面，姜允晟是羊排。分食的时候，他自然地把羊排最嫩的部分切了一块放到她盘子里：“尝尝看，这里的羊排不错。” 她看著那块肉，睫毛颤了颤：“谢谢。”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转而说起轻鬆的事。 她说起姜涩琪最近沉迷拼图，买了一个五千片的星空图，拼了三天只拼出个边角。 气氛慢慢松下来，笑声也多了起来。 裴珠泫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和平日舞台上那个清冷的irene很不一样——更真实，也更动人。 吃到一半，她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裴珠泫看了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经纪人欧尼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她把屏幕按熄，“我说在和成员吃饭。” “嗯，应该的。”姜允晟理解地点头。 “抱歉，”她声音低了些，“连吃顿饭都要说谎。” “没关係。”他说得很认真，“该说抱歉的是我，让前辈要做这样的事。” 裴珠泫抬眼看他，灯光落在她眼睛里，像盛著碎星。她看了他几秒，轻轻摇头：“是我自己答应的。” 吃了甜品之后，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裴珠泫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十点前要查房。”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这个点不好打车，你一个人也不安全。”他坚持，“让承律哥开车来，送你到宿舍附近。他在附近咖啡厅等著，我让他过来。” 裴珠泫犹豫了下，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等待的时候，两人站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一月的夜风凛冽，她又把口罩和帽子戴上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清清亮亮的。 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砖地上交叠。 “今天谢谢你，”她声音闷在口罩里，却格外清晰，“吃得很好。真的。”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姜允晟说。 裴珠泫抬眼看他，眼睛在帽檐下眨了眨：“下次？”她重复，语气里有些不確定。 “嗯，下次。如果前辈愿意的话。” 她静了几秒，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姜允晟xi，”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你为什么喜欢我？” 姜允晟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或者说，没想到她会用“喜欢”这个词。 “我……可能没那么好。”没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下去，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台上是irene，但私底下我很闷，话不多，也不会找话题。和我相处，大概会无聊。” “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和前辈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觉得无聊过。”他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在江原道看天亮的时候，在便利店聊天的时候，还有在kakao里分享日常的时候……都让我觉得舒服，也真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睛上：“而且，前辈私下一点不闷。不会买药会慌张，偷吃烧鹅会开心，在练习室镜子上画雪人……这些都很可爱。” 59.这种比心动更珍贵 裴珠泫听到他的话，耳朵一下就红了，幸好有口罩遮著，帽子也挡了大半张脸，这才没有露馅。 “你……这些都记得啊。”她声音很小，但是好在周围足够安静，姜允晟能够很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一些无措。 “嗯，都记得。”姜允晟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温和，“可能我知道的裴珠泫还不是完整的你，但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远处的车灯渐近，韩承律的车缓缓靠边停下。 “承律哥，辛苦你送一下怒那回去吧。”姜允晟走到驾驶位的旁边跟韩承律小声说道。 韩承律打量了裴珠泫一下，又看了看他，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止住，“行啊，不过你和她是？” 姜允晟看到他这个八卦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这位哥要问什么，赶忙打断，“还是好朋友，哥別多想，有情况我会给你说的。” “行，你自己咋回去？”韩承律也没有多问，问著他怎么办。 姜允晟晃了晃手机上的导航，“这里离我的公寓不远，我顺带买点东西回去，哥別担心我。” “好。” 他重新回到这边，“前辈，车已经到了。” 裴珠泫点点头，姜允晟拉开车门，手掌为她挡著门框上沿，她这才坐了进去，关门前，她忽然开口，“姜允晟xi。” 姜允晟抬头看向她，“怎么了前辈。” “下次……”她停了一瞬，像是在鼓起勇气，“下次你要是还想吃饭……提前告诉我。”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车窗贴著防晒膜，所以看不真切她的表情。 车缓缓驶离，尾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再也辨別不出。 姜允晟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红色完全消失，这才舒了一口气，双手握拳猛地朝上一挥，“yes！”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夜色中，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刚才就一直处於握拳的状態，现在才觉得有点冷，还有点发抖。 但这並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她说了下次，那就是还有机会！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裴珠泫摘掉帽子和口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往后倒退的车灯，让她有些许的恍惚。 她摸了摸脸，脸上的温度还没有下去，刚才有些快速的心跳现在还没有平復，她刚才……说了什么啊，“下次要是还想吃饭，提前告诉我。” 这算什么？默许吗？还是某种程度上的……回应？ 她抬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车厢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是柠檬草混著雪松，清爽又沉稳，和姜允晟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按照你发我的那个地址就可以吗，irene xi？”韩承律通过后视镜看向她。 “嗯，麻烦您了，按照导航上走就可以了。”她坐直身体，儘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一些。 “不麻烦，允晟特意叮嘱了要安全送到。”韩承律笑了笑，语气很隨和，“今天吃得还好吗？” “嗯，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菜的味道都很合胃口。”她顿了顿，“也谢谢您来接。” “应该的。”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裴珠泫望向窗外，首尔的夜景在眼前流淌而过，街边便利店的灯光，牵著手散步的情侣…… 手机震动，是孙承完发来的消息，[欧尼回来了没，涩琪买了些炒年糕。] 裴珠泫：[在回来的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孙承完：[好，等你哦。] 她按熄屏幕，指尖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划著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姜允晟说“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时的表情，一会儿是自己那句“提前告诉我”的衝动，一会儿又是明天还要练习、后天有拍摄的行程。 我自己一定是疯了，肯定是…… 可是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切羊排时认真的侧脸，是他站在屋檐下灯光在他肩头洒下一层暖黄的光晕。 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了下去。 姜允晟则是朝著公寓的方向步行回去，餐厅与公寓的位置不远，导航上显示著走路回去需要十到十五分钟，风虽然有点冷，但他却觉得浑身都是热的。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解锁发现是韩承律发来的消息：[已经安全送达了，你到哪里了，要来接你不？] 姜允晟將自己导航的截图发了过去，[不用了哥，我走路回去就行了。] 韩承律：[好，回去了早点休息啊，电话不要静音，我打你电话要接。] 姜允晟：[好。] 走到公寓楼下时，他在手机app上將房间的地暖和灯都先打开，抬头看了看夜空，今天的天气很好，能够看到几颗星星，稀疏地坠在天幕上。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墙壁上映出他的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嘴角的笑意从两人分开到现在，都没有消过。 打开房门，暖黄的灯光和地暖让房间里不再冷，他倒了杯水，房间里只有地暖和冰箱运作的声音，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平时刚好够用的空间，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就拿了起来，不过並不是她。 是《旋涡》的导演在群里说了明天剧本围读会的流程，他回復了一个“收到”后，手指在她的头像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不能太著急了，他对自己说。 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明天要早起，该睡了，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她低头捏餐巾边角的小动作，她说“提前告诉我”时，那双在夜色中清亮的眼睛。 还有那句“你为什么喜欢我”。 理由他其实没有说完，喜欢她是因为在她面前，他可以不用扮演“演员姜允晟”，不用斟酌每句话的分寸，不用维持某种人设，他可以只是姜允晟自己，一个会因为紧张有些笨拙的，会忽然不知道说什么的普通人，仅此而已。 待在她身边，他感到一种罕见的平静，不是与好朋友在一起的那种閒適，而是一种很安逸的感觉，这种感觉比任何心动都要珍贵。 60.特別的人 车子在距离宿舍还有一个街角的地方缓缓停下。 裴珠泫解开安全带，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瞬。车厢內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风声。韩承律体贴地將车內照明调至最暗，只留仪錶盘幽幽的光，足够她看清脚下，又不会让外面的人窥见车內情形。 “谢谢您送我回来。”她朝驾驶座的韩承律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 “不客气，irene xi。”韩承律从后视镜里对她笑了笑，眼神温和，“路上小心。” 裴珠泫点点头，拉开车门，冬夜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裹紧羽绒服，快步走进街角的阴影里。直到那辆黑色轿车调头驶离，她才从阴影中走出来，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耳朵里却还在迴响著刚才餐厅屋檐下，他说的那些话。 “和前辈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觉得无聊过。” “在江原道看天亮的时候，在便利店聊天的时候，还有在kakao里分享日常的时候……都让我觉得舒服，也真实。” “这些都很可爱。” “可爱”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认真的笨拙，反而比任何华丽的讚美都更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幸好有口罩挡著，否则此刻滚烫的温度一定会暴露她內心的兵荒马乱。 为什么就问了那样的问题呢？ “你为什么喜欢我？”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大胆到不像自己会做的事，可当时那个氛围，他切好羊排自然放到她盘子里时专注的侧脸，他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时眼中温和的期待，还有窗外庭院竹影摇曳的静謐……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轻轻鬆开了。 於是那句话就溜了出来。 而他回答得那么认真。 宿舍楼出现在视野里。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她们那层的客厅灯还亮著，暖黄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一点。这个时间，应该是承完或者涩琪还在客厅。 她刷卡进楼，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墙壁映出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里有未褪尽的恍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甜意。 钥匙转动，门锁“咔噠”一声轻响。 “欧尼回来了？”孙承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著一点睡意朦朧的含糊。 裴珠泫在玄关换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嗯。你怎么还没睡？” “在看剧本，明天有个电台客串。”孙承完趿拉著拖鞋走过来，手里还拿著平板。 她穿著珊瑚绒的连体睡衣，帽子上一对兔子耳朵软软地垂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涩琪原本留给你的炒年糕她自己没忍住就吃了，欧尼晚饭吃的怎么样？那家义大利餐厅好吃吗？” 问话时，孙承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带著探究的意味。 裴珠泫脱下羽绒服掛好，摘下帽子和口罩，这才感觉能顺畅呼吸了许多。“挺好吃的。”她简短地回答，避开孙承完的视线，转身走向厨房，“我喝点水。” “欧尼。”孙承完跟了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语气试探，“你脸好红。” 裴珠泫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从厨房窗户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確实泛著不自然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外面冷，冻得。”她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脸上的热度。 孙承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种目光，不是八卦的窥探，而是妹妹对姐姐的关切，以及一丝瞭然。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作的嗡嗡声。远处隱约传来某户人家的电视声，透过墙壁模糊地传来。 裴珠泫端著水杯，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姜允晟说“可爱”时微弯的嘴角，一会儿是自己问出那句话时鼓起的勇气，一会儿又是明天满满的行程和作为偶像必须遵守的规则。 “承完啊。”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裴珠泫顿了顿，像是需要积聚勇气，“如果一个人，让你在他面前可以不用扮演任何角色，可以只是……很普通的自己，甚至展现出一些笨拙、不完美的地方，而他觉得那样的你『很可爱』……” 她转过身，看著孙承完：“这意味著什么？” 孙承完的眼睛在厨房暖光下亮亮的。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才说：“意味著那个人看到的，是真实的欧尼。不是irene，是裴珠泫。”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裴珠泫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而且，”孙承完走近两步，声音也压低了些，“能让欧尼愿意展现出『不完美』一面的人，一定是很特別的人吧？毕竟欧尼对不熟悉的人，连表情都会控制得恰到好处。” 裴珠泫沉默地喝著水。孙承完说得没错。作为队长，作为irene，她早已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保持完美的形象——得体的微笑，恰到好处的距离，滴水不漏的言行。那是她的保护色，也是她的职业素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姜允晟面前，这层保护色会不自觉地变薄。 在便利店生病时茫然无措的样子，深夜偷跑出去买烧鹅的“叛逆”，甚至刚才在餐厅里，她竟然问出了那样直白的问题…… 这些都不是“irene”会做的事。 “欧尼今晚不是和朋友吃饭吧？”孙承完忽然问，语气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裴珠泫抬起头，对上妹妹瞭然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姜允晟xi？”孙承完又问。 这次裴珠泫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孙承完没有惊讶，反而像是早就猜到了。她走到裴珠泫身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侧头看著姐姐：“欧尼喜欢他吗？” 又是这个问题。 在香港那晚，孙承完也这样问过。那时裴珠泫用工作忙搪塞过去了，但此刻，在经歷了今晚的晚餐和那些对话后，她发现自己无法再轻易地说出否认的话。 “我不知道。”这是她最诚实的回答，“喜欢……是什么感觉呢？是见到他会心跳加速？是收到他的消息会开心？是愿意和他分享日常琐事？还是……在他面前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她像是在问孙承完，又像是在问自己。 “都是吧。”孙承完轻声说，“但我觉得，对欧尼来说，最重要的是最后一点——在他面前，欧尼可以只是裴珠泫。” 裴珠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肺里充满了冬夜清冷的空气，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可我是irene。”她睁开眼，声音里有一丝疲惫，“red velvet的irene。我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这是现实，沉重而无法迴避的现实。 孙承完理解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所以欧尼现在不用急著定义什么，也不用做任何决定。只是……如果那个人让你感到开心，感到放鬆，感到被看见、被理解，那就允许自己享受这种感受，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欧尼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偶尔放鬆一下，没关係的。” 裴珠泫看著妹妹真挚的眼神，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柔软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孙承完：“谢谢你，承完。” “谢什么。”孙承完回抱住她，兔子耳朵帽子蹭到裴珠泫的脸颊，痒痒的，“不过欧尼要答应我，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我可以帮忙打掩护。”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狡黠，让裴珠泫忍不住笑了：“知道了。” “那欧尼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拍摄呢。”孙承完鬆开她，拿起平板，“我再看看剧本就睡。” “別看得太晚。” 回到自己房间，裴珠泫没有立刻开灯。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著外面寂静的街道。路灯在冬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很快又消失。 孙承完说得对，不用急著定义什么。喜欢也好，好感也罢，现在都还只是心底悄然生长的一株幼苗，脆弱而朦朧。 但也许，允许它存在，就已经是向前迈出的一步。 她起身，打开衣柜拿出睡衣，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布料时，想起今晚他说“这些都很可爱”时的表情。 脸上又有点发热。 61.更磕你和Irene的CP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姜允晟提前十分钟到达了jtbc大楼。 《旋涡》的剧本围读会被安排在七楼的会议室，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清洁工推著工具车离开的声音，找到会议室的时候，门虚掩著。 他敲了敲门，听到了金成洙导演的声音，“是允晟来了吧？” “內，早上好导演，昨天晚上经纪人给我说要我早点来，我就提前到了一些，没想到导演nim已经到了。”姜允晟看到金成洙也连忙鞠躬问好。 金成洙年近50，头髮已经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给人一种像是大学教授刚下课出来一般的感觉。 他的面前放著一块白板，上面已经画了一些人物关係图和场景分镜，“正好跟你聊聊李正贤这个角色。” 姜允晟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那份剧本和笔记本，坐在了会议桌旁。 “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金成洙將白板笔放到桌面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语气平和，“《大力女子都奉顺》里的安敏赫，阳光开朗，是那种让人看到就会忍不住笑起来的角色；《我的解放日誌》里的具子敬，跟安敏赫恰恰相反，这两个角色你都把握得很好。” “谢谢导演。” “所以这次你选李正贤，我反而很放心。”金成洙推了推眼镜，“但李正贤又跟你之前的两个角色不一样，他不是什么天生英雄，甚至都不算是『好人』，至少故事的前半段不是，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懦弱、自私和恐惧，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 姜允晟思考了几秒后才开口道，“我觉得李正贤最打动人的地方，恰恰就在於他的『普通』，他不是天才，没有任何的特殊技能，性格上也有缺点，但正是这样的普通，才会有在他被逼入绝境后，展现出来的那种求生欲和极致的韧性，观眾才会有代入感——『如果换作是我，我应该怎么做？』” 金成洙点点头，眼神里露出讚许，“没错，但这也恰恰是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地方，就是要让观眾既能理解他的懦弱，又能够认同他之后的转变，太懦弱了，观眾会反感；转变太快了，又不真实，这个度需要你自己把控了。” 姜允晟点点头，“明白。” “另外。”金成洙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姜允晟面前，“这是李正贤的一个设定——他左手手腕內侧有个小小的刺青，是大学时和前女友一起纹的，分手后他想洗掉，但是因为怕疼，一直没有去，这个刺青，在逃亡过程中会成为暴露他身份的一个线索。” 姜允晟拿起照片，那是一个简单的刺青图案，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莫比乌斯环”，他看到纹身的时候，眉头微蹙，闪过一丝的不悦，隨后很快就控制了下来。 “这个需要去纹吗？” “不用，化妆就可以了，也不用贴纹身贴，弄上去简单，取下来太难了。”金成洙摆了摆手接著说道，“我希望的是你能理解这个纹身的含义，当他决心做出改变和过去的自己告別的时候……” “也是他洗掉纹身的时刻，对吧？”姜允晟听著金成洙的话，下意识接了过来。 金成洙笑了，“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能理解就好。” 两人的聊天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其余演员和工作人员也悉数到场，十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剧本围读会正式开始。 大家轮流朗读台词，导演时不时喊停，討论某个场景的情绪、某句台词的语气。气氛很专注，偶尔也有笑声——当某个演员念错台词或口误时。 姜允晟很快就进入了状態。当他念出李正贤的台词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上了一点普通上班族的疲惫和谨慎。 “我只是……想好好生活而已。”李正贤在目睹交易现场后，颤抖著对电话那头的朋友说，“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明天就去辞职，离开这家公司，去乡下开个小店……” 语气里的恐惧和自欺欺人，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很好。”金成洙点头，“就是这种味道。一个普通人被卷进巨大阴谋时的第一反应——逃避，自我安慰，希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围读会持续了三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 姜允晟去走廊接水时，碰到了饰演女主角——调查记者徐允熙的演员，金泰梨。 她是比姜允晟早几年出道的前辈，演技扎实，拿过不少奖项。 “允晟xi，刚才读得很好。”金泰梨微笑著对他说，“李正贤那种小人物的惶恐，你抓得很准。” “谢谢前辈，还要多向您学习。”姜允晟礼貌地回应。 “別客气，以后几个月都要一起工作呢。”金泰梨性格爽朗，“对了，听说你之前在mama颁奖礼上表现很好？我妹妹是你的粉丝，非要我帮她要签名。” 姜允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当然可以。” “那谢啦。”金泰梨眨眨眼，“不过她现在更迷你和irene的cp。” 姜允晟差点被水呛到。 金泰梨笑了：“开玩笑的。不过你俩站在一起確实挺养眼的——我看了照片。” “都是工作。”姜允晟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知道知道。”金泰梨拍拍他的肩，“不过在这个圈子，真真假假，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要珍惜。”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隨意，但眼神里有一丝深意。 姜允晟顿了顿，点头：“我明白，谢谢前辈。” 休息结束，围读继续，直到下午两点，因为有人下午有行程，所以大家约好明天同一时间继续，便各自散去。 姜允晟收拾好东西，和导演、编剧道別后，走出会议室。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韩承律问他会议如何，李俊豪约他周末吃饭，还有…… 裴珠泫发来的一张照片。 是她今天的午餐——沙拉和鸡胸肉，摆盘精致但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味道。照片下面跟著一行字： 裴珠泫：[回归期饮食，看著就不好吃对吧？] 姜允晟笑了，笑著打字道：[確实。不过为了舞台，忍忍。] 消息几乎是秒回。 裴珠泫：[围读会结束了？] 姜允晟：[嗯，围读会结束了，现在准备回公司，前辈呢？] 裴珠泫：[在去下一个行程的路上，堵车了。]附带一张车窗外的照片——首尔午后的街道，车流停滯不前。 姜允晟看著照片，忽然想起香港那晚，她也是这样发来堵车的照片。那时他们还不算熟悉，对话简短而客气。 而现在…… 姜允晟：[那怒那可以吃点点心，別饿著。] 发送出去后，又补了一句。 姜允晟：[下次请你吃好吃的，补偿一下。]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裴珠泫：[好。] 62.戏是戏，生活是生活 《旋涡》的正式开拍是在一月中旬，比原计划推迟了一周，因为一月初的首尔遭遇了罕见的寒潮，外景拍摄不得不推迟。 开机仪式选在了仁川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当姜允晟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一看手机上的提示，今天的温度，零下17度，寒风裹挟著工业区的尘埃，刮在脸上，像刀一样。 金成洙导演穿著厚厚的羽绒服，举著喇叭做著简单的动员：“我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很辛苦，冬天拍外景，夏天拍內景，情绪的消耗会非常大，但是各位都知道，这部剧想要的结果就是这种真实的情况，在人被逼到绝境时的真实反映，各位辛苦了。” 简单的仪式和前面几场戏拍完后，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这场戏也是李正贤下班后独自走在街头的夜戏，此时天色已黑，路灯在寒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姜允晟提著公文包，低头走在人行道上，肩膀微微內扣，脚步拖沓——这个走姿是他观察了很久证券公司职员后自己设计的。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了下，摸了摸口袋，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 “cut！”金成洙在监视器后面喊，“这条很好，允晟啊，你摸口袋的那个动作可以再迟疑一下，李正贤不是不想买水，而是在心疼钱，再多犹豫两秒。” 姜允晟点了点头，搓了搓脸表示自己没问题了。 第二条的时候，姜允晟站在便利店门口迟疑了许久，先是看了看货架上的水，又看了看掌心中的硬幣，最后还是將硬幣放回口袋里，確保不会掉出去之后，继续朝前走去。 那种精打细算的窘迫感，这里就体现出来了。 “好，这条过了！” 首日的拍摄顺利得让剧组都有些意外，姜允晟的状態进得很快，李正贤那种被生活磋磨的疲惫感、谨小慎微的气质，他拿捏的恰到好处。 第一天收工的时候，金成洙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允晟啊，这个状態就很不错，不过在拍摄结束后，还是要將自己抽离出来的。” “內，我明白的导演。” 回到剧组安排的宿舍，是一间有些简陋的单人间，暖气时好时坏，姜允晟脱下衣服，冲了个热水澡，这才感觉自己身上李正贤的影子少了一些，有些僵硬的手指此刻也缓解了不少。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才看到裴珠泫发来的消息。 裴珠泫：[第一天的拍摄怎么样？] 姜允晟：[导演说我状態不错，就是这个天气拍户外的景，確实有点冷，怒那呢？] 裴珠泫则是发来了一张照片，是red velvet练习室的镜子，五个人满头大汗地坐在镜子前，对著镜头比了一个v字。 裴珠泫：[在练新歌的舞蹈了，动作有点难。] 姜允晟看著照片里她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刘海，嘴角弯了弯，[怒那，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拼了。] 裴珠泫：[你也是，拍戏是拍戏，別搞混了。] 简单的对话，但也让他的內心暖暖的，驱散了一些因为拍摄的原因，自己身上李正贤的影子。 接下来的几天，《旋涡》的拍摄渐渐步入正轨，姜允晟也逐渐找到了李正贤的状態，那种宛如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理的。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李正贤的一些小习惯：说话前先停顿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和人对话时眼神会短暂飘忽，显得不够自信；坐下时，身子会微微前倾，就像隨时为了起身道歉一样。 “允晟，你入戏太深了。”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饰演女主徐允熙的金泰梨坐在他身边，给了他一杯热的可可，“这是好事，但是有点危险，你知道《黑暗骑士》这部电影吗？” 正准备夹菜的姜允晟手中的筷子忽然停了下来，《黑暗骑士》他自然知道，也知道其中那位扮演小丑的演员希斯莱杰——那个为了角色彻底沉沦，最终没能完全走出来的悲剧。 他看著手中温热的纸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前辈是担心我变成那样？” “我担心你找不到回来的路。”金泰梨的目光望著帐篷外铅灰色的天空，声音温和，“李正贤这个角色太苦了，你每天泡在他的痛苦里，时间长了，这些情绪就变成你自己的了。” 他没说话，他知道金泰梨说的是事实，这些天他越来越频繁地梦到自己在逃亡——不是李正贤在逃亡，是“他自己”在逃亡。 每天醒来的时候，都要花好几秒才能分清自己是姜允晟还是李正贤。 “我以前演过一个抑鬱症患者。”金泰梨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拍完之后整整三个月，我听不得任何尖锐的声音，看到窗户就想躲，总觉得会有人害我，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那叫『角色后遗症』。” “那前辈是怎么走出来的？” “找到戏里戏外的开关。”金泰梨笑了笑，“对於我来说，是每天收工后立刻卸妆换衣服，然后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听她说今天做了些什么，就是那些普通的事情，会提醒我：戏是戏，生活是生活。” 姜允晟想起自己每晚和裴珠泫看似简单的对话，那些“今天吃了什么”、“拍摄顺利吗？”的日常问候，好像確实能让他暂时从李正贤的世界里出来，短暂的鬆口气。 “谢谢前辈，我会注意的。”姜允晟认真的说。 金泰梨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客气，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还要互相折磨呢，你可不能先垮了。” 下午的拍摄是一场室內对话的戏。 李正贤正被上司辱骂，却只能低头哈腰地道歉，这场戏的气氛很微妙，既要有被践踏尊严的屈辱，又要为了生存不得不忍耐的卑微，还要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不甘。 姜允晟站在布景的办公室里，看著饰演他上司的老演员唾沫横飞地指著他鼻子骂，他微微弓著背，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西装裤的侧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难堪，到逐渐麻木，到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cut！”金成洙喊停，却久久没有说话。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也都安静著。 过了好一会儿，金成洙才开口：“允晟，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