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驭鬼我修仙,他人恐惧我贪婪》 第1章 你的首要任务是卸载番茄小说 夜晚,屋內,泛黄的白墙,廉价家具,地上满是菸头和垃圾,家里像是很久没人打扫了。 一位憔悴的父亲,弯著腰看向四岁的儿子。 发乾的嘴唇动了动,终於还是问出那个问题。 “妈妈都不在家好几天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小男孩没有抬头,自顾自摆弄著地上的塑料恐龙玩具。 他左手是一只体型略大的霸王龙,右手是一只身材纤细的翼龙,他把霸王龙压在翼龙身上,胡乱晃动,似乎在模仿恐龙打架。 男孩动作很粗暴,翼龙拼装起来的翅膀都被他另一只手上的霸王龙撕扯了下来。 “唉~”父亲先是嘆了口气,片刻后又莫名的有些愤怒。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你妈不要你了,她在外面有了野男人……你以后都没有妈妈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男孩听到这话,才终於抬起头来。 房子很旧,用的还是钨丝灯,昏黄的灯光下,他望著自己父亲阴沉的脸,流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爸爸,我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男人没太听懂。 就听小男孩继续说道:“你这些天,为什么一直都背对著妈妈?” 男人闻言浑身一僵,瞳孔迅速扩大。 但当他猛然回过头,昏暗的房间中,明明什么也没有。 他又看向儿子。 对方紧盯著自己后背,脸上还在笑,像是见到了很亲近的人。 男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连忙衝进一间锁起来的臥室,打开里面一口冰箱的冷冻层,弯著腰疯了一样翻找起来。 翻了几下,男人动作更慌乱了。 里面是他亲手放进去的黑色塑胶袋,可现在袋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传来,几十年的电路有些不堪重负,暗黄的钨丝灯一闪一闪。 焦急的男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只是某一刻,他翻找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自己脑袋后面,垂下来了一缕缕黑色的头髮。 就像有一个女人,跟自己同样弯著腰,紧贴在自己背后一样。 …… 石化总厂第二医院。 凌晨两点,三具尸体被办案民警送了过来,现在是夏天,这是附近唯一有太平间的地方,可以保证尸体不腐坏。 “按照法医鑑定,女性死者全身上下有不同程度的严重创伤,死前似乎遭受过殴打、虐待,从指纹分析,很可能是她老公做的,另外她的死亡时间很早,尸体还被剁成很多块冻进了冰箱……” 安置好尸体后,一行人朝外走去,年轻的警察向一位老队长匯报情况。 “但她老公、儿子的死法就太诡异了,浑身上下一点伤痕都没有,瞳孔瞪大,嘴唇青紫,这种情况,我从来没……” “不用说了,匯报上去,让市刑侦的人来,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经验丰富的老队长摆摆手,脸色透著复杂。 “先离开这里,让医院的人也小心点。” …… 三楼急诊值班室窗边,一个穿著白大褂,长相清秀,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青年,望著窗外离开的警车,手抚下巴,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最近凶案这么多?太平间都快装不下了。” 片刻后他又收回视线,回到座位上。 “不管了,继续练!” “我就不信,没有灵炁,没有鬼,我还修不了这个仙,我林白一定要从红尘中崛起,於破败中新生……” “啊!岁月如刀斩天骄,长生路上嘆妖嬈……手握日月……上穷碧落下黄泉……” 紧接著,空无一人的三楼走廊中,便传出了各种难懂的话,空气中似乎都充斥著愉悦的气氛。 …… “林医生,出事了,你快下来一趟!” 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夜班室的电话响起,另一头是医院一个男护工的声音,他跟林白是差不多时间入职的,都在今年三月份。 作为新人,来到这种老医院,肯定要接受一些潜规则。 別误会,不是指付出色相。 只是各种脏活累活,比如值夜班,会理所当然的优先、优量分配给你,这在社会上屡见不鲜。 也因此,两人同病相怜,平时关係还算不错。 “咋了老吴,你又觉得自己撞鬼了?能不能別这么中二啊,你这样会打扰我修炼的!” 林白的话让对面沉默了很久,有些无言以对。 你要不要自己听听,这话它合理吗? 你一个天天喊著逆天改命、修仙问道、破碎虚空的重度网文选手,说別人中二? “这次是真的,我不骗你,林白,快过来一趟,真的出大事了,陈大爷他……” “行行行,我马上到,不过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卸载番茄小说。”林白摇摇头,起身开门,走进了漆黑的走廊。 “灯什么时候灭了?” “我明明没有听到开关声,而且办公室有电,说明没有停电,貌似真的有点诡异啊,难道老吴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一般人恐怕早就跑了,先逃出医院再说。 可林白神情却莫名的激动起来,眼底蕴含著某种期待,下楼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直奔太平间而去。 穿过一条灯光不怎么明亮的地下走廊,尽头是两扇灰白色的门。 门框上方,灯光映照下,有三个绿幽幽的大字。 【太平间】 其中一扇门开著,里面突然传出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喊声。 “林白!是你吗?” “林白……白哥……白爷,到底是不是你啊,你快说句话啊,先人板板,別嚇我啊……” 太平间內,整齐停放著一架架下方有轮子的停尸车,其中一部分上面盖著白布,白布下鼓鼓囊囊的,只露出一双死人脚,脚踝上还用红线掛著一块有编號的塑料小黑牌子。 一个穿著护工服,满脸是汗的男人后背紧贴一面墙壁站立著,眼神充满了警惕。 他拿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此时正侧过头,用余光死死盯著门口位置。 刚才他明明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而且按理说林白这时候也该下来了。 可喊了好几声,对方却没有一直回应。 甚至就连脚步声也消失不见了。 电话打过去一直没人接听。 死寂的走廊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迫近。 再联想到今晚之前经歷的那些事,吴用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第2章 死去的护工 “白哥,白大爷!你一定是在故意嚇唬我对吧?別闹了,我心臟病要犯了,你快出来吧……” 儘管心底已经產生了很不好的想法,吴用此刻依旧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认定门外是林白来了。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那就太恐怖了! 在他面前不远处,有一块遮尸布被掀开,那下面的尸体脚踝上没有绑號码牌。 尸体穿著和他一样的护工服。 苍老的脸上遗留著惊恐。 这是专门管理停尸间的医院护工,陈大爷。 停尸间管理员並不是一般人想像中的,天天都得跟尸体待在一起。 他们也是有上班时间的。 不过即便下班了,也得住在医院附近,因为一旦晚上有尸体运过来,都是需要及时去开门的。 今晚就是这样。 陈大爷过来的时候,还和在一楼走廊值班的吴用打了个照面,跟他埋怨了几句。 说最近总是晚上有尸体运过来,这么下去,自己真不想干了,还笑著说,自己一走,作为院內的新人,这脏累活肯定得归吴用。 问需不需要自己提前带著他,熟悉熟悉流程? 吴用从小胆子就小。 不是一般的小,而是那种完全异於常人的胆小,一个人走一小段夜路,得回头看上百次。 他当然是摆手拒绝了。 可没想到,再一次见到陈大爷,对方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这里原本的尸体,则少了一具! 就在吴用回想之前经歷的一系列诡异事情时,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目光不断逡巡,扫过整个停尸间,重新看向门口时,凝固了一下。 从听到脚步声后,他就一直关注著门外,生怕有什么东西进来,还好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此刻,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 那就是自己之前下意识盯著的,是门口一人高的地方,这也是每个人的本能。 而刚才无意间抬起头,他才看到,那扇打开的门上方,有个人的脑袋正在盯著自己。 “——艹!鬼啊!” 短暂的沉寂后,吴用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拼命朝远离门的方向退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的背部,也始终没有离开过墙壁。 “砰” 林白从门上跳了下来,他站在门口,眼神中带著几分漠然,冰冷的审视著停尸间內的同事。 虽说一听到求助电话,他就跟个愣头青一样直接跑了下来。 但林白其实很谨慎。 这也得益於他特殊的人生经歷。 此刻他判断出,吴用下意识的反应,很符合人在恐惧状態下的自然表现。 林白稍微打消了怀疑,迈步走了进去。 刚才他快接近停尸间时,就踮起脚,悄悄走到门背后,踩著把手爬上去,把里面的情况摸透了。 因此知道,进门的左右侧並没有什么危险。 不然在明知道出事了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贸然踏入这里的。 “老吴,到底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演的,难道刚才警察送来的尸体出了什么问题?” 林白虽然一直沉浸在“修炼”中,但对外界发生的事却是一清二楚。 因为他有一项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 这个能力的来歷说来话长,简短的说,他记性很好,能一心多用,並且睡半个小时,就能顶別人睡一整晚。 此外他整个人每天都很积极向上。 用他喜欢看的玄幻小说里的话来说:这属於精神力强大的表现。 “你……你你!”吴用惊恐的指著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魂来:“哎哟!我的白哥啊……你可嚇死我了!给我魂都嚇飞了!” 其实他已经二十六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了。 而林白才从医学院毕业,二十二岁出头。 但单位里就是这样。 护工称呼医生,哪怕很熟了,也要抬高点对方身份。 “这是陈大爷?”林白看向不远处尸体车上的老人,对方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眼珠圆瞪,样子十分恐怖。 林白的反应很反常。 面对一具尸体,还是熟人,他却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害怕。 这让一旁的吴用隱隱觉得哪里有点问题,但短时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陈大爷怎么死的?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老吴,这地方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我只能认为,你是凶手了。” 听到这个问题,吴用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对了,我差点忘了,快!你也和我一样,把背靠著墙,快学著我这么做!”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不这么做的话,身后总感觉好像有个人站著一样,林白,你难道忘了吗,这里少了一具尸体!” 林白闻言,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 他此刻正背对著幽暗的走廊,空无一人的廊道里,有阵阵冷风颳过,还真有点冷。 他没有直接按照吴用说的去做。 但也距离墙壁近了几分,真要有什么问题,方便及时贴上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向吴用追问道。 吴用深吸了几口气,整个人瘫靠在墙上开口。 “刚刚我在值班,陈大爷突然从外面进来,说要去太平间开门,结果等警察安置好尸体离开后,我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到陈大爷从停尸间回来。” “我刚想找你匯报,结果就接到了陈大爷的电话。” 正规医院里,晚上一般要由至少两名医生值夜班,配备数名护工、护士辅助医生工作。 不过石化二院是一所老医院了,没那么讲究。 而且住院部在半公里外的地方。 所以整所医院,今晚只有一个医生,一个护工,一个护士值守。 他们有什么事,都是需要向唯一的医生,林白匯报、请示的。 “陈大爷在电话里告诉我,刚才有具尸体的位置摆错了,他一个人搬不动,让我去帮忙抬一下。” “我本来想拒绝,他却说医院就两个男人,那他就只能找你了,还开玩笑说要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吴用脸上惊恐之余,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很多医院是有一些特殊生態位的。 护工、护士要是能跟一位正式医生搞好关係,日子会好过很多。 虽然林白现在还是被打压的新人,可一旦將来坐稳了位置,那可就是吴用的人脉了。 为了抱好大腿,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把这个脏累活接下来。 “林白,你別多想,跟你关係其实不大,我虽然胆子小,但当了医院护工,就明白有些活是避不开的。”吴用不是愣头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了一句。 攀关係最忌讳的就是给对方压力。 “而且想到反正有陈大爷在,我也没那么怕,就来了这里。” “太平间的门当时是开著的,可等我进来时,陈大爷却不在,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我硬著头皮等了十分钟,实在坐不住了,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结果手机铃声,竟然从一架停尸车的白布下响了起来。” 第3章 多出来的脚步声 “我当时嚇了一跳,但突然又想起陈大爷以前和我开过类似的玩笑。他这种敢守停尸间的人,什么忌讳都不怕,连死人都敢假扮,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一想到大晚上被叫来搬尸体,还要被戏弄,我也有点火了,一把掀开白布,就想和这老东西吵一架,结果……” 吴用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 “我看到的是陈大爷的尸体,他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动不动,瞳孔定定的,我虽然不懂怎么判断死人活人,但也能一眼看出来,他早就死了!” “我当时嚇懵了,转身就跑,可我跑著跑著,忽然听到了第二个脚步声,就像有个人跟在了我背后一样。” “而且我还发现,我跑得越快,那脚步和我的重合度就越高,我心底渗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感,似乎等到另一个脚步和我完全一致,就会发生十分恐怖的事!” 一般人不会这么去想。 只会怀疑,是不是警察送来的尸体是罪犯,其中一个没死透,突然醒了过来,想谋害自己。 可吴用自小就有过一段不寻常的经歷,因此胆子才这么小,他的想法明显更偏激,也更令人细思极恐。 他不知道的是。 林白之所以和他交朋友,並非因为两人都是新人,都受到了老油条的打压。 而恰恰就是因为,他总是喜欢念叨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然后呢?”林白紧盯著吴用。 对方以前虽然也跟他聊过自身的一些离奇经歷,可更多是由於胆小,臆想出来的诡异状况。 这一次不太一样。 因为吴用的神態,隨时处於崩溃的边缘,这不是自己嚇自己,所能达到的效果。 “为了活命,我压下恐惧,放缓了脚步,本以为这样可以摆脱第二个脚步声,可当我往前走去,对方依旧死死跟著我!”吴用脸色很痛苦。 “我嚇得停在原地,那脚步声也不见了,可我明明白白的感觉到,我背后一定站著一个人!” “我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回头,本以为这样能安全,可走廊里突然响起滋滋滋的电流声,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明暗转变的间隙,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离我更近了。” “直到……”吴用深深咽了一口唾沫:“有头髮一样的东西,触碰到了我的后脖颈!” “就好像……好像有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不!不应该是站著,她的头髮是从上面垂下来的,她可能是掛在天板上,也可能她很高,比一般人高很多……” “不管哪种可能,都很恐怖。” “我嚇懵了,情急之下背靠在了一旁的墙上,走廊里的灯一直闪,每一次陷入黑暗,我都能听到一个诡异的笑声,我当时刚跑出停尸间没几步路,想上楼太远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一步步贴著墙,退了回来,因为只有停尸间的灯,没有剧烈闪烁。” 吴用一口气说完。 却发现林白已经来到了陈大爷面前。 简单用手指试探了一下,他就喃喃自语道:“体温已经低於环境温度了,陈大爷死亡时间恐怕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老吴,你能確定,自己之前看到陈大爷的时候,他还是人吗?” 他冷不丁的开口。 一旁的吴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林白胆子这么大呢? 听完这么诡异的事,一点反应没有,甚至还去摸尸体。 “不是,白哥,重点不在这里啊,这地方好像闹鬼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鬼吗……”林白喃喃自语,他此刻斜对著吴用,面朝陈大爷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 “別急老吴,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他说完,突然做出一个差点把吴用嚇飞的举动。 只见林白俯下身,整张脸几乎快贴到陈大爷死状惊恐的脸上去了,隨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后,鼻尖还在轻微抽动,眯著的眼底深处,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陶醉。 “嘶~~~” 林白的声音有些颤慄,带著某种压抑得很深的情绪。 吴用奋力的往墙角缩去,整个人恨不得钻到墙里躲起来。 他恐惧的看著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不是哥们…… 你在干嘛!? 吸了尸体一口,还露出一副,三十年单身汉,见到没穿衣服女人的陶醉神色? “老吴,恭喜你。”林白的语气也和吴用一样,开始发抖了,但打死吴用也不会觉得,对方是和自己一样,在恐惧。 “这一次你没有猜错,这地方,可能真有不乾净的东西!” 自己多年来的怀疑,终於得到了肯定。 可吴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现在的林白,看上去就挺像不乾净的东西。 “不是……白……白哥,我必须要解释一下,我刚刚打你电话,並不是真想叫你下来,我后面想说,让你去报警来著,可你已经掛断了。” “你要是在刚刚过来的路上,被什么东西谋害死了,可別缠著我不放啊……” 吴用已经快哭了。 就在这时,吴大爷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白压下激动,取出来看了一眼,来电人是徐姍姍,今晚值班三人组中唯一的护士。 她在医院大厅,负责给急诊病人掛號,以及指引病人,该上几楼去夜间急诊室。 包括之前警察过来,要求停放尸体,也是找徐珊珊去联繫的陈大爷。 此刻,对方不知为何,打来了电话。 林白想了一下,衝著吴用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 对面传来一阵衣物摩擦声,还有急促的脚步,轻微的喘息,看来徐珊珊正在一边跑步,一边通话。 “陈大爷,事情弄好了吗?我刚刚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来,我没找到老吴,那尸体应该也没多重吧,我来抬就行了,別去麻烦林医生了……” 林白刚想开口,让对方別过来。 却突然从电话中,听出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想到一个问题。 今晚消失了一具尸体,从陈大爷身上,他只闻到了一丝很淡很淡的鬼炁。 而吴用误打误撞,也暂时摆脱了脏东西的纠缠。 那现在,那东西应该在哪里? 医院值班总共就三个人,两个都在这里了,跟著徐珊珊一起跑步的,会是谁? 好像不是很难猜。 第4章 女鬼身后的男人 林白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没有提醒对面的徐珊珊,她脚步声里的异常。 因为徐珊珊,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今晚的人。 她是院里一个老医生的女儿。 这位医生一心治病救人,没当管理层。 但他是这所医院最早的几位医生之一,和现在的院长是几十年老朋友了。 林白进来三个月,差不多值了一个半月的夜班,但他从来没看到过徐珊珊值班。 而且他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记忆。 通过白天各个同事间的交谈,发现今晚的值班,好像还是徐珊珊自己主动要求要来的。 超强记忆力,异於常人的敏锐观察力,还有一心多用,並同时保持最强专注的特殊能力。 林白只要想,几乎可以不错过身边的任何细节。 医院以前从来没出过事。 偏偏是徐珊珊主动要求值班的今晚,发生了怪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 出问题的並不是警察带来的尸体,反而正是这个护士? 当然,这只是一种发散的猜测,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林白也多留了个心眼。 “白哥,不,白爷!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么冷静,肯定经歷过这种事对吧,你祖上是不是道士?” “能不能跟兄弟透个底,你见过多少次……那种东西了?” 吴用在一旁一直观察著林白的脸色,小心试探著问道。 林白看向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可能还没你见得多。” 吴用脸色僵了一下。 “老吴,別对我抱太大希望,实话告诉你,这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鬼,我內心的激动,不比你少多少。” 吴用忽略了“两辈子”这几个字,只当是林白的一种夸张说辞。 不过旋即他又有点愕然。 第一次见鬼,你內心为什么会是激动?! “不是白哥,你別玩儿我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像是有谁在下楼。 “白哥,咱们快躲起来吧,徐珊珊怎么来得这么快,刚刚她那头有多出来的脚步,那东西搞不好……” 话没说完,才发现林白已经不见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扭头找了找,就见停尸间进门右边的角落,一辆原本空著的停尸车上,似乎躺进去了一个人。 吴用呲了呲牙,吸了口冷气。 他觉得对方也太百无禁忌了。 而且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这是停尸间,不是你家啊!进来直接躺下算什么事? 他最终还是没敢学林白,只是跑进了停尸间最里面,躲在了冷气设备的斜后方,这里是离门口最远的地方了。 躲好后吴用又有点后悔。 他这才发现其实林白的位置更合理。 就算真有什么东西进来,林白也可以趁对方不注意,绕后跑出门外。 而自己看似离危险远,实则却容易被堵在停尸间出不去。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换位置了。 脚步由远及近,早已经来到了门口,伴隨著一个女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呼……陈大爷……你在吗……陈大爷?……” 正常人对停尸间肯定都会有些敬畏。 徐珊珊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来,而是想先听到陈大爷的回应再进去。 她朝里面探了探头,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院里的老人都知道,徐医生为自己这个女儿,操碎了心。 和老实忠厚,医者仁心的父亲不同,徐珊珊从小就叛逆,听说中学还是社会姐。 不然也不会在一个父亲是医生,母亲是老师的高知家庭中,自己却成为了护士。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人无完人。 反过来说,往往也没有全是缺点,一无是处的人。 徐珊珊很漂亮。 皮肤白嫩中透著一丝丝微红光泽,五官的精致程度不输电视上的明星。 现在是夏天。 她只穿著一套粉白色的护士裙衣,两条光洁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透明的凉鞋包裹著一双粉里透红的脚丫。 即便是这么紧张的情况下。 吴用看著这个走进来的同事,依旧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旋即他又嘆惋的摇摇头。 眾所周知,徐珊珊是二院几乎所有未婚男职工的梦中情人,其中还包括不少学歷很高的年轻医生。 自己一个护工,也就只能过过眼癮了。 “陈大爷,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呀……咦,刚刚不是还打了电话吗,这么一点时间,跑去哪儿了……” 徐珊珊一边喊著,一边走了进来。 而此刻,正在过眼癮的吴用,突然捂住了自己嘴,瞳孔瞪大,死死盯著徐珊珊。 或者说,盯著她背后! 徐珊珊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后面,一直跟著一个女人。 那人低著头,脸被长长的黑髮覆盖,看不清长相。 她走路的样子很怪,关节似乎非常僵硬,只能依靠身体左右摇晃来抬起脚步。 女人就这么一摇,一晃,一摇,一晃,亦步亦趋的跟在徐珊珊背后,长长的黑髮散落间,隱约露出一张遍布疤痕的脸。 一道道伤疤深可见骨。 她的脸好像曾被剁碎成很多块,现在又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她眼神无光,透著一种死寂。 看到这个女人瞬间,吴用心底就升腾起一股难言的寒意,汗毛根根直立。 他已经无法呼吸了,强烈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快要把他溺死。 突然。 吴用眼睛瞪得更大,差点忍不住叫出了声,他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手,压抑著不发出声音。 因为他看到了更为诡异的一幕。 一个男人悄然出现在了女鬼身后。 女鬼跟著徐珊珊的步幅抬脚。 而他则是在模仿著女鬼的脚步,完美融入到了一起。 不光如此。 这个男人还把整张脸,几乎都快贴到女鬼身上去了,他鼻尖不停的抽动。 眼底的激动难以掩饰。 他整个人都因为某种强烈的舒爽感,而轻微颤抖著。 仿佛一个公交车上遇到少妇的痴汉! 又像一个憋了半年的癮君子。 先前陈大爷尸体上的白布,已经被林白顺手重新盖好了,因此徐珊珊在停尸间找了一大圈,也没能发现陈大爷。 她这时站在一辆停尸车前,忍不住拿出了手机。 “陈大爷也真是的,大晚上叫我来帮忙,来了人又不在……” 徐珊珊一边嘟囔著,一边准备打电话。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对,今晚是那东西指引我必须来值夜班的,我一开始提心弔胆,还好一直没发生什么怪事,难道都到现在了,还是逃不过去吗?”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已经快五点了,我没记错的话……陈大爷下来的时候是三点,开个门而已,怎么会用这么长时间。”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真的是陈大爷吗?” 第5章 人触碰不到鬼,那鬼修呢? 徐珊珊站在原地,手脚有些发凉。 她此刻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自己明知道今晚可能会出事。 为什么还是选择来停尸间帮忙? 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心智一样! 她正准备转身退出去。 突然感觉身后有点冷,还有淡淡的凉风颳过,像是有死人在朝著自己吹气。 “奇怪,怎么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就在徐珊珊喃喃自语的时候。 她的身后,那个女鬼已经快要彻底趴到她背上来了。 不过此时。 女鬼身体比之前肉眼可见的虚幻了很多。 它呆滯的神情,也產生了一丝异样,似乎发觉了哪里不太对劲,但又由於人死后思维滯缓,一时间想不出来问题所在。 这时吴用纠结了很久,终於还是忍不住,想开口提醒徐珊珊一句。 因为他看到,女鬼距离对方越来越近,整个人像是要完全趴在徐珊珊身上了一样。 他有预感,真要是让对方和徐珊珊完全重合,那徐珊珊就完了! 不过此时,女鬼突然朝他看了过来。 竖起一根满是鲜血的手指,放在破碎的嘴唇边,做出了一个恐怖的“嘘”的手势。 吴用到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紧接著,他身体又猛的抖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女鬼身后,林白同样竖起一根手指,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徐珊珊已经彻底不敢动了。 她额角冒出冷汗,喘息克制不住的加重。 人是有第六感的。 尤其是在自己快死的时候,很多人可能会突然的汗毛倒竖,浑身像过电了一般。 徐珊珊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想张口求救。 可这里是停尸间。 只有一具具尸体,除了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活人。 她心底越来越慌张。 一缕缕湿润的黑髮垂落下来,带著强烈的寒意,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徐珊珊很確定,这肯定不是自己的头髮,因为那上面还沾染著血跡! “啊!!!” 她终於被嚇破了胆,忍不住尖叫一声,朝前跑去。 女鬼刚想跟上这个护士的脚步。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毫无徵兆的从自己背后探出来,掐向它的脖颈。 女鬼木然的眼神,阴沉了一下。 不过很快,那只大手,竟是直接穿过了女鬼脖颈,什么都没抓到。 反而手掌上凭空出现了好几条血痕,疼得林白用力的“嘶”了一声。 “呵呵呵~” 一阵诡异的女人笑声迴荡在停尸间。 在场所有人神经都恍惚了一瞬。 紧接著,林白面前的女鬼就不见了,而徐珊珊身后,也失去了女鬼的踪影。 “林白,你后……”远处的吴用终於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因为此刻女鬼已经诡异的出现在了林白身后。 徐珊珊也终於像是摆脱了某种蒙蔽,双眼清明起来。 她来不及思考吴用和林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而是急忙转身看向林白,大声提醒道。 “你背后!” 林白望著手上的鲜血,愣了片刻。 此时他的后背已经被一股强烈的寒意笼罩,一具凉冰冰的身体,径直贴了上来。 可能因为自己被发现了。 女鬼不再是一步步重叠脚步,慢慢和林白身体匯聚,而是採取了更为激进的方式。 她要直接趴在林白身上! 林白感觉像是被一整块寒冰贴著,而且这块冰还在一点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原来是这样,人不能主动触碰到鬼,我果然还是不够熟练啊!”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咧嘴笑了起来。 “人碰不到鬼,那……鬼修呢?” 一句话落下。 一阵阵纯黑色的阴气在体內游走,淡淡的黑雾从林白体表冒了出来,顏色十分的浅,常人几乎看不见。 因为这是林白刚才短短时间內,吸鬼炁,进行链气,修炼出来的鬼修力量。 他没有骗吴用。 自从得到那块传承了一位修仙大能毕生积累的玉简后,这还是林白第一次见鬼。 “滋滋滋” 一阵水珠接触到烧红钢铁的怪响传来,女鬼仿佛触电一般,慌忙远离了林白,望著前方的男人,那双死寂的苍白瞳孔中,浮现出一抹惊疑不定。 鬼修作为依靠鬼魂力量,替代灵炁进行修炼的修仙者,入门第一个要精通的,就是如何对付鬼。 就像养蜂人一定要知道怎么防止自己被蜜蜂蜇,捕蛇人最懂得对付蛇。 千万不要拿爱好,挑战別人吃饭的傢伙。 鬼修,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怎么对付鬼的人。 虽然林白现在没有掌握任何鬼修手段。 可鬼修修出的阴炁,就是最克制魂体的东西! 他浑身繚绕著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黑雾,转过身,望向那只样子诡异的女鬼。 眼神中透著一股狂热。 虽然已经“模擬修炼”了快二十年。 但这还是林白第一次,真正的修炼成功,感受著身体里那种强大的力量,又看向自己的“修炼资源”。 林白激动得简直想把对方搂在怀里,再也不分开! “鬼祟,我要你助我修行!” 他大喊一声,快步冲了上去。 女鬼神色木然,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属於活人的思考能力。 她只是用那种死寂的眼神,阴森的盯著林白。 停尸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滋滋的电流声让人头皮发麻。 某个瞬间,这里彻底黑暗下去。 女鬼又一次凭空出现在了林白背后。 然而这一次林白早有预料,手朝后伸去,附著了阴气后,他能够准確触碰到女鬼。 將对方纤细的手臂抓住,一个標准的过肩摔姿势。 “砰!” 闪烁的灯光,都停滯了一瞬。 女鬼被他砸得身形更为扭曲了。 “啊!” 怨毒的吼叫,像是要击穿在场三个活人的耳膜。 吴用和徐珊珊捂著耳朵,惊恐的看著面前诡异到极致的一幕。 林白此刻竟然直接扑到了女鬼身上,死死掐住对方脖子,压住她,把头埋在女鬼身上,大口大口,十分剧烈的喘息著,动作粗暴,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鬼大姐,你身上好香啊……让我看看,你的手好小啊……別乱动,让我吸一下,就一下……嘶哈……让我再吸一口,最后一口……嘶哈……嘶哈……” “我就吸一吸,不进……咳,保证不做別的事,你別害怕!” 第6章 你惹他干嘛?他修仙的! 徐珊珊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 一开始她是在害怕女鬼。 但很快这种恐惧就被来自林白的惊悚给替代了。 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文清秀,人畜无害的男人,今晚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展露出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只鬼在他面前,仿佛成为了无助的小羔羊。 被压在地上,用最残暴的手段,肆意蹂躪。 甚至她还眼睁睁看到,这只女鬼的身体在逐渐变得稀薄、虚幻,像是要被吸死了一样。 “林白他这是……” 徐珊珊惊讶的捂著嘴。 “唉,你说你惹他干嘛?他修仙的!”一旁的吴用愕然片刻后,衝著女鬼嘖了两声,摇头晃脑的开口。 虽然他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但是这个逼,他必须得跟著装一下。 “老吴,你平时和林白走得近,他这种情况有多久了?”徐珊珊忍不住问道。 “大概……十九年吧。”吴用掐著指头算了一下。 他还记得林白以前经常跟自己吹牛,说他三岁就开始修仙,要不是生错了地方,现在恐怕早就屹立在年轻一辈巔峰,於黄金大世展露头角了。 这种强烈的中二语句,绝对是看网文看的。 还生错了地方。 怎么,你想生到修仙界去? 咱们这现代文明委屈你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吴用当时一脸不屑的如此回应。 可现在他只想打自己脸。 哥,你真会啊!? 虽然距离林白口中描述的修仙大能,差距还很大,但能把一只这么恐怖的鬼,按在地上锤,那也十分不简单了,绝对是隱世高人! 这一边,林白最后猛吸了一口。 女鬼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的鬼炁已经被彻底掏空,魂飞魄散了。 女鬼停下了所有动作,四肢一动不动,隨后尸体散落成很多块,並且快速的开始腐烂、发黑。 林白明白这是为什么。 按照玉简中的说法,鬼魂附著在尸体上,会耗空尸体最后的灵性,一旦鬼被灭杀,这具尸体就会迅速腐朽 他站起身,脸上的喜色难以掩饰。 吸完这只鬼,回头再炼完所有鬼炁,自己距离链气一层,应该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之所以这么快,一方面是因为,林白本身就是一个修仙天才,说是妖孽也不为过。 另一方面原因是他勤勤恳恳的练了十九年,把练气期的功法都背了几十万遍了,早已滚瓜烂熟。 唯一欠缺的,就是修行资源:鬼炁。 鬼炁一来,一切都水到渠成。 至少在练气期而言,他甚至有种老怪物重修的感觉。 因为所有的经脉运行,穴窍游走,也早就被林白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了。 可以说,他做梦都想修仙。 “可惜啊,还是太衝动,直接给弄死了,要是多折磨一会儿,搞不好我直接就能突破。” 林白摇摇头。 他刚才也发现了,自己伤害这只鬼的时候,对方身上鬼炁也有增强的趋势。 鬼修功法中也提到过。 鬼魂的力量来源,是强烈的情绪。 痛苦、悔恨、恐惧、甚至极致的愉悦……等等这些东西,都能让鬼魂產出更多的鬼炁。 低级別鬼修在宗门中,一开始往往只能分到一只鬼。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去折磨这只鬼,然后吸鬼炁来修炼。 不过囚禁起来折磨这种事,林白想都没敢想。 因为任何一只鬼,都是极其危险的,一个不慎,鬼修也会阴沟里翻车。 这种事往往都需要筑基期的宗门执事帮忙,用特殊手段把鬼囚困起来,確保没危险了,才能养在身边,重复利用。 林白所惋惜的,是自己经验不足,下手没个轻重。 “我刚刚要是假装放她走,然后再悄悄尾隨上去,让这只鬼在重获新生的希望之中,又归於绝望,说不定还能激发出更多的鬼炁……” 他又喃喃一句。 “不过第一次对付鬼,能做到这样,也差不多了。” 虽然在吴用和徐珊珊眼里,林白是一个高人。 但这確实是他第一次见鬼,还属於新手阶段,自然不可能一次就做到十全十美。 “看来以后要多思考,多完善用鬼修行的技巧才行,学无止境,终生学习,不耻下问……” 林白是一个很善於反思的人。 他觉得思考是人类进步的源泉。 “既然確认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了,看来我应该专门找几本心理学的书看看,或者向心理科室的同事取取经,怎么才能让一个人更痛苦。” 作为一个医生,他自然知道,肉体上的疼痛,只在第一层。 精神上的折磨,心灵的哀伤,才是更为深刻的! “你们没事吧?” 转过头,看了看缩在角落的两人一眼。 “白哥,我没事!”吴用连忙开口,关於林白的事,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林白,你……”徐珊珊则没这么通晓人情世故。 林白直接打断了她:“既然已经暴露了,那我也就不演了,没错,道门世家,驱鬼古族,神秘血脉……和你想的一模一样!” “不,比你想像的还要神秘!”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神中透著放荡不羈。 这反而把有一肚子问题的徐珊珊给整不会了。 啊? 直接全认了? 这让我还问什么? “白哥,这里怎么处理,你对我们有什么吩咐吗?”吴用摸爬滚打多年,比徐珊珊这种家境优越的人,自然要精明很多。 不过两人都没什么恶意。 林白解决了一只恐怖的鬼,那是救了他们一命,他们完全只有感激。 顶多还有一些额外的好奇罢了。 林白讚许的看了他一眼。 “警察要是问起,今晚的经歷,如实说就行了,陈大爷死了,毕竟是一条人命,瞒是瞒不过去的。” “至於鬼是怎么死的……” 他还没说完。 吴用已经开始抢答了:“路过的高人?” 林白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就想离开。 这时徐珊珊追了上来。 “林白,那个……我能不能委託你帮我办件事,跟……脏东西有关,你放心,我会给钱的,就是那个……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的高人,都是怎么收费的?” 林白闻言眼前一亮。 他正愁还没突破链气一层呢。 而且这么看起来,自己之前的推测果然没错。 今晚的事,虽然是因为送来的三具尸体而起。 但徐珊珊身上也有问题! 他正在自顾自高兴,身后徐珊珊见他没说话,还以为是林白在犹豫,於是又一次开口。 “三万,三万行不行?这是我工作好几年的全部积蓄了。” 林白刚毕业几个月,还真有点缺钱,闻言沉吟了一下:“我们这种人,一般不能轻易出手的。” “那个……五万?”徐珊珊小心翼翼道。 “我们这一行,每出手一次,都会折损寿数,今晚我已经是破例了。”林白背负双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那……那……我去找我爸要,八万!林白,帮帮我,好不好……”徐珊珊走到林白面前,两手抱胸,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惜林白是什么人? 早就一心许仙路了。 视红粉美人如枯骨,只有修仙资源才是他最看重的! “不是我不帮你,出山之前,我师傅警告我,人有命数,鬼也有鬼数,轻易斩鬼,有干天和。” 徐珊珊:“……” 林白每次说的话都不一样,但她却从字里行间听出了相同的两个字:加钱。 第7章 正道的光,照在了人皮纸上 林白又推諉了两次,价格最终加到了十万。 他看在那位颇有医德的徐医生面子上,没有太过分。 当然了,其实就算对方不给钱,他也一定会问清楚徐珊珊身上的事,毕竟这可能跟鬼有关。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之后。 林白一颗心就砰砰砰的剧烈跳动了起来,那股激动,始终没有褪去,因为这可是关乎著他的修仙长生! “太好了,谢谢你林白!” 徐珊珊鬆了一口气。 “你长话短说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另外你回头托关係,帮我向医院请个长假,少收你0.1万。” 林白还急著回去试验,自己修炼后的结果。 之所以选择请假,而不是直接离职,是因为他不希望这个举动,引起过多的注意。 毕竟出了这种事,整所医院肯定都要被调查。 自己受惊,请假回家休养是很合理的。 直接跑了,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 “好。”徐珊珊点点头。 “其实我今晚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大概率会遇到一些古怪的事。” “全是因为这东西。” 徐珊珊从衣服里,小心的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这张纸质地很奇怪,摸上去滑腻腻的,像一块去了毛的猪皮,可毛孔又比猪皮小得多,触感带著一丝阴冷,像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林白想了想,把猪皮凑到自己面前,轻轻吸了一口气。 旋即他发现,这上面有一层很淡的鬼炁。 数量少,质量却奇高。 吸了它,自己肯定能迈入链气一层! 如获珍宝般,他下意识把这块皮纸,往自己怀里塞去。 “林白,你先听我说完,这东西一旦沾染了,就会被永远缠上,怎么甩也甩不掉!”徐珊珊提醒道。 可没想到,她这一句提醒,反而让林白更激动了,两眼仿佛在放光。 “你说什么?怎么甩也甩不掉?真的?” “对,就算丟掉了,第二天还会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出现在我床头柜上,用火烧,丟进河里,剪成粉碎,甚至我还试过找到一座寺庙,丟进功德箱……全都没用。”徐珊珊面露绝望的开口。 可这样的话,却把林白听得愈发兴奋了。 丟掉了还会重新回来? 这什么无限刷鬼炁刷新器? “这么危险!那如果你把它给我,它最后是回到你那里,还是会找上我?” 林白有些急迫的问道。 “如果你主动接下它,就会被选上,那之后我就解脱了,不用再时时刻刻提心弔胆,这也是我想委託你做的事……可是林白,你確定不先听完,这东西有多诡异吗?” 徐珊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虽然有过一段叛逆时期,本性还是很善良的。 否则她也不必等到现在。 隨便找个朋友,肯定能有办法忽悠对方,把这张会惊悚的人皮纸,转移走。 “你先说。”林白虽然很急迫,但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弄明白这张纸的问题,才能更万无一失。 “这张纸是我被人骗了,主动接过来的。” “我有一个户外同城群,大家都是爱玩的年轻人,经常一起出去拼桌游啊,飞盘,猫捉老鼠什么的。” “有次活动结束,大家在操场上围坐在一起讲恐怖故事的时候,一个小姐姐给我们讲述了一件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说她见过鬼。” “她的具体故事我就不说了,总之按照她的描述,她是在捡到这张很像人皮的纸之后,才见到鬼的。” “这张纸很神奇,在特定日期的凌晨零点,上面的字会变,它会显示一个地址,让持有者必须在第二天夜晚前往,並在那里待上一整个晚上。” “如果不照做,就会发生十分恐怖的事,比见鬼还要可怕。” “小姐姐说完,大家都起鬨,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我也一起开口了,没想到她突然直勾勾的看向我,说我要是觉得世界上没鬼,敢不敢把这张纸带回去。” “我有点好面子,当著那么多人,直接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却是我噩梦的开始。” 徐珊珊嘆了口气。 “我拿著人皮纸刚回到家,就遇到了怪事。” “我租的房子在一楼,入夜之后,每次我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总会觉得旁边一棵大树上,好像掛著一个人。” “半夜的时候我还听到了窗户外有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上面,又像有人在敲窗玻璃。” “我以前是从来不信鬼神的,但那天晚上让我有点害怕。” “第二天下班我没敢再去出租屋,而是回了我爸家里,结果傍晚刚进小区,从小看著我长大的刘阿婆就突然拉住了我,问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还让我赶快丟掉。” “可我当时根本没敢把人皮纸带回去,而是留在了出租屋。” “然而进屋后我才发现,那张纸就在我包里!” “后来吃饭的时候,我爸跟我閒聊,埋怨我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小时候最疼我的刘婆婆去世了也不回来看看。” “虽然在一个单位,但我和我爸关係不好,上次吵架后我就搬了出去,我们很久没说过话了。” “我实在没想到,我出去的半年里,刘婆婆去世了。” “可不久前她明明还拉著我说了一会儿话,说我长大了,长漂亮了,说她很想我,最后还提醒我一定要丟掉身上的脏东西……” 徐珊珊说著,眼泪已经下来了。 一方面是因为这段时间,经歷各种恐怖,带来的心理压力。 另一方面估计也是在想念那位慈祥的邻居阿婆。 “昨天晚上凌晨,我第一次见到了人皮纸上的字发生变化,当时真的很诡异,原本的黑字莫名的消失了,一些血色的字跡,一笔一笔凭空浮现,很像一个人用指头蘸著血在写字。” “当时我背后凉颼颼的,真的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就站在我身后,在我手里的纸上写字一样!” “上面的地址是石化总厂第二医院,所以我临时选择了来值夜班。” 徐珊珊说完,眼巴巴看向林白。 “林白,你看……这种程度的东西,你可以解决吗?” “不光这张纸会一次次回来,甚至它还会指引活人去见鬼?这……” 林白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我还可以加钱,求求你,我真的很害怕,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自大,好面子了,我不想见鬼!要是再送不走它,我寧愿去自杀……” 徐珊珊听到他这话,还以为他又想加钱,毕竟这话不论怎么听,都是在说这张人皮纸很危险、很麻烦。 “刷” 人皮纸被一把夺过。 林白脸上露出毅然决然之色。 伸出一只手拍拍徐珊珊脑袋。 “我辈正道人士,当除魔卫道,斩妖平乱,这人皮纸是很诡异,但它怎么不问问,我坚守正道的心,是否刚毅如铁,让诡异无从退避呢?!” 字句鏗鏘,沉稳有力,让人听了十分安心。 第8章 被雷劈的老头 在主动表明,自己愿意接纳人皮纸,並再度抓起它的剎那。 林白心底闪过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自己沾染上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一样。 他衝著徐珊珊笑了笑,就低下头,仔细观察人皮纸。 这上面並非徐珊珊所说的红色血字,而是一行行黑字。 不是印刷体,更像是有人写上去的,书法功底很好,蚊蝇般的小字,每一个都排列整齐,大小统一。 【你有最想见的人吗? 你有遗憾吗? 你是否也曾深陷痛苦,无法自拔? 你渴望名利財富,想登上世俗权势的巔峰吗? 加入我们,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 你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你……害怕鬼吗?】 最后一句话莫名的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个【鬼】字。 那不像一个字,更像是一只鬼,就这么血淋淋的站在你面前一样。 林白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手指也缓缓触碰上去,按上“鬼”字。 “嘶!” 仿佛被马蜂扎了一下,殷红的血液流出,顺著人皮纸淌过,勾勒出一个个鲜艷的字体。 【欢迎加入……黄泉故事会!】 “啊!这……”一旁的徐珊珊叫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之前明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我没骗你,真的,林白!” 她有些紧张。 林白看了徐珊珊一眼,没有说话,又低头看向人皮纸。 片刻后摇摇头:“应该跟你没关係,我先走了。” 上楼骑上小电驴,朝半公里外的宿舍区赶去。 路上林白思考了一下,大致想明白了,为什么人皮纸不扎徐珊珊,而是只扎自己。 或许是因为,这东西对持有人是有区分的。 普通人拿著它,只会不断见鬼,一步步迈入绝望的深渊。 而本身就能触碰灵异的人,则是会被选中。 “选中之后会怎么样呢?” “要么有人来跟我接触,邀请我加入这个以欣赏他人悲惨故事为目的的邪门组织,要么……我或许会被引导向更恐怖的鬼,成为比普通人,更具有观赏性的故事!” “呵呵,更恐怖的鬼吗?” 他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只要吸取了这张纸上的鬼炁,自己就可以真正迈入链气一层。 要知道,对付刚才那只鬼,林白仅仅是链气入门的状態。 甚至很多吸收来的鬼炁,都还没有炼化。 毕竟再天才,对经脉穴窍再熟练,修炼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可就是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可以压制一只鬼了。 而链气期作为修仙入门,每一层,几乎都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林白不敢想像,自己踏入链气一层之后,会掌握多么强大的力量。 “小林,回来得这么早啊?”破旧的保安亭內,五十来岁的大爷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没什么病人。”林白点点头。 大门很快打开,里面是一片不大的水泥广场,旁边有两栋住院楼。 现在已经快早上六点,可以看到,不少住院部的病人都下来散步、吃早饭了。 林白骑著车,绕过两栋住院楼,停在了最里面,一栋矮一点的破旧居民楼前,这就是医院的教职工宿舍。 进到自己的单人宿舍,他没有急著吃早饭,而是拉上窗帘,把门反锁,坐在床上,开始炼化鬼炁。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黑暗中有两团绿油油的鬼火一闪而逝,带著摄人心魄的气息。 整层楼的人,都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原来这才是练气期真正的实力,我刚才简直连入门都不算!”林白舔了舔唇角,眼底深处,若隱若现的鬼火缓缓收敛。 他感觉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身体充满了力量。 体內有很多阴炁在游走,隨时可以调动出来。 刚才杀那只鬼,还费了一番功夫,甚至他还受伤了,背后有大块诡异的乌青,手上有很多难以癒合的血痕。 可要是放到现在,一巴掌就足够了。 並且,他现在依旧没有突破链气一层,因为这一整个白天,林白仅仅只是炼化了从贴背女鬼身上,吸到的剩余鬼炁而已。 先前他链气入门,明明很快。 这一次却费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鬼修作为“邪道”的一种,法门和寻常修仙不一样。 所谓邪门歪道,不一定是指邪恶、反派,而是一定程度上比较离经叛道,喜欢用风险来换取巨大收益。 简单来说,鬼修吸收鬼炁,有两种选择。 一是短时间快速提升实力,但鬼炁的利用率会差很多,大部分都被浪费了。 並且修炼者自身还容易出问题,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二是和正道一样,缓慢吸取、炼化。 这本身也是绝大部分鬼修会用的方法。 只不过在遭遇强敌的时候,他们会把体內储备的鬼炁,快速爆发,获得超常的实力。 林白之前所用,就是这种方法。 回到宿舍后,为了完美的利用这得来不易的修炼资源,他自然是小心谨慎的缓慢炼化了其余鬼炁。 “师傅,我做到了!” 最后一步,林白没有急著去踏入,他要让身体先適应一下现在的力量,並且再在脑子里,多模擬几遍练气期突破的经脉运行,確保万无一失。 此刻,他看向了一块玉简。 婴儿巴掌大,像竹牌一样,通体墨绿,上面刻著几个十分复杂的字体,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语言体系。 林白是穿越者,而且是最稳当的胎穿。 他来到了一个和前世很相似的平行世界。 本来以为自己接下来要开启文抄公,或者商业大亨的主线。 结果三岁那年的一件事,彻底打破了他的生活轨跡。 他的老家在滇市西北方,最偏远的一个乡村,后方有一连片的群山,一眼望不到头。 某一日暴雨如注,天昏地暗,电闪雷鸣。 小小的林白独自坐在门槛上,摇头晃脑感慨著大自然的伟力。 结果他不知道是眼了还是怎么,竟然看到天空中打开了一条漆黑的口子,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嗖的一下就躥了出来。 这还不算什么。 满天雷电顿时跟疯了一样涌向老头,很快劈得他渣都不剩。 不过老头好像掉下来了一样东西,落入了群山之中。 第9章 让鬼修一脉再次伟大! 林白当时心跳得很快。 他前世看遍网文,对修仙问道一直很神往。 第二天趁著家里人都不在,誆骗了邻居一个头脑有问题,但身体壮得像头牛,年仅十岁,就有成年人高的小孩,二柱子。 让他背著自己,爬了三座大山,找了足足一整个白天,终於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找到了那个老爷爷掉落下来的东西。 就是这块玉牌! 为了它,两个小孩甚至遭遇了野狼。 不过当时没什么危险。 因为二柱子八岁那年,和他妈上山打柴,遭遇了三只狼,他竟然硬生生当成狗,把其中一头扛了回来。 这在他们那个小山村,也是一桩奇闻。 都说这小子恐怕是天上的大力神转世,还没开灵智,所以才痴痴呆呆。 拿到玉牌后,林白就开始研究。 这东西果然没辜负他的期望。 只要把心神放空,就能沉浸进去,用意念读取到一些东西。 他第一次使用,就听到了一个老人的声音,其中还夹杂著滚滚雷声、雨声。 “老夫本是一代鬼修奇才,短短五百年,便走到了此道巔峰,本欲渡劫飞升,破碎虚空,奈何遭奸人所害……来到此界,本已身受重创,又遭天道排斥,回天无力……” “……得此玉简,能窥仙缘者,便是老夫关门弟子,我已为你备好一切,希望你能让鬼修一脉再次伟大!” 这些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被雷劈坏了一部分。 但林白大致总结了一下,还是搞明白了。 老人是一个修仙世界的大能,外號幽祖,渡劫的时候被仇家坑害,不得不动用后手,撕裂虚空逃生,偶然来到这个世界,引发了天劫,直接凉凉。 不过这位幽祖很看重传承,早在逃亡路上,就用残余不多的力量,把毕生积蓄,都封存到了这块玉简內。 包含了功法、法宝、修仙资源等等。 並且在每个境界,都为自己將来的便宜徒弟,准备好了对应的好东西,只希望对方可以把他这一脉,发扬光大。 为了確保弟子不贪功冒进,他还设置了封印。 只要到达对应的修为层次,就能拿到各种资源。 比如链气一层、二层、三层…… 林白一开始是极度的兴奋。 可后来他就懵了。 因为他发现,鬼修需要鬼,而这个世界上,貌似並没有鬼! 不过他没有放弃,而是打算先研究玉简中记载的链气法,等以后年龄大点了,再去外面找鬼。 开始研究功法后,林白又发现,修炼比前世小说中可困难多了。 他第一次沉浸心神,读取玉简中的功法,只读到了一个字。 然后,他就晕了。 后来他才明白,这是精神消耗过度。 普通人,光是想看一眼修仙法,都无比费神。 不过林白从不言弃,性子倔得像头牛,哪怕晕倒,只要醒过来,稍微休息一下,他就会继续读取。 这么持续了三年。 他已经能一次性读完一整篇链气法了。 而这个过程中,他也发现,自己获得了某种奇异的能力。 睡一个小时就精神百倍,记忆力堪比计算机,一心多用,同时操控两三个游戏角色也不在话下。 林白思考后觉得。 应该是自己每次强行用凡人之躯,阅读修仙玉简,都会耗空精神,达成了一种“锻链”效果。 多年下来,自己的精神力,早已远超常人了。 这也是这枚玉简,在十多年来,给林白带来的唯一的好处。 不然他前世一个高中都没有毕业,写小说饿死在出租屋的社畜,哪怕穿越而来,也不可能考上医学院,成为一名医生。 其实依靠这个能力,林凡能走得更高。 只不过在得到玉简后,他的目標就变了。 世俗的財富名利,早就不在他的追求范围內。 他从山村走出来,进入城市读书后,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鬼上面。 他当过殯仪馆搬尸工,乱葬岗守墓人,还跟著户外灵异主播去荒山野村探过险,也探访过城市里一些传得神乎其神的都市怪谈地点。 这个过程中,林白倒是遇到过不少命案现场。 但却从来没见到过鬼。 而今晚,其实已经是林白最后的机会了。 玉简中有一股力量,可以让凡人也能读取里面的功法,按理说那位修仙大能留下的力量,几百年都不会耗空。 可玉简当时被雷劈过, 已经是残破状態。 外加林白十九年如一日的高强度读取,那力量终究还是耗尽了。 今晚他最后一次修炼的时候,看到的文字,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到了最后,更是彻底消失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吴用的电话。 “看来以前都是我想岔了,这世界上並不是没有鬼,而是我这便宜师傅留下的东西太可怕了,它们都避著我。” 这玉简毕竟是一位鬼修老祖的东西。 稍微的一丝气息泄露,就足以让普通鬼逃之夭夭。 “先包扎一下,等到今晚十二点,阴炁最浓的时候再突破。”林白回忆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找到一个医药箱。 他先是驱使阴炁,蔓延到自己手上、背后,驱散了贴背女鬼残留下来的灵异力量。 隨后开始包扎早已经凝固的伤口。 伤口本身不算很严重,麻烦的是上面附著的灵异力量。 如果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恐怕一辈子也治不好。 这就是鬼的恐怖之处,就算没有当场杀死你,只要接触过,几乎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这也是很多老人故事里的,半夜撞鬼,当时没事,可回去就大病一场,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 等到半夜十二点。 林白先是观察了一下手上的人皮纸,上面的字体並没有发生变化,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隨后纠结起来。 因为他不太確定,自己真要把上面的鬼炁给吸收了,这个神秘的黄泉故事会,还会不会送新的人皮纸过来。 要是吸了上面鬼炁,就脱离了这个诡异的组织,那完全是杀鸡取卵。 犹豫了片刻后,最终他还是选择突破。 毕竟鬼也是很危险的,先达到链气一层,掌握一些真正的鬼修手段,才能更稳妥。 反正已经確定了这个世界存在灵异。 他相信自己运气没这么好,天天走夜路,总有一天会撞见鬼的。 第10章 很吃资源 將人皮纸放在面前,盘膝而坐,林白面色严肃,鼻尖轻轻抽动,一缕缕阴森的鬼炁被他吸入体內。 精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游走,奇经八脉一点点贯通…… …… 凌晨一点,石化二院职工楼外颳起了一阵妖风。 林白宿舍中,此时像是一个冰窖,他体表覆盖著一层微不可察的黑气。 浓郁程度,和之前对付女鬼的时候差不多。 一般人根本看不见。 因为链气期,並不能做到灵炁出体。 往往只有修炼者自身,可以內视到这种变化。 而此刻,他看到,这层黑气的顏色明显更深了,和之前的淡淡灰黑色雾气,有著本质上的差別。 林白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铁床的床腿,用力一捏,嘎吱的声响中,铁质床腿在他手里,竟然像豆腐一样碎了。 “这就是链气一层的实力吗?而且我还是传说中主修灵魂,体质最为孱弱不堪的鬼修,竟然都能有这种表现?” 他深吸一口气,难掩激动。 “对了,我已经链气一层了,便宜师傅有没有给我留什么好东西?” 林白看向床边的玉简。 这里面原本的力量已经耗尽。 但他修炼成功后,可以灌注自己的力量进去,像大部分修士一样,读取里面的东西。 一把抓起,阴炁灌入。 不出预料的,他再度看到了那篇熟悉的链气期功法。 而这一次不一样的是,自己还看到了一层封印。 链气一层的力量覆盖上去,封印自动开启,里面是三个光团。 林白用意识触碰。 发现这是三篇法术,属於最低级的修士手段,链气一层就可以练。 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法术。 林白在触碰光团后,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当这一层封印开启,说明老夫有了关门弟子,吾怀甚慰。” “这虽是三篇入门级鬼修术法,但都经过了老夫的改良,勤加练习,可保你在练气期同阶无敌。” “修士讲究门楣背景,为师早早陨落,你所传承的又是不为正道所容的鬼修,註定要经歷颇多坎坷曲折,为难你了。” “但我幽祖纵横此界,从没吃过亏,早已为你留下后手,待你突破到链气中阶,就能拿到为师青壮时期,最为倚仗的一件法宝:万魂幡。” “此物有利有弊,风险极大,虽然为师已经逐层设下封印,保证了安全性,但练气期动用,依旧是九死一生,你酌情使用,万不可贪功冒进!” 林白听了,不由得有几分感动。 这便宜师傅虽说是那个修仙世界,別人眼中的邪道,但看得出来,他对弟子很好,会设身处地的想到徒儿的难处,並早早留下了后手。 可能对於这样走到巔峰的人物而言。 除了破碎虚空,唯一的愿景就是將自身传承延续下去了。 “可惜啊,师傅,我不在你的世界,传承了你的本事,估计也给你报不了仇,宣扬不了你的威名了。” 林白惋惜摇摇头。 隨后眼底又冒出两道精光:“不过要是这个世界充满了灵异,又只有我一个鬼修独享经验……说不定,我的发展,不会比在真正的修仙世界中差多少?” “算了,不想这些,先练法术。” 他有些可惜的丟掉了手上,已经完全变得普通,甚至还散发出阵阵腐臭的人皮纸,隨后开始认真研究起三个光团里的东西来。 一夜无话。 在突破之后,林白精神头更好了,以前他一天还需要睡个把小时,现在他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整个人依旧能生龙活虎。 到第二天早上,他已经把一项鬼修术法练了个大概。 宿舍中。 林白一步踏入旁边柜子阴影中。 下一刻,他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 实际上,林白还在。 这是《棲影术》 鬼修可以像鬼魅一样,隱藏於阴影,杀人於无形。 这可能也是仙统正道,排斥鬼修的原因之一,老六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要被优先集火针对的。 “差不多已经入门了,可惜暂时没办法继续练下去了。”林白一晚上只练了这一个法术。 这种进度,已经算很嚇人了。 他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修仙天才。 在林白第一次通读整篇链气功法后,幽祖的意念留言又一次出现了。 他告诉自己,没有长辈辅助,没有使用灵石的情况下,凡人十年能读完整篇链气法,就算是合格的修炼者。 时间越短,天赋越强。 仅靠灵石恢復精力,日夜努力,能在三年之內读完,则属於一等一的天才,各大仙门都会抢著要。 林白就是近三年才做到这一步的。 不过一方面他没有所谓的灵石来恢復精神。 另一方面,他白天还要去镇上的幼稚园小班上学。 自身天赋强大,修炼起鬼修法术来,他也是十分得心应手。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练法术,需要消耗阴炁。 而鬼修想恢復自身损耗的阴炁,既可以靠吞食鬼炁,又可以靠吸收灵炁。 毕竟要是全靠鬼炁,续航就太差了,早在修仙界被淘汰了。 问题是。 成功踏入链气一层的林白,现在能感知灵炁后才发现。 这个世界的灵炁,稀薄得近乎於无! 一般而言,链气一层的正道修士,吸收空气中的灵炁恢復自身,大概需要一刻钟。 而鬼修转换灵炁的效率差一点,需要两刻钟。 可林白现在,却需要一天一夜。 和正常修士恢復速度,相差近百倍了。 这也太影响他练习法术的效率了。 “还好,鬼修还有第二种方法,只要我找一只鬼,吸收足够的鬼炁,就可以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来恢復体內阴炁。” 林白喃喃一句。 这也是鬼修的强大之处。 因为这种恢復方式,比灵石还要快。 这也就意味著,鬼修只要有足够的鬼,完全可以不断练习,十分快速的掌握种种神通法术! 只要资源充足,二流的鬼修天才,修行速度、战力,就能媲美一流的其它流派天才了。 当然,这里面的前提很重要:资源,也就是鬼,得充足!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白都在恢復阴炁,而到了晚上,他也没有继续修炼术法,而是直接睡觉。 因为他怕惊扰了“人皮纸”的归来。 既然这个什么黄泉故事会,这么牛逼,总不可能因为有人抹除了人皮纸上的灵异,他们就认怂放弃了。 第11章 闹鬼?那很可怕了 凌晨一点,床上的林白忽然睁开双眼。 盯著漆黑的天板,侧耳倾听,没发现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响动后,他才爬了起来,寻找人皮纸。 要是其余人皮纸持有者知道了他这种做法。 恐怕会惊愕得说不出话。 几乎每个被人皮纸缠上的人,都在穷儘自己的一生,来摆脱它。 这就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魘。 持有者每一次从死亡困境中活下来,又会很快坠入更可怕的深渊。 可现在居然有人主动凝视深渊? “找到了!” 林白打开自己掛在门口的一件白大褂,赫然看到,那张人皮纸安安静静躺在里衣服里兜中。 这个位置很刁钻。 如果是想丟掉人皮纸的人,第二天找遍房屋,兴奋的发现,那东西並没有回来。 可在出门穿衣服的时候,偶然伸手,突然触碰到了那熟悉的油腻质地。 或许会嚇破魂。 林白的表现则截然相反。 他满脸激动,小心的把这张诡异的人皮纸拿起,凑到面前,眯著眼仔细端详,鼻尖缓缓抽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玩一件珍玩。 “嘶……好浓郁的鬼炁,就是这种味道,居然是一张全新的!” “不过怎么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些字也像是在流淌一样,难道说……” 他放弃了直接炼化这张新人皮纸的想法。 因为林白认为,这可能是人皮纸发布任务的前兆。 他不太確定。 问徐珊珊估计也没用。 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得到人皮纸之后的日子里,很长时间都活在惶恐当中,恐怕也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不过只要等到明晚凌晨就能知道答案了。 隨后林白意识沉入玉简,看向另外两个光团。 《鬼神瞳》 《阴魂手》 这两项法术,分別是一门瞳术,和一门杀伤手段。 林白的第一选择本来是《鬼神瞳》,阅读了修炼需求后,又只得放弃。 因为这门瞳术,需要一双具有灵性的鬼眸作为材料,並且后续进阶,也需要鬼眼珠。 这种术法,估计也只有家里有矿的鬼修能练了。 毕竟修炼一次,就要消耗一只鬼。 太奢侈了! 他看向另一项法术。 “阴魂手,专门伤害灵魂,修炼到高深处,更是可以让被攻击者意识错乱,產生幻觉……” 专门伤害灵魂? 林白眼前一亮。 如果人皮纸真的会在明晚十二点发布任务。 那自己作为能触碰灵异的人,任务危险程度,一定不是之前徐珊珊遭遇的贴背女鬼可以比的。 虽说自己很克制鬼。 但多一项底牌,总是好的。 他二话不说,开始修炼起来。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白才躺在床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开始恢復阴炁。 修士无岁月。 这句话林白也是深刻体会到了,在不断的求索中,白天黑夜对他而言,几乎是眨眼而过。 没过多久,夜幕再度降临。 这一晚,林白没有修炼,而是在恢復之前损耗的阴气,同时等待著什么。 伴隨著时钟滴答滴答,指针朝著十二点运行,整个职工宿舍逐渐被一层阴冷所笼罩。 人皮纸也在发生变化。 它就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触感愈发真实、细腻,让人有些不敢碰。 房间中,失去了林白的身影。 因为他已经用《棲影术》藏进了阴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有一只鬼,来在人皮纸上写字发布任务。 十二点到来的剎那。 空气仿佛凝固。 人皮纸上的字一瞬消失,紧接著上面凭空冒出鲜血,流淌游走,匯聚成一行行血字。 【明晚凌晨之前,抵达六安区无光路44號,住进平安公寓最危险的房间】 【失败惩罚:死】 【完成奖励:一枚可克制灵异的棺材钉】 “六安区,无光路,平安公寓……”黑暗中,凭空响起林白的呢喃声。 加上面前冒出鲜血的人皮纸。 这一幕让正常人看了,恐怕会惊悚到极点。 片刻后,他从黑暗中走出。 林白並没有捕捉到这张人皮纸的变化,是如何產生的,也没有抓住那只来写字的鬼。 鬼修虽然以鬼为资源。 但他毕竟只是链气入门阶段,掌握的手段太少了。 如果有了《鬼神瞳》,那倒是有可能看出一些门道。 “明晚凌晨之前吗?那看来还有时间……” 林白想了想,又开始了修炼,《棲影术》和《阴魂手》现在只是堪堪入门,只有不断练习,才能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这一晚,他练的是《棲影术》。 到第二天早上,林白已经將这门术法从“入门”,练至“小成”阶段了。 看上去速度有些恐怖。 实际很正常。 一方面他本就是修道天才。 另一方面鬼修本就是走捷径,只要资源充足,很多手段都可以速成。 现在的林白隱入阴影中后,甚至连脚步声和呼吸都消失了,真正做到了形如鬼魅。 之所以没有先把《阴魂手》小成。 是因为林白认为《棲影术》的能力,可以帮助自己製造惊悚,激发出鬼物更强烈的恐惧。 让它们怨气攀升,这样自己也就能吸到更多鬼炁。 但具体怎么操作,他也没有想太多,只能说,到地方了视情况而定吧。 “也不知道鬼,会不会恐惧,会不会惨叫……” …… 入夜后,林白没有急著动身。 他昨晚看完人皮纸任务后,就修炼去了。 一整个白天则都是在恢復阴炁。 还没来得及查资料。 在网上搜索滇市平安公寓,出现了几条招租信息,以及一些没什么关注度的陈年老贴,好像和一场火灾有关。 不过让林白意外的是,其中有一个帖子在前段时间很火爆。 开帖人是一个单亲爸爸。 “老铁们,跟你们讲一件恐怖的事,我新租的房子里闹鬼了,就是滇市平安公寓,十几年前发生过火灾的那个公寓。” “闹鬼?男鬼还是女鬼。” “楼上的,你刚刚说了……女鬼两个字是吧?航班启动!” “我嘞个豆!闹鬼?那很可怕了。” “楼主別说了,这里是钓鱼吧,禁止说和钓鱼无关的事。” “楼上的新吧民?眾所周知,钓吧除了钓鱼,什么都聊。” “……” 吧友们最擅长的事,除了经验+3,就是歪帖。 楼主的话,並没有引起任何人好奇,而都是各聊各的。 但楼主一点也不生气,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们可能不相信,这很正常,正常人都不会信这世界上有鬼,但这就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那天晚上,我和我女儿差点就死在了这座公寓。” “什么?女儿,岳父大人怎么不早说!你慢慢说,我一定认真听!” “看他以前帖子,楼主女儿才八岁,把楼上的拷下去!” “原来是发帖啊,那不得不信了。” “老登,我鬼火停这儿安全吗?”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我管你这那的,经验+3!” “……” 第12章 谁拍的肩膀? 林白忽视了各种搞怪的回帖,点击只看楼主,页面一下清爽起来。 “我在一家电子厂上班,为了努力给女儿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我每天下了早晚班,还要去跑外卖,一般晚上十二点过后才会回到家。” “我们之前租的老小区要拆迁了,房东限我们月底搬走。” “我就找到了这个公寓。” “它离我女儿学校很近,而且价格格外便宜。” “我住进来没多久,就觉得这里很奇怪,这个公寓位置不算太偏,虽然旧了点,但两三百一个月的房租,在周围应该很有竞爭力。” “可公寓里面住户却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是外地人,当时觉得奇怪,去网上搜索后才发现,这是因为十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据说还死了人。” “我平时跑外卖,多偏僻阴森的小区都去过,因此也没太在意。” “可就在前天,也就是我们住进来的第十四天,发生了一件怪事,让我再也不敢住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我小心翼翼,怕吵到女儿睡觉,结果开门后才发现,她还没有睡,坐在床上,睁大著眼,像是在等我回来。” “我问她怎么还不睡,她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她说:爸爸,床下有人。” “我先是嚇了一跳,隨后怀疑是不是家里进小偷了。” “我连忙趴在地上,朝床底看去。” “结果床下有一个和我女儿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她很害怕的看著我,用口型说:爸爸,床上的不是我。” 帖子到这里戛然而止。 楼主最后一条回復的时间是14號凌晨2:44。 而评论区也是吵翻了锅。 因为大家在听到这里之后,是真的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是,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真的?” “网文写手发的贴,给新书引流的,鑑定完毕!” “我鈤,现在可是凌晨,嚇死老子了!” “楼主,楼主你还在吗?死了吱一声……” “求求你別说了,我要害怕死了,楼主求求你,把这帖子刪了好不好,我真的快嚇死了,我要是嚇死变成鬼,评论区一个也跑不掉。” “窝囊组滚粗,不过话说,楼主的故事是有点恐怖哈,这什么平安公寓,真这么刺激吗?” “有没有兄弟约一下,找个时间去探险,我倒要看看,这诡异的床能不能把我女朋友也变成两个!” “兄弟,你才谈恋爱不久吧?信我,先別变。” “……” 隨便看了几条评论,林白继续往下翻。 因为后面过了一个多小时,楼主又继续发帖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刚刚我女儿做噩梦嚇醒了,我去哄了一下,这件事把她也嚇坏了。” “总之我以后就算是带著女儿睡公园,睡桥洞,也不会再住这个公寓了。” “看到这条帖子的,一定注意,千万千万不要前往平安公寓, 尤其是晚上十二点以后!” “不是,你都看到两个女儿了,怎么活下来的,倒是说啊!” “楼主编不下去了,实锤了。” “龙的传人请求一战!” “我就不信这个邪,有没有组队前往的兄弟?” “楼主別装死,快说那之后怎么了……” “……” 很多人都在催促。 但楼主再也没有回覆过。 至始至终,他绝口不提自己在见到床上床下两个女儿之后,到底是怎么活著从那个公寓离开的。 一般这种情况,很可能是编故事的人,自己也没想好该如何自圆其说。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林白盯著对方的发帖时间,再联繫前面房东说限期月底搬走的话,眼睛眯了起来。 楼主说这件恐怖的事,发生在他入住公寓后的第14天。 可如果他真是上个月月底搬出来的,那么到发帖这一天,刚好是十四天。 而且他说自己两点回家,遇到怪事,而发帖的时间也恰好是凌晨两点多。 看上去就好像他刚刚经歷了这件事,就在网上讲述出来了一样。 难道说不是楼主故意不说,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而是他根本就没有逃出来? 发帖的,根本就不是楼主本人! 甚至再结合后面的帖子,他越是警告,反而越是激发起了一些作死网友的好奇心。 林白甚至有理由怀疑。 这个楼主,是不是在故意发帖,引诱其它人进入这所公寓? …… 林白的怀疑,也有其它网友提了出来。 可惜全都没有得到回应。 甚至有人专门去平安公寓找过楼主,但公寓房东却说,从来没有一个带著女儿的单身父亲住进来过。 最后这个楼主也被吧友们,集体认定为了一个编故事的骗子,这个帖子的事才不了了之。 隨后林白又看了一下其余几个,热度很低的帖子。 时间大都在十几年前。 讲的是当时火灾的事。 还有一些人在呼吁捐款捐物,募集社会爱心等等。 没有太多实际线索。 林白看完帖子,已经快十点了,他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不再犹豫,下楼打上一辆计程车,朝无光路赶去。 “无光路,小伙子,你怎么大晚上去这地方?那里最近可不太平。”出租司机是一个中年光头大汉,等到跑了半程路之后,才对林白提醒道。 因为这样一来,就算对方改变想法,自己依旧能挣到全程的钱。 司机这一行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林白相信对方绝不是信口胡说。 但他沉吟了一下,刻意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师傅,你小说听多了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无光路有什么问题?” 他这种態度,一下让司机来了劲。 “嘿小伙子你还別不信!” “我们天天在外面跑,知道的奇闻异事是你能比的吗?” “呵呵~网上什么没有啊,你还能比网络懂得多?”林白继续冷笑。 虽然容易挨打,但这是一种很有效的提问方式。 【无光路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不服来辩!】 “我今天还真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学无止境,就前两天,我们一个同行拉客去那边,就遇到了一件怪事!”师傅激动起来,用力拍了下方向盘,满脸横肉都在抖。 “444路公交车听说过吧?发生过多起重大事故,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夜班司机直接死在了事故中,最后整条线路都停运了那个。” 林白点点头。 这个灵异传说,在滇市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因为这是真实事件改编。 他以前找鬼的时候,也去444路的路线上碰过运气,不过不是在无光路这一截。 “我那同行当时送完客人,返程的时候,恰好就走在444路的线路上。他开著开著,突然发现有一辆公交车跟自己並排在开。” “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可时间长了,他加速公交车也加速,他减速公交车也减速,他就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还以为碰到了什么不法分子。” “可当我同事朝车上望去,又看到了车上各种乘客,老人、小孩,女人全都有,真要是犯罪分子,人员不会这么混杂。” “他刚鬆了一口气的时候,猛然警觉,自己开的这条路线上,公交早就停运了,而且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末班车都没这么晚,现在哪来的公交车?” “当时四周全是荒地,路上看不到一辆车,一个人。”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整辆公交车上的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看向自己,顿时更慌了。” “最后为了摆脱公交车,我这同事尝试过猛踩油门,发现没用他又试著停下车,可恐怖的是,公交车也跟著一起停了下来,车门还打开了,里面的广播不停在喊——” “请乘客从后面下车,前门上车,开门请注意,下车请走好……请乘客从……” “那广播声音很诡异,越来越尖细,越来越恐怖,像是不把我那同事叫上车,就不会罢休一样。” “他还发现,这个时候一整车的人都变得十分奇怪,全部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 “我同事都快嚇死了,幸亏这时候车上的乘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停车,而且车已经快要衝出一个路口,发生车祸了。” “最后他猛踩剎车,头虽然撞破条口子,但好歹没出车祸。” “等他再抬起头,才发现那辆诡异的公交车已经不见了。” 司机说到这里,突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白。 “更恐怖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同事回来后才想到一件事,自己当时遇到公交车,已经是送完客人,往回跑的路上了,后座压根儿没有乘客,你猜当时是谁拍的他肩膀?” 第13章 没有活人的小区、夜间熄灭的路灯 “失事停运的公交车,再次出现在了原本的路线上,一整车本该死去的乘客,全都回来了……” 林白喃喃自语。 出租师傅还以为他害怕了。 “怎么,知道怕了?” 林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缓缓点了点头。 这要是让自己上了车。 岂不是自助餐车?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恐怖的呢。”出租师傅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这小年轻一开始口气很大,但现在还不是让自己给镇住了? “还有?师傅,你不是在吹牛吧,好端端的一条路,周围那么多人住,哪来这么多怪事?” “你还別不信,有天晚上我在无光路附近拉的一个乘客跟我说,她刚刚好像撞鬼了,无意中闯入的一个小区,里面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她一开始是被一个疯子追,不得已逃进去避难,可敲门求助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小区的住户,一个比一个诡异。” “总在深更半夜剁东西、燉肉的男人,一个人独居却经常在家跟人吵架的女人,还有午夜时分,喜欢把头紧贴在窗户上,数路上行人的老阿婆……” “那小姑娘说,小区里可能一个活人都没有,让我千万不要在那个小区附近拉人。” 司机说完,一旁的林白突然冷不丁开口。 “那师傅,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姑娘也是从小区里走出来的。如果小区一个活人都没有的话,她真的还能活著出来吗,你当时拉的小姑娘, 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租师傅回忆了一下,突然嘶了一声。 不满的看了后视镜里的林白一眼。 “小伙子,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你別想嚇我啊,我跟你说,我有我老婆生前帮我求的平安符,走到哪里都出不了事!” 他说著,亮了亮脖子上用红绳掛著的,一个猪头小布包,包里露出一个角,是黄纸叠的,还有红色的硃砂笔跡,看得出来,的確是一张平安符。 只是大哥满脸横肉。 配合上粉色的小猪钱包,怎么看怎么好笑。 林白没有笑,死死盯著司机的平安符。 良久,他才把目光移开。 “你老婆真的很爱你,听我一句劝,以后没事儿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她保护不了你几次。” 司机愣了一下。 突然笑了:“这我当然懂,我一般都不亲自涉险的,把你们这些乘客丟目的地附近就行了,对了小伙子,待会儿我不把你送到精確目的地,你不会投诉我吧?” “师傅,你叫什么名字,工號多少?” 出租司机:“……” “再跟我讲讲无光路的故事吧,兴许我一害怕,就不去了。现在往回走,比去我原本的目的地,车程长得多,我要是放弃了,还坐你车回家。”车內沉默了一会儿,林白又主动开口。 出租师傅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哪里有半分害怕? 合著之前自己都是被耍了。 不过他没有生气,嘆了口气,继续开口。 “听说那里有个公寓,最近失踪了不少人,那地方发生过火灾,很邪门儿,我记得当年火灾的时候,有个女疯子被关在公寓里,活生生烧死了……” “无光路还有一段道路很邪门儿,那里的路灯在午夜某个特定的时刻,会全部熄灭,有人说是为了省电,可只有我们这些跑车的才知道,那是常亮路灯,根本不会熄……” “……” 不久后,林白在一栋老公寓前方一百米的地方下了车,虽然师傅没把他送到精確目的地,但他还是大方的少给了五块钱。 对方一路上给他说的奇闻异事,对现在的林白而言,作用很大。 他迈步朝前走去。 这里路灯倒是没坏,道路两旁都是即將拆迁的老旧自建楼。 阳台上的晾衣绳,防护窗上晾晒的拖把,还有墙壁上错综复杂的电线、网线。 这些曾经的生活痕跡,和现在空无一人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產生了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那些厚厚的窗帘下,仿佛隨时可能出现一张惨白的人脸。 林白看了看时间,没有节外生枝,埋著头走向了一公里內,唯一有一丝亮光的建筑。 这是一栋大型自建公寓楼。 层数並不高,但很宽阔,它只有四层,可每一层都有十四个单间房,最初是当作酒店来建设的。 好像快建成的时候,老板意外失踪了,附近村民就把它盘了下来。 也可能是直接占据下来。 做成了公寓出租。 这都是林白来之前了解到的信息。 推开玻璃大门,一楼走廊正对门外的墙上,贴著一张白纸,上面用黑笔手写著几个字。 【租房请找房东——>109】 林白顺著找过去,沿途他发现,两旁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痕跡,很多门把手上都铺了厚厚一层灰。 敲门,等了一会儿,遍布虫孔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长相有些嚇人的老人站在门框里,审视著这个陌生的外来者。 一般人肯定会被嚇一跳。 因为老人一只眼很恐怖,呈现混浊的乳白色,看不到瞳仁,应该是某种疾病造成的。 另一只眼虽然正常,可却透著一股死人般的麻木。 “做什么?”阿婆语气不怎么和善。 林白看到这张脸的剎那,只是眯了眯眼,不过隨后他又主动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色。 “我……租……租房。” “胆子这么小还租房,走吧,这地方你住不了!”阿婆说著就要关门。 “我要住这里最嚇人的房间。”林白一只手卡在了门缝里。 这个时候他才能更多打量面前的老人。 对方穿著一套纯黑色的衣裤。 在有些地方,寿衣也是这样的。 “后生,你要住414?”独眼阿婆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林白一遍。 “如果它是这里最恐怖的房间的话。”林白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最近都怎么了,上赶著找倒霉的人这么多,真晦气……”阿婆偏过头去,阴晦的骂了一句。 可林白总觉得,对方是在跟其它什么人说话。 “你想好了?” “多少钱,阿婆,马上十二点了,再说下去都天亮了。”林白反而催促起来。 独眼阿婆闻言冷笑了一下。 “行,后生,你胆肥,二百一个月,五十一晚,你住多久?” 林白直接掏出五十元大钞。 阿婆收了钱,却没有拿钥匙,只是叮嘱了一句:“上去吧,记住,过了十二点,千万不要开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蒙著被子,好好睡你的觉!” “钥匙呢?”林白问了一句。 “那间房的钥匙一直掛在门上,你上去就行了。”阿婆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似乎生怕再多和林白说一句话。 钥匙就在门上? 这五十白给了! 林白惋惜不已。 第14章 半夜千万別开门 林白转身,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这间公寓的布局很不合理,明明一排有十四间房屋,但却没有做双楼梯。 似乎是为了省电,只有一楼进门的大厅有灯,整条走廊,包括楼梯,都只能靠著一点余光辨认脚下的路。 林白往上走的过程中注意到,公寓的墙重新粉刷过,上面还有油漆味。 结合以前这里发生过火灾,似乎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问题是火灾在十几年前,为什么最近却刷过墙? 难道这里最近几个月,也发生过一些事? 来到二楼,依旧没有灯。 並且由於公寓当年只修建到一半,走廊两端还没来得及开窗,整条走廊里漆黑得没有一丝亮光。 林白正准备拿出手机照明。 正对楼梯口的一间房子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 借著屋內的光,林白看到了半张被烧伤的脸,贸然之下,他都差点被嚇了一跳。 对方观察了他一会,问了一句:“新来的租客?” 林白点点头。 对方应该是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才开的门。 得到肯定的回答,脸被烧伤的男人这才完全推开了门,他从旁边取下一大把钥匙,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哪个房间,我给你开门。” 对方四十来岁,看上去和房东老太太有一定关係,专门管著钥匙。 “414。” 当林白报出这个房號,正往外走的瘸腿烧伤中年人,脚步僵了一下,又立马缩了回去,重新把门关成只剩一条缝的状態。 “你走吧,那间房的钥匙不在我这里。” 想了想,他又提醒道:“马上十二点了,记住,住进去之后,半夜千万不要开门,最好找东西把门堵住,最好把里外全都卡死,因为你睡著之后,有可能会忘了我的话,梦游时就主动把门打开了。” 林白刚想问为什么。 中年人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什么话也不愿意说了。 “又让我半夜別开门?”林白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房號一眼。 203。 隨后他没有继续上楼,而是举著手机电筒,走到了二楼尽头,又折返回来。 这途中,林白看到有两户门口丟著垃圾袋,一家人门外放著一辆撬开锁的共享单车。 看来二楼总共有四个住户。 “帖子的楼主说公寓里住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加上楼下房东,一二楼正好住了五户人。” “刚才这个管钥匙的中年人,根本没问我住几层,出门下意识就要朝二层走廊深处走,好像知道租户只会租第二层一样。” “难道说这公寓上面两层,根本没人住?” 走上三楼的途中,林白喃喃自语,做出了一些判断。 不过刚上来,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正对楼梯的旁边房间,304,此刻正开著门,不过外面还有一层防盗铁柵门关著。 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的光。 一个年轻人背对著门口,坐在椅子上,正玩得火热,嘴里还大喊大叫。 “上!上去啊艹!你怂什么,老子艹你……” “唉,坑货,又输了!” 正好在林白上来的时候,他结束了游戏,猛的砸了一下键盘,宣泄不满,隨后拿起烟盒,站在门口,倚靠在铁柵门上,似乎想抽根烟透透气。 现在是夏天,他开著门也是为了凉快。 “新来的?”年轻人叼著烟,老气横秋的看向林白。 林白异样的看了对方一眼,隨后一边笑呵呵打著招呼,一边走了上去。 “是啊兄弟,以后就是邻居了,多照顾,你刚刚玩儿的什么游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能不能让我走近了仔细看看?” “停,就站那儿,別过来了!”年轻人开著门打游戏, 看上去很大胆,实际上却格外警惕。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后退去。 “兄弟,別怪我不近人情,咱们这儿最近发生了好多起凶杀案,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罪犯?” 林白没再逼近。 对方又主动缓和语气开口:“这样,你先去自己房间,等我確认了你真是租客,待会儿晚点再来你房间找你玩,对了,你住哪个房间?” “414。” “怎么是那鬼地方?”年轻人朝地上淬了一口:“行了,你上去吧,记住一件事,晚上睡觉,千万別开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有什么人喊你,都不要出来。” “用被子把头一蒙,就算听到你睡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也全当不知道就行了。” 他也警告了两句,隨后坐回了电脑前。 林白总觉得对方话里话外很奇怪。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说待会儿来找我,难道是指凌晨以后,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站在床头,死死盯著我? 他继续往上走去,在三楼到四楼楼梯拐角的时候,朝下瞥了一眼。 结果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原本已经坐回去的年轻人,突然站在了门口,身体紧贴著铁柵门,眼珠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上方自己离开的背影。 他的样子很奇怪,和之前不一样,像是整个人突然失去了灵魂,眼珠里一片死寂。 有点像林白之前在停尸间见到的贴背女鬼。 漆黑的走廊,微弱的电脑亮光,站在铁柵门里,死死盯著自己的怪人。 换了一般人,恐怕早就嚇尿了。 可林白只是深吸一口气,突然弯下腰,死死的和对方对视。 “兄弟,你要不別关门,我晚点有时间直接来找你!” 他的举动把年轻人嚇了一跳,从那种木然死寂的状態中脱离出来,朝后退了两步,不復之前热情,有些意外的望著林白。 林白直起腰,继续朝楼上走去,他的声音远远传下来。 “你想关门也可以,我会从窗户爬下来找你,站在你的床头,死死的盯著你!” 其实他並不能確定,这个年轻男人是人还是鬼。 主要《鬼神瞳》还没有练成,自己手段还是太少了。 刚才想走上前,靠吸鬼炁確认对方是死人还是活人,可对方太警惕了。 林白今晚还有其他事要做,只能先不管他。 反正只要在公寓里最危险的房间待上一整晚,完成了人皮纸上的任务,自己依旧可以在这里续住,好好和邻居们交流感情。 第15章 死在门里的鬼 林白的话似乎把三楼的年轻男人嚇了一大跳,走廊里传来“砰”的关门声,微弱的电脑灯光也消失不见。 这就导致整个三层到四层更黑了。 林白上到四楼,这一层安静得可怕,似乎一个住户都没有。 他抬起手机,看了一眼前面的门牌號。 404。 这个房间就是那个帖子中,楼主和他女儿租的地方。 林白原本还以为,来了平安公寓,会住进这里,可真正到地方了,却发现还有更恐怖的房间。 上前看了看门把手,上面没有灰。 他又观察了一下门框角落,也很乾净。 看起来这里不久前真的有人住过。 那个帖子应该不是无中生有。 “看来人皮纸会把能对抗灵异的人,和普通人,分为两类,徐珊珊去医院,只见到了一只很弱的鬼。” “而这地方的危险程度,一般人来了,肯定活不下去!” 从踏入这个公寓开始,今晚已经有很多地方,让林白浑身不舒服了。 到了四楼。 这种感觉进一步加深。 他的手机灯光都有点照不透这一层的黑暗,越往走廊深处,空气就越是阴冷,好像走廊的另一端,根本就不是为活人准备的一样。 估计这也是为什么,林白刚才在二楼,看到那些住人的房间,大都靠近楼梯口了。 仔细想想。 火灾来临的时候,如果只有一个楼梯,那肯定是离楼梯口近的人生还机率大。 而离得远的…… “叮叮叮” 前面突然响起一阵玻璃珠子滚动声,林白停下了脚步,他发现自己又猜错了,这一层还有住户。 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弹珠。 这是一种两个人的游戏,可他一个人也玩得津津有味。 观察了一下。 林白髮现,或许是由於地势,男孩每一次把弹珠弹向前方的黑暗中,玻璃弹珠都会自动滚回来,就好像他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伙伴玩耍一样。 “小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见后面有一扇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丝质睡衣的女人走出门,踩著拖鞋,表情有些难看的走过来。 “回来!你怎么又出来了,大晚上的,不是叫你別出去吗,快进来!” 女人无视了林白,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臂,拖著他回了404房间。 林白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看母子的背影,以及关上的门,又扭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阴影中,还剩下了一个小男孩,和之前的小男孩长的一模一样,看来这就是他的玩伴。 只不过这个小男孩脸色煞白,满脸都是害怕,独自蜷缩在墙角边,像是经歷了什么恐怖的事。 林白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两个小孩长的一模一样的话。 刚才的妈妈怎么能確定,自己找回去的,是她儿子,还是別的什么东西呢? 眼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白没有多管閒事,直接越过了小男孩,朝著走廊最深处走去。 小男孩原本一脸的无辜。 在看到林白无视自己后,又喊了起来。 “叔叔……” 可惜林白当作没听见。 小男孩又跌跌撞撞的追了上来,似乎想求助。 “我妈妈叫错人了,刚才那个不是我……” 可当看到林白走到414房间门口后,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黑暗中失去了他的身影。 林白有些惋惜的回头看了走廊一眼。 不过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人皮纸指引自己到了一个这么多鬼的地方,自己说什么也要完成它交代的任务,这叫礼尚往来。 414门把手上用红绳掛著一把钥匙。 红绳已经有些脱线,又脏又旧,但钥匙却很崭新,就跟刚掛上去的一样。 林白拧开门,没有想像中厚重的灰尘味。 透过手机灯光可以看到,这就是一个有些老旧的普通房间,除了客厅,最里面还隔断出了一个臥室。 林白走进去,隨手关上门。 这个过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门很奇怪,好像只能从外面反锁,跟医院一些病房很类似。 一般这是为了防止门內的病人出现事故,外面的医护人员可以及时救治。 来到臥室门口。 林白看了一下,这里也是一样的门。 他突然想到来的路上,出租师傅给自己说过的一件事。 平安公寓那场火灾中,有个疯女人被关在房间里,死得很惨。 该不会就是这里吧? 对方有精神疾病,家人只好用特殊的房门,把她关起来,可火灾那天,家人都不在,又或者自己忙著逃生,没来得及管这个女人。 於是对方只能眼睁睁看著火势蔓延,自己绝望的死在了房间里。 “窗户也用钢筋封死了,还钉了不少木板,或许是害怕女人发病的时候,丟东西下去伤到人。” 进入臥室,林白喃喃一句。 不过在得出这个猜测后,他內心顿时產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既然女人是被烧死在房间里。 为什么之前的房东老太,还有管钥匙的中年人,以及那个打游戏的年轻人,全都叮嘱,让自己晚上千万別开门? 如果鬼在房间里。 自己不开门,岂不是羊入虎口? 而且那个瘸子中年人的话更诡异。 他还特意叮嘱自己,想办法从里面把门卡死,关成自己也打不开的状態。 到时候真要是撞鬼了。 岂不是自绝后路? 林白眼睛眯了眯,他上楼的时候就感觉,这几个人的提醒太过刻意了,现在內心更是有些发寒。 不过旋即,他搬来衣柜,又按照他们的提醒,真的把臥室门给封死了。 甚至还用一柄扫帚,卡在把手上。 这样自己情急之下,想要开门,恐怕都要费一番功夫。 虽然这些人包藏祸心。 但林白依旧选择了相信。 一方面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光辉。 另一方面,如果这么做了,可以更快见到鬼,也算不枉费自己对他们的信任。 做好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 林白想到游戏男的叮嘱,又躺上床,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儘可能让自己呼吸变得平缓,看上去就跟真的在睡觉一样。 …… …… “哆哆哆” 正在他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一阵奇怪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之所以说这声音奇怪,是因为声音並没有隔著墙,而是就在房间中响起。 而且距离林白很近,就跟在他耳朵边一样。 第16章 他到底从我身上吸走了什么?! 会有人在屋里往外敲门吗? 林白悄悄拿出手机,在被窝里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距离自己躺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刚才差点真睡著了。 此刻整个人突然精神起来。 “哆哆哆” 声音又响了一次,很小声,敲门的人似乎很害羞。 …… “有人吗?”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到別人。 “外面有人吗?能不能放我出去……我……好害怕……” 女孩声音楚楚可怜。 但林白內心却没有丝毫怜悯,而是升起一股寒意。 他透过被子缝隙,看到房间內出现了一团本来不存在的黑影,像是蹲著,又像弯著腰,站在堵住门的衣柜前。 它在敲的,是衣柜门。 “吱呀——” 一阵拖长的开门声响起。 衣柜的门像是被风一点点吹开。 林白眼前恍惚了一下,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还以为对方进了衣柜。 没想到下一刻,脖颈后吹过一阵阴风,一个阴惻惻的声音,紧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能不能让我进去躲一躲,火烧过来了,我好害怕,我好怕……求求你,让我进去躲一下!” 女人的声音一点点褪去了先前的羞涩內向。 在生死灾难面前,她有些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起来,明明是在请求,可一只惨白的手,已经探了进来。 面对这种恐怖的场面。 林白一直没有开口。 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怒骂。 因为他正忙著把脸探过去,用鼻子在那只瘦得仿佛只有骨头的惨白鬼手上猛吸。 “你想进来?可以啊,没有问题的妹妹,你身上好香啊,进来让我仔细闻一下,嘶哈……妹妹,快来,我被窝里位置还蛮大的!” 终於,林白开口了,难掩的兴奋,让面前的黑影都愣了一下。 长长的头髮垂落在床上,那是一个佝僂著腰的女人,看不出年龄,听声音应该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你答应了?” 女鬼也只是愣了片刻,旋即语气中便是强烈的欣喜。 林白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发现面前的黑影不见了。 对方没有掀开自己被子。 但被窝却突然鼓胀起来。 一具凉冰冰的尸体,出现在了自己怀里,她肢体扭曲的蜷缩著,身上皮肤破破烂烂,手脚並用,以一种恐怖的姿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快躲好,火来了,火要来了!” 当初的疯女人,在发现自己无法逃出房间后,面临火灾,这床被子可能就是她能找到唯一的遮蔽物。 但被子是可燃物,这也只是饮鴆止渴。 虽然能阻挡一瞬间,可很快便是更猛烈的火势,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此刻,强烈的阴冷,在被窝里一点点转为燥热。 林白皮肤莫名的开始升温,钻心的痛苦一点点从他心底蔓延出来,就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一场大火! 赫然。 女鬼想要的,並不只是躲进被窝。 而是要让被窝里的人,分担自己的痛苦,见证自己曾经歷的绝望,和自己用相同的方式死去。 “嘶,好痛啊!”林白压抑的声音响起。 女鬼四肢缠绕得更紧了,像一条条毒蛇般,死死將他桎梏,让他逃不出去。 “原来你当初经歷的,是这种痛苦。” 出乎预料的,下一刻,林白竟是一把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女鬼,用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 他把脸贴在女鬼脸上,一边剧烈的喘息著,一边说出了最恳切的安慰之词。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无论怎么喊叫,也没有人来救你,从外反锁的门,封闭了你最后的希望,本该象徵温情的家人,却给你套上了最致命的枷锁……” “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放弃你,不论有多痛,我都不会放手!” “啊啊啊!” 林白痛得惨叫起来。 女孩的痛苦被他分担,他甚至还在主动索取。 女鬼彻底怔住了。 良久,它忽然放开了一点抱紧林白的手脚,抬起脸,想看看面前这个男人的样子。 从来没有人理解过自己。 他的话虽然有撒谎的成分,但听上去真的很温暖。 可惜当它想要抬起头,才发现男人用力抱住了自己脑袋。 “不要停,继续!” 男人的话有些歧义。 可在这种诡异的场景下,很难让人想歪。 然而女鬼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的活人,只要经歷自己的痛苦短短几秒,就会皮开肉绽,浑身赤红,血液和皮肉全都被烧焦,最后甚至连骨头都会碳化。 可面前的男人虽然一直在喊痛。 但他依旧活蹦乱跳。 除了身上出了很多汗之外,没有露出一丝伤痕。 不光如此,他贴在自己耳边的口鼻,一方面在说著各种救赎的话语,另一方面却在猛的吞吸著什么。 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吃掉了。 手脚逐渐变得越来越无力,脑子也愈加昏沉。 “你对我做了什么!?”女鬼悽厉的喊声突然响起,在寧静的黑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我在化解你的怨气,分担你的痛苦,吸走你身上的绝望啊!” “不要误会,觉得手脚发软是正常的,做这种事就是很消耗体力,但只要等我做完,你就会身心愉悦,收穫到一个全新的自我,再也不用被那些惨痛的记忆所折磨了!” 林白是一个很会跟患者沟通的医生。 医学中其实有很多一般人难以理解的手段,他必须要学会怎么去进行协调,才能让患者不產生牴触心理。 “放开我!”女鬼皮包骨的手脚同时用力,想要挣脱林白的怀抱。 可林白的手臂此时就像铁钳一样,任由它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一丝。 “火灾就快来了,你別衝动,千万不能出去,躲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哪怕我死,你也会安全,我会让我的身体,成为你的最后一道防线……嘶哈……” 林白的语气大义凛然,让人既感动又安心。 可他用力的吸气声,却让女鬼內心一阵阵发毛。 这个人,到底在自己身上吸走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越来越虚弱了? 第17章 我家还蛮大的 “放开我!放开我!” 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女鬼的声音还很像正常人,此刻焦急之下,变得越来越尖细,越来越阴森。 它开口剎那,身上的灵异力量猛然增强。 林白猝不及防,两条手臂上瞬间皮开肉绽,变得通红,还有一阵阵焦味散发而出。 他因为疼痛而用力“嘶”了一声。 下意识鬆开了双手。 这只鬼比那天晚上的停尸间女鬼恐怖了太多。 似乎是另一个级別的鬼物。 他的確有些轻敌了。 不过很快,林白也愤怒起来,阴炁蔓延全身,瞳孔中覆盖著森森黑气。 “別跑,我不会伤害你!” 女鬼趁著他鬆开自己的时机,早已经从床上跑了下来。 堵住臥室门口的衣柜,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所有衣柜门都剧烈晃动起来,隨后整个衣柜猛然倒塌。 林白卡在门上的扫帚,也猛的晃起来,最后咔嚓一声断裂。 房门吱呀开启。 一道人影慌不择路跑了出去。 不得不说,之前那些邻居提醒林白做的布置,还是很有用的。 这个房间曾经是疯女人內心最大的困境,即便死后,她也只能用合乎逻辑的方式,才能逃出去。 这个过程中,林白完全有时间,在背后施展一记“阴魂手”。 但他想了想,没有这么做。 因为自己还没有用攻击性的鬼修手段,就已经让对方慌不择路了,再出手,容易把这只鬼直接打死。 她虽然比那晚的贴背女鬼强上一个级別。 但自己现在迈入了炼气一层,对於一只鬼而言,实力的確有点恐怖了,必须时刻小心。 “嘻嘻嘻,鬼妹妹,別跑啊,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我一定要成为你的救赎……” 林白在黑暗中发足狂追。 阴暗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不论女鬼怎么努力的逃跑,也根本甩不掉! 不过她跑著跑著,背后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其它人影。 女鬼鬆了一口气,自己好像摆脱那个男人了。 可刚一回头。 一张男人的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前,弯著腰,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嘶哈……” 对方鼻尖抽动,脸上那种享受的表情,让女鬼心底说不出的发毛。 因为她感觉自己仿佛作为一种食物,在被人享受! “啊!!!” 一声尖叫,她又朝著走廊另一头跑去。 这一次,女鬼衝进了412房间。 房间外是一扇防盗铁柵门,和一道加厚木门,看来这里曾经的屋主,很注重个人安全。 门后房间中。 女鬼满脸惊魂未定。 就在它以为这两扇四层楼最坚固的门,可以挡住外面那个男人时。 “咔蹦!” 一声恐怖的响动,伴隨著螺丝钉从水泥里被硬生生拔出来,落在地上的叮铃噹啷声。 外面的防盗铁柵门,竟然被人强行拉开了。 钢铁锁头、螺丝,在他手里,就跟豆腐没什么区別。 这是什么怪物?! 疯女人瞪大了眼。 “砰” 加厚的三层木板门被一只手贯穿,木屑纷飞,那只手就在女鬼身前不足一寸的距离。 男人的手左右摸索,寻找门栓。 一旦让他找到,自己就再也没地方藏了! 想到这里,女鬼死寂的眼神中,恐惧愈发强烈,它浑身怨气也因此不断增强。 林白不直接破门,而是以这种方式开门,本身也是一种增加被追逐者心理压力的小技巧。 他虽然还没去买心理学书籍,但脑海里回忆恐怖电影情节,运用到了不少变態杀人狂追逐无辜主角团的操作。 “別过来,你不要过来……” 女鬼朝后退去。 可那只手终究还是找到了门栓,一把拉开,木头门被暴力的撞击在墙面上,变得摇摇欲坠。 就在女鬼绝望之际。 却发现那个可怕的男人並没有衝进来。 在这一声摔门之后,整层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噩梦一样。 她愣在原地许久。 始终紧绷著,已经连恐惧情绪都快麻木了的神经,终於一点点舒缓下来。 可此时女鬼没发现的是。 房间中的黑暗,似乎比以往更为浓郁了,一阵凉悠悠的风,吹打在自己脖颈上,有些发痒。 它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朝房子四周看去。 窗户明明是紧闭的。 房门也在那一撞之后,被反作用力重新关上了。 完全紧闭的房间中。 哪来的风? 她疑惑的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藏在黑暗中的脸。 女鬼眼珠一点点瞪大。 原来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消失,他一直站在背后,朝著自己脖颈吹气,也不知道多久了。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传遍了整个公寓四楼。 不久后。 林白从412房间中走出来,他眉心繚绕著一团黑气,算命先生一定会说,这是印堂发黑,他迟早有血光之灾。 可要是两个鬼修碰面,一定会很客气的打招呼。 “嘿,您吃过了啊?” “道友吃这么好?” 赫然,这是林白体內,暂时储备鬼炁的量,达到极限了。 这只鬼比贴背女鬼高了足足一个级別。 加上自己这次略施手段,大大增强了对方的怨气。 一路吞吸下来。 直接给林白吃撑了。 “可惜了,原本还想再和其它邻居友好互动一下,现在看起来得先回去炼化这批鬼炁再说了。” 林白摇摇头。 至於在这里直接炼化。 在掌握一些护体手段,比如符籙、法阵之前,他还不想这么做。 哪怕对於以鬼为资源的鬼修而言,每一只鬼,依旧是极其危险的。 就像养蛇人敢把毒蛇盘在脖子上玩弄。 但他绝对不敢在毒蛇群里直接躺下睡觉。 林白朝著楼梯方向走去,路过404房间门口时,停了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房间里依旧不停有弹珠滚动的声音传出来。 不知道是那个被女人拉回去的小男孩独自在玩耍。 还是走廊中的另一个小男孩,已经进到了女人家里,和他儿子在做游戏。 “砰砰砰” 轻轻敲了几下门。 房间里弹珠滚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朋友,叔叔家还蛮大的,適合玩弹珠,要不要跟我回去啊?” 虽然已经吃不下了,但林白依旧不是很甘心。 来都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下次可不一定有。 一些鬼要是铁了心隱藏自身,以自己炼气期一层的修为,不用特殊手段,比如瞳术,是很难把它们找出来的。 而刚才,林白试过用那只女鬼的眼珠练功,却发现不行。 因为《鬼神瞳》的要求很特殊,必须要灵异能力跟眼睛有关的鬼祟,作为材料,才能炼成。 这一点林白是没想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他看的玄幻小说里,瞳术一般都是一个很特殊的法术分类,往往总能发挥出,远超当前实力、品阶的效果。 要求高一点,貌似也合理。 第18章 凌晨四点等车的女人 深更半夜。 林白站在別人家的房门前,竭力想哄骗一个小朋友回去。 可房间里的小孩子也很聪明,没有贸然被陌生叔叔欺骗得开了门。 为了不惊动对方母亲。 他想了想,去了旁边的403房间,这里没有安装铁柵防盗门,林白稍微用力,木门就被拉开了,门锁根本挡不住他。 至於为什么隨意破坏別人公寓里的东西。 这就要问一问那个不怀好意叮嘱自己半夜千万別开门的房东老太,和管理著二楼钥匙的烧伤中年人了。 进入房间,打开窗户,林白没有丝毫犹豫,翻了出去。 这里只是四楼而已。 炼气一层的强横身体素质,可以支撑他肆意妄为。 虽然没经歷过任何专业训练,可他两条手臂一用力,就轻易的翻越到了隔壁阳台上。 施展《棲影术》。 身体隱入黑暗。 404的窗户在轻微的“吱呀”声中,像是被一阵风给吹开了。 林白的身形诡异的出现在了唯一的臥室中。 眼前的一幕让他脸色有些阴沉。 床下躺著一个死去的小女孩,不远处的地板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 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半趴在地上,两只手还死死抓著手机,像是死前还在回帖。 可惜他打出去的好几句“千万不要来平安公寓”的回覆,全都显示网络错误,发送失败。 反而是一些极具挑动性的留言,被当时黑暗中,另一只惨白的手发布了出来。 那个帖子的楼主没有撒谎。 只是他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了。 他的女儿很乖巧,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和明显小了一號的校裤,为了不让爸爸多花钱,她估计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衣服不合身。 “滚出来!” 林白衝著阴暗的房间大喊。 可惜先前的弹珠声、小孩子脚步,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搜了一圈,没有发现。 思考了一下,林白顺著窗户攀爬下一层楼,直接来到304房间。 这是之前打游戏青年的房间。 房间中布满厚厚的灰尘,明显是很久没人住了。 看来楼主的信息非常准確,整栋公寓住的活人,的確没有超过一手之数。 可惜或许是因为刚才414房间女鬼的叫声太悽惨,这里的鬼也藏了起来。 林白在见到那对父女的尸体后,心里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暴戾。 他和对方並不认识。 或许这就是人类在灾难面前,一种自我本位认知吧。 当某种非人的灾难来临。 所有活人都会將彼此看作天然的生命利益共同体。 有人死在灾难中。 剩下的人也会感到唇亡齿寒,会对这种灾难升起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这种状態下的林白,手段粗暴了不少。 他从304出来后,直接闯进二楼瘸腿中年人的房间,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问他是不是知道三四楼的事。 还问他是不是故意想害自己,才让自己半夜別开门。 中年人当然矢口否认。 林白一巴掌下去,两颗染血的牙齿滚落在地。 对方还是摇头。 又是一巴掌。 摇头……巴掌……摇头……巴掌…… 最终,中年人惊恐的连连点头。 半张脸早已血肉模糊。 林白把他绑了起来,又下去把房东老太绑好,隨后没有多做停留,用中年人的手机报了警。 还有两只鬼虽然暂时找不出来。 但存心害人,助紂为虐的活人,肯定逃脱不了律法的制裁。 有那对父女的尸体在,相信两个房东不可能有办法给自己脱罪。 並且林白乌黑的巴掌印,还残留在两人身上。 见了鬼的人往往活不了太长时间。 见了鬼修的人,则是想早点死都难。 隨后他离开了公寓,没有再管其它事。 不过在修成《鬼神瞳》之后,林白肯定还会回来。 弹珠小孩和它母亲,以及那个说好要半夜来找自己玩的网癮少年。 早就被他视为了自己的储备粮。 等鬼炁不够了,再来取就是了。 而且林白觉得,自己估计马上就会再回来。 因为炼气一层到二层,需要的鬼炁足足是突破一层的十倍,即便从这个疯女人身上吸到了大量鬼炁,距离下一境界,依旧很遥远。 他只要炼化了身上的鬼炁,就要再回来试试运气。 凌晨四点,这里还是临拆区,並且由於一些都市传说,附近一辆车都看不见。 林白只能顺著道路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一个公交站台前,看清面前的场景后,他瞳孔忍不住缩了一下。 投放gg的玻璃幕墙碎了两块,无人修缮。 等车的公共座椅上落满了灰。 城市中很少见到这种完全荒废的公交站台,但这並不是让林白惊讶的原因。 他意外的是。 站台上有人在等车! 还是一个女人。 贴合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身后完美的曲线,粉白色印著卡通图案的上身t恤凸现出几分青春活力。 一头乌黑透亮的长髮扎成马尾,熨帖的垂落在身后。 侧对著自己的白皙脸庞上,透出一股让人有些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可就是让人不敢直视,仿佛盯著她看久了,就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一样。 林白下意识就想走上前,把鼻子贴在对方身上闻一下。 毕竟在练成《鬼神瞳》之前,这就是他唯一分辨人和鬼的手段了。 “不想死的话,离我远点。” 女人声音很好听。 虽然这么形容有点俗气,但林白真的很少对一个女人贴上这种標籤。 就算是石化二院第一美女,徐珊珊,嗓音也没有任何特別的。 可这个牛仔裤美女不一样。 有点像又夹又御的声优网红。 她並没有刻意去夹,却自带一种天然的魅感,让人光是听到声音,就浑身酥酥麻麻,忍不住想“嘶”一声。 “別误会,我只是想闻一下你身上的味道。” 林白如实开口。 牛仔裤美女听到这么直白的话,那冰山御姐的表情,都差点崩不住了。 微微偏头,有些嫌弃的看了林白一眼。 一言不发的转回去,继续盯著漆黑的马路尽头,她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你別多想啊这位朋友,我林白就是有点小爱好而已,这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很多动物都是靠互嗅来交换信息素,进行交流的,人也是动物,你想不想学怎么交换信息素,我可以免费教你!”林白理直气壮,一步步朝前走去。 “不用试探了,我不是鬼。”女人的话,比林白还要直白。 他一副刻意偽装,笑眯眯,老色胚的表情,此刻渐渐收敛起来。 “你解决过一只堪堪达到一级的诡,另外还有一只不入流的孤魂野鬼,只能接触这个层次的灵异,说明你在这一行只是初窥门径。”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东西,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你的实力,掺和不了我要做的事,对我没有丝毫利用价值。” “我浪费这么多口舌解释,你如果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早早滚远点的话,等那辆车来了,我就把你丟上去,然后冷眼旁观,看著你成为一车鬼的粮食!” 女人好听的声音,说出的话,却格外刺人。 第19章 试探与价值 对方语气生硬,很不客气。 林白倒是没有太生气,毕竟本就是他无礼在先。 主要他一看这个女人古怪的气质,就明白她不是普通人,下意识將其当成了鬼。 所以也没有遵循人与人之间的礼貌。 他摇摇头,没打算惹事,扭头想离开。 不过在听到女人说,要把自己丟上一辆诡车,成为整车鬼的粮食时,他原本打算离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这位美女,你说的话我听不太懂啊,我是来等车的,你说要把我丟上车,是指想给我买票吗?初次见面,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曖昧了?” 林白笑呵呵开口。 “等车?这里的公交车早就停运了,你等的不是车,是自己的棺材!”女人声音自带魅惑,可语气却比寒冬腊月的风还要冰。 她一只白皙的手,半插在牛仔裤兜里,另一只手上,拿著一把黑色长伞,伞没有打开,而是杵在地上。 林白也是这时才看到。 女人的伞,在一旁路灯照射下,竟然没有影子。 不是角度问题,因为女人是有影子的,灯光照射到她的位置,是斜向的。 不过她的影子也很怪。 虽然差別很细微,但林白还是能感觉到,女人的影子,跟她长得不像,这似乎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影子! “死亡对有的人而言是终结,对有的人,却是一次崭新的开始,我从不忌惮死亡,只怕自己活著时对社会的贡献不够大。” 林白仿佛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境界非常高。 他倒不是在作死。 而是鬼修一脉,活著的时候能修,死了还能再重修一世,而且这个时候,往往才更贴合这条仙道。 迈上这条路的人,註定了要隨时游走在死亡边缘。 所以哪怕感受到,面前这个女人很恐怖,她等的车一定也非比寻常。 可林白依旧选择了留下来。 毕竟人皮纸发布任务的时间不稳定。 下一次再想找这种好机会,遭遇一车鬼,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而且林白能感受到。 女人虽然態度冷漠,但本意是好的,她警告自己离开,就是不想自己去送命。 再联想到之前出租司机的话。 他突然想到,那个在司机后座,拍了他肩膀一下,提醒他离开的,会不会也是这个女人? 林白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在接触到灵异后,他才逐渐开始见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这个女人主动寻找灵异。 必定是有著与其抗衡的能力。 这个世界之所以还没有彻底乱下去,估计也跟她们这样的人有关。 所以如果那辆444路公交车,真的那么危险的话,自己跟著这位,在旁边蹭蹭经验,绝对比之后自己一个人来找这辆车,安全性要高不少。 “你好像很自信,你觉得自己对付过两只鬼,就能在灵异面前横行无忌了?”女人突然转过头,目光像两束针一样刺向林白。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產生了片刻的失神。 这时女人突然冷笑著开口。 “那你怎么站了这么久还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鬼给缠上了?” 一般人贸然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毛骨悚然。 而林白身后,真的发生了异变,一只惨白的女人手,从黑暗中悄无声息探出,按向他肩膀。 可就在將要落下之际。 另一只男人的手,繚绕著一股直透灵魂的阴冷,一把稳稳抓住了这只鬼手。 林白扭头,对著鬼手深吸了一口。 才重新看向女人。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发现它?” 女人始终平静的眼神,產生了一丝变化,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对方手上繚绕了一层黑雾后,灵异瞬间增强,气势是平静状態下的好几倍。 看来他並不仅仅是能解决一级鬼物的实力。 可能只是恰好遇上,顺手收拾了。 “你的实力很不错,而且你的能力很古怪,在我见过的灵异中,算得上潜力巨大。” 她想了想,改换了自己的评价。 林白不认为对方看破了自己底细。 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趁机又吸了一口鬼手后,鬆开了手。 这只鬼很恐怖。 十分恐怖! 他只吸了两口,就得到了相当於之前平安公寓那只鬼,三分之一的鬼炁。 鬼手消失在他背后。 女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聆听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隨后才又看向林白。 “虽然这是我身上最弱的一只鬼,但你竟然能让它產生面对更高级鬼物的强烈敬畏感。你的这种能力,很稀有,拥有者要么早早死於非命,要么都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驭鬼者。”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对我有利用价值。” 女人说著,又看了一眼道路尽头,秀眉紧蹙:“那辆车的司机比我想像的要聪明,看来我在这里,它是不会出现了。” “正好,如果你愿意合作,並且不怕死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林白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两世为人,刚才暴露实力,当然不是像血气方刚的愣头青一样,想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 这个女人虽然很漂亮。 但顶美之间,其实很难拉开差距,拋开气质和嗓音,徐珊珊的容貌、身材並不比她差。 之前那件事之后,这姑娘几乎天天给他发微信,找话题。 很明显,这位在二院谁都看不上的院花,对林白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要他主动回应一下,很容易就能谈上。 林白这么做,为的是体现价值,看看对方能不能给自己留个组队位。 跟著大佬,他只要喝口汤,说不定都能凑够突破炼气二层的鬼炁。 甚至收穫更大。 而且万一这个世界掌控灵异的人,並不懂得怎么吸鬼炁,他可就不仅仅是喝汤了。 第20章 我知道你是主角 “你需要我做什么,有什么好处?”林白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两个问题。 其实对他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跟著去见鬼。 但他肯定不会主动说出来。 谁都知道鬼危险,干这种掉脑袋的活,肯定得要一个合適的价码。 不然反而容易被怀疑居心叵测。 “我在等一辆车,但我的目標並不是它,这辆车的终点站,是一个叫江笼镇的地方。” “可这辆车似乎很害怕我身上某个朋友,唯一一次遇到,也被它逃了。” “我要你搭乘上这辆公交车,在抵达终点站的时候,给我报一个位置。” “也就是说,我需要一个人独自上车?”林白神情异样的问道。 “怎么,怕了,你刚才不是很大胆吗?”女人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 “不是,只是没想到剧情的发展,会这么完美,让我差点以为,自己是被一只鬼,拉进灵异幻象了。”林白深吸一口气。 他这是心里话。 原以为只能跟著沾沾光。 没想到直接就独享经验了。 而且女人既然让他去干这件事,就意味著她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在那辆车上,会想办法为自己保险。 自己死了是小。 她安排这个计划,花费的时间、精力白费了,那才是大损失。 女人乌黑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但她盯著林白看了很久,也没看透这个男人的想法。 眾所周知。 无论掌握了何种手段的人。 只要接触鬼,就是在慢性死亡。 【鬼炁的侵蚀是不可逆的。】 【灵异是无解的。】 他们这些人,看上去光鲜,实际上也只是一群苦苦对抗灵异侵蚀的可怜虫而已。 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人愿意去面对鬼。 哪怕是有巨大好处,甚至是有更厉害的人物保证,不会让他死在这场灵异之中。 因为即便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 “看来你是想拿自己的寿命,在我这里博一个前途了。”女人思考了半晌,终於得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也罢,只要你做成这件事,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她明明比林白矮,目光却有一种居高临下俯瞰的感觉,此时瞥了一眼林白,淡淡说道。 林白听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什么前途? 什么想要的东西? 不是大姐,咱能不能不打哑谜? “呃……內个……我想要什么来著?”林白忍不住问道。 女人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变得不解。 作为灵异基金会派来滇市上任的区域执事,她不觉得,拥有二级以上灵异的人,会不认识自己。 就算不知道自己。 也该知道自己手上这把黑伞,代表著什么吧? 当然,这中间有点误会。 实际上她一开始对林白的评定:一个刚接触灵异,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才是正確的。 林白后来的表现,让女人反而对他產生了误判。 林白憨厚的挠著头,脸上带著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也让女人反应过来。 “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应该是误打误撞掌握了灵异,不用紧张,像你这样的人有很多。介绍一下,我叫李鲤,基金会在滇市的第六位执事,主要负责你现在所在的区域。” “负责两个字用得不太妥当,希望你不要產生什么误会,遭遇灵异的时候,任何求救都是徒劳的,也没有人会帮你。” “基金会虽然致力於镇压大型灵异暴动,但终究有著我们自己的目的。” “这是一个绝望的时代,任何温情和正义都只存在於幻想中,活下去,是每个人需要对自己负担的,最大的责任。” 林白有些意外。 面前这个女人,看上去跟徐珊珊差不多大。 可徐珊珊还在跟自己爹闹矛盾的时候。 同样年纪的李鲤,却已经能够说出一番这么富有深意和哲学的话。 而且她的身份地位,貌似也非常高。 “林白,石化二院年轻一辈中顏值最顶尖的外科医生,我的外號是回春圣手,绝学是痔疮的无痛摘除与术后护理……” 对方既然都什么基金会第六执事了,林白觉得自己也不能弱了威风,当即掏出一大堆名讳来。 “对了,这是我名片,以后有机会可以进行商务合作,朋友来做手术我一般给打八折,肛肠方面的问题都不是小问题,发现了一定要儘早处理。” 他表现得十分热情。 可李鲤却听得眼皮直抖。 她这下基本確定,对方的確不知道灵异基金会了,否则他不敢对一位区域执事这么说话。 “名片就不用了,这次之后,我们估计不会有更多交集,既然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意味著什么,那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完成了这件事后,我会无条件满足你。” 穿著天蓝色牛仔裤,白色卡通图案t恤,看上去青春活力的李鲤,一开口却是老气横秋,很有大人物风范。 她看了一眼依旧有些迷茫的林白,又道。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可以给你一件一级灵异物品作为报酬。” “別觉得一级廉价,虽然很多灵异事件中,都能找到一两件灵异物,但只要鬼被解决了,物品上的灵异就会隨之消散。” “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在解决了鬼之后,这件物品单独保留下灵异。” “这些东西的能力往往也十分特別。” “在懂行的人手上,可以发挥出超越其灵异等级的效果!” 林白点点头,没什么不满意的。 他想了一下,取出身上人皮纸:“我再多加一个条件,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李鲤看到人皮纸后,眉头皱了一下。 “你是故事会的人?” 看清人皮纸的样式后,她眉头又舒展开来。 “不对,你好像不是会员,而是主角。” “主角?”林白不解。 “难怪你掌握了灵异,却什么都不懂,你的运气很不好,被黄泉故事会选中的主角,自己的人生註定会成为一场悲剧。”李鲤有些可惜的看了林白一眼。 “你的能力很特殊,可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 “我是主角……这意味著什么,这个黄泉故事会,到底是干什么的?”林白忍不住问道。 第21章 被观眾影响的命运 “有些东西是有忌讳的,我不能说太多,只能告诉你,当你成为主角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他们稳居幕后,安坐云端,高高在上俯瞰著你的人生,欣赏著你的痛苦和绝望。” “他们的一两句评价,可能就会改写你的命运。” “他们心血来潮的一个想法,就可能断送你的一切。” “他们是观眾,而你,只是一个戏台中央,竭力討好观眾的人偶。”李鲤的话颇有深意。 听得林白下意识有些发毛。 他们? “他们是谁?” “故事会的会员,也可以叫观眾、读者,他们无时无刻不在阅读你的故事,你也不是唯一的主角。” “但从最一开始,双方身份確立的那一刻,一切就註定了。” “再厉害的主角,也只是一个角色,观眾们高高在上,掌控著你的生死。” “而当你在绝望中死去,就会成为某一位观眾的收藏……” “届时他们甚至会为了你而竞价!”李鲤说到这里,红润的嘴唇上扬,露出一个戏謔的笑容。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我再额外附赠你一份简单的灵异资料。” “你不要抱有太大期望,对灵异的认知,是所有像我们这样的人眼里,最宝贵的东西,我给你的,只是只言片语。”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以后如果还活著,每天都要向我发送一条报平安的简讯。” “我其实也很好奇,像你这样掌握了特殊灵异的人,在故事会安排的情节走向中,究竟能活多少天。” 听著对方的话。 林白心底满是冷笑。 他觉得李鲤並不是好奇自己能活多少天。 而是想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天,来截胡自己。 否则她身上那么多鬼,是怎么来的? “好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的死活,我都想管你叫妈妈了。”林白笑呵呵道。 李鲤调侃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和林白一个將死之人计较。 “天快亮了,那辆车还来吗?”林白看了一眼道路尽头,开口问道。 “今天不可能了,一周之后的今天,凌晨之前,你来这个公交站台。” “还有一些安排,我现在先跟你说了,你最好把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记清楚,不然到时候死了,是你自己活该!” “你上车后,千万不要暴露自己是活人。” “就算眼睁睁看著车上有其余活人遇害,你也不能插手,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听到这里,林白紧紧皱起了眉头。 其它条件他都可以接受。 可眼睁睁看著別人遇害,他善良正直的內心,会饱受煎熬的! 不过好在,他自从知道这世界上有鬼,並且用鬼炼气成功后,就得了一种怪病。 ——眼里只有鬼。 看到有可怜人遇害,他说什么也要去帮忙。 可要是看不见,那就没办法了。 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一番沉重的心理斗爭,他这才点了点头。 “我可以。” 见此,李鲤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道。 “江笼镇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哪怕只是抵达入口处,你就几乎不可能再以任何方式,联繫到外界了。” “这东西,你拿著!” 她说完伸手到脑袋上,揪著一缕头髮,竟然生生扯了下来。 隨后在手上打了一个结,递给林白。 林白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因为在李鲤扯自己头髮的时候,一个恐怖的女人哀嚎声,在无人的街道上凭空响了起来。 恶毒、痛苦、仇怨缠身。 尖锐的声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给震碎。 这声音一开始是在周围响起,当被林白髮现后,就诡异的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脑海里……心里! 他生出一股强烈的惊悚感。 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李鲤身后,悬浮著一道骇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披著红盖头,穿著一套大红色嫁衣,浑身像血一样鲜艷。 衣服上用金纹和珍珠绣著花,下摆则像旗袍一样,开叉到了胯部,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垂在夜空中,脚上是一双暗红色的绣花鞋。 冷风颳过,裙摆被吹起,女人的红盖头也掀起了一小半。 在看到对方小半张脸的剎那,林白心臟仿佛被什么人狠狠攥了一把。 “滚回去!”李鲤冰山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白回过神来,再看向对方身后,那里此刻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刚才只是一幕幻觉。 李鲤也没有多提身后嫁衣女人的事,只是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 “这缕头髮你拿好,等公交车到了终点站,你就想办法切断它……不过一般的东西也切不动它,算了,我把那件一级灵异物品先给你。” “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尝试拿了东西跑路,这么做的后果,会让你后悔终身。” 李鲤说著,左手又递过来一把剪刀,前端有乾涸的血跡,像是被刺进过某个人的身体。 “这把剪刀是你的报酬,你同时也可以用它来剪短这缕头髮,这样我就能找到你的位置。” “相信我,仅仅是那地方的入口,也不是你依靠自己能够逃脱的,到时候你如果不能顺利呼唤我过来,你可能会一辈子留在江笼镇,或者说……被埋葬在那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既然灵异物品已经给你了,待会儿那份资料也会发到你的手机。” 李鲤说完,急匆匆的转身离去了。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的是,她没有朝公交站台后面的人行道走去,而是来到马路正中,离两旁路灯最远,也最暗的地方,一步步往前走。 林白正感到不解的时候,她的声音远远传来。 “走在这条路上,最好离这些路灯远一点,从这里的拆迁项目开始启动,大部分人搬迁离开后,这一片的路灯线路早就停了,可一到晚上,它们依旧会亮起来。” “这地方有很大的问题,连我也看不透,越是掌控了灵异的人,越容易在这里出事。” “至少在下周的今天之前,我希望还能见到活著的你。” 第22章 修炼,实力提升 望著离开的李鲤,林白表情古怪。 光头司机跟自己说过无光路的怪谈。 但在他口中,这里本该常亮的路灯,在深夜凌晨的某个时间点会突然全部熄灭,一点亮光也没有。 林白也一直信以为真。 他先前去平安公寓,以及从公寓出来,都在留意,发现两旁路灯並没有熄灭。 他也放鬆了下来,觉得那所谓的怪谈,估计是编造的。 现在听到李鲤的话,內心不由涌起一股寒意。 这些一直亮著的路灯,竟然全都没有通电? 林白想了一下,没有乱来,而是沿著李鲤离开的路线,迅速走出了这段道路。 徒步走了大概两公里,终於遇到一辆计程车。 等他回到医院职工宿舍,天已经亮了。 进门后的一瞬间,林白眼神凝固,客厅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足有二十厘米长的铁钉。 很多木工活用不到这么长的钉子,只有棺材封盖会用到。 由於常年埋在地下,钉子上有一层缓慢氧化形成的黑锈,闻著有一丝丝类似血的味道。 林白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钉子绝对是用过的,伴隨一具尸体,深埋地底几十年,却又被人挖了出来。 “看来这就是黄泉故事会的奖励,人皮纸上写的,那枚可以克制灵异的棺材钉了。” 林白上前拿起,掂量了一下,重量不轻,冰冰凉凉,像是从冰箱里才拿出来的一样。 他又低头嗅了一下。 发现上面的確缠绕著灵异气息。 要是用来对付鬼,搞不好能刺得对方惨叫。 不过对比之前李鲤给自己的剪刀,上面的灵异气息,就弱太多了。 “这钉子应该只是一件不入流的灵异物品,而剪刀则是一级灵异物品。” 林白喃喃一句。 他把剪刀和钉子放在一起。 这剪刀比棺材钉更强大,他路上试过,挥舞的时候,有明显的灵异波动,像是可以轻易裁剪下人体部位,甚至鬼的肢体。 但这两样东西,他都不打算使用。 因为它们的效果,连鬼器雏形都比不上。 顶多只能用於锻造鬼器雏形,而且需要非常多的这种材料,才能锻造出来。 如果再收集到这种所谓的灵异物品,林白打算把它们留下来,等自己达到炼气中阶,可以勉强锻造鬼器雏形的时候,就能用得上了。 但这两件灵异物。 他不打算留。 因为自己现在,太需要提升实力了。 它们上面的鬼炁加起来,不比之前平安公寓的疯女人少,因此被林白视为了宝贵的修炼资源。 “其它事不管了,先炼化鬼炁再说!” 林白喃喃一句,关上门窗,盘坐在床上,採取了最为保守,也最缓慢的鬼修修炼方式。 这样才能將资源最大化利用。 等到夜幕降临,他缓缓睁开了眼,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眼神更为幽邃了。如果凝聚阴炁,目光会变得犹如地狱恶鬼,让对视者產生一瞬的精神恍惚。 甚至会被嚇得无法动弹。 “提升了一倍左右的阴炁,但距离炼气二层,还很遥远。” “看来炼气一层突破得快,是因为这只是入门阶段,凡人不论是吸鬼炁,还是灵炁,都十分缓慢,所以这一阶段的突破,需求的鬼炁少得可怜。” “而当真正入门后,每一层突破,需要的修炼资源,往往都是海量的!” 林白实力提升了一倍多,但炼气进度,却只推进了十分之一。 他没有气馁。 因为这也將意味著,將来他一旦踏入炼气二层,就是质一般的实力提升。 而且即便实力等级不突破。 只要炼化鬼炁,他的硬实力一直都是在涨的。 现在的林白再对上先前那只肩膀后面探来的鬼手,已经不会再觉得头皮发麻了。 “还有两件灵异物品可以吸收,对了,还有你……” 人皮纸既然才发布了一次任务,短时间就没什么用了。 他一把抓住棺材钉、染血剪刀,还有人皮纸,將上面的鬼炁,一一炼化。 一整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次,仅仅到凌晨四点,林白就完成了修炼,越是到后面,他炼化鬼炁的速度就会越快。 而且这一轮修炼下来,他发现了一个惊喜。 那就是自己直接来到了炼气一层,十分之三的进度。 他之前判断,棺材钉加剪刀,鬼炁总量和之前的疯女人近似。 后来才发现,自己少考虑了一个变量,那就是鬼炁的级別。 鬼剪刀是一件在鬼死后,依旧保留下了灵异的特殊物品,虽然同为一级灵异,但它的鬼炁,比疯女人高级了不少。 棺材钉来自那个神秘的黄泉故事会。 它本身只是不入流,但它也只是那口棺材中,极其微小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 棺材,棺材板,还有封棺土,最后才是几十颗棺材钉。 这样一个组合中。 隨便的一枚棺材钉,都成为了特殊灵异物品。 那它们原本镇压著的鬼,该有多恐怖? 棺材钉上沾染的,正是这只鬼的鬼炁,量少得可怜,可级別却十分的高! 人皮纸就更不用说了。 林白怀疑,它和一只很恐怖的鬼有关。 要不然也不会被这个神秘组织,当作联络、监管成员的媒介。 也是因此,三件物品,直接帮他突破到了一个崭新的实力境地。 “我感觉自己现在仅凭肉体力量,就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林白兴奋不已。 从昨晚遇到的李鲤来看。 这个世界掌控灵异的人,自身並不一定有多厉害,更多是倚靠灵异和鬼的力量。 自己虽然是体质孱弱的鬼修。 可肉体力量放在这个世界上,完全足以称得上是超人了。 林白觉得,將来如果对上一些靠凡人之躯,掌控了灵异的人,这或许会是自己一个不小的优势。 不过现在,他更急迫於,去提升自己的实力。 还有几天,就要去搭乘那辆坐满了鬼的公交车了。 按照李鲤的安排行事,自己大概率可以安全坐到终点站。 可他想要的,並不单单是完成约定,而是那一整车的修行资源,都要齐齐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要想完成野心。 就要有足够的实力。 林白明白,自己该努力了。 可惜看著一旁被吸完鬼炁,又重新换了一张的人皮纸,这上面並没有出现奇怪的血丝或血腥味。 意味著今晚也不会有任务。 林白倒是有些犯难起来。 “看来只能顺著新闻报导上一些诡异传闻,去找找看了。对了,那个光头司机说的,没有活人的小区,在哪里?要不要去无光路附近碰碰运气……” 第23章 班级里两大怪人 现在还是白天,要去找鬼得等到晚上。 林白没有急著炼化新的人皮纸,因为接下来自己主动去寻找灵异,说不准会遇到什么情况。 人皮纸带在身上,相当於一个储备的鬼炁源。 关键时刻,可以补充灵力。 “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对灵异到底研究到什么地步了。”林白喃喃一句,打开了手机。 他作为鬼修,按理说对鬼应该是十分了解的。 但有个问题是。 幽祖那个世界的修士,对於筑基期以下的鬼物,只有一个统称:凡鬼。 一些背景强大,天赋卓绝的年轻鬼修。 只要越过了炼气三层,很快就会被宗门长辈带去,用筑基期以上的鬼物修炼。 因此,几乎没修仙者去细致研究过,不同实力的凡鬼有什么特点,应该如何对付。 点开李鲤发来的一个连结,里面是一张手写后,拍摄下来的图片。 上面信息很简短,但对现在的林白,作用不小。 【不入流灵异:孤魂野鬼,浑浑噩噩,可能会出手害人,也可能在某个地方无意识游荡,不做出任何危险行为。但就算不主动害人,普通人跟鬼待在一起时间长了,身体也会逐渐虚弱,直至死亡。】 【一级灵异:恶鬼,会慢慢害死盯上的活人,如果触发了它们身前某种怨念转化来的害人条件,则会立即惨死在恶鬼的手中。】 【二级灵异:厉鬼,怨念强烈,恨意深重,憎恨所有人,会主动诱导活人触发自己的害人条件,用最残忍的手段害死活人。】 【三级灵异:凶鬼,无条件害人,活人只要出现在三级诡异的一定范围內,必死无疑!】 【四级灵异:煞鬼,前三级的诡往往存在於某个特定地点,或者是和某件自己执念最深的物品待在一起,容易隔离或收容。但到了这个等级,诡物会四处飘荡,隨时有可能出现在城市中任何一个地方,行为规律无从推测,具有极高的威胁等级。】 【五级灵异:阴祟,这个级別的诡异会造成灵异扩散现象,在一定范围內,同一时间形成大量诡异事件,如不及时应对,可能会失控,造成难以想像的危机。】 【六级灵异:鬼王,拥有鬼域。鬼域是灵异扩散感染后的现实,鬼域中有特定的规则,完全和外界隔绝。鬼域会转变为六级诡的力量,鬼域面积越大,规则越恐怖,代表这只诡的实力越强。】 林白一口气看完。 这些总结都很口语化,应该不是某个组织做出的专业总结,而是李鲤自己写下来的。 看来她之前没有撒谎。 这种信息,对於她所在的,那个叫基金会的组织,也是十分宝贵的。 即便作为区域执事,她也只能靠著记忆,抄写下来,才能分享给其它人。 “停尸间的贴背鬼是不入流灵异,也难怪她並没有害死送她过来的警察,但却害死了自己丈夫儿子,以及帮她搬尸体的陈大爷。” “她的丈夫儿子或许是跟它待的时间太长了,才死於非命。” “至於陈大爷,则是单纯的运气背,或许在搬动它的过程中,触发了什么。” 林白摸著下巴思考。 隨后他又想到了自己遭遇的平安公寓疯女人。 对方很符合一级灵异的描述。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敲柜门,製造诡异的声响,这应该就属於缓慢害人的范畴。 后来它或许是发现,房门被自己用衣柜堵住了,才突然变得暴戾起来,直接钻进了自己被窝。 因为门被关死,出不去,就是它生前最大的执念。 这么看起来,那个房东老太,和烧伤中年人,是真该死啊! 他们刻意的提醒,等於是让新租户,主动去送死。 林白想到这里,搜索了一下滇市最近的刑事新闻,没想到刚好看到一起,昨天破获的案件。 犯罪嫌疑人正好是那个房东老太,和中年人。 看来自己的报警是有效的。 林白看完警方通报才知道,房东老太是中年人的母亲,她以前有一个孙女,得了精神疾病。 在火灾来临的时候,她和自己儿子商量著,拋弃了这个累赘。 反正这只是个赔钱货。 她想让自己儿子將来再找人重新生一个。 然而那场火灾过后,中年人不光烧伤了半边脸,还摔断了腿,再也找不到媳妇。 老太太觉得自己快要断子绝孙之际,某个深夜,突然发现自己的孙女儿又“回来”了。 她的心態那时候早已扭曲。 竟然鬼使神差的开始安排租户住进414,她想让自己的孙女害死更多活人,这样或许真的可以活过来! “呵呵~”林白冷笑了一声。 这两个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隨后,他正打算去住院部食堂吃个午饭,结果接到一个陌生的號码。 接通后,另一头传来一个既陌生,又稍微有点耳熟的声音。 林白一问才得知,来电人是自己高中的一位同学。 他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想起来了,这是当时的班长,不光成绩很好,还擅於交际,在班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咱们过两天有个同学聚会,林白你来吗?” “来的人可能不会很多,大概一二十个吧,班上很多人这些年都跑去外地发展了,我记得你好像是回本地一家医院了,医生可是高收入人群,你混得真不错!” 对方当年就很会左右逢源,不论跟老师,还是同学都相处融洽。 这时候一开口,依旧让人很舒服,看来出了社会,他依旧是人精那一类型的。 林白和对方没什么恩怨,也没太多交集。 他一心修仙,对当时的同学们,印象都不深, 也没有想去缅怀青春的想法,摇摇头,刚想拒绝。 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王槐来不来?” “哈哈,就知道你会问他,你们俩当时关係是最好的,我问过一个跟他住的近的同学,他说会去问一下,我这儿没王槐电话,你也知道的,他这个人,有点……咳,特立独行。” 对面本来想说有点怪,但突然又想到,当年的林白和王槐一样,恰好是班级里两大怪人之一。 虽然不至於有霸凌、歧视什么的,但大家看他们的眼神,其实一直很奇怪。 不过林白现在可是一名外科医生,以后总有用得到的地方,对方自然是很注意言辞,避免惹得他不高兴。 第24章 命太硬,不吉利 “谢了,同学聚会我会去。” 掛断电话,林白回想起了一些高中的事。 那时候他一心问道,经常大半夜翻出寢室,去探寻学校里各种流传著诡异传说的地点。 午夜的教学楼厕所,废弃的女生宿舍,遍布荒坟的后山,很少有人前往的地下室杂物间…… 此外还有同学在殯仪馆撞见过他,穿著员工制服,正在帮別人搬运尸体。 也是因此,他成了班级里人人敬而远之的怪人。 但一群小屁孩儿的看法,他根本不在意。 让林白意外的是,班上还有另一个,怪异之处丝毫不输自己的同学。 那就是王槐。 他这个名字不太好。 又是“亡”,又是“鬼”的。 似乎也是因此,他从小经歷就不一般,整个人天天都神神叨叨的。 尤其是在大半夜,王槐会突然惊醒过来,大喊著宿舍里有鬼。 这么闹了好几次,室友意见很大,班主任不得不把他分配到一个单人宿舍去。 谁知道那之后的王槐行为更怪异了。 打饭的时候总是要打四份,別人问,他就说给他的室友们带回去。 有人进入他的寢室,在里面闻到了很难闻的味道,那些空置的床架下,居然摆著很多份餿了的米饭。 这件事后,王槐吸引了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的八卦火力。 林白反而成为了不起眼的那个。 甚至有家长要求学校让这个行为怪异的学生退学。 不过好在,后来他的奇怪行为,有所收敛,才没有被退学。 而收敛的原因是。 林白找上了他,主动住进那个宿舍,两人成了舍友。 他很想看看,王槐口中,那三个不存在的舍友,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惜的是,林白住进来后,王槐就不天天喊著有鬼了,每次勤勤恳恳的给他带饭,张口闭口就是林哥。 林白总在深更半夜把对方叫醒,问他今晚宿舍有没有鬼。 被打扰睡觉的王槐並不生气,总是先谨慎的环顾一圈四周,然后告诉林白,那些东西这次没有来。 林白也是无语了。 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患有自闭妄想症小朋友。 他逐渐不再搭理对方。 没想到王槐反而主动对他说起了一些自己以前的事。 王槐说自己的命格不好,出生那天,天雷把院子里一棵桃树劈成了灰,村头河里肚皮翻白的死鱼,堆成了一座小山,后山还莫名的起了一场大火,烧得满山畜牲不停的哀嚎。 家里托人请来镇上的算命先生。 对方只看了自己一眼,就说自己是阎王命,克亲克人又克鬼。 还阴晦的说,让爸妈把自己找个粪坑溺死算了。 他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很忌讳鬼神之说,但听到有人要溺死自己儿子,当即拿起锄头,想把算命先生赶走。 村长一顿劝说,才算了事。 其余亲戚很害怕被克,又拉著想走的算命先生问,有没有其它办法能化解。 先生捋了捋鬍鬚,说阎王命无解,迟早要下地府去坐镇。 但有个法子,能保王槐活到三岁。 那就是取一个鬼名,另外把院子里的老桃树掘了根,在原本的地方换一棵槐树种上。 这叫“以鬼养阎王”。 不过此举依旧会克亲克人又克鬼。 而算命先生自己却应了他话里的劫难,在抱著王槐出村口的时候,被一道雷劈死了,尸体都不剩。 那是王槐出生的第二天。 谁也不知道算命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折返,又为什么会偷了王槐想要带走。 林白当时听到这里的时候,拍拍王槐肩膀,告诉他当前的要紧之事,是先卸载番茄小说。 王槐苦笑一声,认真的说,他没有骗人,这全是真的。 而且还有更可怕的事。 在出了人命之后,村长报警,警察来的路上遇到一具尸体,经过尸检,死亡时间在两天前中午。 尸体穿著道袍,正好就是那个算命先生。 可两天前的傍晚,他才给王槐取了名字。 怎么会在来之前就死在了路上? 周围村民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谁也不知道,当时在一群人面前,给王槐取鬼名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也难怪死了之后,连尸体都留不下。 不过后来王槐家一个亲戚,从外地託了一个更厉害的先生回去,对方依旧让他父母保留了王槐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的確能保住他的命。 不然当时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早就和假算命先生一起死了。 王槐说,自己终究是活过了三岁。 但三岁那年,同村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天数出生的小胖子死了。 那个小孩和父母一起去栽秧的时候,一头倒栽在別人家泥田里,没了气。 父母明明就离著十几米远,却跟被鬼迷了眼一样,两个人都没看到。 等发现的时候,小胖子手脚已经开始发硬了。 两口子回去被父母亲戚快要骂死了,自己也自责得想死。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最后突然把话锋对准了王槐,说自己儿子是替他挡了死劫。 王槐出生后的三年里,村子里出了不少事,虽然没有死过人,但收成在变差,井水也被污染了,喝了的人都会得疫病,河里更是再也没打上过鱼。 村民私下早就颇有微词。 这时候竟然全都附和起那两口子的话,要王家给个说法。 很多人拿著锄头扁担,围堵著他们家,气势汹汹。 王槐父母不得不带著儿子出来打工,已经十几年没回过村了。 林白听完,一一给他分析。 收成变差是因为那场大火把山上动物烧绝了窝,没了鸟雀蜜蜂,植物授粉作用会受影响。 井水有疫病肯定是山上动物尸体腐烂,渗进了地下河,水井本质上是从一片地下河打上来的水。 河里没鱼就更简单了。 当时雷打下来,那么高的电压,把小鱼苗都灭了,如果那是一条死水河,肯定就再也没有鱼了。 另外山上大火也是雷劈的。 这完全是村民愚昧,把这些东西强加到他身上了。 他这么说,一方面真是这么想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慰王槐,让他別再像个疯子一样,遭人排挤了。 可惜对方並不领情,说他根本不懂。 后面还给他讲述了自己长大过程中,遭遇到的数不清的怪事。 林白听完当即建议,王槐想像力这么丰富,完全可以去写一本恐怖小说了,一定有市场。 对方又拉著他分別去了那些诡异事件发生的地方,想证明自己的话。 然而林白去了,毛都没看到一根。 王槐当时也懵了。 他说一定是林白命太硬了,镇住了这些脏东西。 林白觉得对方是在咒自己。 因为真要是自己一出现,脏东西就被镇住了,那他还拿什么去寻仙问道? 他当场就指著王槐鼻子,让他以后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第25章 报位置,我拿命保你! 反正自从林白搬进宿舍后,王槐就不再神神叨叨。 他父母也以为他的病好了,高兴了好久。 后来快高考的时候,他们家说是想回家祭一趟祖,一来十几年没回去了,二来向祖宗祈求好运,保佑王槐能考个好成绩。 结果那次回来,王槐的病更重了。 而且父母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整个人性格变得尤其孤僻。 一次深夜,他叫醒林白,独独告诉了林白,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说自己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算命先生,对方就在家里那棵自己出生时,父母栽种的槐树下等他。 不过他不是站在树下。 而是吊在树上。 算命先生脸色惨白,嘴唇又紫又黑,脖子被一条麻绳掛著,直勾勾盯著王槐,对他不断重复四个字。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除了他,没人能看到算命先生。 王槐当场就疯了,漫山遍野的跑,他爸妈拉都拉不住,也追不上。 他跑上山,被一块石头绊倒,在一个小土堆上摔破了头。 当时是深夜十二点,宿舍里,王槐用一种很惊恐的眼神看著林白,问他猜自己遇到了什么。 林白平时没好好学习。 那几天全靠著强大的精神力,死记硬背,想考个好一点的学校。 因此根本没閒心搭理他。 隨口回道:“还能有什么,一座土坟唄。” 眾所周知,恐怖故事里的小土堆,不是坟就是埋尸点。 结果王槐跟见鬼了一样看著他。 因为他说对了。 但更惊悚的是,那坟上用一块小木牌,写著王槐的名字。 无论土堆,还是木牌,都比正常的坟要小上一大圈,在一些思想封建的偏远地区,夭折的小娃,必须这么埋,如果坟做大了,它们就会想要长大。 鬼想长身体,必须要吸家里人的阴德。 会让全家不得安寧。 王槐说他用手挖开土堆,看到一具很小的腐烂尸体。 虽然尸体已经不成样,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自己,三岁时的自己! 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算命先生说的三岁。 在土堆上,他活生生嚇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在回城里的大巴车上了,父母脸色铁青,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发疯,还跑去山上,把虎子的坟给扒开了。 虎子,就是当年死的小胖子。 这件事被对方家里知道,连夜带著人把十几年没回来的王槐一家,再一次赶出了村。 所有人都骂,他们家就是一个祸害,別人死了都要被扰得不得安寧。 反正自从这件事之后。 王槐就再也没有跟人说过话,甚至林白,他也不搭理了。 林白也没想太多。 毕竟对方真要是接触过鬼,他一定能闻出来。 但他从来没有在王槐身上,感受到过鬼的气息。 后来各自上了大学。 他就再也没听到过王槐的消息。 如今真的见过鬼了,他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借著这次同学聚会,见一面这个老同学,或许能有一些別的发现。 毕竟当时的自己,玉简力量还没耗尽,处於新手保护期。 王槐身上发生的事,搞不好都是真的,而且他一个人,或许就是一个鬼窝。 “算了,还是先找点诡异新闻,最好离我近的,今晚去碰碰运气再说。” 林白摇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到时候见了王槐,就能搞清楚原委了。 接下来的半个白天,他没有再继续修炼,而是搜索起各种网络资料来。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去住院部食堂吃了点东西,直接出门了。 打上车,分別前往了三个地方。 一栋闹鬼的高层写字楼,一间富丽堂皇,但自从完工之后,就从没见过有人进入的豪华建筑,还有一片据传淹死过不少人的人工湖。 可惜一直到后半夜,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即便知道了世界上有鬼,寻找灵异事件,依旧没林白想像的那么简单。 写字楼的问题他没看出来。 而那个豪华建筑,他翻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做了很高级的隔音避光处理,並且有別的通道进出。 这分明是一个高档会所,服务的人群身份较为敏感,才闹出了闹鬼的乌龙。 至於小区人工湖,纯粹是施工方的问题,湖边是垂直结构,特別深,还没有建造围栏。 一有人落水,几乎必死无疑。 不过林白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在修围栏了。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又来到了无光路附近,走访了两个小区,企图找到光头司机口中,那个全是鬼的小区。 但依旧没有收穫。 正在林白觉得,今晚估计是白费功夫了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白,救命,救救我……救我!” 另一头传来一个女人带著抽泣的求救。 看了一眼。 来电人是徐珊珊。 林白也是十分专业,没有多问一句废话,也没有好奇另一头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平静的道了一句。 “报位置!我拿命保你!” 他正愁找不到鬼,没想到就有送上门的。 “江北花园小区,五栋,102……”徐珊珊快速报出地址,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这次真的打通了?真的是你吗林白,真是你吗!” “我打了好多次电话,可惜每一次聊到最后,另一头总会传出那个女鬼的声音……这一次真的打通了?……林白,求求你,別骗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徐珊珊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语气急促,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林白一边伸手拦车,一边安慰道:“是我,你身边有其它人吗,可以跑去人多的地方躲一躲。” 这样做虽然不能对付鬼。 但至少可以让受害人心里多几分安全感。 “不!我不敢,我试过了,没用的,全都没用!” “我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你找地方藏一下,儘可能不做出太多的过激举动。”林白这是为了不让对方触发鬼的杀人条件。 他也是在得到那份资料后才知道。 一般的鬼,只会缓慢害人。 除非活人自己作死。 “林白,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我好怕,只有听到你的声音,才能好受一点。” “你说……师傅,去江北花园小区,开快点,给你加一百。”林白终於打上了车。 “加一百?”师傅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整状態:“安全带系好小伙子。这么多年了,终於有人肯跟我说,你可以开快车了!” “民用四驱车的前驱……” 师傅一边调整坐姿,一边说著各种难懂的话。 “不是师傅,你到底什么人啊?”林白连忙拉上安全带,有些不安。 满脸鬍渣,看上去颓废十足的出租师傅,目光紧紧盯著前方开始变色的红绿灯:“你马上就知道了,献丑了!” 第26章 你也拿了人皮纸,你怎么还不死? “林白,你坐上车了吗?” “哎,你说,我这儿车速非常快,估计能提前到!”林白一边伸手抓紧车顶安全把手,一边开口。 “那太好了。”徐珊珊颤抖的语气,平稳了几分,隨后她开始讲述起,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我原以为只要你主动接手后,我就能摆脱那张人皮纸,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想像得太美好了。” “那天之后,我帮你请假的时候,给我自己也请了个假,想放鬆一段时间。” “第二天我们那个户外群宣布有活动,我想去当面质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坑害我,於是选择了参加。” “可等我们围坐在公园草坪中央,我却没看到她,问旁边的人才知道,那个女人早在七天前就上吊自杀了。” “可我明明记得,人皮纸是她六天前给我的。” “我连忙抓著旁边的人问,她是不是在故意嚇我,或者开玩笑,可对方一脸肯定,因为她和那个女人是同事。” “据说那个女人很早精神就出了问题,患有严重的抑鬱症,可她的岗位很重要,还是她们领导,专门安排她把女人带来户外,放鬆放鬆心情的。” “我当时傻了。” “对方七天前就死了,可六天前我明明还和她坐在一起,面对面的讲鬼故事!” “我提起这件事,旁边的人一脸奇怪的告诉我,那天大家早早就散了,根本就没有后来的鬼故事环节啊。”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那么多人都在笑,可那个女人第一时间却是死死望向了我。” “因为那时候只有我留了下来,临近午夜的操场上,只有我一个人,和一个死人待在一起,互讲鬼故事。” 听到这里,林白心底一个疑惑也被解开了。 不久前李鲤告诉他,被黄泉故事会选中的主角,只会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死。 可徐珊珊和那个最初得到人皮纸的女人,为什么却总认为,把人皮纸传递出去,自己就能活下来。 看来这全是她们的一厢情愿。 作为普通人,她们根本不了解,自己被这张人皮纸缠上,意味著什么。 只是根据很多都市灵异传说中的规则,想到了唯一一个,有可能拯救自己的方法。 “我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了,你继续说,那之后又发生什么了。”林白开口,这样能转移对方注意力,让她不至於因慌乱,做出一些自我伤害的事情来。 “那天我早早退出了活动,一个人跑回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总感觉事情好像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结果等到半夜我起床去厕所的时候,余光中又看到了那个吊在树上的人!” 徐珊珊之前就说过。 自己收到人皮纸当晚,用余光瞥到了自己房间外,一棵树上吊著一个人。 “而且这一次,它好像离我房子更近了,从树的对侧,转移到了靠近我窗户的一边。” “我联想到那个女人的死法,心底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等我仔细看过去,那个吊著的人又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我去拿东西,余光又落在窗外,结果又看到了它,这一次我能百分百確定,那不是幻觉,或者臆想了。” “我没敢在出租屋呆,连夜跑回了家。” “结果进门的时候,我的余光又看到,身后楼道下面好像有一个人影,它一动不动站著,距离我只有一层楼梯的距离。” “我当时很害怕,那个树上的人影,好像跟著我回来了!” “我在家住了一晚,还好没有其它怪事发生,本来以为这件事能这么过去,可第二天半夜,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天花板上好像掛著一个人。” “她惨白的脸死死盯著我,不断的问我。” “你怎么还不死?明明我都死了,你怎么还不死……” “我猛然惊醒,才发现是在做梦。”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起床想去洗把冷水脸,结果在厕所镜子中,我又用余光瞥到,客厅门口好像站著一个漆黑的人影。” “我当时就明白,那东西真的缠上我了,还被我带回了家。” “反正怎么也逃不过,为了不连累我爸,等到白天我又搬回了出租屋。” “不过这一次我想了个办法,入夜之后,我没有回房子,而是去了人多的地方。” “我站在酒吧的人群中,听著喧闹的声音,觉得自己终於安全了。” “可这时候突然有人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没搭理,他又碰了一下,动作幅度还更大了,差点挨到我胸,我还以为是揩油的,扭过头刚想骂人。” “结果就听到那个男人一脸呆滯的问我。 “——你怎么还不死!” “他说完这句话,脸一点点变成了那个死去女人的脸。” “我立马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出租屋,原来我回来后就睡著了,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梦。” “我也根本没有成功去到酒吧。” “等我想起身的时候才发现,余光中,那个吊著的人已经趴在了我家窗户玻璃上,它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甚至能听到它哀怨的声音。” “它好像一直在质问,我也拿了人皮纸,我为什么还不死,凭什么死的只有她一个人……” 徐珊珊说到这里,早已经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对了林白……我,我这些天打了好多次你的电话,想求救,可接电话的全是那个女鬼。”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一次打通了吗?” 林白听到这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是因为……你也拿了人皮纸啊,你……怎么还不死啊!?” 徐珊珊的声音,一点点转为了一个阴冷细长的陌生女人声音,语气中的恶毒,仿佛要满溢出来了一般。 第27章 你害死了我! 林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计程车已经停在了徐珊珊租住的小区外。 他不知道哪一栋是五栋。 但小区里靠近马路的一栋楼里,远远投来了一道阴冷的目光,让他瞬间找准了目標。 而此刻,电话里声音尖细的女人还在开口。 “我已经看到你了,我会缠著你,直到你也和我一样死去,我们都拿了人皮纸,不该只有我一个人死!……你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 恶毒的语气,仿佛催命符咒。 “你想要我死?好啊,待在那里別动,我马上到你面前,亲自死给你看!”林白的回应简单直白。 他丟下车钱,一把推开门,竟似有些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司机望著这个年轻人急迫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老司机微笑。 “哟,这小伙子,嘖嘖,年轻人火力就是旺,估计小情侣好久没见了吧,难怪加了一百块钱也要儘快赶过来,这慌不择路的样子,待会儿怕是会有一场恶战啊!” “不过现在的小情侣,聊天內容也真够露骨的,一个喊著想被你弄死,一个喊著马上来弄死你,真把哥当背景板了?” “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感慨著世风日下,摇摇头,缓缓启动车辆,离开了这里。 5栋102房间中。 徐珊珊盖著被子坐在床上,脸色煞白,满额头都是汗。 她头髮乱糟糟,丝质睡衣从肩角滑落,也顾不得去管,整个人像是成了一座雕塑。 抓著手机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不敢动弹分毫。 因为就在她好不容易打通林白电话,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感觉有一张凉冰冰的脸,从自己头上天花板的地方,贴了下来。 她余光之中,只能瞥到一片惨白的皮肤。 本来想尖叫。 但一根惨白的女人手指,诡异的从被窝里探出,放在了徐珊珊嘴唇前。 她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只能呆呆的听著,那个女鬼用一种又细又长的怪声,威胁著对面的林白。 “救救我……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徐珊珊眼神木然,整个人早已经彻底绝望。 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外面响起了巨大的砸门声,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活人可以製造出来的。 就像是有一个非人的怪物,来到了门口。 “我来了,怎么不开门,我要死给你看,我要亲自死在你的面前!把门打开啊!” 寂静的午夜,林白暴戾的声音,同时从门口和手机听筒中传出。 女鬼也被这种气势,稍微震慑了一下,不过旋即它就阴笑起来:“好啊,拿过这张人皮纸的人都该死,你马上就会惨死在这里,嘻嘻嘻~” 它放弃了徐珊珊,刚要去找门外的林白。 突然“轰”的一声响。 防盗门竟然被硬生生一脚踹开了,水泥碎屑撒了一地,整面墙都仿佛狠狠震动了一下。 徐珊珊租的是一室一厅,臥室距离门口並不远。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床都隨之晃荡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比先前见到鬼还要惊恐。 来的真是林白吗? 怎么像一头电影里的凶兽跑出来了? 这时候女鬼也停止了动作。 防盗门破开后,它和徐珊珊並没有看到外面的人,客厅中只有一片漆黑,隱约可见正对房间的楼梯口。 可一阵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脚步声进入客厅后,又戛然而止,整个房子,一下恢復了死寂。 可女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长相是那种瓜子脸,眼皮薄,眉间距宽,看上去很刻薄,此刻这张惨白的鬼脸,忍不住朝客厅其它地方望去。 突然。 女鬼动作止住。 她发现沙发的位置,多了一团黑影。 那影子看上去半米多高,形状不规则,有点像一个半蹲在地上的人。 女鬼正在回忆,那里到底摆放著什么家具的时候,忽然,黑影消失不见了。 等她反应过来,就发现靠近臥室的厕所门口,多了一道奇怪的黑影。 “黑暗中真的有东西,它越来越近了!”女鬼心头一滯。 可等她仔细去看,又发现黑影不见了,仿佛先前只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是我看错了?”她刚喃喃一句,就听到房间中,响起一个奇怪的男人声音。 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恐怕都不会发现。 对方在不断自语,像是在讲述他的悲惨遭遇。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就死了……我还有大好的未来……我还有家人在等著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都怪你……全都怪你……” 他在怪谁? 女鬼心底不由升起一丝疑惑,更努力去听这个声音。 同时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后脖颈,刚刚有一阵冷风颳过,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人皮纸,为什么要给我人皮纸……拿了这东西的人都会死……我死得好惨啊……都怪你……全是你的错……” 人皮纸? 女鬼心底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这东西是从她手里传出去的。 “徐珊珊!!!”男人暴怒的声音,骤然放大,把一人一鬼,全都嚇得一个哆嗦。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突兀的出现,一把抓住了床上徐珊珊的手腕。 “不!不是我!”徐珊珊都快嚇疯了,一边拼命往后缩,一边用力的指著一旁的女鬼:“是她,人皮纸是她给的,全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你!” 听到这话,男人缓缓扭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向了女鬼。 他眼底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流动,掩盖了眼白,看上去就像一只双瞳纯黑的地狱魔鬼。 女鬼心底咯噔一下。 男人突然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不过此时,女鬼也反应过来了。 我才是鬼,我怕他? 它嘴角上扬,正准备阴笑一声。 可忽然,身前传来一股巨大的衝击力,整个鬼像是被大卡车撞中,直接是横飞了出去。 “砰!!!” 墙壁凹陷。 林白按著女鬼,差点硬生生在墙上梨出一个坑洞。 女鬼胸膛跟墙壁一样,深深凹陷,两只眼珠被撞得几乎快要暴凸出来了。 它不可置信的望著,压在自己身体上,牲口一样的男人,脸上终於是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第28章 名字写在上面就会死 “是你!” 林白粗重的低吼,落在女鬼耳中,已经不似人声。 “为什么要害我?!” 他的一双瞳孔,被浓郁的黑色浸染,令人无法分辨,他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这不是某种特殊的鬼修手段。 只是阴炁的简单运用。 鬼修在和別人的修士斗法之时,为了掩盖自己的生人气息,往往就会这么做。 “你……早就死了?”女鬼声音开始发颤,它没想到,自己之前在电话里威胁的,竟然是一个死人。 “人皮纸……害了我……你……该死!”林白整张脸都压在女鬼身上,五官扭曲,布满了病態和狰狞。 女鬼在强烈的恐惧下开始战慄,內心的痛苦愈发深刻,怨气也隨之开始攀升。 这种状態下。 它破碎的身体,都產生了癒合的趋势,浑身气势,也在隱隱增强。 然而,林白鼻尖抽动。 女鬼身上的变化就停了下来,並且还在朝著反方向发展,她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浑身逐渐一点点变得虚幻…… “你害了我,这是你的人皮纸,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林白的脸,紧贴著身下的鬼脸,如果忽略掉女鬼凹陷的胸膛,和被撞得破碎的身体,一人一鬼看上去或许会十分曖昧。 “不……不是我……”女鬼慌乱之下,矢口否认:“这张人皮纸和我无关,它不是我的!” “这上面明明写著你的名字!”林白掏出了人皮纸。 上面用黑色的记號笔,写著一个人名。 “不可能……”女鬼瞪大了眼,她记得自己並没有把名字写在这个诡异的东西上。 “不对,我也不叫刘芊芊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了一眼那个墨跡都还没怎么干的名字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 “那你叫什么?” 林白愤怒的情绪,暂时缓和了一下。 “孙晓茹,我叫孙晓茹!” “害你的不是我,你看,这上面根本就不是我的名字……” 结果她刚说完,就见林白从兜里掏出一支记號笔,把“刘芊芊”涂掉,隨后写下了“孙晓茹”这个名字。 “行了,现在是你了。”他嘴里还咬著笔帽,低头看了看女鬼,又看看人皮纸,似乎在確认目標。 女鬼这次彻底愣住了。 “你就是想杀我!你根本不在乎是谁害死了你,我们之间有什么仇!?” 她愤怒大喊。 “美女你想多了,你我无怨无仇,我杀你干嘛?害死你的是这张人皮纸,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任何人的名字,只要被写在这上面,这个人接下来就会以很悽惨的方式死去!” “你在撒谎,自从拿到这张人皮,我还从没发现它有这种用法!”女鬼愣了一下,矢口否认。 可她刚说完,突然发现面前的男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双瘮人的漆黑眼眸中,仿佛有狂风骤雨在酝酿。 “你刚才承认……这是你的人皮纸了?” 他森寒的语气,仿佛地狱恶鬼。 女鬼表情变得十分恐惧。 一只有力的大手覆盖上来,按住她的整张脸,大手之上青筋暴起,手掌坚硬宛如钢板。 “你害了我,你该死!” “不!!!” …… 女鬼的惨叫,刚刚响起没有多久,就戛然而止。 房间重回寂静。 徐珊珊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不远处那个男人,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他趴在女鬼死后,开始腐烂的尸体上,不断吸气,行为诡异到极点。 某个瞬间。 男人突然转过头,看向了自己。 徐珊珊今晚早已被嚇得麻木的心臟,在被这个男人注视的剎那,终於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停止了跳动。 “砰” 她朝床上仰倒,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徐珊珊看到的是窗外照进来,和煦的阳光,还有在朝阳下旭旭生辉的,林白那张温柔帅气的脸。 “你醒了?” 林白刚问候了一句。 就见面前粉嫩迷人的小姑娘,跟见了鬼一样,一下从床上蹦起,攥著被子,缩到了墙角。 衝著自己尖叫。 “啊!是林白!你別过来!你不是死了吗?!那张人皮纸害了你!” 没想到这姑娘,还把昨晚的剧情记得这么清楚。 林白无奈扶额。 “你见过死人会站在阳光下吗?徐珊珊,清醒点,你忘了吗,我昨晚是来救你的。” “你……你你你!”徐珊珊还是难以说服自己。 主要昨晚的林白,实在太恐怖了。 残暴的姿態,跟恐怖电影里,那个怎么杀也杀不死的鬼boss有得一拼。 “行了,你醒了我就该走了。”林白也没有要去安慰对方的意思。 毕竟她只给了一次钱。 自己这都算是免费售后了。 “提醒你一句,那张人皮纸应该不是这么好摆脱的,你以后可能还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要尝试去探究生活中骤然出现的某种异常,不要尝试激怒它们。” “一发现问题,第一时间联繫我,如果发现电话里我的说话方式变得奇怪,也要装作不知道,然后私下来我宿舍找我就行了。” “晚上別来,我一般都不在。” 林白说完,径直朝外走去。 这时候原本嚇得不知所措的徐珊珊,又衝上来,抱住他的一条手臂。 “那个……林白,我想起来了,昨晚你都是为了救我……”她说著说著,脸慢慢变得有些红。 “你刚才说,那些东西还会来?我好害怕,你……你能不能別走,你宿舍挺小的,住起来也不舒服,以后就和我在这里一起合租怎么样?” 林白扭头看了看四周,不屑笑道:“你睡懵了吧,这里就一间臥室一架床,怎么合租?” 他也是十分的西格玛,一甩手臂,瀟洒离去。 留下又尷尬,又脸红的徐珊珊,跺脚生著闷气。 林白出门叫了个计程车,回到了宿舍。 他刚毕业,没任何积蓄,全都是靠徐珊珊那十万,才实现了计程车自由。 而徐珊珊虽然工作几年了,加上家里帮扶,但一个小护士,贸然拿出十万,肯定也掏空积蓄了。 没钱还好意思叫他合租。 这哪是合租? 分明就是想白嫖! 林白自然不可能上当。 第29章 我可是体质孱弱的鬼修啊! 回到宿舍,林白急切的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求仙问道,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至少对於深受网络文学薰陶长大的林白,是这样的。 更何况他还面临著生死危机,隨时可能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恐怖鬼怪,任务一次比一次危险的人皮纸。 昨晚的经歷,更是让他明白了。 这个黄泉故事会绝非善类。 被选中的“主角”,不论是否摆脱了人皮纸,下场都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死! “希望徐珊珊能活久一点吧……”他喃喃一句。 一方面是出於对同事的关心。 另一方面,徐珊珊遭遇怪事,唯一能求救的人就是自己。 相当於她也在帮自己“引怪”。 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昨晚的女鬼盯上徐珊珊后,用了好几天时间纠缠,缓慢折磨,一步步把徐珊珊引向死亡,属於一级灵异,恶鬼的范畴。 虽然比平安公寓的疯女人差一点。 但在林白有所长进的恐嚇技巧中,得到的鬼炁,並不比当晚在平安公寓少。 另外他还趁著天没有亮,又一次把人皮纸上的高质量鬼炁给吸了。 之前留著它,是用作夜间对付鬼的后备隱藏能源。 一整晚都没找到鬼,自然可以隨便使用了。 因此在用大半个白天,完全炼化了这些鬼炁后,林白差不多达到了,练气期一层中期的实力。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稍微一握拳,就发出嘎嘣嘎嘣,惊雷一般的钢响。 力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具有最原始的威慑力。 即便是对付鬼。 强横的暴力,依旧具有著很强的心理衝击力,可以让它们產生最天然的畏惧。 毕竟鬼,也是人变的。 更何况林白是鬼修,浑身阴炁缠绕,他的肉体力量,可以毫无保留的倾泻在鬼身上。 一拳下去,骨蹦肉裂,胸腹凹陷。 试问谁不害怕? “我可是身体孱弱的鬼修啊,这么做会不会太暴力了?”林白摇头嘆息。 毕竟鬼修最广为人知的。 明明是各种阴险歹毒,邪门诡异的手段才对。 “看来得儘快突破到炼气二层,看看便宜师傅给我留了什么好手段了,总是倚靠阴炁和肉身力量打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体修呢。” 主要强弱都是相对的。 放在幽祖的世界里,鬼修確实很脆皮。 它们往往都是像刺客一样,一击即退,或是站在远处,操纵阴魂出手。 根本不敢跟人近身斗法。 可在这个世界里,像李鲤这种大佬,自身貌似也只是普通人。 而那些鬼,虽然力量比常人大,但也十分有限。 这就导致,林白的肉身太过突出了。 开门从来不用钥匙。 一旦展现暴怒姿態,总有一面墙壁要吃苦。 去住院部食堂吃了晚饭,眼看著夜幕降临,林白打上一辆车,开始在城市里游荡。 到了后半夜。 就在他以为今晚依旧不会有什么收穫的时候。 恰好偶遇一个熟人,光头司机。 “兄弟,我跟你说,刚才真是邪了门儿了!”光头司机脸上露出和他彪悍长相不符的害怕之色。 “你猜猜我刚刚遇到了什么?” 不等林白开口询问,他就有些喘气的继续说了起来。 “我刚刚大半夜十二点,竟然从西岸公墓,拉了一个女人回来,而且那女的脸色惨白,浑身纸钱味,越看越不对劲,她下车的时候摇摇欲坠的样子,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你说,我该不会遇到脏东西了吧?” 林白斜眼看他。 合著自己上次的叮嘱,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兄弟,別这么看我,我真不是自己想去的,主要有人出了大价钱,让我拉他去公墓附近。回来路上跑空二十几里路,我心疼油费啊,我一个儿子还在上学,女儿又小,老婆去得早,没办法。” 光头司机也有自己的难处。 林白也没管太多,他更感兴趣的是,司机拉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鬼。 “后来那女的是不是让你拉她去火葬场,一下车就说自己到家了?” 听到这话,光头司机嘿笑了一下。 “小兄弟,你看过的鬼故事可真不少,但我跟你说的所有事,全都是真事,跟你看的鬼故事可不一样。” “那女的最后在一个高档小区下了车,你要不信,我拉你去看看?” 他刚才一开口就提及自己遇到的怪事,当然不是纯粹的想聊天。 那晚拉林白去平安公寓,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喜欢探究灵异的作死青年。 自己这么一说。 一单大活儿不就来了? 看著沾沾自喜的光头司机,林白也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去网上搜集了大量资料,找了两个晚上。 却不如別人隨便在路上跑一跑遇到的鬼多。 这师傅看来真是先天遇鬼圣体啊。 他刚才仔细闻了一下后座,几乎可以確定,司机口中的女人,身上是真的有问题。 因为车里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鬼炁。 “走吧,去那个小区。” 林白一开口,司机立马高兴起来,一脚油门,计程车在午夜无人的街道上飆射出去。 …… 两人很快来到一个高档小区外。 这种小区安保很严格,外人不能隨便进,林白正打算翻墙进去,挨家挨户找那个女人的位置。 结果刚下车就发现,小区对面公园里,有人在烧纸。 光头司机小声开口。 “你看,就是她,穿著白裙子那个,大晚上从公墓回来就不说了,凌晨了还在这里烧纸,这人身上问题很大!” 林白下车穿过马路。 很快看到一个穿白色吊带裙的女人,她脚上是一双居家凉拖,裙子也像是睡裙。 就好像是睡觉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连夜去了公墓一趟,回来后又在这里烧纸一样。 林白眼前一亮。 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走上前。 现在是深夜,女人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立马警惕的望向了他。 而林白也望著对方,一言不发。 就在女人被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他终於开口了。 “你活不了几天了。” 一句话,就让女人忽略掉了大半夜,被一个陌生男人盯上的危险,被牢牢吊起了好奇心。 “你说什么?” 第30章 大道在上 “美女,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一些怪事。”林白继续开口。 他说话时,眼神很古怪,一直盯著女人肩膀后面,就仿佛她身后有什么东西一样。 “没有。”女人也没这么好骗,反应过来后,把手上剩余的黄纸全丟进火堆,就想起身离开。 “你这几天是不是总睡不好,睡著后又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有时候还会做噩梦突然惊醒?” 林白这一次说的话,让女人主动停下了脚步。 其实这並不是林白能掐会算。 毕竟谁睡眠好会大晚上穿著睡裙跑去公墓,又跑来公园烧纸? “你……你是干什么的?” “道家第四十七代传人,林氏驱鬼首座,年轻一辈最强驱魔师,上帝在人间的代言……”林白在遇到李鲤之后就深知,一个好的名號,对人的形象影响有多大。 女人听完他的介绍,眼神果然不一样了。 “你能解决我遇到的问题的话,我必有重谢!” “先带我去你家看看。”林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鬼炁,但並没有看到鬼,只能先找线索。 “我叫刘春花。”女人有一个和自己住所、长相、气质不太相符的名字。 两人穿过马路的时候,她看了看一旁拉过自己的光头司机,走过去,递出一千块钱,让师傅陪她上楼一趟。 果然有钱人就没一个傻子。 她是怕大半夜带林白一个陌生男人回家,引狼入室。 有一个第三方在场,即便两个都是陌生人,多少也会相互顾忌。 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 凌晨了,还有一个西装笔挺的管家,站在一张小桌子后,看到刘春花后,立马笑著喊欢迎业主回家。 不久后一行三人来到了女人家。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装修华丽。 但只有她一个人住。 林白在房间里搜了一圈,鬼炁很明显,只不过有点可惜的是,从鬼炁稀薄程度来看,这只鬼並不是很凶。 “说说你身上发生的事。”他回到客厅,看向刘春花。 女人也没有废话。 简单的陈述了一下自己的状况。 一个月前,她母亲死后,她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每次睡觉,总能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你母亲在的时候,你对她不好?”林白很直接。 鬼一般都是因为执念而存在,受苦的老人死后,缠著儿女的故事数不胜数。 “呵呵~”女人闻言,发出一声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对她还不好?”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 “我妈年轻的时候因为性格强势离了婚,那时候我才三岁,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的確不容易。” “但她总把自己的苦难,全都归咎在我身上,说都是因为生了我个赔钱货,才被我爸看不起,想和她离婚。” “等我长大努力奋斗,有了不小的事业,她又说全是她的功劳,还处处想控制我。” “一吵架,我妈就总是张口闭口,她一个人养大我,有多不容易,我每次都被懟得哑口无言。” “但就算是这样,我对她从来没有差过,我自己开的公司,一大半收入都掌握在我妈手里,就是不想让她没安全感。” “我给她买了別墅,请了佣人,和我老公还隔三差五就去看她,她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也无条件同意。” “一起待久了,她觉得我老公不好,我就离了婚。” “我……我……”女人说著说著,突然抱住肩膀,忍不住埋头抽泣起来。 林白和光头司机都看出来了。 女人没有演戏。 而是委屈累积到顶点后,情绪真的崩溃了。 “可就算是我做成这样,她还是不满意,总说我欠她太多了,死了也不愿意放过我。” “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她。” “她总是哭著和我说,她缺钱,她在那边过得不好,让我给她烧更多的纸钱过去,这全都是我欠她的。” “我每次噩梦醒过来,不管多晚,都要跑去墓地给她烧钱,不然第二天她在我梦里就会变得更狰狞,像是要把我拉过去陪她一样。” “有时候太晚了,我一个人害怕,就不自己开车,而是打车过去。” 刘春花这么一说。 光头司机立马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凌晨从公墓,拉到一个浑身都是纸钱味道的乘客。 林白听完也明白了。 女人的事情並不复杂。 她的母亲其实也並没有害她。 不然一个月了,她早就死於非命了。 李鲤给的资料中,不入流灵异,也就是孤魂野鬼的介绍里提到过,一些鬼可能不会主动害人,但跟鬼待久了,人就会一点点变得虚弱,最后得一场大病,死於非命。 对方大概率就是这种情况。 “现在还有时间,你要是相信我,就去躺著睡觉,我帮你解决身上的问题,不过你捨得让我除掉你妈吗?”林白直接开口。 刘春花闻言沉默了好久。 最后还是抹去眼泪,点了点头。 “再这么纠缠下去,我真的快活不了了,我对我妈的恩情,已经还得够多了,没道理陪著她一起去死。” 她又看了看林白和光头司机。 最后走进臥室,躺了下来。 女人很漂亮,相比徐珊珊,多了一股少妇独有的韵味。 穿著白色吊带睡裙,洁白的锁骨和肩膀裸露在外,胸口起伏明显,此刻躺下,想必更加迷人。 不过林白和光头司机倒是都没有去占便宜。 林白怕影响到鬼出来。 毕竟自己努力两个晚上了,好不容易有了收穫,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一定要吃下这块肉。 而光头司机外表粗獷。 但对他老婆的忠贞,却是邻里间都广为传颂的。 “嘖嘖,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能忍住不多看几眼?意志力很强啊!” 不过这並不影响,他对著林白调侃。 林白不屑的笑了一声。 “大道在上,红粉美人,世俗名利,皆为枯骨!” 第31章 特殊机遇:討命鬼 屋外,两个大男人在客厅聊天吹牛。 屋內,刘春花逐渐睡了过去。 对於一个被脏东西纠缠了一个月的人而言,即便门外是两个陌生人,也能带来久违的安全感。 一直到凌晨四点。 一个隱含著痛苦的女人梦囈声响了起来。 “妈……妈……你走吧……我不欠你……我……” 林白连忙和光头司机停下谈话。 司机一脸惊奇的看向了臥室门。 他虽然宣称自己走南闯北,什么怪事都见过,但实际上还是以道听途说为主。 今晚留下来。 有刘春花一千块钱的功劳。 同时也是想看看,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不是真有所谓的脏东西。 “妈不走,你还欠著妈哩~”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突兀出现在房子中,惊得光头司机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这……这……” 林白拍拍他肩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突然关上了客厅的灯。 黑暗下。 光头司机不太確定,那个年轻人还在不在自己身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只听到一道吱呀的开门声,臥室门像是被一阵风给吹开了。 里面的一幕,嚇得他脸上横肉,都瞬间绷紧了。 床上躺著刘春花。 雪白光洁的大腿和肩膀、手臂裸露在外,惹人眼球。 可更吸引人目光的。 是床边一个佝僂著腰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套花花绿绿的衣服,头髮上插著金釵,侧脸布满老人斑,又像是尸斑。 此刻正趴伏在自己女儿身上,鼻尖抽动,像是在吸走什么东西。 而刘春花眉毛紧锁,满脸都是汗,嘴里不时发出囈语,语气既痛苦又压抑。 ——刷! 老太太的脸,忽然转了过来,身体也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被打开一条缝的臥室门口。 她的皮肤像乾枯的树皮一样,形成了一叠一叠的褶皱,眼睛混浊发白,几乎分辨不出眼白和眼黑。 这张恐怖的脸,猛然看向外面的光头司机。 “嘶!!!” 司机被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滚!” 还好老太太没有出来,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威胁了一句。 光头司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一千块钱还不足以让他留在这里卖命。 可这时他又发现了什么。 重新趴回去,吸取自己女儿身上什么东西的老太太,身后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这是……”光头司机想到了,这间房子里,屋主和自己之外的第三个人。 而此刻。 林白居高临下,看著面前瘦小佝僂的老人,眼底似有精芒划过。 他本以为,这次只能喝口汤。 可在这只鬼出现后,他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意外之喜。 对方身上的鬼炁,质量很低,只相当於当日的贴背女鬼,属於孤魂野鬼级。 这一点,和他先前一直以来的判断,是一样的。 可对方身体周围的鬼炁量,却很庞大。 完全不输於平安公寓的疯女人,达到了恶鬼级! 不过即便是恶鬼级的鬼炁量,这么低的级別,作用依旧不大,远远达不到让林白惊喜的程度。 他之所以兴奋。 是因为这种鬼,很符合一种特殊鬼物的特徵。 老太太发现光头司机后。 只是恐嚇,而不出手对付他。 就更让林白確信了。 因为这也是那种鬼的特徵之一。 只对被自己视为欠债者的家人凶狠,对其余人则很敬畏。 明明凶性不足,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恶鬼,但却能依靠不断的討命、要债,强行攀升实力。 这很可能是一只“討命鬼”。 对低级鬼修而言,它的意义十分重大,用特殊方式炼化了它,可以让鬼修吸取鬼炁的速度、利用率,双双大幅提高! “不过现在还不確定……” 林白在心底自语,他站在老人鬼背后,开始抽动鼻尖。 刚刚吸了鬼炁不到一秒。 “刷” 一张恐怖的脸立马转了过来。 林白没有被嚇到,而是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这下可以確定了,哈哈哈,真是这东西,这可能比一只三级的凶鬼,还要有价值!” 一般的鬼,被他吸鬼炁,往往无法第一时间察觉。 而是要等到自己身体开始虚弱,浑身鬼炁明显变得稀薄的时候,才会发现问题。 可这只鬼立马就发现了。 这是因为它拥有和鬼修类似的,吸取阳气的方法! “你……做了什么……还……还给我……” 这是一只孤魂野鬼。 眼神木然,思维缓慢,並不能做到像想害徐珊珊那个女人那样,顺畅交流。 虽然凶性不高,胆量也很小。 可被抢走自己的东西,却是討命鬼最大的禁忌。 足以让它和任何人拼命。 老太太伸出两只鸡爪一样枯瘦的手臂,指甲又长又黑,拼了命朝林白抓来,阵阵阴风呼啸,十分恐怖。 “啪” 林白一巴掌上去,老太太脑袋直接落地,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还什么还,老东西,给你脸了?你女儿欠你,我又不欠你!” 他走上前,一把踩住老人脑袋,俯下身,先是吸了一口鬼炁,隨后捡起来,给它把头安了回去。 外面的光头司机看到这一幕,早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整个人腿一软,瘫倒在沙发上,根本不敢看接下来的事了。 他看林白镇定自若,猜到了对方是真有本事。 可打死他也没想到。 他这本事不是掏出一把桃木剑,也不是取一碗黑狗血,或者贴两张硃砂符籙驱鬼。 而是特么一巴掌拍掉鬼的脑袋?? “说起来,你还欠我一条命呢,老太婆,你看看我的脸,想起来没有?” 被接好脑袋的老人鬼呆滯了片刻。 混浊的眼睛奋力眨动,仔细辨別,可根本认不出林白。 “我……什么……时候……欠……” 林白打断了它:“就在刚刚,我本来可以直接打得你魂飞魄散,但我没有这么做,是不是相当於救了你一命?” 老人鬼:“?” 老太太张大著嘴,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行了,命先欠著,我收点利息。”林白说著,开始吸鬼炁。 老人自然是拼命反抗。 可它一只孤魂野鬼,在如今的林白面前,就跟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別。 很快,老人鬼就被扭断手脚,身体变得近乎半透明,一身鬼炁,稀薄得不像话。 再多吸一口。 它就必死无疑了。 林白留了它一口气。 因为要用那种炼化討命鬼的特殊法门,至少需要炼气三层。 第32章 子孙坟 把老人鬼丟进墙角一片黑暗中,它顿时消失不见。 而此刻刘春花也缓缓醒了过来。 明明只是睡了一会儿,可她却感觉自己好像短命了几个月,起来之后,浑身都在发冷,额头也在冒虚汗。 林白一看就知道。 这是被討命鬼討了寿命。 不然老太太一只孤魂野鬼,身上那恶鬼级的鬼炁,是怎么来的? 明显全是吸的它女儿阳气。 “林大师,我妈她……”女人带著纠结的神色,忐忑看向林白。 “我暂时镇住了她,需要挑一个特殊的日子,藉助天地阳气,才能做法將其彻底祛除,你再坚持一段时间。” 林白一副专业的语气开口。 老人鬼被自己几乎快吸废了,也没能力再害人。 另外他会帮这个女人吸走身上和鬼待久了的鬼炁,让对方不至於暴毙。 再等一段时间来解决她妈,並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好像是感觉浑身轻鬆了不少,而且我做梦的时候,也听到了我妈的惨叫,大师,我以前请过不少高人,花了不少钱,可全都没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没想到今天遇到了真大师,太谢谢您了!” 刘春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林白面前,就要下跪感谢。 林白连忙拉住她:“別跪。” “大师,没想到您不光本事高强,还很尊重他人。”刘春花有些感动。 “不是,你要跪了,我就不好谈价钱了。” “……” 最终林白和光头司机的走的时候,刘春花预付了五十万,等到他彻底解决自己母亲的问题后,还有重谢。 而林白也叮嘱了她几句。 首先不要给自己母亲烧纸了。 因为在討命鬼眼中,承认了亏欠自己的欠债人,是它们最好討命的对象。 其次如果再遇到怪事,不要慌,第一时间打自己电话。 如果电话里传出的是她母亲的声音,那就丟下手机,来石化二院职工楼找自己。 要是自己不在,就在住院部外面的马路等。 自己一般会在天快亮的时候,坐计程车从外面回来。 林白看重的,倒不是刘春花的生命安全,也不是她的尾款,主要是她身边的那只討命鬼。 他不希望被自己吸得快死的老人鬼。 在自己抵达炼气三层之前,出什么意外。 因此才叮嘱得这么仔细。 “林大师,这次真是太感激了,要是能成功,我一定向一些经商的朋友,还有圈层很高的富人,都推荐您的名號。”不愧是做生意的,在小区门口送別时,刘春花又一次画下大饼。 林白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多言。 隨后坐上光头司机的车,回了宿舍。 “老弟……哦不!林大师,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世上真有高人啊,以后你要用车,打我电话,隨时恭候!”光头司机变得很是热情。 林白更热情。 “光头兄,这么说就见外了,这两千你拿著,没有你我也没这么好生意。” 他一般给小费都是五毛一块的。 两千相对那五十万不够多,但已经是难得的大方了。 主要林白现在十分看重这个光头司机。 自己找了两个晚上,一无所获。 对方轻易就带自己找到了鬼,而且还是一只价值这么高的特殊鬼物。 包括上次去平安公寓。 光头司机所说的几个怪谈。 真实性也是非常的高。 平安公寓的疯女人,无光路的路灯。 一个是林白亲身经歷的,一个是李鲤亲口认证的。 他感觉自己以后也別在网上找了,鬼癮要是犯了,就让光头司机拉著自己,去外面隨便逛逛。 搞不好大马路上都能撞到一只鬼。 “那兄弟就不客气了,对了林大师,我以后要是有別的客人也遇到一些怪事,可以来找你吗?”光头司机完全是跟林白想到一起去了。 他外表粗獷,脑筋却很灵活。 今晚轻鬆就赚了女富豪的一千。 又拿了两千回扣。 这可比自己跑车赚得多了去了。 要是以后能继续当这种驱鬼中介,可能两三单生意,就能顶自己一个月。 自己那一儿一女,也將不再是一个重担。 至於鬼。 他当然是怕的。 但穷,有时候比鬼更愁人。 妻子死后,他一个人需要扛起一个家,实在是不容易,不然也不会每晚都通宵跑车。 “可以啊,你叫什么名字,我备註一下號码。”林白点头。 “孙土文。” 林白没有直接走进住院部大门,而是站在路边,望著远去的计程车,又低头看看手机,喃喃自语了一句。 “子孙坟?” “这老孙祖上犯过什么忌讳吗,难怪这么容易遇到鬼。” 他虽然不懂这个世界中,一些传统民俗说法。 但这个名字,看到的第一眼,就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稍微拆解一下,就更不吉利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名字,都是忌惮和害怕。 而林白想法不一样。 “我爹怎么没这种才华?” “给我取个林见祟,林葬鬼,林棺之类的好名字,我不就少走十几年弯路了,搞不好八九岁就开始吸鬼炁修仙了!” …… 接下来的白天,林白先是用一个多小时,炼化了老人鬼的鬼炁。 隨后就开始修炼《阴魂手》。 主要人皮纸昨晚被自己吸乾之后,今天好像闹脾气了,林白怎么也没在宿舍里找到它。 看来这东西也並不是能一直白嫖的。 他没其它事干,只能练法术,增强实战能力。 再过两天,就到了和李鲤约定的日期。 一整车鬼,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级別的,能多一分实力,就能更大概率把它们全部拿下。 临近傍晚,林白出门打上车,朝一家酒店赶去。 今天是同学聚会的日期。 他忙於修炼和找鬼,本来都忘了,还是中午班长亲自打电话过来提醒的。 不久后,来到一栋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林白不禁感嘆,同学们看来都混得还不错啊。 简单的聚会,挑选这么高档的地方。 他也在想,进去后会不会出现,有谁被看不起,然后再扮猪吃虎,打脸的情况。 不过这种事在现实中还是太少了。 他进去的时候,好几个先来的同学,早已经聊得很火热了,都在回忆高中时的事,相互之间氛围很是和谐。 许多人都在缅怀青春。 还有一些男女间暗送秋波。 林白的到来,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但也有熟人在朝他招手,班长更是很给面子的站起来迎接了一下。 “隨便坐,別多想啊,没人打肿脸充胖子,我恰好在这里当前堂经理,今天没人预订,就要了这个包间,內部价,很便宜,待会儿一个都不能少,每个人均摊啊!” 班长陈光耀笑著开口,一番话很圆滑讲究,没让任何人不舒服。 第33章 疯了的灵异作者 林白和一个还算熟的老同学聊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群男男女女相继走了进来,包间人数来到十几个。 陈光耀一一迎接,他居然还能准確叫出每个人的名字,有时候还会以“周老师”、“梁律师”这种称呼叫人,看来对老同学的职业也有所了解。 林白也不得不佩服。 別人搞人情世故,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啊。 难怪能当上前堂经理。 在场气氛更热络了,很多人组成小团体,交流起来。 大学毕业一年多,高中同学相当於五六年没见了,相互之间说生不生,说熟不熟,所以都很自然的,找到了以前的老友抱团。 一个刚坐下来,挎著印有大大lv標识挎包的女同学,目光在现场所有男人中扫过,最后锁定了林白。 “姐妹们,那帅哥是谁啊?白白净净,看上去又温柔又阳光的,是老娘的菜,当时怎么没记得班级里有这么一號人?” 她声音其实很小,和几个闺蜜说著悄悄话,可林白现在的听力,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听进了耳中。 “林白啊,才几年,你就不认识了?冯然然,你每天跟小奶狗疯玩,把脑子玩坏了吧?”另一个女同学调笑道,女生间的谈话尺度,比外人想像的要更大。 “林白?”没想到即便听了名字,叫冯然然的lv女同学也没想出具体是哪个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火葬场的林白。”有人提醒了一句。 她立马记起来了:“是那个怪人啊?没想到几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其实这也不怪她。 高中时期,刚踏入城市的林白,当时是卯足了劲开始找鬼。 翘课是常有的事。 一学期上不了几天课。 要不是因为成绩实在是好,班主任早把他开除了。 一开始林白在大家眼中,是一个放荡不羈的天才形象。 可自从有同学在火葬场见过他之后。 还相继有人发现。 他还兼职了墓园看守人,医院太平间保安,灵异主播探灵的演员等职业。 他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误会。 当时林白和那个探灵主播,是偶然撞上的。 在一座废弃的校园厕所里,主播和一个扮鬼的助理,正在那里极限拉扯,搞节目效果。 一回头,自己背后隔间中,突然探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嚇得对方直播设备都掉了,整个人的哀嚎传遍了校园。 由於效果实在太逼真,被人切片剪辑后,点讚达到了几十万,导致同班同学很多人都刷到了。 自此林白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变得能和王槐並驾齐驱,成为了班级里两大怪人 “不过你们真別说,几年没见,林白看上去越来越阳光开朗了,跟电视剧里暖男男二差不多,他当年干那些兼职,可能也是家里实在有困难吧?”有女同学开口。 “听说他现在是医生,高知识分子哎,收入应该也不错,冯然然,要不要追一下?” “切,老娘在乎钱吗?老娘在乎的是人!”冯然然是一个很热情奔放的女孩子,一有想法,立马站起了身。 “林白,加个好友吧,怎么也没在班级群看到你,对了,你现在还喜欢灵异探险吗,我其实也有这方面的爱好。” 林白仰起头看了一眼这个女同学。 花了妆,差不多有七分。 在普通人中算不错。 但比徐珊珊差远了。 不过大家是老同学,他没有驳对方面子,拿起手机扫了码,又提醒了一句。 “灵异探险,我早就不去了,劝你也最好別去,那些东西没有丝毫意义,一旦遇到点什么,很可能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冯然然明显没在意他说的什么。 一溜烟跑回去,跟小姐妹们炫耀:“看见了吧?姐还是有魅力的,他这么快就开始关心我了!” …… “只剩钱俊然没来了,我打了两个电话,通了但没人接,他可能是临时有事,不管了,小杨,上菜吧。”陈光耀开口,前面的话是给同学们说的,后面则是吩咐一个服务员小妹。 这次聚会差不多二十个人。 其余人都到齐了。 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一直等。 林白则是扫视了一圈,没发现王槐的身影,他也没急著问,等菜的间隙,拉著陈光耀寒暄了两句,隨后才不经意的提到了王槐。 “哦对,差点忘了,老梁,让你问的事呢?”陈光耀看向一旁。 一个叫梁生的同学摇摇头:“唉,別提了,我虽然和王槐离得近,但平时也不怎么联繫,这次过去,他邻居居然告诉我,他疯了。” “对了,正好林白也在。” “你们俩当时关係最好,所有人都不想跟王槐一个宿舍的时候,只有你帮了他。” “他现在眼睛瞎了,我也不好再去叫他,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老梁,能不能具体说说?”林白皱眉,他记得王槐虽然精神不正常,但还是很惜命的。 他一直很怕鬼杀了自己,还常常感慨,要是自己死了,父母该怎么办。 “我也是听我爸妈说的,她们经常和附近小区的人聊天,知道的事很多。”梁生也没拒绝,直接讲述起来。 其余人脸上或是惋惜,或是八卦,都望了过来。 “高中毕业后,王槐没再上学,而是一个人闷在家里写灵异小说,他爸妈怎么劝也没用,最后只能由著他。” “可王槐越写,整个人精神状態越不对劲。” “他常常喊著鬼要害人了,有时候大半夜会突然衝出房间,在小区里疯了一样跑,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他。” “很多邻居都投诉了他们家,他爸妈只能挨个上门道歉。” “这么过了两年,他突然不再跑出来扰民,但情况反而更严重了,他居然声称自己的故事,变成了现实。” “然后呆在他自己臥室里,两年多没敢再踏出来一步,因为他觉得外面的世界全是鬼!” “就在几个月前,他的行为变得更极端,听说有一天晚上,他爸妈在外面敲门,问他吃不吃东西,他突然发了火,竟然用一支钢笔捅瞎了自己两只眼睛。” “那之后他爸妈也不敢再刺激他了,生怕他做出更可怕的事。” “最后这件事是我去了他们小区,才听他们邻居说的,所以我也没敢叫王槐来参加同学聚会。” “自残倾向,还是有点嚇人。” 第34章 可是我妈早就死了啊 梁生说完,现场响起一连片的嘆息声。 “真想不到啊,王槐那会儿虽然怪,可至少还是个正常人,怎么会……” “这就是人各有命,这些年我总觉得自己混得很惨,但这么一看,至少身体还算健康。” “太可怜了,我们要不要凑点捐款,给他们家送过去,我记得王槐家情况本来就不怎么好。” “还是別去打扰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別人的打扰。” “……” 有人关心,有人感慨,也有人拿同学的经歷和自己对比,得到了某种宽慰。 林白冷眼看著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抱歉,说医院有点急事,自己先走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挽留了一下。 也有同学冷笑了一声。 觉得林白是在为王槐打抱不平。 林白倒是没想太多,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找王槐,知道他不会过来之后,还不如直接去他家找人。 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 他看到有个人很奇怪,一直在酒店外徘徊,衣服上有一团脏污,裤子也破损了一部分,像是不久前才摔了一跤。 这个男人不时探头朝酒店里看,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每次有人出来,他又连忙走到一旁角落,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 林白上车离开的时候才看到他的脸。 “这不是钱俊然吗?” 他认出了对方,正是今晚说了要来参加同学聚会,但一直没到的那个同学。 对方在班上也很有特色。 號称班级图书管理员。 坐在最后排,拿个纸箱子,放了一大箱各种课外读物,无偿借给全班的人。 他自己更是严重的课外读物成癮者。 每次上课都在偷偷的看。 还总喜欢给人安利。 因此林白对他有点印象。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是怕走错地方了吗?”他摇摇头,也没多想,按照梁生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林白在西郊一个安置房小区外下了车。 这里没有电梯,他爬上六楼,確认了一下房號,才敲响了门。 现在是六点。 上面两层的灯坏了,楼梯窗户很小,因此这里非常暗。 但林白没有感到不安,反而多出了一种安全感。 《棲影术》的使用条件,就是要身处黑暗中。 “谁啊?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在房子里回应。 脚步声走过来,停在了门口,並没有开门,里面的人似乎在通过猫眼观察。 “阿姨,我是王槐的同学,叫林白,来看看他。” “林白……我好像听娃子提到过你。”一听到他的名字,中年女人没再迟疑,直接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乱,堆著纸板、塑料瓶等可以卖钱的回收物,一些桌椅貌似也是捡回来的,不是掉漆了,就是缺个腿,少个角。 林白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阿姨,我能进去吗?” 王槐母亲是个看上去很坚强的女人,长有一小团雀斑的脸上,明显饱经风霜,但眼神並不疲惫,而是充满了力量。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父母。 才能在儿子一出生,就被宣判了死刑的情况下,还要用尽全力,把他养大吧。 “快快,快进来,不用换鞋了,你去试试,看王槐想不想见你,我去给你泡点茶水来。”女人热情的邀请他进去。 隨后又阴晦的指了指最靠里面的一个房门。 那应该就是王槐房间了。 他现在状况应该很不好,自己母亲在家里,都要显得小心翼翼的。 林白走进去,敲了下门。 “王槐,在吗?” 没人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再敲了两次门。 屋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一会儿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头髮乱糟糟的,很长了也没剪,活脱脱一个艺术家。 不过最让人惊讶的。 是他缠绕在眼睛上,那厚厚一圈黑布。 不是单独一条。 而是足足捆了十几圈,两旁的肉,都被勒得凹陷进去,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勒爆一样。 当然,如果梁生没说错的话。 王槐的眼珠早就已经被自己刺爆了。 “林白?” 林白明明只在屋外提到了自己名字,却被对方直接认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他瞎了之后,听力变得格外敏锐,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是我,老王啊,你怎么……”林白皱著眉,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候王槐妈妈端著一壶茶过来了。 “在门口站著干嘛?快,快进去坐。” 她招呼两人进去,把茶壶和杯子在桌子上放下。 王槐坐在一张书桌前,房间里堆满了稿纸,废纸篓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全是被暴力撕碎,或者揉成一团的废稿。 林白还记得。 当年自己跟王槐说过,他想像力这么丰富,完全可以去写小说。 没想到他真的开始写小说后,人生却像是完全被毁了一样。 “来来来,吃水果!”王槐母亲出去后,又一次进来,送来了一盘子切好的苹果。 “谢谢阿姨。” 林白还想不到要跟王槐说什么。 他之前藉机吸了一下鬼炁。 毫无所获。 原本他找王槐,是想探究一下,这个號称自己是阎王命的同学,曾经所说过那些灵异事件,是不是全是真的。 可现在看来。 结果出人预料。 他可能真的只是单纯的,疯了。 “老王啊……” 林白斟酌了一下词句,刚想说一番安慰劝解的话,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坐著的王槐不见了。 一扭头。 对方正关好臥室门,一步步走回来。 他走动过程中,那双被黑布紧紧缠绕的眼睛,似乎一直盯著自己。 “林白,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从刚才进来开始,一直嘀嘀咕咕的,是在和谁说话?” 林白原本还在疑惑,对方是怎么当著自己一个炼气一层高手的面,悄无声息起身去关了门的。 听到这话,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 “我在跟你妈说话啊!” 他有些不安的开口,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果然。 下一刻,王槐朝前探了探身体,黑布缠绕的眼睛仿佛紧盯著林白,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开口。 “可是我妈她,早就死了啊。” 第35章 千万不要让它们知道你能看见! 房间里很暗,唯一的一盏老旧钨丝灯可能已经用了十几年了,一直没有更换。 毕竟住在这里的是个瞎子。 要不是刚才林白进来,房间可能根本不需要开灯。 王槐一句话让林白僵在了椅子上。 他从来到王槐家,就一直在探查,但他並没有发现任何灵异痕跡。 无论是王槐妈妈,还是王槐身上,都吸不到鬼炁。 然而没有问题,再配合上王槐此刻的话。 赫然成了最大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你妈妈刚才还好好的在这里,她让我们从门口进来坐的时候,你不是也照做了吗?老王,你说清楚一点!”林白强自镇定的开口。 但当他侧耳倾听。 门外此刻儼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整个房子里,除了他们两个,仿佛真的没有任何人。 刚才还忙前忙后,进进出出的王槐母亲,就跟个鬼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是看到你往里走,才跟了进来,我根本没有听到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开口说话。” 王槐平静的说道。 他的行为很奇怪,一边开口,一边摊开一张白纸,用一支签字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话。 【千万不要让它们知道,你能看见!】 一个瞎子。 却像聋哑人一样,用纸笔跟人交流。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饶是见惯风雨的林白,一时间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看到纸上的话之后,他更是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心悸感。 王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说没看见自己母亲,只是在装傻,不想让门外的什么东西听见。 实际上的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记住这句话,一定要记住!”王槐靠近了,小声的说道。 这时“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连忙揉碎那张纸,丟进了废纸篓。 林白若有所思,没有直接扭头,只是装作摆弄桌上一本资料书,侧了侧头,用余光瞥向门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门缝中贴著一张女人的脸。 饱经风霜,却仍旧坚毅不屈的五官,脸颊上有一小团雀斑。 外面是王槐的母亲,但她此刻的行为很怪异。 开了门,却不进来,只是用一只眼睛,死死瞪大,在门缝中窥探著房间里的两人。 “这些年,你都经歷了什么?”林白突然明白了,梁生所知道的事,只是表象。 王槐的经歷绝对超乎常人想像的恐怖。 因为此刻,他赫然在房间中,吸到了一缕缕很淡的鬼炁。 隔得这么远,却依旧有鬼炁瀰漫过来。 王槐的母亲,是自己迄今为止,见过最凶的鬼,没有之一! “我不能说太多,如果你想知道,就去看我写的故事,我都发表在网上了。但这些故事或许被人改动过,还有一部分被刪除了,就连我的稿纸,也会在半夜被撕碎。” “它们就站在我的床边,发出阴哑的笑声,一点点撕毁它们存在过的痕跡。” 王槐语气很平静。 不像一个被痛苦折磨的人。 但林白明白,这才是真正饱受折磨的人,会表现出来的状態。 他已经麻木了。 “它们……是什么?”林白一边用余光注视著门口的王槐母亲,一边吸取空气中的鬼炁,同时开口。 王槐还没回答。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的从两人背后响了起来。 “小林,来,吃零食。” 王槐妈妈似乎又进来了。 看著被一只手放在桌上的一包包零嘴,林白不为所动。 不知道为什么。 在得到王槐的提示后。 他就有种感觉。 一旦让身后的王槐母亲知道,自己能看见,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不过零食虽然没吃。 但林白却趁机在那只伸出来的,惨白手臂上,吸了一大口。 “嘶~” 他爽得差点叫出声来。 这一口下去,太扎实了。 鬼炁浓郁得让他不敢置信。 而且质量也是出奇的高。 恐怕这一口就能直接让自己,在炼气一层,往上突破十分之一! “你怎么不吃啊,小林,嫌弃阿姨家的东西便宜?王槐好久没说过话了,你来了,他能跟你说说话,阿姨很高兴,但也只有这些东西招待了,希望你別嫌弃……” 王槐母亲又一次开口。 声音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但林白此刻怎么听,怎么觉得,她语气中带上了一层不怀好意。 依旧没有回应。 而此时王槐似乎为了不被看出破绽,也忽略了自己母亲,开始回答林白先前的问题。 “它们就是我以前想带你去看的东西,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著我,当我慢慢长大,这些东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 “当年的算命先生没有说错,或许我真的是阎王命。” “活人之躯镇不住这种命格,註定要被小鬼缠死。” “我不甘心,把我的所有遭遇,都写了下来,四处发表,想看看有没有转机。” “的確有高人感兴趣,找到我,可只要一个晚上之后,这些高人,也会变成那些东西!” “我父母早就被替换了,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替换。” “林白!” 他说到这里,有些激动的看过来。 被一个蒙住眼睛的人“盯著”,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林白忍不住挪了一下凳子,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 而是忌惮。 因为相比於王槐的母亲。 他还是觉得王槐自身的问题更大。 为什么他不点明的时候,他母亲就保持著正常。 可当他告诉自己。 【千万不要让它们知道,你能看见】这句话。 对方就成了鬼? “只有你……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试过了,身边任何人都有可能被替换,独独只有你,是无可替代的!” 林白听完,嘶了一声,又后退两步。 “老王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必须再申明一下,我林白,性別男,爱好女,当基佬是没有前途的,我希望你可以正常一点。” 对方的话明显有点曖昧了。 王槐没有在意他的突然玩梗,只是依旧“看”著他。 “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你还不明白吗!?” “所有人都可能是假的,眼睛已经无法再看到真相,所以我戳破了它。” 第36章 林白,你快死了 “虚假的世界……”林白没想到,对方会病得这么重。 就算他见过很多鬼,也不该否定整个世界的真实性。 “別装了,我知道你能看见!”正在他深思王槐话的时候,一个阴冷尖细的声音,突然紧贴著林白耳边响起。 对方选的时间点很歹毒。 人在思考时,精力全部被调集在一处,心理防备等同於零,很容易被嚇到。 不过林白常年在外找鬼。 心理素质早就被磨练得宛如铁石了。 他依旧一动不动。 这时一缕缕头髮垂落下来,王槐母亲的脸,竟然从天花板上吊了下来,和林白对视。 她的样子和之前彻底不一样了。 面部皮肤皸裂开一条条口子,露出鲜红的血肉,瞳孔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里看不到舌头,满头黑髮像蛇一样捲曲扭动。 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精神意志瞬间清零,陷入癲狂。 连林白都受到了影响,脑子里嗡的一声,面前怪物的恐怖程度被放大无数倍。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精神错乱的时候。 他瞳孔深处,瀰漫出淡淡的黑雾,眼白被一点点覆盖,一股幽深的气息浮现。 鬼修是最擅长摆脱鬼物蛊惑的,否则也不敢把它们当成修行资源。 林白改变了一下坐姿,他的脸和那张鬼脸重合,竟然直接穿过了它。 而对方见此,或许是明白,他真的看不见自己,於是隱入黑暗,悄无声息退走了。 林白趁机又猛吸了一口鬼炁,这才看向王槐。 “老王,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恐怖遭遇我能理解,但这个世界很真实,你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了,你以前总想带我去看一些恐怖的东西,那时候我什么也没看到,但现在我想再试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说出了自己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你不懂,虽然你无法被它们代替,是唯一真实的人,但有些事,你真的不懂!在经歷我所经歷的一切之前,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王槐有些颓然。 他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走出这间房子,它们都在盯著我,这些废稿你拿去,还有网络上,去搜【摸鱼的老王】这个笔名,我的很多故事都写在了上面,但你记住,不要全信,它们可能更改过我的文字。” “不过就算你真去了这些地方,我也不觉得你能看到它们。” “这些东西很狡猾,它们只会出现在我面前,可是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他说著说著,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不对!现在几点了!?” 林白看了下表:“快七点了。” “你快走吧,我爸要下班了,千万不要让他看到你!”王槐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同时在纸上重复著写了一遍。 【千万不要让他看见你】 这里灯光很暗。 他眼睛上还缠绕了十几层黑布。 另外据说他早就戳瞎了自己双眼。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准確写出这些字的。 看到这句话,林白心底涌现出一丝不安。 和之前的【不要让它们知道,你能看见】一样,这似乎是另一条,会引发灵异的规则。 等等,规则? 他想到了什么,瞳孔扩大了几分。 这时王槐站起身,把他往外推:“快走,林白,要是让我爸回来看到你,一切都完了。” 林白不得不往外走去。 刚才王槐母亲在这里。 王槐虽然忌惮,却並不是很害怕。 可对於他的父亲。 他似乎是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一个让王槐不怎么忌惮的“母亲”,都这么恐怖了。 对方畏之如虎的“父亲”,现在的林白,应该还远远没有实力对抗。 他刚走出臥室门,一张鬼脸就撞了上来。 “这么快就急著走啊?不再坐会儿?”王槐母亲围著围裙,恐怖的脸上,似乎在笑。 林白忽视了她,一言不发朝前走去,途中还趁机吸了她一口。 不得不说,这一趟访友虽然危机满满。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都快要凑齐,突破到炼气二层的鬼炁了。 “林白!”刚要离开,身后传来王槐的声音。 害怕这声音是她母亲偽装的,林白並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开始扭动防盗门的把手。 “你快死了,小心你身上的某件东西!” 林白记住了这句话,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他走出去,正要关门的时候,王槐的声音还从臥室远远传来。 “那东西在你右边口袋里,最好快点丟了它,不然你活不过三天!” 林白快步下了楼。 走到小区里,他回头望了一眼,王槐所在的整栋楼,全都黑漆漆的,包括他们家。 似乎自己离开后,王槐就关闭了臥室的灯。 也可能他们家从来就没有开过灯。 这里就好像是一栋死楼一样。 等到他打上车,远离了这个小区,才伸手去摸右边口袋。 熟悉的冰凉、油腻质感,让林白的手僵了一下。 人皮纸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己都没发现,反而是王槐先发现了? 而且他为什么说,自己快死了。 他拿出人皮纸一看,发现这东西的確和之前不一样了。 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你有最想见的人吗……你害怕鬼吗?】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色的【死】字。 这个字很大,每一笔都跟成年人手指一样粗。 歪歪扭扭,像鬼画符一样,根本不像是活人写上去的。 仔细看,这个字的顏色,居然在一点点加深,笔画里好像还有鲜红的血丝在流淌。 “是因为我太多次吸取了人皮纸的灵异,让它背后的黄泉故事会坐不住了?这算是一种惩罚?” 林白隱约明白过来。 等这个死字彻底变得血红。 迎接自己的,或许是一次以自己当前实力,必死无疑的“灵异故事”。 “王槐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他又想到了刚才那位,五年多没见的老同学。 对方其实很符合林白从李鲤给的资料上,看到的一种鬼。 只不过这个可能性,让人实在难以置信。 六级灵异,鬼王,鬼域中会出现特定的规则! 刚才王槐的话,就像是一种规则。 【不能让它们知道你能看见】【不要让他看见你】 不过林白想了想。 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太天马行空了。 也有可能是,王槐確实是被两只鬼缠上了,它们的杀人条件,就是“被看见”,以及“看见”。 “这次炼化鬼炁后,距离炼气二层应该只差临门一脚了,今晚我需要修炼,后天晚上就是和李鲤约定的时间。也就是说,我想踏入炼气二层的话,就只有明天最后一个晚上可以去找鬼了。” “是按照王槐写的鬼故事,去碰碰运气,还是找光头司机载我去逛一逛,又或者冒险一点……再去找一次王槐,靠他妈来突破?” 他喃喃自语,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行动。 黄泉故事会想让自己死。 王槐说整个世界到处都是鬼。 在林白看来,都不重要。 只要自己可以突破到更高层次,灵异只会成为自己的资源,再厉害的鬼到了他手里,都能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第37章 【这个世界,终究毁灭】 回到医院宿舍,林白开始修炼。 这次的鬼炁级別很高,量也很惊人。 他用了一整个晚上才炼化。 等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他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已经来到了炼气一层巔峰。 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迈入二层。 届时不光是实力提升巨大,同时还有便宜师傅给自己留下的好东西,战力绝对能翻十几番! 不过林白髮现,和突破炼气一层时不同。 现在的突破,才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修炼破境,所谓临门一脚,想要迈入並不轻鬆。 需要积累一批资源,来冲开瓶颈! “看来炼气一层之前,为了让凡人能触碰仙缘,修仙功法上,特意削减了难度。真正的修仙,是万人爭渡,是逆天改命,是夺天地造化,绝对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相应的,要是真能突破炼气二层,带来的提升、好处,也必定是突破一层时,所无法比擬的!” 林白道心坚韧,遭遇困难,他第一时间不是退缩,而是想到了解决这个困难后,会有何种收穫! “现在体內阴炁量充足,我可以好好练一下术法,晚上就去找鬼,一定要想办法找到突破的契机!”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林白都沉浸在了术法练习中。 《阴魂手》昨天就练到小成了。 他这次开始专精《棲影术》。 在遇到暂时还解决不了的鬼时,只要这一术法足够精通,他完全可以立於不败之地,先逃走,以后再去找场子。 等到下午三点。 林白开始恢復阴炁,为晚上做准备。 他一边打坐,一边查看从王槐那里带回来的废稿纸,隨后还去搜了一下对方网名【摸鱼老王】。 发现他在网络上还算小有名气。 是一个专注於分享自己恐怖经歷,但从不带货,也不赚钱,单纯折磨粉丝的短篇鬼故事作者。 他的故事都让人身临其境,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甚至有读者评论说,在读完老王某篇鬼故事后,真的遇到了怪事。 那天晚上,他看完那个故事正想睡觉,自己女朋友突然回来了,在外面敲门。 可他记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女朋友。 林白特意看了一下。 王槐这一篇鬼故事中,讲述的是一个他在街角遇到的白衣服女人,对方总是站在別人家门口,盯著其它人家里看。 她似乎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每当入夜的时候,她就神色焦急,想要进入別人家里,可没有主人的邀请,她根本进不去。 有一次,王槐看到女人成功走进了一户人家里。 因为这家人的小孩子,在傍晚时分突然打开门,看著门外墙壁上写著的一个名字,念了出来。 王槐这才明白。 只要有人喊出女人的名字,就等同於在邀请她进屋。 而有了屋主人的邀请。 女人就可以进入別人家里了。 他后来在那个故事中,特意说了女人的姓氏,並警告读者,看到墙上刻著这个姓氏的名字,那就是白衣女人来到了你家附近。 千万不要念出来。 否则就会被鬼进入家里。 看来那个男读者有些不信邪,他专门在半夜出去找了墙壁上的名字,结果念了十几遍后,根本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女人。 等他回来评论了一句,作者骗子。 吱呀的开门声响起。 一个人居住的他,在午夜凌晨迎来了一位恐怖的客人。 “这个故事发生在我高中附近的一个小区,离这里不远,要不去看看?” 林白想了一下,给光头司机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自己的撞鬼专车。 王槐是阎王命。 希望双重不吉利buff加持下,自己能撞上一只猛一点的鬼。 可惜结果不如人愿。 他去到那条街附近,在道路两旁的居民楼里找了一个小时,也没看到谁家门外的墙上写著什么奇怪的人名。 更没有看到那个一直盯著別人家里的女人。 林白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撞鬼太多。 好运……不,霉运都用尽了。 他感觉就算今晚继续找下去,很可能也不会有收穫,於是看了看时间,一咬牙,直接让孙土文开车去了王槐的小区。 现在距离七点还有半个小时。 他想趁著王槐的鬼父亲不在,去吸两口他妈。 唯一麻烦的是,王槐身上疑点太多了,存在的问题很大。 他母亲也很恐怖。 危险性不小。 但林白身上带著那块玉简。 既然当年王槐身边的鬼,因为忌惮这东西,从没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到时候真要是遇到危险。 林白就把自己一身阴炁,全部输入到玉简中,激发幽祖残留下来的气息,起到震慑作用。 这一次,林白没让光头司机跟著自己上楼。 因为这地方连他自己也只是堪堪自保。 让对方上来,完全是害人了。 走进小区。 林白这次才来得及观察四周楼栋。 他发现这个安置房小区,入住率其实挺高的,而王槐所在的楼,很多人家里也亮著灯。 跟自己上次看到的“死楼”,完全不一样。 “也有一种可能,现在还没到七点,王槐的父亲还没回来,一旦他爹快回来了,这里所有灯都会熄灭!” 林白喃喃一句,快步朝楼上走去。 敲开门,王槐母亲又变成了正常人的样子,还笑著邀请林白换鞋。 林白没搭理她,直接穿过了她,走向臥室。 身后传来女人阴毒的声音。 “別演了,我知道你能看见!” 话虽这么说。 但在林白做出明確行为,暴露自己能看见它之前,王槐母亲似乎没有办法伤害到他。 “你怎么又来了,我这里很危险的,来的次数多了,你肯定会触发它们的禁忌,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听到林白走进来,王槐嘆息一声开口。 “你不是说我快死了吗?死之前,多见两次老朋友,下了黄泉免得惦念。”林白还在回味著,刚才穿过王槐母亲时,猛吸的那一口鬼炁,此时隨意的开口敷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王槐冷不丁一句话,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对方难道看出自己,和他母亲之间的事情了? “老王,都哥们儿,知道就知道,没必要说出来吧,你一个人难道不无聊?我和你妈的事……” “嘘~”王槐连忙竖起一根手指。 “不要提她,她会发现的。”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你身上那件东西,但我做不到,我也只能在它们面前苟延残喘,其余什么都不会。”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 “这个虚假的世界已经快完了,你就算死在三天后,也只不过比別人先死几个月。” “它们越来越多了。” “要不了多久了,很快……很快了,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也是一个绝望的世界,每个人都会死,你我並非例外。” 林白只是来蹭一下王槐母亲鬼炁的。 没想到对方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说还不算什么。 王槐说完,突然拿出一张白纸。 【这个世界,终將毁灭】 被他写下的东西,几乎都会成真,看到这一幕,林白是真的稍微有点惊悚了。 第38章 顷刻炼化,瞬息迈入炼气二层 “老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是阎王转世,在梦里预见到了什么东西?” 林白来了兴趣。 王槐以前跟自己讲述过的经歷,如果全是真实,那確实够耸人听闻的。 “其实並不是我看见的,而是有人算出了这个结果。”王槐摇摇头。 “谁?” “它。”王槐突然伸手,指向林白身后。 林白脊背突然一凉,浑身汗毛直竖,他感觉自己背后,好像多出来了一个人。 下一刻,王槐也愣了一下神。 因为黑暗中,短暂失去了林白的身影,他再一次出现,已经到了自己身体左侧,瞳孔中瀰漫著一层黑色煞气,正死死盯著自己。 那匀称的身体中,似乎蕴藏著巨大的力量。 王槐毫不怀疑。 只要房间中再出现一点变故,对方就会一瞬间捏碎自己脖颈! “老王,別嚇我,这么多年同学,你应该知道,我胆子不大。而且我对你一直不错,就算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了,你也不该让我先死,对不对?” 林白的语气中,透著一股压抑得很深的凶性。 他不喜欢別人站在自己身后。 “那是当然,林白,我生来就被视为不祥,受过无数冷眼,除了父母,任何人看我的目光,都带著异样。” “直到遇上你。” “我並不想害你,所以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跟我这样的人走得太近了,有一天,连死亡或许都会成为你的一种奢望。” 王槐低著头开口,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还是生命遭受威胁下的妥协。 林白看向自己原本坐著的位置。 那里的天花板下,此刻吊著一个人,穿一身黄色道袍,脖子前倾,皮肤煞白,紧紧闭著眼。 这只鬼很怪。 它身形十分虚幻,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有点像当初被林白吸废的討命鬼。 按理说这是鬼太弱小的表现。 可这只鬼,却让林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觉得现在是另一种情况。 不是对方太弱。 而是自己难以看清楚它的存在! 这是一只恐怖到难以想像的鬼,他甚至连吸对方一口鬼炁,都不敢贸然去做。 因为当他升起这种想法,內心就警钟大作。 有一股死亡危机感在瀰漫。 “別害怕,只要我不走出这个房间,它就不会醒来。”王槐一边开口,一边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我不能走这个房间】 林白这时候也发现了,那个道士鬼脸色虚浮木訥,一动不动,像是不具备自主意识。 “这就是当初的算命先生?” 他开口问道。 “没错,它在几天前突然醒来,算了一晚上的命,最后站在我床头,满脸阴森,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我当时在装睡,但全都听在了耳中。” “它说,立冬之前,滇市的死人数量,会超过活人,阴盛而阳衰,生人竭,而万鬼出。” “阴兵开道,禁忌祸世,活人伏地……昏天地暗,鬼旗蔽空……” “它还说……”王槐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鬼世已至,我该归位了。” 王槐的话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白也不好判断真假。 “你走吧,別再来找我了,同学一场,我最后帮你一次,你把那东西留下,它再也不会回到你身上。” 王槐最后如此说道。 林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应该是人皮纸。 “谢了老王,东西我就不留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要是几个月之后,这个世界真的变得像你说的一样可怕,我还不如早点变成鬼,弃明投暗。” 林白没再厚著脸皮待下去。 前方的算命鬼,带给了他很恐怖的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他越来越看不透王槐了。 五年不见,对方身上发生了很多事,看来不能再单纯当作曾经的老同学一样对待了。 快要走出臥室门口。 林白犹豫再三,突然扭过头。 “老王,还记得有一次晚上,你在食堂打了四份饭回去,被两个高年级的混混抢走,还把你踹在地上,揍了你一顿吗?” “你跪在地上,求他们把饭还给你,你说不带饭回去,你的室友会杀了你的。” “可他们反而更兴奋了,还招呼別的同学过来看,说这里有个疯子……” 那一次,林白实在有点看不过去。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的同龄同学,其实就是一群小屁孩儿,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太伤自卑了。 他已经兼职了一年多搬尸工,身体素质很不错。 加上脑子反应迅速。 直接把两个高年级小混混揍得哭爹喊娘,还让他们给王槐道歉。 王槐当时似乎急著去干什么事,捡起地上的四份饭就往他的单人寢室跑,谢谢都没来得及跟林白说一句。 不过他后来找到林白。 说他救了自己一条命,將来一定要报答他。 “死也不会忘。”王槐点点头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白此刻所站的位置,距离臥室中,那个吊著的算命先生不远。 闻著对方身上那种,精纯又浓郁,宛如实质性在空气中流淌,蕴含某种强烈不祥气息的鬼炁。 林白喉结忍不住的滚动。 两眼发红。 他近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 “我……饿了。” 王槐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他转过身,一圈一圈开始拆自己眼睛上的黑布。 伴隨这个动作。 虚幻的算命先生,身体竟然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凝实,鬼炁也越来越浓郁。 “我说过,只要我不出去,它就绝对不会醒来!”王槐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拆下黑布后,他的气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林白此刻,早已经在“美食”刺激下,有些失去了理智,见此什么也不顾,来到算命先生面前,正对著他那张惨白恐怖的鬼脸,用力吸了一大口。 “轰” 鬼炁直衝天灵盖。 而他也第一次用到了,鬼修真正应该用的修炼法门:快速炼化。 这种方式,会造成大量浪费。 还有走火入魔风险。 但现在,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口下去,身体里某道枷锁直接被衝破,他瞬息间来到了炼气二层。 而此刻,算命先生眼皮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想要睁开。 看来高级別的鬼。 並不会像恶鬼一样,任由自己吸取鬼炁,也发现不了。 “快走!”王槐喊了一句。 林白刚退出门口。 没看到王槐如何动作。 一股阴风颳来,房门猛的撞击在门框上。 他也清醒了几分,转身就走。 刚才那一口鬼炁,並没有消耗完。 突破炼气二层瓶颈,甚至只消耗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林白还要急著回去,用慢速修炼的方式,来炼化这些鬼炁。 鬼炁是分为不同品阶的,对於鬼修而言,则可以產生不同的“味道”,以及截然不同的修炼效果。 刚才算命先生的鬼炁,等级十分高,让他不由得用了个人情,也想要吸上一口。 这可能不是利益最大化的人情用法。 但林白已经很满足了。 玩过经营游戏的都知道。 前期的一枚金幣,如果能让自己多吃一块钱利息,作用堪比后期十枚金幣! 至於直接偷偷吸鬼炁。 在见到算命先生后他就明白,不跟王槐商量一下,直接这么做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第39章 符籙之法 即便是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林白依旧没有丝毫信心,对上那个算命先生。 王槐身上的事太诡异了,竟然有一只这么恐怖的鬼,从他一出生开始,就缠上了他。 看了一眼时间。 他急匆匆朝门口走去。 “这就要走啊?水都不喝一口?”王槐母亲连忙拦了上来。 林白这次没有忽视她,而是停下了脚步,望著前方。 对方眼底顿时露出巨大的惊喜,瞳孔用力放大,眼角开裂,脸上出现无数道狭小的口子,露出下面像头髮一样扭曲的鲜红纹路。 “你能看见我!?” 林白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多生事端,毕竟他突破后,最重要的实力提升:炼气二层的鬼修手段。 还並没有掌握。 蹲下去,系了一下鞋带,隨后直接穿过了王槐母亲的身体,开门离开了这里。 当他开始系带,王槐母亲眼底的惊喜,转为了失落,旋即身上那种恐怖的变化,也不受控制的开始逆转。 下楼后。 时间恰好来到六点五十八。 林白站在小区花坛边,回望刚才过来时,还有很多户人亮著灯的居民楼。 仅仅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灯全都熄灭了。 这座建筑中听不到一点活人的动静,仿佛又成为了一座死楼。 也可能是里面的人,在害怕某种东西,全都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时间跳到五十九的时候。 一个脚步声,突兀而又直接的出现在了楼里。 脚步很重,像是一个人扛著什么重物,正费力的一步一步登楼。 又像一个比常人高大了好几倍的怪物,抬腿,落下,发出沉闷的脚步。 林白想到了王槐口中的父亲。 他刚刚站在小区里。 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从外面进入这栋楼。 但对方却在临近七点的时候,准確的“下班回来”了,直接出现在了楼栋里。 “好恐怖的煞气,老王身边,像算命先生这么恐怖的鬼,竟然不只一只?” 林白很庆幸自己先前没有贸然出手,对付王槐母亲。 要是被缠住。 等到对方父亲回来。 自己想跑都没地方跑! “老王啊,你先自求多福吧,兄弟暂时顾不上你了。”最终,林白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这座夜间七点之后,骤然变得荒凉恐怖的诡异小区。 他想对王槐母亲出手。 倒不是恩將仇报。 而是在王槐口中,他母亲早就死了,现在是被脏东西替换的怪物。 他也想投桃报李,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然而最后的理智告诉林白,现在的自己,根本掺和不了老王身上的事。 他经歷的那些东西。 隨便丟一个出来,恐怕都是王炸级別。 “实力,还是实力不足啊!先回去炼化剩余鬼炁,再看看我那便宜师傅,到底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到了炼气二层,我也算是初步正式迈入了,修仙者的行列了吧?” 林白喃喃一句,打上一辆车,加了二百,司机顿时展现出了赛车选手级的素养,一路飆车把他送回了医院职工宿舍。 盘膝坐下。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精纯鬼炁,林白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十分享受的潮红。 外人很难理解这种感觉。 只有修仙圈內人才懂。 一份高档修炼资源,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巨大提升,还有精神上的极致享受。 某种程度上,会让人道心更加稳固。 一夜无话。 清晨,伴隨著楼下杂草上一粒晨露滴落。 宿舍中的林白霍然睁眼,某个瞬间,他的瞳孔化为了一片没有丝毫杂质的纯黑。 一呼一吸间,似乎契合了某种韵律。 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煞气。 不过很快,这种可怕的气场散去,林白恢復了正常,他怔神片刻,不可置信呢喃。 “直接就……炼气二层中期了?” 虽然之前就感觉到,那一口吞下的鬼炁,十分惊人。 但他也没想到。 炼化后,提升会这么大。 直接从炼气一层瓶颈期,来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的林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一身阴炁量,雄浑深厚,又无比精纯。 这种阴炁,如果附著在手掌上。 恐怕一个弹指。 他曾遭遇过的两只恶鬼,就要魂飞魄散。 隨后林白先去洗了个澡。 这一次修炼下来,他身上出现了,以前曾在小说中看过的,排出体外的杂质。 不过没有那么夸张。 只是一层很薄的黑泥而已。 洗完澡,他才开始握住玉简,查看起比自己境界提升,更期待的东西来。 意识触及一个光团。 立马有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这一次,幽祖留的东西,没有再分成几份,一个光团中,就囊括了许多种符籙的刻画方式。 应该是他计划著,自己徒弟到达炼气二层后,才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一次性接收这么多信息。 很快,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 “徒儿,这么快走到这一步,想必你很不容易,脱离凡俗,踏入这个残酷的世界,你將要面对种种强敌。为师为你留下了足够的底气,但也希望你不要怕死,记住,我辈鬼修,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林白有些汗顏。 看来这师傅留下语音刻录的时候,並没有想到,自己是用了十九年,才破开炼气二层封印的。 否则也不会说这种褒奖之词了。 隨后他看向了第二个光团。 发现里面是一百张空白符纸,其中十张顏色不太一样,呈现乌黑色,明明还没有刻录,却已经散发出很明显的阴炁波动。 看来这些东西,就是师父留给自己的底气了。 林白没有去疑惑,幽祖为什么不直接留下成品符籙给自己。 因为炼气期功法中就有符籙的简单介绍。 真正的修士符籙,和很多网文描述的不太一样,大多其实只能由刻录者自己使用。 要用別人的也不是完全不行。 但由於输入的灵力总会有细微区別,引动之后,朝向的方向,爆发的威力,往往会產生修士难以预料的变化。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 没人会去使用別人刻写的符籙。 “看来炼气二层,就是要让我开始掌握符籙之法了……”林白喃喃一句,开始修行起,光团中的东西来。 一直到傍晚,他对符籙之法,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並堪堪掌握了,其中一种最弱的符籙的写法。 简单来说。 符籙就是一套“预输入动作”。 在某款眾多玩家避雷的游戏中,玩家在训练营里,可以打出各种炫酷操作,可一旦到了实战,就只会aaaa。 修士战斗中,也是一样的。 由於实力不足,掌控力不够,心理素质太差等等原因,修士在练习时,或许可以掌握一些比自己当前实力,更厉害的术法杀招。 可真打起来,就懵了。 於是便有了符籙。 在不对敌的时候,把一些强大术法刻写在空白符纸上,打架的时候大喊一声请看vcr。 或者:老登,这是我昨晚精心构思的灵炁运行方式,这一符,你受得了吗?! 然后用力甩过去就行了。 第40章 地煞符 总之,符籙,就等同於一种修士合理作弊的斗法手段。 而在这种作弊之上,又依照灵炁附著量,分为了多个级別。 一般的符籙,刻画时往往会消耗修士一成的灵炁。 施展出来,等同於修士平常所能施展的,较强杀招。 再往上是需要消耗三成灵炁刻写的符籙。 这就属於比较阴的了。 能发挥出超出修士最强一击的威力。 不过能承载这么多灵炁的符纸,往往很珍贵,刻写符籙,还有较高失败率,一般敢用这种符籙实战的,大都是土豪修士。 再往上是消耗六成灵炁刻写的符籙。 一般是死斗时才会用,因为这种威力,经常会伤到使用者自身,此外价格高昂。 还有一种符籙,需要消耗十成灵炁来刻画,一张空白符纸更是等同於一件灵器的价值了。 一旦用出,往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被正道归类为禁符。 不过说是禁符,一般而言,不管是谁,一辈子总要备好一张,留在关键时刻,同归於尽用。 当然,以上都是正规的修士手段。 鬼修身为邪门歪道,自然有一些不同。 他们一般起手就是禁符。 还有消耗十三成阴炁、十五成阴炁、十八成阴炁的超级禁符。 最高甚至有消耗两倍自身阴炁量来刻画的符。 这种符一旦用出,基本自己也是必死无疑。 但鬼修不在乎。 反正他们还有重修一次的机会。 而且有的鬼修,还能操纵阴魂,远程引爆符籙,来坑杀对手。 自己只需要承受一定的阴魂反噬,就能安全用出正道望尘莫及的两倍阴炁符籙。 这也是为什么,正道都极其厌恶鬼修。 当然了,鬼修能用这么好的东西,並非没有代价,它们用的符纸,稳定性非常差,经常有人被自己不小心炸死。 不过上述也只是普通鬼修手段。 幽祖毕竟是能破碎虚空的大乘老祖。 他留下的符籙法中,最厉害的一种,足足要消耗自身九倍阴炁来刻写! 林白看完前面所有符籙法,看到最后这一种,都差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反覆確认才知道,是真的。 但幽祖也说了。 这种符,极其难以刻写,而且对符纸材料要求极高。 只有那十张特殊空白符纸,可以用於刻写九倍符。 並且十张中,能成一张,就已经是自己便宜徒弟赚大了,因为其难度实在太高。 林白点点头,他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九倍符,完全可以用於坑杀,比自己强很多的对手了,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画出来的。 他暂时记下这一点。 隨后看都没再多看一眼,九倍符法。 因为在自己熟练画符之前,没有一丝可能,刻画出这种级別的好东西。 “还是先试著画一张,最基础的地煞符再说。” 他取出一小叠,大概十张空白符纸,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先演练了几十次,隨后开始用手指凝聚阴炁,在上面刻画。 地煞符,消耗自身三成阴炁,是一种引动一片地界之下,埋藏著的阴魂煞气,化作攻击手段的符籙。 如果周围死过足够多的生灵。 威力將会十分巨大,不输於一些禁符。 鬼修有一种说法,是禁符起手,但这只是外界夸张,他们自然也流传有很多正常消耗的符籙。 要不然一来就学习消耗自身十成阴炁刻画的高级符籙。 再厉害的天才来了,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林白第一次就刻三成消耗的符,已经算是比较冒险了,也幸好,他是一个修道天才。 失败了四次之后,一张暗蓝色,刻有晦涩鲜红纹路的符籙,便出现在他手上。 巴掌大,无风自动,如果不紧紧攥住,像是会直接飘走一样。 林白则能看到,吹动它的,不是风,而是空气中瀰漫著的,丝丝缕缕的无形煞气。 煞气,並非鬼炁。 而是生灵死后,残留不散的不甘、悔恨、愤怒等情绪,匯集而成的一种负面影响。 地煞符的作用,就是调动这些所有负面的东西,形成杀招! “这地方好强的煞气,怎么感觉比功法里介绍的,修仙世界也差不了多少了?难道是因为没有人能引动这些负面煞气,日积月累下来,越堆越多。” “而地煞符,是唯一可以引动它们的东西?” “这还只是正常的城市区域,要是去了灵异事发地,岂不是更多?地煞符的威力,该有多恐怖?” 林白一开始还在惋惜,白白浪费的四张空白符纸,以及两成阴炁。 毕竟自己今晚,还要去完成和李鲤的约定,现在先消耗了五成阴炁,亏损很大。 可在感受到地煞符的效果后。 他彻底不可惜了。 而是充满了期待。 到时候要是在车上放地煞符。 是不是直接能拿下一整车的鬼? “不管了,我得先恢復一些阴炁……”虽然靠空气中稀薄的灵炁来恢復力量,效果十分有限,但林白目前只能这么做。 一个小时后,他站起身,直接出发了。 444路公交,要在滇市末班车时间之后,才会发车,现在去有点早。 但林白想到了另一个,能更快恢復自己阴炁的办法。 毕竟单纯靠打坐,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恢復好。 他打上车,直接来到了平安公寓。 几天不见。 新闻中已经被查封的公寓,在听到外面车辆动静之后,竟然有几个房间主动亮起了灯。 这次的司机,似乎並未听过平安公寓的传闻,直接把林白送到了门口。 他看到突然亮起灯光的门口大厅,还有上面用白纸写著,贴在墙上的招租信息,脸色变了一下。 “声控灯吗?这字怎么写得跟鬼画符一样,歪歪扭扭的。” “老弟,你確认是停这儿?可別明天早上,我就在新闻里看到你,这地方看上去不太对劲啊!” 他的善意提醒,被林白忽略了。 此刻林白下了车,正抬起头,在数亮灯房间的楼层,確认房號。 “呵呵,虽然我还没有掌握鬼神瞳,但这几位老朋友,看来已经忘记了和我之间的仇怨,终於肯出来见人了。” “真是太好了,现在是我最需要它们的时候,要是躲起来了,还真不好找!” 看到他自言自语的样子,司机暗骂了一声有病,隨后连忙掉头,离开了这里。 他车开出去一百多米,通过后视镜往后看,发现这栋周围唯一有亮光的公寓楼里,有两个窗户前,分別站著一道奇怪的人影,似乎正在远远看著自己。 不过那个乘客的行为也很古怪。 他戴上一个口罩,又把卫衣帽子拉下来,遮住自己的脸,踩在墙壁拐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走进了这间公寓。 第41章 我刚才在想鬼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林白从平安公寓出来了,先前所有亮灯的房间,全都暗了下去。 而此刻的他,虽然实力没有提升,但一身阴炁,早已经补充完好了。 他刚才上去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照例邀请他进房间打游戏。 这一次林白没有拒绝,可对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反而不愿意开门了。 林白是一个很守信的人,说要一起玩,就一定要做到。 他先是消失在黑暗中,隨后砸开旁边房间的门,从阳台爬了过来,悄然出现在了对方家里。 爱弹弹珠的小男孩和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男孩,在四楼走廊玩得很开心。 等这个藏头露尾的叔叔经过时,两张脸忽然变得惨白,两个男孩同时抓住林白裤腿。 仰起头,阴森的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林白蹲了下来,掐指一弹,两颗脑袋骨碌碌滚了出去。 它们妈妈追在后面,没了命一样的喊。 林白连忙上前,捂住鬼妈妈的嘴巴,拧断了她的头,避免她大半夜扰民。 这几只鬼中,只有一个小男孩是恶鬼。 其余都是孤魂野鬼。 不过它们近期害死的人並不少。 已经有快要转变为恶鬼的趋势了。 其实他是有点可惜的。 但没办法。 自己现在必须儘快补充阴炁,才能確保待会儿在444路公交车上,可以获取到更多修行资源。 林白有时候会想。 散修真是苦啊。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怎么搞资源。 他將来强大了,一定要抓一群鬼,睡在鬼中间,今天吸一口这个,明天啃一口那个,一只拿来炼化,一只拿来丟……算了,丟了不太好,浪费,隨手超度了吧。 一边幻想將来的好日子。 一边往前走,打算顺著一周前的路,去找那个公交站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些出神的林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走在了一片路灯十分密集的路段。 走著走著。 周围光线越来越暗。 两旁路灯,在一盏盏熄灭。 他眉头一皱,想起了李鲤的话,打算朝道路中间走,可当林白来到车道正中,才发现车道两旁原本没有路灯的花坛里,此时不知为何,多了很多路灯杆子。 这些灯都没有亮,全是熄灭状態。 很符合李鲤所说的,没通电状態。 按理说不亮才是正常的。 可林白却莫名感到了一股不安,他走路速度越来越快了,四周光线也伴隨他的前行,变得越来越稀少。 到最后四周更是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这很诡异。 因为即便路灯全熄了,夜间马路上,也总归是会有亮光的。 可现在的林白,明明站在道路正中,却仿佛踏入了一间没有门和窗户,完全封闭起来的黑屋! “越是掌握了强大灵异的人,越容易在无光路出事,看来李鲤没有胡说,当初的我不够强大,现在反而著了道了?” 林白摸出了地煞符。 另一只手上则是握住幽祖的玉简。 即便是被某种十分恐怖的灵异纠缠上了,他觉得如今的自己,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好强烈的煞气,这地方到底死过多少人?”地煞符在他手中疯狂飘舞,像是要自己运转起来了一样,林白缓缓调整呼吸,瞳孔化为一片漆黑。 他缓缓迈步。 越是往前走,情况越诡异。 一开始是失去了所有亮光。 到最后声音、嗅觉、触觉、知觉……全部在丧失! 某个瞬间,林白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背后吹气,他毛骨悚然,回过身就要引爆地煞符。 可就在无数煞气朝著这里匯聚的剎那。 四周的黑暗出现了动摇。 他一步踏出,眼前豁然开朗,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公交站台,两旁的路灯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一个噩梦。 林白终止了输入阴炁,握著地煞符的手,揣进兜里,更为警惕的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它在忌惮地煞符?还是刚才的黑暗中,这地方灵异的某种目的已经完成了?” 林白心头繚绕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他以阴炁走遍全身。 发现自己並没有什么损失。 “这里。”李鲤的声音,在公交站台前面传过来。 林白有些疑惑,按理说,自己所站的位置,对方是看不到自己的。 不过对方是掌握了灵异的人。 估计有某些奇异手段吧。 他不再多想,走了上去,想问一下这里的情况,结果刚从站台后面走出来,就见今天穿著一身亮黑色雨衣的李鲤,正奇怪的打量著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 她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林白一愣,下意识朝前方看去,就见马路的拐角尽头,黑暗中,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什么意思?我才刚到。”他沉声开口。 李鲤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踏入过无光路路灯最多的路段了?” 林白点头。 李鲤闻言后退了半步,用更警惕的眼神看向他:“我原本想让一只鬼跟著你,確保你在车上的安全,现在计划有变,我不能让小七跟著你上车了。” “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的你,真是你自己,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林白今晚才经歷过怪事。 闻言脸色也稍微有点难看了:“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刚刚的確遇到点怪事。”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遇到过什么,一片五感尽失的黑暗中,你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衝著你笑,说你已经死了,从今天开始,他才是你,对不对?”李鲤仿佛能掐会算。 可惜她说错了一部分。 “不是,我只是进入了那个地方,然后就出来了。”林白没有隱瞒。 他说出实情,也是希望得到更多的信息。 对於刚才的一切,他也十分疑惑。 “你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怎么可能,从那地方出来的所有人,都见到过类似的一幕,除非……”李鲤微微歪著头,似乎想把林白看透。 “呵呵,我对你真的有点好奇了,要么现在的你是从无光路走出来的东西,你在撒谎。” “刚才从我面前跑过去的,才是真正的林白,不过他被嚇破了胆,连和我的约定也不打算履行了。” “要么就是,你身上或许有一件,让无光路都感到忌惮的灵异物品!” “这地方可是很神秘的,连一位4级驭鬼者,都曾栽在这里,他消失一周后再出现时,已经彻底被一只鬼给替换了。” “不知道你在自己的影子面前,可以撑多久?” 李鲤说完,念叨了两句古怪的话。 “没有光的地方,是照不出影子的,如果你在无光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最好回想一下,当时是不是自己的欲望在作祟,恶念在疯长……” “因为没有光亮的地方,人低下头,只会看到自己的贪婪。” 她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林白。 刚才踏入那段路的时候,他忽然莫名其妙的,幻想起自己强大后,抓了一群鬼,每天猛猛修炼的场景。 当时他的確有些贪慾薰心了。 “呵呵,看来我没有猜测,你踏入无光路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金钱?名利?还是……”李鲤脸上带著调笑,眯著眼开口,她狭长的眉毛很好看,声音更是嫵媚动人:“美女?” “鬼。”林白如实说道。 可惜他的答案,註定没有任何人会信。 第42章 消失的哥哥,千万不要来找我 “每个人內心都藏著一种绝对不会对外人透露的丑恶,这关乎著他最深的欲望。” “你不想对我说实话,可以理解,但你或许错过了,活下去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鲤脸上的调侃,在听到林白答案后,转为了冷笑。 林白两手一摊:“我要是说,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信吗?” “你说谎,或是真诚,都跟我无关,从那地方走出来后,你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 “有位禪宗大师说过,失去所有外物,才能得见本心,无光路的灵异根源,或许修过禪。” “当你五感尽失,和彻底外界隔绝,从內心最深处,就会走出另一个你,带著你的贪婪,毁了你。” “你越是追求某种东西,就越会毁在它手上,另一个自己会满足你的一切贪婪,直到你再也装不下,直到你为了自己曾经的一心所求,踏入深渊。” “它,就会代替你的人生!” 林白原本也有些忐忑。 成为鬼修后,他自恃实力高强,即便是李鲤这种人物出手,他也不一定会怵。 毕竟自己有体魄优势。 可要是真的有另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影子,短时间內,还真是有点可怕。 然而听到这里。 他的忐忑,一下子化为了惊疑、不可置信、期盼。 “你说什么?” “我说,你会被自己曾经最贪恋的东西毁掉,或许你不信,可我身边恰好有这样一个例子。” “一个驭鬼者,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最初帮富豪驱鬼,轻易获得了数千万財富,后来还不知足,开始用骯脏手段,偽造有鬼,再出手驱邪。” “他的財富积累很快胜过了一些本市顶级豪门。” “某一次从无光路走出来后,他变得更贪婪了,直到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设局,用大价钱僱佣,走进了一片灵异扩散地,这种地方意味著藏有五级灵异,阴祟。” “他没能活著出来,另一个他,则替代了他的人生。” 李鲤的话弯弯绕绕,藏著很多哲学道理。 林白大概听明白了。 她想说的其实是,爱財之人,终將被財买命。 爱美色之人,则会被美色欺骗,死於非命。 这就是另一个自己,毁了本体的方法。 不断加剧本体的某种贪念,让他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一样,再也停不下来,直至撞成粉碎。 可问题是。 自己爱鬼。 鬼的尽头,是什么? 对於一般人而言,很明显,是会被鬼害死。 可对於一个鬼修而言。 要是有用不完的鬼。 那不就是得道飞升吗? 林白虽然不认为,无光路的灵异,能有这种力量,但至少对方可以帮助自己成长不少。 “你要这么说我就懂了,唉,真是可怕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抵御住这种诱惑!” 林白嘆了一口气,面露忧色。 李鲤笑意盈盈,带著冷色。 “呵呵,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就算明知道你就是那个无光路走出来的慾念影子,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不管你是影子,还是本体,只要能完成我们间的约定,对我就是有价值的。” “我该走了,等那辆车过来,你自己上车。” “不要试图逃跑,相信我,就算没有小七的监督,在滇市,你也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这个人,最烦违背契约之人,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不管是本体,还是影子,都会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李鲤先前很好说话,有问必答,似乎人不错。 可只有在真正的利益抉择时刻,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她虽然无偿提醒了林白很多事。 可本质上,依旧只是把他当作了一枚妻子。 旗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好不好用,至於这枚旗子是白,还是黑,於她这种执旗人而言,並没有什么区別。 她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而林白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 这个女人,性格很古怪。 如果她真的完全冷血,就不该在见到自己今晚的遭遇后,主动出声提醒。 看来这个世界掌控了灵异的人。 都付出了某种代价。 甚至连自己的性格,也会被扭曲,慢慢变得越来越不像原本的自己。 她说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影子替代。 可她这样的人,又何尝不是在缓慢被灵异所取代? 想通这一点后。 林白心底涌现了一丝寒意。 这个世界太绝望了。 灵异的扩散势不可挡,唯一一群拥有对抗能力的活人,也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善恶难分。 普通人该怎么活下去? 或许王槐说的是对的。 这是一个终將走向绝望的时代。 不过常人的绝望,在鬼修面前,也只是一份修行资源而已。 林白並没有失落。 他望著道路尽头,开始等待起那辆午夜才会行驶在道路上的,灵异公交车。 …… 另一处公交站台。 隨著最后一辆末班车开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一个女孩从远处走来,独自坐在候车的凳子上,时不时还会东张西望一下,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害怕被父母抓回去。 “哥,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你!” 姜小鱼用力攥著一张材质特殊的皮纸,咬紧嘴唇,脸上露出毅然决然之色。 她的哥哥姜尘,在三年前失踪了。 找他本来应该是父母的事,家里一开始也为此焦急万分,可到了两年前左右,所有人突然再也不提姜尘了。 他们全都忘记了他。 照片上的兄妹只剩下她一个人。 户籍本上变成了一家三口。 哥哥曾经的同学、同事,全都不记得这个人。 只有姜小鱼还记得他。 姜尘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她,当时是晚上,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千万不要来找我】 姜小鱼还以为哥哥是和父母闹矛盾了,要出门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第43章 444路公交车 从那以后,只有姜小鱼一个人还在找姜尘。 然而她一个高中生,人微力薄,除了放学后独自去张贴寻人启事,还有去哥哥常去的地方找人之外,没有太多办法。 两年以来,她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姜尘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就在五天前的晚上,事情有了转机。 姜小鱼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她睁开眼,看到黑漆漆的房门口,站著一个人。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对方穿著的衣服很熟悉,是自己哥哥的。 “小鱼……小鱼……” “哥,你回来了?”姜小鱼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方让她过去。 她也照做了。 可那人接下来一句话,让姜小鱼愣了一下。 “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明明自己哥哥失踪前,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去找他。 想到这里,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仔细盯著那个人看,发现他脖子有点歪斜,和身体很不对称,而且衣服下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了色,还在滴答滴答的滴水。 他就站在门口,却不进来,只是不断催促自己过去。 姜小鱼发觉了不对,开始喊自己爸妈。 房间灯光被人打开。 父母走了进来。 可他们的声音,是在自己背后响起的。 姜小鱼回过头,这才发现,先前那个人站著的哪里是什么门边?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分明是窗户外! 自己如果走过去,恐怕会从六楼掉下去。 她跟父母讲述了自己遇到的事。 母亲脸色变得很差。 告诉她一件事。 姜小鱼还在学校宿舍的时候,外面发生过一起车祸,一个男人被公交车撞死了,脖子被压歪,衣服上全是血。 事发地就在她们家楼下那条街! 正对姜小鱼的房间。 姜小鱼回想起那个男人的样子,嚇得一晚上没敢睡觉。 第二天她在自己窗台上发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材质很特殊,让她有些不敢深思的纸。 她记得哥哥失踪前,似乎也获得过这样一张纸,有点像人的皮肤。 那些天哥哥就跟魔怔了一样,总是在摆弄那张纸,还经常大半夜跑出去。 再后来,他就失踪了。 姜小鱼觉得终於找到了哥哥失踪的线索。 她拿起那张纸。 看到上面写著。 【你有最想见的人吗? 你有遗憾吗? 你是否也曾深陷痛苦,无法自拔? 你渴望名利財富,想登上世俗的巔峰吗? 加入我们,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 你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你……害怕鬼吗?】 姜小鱼不懂,这张纸该怎么帮自己找到哥哥,不过她第二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手指好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不仅没有让她醒过来,反而睡得更沉了。 等到早上。 她看见人皮纸上原本的字不见了,换成了一行行血字。 【尊贵的会员,请在三天后搭乘444路公交车,找到一个月前在这辆车上失踪的故事主角,开启你们崭新的篇章。】 【任务说明:嘘,別说话,你周围全是鬼。】 人皮纸下还出现了三颗很长的棺材钉,姜小鱼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但猜测和任务有关。 於是全都带在了身上。 “我从入夜开始,一直找到现在,也没有找到444路。” “不久前一个司机叔叔告诉我,这地方以前的確有过一辆编號是444路的公交车,可是……它怎么被划掉了?” “现在已经过了末班车的时间,那辆车真的还会来吗?” 姜小鱼忐忑的望著道路尽头。 现在已经是夏天的尾巴了,到了晚上,闷热散去,周围凉风吹过,稍微有点冷。 她只能抱紧手臂,缩在站台座椅上,一直等。 两旁临街的居民楼里,灯光一盏盏熄灭下去,风越吹越大,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这里是老城区,没有路灯。 完全漆黑的雨幕下,望著周围全部关了门的建筑,姜小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已经脱离了活人的世界,来到了一个本不该来的地方。 “22:44了,这个时间,真的还会有车吗?” 正在她不安的时候。 道路拐角突然出现了一抹亮光,一辆款式很老的公交车缓缓出现,带著吱呀吱呀的零件挤压声,停在了站台前。 “真的还有车?!”姜小鱼有些不可置信。 车上的广播声,把她的注意力牵扯了回来。 “中南路小吃街,到了,上车请注意,下车请走好。” “请乘客从后门下车,前门上车,下车请注意,上车请走好。” 没有人下车。 姜小鱼犹豫了一会,看了一眼有些掉漆的车门,还有略显冷清的车厢,咬著下唇,从前门走了上去。 投幣一块钱,找了个靠车门的位置坐下。 又等了一会儿。 “上车的乘客请往后门走,车辆启动,下一站,民生路。” “这车为什么停了这么久?专门在等我吗?”上车后,姜小鱼才来得及思考。 刚才车停了至少三分钟。 別的公交车一般几十秒就开走了。 隨后她开始悄悄打量起车里的情况。 司机是个年轻人,一双倒竖的八字眉,脸白无肉,看上去很凶。 但此时他的表情很害怕,不停用一块白布去擦脸上的汗,似乎很紧张。 姜小鱼鬆了一口气。 因为她也在网上搜索过,知道444路公交车的传说。 当初死的那个夜班司机,是一个样貌很憨厚的中年大叔。 看来传说毕竟只是传说。 司机后面坐著一个中年女人,怀里用婴儿棉被抱著一个小孩,她脸上有泪痕,似乎才哭过。 这位阿姨就坐在司机身后一个位置。 时不时会站起来,把身体探到司机耳边,焦急开口,央求他开快点,自己孩子快不行了。 可司机就跟看不见她一样,一句话也没回应过。 “这个阿姨真要是著急,怎么会坐公交车去医院,为什么不打车?”姜小鱼不敢开口,只是默默观察。 车上人很少。 除了抱孩子的阿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地方,还坐著一个很慈祥的老奶奶,拎著一个菜篮子,戴一副老花镜,用力辨认一张纸上写著的东西。 “民生路,就快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注意,拿好行李物品,准备从后门下车……民生路,就快到了……” 机械广播声响起。 姜小鱼变得有些紧张。 因为这里距离自己家很近,要是被父母发现,她今晚肯定就坐不了这趟车,没办法去找哥哥了。 第44章 下一站,无光路 好在车辆停稳后,姜小鱼在站台上,並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民生路到了,请从……” 不过这么晚了,这里居然真的还有乘客,是一对夫妻,站在路边爭吵得很厉害。 看到车来了,才暂时住嘴,上来后各自投了一块钱。 “怎么还有一个人?”姜小鱼愣了一下,她看到夫妻身后,紧跟著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年轻男人,对方穿著一套附近职业学校的校服,脸色很阴沉。 由於他距离夫妻太近,几乎是贴著他们,所以没上车之前,她都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他没有投幣。 但司机也没说什么,可能是因为视角原因,没看到。 夫妻俩和职校学生去了后排坐下。 这次车又停了三分钟,才开始启动。 抱著孩子的女人都快急死了,扯著司机衣服就开骂。 但司机始终不为所动,一定要等够时间才出发。 “小姑娘,帮帮忙,帮我一起求求这天杀的司机!这个小弟弟快要死了,阿姨的孩子真的撑不住了,再开这么慢,真的会出人命的!” 眼见催司机无果,女人竟然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姜小鱼。 “啊,阿姨我……”姜小鱼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耐不过女人软磨硬泡。 她站起身,走向司机:“司机叔叔,能不能开快点,这位阿姨的……” 司机目视前方道路,额角汗液越来越多,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姜小鱼嚇了一大跳。 转过头,就见之前跟在夫妻俩身后的职校学生,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背后,正不断给自己打眼色。 “別多管閒事!” 见她还不明白,职校学生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还示意姜小鱼跟自己往后走。 姜小鱼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对方焦急的样子,本能的跟了上去。 来到后排中段座位坐下。 职校学生才沉声道:“想活著回家的话,在这辆车上,就千万不要多管閒事。” “可是那位阿姨的孩子……” “孩子?”职校学生阴沉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確定她的孩子,还活著?你上车后听到过孩子哭吗,而且活人的脚,会是那种顏色吗?” 姜小鱼一愣,朝前看去。 这才发现,女人抱著的小孩,一只脚露在了棉被外,指甲发白,皮肤下面又青又紫。 而且她自从上车后,的確没有听到小孩哭过一声。 “你再看看路线图,这辆车是往城中村开的,过了民生路,哪里还有医院?顶多有个火葬场!” 对方又一句话,嚇得姜小鱼彻底不敢动了。 “到站就赶快下车,千万不要多管閒事。”职校学生说完就不再管她,环抱双臂,警惕的看著四周。 这时坐在右边的两夫妻,又开始爭吵起来。 两人的矛盾很大,有好几次都在互相推攘,似乎想要动手了。 “桑果园,到了……” 很快又到了一站,这里没有人上下车,车辆很快再度启动,公交车去的地方越来越偏,两旁道路愈发荒凉。 “车辆启动,下一站,白家村,请站稳扶好。” “小姑娘,能帮奶奶看个东西吗,我找不到我儿子家地址了。”这时一双苍老的手从后面拍了拍姜小鱼。 她回过头,才发现是那个慈祥的奶奶。 对方拿著先前一直在辨认的白纸,找到了自己。 姜小鱼连忙起身:“没问题,我帮您看看……” 她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因为那纸上写的根本不是地址。 【你身边的人是鬼,待会儿跟我下车】 姜小鱼瞪大眼,看向老奶奶。 对方又悄悄递过来一份报纸,上面还有很多污渍,看上去是用来垫菜的。 报纸角落,刊载了一起杀人案,地点就在之前的上一站,民生路。 两夫妻发生爭吵。 一个职校学生劝架,反而被捅死在血泊里。 没过多久的晚上,那对夫妻跳楼身亡。 姜小鱼嚇得手一抖,报纸差点都没拿稳,她看看旁边的职校大哥哥,又看了一下那对爭吵的叔叔阿姨,对方恰好就是在民生路上车的。 “看什么需要这么久,还不坐下?”这时一旁的职校学生开口了。 他面无表情的盯著自己,让姜小鱼心臟一下紧绷了起来。 老奶奶有些忌惮的坐了回去。 姜小鱼本来想换座位,却被拉了一把。 “你又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吗?千万別多管閒事,要不然可能会搭上自己的命!” 职校学生的警告,让她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对方很可能就是因为管閒事,才丧了命的! 所以才一直把別多管閒事掛在嘴边。 不过好人死后,恐怕也不是什么恶鬼吧? 姜小鱼心里还存著最后一丝希望。 “小姑娘,你来评评理!”这时候两夫妻突然又盯上了自己。 姜小鱼看向职校学生,本以为对方会帮自己说话,没想到先前一直提醒她別管閒事的大哥哥,这一次直接推了她一把。 “他们吵了这么久,太烦了,你出去帮他们把事情说清楚,让他们別吵了!” 三个成年人把自己夹在中间。 全都面无表情的冷冷看向自己。 姜小鱼不敢开口乱说话,因为害怕自己也在劝架过程中,反而成为了夫妻两人发泄怒气的对象。 “白家村,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这个时候,又到了一站,车辆停下时,晃荡了一下。 一个老人挤进来,一把拉住进退两难的姜小鱼。 “是楠楠啊,我刚才都没认出来,走,今天晚上別回家了,去奶奶家里吃饭!”老人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打算救下姜小鱼。 过道里的两夫妻被她挤开,姜小鱼得以脱身。 不过在下车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如果不完成人皮纸上的任务,自己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小姑娘,你还没到站吧?”司机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一丝颤抖,他也是鼓足勇气才开口提醒的。 听到这句话。 本就犹豫的姜小鱼,脚步更是停顿了一下。 导致老人率先下了车。 她很瘦,脸上没有多少肉,几乎是皮包骨,仰起头,衝著车上不断使眼色:“快,快下来,去奶奶家!” 姜小鱼看清对方长相后,猛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妈妈经常出去打麻將,有一次回来跟自己说,在麻友那里听到一件事,不远处一个城中村里,有家人很歹毒,硬生生把自己母亲给饿死了。 他们对外自然不承认。 可去弔唁的亲戚出来后都说,那老太太脸上看不到一丝肉,肯定是饿死的。 白家村,就是距离她们家,最近的一个城中村! “傻娃,快下来啊,跟奶奶走,快点,你到站了,该下车了,快过来……” 后车门边,老人还在不断招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直接上来拉姜小鱼,就好像她下车后,就不能再上车一样。 姜小鱼打了个哆嗦,连忙后退几步。 她此时居高临下才看到,老人菜篮子里的根本不是买的菜,而是一些腐烂变质的食物,还有一块苍白的肉。 “……车辆起步,下一站……无光路。” 第45章 你为什么一直跟在我前面? 车门关闭,姜小鱼鬆了一口气。 车辆起步的广播响起,那位老奶奶也不退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很不甘心,整个人差点都要贴到车门上了。 “乖孙女,跟我走!怎么不跟奶奶走啊!” 公交车向前行驶,老人好像被掀翻了,磕得满脸是血,但她还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悽厉的呼喊著姜小鱼的名字。 姜小鱼被嚇得有些腿软,根本不敢回头。 “都说了让你別多管閒事了,还不快坐回来?”职校学生阴沉著一张脸开口,说著就要走过来,抓她的手。 姜小鱼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坐到了距离司机比较近的,靠门口位置。 虽然这样距离抱孩子的阿姨也更近了。 但她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 刚才司机开口提醒过自己,他应该是好人。 左边的女人或许抱著一个死孩子。 姜小鱼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一丝孩子的哭闹,或是睡著后的呼吸声。 她越来越紧张了,根本不敢去看对方,只能眼神直直的盯著窗外。 可这个动作,又让她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外面下著大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一个男人站在雨里,没有打伞,身上雨水不断流淌,脚下的地方好像比周围別的地方,顏色要深上一圈。 “不对,那是……”对方的衣服姜小鱼很眼熟。 这时男人也发现了她,朝著这里挥手,嘴里还在喊著什么。 雨声太大,掩盖了他的声音,可从他手势来看,应该是让自己赶快下车。 姜小鱼猛然站了起来。 因为这个男人,穿著她哥哥的衣服! “不对,他的头怎么是歪的,而且雨水落在他身上,再滴落在地,顏色变得好深,就跟他身上有很多血一样……” “他不是我哥!?” 姜小鱼心底一寒,这好像是那天晚上,站在窗户外喊自己的男人。 这时,男人见呼喊无果,车即將开走,竟然追了上来。 他跑步的样子十分怪异,腿好像很僵硬,膝盖难以弯曲,只能依靠身体的摆动,带动两条腿。 这个姿势跑动起来左摇右晃的,男人歪著的脑袋也跟著一甩一甩。 “他难道也要上车?”姜小鱼呼吸一紧。 对方肯定不是活人,而且已经盯上自己了。 真要是上了车,她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无光路,就快到了……” 不久后,广播响起下一站快到了的提示。 姜小鱼心里越来越慌,始终一脸惊恐的盯著窗外。 那个男人,用那种奇怪的跑步姿势,竟然歪著头,硬生生追著公交车到了这一站。 “站台上还有其它人?” 姜小鱼这时候看到,前方站台,有別人也在等车。 她虽然自己身处险境,但还是没忘了提醒別人,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用力对著外面喊。 “快跑,有人追上来了,他……可能不是活人!” 姜小鱼犹豫再三,还是喊出了后半句话,而这句话一出,车上几乎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透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感。 车辆还在缓缓停靠。 站台上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回头看向雨幕之中,那个脚步扭曲,踩著雨水和血水跑来的怪人。 他似乎被嚇了一跳,瞳孔都下意识放大了几分。 隨后他扭头就衝进黑暗中,没敢继续等车了。 444路公交停靠下来,车门打开,就这么安静的等待著。 期间姜小鱼很害怕,不断回头去看,不知道那个穿著自己哥哥衣服的怪人,会不会上车。 可奇怪的是。 那后面的黑暗突然变得异常浓重。 她回过头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对方了。 等了两分多钟。 就在车辆即將关闭的时候,一只手卡住了前车门。 车上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那个男人是怎么出现的,他身上淋了雨,但不算很湿。 应该是下雨前就等在站台,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才淋湿的。 “要上车就赶快,別堵著门!”司机呵斥了一句。 男人也不生气,脸上带著笑容,仿佛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样。 投了一块钱,看了一眼门边的姜小鱼,又扫了一圈车里情况,男人径直朝后面走去。 姜小鱼蜷缩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因为对方就是刚才在无光路站台上的男人。 他明明逃跑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而且那个穿著自己哥哥衣服的怪人没有再上车,难道说,这个人已经被那只鬼附体了? “请上车的乘客朝后门移动,车辆起步,下一站,白云公馆。”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继续行驶在雨夜的道路上。 越是远离城市中心的路,就越是坑坑洼洼,车上变得有些晃荡。 车走了一段路。 姜小鱼觉得有点不对劲,回过头看了一眼,身躯忍不住一颤。 因为她恰好看到。 刚才上来的男人,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坐在职校学生后面,身体前倾,整个人仿佛都趴在了前面乘客背上,鼻尖抽动,面露怪笑,十分享受。 “这是在吸阳气吗?” 一路上遭遇了各种怪事。 很多时候,姜小鱼都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这是自己胆子太小,產生的幻想。 然而这个男人的举动。 几乎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也可能他是一个变態叔叔!”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咬著嘴唇,儘可能不往更恐怖的方面去想。 这时候,职校学生也发现了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离自己很近的男人,他阴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別离我这么近!” 皱著眉,换了个位置。 可没过多久,职校学生又感觉脖子后面像是有人在吹气,但他明明没有听到別人换座位的声音。 回过头,那个男人正离得很近,一言不发的盯著自己。 空洞的眼神,让人有些害怕。 “艹!神经病!”暗骂一句,他直接站起身,来到靠近后车门的位置。 职校学生曾经大大咧咧,也富有一些正义感,但不会看人,所以悽惨死去。 死后的他,变得异常谨慎。 面对姜小鱼,他敢主动接近,然后伺机坑害对方。 可这个男人让他感到很不安 面对对方怪异的举动,他下意识的应对方法,就是避让,而不是攻击。 然而没过多久。 看向一旁玻璃车门中的倒影,职校学生发现,自己身后又多了一个人。 对方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站立,上身佝僂,脑袋前倾,像是快要贴到自己背上了一样。 他心底一阵发毛。 终於再也忍不住怒火,转过身,死死盯著林白。 “你有病吧,一直站在我身后想干嘛?” 林白这次终於开口了,他比职校学生还要愤怒:“小兄弟,我刚才也一直想问呢,你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从上一站开始,就一直跟在我前面?” 跟在你……前面? 职校学生都被问懵了。 车內原本看过来的,一张张面无表情的阴冷的脸,也略显错愕。 这种狗话你也真是说得出口! 第46章 金牌调解员,彻底爆发的矛盾 “你再这样我发火了啊,大晚上的,前面始终跟著一个人,多不吉利啊?” 职校学生还在发懵。 林白已经再度开口了,他眼神中带著厌恶,嘴里还嘖了一下,似乎极为不耐烦。 “走远点儿,自己找地方坐去,车上这么多座位,偏偏跑我面前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偷东西?我劝你不要惹事啊,哥们儿靠刀子吃饭的!” 他说的是手术刀。 这种倒打一耙,已经不能用不要脸来形容了。 “你你……” 职校学生憋得一张脸通红,指著林白,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到底还是个学生。 没经歷过社会险恶。 此刻气得浑身怨气都在飆升。 “来,你们来评评理!”林白见对方还不从自己身前离开,他一边继续吸鬼炁,一边看向了旁边原本正在爭吵的夫妻俩。 两人也懵了。 一般都是他们让別人评理,没想到这一次反而被抢了先机。 “你们说,要是自己大晚上走在路上,突然有个神经病衝上来,堵在你面前,心情能好吗?” “那必然不能。”夫妻中的男人点头。 旋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照林白的语境,那么宽的路,有个人偏偏要跑到你面前,肯定是对方有问题。 然而现在的情况,根本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这特么不是你一直跟在別人后面吗? “呵呵,我下一站就下车,有本事你也跟下来啊?”职校学生气得牙痒痒,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林白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再逼对方,主动后退两步,坐到了座位上去。 毕竟要是把人逼走了。 自己也就没鬼炁吸了。 落在別人眼里,就成了他怂了。 而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认怂,等同於软弱、好欺负。 两夫妻对视一眼,皆是阴笑了一下。 隨后两人继续大声爭吵起来,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忽然共同起身,找上了林白。 “小伙子,我们刚才帮你说了话,现在你来帮我们评评理!” 林白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男人精瘦,矮小。 女人人高马大,身材丰腴。 他点点头:“当然没问题,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做过志愿活动,当过一段时间社区调解员。” “两位放心,处理家庭矛盾,我很有一手的。” “来,你们先坐下,心平气和的把事情说出来,不要总是互相攻击,进一步激化矛盾。” 他直接开始掌控起了谈话节奏,看得出来,或许真的曾做过相关的工作。 “呵!你说得轻鬆,我们的矛盾根本化解不了,这臭婊子,把男人都带家里来了,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还让街坊邻居全都知道了,她是不是该死?” 男人咬著牙开口。 林白突然拿出手机,对准他:“大哥,你是说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不要急,我帮你曝光她,让她在网络上没办法做人!” 男人脸都黑了。 “你要曝光她,摄像头对著老子干嘛?” “都一样,反正看到你,熟悉的人就知道你老婆不是个好东西了!” 男人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张全福,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没二两肉,还不允许老娘追求幸福了?” 一旁的女人也开口了。 林白闻言摸著下巴,目光把男人从头扫到脚,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大姐说得也不无道理。” “你帮哪边的?!”张全福顿时急了:“这婊子有妇之夫偷人还有理了?” 林白又看向女人,手机也对著她。 这年头,摄像头可是好东西,一旦掏出来,被对著的人,总会多一些形象包袱。 “大姐,大哥说得也没错,你这年纪,有需求是正常的,但怎么能在外面隨便找呢?大哥平时对你难道不好吗,你要这么对他?” 女人闻言噌一下火了:“你不说这个还好!” “张全福这王八蛋,平时一分钱不拿回来,还在外面欠债,討债的都跑家里来了,这狗日的也配有老婆?” 林白闻言,眉飞色舞:“真有这回事儿?这也太不是人了吧!这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吗?” 一旁的张全福先是犹豫了一下。 有些丑闻,他本不想说出来。 可当听到,林白对自己的指责时,他坐不住了。 摄像头面前,要是不说清楚,在网络上,自己或许就真成了忘恩负义那个。 “放屁!老子早年做水果生意赚钱的时候呢,给了这婊子多少钱,她呢?一回头就拿给了自己的娘家,还帮弟弟买了房,现在我生意不行了,又天天来问我要钱,这是老婆吗?老子去窑子次数多了,那小妹都知道给我打个折,钱给她,那是丟进无底洞了!” 林白闻言,脸上先是露出惊讶,不解,旋即转为深深的哀痛,同情的拍了拍男人肩膀。 “懂,我懂,大哥,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啊!” 他这种表现,立马让女人不愿意了。 “你听他吹,他就是一个小水果摊贩,狗屁做生意的,给我的钱,全部加起来也就百来万,老娘弟弟那房子是他自己努力买的,跟你张全福有个屁的关係……” 林白立马调转镜头,同时脸色由对女人的鄙夷,转为了不可置信,隨后又化作深深的嘆息,转而是强烈的同情。 “大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差点搞错了,我大哥你老公,不愧是做生意的,说话太滑溜了,我差点就误解了你。” “唉,做女人,更是难上加难啊!” “刘婉春,你在放狗屁,当年彩礼老子就给了你六十多……”男人急头白脸的开口,又在拿出新的佐证。 “……” 在林白的劝导之下。 夫妻两个先是坐了下来,平復了心情。 隨后把陈年往事,一件一件往外搬,越说越觉得对方对不住自己。 主要这中间,有一个局外人的不断认可,不停引导,以及共情、曝光、形象包袱等等心理因素的牵扯。 让两人完全沉浸在了互相攻击当中。 只要攻击奏效,占据上风,就能获得第三方评判者的认可。 进而仿佛得到了全车人的认同,以及未来有可能的全网络平台网友的站队。 这种情况下。 一旦吵输了,落人口实,自己可就真翻不了身了。 全车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 这对夫妻矛盾不断升级,最后女人推了男人一把,彻底將导火索引燃,男人一拳头砸过来,把女人脑袋撞在硬塑料凳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啊!!!张全福,你竟然打我!老娘跟你拼了,我要杀了你!” 她这句话,可不是虚张声势。 因为这夫妻两个,脾气的確有这么大,不然也不会在职校学生劝架的时候,一起动手,捅死了这个小年轻。 只要手上有武器,他们是真敢对彼此生死相向的! 第47章 我们病得还是没你重啊! “艹,老子打死你个疯婆子!” “老娘弄死你!” 虽然有男女之別,但叫刘婉春的女人体格又高又大,男人则是瘦小很多,因此並没有占到太多便宜。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 张全福抓住她的头髮,她就一脚踹向男人的要害,招招夺命,毫不留情。 车厢中一片混乱,充斥著两人污言秽语的谩骂。 林白眼冒精光,在战局中左躲右躥,捨不得离开。 两人身上怨气,越打越强,他吞鬼炁吞得也是十分痛快。 不枉自己运用了这么多谈话技巧,终於让两口子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看得最懵的,当属职校学生。 因为放在以往,被他骗来的活人,往往都会在劝解两夫妻的过程中,反而把它们激怒,引火烧身,成为这对夫妻的撒气桶,进而被害死。 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体会到这个社会的世態炎凉。 可这个活人。 不管两夫妻说什么,他都是对对对,完全迎合了双方的看法,把自己摘除在外。 最后导致了两人旧有的矛盾,再一次被点燃,並且愈演愈烈。 他根本就没打算劝和。 因此也不用承担任何一方的情绪输出。 职校学生差点掩面而泣。 原来这才是劝架的正確打开方式! “白云公馆,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前门上车,上车请注意,下车请走好……” 广播提示响起。 两夫妻依旧在缠斗,女人把男人的一块脸皮扯了下来,男人手上则抓著一把粘著头皮的黑髮。 伴隨打斗。 他们身体也变得愈发不正常了起来。 头部凹陷,手臂弯曲,胸膛出现大面积的坍塌,遍体鳞伤,像是曾经从高楼上坠落,摔得不成人样! 姜小鱼死死咬住嘴唇,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知道这一趟估计会异常凶险。 但没想到,会这么可怕。 那个怪叔叔一上来之后,公交车內的恐怖程度,一下子增高了好几个级別。 原有的矛盾在激化。 那些本来就已经很怪异的乘客,在他面前,显得正常了许多,但他带来的恐惧,却又远胜其它人! “不对啊张全福,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扭打在一起的夫妻,在车门打开剎那,被冷风一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男人脸色阴沉,跟著点了点头。 “小哥,既然你这么会劝导,能不能下车去我们家,好好劝一劝我们?” 两个人突然都抬起头,此刻变得异常恐怖的脸,直勾勾望著林白。 林白蹲在他们旁边。 正俯身在丰韵女人身上,不断吸气,闻言皱了皱眉。 两人还以为他怕了,顿时阴笑起来,都伸出手,想去拉他。 就听林白朝著司机喊道:“师傅,这一站停多久?” “三……三分钟!”司机颤抖的声音传来。 “那好,去你们家就不用了,走,我们下车,吹吹冷风,让彼此都冷静冷静,我再好好跟你们分析一下,家庭矛盾的利弊,让你们学会彼此原谅!” 两夫妻看他这么配合,稍微有些惊疑,但更多还是冷笑。 一人伸出一只手,抓住林白手臂就朝后门走去,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我跟你们说,刚才你们打这一架,都在我的掌握范围內,你们完全可以相信我的专业性,你们难道不觉得,打完之后,內心的怒气消散了很多吗?” “堵不如疏,长久以来积蓄的矛盾,一定要以更极端的方式来化解,这叫以毒攻毒。” “接下来我会用一种更毒……咳,更巧妙的方式,帮你们永久化解矛盾,保证这次之后,你们再也不会吵架了!” 林白还在试图解释,不希望夫妻两人,对自己產生误解。 这次轮到夫妻俩满口是是是的敷衍他了。 两人根本不在乎他说的是什么。 只想把他骗下车,让他仔细看一看,自己在劝解的,是两个什么样的怪物! 很快三人进入了站台后方,一片漆黑之中。 而此刻,一个穿著华贵,浓妆艷抹,提著高端皮包,右手拿著一把花花绿绿联名款自动伞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站在公交车前门,很刻意的大声开口。 “倒霉透顶,这才几点,这鬼地方就打不到车了?服了,我都多久没坐过公交车了,又要跟一群底层的穷货一起挤了,希望这车上味儿別太重!” 看上去,这是一个有钱人。 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了公交车这种交通方式。 不过她一上车,职校学生就冷笑了一声,即便是他这种没有出社会的小年轻,也能一眼看出,女人身上那股子风尘气。 再联想这里的站名:白云公馆。 一个好端端的公馆,怎么会建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这不就是高端鸡市场吗? 不过他也没关注女人太多,而是继续看向站台后方,侧耳倾听,想知道那里发生的事。 可惜雨声太大,什么也听不清。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走了出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 “是他?!”职校学生心底一寒,还好自己刚才没跟这个男人动手。 虽然他自己也伤得不轻。 但毕竟是活著走出来了。 而那对夫妻却不见了! 当然,这中间有一个误会,林白纯粹是吸鬼炁吸爽了,外加把夫妻两只鬼按在花坛中,足足两分多钟,脚有点麻了。 走路才有点摇晃。 此刻,他来到前门,正要上车,却被司机拦住了。 “別上来!” “怎么,还想二次收费?师傅,別找不自在啊!”林白以前其实也没这么大匪气,主要有实力之后,人会蛮横许多。 尤其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看谁不爽就想捶他一顿。 或许这就是莽夫为什么都这么莽吧,肌肉真的是会长进脑子里的。 “不是,这车有规矩,下去的人再上来,会倒霉!”司机满脸是汗,这个看上去清秀斯文的年轻人,带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 “你这车,还有这种功效?!”林白一下激动起来。 “你要是不信,就看看车底,真的別再上来了,我这是为你好!”司机下意识忽略了对方用的“功效”这个词。 林白一愣,弯下腰,低头朝车底看去,瞳孔下意识放大了几分。 这车底下,竟然贴著密密麻麻的黄纸符。 黄草纸,硃砂纹路。 不知道是镇邪的,还是引邪祟的。 看来这趟车的確不简单,否则也不会让李鲤这种人物,都要费尽心机登上它,才能去往某个特定的地方。 而且诡异的是。 这些符明明沾染了很多水,却一张都没有湿,更没有脱落的。 这种手段……其实一般。 主要林白身上的符,掏一张出来,引动地煞,估计可以直接把这辆车给炸成粉碎。 他自然不会对车底的黄纸符,有太多敬畏。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符產生的效果,还是让林白很好奇的。 於是他一脚踩上公交车,做出这个动作后,他脑子突然闪过一瞬间的昏沉,一股心悸感油然而生,好像沾染上了某种不祥一样。 “我去,真有效果?太神奇了!”他立马改变了之前的轻视,往后跳了一步,下了车。 司机还以为他是害怕了。 没想到下一刻,林白又跳上公交车的阶梯,紧接著又跳回马路上,然后再跳上来,再跳回去…… 这把车上所有人都看得沉默了。 他们中很多人都有“病”。 但还是觉得自己病得不如林白严重。 第48章 要是一个月有365天 “咚”、“啪”、“咚”、“啪”…… 男人跳上公交车阶梯,又跳下去,踩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外面暴雨倾盆。 车里的人汗流满面。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嘛,只觉得伴隨他的这种动作,整辆车好像都在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每个人都產生了一种脊背发凉的悚然感。 刚上车的风尘女人突然掀起衣服,用力抓挠著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团深深的疤痕,此刻变得奇痒无比。 姜小鱼不经意间瞥到了这一幕。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娇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呼吸更为紧张急促了。 因为在女人上车后,她就想起一件事。 当年的444路公交车,最后一次失事,死的人中,恰好就有一个从事特殊工作的女人。 据说车辆急剎时,对方被一把伞贯穿了腹部,死状非常悽惨。 “哇,哇,哇……”小孩哭了起来。 姜小鱼打了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这不是真的有小孩在哭。 而是自己左边,那个女人张开嘴,在模仿小孩哭声,对方的行为也越来越诡异了。 “我是来帮你的,为什么杀我?为什么!”职校学生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姜小鱼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著她。 “我明明帮了你,为什么不信任我?我才是帮你的人,我才是这里唯一的好人,为什么反而成了你们眼里的眼中钉!” 他脸色激动,像是对著姜小鱼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杀你,放开我!” 姜小鱼更害怕了,但这个女孩子,在强烈的恐惧之下,反而诞生出了几分勇气。 她伸手在自己衣服兜里,悄悄握住了一枚棺材钉。 在对方举动愈发怪异的时候。 她也咬著牙,发出了自己的反击。 “啊!” 职校学生惨叫一声,他的手背,被一颗钉子刺穿。 姜小鱼趁机摆脱了他,连忙跑去了后车门,可惜这里的车门早已经关闭,前车门没关上,是因为那个男人还在那里不停蹦跳,卡住了门。 她脸色难看,只能来到最后排的座位,紧握住剩余的两枚棺材钉,藉此保护自己。 车里的乘客变得越来越古怪。 就连司机也產生了异变,他原本只是满脸滴汗,但此时全身都在往下流水。 整个人就跟才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最可怕的还是那个男人。 自从他上车之后。 原本还算正常的公交车。 所有诡异和恐怖都被揭露了出来,那些死去的乘客,曾经悽惨的死状,一丝不掛的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见到这一幕的唯一活人。 註定了无法活著下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哥,你到底在哪里?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姜小鱼泪水无声的落下。 现在唯一的生路是前门。 可她敢用棺材钉,攻击职校学生,但却连多看一眼前门那个男人的勇气都没有。 堵门的男人虽然没有暴露出死状。 却是这辆车上,最让她害怕的存在! “哥……你別蹦了,我……我害怕!”司机用毛巾擦著怎么也擦不乾的汗,终於是鼓足勇气喊道。 “咱们真得走了,已经晚点两分钟了,再不出发,会发生很恐怖的事,全车人恐怕都要陪葬。” 他一边劝说,眼神却已经在逐渐阴冷,皮肤也在变得苍白。 司机一只手放在驾驶室旁边置物仓里,似乎握住了一个什么东西,看向林白的目光,变得极其不怀好意。 “咚” 林白跳上车,终於没有再继续胡闹。 倒不是怕激怒了司机。 而是对方说的那句话。 如果现在闹太大,车上包括司机都死了,恐怕接下来的路程就没了。 林白也观察过了。 车到了每一个站点,都有不同的乘客上来。 他还是比较注重可持续发展的。 “车辆起步,下一站,大安水库,请坐稳扶好。” 当车门关闭。 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前行驶。 车里诡异的变化也逐渐停下。 中年女人不再学孩子哭,而是继续抽泣著央求司机能不能开快点,她的孩子真的快撑不住了。 风尘女也放下了衣服,转而拿出一面小镜子,开始补被雨水弄花的妆。 她虽然带著伞,但却没有打开过,这把伞好像很贵,是她手上的一个时尚单品,用来给別人看,而不是挡雨的。 职校学生把被刺穿,还掛著一枚钉子的右手,放进衣服里藏著。 看见林白走过来,他坐在了姜小鱼原本的位置上,十分不安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 林白也没有再为难对方。 因为他扫了一圈后,有了更好的目標。 先前的夫妻,包括职校学生,从鬼炁上来判断,都只是恶鬼。 他们或许並不是这辆车上,最初的乘客,只是死后偶然搭乘上了这辆车。 而刚才上来的风尘女不同。 她路过时留下的鬼炁,风味极佳,质量上乘,跟恶鬼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这可能是一只二级灵异:厉鬼! 风尘女此刻站在车辆中段位置,抓住扶手,时不时冲其它乘客翻个白眼。 她没有坐下,从她的自言自语可以知道,应该是嫌弃坐公交车的人脏,不想弄脏了自己价值一千多的裙子。 “看什么看?一身的味儿,离我远点!” 当林白也握住上方扶手,站到这里时,风尘女立马横眉冷竖,捏著鼻子开口。 林白颇为大度,没有计较:“大姐,別误会,看到你的瞬间,我突然灵感爆发,想起了一句诗。” “什么诗?”自古风尘女子爱財,也爱才,因为后者可能意味著更多的財。 “有朝一日钱在手,不吃香菜调成豿!” 风尘女乍一听,还觉得诗句挺大气的。 仔细一想,不吃香菜,这不就是自己网名吗?还要把自己调成…… “滚开,少跟老娘油嘴滑舌的,我干这一行怎么了?总比你们这些月薪三千的穷比,loser,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坐著又脏又破的公交车起早贪黑要强得多!” 她也明白,自己的行当,很难隱瞒,因此採取了更为泼辣的一种方式,来贬低他人,寻找自信。 林白顿时不乐意了:“大姐,你看错人了。” “我现在月薪三千,是因为一个月只有三十天,要是一个月有365天,我月薪就是三万六!” 风尘女一听这个数字,对林白有些另眼相待起来。 想不到这小小公交车上,还有一位薪水三万多的隱藏高收入人群。 难道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实在没打到车,才屈尊坐了公交? 她仔细打量两眼。 这个年轻小伙,长得也不错,五官秀气,面庞白皙,眉眼始终带著一抹温柔阳光的浅笑。 做他生意,自己倒是不亏。 “呵呵,帅哥,要不加个……”风尘女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月要是有365天,那还叫一个月吗? 那特么不是一年吗! 一年赚三万多,连公馆门口的保安都比不上,你搁这儿消遣谁呢? 第49章 刚刚你开口了是吧? “晦气,天天都遇到穷人!”风尘女捂著鼻子,翻著白眼打量林白。 她才上车不久,没有见到林白挑唆夫妻鬼那一幕,只知道这是一个喜欢在车门口跳上跳下,有点神经质的穷比。 仔细看了对方几眼后。 风尘女眼神忽然变了。 这居然好像是……一个活人? 眼底的嫌弃被她藏了起来,画著烟燻妆的一双柳叶眉,流露出一抹嫵媚。 “呵呵,小帅哥,你刚才说想把不吃香菜怎么样来著?” 林白见此,也是露出老司机微笑,靠对方更近了,几乎快和风尘女贴到一起。 他的鼻息变得有些沉重,眼神逐渐迷离。 “美女,难道你也叫不吃香菜,我们找个地方深入 聊聊?” 风尘女下意识皱了皱眉,感觉被这个男人贴近后,自己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过她並没有像算命先生和討命鬼一样敏锐。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最后只是暗示性极强的娇滴滴一笑,贴在林白耳朵边小声开口:“车上人这么少,哪里还需要找別的地方?咱们去后面不就行了?” 林白看了一眼坐在最后排的小姑娘。 “有人。” “有人……不是更刺激?”不吃香菜经验的確丰富,说话的时候,吐出来的气挠得林白耳朵痒痒的。 一时间,他的喘息更粗重了。 此刻坐在前方的职校男生,感受著自己变得异常虚弱的身体。 联想到之前被那个男人在身后做出的举动,再望著这一幕,眼底露出了巨大的惊恐。 可风尘女並未有所察觉。 见对方被挑动起了情绪。 她进一步加火,身体前倾,抱住林白手臂,几乎是趴在他身上开口:“还等什么,这车我坐过很多回了,知道怎么关车上的灯!” 林白终於失去了理智。 眼底只剩下欲望。 晃晃悠悠的被女人拉著,去到了后排一个三人座。 两人坐下后,他更为贪婪的吮吸著什么,距离女人也越来越近,那炙热的眼神,像是想把她活生生吃下去一样。 风尘女这时候开始拿捏客人了,伸出又细又白的手臂,挡住林白。 “先说价钱,这里是户外,而且容易被人拍下来,我的清白也是很贵的,所以价格……” “你隨便提!”林白鼻息沉重,隱约发出“嘶”的声音,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呵呵,真的吗帅哥?如果说我要……你的命呢?”风尘女开口的时候,车辆正在进入一个隧洞。 不知道是电压不稳还是什么原因。 本就昏暗的车內灯光,此时闪烁了一下。 在灯光暗沉下去的剎那,风尘女的脸变得异常苍白,眼珠子凸了出来,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不过灯光亮起,她又恢復了正常。 “我的命都可以给你,我的一切,全给你!”林白脑子里昏昏沉沉,似乎被彻底蛊惑了,不顾一切的开口。 “呵呵呵~”风尘女鬆开了拦住对方的手,任由他趴伏到自己身上,她的笑声在车辆彻底进入隧道的剎那,变得格外阴森。 “刷” 车內灯光,骤然全部熄灭。 隧道里也没有灯。 这里一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最后一排的姜小鱼死死咬住下唇,攥紧棺材钉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一条弯曲的隧道。 车辆行驶到某个特定角度,外面夜色下的自然光,会透进来。 每一次闪烁中,她都能隱隱约约看到一层恐怖的人物轮廓。 这个轮廓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女人的身躯先是扭曲歪折,紧接著变得尤为高大,肢体好像十分浮肿,头髮像水草一样不断生长,一直拖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阴冷的怪笑,让全车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为……了我,你……真的……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一个断断续续,越来越不像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就像信號不好的老式广播,一卡一顿。 配合车声、雨声,显得分外瘮人。 “嘶哈!” 在姜小鱼眼中,本该陷入恐惧和绝望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毫无顾忌的吸气声。 他喃喃自语般开口:“厉鬼,味道真不错!” 这时女人异化的躯体,已经缓缓覆盖了男人的身形轮廓,像是要把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轰” 一声巨响,伴隨车辆的强烈震盪,像是有人在车上引爆了一根雷管。 女人高大的身体轮廓,遭受某种重击,一下弓了起来,腹部好像还出现了一个大洞。 而黑暗中的男人轮廓缓缓收回拳头,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感慨:“好强大,这就是厉鬼吗?” 这一拳。 林白足足用了五成力。 对方竟然活了下来。 这种强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啊——” 刺耳的女人尖叫,盖过了轰隆隆的公交车引擎声,还有外面暴雨的声音。 黑暗中那个高大恐怖的轮廓,突然拼命挣扎著冲向车门方向,她像是遇到了一件难以理解的怪事。 可惜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稳稳抓住了它。 “我连命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要跑?” “真心换真心,速度换声音,我的命,当然也该换你的命,跟我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让我带著你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嘶哈!” 强有力的拥抱,诡异的吸气声,成为了女人到死也摆脱不了的囚笼。 “放开……” 女人最后一个“我”字没来得及出口,声音戛然而止。 在姜小鱼快要瞪出眼眶的惊恐目光中,庞大、诡异的异化女人轮廓,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迅速缩小,最后彻底消失在漆黑的车厢中。 “哗啦” 车辆终於衝出隧道,嘈杂的雨声重新变大,前面的司机满脸是汗,用力拍打了好几下开灯按钮。 昏暗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一双双恐惧的目光扫向后车厢。 车里少了一个人。 之前的男人正一脸人畜无害的坐在那里,微笑著迎向每一道掠过自己的眼神。 “人……那个女人呢?”嘴边总是掛著,別多管閒事的职校学生,懵逼之下,下意识就开口问了一句。 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低下头。 可没过片刻,有人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刚刚是不是在问,这里少了一个什么人?” 第50章 凶手是谁,好难猜啊! 职校青年回过头,发现那个奇怪的男人,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底带著某种期盼。 “没……没有,你听错了。”他连忙矢口否认。 就在他紧张的时候。 “大安水库,到了,请乘客从后门下车,前门上车,上车请注意,下车请走好……” 机械广播声响起。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职校学生站起来,想下车,却被林白一把按了下去。 前门走上来一个穿雨衣的钓鱼佬,提著一大箱渔具,背著一个包,还有一个很大的桶,里面传来鱼在水里翻动的声音,看来收穫不错。 他看了一眼车门口,搂在一起,很曖昧的林白两人,露出一个老司机微笑,没打扰他们,走去后面找位置坐了。 职校学生本来想开口求救。 可当他看向钓鱼佬的桶,眼睛顿时有些发直,那里面全是死鱼! 而且对方明明穿著雨衣,可雨衣下面的衣服,依旧全都湿透了,鞋子里好像还有泥沙和水草。 这人这么晚了独自钓鱼。 该不会不小心滑进水里,把自己淹死了吧? 等钓鱼佬去了后面。 车辆重新启动之后。 林白俯下身,小声开口:“別害怕,我其实也觉得车上少了一个人,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只不过这辆车太奇怪了,我也不敢当眾说出来而已。” 职校学生眼睛瞪得很大。 那女的不是跟著你去了后座,然后就消失了吗,凶手是谁还不明显? 这你还能装得下去? “你仔细跟我说一下,车上少了一个什么人,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別人的。”林白用一只手挡著嘴巴,像是在和职校学生密谋什么。 害怕自己也被这个男人杀害。 职校学生不得不虚与委蛇:“是……是一个打扮得很风骚的女人,她……她可能是那种职业,刚刚车辆通过隧道以后,她就不见了,应该……是在隧道里出了什么事。” “这隧道,貌似有过很多恐怖传闻……” 他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明明凶手就在面前,却还要替对方找理由开脱。 只为了自己不被盯上。 “嗯……嗯……我明白,对……继续说……”林白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职校学生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而他听完后,突然站起身,握拳邦邦绑敲了好几下铁质车厢,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大家注意!这位兄弟说,咱们车上出了人命,刚才有一个特殊职业女性,在隧道里失踪了,这不是小事,所有人都过来一下,凶手有可能就藏在你们当中!” 司机、抱孩子的女人、姜小鱼、还有才上车的钓鱼佬,闻言都愣了一下。 前四个人,瞪著眼,惊讶於林白的无耻。 钓鱼佬则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刚一上车,就遇到了命案。 “师傅,刚才在隧道里,你双手没离开过方向盘吧?” “废话,我要是离开了,谁开车带你们出来的?”司机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古怪,此刻被如此逼问,依旧忍不住有些发火了。 “別急著狡辩,你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车上只有你能关闭全车灯光,凶手需要你的配合!”林白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在前,一脸正气。 像极了事故现场,富有正义感的临时领导者。 钓鱼佬下意识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他的看法。 “这车上没我认识的人,再说了,出了事故,我还得担责,你还是换一个怀疑对象吧!”司机有些憋屈的开口。 凶手是谁很明显。 可他们都不太敢挑明,生怕引火烧身。 “后座那小女孩,你手一直揣在包里,是不是拿著什么凶器?”林白又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 “叔叔,我……我没有!”姜小鱼嚇得语无伦次。 “那你手里是什么?!”林白大步走过去,抓住女孩的手,一把拉起来,恰好看到对方握著的一枚棺材钉。 他眼前一亮,一把夺过。 “这是什么!?” 姜小鱼都快嚇哭了,这车上就她最弱,怎么还被怀疑成了杀人……哦不,杀鬼凶手了? “这……这……”她灵机一动,撇著嘴,可怜兮兮的开口:“这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职校青年嘴角一扯。 好傢伙,谁会把棺材钉当遗物留给后人? 没想到,林白还真的信了,不再为难小女孩,顺手把棺材钉放进自己兜里,隨后看向了钓鱼佬。 “兄弟,我上一站才上车,根本不知道你们车上失踪了谁,这事儿肯定跟我没关係!”钓鱼佬连连摆手。 林白也没有太过无理取闹,点点头,看向了职校青年。 职校青年连忙举起一只手,那上面被一根很长的钉子贯穿:“我早就受伤了,根本没有作案能力,而且我一直坐在最前排,根本没动过!” 林白走过去,取下棺材钉,揣进自己兜里。 不置可否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看向了车上最后一个人。 中年妇女阴沉的盯著他:“我孩子就快不行了,滚远点,別在这里浪费我时间!” 她作为车上最初的一批乘客,怨念沉重,脾气很不好。 “哼!”林白冷笑了一下,看向其余人开口:“告诉大家一个冷知识,婴儿三个月大,才会长出指纹。”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三个月以下的婴儿如果作案,別人很难找到证据,凶手是谁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这位大妈……怀里抱著的小孩!” 所有人都听呆了。 你这推理……绝了! “你说什么?”大妈更是怒容满面,噌的一下站起身,指著林白。 “呵呵,一路上你和司机一直贴在一起交头接耳,你们应该早就认识吧,只有司机有机会关掉全车灯光,然后你儿子就可以趁机作案!”林白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才多大?” “这不就更能洗脱嫌疑了?在很多悬案中,往往最不可能的对象,就是最后的凶手!” “呵呵呵,哈哈哈……”中年女人被气笑了:“你真的觉得是我孩子杀的人?那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它能杀人吗?” 女人掀开抱孩子的棉被,露出一具肢体僵硬,皮肤又青又白的婴儿尸体。 “这是个死婴?”林白似乎也没想到这一点。 中年女人正要冷笑。 就听他继续开口:“这就对了,婴儿作案让人意想不到,死婴作案,那就更难猜了!” 一旁的钓鱼佬看不下去了:“什么叫难猜,根本就不可能好吧?” 林白转头看向他:“你看,你也觉得不可能是吧,罪犯的目的这不就达到了?” 其余人:“……” 第51章 发生甚么事了? 中年女人气得脸色发白,死状都快露出来了,浑身怨气越来越重。 这种情况下,林白还不依不饶。 “把孩子交出来,我一定要给死者一个交代!” 他直接伸出手去抢那个死婴。 女人抓住自己儿子不放,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想干什么,我孩子死了,我家里穷,我只是想装成他生病,坐公交车送他去火葬场而已。” “为什么诬陷我们娘儿俩,我苦命的孩子啊,死了还不得安寧,你你你……你鬆开它!” 她看上去的確很无辜。 如果拋开她身上那种远超车上其它人的沉重怨气的话。 鬼的强弱,一方面跟死时怨念有关,另一方面则取决於害死过多少人。 林白来之前,早就搜索过关於这辆车的怪谈。 444路每次抵达城外火葬场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抱孩子的中年妇女,谎称是带孩子来看病的,她实在走不动了,请车上的活人帮她抱孩子,一起过去。 结果等对方走到地方。 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乡村赤脚医生的家,而是山上一座老坟! “大妈,你冷静一点,一味的维护,只会惯坏你的小孩,他虽然不到三个月大,但犯了罪,就该受到惩罚。你放心,区区死罪而已,下辈子你们还能当母子!” 林白和对方不断拉扯怀里的小孩,嘴里还在说著一些刺激大妈的话。 他的力量,即便是厉鬼,也根本抗衡不了。 然而此刻,他却被大妈拉得趔趄连连,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对方身上。 而每当此时,林白就会趁机猛吸一大口鬼炁。 大妈並未有所察觉。 车內其余人也都是冷眼观望著这场闹剧。 但拉著拉著,车里竟然响起了小孩子的哭声,那声音无比瘮人,满含怨毒,像是要把所有人都哭下地狱去陪它一样。 “哇……哇……哇……”悽厉的哭声,不断响彻在雨夜的公交车內。 两人拉扯的死婴,竟然活了! “你继续抢啊,继续抢啊!”大妈满脸死状毕露无疑,十分阴毒的看著林白吼了一句。 隨后她直接鬆开了手,仰头倒了下去,哐当砸在车上,再也无法动弹了,直接成了一具尸体。 而林白手上,那个死婴则抬起了那张又青又白的脸,一边哭喊,一边衝著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即便是掌控了灵异的人,只怕也会嚇一大跳。 因为谁也没预料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抱著一个死孩子,一直让司机开快点的大妈,她自身只是一具尸体,而手上孩子,才是那只厉鬼! 伴隨小孩哭声,车內灯光猛烈闪烁了起来。 在熄灭下去剎那。 “刷!” 一股阴风呼啸而过,死婴以一种奇快的速度,猛然从林白手上躥起,扑向了他的脸。 这种速度,就算是同级別厉鬼,或者驭鬼者,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砰!” 什么东西飞了出去,撞在公交车侧壁上,钢铁材质的车身,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凹陷。 “哇!哇!哇!” 婴儿哭声更为悽厉了。 灯光闪烁之间。 车內人只看到,林白大踏步向前,像是在追逐什么东西,而一道瘦小狰狞的黑影,则是在车里乱躥,慌不择路。 “砰砰砰” 那个小小身影,突然掛在了后门把手上,一边不断回头张望,一边用力拍打车门,急迫的想要下车。 可男人的身影早已经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逼近。 “车还没到站,小朋友,不要顽皮。”男人温柔的低语,此刻却仿佛索命恶咒。 在被第一拳轰飞的剎那。 死婴就明白了,自己绝对不该招惹那个人,可惜现在,它连逃命的机会,都被堵死了。 大手探来。 死婴被牢牢抓住。 它立即满脸凶相,张大嘴露出了一口尖牙,浑身呈现青黑色,手脚上长出野兽一样锋利的指甲, 內心的怨念形成了一条条狰狞的鬼纹,出现在它肚脐、后心等部位。 死婴完全成为了一个非人的怪物。 一身怨气,已经超出了之前异化后的风尘女。 然而,林白的手就仿佛一把铁钳,任凭它爆发出多强的力量,也只如隔靴搔痒,触及不到根本。 “嘶哈……” 当林白肆无忌惮的开始吞吸鬼炁,死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哇……哇……哇!” 悽厉的哭喊声,在灯光忽明忽暗的公交车內响彻,比之前还要瘮人。 哭声的主人,似乎遭受了某种非人的虐待,声音之中透露出来的绝望,感染了所有人。 等司机用力拍打好几次灯光按钮,车里终於重新明亮起来后。 所有人已经看不到那个婴儿了。 只有前排靠左边的座位下,躺著一具女人的尸体。 这具尸体並未腐烂,看上去死了没多久。 看来中年妇女,只是当初死在这辆车上的鬼婴,找来偽装自己的倀鬼。 她本身也是一个受害的无辜者。 一道道目光朝林白看来。 此刻他正平静的站在靠近后车门的位置。 “都看我干嘛?发生什么事了吗,刚刚灯怎么又坏了,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婴儿的哭声……” 他似乎失了忆,完全忘却了之前发生的事。 可姜小鱼、司机、职校青年却立马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闭上嘴,一言不发。 钓鱼佬也惊疑的看著林白。 他很谨慎,没有开口。 没人给自己递台词,林白沉默了很久,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对了,刚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个可怜的小婴儿呢?” “这车上是不是有什么变態杀人狂啊,每次灯一灭,就会发生恐怖的事,诸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探討一下这个问题。” 职校青年缩在自己位置上,瑟瑟发抖。 他当然还记得。 不久前这个魔鬼说要討论一下风尘女失踪的事之后,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 他这哪是伸张正义? 明明是杀癮犯了,在找藉口动手呢! 不过还好。 此时机械广播声响了起来。 “崑山火葬场,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前门上车,上车请注意,下车请走好……” 当公交车靠边停好。 职校青年马上站起身。 姜小鱼也站了起来,虽然很想再见到自己哥哥,但她实在扛不住这种精神压力了。 再继续坐下去,自己一定会死的! 钓鱼佬也在朝后门走。 不过当林白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拦在后门上之后,三人又连忙停下了脚步。 想了想,他们竟然不顾车上的禁忌,纷纷朝前门跑去。 “不行,前门不能下人,这是规矩,绝对不行,会出事的!”司机连忙呵斥。 可惜无效。 眼看三人就要下车。 林白也是皱起了眉,他只有一个人,这么多人想走,他肯定拦不住。 就在这时。 前门上来了一道身影。 穿著火葬场员工衣服,可能是没零钱,他投了十块钱进去,隨后朝后门走去。 这人上来的时候,挡住了三人的路。 就是这一会儿的时间。 林白已经从后门下车,堵在了前门的路面上,两只手撑住车门,脸上露出浓厚的笑意。 “你们想去哪儿啊?” 几人又看向后门,正想抬腿往后跑,却发现自动开合的公交车门,已经被人用暴力硬生生合拢了。 第52章 拼好人,惹上事了 “上车的乘客请往后门移动,车辆起步,下一站,龙龕码头,有要前往江笼镇的乘客,在此站下车。” 一直到车门关闭。 三人也没有找到下车的机会。 最后只能如丧考妣般的重新找位置坐了回去,不得不被迫继续和那个男人同乘一辆车。 “这就对了嘛,下这么大的雨,何况这里还是火葬场,下车多不吉利,我这全都是为了你们好!” 林白上车后就搂著职校青年肩膀,开始絮絮叨叨。 他一开始还比较含蓄。 到了现在,跟车上乘客已经很熟了,也不装了,直接强行控制住这只鬼,把对方身上鬼炁,吸到近乎枯竭。 职校学生身体都半透明了。 惶恐的蜷缩在前排凳子上。 脸上茫然和绝望交加。 它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好像一个活人,在被鬼吸乾阳气后,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虚弱。 “兄弟,今天收穫不错啊?让我看看,你都钓了些什么……”林白又大踏步走向钓鱼佬。 可突然,他眼神凌厉了几分,绕过了车厢中间位置的钓鱼佬,几步来到姜小鱼面前。 虽然林白只是普通的迈步。 可落在这个小姑娘眼中,就成了强势霸道的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原本紧紧握著身上最后一根棺材钉。 此刻“啪嗒”一下掉落在车上。 用力抱紧书包,挡在自己身前,泪眼汪汪的望著林白:“叔……叔叔,別……別吃我!” 林白面无表情,大手探出去。 女孩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砰” 后排座位震了一下,那个火葬场员工,被林白一把掐住脖颈,拎起来重重撞在车厢上。 姜小鱼不可置信的仰头看著这一幕。 她也是这时才发现,那个火葬场员工的奇怪之处。 对方衣服过於宽大,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而且他衣服下的皮肤,惨白异常,脸皮边缘还有一圈很细密的针脚。 “这个叔叔不是活人?” 她还记得,对方刚才装作睡著,头歪斜下来,离自己越来越近。 自己握住棺材钉,就是在防备这个人,而不是为了对付面前的怪叔叔。 因为姜小鱼也明白,在他面前,任何防备和反抗,可能都是徒劳的。 “叔叔,谢谢你救了我!”小姑娘反应很灵敏,这时连忙揉了揉眼睛,对著林白甜甜开口。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先拉上关係再说。 林白手里抓著火葬场员工,低下头,扫了她一眼,没有太多情绪波动:“把我棺材钉捡起来。” 啊……那不是我的吗? 姜小鱼呆滯了一下,不过很快,弯腰拾起棺材钉,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快速递给林白。 “给,叔叔!” “我没这么老,另外,下次別再拿著我的东西乱跑了,捡到了记得第一时间送过来。要是被这些脏东西盯上,抢走了,哥哥我可是会很心疼它们的。” 林白接过棺材钉后,冷漠的神情,如同化开的冰雪,终於转变为一个和蔼的笑容。 不过他是对著棺材钉笑的。 姜小鱼听到“心疼”两个字,顿时眉飞色舞,还以为抱上了大腿,听完整句话,又收敛了喜色,恢復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咳……咳……”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像是一个人嗓子里被灌满了沙子,用力往外呼气。 林白抬起头,看向火葬场员工。 对方身上逐渐开始散发出尸臭,挣扎著张开嘴,却难以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不得不说。 它隱藏得很好。 林白之前都看走了眼,因为这只鬼即便在路过他的时候,也没有散发出一丝鬼炁。 “不对……” 林白眉头突然锁死。 他吸了一口才发现,还是没鬼炁! 对方明明在挣扎,而且从扭曲的肢体动作,还有嘴里发出的怪声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难道这只是单纯的一具尸体? 可尸体,为什么会动?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白一只手压上火葬场员工面部,轻微一拧。 “咔” 颈椎骨断裂。 对方突然一动不动了,身上尸臭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浓郁。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具存放了很久的尸体,刚才只是被某种力量,掩盖了气息而已。 而且它力量不强。 甚至可以说非常弱,比车上先前任何一只鬼都要弱。 林白只是稍微出手,它就噶了。 突然。 尸体的右臂一下伸直。 它没有尝试攻击林白,而是一把撕掉火葬场员工服,露出惨白的腹部皮肤。 林白也是这时发现。 这具尸体腰侧也有很细密的针脚。 缝合之人的手段非常高明,疤痕被缩小成了一条蚂蚁粗的线。 仔细看还能发现,针脚环环相扣,比一些苏绣大师的手笔还要精致秀气。 “好手段,而且这尸体……怎么像是被拼起来的一样,只是手段太高明了,第一时间很难看出来。” 林白又看向肩膀、腕部、手拐等关节部位,通过不同的肤色区分,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拼好人”。 这时尸体右手拿著一个尖锐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在自身肚皮上游走,划破了肌肤。 不一会儿,黑红色的液体渗出,形成几个字。 “何人坏我好事!” 这些血字透著一股戾气,一看就来者不善。 林白若有所思:“马上就要到终点站了,这辆车上一直没有出现能威胁到我的东西,但我刚才上下跳了那么多次,犯了规矩,已经沾染了不祥。” “终究还是有麻烦找上门了。” “这也算是霉运兑现了吗?” “呵呵,是祸躲不过啊!” 他眼神渐冷。 这时尸体右手,突然在自身胸膛上用力一划,那里一道拇指宽,两厘米长的缝合痕跡,顿时脱线。 隨后血肉蠕动,一点点裂开,像是一只逐渐睁开的眼睛。 林白看到这一幕,似乎猜到了什么,突然拎著这具尸体朝前走去,另一只手一把按住想跑的钓鱼佬。 “兄弟,我听说钓鱼佬见多识广,除了钓鱼技术差一点,其余任何东西,天文地理,八卦奇物,全都无所不知。” “你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突然把尸体面朝向钓鱼佬。 钓鱼佬一脸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毕竟那只厉鬼的下场,他也看到了。 他还真以为是让自己辨认什么东西。 把头探到尸体胸口。 结果缝合线完全裂开后,这具尸体的胸口,竟然长出了一只眼珠。 或者说,是一只死人的眼球,被人缝合在了尸体胸口皮肤下。 此刻它眨巴了两下。 尸体右手继续在肚子上划破皮肤写字。 “我记住你的脸了!” 一枚从视线死角挥过来的棺材钉,猛然刺破了这颗眼球。 尸体的手也终於彻底无力的垂落下去。 对方身上没有鬼炁。 意味著这眼球也只是普通东西,而非特殊的鬼眼,林白没有丝毫犹豫就毁了它。 看到钓鱼佬的脸就够了。 他不想让对方再窥探更多的信息。 第53章 揽客的林白 “能操纵尸体,还会记仇,另一边的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林白一边把火葬场员工尸体面朝下盖住,一边摸著下巴思考。 片刻后他望著车內几只鬼,有了一个计划。 “先想办法用它们把背后的人或者东西引出来,看看实力,要是太强,就想办法跑路。” “实在不行把李鲤拖下水。” “或者找个死过人多的地方,引爆地煞符!” 接下来,林白没有再杀鬼,他要让车上人数保持多一点,儘可能混乱,对方才不会精准锁定自己。 不过鬼可以不杀。 鬼炁还是得吸。 接下来他靠近钓鱼佬,没话找话的閒谈起来,鼻尖则是不停抽动,一缕缕鬼炁化为了他的力量。 林白这次没有等到回去后再缓慢炼化。 而是採取了鬼修另外一种修炼方式:顷刻炼化。 一方面车上得到的鬼炁很充足,另一方面他要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危机。 “老兄,你钓的鱼看上去不太对啊,一动不动,全是死鱼,鱼身上又没有任何伤口,说明全是正口钓上来的。” “死鱼正口……嘖嘖。” “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水底下请了演员,自己直播钓鱼,然后让別人给你掛鱼?” 林白的怀疑,让钓鱼佬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自然不想让面前的男人知道实情。 否则有可能会被对方残忍杀害。 实际上他才是那个水底下掛鱼的“人”。 只不过现在穿上了钓鱼人的衣服,偽装成了那个给自己当替死鬼的倒霉蛋。 刚拉了替死鬼的水鬼很虚弱。 本来急於搭上这辆车,找活人吸一口阳气。 结果没想到遇到个活阎王。 从不多管閒事的职校青年,刚才已经暗地里提醒过他了,所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出过自己死状的鬼,都死得极其惨无人道! “呃……对……就是你说的这样,我也不想欺骗直播间观眾,但这年头,都是为了生计,都不容易啊。”钓鱼佬只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理解,理解,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 “对了,你同伙呢?” “他……他……淹死了!” “淹死了?”林白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大晚上的,就你们两个人在河边,一个淹死了,一个却还若无其事的搭乘公交车想回家。” “兄弟,你嫌疑很大啊!” 钓鱼佬听到这话背后一凉。 他想起了职校青年说的,先前那些乘客的死法。 对方这是在找理由,想对自己下手了? “待会儿你半路最好別下车,否则我可能会觉得你是在畏罪潜逃,我这个人最痛恨犯罪了,遇到这种情况,或许会做出一些极端行为!”林白直勾勾盯著对方开口。 钓鱼佬连忙摇头说自己不会下车。 林白这才满意的走开了,对方鬼炁已经吸得十不存一,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留在车上,给自己打掩护。 他聊天並非閒聊。 而是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让对方觉得自己还理智尚存,只要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就有一线生机。 才不至於让钓鱼佬鱼死网破。 “兄弟,我看你很眼熟啊,好像我以前一个老朋友。”林白又盯上了职校青年。 对方战战兢兢,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大哥,我也觉得你很亲切!” “可惜他走得早,年纪轻轻就死於一场凶杀案……”林白嘆气。 “大哥,还有我!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职校青年连忙开口。 就听林白一脸追忆,接著道:“他到死都不知道,那个蒙著脸的杀手,其实就是我。” 职校青年:“……” “呵呵,你跟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你住哪儿,待会真想尾隨你,回到你家里,看看你家是不是藏著我那老朋友的尸体啊。” “说不定……你就是他呢?” 林白的话让职校青年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太嚇人了! “可惜,等回到发车站我就必须得下车了,对了,你在哪一站下?要不我先去你家看看,再继续开车?” 职校青年连忙开口:“我还要再多坐两圈,我不下车!” 得到如此许诺后。 林白满意的走开了。 隨后他走向司机。 倒是没有太过分,只是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的弯著腰,脑袋前探,吸著鬼炁。 毕竟对方还要开车。 而且最后一站,好像最为特別,车开著开著,道路两旁突然起了一层灰濛濛的雾。 似乎只有司机能看清路。 等吸了个大概,林白就走向了后座。 姜小鱼可怜兮兮的蜷缩在那里,一直在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发现自己终究还是被盯上了,她顿时泪流满面。 “叔……哥哥,我不下车,能不能別吃我!” 林白看都没看她一眼,坐到了旁边。 姜小鱼稍微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接下来的举动,还是把小姑娘嚇了一大跳。 手捧三颗棺材钉,像死人吃贡品一样,放在面前,隔空吸了起来,还面露享受。 那张本可以让少女怀春的脸。 此刻落在姜小鱼眼里,完全成为了她的青少年噩梦。 道路两旁灰白色雾气越来越重了。 雨声逐渐变小,雨滴也一点点消失了,周围一片寂静。 就好像公交车开入了一个远离活人的世界。 车辆不断拐弯,像是在原地打转,司机脸上冷汗越来越多,看样子遇到了什么困难。 “砰砰” 突兀响起的拍门声,把车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像是外面有人在拍打车身。 “刷” 窗户突然开了。 姜小鱼嚇得一个激灵,因为打开的窗户离她不远,难道有什么东西想要进来? 鼓起勇气抬头一看。 她更害怕了。 打开窗户的不是別人,正是林白。 此刻他正把上半身完全探了出去,在车外面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谁要上车?师傅,剎一脚,有新的乘客,人呢……去哪儿了?”林白一边找,还一边在喊停车,颇为热情的想要招呼新乘客上来。 “停不了,你把窗户关上,这雾气里有不好的东西!”司机咬著牙喊道,他觉得相比自己,林白才更像司机,竟然还承担起了揽客的责任。 第54章 別吃小鱼 司机说得没错,雾气里的確有不好的东西。 林白深吸了几口气,感受到了一缕缕很细微,同时又很斑驳混杂的鬼炁。 他隱约听到大雾深处,有小孩子在哭,有女人在笑,有老人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这里或许曾发生过一场很严重的惨案。 不然不会出现这么多冤魂。 林白差点有一种衝进雾气的想法,那里的鬼,应该比自己一路上见过的都要多。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地方连李鲤都不敢硬闯。 他真要是下了车,恐怕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之所以敢探出身体,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关键时刻可以缩回来。 而且这地方死了很多人。 自己地煞符的威力,一定可以达到巔峰。 真要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他就请对方吃张符。 雾气中的鬼炁很淡,但林白依旧没有缩回来,他仔细盯著车底,两只手蓄势待发,想看能不能强行抓一个新乘客上来。 可惜在他探出窗外后。 那诡异的敲车声就不见了。 后门玻璃上,隱约能看到几个血手印,还有淡淡的鬼炁在上面繚绕。 在被林白吸走鬼炁后,手印也逐渐变淡,直至消失无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一会儿。 雨声骤然放大。 看似原地打转的公交车,不知不觉间竟衝出了那片雾气。 所有人心底都鬆了一口气。 两旁浓郁的夜色,都要比那些诡异的灰白色雾气让人安心。 这是一片自建房居民区,往前是一个向下的大斜坡,最下面靠近水的地方,竖著很多写有船號的牌子。 看样子是一个码头。 住房大都废弃了,应该是码头兴建起来后,很多人就搬走了。 轮船汽笛声,货物装卸,吊装机,来来往往的人群、搬运工,这么嘈杂的地方,的確不宜居。 只有一些商铺看上去还算完整。 白底红字的麵馆招牌,外面支著挡雨棚的茶馆,用木头柜檯和街道隔开的杂货铺…… 所有建筑都空无一人。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弃的角落,残留著几十年前的泡影。 林白刚欣赏了一下周围颇具年代特色的建筑,突然发现车上变得有些不对劲。 钓鱼佬身体越来越浮肿。 脑袋快有常人两个大了,眼袋子都从眼眶里爆了出来,衣服下不断冒出大量混杂著泥沙的污水。 职校青年疯了一样用手抓挠自己的脖颈、肩膀、胸口等地方,仿佛那里很痒。 一道道血淋淋的刀口,凭空出现在他身上。 司机则浑身都在流水,他死死盯著前面车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逐渐回想起了自己的死状。 “啊啊啊!!” 他的举动越来越疯狂,似乎把油门当成了剎车,车辆直直衝著码头下的龙江衝去。 离开雾气,进入龙龕码头之后,除了姜小鱼和林白,车上所有乘客都记起了自己的死状。 “看来这车根本回不了发车站,每次到了终点站,就会直接沉入江底,艹!李鲤这婊子!怎么没跟我说这件事?!” 林白骂了一句,突然一个箭步冲向驾驶座。 “停车!” 司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不管不顾的踩著油门,他身上散发出很浓重的鬼炁,竟然不比之前的死婴差。 “这车有古怪,它並不是因为车上那些三三两两的古怪乘客,才变得恐怖的!”林白虽然知道司机是厉鬼,可他先前明明已经吸乾了对方身上的鬼炁。 但到了这里,车辆竟然给它补上了。 只为了让司机有足够的力量,带著整车人,全都衝进这条江里! “我让你……停车!” 一巴掌下去,这次林白没有收力,司机的脑袋直接掉了,撞在驾驶室车门上,又弹出去,哐当哐当在车里乱滚。 无头的司机被林白丟垃圾一样,拉起来丟开。 他一脚踩在剎车上。 可车辆不仅没有变慢,反而好像更快了。 “艹!”林白其实根本不用急,因为他还可以撞破玻璃跳车。 就算落水了。 他一个炼气二层修仙者,也不可能淹死。 可问题是。 现在有人盯上自己了。 如果车没了,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目標太过单一,就没有了任何的转圜余地。 所以他还是想保住车。 突然,目光瞥到了什么,司机左手放东西的地方,有一张材质很特殊的纸。 “人皮纸?!” 林白若有所思,拿了起来,又发现人皮纸里,夹著一张a4纸,上面写著司机入职合同。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一把將合同抓在手里,继续踩剎车。 伴隨尖锐冗长的轮胎摩擦声,公交车终於在衝进水里前一刻,停稳了。 车里乘客的变化似乎和公交车朝水里开去有关。 此时它们竟然也一点点恢復了正常。 司机晃晃悠悠的在车厢中爬动,找到自己的头,安了上去,可很快,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回过头一看。 脸色阴沉的林白,正死死盯著自己。 “不……不关我事啊!”司机叫苦不迭。 林白也知道他不是自愿的,他盯著司机看了一会儿,眼底有些惊奇。 对方竟然没有被自己全力一巴掌,打得魂飞魄散。 看来跟这辆车有关。 它作为被正式任命的司机,在车上或许很难死去。 那……岂不是? 林白突然有了一个点子,他一把抓住司机,將对方浑身鬼炁顷刻吸走炼化。 隨后一巴掌下去,司机在惨叫中死去,躺在车上,一动不动了。 然而很快,他四肢像是癲癇一样,剧烈颤抖了起来,又活过来了。 林白再次復刻。 不过第三次的时候,车辆突然开始肉眼可见的腐败破旧下去,像是某种力量被耗空了。 再继续下去。 它很可能就无法载著自己这一车人,穿过白雾,回到活人的世界了。 林白这才放开了奄奄一息的司机。 隨后又拿起对方的人皮纸,开始吸鬼炁。 而车辆后方,看著林白手上人皮纸的姜小鱼,神情一下变得纠结起来。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司机,或许就是当初死在车上的故事会“主角”。 也就是任务中,自己要来拯救的人。 最初的司机,可能是拉了他当替死鬼,所以司机才从中年人,变成了这个年轻的叔叔。 可是现在。 姜小鱼根本不敢在林白面前,去拯救司机叔叔。 而林白吸人皮纸鬼炁的时候,也回头看了姜小鱼一眼,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辆车上,加上自己。 竟然有三个人跟黄泉故事会有关。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想干嘛。 於是没有吸乾人皮纸,而是留下一丝鬼炁,隨后走向后座,摊开一只手。 “拿来。” 姜小鱼还想装傻,可在看到林白那冰冷的目光后,打了个哆嗦,恭恭敬敬把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那张人皮纸奉了上去。 “叔……哥哥,你要吃就吃它吧,可千万別吃小鱼啊!” 第55章 美滋滋的姜小鱼 “尊贵的会员……”林白读了一遍人皮纸上写著的字,看向姜小鱼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李鲤说过。 自己被选为了主角。 要被高高在上的故事会会员俯瞰悲惨的人生。 难道说这个小姑娘,並没有看上去这么柔弱胆小,而是在偽装。 她其实是专门跑来这辆车上,欣赏自己的痛苦和绝望的? “也不对,我今晚不是因为故事会的任务而来,应该只是巧合。”不管怎么样,林白看姜小鱼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警惕。 “你要拯救的人找到了,接下来你该做什么?”林白先是把对方人皮纸上的鬼炁,吸去了十分之九,隨后把东西还回去,紧盯著姜小鱼。 “啊……我……”姜小鱼懵了。 这时林白又把司机的人皮纸递给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当象徵著“会员”和“主角”两个不同身份的人皮纸,贴在一起,那上面的血字竟然自动產生了变化。 一缕缕血丝开始游走,连通了两张人皮纸。 一条有形无质的黑线,缓缓延伸,连接到了司机身上。 此刻他刚刚经歷了数次惨死。 鬼炁也被吸空。 整个人正躺在车上,表情呆滯,生无可恋。 当黑线连接上来,司机突然想起了什么,瘫软的身躯中,竟然迸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的死状开始浮现。 整个人拼命挣扎。 嘴里发出怒吼:“不!!!” 脖颈处青筋暴凸,泛白的眼珠不停翻动,五指因过度用力,骨骼突破了皮肤,血淋淋的鬼手朝前探去,企图抓住什么。 可惜全都无济於事。 黑色丝线拖拽著司机,一点点拉向人皮纸,並且完全压制了他的灵异,让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发生。 这时两张人皮纸中,又延伸出来一条血红色的线,连接到了姜小鱼身下的影子中。 最后,司机被硬生生拖入了她的影子。 姜小鱼既茫然又慌张,最后突然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眼神一凝,身上就多出来一层诡异的阴冷。 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抬起一只素白的小手,衝著前方张开五指,车內灯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在黑下去的某个瞬间,一只苍白的男人鬼手,出现在了黑暗中。 虽然没有攻击任何人。 但阴风颳过,全车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剩下的两只鬼也被嚇得一个哆嗦。 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先前车上最弱的小姑娘,一下子变得这么恐怖。 “原来这就是主角和会员之间的关係,灵异故事的主角,在歷经无数恐怖和绝望后死去,成为了怨念最深重的一类鬼,而会员则是依照人皮纸的指引,来驾驭它们,直接成为驭鬼者!” 林白冷眼看著这一幕,终於搞明白了一些事。 他猜测。 黄泉故事会之所以费这么大功夫。 是因为鬼是不可控的。 而驭鬼者则要好命令得多。 一纸任务,就能让他们去完成故事会的任何指令。 “大哥哥,別,別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姜小鱼此刻驾驭了一只鬼,获得了超乎常人想像的力量。 可她第一时间不是高兴。 而是惶恐。 她一路上也看出来了,面前的男人,对鬼有一种独特的感情,似乎將它们视为了自己的一种財產。 如今自己不小心夺走了他的一只鬼。 恐怕会遭到十分惨无人道的对待! 没想到的是,林白並没有发怒,反而是热情的笑了起来,走上前,拍拍姜小鱼肩膀,表情温和。 “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小姑娘一愣。 “我一路上一直在帮你,你难道还不明白?”林白掏出了自己的人皮纸,当然,没有露出有字的一面。 姜小鱼看见它的瞬间,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惊喜感。 “啊……哥哥你难道是……” “没错,我也是组织內的人,来这里是有別的任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新人。” “我一路上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为你扫平障碍。” “孺子可教,你没有让我失望。”林白点点头,露出认可之色。 “谢谢前辈!”姜小鱼连忙鞠躬。 林白扶住了她:“你的任务虽然看似成功了,但组织的手段,向来狠辣,发布的任务,都是九死一生,你难道没有发现,影子里的那只鬼,刚才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姜小鱼一听,想起了司机之前的样子。 为了挣脱人皮纸,连皮肤都被它自身挣破了。 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它虽然现在被关进了你的影子,但凶性未除,等到你睡著后,或许就会爬出来,站在你的床边,死死的盯著你,甚至做出更恐怖的举动。”林白进一步恐嚇。 姜小鱼嚇得花容失色:“前辈,我该怎么办?” “办法倒是有,只是……”林白摇摇头,嘆息一声。 “您请说,我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要能救我,您以后让我做任何事都可以!” “那好,我们加个联繫方式,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来帮你压制这只鬼的灵异,让它无法作乱。” “虽然这样很耗神,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缩短我的寿元,但你这么一朵花的年纪,我实在不忍心看著你死在鬼手上,唉!”林白大义凛然。 “前辈,您……我该怎么报答您?”姜小鱼都快哭了。 “一些蕴含灵异的东西,可以帮助我对抗灵异的侵蚀,以后完成了组织任务后的东西,你留给我就行了。”林白摆摆手,一副风淡云轻之色。 “不过你要记住一件事,鬼话是不能信的,没有我在场,千万不要和影子里的鬼交谈,我不希望某一次来找你的时候,看到的你,已经是一只鬼了!” 所谓的压制灵异,其实很简单。 把司机鬼身上鬼炁,吸废就行了。 不让对方和司机交谈,则是为了不让司机说出实话,毕竟它肯定能感觉到,身上鬼炁被自己吸空了。 “是!”姜小鱼挺著胸脯,站军姿一样,她嘴角上扬,喜色根本控制不住。 本以为是必死的任务。 没想到偶遇一位宗门……组织前辈,直接就带躺,完成了。 前辈人帅心善。 甚至还要隔一段时间,就来帮自己压制身上的灵异,让自己能够保持安全。 自己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把类似棺材钉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送给前辈。 简直就是鸡毛换黄金。 捡到宝了! 第56章 鬼王 忽悠好小姑娘,林白就不再管她,而是来到公交车操纵台,只打开了前车门,一个人走了下去。 他手里攥著李鲤给自己的那束头髮。 这头髮很奇异,如果不用特殊的灵异物品裁剪,它的坚韧程度,甚至胜过了一把钢筋。 不过林白大力出奇蹟,生生扯断了。 头髮丝断开瞬间,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著灰濛濛的雾气深处,更是真的传来了一声饱含怨毒的低吼。 那声音越来越近。 后方雾气中逐渐出现了一道大红色的影子。 凶戾的气息震慑四方,雾气深处一些诡异的人影,不要命一样左右逃窜开来。 林白回过头看著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他刚才没有突发奇想,终止和李鲤的合作,对方虽然各方面看上去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身上藏著的秘密很多。 实力完全爆发开来,完全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应对的! 等出了雾气,漂浮在半空中的血红色影子消失不见,一道苗条的身影款款走来。 从雾气出来后,到公交车现在所处的码头边,足有一两百米距离。 可只过了三秒,女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林白面前不远处。 他刚才精神恍惚了一下。 好像看到对方脚踩下的地方,浮现出了另一个不属於她自己的脚印。 看来这个世界的驭鬼者,也研究出了一些独有的,运用鬼怪力量的方式。 虽然並不高明。 但驾驭的鬼足够厉害时,发挥出的效果,依旧十分强力! “你是个聪明人。”李鲤看向林白,又看了一眼车上的情况,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浅笑:“而且比我想像的,厉害不少。” 隨后她像是才注意到车辆停的位置,有点过於危险了。 “不管你信不信,这一点我並不知情,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过,这辆车到了这里后,是无法原路返程的,它上面的灵异,只够支撑单程的路。” “你放心,我会兑现我的承诺,让你安全走出去。” 李鲤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江水,或者说,江对岸一个地方,那里同样被一片大雾包裹。 她有些焦急,也没有再多废话。 伸出一只手按在车头位置。 鬆开后,一个血淋淋的巴掌印,出现在上面,散发出不比刚才雾气中血红色身影,弱多少的灵异气息。 林白看了一眼,目露惊讶。 李鲤手很小。 但这巴掌印,却比自己的还大,就像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留下来的。 看来除了那个嫁衣女人,她身上还有一只同等恐怖的高大鬼物。 这个女人真是太不简单了。 那个叫灵异基金会的组织,实力或许非常强大,单单是在滇市,像她这样的执事,居然还有五位! “有了它,没人敢拦你们的车,但出了这片雾气,手印就会散去,遭遇的其它孤魂野鬼,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李鲤说完,衝著林白点点头,又有些深意的扫了公交车內一眼。 最后走到江边。 林白正在惊疑她该怎么过江的时候。 就见李鲤摸出一张旧船票,一根白色蜡烛,先是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再用蜡烛引燃了船票,丟进水里。 奇异的是。 这船票落水,並没有停止燃烧。 而且这么轻的船票,竟然快速的朝水底沉去。 星星点点的火光进入漆黑的水面。 映照出的一幕让林白瞳孔不由猛的缩了一下。 这水下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 按理说尸体入水,会由於腐烂膨胀,先浮起来,等里面气体跑完了,又会彻底沉入水底。 可它们两种情况都不是。 而是待在了水下中间位置! 既不触底,也不浮起,更诡异的是,一具具尸体並不是横躺著的,而是竖著漂在水里。 林白听村里老人说过。 这种情况是因为一口怨气含在嘴里不散,导致头轻脚重,形成的怨尸。 行话又叫“漂子”。 连专门的捞尸匠见了,都是有多远跑多远。 还有一种更凶的,头朝下,脚朝上,叫“死倒”,见过的人几乎没有能活著回来的。 火光一闪而逝,消失在江水下方。 似乎发现了林白的震惊,李鲤回过头,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有上进心,但警告你一句,这水下面的东西,別碰,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为什么?”林白髮问。 “这下面的尸体,怨念一个比一个重,但却成不了鬼,你猜猜,这是什么人物的手笔?”李鲤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而是望著水面,讲起了其它事。 “龙江中间有一座江心岛,上面有一个镇子,以前也曾经繁华过,后来因为一件事,全镇的人,死了九成,有人在那里看到过两种不同的灵异扩散。” “基金会一位董事亲临,回来后就断言,这地方再不处理,可能会出现鬼王!” 她说的话,林白大部分听不懂。 但准確捕捉到了最后一个词:鬼王。 六级灵异。 这也是李鲤给自己的资料上,最强的一种灵异类型,甚至可以在一片范围內,形成特定的灵异规则! “这个镇出事,已经很久了吧?”林白开口,从李鲤的敘述,以及他对周边环境观察,都能得知,这地方发生灵异事件,至少在十几年前。 “没错,当年基金会人手不足,实力也不如现在,江笼镇在龙江中间位置,威胁不到周边太多地方,这里的事,一直是暂缓处理状態。” “不久前,一名途经江笼镇的驭鬼者带回来消息。” “那里的灵异扩散开始收束,他在那地方见到了很多活人,就好像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可一旦入夜,江笼镇就会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是灵异规则成型的跡象。” “鬼王,快出世了。” “当初那位大人物的布置,或许已经失效,他终究没能束缚住那个六级灵异。” 李鲤很多话说得含糊其辞。 但林白大概听出来了。 周围水里的漂子,竟然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延缓江笼镇鬼王出现的时间。 另外鬼王作为六级灵异。 按理说不该是人人忌惮,唯恐避之不及的吗? 怎么会有人想来捡便宜? 回过头,看了车里的姜小鱼一眼,林白有了答案,这个世界中,不光是自己把鬼当作资源。 也有另外一批人。 把这些恐怖绝伦的灵异,当作了提升力量的根本。 难道说这些人是想……驾驭一尊鬼王?! 第57章 午夜搭车的人 当这个想法出现,林白都不禁轻吸一口气。 看来李鲤这样的人物,比自己先前所认为的,还要疯狂得多。 这时候水面上发生了变化,一艘小船缓缓从雾气中驶来,船面破败,铁皮严重生锈,很多地方都开裂了,露出钉合在一起的木板来。 可就是这样一艘老船。 却稳稳噹噹行驶在江面上,而且看不到摆渡的人。 “不对!”林白髮现了问题。 船下有好几道黑影,竖著漂浮在水中,这难道是一艘“漂子”撑过来的船? “不必惊讶,这船票是从当初那位大人物手上流传出来的,这地方的浮尸阵,本身也是唯一可以前往江笼镇的方式。” “你也別把人想得太坏,这些浮尸,並不是那位造成的,他只是把因江笼镇而枉死的人,全都聚集在了一起,镇封住了当年的灵异源头。” “他虽然也有自己的目的,但从结果上来看,算是庇护了龙江这附近区域,十余年的太平。” 李鲤有些刻意的解释了一句。 看来那位大人物,即便不是基金会的人,也和这个组织有著莫大的牵扯。 否则也不会是他,最终来解决了一位基金会董事,率先发现的五级灵异地。 关於这些,林白只是发散了一下思维,倒不是真的有多关心。 现在的他,还是以提升自己实力为主。 况且他现在还在“应劫”。 444路公交带来的霉运,很可能接下来会把他捲入一场袭杀,他来不及想这么多。 “我刚才差点淹死了,这不是我们的合作內容。”林白想了想,开口说道。 李鲤倒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作为补偿,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说,別狮子大开口,我脾气没看上去那么好。” “我想问一个问题,有什么人可以操纵尸体,並且把一枚眼珠缝在尸体皮肤下,隔得很远窥探別人?”林白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二皮匠,也叫缝尸匠,你招惹了阴门的人?”李鲤不假思索开口,隨后又皱眉问道。 林白上车,把那具面朝下的尸体拖了出来。 李鲤只扫了一眼,就不再多看:“的確是二皮匠的手段,你有麻烦了。” “能详细说一下吗,我也是为了完成和你的交易,才撞上了这种麻烦。” 林白当然绝口不提,自己在车门口,跳得欢实的事,也不提自己为了试探对方有没有鬼炁,直接扭断了火葬场员工头的事。 江里那艘破木船很慢。 全靠水底的漂子缓缓踱步,像在岸上走路一样,举著过来。 因此李鲤也不是很急,她倒是没有被林白道德绑架,只是閒著也是閒著,隨口讲了一些东西。 她们这样的人,常年只和鬼打交道,不怎么和活人交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处理灵异的时候又必须谨言慎行。 其实內心都很孤独,少有的遇到同行,才能说上几句话。 “阴门九匠,每一个行当都异常难缠,他们不是九个人,而是九种职业。” “虽然很多驭鬼者一直觉得,阴门的手段,早就过时了,因为每一种阴门本事,都需要从小炼起,靠著经年累月的积累,才能稍微展露出一点超脱凡俗的力量。” “但这也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有任何人敢说,自己在遇到阴门中人时,会不害怕的。” “就连我,也是能不招惹,就儘可能不招惹这些古老的职业。” 林白没想到,自己惹上的人,会这么厉害。 “他们的手段奇诡难缠,有一些更是闻所未闻,你可能还没搞明白一二三,就已经中了术,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鬼还难缠。” “阴门中人性格也都很怪异,亦正亦邪,极难相处。” “而且他们中很多,往往还维繫著古老的家族传承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林白阅遍网文,自然知道宗门职场修仙和家族修仙最大的区別:“打了小的,来老的?” “跟你说的意思差不多,不过还要更严重一些。” “很多阴门传承,要求十分苛刻,传男不传女,或者只能传给身体有缺陷的后代,又或者必须隔辈嫡传……总之对传人要求很严苛,而且单传居多。” “要是门人眾多的老货,杀他一两个弟子,不一定会死咬著你不放。” “可单传……呵呵。” 李鲤笑了一声,不再多言语,但话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唯一能传承门楣的小辈死了,寿元无多的老东西,恐怕一辈子的目標,就只剩下报仇了! 林白眉头紧锁。 “不过从尸体上的针脚,还有灵异气息来看,盯上你的二皮匠,不会太厉害。你也可以拿出身上的好东西,出去了服个软,跟对方好好说一说,说不定他会放过你。” “一方面他也会忌惮你的实力,另一方面,这种水平的往往是年轻人,好沟通。” 李鲤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算是指出一条明路了。 林白点点头:“多谢了!” 他虽然不打算按照对方说的去做。 但也因此多了很多解决思路。 这时候船来到了渡口旁。 李鲤艺高人胆大,直接一脚踩了上去,也不怕到江中央的时候,几个水鬼一起掀翻这条船。 她没有回头再看林白一眼,背负双手,很快消失在江面上的雾气深处。 林白则是走回公交车,趁著那上面的宽大血手印还没有开始逸散,上了车,开始往回走。 他是学过开车的。 当初是为了独自去乡下一些偏僻地方找鬼。 公交车虽然没开过,但也勉强能开,只要不被交警抓就行了。 在摸上那张沾著血的444路司机入职单时,他脑海里自然而然,出现了一条线路,这应该就是开出这片迷雾范围的方法。 他开著车,跟先前的司机一样,像是在原地打转,没想到大概十分钟后,竟然真的走出来了。 开了一截路,透过后视镜已经看不到那片灰色的迷雾了。 后方是一条横亘在荒地中的宽阔国道,就好像龙龕码头,江笼镇,是两个早就消失在现实世界中的地点一样。 林白没有多想。 这还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触及的东西,他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解决眼前的危机。 往前开了两站路。 林白脸色难看了几分。 从第一个站台开始,他就遇到了等车的乘客。 他没有搭理。 又过了两站,乘客不仅没有离开,人数反而还变多了,三个穿著火葬场员工制服的人,低著头,排成一排站在站台上,招手拦车。 他们把手伸直,一下一下的挥动,像是活人在模仿招財猫,在午夜站台上,看上去分外诡异。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哪来这么多乘客? 林白知道,即便自己无视它们,估计也是躲不过的。 这一次,他选择了靠边停车。 第58章 是司机乾的! 公交车门一开,三个火葬场员工就排成一列,走了上来。 他们上车时腰一点都不弯曲,直挺挺的,样子很怪异。 下巴处有著缝合线的惨白脸庞抬起,扫视车內,最后朝后排走去。 它们从前门离开后,此时穿著司机衣服的林白,鼻尖轻动,脸色变了一下。 和之前那个用来探路的火葬场员工不同。 这三个“人”身上,散发著鬼炁,还有一股股血腥气和戾气,他们或许是专门用於战斗的缝尸。 林白还看到,它们脖子后的缝合线,全是大红色的,很显眼,似乎根本不怕被人发现异常。 另外这些红线上被人用墨写下了繁复的咒文,像是在镇封什么。 “该不会这些尸体里面,全都缝了一只鬼吧?” 他喃喃自语的时候。 三具缝尸已经来到了还有些发懵的钓鱼佬面前,其中两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架住钓鱼佬胳膊,把他固定在中间。 另外一个人则是捂住他的嘴。 钓鱼佬也急了。 浑身死状开始显露,完好的身体愈发浮肿,脑袋变成了常人两个大,身体又白又胀。 然而三人就像没看到一样。 机械化的走路,硬生生拽著他,从敞开的后门下了车。 主要钓鱼佬早就被林白吸废了,爆发不出有效的反抗。 不过从林白对三人鬼炁的判断上,就算钓鱼佬没废,也翻不起丝毫风浪。 这三人皮肤下缝著的,全是厉鬼! 就连林白,都还没有同时对抗过,这么多厉鬼。 隱藏在背后那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而且这还只是开到第三站,如果自己一直不开车门,后续恐怕会出现更多的这种缝尸。 林白的谨慎还是有用的。 在摸透对方的底之前,他不会率先暴露自己。 钓鱼佬被带到了公交站台后方,不久后远处走来了一道人影,穿著和火葬场员工不一样的衣服,还没接近,就冷笑出声。 “呵呵,就是你坏老子好事?” 林白隔著站台,看不清他的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依旧没有轻举妄动,按照规矩,等待了三分钟,然后按响喇叭,关上前后车门,直接发车了。 等开出去三分钟。 林白招了招手。 姜小鱼会意,跑过来。 “站台边外走过来的那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姜小鱼一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也是林白的安排。 她恰好可以看到站台上的情况。 她回想了一下:“唔……好像……那个叔叔穿的衣服,衣领很高,领子还刻意竖了起来,他手上戴著手套,衣服扣子很严实,像在遮掩什么。” “不过我还是看到,那个叔叔耳根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林白瞭然。 对方在刻意掩饰,说明这还是一具缝尸,並非正主。 还没走过来就大声喊的那句话,更是充满了刻意。 就好像是故意想让人知道,他就是这群缝尸背后的人一样。 一般人觉得引出了正主。 恐怕就会急不可耐的出手了。 然后吃一个大亏。 “呵呵,老阴比!” 林白暗骂了一声,让姜小鱼回去后排坐好,隨后招手叫来职校青年。 “这张司机任命单你拿著,以后这辆车就是你的了。” 职校青年还有些不明所以,闻言脸上露出巨大惊喜:“真的,哥?” 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两层意思。 一是自己可以当444路车的司机了,以往的司机都是厉鬼,自己一只恶鬼,相当於实现了阶级跨越。 二是既然这个男人让自己当司机,就肯定不会再杀自己了。 林白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好好干,隨后两人就交换了位置。 …… 而此刻,站台后方,走过来的风衣男人並没有急著解决钓鱼佬,而是让缝尸鬆开他的嘴。 “刚才我火葬场的员工,是你害死的?”他开口询问。 钓鱼佬思维滯缓,这种情况下,还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不……不,不是我,是……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司机!是司机乾的!不对,不是之前的司机,他杀了司机,然后穿上了司机的衣服……” 风衣男人闻言冷笑起来:“呵呵,我就说嘛,一只鬼,怎么会无缘无故害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妈的,还想跟老子玩心机?” 隨后他一挥手。 三只缝尸就跟疯了一样,开始撕扯啃咬起钓鱼佬来。 风衣男人则望著公交车离开的方向,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一个瘮人的怪笑。 …… 444路公交车重新经过无光路、桑果园、白云公馆等站台,最后一路到了滇市西郊,一座废弃的老车站。 这里就是444路始发站了。 周围停满了各种锈跡斑斑的报废车辆。 这个车站在滇市灵异传说中,也是小有名气,因为这里停的,並不是普通报废车辆。 全是事故车,而且是死过人的。 一些人认为,这样的车隨意拋弃,会给死者家里人带去霉运,於是就有了这个停车场。 一位方外高人曾为这里加持。 停车场牌子上,以及很多车的底盘下,到现在都还贴著一张张黄纸符。 公交车停下。 车上现在只有一人一鬼。 姜小鱼已经在自己家附近下了车。 职校青年战战兢兢坐在司机座位上。 林白则是蹲在后门附近,两排座位中间,这里有阴影覆盖,他的身形若隱若现。 当职校青年熄火,关闭车內灯光。 彻底变得漆黑的车內,就几乎完全失去了林白的踪跡。 职校青年没敢做多余的举动,有些忐忑的下了车。 他知道那个男人还在车里。 但他不敢多问。 希望对方不会注意到自己,这样也就不会杀他了。 可刚一下车。 职校青年就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黑暗中传来几股阴冷的注视。 废弃停车场里,大半夜的,哪来这么多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对,扭头一看,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就在公交车侧边,站著五六个人,穿著一模一样的火葬场员工制服,没有丝毫生机的死人脸上,惨白的眼珠,全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见司机下来了。 这些缝尸立即一拥而上。 很快职校青年被抓住。 先前的风衣男人则是走上公交车,再三確定,里面没其它人了,这才下车,带著一群缝尸朝废弃车站外走去。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 自己背后不远处的阴影,似乎变得比以往更为浓重了。 第59章 没吃吃我一拳 在风衣男人带领下,一群缝尸很快来到了停车场外。 这里停著一辆还没有熄火的丧葬车,车里坐著一个司机,看上去四十来岁,鬍子拉碴,不修边幅。 给人一种既普通,又有可能是隱世高手的感觉。 “主人,人带来了,是一只鬼!”风衣男人弯腰开口。 司机漫不经心的扫了下面一眼,隨后打开门,跳下车,一言不发的走过去。 他盯著职校青年,一句话也不说,只有脸色越来越阴沉。 中年人和一群缝尸腰弯得更低了,没一个敢抬头。 这似乎是一位脾气不好的老大。 足足十分钟之后。 风衣中年男人突然直起身,招了招手。 原本像是老大的司机,立马步伐木訥的走了过去,和一群缝尸站在了一起。 他们押著职校青年,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居然还是一次试探。 过程中弯著腰的风衣中年男人,始终盯著职校青年的反应,等待著他突然暴起。 来到马路上,一群缝尸撞见了一个凌晨五点起来跑步的青年。 青年看到一群人,先是愣了一下,发现他们押著的职校青年后,眼底露出惊恐, 还以为自己遇到犯罪现场了,转身就想跑。 可这时后面的风衣男人开口了。 “葛洪大人,已经试探过了,没有其它人。” 跑步青年这才回过身,惊慌神色消失不见,但脸上却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蠢货!谁让你叫破我名字的,带了个尾巴回来都不知道?!” 风衣男人一惊,连忙回过头,警惕的扫视身后。 其余缝尸,包括司机,则木然的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青年的话一样。 这是因为鬼都是有戾气的,即便可以杀死它们的人,也无法简简单单降伏它们。 饱受痛苦和绝望的灵魂,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臣服? 所以缝尸內,往往都是用特殊手段,强行缝合进去的厉鬼。 缝尸匠可以借用它们的力量,但本质上还是需要像提线木偶一样,自己操控它们的行动。 只有风衣中年男人,是一只葛洪长辈,从小抓来,陪伴他长大的鬼,並且从一只孤魂野鬼,靠著葛家香火供奉,成长到了如今的厉鬼级別。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由於长期和缝尸匠待在一起。 被开启了更多灵智,不会像別的厉鬼一样,思维呆滯。 因此常常被葛洪当作自己的替身,以及带领缝尸作战的前锋,这样他就不用自己身处险境。 风衣中年人回头看了好几眼,发现黑暗中並没有什么异常。 “不用看了,我是在诈他,看来真正动手的人,並不是什么狠角色,早就想办法灰溜溜逃走了,呵~” 葛洪阴沉的脸色,突然放鬆下来。 他这也算是狡兔三窟了。 一开始让行尸试探。 然后让中年人偽装自己出现。 第三次还让司机缝尸,再装了一次自己。 最后还要演戏再诈一下可能藏在周围的对手。 阴门这一行。 从来不存在那种没脑子,傻憨憨的年轻一代。 因为走出去了,遇到的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能活下来的。 都是被筛选了一遍的。 这一行中,有时候家世背景,只能起反作用,你家里越是厉害的,仇人越是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所以每个阴门中人,从出生下来要学的三件事就是:谨慎,谨慎,还特娘的是谨慎! “走了,回去再说,留著它好好审问,一辆车就这么多人,老子不信找不出那个人来!” “对了,你去把那个中途下车的小姑娘也抓过来。” 葛洪转身朝停车场走去,看来是想开刚才那辆丧葬车离开。 中年人闻言则是带著一个缝尸朝外面马路上走去。 其余缝尸押著职校青年,跟在葛洪身后。 就在双方分开的剎那。 异变陡生。 黑暗中出现一只拳头,上面繚绕著一层灰黑色雾气,带著恐怖的力量,一拳砸向葛洪后心。 人在做完一件事的瞬间,比如刚说完一句话,刚打开手机,刚喝了一口水,往往是心理最鬆懈的时刻。 林白已经研究过一本心理学书籍了。 这时候恰好运用了出来。 “咔” 骨头断裂声传来,葛洪被一拳砸得直接扑向地面,还在余力衝击下,像个破麻袋一样,朝前滚了七八圈。 等他停下。 早已经不成人样。 皮肤被沙石地面摩擦得鲜血淋漓,肢体在滚动中扭曲错位,脑袋更是扭转了超过一百八十度,无力的耷拉在脖颈上。 这种效果,就跟被一辆大运汽车撞上了,差別不大。 因为林白这一次,用了十成力。 不光如此,还加持了全额阴炁的“阴魂手”。 既伤身,也伤魂! 其实即便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葛洪依旧施展出来了一种保命的手段。 他后心位置,有一块特殊的皮,散发出阴冷气息,瞬间硬化。 可惜,他遇到的,是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蛮力。 他这块皮,足可以挡住一个成年壮汉,全力挥舞下来的开山斧。 可林白现在炼气二层后期的力量,全力发挥之下,估计可以把那柄开山斧,硬生生砸得变形。 “啊!” 风衣中年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叫。 一群缝尸就跟疯了一样,不要命的朝著林白衝来。 这里足足六具缝尸。 人皮下面,缝著的全都是厉鬼。 即便是现在的林白,也必须要避其锋芒,他身形朝后一闪,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风衣中年人顿感一股危机。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朝自己逼近! 擒贼先擒王,林白自然是想把发號施令的干掉,等这群缝尸变成了无头苍蝇,再逐个击破。 不过对方也不傻。 在不知道林白的能力前,不懂得防备很正常,可在见识过后,自然会针对性设防。 一个个缝尸突然围拢在中年人身边,把他保护起来。 林白也只能从黑暗中出手,悄然抓住最外围一具缝尸的脚,把它拖进了一旁的草丛阴影中。 “此人道行不浅,快跑!”风衣中年人见此一幕,似乎明白了自己不是对手,刻意的大喊了一声。 隨后在缝尸保护下,扭头就跑。 可他逃跑的方向,恰好是葛洪尸体的位置。 林白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巧合,他没有再想办法逼出更多鬼炁,而是乾脆利落,运转“阴魂手”,一拳砸碎了那具行尸的脑袋。 然而他毕竟没有面对缝尸匠的经验。 缝尸头颅破碎后,一团黑雾衝出来,形成了一张狰狞歹毒的鬼脸,它被强行缝合在尸体里,怨念沉重无比,出来后见到活人,顿时展开了最凶猛的攻击。 “滚开!”林白没有閒情和对方纠缠,阴魂手爆发,两拳砸碎这只厉鬼。 然而这段时间的纠缠。 风衣中年人已经和一群缝尸,把葛洪的尸体包围起来,保护在了中间。 现在过去也晚了。 林白见此没有再继续逼近,而是朝远处跑,拉开了距离,远远观望。 打算先看清楚对方手段再说。 第60章 地煞符,脆皮的本地高手 风衣中年人把一小块巴掌大,灰色的皮,按在了葛洪心口。 隨后用一根穿著红线的钢针,上下翻飞,把它和葛洪缝製在了一起。 这块皮样子很古怪。 看上去十分粗糙,一道道皱纹如同老树,明显是一块老人皮。 取出来瞬间,周围空气很明显的变得阴冷,连几具缝尸,都似乎有点害怕,皮肤下的厉鬼奋力颤动,想要远离。 老人皮缝好后,葛洪残破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隨后是扭曲的四肢。 他的肢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势,托举起他的上身,最后整个人歪歪扭扭的爬了起来。 此刻的他。 浑身是血,骨碴子都裸露在外面,皮肤更是破破烂烂,眼眶凹陷,额骨碎裂。 看上去比鬼还要嚇人。 充血的眼睛睁开,葛洪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低头扫过自己全身,似乎明白了什么。 “艹!” “艹艹艹艹艹!!!!!” 他突然疯了一样,先是一脚踹在中年人身上,隨后一巴掌扇在一具缝尸脸上,再然后扯下自己腹部一块烂肉,又猛然趴下去捶打地面,嘴里不断发出各种咒骂。 “怎么会这样,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去你¥#个&……” 林白看著这一幕。 面露疑惑。 一方面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神奇的保命底牌,竟然可以死而復生。 另一方面,一张底牌没了,至於发这么大火吗? 他不知道的是。 葛洪已经死了。 那块老人皮是缝尸匠压箱底的最后手段。 其作用並非復活。 而只是把缝尸匠自己,也变成一具缝尸而已。 葛洪之所以愤怒得快要发狂,是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不弄死你,老子不姓葛!”通红的眼珠,死死望了过来。 这不是形容。 葛洪之前被林白一拳砸下去,跟被卡车撞了没什么区別,眼眶早就破裂了,此刻大量充血,眼珠子又红又胀,不断有血泪一样的东西滴落下来。 他现在比很多鬼的死状还要恐怖。 “怎么感觉他比厉鬼还要怨念深重,阴门的人,手段还挺厉害的。”林白感慨一声,不打算继续出手了。 毕竟这次的收穫,还没有完全转化成自己的战力。 再对抗下去,风险有点高了。 他转身就走,凭藉棲影术,在黑暗中远去。 “你一定要死在这里!”葛洪咬著牙喊了一句。 他突然用一把剪刀,划开自己眉心,然后取出一只,只有眼白的奇怪眼球,安了进去,又快速用红线缝合上。 鬼眼睁开。 看到了黑暗中一团不同寻常的阴影。 葛洪两手交错,两根拴著红线的银针,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寒芒划过,瘮人心肺。 林白速度很快,轻易躲过。 然而他的影子却诡异的被钉在了地上。 红线牵扯著影子。 他发现自己只跑出去几米远,竟然就跑不动了。 林白把阴炁输入到影子里,这种桎梏,很快在消融。 他虽然不懂阴门手段,更不知道怎么化解。 但鬼修的阴炁,在面对这些低级別玄虚力量时,可以做到全面压制。 然而,化解对方手段是需要时间的。 一具具缝尸,已经趁机围了上来。 葛洪更是丧失了以往的一切谨慎和理智,疯了一样冲在最前面,那块老人皮上散发出无比恐怖的邪气。 此刻的他,赫然超越了厉鬼。 达到了三级灵异,凶鬼的层次! 李鲤没有分析错,对方的確只是阴门一个年轻小辈,实力也是二级,跟林白差不多。 但没有考虑到的是。 阴门的古怪手段和底牌。 尤其是缝尸匠死后才能用出来的,这种压箱底的底牌,直接拔高了一个层级的实力。 林白似乎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过在葛洪衝到面前的时候,他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如果葛洪没有因为自己身死,而丧失理智的话,应该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林白逃跑的方向,並不是不远处的马路。 反而是偏僻的事故车辆停车场。 他手上此时正捏著一张暗蓝色,刻有鲜红纹路的古怪符籙。 这张符此时像疯了一样,狂飘乱舞,像是要从持有者的手里飞出去,变成精怪一样。 这是地煞符感应到浓郁煞气的表现。 几百辆事故车中,隱隱有上千股不同人死后的煞气瀰漫散发出来。 四周天空都有些灰濛濛的,一些怪异的哀嚎和哭泣,在黑暗中隱约的响了起来。 “呵呵~” 林白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引爆了地煞符。 无数煞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通过地煞符为媒介,化作实质化的灰气,朝前衝击而去。 “刷” 没有太大的声势,仿佛只是吹过了一阵风,可葛洪突然就一动不动了,包括他身后跟著的一群缝尸,也骤然停下脚步。 风衣中年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他眼眶內的神采,则在迅速消失,直至他的尸体轰然坠地。 “砰”“砰”“砰”“砰”…… 仿佛连锁反应。 所有缝尸,包括葛洪,全都倒了下去。 他们体內鬼魂,在成百上千道煞气衝击下,彻底湮灭,化作了这些煞气中的一缕。 林白突然急了。 连忙扑上前,开始在这些缝尸身上吸鬼炁。 一边还喊著“可惜了,可惜了”,焦急和心痛,几乎是溢於言表的。 因为被地煞符衝击后。 连凶鬼都要魂飞魄散。 余下的,只有残留在尸体中,那十不存一的零散鬼炁。 至於对方会不会还有底牌。 或者这些缝尸有没有死乾净。 林白这一次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因为在地煞符爆发瞬间。 连身为使用者,处於绝对安全位置的他,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心悸。 事故车辆停车场这么天然的地煞环境。 这一击下去。 林白觉得李鲤都不一定撑得住。 当然,这就纯粹是瞎猜了,毕竟他从未掂量过李鲤的实力。 至少他自己如果正面挨上这一下,肯定是扛不住的。 更別说这个世界中,这些脆皮的本地高手了。 第61章 畜养大凶之物 確定这群缝尸身上一丝多余的鬼炁都没有了。 林白这才开始搜罗起它们身上的东西来。 结果只有葛洪和中年人衣服口袋里,找出了一些五顏六色的针线,金银铜铁不同材质的缝皮针,以及很多材质各异的皮。 不过这些东西上的鬼炁也都被自己吸空了,相当於废品。 让林白意外的是,葛洪身上那只眼球。 即便被吸乾了一轮鬼炁,等待片刻后,竟然还有一丝丝很淡的鬼炁散发出来。 而且他盯著眼球看的时候。 竟然感觉这只眼珠,也像是在盯著自己! “这难道是……有灵性的鬼眼?”林白眼前一亮,《鬼神瞳》的材料终於有了。 而且这次出门,他获得的鬼炁很充足。 修炼这门瞳术的资源,全部都具备了! “这东西连我的《棲影术》都能看穿,至少是出自於一只凶鬼,而且是能力极其特殊那种。” “修炼成《鬼神瞳》后,搞不好还会附带额外的效果!” 林白喃喃一句,连忙將其从葛洪皮肤下挖出,收了起来。 隨后他又看向那块让葛洪“復活”的老人皮,发现这东西已经废了。 按理说它的品质,应该不下於这枚眼球。 林白的推测是,老人皮和葛洪缝合后,能为他挡灾挡劫。 在刚才的地煞符面前,葛洪或许耗空了老人皮最后的力量,但终究没挡住这场死劫。 “这么久了,尸体上一点额外动静都没有,这个二皮匠背后难道没有別人了?” 隨后他盯著葛洪尸体,目露沉思。 “不对,也可能是他背后那人的手段,远超我现在的认知,根本不会让我注意到。” “没有一门瞳术,现在的我在一些灵异高手面前,跟瞎子没什么区別,看来回去得儘快修炼《鬼神瞳》了。” 之前葛洪通过探路的缝尸,想看是谁在跟自己作对,所用的手段比较低级,是个人都能看出问题来。 林白还能临时找办法,反制一下。 可要是更厉害的阴门高手。 即便现在已经掌控了自己的气息、长相等信息,恐怕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不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当福享!” “回去了多炼製几张地煞符,实在不行我就衝进那片诡异的雾气深处,那地方的煞气,比这里还要浓郁好几倍。” “一旦用地煞符引爆,那种威力,嘖……” “管你多老多阴的老东西来了,恐怕都得掂量掂量吧!” 林白眼底露出一抹狠色。 隨后想了想,又把几人尸体一具具拎起,丟去了444路公交车上。 还去不远处靠近马路的地方,把已经嚇破胆的职校青年,彻底解决了,把他身上穿著的公交司机衣服,和那张任命书,带了回来,塞在葛洪身上。 职校青年之前被风衣中年人用一根穿著红线的银针钉在了地面上。 一直想跑却跑不掉。 看林白过来,他大喜过望。 “哥,那群怪物被你解决了?” 可迎来的,却是一只阴雾繚绕的大手。 对於这种穷凶极恶的鬼物,林白自然不会留情,刚才在车上,如果自己真是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死在这群鬼的手中了。 做完这一切。 林白站在公交车前,拍拍手。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停车场,以及444路公交车都很不简单。 如果能让葛洪背后的人,和444路公交背后的鬼对上,那就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对了,还有这东西!”他想到了什么,突然朝废弃停车场一处地方走去,最后趴在一辆报废的丰田车下,不断翻找。 一直等到林白把这里的杂草都快薅光了,还运转《阴魂手》,摸索了很久,才终於找到一株叶子像芦苇的特殊植物。 巴掌大,叶片通体漆黑,有白色花纹,纹路像一个个微缩的狰狞人脸。 这植物十分奇怪,明明就长在那里,一般人却根本看不到。 林白也是先前引爆地煞符时,周围煞气暴动,笼罩著停车场的一层无形无质的诡异域场遭到短暂破坏剎那。 无意中一瞥,才发现它的。 “聚煞草!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他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能看到修仙世界中,都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练气期功法中对这种草有介绍。 种植在周围,可以帮助练气期鬼修,增快修炼速度,以及恢復阴炁的效率。 此外它还是炼丹、製作空白符籙的重要原材料之一。 运转阴魂手,林白把手掌竖起来,小心翼翼朝地面插入,用鬼炁护著土壤,连带一大团阴炁森森的泥土,共同给挖了出来。 这东西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懂得,该如何移植了。 要求极其苛刻,需要全程用鬼炁保护。 否则很容易死。 虽然死了之后,还能用作空白符籙的材料。 但鲜活的聚煞草,可以隔一段时间就採集叶片,当作材料。 其本身还能吸纳阴煞之气,快速把残缺部分重新生长起来。 相当於可以长期取用。 两者价值显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按理说聚煞草周围,应该还会长有其它对鬼修有用的灵植。”林白又开始在周围找了起来。 可惜半个小时下来,没任何发现。 眼见天快亮了,他也不再坚持,直接离开了。 其实林白也知道,估计不会有更多收穫了。 阴属性灵植,往往都具备自我隱蔽的特性,甚至还懂得藉助煞气浓郁的环境,变换自身位置。 除非自己捨得再用一张地煞符。 破坏此处环境。 亦或者修成了《鬼神瞳》之后,藉助瞳术来寻找它们。 否则光靠一株草一株草的摸索,找上一天一夜,都不一定能有收穫。 而且越是在地面上寻觅。 林白越是心惊。 这个停车场,比表面看上去,还要不简单! 好几次他用阴魂手抚过地面,都感觉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看来当年加持过这里的那位“高人”。 恐怕不是什么好来路。 这里能出现聚煞草,也能说明这一点。 因为单单只是有煞气,聚煞草还无法生长,它还需要吸取鬼炁,才能存活。 林白也试过趴在地上去吸鬼炁。 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下面被人布置了什么东西,隔绝灵异,锁著一只鬼。 把鬼关在这种煞气冲天的地方。 这是在畜养大凶之物! 第62章 黑瞳为鬼,金瞳为神 沿著马路走了很久,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林白才打到一辆车。 西郊最近好像很不太平,连跑夜车的司机,都变少了。 回到职工宿舍,先是找了个旧花盆,把聚煞草种下,又用鬼炁温养了一会儿,確保它可以存活。 隨后林白才开始了修炼。 他现在已经步入了炼气二层后期。 先前为了应对葛洪,在公交车上获得的鬼炁,他大部分都直接炼化了,用较为浪费的方式,换取了快速的实力提升。 不过剩余的鬼炁,外加后来葛洪、缝尸身上的凶鬼、厉鬼级鬼炁,还是足以帮他踏入炼气二层巔峰。 林白盘膝而坐,在他周身鬼炁环绕的时候,一旁的聚煞草顏色变得更为黝黑了。 一缕缕无形煞气被聚拢过来,辅助修炼,让他炼化过程,效率更高。 下午两点左右。 林白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修行。 此刻的他,赫然成功迈入了炼气二层巔峰。 而且还剩下了部分鬼炁。 要突破每一层的瓶颈,需要的鬼炁量,说多不多,但也不是这么一点能做到的。 因此林白没有继续炼化。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变化。 判断出,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不用地煞符,应该也能正面出手,强行解决那五六具缝有厉鬼的缝尸了。 单挑迈入凶鬼层次的葛洪,也不会太难。 但如果是葛洪加一群缝尸,还有风衣中年人一起上。 他还是需要靠符籙等手段才能取胜。 这也没什么问题。 鬼修又不是体修。 各种阴邪手段本就是鬼修的实力,纯靠肉体战斗,完全是自缚手脚的愚蠢行为。 “差不多了……”林白摸出那枚灵性尚存的鬼目。 意识则是沉入玉简,落向一枚光球,开始认真研读起《鬼神瞳》的修炼法门。 看完之后。 林白双眸紧闭的脸上有著明显的惊讶。 在此之前,由於没有相应资源,他並没有细看这门瞳术的法门,现在才知道,其非常的不简单。 竟然不只是炼气期入门法。 而是一门可以用到筑基、金丹,甚至元婴期大修士级別的高阶术法。 也难怪有《鬼神瞳》这么一个霸气的名字。 这是一门可成长秘术。 在练成之后,可以不断融入新的具有灵性的鬼目。 炼瞳九转,可慑鬼神! “不过想要练成,消耗也很大,看来我预留的鬼炁还不够,必须付出额外的代价。”林白皱了皱眉,脸上浮现一抹肉疼。 但最后还是起身来到一旁,扯下一片聚煞草的叶子。 这上面总共就四片叶子。 而且才移植不久,贸然摘取,很容易死。 但也没办法,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临时获得鬼炁的方法。 將漆黑的叶子含在口中,缕缕鬼炁入体,林白把鬼目按在自己右眼上,隨后开始运转法诀。 炼气二层浑厚的阴炁,被一点点抽空。 鲜血从眼眶溢出。 剧痛传来。 林白面部肌肉绷紧,继续运功。 …… 夜幕降临。 宿舍中,林白已经放下了右手,他有些虚弱的坐在那里,喘著粗气,看样子吃了不小的亏。 他紧闭的右眼缓缓睁开。 露出一只奇异的眼球。 通体漆黑,而且是一种吸光很严重的黑,像是一座深渊,要把人的灵魂都吞进去一样。 眼珠正中位置,有一粒很小的金色瞳仁,是竖起来的,散发出神圣威严的感觉,可惜由於太小了,完全被漆黑的眼球夺走了光芒,像是一粒浮在大海中的小舟,摇摇欲坠。 整体看上去,分外妖异,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黑瞳为鬼,金瞳为神! 当透过窗户玻璃反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林白就知道,自己成了! 扭头看向聚煞草。 上面出现了很明显的丝丝缕缕的煞气,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大部分都聚集在被自己扯断的伤口上。 鬼草有灵,它竟然在主动修復自身。 林白甚至还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怨毒气息。 这东西虽然距离诞生真正的灵智,还差几十年,但居然已经学会记仇了。 同时他也惊异於《鬼神瞳》的神奇。 竟然连恨意,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可以窥探到! “有了这东西,再去那个停车场,我应该可以找到更多的灵草了!” 林白兴奋的低语一句,隨后赶紧眨了一下眼,收起了《鬼神瞳》,他的右眼也迅速恢復了正常。 这东西好用是好用。 消耗也很嚇人。 外加他之前为了练成这一门瞳术,本就耗空了所有,现在的林白,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 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聚煞草。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竭泽而渔,而是起身去了门口。 从白大褂中,取出一张人皮纸,这是林白最后的鬼炁储备。 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死”字,呈现血红色,顏色越来越深了。 如果再吸一次。 他不敢確保,背后的黄泉故事会,会不会发疯,加速自己的死期。 但林白没管这么多。 现在他的实力早已经不同往日。 这门瞳术虽然不可直接用於攻击,但对战斗的辅助效果,绝对是最顶尖的。 如果说之前的林白,只是一个空有力量的莽夫的话。 现在的他,凭藉《鬼神瞳》,已经可以看透对手的诸多秘密,成为了一个眼光毒辣的莽夫。 可別小看这一点。 比如之前一战。 如果率先知道,葛洪身上有老人皮、凶鬼鬼目这种东西的存在,林白肯定第一时间,先將其夺走,让对方没有施展底牌的机会。 再或者他可以一眼从人群中认出葛洪。 在对方自以为躲藏得很好,派缝尸去杀人的时候,悄然来到他身边,轻易將其解决。 等他搜完尸体了,那群缝尸估计才跑在赶过来的路上。 甚至於,林白可以看出缝尸的缝合痕跡薄弱处,想办法把它们体內的厉鬼放出来。 让这些厉鬼反噬。 弄死葛洪。 自己只需要坐收渔利。 “不行,恢復还是太慢了,我还打算要炼製符籙,得想想办法……”吸完人皮纸上鬼炁,林白又出门了。 出门前他抱上了花盆。 聚煞草可以一定程度上,把空气中的灵炁,转化为阴炁,提供给他,虽然由於灵炁实在太稀薄,效率也不高。 但林白现在自行恢復阴炁的速度,至少达到了之前的三倍左右,已经很不错了。 按照地址。 他来到了姜小鱼家附近,一个电话把对方约了出来。 隨后带到一条小巷子深处。 让她把鬼司机叫了出来。 林白吸空鬼司机好不容易恢復了一点的鬼炁,还不满意。 又忽悠姜小鱼把黄泉故事会的人皮纸拿给自己,自己帮她做一些检查,避免组织高层,设计陷害她。 姜小鱼很懂事,主动拿出了昨晚完成任务后,得到的奖励:一双满是鲜血的布鞋。 林白如获至宝。 把这两件东西上的鬼炁吸完。 他已经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回去路上再依靠聚煞草,一身阴炁基本就恢復完全了。 “可以开始刻画一批符籙了!” 这是林白目前,最强的攻击性手段。 第63章 重新运转起来的444路公交车 回到宿舍。 林白取出空白符籙,直接开始刻画。 他先是製作了一批地煞符。 为了节省阴炁,並没有按照当下实力来输入阴炁,而是製作了相当於炼气一层三成阴炁量的符籙。 反正地煞符的威力,主要也是取决於,使用地点的煞气含量。 这样一来,他一口气画出五张地煞符,也只不过消耗了三成左右的阴炁,尚有余力。 这中间,林白只失误了一次,浪费了一张空白符籙。 他的刻符技巧,逐步变得更为熟练了。 隨后他开始尝试著,刻画更高阶的符籙。 等到后半夜,他望著一张深紫色,画有一条条魔性曲线,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昏脑胀的符籙,满脸喜色。 “成功了!” 这是一张耗费了林白当前三成阴炁的符,相当於那五张地煞符,阴炁的总和。 而且他还失误过两次才成功。 如今一身阴炁,只剩两成不到。 这还是有聚煞草加持的情况下。 而这一张符,名为“镇魂符”。 是一张控制类符籙。 施展瞬间,会依据刻画符籙灌入的阴炁量大小,爆发出一声恐怖的鬼吼。 直衝灵魂,震慑一定范围內的所有人、鬼、灵性生物。 弱一点的对手,会直接丧失行为能力。 即便是同等级修士,也要呆愣十息以上。 这段时间,足够林白衝上去砍了对手了。 就算是比自己强的对手,也逃脱不了短暂的愣神,这样他遇到难以解决的厉害鬼物,或者阴门高手了,也有了应对手段。 林白之所以选择这张符籙。 是因为他还想到了一层用法。 那就是爆发出的鬼吼,会不会被一些心思谨慎之辈,当成某只厉害的鬼? 光是吼声,就震得他们灵魂发颤。 他们说不定会以为,自己身上藏著一只实力通天的厉害鬼祟! “该好好恢復阴炁了,明天晚上还要找机会去停车场看看。” “一方面確认一下葛洪尸体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被444路公交车幕后的人处理掉,或者他家里长辈有没有找过来。” “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看,那个停车场里,还有没有聚煞草这种灵草!” 林白摇摇头,没有再继续刻画符籙。 他现在有一件很头疼的事,就是自己阴炁的恢復,太缓慢了,这极大限制了自己的实力发展。 要解决这个问题。 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抓一只鬼,豢养起来,像姜小鱼身上的公交车司机一样,时刻给自己提供鬼炁。 二则是找到更多的阴属性灵草,强行聚拢空气中的灵炁为己用。 “不过还有第三种方式,好像炼气三层,就达到布置阵法的最低要求了,估计便宜师傅留给我的新手段,也是和阵法有关。” “不知道鬼修有没有类似正道修士一样的,辅助修炼和恢復灵炁的,聚灵阵,天元阵……” 林白喃喃自语。 虽然目前穷苦了一点,但他明白,这只是修行道路上,必须要经歷的坎坷和磨难。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了。 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 而且说到底,他才开始修炼十天左右,只是一个再崭新不过的新手。 也不能对自己要求过高。 总之能获得在这个危险的灵异世界中,生存下去的手段,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趟下来。 他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炼气三层。 但硬实力已经完全跨越了一个大台阶。 “鬼神瞳”,五张地煞符,镇魂符。 外加炼气二层巔峰,更加强横的体魄,更加雄浑的阴炁。 林白自信,此刻的自己,再遇上葛洪的专业缝尸团队,完全可以横推他们。 甚至一只真正的三级灵异:凶鬼站在面前。 他也敢衝上去追著对方吸鬼炁了。 “不过今晚的任务,还是有些艰巨啊,一定要小心一点,好好计划一下再说!” 看著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林白一边恢復阴炁,一边沉思起来。 …… 夜幕降临。 林白浑身阴炁也恢復完全,打算出门了。 他顺手摸了一下掛在门口的白大褂衣兜,脸色略微变了一下。 不出意料,故事会的人皮纸又回来了。 不过此时,这张皮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摸上去又湿又凉,简直像在摸一个刚死不久女人的手背! “怎么回事?” 林白皱眉,將其取出。 只见人皮愈发鲜活,而上面的死字,成为了一片血一样的暗红字跡。 毛孔中透出浓重的煞气。 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皮而出。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今晚十二点,估计那个必死的任务,就要发布下来了。” 林白眯了眯眼。 他也不知道,故事会到底会以何种方式,来让自己这位主角惨死。 又会安排哪个会员。 来接收自己死后化作的鬼? “嘶哈……” 死亡的阴影就笼罩在面前,可林白唯一没有忘记的,是吃饭。 他再度吸乾了此刻愈发诡异的人皮纸。 似乎铁了心,要把大不敬进行到底。 要是有別的故事会主角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头皮发麻。 人皮纸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名为黄泉故事会的组织,发放出来的邀请函。 但实际上,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个故事会中,领导级成员的真正面目。 很多人都是把突然收到的这张人皮纸,当作禁忌和不祥来对待的,平时恨不得摆在香火台上供起来,日日跪拜。 以此来祈求下一次任务能简单点。 还有“主角”测试过,如果不小心冒犯过人皮纸,下一次任务的確会变得更难一些。 敢像林白这么不要命的,几乎没有第二个人了。 “这次的鬼炁好浓郁,差不多比得上半只厉鬼了。” “这黄泉故事会还挺讲究的,就像给犯人吃断头饭,要多加两块肥肉一样,看来他们並没有亏待我。” 林白乐呵呵一笑,有了这口鬼炁,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更有底气了。 出了门,打上车。 他並没有直接前往那个事故车停车场。 而是来到了民生路。 这里是444路公交车的站点之一。 虽然决定了要冒险回“案发现场”看一眼,但林白又不是没脑子。 在此之前,肯定要通过其它东西,判断一下那里的情况,再做最后的决定。 一直等到末班车开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道路尽头,一辆晃晃悠悠的老旧公交车行驶而来。 林白看清车牌瞬间,脸色都不禁变化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 但当真正看到这辆,明明两天前才被自己杀死司机,和所有乘客的车,又诡异的上路了,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到有些惊悚。 这辆车背后绝对大有问题。 有人要它必须一直运转下去! 身形隱入黑暗,林白没有去乘车,而是躲在远处,观望车上的情况。 即便是经歷了这么多惊悚绝伦的事,心理素质早已经被磨练得十分强大的他。 在看清车上的景象后。 还是忍不住心臟砰砰剧跳起来。 “怎么可能……” 第64章 富力广场 老旧公交车內坐了不少乘客。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中年人,没有穿司机制服,而是披著一件麻黄道袍。 他一双眼睛诡异的虚眯著,眼白时不时翻动一下,身体前后摇晃,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一样。 可林白看出来了。 对方不是睡著了。 而是在打坐內观。 这或许就是这个灵炁极度稀薄的世界中,传承下来的传统修行方式。 在幽祖的世界中,也有类似法门,算是一种十分低效的修行法。 也是没有仙缘的普通人,唯一能接触到的超脱凡俗的力量。 往往一甲子功力。 才相当於炼气三层。 而正式宗门中天资一般的小娃娃,开始炼气期后,两三年就能达到这种水平。 换句话说,这种修行方式,日復一日,坚持不懈,爭分夺秒修炼六十年的花甲老人。 终於拥有了能和正统修仙门派,八岁小孩掰一下手腕的实力。 因为一般而言,拥有修仙天赋的小娃,五岁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要是换做林白这种天才,往往还会早慧,说不好三岁炼气,八岁就该筑基了。 “他看上去不到六十岁,可是怎么好像已经拥有了一甲子功力,连现在的我,都有点看不透这人?” 林白皱眉。 他明白,这肯定和444路公交车,以及那个事故车停车场有著莫大关联。 一方面对方的確很刻苦。 连开车都在修炼。 另一方面,绝对还使用了一些禁忌手段。 否则以这种法门修行的人,在这样稀薄的灵炁环境下,即便修炼两三个甲子,也不会有什么成效。 “这就是444路公交车背后的人吗?车辆被毁,司机被杀,他坐不住了,亲自出来开车,要扫平所有阻碍,重新开闢这条公交路线……” “他的目的是什么?” 林白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把目光移向后面。 能让他这么惊讶。 自然不只是因为一个穿著道袍的司机。 车上乘客很多。 其中有八个人,很眼熟。 在不久前,林白曾亲手把他们杀死,然后扔上了这辆车。 可没想到再一次相见。 他们又重新“活” 了过来。 “不对……”林白想到了什么,睁开“鬼神瞳”,看了一眼后就面露冷笑。 这分明是鳩占鹊巢。 一具具缝尸,包括葛洪体內,此时寄宿的,赫然是一只只不同的鬼。 “难道说这个黄袍道人,真的误以为是葛洪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把他们做成了被鬼操控的尸傀,充当乘客,算是一种教训?” “也不对,这种人物不会这么蠢。” “说不定他这是在警告暗中的真正黑手,也就是我,他可以把葛洪和这些缝尸体做成鬼傀,一辈子留在444路上,那也同样可以把我一辈子困在这辆车上!” 但还有一点林白不太明白。 那就是为什么,“他”也在车上。 赫然。 此时公交车內,坐著另一个林白,而且距离司机很近,取代了当初抱孩子女人的位置。 对方时不时还会开口,像是和打坐中的司机在交谈。 司机一手开车,一边打坐,得閒了还要回一句“林白”的话。 “这就是从无光路走出来的,我的贪慾影子?”林白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可它为什么要上这辆车……难道是因为,444路公交车可以吸引鬼,他这是在帮我寻找,我最渴望的东西?” 他想到了这种可能,旋即又觉得有点离谱。 “而且它是怎么搭上黄袍道人这条线的,这交际能力,也太强了。” “还是说,黄袍道人已经盯上我了,打算用我的恶念作为诱饵,最后一步步找到我?” 林白今晚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脑子里多出来很多不理解的事。 最后他没有轻举妄动,放任444路公交车离去了。 同时也放弃了前往停车场的想法。 因为林白总觉得,真正的幕后黑手,还不至於自己出来开车,说不定这个黄袍道人,就和葛洪身边的风衣中年人一样,只是一个手下、替身之类的角色。 他觉得这件事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自己不该再继续掺和下去了。 就算停车场里可能有更多的阴属性灵草,也只能暂时放弃。 不过好消息是。 葛洪被製作成了鬼傀,成为了车上永久的乘客。 如果某一天,这个缝尸匠背后的人找过来了,大概率会先锁定444路公交车。 不管人是不是他们害死的。 敢这么张扬的把自己后人尸体禁錮起来。 这仇是一定要报的! “我也可以等缝尸匠来了,先把水搅浑,再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利。” “以后找机会多关注一下这辆公交车。” “至於现在,就只剩下人皮纸上,这个必死的任务了,今晚十二点任务就会出现,然后要求我在明晚之前,去往任务地点。” “看来我还有半个晚上,和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回去后再多画几张符籙吧,然后用聚煞草来恢復阴炁,爭取把状態调整到最佳!” 林白深知,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则要给予足够的重视。 他虽然一直不觉得,这个所谓的必死任务,可以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好。 …… 与此同时,一行四人来到了一个废弃商场外。 【富力广场】 这里曾是滇市新官区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却在一夜之间突然落没。 因为不知名原因,所有商家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集体关了门。 有小道消息传闻,背后大老板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吊死在了商场五楼。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相关部门和谐了。 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 “湘姐,真的要进去吗?这里看起来好阴森啊!”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来源於一个长相软糯的萌妹子。 “別怕,一会儿姐姐保护你。”一个穿著登山皮靴,和一套户外劲装,看上去颯气十足的短髮女生一把抱住了萌妹子。 “呸!狗女女!”一个穿著红色包臀裙和渔网袜、高跟鞋的女孩开口,她看上去不像是来探险,倒像是来约会的。 “几位学姐,这地方有过很多不好的传闻,你们確定,社长选的游戏地址是这里?”唯一的男性声音传来,那是一个烫著捲髮,戴圆框眼镜的时尚青年。 “別害怕,富力广场,就是这里没问题,社长已经上去了,他一个人都敢逛的地方,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 湘姐望了一眼商场牌子开口,眼底隱隱闪烁著期待。 第65章 吊死的女孩 四人来自滇大。 三个女孩是大二的学生,还是同一寢室的室友。 软萌妹子叫杨桃,短髮颯姐叫湘姐,包臀裙美女叫吴韜。 捲毛青年则是大一的新生,叫周子奇,是一名小富二代兼海王,凭藉一身名牌加奶狗长相,看上的女孩很少有失手的。 来到大学后,第一次见到杨桃和她寢室几个人,周子奇就有点走不动路了。 都说物以类聚。 这个寢室,每一个都是难得的美女,颯的颯,甜的甜,搔……咳,嫵媚的嫵媚。 也不知道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他四处打听,想办法加入了她们所在的社团:灵异游戏社。 说是灵异游戏,但实际上却是户外探险。 这次还是周子奇第一次参加她们的活动。 ——由社长设计的真实恐怖探险。 灵异社社长会找一个有真实怪谈的地方,率先过去,埋好任务物品。 几个社员则是在晚上过来,找出任务物品,然后再找到藏在某个地方的社长,把东西交给他,就算是完成了整个游戏。 “虽然已经参加过两次活动了,但我怎么总感觉今晚不太一样,还没进门,背后就凉颼颼的?”软妹杨桃忍不住道。 商场门口很冷,夏天的热浪,似乎蔓延不到这里来。 身段姣好的吴韜透过大门,望了一眼漆黑的商场內部,脸上也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她还是硬著头皮道:“怕什么?社长就在里面等我们,我一定要第一个找到他!” 其实几人中。 只有湘姐是真的爱好悬疑探险,她还经常去玩实景鬼屋、剧本杀等游戏。 吴韜加入进来,全是为了灵异社社长。 那是一个大四的学长。 长相清秀中带著一丝阴柔,又高又帅,给人一种女频小说中忧鬱男主的感觉。 杨桃则是单纯的为了巴结两个舍友。 吴韜擅长交际,湘姐胆子大,两人性格都很强势,在复杂的女生宿舍中,也属於少有人敢惹的类型。 跟她们关係好,能让杨桃在大学生活中少很多烦恼。 “呃,我不是怀疑社长啊,他真的在里面吗,这大门口铺了厚厚一层灰,上面根本看不到有人走过的痕跡啊?” 周子奇忍不住开口。 原本知道了悬疑游戏社的活动后,他是很高兴的。 在恐怖的环境中,自己可以製造很多肢体接触的机会。 但当来到富力广场外,闻著充斥在鼻腔中,那一股阴冷潮湿的怪味。 想起这里流传的恐怖传说,他临时有点打退堂鼓了。 “为了防止我们打电话听他铃声位置作弊,社长已经关闭了手机,你难道没有看游戏规则吗?”湘姐皱眉开口。 在场只有她,对待这场活动是认真的。 “而且你自以为聪明,但想得太简单了,社长这种老阴比,自然不可能让你通过脚印,轻易就发现他的位置。” 吴韜接过湘姐的话头:“小学弟,別著急,湘姐说的没错,社长可厉害了,那一次我们足足找到天亮,才发现他顺著一棵树,爬上了那间废弃小学的屋顶。” “找任务物品只是游戏的第一阶段,找社长才是最难的!” “好吧,都听几位学姐的。”周子奇见几个女生都这么勇敢,也不再说什么,露出一副乖巧的表情。 实际上在他脑海里,面前几个学姐老惨了。 几人朝商场內走去。 玻璃大门早就被人砸坏了,地上有很多碎玻璃。 几人小心翼翼跨过去,打开携带的手电筒,看到两旁店铺里还保持著营业时的样子,只不过落了很多灰。 看来商家们撤离得很匆忙。 连桌椅,货物都没完全搬走。 当然,这只限於便宜的东西,一楼的金店、手机店、奢侈品店里,全是空荡荡的,连货柜都整个搬走了。 虽然黑了点,但商场里倒是没什么看著就恐怖的地方。 顶多就是原本人声鼎沸的地方,突然一个人也没有了,给人一种不太適应的落差感而已。 几人顺利来到一楼中间,鏤空天井的位置。 朝上望去,整个商场总共五层,面积很大。 为了凸显大气,还在中间特意把两块区域空出来,可以直接看到商场顶部。 那里分別掛著一盏比磨盘还大的艺术灯,一红一白,看上去像一幅阴阳鱼图案,据说是定做的,价值上百万。 地上用黄色的漆,画出了一个圆形,和一个叉。 周子奇下意识就站了上去。 这种莫名其妙的图案,就跟游戏里的任务点一样,让人总想踩一脚看看。 “学姐,咱们一共要找两个任务物品,是不是要分头找啊?” 他此时开口,是为了挽回湘姐的印象,表示自己还是看了游戏规则的。 谁知道湘姐脸色突然更难看了,伸出手,用力拉了他一把。 周子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有些不解的皱眉看了过来。 “你知道这地方为什么画了一个禁止踩踏的图案吗?”湘姐表情古怪的看著他。 他摇摇头。 “这是商场里一起惨案后留下来的,当时死者就躺在这里!” 周子奇嚇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连忙离远了点。 “湘姐,你別嚇我,我来之前也在网上搜过这里的事,根本没你说的那起惨案!”他冷静下来后,为了挽回形象,忍不住开口。 “那是当然,那件事是商场里后续所有怪事的起源,早就被封锁了全部消息,我也是从几个灵异同好口中得知的。” “而且这个图案,好像是法医画的,那件事之后,按理说就该擦除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湘姐走上前,不断抬头打量,用手比划,似乎在確认一个什么位置。 “湘姐,你在干嘛?”杨桃甜甜问道。 “我在算尸体坠落弧线,没记错的话,就是上面这盏灯旁边那根横杆上,某天晚上吊死了一个女孩,等到第二天商场开业,尸体突然坠落,嚇坏了很多人。” “她的死亡原因眾说纷紜。” “有说是五楼一个店铺老板,付不起租金了自杀。有说是商场建立之初,一对农民工的女儿,因为父母工伤意外死亡,老板不给赔偿,等到商场建好后来吊死在了这里。” “也有说是商场大老板的小三来报復……” “但原因不重要,这件事最诡异,和最让人不理解的地方在於,那个女孩是怎么凭空把自己吊到商场顶部去的!” 湘姐说完,几个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站在这里也能看得出来。 即便是五楼。 距离商场顶部,也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维修工都需要配备专业设备,从顶棚边缘的钢筋出发,爬半个小时,才能到两盏灯的地方。 当初的死者,她一个小女孩,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 第66章 没有头的人 “行了,別废话这么多,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分配任务吧,谁去拿任务物品,谁去找社长?”吴韜打断了其它人。 她对灵异游戏不感兴趣,对这里的怪谈,更是毫不在意。 精心打扮了一晚上的吴韜,只想早点见到社长,然后装作太害怕,一不小心摔进他怀里。 用力捏一把他结实的胸肌。 “这次不一样,社长说过,他马上要毕业了,要设计一次让我们终身难忘的活动,所以难度会很高,不能像以前一样,为了效率,把人员分散了。”湘姐摇摇头。 “所以这一次,先不分配人去找社长,而是所有人都去找任务物品。” “找到东西后,我们再匯聚在一起,去抓社长。” “正好我们有四个人,两人一组。” 她的话没人拒绝。 一旁的吴韜直接拉过杨桃,笑眯眯道:“那我和桃子一组,社长你就带带小学弟吧!” 她这个举动有一点小心机。 社团里,社长和湘姐平常交流最多。 虽然知道湘姐只喜欢悬疑游戏,对男人没兴趣,但她还是要想办法排除竞爭对手。 正好周子奇一看也是个不老实的。 给他和湘姐製造机会。 万一拿下了。 估计距离自己拿下社长也不远了。 “行。”湘姐点头,她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周子奇一个新人,跟著別人她不放心。 “除了我之前说的那个,最恐怖的传闻之外,这里还有两个没有被封锁消息,流传最广的怪谈。” “老陈饭馆,一个顾客说东西不好吃,厨师拎著菜刀气势汹汹衝出来,反而被脾气暴躁的客人一刀砍下了脑袋。” “从那以后商场三楼,一到晚上,就经常出现一个没有头,到处游荡的人影。” “另一个则是二楼的密室剧本杀馆,一个失恋女生在玩虐恋本的时候,情绪太过激动,用自己包里的水果刀,替换了道具刀,在自杀环节,捅穿自己喉咙,失血过多死亡。” “从那以后,来玩剧本和密室的玩家,总是声称自己在密室里看到了真的鬼。” “那段时间,还把这个密室剧本杀馆带得很火,可惜后来商场就被封了,我本来还说想来玩一次的。” “任务物品有两件,那一定就藏在这两个商场中最恐怖的地方。” “你们先选吧。”湘姐很有大姐大的担当。 吴韜笑了笑,满不在乎的道:“湘姐你么喜欢密室,我们就选三楼的饭馆好了,不用说更多的细节了,桃子,我们走!” 她很不耐烦,说完拉著杨桃就走。 等两人进入了左侧楼梯,手电灯光一摇一摇的走远,湘姐才收回目光,示意周子奇,两人从另一侧楼梯上楼。 商场很大,一层有几十个商户。 老陈饭馆和剧本杀馆恰好在商场的头和尾,相距很远。 等吴韜和杨桃上到三楼,朝商场对侧的楼下看去,根本看不到湘姐和周子奇,甚至连手电灯光也没有了。 远处黑漆漆的。 废弃商场里安静得瘮人。 就跟从来没有四个人一起过来,而是只有她们两人单独来探险一样。 “韜姐,我怕。”杨桃忍不住开口。 “怕什么,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而且社长就在五楼等我们,想想社长的腹肌,还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吴韜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对了,这就是那个什么老陈饭馆吧?” 她把手电扬起,对准一个招牌很破,字跡都模糊了的商铺。 “是这里,韜姐,不用看了,门上贴著封条。”杨桃指了指玻璃门,上面的封条是警署的,写著【刑事封锁】。 就算她们对悬疑探险没有兴趣。 也知道这种东西,意味著发生过命案。 “走,加把劲,看著李一湘那个男人婆就来气,这次我们要比她先找到任务物品!在社长面前把她比下去!”吴韜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却发现杨桃一直站著没动。 “桃子,怎么了?別怕,这封条早就被人撕破了,肯定有別人进来过了,咱们不算违法犯罪。” 杨桃依旧一动不动,嘴唇囁嚅:“不……不是韜姐,我搜过资料,商场砍头案之后,富力广场还没有直接关门。” “我记得新闻里好像说,当时商场方面已经把这个商铺清空,封锁起来了啊?” “你看这里面,这怎么……” 吴韜一愣,扭头看向饭馆里。 “饭馆”只是一个名字,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大型餐饮店,占据的是商场里最大户型的铺面,差不多两百平。 此刻里面桌椅板凳齐全,推餐车上还摆放著一套套消毒后的碗筷。 到处都落满了灰尘。 这里明显不像是被清空过的样子! “你说这个啊……”吴韜也愣了一下,不过她不信鬼神,当即找到了原因:“你太单纯,不懂这些资本家,说是封锁了,肯定暗地里又租给不知情的老板了。” “刚才外面招牌上写的字好像也不是老陈饭馆,所以还不明显吗,这地方早就变成其它饭馆了!” “可是那封条……”杨桃还是犹豫。 “说不定是有人根据恐怖传说,故意恶作剧贴上去的呢?”吴韜提著裙子,小心翼翼踩在有油污的地板上走进去。 “別说了,快进来,这么大地方,你想让我一个人找一件东西啊?” 杨桃也不敢再拒绝,犹豫再三,走了进去。 “你在桌椅板凳下找,把大厅仔细搜索一遍,我去厨房看看。” 这里最恐怖的传闻,是一个被砍头的厨师,杨桃自然不敢去厨房,闻言连连点头,赞同这个分配。 她拿著手电筒,小心从桌椅间走过。 可还没开始寻找。 突然听到厨房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啊!!!” 杨桃头皮都快炸了,脸色一瞬间煞白。 “韜姐……韜姐?韜姐!” “你说句话,別嚇我!韜姐?吴韜!!” 连喊了几声,里面都没有回应,她最终还是战战兢兢,走进了厨房。 地上掉落了一支手电筒。 最里面的角落背对自己,蹲著一个女人,从衣服和背影来看,就是韜姐,但此时她的动作很古怪。 深埋著头,只露出一点点后脖颈。 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她的脑袋,到底还在不在自己身上。 第67章 让我看看你的头在哪里? “韜姐,你……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吴韜蹲在角落,朝后伸出一只手,指向了某个地方。 杨桃顺著看过去。 在手电光照不到的橱台下,有一个物体的轮廓,圆滚滚的,好像还长著头髮。 眼睛一点点瞪大,她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时韜姐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的头……我的头……” “啊!” 杨桃尖叫一声。 刚要逃跑。 就听到了吴韜哈哈哈的笑声,对方从角落站起来,抬起了故意低著的脑袋。 “噹噹当!嚇你的,小杨桃,你害怕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难怪湘姐这个男人婆老是宠著你。” “哈哈,没嚇坏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又朝著橱柜下的东西努了努嘴:“喏,那只是个倒扣著的汤碗和拖把穗,这世界上哪有鬼,全是人嚇人。” 明明已经揭穿了骗局。 谁料杨桃看向自己的眼睛,却越瞪越大,一双眼珠子,像是要撑裂眼眶。 她突然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吴韜也愣住了:“喂,都说了是骗你的,还跑什么?” “哦……我懂了小杨桃,你被骗了不甘心,也想反过来嚇一嚇姐姐我是吧?” “好啦好啦,我被嚇到了,你別跑了,我们还要找任务物品呢!” 吴韜一边开口哄著杨桃,一边追了上去。 谁知道她一追,杨桃跑得更快了,就跟疯了一样,还不小心撞在厨房门口的桌椅上,摔了一跤。 头好像直接磕破了,鲜血顺著额角滴落下来。 按理说疼痛会让人清醒。 可她依旧大喊大叫,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一样,手脚並用的往餐馆外跑去。 吴韜看到这一幕也有点害怕了。 脚步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回过头,厨房里明明什么也没有。 她又看向自己亲手布置的假人头。 眼神有过一瞬间的凝固。 自己摆放的明明是一个半圆形的汤碗,怎么现在看上去,好像成了一整个圆滚滚的东西? 吴韜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追著杨桃跑了出去。 “小桃子,別跑了,姐姐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嚇你了,快停下吧,我也有点怕了!” 她在后面紧追,杨桃在前面疯跑。 两人从三楼这一侧,一直跑到了对侧,杨桃突然不见了,吴韜发现前面是一家服装店。 里面一片漆黑。 杨桃好像藏进去了。 吴韜抬起手电,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这时她突然尖叫了一声,触电一样丟掉了手上的东西。 一把菜刀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哐”的一声。 “什么!我怎么一直拿著这东西,我手电呢?!” 她像是如梦方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捡手电的时候,居然捡起了一把菜刀。 也难怪明明自己已经说破了,这是一个恶作剧。 可杨桃看到自己,还是跟见到鬼了一样,没了命的跑。 低下头,仔细看去,这把菜刀上斑斑驳驳,有很多黑色污跡,也不知道是铁锈还是什么。 “我怎么会把一把菜刀,当成了手电,而且握著这么久才发现,这也太诡异了。” 吴韜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凉颼颼的。 “杨桃!小桃子,快出来!別闹了,我知道错了,那把菜刀我已经丟了!” “快跟我回去,这一层就咱们两个人,別嚇我!” 她也想过丟下杨桃,先去找另外两个同学。 可当趴在商场三楼围栏边,朝下看去的时候,远处的剧本馆里静悄悄的,一点光亮也没有。 本应该在二楼的湘姐和周子奇。 仿佛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杨桃是她现在,唯一能找到的队友。 硬著头皮,走进服装店,门口摆著几个人偶模特,里面的架子上稀稀拉拉掛著一些不值钱的老款衣服。 吴韜举著手机当电筒,照明范围很有限。 不过还好的是,没找太久,她就在一个货架后,看到了杨桃。 对方蹲在墙角,埋著头,只露出脖颈,身体轻微颤抖,像是一只藏在土里的鸵鸟。 估计还在躲自己呢。 只不过这种躲藏的方式,实在太掩耳盗铃了。 “杨桃,桃桃,別闹了,这里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快跟我回去,一起去找湘姐她们!” 吴韜鬆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可刚走了两步。 她突然停了下来。 由於之前自己这么偽装过“无头状態”。 所以她很清楚。 这样做有一个问题,脑袋前倾,会卡在人和墙之间,隔出一定的距离。 所以整个人无法完美的贴在墙上。 然而面前的杨桃不一样。 她的肩膀、膝盖,手臂,全部都紧贴著墙。 中间並没有多余的空间。 那她的头,是怎么放的? 想到这一点之后,吴韜呼吸情不自禁加重了,尝试著开口:“桃子,你先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的头。” “杨桃”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但她此时看上去,不像是在害怕,更像是……忍不住想笑。 缓缓扭转身体。 露出两条纤白的手臂,贫瘠的胸膛,还有粉白色裙子,和胸口精心別上去的一朵可爱的布艺桃花。 这还是出门前,吴韜亲眼看著湘姐,给杨桃別上的。 她很確定这就是杨桃,是自己同学,室友。 可问题是。 ……她的头呢?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吴韜嚇得两腿发软,当场摔了一跤,但很快又连滚带爬,拼了命的朝外跑去。 身后传来一种奇怪的,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 无头尸体迈著一种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的诡异步伐,追了上来。 通过服装店的玻璃反光,看到这一幕,吴韜几乎快要被嚇死了,对方这种走路方式,有一种强烈的惊悚感。 “別追,別追我……不是我……不是我啊!” 她想说的是,不是自己砍下了杨桃的头,可此时已经丧失了正常的语言组织能力。 吴韜的体力逐渐不支。 而身后的无头尸体脚底蹭著地面,似乎越来越快,两人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她甚至能嗅到身后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对方血淋淋的脖颈,恐怕已经快要贴到自己后脑勺了! 就在这时,旁边奶茶店探出了一张熟悉的人脸,竟然是杨桃。 “韜姐,快躲进来!” 第68章 剧本上不存在的鬼 吴韜来不及思考,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 她蹲在奶茶店的操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杨桃也很紧张,两个人抱在一起,死死屏住呼吸。 没想到那蹭著地面的脚步声居然一点点走远了。 两人又等了好一会儿。 才敢抬起头来。 “韜姐,你探头出去看看,那东西离开了没有?” “我……”吴韜不太好意思:“我害怕。” 她也看过不少恐怖片。 生怕一起身,就看到那具无头的尸体並没有离开,而是正站在柜檯外,死死盯著自己。 “桃子,你手上有什么东西吗?”她突然问了一句。 因为被对方抓著的手,有点硌。 “没有啊韜姐,你先等等,我去看一眼。” 杨桃悄悄起身,朝外观望的时候。 吴韜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之前追著自己的无头尸体,既然是杨桃的身体。 那她现在为什么好端端的? 目光悄然抬起,她看到杨桃即便是起身过程中,身体也始终隱藏在黑暗中。 不过她抓著自己的手,明显很粗糙,上面像是有很多老茧,而且手掌很宽大,像一个男人的手。 心里咯噔一下。 吴韜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韜姐,你在看什么?”幽幽的声音传来。 吴韜一抬头才发现,杨桃起身后,並没有去看外面的情况。 反而是扭过头,低下了脑袋,眼睛紧紧盯著自己。 “桃子,你……你……”吴韜嚇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想问,我的衣服为什么和脑袋不太搭吗?” 杨桃这时终於彻底站起身,露出脑袋下,那极其怪异的一具粗壮身体,上面穿著油腻的厨师服。 一阵“沙沙”的脚步从身后传来。 奶茶柜檯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道无头人影。 它两条纤细的手臂探出,竟然把杨桃的脑袋给取了下来,然后安在了自己脖子上。 吴韜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跟隨著杨桃脑袋的移动,转动视线。 紧接著她就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杨桃”。 只不过对方脖子上面一直在流血。 “韜姐,你看这样,对吗?”阴森的声音响起。 “谢谢你,我终於拿回自己的脑袋了,要是没有你,我一定没办法取回它。” 吴韜双目呆滯,强烈的恐惧,让她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麻木。 脑子里竟然莫名的开始思考,对方为什么要谢自己。 很快她就知道了。 一双粗糙的大手,从两侧覆盖上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提,然后安在了厨师无头的尸体上。 …… 另一边,剧本馆內。 湘姐很专业,一进来就指挥周子奇翻找大厅区域的各个柜子,以及一个个剧本盒子。 並且还嘱咐他,別离自己太远。 因为按照恐怖故事的一般套路。 所有怪事,都是发生在落单之后。 两人光是翻找大厅区域,就用了十多分钟,还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这次活动,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万不得已,我是真不想进入剧本场景区域。” “你待会儿一定要小心,这地方本来就布置了各种恐怖的东西,废弃后或许会变得更加嚇人!” 湘姐望著前面一条狭小的走廊,严肃开口。 周子奇正在背后悄悄打量湘姐姣好的身材,思考著怎么製造肢体接触。 闻言立马以十分郑重的语气开口:“我懂的,学姐!” 两人穿过走廊,面前出现了一面灰色砖墙,中间则是一扇漆黑的大门,门上是老宅院的云檐顶,中间有两个大铁环。 最引人瞩目的是,门上画著的一只女鬼。 成人比例大小,穿著一套白裙子,又黑又长的头髮拖在地上,肢体扭曲,惨白的脸对准外面的人,伸出一只手,像是要爬出来了一样。 场景布置很写实。 女鬼画得更是惟妙惟肖。 第一次把手电扫过去,周子奇被嚇得一个哆嗦,差点尖叫起来,想到在学姐面前,他才只是“嘶”了一声,压下恐惧。 “这画得也太好了,就跟真的一样,学姐,你玩过这么多剧本杀,这家店是不是也算其中水平比较顶尖的了?” 为了掩盖心虚,他没话找话的开口。 湘姐却一言不发,紧盯著大门,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待会儿进去了,一定要跟好我,千万別跟我分开!” 周子奇连连应是。 两人推开门,进入了一片恐怖场景。 墙上吊著道具人偶,空气里散发著浓重的灰尘味,里面有很多隔断墙,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狭小混杂的空间。 湘姐走在前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不知道你记不得,刚才我们翻的那些剧本杀盒子中,有一个名叫《怨宅》的本子。” 周子奇回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但还是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那上面的封皮,就是这扇门。” “所以湘姐,你是要利用剧本解密,来找到社长埋下的任务物品吗?湘姐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是想说,剧本封皮上的门,根本没有画那只女鬼。” 这句话似乎把周子奇嚇到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湘姐继续往前走,踏入一个个恐怖场景,在各种可能藏东西的箱子、柜子里搜寻。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周子奇?” 喊了一句,没人回应,静下来后,这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 回过头,周子奇已经不见了。 湘姐一下紧张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贯谨慎的自己,居然连少了一个人的脚步声,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没有贸然大喊大叫。 而是悄然收起了手电,改用亮度更小的手机屏幕光照明。 湘姐明白,在发生怪事的时候,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降低自己存在感。 当然。 她本质上还是把这,当成了社长的一场游戏。 对方或许临时加入了“抓人”“绑架”这种动作元素。 她隱蔽自己的同时,开始小心找寻起周子奇。 还好的是,刚走了没多远,在一片墙角位置,湘姐远远看到了周子奇的背影。 她刚想上去叫住对方。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有电话。 摸索著点了接通,目光则一直盯著前方,生怕又让他走丟了。 然而接通后,电话里却传来周子奇的声音。 “湘姐,你去哪儿了?我刚才系了下鞋带,一抬头你就不见了,这地方好阴森啊,我有点害怕。” 湘姐抓著手机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她看到前面那个“周子奇”两手垂在左右,背对自己,面朝墙角站立。 对方似乎並没有在打电话。 第69章 原来你在这里啊! 没敢出声。 在接到周子奇的电话后,湘姐也看出了,前面拐角那个人,身上奇怪的地方。 他一直背对自己,身体偶尔左右晃荡一下,但始终没挪动过位置。 自己无法看到他的脸。 可是那又的確是一个活人,而非人形道具,而且高矮胖瘦,穿的衣服,全都和周子奇一模一样! 如果是社长模仿的,又怎么会模仿得这么像?他明明比周子奇高啊! 正在湘姐犹豫的时候。 周子奇突然高兴起来:“湘姐,原来你在这里,嚇死我了,你怎么背对著我不说话啊……” 听到这句话。 湘姐头皮都仿佛要炸了。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別过去,那不是我,我现在根本没看到你!” 转头扫视四周,除了那个背对自己的“周子奇”,这里根本没有其它人! “湘姐,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背对我,当然看不到我啊,转过头来不就能看到了?”周子奇还没发现问题。 “你仔细看看,你面前的我,手上有没有举著手机!?”湘姐声音拔高了几分。 另一头周子奇突然不说话了,像是也终於发现了问题。 这时前面拐角的“周子奇”被声音吸引,缓缓扭过头来,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脸,那是一个女人的脸! “完了!”湘姐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她玩过十几个鬼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逼真的妆容。 “你听我说,什么都別想,快跑,往门口跑!” 湘姐毕竟是老玩家,关键时刻,还保留著一丝冷静。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连滚带爬的声音,还有人体和墙壁的磕碰声,看来周子奇已经被嚇疯了。 在靠近大门口的地方,湘姐撞见了他。 此时周子奇那副圆框眼镜不见了,眼角还有一些血跡。 应该是被眼镜玻璃划伤的,一头捲髮上沾了很多灰尘和蛛网,狼狈不堪。 “啊!” 见到湘姐,他又被嚇了一跳。 “別他妈叫了,跑!跑啊!”湘姐咬著牙开口,她的脸色很不对劲,有些铁青。 因为她看到,一个长头髮的人从周子奇背后的拐角处追上来了。 两人拼了命的跑。 衝出那两扇老宅大门,穿过狭小通道,拐弯的时候,湘姐余光瞥了一下旁边,后背瞬间泛起一股寒意。 门上的女鬼图案不见了。 打开的大门中间,有一个女人正趴在地上,头髮遮盖住整张脸,四肢扭曲,从鬼屋里追了出来。 “別回头,一直往前跑!跑出去就好了,跑出去就没事了!” 湘姐大声喊了一句,不知道是在提醒周子奇,还是在安慰自己。 两人一路狂奔。 终於来到了楼梯口。 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只女鬼没有追出来。 但两人心臟还是一阵一阵,突突的跳,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心底。 湘姐停住脚步,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姐,別停啊,快走啊!”周子奇急疯了,但又不敢一个人跑,他怕衝进黑暗中,会遇到更恐怖的东西。 “你跑出去报警,桃子和吴韜、社长还在上面!”湘姐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这句话,看得出来,她也很纠结。 “姐,別管她们了,她们说不定已经找到任务物品,先下去了!”周子奇都快急哭了。 湘姐却不再搭理他,扭头就冲向了楼上。 “草啊!傻娘们儿!”周子奇嘆了口气,不得不跟了上去,他倒不是被湘姐的勇气感染了。 纯粹是怕自己一个人往楼下跑。 到时候鬼追著他就来了。 又或者跑到商场中间,那个画有黄色圈叉的地方,发现那里躺著一具摔得破破烂烂的女尸。 “杨桃!吴韜!”上到三楼,湘姐大声喊了两句,隨后又开始打电话,但另一头始终没人接。 “湘姐,那里有人!”周子奇突然指著三楼中间,喊了一句。 “不对,另一边怎么也有人?” 商场是一个椭圆形,他们上来的地方,是最末端。 此刻中间的两间商铺內,好像分別有一个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她们怎么分开了?是为了更快找到任务物品吗?”周子奇还在疑惑。 湘姐已经做出了决断:“我们分別去找人,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找到人了一起去另一头的楼梯口匯合!” 周子奇明显不愿意。 可湘姐已经跑了出去。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再拖拖拉拉,反正只要儘快找到两个同学,就能出去了。 而且人更多的话。 这种时刻,安全感也会更足。 周子奇快步跑上去,很快找到了在一间儿童玩具店中,翻找什么东西的两人。 杨桃蹲在一个玩偶背后,只露出小半张脸。 她旁边的吴韜则是弯著腰,低著头,在一个玩具池子里不断翻找,周子奇看不到她的脑袋。 他本想直接上去喊人。 又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两人都在这边,那湘姐跑去找的人,又会是谁? “不行,得赶快通知她。” 取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手机却震动起来,湘姐反而率先打过来了。 “我找到她们两个了。” “我也找到她们两个了!” “……” “……” 两人兴奋的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周子奇愣了一下。 “姐,你別嚇我,杨桃和吴韜就在我面前,这次不是背影,我已经看到杨桃的脸了,的確是她们没错,是不是你找错人了?” “对了,她们是不是全都背对著你,看不清脸?” “你小心点,那搞不好不是我们的同学,而是……別的东西!” 他捂著手机,小声开口。 湘姐沉默了一下,突然冷不丁问道:“你只看到杨桃的脸,那她的身体呢?” “什……什么意思?” “我也只看到了吴韜的脸,但她的身体一直藏在黑暗中,旁边是弯著腰,看不到头的杨桃。她们一直在开口叫我过去,但却始终不愿意从那个奶茶店操作台后走出来。” 湘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子奇心臟狂跳,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在瀰漫。 “子奇学弟,是你啊,湘姐呢?”这时杨桃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脸扭了过来,看向周子奇:“快过来,我们好像要找到任务物品了,东西很重,我拿不动,来帮帮忙嘛~” 她撒娇开口,发出酥酥麻麻的声音。 可周子奇生不出丝毫旖旎想法,他的血液都快凉透了,因为通过湘姐的暗示,他想到了一种十分恐怖的可能。 “跑!” 湘姐也没多做解释,两人已经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最恐怖的一个画面,紧接著她又补充了一句:“往楼上跑。” “不……不是……学姐。”周子奇一边转身狂奔,一边都快哭出来了:“都这个时候了,真的还要去救社长吗?” “不是救他!”湘姐喘著粗气,虽然害怕,但並未彻底绝望:“是去找社长救我们。” “知道我为什么每次不管去多恐怖的地方,都不会害怕吗?” “因为我真的见过鬼,就在咱们学校里,有很多怪谈传闻的那个废弃的女生厕所,而那一次,是社长救了我,他是道士!” 第70章 林白抵达战场 身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周子奇顾不得太多,只能听湘姐的,转身朝楼上跑去。 在上楼梯的时候,他余光一瞥。 看到了穿著大红色包臀裙和渔网袜的吴韜,正以一种奇怪的走路姿势,脚底蹭著地板,飞快追在自己身后。 她的身材很性感,穿著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可她脖子上顶著的,却是杨桃的脑袋! 这一幕把周子奇魂都快嚇飞了。 两人终於来到五楼,相互匯合,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死去的“同学”只追到四楼,没有再往上跑。 “这是……” 周子奇一眼就发现了地上的东西,有人用黑色的墨水,写下了一篇古怪的咒文,一直从楼梯口,蔓延到一个商铺的捲帘门上。 “这一定是社长的手段,看来他也遇到鬼了,而且这次的东西很麻烦,他需要布置很多东西,才能对付!”湘姐鬆了一口气。 她曾见识过社长的手段。 因此也明白,找到他,自己就安全了。 “可是……”周子奇望著紧闭的捲帘门,有些不安。 那上面贴著一张张黄纸符,门口摆著一块奇异的石头,上面刻著一大段碑文。 “社长!社长!”湘姐上去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她也有些慌乱起来。 这时候她看到门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別发出声音,拉开门进来,我在里面” 刚刚升起的不安瞬间平復。 她也知道,驱鬼过程,有很多规矩和禁忌需要遵守,看来一切还在社长掌控之中。 两人合力打开门。 迎面就看到了社长。 他被一根麻绳栓住脖子,吊在房顶上,眼珠子瞪得很大,几乎快要挤出眼眶了,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还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不过和外面那些规规矩矩的文字不同,这些符文歪歪扭扭,像是鬼画上去的。 两人愣在原地,跟石化了一样。 唯一的希望社长,居然早就死了。 原来他们今晚从最一开始,踏入这座废弃商场开始,就是在自寻死路。 “啊!” “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发出惨叫,转头想跑,迎面而来的却是两根上吊绳,下意识抬起头,天花板上,一张女人的脸,正衝著他们怪笑。 …… 午夜十二点半。 林白下车,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废弃商场外,抬头確认了一下。 “富力广场,到地方了。” 他之前的预估出了点问题。 黄泉故事会这次好像真的愤怒了,连最后一天的准备时间都没给他。 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 必死任务发布。 要求他在今晚凌晨两点前,前往富力广场。 再从一楼走到五楼,在每层楼都仔仔细细逛一圈,遇到任何奇怪的动静了,都必须要上前查看。 如果有人找他搭话,他不能无视,而是必须接话。 一旦违背任何一条任务要求。 就会视为背叛黄泉故事会。 他的名字,將被加入到所有会员和主角的悬赏追杀名单上! 当然,如果能完成,也有奖励,而且很珍贵。 一件凶鬼级別的灵异物品,按照李鲤的说法,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但既然这个任务几乎必死。 也就意味著不管奖励再丰厚,最后都落不到林白手上。 “这个故事会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地方看著不简单啊~” 林白没有贸然踏入,站在商场大门口,他张开“鬼神瞳”,隱约看出,整座商场好像是一座大阵。 虽然只是这个世界当地的一些土阵法,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但他目前还没研究过阵法,不懂得应对方式,自然是先谨慎观望一下再说。 “聚阴合煞,冲天怨气匯集在一起,难道说……” 他越看,眼睛就越亮。 而这个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响声,像是有人撞开了一扇窗户。 林白抬头望去。 就见到了瘮人的一幕。 一个短髮漂亮妹子正要跳楼,然而只跳下来一半,就被一只惨白的鬼手,抓住脖颈,提在了半空中。 窗户后面探出一张惨白的鬼脸,好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又左右动了动手臂,似乎在瞄准。 最后女鬼的脸衝著自己阴惨惨一笑。 林白当即面色一肃:“想好了再鬆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这底气十足的样子,让那只鬼都愣了一下。 难道下面的人有本事对付自己? 就听他继续开口:“高空拋物,若造成人员重伤的,將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若致人死亡的,將……” 直接一套刑法打出去。 女鬼一愣后,只是更为森然的笑了笑,就一把將短髮美女丟了下来。 对方高速坠落,砸向林白。 他想挪脚。 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隔得这么远,竟然还能对我造成灵异影响,这东西……有点凶啊!”林白喃喃一句。 不过眼看女孩要砸在身上了,他倒是没有慌张,而是嘴角上扬。 刚才他不这么说。 那只鬼估计还会考虑杀死对方,再丟一具尸体下来。 两手轻轻一抱,隨后下沉,卸去力道。 “嘖嘖!这么漂亮的小美女,不要了也別乱扔啊,知道全国还有多少单身汉吗?” 把对方放下,林白叉著腰,伸出一只手指向楼上,骂骂咧咧的。 “那女的,別想跑,我已经记住你的脸了,高空拋物,浪费良家美女,数罪併罚,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作残忍,什么叫特娘的悔恨!” 湘姐原本已经嚇懵了。 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 可当看到林白的行为举止,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本能般一把拉住他的手。 “哥,別……別指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她整张脸嚇得已经煞白了,身上有不少伤口。 刚才和周子奇来到五楼,看到社长尸体后,两人就被两条上吊绳给盯上了,那绳子在天花板上移动,硬要往他们脖颈上套。 两人拼了命的逃。 周子奇往楼下跑去,还想著活命。 而湘姐在看到社长死状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两个普通人,绝对逃不出去。 隨后她直接冲向五楼窗户。 想要自杀。 因为她觉得这样总比落在鬼手上要好受一点。 没想到阴差阳错。 反而捡了一条命。 第71章 聚煞养凶 “还能是什么东西,低素质败类唄!大晚上的,从高空丟东西下来,多危险啊?”林白一脸无知者无畏的样子。 “那是……鬼啊!”湘姐颤颤巍巍,喊出这个字。 她被玻璃割破的额头和脖颈皮肤,还在不断流血,她丝毫没有在意。 但在提到这个字的时候,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鬼?”林白眉头一下皱了起来:“那它害人没有。” “害了,害了,我几个同学应该都死在……”湘姐紧咬嘴唇,无声落泪。 “竟然还敢故意伤人,罪加一等!我管你这啊那的,今天必须付出代价!”林白说著就大步朝商场內走去。 湘姐被嚇得亡魂大冒,死死拉住他。 “不行,不能进的,不能再进去了,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求求你信我,別进去,我们去叫人,好不好……” 同学惨死在面前,估计会成为她一辈子的痛,她不想再看到更多受害者了。 然而林白只是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湘姐慢慢发现了问题。 自己用尽全力,抱住这个男人一条胳膊,然而却只是成为了一个掛件,被毫不费力的拖著走。 看他轻鬆的表情,甚至像是根本没发现自己掛在他手臂上?? 要知道,她经常出去参与户外活动。 体魄不说比肩成年男性,至少比周子奇这种体虚男大学生要好不少的。 这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这还是人吗? “大哥,別往前走了,这里面有好多鬼!” 湘姐苦苦哀求,谁知道说完这句话,林白不走了,直接跑了起来。 “鬆开我,我是正义的伙伴,为罪恶而……咳,为扫平罪恶而来,別拦著我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林白有些无奈的停下脚步。 这妹子太倔强了。 湘姐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你也是道士?!” “……差不多吧,勉强算是同行。”林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因为在他眼中,正道修士,大概才算道士,他这种,叫邪修。 “也不行,道士……道士也死了一个!”湘姐悲痛开口。 林白眼神也凝固了一下:“仔细说一说。” 湘姐立马把今晚经歷,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还把自己当初在学校里遇到鬼,被灵异社社长救下的经歷也说了出来。 林白判断,这人应该的確有几分本事。 因为湘姐口中,他当时是用符篆法器之类的东西,直接把那只鬼打碎的。 这种战斗表现力,绝对不输於之前的缝尸匠葛洪。 “难怪能有三级灵异物品的奖励……这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啊,呵呵~幸好这次准备充足!” 林白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並没有放弃的打算。 先前的准备时间虽然不长,但他还是刻画出了一张,新的符籙。 “大罗鬼手”。 耗费他目前十成阴炁,属於一张真正的禁符。 也是运气好,一次就成功了。 隨后看到人皮纸的任务时间,林白不得不强忍心痛,吃下两片聚煞草叶子,快速恢復了阴炁。 眼看著这灵草也活不了了。 他把最后一片叶子,连带根茎,也拔了出来,洗乾净,带在了身上。 这一次他的准备,可谓无比充足。 完全是奔著,和四级灵异,掰一掰手腕的想法来的。 “我们怎么办,要去叫人吗?”见林白似乎冷静了几分,湘姐连忙问道。 “我们?”林白掰开她拉著自己的手:“我们不熟,你走吧。” “无视罪恶的人,就是与邪道为伍,这座商场的事,我既然看到了,那就管定了!” 湘姐愣愣的看著他。 良久,突然攥紧拳头,咬破下嘴唇开口:“我跟你一起,我同学全都死在里面了,我没办法跟她们家人交代。別嫌弃我没用,至少我见过里面两只鬼是怎么害人的,而且我熟悉环境!” “我带著你个拖油瓶干嘛?情报你不都跟我说过了吗,早点滚回家去,哥没閒心保护你。”林白的反应出乎预料,让湘姐都呆住了。 可当林白走进商场大门,发现湘姐又跟了上来,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要不是已经用“鬼神瞳”看过,確定对方没问题,他都要以为,这是里面某只鬼的奸计了。 这也是“鬼神瞳”的好处。 放在以前,林白少不得要跟对方玩弄一番心计,才能確定这是鬼还是活人。 “你不会真以为,我救了你一次,就不会亲手把你推进火坑,害死你了吧?” 林白突然扭过头,眼神中的冰冷,像刀子一样割人。 “我救了你一次,意味著下一次遇到危险,把你推出去,我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懂?” 被他盯著。 湘姐浑身不舒服,莫名的有些呼吸困难。 她都快哭了:“不……不是……刚才我也想走的,可……可是上面吊下来了一条……麻绳。” 林白皱眉,看向外面,发现门外不远处,的確有一抹鬼炁在缓缓消散。 看来上面这只鬼。 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凶。 也对,他记得,三级灵异的说明是,无条件害人,只要出现在凶鬼一定范围內的活人,全都必死无疑。 看来它並不允许,有进入过这所商场的人,活著离开这里! “要跟著我也行,你接受零保护措施吗?”林白突然开口。 湘姐愣了片刻,脸突然有点红。 毕竟是大学生,她对一些东西,也早有涉猎。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我是说,我和你见过的道士不同,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庇护你,比如贴张符,防止你被鬼蛊惑什么的,这我做不到。” “而且我自己也身处生死危机之中,分不出心来保护你。” “即便跟著我,你也只会多一些心理安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丟了命。”林白毫不留情。 谁知道湘姐很乾脆的点点头:“这就够了。” 对於一个才经歷了极端恐怖的人而言。 旁边能有一个心理安慰。 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行,那隨你。”林白说著,不再搭理对方,自顾自朝前走去,很快来到商场正中。 只抬头看了一眼。 他就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里,的確有一座大阵。 顶上掛著的一红一白两盏大灯,就是阵眼。 一般人可能发现不了,但通过“鬼神瞳”可以明显看到,两盏灯里面刻画著大量符文。 而且不断有淡淡的黑气从外面灌入两盏灯中。 它们把四面八方的阴煞之炁,全部接引过来,聚在了这座商场中。 “凶鬼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么一座普通的商场里,看来有人和事故停车场背后那人一样,在畜养凶物!” 林白眼睛眯了眯。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修道人士,估计都已经疯了。 明明灵异在回归,活人处於绝境,他们却还要加剧这一过程,製造更恐怖的鬼物。 难道是已经自暴自弃了? 还是说了解真相的人,比其它人更为绝望,不得不採取这种偏门手段,提升自我,做最后一博? 第72章 来不及多说了,快跟我走! 摇摇头,不再多想。 林白先是在一楼逛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 隨后他让李一湘,也就是湘姐带路,直接前往了二楼的剧本馆。 刚到门口,林白就停了下来,还拉了湘姐一把。 “別走了,前面有东西。” 湘姐一愣,她明明什么都没看到。 林白这时候走上前,低下了头。 地上有一片红色的塑料贴纸,覆盖了整个剧本馆门口,上面写著【小心地滑】的警告標识。 有人在塑料贴上撒了白色墙灰,特意做旧了。 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问题。 连林白也没看出来,但他用鬼神瞳,发现了这下面的异常。 伴隨刺啦的声音,他一把撕开塑料贴纸。 下面居然是密密麻麻,蚂蚁一样的黑色符文小篆,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湘姐愣了一下,她居然认识这东西:“这好像是我们社长的手笔,他在上面也写下过一样的符字,也是很长一篇,画在地上的。” 林白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没有什么反应。 等他运转“阴魂手”。 竟然有一股吸力传来。 配合“鬼神瞳”。 他大概搞明白了这些东西的作用。 “这是专门对付鬼的符阵!” 听到这话,湘姐脸色古怪起来:“看来社长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在保护我们,可是……” “可是他明知道有鬼,为什么还要带你们来这里玩灵异探险?”林白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很简单,道士没你想的那么厉害,除了更了解鬼,布置好一些手段的情况下,可以对付鬼之外,道士,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如果想让这只鬼乖乖进入自己的圈套。” “要么自己以身犯险。” “要么……呵呵。” 林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湘姐已经脸色煞白,用力攥著衣角,明白了一切:“让我们来当这个诱饵?” 她怎么也想不到。 今晚的惨剧,竟然会是那位自己一向敬重的社长,一手设计的。 难怪他说要毕业了,会给自己这些人一个难忘的经歷。 估计製造了这起惨案后,他就会离开学校,洗脱自己的嫌疑。 “这东西对活人无害,他估计也没想过会死人,只是水平太低,没看出这地方原本的古怪而已。” 林白古井无波道。 他並不同情死在这里的人。 这么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找刺激,就该做好出事的心理准备。 他倒是有点好奇,这种本地土方法,对付鬼的效果怎么样,於是起身直接走入了剧本馆。 湘姐也压下情绪,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狭小通道,直接来到了剧本场景入口,刚看到大门,湘姐就捂住嘴,叫了一声。 门上依旧画著一只女鬼。 而且这一次,她的样子更恐怖了,头髮下隱约露出被挖去的双眼,空洞的眼眶內漆黑一片,满脸怨毒盯著外面的人。 “这……我之前明明看到,门上的女……那东西不见了。”湘姐没敢说出鬼这个字。 “它怎么又出现在门上了?” 她嚇得躲到了林白背后。 林白摸著下巴,看向面前门上的女鬼图。 沉思片刻,他突然让湘姐转过身去,再闭上眼,不论发生什么,都千万不要回头看。 湘姐立马严肃照做。 她也知道,驱鬼的时候,有诸多禁忌要遵守。 隨后就听林白大摇大摆走上前,嘴里还嘟囔著:“嘶,来得太匆忙了,还真有点憋得慌,这地方应该没別人吧?” “反正商场也废弃了,人有三急,我这应该不算没素质吧……” 接著便是一阵解裤子的声音。 “淅沥沥--” 不对。 “轰——” 一股强而有力的水柱,浇灌在大门上,发出暴雨倾盆般的轰鸣。 湘姐愣住了。 她听对方嘱咐得这么严肃。 还以为是要施展什么禁忌驱邪手段了。 结果是在……小解? 女鬼比她更懵。 门上此刻散发出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怨气,画中女鬼表情更阴冷了。 林白標记结束,提起腰带,长长呼出一口气,顿感神清气爽。 “痛快了。” 为了不尷尬。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让湘姐转过头来。 湘姐望著门上一大摊水渍,欲言又止。 “你別多想,这都是为了驱邪。” 湘姐明白过来:“我好像是听说过,那……那个……童子尿,可以对付鬼。” 林白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这件事最好不要外传,我也是为了维护正道,才不得不保持这种状態的,小时候追我的女孩子其实很多。” “別废话了,这只女鬼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这种情况都能忍得住,看来我们必须冒险进入鬼屋了!” 眼看湘姐还在欲言又止,他连忙打断,隨后两人从没有水渍的一侧门进入,走进了恐怖实景。 这一次进来。 湘姐感觉整个鬼屋,都变得跟先前不太一样了。 空气中瀰漫著明显的阴冷,那些诡异的道具、人偶,在黑暗中投来怨毒的注视。 墙壁另一侧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剐蹭木板…… 这里最恐怖的样子,此刻似乎才终於显露了出来。 她想想也觉得合理。 换了自己被人当头…… 估计也得怨气衝天。 湘姐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的林白一下子离得很远,直接走到了前方拐角尽头。 “不对,好像是我……”湘姐突然感到头皮发麻,她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 另一边,林白走过一个拐角,发现原本在自己背后的湘姐,突然出现在了前面不远处,背对自己,肩膀时不时颤动一下,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像是没发现异常一样,大步走上前。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找你半天,不是让你跟好我吗,这地方有鬼,別乱跑!” 来到女人背后,林白和她站得很近,嘴里说著关心的话。 女人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一次,像是在憋笑。 她没有开口,身体缓缓扭转,正要让林白看清她的脸。 可这时,一只大手猛然抓住她的手,拽著她就朝前跑去,林白风风火火,根本没去看她的脸。 “快跟我走,我听到那边有奇怪的声音!” 女人被用力拖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又被一股大力带动得,连摔都摔不下去。 她阴冷一笑,刚想开口说什么,身体就撞在了墙上,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 林白太过粗暴了,根本没在乎自己拉著的人的感受。 第73章 你拉著一个什么东西? 另一边,湘姐发现了自己是在原地踏步后,那种诡异的状態就消失了。 她急急忙忙往前跑去,想追上林白。 然而穿过拐角,前方却彻底失去了他的身影。 又穿过一条小巷子,湘姐看到一个男人背对自己,面朝墙壁站立。 可以看出,那明显不是林白。 但背影也很眼熟。 一头捲髮……这好像是,周子奇? 湘姐一开始是兴奋,本能的走上前,想叫一声自己同学。 可很快她反应过来一件事,整个人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周子奇从五楼往楼梯下跑的时候,被一根上吊绳套住脖子,吊了起来,早就脸色铁青的死了。 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屏住呼吸,往后退去。 眼看著就要安全的时候。 湘姐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白!”转过身一看,她满脸惊喜。 然而当林白更近一点,她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对方手上,赫然拉著一只女鬼,女鬼眼眶空洞,脸上正露出阴险的笑。 “你拉著一个什么东西?!”湘姐头皮都快要炸了。 林白停下了脚步,但他不仅没有听懂湘姐的提醒,反而狐疑的望了过来:“呵呵,女鬼?你的偽装太差劲了!” “我知道你想装成湘姐的样子来骗我,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她一直都没有分开呢?” “我们的手一直抓在一起没有放开过,她始终跟在我后面,我会不知道谁才是我的队友吗!” 湘姐顿时更害怕了。 眼前的林白像是失了智。 你要不要先看看,你拉著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啊!? “不是……林白,林大哥,你……你你你……”湘姐嚇得语无伦次,但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你拉著的才是鬼!” 林白面露冷笑,不为所动,根本没去看一眼自己身后的“湘姐”。 “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以为我会信?” 湘姐彻底绝望了。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无比自信的道士,比社长还不如。 他直接就被一只鬼蛊惑了。 “真的,求求你,看她一眼,就一眼,那根本不是我!”林白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只能拼了命的喊道。 林白闻言,脸上冷笑更甚。 “你是想骗我转过头,然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是吧?” “没门儿!” 他说著,突然一把將身后女鬼拉过来,视线则是继续盯著前方的湘姐,然后低下头在女鬼身上猛吸了一口。 “嘶哈……我同伴身上的味道,我不会记错,所以,你才是鬼!” 他一脸自信的样子,让湘姐忍不住怀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才是鬼假扮的? 关键这鬼也没假扮啊! 她眼眶空洞,脸色惨白,面露怨毒,分明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只要看一眼,不就都明白了吗?! 可惜林白根本不去看。 湘姐也反应过来了。 这件事很诡异,很不正常,绝对不是自己左右得了的,林白已经不安全了,他说不定已经成为了女鬼的傀儡。 悄然朝后退去,想要远离。 然而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周子奇的声音。 “学姐,快跟我走,他们两个是鬼!” 后退的脚步一滯,湘姐两条腿止不住的打颤。 前有狼,后有虎,本以为能带来活命希望的道士,一个照面,就送了人头。 她这一次,是彻底陷入了绝望。 然而此时,林白突然激动起来。 “兄弟!別靠近她,她才是鬼!” 他拖著女鬼,奋力跑上前,如避蛇蝎一样避开了湘姐,隨后另一只手,一把搂住了满脸怨毒的“周子奇”。 “別过去,我这是在救你!” 周子奇懵了。 女鬼懵了。 湘姐麻了。 这……这情况……不太对吧?! 赫然。 现在的场面极其古怪。 林白一手搂住一只鬼,呼吸急促,满脸紧张,和湘姐这个唯一正常的活人对峙著。 他根本不去看两只鬼的脸。 反而是死死盯著湘姐,在警惕她突然发难。 “林白,它们……我……”湘姐这时候本可以自己跑,但她终究没有下这个狠心,还在试图劝解,想让林白清醒一点。 “你清醒点,低下头看看,到底谁才是鬼?!” 林白脸上只有冷笑和自信,时不时低头吸一口左右搂抱著的鬼:“我根本不用看,光是闻味道,就知道谁才是我的队友!” “別管她,我们走!” 他说完,拖拽著两鬼,朝后缓缓退走,像是要保护它们,远离湘姐。 “哼,我就知道你是鬼,见我们离开,竟然还不甘心的想追上来,有我林白在,不可能让你伤害我的朋友们……嘶哈!” 林白一脸正气。 强忍恐惧追上来的湘姐满脸无语。 她想说些什么,来唤醒对方,然而双方才刚认识,根本没有什么共同的回忆可以诉说,也没有感情可以倾诉。 至於秘密…… 她唯一知道的秘密,就是这个男人刚才进门之前,在门口对著女鬼小便。 说出来也无济於事。 因此她只能跟著林白,苦口婆心,不停劝说,让他看看自己抱著的两个队友,到底是人是鬼。 两鬼两人保持著这种奇怪的平衡,一路退出了恐怖实景。 穿过狭小的走廊,又走出了剧本馆大厅,朝著地上那些奇怪的黑色符篆走去。 这期间,两鬼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它们想挣扎,却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体,壮得像头牛,手臂更是像铁钳一样,箍得它们动弹不得。 鬼祟害人,往往需要触发某种条件,才能让自己的灵异大幅增强。 它们一直想触发自己的害人方式:假扮熟人,然后再露出恐怖的真面目,嚇对方一跳。 趁著对方惊恐万分的时候,突然出手。 可惜的是。 最后一步,始终完成不了。 因为对方真把它们当熟人了! “你……”女鬼想开口,直接点明这一切。 可却被林白一巴掌捂住了嘴:“你不用解释,我是不会相信那只鬼嘴里任何一句鬼话的,我们才是最亲的队友,我一定会带你们活著走出去!” 林白明显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这种时候了,依旧独自承担了所有,一个人直面厉鬼“湘姐”带来的压力。 对於队友,他则是选择了百分百的信任。 换了一般人。 两只鬼也不是一定要触发害人条件。 直接出手,也能解决一个活人。 可面前这个男人明显不简单。 在无法增强灵异的情况下,它们显得极为被动,只能被拖拽著,已经快要走出剧本馆了。 在最后时刻。 女鬼忍不住了,浑身阴冷的气息拼了命爆发,终於挣脱了林白捂住自己嘴的手。 “你好好看看,我才是鬼!” 怨毒的声音响起。 林白霍然怔住。 前方的湘姐又喜又怕。 喜的是,两只鬼主动暴露了身份,让林白清醒过来。 怕的是。 这只鬼此刻怨气衝天,两人恐怕没办法活著走出去了。 林白怔住良久,像是傻了一样,他缓缓低下头,当看到女鬼那张狰狞的脸之后。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 “什么……你才是鬼……可是我一直拿你当队友,当亲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失神呢喃,语气中充满了痛苦。 痛苦不断孕育,直至化为了一种解不开的怨恨。 “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74章 土法养鬼 “砰” 女鬼惨白的脸,被一只大手,狠狠按在了墙上。 林白此刻五官扭曲,写满了丧心病狂的脸,压了上来,死死的盯著它。 “你……”女鬼原本很怨毒。 可当她发现,面前的男人,比自己还要怨毒之后,她一身怨气,就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他的事。 才让他如此悲痛。 “嘶!”林白趴在她身上,深吸一口气,身体因舒服而轻微颤慄。 女鬼这才猛然警觉。 自己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对了,从刚才到现在,自己为什么越来越虚弱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怨恨开口,尖锐的声音仿佛糖纸摩擦。 林白不语,只是一味的喘息。 他把女鬼按在墙上,也不出手,就这么趴伏在对方身上,大口大口的吸气。 这一幕把湘姐都看呆了。 先前一路上。 林白开口就是“正义”“正道”“光芒”“与邪恶不共戴天”之类的话,在她心中,儼然建立起了一个,十分伟光正的形象。 可现在。 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个道士,不太对劲啊! 他怎么像鬼吸活人的阳气一样,对著一只鬼猛吸? 你这是正规道士吗? 另一个偽装成周子奇的鬼也愣住了,颤颤巍巍朝后退去。 它只是被害死的一只倀鬼。 女鬼,也就是当初玩剧本杀自杀的女孩,才是这里最恐怖的厉鬼。 然而此刻。 连她都被轻易压制了。 本能的恐惧,促使这只恶鬼不停的后退。 可惜,很快女鬼就不行了,在林白肆无忌惮的吸取下,彻底魂飞魄散。 隨后他扭过头,发红的眼珠,死死看向了周子奇。 “我……我……” 它来不及开口。 就被林白一把抓住,来到了门口,见到地上的符文,这只鬼突然拼命挣扎起来,像是很害怕。 林白也不意外。 这些本土手段,太过粗糙,隱蔽性不够。 明明是布置来对付厉鬼的“符阵”,却连恶鬼都能轻易察觉到其中的威胁。 也难怪,施术者必须要使用下作手段,让自己的同学,作为诱饵。 此刻,林白为了看看这种土方法的效果,强行把手上的鬼,推了过去。 只见男鬼进入符字区域,突然摔了一跤,接著就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不断往符字中心区域跌去,手脚同时用力都爬不出来。 身体上还凭空出现了一条条伤痕。 一身鬼炁则是在迅速泄露出去,隨后又被地面上的符字吸收,最后凝聚成了一粒漆黑的东西,落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浪费,太浪费了啊!”林白张开“鬼神瞳”,结合这只鬼的反应,瞬间就看出了面前符阵的作用。 他连忙上前,吸取著空气中四处逸散的鬼炁,拍打著大腿,直呼愚蠢。 赫然,这片符阵的效果,就是吸取鬼的力量。 但吸收的效率,堪称低下。 吸一,就要损九。 而且在捡起地上黑丸看了一眼后林白还痛心疾首的发现,吸到的一,要凝固成这种黑丸,还特么要损九。 相当於百不存一。 这鬼让你们这么用,鬼修得灭了门! 一群蠢货! 他都是彻底忍不住的,在心底谩骂了起来。 最后一把將男鬼拉出,在对方感激涕零的眼神中,用真正的鬼修之法,吸乾了他身上鬼炁。 “不愧是土方法,跟闹著玩儿一样,这么修炼,多少鬼也不够挥霍的,要是让真正的鬼修看见了,估计得给这道士背后的人灭了满门!” 林白嘆息不已。 蹲在旁边,捡起一枚黑丸,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后,他又稍微有点理解了这种方式存在的原因。 对於一般人,鬼炁,不是这么好吸的。 其中往往蕴含了一只鬼深刻的怨念、痛苦,还包括驳杂的回忆,以及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贸然吸取。 活人只会变得越来越痛苦,直至惨死。 连修士也会诞生心魔。 日积月累下去,这种情况还会越来越严重,修炼得越高深,心魔就越强大! 黑丸中,依旧是包含了各种负面杂质。 但是已经祛除不少了。 伴隨著凭空损耗的鬼炁,大部分的“杂质”,被带出去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种方法,依旧像是在吃慢性毒药一样,一旦修炼到相当於炼气三四层的境界,恐怕那个人,早就跟活人没任何关係了,而是成为了一只老鬼!” 林白睁开鬼神瞳,解析了黑丸,发现这种土方法,只能治標不治本。 哪怕以浪费了九成九鬼炁为代价。 依旧无法將“杂质”完全祛除。 因为他们根本没走对路。 真正的鬼修,不是想办法祛除杂质,而是把鬼的一切,全数吸收,再彻底炼化为自己的力量。 “湘姐,我之前说错了,你那位社长,不是单纯想让你们帮他引鬼。他不是什么好来路,即便你们没死在鬼手上,为了灭口,可能依旧逃脱不了死路一条。” 林白平静的开口,又说出了一句,对湘姐而言,可能要耗费好几年才能平復情绪的话。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了。 面前这个男人,先前一系列操作,带给她的震撼,是她一辈子也平復不了的。 “你……你……” “我当然是好来路了,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师承九幽八荒盪魔祖师,简称幽祖,我师傅那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只不过你跟他层次太远,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听到他的威名!”林白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他跟咱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些话倒是让湘姐得到了一丝慰籍。 至少她可以继续欺骗自己,面前的年轻男人,是个好人了。 “走吧,待会儿一定跟紧我,这地方很不简单,比我想像的还要凶险!” 林白叮嘱一句。 湘姐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你刚才的表现,也不像是凶险啊! 可实际上,林白是真的严肃起来了。 那只女鬼,竟然是一只上等厉鬼。 比他在444路公交上,遇到的除开司机之外,所有厉鬼都要恐怖。 而司机之所以厉害,也是由於那辆底部贴满符篆的灵异公交的加持。 一般而言,这么厉害的厉鬼,是十分少见的。 看来这个商场,存在的时间很长了,这个聚阴聚煞的本地土阵,已经培育出来了了不得的东西。 林白能感觉到,这里每往上一层,阴气就会更重。 说明第二层这只女厉鬼,还只是最弱的! 第75章 如何只切一刀,一颗头,均分给三人 上到三楼,湘姐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对劲。 林白一问才知道,她又看到她的同学了,正躲在一个店铺后面衝著她笑。 但她无法確认。 那个同学的脑袋下面,到底有没有身体! “她叫杨桃,和我是一个寢室的,她並不喜欢灵异探险,来这里单纯是为了陪著我和另一个同学。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又温柔又善良。” “……是我害了她!” 湘姐平时总是一副颯姐姿態,此时却忍不住的揉著眼睛,泪水啪嗒啪嗒落下。 林白没有安慰,眼里只有对鬼炁的渴望:“指一下,你的同学具体在哪个店铺里,我去看看她的情况还有没有救!” 顺著湘姐手指方向。 他迈步走了过去。 一间潮品店內,两个女孩正蹲在货架旁,选购什么东西,一个女孩埋著头,只能看到一小截脖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个女孩身体被一个大公仔挡住,只露出小半张脸。 林白的脚步声响起,很快来到了她们身后。 这时穿著红色包臀裙的女孩,突然抬起了脖子,那上面血乎乎的,分明没有头颅。 可女孩却愣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刚才的脚步,明明那么清晰。 “桃子,看一眼那人在哪里!”吴韜的身体发出声音。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她扭转脖颈,“看”向一旁:“桃子?” “不对……你是谁!” 毛骨悚然。 旁边摆放著的同学头颅,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男人的脑袋,对方正紧贴著自己,贪婪的吸著气。 见被发现。 男人奇怪的笑了一下,隨后起身就跑,他的手上,分明拽著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杨桃的脑袋! “嗖”的一下。 男人跟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身后追著穿包臀裙的无头尸体。 “拦住他!”吴韜在后面大喊。 前方出现了一道身材贫瘠,但顶著一颗浓妆艷抹女人头的身影。 她从一间店铺中突然出现,挡住了林白去路。 然而横衝直撞的林白,就像一辆卡车。 在阻拦瞬间,顶著吴韜脑袋的杨桃身体,就被撞飞了,头颅也被人一把拎住。 “拿来吧你!” 林白在前面跑,两具无头尸体,在后面绝望的追逐。 看著绕了商场三楼一整圈,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人和鬼,湘姐整个人都麻了。 不过很快,在第三圈的时候,林白被堵了起来。 因为前方又出现了一道粗壮的无头身影。 它浑身散发著恐怖的鬼炁,站在过道中,手握一柄菜刀,无声挡住了林白的去路。 两具无头尸体围了上来。 三人阴沉的笑声,肆无忌惮迴荡在商场里。 “哈哈哈,继续跑啊!” “把我的头……还给我!” “可是这里只有两个头,我们三个人,该怎么分呢?”厨师打扮的无头尸体,突然不怀好意的阴惻惻开口。 杨桃和吴韜的声音紧接著响了起来。 “那还不简单,这里可不止两颗脑袋,而是有四颗啊!” 听到这句话,不远处的湘姐浑身一颤,她明白,自己也被算进去了。 这时林白突然开口了。 “诸位,先停一停,別这么激动,我们先回到上一个问题,两颗脑袋,三个人,真的就没办法分吗?” 他出奇的冷静,让三只鬼都愣了一下。 “那我可要考考你们了,怎么只切一刀,就把两颗脑袋,平均分给三个人?有人知道吗?” 一个软糯的女声响起,带著一丝阴毒:“根本不可能,不要装神弄鬼了!” 三具无头尸体越靠越近。 似乎已经打算,要取下林白的脑袋。 这时他一把抓住无头厨师的手:“兄弟,刀借我一下,我来告诉你们答案。” 无头厨师自然不可能理会他。 然而林白一用力,直接把对方粗壮的手指,硬生生掰折了,然后强行取出菜刀。 他先是吸了一口刀上精纯的鬼炁,讚嘆了一声好刀。 隨后才朗声开口:“都看好了,只用切一刀,两颗脑袋,就可以平均分给三个人!” 他一手拎著两女的头,一手举起了菜刀。 这时候原本愤怒的一具具无头鬼,动作也暂缓了一下,它们也很好奇,该怎么切。 “刷” 刀光闪过。 无头厨师不可置信的低下脖子,看著自己胸膛上,齐根没入的菜刀。 “大家看,现在少了一个人分配,只剩下两个人,两颗脑袋,不就好分了?”林白自信开口。 湘姐和两个女鬼都听懵了。 合著你切的不是头,是人啊! 这不纯活阎王吗? 在场只有无头厨师对林白给出的解决方法不感兴趣,因为它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刀下去,几乎要了自己半条命。 这个男人,有问题! 林白突然一把按住无头厨师,张口猛吸,鬼重伤之后,也会有鬼炁大量溢出。 这还是他刚才,从那个湘姐她们社长布置的土阵中,学到的一个冷知识。 而且受伤的同时,还会激发恐惧、愤怒等情绪。 怨气同样会增长。 这也是让鬼炁增多的一种方案。 “放开我,我要取下你的脑袋!”无头厨师愤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震慑得两只女鬼,都不敢动弹了。 因为她们本质上,只是被蛊惑的倀鬼,连恶鬼级別都没达到。 无头厨师,才是这里最大的威胁。 两只粗壮的手臂,悄无声息按上了林白脑袋,他的脖颈上先是出现一条细密的血线,隨后血线开始朝著皮肤下渗透,似乎要割下他的整个头颅。 “呵~”一声轻笑传来。 林白突然后退,出现在几米之外。 无头厨师愣在原地。 它的一双手依旧按著对方脑袋。 唯一的问题是,两条手臂后方空空如也,分明被对方强行从自己身体上扯了下来。 林白突然又冲了上来,一把將厨师粗壮的身体,撞进了旁边一个漆黑的店铺內。 他强悍的身躯,在这些鬼面前,简直就宛如一辆重型卡车,可以肆无忌惮的横衝直撞。 隨后店铺里就响起了菜刀落在肉上的恐怖声音。 以及一个男人沉重如野兽的喘息。 不久后,他出来了,冰冷的目光將两只女鬼嚇得一颤。 “你们不是在找自己的脑袋吗?它们就在在这间商铺里,跟我进来,我帮你们找到它!” 林白强拉硬扯,把两只女鬼也拖进了商铺。 湘姐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两个同学,叫声异常的悽厉。 第76章 红绳还是麻绳 “没救了。”林白走出商铺,轻飘飘丟下一句话,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湘姐这时候也顾不了同学之情了,打了个哆嗦,跟了上去。 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刚才跟自己科普。 道士也是普通人。 除了更了解鬼,会布置一些手段外,身体上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別。 但他实际表现出来的。 却不是这样! 徒手拆鬼,跑起来比车还快,横衝猛撞的时候,简直像一辆人形坦克。 这叫普通人? 湘姐总感觉自己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莫不是被一只鬼王矇骗了。 但她又不敢表现出丝毫异常。 生怕对方撕破脸。 上到四楼。 两人绕了一圈,发现这一层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甚至有些害怕。 林白在路过一间被搬得很乾净,像是在商场废弃前就关了门的店铺时,突然停了下来。 走进去,直勾勾盯著一面墙。 墙上有很多常人看不到的血手印,怨气衝天,远超厉鬼。 “这里发生过什么?”林白问了一句。 然而自称了解过富力广场很多小道消息的湘姐,闻言却一脸茫然。 林白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这地方一定发生过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消息被彻底封锁了。 “这才只是第四层,就出现凶鬼了,而且还是一只消失的凶鬼!”林白眼睛眯了起来。 这一点是最恐怖的。 一只凶鬼,怎么会凭空消失? 只有一种可能。 它被五楼的东西吞了! 刚才三楼的无头厨师,已经是顶级厉鬼,他动用了阴魂手,稍微废了点功夫,才將其解决。 其实那时候,林白就有了预感。 更上一层楼,东西会更恐怖。 他已经做好了直面凶鬼的准备。 却没想到,来到这里,只看到了一只凶鬼被吞食前,留下的一个个绝望的血手印。 “能吞下凶鬼的东西,就算不是更高层次的灵异,也一定恐怖到了让人心颤的地步!” 林白深吸一口气。 这个黄泉故事会,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如果他只是自己原本表现出来的实力,在这种任务面前,连九死一生的可能都不具备。 完全是十死无生的! 毕竟他先前对付过最恐怖的鬼,也只是公交司机。 最恐怖的人,则是缝尸匠,葛洪。 但对方也仅仅只是短暂迈入凶鬼层次,甚至根本不具备这个级別的手段,只相当於半步凶鬼而已。 这次一过来这里。 他对上的却是,一只能吞下凶鬼的凶鬼。 这种实力跨度,不可谓不大。 几乎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有点过分了啊,这次出去,最好给我足够大的奖励,否则我就要记仇了!”林白看似是喃喃自语,但手中却握住了写著一个大红色死字的人皮纸,拿在嘴边开口。 这是一件灵异物品,很可能也有监视故事会成员的效果。 “你去二楼,站在那片地上的符阵中间,不管有什么人叫你,都不要走出去,一直等到天亮。” 他看向湘姐开口。 这一次,林白是绝对没有余力去管其它人死活的,因此也严肃起来了。 本以为对方还会纠缠。 没想到湘姐如蒙大赦:“好的,林大哥,我马上下去!” 林白挥挥手,最后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就算是我站在楼道里,或者在鬼屋的方向叫你,也不能走出来。” “而且你最好观察一下,那时候的我,脖颈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勒痕,脑袋是不是歪歪扭扭的。” 他的话有点嚇人,湘姐嚇得后背一颤,跑得更快了。 林白走上五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小篆,足足好几米的长宽,书写材料也和下面的不同。 这里的符阵,恐怕是可以对付凶鬼的。 应该是某个人压箱底的底牌。 然而终究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因为他低估了这里的凶鬼! “嘘……別出声,过来,快过来!” 一个做贼般的声音响起。 林白愣了一下,顺著看过去,发现在符阵尽头,那扇同样写著蚂蚁小篆的捲帘门下,探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长相阴柔中又有几分帅气的男人,正衝著自己,焦急的挥手。 “快点,那东西要来了,快,快啊!” 林白没有犹豫,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很刻意的盯著林白脖颈看了几眼,似乎確定了他是活人,才终於抬起捲帘门,放他进去。 “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干什么!?”男人先是脸色难看的呵骂了一句。 隨后又嘆了口气:“还好你遇到了我。” 他像是在关心林白。 林白也投桃报李,態度友好:“兄弟,你在说什么?你也是来探险的吗,我跟你说,这地方太刺激了,刚才有个女孩竟然跟我说,她的同学全死完了。” “说完就跟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呵呵,她以为我看不穿她的把戏,后来我上楼的时候又看到她了,就站在一扇窗户外,估计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被嚇到。” 听到林白的话,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她没有骗你!” “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个女孩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白眉头一皱:“的確有,这大热天的,她却把衣领竖得很高,像是害怕我看到她的脖子。” “那就对了,她脖子上一定有一条深深的勒痕,她早就被吊死了,我亲眼看到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中,听不出丝毫玩笑。 “而且你仔细想想,这个商场很高,就算是二楼的窗户,也离地五米多,她是怎么站在商场窗户外的?” 林白貌似被嚇了一跳,隨后试探著开口:“兄弟,你在开玩笑吧,你跟那个女的是一伙的?” “这地方真有鬼,刚才已经死了四个人了。”男人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打开手机,播放了一个不久前录製的视频。 视频中一个捲髮男生,被一根从楼梯上方落下来的绳索套住,吊了上去,挣扎著惨死。 那眼珠爆凸的样子,绝对不是特效能做得出来的! 林白终於老实了,嚇得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紧闭著的捲帘门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爬动。 “她快来了,来不及多说了,我是刻碑匠一门的传人,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对付这只凶鬼,没想到却著了它的道!” “现在我也只能想办法自保,我刻下的手段,已经快失效了,那只鬼隨时有可能闯进来。” “这东西你戴上,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男人说著,取出一枚用红绳拴著的小石块,造型像一块墓碑,上面刻著很多蚊蝇大小的字体。 他催促林白戴上。 可当林白张开鬼神瞳,分明看到,拴著石块的不是一根红绳,而是一根很粗的麻绳,它的另一头,好像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 第77章 我死了,我活了,我死了,我又活了嘿嘿 “兄弟,既然你这么实诚,我也不装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你是同行!”林白一边接过红绳拴著的石块,一边开口。 男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鄙人林白,林氏道宗一门,第49代传人,我也是来解决这里灵异事件的!” “林氏道宗……我没听说过啊?” “那我们老祖林幽大师的名號,你听过没有?”林白一脸严肃,顺带给自己便宜师傅,“认祖归宗”了。 “也没有……” “你真是刻碑匠一脉的吗?还是说你们阴门已经没落至此,很多传承都遗失了?”眼看对方即將產生质疑,林白率先发难,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像是对方没听说过自己的宗门,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一样。 男人见对方如此自信,外加他能说出“阴门”两个字,觉得估计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为了不被质疑,他还自证了一下:“我叫方正,我爷爷方墨,在滇市也算一號人物。” “我们一脉在阴门中……的確有点没落了。”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林兄,你能对付这只鬼?” 他觉得林白说不定是什么厉害人物。 “我能对付它也不会躲进来了。”林白摊了摊手。 方正脸色一阴,感觉自己被耍了。 不过林白接著道:“但你放心,我有手段,能躲过这只鬼的追杀,我们林氏一脉,最擅长的就是偽装!” “偽装?” “没错,鬼只会害活人,只要我们偽装成死人,等到天亮,阳气充足的正午时分,再突然起身,一起跑出这个鬼地方就行了!” “真的,林兄,你还有这种手段!?”方正一下激动起来。 不用等到天亮。 他之前已经联繫过自己爷爷了,只要能拖延一定时间,自己就能活下去。 当然,这都是方正生前的记忆了。 此刻的他,只是一只被操纵的倀鬼而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为了顺利骗人套上那根麻绳,凶鬼让他保留了自己生前的行为方式,看上去更可信。 如果林白仔细看,就会发现对方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凹陷。 “要怎么偽装,林兄?”方正迫不及待。 林白缓缓取出了一样东西:“偽装过程可能有点痛,但你放心,我们林家这种手段,出了名的天衣无缝。別说是凶鬼了,就算是四级的煞鬼,五级的阴祟来了,也看不穿丝毫破绽!” 方正更激动了。 可当他低下头,看清林白手上东西,脸色不由一僵。 那是一把菜刀,上面还散发著阵阵阴炁。 “你这是什么东……” 可惜,他没来得及开口说完,就被林白一刀捅进了心臟,鲜红的血液流淌,一股阴冷传遍全身。 “方兄,別害怕,深呼吸,偽装马上就完成了,那只鬼进来,绝对不会注意到你!” “你……”方正进气少,出气多,用尽最后力气怒吼:“你他妈这是偽装吗?这不是直接让我成死人了吗?!” 谁知道林白闻言更兴奋了。 “你看,就连被偽装者自身,都觉得自己是真的成为了一个死人,这还不天衣无缝?” 艹你¥%&#…… 方正有一肚子话想跟林白说。 可惜当菜刀用力搅动了一下,他残魂彻底破碎,那些话也都碎成了渣。 林白把对方身体放平,完美偽装成了一个死人。 隨后在他身上搜颳了一下,找出几样东西。 刚要起身。 突然觉得后脖颈有点痒,一扭头,就看到一根麻绳在自己上方晃荡。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麻绳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而那上面,有一张女人的脸,正衝著自己怪笑。 原来方正说错了。 对方不是快来了。 而是已经来了。 “美女,天花板上凉,快下来,我给你暖暖身体!”林白咧嘴一笑,举起了血淋淋的菜刀。 女鬼歪了歪脑袋,绳套突然来到了林白面前,朝他脖子上套去。 他朝后急退,躲了过去,可这时自己手上的红绳石块,突然朝上收拢,恰好套在了他脖颈上。 “哐当” 菜刀落地。 林白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嚇懵了一样,丟下菜刀,只顾著用两只手,奋力的去拉扯脖子上的麻绳。 他挣扎的时候。 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毫无徵兆出现在身旁,和他吊在一起,歪头看著他,露出怪笑,仿佛在说: 你不是让我下来吗?我来了。 林白嚇得两眼瞪大,更为拼命的挣扎了起来,他喘息加重,浑身颤慄,两只脚不断扑腾。 可这只会让绳套越来越紧。 女鬼无声的笑著,欣赏著对方绝望的一幕。 林白脸色一点点涨红,尝试將脖颈上仰,想缩出去,可惜绳套已经收紧,这样根本无济於事。 “呼……呼……呼” 他喘息越来越困难。 而越是困难,他就越是拼了命的用力去呼吸。 这就是人在死前最真实的表现。 会下意识选择死得更快的方式。 女鬼脸上笑容更为浓郁了,靠得更近,空洞的眼眶几乎紧贴在林白面前,仔细观察著他的死状。 她仿佛看到了当初惨死的自己。 “啊呼……啊呼……啊呼……”林白还在挣扎,两条腿像青蛙一样扑腾,好几次都撞到女鬼身上了。 他眼珠子不断外凸,像是要从眼眶中挤出来了一样。 女鬼阴笑著,静静欣赏。 林白突然又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像是缺氧状態下,引发了癲癇。 “呼……呼……” “……” 女鬼这一次终於发觉哪里不太对劲了。 不是你挣扎这么久……还不死? 赫然。 林白从一开始被吊上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五分钟,但他还活蹦乱跳的在挣扎。 虽然每一次,他的脸色都会变得更难看,行为模式也会更加疯狂和无助。 看上去就跟一个將死之人,没什么两样。 问题是你这死亡过程。 也太长了吧!? “啊……啊……啊!”林白突然又发出了绝望的喊叫,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同时他腰部开始用力,打著摆子,朝著面露狐疑,已经远离自己一段距离的女鬼靠近。 一旦撞到对方身上了,他就猛吸一口,然后继续像死鸭子一样惨叫,一副將死未死的状態。 第78章 像这么厉害的符,我还有五张 “救……救……救——!”林白的演技无疑是很到位的。 他拼了命挣扎,脸色憋红,又憋白,从喉咙里奋力喊出一个个含糊不清的字眼,眼神由恐慌,转为绝望,又饱含著对生命的渴求。 但是。 ……他演得太久了。 女鬼又等了十分钟之后,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眼看著快死的男人,估计到天亮都是死不掉的。 她的阴笑中,带上了一丝冰冷。 林白突然感觉眼前景物变化,下一刻,一个鲜红的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盏灯。 红色的琉璃外壳,上面刻画著很多古怪符文。 他反应过来,不是有东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是自己的位置变了。 低头一看。 下方果然一片空荡荡。 他被悬掛在了七层楼的高度上! 林白突然停下挣扎,眼底的恐惧,这一次不似作假,慌乱之色,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 “你……” “嘻嘻嘻,你继续演啊!”他的面前,那只女鬼阴惻惻笑了一声。 脖子上的麻绳突然鬆开。 林白眼看就要从高空坠落。 不过还好,他慌乱中伸手,抓住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有些僵硬。 抬头一看,才发现那是女鬼的脚。 女鬼惨白的脸,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垂直著低头俯视了下来,鲜红的嘴唇,上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刷” 女鬼从天花板上掉落。 竟是带著林白一起下坠! “哈哈哈哈……”她肆无忌惮的笑声,笼罩了整座商场。 然而女鬼没发现的是。 此刻的林白,也笑了。 抓住女鬼脚踝的手,突然变成了两只,全身卯足了力气,他把女鬼像是一柄锤子般,狠狠朝著前方砸下。 藉助高空坠落的惯性。 “砰!!!” 这一击,石破天惊。 商场下方,那个画著圈叉的地方,被生生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洞,水泥地面一片片皸裂开来,大半片的商场地面上,都出现了裂纹。 坑下的女鬼不成人样。 而林白也受了伤,一条手臂略微扭曲,半蹲的腿,也好像骨折了。 他曾试过。 自己现在的体魄,从五层楼跳下去,没什么压力。 这个商场顶的高度,差不多相当於七层楼。 他没尝试过这个高度,不过林白也清楚,自己绝对死不了,想重伤都难。 所以才將计就计。 运足鬼炁,“阴魂手”施展到极致,藉助高空坠落,给女鬼来了悍然一击。 对方身体上出现了皸裂。 一缕缕精纯的凶鬼级鬼炁,开始朝空气中逸散。 林白不顾伤势,贪婪的吮吸著。 而此时,他的身下,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扭动声,身体破破烂烂的女鬼,被砸得稀烂的一张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怨毒。 林白没有给对方动弹的机会。 实战不是回合制。 他二话不说,扑倒在女鬼身上,把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地煞符,贴到了女鬼额头上。 女鬼先是一惊。 她遇到过其它道士,明白这种符篆,能压制自己的灵异。 所以她不惜骨骼错位,把脖颈扭转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也要躲开这一符。 可惜林白动作太快了,还是贴成功了。 女鬼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发现,自己的灵异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哈哈哈,原来你只是虚张……” 话音未落。 林白引动了地煞符。 整座商场范围內,数百道煞气,如同饿极了的蚊群一样,飞扑而来,先是穿进地煞符,隨后转化为一种杀伤力极强的阴煞之力,在女鬼脑袋上爆发。 “轰!” 她上半边脑袋,直接炸成了粉碎。 地煞只会针对魂体。 女鬼附著的尸体,早就被林白蛮力一摔,给砸碎了,此时它魂体外显的头,也彻底崩溃。 这对於一只鬼而言,是极大的损伤。 已经触及根本了。 换了別的恶鬼、厉鬼,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然而这毕竟是一只吞食过凶鬼的凶鬼。 滔天凶气从身体各个部位上散发,女鬼残破的肢体,竟然一点点扭动起来,慢慢环抱住了林白。 只剩一半的脑袋,猛然贴到了他心臟上。 一瞬间,林白心臟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被凶鬼级的诅咒影响,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无法做到完全无视。 等回过神来,自己脖颈上,已经被套上了一条奇怪的绳子。 和之前的麻绳不一样。 这条绳子冰冰凉凉,又很湿软、柔软,还有明显的纹路和关节,就像是……由很多女人的手指连接起来的一条绳! 脖颈瞬间收紧。 仿佛被无数个女人用力掐住咽喉。 林白脸色一点点涨红,这一次不是演的。 他虽然只是被吊到了,脚尖距离地面十几厘米的高度,看上去比之前在高空安全得多。 可实际上,这一次才是陷入了真正的危机! 女鬼悬在林白面前,五官仅剩下一张嘴的脸上,唇角上扬,残损的头颅处,不断往外冒鬼炁。 两只冰凉的鬼手摸上胸膛。 她阴惻惻的声音,在林白耳边响起。 “呵呵呵~” “小哥哥,你这一次……演得真像!” 这本身是一种嘲讽。 谁知道林白听到这句话之后,通红的脸上,慌乱突然消失,眼神一动不动,定定的望著女鬼。 “嘶……这都被你……看你出来了啊!” 他说话都十分艰难。 但眼神中並没有绝望。 一张符贴到了女鬼胸膛上,林白大手將其死死按住。 女鬼低头看了一眼,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地煞符!” 林白的低吼响起。 女鬼毫无徵兆的飞了出去,胸膛炸开一个大洞。 而那条手指组成的绳索,也在此刻不得不鬆开,因为两张地煞符下来,这只凶鬼彻底遭受了重创,已经无法再维持这种恐怖的灵异。 “咔……咔……咔……” 远处黑暗中,响起恐怖的骨骼摩擦声,已经快看不出人形的女鬼,竟然还支撑著走了出来。 它喉咙里像是被鲜血堵住,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断断续续的怪声。 “你……还……有……这种……符……吗?” 可以听得出来。 明明已经重伤垂死了。 但女鬼竟然在笑。 因为她明白,自己已经逼出了这个道士,最后的底牌,只要自己还能站著,这个脆皮道士,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刷” 林白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大把符籙。 “像这么厉害的符……我还有五张!” “唉,不对,五张?我明明记得只有三张了啊……”旋即他又尷尬的挠挠头,把其中两张放回了兜里。 “哦,不好意思,拿错了,那两张是更厉害的。” 第79章 买下林白的故事会会员 女鬼停在了原地,不敢继续上前了。 那种古怪的符籙,虽然没有像別的道士一样,镇封自己的灵异,但却更为可怕。 直接是硬对硬。 宛如更高层级的鬼祟出手一样,將自己的身体生生碾碎。 两次下来。 女鬼也已经是在强撑。 在她看来,这对於任何一个道士,都应该是压箱底的东西。 可对方用了两张后,竟然又摸出来三张。 並宣称还有两张更厉害的。 她能看出来,林白並不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这种符籙上的力量,和鬼同根同源。 女鬼能感受到,那两张符籙上,澎湃著的,更为恐怖的阴炁! “不过美女,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人,最讲道义了,老是用符籙出手,算什么本事啊?” 林白呵呵一笑,竟然又收起了手上三张符籙。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女鬼的虚弱。 而且这地方的煞气,比事故停车场差了不少,再用下去,有点浪费了。 “接下来,我会跟你来一场,男人之间……咳,不对,男人和女人之间,最纯粹的战斗!” 他一边开口,一边已经在向前迈步了。 浑身气血翻涌,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朝著女鬼迫近。 一拳挥出。 女鬼刚要抬手阻挡。 却发现林白另一只手,突然伸进了衣兜。 他干什么? 又要用那种恐怖的符籙了吗? 被连炸两次,女鬼產生了下意识的应激反应,连忙双手抱头。 然而林白並没有摸出地煞符,这一次真的只是一拳砸下,落在女鬼残破的身体上。 对方立马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他快步逼近,一拳接著一拳。 一只凶鬼,如今的林白仅靠体魄,还压制不了,哪怕对方是重伤状態。 然而林白不讲武德。 每当对方要爆发灵异了。 他就把一只手伸进衣兜,嘴里还喊出“地煞”两个字,像是要动用底牌了。 女鬼又只得撤攻为守。 然后再平白挨上一顿拳脚。 林白一边打,一边吸,此消彼长之下,本来就重伤的女鬼,终於彻底落入了下风。 到了现在,就完全是林白的阶段了。 常玩游戏的朋友都知道,在任何游戏中,想击败拥有吸血属性的角色,往往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依靠远高於对方的属性,率先斩杀。 当自己的属性已经弱於吸血角色时。 那就无解了。 二楼阳台边,趴著的湘姐目瞪口呆看完了全程。 一开始,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林白被砸下来,还以为他死定了。 结果他就像个超人一样,从六七楼的高度落下,依旧活蹦乱跳。 不光如此,还用一张符籙,炸得女鬼不断哀嚎惨叫。 最后更是扑上去,肉身驱鬼,一拳一拳,打得对方无法还手。 这样的道士…… 湘姐还是第一次见,甚至是第一次听说。 “砰” 一拳落下,女鬼彻底魂飞魄散。 林白“嘶”了一声,吸下它逸散出来的,最后的鬼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都快有点,压抑不住体內的鬼炁,要直接突破了。 然而。 快速吸收鬼炁,损耗太大,足足是缓慢炼化消耗量的几倍,甚至十倍。 而且快速突破,还容易出岔子,导致炁脉错乱,功法逆行等问题。 此外还容易滋生心魔。 总而言之,有著种种缺陷。 任何捷径,都是有代价的。 林白还是想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正常突破。 “踏—踏—踏—” 一个从容不迫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走来。 他脸色变了一下,目光投向商场大门口,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那里。 见到来人瞬间。 林白就嘆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体內鬼炁猛然爆发,破开了最后一层瓶颈。 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目光带上了一抹平常没有的戾气。 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爆凸。 他终究还是出了问题,心魔滋生,內心有一股莫名的杀意在翻涌。 “艹!为什么要逼我,本来可以好好突破,为什么要浪费我的鬼炁?蠢货!蠢货!蠢货!” 林白没有开口,但內心止不住的生出这些负面想法,他的手臂甚至都在开始轻微发抖。 来人不急不缓,两手插兜,一步步走过来,看林白的眼神,似乎在看一只走到末路的困兽。 这是一个样貌很斯文的青年,穿著偏日式的学生装,戴一副黑框眼镜。 明明看上去很年轻,却透露出一股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稳重。 “啪啪啪!” 青年先是一通鼓掌,隨后笑著开口:“一个人就解决了一只凶鬼,而且还是曾吞下过凶鬼的凶鬼,厉害!太厉害了,不愧是被故事会,高价拍卖的潜力股主角!” 林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盯著对方,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介绍一下,我叫歷雨,也是买下你的会员。” “买这个字或许不太礼貌,希望你不要介意,因为我是实实在在,为了你,付出了相当於一件三级灵异物品的代价,这几乎是我一半的身家了。” “故事会保证,你今晚九成七以上的概率会惨死,然后化作凶鬼。” “可惜,你比我,比故事会背后那些大人物,预测的都要强,竟然在3%的概率中,活了下来。” “哈哈,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自己选中了一个真正的潜力股,还是该为我那件三级灵异物品,感到可惜!” 歷雨语气始终平静,让人听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言归正传,兄弟。” “我如果对你出手,是严重违背故事会规矩的。” “你的手在抖,喘息很重,一条腿骨折了,脸色发红,体温升高,所有跡象都表明,你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 “能不能商量一下。” “你自己去死?” 他说完这句话,就用那种审视一切,似乎把所有人都不当人,而是当成一件物品的漠然眼神,紧盯著林白。 林白笑了,但依旧没有出声。 “或许听上去有点蠢,没有人会想无缘无故放弃自己的生命,但你我这种人,应该明白,人死了,还有第二条命。” “你会成为穷凶极恶的鬼,那时候的你,或许已经不是你自己了。” “但多少会保留一点原本的情感和记忆。” “我可以保证,到时候可以善待你,另外最重要的是……” 青年说到这里,有些戏謔的举起一根手指,似乎是在提醒林白,一个他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如果我们和平解决这件事,你的亲人、朋友、同事,会很平安。” “別误会,我不是在威胁你。”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且得体,就像是好友的一次饭后閒聊。 但他口中的话,却是一次次突破了人性下限。 这是一种比表面阴狠的人,要更为深入骨髓的凶戾! “只是如果让我必须违背故事会规矩,受到惩罚后,才能带走本该属於我的东西的话,我心里会很不平衡的。” “人心里难受了,就会想找点东西发泄发泄。” “呵呵,我找人调查过你了,你有两个同事,关係还不错,另外你来自滇市南部一个小山村,那地方,不难找。” 第80章 恐怖女鬼,镇魂符 歷雨给出了一堆常人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並没有一上来就以势压人。 而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想儘可能和平解决这件事。 毕竟这是一场买卖。 买卖双方都同意了,唯一的意外,出现在了被买卖的人身上。 当然,和平的代价。 是林白的命。 林白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的喘息不断加重,一条条红色的血丝,在眼白中蔓延。 “你很不甘?別只想著自己,想一想你的亲人……”歷雨也看出了不对劲,还想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轰”的一声。 就见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了。 而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则化作了一道残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自己逼近。 “蠢货!”暗骂一句。 歷雨脸色沉了下去,一挥手,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一具尸体,由各种不同的肢体部位,拼接而成。 老人的头,小孩的脖子,女人的腰,男人的手…… 並且,这些部位,都不止一两块,而是有很多,这就导致了,它异常臃肿,足足有两米高,两三个正常人宽大。 “吼!” 这具鬼尸张开嘴,发出很多不同人的怒吼。 它身上散发出的浓重煞气,竟然丝毫不输於先前的吊死女鬼。 也难怪歷雨这么有恃无恐。 然而林白衝过来的时候,连拳都没有挥,一个铁山靠,竟然硬生生撞开了这具,浑身缠绕著数种不同灵异的鬼尸。 “轰”的一声,鬼尸横飞出去。 歷雨始终平静的脸上,眼皮忍不住狠狠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早就知道,这个“主角”,具备古武高手一样强横的身体,但他怎么能撞开自己这只鬼? 这鬼身上,可是也融杂了不止一位古武高手的身躯啊! “不对!!!” 歷雨心头,突然警钟大作。 对方撞开鬼尸后,就消失在了黑暗中,而自己后背,则是传来一股恐怖的寒意。 “桐桐!!!” 一声大喊,歷雨后心位置,探出了一只娇小的手,奶呼呼的,皮肤惨白髮青。 隨后是一张小女孩的脸。 扎著两个冲天麻花辫,模样可爱,但那青紫色的脸庞,还有眼底化不开的阴鬱,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也是一只凶鬼! 而且气息比吊死女鬼,还要强上一线! 换了別的对手,在见到歷雨有第二只凶鬼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註定要认栽了。 可惜林白此时已经入魔。 他通红的双眼中,看不到对手的强大,只能看见对手的弱点。 鬼神瞳张开。 最里面的那一抹金色,此刻竟然也化作了血红,紧盯著面前的小女孩。 突然,他阴笑了一下。 一把捂住了对方瘪下去,即將发出哭声的嘴。 桐桐惨白的眼珠瞪大,有些不可置信。 赫然,这只凶鬼,最强的能力,是一种哭声,可现在,却被林白提前克制。 因为他用鬼神瞳看到,对方嘴部,鬼炁最浓。 同时,一只裹挟著劲风的拳头,已经袭向了歷雨后脑。 “砰!” 没有任何意外。 歷雨后脑勺直接凹陷下去,隨后脖颈也在这股巨力之下弯折,破碎的头颅,靠一层肉皮吊在身体上。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惊悚的死法。 不过这时,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把歷雨尸体拉了过去,叫桐桐的小女孩鬼,则是奋不顾身的扑上来,像当初的鬼婴一样,手脚並用,抱住了林白的头。 歷雨身上突然掉出一个稻草人。 巴掌大,稻草被什么东西染成了红黑色。 落地过程中,稻草人脑袋突然凹陷,紧接著脖颈一歪,最后突然炸开,碎成了一地茅草。 而歷雨的身体竟然奇蹟般的开始復原,脖颈竖起,凹陷的头颅一点点往外扩张。 最后…… “——呼!呼!呼!” 他大口的喘著粗气,活了过来,一张脸上,先是浓浓的后怕,紧接著便是严重的扭曲和愤怒。 “艹!!!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比你的命都贵!” 他死死盯著林白,跟当初葛洪哀怨的眼神,差不了多少。 不过不同的是。 葛洪当初已经死了,变成了缝尸。 而对方却是在死亡瞬间,活生生吊住了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这稻草人和葛洪当初的老人皮,应该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要厉害得多。 “砰” 林白一拳砸碎了小女孩的脑袋,丟开她的身体,脚在地面一踏,再度爆发出恐怖的轰鸣,以一种悍然的姿態逼近过来。 如果是理智状態下。 他看到对方这种邪门的手段,估计会犹豫一下。 要不要回去之后,把晋升炼气三层后的战力,全部兑现后,再从长计议。 但此时的林白,眼中只有杀意。 “老子一定要……”还在谩骂的歷雨见此一幕,脸色也变白了几分,连忙住嘴了。 桐桐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被一击砸碎脑袋? 这他妈太离谱了。 这样的人,是怎么在刚才的吊死鬼面前,被搞得九死一生的? 他心底也不由生出一股惧意。 不过那个稻草人,可以说是他的第二条命。 这东西,他从接触灵异开始,奋斗到现在,也才获得这么一个。 如今没了,跟要了他的命也没什么区別。 此时的歷雨,也彻底火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目光中流露出害怕、恐惧、敬畏、爱慕等复杂情绪。 当身前的鬼尸又一次被撞飞。 他明白自己没有犹豫的时间了,突然面露狰狞,咬著牙喊道:“菲姐!” “杀了他!” 突然,一股很不一样的阴冷,笼罩了整座商场。 歷雨的影子不见了,他整个人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皮肤变得异常惨白,跟死人没什么区別。 活人是不能没有影子的。 而他的影子此刻站起来了,化作了一个女人,穿著红裙,裙摆像血一样在风中飘动。 女人没有张口,但一阵轻笑声,却是诡异的迴荡在了所有人耳边,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包括林白。 此刻的他,前冲的脚步,不可遏制的顿了一下。 而一只纤细柔白的手,则是突然出现在他头顶。 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张符籙破碎,一声比女人的笑声,恐怖了无数倍的鬼吼,在场中骤然响彻。 第81章 心机,追杀,老人 头颅破碎,依旧想要扑上来的女鬼桐桐。 无数身躯拼接而成,具有多种灵异的高大鬼尸。 包括那只伸到林白头顶,眼看就要贯穿他天灵盖的女鬼的手。 在这一声鬼吼之下。 全都停住。 整个商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林白还能动。 那个从歷雨影子里走出来的女人气息,已经超越了凶鬼层次,但林白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双眼通红的继续扑向了歷雨。 对方面庞呆滯,一动不动,被“镇魂符”彻底震慑。 林白则是毫不留情,一手抓住他的肩膀,防止被自己轰飞,另一只手握拳,狂风骤雨般出手。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手上,就出现了一具不成人样的尸体。 这就是炼气期修士肉体,和普通人的差距。 要是没有这些鬼,歷雨別说在林白面前嗶嗶赖赖了,连多看他一眼的资格,都不具备! “啊——” 一声悽厉的女人吼叫,仿佛要贯穿所有人的耳膜。 林白脸色一沉,那只女鬼的確恐怖,被震慑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短很多。 一道红色的阴影一闪而逝。 手上的歷雨尸体竟然开始復原。 而此刻,完成了復仇的林白,眼神也清醒了很多,没有再丧失理智的穷追猛打,而是丟开对方,后退几步。 因为他看到,那只女鬼,上了歷雨的尸身! 林白这一次没有看到对方身上有稻草人掉落,说明歷雨是真的死了。 但这只女鬼很奇怪,即便主人死去,它也依旧想要救他。 两人间的关係或许不同寻常。 歷雨破烂的血肉和折断的骨骼,不断扭动,硬生生拼凑出了一具,还算看的过去的人体。 他脸上满是阴柔。 悽厉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林白。 林白也心底发寒,一手摸著“大罗鬼手”,这张禁符,一手握住了幽祖的玉简。 哪怕是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对於他而言,这只女鬼,依旧无比可怕。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即便脱离了震慑状態。 那只女鬼桐桐,和高大的鬼尸,依旧被那一声鬼吼嚇住了,隔得远远的,望向自己的眼神带著恐惧,不敢再上前。 这和自己在刻画出镇魂符时,预想过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一声鬼吼,不仅有控制效果,还可能会被別的鬼视为一种高阶灵异的象徵。 可这只女鬼,眼底竟然没有过多敬畏,依旧用一种吃人的眼神,死盯著自己! 她绝对异常不简单,恐怕很有来歷! 搞不好不只是凶鬼之上的层次,现在只是受了重伤的状態。 林白现在还没有掌握炼气三层,真正的手段,战力没有提上来。 面对对方。 唯一有效的手段,只剩下了一张禁符。 不过他也不是特別忌惮,因为他自信,这张符籙出手,对方不一定扛得住! 而且自己毕竟是炼气三层了,到时候仅凭阴魂手,也能对付重伤后的女鬼。 至少他有自信活著离开这里。 就在林白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 没想到,女鬼操纵著歷雨残破的身体,只是阴冷的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露出了忌惮之色,一转身,朝著商场外跑去。 林白沉思片刻。 明白了过来。 对方见识过自己的两种底牌,估计认为自己还有更厉害的手段,没有选择冒险。 这是最好的情况。 因为等他真正掌握了炼气三层的手段,歷雨这种人,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虽然內心已经在庆幸,但林白还是神色一厉,追了上去。 如果自己不追,会显得底气不足。 高级鬼物往往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此刻女鬼操纵歷雨身体,逃跑的速度也不对劲。 它估计不是真的想跑。 而是在观察林白反应。 一旦发现他露出疲態,就会杀一个回马枪! “想跑?站住!” 脚板踏在地面,发出阵阵闷响,林百姿態依旧霸道。 而女鬼见此一幕,也终於是丧失了最后的希望,速度突然变快起来,在黑暗中不断闪烁,身影迅速远离了这里。 同时她还吼了一声,似乎在让另外两只凶鬼,来拦截林白。 两鬼颤颤巍巍,被刚才的镇魂符鬼吼嚇得不轻,不愿意上前。 这时被女鬼附身的歷雨,突然拿出人皮纸。 两条猩红的血线从中冒出,连通了两只鬼的身体。 它们突然露出痛苦之色,最后不得不硬著头皮,挡在了林白面前。 “找死!” 林白二话不说,一拳轰碎了那具高大鬼尸半边身体,大口吸下鬼炁,继续往前追去。 脑袋破碎的女童鬼也扑了上来。 被林白单手抓住,生生捏爆,逸散的鬼炁则一丝不少,全被吞入口中。 林白的演技很纯粹,一副不追死对方,誓不罢休的姿態。 连两鬼的鬼炁,他都顾不得去刷。 不过在追出商场大门的时候。 他停了下来。 因为外面站著一个老人,穿一身中山装,戴一顶黑毡帽,背负双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仰头看向商场顶部,脸色阴沉得可怕。 “歷雨”路过的时候,老人没有出手。 林白想要继续追,就必须把后背放给老人,他看不透对方深浅,没有贸然衝上去。 “老先生,让个路?”林白沉声开口。 老人看了他一眼,脸色阴沉的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歷雨离开的方向:“请便,我和他没关係。” “没关係为什么不让开路?” 林白也不是什么蛮横的人。 但对方就堵在商场门口,自己要出去,必然会暴露后背。 而且这老人和歷雨同时出现在这里。 要说两人没点关联,林白是不信的。 “我问小友点事。”老人这次不回应他的话,而是站在原地,反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脖子上掛著一枚石碑。” 林白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方正的亲人。 “见过,死在了五楼,被他杀了!”林白面不改色的开口,直接把锅推到了厉雨头上。 “我和那位小友差不多时间到的,我孙儿死的事,我已经算出来了,他怎么死的,老夫心里也有数。”谁知道老人根本不受骗,只是沉著一张脸,长嘆了一口气。 “那只吊死鬼,死在小友手上,也算帮我报了仇。” “老夫不让你追,是为你好。” “刚才那人身上的那位,很不简单!” 第82章 螳螂,黄雀,算计 林白眼睛眯了起来:“老先生果然认识他?” “不,你误会了,老夫只是略有耳闻,故事会出了一个很厉害的天才会员,入会不到一年,就驾驭了两只凶鬼,甚至还……算了。” “丧孙之痛,老夫久久不能平息,恕我不能多陪了!” 老人並没有和林白多解释的意思,苍老的脸上,皱纹挤成了团,腰背略有些佝僂的越过他,朝楼上走去。 这位老人很不简单。 给林白的感觉,危险程度,丝毫不输於李鲤。 可此刻他却仿佛真的苍老了,每一步都落得无比沉重,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林白连忙朝旁边让开。 他感受到了老人身上,那股埋藏很深的强烈杀意,甚至是求死之心。 方正很可能是他一脉单传的唯一嫡孙! 林白想到了自己爱看的玄幻小说中,那种寿元无多的老大圣,某个瞬间,甚至有点头皮发麻。 这老头看似客气。 现在却处於一个最好绝对不要招惹的状態! 哀默大於心死。 恐怕有人要倒霉了!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他在演戏。 因为林白换位思考,要是自己的至亲丧命,他绝对没有閒心,再去管別人的事。 老人刚才的一系列行为,有些刻意了。 想到这里,等对方走远后,他悄然张开“鬼神瞳”,下一刻浑身微不可察的震动了一下。 那老人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 有一股视线始终在注视著自己! 林白心底一冷,二话不说,直接快步离开了这里,他不知道这老人究竟和刚才的歷雨是不是一伙的。 也不知道对方窥探自己的目的。 至於二楼的湘姐,只能在心底祝福她,福大命大了。 …… 另一边。 五楼,老人来到这里,找到了自己孙子的尸体,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望向楼下。 良久,等林白离开后,他才转头看向方正。 眉眼中的悲伤,虽然並非作假。 但也没有刚才那么浓烈。 “蠢货!”一脚踹上去,隨后老人又跪下,抱住方正的尸体,老泪纵横。 哭了一会儿,他用乾枯的手背,揩去眼泪。 “幸亏在你小的时候,老子就看出,你本性顽劣,贪功冒进,担不起我刻碑匠一门大任,早在暗中培养了你弟弟。” “这种人为布置的煞阵,是能隨便闯的吗?我教你的东西,都丟到狗身上去了!?” 老人又哭又骂,语气悲慟。 半个小时后,他才背起自己孙子尸体,缓缓站起身,阴沉的目光,死死盯著商场正中,那一红一白两盏灯。 “韩老魔,老夫奈何不了你,但杀孙之仇,不共戴天,老夫要让你惹上不该惹的人!” 老人几步迈出,不復先前的老迈,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商场一楼。 他探手取出一块人形石碑,巴掌大小,用一桿刻碑刀,在上面不断翻飞。 自身则迈步,在商城一楼空地上,走出一个个特殊的方位命门。 仔细看,这些地方,全都是林白之前对抗吊死鬼,以及和歷雨战斗,爆发出杀招的位置。 残留了他最浓烈的气息和力量。 渐渐的,那块人形石碑,跟林白越来越像。 “老夫耳朵还没聋的话,那一定是鬼王的怒吼,虽然这小娃娃,看上去不像是驾驭了一尊鬼王,但至少跟这种级数的存在有所关联。” 老人一边刻画,一边低喃自语。 等人形石碑完全和林白一样后,他突然手腕一抖,那东西直接射向商场五楼,砸碎了一枚白色大灯。 不光如此。 黑暗中,石碑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如鬼魅一般飘飞,將商场到处都撞得稀烂。 如果有手段通天的人物,想办法推算这里发生过的事。 就能隱约看到,是一个和林白一模一样的人影造成了这一切! 就算不具备推算往事这种厉害的手段。 也能依靠四处残留的痕跡,用驱鬼寻人法,或者一些其它秘术,找到“罪魁祸首”。 现代科技依靠指纹、脚印想找一个人都不是什么难事。 更別说这群掌握了玄学力量的高手了。 方正刻下的大篇符阵,也被毁去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最后人形石碑撞碎红色大灯,整座商场內凝聚的煞气轰然散去。 这座耗费极大心力,布置下来,意图孕养凶鬼之上存在的邪阵,算是彻底被毁了。 老人做完这一切,把回到手中的人形石碑,一把捏碎,任由石粉隨风飘散,隨后背著自己孙子的尸体,离开了这里。 等他走后,商场陷入了死寂。 不久后,老人又回来了,朝四周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这才再度离开。 ……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天已经蒙蒙亮。 商场一楼,某处黑暗的角落中,林白沉著一张脸走了出来。 “妈的老东西,想坑我?” 之前被对方一直注视著,他就察觉到了这老傢伙的不怀好意,多了个心眼,装作离开。 然后用炼气三层之后,驾驭得更为熟练的“棲影术”,悄然返回,藏匿在周围。 隨后就看到了那一幕。 幸亏他心向正义,嫉恶如仇,对於这些阴险歹毒的老阴比心理,掌握得很到位。 不然这次还真可能栽了。 连这个老东西都这么忌惮对方,看来这座商场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真要是把锅推到自己身上了,问题就大了。 林白想了想,先跑去被石人撞坏的一些地方,张开“鬼神瞳”,扫视了一下。 发现这些地方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邪气,残留下了自己的身影。 那老东西应该是用那块人形石碑,收集自己的气息,炼成了一种类似倀鬼的东西。 然后用它搞破坏,栽赃自己。 林白將这些鬼炁吸乾。 隨后又拿出从方正身上搜刮到的东西,一柄刻刀,一瓶散发出死人味的黑墨,还有一块护身石碑。 之前那老东西特地回来一趟。 估计也是发现他孙子身上东西少了,这才起了戒心。 林白按照记忆,重新刻下了方正之前的符阵。 这对於他而言很简单。 毕竟有著十九年如一日,磨练出来的强大精神力,他甚至连对方最细节的书写习惯,都能完全复製。 隨后又把那枚刻碑匠的护身石碑,掰成两段,丟在不同的地方。 想了想,又下去把歷雨那具鬼尸,魂飞魄散后,腐烂发黑的残躯,丟了一些在符阵周围。 营造出双方拼死战斗。 最后毁了这里的跡象。 做完这一切,林白才上到二楼,带上早就被自己的镇魂符那一吼,震慑得直接昏死的湘姐,离开了这里。 对方已经失去了呼吸,跟死人没什么区別。 解铃还须繫铃人。 林白作为施符者,自然有办法解决。 之所以会假死,是因为镇魂符直接针对灵魂,魂太弱的人,容易被直接把魂“镇死”。 需要鬼修用专门的手段,进行唤魂,方可活过来。 当然,这需要在一定时间內,如果假死太久,超过了一天,那就神仙也救不了了。 第83章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白把湘姐带回石化二院,弄醒之后给她灌了一些葡萄糖。 然后再检查了一下身体各项指標,发现没什么大碍,就让她自己回学校了。 魂被“镇”得假死,对活人的身体、精神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害。 幸好他自己就是医生,明白该怎么调养,全都叮嘱好了,就没再管太多。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林白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如今自己被一只凶鬼之上的鬼,给记恨上了。 那个刻碑匠老东西,也不怀好意,想引导富力广场背后的人,来和自己死磕。 林白自然不会认为,破坏了对方在商场中的布置,就万事大吉了。 这种老东西,心眼和手段多得很。 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饭都多。 他向来不惮於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这些旁门左道人士! “看来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了,住处也该换一个了。” 林白明白,想布置鬼修阵法,医院宿舍有点小了,而且容易伤及无辜,他开始在手机上翻找滇市有名的鬼宅。 最后发现,很多鬼宅所在区域,都不是很合適。 要么是高层住宅的某间房,要么是別墅区的一栋房子,周围人员混杂。 要论隱私性,林白倒是有了一个好去处。 他没考虑太久,直接叫上一辆货拉拉,把重要物品用箱子装好,在白天搬了一次家。 来到的地方则是——平安公寓。 这里名义上的房东,被抓进去判了死刑,租客也全都被相关部门的人劝走了。 周围全是等待拆迁的废旧老房。 基本看不到人。 而且还毗邻444路的公交路线,方便林白观察这辆车,以此来判断事故车停车场的情况,那地方的阴属性灵草,他一直很垂涎。 此外旁边就有一个著名的灵异地点,无光路。 一般的灵异掌控者来了,估计都得掂量掂量。 林白则是无所谓,因为他已经进入过无光路,从身上走出来了一个“恶念身”。 在被自己恶念,引导向一条死路之前,这地方对於他而言都是安全的。 思来想去。 平安公寓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住所。 这应该也会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道场”。 让林白更惊喜的是,他过来之后,在一间间房屋中搜寻,还找到了不少阴属性材料,很多东西可以用於布阵。 火灾恶鬼睡过的床:阴火木。 母子鬼长久居住房屋中的镜子:子母同心镜。 內心藏有十种以上大恶的极恶之人,杀人用过的钝器:十凶煞金。 …… 种种东西,都被林白翻了出来。 他以前没认出这些东西,主要是因为那时候还不懂阵道。 来的路上,林白才从玉简中,学了一点这方面的东西。 和他预想的一样。 炼气三层封印打开后,里面的光团,就是“阵道”。 来的路上,林白已经把阵法材料方面的东西,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有些痛心疾首。 自己之前在444路公交车,还有废弃停车场,富力广场,原来错过了这么多好东西。 但这些地方,他现在也没办法再回去。 富力广场被毁,它背后的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查看。 444路公交车有一位黄袍道人亲自开车,背后说不准还有什么厉害人物。 不过也无所谓。 在平安公寓一个个房间中搜寻后,林白的发现超乎想像。 这地方除了那几只死在自己手上的鬼之外,应该还曾发生过更惨烈的事。 比如当初意外失踪的公寓老板。 他真的是失踪了吗? 附近村子的人都民风彪悍,要不然也不会出现房东老太,和她儿子这种畜牲。 这个公寓能落到他们手上。 说不定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林白撬开一面墙,找到一些怨念深重的白骨,这是一种不错的材料:葬魂骨。 还有一套枉死鬼长期寄宿的“怨衣”。 虽然上面鬼炁已经消散。 但怨恨却久久无法消弭,是上好的布阵材料。 不过林白没有急著布阵。 他一整个白天都在找材料,到了晚上,则是选了四楼一间房安排好自己住处,然后开始研习阵法知识。 林白像是在等待什么。 到了后半夜。 房门和窗户全都紧闭的房间內,突然吹进来一阵阴风。 紧闭双眼的林白,又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鬼神瞳中,金色的瞳仁闪烁,隱约捕捉到一个虚幻的影子,在窗户边一闪而逝。 他没有深究。 而是看向了客厅桌子上,凭空出现的一张人皮纸,以及一块造型奇异的木牌。 林白走过去,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喜色,险些按耐不住。 因为这张人皮纸上,散发出的鬼炁,比之前那张,浓郁了十倍不止! 自己这是晋级了? 被故事会认定为,潜力更大的主角? 亦或者,成为了会员? 林白倒是不在意身份,这个故事会屡次三番想致自己於死地,有机会了,他会找背后的高层问一问。 他们见惯了故事中主角的绝望,那有没有预见过,他们自己最绝望的时刻,会想些什么? 林白在意的是。 现在的人皮纸,每吸一次,足足可以给自己提供,相当於一只中等厉鬼的鬼炁了! 拿起来一看。 其它地方和以前没有区別。 唯独人皮纸上方位置,用一行很小的正楷字,写下了几个字:精英主角。 “呵~”林白摇头笑了笑。 好傢伙,自己成精英怪了? 他觉得“主角”这个称呼,有些讽刺。 明明那些会员,才更像是主角,而自己这种被选定的主角,註定要当他们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哪怕是展现出了更大的潜力,身份依旧不会变。 他突然有点好奇,主角和会员的选择,是取决於什么条件。 难道仅仅看运气,谁拿到代表主角的人皮纸,就是主角,拿到会员的,就是会员? 这应该不可能。 因为林白看过姜小鱼的人皮纸,和自己的没有任何区別,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的字。 人皮纸源头的那只鬼,应该是可以隨意更改这些字的。 也就说明了。 大家最初拿到的,都是一样的人皮纸,在被评判后,才分別成为了会员和主角。 不过他没想太久。 因为林白想要的,从来不是成为什么会员,而是先炼气,再筑基,最后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84章 布阵 隨后,林白又看向了桌子上,那块压著人皮纸的木牌。 这东西上的鬼炁,比现在的精英人皮纸,还要浓郁得多。 看来这就是那件三级灵异物品了。 这个黄泉故事会,虽然行事狠辣,把“主角”当成货物拍卖,不择手段。 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 它们很讲规矩。 说好的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三级灵异物品,其价值非常高,基本上可以拿去,请人对付一次弱一点的四级灵异了。 因为这种东西,太稀少了。 这一点,林白之前也亲身感受过。 那柄从无头厨师手中抢到的菜刀,虽然也是二级灵异物品,但在鬼厨师死后,鬼炁就一直在逸散,根本保留不下来。 这些能在鬼死后,保留下来的灵异物,每一件都很珍稀,远超它们自身的级別! “这好像是……一块祖宗灵牌,它有什么作用呢?”林白没有急著吸上面鬼炁,而是先试用了一下。 毕竟是凶鬼级的物品。 理论上来说,一个普通人拿著它,只要不惜代价,都可以发挥出凶鬼级的杀伤力了。 当两手持握的时候,林白福至心灵,一下明白了用法。 他缓缓朝著一个方向弯腰,做出即將叩拜的姿態。 下一刻,林白心底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仿佛自己有什么东西要被夺走。 而同时。 被自己叩拜的方向,会有一个人,被双倍夺走这种东西! “是什么东西……”林白保持动作,睁开“鬼神瞳”,仔细研究,最后深吸一口气,得出了结论。 “竟然是寿命!” “所以这玩意儿……是拿来跟人换命的?” “我少活十年,你少活二十年,哈哈,幽默换命牌……”林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东西其实很凶险。 但杀一个同龄人,就等於要了自己半条命,要是一个老人拿它去杀一个青年人,更是只能同归於尽。 再厉害,命也禁不住这么用啊。 不过笑著笑著,林白表情突然一点点凝固了。 “换命……换命……换命……” 他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突然一拍大腿:“这不是阴寿碑吗?!” 他突然发现,这是一种极其珍稀的鬼修阵道材料。 並非林白记性不够好,而是他也只是,刚刚才背完了各种材料的名称,以及基础特徵而已。 本能的认为,名字是“碑”的东西,应该是一块石头。 可根据特徵描述,这块灵牌,完美契合了“阴寿碑”的特性。 “不对,我再確认一下!” 林白激动得手都有点抖,连忙握住玉简,意识沉入阵法光团。 很快他確认了。 真是这东西! 其能布置的,是一个叫作【天阴死咒阵】的杀阵。 其效果,无比简单。 直接咒杀入阵者,將其寿元清零。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但却强大至极。 而且不需要消耗自身寿命。 只需以鬼为媒介,就能咒杀生人,或者別的鬼,灵性生物等等。 此外,“阴寿碑”虽然珍贵,但有很大限制。 光是叩拜,力量其实激发不出来,往往还需要念出对方的生辰八字,名字,辈分等信息。 可【天阴死咒阵】,全都不需要。 根据布阵辅材的品质不同,它还可以將死咒,增幅到不同强度。 比如这块“阴寿碑”,只是三级灵异物品,如果对上四级的煞鬼,肯定发挥不了作用。 但布阵之后,只要辅材不算太差,至少都可以针对四级的鬼。 甚至发挥更厉害的杀伤力,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这是一门真正意义上的杀阵。 没有其它任何目的。 为杀而生! 在所有阵法中,能被称作杀阵的,寥寥无几。 “要是能布置出这个阵法,就算是李鲤这样的人物,想闯进平安公寓,估计都得掂量掂量。很大概率直接毙命,或者至少也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但现在有两个问题。” “一是材料不足,这个相对好解决,我在444路公交车沿途,以及事故停车场看过的阵法材料中,基本可以凑齐。” “二是要找到一只鬼,作为媒介。” “鬼太弱,能咒杀的对象就无法太强,鬼太强,我又难以限制住。” 限制,和击杀,是两回事。 林白这一点还是明白的。 最好是能骗一只鬼回来。 心甘情愿给自己当阵眼。 这一点,就只能看运气了,鬼修虽然也有驾驭鬼的法门,但往往是筑基之后的事了。 因为他们普遍认为,凡鬼,在和修士的战斗中,作用不大。 被气血旺盛的正道修士,一声大吼,都能嚇得形神俱灭。 “不对,这个世界,也有人驾驭了鬼,像姜小鱼,李鲤,还有之前的歷雨……” “姜小鱼用的是黄泉故事会的力量,但可惜,我在这个故事会里,是被驾驭的地位。” “看来下次得找机会,问问李鲤了。” 林白喃喃一句。 他对李鲤印象不错,对方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 只要自己能產生作用。 相信她不会吝嗇,给自己一些想要的东西,比如这个世界的驭鬼土方法。 这种杀伤性极强的大阵,林白也不是急著一定要布置出来。 他放下灵牌,拿起了其它材料。 打算先布置两个基础阵法。 【聚灵阵】 【迷魂阵】 前者很好理解,凝聚灵炁,辅助修士修炼和恢復力量。 有了这一阵法,林白终於可以摆脱“秒男”的苦恼,刻个符都得嚼聚煞草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式。 以前一晚上才能恢復浑身阴炁,现在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后者则是一个基础的防御性法阵,效果跟鬼打墙差不多,可以致幻,笼罩的范围很大,涵盖了整座平安公寓。 最关键的是。 如果有什么东西闯入。 布阵者会心生预警。 相当於同时兼顾了防御和示警的效果。 至於別的,林白暂时做不到,因为缺材料,也缺布阵经验。 他也是打算先拿这两个阵法练手。 倒腾了一整个晚上,他才大致布置出【聚灵阵】。 阵法和符籙不同,作用范围更广,效果更猛,但布置起来也更麻烦。 站在这一阵法中,感受著自然聚集而来的浓郁阴炁,林白几乎都快要陶醉其中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当修士的快乐。 不用去跟凶恶狡诈的鬼祟抢食。 不用去和心思歹毒的旁门左道高手鏖战。 仅需打坐盘膝,就能不断增长实力。 这才是修士,这才是生活啊! 可惜,在感受了一番后他又发现,太慢了。 果然,鬼修还是得和鬼合作,才能真正窥探大道。 林白深吸一口气,不再躺平,爬起来继续开始布阵。 …… 当夜幕又一次降临之际。 【迷魂阵】也勉勉强强完成了。 布阵消耗了不少鬼炁,但对现在的林白而言,这不算什么。 在富力广场完整吸了两只高级厉鬼,一只凶鬼。 外加不完整的两只凶鬼。 还有精英人皮纸的鬼炁。 即便是花费了一部分鬼炁用於突破瓶颈,他的储备,依旧丰厚。 这一趟下来,收穫太大了。 林白在布好两个阵法后,就开始缓慢炼化这些鬼炁。 有了【迷魂阵】守护安全。 【聚灵阵】辅助修炼。 他现在的炼化鬼炁效率,提高了数倍不止! 而且,这些东西,还並非林白突破炼气三层后,得到的所有手段。 固定阵法,只是阵道的一部分。 真正厉害的东西,他打算这一轮修炼结束才开始钻研。 第85章 和热水壶斗智斗勇的冷傲狂狷霸总白 修炼到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林白內心突然生出一丝警兆。 【迷魂阵】被触动了。 他霍然睁开眼。 就见窗户外走进来一个人,身姿挺拔,五官立体,刀刻斧凿的一张帅脸,让人不由失声惊呼。 “沃日,好帅!” 即便是被偷袭了,林白还是忍不住在內心发出这种十分诚挚的感慨。 他就这么盘坐在黑暗中。 眼睁睁看著另一个自己,走进了房间內。 另一个林白手上好像拿著什么东西,走进来,扫视了一圈,脸色先是有点茫然,隨后仿佛找准了目標,啪嗒啪嗒几步,来到了一个摆在墙角的热水壶前。 他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冷傲狂狷的邪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似乎在等热水壶突然醒来,睁开眼的瞬间,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被嚇一大跳。 林白:“……” 他不知道该感慨【迷魂阵】效果太好。 还是感慨面前这个“自己”太弱。 按理来说,【迷魂阵】对布阵者同级別对手,是起不到太大作用的,基本只能拖延个几秒。 如果林白没记错的话。 这个“恶念”,是自己刚踏入炼气二层的时候,被製造出来的。 自己炼气三层布置的法阵,压了它一整个大级別。 因此它丝毫看不穿这里的问题。 此刻直接被迷了,竟然误以为那个热水瓶是自己。 林白意念一动,阵法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而恶念眼中,热水壶此时似乎终於姍姍醒来。 它顿时又更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嘴唇蠕动,发出一个和林白类似,但明显更阴冷的嗓音。 “呵,就这种警惕性,还敢把鬼当成最大的欲望?” “我甚至都怀疑,根本不需要我的幕后推动,你要不了多久,就会惨死在一只鬼的手里!” 林白:“……” “啪嗒” 一样东西,被丟在了热水壶盖子上,一点都不尊重它。 林白隱约看见,那是一张很脏很旧的纸,有点像某种票据,里面还裹著一根蜡烛,看上有点眼熟。 “这是通往你欲望最深处的船票,那里有你最想见到的一切,呵,如果你有勇气前往的话。” 恶念说完,似乎又怕真的把热水壶嚇住了。 又补充了一句:“每个人都会死在自己的慾念之中,这是最好的死法,那之后我会接替你的人生,还会彻底断绝这种慾念,避免重蹈覆辙。” “所以你不用太害怕,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朋友,依旧会拥有一个,更好的你。” “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呵呵~” 它歪了歪脑袋,对著热水壶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容。 林白意念一动。 恶念立马更为张狂的笑了起来:“不用尝试对我出手,我就是你,没有人可以击败自己,別白费力气了。” 它说著,身形动了两下,似乎在闪躲热水壶的攻击。 “够了,继续打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我该走了。” “在你被自己的欲望彻底吞噬前,我不会是你的敌人,而在你被自己的欲望吞噬后,我就是你!” 恶念左躲右闪的退到窗户边,回过头,衝著热水壶露出一个狂傲的冷笑,隨后瀟洒翻窗离去。 走前还留下一句。 “你的进步比我想像的还要慢,甚至连应付几天前的自己,都有些吃力,我都要怀疑,自己当初选择了你,是否一个错误了。” 然而它始终没有发觉。 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已经吸了半天鬼炁的林白。 林白站在窗边,望著恶念离开的身影,久久不语。 说实话。 他有些失望。 对方没有自己想像的“高级”。 这並非是自己的完美復刻,而只是一只鬼,或者说,一类鬼。 结合它的话。 林白大概推测出了,无光路灵异的特性。 它是一种影鬼,从谁的影子中走出来,就会变成谁。 掌握这个人的慾念。 以及当时的实力。 在完成一定条件后,它就可以鳩占鹊巢,或者叫借尸还魂,夺走对方的人生。 “虽然现在实力差了点,不过这毕竟是一只老鬼,不能太轻视它。” “说不定这个脏东西曾经是很厉害的鬼祟,只是暂时被限定在了,我炼气二层时的实力而已。” “这只鬼还是很有手段的……” “否则它也没办法,搞来这东西!” 看清了热水壶盖子上的东西后,林白对对方的评价,又稍微有些改观。 因为这竟然是李鲤当初用过的船票! 甚至还包含了那根点船票的蜡烛。 这是一对组合。 可以帮人前往那座,坐落於龙江中间的小镇:江笼镇。 那地方,最近可是有鬼王要出世。 危险程度和机遇,都是不言而喻的。 “要不要去呢……” “算了。” 林白思索片刻,並不打算贸然前往。 反正李鲤也说了,这只鬼王,从预计要出现,到真正快出现,都过去了十几年了。 也不差这一会儿的。 有机会等她出来了,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他把船票和蜡烛,郑重的收了起来,隨后坐回床上,继续开始修炼。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 林白呼出一口浊气,修炼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他,虽然还不能算是炼气三层中期,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实力比之前,又得到了不小提升。 当然,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他开始研读起,光团內另外一种阵道法门——符阵! 无符不成阵。 这是修仙界一句俗话。 很多时候,符籙和阵道,是不分家的。 甚至有些强大符籙,被刻写出来,本身就不是让修士直接使用的,而是只能用於布阵阵法。 因为它们威力太大,容易两败俱伤。 但作为阵法材料, 把別人引进来,自己跑远了再炸,就安全多了。 “普通阵法”和“符阵”,最大区別在於两个方面:便携性和布置速度。 前者布置一个,最少也要花大半天时间,这还是最基础的炼气级阵法。 一个金丹山门大阵,往往要数位大修合力,用上几年时间来修建。 而后者,需要的准备时间,其实也很长。 但真正落符成阵的时刻,却只需要几个呼吸。 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广泛运用於实战! 第86章 不要去 研究符阵到中午的时候,林白去吃了点东西。 中途还接到一个电话。 是班长陈光耀打来的,对方语气中带著难以掩盖的激动,问自己去不去参加两天后的高中四十周年纪念日。 林白有点奇怪。 以前学校的很多次纪念日,这位班长也没叫过自己啊。 而且对方一向功利,不像是这么喜欢怀旧的人。 一问才知道。 原来是班上一位在外面混得非常好的人物,要从外省回来参加学校纪念日。 陈光耀想藉此时机,集合班级所有同学,大家一起联络一下感情。 对方衣锦还乡,肯定想见见故人,而且见到的人越多越好。 不得不说,这位班长,很会做人。 这种时候站出来组局,请来所有同学,一定会让那人高看一眼。 林白听对方一提。 脑子里大概就有了一个人的形象。 就连他这种一心找鬼,两耳不问世事的“找鬼宅”,都能第一时间知道陈光耀说的是谁。 这是因为那个人混得实在太好了。 说“混”这个字,有点侮辱他。 对方的成就,和一群同学相比,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东海市慈善基金会长,著名科创企业家,民营企业慈善代表,爆火贺岁喜剧片投资人之一,他的公司去年创维融资,热度在行业內排进了前三…… 一个个璀璨的头衔。 出现在一个二十五岁不到的青年人身上,更是显得尤为的夺目与耀眼。 班里同学基本不提起这个人。 因为每一次提到他,所有人就会感觉自己高中毕业以后的几年,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连林白,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对方高中毕业,没上大学,直接孤身漂去了东海市,当曾经的同学再一次提到他的名字,已经是如雷贯耳的年轻总裁了。 “我都联繫过了,咱们班所有人都会来,就连在外省几千公里远的,都买了连夜的机票。” “林白,你可千万別不给面子啊,记得一定要来!”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咱们这点工作,都是闹著玩儿,跟这位老同学打好关係了,什么都有了!” 陈光耀明显是急於表现,忙前忙后的联繫所有人。 也不怪他。 大家都是辛辛苦苦的上班族,平时最大的进步机会,也就是单位里一个小领导岗位,而且还要和別人爭破头皮。 就算真当上了,也就一个月万把块钱工资。 好一点的两万。 如此奋斗一辈子,在东海市也买不了半套房。 这位老同学手底下隨便一个员工,可以说都吊打自己。 要是能让他给安排点事做,夸张点说,直接就实现了阶级跃迁。 “我不一定能去,儘量吧,我这儿忙著拯救世界呢。”林白倒是也没太惯著对方。 陈光耀嘆了口气:“林白,我知道,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都心高气傲,不会想著藉助別人的力量。就当哥求你,你不需要,我们这些普通人需要啊!” “咱们那位老同学很在乎同学感情,说最好聚齐全班人,这是我这辈子能看到最大的机会。” “帮个忙,你只要到场,到时候兄弟给你发……一万……不,两万的大红包!” 他这也是豁出去了。 林白摇摇头:“不是钱的事。” 陈光耀立马会意:“我还能加钱,你说个价!” “真不是,我问你,咱们这个老同学,具体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他高中时候,长什么样子吗?”林白突然幽幽开口。 他也是刚刚才觉察出问题来。 陈光耀一说。 他脑海里立马有了那位成功人士的形象,事跡,头衔。 这些年来,自己曾从很多老同学口中,零零散散听到过他的故事。 然而。 当林白去回想高中时代。 却发现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班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另一头的陈光耀陷入了沉默。 林白还以为对方也发现了不对劲。 谁知道片刻后他突然开口了:“林白,你这是怎么了,高阳你都不记得了?” “高中的时候矮矮瘦瘦的,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是当初我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面藏虎豹,眉眼蕴真龙,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对了,他天堂很饱满,那时候我们……咳,有群不开眼的沙壁,总是嘲笑高会长年少禿顶,殊不知,这正是福源深厚的表现!” 陈光耀不光记得对方的名字,还把高中时,这位老同学很多样貌特徵都复述了出来。 这一次轮到林白有些傻眼了。 他和鬼打了这么久交道,自然听得出来,对面的陈光耀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不像是被鬼附身了,或者蛊惑了。 他声音平稳,情绪饱满,精神状態应该也没问题。 难道说……真是自己记错了? 自己当初经常旷课,基本不跟同学社交,天天跑出去找鬼。 如果说忘了某位同学,似乎也合理。 不对! 林白突然想到一件事,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关心同学,可他有著过目不忘的本事。 怎么可能把一个高中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班同学,给忘了? “我知道了,我还是不保证会去,而且我劝你最好也……算了,你见到这位老同学了,仔细看一看,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白想让对方也別去,但很快又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住他。 此时的陈光耀,为了想进步,明显已经有砸锅卖铁的打算了,谁要是挡著他,那就是要他的命。 “遇到什么问题了,就给我打……算了,也別给我打电话了,这件事有点复杂。” “要是真出问题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林白说完,也不顾另一头继续打感情牌,想让他改变心意的陈光耀,直接掛断了电话。 隨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个高阳,自己搜遍脑海,的確没有在高中三年中的任何一天,看到过他的身影。 但陈光耀似乎又很篤定,的確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那就只好问问其它同学了。 谁知道接连问了三个同学,他们也都说出了高阳在高中时的样子,並且其中两人还再三叮嘱,让林白记得一定要来,千万別错过这次机会。 林白掛断最后一个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王槐的號码。 “老王,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中时候一个同学,叫高阳?” 另一头先是死一样的沉默。 足足等待了半分钟,才响起一个声音。 “不要去。” 第87章 那个加速了灵异时代降临的人 林白差点把手机丟了。 无它。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不是王槐的,而是一个中年人。 而且他一听到对方的声音,脑海里就瞬间浮现出一张,並不陌生的惨白鬼脸。 是那个中年道士! 迄今为止,这是林白见过的所有人和鬼中,最恐怖的东西。 从对方身上吸的一口鬼炁。 直接帮他突破炼气二层瓶颈,来到了炼气二层中期。 而且当时,中年道士紧闭双眼,浑身灵异处於一种封闭状態,那仅仅是它自然流露在外的鬼炁,就已经如此恐怖。 它比中山装老人、李鲤,都要危险得多! 醒来的它,会是什么级別? 林白不敢去想,他立马就要掛断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点下掛断按钮,却怎么也掛不断。 “我帮你算一卦。”中年道士紧接著的一句话,更是让林白心头直跳。 对方的嗓音很木然,带著一种死人一样的机械感。 初次接触灵异的人,很容易將其当成某只低等鬼祟,因为这是浑浑噩噩,人性丧失的表现。 可亲眼见过对方本尊的林白。 此刻心底,只有惊悚! 他二话不说,握住了“阴寿碑”、“大罗鬼手符籙”、“幽祖玉简”。 必要时刻,会將三种手段,全部用出。 “吱呀” 另一头突然响起开门声,一个摸索著墙壁,小心翼翼走进来的轻巧脚步,从听筒中传来。 隨后是一个年轻男人,阴沉中,又夹杂著恐惧的怒喝。 “滚回去!” 中年道士的声音,突然完全消失了。 电话中只剩下王槐不停喘著粗气的声音,他心跳似乎很快,说话也有些不安稳。 “林白?” “是我,老王。”林白手中依旧紧握三种底牌,没有放鬆警惕,他无法判断,是不是中年道士,偽装成了王槐的声音。 “我上次忘了跟你说了,千万不要再打我以前那个电话號码,我早就把它註销了,我將来也不会再用电话这种东西。” “你如果没打通还好。” “一旦电话接通了,连我也无法预测,到底是谁在接你的电话!” 他连著说出几句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似乎才办了什么事回来。 林白不知道,王槐在此之前那段时间,是出去干嘛了。 他隱隱有种感觉。 所有人眼中,深居简出的这个老同学,恐怕並不是每天都待在家里。 他好像一直在计划著什么。 “哦,我知道了。”林白本来也不太想在实力不足之前,再去联繫王槐。 但今晚的事,他隱隱有种预感。 整个班级的人,全都躲不过去。 林白甚至更希望,是自己记忆出差错了,或许是不久前突破炼气三层的心魔,让他丧失了部分记忆。 因为如果对方真是一个,让自己都记不起来的人的话。 那就太恐怖了。 其诡异程度。 或许不下於王槐! 他如今更希望能稳固的提升实力,而不是一上来,就面对这种无解的麻烦。 “林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高阳,你记得这个名字吗?” “高阳……我印象中有这个人。”王槐竟然也记得这个人,不过他的態度,和其它同学明显不太一样。 “他当初的確是我们班级的一员。” “但你最好离他远点,这个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 林白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关键:“可是我记不住他了,我的记忆中,並没有这个人。” “他最近要回来,邀请我们班上所有同学,参加一次聚会。” “呵~”王槐突然冷笑了一声。 “还是贼心不死吗?” 林白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沉默著继续聆听。 王槐紧接著开口:“你记不住他,应该跟我有关。” “这个人当初一直缠著我。” “他自称从未来穿越而来,目睹了灵异大爆发后,几乎彻底被毁去的世界。” “而我们班上,会走出一个很恐怖的人物,將会加剧整个灵异时代的降临!” “但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穿越这种事,我倒是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鬼的味道。” “高阳或许曾经误入了某个,极其恐怖的灵异之中,他自以为经歷了未来,但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有东西引导他来对付我。” “你和我走得很近,或许被波及,高阳让你忘了他,是在试探你,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关於我的东西。” 林白也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的一问,竟然恰好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竟然有人敢算计阎王命的王槐。 还为此导演了一场大戏。 连自己也被波及了。 “这件事……本来不算太难解决,但放在最近,我刚好腾不出手……”王槐声音断断续续,好几次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总之,和高阳有关的事情,你都不要参与。” “如果他主动缠上你,到了万不得已的紧急时刻,你可以再打一次我的电话。” “但千万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 “林白,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王槐深吸一口气:“我最近在调查一些事,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岁那年,我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和我这样的人纠缠太深,只会让你陷入这世上最惨痛的不幸当中去。” “阎王身边,鬼怪环伺,当灵异开始大面积蔓延,我身边,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王槐说完,在一声嘆息中掛断了电话。 林白久久不语,思索著对方的话。 王槐的话中,其实有很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 灵异能影响现实,在这种低维世界中,能做到的事千奇百怪。 他怎么敢篤定。 不会有人真的从未来穿越而来? 会不会高阳说的才是实话。 未来王槐就是那个引领灵异时代的人? 而高阳回来,真的是为了拯救世界? 毕竟王槐自己也说了,他是阎王命,很可能早就死在了三岁的时候,那他现在不就是一只很恐怖的鬼? 阎王召集小鬼。 意味著要有很多人死去,灵异的加剧,说不定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不过林白並非怀疑自己这位好友,他也只是想到了这样一种思路而已。 具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无法判断。 毕竟自己如今实力还不够,参与不到这种层面的爭端,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把自己摘出去。 等实力足够了,再调查个清楚。 “得儘快试一试製作符阵了!”林白喃喃一句,內心冒出一股危机感。 虽然自己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鬼修,潜力巨大,但灵异世界中的危机来临,有时候根本不和你讲道理。 一次对付凶鬼的任务中,竟然能撞上四级女鬼,以及比女鬼还恐怖的中山装老人。 一次简单的探望老友。 却发现对方是阎王命,身边跟著一堆自己连血条都看不见的“猛鬼”。 如果不是还有几分情分在,可能他都走不出王槐家的门。 究其根本,都是实力不足! 要是他现在已经炼气九层,何须担忧这么多? 一拳打爆就行了! 第88章 死人比活人多的小区 不久后,林白开始尝试炼製符阵。 首先第一步,就是製作空白符纸。 幽祖留的一百张符纸,品质都很高,用来做符阵太浪费了。 一个符阵,动輒十几张,几十上百张符籙组成,真要用起来,这点东西肯定是不够的。 好在。 符籙法门中,就有炼符纸的办法。 而且材料相对容易获得。 只要是具备纤维的灵草,都可以用作主材料,而且仅用主材料,就能炼出最低级的,劣等空白符纸。 加辅材,是为了承载更多灵力(阴炁)。 而用於布置符阵的符,往往很低级,不需要承载太多灵力。 多张劣等符籙凝聚成阵,就是为了靠著特定的排列,以小生大,以弱胜强,发挥出恐怖的力量。 林白一番思索,找出了之前自己嚼乾的三片聚煞草叶子。 这上面已经没有灵性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无所谓。 製作符纸之前,本就要除去上面的灵性,才能让修士的灵力附著上去。 林白又加上了一些a4纸,按照一定比例,充当载体。 大概四个多小时后。 他终於倒腾出了十张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劣等符纸。 虽然看上去丑到了极致。 但实际效果,远比方正用的符,以及444路公交车上贴的那些东西,强得多。 这里每一张,都可以承载炼气一层修士,三成以下的灵力或阴力。 別小看这个灵性承载量。 它已经达到了,製作林白选中的一套符阵的,最低要求,这就够了。 眼看夜幕降临。 林白在脑海中多次预演刻画符阵的流程,隨后很虔诚的洗乾净双手,在裤子上擦乾,拿上一包卫生纸……咳,拿上那十张符纸,来到了床上。 盘膝而坐,开始炼符。 最终只失败了两张,其余全都成功了。 但这套符阵,需要九张符组成。 他不得不心痛的用了一张幽祖留的空白符纸。 主要现在没有其它材料了,那片还有阴炁的聚煞草叶子,林白又捨不得用,关键时刻,这东西能救命。 “终於成了,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林白想了想,找到隔壁一个空房间,开始了试验。 他站在那里,猛的一挥手。 “刷”“刷”“刷”…… 刺耳的破风声响起,一张张歪七扭八,缝缝补补的符纸,如同生了根一般,贴在房间各处。 落定瞬间,丑陋的符纸上,骤然散发出一股股幽邃阴冷的气息,一条条漆黑纹路无声瀰漫,遍布四周。 纹理古怪又神秘,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 “成了?试一试!”林白突然挥手,一道纯黑的闪电,在符阵中凭空出现,於空气中划过,带著摄人心魄的气息。 闪电没入墙面。 墙上留下了一枚拳头大小,永久无法磨灭的黑色印记。 “看来是真的成功了,【身魂七杀阵】!” 林白激动不已。 刚才那一道攻击,就足以重创不久前,他费尽手段,才解决的吊死女鬼。 而且这还只是【身魂七杀阵】,第一重攻击。 这一阵法。 储备在符籙中的阴炁,总共可发出七次攻击。 一次比一次强。 而且很阴。 其中三次攻肉身,四次攻击神魂。 交错出手,让对手防不胜防。 “有了这东西,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炼气三层修士!”林白吐出一口气,眼底闪烁著兴奋。 他预计,这阵法要是在富力广场布置出来。 歷雨影子里那个女人,也不一定敢全部硬接这七道攻击。 “不过【身魂七杀阵】第七重攻击,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林白一边自语,一边手腕翻动。 以比之前布阵时,慢了许多的手法,小心翼翼把九枚符籙收回来。 正常符籙,倒是不用这么小心。 主要他现在只是个半吊子,製作的劣等符纸,用一次,就摇摇欲坠了。 符阵在用完储备的阴炁后,只要符籙没有被破坏,是可以重新灌入阴炁,下次再用的。 可这东西。 林白估计,要是真发出第七重攻击,肯定会承受不住,直接崩碎的。 相当於变成一次性的了。 “唉,说到底,还是材料不够啊,要是能再去一次那个事故车停车场,多找到几株阴煞草,或者別的灵草……” 他想了想,又摇摇头。 虽然如今实力提升很大。 但要面对这种级数的人物,林白还是没什么底。 至少也要等他,再炼製一两个能保命的符阵再说。 符阵,是需要材料的。 他想了想,决定今晚去找一些灵异事件,看看那些有鬼的地方会不会產生阴属性灵草。 “炼气功法中也说了,鬼越是厉害,数量越是多的地方,才越有可能滋生鬼修灵草……看来得找个凶猛一点的灵异地点了。” 林白喃喃一句,拿出了当初王槐送的,一大堆草稿纸,又在手机上搜索对方笔名,摸鱼的老王。 把网络上发布的故事,和原稿相互对照著看,开始找寻灵异事件。 这是他身边,现在唯一能稳定找到灵异的途径了。 之所以要对照著看,是因为林白没有忘记王槐说过,他发布在网上的一些东西,很可能早就被人修改过了。 即便是房间中的草稿纸,也可能被涂改过。 林白上次去找那个被別人邀请,就会进入別人家的女人,就一无所获,这一次他获取灵草的希望,全在王槐身上了。 自然是更为认真的,一个一个字对照,想找出真实发生过的灵异。 一直到后半夜,林白终於有了发现。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灵异事件,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很近。 以他如今的体力,车都不需要打,几分钟就可以跑过去。 “这好像是老孙说过的那个地方,原来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小区,而且就在无光路附近……” 当初光头司机跟林白吹牛,说自己拉过一个女乘客。 对方误入一个死人比活人多,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活人的小区,九死一生逃了出来。 当时林白还不信。 在得知光头司机那权威的名字“子孙坟”之后,他信了,每次路过那里的时候,都专门找过这个小区。 但都没有什么发现。 不过在王槐的小说中,林白找到了进入那个小区的办法! 而且他通过对方的描述判断。 这个小区中,鬼的数量很多,最厉害的鬼物,或许已经达到了凶鬼层次。 各个方面,都完美契合自己现在的需求! 第89章 这个小区没有保安 今天太晚了,林白没有直接出发。 储备的鬼炁全炼化完了,他也没有继续修炼。 虽然有了“聚灵阵”,但这个世界灵炁稀薄得近乎於无,直接修炼,效率还是太低了。 恐怕十年才能在炼气期突破一层。 而且修为越高,就越艰难。 他现在炼气三层,想突破到四层,要花的时间,或许还不止十年。 所以吸鬼炁,依旧是林白现在提升实力的唯一方式。 这段时间,他选择用来提升“阴魂手”和“棲影术”、“鬼神瞳”的熟练度。 练气期能掌握的术法种类很多。 但易学难精。 真正想发挥作用,必须把其中几门,掌握到极致。 这三门术法,全都是幽祖精挑细选出来的,满足了“窥探情报”、“战斗”、“逃跑”、“偷袭”等多种复杂战术需求。 要是能修炼到大成,基本可以在炼气期同级別横著走了。 但林白之前缺少恢復阴炁的手段,每练习一次术法,都是极其奢侈的。 有了“聚灵阵”,他终於可以像正常修士一样,提升战斗手段了。 三门术法。 林白现在的掌握程度,都是小成。 別看他很容易就小成了。 能不能修行至大成,他心里是完全没有底的。 术法熟练度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大圆满。 入门就好比认识123456…… 小成则是精通加减乘除。 而大成,看似和小成只隔著一个级別,但其中差距,却可以说天壤之別。 它的要求大概等同於:学会高等数学。 林白在了解到这中间差距的时候,也是十分无语的,修行这东西,和“英语”恰好相反。 前面简单,越到后面,难得越离谱。 还好他是天才。 在可以肆无忌惮修炼后,触及大成阶段,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但大圆满。 林白就想都不敢去想了。 因为从大成到大圆满的距离,甚至比从入门到大成,还要远得多! 这玩意儿相当於让你去获得一个菲尔兹奖。 呵呵…… 这就不是林白这种天才该做的事了。 必须是幽祖这种“院士级”,才能有一丝希望。 不过好在,即便到不了“大成”,只要不断修炼,对术法的掌握一步步加深,发挥出来的效果,就会持续提升。 也就是说。 林白其实不用太在意具体熟练度,练多了,自然会更强。 这就和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一样的。 ……航班起飞除外。 那玩意儿越飞越快。 黑夜慢慢褪去,小草上的露珠湿了又干,穿行的人潮各忙各的,车流变大又变小,白昼又逐渐拉下了帷幕…… 这一切林白都毫不知情。 他沉浸在修炼中,从夜晚到白天,又到新的夜晚。 修士无岁月。 当闹铃响起,他才从极度专注的状態中,脱离出来。 有了阵法守护。 林白现在越来越像一名真正的修士了,高强度的修习之下,他对术法掌握愈发精进。 期间他还练习了符阵的收放法。 如今已经可以在五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一次完整的布阵、收阵了。 “该出发了!” 站起身,拿了一些预先买好的热量棒,一边放在嘴里嚼著,林白一边开始把各种东西,塞进一个大黑包里,这都是今晚可能会用到的。 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轻鬆落地。 林白之前在富力广场七楼的高度落下,扭伤的腿和手,早就好了,修士的恢復力,远超常人。 而且现在炼气三层的他。 如果再从那个高度落下来。 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没有打车。 现在的林白跑起来,比计程车慢不了多少,正好无光路这一片人烟稀少,一到晚上,附近的老居民更是全都不敢出门。 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就算被看到了,问题也不大。 顶多明天出现一条新闻:有居民称,夜间看到一男子以非人速度狂奔,疑似灵异事件。 这样的新闻。 现在已经到处都是了。 多他这一条不多,少他这一条不少。 十多分钟后。 林白来到了一条老街,这两旁全是没住人的老旧居民楼。 商铺和住房混杂在一起。 电线、网线、晾衣绳在一栋栋楼之间穿过,似乎把它们连成了一体。 临街位置的老墙,被小gg糊了一层又一层。 这里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生活痕跡,有绳子上还掛著一两件旧衣服。 但现在却看不到一个人了,周围房子上全用红色的油漆喷著大大的“危”字。 这是一片等待拆除的危楼。 也难怪林白始终找不到那个小区的位置。 不过小区並不是这些居民楼的任何一栋,他按照王槐小说中写的,在复杂的小巷子中穿行,毫无目的的绕了快半个小时。 前面五分钟。 是林白自愿的。 到了后来,他是真的找不到路了。 整个人漫无目的的走著,天色越来越暗,前方突然多出来了一条,他之前始终看不见的巷子小路。 穿过去,就看到了一扇小区大门。 锈跡斑斑的铁栏杆,耸立在两个一人多高的水泥桩子中间,这种大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以前多用於学校,医院。 大铁门紧闭。 但上面一扇小门是开著的。 林白远远看了一眼,黑暗下,四栋筒子楼屹立在四个角,零星的灯火点缀其间,看得出来,这个小区还有人住。 他皱了皱眉。 这个小区的布局,很不合理,也不知道建筑者当初是怎么想的。 小区呈现规规矩矩的长方形。 两侧围栏还略微凸出去一点。 就像是一口棺材的形状。 四栋楼则是棺材钉,把四个角牢牢钉住。 林白不懂风水,但也本能的感觉到,这个地方让他很不舒服。 “老王走过的地方,果然都不简单,完全不是孙师傅给我找的那些灵异事件,可以比的!” 林白神深吸一口气,並非在忌惮,而是有些兴奋起来,这么诡异的地方,要说没有一些阴属性灵草,他是不信的! 来到铁门外。 还没进去,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站著一个人,穿著保安制服,正在原地打转,不停的走来走去。 林白愣了一下。 他翻开王槐的草稿纸。 对方写下了一些,不小心走入这个小区后,该怎么活命的办法。 第一条就是。 【小区保安人还不错,遇到危险可以向他求助】 但当王槐从小区出来后,又把这一条划去了。 改成了【这个小区没有保安,如果你遇到了保安,千万不要问他的名字】。 第90章 郑前 “为什么不要问保安的名字?”林白抬头看了一眼铁门后不远处的年轻保安,又低头看一眼王槐的草稿纸。 他来之前就阅读过老王这篇小说。 自然也知道,这个小区发生过最恐怖的事,就和一位保安有关。 但这一条提醒的原因,里面並没有提到。 又或者。 它被人修改了。 林白没有急著上前,而是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关於这个小区的事。 大门上没有名字。 但王槐的记载中说了,这个小区名叫“观財小区”,意喻著“观財入门”,“广观財路”…… 小区建设过程中,发生过一些怪事。 据说挖土方的时候,有人挖出了一具尸体,死者和当年一起震惊滇市的谋杀案有关。 问题是。 那起案件发生在滇市东边的滇大。 尸体怎么到西郊这里来了? 这还不算,后来工程上也出过事故,据说夜间施工的时候,有几个工人失踪了。 挖地三尺,也没把他们找到。 不过发生再多古怪的事,工程还是得继续,地基都打下去几千万了,还是那个年代的几千万。 多少人指著这个项目吃饭。 又有多少家庭等著房子住。 观財小区最终还是建成了。 那之后倒是没再发生任何事,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入住。 真正让这个小区,后来衰败的原因,是交房后第四年,一起灭门惨案。 这起案子,要不是看王槐的记载,林白根本都没听说过。 滇大谋杀案能震惊全市。 是因为它至少还可以被放在明面上。 真正惨烈到让人发毛的案件,反而不会有太大名气,因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某天晚上,观財小区四栋四楼传出一阵惨叫,声音很大,整个小区的人都能听见。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邻居吵架。 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那叫声太悽厉了,而且还混杂著含糊不清的求救声。 再最后又突然陷入了死寂。 有人怀疑出事了,在业主群问要不要报警。 物业经理叫夜班保安先去看看。 保安看完后在群里告诉大家,是一场误会,四楼两家人因为楼道占用的事吵起来了,后来声音戛然而止,则是因为一家人做出了退让。 现在已经没事了。 有人不信。 这时候四楼的邻居也在群里发消息,说保安说的是真的,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休息了。 之前很多人@了四楼的邻居,他们一直没回信息。 现在看来是结束了爭吵,终於腾出手了。 一些人说了两句,让他们不要再扰民,就没管太多。 但三楼的人依旧觉得奇怪。 因为楼上爭吵结束后,有点过於安静了,就像没人了一样,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五楼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发消息问保安。 保安说要是有人不相信,他调解双方矛盾时,录了视频,可以给他们看。 不过为了保护业主隱私。 他不能把视频发出去,只能拿过来给他们看。 后来四栋三楼和五楼的住户看完视频,也都表示没事了,原来真是一场误会。 小区还有两个好事的住户。 並不在四栋,也要求保安给他们看视频。 一个是三栋的小男孩,一个是二栋的女租客。 保安不辞辛苦,大晚上跑来跑去,终於解决了这件事。 可是第二天警察突然来了,因为四栋真的发生了谋杀案,还是一起灭门惨案。 一家三口惨死。 对门邻居旅游去了,逃过一劫。 死者总共四人,其中还包含了小区的夜班保安。 物业经理一听到这件事,脸色立马就白了。 连忙让警察去看看楼上楼下的住户。 结果发现,这竟然是一起连环灭门案! 三楼和五楼,总共三家人,也全被灭了门。 原来当时真的发生了凶杀,去查看的保安也死在了凶手手里。 那之后都是凶手拿著他和四楼住户的手机在群里说话。 后来凶手还假扮保安,把所有当晚纠缠著这件事不放的住户,全都杀害了。 这件事把整个小区的住户都快嚇死了,很多人当即搬离了出去,四栋更是一个住户都没留下。 只有一些实在没办法的人,只能硬著头皮住下去。 好在大家为了房子能卖出去,一致没有外传消息。 可那之后,小区怪事也越来越多。 最终成了如今的样子。 “不让问保安的名字,难道是怕他想起来,自己惨死的样子?” “又或者如今穿著保安服的人,其实就是那个凶手,问破他的名字,等於撞破了他的身份,会被他用最残忍的手段害死?” 林白喃喃一句,大致有了思路。 他从开著的小门走进去,身体和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来到了保安身边。 对方脸色难看,拿著一个对讲机,不断原地转著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又让我值夜班,小区三个保安,为什么次次都是我?” “张哥是队长,不值夜班也就算了,孙同他也……唉,他好像是经理小舅子,也难怪了。” “玛德,这什么破工作,要不是实在没地方住,老子真不想干了!” “唉,不过这地方也不错,包吃住一个月还有三千五,要是住户能正常一点,小区里没有那些古怪传闻的话……我恐怕能干到死。” 保安看上去很年轻,长著一对三白眼,鹰鉤鼻,看上去不是很好惹。 但从他的自言自语中可以听出,性格上,他其实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嘶,好冷!”保安突然打了个冷战,感觉脖子边吹过一阵寒风,回过头,就对上了一张男人的脸。 “啊!!!” 他的惨叫,穿透了夜空。 “不是,你谁啊,突然站我背后,想嚇死人?!”反应过来后,保安指著林白,本想骂人,犹豫了一下,为了不惹事,只是声音大了一点。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是来租房子的。”林白靦腆的笑了笑。 看他似乎还算好欺负,保安语气不自禁拔高了几分:“擦,刚才真嚇死我了,下次別这样了,人嚇人,嚇死人啊!” “不过租房?” “来这个小区租房,兄弟你混得也有点惨啊……” 保安似乎自己也知道,这个小区有多差。 “算了,我看你也別租房了,都混到这一步了,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当保安,咱们这里包吃住的?”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自己正愁今晚的夜间巡逻,一个人害怕,刚瞌睡就来了枕头。 “啊?保安,我可以吗,我不会打架。”林白很犹豫。 “谁说保安需要打架的,我看你条件不错,形象很过关,待会儿跟著我先试一天的班,回头我跟队长推荐你,我虽然也才来不久,但很受队长器重,每次都把最重要的夜班交给我!” “有我说话,你肯定能聘上!” 保安越说越高兴。 如果真能招一个新人,恐怕以后也就不用自己天天值夜班了。 “对了,我叫郑前,你叫什么名字?” “林白,那郑哥,我就试试?对了,你干多久了。” “不到一个星期,但在这个小区,我已经找到了家的感觉,你放心,跟著我干下去,咱们迟早当上队长,我正的,你副的!”郑前红光满面,他还从来没被人叫过郑哥呢。 第91章 半夜剁东西的男人 “你等著,我去给你拿套制服!”郑前跑去一旁保安亭,拿了一套掛在墙上的保安衣服过来。 “试班也要穿吗?”林白隨口问了一句。 “那当然,咱们这小区虽然破了点,旧了点,但规矩还真不少,到了晚上,要是没穿保安服,很容易出事的。”郑前把手背在嘴边,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 “出事?”林白一愣。 “反正你不用想太多,晚上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跟好我就行了,没事儿千万別乱说话。”郑前嘆了口气。 虽然想找个人陪自己。 但他还是有良心的。 此刻有些纠结,要不要把林白拉进这个火坑。 这个小区,不光有脾气古怪的邻居,一个个恐怖传闻,甚至……可能真有脏东西! 这一点,也是郑前值了快一周的夜班,才隱约觉察出来的。 他遇到过很多怪事。 而且总感觉在小区里待得越久,那些住户看自己的眼神,就越阴森。 而林白也在打量郑前。 王槐的记录,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小区很多地方,都在发生变化。 记载中这里根本没有保安。 然而在郑前口中,这个小区却足足有三位保安。 “对了,当时的凶手姓什么来著……”林白皱眉想了一下,立马记起来了。 那一起连环惨案的罪魁祸首。 好像是一个叫张凯龙的癮君子,杀的第一家人,是他的熟人。 好像是为了借钱去买毒品,没成功,改为了抢,遭到抵抗后选择了杀人。 “行了,快到八点了,我们去进行第一趟巡逻。” “八点和凌晨十二点,我们要把小区三栋楼全都巡视一遍,如果有居民求助,我们也要儘可能满足,但你记住,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进入他们家里!” 郑前递过来一支手电,警告了林白一句。 林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点头。 两人朝前走去。 这个过程中,林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郑哥,小区不是有四栋楼吗,怎么只需要巡逻三栋?” “快住嘴!”谁知郑前突然一下紧张起来:“不要提四……栋,这两个字,那栋楼不用巡逻,里面一个人都没住!” 四栋。 是观財小区最大的禁忌。 这一点,倒是和王槐小说中是一样的。 这时郑前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餵?什么……他又开始了?……嗯……好好好,我马上到,这次一定好好提醒他。” 林白没有多关注对方的通话。 因为他此时在花坛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株聚煞草! 这个小区果然有货! 没有急著去挖,这东西离了土,不好保存。 林白打算记下位置,等处理完鬼,最后再统一来挖灵草。 两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小区左上角一栋楼前。 上面写著【一栋】。 王槐的记载中,这地方是小区里最安全的一栋楼了。 因为最早那起连环凶案,唯一没有死人的地方,就是一栋。 “咚咚咚” 一阵隱约的声音从楼里传来,像是菜刀在剁什么东西。 “玛德,果然又在砍!”郑前骂了一句。 林白突然想起,当时光头司机跟自己说过,那个误入小区的女人,发现这里邻居都很怪。 有半夜剁东西的男人,凌晨不睡觉,把脸贴在窗户上窥探路人的太婆,还有明明独居,却总是跟人发生爭吵的女人。 “郑哥,这是怎么了?” “这家住户有毛病,一个大男人,总是在大半夜做饭,而且有时候一晚上会做好几次,砍得砰砰响,周围邻居天天都投诉他。”郑前一脸无奈。 “算了,我再去劝一劝!” 他走上前,刚一敲响1102房门。 剁东西的声音立马就停下了。 等了一会,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啊?” “我,保安。” 听到是保安,门开了。 屋里是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人,鬍子拉碴,穿著一套白色大褂,脚上是一双棉布拖鞋。 “哥,好多人都投诉你,这件事我前两天也跟你说过了,你能不能別大半夜的做饭了?”郑前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没想到对方反而先发火了:“做什么饭!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是我!你要不要自己进来看,我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你这里是一楼,楼上和旁边都没住人,不是你,还能是谁?”郑前也有点火了。 “而且如果不是你,为什么我一敲门,那声音就停了。” “我哪知道,刚才我都睡著了,是被你敲门声吵醒的,而且你总说什么剁东西的声音,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男人皱著眉,脸色很不好看。 “再这样我投诉你啊!” 郑前性子软,刚才能说出那些话,也是想在新人面前树立一点威信,现在被对方这么一懟,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林白突然冷不丁问道:“你是房主还是租户?” “租户啊,不过我也住进来两个多月了,比你们在这个小区的时间都长!”男人不屑的扫了林白一眼,似乎看不起两个新手保安。 “你们要实在不信,自己进来看吧,我厨房根本没有剁东西的痕跡。” 他把门敞开,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一直试图让两人进屋。 “好啊。”林白直接就进去了,他是一个不懂得拒绝別人邀请的人。 郑前想拉他一把,没能拉住,只能黑著脸跟了进来。 两人来到厨房。 趁男人没注意的时候,郑前凑到林白耳边开口:“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了?千万不要进入住户家里,这小区很多住户都不太正常,这个男人总喜欢剁东西,搞不好有精神问题!”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郑哥。”林白一边点头承认错误,一边继续走进別人厨房。 郑前拦都拦不住。 看了一圈,这里面確实没有做饭痕跡。 甚至已经很长时间都没用过了。 外面传来关防盗门的声音,两人还没出去,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把门给关了。 隨后他来到厨房门外,冷笑道:“都看到了吧?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行,那没事了,可能是误会,应该是我搞错了。”郑前连忙开口,他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 然而林白却不依不饶:“只看了厨房,说明不了什么,万一你有在其它地方剁东西的习惯呢?” “其它地方?”男人一愣。 “对,比如卫生间里,铺好塑料布的臥室里,甚至是衣柜里,床底,冰箱里。”林白隨口说出几个地方,越听越让人细思极恐。 如果在这些地方剁东西。 剁的是正经东西吗? 第92章 疯子的秘密 “你什么意思,把我当杀人犯了是吧?!”男人噌的一下火了,他背在身后的手,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不是不是,大哥您別误会,这小兄弟新来的,没工作经验。”郑前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小林,快给大哥道个歉,我们该出去巡逻其它地方了!” 林白只是盯著男人。 “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负责,你刚才说过,你是租户,那你住进来之后,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晚上马桶突然自动冲水,睡觉的时候感觉脖子痒,像是有人的头髮垂在你身上?” 他的话听得男人有些发毛:“你什么意思?” “这房子出过事,我现在怀疑,剁东西的声音,可能来自你楼下。”林白的话,把男人和郑前都听懵了。 这里是一楼。 哪来的楼下? “你疯了?小郑,这人是谁招进来的,精神病也招?”男人有些奇怪的开口。 “这里的前房主是一个化学老师,他杀害了出轨的妻子,然后剁了一晚上的东西。”林白讲述起,王槐小说中,关於这个小区的一个故事。 “警方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被害人尸体,但在下水道口,发现了化学药物的残留,最后在下水道中,找到了毛髮、牙齿等东西,才给他定了罪。” “那个女人当时被剁碎,再被药剂溶解,衝进了这个房子下水道。” “你们说,她有没有可能怨气不散,天天晚上在你房子下面,发出剁东西的声音?” “嘶……” 男人和郑前一同倒吸凉气。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们也是才知道,小区还发生过这么恐怖的凶案。 “她也可能回到了这个房子里,在自己被剁碎的地方,发泄著怨气。” “具体在哪里很难说,因为当时谁也不知道,那个化学老师,是在哪里处理他妻子尸体的。”林白又补充一句。 “你最好让我们搜一下其它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男人火爆的脾气立马收敛了:“搜,快搜!两位大哥,今晚你们就別走了,留下来和我一起住行不行?我给你们一人二百!” 他著实被嚇住了。 林白则和郑前,开始进入房子的臥室、厕所,搜寻起来。 趁著男人离得远,郑前颤声问道:“小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事情是真的,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发生在哪一栋,不这么说,他会让我们搜吗?”林白推开一间杂物间门,压低声音开口。 “那就好,那就好。” 郑前鬆了一口气,进入其中。 按了几下开关,这里灯是坏的,他只得打开手电照明。 可刚看了两眼,他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小林,你……你確定不知道那件事的具体楼栋和房號吗,我……我怎么感觉凶案就是发生在这里的,你看这些东西!” 林白看过去,发现杂物间中大多都是一些化学器具。 酒精灯,试管,量杯,蒸发皿…… 他笑了笑。 “是吗郑哥,可能是巧合吧,说不定这个小区有两个化学老师呢?” 郑前笑不出来。 他在一堆化学物品中,还看到了一大卷没用完的防水塑料布,这是恐怖片里,凶手处理尸体,防止血水溅射的常用物品之一。 “別紧张,做化学试验,有时候也要防止溅射,可能房主只是很爱乾净呢?”林白安慰一句。 郑前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几步,关上了门,这才哭丧著一张脸开口:“老弟,你可是把我害惨了,咱们赶紧找个理由离开吧,这个男人看上去真的不怎么正常。” “等明天我叫上张哥一起,再来劝导他別剁东西的事。” 林白摆摆手:“这件事先不急。”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郑哥。” “既然这家的隔壁和楼上都没住人,那究竟是谁一直打电话,让你来处理有人剁东西的事呢?” “刚才我们在外面也听了,剁东西的似乎是个女人,力气不大,隔著墙,声音並不是很响亮。如果是隔著两层以上的住户,应该根本听不见。” “你认识那个打电话的住户吗?” 郑前听到这话,愣了一会儿:“不认识,我也才入职不久,而且那个人像是捏著嗓子说话,根本听不出他是谁。” “郑哥,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不光是当初发生凶案的地方,刚才的男人,他也根本不是租户,而就是当时的化学老师?咱们是被他骗进来的?” 林白的话,彻底把郑前听得有些发毛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拨通了之前总是投诉剁东西的號码。 “叮铃铃——” 郑前呆住了。 因为铃声不止从他手机里传来,同时还在这个杂物间的门外响起。 “艹!”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连忙跑上去,用力按住门,把门反锁了。 打电话的人。 竟然真是那个男人? 是他一直在投诉自己房子里有剁东西的声音? 然后等保安到了,又不承认,还想办法把自己两人誆骗进来。 他想干什么? 而且刚才他就藏在门口,自己两个人说的话,他说不定全都听见了! 一个个恐怖的想法,在郑前脑海中诞生,他按住门的手,忍不住开始发抖。 “小……小林……” 久久没人回应。 房间里似乎失去了林白的踪跡。 “两位,你们看得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问题啊,是不是该出来看看其它地方了?” 门外的男人镇定的掛断了电话,出声询问。 郑前根本不敢回应。 对方一定是个疯子! “小郑?你们还在里面吗,难道真想藏在我家不出去了?別跟我开玩笑了,快出来吧,我找你们有点事。”男人的声音,似乎正一点点变得阴沉。 “砰砰砰” 他先是拧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打不开后,就开始用力拍门。 “开门!开门!里面有我的贵重物品,別给我搞坏了,当心我投诉你们!” 郑前死死挡著门,不知所措。 “小林?小林?人呢?你说句话啊!”他一直在企图寻找林白。 却发现黑暗中空无一人。 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进行夜间巡逻。 一个人踏入了疑似疯子的房间,还一个人撞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第93章 抓他老婆当人质 “砰砰砰!” 用手拍门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什么东西在砸门。 郑前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手上一痛,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血口子,再低下头,顺著手电灯光,他就看到了一个锋利的东西,竟然穿透了门板。 瞳孔先是凝固,接著一点点放大。 “啊!” 一声惨叫,连忙后退,那是一把菜刀! 可什么样的菜刀,会锋利到这种程度,像切豆腐一样就把门板切开了?! “是你自己不开门的,不怪我,这是我家,凭什么不让我进去!”门外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了,喉咙里好像卡著什么东西。 “欻!欻!欻!” 菜刀一下一下砍落,每一次都能穿透木製门板。 虽然不像恐怖电影里,斧头剁门,木屑纷飞那种场景具有视觉衝击力。 但手电光下,每一次雪亮的刀锋出现,都仿佛在挑动郑前的神经。 “草草草!” “完了,完了,这真是个疯子,我草了啊!” 郑前欲哭无泪。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一截橡胶棍,看了看,直接丟了,这玩意儿在菜刀面前,不具备任何攻击力。 他又去杂物堆中寻找。 但这里到处都是玻璃製品,没有东西能挡住菜刀。 突然。 砍门声停下了。 郑前心底生出了一丝希望,屋外的男人放弃开门了? 可紧接著响起的摸索钥匙声,让他內心彻底陷入了绝望。 “找到了,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我家啊,怎么会让一个外人把我关在门外?”男人喃喃自语,语气中似乎在笑。 门锁被拧动,房门缓缓开启。 郑前手脚冰凉,后背紧贴在墙角,下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流。 “完了,完了……”他嘴唇囁嚅,发出麻木的呢喃。 外面一片漆黑,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门口站著的男人一身实验室白大褂,手上拎著一把菜刀。 他看了看漆黑的杂物间,第一时间没找到人。 但很快,男人摸出一个手机,拨通了保安电话。 “叮铃铃——” 郑前听著兜里传来的声音,感觉像被一只索命的鬼,扼住了脖颈。 他本能的低头,想去关闭手机,很快就明白已经晚了。 当再抬起头的剎那,就看到了一张扭曲的男人的脸。 “全都被你发现了啊!” 菜刀高高扬起。 男人通红的眼珠中,泛起一层古怪的笑意。 “砰” 头上传来剧痛,郑前像被强暴了一样尖叫起来。 叫了一会儿。 他发现不太对。 菜刀砍头了,我怎么还没死? 仔细一看,男人手上菜刀不知所踪,刚才打自己脑袋的,只是对方的手。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 保持握刀姿势的手,又一次举起,似乎要一刀一刀砍在这个保安身上。 挥舞两下后,他也发现了问题。 我刀呢? 这时郑前突然感觉手里一凉,被人塞入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那是一把菜刀,再往旁边挪动目光,对上了黑暗中,一张清秀斯文的脸。 “小林?” “郑哥,杀了他!”林白循循善诱。 郑前嚇得浑身一哆嗦。 杀人? 他怎么敢? 这时男人也发现了问题,盯著郑前手上菜刀,伸出一只手:“还给我!” 郑前挥舞两下菜刀,想嚇唬对方:“別过来啊!” 谁知道男人不闪不避。 像是主动撞上去一样,手腕被菜刀划破,瞬间鲜血喷涌。 这一幕把郑前都嚇傻了。 菜刀哐当落地,他捂著头就朝门外跑去。 男人则阴笑著捡起菜刀,追了上来。 郑前跑到防盗门口的时候。 “刷” 一柄菜刀,竟然从后面飞来,死死钉在了防盗门上面。 他被嚇得惨叫一声,如避蛇蝎的朝后退去。 其实单纯的一把菜刀,没被人握在手中,並不会伤害自己。 但在极度的恐惧之下,郑前已经丧失了理智,看到门上插著的菜刀,下意识就不敢上前了。 等到白大褂的男人走上来,重新握住菜刀,站在大门方向。 他就彻底失去了逃生的希望。 男人一步步迫近。 郑前只能不断朝后退,走进一个小房间中,关上门,还想再拖延一点时间。 同时他摸出手机,想给保安队长张哥打电话。 然而正在拨號时。 突然听到了一阵砍东西的声音。 这声音让郑前毛骨悚然。 因为声音並不是来自门外,而是小房间里。 他举起手电,才发现这是厨房。 一回过头。 他就近距离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一幕。 一个女人站在灶台前,背对自己,一刀一刀砍著什么,鲜血四溅,洒在发黄的瓷砖上。 浓烈的血腥味让郑前有些喘不过气。 当他看清女人在砍的东西后。 更是一瞬间血液涌入大脑,差点当场嚇晕。 女人在砍的,是她自己的一条手臂! 那上面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完全已经不成人样! 女人突然扭过脸,歪头看向郑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而门外也传来了脚步声,男人拖著菜刀,在墙壁上划过,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救命!救命啊!救命!”郑前疯了一样大喊。 回应他的,是黑暗中突然响起的一个男人声音。 “郑哥,別怕,我们绑住他老婆,威胁他,不就能活著出去了?” 林白神出鬼没,又把郑前给嚇了一大跳。 不过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熟人,他还是下意识抓住了林白的手:“小林……不,白哥,你才是我哥,你真敢说啊,这……这东西……是我们能绑架的吗?” 他指著前面那个身上皮肤破破烂烂,像是曾被切成几十块的女人,颤声开口。 “没问题的,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我们两个成年男性,可以將其轻鬆制服!” “要知道,一个成年男人动了杀心,连老虎都可以杀死。” “待会儿我先上去,从后面控制住她,郑哥,你记得把刀夺下来,然后按在她脖子上。” “等那个男人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有人质了!” 人质? 郑前不知道是林白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这个浑身皮肤惨白,眼神里充满怨毒的女人,真的是能绑来当人质的吗?? 他没来得及发表自己想法。 突然听到一阵动静。 一抬头,就见林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女人身后,紧紧环抱住了她,两只手像铁箍一样,把女人两条手臂连带上半身全给绑住了。 女人不断挣扎。 林白则是衝著自己大吼:“郑哥,好时机,抢刀!” 郑前此时整个人都麻了。 但看这情形,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他只得硬著头皮,衝上前,从被桎梏住的女人手里夺刀。 一开始他抓著刀背,怎么也抽不出来。 对方看似柔弱,力气却大得惊人。 林白见此,突然凑到女人脖颈边,用力吸了一口。 女人不知道是被弄痒了,还是什么原因。 手上一下没了力气,浑身有些发软。 郑前这才成功夺刀。 而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厨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这种门是没有反锁的,根本挡不住外面那个男人。 男人一进来就看到了曖昧的一幕。 一个年轻人,正抱住自己老婆,脸凑到她脖颈上,发出沉重的喘息声音,他那张斯文秀气的脸上,露出病態扭曲的笑容。 第94章 让我独享队友的经验 “你在干什么?!”男人忍不住怒吼。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有些受不了。 “呵呵,自己不要的老婆,还不允许別人疼了?” 林白丝毫不惧,他紧紧抱住女鬼,把头埋在对方肩膀和脖颈间的位置,一副亲昵的样子。 当然了。 他主要是在吸鬼炁。 这个小区的鬼,质量出乎预料的高。 隨便一只,竟然就是顶级厉鬼的层次。 不过想想也正常。 这地方在几年前,王槐过来的时候,就有接近凶鬼的存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存活到最后的,全都是狠角色! 毕竟在活人不够的时候,鬼之间。 也是会相互吞噬的! “放开她!”男人手背上青筋爆凸,两眼发红。 “郑哥,把刀架在他老婆脖子上,让他放我们走!”林白很冷静的开口。 郑前手抖个不停。 最后还是用两只手共同握刀,才把刀放到了女鬼脖颈上。 “你……我们……你老婆……” 他的表现,不具备丝毫震慑力。 男人拖著菜刀,在瓷砖上划出冰冷刺骨的声音,一步步走了上来。 林白默不作声。 他的视线没放在男人身上。 而是张开鬼神瞳,一直在盯著郑前。 一路上的试探。 林白搞清楚了一件事。 王槐当初遇到过的保安,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的郑前。 这是一只非常特殊的鬼。 特殊到,能让阎王命的王槐,都单独为他立下一条,小区生存规则。 甚至还修改过一次。 但是,一路上林白始终没在对方身上感知到鬼炁。 这似乎和郑前的能力有关。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活人,又或者他的记忆,停留在了自己生前某一天。 当他足够坚信这一点。 那他就暂时脱离了一只鬼的身份,真的能以这个活人的身份,存在於世界上。 只有在生命遭受威胁,最为惊悚的生死剎那。 他身上才会短暂流露出,一股很恐怖的鬼物气息。 而这个瞬间。 林白则能趁机吸上一口,无比精纯的鬼炁。 这种鬼炁,也具有一些特殊性。 单论强大,比不上当时歷雨影子里,那个浑身鲜红的女鬼。 但纯粹程度。 却很高。 几乎比得上算命先生! 这种鬼炁对林白有很大帮助,可以让他稳固心神,道心空明。 简单来说。 他只要储备好这种鬼炁,到下一次强行破境时,用它们来突破,就不会產生心魔。 滴血的菜刀扬起,似乎要一刀劈开郑前的脸。 他恐惧到两腿发软,忘记了躲避。 某个瞬间,郑前瞳孔最深处,闪过了一抹摄人心魄的漆黑。 他的身体正要发生某种变化的时候。 后脖颈突然一凉,像是被死人吹了一口气,一只大手则是从后方伸出来,稳稳抓住了那把菜刀。 危险解除。 郑前瞳孔中的黑色也悄然消失。 他回过头,就见林白为了救自己,一只手鬆开女鬼后,被女鬼抓破了小臂上的皮肤。 “白哥!”郑前都快感动哭了。 “跑!”林白感受著格外精纯的鬼炁,也快爽哭了,他打算再演一会儿,折磨折磨队友,然后独享队友的经验。 两人趁著男人愣神的时候,越过他,衝出了厨房。 来到客厅,打开防盗门。 郑前想跑出去求救。 林白却已经率先朝楼上跑去。 他见此也不得不跟上。 两人上到二楼,发现有一个房间开著门。 “躲进去!”林白喊了一声。 郑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进去,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男人追了上来,在外面不断砸门。 林白一手按住门,鬼炁加持,挡住了外面的鬼。 男人砸著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自己妻子的一声惨叫。 “啊——” “没事,没事的兄弟,你老婆不小心磕到一下而已,我们没干什么。” 林白连忙解释,隨后又捂住了女人的嘴。 女人怨毒的盯著他,眼神阴冷的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怪声。 “艹!开门!快开门啊!”男人愈发愤怒了。 不久后,女人更为悽厉的叫了两声,里面还响起林白沉重的喘息。 “你老婆跌倒了,没事的兄弟,没事的。我刚刚扶她起来,太累了,所以喘了两口气,我什么都没干,你放心。” “不过该说不说,你老婆可真难扶啊,也就是我了,一般人真扶不动,估计扶不了两下就得……累趴了。” 林白又连忙解释。 男人焦急万分,不断砍门,却无济於事,他浑身怨气越来越重,几乎都快要超越厉鬼层次了。 “老郑,你来帮忙扶一下,我看嫂子好像磕得不轻,这两个地方都肿起来了,我帮她揉一揉,按摩一下,舒经活血。” “嘶——” 很快又响起一声女人的吸气声。 不知道是承受不住痛苦,还是有另外的意思。 外面的男人都快急疯了。 “开!!!……门!!!” 狂暴的怨气化作阴风,在楼道里肆意席捲,他每一刀剁下去,整扇门都在巨震。 “砰” 门突然被破开了。 “老郑,拦住他,我和嫂子先走!”林白的声音,还迴荡在房间中,但他却已经失去了踪影。 门后不远处,只站著一个表情呆滯的郑前。 看不到自己老婆。 男人浑身怒火,只能朝著这个唯一的活人发泄,菜刀狂猛砍下,郑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哥,救命啊!” 他一声大喊。 在最紧要的时候,身后探出了一只大手,稳稳抓住了男人落下来的菜刀。 当然,林白抓的,是刀背。 他只是身体孱弱的鬼修而已,又不是体修。 他现在力量很大,但距离铜皮铁骨,还差得远。 那至少是炼气六层以上体修才能做到的事。 “呵呵,不错啊,稍微一刺激,都快达到半步凶鬼层次了,这里的鬼不仅实力强,潜力还很巨大,也不知道这个小区,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林白喃喃一句,这一次也不再废话。 他发动“阴魂手”,手上一层明显的黑雾繚绕,一拳轰出,砸掉了男人脑袋。 隨后按住他的身体。 不断呼吸逸散出来的鬼炁。 他知道,仅靠情绪刺激,是不可能让鬼提升一整个实力层级的,因此也没再继续刷下去。 至於那只女鬼。 刚才已经被他吸乾了鬼炁,魂飞魄散。 这一趟下来,光是有这两只顶级厉鬼垫底,就不算亏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林白刚才在对方厨房,还看到了一样好东西。 那里的窗台边,有一株爬山虎一样的藤蔓,顺著墙壁长了上来,伸进了窗户里。 这东西落在外人眼中,是青葱翠绿的顏色。 可在林白鬼神瞳之下,確是呈现暗紫色,这是一种叫“鬼血藤”的灵植,常见於死过很多鬼的地方。 他感觉,这个小区非常不简单。 不光是惨死过活人。 甚至连鬼,都死过不少! 第95章 必须完成的夜班 “不知不觉,顶级厉鬼,已经挡不住我全力一拳了,这还只是我的普通手段。”解决两只鬼后,林白望著自己双手,不禁有些感慨。 不久前,他在停尸间面对一只孤魂野鬼,还险死还生。 现在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当一想到,停车场黄袍道人,中山装老人,李鲤,歷雨身上的四级红衣女鬼,以及王槐,高阳这种真正的怪物。 林白又把心底的自得,收了起来,转而化为了谨慎。 还不够! 他必须变得更强。 才能在各种诡异面前,生存下去,最后一步一步,攀登仙路,得道长生。 林白的未来很光明。 可前提是,他不能死在现在。 况且他还记得,王槐说过,要不了多久,灵异就会彻底蔓延,那时候的凶险,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测的。 一整个恐怖时代的降临。 必然伴隨鲜血和死亡。 在那之前。 自己一定要获得足以自保的实力! 甚至是,足以狩猎绝大部分灵异,让自己可以更畅快修炼的实力。 这也將是林白很长一段时间內,最重要的目標。 “这个小区的好东西不少,如果能平安带回去,一定可以帮我把实力再提升一个阶层!” “不过这种地方,要说没点什么问题……我是不信的。” 林白內心愈发慎重起来了。 一开始,看到一株聚灵草,他是单纯的兴奋。 看到鬼血藤,他兴奋中夹杂著一丝不安。 而此刻,运用鬼神瞳,扫过这间二楼的屋子,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或许又闯入了一个,不比富力广场,和废旧停车场,简单多少的鬼地方。 和前面两者相比,这里看不到太多人为布置的痕跡。 其最恐怖的地方。 单纯在於:鬼多。 或者说,鬼存在过的痕跡多。 这间屋子中,很多物品,都是上好的布阵材料。 鬼抓布、吊魂绳、祟手印、邪灯…… 它们全是由不同的鬼,所形成的。 却出现在了同一个屋子中,意味著这地方,至少曾出现过四只不同的鬼。 简直进鬼窝了。 而且更惊悚的是。 现在这里,一只鬼也没有了。 说明这个小区,或许有一只,吞下了很多其它鬼的鬼! 林白想到这里,目光霍然转向了郑前,死死盯著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异样来。 然而郑前还在发懵,目光呆滯,嘴里念念叨叨的,似乎依旧没能从刚才被两只鬼追杀的危急情况下,缓过神来。 林白把这些材料收好,全部放进了自己的黑色大包。 他做完这一切。 郑前才终於开口说话了:“白……白哥……谢谢你,今晚要是没有你……” 林白握拳捶胸,表示无需多言:“做兄弟,在心中!” “行了,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他本以为,对方该跑路了。 没想到郑前拿著手电筒,犹犹豫豫的道:“还能怎么办……继续巡逻啊。” 林白正惊嘆,他还有这胆量。 就见对方哭丧著一张脸:“白哥,实不相瞒,我现在都快害怕死了。” “但这小区有一条规矩就是,夜班保安一旦来上班了,就必须完成那天晚上的巡逻,否则回去后就会出事。” “我一开始也不信邪,有天晚上耍小聪明,想提前回家。” “结果走在半路上,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跟著我,我只当是顺路的,可等我走进出租房楼里,那个人还在跟著。” “对了白哥,跟你说下,我们这里的包吃住,並不是住小区,而是在附近老街的居民楼,给你租个小单间。” “当时我拿钥匙打开门,对方竟然还在后面,像是想跟著我进入我家一样。” “我实在忍不住了,回头想看看是谁。” “结果是一个外卖员。” “我以为是虚惊一场,突然又想起来,我也没点外卖啊,而且当时是凌晨,那一层就住了我一个人,他站在这里干嘛?” “我正疑惑的时候,外卖员突然开口了,他说的话让我头皮一下子炸了。” “他居然问我,为什么还不去巡逻?” “我当时嚇懵了,问外卖员,是谁让他跟我说这句话的,可那个外卖员就跟魔怔了一样,只是盯著我,一边笑,一边重复的问,为什么还不去巡逻?” “我不敢进门,生怕他跟进我的房间。”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住楼上的张姐突然从楼下上来了,还问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 “我当时更害怕了,还以为外卖员不是人。” “结果张姐上楼到一半,突然停下,脑袋扭了回来,问我:你为什么还不去巡逻?” “我彻底嚇懵了,一下就惊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走出小区,而是在保安亭里不小心睡著了。” 郑前说完,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白哥,对不起。” “今晚你既然参与进来了巡逻,恐怕也只能跟著我一起上完这个夜班了,否则你回家的时候,很可能会遇到跟我一样的怪事。” “之前我一个人实在太害怕,也不是故意想坑你的……” 林白倒是没太生气。 能被人骗。 那是他自己不够警惕。 他该怪自己才对。 天下英雄辈出,如果太蠢,死在別人手中,那是死有余辜。 他只是拍了拍郑前肩膀,面带微笑:“没逝的,没逝的,都昆巴哥们儿,这点小事,我还能怪你吗?” “哥们儿之间,就该互相原谅!” 在林白的笑容面前,郑前总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他觉得对方说的话好像哪里有点问题。 但一时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对了,这栋楼是不是很多房子是空置的?”林白突然问道。 郑前思索了一下:“也不算很多,十二套房屋,大概有一半有人住吧。” 林白没想到,入住率这么高。 但空置的也的確不少。 他盯上了这些房间中的布阵材料。 “老郑,咱们有没有备用钥匙,我想帮这些不在家的住户,简单维护一下房屋情况。这虽然不是我们保安的分內之事,但人要想进步,就一定要主动去承担一些额外的义务,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第96章 他拍摄到了自己的死状 郑前试图劝他不要做傻事:“白哥,这些业主都很不正常,最好不要进入他们家里。” “不正常?像刚才那对夫妻一样吗,他们精神的確有问题,竟然为了彼此而殉情,不管我们怎么阻拦都没用。”林白长嘆一口气。 郑前听到这话,猛的反应过来。 再不正常的邻居,能有面前这个男人不正常吗? 他可是徒手打爆了两只鬼! “好吧哥,那我们现在一起去物业办公室拿备用钥匙?” “你去就行了,我还有点事。”林白望了一眼漆黑的楼道,郑前在,太碍事了。 如果这地方真有六户以上的鬼。 那他必须加快速度,才能在天亮前,探索完整个小区。 郑前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出了门,朝一处低矮的建筑跑去。 这个小区的布局很奇怪。 物业办公室,並不设立在某一栋楼下方的架空层,而是单独在小区外,建了一个公厕大的小房子。 这样做的目的,似乎是为了,不破坏小区整体建筑布局。 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口棺材。 郑前离开后,林白也走出了一號楼,在四周花坛、草丛转了好几圈,最终又找到一株阴属性灵草。 另外他还刨到了一些布阵材料:“埋尸土”。 这种土外面很常见,但沾染过不同层次鬼炁的埋尸土,品级是不一样的,效果差距很大。 另外值得玩味的是。 这些土,是他从一號楼前方的花坛里挖到的。 小区的花坛中,埋下的不是花草种子,而是很多未足月的婴儿。 是有人想种下一个婴儿,將来收穫一群婴儿吗? 隨后林白开始上楼,一户一户敲门。 他很敬业,主动询问业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然而开门的人很少。 刚才楼下男人的怒吼,激烈的爭吵,还有剁门的声音,他们肯定都察觉到了。 这个小区,的確和王槐记载的一样。 虽然死人多过活人。 但毕竟还是有活人存在的。 而且一號楼的活人,数量很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让林白都有些惊讶。 六家住户中,五户都有活人存在。 三楼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穿得很暴露,开门后,她告诉林白,父母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可林白分明看到,她的父母就藏在臥室里。 一个面色铁青,倒吊在门口,被挖空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一个趴在衣柜里,肢体摺叠,身体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这家人明显是在“鬼人跳”。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林白肯定是义无反顾,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进门。 不是因为尊老爱幼。 主要小女孩父母太弱了,仅仅是恶鬼层次。 反倒是那个眼底深处,泛著强烈恶意的小女孩自己,似乎潜力更为巨大。 林白猜测。 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一切。 幕后黑手真正想要的,是在父母鬼纠缠下,最终死去的女孩,她有成为凶鬼的潜力! 林白没有去破坏別人的布置。 反正他以后有时间了,还会来这里,到时候再帮助他们全家解脱。 至於拯救? 林白可不是什么人都救的。 对方不问青红皂白,一看到自己,就想引诱进门,给她的鬼父母当食物。 这种人。 配得上她的所有苦难。 另外他还遇到一个家里没开灯的孕妇,说自己家下水道堵了,老公不在家,能不能让他帮忙通一通。 林白望著对方身后黑暗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脸,依旧是笑著拒绝了。 一群孤魂野鬼,足有十几只。 但加起来也抵不过一只恶鬼的鬼炁量。 然而如今,恶鬼,林白都懒得多看一眼了。 他觉得这个女人,再这么疯狂下去,很可能从这些怨婴中,诞生出一只无比可怕的东西。 那时候,林白才会高看它们一眼。 其余几家,则根本没开门。 可当林白敲门的时候,也能感受到,门后那些人的不怀好意。 有人住在五楼,竟然说自己门坏了,攛掇他从旁边翻窗户进去。 要是自己进去的时候。 里面的人伸手一推。 那自己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来到六楼。 林白也总算看出来了一些问题。 这一栋楼中,只有声称才住进来两个月的1102男人,是真正的老住户。 因为王槐记载中,只提到过他和他的妻子。 其余人,则是后来住进来的。 王槐没有提到丝毫有关他们的事。 同时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身边纠缠著的鬼,都很弱。 但他们自己,却有著各种各样,强烈的执念,以及阴暗的內心,强盛的欲望等等…… 这些品质。 都是成为强大鬼物的条件。 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 林白没有去破坏那人的布置,而是想等將来,一起来摘果子。 总之,他暂时对一號楼,失去了兴趣。 不过他对这个小区,还是很期待的。 既然这里鬼多过人。 一號楼全是人。 那剩下的楼栋,说不好就只剩下鬼了。 等郑前拿著一大串钥匙跑过来,林白开始打开那些没有住人的房屋。 这些地方的鬼早就死去。 只剩下各种鬼修材料。 林白的黑包,到最后都装不下了,他又找到一个大麻布口袋,搬了一大袋子东西下楼,暂时存放在了,化学老师的家里。 “白哥,我必须叮嘱你一点事。”两人前往二栋途中,郑前严肃的开口了。 “二栋和一栋不一样,咱们到了那里,最好收敛一点。” “那一栋住户很少,但却格外危险,这也是队长张哥再三叮嘱过我的!” “尤其是经歷了刚才的事,我总觉得,那里的住户可能全都……不是人。” 郑前深吸一口气,才敢说出最后三个字。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小郑啊,咱们要相信科学。”林白背负双手,开口教育道。 “是,是,白哥,但是这世界上有些事,是寧可信其有的,二栋有些住户,真的太古怪了。”郑前也没有直接驳林白面子,而是先应和一声,再拿实事说话。 “我才来一周,就在那里接连遇到过两起怪事。” “有天晚上2301的业主,突然打电话跟我说,他快死了,让我去救他,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仔细询问过后,那人竟然说,他拍摄到了自己的死状。” 第97章 记录自己自杀过程的记者 郑前面色古怪,像是在敘述一个疯子的行为:“人怎么可能拍到自己的死状?” “我隨口安慰了对方两句,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等我午夜十二点去巡逻,经过2301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有点像按相机快门。” “转头一看,猫眼里似乎闪过了一点白光。” “那个疯子居然隔著门在偷拍我!” “我上前拍门,想问清楚,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从门框下塞出来一张照片,我拿起来一看,当时就傻了。” “白哥,你知道他拍到了什么吗?” 林白听到这话,看向郑前的眼神,愈发的深邃了。 他伸手在包里,似乎握紧了什么东西。 隨后才缓缓开口:“一个死人。” “嗨,要不说白哥你是专业的呢?没错,那个疯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照片中,我站在楼道里,而我的背后,竟然跟著一道奇怪的人影。” “那人背对画面,光著脚,后脖颈上全是尸斑,根本就是一个死人!” “我当时嚇了一大跳,连忙往下楼跑。” “结果也不知道是太心急了,还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东西,快到一楼的时候,我突然朝前倒下,重重摔了一跤。” 说到这里,郑前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当时我感觉,好像……有个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觉得毛骨悚然,难道当时我的身后,真的跟著一个死人?” “难道2301的住户没有骗人,他的相机,或许真的能拍摄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白听完,眼神中露出一丝异样,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郑啊,你命挺硬的。” “嘿,白哥,我身边人都这么说,从小到大,我有过好多次险死还生的经歷,好多次我都以为自己完蛋了,却总能化险为夷。” “你看,这次不也是,要是没有您,我刚才就死定了!”郑前挠著头,没心没肺的笑著。 他的性格很不错,乐观积极。 和他三白眼,鹰鉤鼻,一看就凶恶阴狠的外表,很不搭。 让林白都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就好像面前的郑前。 实际上並不是他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脑子里咯噔一下,林白突然深吸一口气,別过了头。 当他下意识,开始深思郑前身份的时候。 对方身上,竟然也冒出来了鬼炁! 而且比之前更浓烈了。 林白不敢继续下去。 让郑前陷入危机,冒出鬼炁,自己隨时能解决危机,控制场面。 可一个人的思维是最难控制的。 他怕自己一旦思考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万一郑前在自己面前变成了鬼。 那两人就只能撕破脸。 林白暂时还不想走到这一步,因为越是了解,他就发现,郑前越是恐怖。 他说他曾有过很多次险死还生的经歷。 会不会都是他曾经的死亡经歷? 郑前可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曾经死去过的,很多人的集合。 也可能他占据过无数活人的人生。 总之林白髮现,单纯依靠鬼炁,来判断对方实力,似乎有点草率了。 因为好几次,他身上的鬼炁都在变。 就好像他是由很多个不同的鬼组合而成的一样。 虽然林白现在足够强大了,但在面对这么诡异的对手时,他还是很谨慎的。 既然对方一直在骗自己。 那他也不妨將计就计。 最好能把郑前骗回平安公寓,再布置下“天阴死咒阵”,让他主动成为阵眼。 那时候。 即便他是四级,乃至五级灵异,也不可能翻起风浪! “老郑,那个住户可能没有骗你。”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多想,林白连忙转移话题。 “我曾在一篇新闻上看到,这个小区死过一个记者。” “那个记者三十多岁了,一直业绩平平,据说一次同学聚会后,他看到白月光初恋和班上曾经成绩最差的混混同学结了婚,受了一些刺激,发誓要功成名就。” “那之后,那个记者做梦都想要拍一起大新闻。” “为此他每天早出晚归,拼了命努力。” “终於有一天,他成功了,製造了一起轰动滇市的新闻,你猜,他拍到了什么?” 郑前面露疑惑的摇摇头。 他说自己在这个小区工作了不到一周,但整个人,却像是与世隔绝好几年了一样。 这个新闻,滇市很多人都知道。 林白也不是从王槐小说中得知的 他又看了郑前一眼,缓缓开口:“那个记者死了,而且他还拍摄到了自己的死状。” “这怎么可能?”郑前不可置信的开口。 “相机中有他自杀的全过程,而且快门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並且相机不是固定拍摄的,视角变换了好多次。” “全方位跟拍了那个记者从厨房拿刀,再进入浴室,隔断动脉,又开始放水,再把自己泡进水里的全过程。” “当时警方找来了专业人士,分析发现,那人的拍摄习惯,甚至都和死者一模一样。” “另外房间中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脚印、毛髮等痕跡。” “很多人都说,可能真的是死者自己,拍摄下了自己的死亡!” 林白幽幽开口。 把郑前嚇了一跳。 实际上林白入夜前搜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心情也很不平静,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记者,或许进入过无光路! 他的欲望是拍下大新闻。 他的慾念影子,则帮助了他,只不过代价是,这个记者的生命。 而且如果按照这个逻辑。 那么死去的记者,很可能已经被另一个人顶替了,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说不定他就是2301现在的住户! “所以白哥,你是说,2301真的闹鬼了,现在那里的住户,或许用过曾经死去记者的相机,然后被某个脏东西缠上了?”郑前试探著开口。 “真实情况比你想像的还要可怕。”林白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隨后继续朝前走去。 “对了,二號楼还有別的住户吗?” 王槐记载的东西很多已经过时了,郑前或许知道这个小区更多的事。 “那栋楼住户少得可怜,除了2301,就只有2602还住著一个女孩子了。” “不过白哥,她的事,咱们千万不要多管,她那个房间……”郑前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忌惮,竟然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林白突然反应过来。 当初的连环灭门惨案中,二栋死过一个女租户。 那个女孩,该不会就住在女租户原本的房子里吧? 第98章 睡著后的照片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二栋。 林白抬头看向这栋楼。 在“鬼神瞳”之下,楼栋外墙仿佛被一层灰色迷雾包裹,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往外逸散,那是鬼炁。 “凶鬼?”虽然早有预料,但林白还是深吸一口气。 因为这是他目前为止,感受到过,凶鬼级中最恐怖的气息。 看来一栋的確是观財小区最安全的地方。 这才仅仅是二栋。 往后的三栋,甚至於是被视为禁忌的四栋,又该藏著什么鬼东西? 某个瞬间。 林白都觉得自己来之前,准备得不够充足了。 主要是王槐的情报有点过时了。 或者说,灵异的蔓延,太过迅猛,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几年前的观財小区,还只是有可能出现凶鬼。 现在凶鬼在这里,或许都算不上太厉害。 “白哥,待会儿你见机行事,咱们儘可能不要惹事,我总感觉这栋楼今天晚上不太对劲。”进入楼栋大门前,郑前叮嘱了一句。 两人一路直上三楼。 刚到这里,301的住户似乎就发现了他们,隔著门喊了一句:“是小郑保安吗?是不是你?” 对方不像是偶然发现的两人。 更像是一直贴在门边,等待著他们来巡逻。 郑前没敢开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白出声回应:“是我们,这位业主,你有什么事?” “太好了,是保安,我有救了!”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中年眼镜男的脸,他看了一眼林白身上的保安服,有些意外:“你是新来的保安?” “对。” “谁招你进来的,太有眼光了,那个小郑胆子实在太小了,我遇到点事情,每次一找他,他都推推脱脱的。” “小郑招我进来的。” “……” 眼镜男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看到林白身后的郑前,尷尬的笑了一下:“小郑也在啊?” “我这次是真遇到难处了,请你们帮帮忙。” “今天那些照片越来越奇怪了,我怀疑再这么下去,我活不过明晚!” 他说到自己身上的事,语气变得很焦急。 “这位业主,您先別急,具体发生了什么,跟我详细说说。”林白连忙安慰。 “你们进来看看就知道了。”眼镜男打开了门。 郑前在后面拉了一下林白,却发现拉不动,林白已经进去了,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进去。 男人家里很乱。 堆满了外卖盒子,矿泉水瓶,他最近似乎很颓废,连丟垃圾这种事都顾不上了。 不过客厅中间的茶几倒是很乾净。 上面摆著一个蓝牙照片印表机,一台相机,还有一堆有点乱的照片。 “事情我之前都跟小郑说过了,你是新来的,我就再说一遍吧。” “我住进这个小区时间不算很长,才半年不到,十几天前我在房间里翻到一部老相机,就是它。”眼镜男指了指桌上相机,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那之后,各种怪事都开始出现。” “首先是我用它拍照,拍出来的东西,总是和现实中原本的东西,有细微差別。” “比如花草,照片上总是会更枯萎一点,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我一开始没发现问题。” “直到有一次我拿这个相机,去参加一场朋友家人的葬礼,对著棺材拍了一张照,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男人这么一问,只是舒缓一下敘述节奏,他根本没等两人真的去猜, 就直接开口。 “我洗照片的时候发现,那棺材上竟然扒著一只手!” “当时棺材周围没站人,怎么可能有一只手?” “我翻遍当时其它人拍的照片,都没发现这只手。” “而且我越看,越觉得那只手奇怪,又惨白又枯瘦,长满了皱纹,像是一只老人的手。” “当时我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该不会是我朋友棺材里的父亲,伸出了一只手吧?” “可为什么只有我拍到了这只手。” “我终於想到,是不是这台相机有什么问题?” “我翻开一些用它拍的照片,仔细对比,发现了更多诡异的细节。” “花草有略微的枯萎跡象,拍摄的小型物体,和现实中摆放的位置不一样。” “我越是研究,就越是觉得奇怪,最后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这台相机,我不敢再用下去了,虽然这玩意儿很贵,而且停產了,说实话,我是真喜欢它。” 眼镜男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当时想最后给自己拍一张照,就把它封存起来。” “结果那张照片出了更严重的问题。” “给自己拍照,我只能对著镜子,可我拍出来的照片中,握住照相机的手,好像不是我自己的,那手比我大了不少,而且很白,就像,就像……” 眼镜男说不出口。 “死人的手一样?”林白接话。 对方打了个寒颤,点了点头,同时从桌上照片堆中,抽出一张。 林白和郑前看过去。 发现里面正是眼镜男,他站在厕所中,对著镜子举起相机,他的手又白又大,像是浮肿的尸体一样。 “当时我彻底嚇傻了,连忙把相机锁进了衣柜最底层,还拿东西压住。”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可是当天晚上,我睡著后,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像是人的脚步声,一步步来到了我床边,隨后又是什么东西被挪动的声音,最后还有一阵快门声。” “我当时睡得很死,第二天记起来,也只觉得是做梦。” “可等我那天下班,在家列印工作相关照片的时候,却打出了一张我从没拍摄过的照片,而照片中的人竟然正是我自己!”眼镜男说到这里很激动。 他翻找两下,抽出一张照片。 那上面是一个穿著白色背心的男人背影,对方正在拧臥室的门,似乎想开门出去。 不难看出。 照片中就是眼镜男自己。 “我明明记得,那天晚上我根本没出去上过厕所,而且早上一起床,我就穿上外衣往外跑,赶著去公司打卡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起过床,只有一个人的家里,又是谁给我拍的照片?” 眼镜男的话有些细思极恐。 紧接著他还说出了更恐怖的事:“后来我去衣柜下找这个相机,发现它好像被人动过,压著相机的东西,位置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可能真的有人取出这个相机,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问题是,我为什么会配合他,摆出起床开门的姿势,我当时开门,又是想出去做什么?” 第99章 照片中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眼镜男越说越激动,眼底隱隱有血丝在蔓延。 当初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態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然而桌上那堆照片很厚,似乎还有更多更恐怖的事,在那之后出现了。 郑前听得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林白却还在一旁追问。 “然后呢?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你仔细想想,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只有全部说出来,我们才能帮到你!” 他一边开口,还一边离眼镜男人更近了,整个人像是要贴到对方身体上去。 这一幕把郑前看得更害怕了。 不是哥。 你要干嘛?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个人身上有问题吗,他一个人独居,却被人拍下了照片。 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在撒谎。 要么他疯了,患了精神分裂症。 不管哪种原因,我们现在都很危险啊! 眼镜男也奇怪的看了林白一眼,他总感觉对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了。 “没过多久,我就明白了我当时出去是想干嘛。” “第二天我醒来,印表机里又多了一张照片,拍下的人还是我,不过位置却已经是在客厅。” “照片里的我抬起一只脚,似乎在走向某个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张照片。 漆黑的客厅中,有人从侧面拍下了眼镜男,他的姿势很奇怪。 和正常人走路不一样,动作僵硬且不协调,像是一个人在梦游,又像是一具被人扶著走路的尸体。 “还有这一张,事情逐渐朝著更恐怖的情况发展了!”眼镜男又拿出下一张照片,那上面的他自己,来到了厨房,正探头探脑的,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再下一张照片。 眼镜男拿起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这一张是正面懟脸拍摄,似乎拍摄者就站在他的面前,可他却纹丝不觉。 可以看出,照片上他的表情很奇怪,眼睛明明睁著,眼珠子却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丝毫神采,就跟中邪了一样。 再下一张,他居然在磨菜刀! 大半夜一个人磨刀,想做什么? “我一开始也怀疑过,这些照片,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毕竟我就是干这一行的,真要花费大代价p图,是能做出这种以假乱真的照片的。” “可那天之后,我跑去厨房,发现架子上的刀,真的被磨得鋥亮!”眼镜男喘著粗气开口。 “我嚇傻了,生怕自己下一次梦游,做出什么更恐怖的事来,於是把刀和相机一起丟进了垃圾桶。” “但是那天晚上,却发生了更恐怖的事。” “第二天一早,接连出现了五六张照片!” 他一边陈述,一边取出照片,分別给郑前和林白看。 那上面,分別拍下了眼镜男打开防盗门,下楼,翻垃圾桶,捡回菜刀和相机的一幕幕。 其中他下楼时,还摔了一跤,磕得满脸是血。 两人又朝对方脸上看去。 这才发现,眼镜男脸上的確有伤,只是已经做过处理了,额头上有一条阴晦的疤痕。 “我后来不敢丟这鬼东西了,幸亏那天垃圾还没被收走,要是被丟进了垃圾场,甚至焚烧炉,我不敢相信,自己睡著后会做出多极端的事!”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颤声开口。 隨后他又展示了剩下的三张照片。 每一次拍照,他的行为似乎都会变得更加极端。 下一张是从厨房把菜刀拿进了臥室。 再下一张是他起身去反锁臥室的房门。 再下一张是他打开灯,脱了衣服,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寻找合適的下刀部位。 这就是最后一张了。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办?”眼镜男求助的看向两人。 郑前不敢说话。 林白思索了一下,倒是给出了提议:“这照片上你开了灯,在找下刀位置。” “那么思路很简单,你今晚睡觉前,把家里总闸关了,不就可以了?” “灯如果打不开,照片上的一幕就永远不可能呈现出来。” 男人听完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他突然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去找家里总闸了。 一旁的郑前脸色有点不太对。 他望向林白,斟酌了一下语气,刚想说什么。 “咔” 一声脆响,整个房间,骤然暗了下来。 隨著灯光熄灭,房间內的温度似乎也跟著变低了,仿佛有某种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这时候郑前也顾不得其它了,连忙开口:“白哥,我发现了一件事,这下面,还有照片!” “哦?”林白反应不是很大。 郑前急了,直接翻到刚才最后一张照片,更下面的一张照片。 看到的东西,让他手脚冰凉。 床上的眼镜男光著身体,用一把菜刀,死死插进了自己腹部,血把床单染得通红一片。 他刚才说的,全是真的。 但却隱瞒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打开灯,找下手位置这张照片,是前一天晚上的。 昨晚他就已经自杀了! “白哥,这个住户已经死了?!”郑前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他这时候也发现了问题。 对方说是要去关总闸。 可关完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总闸就在不远处的厨房,从这个位置,原本是能看到眼镜男的,然而熄灯之后,郑前的视线中,就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两个活人。 这时林白突然起身,来到臥室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开。 郑前见此,脸色更难看了。 这分明是眼镜男自杀过程中的一步,他早就把门反锁了! 那刚才叫自己两人进来的,是谁? “白哥,我们跑吧?” 郑前焦急催促。 林白走回来,皱了皱眉,伸出手,把那张眼镜男自杀的照片,也掀开了。 那下面又露出一张照片。 郑前举著手电,看过去,瞬间嚇得说不出话了。 因为在眼镜男死后,照片的预言,还在继续,而且主角,依旧是他! 眼镜男的尸体,动了起来。 照片中,他浑身是血,站在臥室门口,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仿佛下一秒就会“咔噠”一声打开门。 “不对,臥室里怎么是一片漆黑的,就跟总闸被人关了一样,难道说这张照片拍摄的,是我们现在发生的……”郑前话音未落。 “咔——” 突然的门锁拧动声,让他浑身像是触电了一样,汗毛根根炸起。 他嚇得连忙关闭手电,转过头,死死望著臥室方向。 这时候林白又拿起一张照片。 两人凑到一起,借著外面照射进来的自然光,费力甄別,终究还是看清楚了上面的东西。 黑暗下,门被打开了。 而眼镜男的尸体,则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变化,四肢扭曲成畸形,腹部变得肿胀,插在上面的菜刀不见了,伤口越裂越大。 照片背景本来就黑。 郑前又不敢开灯查看。 他只能看到一道恐怖又扭曲的类人形阴影轮廓,站在打开的臥室门外。 那张怪异的脸,此刻正看向客厅最中间,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更恐怖的是。 当他抬起头,眼前是和照片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 一个肚皮剖开的人影,正站在臥室门口,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两人! 第100章 错错错,全错! 恐惧像毒蛇一样钻进郑前心房。 他看向一旁的林白,企图找到一丝安全感。 没想到林白会错了意,又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还要看?” 郑前下意识望过去。 照片上是漆黑一片的客厅,视角正对著打开的臥室门,那上面的诡异人影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它去了哪里? 心底刚冒出这个想法,郑前就感觉面前一凉,下意识抬起头,直接对上了一张满是鲜血的人脸。 他嚇得腿一软,几乎晕倒。 却被林白一把稳稳扶住。 林白是出於好心,可被扶住的郑前就只能直面那张人脸了。 他用力张大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 人脸诡异的笑了笑。 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郑前,他的手指惨白浮肿,让郑前想到了第一张诡异照片中,握相机的手。 他闭上眼,绝望等死。 可下一秒,面前的阴冷消失了。 一张东西拍了拍郑前的脸,睁眼一看,那是一张照片。 “老郑,你干嘛,一张照片而已,腿都嚇软了?”林白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是,白哥,你……你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刚才那个死人啊,它……过来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林白的回应,更是让郑前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要炸了一样。 只有自己能看到那个鬼? 它盯上了我!? “这照片你还看吗?”林白又挥了挥手上的东西。 “看!给我,快给我看!”郑前突然焦急喊道,他要通过照片,確定鬼的位置,然后想办法逃跑。 林白看不到鬼,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下一张照片,依旧是漆黑的客厅,不过视角对著的,却是防盗门方向。 紧闭的防盗门上,贴著一个人,肚皮敞开,肢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正诡异的衝著这里笑。 最关键的是。 那人手上,拿著一台相机。 郑前一下明白了,对方刚才过来,原来是取茶几上的相机。 “滋滋滋——” 照片印表机突然响了起来,嚇得他又是一个激灵。 出去的门被堵死。 这里是三楼,翻窗跳楼也不现实。 郑前几乎看不到生路,他的心底越来越绝望,不过还是下意识伸手拿起照片,想看看那只鬼的位置,还会不会变动。 然而这一次。 照片的主角却不再是死去的眼镜男。 反而成了自己。 客厅正中的黑暗中,自己不知从哪里握住了一把尖刀,眼眶变得通红,正在左右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目標。 “我在干什么?我明明没有这么做啊,这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郑前心底有一万个疑惑。 可当他下意识低头。 就看到茶几上不知何时,被人摆放了一柄尖刀。 他盯著尖刀,像是见鬼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片刻后,郑前清醒了几分,刚想喊一旁的林白,突然感觉手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 “什么……艹……为什么?” 他手越抖越厉害了,因为自己刚才发懵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拿起了那把刀! “难道说这张照片上的一切,都会化为现实?” 郑前看著左手上的照片,表情愈发恐惧了。 因为在那个握住刀,两眼通红的自己旁边,林白也变得很不对劲了。 他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柄工具锤,正站在黑暗中,阴冷的注视著自己。 “滋滋滋——” 列印声接连不断,又有照片冒出来了。 郑前拿起一看。 差点嚇得尖叫出声。 照片上,黑暗中的自己,终於找到了林白,隨后挥舞著手里尖刀,满脸狰狞的扑向了他。 林白动作比自己慢,茫然之下,举起锤子想去挡住这一刀。 “滋滋滋——” 越来越多的照片被列印出来。 下一张。 林白阻挡失败,自己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 而他也狰狞起来,一锤砸折了自己手臂。 再下一张。 两人凶狠的攻击彼此,用上了一切手段,尖刀,工具锤,牙齿,指甲…… 每一下都拼尽全力,像是要把对方彻底撕碎。 看到这里。 郑前喘息越来越沉重,脑子也愈发昏昏沉沉。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林白是你的仇人,你就该这样杀了他。 他的自我意志逐渐消沉,理智被疯狂主导,手脚不受控制,逐渐要朝著照片预言的方向行动。 下一张。 两人咬破了彼此的喉咙,尖刀和工具锤已经落在地上,他们顾不得去捡,只是一拳一拳,狠狠落在对方身上。 奇怪的是。 看到这一张照片。 握住尖刀,往前走去的郑前,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敏锐的捕捉到一个漏洞。 脑海里情不自禁回忆起一幅画面。 白哥挥拳……鬼的脑袋哐当一声就被砸掉了。 这是不久前真实发生的事。 那自己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他一拳又一拳? 记忆的闸口一旦打开,就如洪水般倾泻。 逐渐,更多可怕的回忆袭来。 林白站在黑暗中,递给自己一把刀,唆使自己杀了那只男鬼。 林白抱住皮肤惨白的女鬼,趴在对方脖子上吹气。 林白用力一扯,直接卸掉女鬼一条手臂,而他脸上却露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喘息声似乎都变得更加愉快了。 林白在门后折磨女鬼…… 林白一拳砸掉男鬼脑袋,抱住无头尸体,贪婪的吮吸著什么…… …… 一幕幕画面,在记忆当中,形成了比现场还要强烈的视觉衝击力。 而自己竟然握住尖刀。 捅向了这样一个恶魔? 这是自己有勇气做出来的事吗? 郑前越想,脑子里越是清明。 不过他没发现的是,一个扭曲的人影轮廓,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通红的眼珠,正死死盯著自己,敞开的肚皮,不断流淌鲜血,打湿了自己的裤腿。 “动手啊……为什么还不出手……他杀了你的家人,毁了你的全部!” 恐怖的人影轮廓张口,声音仿佛在郑前心底响彻。 强烈的仇恨情绪在滋生。 可他依旧不为所动,而是一手拿著照片,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上面。 “错,全错,错错错!” “漏洞太多了!” “这是假的,全是假的,这是不可能的事,別想骗我了!” 丧失理智的他並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恐怖身影。 仅仅是听到了脑海里的蛊惑声,並本能的发出了反对。 人影一愣。 不明白先前看上去明明很胆小的保安,意志为什么一下变得如此坚韧。 而郑前还在喃喃自语。 “第一张,我不可能持刀冲向白哥。” “第二张,白哥要杀我,也不可能拿武器。” “第三张,我不可能比白哥先发现他……” “……” “……白哥一拳下来,我的脑袋不可能还长在脖子上。” “……” “错错错,全错了!你休想骗我,全是漏洞,哈哈哈,我不会上当的!” 仇恨在侵蚀內心,恐惧却在阻拦自身的復仇行为。 这种双重精神折磨之下,郑前发出疯了一样的狂笑。 第101章 吃照片的人 黑暗中,恐怖的人影轮廓散发著阴冷的气息,它低垂著头,死死盯著疯癲的郑前。 那张惨白的脸上,先是浮现错愕。 很快它的嘴角又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它似乎看破了对方的小心机。 印表机发出滚轮声,又一张照片被打出来,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握住了它,这一次递到了另一个活人面前。 不知何时来到郑前身后的林白,眼神木然,手里的工具锤死死握紧。 他手臂颤动,似乎在努力克制杀戮的欲望。 然而这时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那上面,他残忍的一锤砸在郑前右脸上,锤头深陷入肉,白色的骨碴都露了出来,郑前满脸痛苦,他则是笑得十分狰狞。 “原来我已经杀死了你,老郑,这可就怪不得我了,这不能怪我,这是既定的事实,对不起了!” 林白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工具锤缓缓举高,目光也变得愈发危险。 “咔噠咔噠” 列印声此起彼伏,恐怖的人影轮廓似乎在笑,惨白的手又递来一张照片。 那上面,林白正在分尸。 他看到这张照片后,神情也变得愈发激动,手里工具锤,越抬越高,嘴里的呢喃自语,更加疯狂。 “老郑,原来你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不可能把你分尸,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老郑,下了地狱,別怪我,別怪我……” “刷” 工具锤猛然砸落。 然而却因为林白太过激动,竟然挥空了,从郑前耳朵边擦了过去。 郑前一个机灵,从发呆状態中脱离了出来,看著近在咫尺的工具锤,嚇得像杀猪一样惨叫一声,撒腿就跑。 林白则狂追不止。 然而,漆黑阻碍了他的视线,他跑错路了。 郑前明明是去了主臥方向,他却埋著头就衝进了厨房。 不过就在这时,身后黑暗中,惨白浮肿的手递出一张照片,那上面恰好是颤颤巍巍,躲藏在臥室门后的郑前。 “原来你在这里啊,老郑,你真会躲,差点让你给骗了!” 林白粗暴的一把抓过照片,放在鼻尖上嗅了嗅,隨后露出一个阴惨惨的怪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仿佛在品味被追杀者的恐惧。 他的样子极其变態,让黑暗中的鬼,都颇为讚赏。 看来自己一开始挑错了人。 就该让这个真正的杀人狂,去解决他的同伴,才能拍到更为精彩的杀人照! “砰” 臥室门被暴力撞开。 郑前嚇懵了,一柄工具锤蹭著他的头髮,猛砸在了墙上。 被这么一刺激,他就好似一只濒死的羚羊,一下窜了起来,连滚带爬跑向了其它地方。 “哈哈哈,你休想跑,我能看到你的位置!” 林白这次根本不慌。 他似乎也掌握到诀窍了,就站在那里,满脸冷笑,等待著来自黑暗中的“情报”。 鬼影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 但还是递出了新的照片。 “嘶哈……我闻到了你的恐惧,郑前,藏好了,我来找你了,被我找到的话……就会死!” 林白在照片上狠狠吸了一口,满脸愉悦的追了出去。 …… 又一次险死还生。 郑前发现,林白似乎有夜盲症,每一次必死的结果,自己都会意外逃生。 而这一边,林白满脸阴沉:“该死,又让他逃了!” 黑暗中寂静无声。 他这一次主动伸出了手,四根並排在一起的手指,往上抬了抬,分明是在索要某种东西。 鬼影:“……” 它递出的照片,往往蕴藏著恐怖和血腥,是活人最不想收到的东西。 这还是头一次,它觉得自己成了香餑餑。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眼看著对方状態越来越疯狂,杀意越来越浓重,一齣好戏即將上演。 鬼影依旧递出了新的照片。 …… 二十分钟后。 郑前又一次死里逃生。 林白脸色阴沉到无以復加,紧握住砸墙砸得已经有些变形的工具锤,朝著黑暗中摊开了手。 “拿来,拿来,快拿来!” “我的东西呢?给我!” 他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杀意已经不再仅仅是针对郑前,甚至还包含了黑暗中,那个一直在“帮”他的“人”。 因为对方递出照片的频率,越来越缓慢了。 导致他无限接近於,快要成功杀死郑前的计划,每一次都功败垂成。 “就差一点了,该死的,就差这最后一点,要是刚才的照片能快一点,说不定,说不定就……” “给我,快给我啊,別让他跑了!” 林白髮出野兽般的喘息,和黑暗中的东西討价还价。 然而。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黑暗中,那道鬼影脸色难看到了无以復加。 鬼相机不需要胶捲。 但此刻,上面积攒的怨气和恨意已经快耗空了。 对方依旧一副,只差一点,就会被蛊惑到彻底疯狂的地步。 问题是你这一点,一直也到不了啊! 这么多刀下去,特么老子品多多都砍出来了。 你是真耐“砍”啊! “给我,给我,快给我啊,我忍不住了,最后一次,再给我一张,就一张!求求你,我浑身难受,没有它我活不下去……” 鬼影正在犹豫的时候,林白突然又开口了。 诡异的是。 这一次,他不再是对著黑暗开口,而是转过身,直接面朝了鬼影的方向。 他不是眼神不好,总是让另一个活人逃走吗? 怎么好像能看见我? 鬼影內心,情绪愈发复杂了起来,甚至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嘶哈……”林白举起手上满满当当,一大叠,几十张照片,用力吸了一口。 但好像,这里面某种最吸引他的东西,已经残余无几,根本带给不了他快乐。 他眼眶越来越红,突然一把丟开视为珍宝的照片。 照片在黑暗中飘洒。 鬼影惊恐的发现。 这些照片全都变成了空白的底片,那上面的场景和人物,不知所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一样。 它瞳孔瞪大,不可置信。 这时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丟弃了照片的林白,似乎彻底陷入了疯狂,突然一把狠狠按住鬼影,把它猛砸在了墙上。 那张五官彻底扭曲的脸,死死贴在鬼脸上。 眼神中露出极度的渴望和贪婪。 “给我!我让你给我,听不见吗?!给我给我给我!照片呢?!把那种照片给我!不然我就先杀死你!” 嘴上说著前置条件,但实际上,他已经动手了。 工具锤包裹著一层淡淡的黑色鬼雾,一锤下去,鬼影一只惨白浮肿的手,就被准確贯穿了掌心,留下一个恐怖的孔洞。 它惊怒交加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你特么不是眼神不好吗?! 砸这么准? 第102章 无光路走出来的诡 “照片呢?別藏了,全部拿出来!”林白砸了对方一锤后,又伸出一只手在鬼的身上翻找。 对方想挣扎,却根本无济於事。 一只厉鬼,在如今的林白面前,就像一个无法反抗的小姑娘。 “呵呵~”被他死死按住,无法动弹的眼镜男尸体,嘴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阴冷的怪笑。 “低估你了,但如果你见到真正的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现在所做的一切?” 他的声音麻木嘶哑,听上去怪异到了极致。 而且到了后面几个字,那嗓音愈发不像先前的眼镜男了,而是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林白皱了皱眉头。 还没来得及反应。 眼前气息只是厉鬼级的眼镜男尸体,突然发生了变化,被砸穿的手心中,竟探出另一个人的手。 从手心位置开始,它的身体就像破碎的镜子一样,一点点崩裂,然后落地。 粘稠的鲜血在地板上蔓延。 让林白脚底都被温热和腥臭所浸润。 “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远超厉鬼,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的气息,骤然爆发,恐怖的阴风吹拂,刮过的地方,一个个血手印突兀出现在墙壁上,大量黑色的头髮从通风口飘出。 墙壁迅速腐朽。 变化最剧烈的,是房间內所有镜面物体。 它们集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碎成一块又一块,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脸。 眼睛男身体也宛如镜面一样在此刻崩碎。 那个陌生男人从他的尸体上爬了起来。 它浑身澎湃著浓烈的鬼炁。 房间內温度下降至冰点。 躲在不远处的郑前突然疯了一样惨叫起来,他看到破碎镜面中的男人时,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无数种死状。 男人居高临下,歪了歪头,无言的望向林白。 那张脸很恐怖,像是无数皮肤碎块一点点缝合起来的一样,伤口形成了一张网,蔓延了男人全身。 很难想像,他当初的死状该有多恐怖。 林白突然笑了。 “从无光路走出来的鬼,果然有名堂,能完美潜藏在別的鬼身体里,不露出丝毫破绽,这一点,就已经让人很惊讶了。” “初入凶鬼层次的气息,爆发灵异时,却能牵动这么大的场面,感觉比吞下过凶鬼的凶鬼,还要危险不少。” “呵呵,厉害啊。” 他的喃喃自语被男人听在耳中。 男人那张皮肤破碎,宛如镜面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认出自己的身份。 更没想到。 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如此镇定。 它没有开口,漆黑油亮,如同镜面的眸子中,折射出林白的身影,一只手伸了出来,似乎是某种邀请。 “你想满足我的慾念,然后夺走我的人生?” “按理说我该满足你,但可惜,我已经有一条狗了!” 一条狗? 这个字眼,让男人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 他是这么称呼我们的? 它的手继续前伸,探向林白心臟位置,原本的邀请,似乎变成了更具有威胁性的举动。 林白也伸出了一只手,朝前平推。 就在他快要触及男人脑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块镜子,对方早已不知所踪。 並且他的后心位置,突然变得很冷,像是有一只尸体的手,要挖走自己心臟。 鬼神瞳悄无声息的张开。 漆黑的眸子中,暗金色竖瞳眨巴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在场中蔓延。 而林白眼前的镜子,也骤然破碎,重新变成了男人的样子。 他即將触及到林白心臟的手,僵在了空中。 因为林白已经按住他的脑袋,狠狠撞在了墙上。 男人那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身体,这一刻终於真的碎开,脑袋炸裂,无头的尸体僵在原地。 林白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在一瞬间,超过了它。 无头尸体肢体扭曲,动了起来,似乎想朝后退去,走入镜面。 然而却被林白一把抓住。 狂猛的吸气声在黑暗中响起。 屋子里所有恐怖的变化,都在以一种比出现时,更为迅捷的速度消失。 因为男人的灵异被抹去了。 全部化为了林白肚子里的鬼炁。 一旁拼死拼活,好不容易从厕所跑出来,逃离那面镜子的郑前,看著眼前一幕,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即便是他一个普通人也能感觉到。 隨后出现的这个身体破碎的男人,和之前遭遇的三只鬼,根本不在一个级別,完全就像是地狱恶鬼出世了,放在恐怖片中,也属於能团灭主角团的大boss。 可对方在林白面前。 被一巴掌按死了?? 就在他震惊的时候。 林白突然转过头。 他的右眼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漆黑,在最深处,一枚暗金色的竖瞳轻微眨动了一下。 郑前瞬间感觉浑身血管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復甦。 林白闪身过来,深吸一口气,並且闭上了鬼神瞳。 威胁解除,郑前身上的变化又开始消弭。 “老郑,抖什么呢,你得了帕金森?”在对方肩膀上猛拍一下,林白乐呵呵问道。 郑前嚇得一个激灵。 看到林白,他先是惊喜,自己两人竟然没有死在鬼手中。 但旋即又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林白比刚才那只鬼,可要恐怖多了! “白……白哥,你恢復了,不会再杀我了吧?” 他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遭遇中走出来。 林白摊了摊手:“老郑,咱们讲话可要负责任,谁想杀你了?我可是五好公民,你別污衊我啊。刚才是那只鬼想杀你,我被它蛊惑了而已。” “我说白了,就算你真的惨遭不测,那不也是鬼的错吗?” “杀人狂用刀杀人,难道还是刀的错了?” 郑前:“……”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在看到林白擦拭著手上工具锤,时不时看自己一眼的动作时,这些话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化为了一句诚挚的认可。 “言之有理!” “那什么,咱们要不跑吧?我突然发现,自己今晚好像一下就能接受,不去巡逻的惩罚了。” 郑前觉得,如果要面对这么恐怖的林白。 那自己还不如回外面的员工宿舍,去面对跟在自己背后的外卖员呢。 “老郑,你的职业素养太差了,要走就走吧。”出乎预料,林白没有挽留他。 郑前迫不及待朝门口跑去。 他感觉再跟著林白去巡逻,自己真的会被逼疯的。 可刚到门边。 就听林白的声音幽幽传来:“可別怪我没提醒你,刚才我在窗户上看到,楼下好像有个人,进咱们二栋的大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楼梯里一直没传来脚步声,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踮著脚在走路,刻意不发出声音。” “你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別被人尾隨了。” “被人尾隨也还好,要是被一具尸体尾隨了,嘖嘖……” 他的话,让郑前打了个激灵,一时间进退两难。 第103章 是你们被迫和我待在一起! 郑前最终还是哭丧著脸,不得不跟在林白身后。 两人朝楼上走去,六楼住著二栋的最后一位住户。 这个过程中,林白面露思索。 刚才那只皮肤破碎的鬼,其实很不简单,单从鬼炁质量上而言,或许都快超出凶鬼的界限了。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 它展现出来的气息,只是初入凶鬼层次。 就算具备一定特殊性,也仅仅是比富力广场的吊死女鬼,强一线而已。 这种鬼,他在炼气二层的时候,用上一些手段,就能对付了。 刚突破炼气三层时,已经可以纯靠肉身杀死。 如今的林白又更进一步,达到了炼气三层中期,而且专门提升过“阴魂手”的熟练度。 应付起来,自然不会太难。 他根本没让对方爆发灵异,出其不意的全力一击,就將其重创。 隨后再用鬼修的吞炁术,吸收残余灵异。 一只特殊的凶鬼,就这么憋屈的魂飞魄散了。 从它身上,林白推测出很多东西。 无光路走出来的鬼十分特殊。 一旦成功夺走了別人的人生,可以像活人一样生活,也可以化为那个人死后的鬼。 甚至还有三阶段,那就是化为这只鬼自己。 不过做到这一切,似乎也是有代价的,快要超越凶鬼层次的鬼,变回自己后,却只拥有初入凶鬼的力量。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只复製了我的鬼,原本是什么层次的灵异?如果我直接出手,撕掉它光鲜的外表,它会不会变成一只凶鬼,甚至是更可怕的东西?” 林白眯著眼,兴奋的喃喃自语。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了一个储备粮。 “白哥,六楼到了。” 郑前的声音,把林白从思绪中拉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脸色也稍微严肃了几分。 他最初在这栋楼內,感受到的,那只很强大的凶鬼气息,並不是之前的眼镜男,而是来自六楼。 六楼一个住户和曾经那起连环灭门案有关,这里是小区里最恐怖的地点之一! 正对楼梯口的一扇门上,掛著一面镜子,门口有一袋垃圾,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是一些废纸。 “白哥,602的住户跟小区里其他人不同,她人其实还不错。”郑前挠挠头开口。 林白原本看到他对六楼如避蛇蝎,还以为这里的住户有多恐怖呢。 没想到事情不是这样。 “这位女租客平时有事从来不麻烦我们保安,大晚上我来巡逻的时候,她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把我骗进屋。” “但是,她总是跟自己室友发生爭吵,这才是导致这里,变得恐怖的原因。” 林白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室友!”郑前压低声音。 “而且她的爭吵,也十分古怪,明明听上去是在和谁对骂,可站在外面,却听不到第二个人的骂声。” “她的语气歇斯底里,有时还伴隨尖锐的吼叫,像是跟人吵得不可开交。” “但自始至终,我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声音。”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在门口问了句要不要帮忙,谁知道那爭吵突然就消失了,屋里一个人的声音都没有,像是闹鬼了一样!” “我当时有点害怕,转身就往楼下跑,等我走远了,那爭吵声又遥遥传来,但这一次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那里面夹杂了一个男人劝架的声音。” “我站在楼下听了好久,才听出,那竟然是我的声音。” “回去后我害怕了很久。” “我怕自己当时跑得太急,嚇丟了魂,我的魂跑进602劝架去了,还好后来没发生什么怪事,可能是我听错了。” 郑前表情不太好意思的说出这些话。 看来他平时也看一些志怪杂谈,对这些东西,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林白则深深看了他一眼。 枉死鬼最爱拉替身。 尤其是那些心怀善意,对它们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郑前当时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相当於触发了枉死鬼最大的禁忌。 现在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给自己讲述他的经歷。 林白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保安,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大了。 因为从一只发狂的凶鬼手里逃出来,或许比直接解决它们,难度还要大! 鬼是怨恨和执念滋生的怪物。 兽性大於人性。 极致的恨意支撑下,它们连害怕这种情绪,都不会產生。 触发了禁忌,就算郑前是一只比对方更厉害的凶鬼,恐怕也会被一直纠缠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十分特殊的地方。 才能无视其它鬼的禁忌。 “白哥,咱们待会儿上楼简单看一下,然后就离开吧,602住户是不会主动邀请我们进去的,我们也能省点事不是?”郑前搓著手,小心翼翼的劝告了一句。 他也看出来了。 林白是一个很不懂拒绝的人。 一旦被邀请。 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接受。 现在没人邀请他了。 应该不至於再发生意外。 林白不置可否,他走进六楼走廊。 两人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这里的住户很靦腆,不像之前的那些住户,总是会热情邀请夜班保安进去坐坐。 郑前鬆了一口气,刚想叫林白下楼。 就见他突然不高兴起来:“602的住户是不是歧视我们保安?大晚上的,我们辛辛苦苦来巡逻,招呼都不出来打一个?” 郑前一愣。 正常人好像也不会专门开门,给夜班保安打招呼吧? “砰砰砰”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 这一次,林白主动敲响了住户的房门。 不是哥。 別人邀请你就进。 不邀请你就主动拍门? 郑前突然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今晚不是他们两个,在被迫巡逻一栋栋,住著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恐怖小区。 而是小区里的住户。 被迫要被眼前这个男人,挨家挨户的闯进门,遭遇一些不好的事一样。 第104章 半夜敲门的室友 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黑暗中传出去很远。 林白的动作愈发粗暴,看得郑前有些心惊肉跳。 他无数次想要阻拦。 却又在触及对方眼神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这个男人此时的眼神太嚇人了,不是刻意偽装的阴冷,或者靠面无表情,佯装出来的严肃和愤怒。 而是一种强烈的渴望。 儘管他把这种渴望,埋藏得很深,可郑前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这个男人仿佛不是在敲一个住户的门。 而是一头熊瞎子在刨开装满蜜的蜂巢。 它沉重的喘息著,眼珠子里有血丝在蔓延,它似乎嗅到了某种香甜的气息,最重要的是——它饿了! “別敲了,我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听得出来,她语气蕴含怒意,有些咬牙切齿,但此时全部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恐惧,给掩盖了。 外面敲门的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 门框和墙体的连接处,竟然都在不断晃动,像是要被震得脱落了一样。 再让对方敲下去。 她不敢保证,自己的门能否扛得住! 门被打开一条巴掌大的缝,露出一张有些憔悴的女人的脸。 她很年轻,短髮,瓜子脸,样貌不错,就是眼袋太重了,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你们是谁,想干嘛?”女人眉眼间能看出一丝凌厉,平常应该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但她分得清一二三,面对敲门像拆门一样的狠人,她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老郑,別这么粗鲁,对待业主要温和,礼貌,你忘了经理对我们的培训了?” 林白一边说著,一边朝女人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 他长相斯文清秀,笑起来十分阳光。 女人微不可察的皱眉,扫了郑前一眼,眼神中的愤怒一闪而逝。 看起来她也是刚从臥室出来。 並不清楚具体是谁在拍门。 郑前下意识想要辩驳,可在反应了一下后,又连忙绷紧一张脸,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谁让她不开门的?我也是怕业主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 林白连忙接过话头:“这位业主,老郑这人虽然粗暴了一点,但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听说你经常跟合租室友爆发爭吵,矛盾一次次升级,这种情况,很容易演变成大打出手。”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同在一个屋檐下,更可怕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们敲你门,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你们两个保安,能调解邻里纠纷?这种事不是至少要物业经理来吗?”女人很警惕,没有在大半夜放两个男人进屋。 不过看得出来。 在提到这件事之后,她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应该的確被困扰很久了。 “这位住户,实不相瞒,我拥有著丰富的社区调解经歷,曾独立解决过多起重大纠纷。”林白的自信不是偽装出来的。 因为他的確拥有这种经歷。 公交车上,闹得不可开交的夫妻,在他的劝说下,心平气和的下了车。 缠住徐珊珊不放的女鬼,在他的引导下,放弃了执念。 还包括刚刚那个,总是剁东西扰民的住户,被他一劝,再也不会大半夜发出声响了。 林白是一个很善於解决矛盾和纠纷的人。 被他解决的人。 再也不会產生任何矛盾和纠纷了。 女人还在犹豫。 林白又进一步开口:“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再说?我们今晚就是专门来解决这件事的,要是处理不好,可能会被经理罚款。” “我倒是没什么。” 他往前低了低头,悄悄在女人耳边道:“我这兄弟有狂躁症,要是被罚款了,很容易衝动。” 短髮女人害怕的看了郑前一眼。 犹豫再三,把门完全打开了。 两人进去,发现客厅只开著一盏很暗的灯,不远处的阳台上则放置著一个画板,正对小区中间位置,像是在描摹什么东西。 “你是画家?”林白开口询问。 女人靦腆的点了点头:“业余的,只给几个很不知名的杂誌栏目投过几篇稿。” 她平时不是这么靦腆的人。 但在帅哥面前,年轻女性总会不自觉展现自己温柔大方的一面。 “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琴,你呢?” “林白。”林白对短髮女人,没有像对待之前两位住户热情,他刚才在对方身后悄悄闻了闻,这是个活人。 虽然印堂发黑,生魂微弱,已经离死不远了。 但她终究还不是林白最喜欢的形態。 “陈小姐,我就不过多废话了,你室友在哪里,能不能叫她出来,谈谈你们之间的事?” 陈小琴觉得对方语气很奇怪。 这个男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室友。 “现在才十点,离她回来的时间还早。”陈小琴摇摇头,用手把一侧头髮撩到耳后。 “不过我可以先跟你们讲讲事情经过。” “请说。”林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画画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我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工作,为了白天能有时间出去採风,我选择了早上四点的凌晨班,这样就可以下午三点左右下班了。” “为了不迟到,我必须早睡。” “可是我租进来后才知道,我有一个作息极其顛倒的室友。” “她总是早出晚归,还有许多坏毛病。” “最让我不能忍受的一点就是,她总喜欢半夜敲我门!” “半夜敲门?”郑前一愣,他似乎也没想到,对方室友会这么过分。 “对!”陈小琴脸色很不好看:“你们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回来得晚,打扰合租室友也就算了,居然还主动扰民。” “而且她每一次,都一定要敲到我回应为止。” “开始的一两次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敲错门了,我刚住进来,也没有太计较。” “可后来每天晚上都这样。” “我受不了了,破口大骂,可你们知道,这个疯婆子说什么吗?” 郑前和林白茫然摇头。 他们听得都有些无语,哪有这样的室友? “她居然说,小区里最近来了一个喜欢偽装成保安的杀人犯,她敲门是为了確保我还活著,她是为了我好。” 陈小琴说得有些激动,连形象都顾不得保持了。 “这人真她妈是有病!” 第105章 没住人的臥室 “所以她每次敲门,你就会和她发生爭吵?”郑前忍不住追问起来。 虽然他一开始很抗拒进入住户家。 但此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个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单纯有病吗? “如果只是这样,我还不至於像个泼妇一样,每天大晚上都跟那人骂街。”陈小琴摇摇头。 “她可不止这一个缺点。” “十二点敲门,我回应之后,她还总是要在客厅走来走去,发出一种很奇怪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就跟在我耳朵边响一样。” “更嚇人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她洗漱、活动,全都不开灯的,有几次我起床想去骂人,才发现客厅漆黑一片,而且我一出门,她就鬼鬼祟祟的跑进了自己房间,我气不过,只能指著她的门开骂。” 陈小琴说著,目光移向了一个房间,看来那就是她室友的臥室了。 这个房间正对著另一间臥房,应该就是陈小琴住的地方。 从距离上来看,如果对方太晚睡觉,的確会影响到她。 “而且这个女的还不检点,有时候会往家里带男人!” 林白扫了一圈周围,在客厅中,他只看到了女性的私人物品。 而且从数量上看,应该只有一个人的物品。 別说男人了。 就连第二个室友生活过的痕跡,也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仔细闻过对方的身体。 他都要怀疑,是面前的女人在自导自演了。 “就在她跟我讲了,小区里有个保安杀人犯的第二天晚上,我就听到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的打开了防盗门,悄悄走了进来,那脚步声很低沉,应该是一个男人的。” “她男朋友和她一样有病,总是喜欢在我门口徘徊,虽然没有敲门,但也很嚇人了,我好几次都差点报警。” 陈小琴说到这里,脸色有点异样。 林白看出,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不敢报警。 “你室友叫什么名字?”他问出一个问题。 陈小琴摇摇头。 住进来这么久了,两人间的交流,往往都伴隨爭吵和不快,她甚至连对方名字都没有问过。 “那我换个问题,你看过你室友的房间吗,你能確定,你对门的臥室里,真的住著一个合租室友吗?”林白冷不丁开口。 他的话把陈小琴嚇了一跳。 对方噌的站起身,不善的看著林白:“你想说什么?你也觉得我有病,我是精神分裂症?” 看来以前半夜吵架的时候,可能有別的保安,或者邻居,来找过陈小琴。 他们从没听到过第二个人的声音,自然也怀疑,她是不是患病了,在自己跟自己吵架。 “呵呵~”林白摇摇头:“这世界上还有一些,远比精神病更可怕的事情。” “你最好先回答我的问题,这关乎到你的死活。” 陈小琴脸色阴晴了一下:“没有。” “从来没有?” 按理说,两个人同住一片屋檐,总会看到一两眼对方房间。 “我每天很早就上班去了,採风回来往往是六七点,她的作息更极端,半夜十二点之后才回家,早上很早就没人了。” “而且她一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敲我的门,等我回应之后,她又关著灯,在客厅走来走去。每次我一出门,她就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门,不管我怎么骂,她也不出来。” “白天她的门是锁死的。” “我从来没看到过,她房间是什么样子,这跟我们的矛盾有关係吗?” 陈小琴说完,就见林白站起身,直接来到了她室友的臥室门外。 拧动了一下把手,发现门的確是锁著的。 他突然握拳,开始暴力砸门。 “喂,你干什么?我虽然和她关係不好,但还不至於非法闯入別人房间,你这样是违法的!” 陈小琴焦急起来,想上前阻拦。 郑前好心的拉住了她。 “別过去,白哥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当心他拆门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也拆了。” 陈小琴这时也回过味来了。 很明显这个长相不错的年轻男人,才是之前在外面砸防盗门的暴力分子, 而这个看上去凶恶丑陋的保安,只是一个背锅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引狼入室了。 脑海里更是情不自禁,浮现出室友说过的,偽装成保安的杀人犯。 “这个人是新来的保安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他?”陈小琴忍不住小声问道。 郑前他是见过的,可以確定身份。 谁知道她这么一问,郑前脸上表情一下复杂起来了,欲言又止。 毕竟林白是他今晚,才特招进来的临时保安。 谁知道惹出这么大事,招来了一个杀神。 “別多问,我白哥杀气很重的,当心衝撞了他。”郑前斟酌了许久用词,阴晦开口,意图提醒陈小琴,林白不好惹。 谁知道听在对方耳中,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这个短髮女孩惊恐的瞪著眼,一时间不敢说话了,她疯狂朝著郑前使眼色,想问对方是不是被挟持了。 郑前以为她是在问自己,白哥真有这么可怕吗? 於是表情十分沉重的点了几次头。 氛围一下凝重起来了。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时“砰”的一声。 门被生生砸开了,门框撕裂了一部分,木屑纷飞。 两人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幕。 徒手拆门,这还是人类吗? 敲到现在才开门,林白当然有表演的成分,毕竟隨手就把锁死的门推开,有些太惊世骇俗了。 “你们来看看吧。” 陈小琴下意识望过去。 当看清屋內场景后,她连林白可能是杀人犯的事,都一下拋到脑后去了。 此刻她的呼吸停止,眼神中透露著不可置信。 因为那个房间中,堆满了杂物,那些东西上满是灰尘,看上去閒置至少好几年了。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 可明明每天晚上,自己都会被一个室友敲门,还会和对方爭吵不休,这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自己一定有一个室友。 然而房子是两室一厅。 如果她不是住在另一个臥室,又该住在哪里? 这时林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朝陈小琴住的臥室走去:“陈小姐,方便进去看看吗?” 第106章 她真的帮我锁门了? “你想说什么?”陈小琴突然有些不寒而慄,走上前,挡在自己臥室门口。 她此刻很不安。 这种不安因素的来源並非林白,而是被林白逐渐揭晓的某种“真相”。 只不过陈小琴本能的把敌意,对准了揭晓真相的人而已。 “房子里只有一间臥室能住人,你说你室友每晚回来,都要敲你的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跟你不是合租,而是合住?”林白笑眯眯的开口。 平静的语气,却听得郑前和陈小琴两人全都汗毛直竖。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陈小琴语气已经有了一丝颤抖,她在本能的否认这种恐怖的可能性。 “我听老人说过,死人想进门,一定要得到屋主人的同意,所以她才不顾你的反对,每一次回来都要敲门,直到你回应为止。” “另外你说你室友的脚步声明明很轻,穿透力却很强。” “有没有可能,她並不是在客厅中走动,而是就在你的床边走来走去?” 林白面无表情的开口,说出的话,却异常惊悚。 陈小琴光是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脑子快要炸了。 她突然打开门,指著自己臥室:“你看,这里只有一张床,而且是单人床,我那房东很抠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住下两个人?” “我室友就算真进来了,又哪来的地方睡觉?” 郑前也很害怕,此刻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 林白没有说话,不断打量陈小琴的臥室。 突然,他蹲了下来,並且越蹲越低。 陈小琴一开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睡裙,但注意到林白的目光朝向后,她又顺著看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发现对方看的是自己床底。 她皮肤上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不会的……” “嘶——”郑前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似乎也猜到了,那个女人进来后,会睡在哪里。 “是不是这样的,今晚试试就知道了。”林白开口。 “试试?怎么试?”陈小琴已经嚇懵了。 “为了防止你室友今晚睡进来,待会儿我先睡进你的床底。” 听到这句话。 陈小琴表情凝固了一下,隨后用看变態一样的眼神望向林白。 好傢伙。 你分析半天,现在图穷匕见了是吧? 郑前连忙开口解释:“我白哥手段很厉害,要是错过了今天晚上,可能没人帮得了你了!” 陈小琴自然也知道轻重。 而且她自身的经歷,本就不简单,她並没有耍公主脾气,而是诚恳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两位保安大哥!” 三人走入臥室。 林白和郑前发现,四周墙上掛著很多画稿,全都是素描。 对方水平应该不低,很多细节,都画得惟妙惟肖。 唯一缺点是,画上面的人,看上去全都死气沉沉,一点都不生动。 也难怪投稿总是被拒。 “这些是我隨手练笔的作品。”陈小琴有点不好意思,隨手扯过一张布,盖住了这些画。 林白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些画上的人並不是死气沉沉。 他们本来就是死人。 这是一个专门画死人的画家。 当然,这种死人,並非他常见的“鬼”。 而是指尸体。 如果林白没看错,这些画,全是別人的殮装照。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陈小琴不知所措的问道。 郑前默不作声。 林白也没说话,丈量了一下床底空间,然后直接钻了进去。 “老郑,你找个地方躲好。” “至於你,跟往常一样睡觉就行了,有人敲门,你就说请进。” “行了,关灯吧。” 在林白的安排下。 臥室陷入了一片漆黑。 陈小琴其实非常忐忑。 大半夜的,放两个男人进门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和他们一起住进了自己臥室。 这要是对方心怀叵测。 自己就完全是一只羔羊了。 不过那个年轻保安说的话,又让她不得不冒这次险。 因为如果对方推测是真。 那就太恐怖了。 明明只有一间房能住人的房子中。 自己却和一个合租室友共同生活了这么久。 甚至对方可能每次都睡在自己床底。 床上活人。 床下死人。 这种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相比起来,就算他们是两个罪犯,也比鬼好多了。 灯光熄灭,臥室陷入漆黑。 郑前蜷缩在距离门口最远的墙角,儘可能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一些。 林白的做法他无法理解。 如果说女鬼真睡在床底。 他完全就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误解了白哥,对方口中时不时会喊的一些,为了住户,为了邻里和谐的口號,並不是瞎喊的。 而是他真有这种宏愿? 客厅掛著的时钟,一分一秒的向前走。 这段时间对於陈小琴和郑前而言,无比难熬。 终於。 十二点到了。 两人神经一瞬全都紧绷起来,死死盯著门外。 又过了一会儿。 “咚咚-” 一阵很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隨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吗,小琴?” 陈小琴咬住了牙关,浑身都在发抖。 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 她这次发现了一个,自己以前根本没注意到的细节。 那就是刚才的敲门声,太突兀了。 在那之前,既没有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没有人走进客厅的脚步声。 突然门就被敲响了。 就好像,室友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外的一样! 虽然已经想好了,要按照林白说的去回答,可在关键时刻,她还是嚇得有些不敢出声。 “咚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小琴,快开门,我跟你说,我刚才在楼下撞到那个偽装成保安的杀人犯了,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小心点!” “待会儿我帮你把臥室门锁好,天亮前,不管有谁敲门,都千万不要开!” 陈小琴发现,室友的话很奇怪。 她站在外面。 怎么帮自己反锁臥室的门? 还是说她一直在等自己的回应,然后就可以悄无声息的进来,再帮自己锁门? “嗯……” 陈小琴鼓足勇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 回应之后。 她发现,门外的声音,突兀的消失了。 隨后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像是脚拖在地上走路的声音,就开始响了起来。 听上去是室友在客厅各处,走来走去,忙著洗漱,收拾东西的动静。 有了林白的提醒后。 陈小琴忍不住朝自己房间內,仔细观察。 细看之下,她真的发现了一些问题,遮盖画纸的纱布,像是被风吹动,左右摇摆。 可自己臥室的门窗紧闭,哪来的风? “咔” 一声很轻微的房门反锁声响起。 陈小琴在黑暗中死死瞪大了眼,手脚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她真的帮我锁门了?! 第107章 绝望中的救赎 “嗒嗒嗒……” 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不停响起。 陈小琴以前从没想过,室友会走进自己臥室。 但现在,当她意识到了这件事,越听这个脚步,就越像是在自己房间中。 她平躺在床上,目光努力扫过黑暗,企图看清楚,究竟是不是有一道恐怖的人影,在自己臥室里晃荡。 还好一直没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清晰的脚步声还在不断传来。 听上去,又像是室友在客厅走来走去。 正在她怀疑,之前的保安是不是在骗自己的时候,那脚步突兀的停下了。 “她回房间睡了吗?我怎么没有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陈小琴喃喃一句,刚想翻个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可在侧过脸的瞬间,她忽然觉得面前有点冰。 就好像有一张死人的脸,正紧贴著自己。 身体一下绷紧。 她的余光中,似乎瞥到了一张血糊糊的人脸。 她立马意识到。 自己床边站著一个人,长长的头髮垂落,搭在床沿上,它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目光不敢胡乱转动,陈小琴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还好的是,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影不再盯著自己,而是弯腰,朝床底趴了下去。 地板上传来轻微的剐蹭声,像是有个人悄悄爬进了自己床下面。 那个叫林白的保安说的是真的! 自己的室友,一直都和自己住在一起! 陈小琴內心的恐惧,此刻浓郁到无以復加,想像著那个血肉模糊的室友,此刻正在自己床下,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对,好像哪里不太对,我床底下……不是还有个人吗?” 而此刻。 床底。 一个皮肤惨白,满脸是血的女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一点点爬了进来。 正在她想贴在床底时。 黑暗中,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出,稳稳按住了女人的脸。 一个浑厚的男人嗓音传出。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女鬼煞白的眼珠,下意识瞪大了一点,她居然第一时间,没发现对方。 不过旋即,她就是阴笑起来,滑腻的身体,继续往里挤,口中还发出类似报纸摩擦的怪声。 “让我进去……外面……有……杀人犯……保安……” 在女鬼开口时。 远处竟真的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 被打开的是客厅防盗门,隨后一个似乎踮著脚走路,很细微的脚步响了起来。 有点像犯罪分子,悄悄潜入別人家里。 林白瞬间明白了。 这是枉死鬼在拉替身。 它想让別人也以跟它曾经一样的方式死去。 这样似乎可以减少它的某种痛苦。 看来陈小琴就是被选中的“替身”。 她每晚听到的男人脚步,並不是室友的男友,而是室友口中那个,偽装成保安的杀人犯。 这是女鬼的灵异显化出来的幻象。 它藏在床底。 而“保安”则是会杀死床上的女人,让陈小琴替她去死。 如今林白主动送上门,女鬼无法再慢慢享受,別人给自己“替死”的过程了,於是直接进行了最后一步。 客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保安”似乎已经来到了门口。 如果林白处理不当,他恐怕很快就会被杀死! “你也知道这件事?”林白沉吟片刻后,突然开口。 女鬼愣了一下,门外保安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很不幸的告诉你,那个杀人犯不在外面,他已经进来了!就在这间屋子里!”林白口中的话,比女鬼说的更具有衝击力。 女鬼茫然了一下。 就发现林白突然扶住她的脸,先是冒犯性很强的,在自己脸颊上吸了一口,隨后把它脑袋,转向一个方向。 “看到了吗?就是他,他躲在那里两个小时了,一直在偷看床上的女人!”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他躲了两个小时?” “很简单,我也躲在这里,偷看他两个小时了。” “別误会,我不是坏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確保床上女人的安全!我是一个好保安,专门制裁坏保安。” 林白指著的,自然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郑前。 对方很怂,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墙角,撅著个屁股,蹲在那里,嘴里似乎一直在默念,女鬼別找我。 殊不知。 在林白的口中,他成了那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女鬼在看到他身上保安服的瞬间,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它身上本就已经很惨烈的死状,竟然还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更为恐怖。 脸上出现很多深可见骨的刀口,脖子朝侧边歪斜,似乎曾被人一刀砍断,手臂不断弯折,可能曾被人摺叠起来拋尸。 它的身体轻微颤抖了起来。 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愤怒。 林白知道,枉死鬼,最想要的,其实就是一次绝望中的救赎。 它们死得冤枉,在本不该由自己承受的报復中,成为了別人的替罪羔羊。 它们的內心其实也很痛苦。 “別害怕,曾经的你,被杀人犯誆骗,打开了家门,一个人在家,只能被残忍的迫害,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在女鬼颤慄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惨白的小手,掌心传来久违的温暖。 “跟我走,我们逃出去,让床上的女人替你去死就行了,这一次,没人能伤害到你!” 林白钻出床底,拉著女人的手,悄然朝门口走去。 “咔” 门锁打开。 角落的保安似乎被惊动了,喘息变得更加沉重,衣物发出摩擦声,似乎正在缓缓站起。 这其实是郑前害怕得在发抖。 但林白立即严肃起来了:“他发现我们想跑了,跟好我,得拼命了,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直接一把暴力开门。 隨后猛的冲了出去。 女鬼呆呆的跟在他后面,似乎看到了自己沉沦过无数次的,当初那场死亡中,突然出现了一线光明。 当时要是有这个男人在。 自己恐怕就不会死了吧? 它下意识对这个男人產生了信赖。 不过在穿过客厅的途中,女鬼脸色恍惚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救赎来得太晚,早就没有用了。 那张恐怖的脸上,恶毒在逐步加深,当林白站在防盗门口,正准备开门的时候,女鬼突然阴惻惻在他耳边开口。 “杀人犯就在门外,你一开门,我们就死定了!” 第108章 救赎还是推入深渊? 女鬼的话出口瞬间,房门上有血丝在蔓延,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场似乎真的多出来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穿著保安制服,低垂著头,手里握住一柄尖刀,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 林白没有发现这一切,还在自顾自的开门。 “別害怕,我会带著你一起跑的,我一定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门被推开。 他拉住女鬼就跑了出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黑暗中,低著头的奇怪人影。 林白想后退。 后背却被一只冰凉凉的手抵住了。 “你不是想救赎我吗?他今晚只会再杀最后一个人,你替我去死,我就能活!” 女人语气阴翳的一句话,还没说完。 突然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力。 林白一把將她甩向前方,自己则抽身后退,嘴里还喊著:“你先走,我断后!” “嗤” 女鬼胸膛被尖刀贯穿。 虽然这本来就是它的灵异,伤害不了它,但此刻的情形,让它脸色沉得仿佛要滴水。 本以为的救赎者,却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推向了刀口。 它记忆中的痛苦,不仅没有得到拯救。 反而还在成倍加深! “你……”惨白的眼珠,死死注视著林白,女鬼浑身怨气,肉眼可见的在加深。 林白见此,又拉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拖了回来。 趁机深吸一口。 隨后诚挚道歉:“对不起,我看错了,没想到敌人在前面,我还以为它从后面追上来了。” “没关係,门还没关,只要我们退回房间,关上门,就安全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言辞恳切,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女鬼虽然並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但当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这个男人拖拽著,朝安全的地方跑去。 它依旧本能的升腾起一丝安心,连身上怨气,都有减弱的趋势。 “砰” 房门被一把重重关上。 “呼,安全了。”门內传来林白鬆了一口气的声音。 门外的女鬼呆立良久。 我好像还……没进屋? 是把我忘了吗? 不对,他好像是……想让我在这里,缠住杀人犯,以此增加他活命的机会? 本以为是救赎的男人。 却把自己丟在门外,再一次让自己当了替死鬼。 女鬼纯白的瞳仁中,一缕缕血丝开始蔓延,它浑身鬼炁,疯了一样暴涨,整片楼道的温度都在瞬间开始降低。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尖锐的大叫,仿佛要撕裂了心肺。 “砰” 房门被一股无形力量打开,重重砸在墙上,门上的对联仿佛在流血。 客厅的灯亮起,但不是白光,而是一种很灰暗的红光,像是原本的灯泡上溅了一层血。 墙壁迅速腐朽,上面爬满了霉菌,地面上有深色的东西在蔓延,粘稠发腥,吊顶上传来虫子爬动的怪声。 暗红色的光线不断闪烁。 每闪动一下,门口一具扭曲残破的躯体,位置就会发生一次变化。 一开始是半边身体进了门。 隨后趴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女人,又突兀出现在了客厅正中间。 客厅灯光再一次闪动。 旁边的臥室门开了,女人此刻完全展露出死状的恐怖身躯,则是直接出现在了臥室里。 灯光不再闪烁,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因为它暂时失去了目標。 昏暗的臥室內,女人用吊在肩膀上的手臂,支撑著上身,缓缓抬起那颗不成样子的脑袋,想要搜寻一个人的踪跡。 忽然。 它觉得后脑有点发凉,像是一个死人在对著自己吹气。 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 愣了一下,暗红色灯光突然接连闪烁好几次。 女人位置则是在一秒內,在臥室中变换了七八次。 最终她停在一面閒置的穿衣镜前。 那张恐怖的脸缓缓抬起,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镜子里,自己背后,那道若隱若现的人影。 “原来你在这里?!” 人影闻言一点点变得具体,不再藏於黑暗,林白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要贴到女鬼身上去了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恭喜你,找到我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穿著的,也是保安服。” “另外透露一个小秘密,我並不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那我是谁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抬起手上一柄工具锤,对准了女鬼后脑勺。 “好难猜啊!” 锤子上,一股阴森的灰色气息在蔓延,那是“阴魂手”的力量,覆盖上去后,足以让一柄普通锤子,伤害到鬼! 听到这话。 原本一脸阴笑的女鬼,愣了一下,旋即它的表情变得狰狞。 今晚。 它最大的禁忌,被人触发了多次。 原本只是凶鬼中,中等偏上的存在,此刻一身浓烈的怨气,都快要接近上等凶鬼了。 “你是说,当初是你杀了我?”女鬼语气阴惨惨的发问,浑身怨气,隨之猛然暴涨。 “当然不是。”林白笑得很靦腆,同时他低著头,不断在女鬼身上吮吸著什么。 “这一次的凶手才是我!” 话音落下,锤子也狠狠砸落,可这时一只血淋淋的手,在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抓住了林白另外一只手。 一锤下去。 女鬼肩膀被砸得皮开肉绽。 而林白也突然闷哼一声,肩膀传来剧痛,低头一看,那里不知何时,变得血肉模糊。 “哈哈哈,你不是说要替我去死吗?” “我们的命运是一体的,我的死亡,你也该一起承受!” 女人笑得肆意张狂。 它的灵异很恐怖。 它也是林白迄今为止,亲手对付过,最厉害的鬼。 当初的吊死女鬼,外加歷雨身上的小女孩桐桐,缝皮鬼尸,三只凶鬼加起来,恐怕才勉强能与她抗衡。 这还是指普通状態下的枉死女鬼。 现在被林白激发了多种禁忌。 即便当时歷雨身上那只,超出凶鬼范畴的鬼,恐怕轻易也不敢掂量这只鬼。 毕竟中山装老人说过。 那只鬼受过严重的伤。 阴炁蔓延,一点点抹去肩膀上的灵异伤痕。 鬼修並没有快速恢復伤势的能力。 但这种伤,来自於灵异,在没有彻底“定型”之前,相当於一种恐怖的诅咒。 所以能被他直接炼化。 林白二话不说,又抬起了工具锤,这一次,他砸向的是女鬼抓住自己的那条,伸长到常人两倍长度的手臂。 “砰” 骨头破碎,瘦长的手臂直接断开,只剩下一只冰凉的鬼手,紧紧抓住林白不肯放开。 不过他也遭受到了某种衝击。 左臂中间传来了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像是骨头都要断开了一样。 林白毫不犹豫,这一次他没有用自身阴炁,而是直接灌输了鬼炁,將这种剧痛抚平。 这才是鬼修最霸道的力量。 冒著被侵蚀和诅咒的风险,强硬的抹除了一切负面影响,让女鬼的灵异,无法发挥作用! 第109章 拿你的秘密来换 “怎么可能!你该跟我受一样的伤,你该替我承受死亡!” 女鬼嘴里发出糖纸摩擦般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像是恨不得穿透林白的耳膜。 林白挣脱了对方束缚后,朝后退去,发动“棲影术”,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 “你该替我去死,你躲不掉的!” 女鬼突然狂笑起来,房间內红色的灯光疯了一样闪烁,地面上有大片的血跡在蔓延。 粘稠的地板上,一双脚印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 林白也没想到,棲影术被看破了。 女鬼身上怨气,在一次次折磨下,竟然真的突破了上等凶鬼的界限,这种层次的鬼物,已经十分可怕了。 身形从客厅一处地方浮现。 林白脸上略显错愕。 这一抹表情落在女鬼眼中,却成了他手段尽失的表现。 明暗交错中。 一具扭曲破烂的身体,不断变换位置,最后从背后突兀的一把抱住了林白。 那张血淋淋的脸,探到他耳边,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开口。 “你不是很能跑吗?这一次,你还能逃得掉吗?” “杀了我,然后替我去死!” “你会成为我的救赎,我会感谢死后的你!” 它的话十分歹毒,让人觉得不寒而慄,杀死它的同时,自己也会死,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林白却笑了。 一把紧紧搂住女鬼的脑袋,让它的脸距离自己更近,拋开现场的血腥,两人这一幕十分的曖昧。 “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说完,鼻尖突然抽动,一口气吸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还压抑不住舒爽似的,猛然打了个哆嗦。 “你承受过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你痛恨一切活著的人,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你是一个可怜人,我不会再对你出手。” 他张口就来,全是暖心的话。 女鬼总感觉自己刚才失去了一些什么东西,这个男人的吸气,让她很不舒服。 听到这话,它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偽君子,你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拋下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你一定要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痛苦?我会承受你所有痛苦,但在那之前,我要干什么,你知道的。” “让我吸一口,你身上……真的好香!” 直到林白又大口吸了半分钟。 女鬼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它恶毒阴翳的脸色,突然僵住了,想要鬆手,却发现这一次自己反倒是被牢牢按住了。 那个男人的脸,紧贴著自己的脸。 伴隨他鼻尖不断的抽动。 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 他没有再伤害自己,因此触发不了替死灵异。 可自己又的確在莫名其妙变得虚弱,遭受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放开我!” 让屋內两人震惊万分的是。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传来了女鬼悽厉的喊叫声,它好像急於离开那个男人。 “不是你说的吗,这一次,我们彼此再也不会放手,直到永远!”林白抓住女鬼的手更用力了,他脸上满是陶醉。 女鬼表情,则跟见鬼了一样。 它扭曲的四肢,拼了命的挣扎,尖锐的指甲,刺进了林白肉里,可这个男人却像是没有痛觉,依旧紧紧將她环抱住。 女鬼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屋子里的异样也在逐渐褪去。 灰败的墙壁重新变白,暗红色的灯光成了白炽灯,地面上深色的东西,大片的血跡,全都凭空消失。 门外那个杀人犯保安,也消散於黑暗中。 林白遇到了一只能力十分棘手,实力异常强大的凶鬼。 他本来是想试试符阵。 没想到实战之中,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方式。 对方可以让別人代替它承受伤势。 那自己不伤害它,不就行了? 反正吸鬼炁,也不算伤害,因为鬼炁本身就是痛苦和恨意凝聚起来的怪物。 这些东西,一直以来都是造成一只鬼最大痛苦的根源。 自己吸它们鬼炁,完全是在化解它们的痛苦! 林白觉得自己今晚宛如做了一次活佛。 完美超度了一只走入歧途的女鬼。 直到女鬼彻底烟消云散。 他还站在原地,陶醉於对方精纯的……不对,陶醉於助人为乐后,心底那份纯真的快乐。 有时候一个人做了好事,內心会感到很自然的愉悦,仿佛世间万物都一同美好起来了一样。 “难怪很多人都讲究个日行一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帮助別人摆脱疾苦,自己內心也能获得某种满足!” 林白喃喃一句,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要,走上一条正道了。 打开另一侧臥室门。 里面是瑟瑟发抖的两人。 郑前躲在一个墙角,陈小琴躲在另一个墙角。 刚才一开始还没这么恐怖。 当女鬼在林白的折磨之下,彻底爆发死状后,整座房子都在变得诡异,墙壁上大片的霉菌,地板上突然出现的鲜血。 把两人魂都快嚇飞了。 “行了,没事了,那只鬼已经被我送走了,她也是个可怜人,没必要太害怕。”林白语气宽厚,让人安心。 要不是两人都听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恐怕真的就安心了。 “它它……那只鬼,刚才为什么叫得这么惨?你对它做了什么?”陈小琴忍不住的问道。 这无疑有点不礼貌。 林白还没生气呢。 一旁的郑前先急了:“你问的这是什么话!白哥都说了,那也是个可怜人,她肯定是想起了自己曾经悽惨的过往,才忍不住失声痛哭。” “然后白哥抱住她,狠狠安慰,才终於让女鬼化解了执念,安心去投胎了。” “你不了解白哥,我一路上跟著他过来的,他的宅心仁厚,我再清楚不过了!” 郑前无疑是很懂活命的。 他清楚的知道。 要是激怒了林白,可比激怒一只鬼,要恐怖多了。 “好……好吧。”陈小琴也是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才下意识瞎问了一句。 不过她看林白的眼神,始终无法平静。 因为某种意义上。 自己室友的预言应验了。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但不是保安的人,杀死了她! “老郑,走了。”林白招招手,他没有多管这个女人的意思。 儘管张开鬼神瞳后,他能看出来,这个女人身上也有一些问题。 但跟郑前相比。 她就太普通了。 仅仅是运气倒霉了一点,身上缠绕著一些死者轻微的执念而已。 她的结局往往是两种情况。 要么死后,成为一只比较恐怖的鬼。 要么找到掌控自己身上,那种“特殊性”的方法,最后走上灵异掌控者的道路。 “能不能带我一起?其实我很早就想过要搬出这个小区,只是每一次都遇到了意外,不是要租的房子突然不租给我了,就是突然丟了钱,不够换房子了。” “以前我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我总感觉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阻挡我离开。” “林白,求你帮帮我,或许只有跟著你们走出这个小区,我才有机会真的摆脱它!” 陈小琴眼巴巴望了过来。 林白瞥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既然被选中了,待在602,就说明她死后的潜力,至少也跟刚才那只女鬼旗鼓相当。 观財小区很诡异。 每一栋楼,都好像一根棺材钉,里面必须有强度合適的鬼,才能镇得住某种东西。 他看向陈小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想跟我走,可以,拿你的秘密来换。” 对方能活到现在,一定不简单。 要么她有某件特殊的灵异物品,要么她掌握了某个秘密。 虽然不一定对自己有用。 但林白本著不吃亏的原则,还是决定先看看。 第110章 只会画死人 “我的秘密……”陈小琴露出茫然:“你指的是什么?” 林白看得出,她没有在刻意表演,而是真的没明白自己意思。 “你最不愿意对外人提及的一件事,你人生中一场最重大的变故,那之后你的生活轨跡彻彻底底发生了变化。” 他想了想,开口引导。 很大一部分接触了灵异的人,其实並不清楚,自己已经被某种东西纠缠上了。 听到这话,陈小琴面露思索,渐渐的,她脸上浮现出痛苦,下意识蜷缩著身体,低下了头。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死於一场凶杀。” “她就倒在我面前,头上和胸口全是血,她那件天蓝色的花朵衬衣,被染成了深色。” “凶手是个小偷,失手杀人后就尖叫著跑了。” “我母亲怕我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害怕,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我把她的样子画下来。” “我那时候只有三岁,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母亲的尸体一点点变得冰凉的过程中,我只顾著画画。” 陈小琴两只手相互攥紧,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眼眶已经湿润,头越垂越低。 哪怕过去这么久。 她还是沉浸在自责当中。 “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画死人,我想把他们最后的样子,画得儘可能完美一点,让家人能记住他们最好的模样。” 两人听完,下意识看向旁边一张张画。 这才发现,上面的人虽然死气沉沉,但看上去都格外安详。 一些老人去世时,要么会瘦得皮包骨,要么身体浮肿,要么脸上老人斑密密麻麻。 意外身亡的死者样子则更难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可陈小琴画中的他们,都格外完好。 林白走上前,拍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顺便吸了一口气,再次感知了一下。 对方身上残留著很多死者的善意。 看来她没有撒谎。 陈小琴最大的秘密,就是她真心实意,为很多逝者画过殮容。 这一丝丝善意,会在一些普通的灵异事件中,庇护她。 只不过挡不住凶鬼而已。 这应该就是她身上的特殊性。 母亲的死,是一根横跨了二十年的针,扎根在她心底,让陈小琴格外痛苦。 这也是她被挑中的原因。 只有最强烈的痛苦,才会孕育出最丑陋的怪物。 虽然她现在看上去还算正常,可当她死去那一天,以往的所有执念都会捲土重来,化为最浓重的怨气。 “所以陈小姐,你说的採风,难道每次都是去葬礼上,给葬礼主人画画?”郑前好奇问道。 “当然不是,我也遇不上这么多葬礼,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去画风景。” “那你就从来没画过活人?” “没有,我画多了死人,好像就不会画活人了。”陈小琴不太好意思道。 顿了一下,她突然又摇摇头:“也不对,我其实画过几次活人,就在刚住进这个小区不久的时候。” “那几天我晚上总是做梦,我就把梦到的东西画了下来。” 她说著,跑去旁边,在一个纸箱子下翻出几张画,递给两人看。 林白听完对方秘密。 本来都打算带两人走了。 看到这些画,又停下了脚步。 画上是一口井。 井口和井里分別都有人。 画里的地点全都是一样的,这几幅画唯一区別,就是井口和井里的人物不同。 一幅画井口站著一个小男孩,井里是一个溺水求救的小女孩。 一幅画井口站著一个女人,井里是一个戴著奢侈手錶的年轻帅哥。 一幅画井口站著一个保安,井里是一个很漂亮,很风骚的女人。 一幅画井口站著一家三口,井里是一个努力朝上招手的老人。 一幅画井口站著一个花臂社会人,井里什么都没有,但井水下有一缕缕金光冒出,那下面好像有金子。 “你这不是会画活人吗,早点转型,也能多挣点钱不是?”郑前看了两眼,觉得对方画技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又咂吧两下嘴开口:“也不太对,画得虽然好,但看著怎么这么怪呢?” “这些也是死人。”林白在一旁冷不丁开口。 画上的人或站,或弯腰,或是在井里求救,做出的都是活人的姿態,但它们身上,分明全都死气沉沉! 陈小琴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只会画死人,要是活人被我画出来,会很彆扭的。” “不过我也不懂自己画里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全都是我在梦里看到的。” 林白则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王槐小说里的故事。 这个小区恐怖的根源,是四栋一起连环凶杀案。 这起案件,还分別牵扯到了一个小区夜班保安,二栋、三栋两位住户。 画上他们全都在。 而且林白已经认出了那个井口站著的女人,正是不久前自己杀死的,602的枉死女鬼! 小男孩就是三栋的死者。 一家三口不用说,是最初被灭门的死者。 保安就是小区当时的夜班保安。 花臂男人,应该就是最初的凶手。 以前林白一直想不明白,由於借不到钱这点小事,为什么会引发一场这么恐怖的连环凶杀案。 现在看来。 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全都见过这口井! 並且当时是被井里某个求救的人,吸引了过去,很可能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就被选中了。 后来的凶杀案,是早就註定的事。 “老郑,小区里有井吗?” “井?没有啊,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那种东西啊?”郑前摇头。 林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把这些画作收起,塞进自己怀中。 “这些就当是我救你的报酬了,走吧。” 他心底已经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现在没必要多聊。 毕竟面前两人,还无法让他信赖。 陈小琴鬆了一口气。 能得到这位高人的庇护,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救了。 三人开门出去。 她在后面小心翼翼询问郑前:“保安大哥,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直接在这里待到天亮,再出去不行吗?” 郑前无奈的摊手:“白哥心繫小区居民,一定要完成夜班巡逻,你別多问,跟紧他就好了,不管白哥做出什么,好好配合,咱们一定能活下去。” 陈小琴本质上是不愿意大晚上,跟著两个保安去巡逻的。 但她回望了一眼身后,想到之前那个满脸是血的室友,又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让她继续待在这个房间,她更不敢。 两人还在交谈。 前面的林白突然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形如鬼魅,一眨眼就消失在两人面前,来到了下一层楼。 “別跑,我不会伤害你!” 他似乎在追什么人。 “他怎么……跑了?”陈小琴傻眼。 郑前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哥之前说楼道里有人进来了,难道不是骗自己的? “別多问,咱们慢慢跟上去,白哥走过的地方,大概率是安全的!” 第111章 窥探別人的老人 林白速度飞快,眨眼又下了一层楼。 但前方那个黑影更快。 它走路的方式很古怪,像是能直接横跨一段距离,出现在下一层楼。 林白这次选择了直接翻楼梯栏杆,连跳两层楼。 可每一次,对方总会出现在下一层楼。 “逼我是吧?” 他突然做出一个恐怖的举动,冲向楼梯口的窗户,撞碎玻璃,直接跳下了楼。 停在下一层楼道里的黑影似乎也愣了一下。 不明白他脾气为什么这么大。 追不上人,自己跳楼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影继续下楼。 可刚来到一楼大门口,就见黑暗中,突兀的探出一张瞳孔满是血丝的脸,把他嚇了一大跳。 一直有力的大手,一把抓向它。 黑影身形再度闪动,想要在黑暗中挪移一段距离,可它的手臂已经被抓住了。 林白也是这时才看清。 对方穿著一套染血的保安制服。 “刺啦” 半截袖子被撕扯下来,黑影还是逃了出去,出现在十米外的花坛边,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 但林白一眼看出。 它在演戏! 因为对方身上气息,赫然比之前的女鬼,还要恐怖,说不定已经达到了顶级凶鬼的层次! 它绝对不是在害怕自己,看样子,是想把自己引向某个地方。 同时林白还看到,被撕开袖子的手臂上,纹龙刻虎,很是眼熟,他应该就是陈小琴画中的花臂男人,也就是当年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这套保安制服,只是他杀人后的偽装。 林白没有继续追。 对方也停了下来,站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的回头望向他。 林白顿时更確定自己的猜测了。 他突然动身,朝前追去。 黑影继续在黑暗中闪烁,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似乎在无声的挑衅。 两人一路从二栋,跑到了三栋。 观財小区是一个长方形布局。 三栋是距离四栋最近的地方,到这里,已经能够近距离看到,旁边那栋死气沉沉的老楼了。 那里面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再也没住过人。 而此刻,人影跑向的,就是四栋。 它时不时会朝后看一眼,像是迫不及待,想把林白引过去。 林白又追了一段路,眼看著要踏入四栋,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就走。 如果没看陈小琴的画。 他原本是打算进入四栋的。 但现在。 他明白,四栋楼下,可能埋著一口井。 那口井可以缔造出顶级凶鬼。 背后的恐怖,绝对是难以想像的。 林白虽然对鬼修的能力自信,但自己毕竟还是新手期,没必要去作死挑战高难度。 明知山有虎。 先换一座山,等自己带上大口径了再过来不就行了? 林白开始后退,前方的人影愣住了,竟然开始倒追他。 这一次换成了林白对它招手。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里,已经捏住了【身魂七杀符阵】。 他忌惮的是藏在四栋背后的诡异。 而不是一只顶级凶鬼。 不过追了一会儿,人影突然停下,然后转头就跑进了四栋。 林白愣了一下,鬼神瞳突然有些发热,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他霍然扭头,看向身后。 发现三栋的四楼,一扇窗户玻璃上,紧贴著一张长满老人斑,很丑陋的老太婆的脸,对方似乎正在打量自己! “能让顶级凶鬼转头就跑,她是什么东西?” 林白深吸一口气,这个小区,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不过今晚他还没有使用一下符阵。 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 老人突然抬起一只婴儿粗细的手臂,朝他招了招手。 林白张开鬼神瞳,仔细判断了一下。 虽然老人可以嚇跑顶级凶鬼。 但实力应该不会太离谱。 顶级凶鬼之间,可能亦有高低。 她並没有带给自己,和当初歷雨影子里那个女人,一样的压迫感。 这就证明。 对方应该不是凶鬼之上的东西。 “老人家,你是需要帮忙吗?稍等一下,我马上就上来!”林白微笑著招手回应,隨后很快走进了三栋的楼道。 不过在进入楼道前,他回过头,深深看了不远处的四栋一眼。 暗金色的竖瞳,在漆黑的眼珠子里眨动,某个瞬间,林白看到四栋的三、四楼窗边,似乎多出了好几道不同的身影。 “这栋楼有人住?” “还是当初那些死去的住户,一直捨不得离开?” “可我怎么总感觉,那几道身影,不像是死人。” 林白皱了皱眉。 鬼神瞳不是万能的,隔得这么远,无法窥探太多信息。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看到的那几道人影,很大概率,是活人。 进入楼道,刚往上走了两层楼。 林白脸色又变了一下。 这栋楼里,有很多生人气息。 不是说这个小区,只有一、二栋有活人吗? “先会会这个老东西再说!” 放在以往,他遇到这么多不確定情况,恐怕早就跑路了。 但现在的林白,底气很充足。 一晚上下来,他浑身鬼炁量,又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在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直接迈入炼气三层后期。 並且还有余力,依靠鬼炁,大幅提升“阴魂手”的杀伤力。 甚至在不遗余力的情况下,林白可以瞬息成符,利用海量鬼炁,当场製造大杀器! 当然,这些方法,都是有代价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非关键,他不会使用。 总之在鬼炁足够的情况下,鬼修就是一个核武器,可以爆发出敌人意想不到的破坏力。 这也是林白为什么,甘愿冒一定风险,也想要拿下楼上那个疑似顶级凶鬼的老人。 只要获得更多鬼炁,他就会更强! 不久后,他来到了四楼。 401房间给人的视觉衝击力非常强。 有人用硃砂在门上勾勒出大量复杂的线条,好像是某种驱邪手段。 墙壁上钉著几颗又黑又长的铁钉,这些钉子是用来固定红线的,红线绕了门口好几圈,每条线上都掛著一个铜铃鐺。 这些铃鐺被蜡油塞满了,是实心的。 这东西林白认识。 在民俗传闻中叫魂铃,由於被蜡油封住,按理说它们不会再发出声响。 可一旦遇上邪祟,魂铃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作为一种警报。 门上四个角,全都贴满了黄纸符。 级別比林白在444路公交车上见过的,还要高。 门正中的位置掛著一面镜子。 此外正门口上方,还掛著一把剪刀。 这是民间驱邪的方法之一。 这间房子,光是站在外面远远看一眼,就带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適感。 另外看样子,这些布置已经有年头了。 可问题是。 王槐小说中,並没有提到过它。 林白不知道是王槐当时恰好没在意这个房间,还是有別的什么原因。 他直接敲响了房门。 打算自己进去一探究竟。 第112章 镇客 “门没锁,进吧。” 林白刚敲了一下门,里面就传来一个老人的回应。 他尝试拉门。 意外发现,三栋401竟然是內开门,和小区別的房子全都不一样。 既然是內开门。 那门上各种防邪的东西,还能有用吗? 还是说它们防备的,其实是门內的东西,不想让它出来? 林白开门后,又弯下腰,绕过缠绕在门口那些红绳,跨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他一脚踩进了一个火盆,里面全是燃烧过的纸灰。 他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张长满褶皱的老人脸。 一般人肯定会被嚇一跳。 林白的第一反应却是弯腰贴近,鼻尖轻微抽动了一下。 “后生仔,別害怕,我没有恶意。”老人率先开口了,还摆了摆自己婴儿粗细的怪异手臂,示意手上没有武器。 “踩火盆,去去晦气,不然你进了这间屋子,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林白並没有相信老人的解释。 但他还是把两只脚都在火盆里踩了踩,沾染出很多香灰。 反正即便有什么诅咒,对於自己而言,也只是可以吃下去的鬼炁而已。 “先进来,把门关好,別把有些东西放出去了。” 老人自顾自朝前走去。 或者说“爬”。 她是一个畸形儿。 而且畸形程度,格外夸张。 两条腿严重萎缩,像是没发育完全,使不上劲,只能在地上拖行。 手臂只有婴儿大小,上面的肉很嫩,但又有很多褶皱。 躯干是常人的一半大小。 让人很怀疑,老人的身体,是否能容纳下完整的器官。 她浑身上下,只有那张脸还算正常,但看上去,也格外丑陋,死人才会出现的尸斑,早早就长了出来,让人敬而远之。 林白之前在楼下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不过刚才他闻了一下。 老人是活人。 而且看上去她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当然,也可能是人老成精,擅长偽装,她骗自己进来,说不定就没想过放自己出去。 这种情况下,林白依旧进了门,还自来熟的把门反锁了,隨后伸手去开灯。 “不想死的话就別开灯,这房子里某件东西要是被光照到,会醒过来。” 老人声音传来。 林白看到她又坐到了窗户边,一边打量著夜幕下的小区,一边对自己说话。 虽然被警告了,他还是打开了灯,然后走过去,开门见山道:“太婆,你刚才招手让我上来,有什么事吗?” 龙婆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好像並不在乎自己镇压的东西,是否会醒来。 “我叫龙婆,前半辈子都生活在黔东南一个小山村,几年前有贵人邀请,让我来城里过几年好日子。” 这位老人先自我介绍了一下,隨后一言不发望向林白。 “林白,师承幽祖,修仙人士。”林白很诚实。 没想到对方听完,哈哈一笑,脸上皱纹全都挤了起来:“后生仔就是会开玩笑,你说的修仙,是画几张符,糊弄糊弄低级鬼祟?那不叫修仙,顶多叫修道。” “而且……现在可能连修道都算不上了。” 她说著,嘆了口气。 林白听出了言外之意:“老前辈,你是道士?”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个世界的土著道士,到底都掌握著什么样的力量。 “当然不是,你看我这副样子,还不明白吗?”龙婆低头看了看自己恐怖的身体。 林白茫然摇头。 “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勾子娃娃,家里长辈没教过你?” “我师傅渡劫失败,被天雷劈死了。”林白如实告知。 龙婆明显不信:“渡劫?天雷?哪怕是往前一千年的歷史,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人物,你的牛吹得太大了,反而显得不真实,小娃娃真想充场面,好歹说得实际一点。” 说实话没人信,林白也很无奈。 看来还是像平常一样,多说点假话比较好。 “罢了,你年纪轻轻,不懂这些事也正常,老婆子也不卖关子了。” “我是一个挡爷,也叫镇客,三教九流,各种行当里地位最低等的一种人。” “连阴九门那群见不得光的耗子,都视我们这种人如猪狗。” “我们这一行,很多都是天残地缺,有一种说法,身上残缺得越厉害,命就越硬,能挡的劫数也越大,年龄越大,命也越硬,因为命不硬,就活不成一条老狗。” 龙婆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可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剎那。 林白突然浑身绷紧,下意识握住了兜里的符阵,有一种拔腿就跑的衝动。 自己好像看走眼了。 这老太太不简单! 刚才的一瞬间,她稍微显山露水了一点,就让林白背后汗毛直竖。 他清晰的察觉到,对方如果肯换命。 他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別害怕,你开了灯,那东西好像快醒了,老婆子我镇镇它。”龙婆说著,艰难的爬动,在身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陶罐。 陶罐被两张很长的黄色符纸给封了起来,里面散发出一股死人味。 林白看到,陶罐盖子上还摆著几张照片,照片里全是小孩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了一句。 “这间房子里死过一个很可怜的小娃子,为了一点好奇心,就搭上了命。” “后来有对夫妻住进来,他们的小孩走丟了,不知道是听了谁的建议,他们想靠招魂的办法,让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后来他们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儿子,但那孩子,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 “没过多久夫妻就意外身亡了,但下一次,又会有新的夫妻住进来,他们的孩子也会莫名走丟……” 龙婆把陶罐上的照片,递给林白看,上面的小孩子並非同一个人。 看来这个房子里,曾进行过多场招魂仪式。 但最后回来的,却都是同一个“小孩”。 他死的时候爸妈不在身边。 於是死后,他找来了很多爸妈,替代別的小孩,融入了他们的家庭。 后来它又发现,这终究不是自己原来的家。 於是又亲手毁了它。 “睡吧,睡吧,別回来了,没人找你,你爹妈早就不要你了,好好睡你的去!”龙婆伸手,用特定的方法,在罐子上拍了几下。 又说了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话,隨后小心翼翼把罐子放回柜子,又用那些照片,压住了它。 照片上的小孩全部在哭,流出血泪。 它们被取代后,很不甘,但又斗不过那只鬼,只能成为了镇压它的工具。 “別害怕,它出不来,不过你现在最好去关上灯,老婆子我分不出精力对付这小娃娃,它真要是出来了,缠上你,我也帮不了你。” 龙婆又看向林白,再次警告了一句。 第113章 魂魄残缺的女人 林白仿佛没听懂龙婆的警告:“介绍完了,该说正事了吧?” 他今晚还有很多好东西要去收集,没时间跟一个老太太墨跡太久。 虽然对方很恐怖。 但他也不是泥捏的。 真要动起手来,结果还未可知。 之前的枉死女鬼能发现用“棲影术”藏身的林白,是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要一直躲。 如今的林白,一心想走,哪怕是四级灵异,也拦不住他。 “老婆子我有个孙女儿,跟你差不多大,长得貌若天仙。” 林白闻言看了一眼龙婆的尊容,觉得对方话里有很大水分。 也可能她的审美跟常人不同,残障人士眼中的貌若天仙,应该仅仅是畸形得不那么严重吧? “后生仔,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孙女跟我不一样,她残缺的,是其它地方。”龙婆冷冷的扫了林白一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它地方?”林白一愣,他没看出,除开龙婆身上这些残损处,一个人还能有什么地方残疾。 龙婆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这小子实在是不礼貌。 没拿她当残疾人。 也没拿她当人。 “你再用这种眼神打量老婆子,我就让你也变得和我一样。”龙婆冷冰冰说了一句。 林白打了个哈哈,收敛了几分。 他本身还是很尊重他人的。 只是龙婆都喜欢自称老狗了,一看也是洒脱之人,他也就隨性了一点。 没想到对方境界太低,居然忍受不了世俗异样的目光。 看来是自己高估她了。 林白唉声嘆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表达的东西已经很多了,看得龙婆气不打一处来,婴儿粗细的手臂,都颤动了两下,强忍住揍这小子的衝动。 她生气的时候没注意到。 面前的年轻人不知不觉,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林白鼻尖抽动,在对方情绪剧烈波动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吸到鬼炁。 他进一步確定了。 这个龙婆,居然真是一个活人。 “你在干什么?”龙婆冷不丁问道。 林白笑嘻嘻移开了脸:“继续说,你孙女儿怎么了?” “哼!她残缺的不是身体,是魂魄,生下来就丟了三魂四魄,成了別人眼中的癲女人。” “老婆子我就这一代单传,为了她,我接下了很多要命的活,我这条老命,生来就贱,不值钱,但我希望我的孙女儿可以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前几天,这趟活的主顾结清了报酬,我终於拿到了我孙女儿最后一魄。” “但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许下承诺,要镇住这个小区的东西。” “那东西太凶,我怕是没办法活著回去了。” “要有个人,把我孙女儿的魂和魄送回我老家。” 听上去是个慈祥的奶奶,为孙女不惜一切的温馨故事。 可林白却一个字都不愿意信。 这么重要的东西。 她能交给自己一个陌生人? 自己有什么让她信赖的地方? 况且她既然有孙女,那就该有儿子儿媳,怎么不叫他们来做这件事。 “好啊老前辈,那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林白没有第一时间揭穿,就算这里面有坑,他也要先把好处拿到手,再撕破脸。 “进入这个小区的人,几乎没有活著走出去的,尤其是你还被四栋的东西缠上了,我能保你活著出去,並且以后再也不会被这个小区的东西纠缠。”龙婆看上去瘦小羸弱,估计生活都无法自理,但口气却很大。 她居然声称,可以帮一个活人,完全摆脱观財小区。 要知道,这个小区背后,那口井里的灵异,最弱也是四级往上。 林白听完脸色变了一下,连连摇头:“不行,我跟这个小区缘分很深,我不想摆脱它,老前辈,你有没有別的什么好东西?” 龙婆闻言,诧异的盯著面前的年轻人,似乎觉得他有病。 不过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没有放弃让对方为自己孙女儿送魂魄的想法,而是继续道:“那你想要什么?” “刚才那个罐子。”林白笑眯眯开口。 听到这话,龙婆心底都忍不住升起一丝寒意。 正常人,会想要一只封存著凶鬼的陶罐吗? 她愣了半晌,脱口而出:“你是邪修?” “邪修是什么?”林白茫然。 龙婆深深看了他一眼,確定了他没在演戏,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在我祖奶奶那一代,世上妖魔鬼怪很多,但大多不敢作乱,因为当时还有真正的道门人士存在。” “可后来鬼怪越来越多,真正有本事的道人,却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当初那些正道人士,突然彻底销声匿跡了,这条路好像走不通了。” “反而是一些以前上不得台面的,阴门行当,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取代了正统。” “一些不甘心的道门后人,动了歪心思,用旁门左道,建立起新的修行法,练鬼为己用,养鬼求道,成了人人喊打的邪修。” “他们往上走的脚步,踩著数不清的人命。” “我们阴行的人,冷漠人情,私底下手段很阴,可跟这些从道门正统废墟中爬出来的邪修相比,又显得讲究多了。” 林白听完,若有所思。 他终於明白,444路公交,和富力广场背后是什么了。 也难怪,他们连阴门的面子也不给。 缝尸匠葛洪死后还要被当成乘客,一直困在那辆公交车上。 刻碑匠方正死在富力广场,他爷爷想报仇,却颇为忌惮广场背后那人,选择了朝林白祸水东引。 “虽然到了这个时代,大家或多或少,都在藉助灵异的力量,来制衡灵异。但这群邪修手段太激进了,他们中大多数人已经疯了,没有灵异,就陷害活人,亲自製造灵异,这一点,是当今很多行当中的人,都绝不允许的!” 龙婆寒声开口,似乎是对林白的一种警告。 林白倒是一脸坦然。 活人哪怕是冒犯了他,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懒得花精力去报復。 他只对鬼感兴趣。 “看来你真的不是邪修。”龙婆人老成精,从他的反应,就把他看透了。 “这样我也可以放心的,把我孙女儿魂魄交给你了,另外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这本身也是帮了我一个忙,最近观財小区越来越不太平了,我也没精力再镇著这小娃娃了。” 第114章 神龕里有鬼! 林白眯著眼看向龙婆, 对方相信自己,相信得未免也太轻易了。 就仿佛她口中,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孙女儿魂魄,並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而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对方给自己的是一只鬼。 自己也可以先带回去,这一次【天阴死咒阵】的材料,和阵眼都找齐了。 到时候把它镇压在平安公寓。 等自己实力足够了,再吸乾它的鬼炁就行了。 龙婆这时候神色变得很严谨,转身去另一个柜子里,珍而重之的取出一样东西。 林白看到,那是一个小小的神龕。 用泥土混杂稻草鞣製起来的,上方简单的盖了两块瓦片,当作神龕顶。 这座泥土神龕很小,大概二十厘米高。 等龙婆转过身来,林白又看到,神龕之中,供奉著一样东西,那是一只竖起来摆放的大红色绣花鞋,上面的针脚、缝线、花纹,精巧得让人头皮发麻。 龙婆的动作十分轻柔。 先前拿那个陶罐,她远远没有这么小心慎重,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知道是她太爱惜自己的孙女儿。 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老前辈,你就把自己孙女儿魂魄,放在一只鞋里?你孙女儿可真吃得了苦。”林白笑呵呵的道。 龙婆脸色变了一下,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四平八稳的把神龕放在一张桌子上,才看向林白。 “你懂什么,这是一件鬼器,没有它,我孙女儿的三魂四魄早就散了,我可警告你,你一定要恭敬对待它,有一丁点儿冒犯,將来出了事,可別说我没警告你!” 龙婆语气很郑重。 林白却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出了事,別怪我没警告你”这句话太值得琢磨了。 因为按理说,这是她孙女儿,出事了,第一个应该担心的就是龙婆。 然而她的口中,责任人却成了林白。 好像一出事,他就会遭遇某种危险一样。 这只绣花鞋里,真的是她孙女儿的魂魄吗? 林白侧了侧头,在一个隱蔽的角度,张开鬼神瞳,看了几眼泥土神龕,脸色变得很怪异。 但思考片刻后,还是站起身来,走向它。 “东西我就拿走了,我去哪里找你孙女儿?” “滇市东边,和黔南交界的地方有个镇子,叫白家镇,离镇子没多远有个白家村。” “我孙女儿平时要么在村子里晃悠,要么就在镇子上乱逛。” “她很好认,因为那个地方,不,不止那里,放眼你们这些大城市,也很难找到一个比我孙女儿更漂亮的人,你见到的第一眼,一定会认出她!” 龙婆自信得让林白有些诧异。 她孙女儿到底得有多美,才能仅靠容貌,就让人能在人群中一眼把她认出啊? “这罐子你拿去,里面的鬼已经封住了,只要不见光,三五天之內,它不会出来作妖,但时间更长,就不一定了。” 龙婆又从之前的柜子,取出了陶罐,上面还有很多小孩的照片,一併交给了林白。 林白拿到瞬间,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罐子里的鬼,比之前的枉死女鬼,还要凶上一些,鬼炁也更浓烈。 而且它被封住了。 自己不用费丝毫力气,就可以吸鬼炁。 “对了,这是不是相当於,我有了一个稳定的鬼炁来源?”林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 因为即便他身为鬼修,也没有办法桎梏一只鬼。 这当然不是说鬼修的手段,不如这里的本地土手段。 主要在鬼修眼中,值得桎梏的,最次最次,也得是筑基期的鬼,所以只有针对这个档次的桎梏手段。 更弱的。 那些鬼修大佬,往往是隨手灭之。 或者放生山林,等待养肥。 根本看不上眼。 “老前辈,这罐子是你製作的吗,里面的鬼是不是你封进去的,能不能教教我这种手段?”林白得寸进尺,又开始加码。 龙婆这次直接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最让人看不起的挡爷,除了命贱一点,硬一点之外,哪里会这些稀奇手段?” “这东西是我僱主身边的人弄的,那人好像是个算命的,会的杂七杂八东西很多。” 林白没再多问。 他尝试著抱起神龕,手刚触碰到的剎那,一股奇怪的阴冷传来。 一旁的龙婆突然笑了。 “后生仔,我忘了告诉你,一旦碰了这东西,你就必须做到承诺,记得快点把它送回白家村去,否则这只鞋就会缠著你一辈子!” “先別生气,老婆子我不是在算计你,这本来就是我们约定好的东西,如果没点束缚,你不去做,我又只能待在观財小区,拿你也没办法。” 林白感知了一下。 发现这种阴冷级別非常高。 他用阴炁,竟然无法除去。 但龙婆说得也没错,这股阴冷,並没有什么伤害性,仅仅只是一种標记。 一定要等到自己,把神龕送往某个地方,才会解除。 “为了表示歉意,老婆子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今晚小区里不止你一个外来者,还有一群来路不正的后生仔。” “他们在每栋楼都派了人手,好像有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 “这群后生仔中有几个人,手段很邪,老婆子我都不太想招惹。” “你出去了一定要小心,如果撞上了,最好撒腿就跑,你虽然也不错,但还不是他们对手!” 林白对这句话倒是没太在意。 自己身为鬼修,自然不可能让这老太婆,一眼就看穿了所有。 就连当初的李鲤,对自己也看走眼了。 这老太婆虽然厉害,但估计还到不了李鲤的层次,或者顶多不相上下。 “那不如你送我出小区?”林白想了想开口。 他一开始就感觉到,楼里有別的生人气息,现在听了龙婆的话,才明確了这里真的有人,而且是从外面进来的人。 他们貌似来者不善。 否则龙婆也不会专门提醒自己。 如果能拉著这个老太婆,去招惹一下这些人,搞不好可以同时看出双方深浅。 毕竟这个龙婆,也没安什么好心。 林白刚才从这只绣花鞋里,隱约闻到了一种很恐怖的鬼炁。 她或许不是让自己送东西。 而是让自己给她挡劫。 不过林白如今实力成长迅猛,正需要这些更诡异,更恐怖的东西,作为下一个阶段的修行资源,於是依旧接过了神龕。 这也算他在这个小区的意外之喜。 比他来之前预想的收穫,要大得多。 第115章 血字任务眷顾者,被威胁了 “老婆子我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你要是连从这些人手底下活命都做不到,那也没资格给我孙女儿送魂魄了。”龙婆冷冰冰说道。 “那你怎么不叫这些人帮你的忙?”林白毫不客气回懟。 “我说了,他们来路不正,背后的东西很恐怖,而且他们进入小区的方式很古怪,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样的人,我信不过。” “最近两个月以来,唯一一个从正门进来的活人,就只有你。” 龙婆的话听上去是在夸林白。 但仔细一想。 她或许不是信不过那些人。 而是觉得自己拿捏不了这群人。 这老东西。 好像觉得她吃定自己了! 林白想了想,突然放下神龕:“你说得这么危险,这东西我不想送了!” 果然,龙婆和蔼的脸,一下就变了。 她阴惻惻盯著林白,正想说什么,突然,小区里传来几声刺耳的惨叫。 两人一同看向外面。 叫声来源是四栋,那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看来是龙婆说的那些外来者,在四栋遇到什么东西了。 “哼!一群蠢货,什么地方都敢闯,真是没脑子。”龙婆骂了一声,重新看向林白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点:“后生,你別想太多,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实力弱。” “其实是我孙女儿选中了你。” “你这小娃子,长相还可以,在我们那个年代,也算小白脸,斯斯文文的,哪个女娃娃不喜欢?” “我那傻孙女残缺的三魂四魄,也是有思想的,虽然傻了点,但眼光可不差,不是什么人,她都会愿意跟著走的。” 龙婆说这些话的时候,林白感觉手上泥土神龕在发冷,像是有一只凉冰冰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一样。 他汗毛一根根竖起。 有点毛骨悚然的同时,又有点疑惑。 难道真是这样? 毕竟自己確实帅! 他的脸色也好转了一些,点点头:“你要这么说的话,有点道理,你孙女儿我送定了!” 龙婆脸上褶皱挤在一起,阴森的笑了起来:“那就麻烦你了,小后生,事成之后,我必有厚报,不过你最好早点去我那穷乡僻壤的老家,老婆子我活不了多久了,要是死了,就没办法报答你了。” 看上去她是在诚心实意感谢。 实际上內心肯定觉得,这小娃娃耳根子太软了,隨隨便便就糊弄住了。 林白一脸不耐烦摆摆手:“没问题!” 不过等他拿上东西,转过身后,眼底深处,却微不可察的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刚才突然想到。 自己答应得这么顺利,恐怕容易让这老东西起疑心。 於是临时加了一场戏。 神龕和陶罐类似,里面的东西,都被封住了。 他回去后,有一万种手段,把它们里面鬼的鬼炁给掏出来,助自己修行。 这两样东西从被林白看到的第一眼。 就註定是他的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娃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龙婆的声音。 林白脚步顿了一下。 “一路……小心。” 他一只手抱住神龕加陶罐,另一只手举过肩膀,头也不回的挥了挥,表示无需多言。 隨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剎那。 林白似乎听到了老太婆的笑声,她刚才恐怕是想让自己“一路走好”。 但他没计较这些。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林白打算提升实力后,再来找这老东西讲讲道理。 出了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郑前和陈小琴。 他们待在二栋,是最安全的。 林白之前也思考过了,为什么二栋没有外来者。 应该是之后跟著自己上楼的纹身保安,把一些人解决了。 那可是顶级凶鬼。 哪怕龙婆说,外来者中,有一些人很不简单,他们也不见得可以对付顶级凶鬼。 林白打算再好好搜一下三栋,他之前问过郑前了,三栋有四家住户。 可刚走到楼梯拐角。 一个声音就在黑暗中响起。 “停下,站在那里別动!” 隨后是郑前哭哭啼啼的声音:“白……白哥,救我们!” 林白一愣,朝前看去。 楼道里站著四个人。 有两个他不认识。 一个打了耳环的社会青年,正拿一柄明晃晃的尖刀,用力抵在郑前脖颈上。 刀尖已经见血了,他也毫不在乎。 这是真正狠人才做得出来的事,他似乎丝毫不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的把人质给杀死了。 社会青年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上班族,看上去三十来岁,气质沉稳。 他只是捏住陈小琴的手腕,让她没办法逃跑,並没有做出太过激的举动。 “小兄弟,別害怕,我们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对了,他们两位,是你朋友吧,至少这位肯定是,你们穿著一样的保安制服。”上班族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开口。 “你不先用你的眷顾【阴阳眼】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这个小区最恐怖的事,可是就跟保安有关,万一他就是那两个保安之一呢?”一旁的社会青年突然插嘴道。 “没脑子,就少说话。”上班族看上去和蔼,一张脸沉下来后,目光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诚哥他们追著二栋的保安去了四栋,蔷薇那队人也在跟一个保安纠缠,他们两个应该只是误卷进来的活人npc而已,还需要我浪费眷顾的力量吗?” “蠢货!” 看上去十分凶狠的社会青年,在被上班族骂了后,却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就你有脑子。” “不过这一栋楼可是蔷薇她们的地盘,出任务前就分好了,我们真要冒险,在这地方抢肉吃?” 社会青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蔷薇的人早就去了更高楼层,既然没进401,就说明他们看不上这里的东西。” “小狼,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就你这种脑子,是怎么活过九次血字任务,把眷顾提升到三级的?” 上班族一脸不耐烦。 说完不再搭理旁边的人,而是看向林白:“不好意思朋友,让你久等了,还是刚才说的,想请你帮个忙。”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刚才进了401,有没有看到里面的住户?” “一个快死的老太婆。” “那就对了,劳烦你进去,把这位太婆请出来,我们找她有点事。” 林白瞬间明白了。 这两个人想对付鬼,但又怕在对方的主场作战,会吃亏。 想让自己去引鬼。 另外自己引鬼过程一旦出差错,触犯了禁忌,他们也能趁机了解那只鬼的能力。 说不定就算自己安全把鬼引出来了。 两人也会在一旁下黑手,让自己这个诱饵先被鬼杀死,为他们提供情报。 当然了,林白脑子转得这么快,並不是因为他心臟。 主要他嫉恶如仇,为了对付恶,自然要从敌人的角度出发,用他们的方法去思考。 第116章 阴阳眼,换命刀 “我如果不这么做呢?”林白紧盯著两人,瞳孔深处,有一丝暗金色光芒一闪而没。 “兄弟,不要这么不识趣,你就算不为你两个朋友著想,也该想想,你自己该怎么活著走出这栋楼吧?” 上班族很清醒,並没有试图隨便挟持两个人质,就威胁对方做事。 毕竟只是同事。 又怎么可能为了对方去死? “你是说,你敢杀人?”林白语气略带惊讶。 一旁叫小狼的社会青年闻言笑了起来:“什么人不人的,你一个npc,还真拿自己当人了?” 林白听到这话,內心没有太大的波澜,他並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过於特殊的气息。 他不认为自己这个世界,会是一群恐怖游戏玩家的副本。 很可能这些人的情况和那个针对王槐的高中同学,高阳,类似。 他们被某种灵异欺骗。 觉得自己成了穿越者、无限流玩家等身份。 这就是灵异世界最可怕的地方,你以为的金手指,可能本身也是灵异的一部分。 “小狼,你说这些,他懂什么啊。” “这位兄弟,我跟你说清楚一点吧,你是活人,待在这个小区,本身就是一场噩梦,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会帮你摆脱这种困境。” “你如果不相信我,不妨想想,你当了这个小区的保安之后,有没有遇到过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怪事?” 他这话一出口,林白神色恍惚了一下,旋即眼珠越瞪越大,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你们知道……鬼……这个小区……难道……” 上班族脸上笑意愈发浓郁:“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专业人士,就是来对付灵异的。” “现在赶快进去,把401的住户叫出来,我们办完事,就保护你离开这个小区!” 他的社会经验,明显比旁边的社会青年丰富多了,並没有无脑的威胁、强迫,而是以理服人。 林白脸上露出强烈的纠结。 片刻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朝后退去。 两人站在楼梯拐角下方,看不到401的门,那个叫小狼的社会青年,一直紧盯著林白。 当对方退入门边一片阴影时。 他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 “水哥,你刚才有没有看清,他到底是进门了,还是突然消失了?” 他有些忐忑的开口,生怕又遭到训斥。 不过上班族这一次没有骂他,而是也死死望著前方,表情严肃。 “小狼,你观察力很强,刚才的確有点奇怪,保持警惕!隨时准备使用眷顾,我拿【阴阳眼】看看!” 他说著,突然闭上眼,再度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白和眼黑已经发生了互换,看上去异常诡异。 水哥眼中的世界,则成了一片黑白。 没有看到丝毫异常,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伸手摸了摸后脖颈,那里好像有什么人在对著自己吹气。 回过头。 他瞳孔骤然放大,心臟都快停跳了。 因为在这片失色的世界中,有一道灰色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身形前倾,几乎快要贴到自己背上来了。 “艹!!!” 一声怒骂,水哥鬆开抓住陈小琴的手,朝一旁退去。 他反应很快。 还在后撤的过程中,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那双黑白顛倒的瞳孔突然开始滴血,目光瞬间凌厉,仿佛两柄刀子,刺得人生疼。 林白忽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从上班族瞳仁的倒影中发现,自己好像在逐渐死去。 这种【阴阳眼】十分恐怖。 看穿阴阳,只是能力之一,最凶险的用法,是逆转阴阳,让人死於非命。 林白突然笑了。 这种夸张的能力,往往限制也很多,比如那块阴寿碑,能直接把人拜死,但代价是自己的命。 他有好几种办法可以收拾对方。 用阴炁强行抹去身上的灵异,让对方遭受反噬,或者用鬼炁覆盖全身,偽装成死人,无视这种能力,走上去给他一刀。 但他选了一种最有意思的。 拿出陶罐,把盖在上面的一叠小孩照片取下来,然后把罐子挡在自己面前。 上班族瞳孔中倒映出的。 就不再是林白。 而是那个罐子了。 “咔——咔——咔” 恐怖的声音,在上班族耳边响起,现实中的罐子没有发生变化,可他瞳孔倒映中,那罐子里却伸出了一只小孩苍白的手,机械般的扭动,一点点探了出来。 “——不!” 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想合上阴阳眼。 可更恐怖的是。 当他闭上眼之后,一片漆黑的视线之中,那只小孩的鬼手依旧存在,朝著他探过来。 调皮的小孩笑声响起。 它似乎找到了喜欢的玩具。 “啊!!!”上班族悽厉的叫了起来,一只眼睛血流如注,里面的眼球不翼而飞。 “小狼,救我!” 一旁的社会青年也早就行动了,那柄二十厘米长的尖刀,仿佛覆盖上了一层血光,朝著上班族前方空气中斩了一刀,小孩哭声响起,本来还要失去第二只眼球的上班族,总算逃过一劫。 “有点意思。” 这一边,林白带著陈小琴和郑前,已经来到了楼梯上方,远离了楼梯拐角的两人。 罐子里的东西可不简单。 一只上等凶鬼。 虽然处於被封印状態,发挥不出全力。 但这个社会青年可以一刀斩退它,属实厉害。 上班族只付出了一只眼球的代价,生存能力也很强。 不过就在他感慨的时候。 前方的小狼突然捂住肚子,蹲了下去,疼得不断吸气。 “艹!反噬好严重,水哥,你他娘的到底看到了什么,不会是凶鬼吧?” 上班族捂住一只眼睛,也疼得直发抖,咬著牙开口:“不止是凶鬼,还是一只非常厉害的凶鬼!恐怕不比诚哥他们追的那只保安鬼差多少!” “你小心点,你的眷顾【换命刀】的反噬肯定不止这么一点,这次是老子欠你个人情!” “艹了,水哥,你坑死我啊!”小狼死死捂住腹部,大量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流淌了出来。 “先不说这些,快跑,这小子有古怪!” 两人一边谩骂,一边警惕的盯著上方,一步步朝楼下退去。 “不用怕,他还要护著自己两个朋友,追不了我们,赶快叫诚哥过来!” 第117章 阴间公寓 “白哥,谢谢你,我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没命了。”郑前用衣服按住脖子止血,一脸的后怕。 陈小琴则惊魂未定的喘著气,断断续续开口。 “林……白,多亏……你了。” “你们怎么被抓住了?” “我们刚才想追过来找你,结果刚进入三栋,就撞上了这两个人,他们叫我去一些房间探路,我觉得遇到了神经病,骂了两句想走。” “结果一个人眼珠子翻了两下,我就头晕目眩,找不著北了,那个社会小年轻,看著瘦瘦弱弱,一上来就把我按倒了,他力气大得像头牛。” “我知道不是对手,连忙让陈小琴也別反抗,顺著他们的话去做。” “我们帮他们探了一些房间,不过里面的住户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不见了。”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你出来,他们就捂住我们的嘴,在拐角等著,估计本来是想用我们当诱饵或者炮灰,看见你穿著和我一样的保安服就动了威胁你的心思。” 郑前简明扼要的说出了事情经过。 林白也明白过来。 这些人和自己一样,在找鬼。 只是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刚才短暂交手,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很特殊。 黄泉故事会是用人皮纸驾驭鬼。 阴门借用鬼的力量来修行。 邪修和阴门一样,只是做法更为有伤天和。 李鲤也是靠身上的鬼战斗。 而这些人,和上面几种都不一样。 他们直接驾驭了一种灵异! 不过他们把这种东西,称作眷顾,像是被谁赐予的力量一样。 “你们小心点,就待在401门口,必要时候推门进去,报我的名字,告诉那老太太,如果她伤害了你们,我就当著她的面,把她孙女儿摔碎。” 林白吩咐一句后,朝楼下走去,踏上阶梯时,身形融入了黑暗。 很快他就追上了两人。 他们站在一楼,居然没有继续跑了。 “水哥,怎么不跑了?那人会不会追上来啊?” “不用跑了。”上班族阴沉著一张脸:“老子刚才也是被嚇昏头了,那个活人算不了什么,麻烦的是他身上那只上等凶鬼。” “他在虚张声势,那只鬼並不属於他,我在最后一刻看到,鬼手被你斩退后,又伸向了那个男人,想要杀他,他是靠著那一叠照片,才镇压住这只鬼的。” “那些照片上,有很多小鬼,好像都跟罐子里的鬼有仇。” 他作为三级眷顾者,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哪怕是生死时刻,依旧捕捉到很多有用信息。 下楼过程中,他才来得及分析这些信息。 隨后得出了结论。 “水哥,要不还是……” “闭嘴,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怎么没有直接追上来?” “还是你真觉得,一个同事,一个女人,就能牵制住他,让他束手束脚了?” 小狼闻言看了看身后。 漆黑的楼道里一片死寂,楼上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还真是,水哥,我们要杀回去吗?” “蠢货!杀回去,我们也对付不了上等凶鬼,他真要是鱼死网破,摔碎罐子,大家都得死!” “那……” “给诚哥发信號,让他过来,这种大块的肥肉,只有他吃得下!” “那我们……” “別多问了,我们不能走,一走那小子不就带著他两个朋友下楼逃了?我们就守在这里,他们真要是壮著胆子下来了,也先別跟他们硬碰硬,一路跟著,给诚哥充当定位就行了!” 上班族很冷静,哪怕丟了一只眼睛,也没有被情绪左右,而是做出了当前情况下,最好的安排。 当然。 这里面他漏算了一件事。 那就是林白虽然跟上来了,但却不会发出脚步声,也不会第一时间对他们出手,急於报復。 他此刻就站在两人身后。 鼻尖抽动。 两人的所谓“眷顾”,是一种灵异。 只要是灵异,都归鬼修管。 “水哥,我感觉反噬好像也没那么严重啊,你是不是看走眼了?”过了一会儿,小狼突然开口。 “不可能,我不会看错,那只鬼绝对异常凶狠,不然不可能顶著我的【阴阳眼】,抓走我一只眼球!”水哥摇头。 “我的眷顾【换命刀】你是知道的,反噬程度是根据敌人实力,和我的眷顾等级来计算的,总不可能我的眷顾等级跌了吧?” 小狼说完,还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他总觉得那里有点凉。 “我也说不清楚,等诚哥过来吧。”水哥皱眉。 两人发了信號,就转身盯著楼梯上方,一边警戒著上面隨时可能走下来的林白,一边等待后援。 没过多久,几道人影从小区黑暗中走了出来。 小狼一喜,刚要开口。 却被水哥拉住了。 他即便只剩一只眼睛,目力也比一般人好。 果然,那些人走过来后,並不是预想中的队友。 来人是一男两女,胸口都绣著一朵黑色的蔷薇花。 “梁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选了二四栋,我们选了一三栋,你该不会忘了吧?” 一个扎著丸子头,穿牛仔短裤的年轻女孩开口,她看上去有几分娇蛮任性,但另外的两人都以她为首。 “没干什么。” 水哥阴沉著一张脸。 他们全都来自一个叫阴间公寓的地方。 那是一栋矗立在噩梦深处的建筑。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是被神选中的人,但也是將死之人,因为他们必须每周都参与一次任务。 成功能获得积分,提升神的眷顾。 失败当然只有一个结果:死。 任务要求千奇百怪。 除了主线要求外,额外解决鬼,带回鬼,带回跟灵异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会增加积分。 今晚的主线已经在十一点钟左右就完成了。 在回阴间公寓的门打开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儘可能获取更多额外积分。 才能用於提升自己的眷顾,保证自己在下一次任务当中,更好的活下去。 今晚是群体合作任务。 参与者恰好匯聚了阴间公寓中,他们这一级別住户里,很有名的两个公寓团体。 双方已经说好了,以和为贵,共同发財。 完成主线后,就分別选了两栋楼探索,寻宝,爭取得到更多积分。 水哥两人,一开始跟著诚哥去的二栋,可那里乾净得像是被劫匪洗劫过。 別说鬼了。 连一些长久跟鬼放在一起,沾染了灵异的东西,都全被人搬走了。 不光如此,他们还遭遇到一只恐怖的顶级凶鬼。 队伍减员了一人。 幸好诚哥出手,带人追著那只鬼,去了四栋。 他们两个,则是被吩咐,去一三栋找机会,捡捡漏。 蔷薇那一组的人比他们少,所以诚哥觉得,最后这点时间,对方不一定能搜得完两栋楼。 事实的確如此。 梁水两人一进入三栋,就发现了被蔷薇他们遗漏的一间住户。 还运气很好的撞上了活人npc,可以用来探路。 隨后则是发生了刚才的一系列事。 虽然他们受了伤。 但也算险中有富。 他们居然真的捡到漏了,找到了一只上等凶鬼。 可现在麻烦来了。 蔷薇的人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又回来了。 第118章 这只鬼,我要了 “没干什么?” 丸子头牛仔短裤女孩走过来,脸上带著调皮的微笑,她背著手,歪了歪脑袋,逐渐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小水,你不是號称张诚那边的智囊吗,怎么连撒谎都不会,我撒谎都比你厉害!” “要是没干什么,你们身上的伤哪儿来的!” 她冷不丁一句话,让梁水瞬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艹!那人是我们先看见的,他不是三栋的人,跟你们没关係!”小狼伸出带血的刀子,凶狠的指向女孩。 “哟,刀子上还有血,跟人动过手了?”女孩不仅不害怕,还探头过来,仔细看了看,隨后又摇摇头,撇撇嘴。 “不对,这好像是你自己的血。” “你没跟人动手,只是遭到了【换命刀】反噬……我知道啦!你跟鬼动过手了!” 她高兴的拍拍手掌,笑得无比甜美。 可梁水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缠上了,额角全是冷汗。 “你们遇到好东西了是吧?这里是三栋,全是我们的哦!”女孩依旧那副调皮的样子,蹦蹦跳跳走上前。 可当来到两人前方两米左右。 她脸上笑容突然消失无影,伸出一只手,食指竖和大拇指竖直,另外三根手指握紧。 摆出一个手枪的手势,指向梁水。 用一种依旧天真的语气发问。 “你们是要现在离开呢?还是被我……砰!的一下,打爆脑袋呢?” 梁水后背已经湿透了。 对方明明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枪”。 在他眼中,却好像比真正的“枪”,还要危险一百倍! “我们走!”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带著小狼,狼狈的逃离现场。 两人明明已经离开了。 可小女孩的手势,依旧没有放下来,继续指著前方的空气,她歪著的脑袋,看上去调皮可爱,可脸上的表情,却仿佛恶魔的微笑。 “嘻嘻,要不是我的眷顾【诡枪】会自动瞄准,刚才我还真的没注意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还不出来?” 黑暗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我们跟梁水这种坏人不一样,不会伤害你噠!” “再不出来,我可就真的开枪了哦~” 甜美的语气,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慄,这是一个小恶魔。 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嘻嘻,本来想诈一下,居然没骗到……”女孩笑眯眯的开口,抬起的手,朝下垂去,似乎要放下来了。 可就在这瞬间。 一声枪响骤然迸发。 这种情况,几乎没有人可以反应得过来,因为对方明明都承认,她是在诈自己了,怎么可能又突然出手? 楼道前方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 女孩眯著眼一看,发现那是一个陶罐。 自己的【诡枪】一旦打出去,不管人还是鬼,身上都会多出一个恐怖的窟窿,进而生机开始消弭。 可这次居然失手了。 罐子上伸出一只惨白的小手,接下了这一“枪”。 小小的手掌虽然也被击穿了,但它的“鬼炁”並未消散,而是有更为浓烈的怨念散发出来,一点点填补了手背上的窟窿。 “凶鬼?而且不是一般的凶鬼!” “准备战斗!” 女孩喊了一声。 一旁的一男一女快速走了上来。 “瑶瑶,要叫蔷薇姐吗?”男人压低声音道。 王瑶脸色终於严肃起来了:“我已经叫了,这东西不简单,梁水看来找到了大货,他们该不会进了401吧?” “蔷薇姐走之前,可是专门警告了让我们千万別进那个房间!” 这时候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它从罐子里爬了出来,正一步步朝著三人爬过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在场间蔓延。 被对方漆黑的眸子盯著,三人產生了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仿佛四周空气全都在朝他们挤压过来。 “不要怕,它被罐子封存了灵异,应该不是我们对手,我让蔷薇姐过来,是为了防备其它公寓住户。”王瑶开口说了一句。 这次任务人数不少,除了他们两个团体,还有一些散户。 能在阴间公寓,活到现在的住户,没有一个简单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一男一女也都点点头。 他们的眷顾都很厉害,配合之下,不会惧怕这只凶鬼。 但有这种肥肉在这里,难免引起覬覦。 王瑶抬起手,对准了小男孩眉心,她嘴角勾起一抹夸张的微笑:“小朋友,不许动了哦,再过来,姐姐就……” 她看似在威胁对方。 可最后的话还没说完,那种诡异的枪响,就直接爆发了,又一次出其不意的攻击。 果然掌控了灵异的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不阴的。 然而这一枪没有命中。 因为刚才黑暗中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晃了一下王瑶的眼睛,影响了她的瞄准,不远处二栋旁边,似乎有个人影跑了过去。 “是谁?!”王瑶旁边的紧身衣女人,愤怒的喊了一声。 那个身材敦厚的中年男人,则一言不发的站到了两人前方。 王瑶失手剎那。 小男孩已经快速爬了过来,它的速度很惊人,像快进的电影片段一样,眨眼就从几米外,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它从地上暴起。 一把扑向王瑶,却被男人挡住了。 男人浑身皮肤这一刻变得很坚硬,即便是凶鬼尖锐的指甲,也刺不穿。 但同时他目光也变得呆滯,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慢镜头。 这是“眷顾”的代价。 鬼男孩趴在男人耳边,尖叫了一声。 可等了片刻才发现,自己的灵异影响,在对方身上扩散得异常缓慢,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这时紧身衣女人也出手了,她咬著牙,生生扯下自己一缕头髮,丟向男孩。 头髮仿佛有生命一样,直接粘在了男孩身体上,同时还在往他身体里钻。 这只凶鬼似乎很难受,不断甩手,竭力想摆脱这缕奇怪的黑髮。 在它被纠缠住的时候。 王瑶又一次抬起了手。 不过这时远方又闪过手电光,再次照向她的眼睛。 看来有人不希望,他们这么顺利的解决一只凶鬼。 然而王瑶这次根本就没有瞄准小男孩,手电光出现一剎那,她直接顺势把手抬了过去。 “砰”的一声。 有个人惨叫了一下,好像死了。 “真当姑奶奶好惹了?!” 王瑶这一下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 黑暗中有人倒吸一口气,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辣果决。 他们也是公寓住户,但並不属於两大势力,本想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把水搅浑,让蔷薇和诚哥两边爆发矛盾。 没想到反而搭上了一条命。 不过王瑶这一下,也是有代价的,她没有对凶鬼出手,凶鬼在摆脱了头髮束缚后,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还好紧身衣女人和憨厚汉子,连忙阻挡。 女人手臂被凶鬼抓伤,留下了一道发黑的伤口。 “景姐,你往后退,先別管我!”王瑶连忙喊了一句。 以他们的实力,对付一只上等凶鬼,本来就略微有点勉强。 为了杀人立威,还受了伤。 现在他们已经不想著怎么解决这只鬼了,只希望能撑到后援到来。 就在三人陷入苦战时。 鬼男孩突然跳到地上,手脚並用的往回跑,一溜烟钻进了远处那个罐子里。 他们有点不明所以。 最后还是王瑶第一个反应过来,回过头看向身后。 鬼会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不远处黑暗中,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他穿著一套纯黑色的衣服,细碎的刘海,遮住漆黑的眼眸。 他低著头,手插在裤兜里,缓缓踱步,就像一个傍晚放学回家的中学生,悠閒的走在酷暑未消的街道上。 然而在接触过灵异的人眼中。 他的形象却截然不同。 明明只是一个活人站在那里,身上的凶性和癲狂,却比任何一只凶鬼都要可怕! “完了,蔷薇姐还没到,他先过来了,尹诚!”王瑶始终带著调皮和玩笑的脸上,终於变得严肃了起来。 面对这个男人。 在场没有任何人敢掉以轻心。 “这只鬼,我要了。”轻飘飘的声音,不像是在跟任何人商量。 第119章 尹诚 “凭什么?按照分配,三栋是我们的!”紧身衣女人不忿道。 她们虽然暂时解决不了这只鬼,但只要等到队伍中的大姐大过来,就能轻鬆斩获一笔任务积分。 叫尹诚的青年抬起头,碎发下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王瑶立马將紧身衣女人拉到身后。 “景姐,別招惹他,他是个疯子,刚才他们进了四栋,肯定减员了,这疯子估计正想杀人。” 青年朝前踱步,不知不觉,来到了三人面前。 憨厚中年男人连忙挡在前方,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比面对一只上等凶鬼,还要紧张。 “我说,这只鬼,我要了,你好像有意见?”尹诚盯著景姐,他脸色明明平静得仿佛一摊死水,却让人感觉有狂风暴雨在酝酿。 “你……”景姐本来想说什么,脸色突然变了。 她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一条手臂,那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片细密的尸斑开始蔓延。 “尹诚!”王瑶怒吼了一句:“蔷薇姐也在这次任务中,你別太过分,想撕破脸?我们奉陪!” “蔷薇?我跟她的帐还没算,在四栋,我们减员了三个人!”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始终桀驁不驯的王瑶,此刻也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呵呵~”尹诚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那笑容似乎会不断扩大,直至陷入癲狂。 “选楼栋的时候,蔷薇一直对四栋表现得很有兴趣,她是我们这些人里,此前唯一在观財小区,完成过任务的人。” “后来的骰子,又恰好投出我们第一个选。” “你说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尹诚盯著王瑶,一缕缕淡淡的尸气,在场中蔓延。 “我们没有坏规矩,尹诚,是你自己想多了。” “这只鬼你想要我不会阻拦,但如果不把景姐身上的尸斑去掉,就等著鱼死网破吧!” 王瑶虽然年龄小,但社会经验很足。 她忌惮面前的青年。 但也不会因此,放任队友被欺负。 也难怪两人都以她为首。 “蔷薇?我等著她来找我!”尹诚轻笑了一声,突然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景姐身上的尸斑还在蔓延。 王瑶脸色阴晴了一下,最后带著两人,跑向了小区中某个方向。 在场只剩下尹诚一个人。 他走向那个装有凶鬼的陶罐,四周黑暗中,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很多人直接退走了。 面对王瑶,他们还能想办法浑水摸鱼。 可在尹诚面前,却连待久一点都不敢。 青年朝前走去。 可突然,黑暗中没人的地方伸出一只手,一把抓起陶罐,就消失在了楼道里。 尹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有人敢虎口夺食。 他抬起一只手,朝前虚按了一下,一股狂风颳过,里面混杂著他的眷顾【尸气】,可以大范围,无差別攻击。 感染上的人,会逐渐尸化,最后成为尹诚的傀儡。 “呵~” 感觉到有东西被自己击中了, 尹诚轻笑一声,追进了楼道。 不久后先前的水哥、小狼,还有另外几人也从四栋的方向赶过来了。 他们人数眾多,足足七八个。 但其中有三个人状態很不对劲。 身上全是尸斑,跑步动作僵硬,面庞呆滯,明显已经是死人了。 “上来!”楼道里传来喊声。 “是,诚哥!”梁水应了一声,一群人快速上楼。 不久后,他们堵在了401走廊中。 401的门此刻被打开了,郑前和陈小琴站在客厅深处,林白则是站在门口。 他的前方,楼道和墙壁上贴著七八张符籙,一条条神秘黑色纹路交错,形成符阵。 【身魂七杀阵】 林白也感受到了压力,直接布下了最强杀招,並且还把龙婆拉下了水。 此刻这位老人正坐在客厅窗户边,一张老脸沉得仿佛要滴水。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想捲入这些外来的麻烦当中。 此外最让她难受的是。 林白要是自己一个人进来,耍点小聪明,藉助自己这地方,躲避仇敌也就算了。 他还带来两个人。 龙婆看向郑前的眼神,带著一丝十分隱晦的复杂。 “原来这里还有一位老前辈,难怪蔷薇那组人没有进401。”楼道里,尹诚淡淡开口。 一旁的水哥和小狼嚇得浑身发抖。 “诚……诚哥,对不起,是我们眼瞎了,是我们……” “阿水,你的脑子以前一直很好用,这次怎么犯了这种低级错误,蔷薇她们不敢动的房间,你们也敢起歪心思?”尹诚一把拉过梁水,按住他脑袋,语气很平静的开口,却让梁水不寒而慄。 “诚哥,饶过我这一次,对不起,我昏了头,我是蠢货!”梁水不停扇著自己耳光。 “没关係,脑子不好用了,就少用。”诚哥笑著拍拍他后脖颈,隨后鬆开了手。 梁水一喜,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可当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脖颈有些僵硬。 他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手臂。 那上面,大片的尸斑开始疯狂蔓延。 “尹诚,你他妈……”伸出手,指著面前的青年,一句话没有说完,梁水一张脸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滯。 他的面庞上出现明显的尸斑。 短短时间,竟然就成了一具尸傀。 叫小狼的社会青年嚇得浑身抖个不停。 好在尹诚没有叫他名字,而是看向了401。 “老前辈,这个活人抢了我的东西,我要带走他,你不会有意见吧?” 龙婆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些后生仔。 掌握了一点超脱世俗的力量,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只有见过真正的世面。 才会明白自己有多渺小。 “咔咔咔——”这时林白突然仰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片刻后猛然朝前一甩。 “tui!” 一口老痰,直接沾在了尹诚那张始终平静、淡然,逼格十分高的脸上。 在场七八人,一瞬间全部陷入了死寂。 尹诚也愣住了。 不可置信的用手抹了一把,结果浓痰被抹得更开了。 “艹!” 他一直的淡然,再也维持不住了,咬著牙骂了一声,什么都不顾了。 “老子弄死你!” 他的身体仿佛成为了一个风眼,一阵淡黑色的浓郁尸气,朝前猛烈吹拂,足以灌满整个401。 后方几人脸色大变,全都快速后退。 似乎生怕沾染上一点这种尸气。 第120章 偶遇故人 “住手!” 楼道下方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有一群人上来了。 一个白衣女人走在最前面,她远远看到了尹诚出手的一幕,突然伸出手,用力按在一旁墙壁上。 一条漆黑色,仿佛血管的植物根茎,在墙上疯长,迅速攀爬蔓延,不到一秒钟,就出现在了401门口的墙壁上,还开出了一朵由黑气凝聚的巨大蔷薇花。 这朵花挡在林白面前,承受了所有尸气。 隨后迅速枯萎、凋零。 “放他走!” 女人戴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卡通奥特曼面具,面具下传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蔷薇?!”尹诚正直暴怒中,又见到了坑过自己的仇人,对方还在帮一个朝自己脸上吐痰的小子出头。 种种情绪叠加下。 他脸上的疯狂,几乎快要抑制不住了。 浑身都被尸气缠绕,皮肤涨红,眼神仿佛要杀人! 小狼等人也纷纷走了上来,不善的看著戴奥特曼面具的白衣女人。 “蔷薇姐,我们来了!”之前退走的王瑶、景姐,还有另外几人走了上来。 和楼梯上方的人针锋相对。 “滚开!”蔷薇冷淡的扫了一眼前方几人,不顾后方队友劝阻,直接走了上去。 哪怕她实力很强,这种情况,依旧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群狼环伺之下,猛虎都可能会被咬死。 可蔷薇朝前走的过程中,裸露在外的小臂、脚踝,脖颈处,白皙的皮肤上,突然爬满了类似血管的植物根茎。 她以身体为养料。 一朵巨大的黑气凝聚的蔷薇花,正在一点点成型。 “艹,快让开!” 前面那群本想出手的人中,有人惊恐的喊了一句。 “这娘们儿疯了!” “她开启了眷顾【蔷薇】最强的状態,她真要和我们拼命?” “只有诚哥是他对手,咱们快走开!” 一群人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掉头就跑,也顾不得会不会激怒诚哥了。 只有那几具尸傀没有走。 但在蔷薇接近它们时,那朵黑气蔷薇花,花瓣稍一触碰,这些尸傀就仿佛被吸走了所有养分,身体快速乾瘪、发黑,直至腐烂倒地。 “你疯了?!”尹诚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行了,別衝动,住手,我们马上离开三栋!” 今晚他虽然遭受了队伍减员,被人坑害,以及被人吐痰侮辱,种种不顺的事,很想杀人。 但想杀人,不等同於想死。 尹诚还有大好的未来,他不想跟一个疯了的女人,在这里同归於尽。 眷顾【蔷薇】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只要使用者想,她就可以以身为种,短时间种出一朵,一定能杀死同级別高手的“灵花”。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杀死什么样的高手,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想杀死同级別的对手,需要自己去死! 蔷薇闻言终於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但她身上的蔷薇花,並未散去,她只是后退了一步,在楼道中让出空间。 “走!” 尹诚脸色阴晴数次,最终还是一招手,一群公寓住户跟著他朝楼下走去。 不是他怂。 实在是这娘们儿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上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样子,他有点摸不透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王瑶等人也让开了道路。 双方並不想真的鱼死网破。 不过在走到下一个楼梯拐角的时候,尹诚突然停下,扭过头,冷不丁问了一句:“蔷薇,你认识他?” 蔷薇没有开口。 他又继续冷笑著开口:“你不想让我们知道,你在保护这个活人?” “你肯定认识他,不然你为什么下意识开口,说的就是放过他?” 蔷薇这一次终於回应了:“我说的是,让你放开那只凶鬼,它是三栋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坏了规矩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声音很冷清,听不出太多感情。 “哼!真相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刚才我们要是拼死交手,这里没几个人能活。” “为了一个npc,情愿让自己的人陷入险境,你这样的楼层长,真的值得跟隨吗?” 尹诚这句话明显不是说给蔷薇听的,而是要让王瑶等人心里扎下一根刺。 他说完,也不给蔷薇辩驳的机会,呵呵笑著就下了楼。 蔷薇站在楼道里,看著前面的林白,眼神有过一瞬间的复杂,最后却没做停留,转身就走。 “这个房子里的老人很恐怖,快点下楼。” 看似是在跟自己的队友说话,又仿佛是一种针对林白的提醒。 剩下的公寓住户中,一些人脸色变了变,多少有点相信尹诚的话了,不过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就在他们要下楼时。 林白突然开口:“白色蔷薇?” 蔷薇身形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林白追了出来。 从刚才这个白衣女人到来开始,他表情就变得很不对劲。 “沈薇,是不是你?!” 这个名字一出,蔷薇彻底走不动了。 她站在楼梯上,沉默了良久。 “你们先下去。” “薇薇姐……”王瑶似乎想说什么。 却被蔷薇一个眼神阻止了。 她清楚,此时承认了自己认识这个男人,一定会导致自己在团队中的威信下降。 毕竟要是为了爭夺利益。 她可以带著这群“室友”冒任何风险。 仅仅为了救一个他们眼中的“npc”,就太过自私任性了。 “下去!”眼看眾人都没有动,蔷薇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许多。 这句话出口,没有任何人敢再多说什么,纷纷掉头下了楼。 等所有人走后。 “你不该喊出那个名字。” 蔷薇嘆了一口气。 林白走上来。 对方身上的蔷薇花虽然已经散去,但那些带刺的血管一样的植物根茎,还在皮肤上,只能缓慢退散。 这些刺上,长满了常人避之不及的“魂毒”,连鬼也会害怕。 但林白没有怕,而是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住她的手。 蔷薇侧身躲开了。 “碰了我,你会死的。” “是你吗,沈薇?”林白几乎以为,自己后半辈子,都不会喊出这个名字了。 奥特曼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张带著一种悽然美感的脸。 白皙精巧的面庞,搭配身上的植物根茎纹路,又增添了一丝野性。 “林白,好久不见。” 看到这张脸。 林白也忍不住长嘆一口气,陷入了一段回忆当中。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一心求仙。 但也並不是没有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大学时期,他有过一段恋爱。 那个美得不真实的女孩,深深戳中了林白的审美,他当即决定,仙女也是仙。 至於为什么能追到。 是因为两人有共同的爱好。 林白当时到处找鬼,灵异方面的知识,可谓是大师级,而沈薇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两人每晚都相约在入夜后的操场阶梯上,讲鬼故事。 有时候还会一起去某个灵异怪谈地点探险。 不过好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年。 大二的时候,沈薇突然变得態度冷漠,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是时候结束这段关係了。 林白有时候会看到有顶级豪车来接送沈薇,车上的司机穿著贵族管家一样的衣服。 他也私下里听同学说过。 滇市的首富,就姓沈。 所以也明白,对方说得没错,於是没有再继续再纠缠下去。 大二下学期,沈薇更是直接转学了,永远离开了自己的视野。 林白两世为人,倒也没有过多伤感。 每个人独自来到世上,走过一段路,遇到一些人,不管再亲密的关係,终究是过客。 只有求仙问道,才是他永恆的追求。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见故人。 第121章 分道扬鑣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林白平静的问道。 “阴间公寓,关於那里的事,我不能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这座公寓矗立在噩梦最深处,是一位不可理解存在的手笔,很多人都称呼祂为:神。” “我们这些公寓住户,都接受了神明的眷顾,也被永久囚禁在了这座公寓。” “只有住进公寓最上层,才能知道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秘密,也才能有机会,终结灵异的时代。” 沈薇一口气说出了很多东西。 不过她的表情十分冷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运气很不好,走进了这个小区,靠自己恐怕很难活著出去。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会想办法帮你这一次,但也只有这一次了。” “以后再见,大家就形同陌路吧。” 面对沈薇的疏离,林白没有表现得悲伤或是愤怒,只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嗯,多谢了。” 他只是想確认一下,面前的究竟是不是当初的前女友。 如果都面对面了,却不能相认,那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大家分別这么多年。 再次相见,对方能顶著队友的压力,在一个强大的对手手里,救下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走吧,时间快到了,我会让人抹除你身上的灵异痕跡,然后送你安全走出这个小区。” “记住,以后再也不要回来,甚至不要在记忆里,回想起这个地方,忘了这一切,好好过你的日子。” 沈薇乾脆利落的转身,朝下走去。 林白並肩走在她旁边,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形影不离的日子。 郑前和陈小琴很识趣的等了一会儿才出来,隔著一大截楼梯,儘量不去打扰两人。 漆黑的楼道里。 林白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 “你能和401的阿婆打交道,应该也有你的本身,但灵异的恐怖,超乎你的想像,鬼不是这么好利用的,这种事做多了,终有一天,会被反噬!”沈薇看了林白一眼,摇摇头。 她並未从对方身上,看到太多东西。 他能在自己到来前,和尹诚周旋,估计全是依靠著401住户的善意。 林白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暂时还不清楚,阴间公寓是个什么东西,不敢夸下海口。 反正这个公寓会派出住户,参与灵异,两人今后一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你当初离开,都是因为阴间公寓?”林白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你说离开学校?是的。”沈薇表现得很疏离,甚至疏离得有些刻意了。 林白不明白原因,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互相沉默的往下走。 不过都默契的放缓了脚步。 短短四层楼,快五分钟他们才走出楼栋大门。 “玲玲,用你的眷顾,把他身上的灵异痕跡抹去,然后送他走出这个小区。” 沈薇看向一个女孩。 “是,蔷薇姐。” 对方走上来,伸手在林白身上各处抚过,被她摸过的地方,小区里空气中的鬼炁,都会刻意避开,不会继续缠绕上来。 她似乎可以短暂隔绝灵异的侵蚀。 “他们两个……”女孩又看向郑前两人。 “他们不用,送他们走吧,门快开了,儘快回来。”沈薇平静开口。 她不是善意泛滥的人。 郑前和陈小琴她又不认识,自然不会多费功夫。 林白也没有多说什么,最后深深看了沈薇一眼,互相点点头,像普通的老同学一样告別。 隨后跟著女孩,一路出了小区。 小区门口,女孩严肃警告。 “出去了就千万別再进来了,这小区会吃人的,另外你最好离他们两个远点,我没给他们抹除灵异残留,他们还有很大可能,会被这个小区拉回来。” “拜拜咯。” 她说完,並没有从外面离开,而是走回小区,朝三栋走去。 看来阴间公寓住户离开的方式,有些特別。 “我们还会被吸引回来?嘶,白哥,怎么办?”郑前眼巴巴看著林白。 陈小琴倒是没好意思再开口。 对方已经帮她够多了。 “小问题,回头我就专门布置一个阵法保护你,你就去我住的地方当保安,只要不走出阵法范围,再凶的鬼都奈何不了你!”林白拍拍郑前肩膀。 他在心底里给刚才的小丫头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自己正在思考,该怎么把郑前忽悠回去呢,对方就递上了神助攻。 “真的吗?还是白哥牛逼,我以后就跟著你混了!”郑前立马傻呵呵乐了起来。 “那个……林白,我可不可以也……”陈小琴不太好意思的发问。 “你想去住可以,我那里房间很多,正好缺个打扫卫生的,但是第一,没有工资,第二,我那间公寓,不比观財小区安全多少,甚至將来可能会更恐怖。” “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去办点事,你们找个隱蔽的地方等我。” 他说完,朝前走去,进入小区的时候,身形已经融入了黑暗。 林白速度非常快,很快就回到了三栋,这时候刚才的小丫头也才刚刚到。 他想看看,这群公寓住户,不从正门走,会怎么离开这个小区。 林白站在远处观察。 某个瞬间,他恍惚了一下,再回过神就看到。 三栋102的大门,似乎变得有些古怪。 原本的酒红色防盗门,成了一扇通体漆黑,上面画著一个很夸张的恶鬼脑袋图案的铁门。 沈薇率先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隨后其余人也跟了上去。 林白从远处能看到,门里就是普通的房间而已。 三栋102,他之前也进去搜过东西,能看出来,这就是原本的那间房。 可在这些人踏入,关上门后,他突然感觉到,三栋所有的生人气息,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那扇门也很快变回了原状。 他忍不住上前查看,可推开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能隨便通过某一扇门,直接回到阴间公寓?”林白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种能力太恐怖了。 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只鬼,能做到的。 “回头问问李鲤,阴间公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林白没再多想,往楼上走去。 陶罐和泥土神龕,还放在龙婆家里,他得去取一下。 顺便问几个问题。 刚才龙婆脸上细节的表情变化,自然是被他捕捉到了。 龙婆好像认识郑前。 但郑前並不认识她。 第122章 顶级凶鬼 上到四楼。 龙婆的房门早已经紧闭,好像还反锁了,陶罐和泥土神龕,被她像垃圾一样丟在门口。 看来她是不打算再见林白了。 “反应这么大,就因为见了郑前一面?” 林白先是收起门口符阵,隨后走上前,用力敲门。 对方反应越大。 他越想搞清楚这件事。 手砸在门上,像是撞在了一面石墙上,看来龙婆之前说她自己没什么特殊手段,是在谦虚。 这扇门换了別人,恐怕一辈子也敲不开。 可惜现在的林白,就算面前真是一面墙,他也能硬生生用手砸开。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在四楼,401的房门摇摇欲坠。 “你到底要干什么?” 良久,屋內传出龙婆的声音。 “老前辈,我有东西落你房子里了。” “你的东西全都给你放门口了,快滚!” “我还有个朋友落在了你家,一直没走出来。”他的这句话让龙婆一下陷入了沉默,似乎真的在扭头观察,自己屋子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没走。 过了足足一分钟。 她才阴冷的开口:“快滚!你这不要脸的后生仔,再拿老婆子逗乐,我拼著没人给我孙女儿送魂魄,也要杀了你!” “老太婆,我问一件事,你要不回答,我就把郑前带回来,让他亲自来敲你的门!”林白换了一种语气。 “郑前是谁?” 出乎预料的是,龙婆似乎根本不认识郑前。 林白反应过来,对方只是不知道这个名字而已,很可能自己之前猜测的东西是对的。 郑前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 而是一群死去的人的集合,或者他夺走了很多別人的人生。 “就是刚才除我之外的另一个保安,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里面的龙婆沉默了很久。 401的门突然打开了,房子里没开灯,她站在漆黑的门框后,用一种很瘮人的眼神,盯著林白,就跟在看死人一样。 “小娃子,我刚才看走眼了,或许我不该把我孙女儿的魂魄交给你。” “老前辈,你什么意思,刚才你不还说,是看中了我帅气的外貌吗,现在又反悔了?” “一个將死之人,是没办法帮別人送东西的。”龙婆摇摇头,眼神不断变幻,似乎在考虑什么事。 “你这后生的运气太霉了,惹上那群身上死气沉沉的后生仔就算了,竟然还招惹上了……” 说到关键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那个人的来歷我不能说,尤其是在这个小区里,我只能告诉你,从惹上他开始,你的人生就將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白还想问什么。 龙婆这次率先摇了摇头:“你就算是把我门拆了,我也不能说关於他的事,说得越多,触犯的禁忌就越严重!” 林白皱眉想了想,也没再继续逼问。 不过他临下楼前,冷不丁问了一个问题:“老前辈,你说僱佣你的人,身边有个道士,那个道士是死人还是活人?” “活人!”龙婆想都没想,回答完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林白朝楼下走去。 下楼过程,他脸上神色,不断变换。 最后一个问题,对方回答得很快,很坚定,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听上去不像是假的。 可问题是。 太快了! 就像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只要有人问她关於这个问题。 龙婆就会条件反射般,说出既定的回答! “老王……这些年,你真的一直都待在家里吗?” 林白看著手机上,那篇关於观財小区的恐怖小说,里面是以第一视角来记录的。 这说明王槐当初一个人,就单刷了这座小区。 而炼气三层的自己,外加一群號称来自噩梦深处的“无限流玩家”。 却全都止步四栋之前,一步都不敢越界。 唯一进入过那里的尹诚,也是死了三个队友,才捡回来一条命。 林白认为,那个尹诚应该並没有接触到四栋最大的恐怖,否则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来。 这也是他之前没有和对方拼杀到底的原因。 他想看看,四栋的东西,会不会放任进入过四栋的尹诚离开。 一边思考一边下楼。 走到一楼的林白,没有发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对方藏在黑暗中,手握一柄锋利的匕首,没有一点声音的插向了他的胸膛。 就在危险临近剎那。 他瞳仁深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隨后整个人如梦方醒,快速朝后退去,融入黑暗。 一个脸色凶狠,手臂上纹龙画虎的保安,一刀戳空,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刷刷刷——” 一阵阵凌冽的破风声响起,一张张缝缝补补的破烂符篆,迅速落在周围。 保安愣了一下,惨白的嘴角,浮现冷笑。 它身为顶级凶鬼。 自然也撞见过不少会道术手段的人。 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符,都要比眼前这些符纸,精巧百倍。 这些东西就像是小孩子用垃圾拼凑起来的玩具一样。 可很快。 一股股极其阴冷的气息,在一张张符篆上散发,大量神秘晦涩的纹路,朝著四周蔓延,形成了一座符阵。 身处阵中的保安心底涌起了一股不安。 它怎么感觉。 这些符篆散发出来的怨气,比自己身上的还强? 你是正经道士吗? “一杀,天魄雷!”黑暗中,响起林白的声音。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上方一道漆黑的雷霆凭空出现,劈向了他天灵盖。 它情急之下,只来得及伸手阻挡。 不过片刻后保安又阴笑起来:“虚张声势,你的符对我没用!” 接下这道攻击后,他的手掌虽然出现了破损,但並不严重。 “二杀,地僵!” 地面上探出一双黑气凝聚的手,一把抓向保安脚踝。 他抬脚一踩,发现这两只手,比之前的黑色雷电厉害一点。 不过当保安爆发怨念,一脚下去,两只手依旧破碎了。 它继续盯著黑暗中,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把林白引出来,突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这一次的攻击,似乎很危险! “三杀,天葵!” 它的头顶上方,凭空垂落下来一条条仿佛水母触手的黑色物质,不断扭动,想钻进他的眼睛和耳洞。 保安用手上纠缠著恨意的刀去砍,划断了一些触手,然而它的耳洞也被刺穿了。 一股深入灵魂的疼痛传来。 “啊!”它不由得惨叫出声。 第123章 身魂七杀,凶鬼灭 “什么鬼东西!?”保安惨叫之中,一把伸手,扯出耳朵里的东西。 “啊!” 刚扯出来,它又惨叫一声,因为那上面混杂著一些又红又白的东西。 “四杀,地……” 黑暗中看不到林白的身形,但他的声音,就如同恶魔的低语一样不断传来。 保安这一次学聪明了,一听到这话,直接低头朝地上看去。 谁知下一刻。 一条尖锐的黑色物体,直接贯穿了他低下头的后脖颈,从喉咙前方刺出来。 它眼珠瞪大,不可置信。 【身魂七杀阵】每一次杀招,並没有具体名称,林白喊的,都是自己瞎编的。 为的就是让对手听到,並掌握自己的攻击规律。 “咔咔……咔……咔……” 保安想说些什么,但喉咙被刺穿了,只能发出带著血沫子的乾咳声。 它的保安服突然变得猩红,裤脚湿润,不断往地上滴嗒鲜血。 手臂上则出现了很多抓痕,这是杀人时,被受害者抓出来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脑袋一点点朝中间挤压,变得破碎又畸形,它当初的死法一定异常恐怖。 死状展露。 浓郁的怨气从它身上升腾。 周围突然颳起了阴风。 一楼两间房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重重撞在墙壁上,房间所有窗户都被无形的力量影响,一面接著一面破碎。 玻璃散落,发出雨点一样的声音。 空气中似乎有很多人在哭。 那哭声悽厉哀怨。 它们都是被顶级凶鬼杀死的残魂,本身也成为了它力量的一部分。 远处地面上一个又一个血红色的脚印朝著这里走来,靠近三栋之后,速度骤然加快,穿过符阵,衝进了上方楼道里。 它们似乎在找林白! 保安则一把扯断了那截捅穿自己喉咙的黑色物体,脑袋咔咔咔扭动,弯折到一个恐怖的角度,转头死死盯著楼梯上方。 “……死死死!死!” 它捂住喉咙上的窟窿,面无表情的重复这个字。 之前保持著正常状態的保安,似乎还有理智尚存,但彻底显露出死状的它,目光变得麻木呆滯,似乎失去了一切交流的可能,嘴里只是不断重复著死字。 “死死死!!死……” “五杀,天……”林白没有被那些血脚印找到,他的声音这一次从三栋外面黑暗中传出来。 保安虽然失去了理智,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下意识警惕起来。 这一次,它同时关注著头上和脚下。 谁知道它背后墙壁中,探出来一条条鱼线粗细的黑色丝线,狠狠贯穿了它的身体。 这一次它遭受的伤害很严重。 浑身鬼炁都控制不住的开始朝外逸散。 看似窄小的伤口,却撕裂了一只鬼魂最根本的防线,让保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过他也学聪明了。 突然一步迈出,身形变得虚幻,似乎要直接远离这里,不再跟林白硬刚。 然而它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只暗金色竖瞳。 看到这只瞳孔剎那。 保安大脑有过一瞬间的空白。 而就是这一点时间,一股真正令它毛骨悚然的气息,压在了它脑袋上。 那好像是一只手,有一般人的手三倍大小,握住他的头,就好像常人握住一个鸡蛋一样。 “六杀,碎天灵!” “砰!” 什么东西被捏爆了。 恐怖的鬼炁化作一阵狂风,席捲了整栋楼,楼道的所有阶梯上,都在流血,黑暗中有各种诡异的声音在哭。 一只顶级凶鬼,这一刻浑身怨念消散大半。 这些鬼炁散发出去,都足以引起一场重大的灵异事件! “嘶——” 哭声、哀嚎,惨叫中,有一个吸气的声音格外明显。 林白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不过很快,他放弃了吸收这些逸散的鬼炁,身形一动,追进了黑暗中。 无头的保安竟然跑了。 它的生命力格外顽强。 失去了脑袋的身体,在黑暗中跑得飞快,一步走出,就会横跨好几米远。 这是它的灵异。 但此刻无头苍蝇一样的保安,跑的方向不太对,如果它衝进四栋,说不定真能活命,可惜他跑向的是二栋。 等它发现问题,往回跑的时候。 恰好撞上了追来的林白。 “没了那些符,你拿什么对付我?!”此时的保安,已经用怨气凝聚了一个虚幻的头颅,它盯著林白,神色阴晴不定。 林白则没任何废话,直接掏出一张符籙。 “大罗鬼手!” 阴炁激发,黑暗中凭空探出了一只极其恐怖的手。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手。 足有一个脸盆大小,紫黑色的皮肤很粗糙,一根根虬结的血管遍布在手背上,一枚指甲都足有十厘米宽。 “艹!”保安眼珠子都直了。 虽然它是鬼。 但也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啊。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 它下意识就想跑,一步迈出,身形变得虚幻,就要出现在好几米外。 可这时鬼手上散发出一阵诡异气息。 保安身体的虚幻速度,减慢了无数倍。 它的灵异被影响了! 这种影响,放在平时,並不致命,可空气中那只飞过来的鬼手,已经到它面前了。 保安只能绝望的瞪大眼。 眼睁睁看著自己上半身,被那只粗大、丑陋,恐怖的手,硬生生撕裂。 血肉横飞。 他的哀嚎声响彻整个观財小区。 林白走上前,快速吸收了残余鬼炁,又在保安衣服里翻找了一下,没什么发现。 最后他把这身染血的保安服扒下来,当作了自己的战利品。 “顶级凶鬼的鬼炁量居然这么恐怖,白白损耗了这么多,我也没有特意刷鬼炁,但依旧抵得上两三个枉死女鬼了!” 林白深吸一口气,激动不已。 隨后他突然朝后面看了一眼,又连忙回过头朝前跑去。 进入二栋一个房间,把自己收集的各种鬼修材料,以及阴属性灵草拿上,才快步跑向小区门口。 他能感觉到。 保安死后,小区里似乎有一种恐怖的气息在復甦。 看来杀死顶级凶鬼级別的保安,触犯了观財小区某种禁忌,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至少也要突破了炼气四层,掌握更多手段,才能再回来看看。 林白很快来到大门口,跑出去,在一条小巷子里和郑前两人匯合了。 陈小琴还在,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跟著自己去平安公寓了。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让郑海帮自己扛了一部分东西,招呼两人,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林白思考了一些事。 那个保安先前只是想引自己进入四栋,这一次却又突然直接动手了。 它先前应该是在忌惮那群阴间公寓住户。 不想被围攻。 因此才千方百计,引活人去四栋。 而现在这些人全都走了,小区只剩下自己一个外来者,它就没了顾虑。 没想到恰好给了自己,试用符阵的机会。 这还是林白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符阵。 效果出乎预料的好。 如果七杀全都用出来,足以直接解决一只顶级凶鬼。 要知道,这种级別的东西,已经很恐怖了。 即便是一些四级的灵异掌控者,都会感到忌惮,一般不愿意招惹。 林白把符阵的最后“一杀”省下,是为了回去后灌输阴炁,就能再用一次这个符阵。 他把以前炼製的一张,耗费十成灵力的符籙用在了最后的斩杀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因为今晚回去之后。 林白的实力必定会再度提升,同时他打算炼製一些新的符籙了。 今晚的遭遇,让他有了不小的危机感。 各种来歷惊人的人和鬼都冒了出来。 他心底有一种隱隱的不安。 最近似乎会发生什么大事,活人生存的环境,將会越来越艰难。 第124章 李鲤出事 林白带著两人走在路上,顺手发出去一条信息,內容是[我还活著]。 这是他和李鲤约定好的。 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报一次平安。 对方很好奇,被选为故事会怪谈主角的人,究竟可以活多久。 [太好了,恭喜你!] 另一头回过来一条信息,让林白愣了很久。 李鲤跟个性冷淡似的,张口闭口,就是“利用价值”“平等交换”,这种恭贺的话,可不像是她能说出口的。 更重要的是,手机屏幕上,有很多红色感嘆號。 自己这些天发过去的所有信息,包括刚刚那条,明明全是发送失败。 对方怎么可能回消息? 林白隱隱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这边遇到点麻烦,速来一趟江笼镇。] “李鲤遇到麻烦,找我帮忙?”林白神色怪异的轻笑一声,对方每次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小学生没什么区別。 估计在她眼中,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 这谎话,未免太假了点。 [情况特殊,现在能帮我的人只有你,如果你愿意过来,我会给予你很丰厚的报酬!] 手机再次震动。 上面的文字让林白一张脸沉了下去。 自己根本没有回信息。 对方却好像已经听到了他在心里说的话! “李鲤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只是利用关係,而且上次帮完你的忙,你还少给了报酬,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林白一边开口,一边把手机举到了口鼻之间,鼻息逐渐变得粗重。 对方能通过没有回覆的手机,直接听到自己的话。 它绝对不是李鲤。 也不可能是活人。 而是一只鬼! [什么报酬?你说的是哪一次,我少给了你什么,我可以弥补。] 林白吸著手机上逐渐溢散出的鬼炁,面露愉悦。 嘴里则想尽办法拖延对方:“就在三天前,我帮你杀死了一整辆车的鬼,你说好要发我几张清凉照,结果一直没发。” [那我现在发给你?] 电话另一端的人,好说话得有些过分。 林白本意只是拖延,闻言也来了兴趣:“机长已就位,速发!” 令他更意外的是。 很快几张照片真的弹了过来。 李鲤站在一间海边度假酒店房间中,穿著一套淡黄色泳衣。 一双长腿紧实有肉,胸口饱满圆润,虽然比例不是很夸张,但却恰到好处,配合那张冷艷的脸,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了。 她一只手前伸,一只手举在肩膀边,撅著屁股,歪著头,摆出了一个经典的网红夜店摇拍照姿势。 那画面让人有些血脉僨张。 可林白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快凉透了。 以他和这个女人短暂接触中,对她的了解,对方一万个可能,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姿势! 情不自禁滑动手指,看向下一张照片,那里面的李鲤更加嫵媚动人,竟然把脸懟到了镜头前,目光迷离。 第三张,她用鸭子坐的姿势,坐在木製地板上,仰著脸看向镜头,两只手调皮的背在身后,嘴巴微张,朝向镜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四张更夸张。 林白都不敢形容,那是传说中的毕业照,虽然没有漏点,但也暗示性满满了。 他全部看完。 几乎都快把手机屏幕懟到脸上了。 仔仔细细確认。 依旧没能从中找出一丁点儿漏洞。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李鲤! 林白心底都不自禁泛起一股寒意。 李鲤的实力,在两人分別时,对於他而言,几乎是深不可测的级別。 这样的人物,真的出事了? 他对灵异的凶险,有了全新的认知。 哪怕看上去实力强大,自信沉稳的大佬,也可能下一秒,就在某场灵异中突然丧命。 鬼是不和你讲道理的。 在不断復甦的灵异面前,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时刻处在生死危机中。 [报酬给你了,你一定要过来,就在今晚,我一定要在江笼镇见到你!] 手机震动,这一次的简讯,直接了许多。 伴隨著林白不断吸气,手机上的灵异,在逐渐变弱,另一头的东西似乎有所察觉了。 “不对啊,你这照片我看完浑身燥热,这哪里清凉了?我要的是能让人凉快的照片,你根本就不懂我!”林白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佯装不满的开口,转移对方注意。 虽然对面的鬼很恐怖。 但它似乎承受著某种限制,不能隔空杀死自己。 李鲤之前给自己说过那座江中小镇的一些东西。 一位大人物,布下了封印,把整座江笼镇,和现实隔绝了开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进入江笼镇,就彻底失联了,林白髮过去的简讯,全是发送失败。 林白明白,这只鬼肯定出不来。 否则也不会再三想要哄骗自己过去。 [……你在耍我?] 另一头终於反应过来了。 林白这次没有回应。 他看到,伴隨著自己吞吸鬼炁,手机上的简讯,字跡逐渐变得模糊。 [你以为抹除了手机上的气息,我就找不到你了?] 对方明显產生了误会。 林白其实更希望,它的灵异可以一直存在,供自己吸食。 只不过对方能从江笼镇散发出来的力量似乎很有限,他才吞了没几口而已,就已经快耗尽了。 [我记住你的脸了,你一定要来!否则我就半夜站在你的窗外,一直喊你的名字!我还会从窗口翻进来,钻进你的床底,我一定要见到你!] 愈发模糊的字跡,语气也变得更为凶狠。 可林白明白一个道理。 人只有在无能狂怒的时候,语气才最狠。 因为如果能直接动手,他就没必要骂人。 对方喊得越凶。 证明它越不可能从江笼镇衝出来。 “不用等以后了,我给你个定位,你最好今晚就过来,我也想看到你,你一定要来!”林白想了想,竟然发出和对方一样的喊声。 同时他真的发过去一个定位。 位置是【观財小区】。 [我就住在四栋402,谁不来谁孙子!] 林白笑呵呵的威胁。 他发现,自己发出这条消息后,手机上的鬼炁,在即將枯竭的状態下,又暴涨了一波。 他连忙张口一吸。 甚至还专门留了一丝。 他打算以后没事,就刺激刺激对方,因为手机上的鬼炁,量虽然少得可怜,但质量是真的高。 比不久前的顶级凶鬼鬼炁,还要高级不少。 第125章 不纯的邪修 另一头这次彻底陷入了沉默。 简讯字体也已经模糊到了几乎无法认清的地步。 它能从江笼镇传递出来的灵异,似乎彻底到极限了。 林白正准备收起手机。 手指下意识上滑。 他还是很好奇。 这种级別的大佬。 真的就这么死了? 让林白意外的是,在对面鬼灵异不足的情况下,那几张照片也发生了改变。 上面的女人姿势不变。 但身形却变得异常高大,几乎快有三米,都要顶到房顶了,浑身惨白浮肿,压迫感很强。 江笼镇的鬼,似乎和外面的很不一样,它们的身躯异化得很严重。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面庞青紫,眼底深处流露出深深的怨毒,死死盯著镜头,像是在透过照片,望向外面的人。 “刚才的照片……是假的?”林白有些意外,也有点庆幸。 这么说起来,李鲤有可能只是手机丟了,被一只鬼捡到。 不过即便只是这样,也说明她的处境非常不好。 “希望你能活著出来!” 林白捏了捏包里,那张恶念给自己找来的船票,在心底为对方默默祈祷。 按照一般套路。 他这时候应该奋不顾身前往那座龙江中间的小镇。 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可惜林白不打算这么做。 他这还忙著修仙呢,哪有那閒工夫? 再说换位思考。 自己要是被困在某个必死的灵异中,一个只见过两面,有过一次交易的女人,也根本不可能来救自己。 林白对这个江笼镇其实很感兴趣。 但不是现在。 灵异有六个等级。 自己现在仅仅能稳定对付三级灵异。 可那个小镇上。 却有著被称作鬼王的六级灵异存在! 自己一股脑跑过去,不是冒不冒险的问题,而是脖子上长著的东西,到底是用来干嘛的问题。 “至少也要炼气五层,或者掌握了某种强力底牌的情况下,才能去那地方看一眼。” 林白默默在心底下了决定。 隨后不再多想。 由於要照顾郑前两人的速度,回平安公寓原本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得有半个多小时。 距离公寓没多远的时候。 他们撞见了一个人。 现在是凌晨三点,正常人不可能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乱逛。 那是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看上去软软萌萌的,很好欺负,可林白在看到对方瞬间,立马就捏住了兜里只剩最后一击的七杀符阵。 “你……你们好。”小丫头似乎有点社恐,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这附近有一个叫龙龕码头的地方吗?” 郑前和陈小琴不敢乱说话, 林白目光变幻数次,还是开口了:“你可以在前面那个站台等车,也可以顺著那辆停运公交车的线路,一直往前走,在终点站的后一站,穿过一片迷雾,运气好就能找到那个码头。” 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丫头闻言,黑溜溜的眼眸睁大了几分,似乎非常惊喜。 “谢谢你,好心的大哥哥!” 林白一言不发的盯著她。 对方穿著一套青灰色道袍,头上还扎著一个类似丸子头的髮髻,配合萌噠噠的脸,简直就像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人物。 可他一点怜爱之心都生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龙婆说的话。 正统道士早在几百年前就没了。 只剩下了连阴门中人,都视为反派的邪道! 林白当然並不是信了龙婆一面之词,他自己也接触过这两者,能清晰感受到他们行事风格的区別。 阴门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利益,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害人。 比如缝尸匠葛洪,刻碑匠方正。 然而,他们追寻的东西,至少还是死去的鬼,只是这个过程中,需要一些活人诱饵,或者跟人结仇,才会对活人出手。 可邪道,却直接亲手创造了无数人的惨剧,来培养鬼! 如果要区分的话,一个是持刀抢劫犯,一个就是连环杀人魔。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为什么还不走?”林白一只手放在兜里,另一只手则是抓住了郑前的肩膀。 关键时刻,他会祭出两大杀器。 小道姑用一只白净的小手,摸著自己光洁的下巴,明亮的眸子望向林白,严肃思考。 “我是在想,大哥哥帮了我,我该怎么回报你。” 林白闻言呼吸一滯。 因为他想到了鬼片中。 某个被鬼附身的小女孩,阴惻惻对著主角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要好好报答你,我的报答就是……让你也和我一样惨死! “我不需要报答。” “不行的,师父说,受人恩惠,不可忘报,我可不想他託梦还要嘮叨我。”小道姑腮帮子鼓了起来,样子愈发可爱。 可林白心里却更冷了。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威胁,丝毫不逊色於歷雨影子里那个女人。 而且对方说,她师父死了。 会不会就是死在她手上? 因为一般而言,这种时候,当她突然对自己下手,自己会试图拿她师父的话来劝她善良。 然后她就会阴惻惻的说,我就是因为不想听师父的话,才杀了他! “好啦,我就免费给你算一卦吧。”小道姑看著林白,一张小脸严肃至极。 她没给林白反对的机会,就开始伸手掐算。 越算,神色就越严肃。 逐渐的,那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甚至连明亮的眼神,都变得慌乱起来了。 俗话说。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算命先生,如果算得准,那可是比医生更恐怖的存在。 她这副样子,把林白都看懵了。 对方表情第一次变化,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最近有霉运缠身。 第二次变化,他在想自己难道命不怎么好? 第三次变化,他心底咯噔一声,难道自己要有血光之灾了? …… 直到小道姑眉头紧锁,呼吸加重,唉声嘆气,眼神慌乱,甚至还倒退一步,露出见鬼了一般的表情。 林白明白。 自己完了。 “结果如何,我最多还能活几天?” 他长嘆一口气,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算出来。”小道姑害羞的低下头。 林白愣了半晌:“那你脸上那么多戏?” “我第一下就发现算不出来,然后就慌了,我怕客人骂我,一直在想怎么解释。”小道姑如实告知。 林白:“……” [他们叫我刘医生,我一直皱著眉,病人以为我在考虑治疗方案,其实我早就没辙了,只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他突然莫名其妙想到了这句话。 不是你这邪修有点不纯啊? 第126章 被阴了,刻碑匠的手段 林白不再搭理这个迷糊小道士,扛起大包小包,就往前走去。 不管这小道姑是真单纯,还是擅於偽装,他都不想跟对方扯上关係。 之所以告知龙龕码头位置。 是为了能有更多人进入江笼镇。 水足够浑,他以后去那里了,才会更安全。 林白有种预感,这个江中小镇发生的事,不是短时间能够结束的,自己有一天,或许真的会用上恶念送来的船票,也和他们一样,登上那条由死倒托著的小船。 他此举,也算帮了李鲤。 进去的活人越多,在鬼面前,活人一方胜算也就越大。 林白朝前走去的时候。 小道姑停在原地,脸上所有表情全都消失了,直勾勾盯著他的背影。 她一只手缩进了宽大的道袍袖子里,不停颤动,似乎又开启了新一轮掐算。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没多久,衣袖上出现了殷红的血跡。 道姑可爱的脸上,露出和先前截然不同的冰冷,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师姐,你也算不出来吗?”小道姑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闭嘴!忘了我教你的了?走在外面,不要什么人都算,谁知道他是人是鬼!”她刚说完上一句话,又换了一种语气,寒声开口。 “师姐,你受伤了?” “蠢货,是你受伤了!这个人有问题,他浑身阴冷,但血气又很旺盛,说不定是一个夺舍了活人的鬼王,只有鬼王,才能让附身的活人,不出现丝毫异常!” “啊!师姐,我们不就是来找鬼王的吗,找对人了?” “蠢货!” “江笼镇的鬼王才出世不久,还被人封印了十年,受了严重的伤,我才敢带你来看看,要是一只保持著理智的鬼王,你我遇见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咱们怎么还没死?” “他身上明显也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偽装成活人,还依靠著无光路的灵异来庇护自己?你的脑子是用来干嘛的!” “呜呜呜~师姐別骂了……” “小蠢货,快跑,他好像在回头看你!” …… 道姑嚇得一个激灵,转身几步就跑进了黑暗中。 而回过头的林白,张开鬼神瞳看了一眼道姑离开的方向,脸上也充满了忌惮。 “她刚才在跟谁说话?难道还有高手藏在暗中,可为什么我只看到了一个人,连鬼神瞳都发现不了暗中的人吗?” “嘶,这世界上果然高手眾多,我必须儘快修炼,提升境界!” 他快步朝前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过无光路的时候,带著两人绕了一段距离,避开了这截道路。 还警告他们,平时千万不要从这段路通过,这地方藏著一只很可怕的鬼。 对於陈小琴。 他是怕对方引出一个恶念,被害死。 对於郑前。 林白则多了一分警惕。 对方如今浑浑噩噩,真把自己当一个活人了,如果踏入无光路,可能会生出变故。 “不是吧白哥,这条路我来过,原来里面有一只鬼吗?呼~幸亏以前没撞上!” 郑前一脸惊恐。 林白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对方是隨口一说,还是某种暗示。 不过不重要了。 只要【天阴死咒阵】布置完成。 他就不具备威胁了。 进入公寓。 林白髮现门口多了很多垃圾,一楼的两扇窗户被人用石头砸坏了,大门口的锁也有被撬过的痕跡。 看起来有一群小孩来过。 他一只手按在墙壁上,检查【迷魂阵】,却发现没有被人触动过的痕跡,公寓里现在也没藏著人 “如果是一群普通小孩,只要靠近大门口,就一定会被迷住,只有等到我回来才能放他们走。” “可这些痕跡……” 林白看著地上垃圾。 绿舌头,一根葱,猪宝贝,小罐可乐…… 从这些零食袋子,还有丟石头砸玻璃的举动来看,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他若有所思,走上前,捡起一个零食袋子,用手搓了一下,发现袋子里有个隔层。 撕开一看。 竟然是一张黄纸符。 林白看了半天,没搞懂它的作用,他又捡起其它零食袋,发现都用隔层藏了一张符。 他又走进被砸碎窗户的房间。 地上的玻璃很碎,看不出什么问题。 可当他张开鬼神瞳才发现,有一些玻璃碎片,和公寓窗户的玻璃材质有细微区別。 同时还散发出淡淡的阴炁。 他仔细辨別,终於认出来,这些碎玻璃好像正是富力广场,那两个红白阴阳灯上的碎片。 林白这下也想明白了这些符的作用,它们是用来引路的。 “好啊老东西,把黑锅偷偷藏进我家里来了是吧?” “好一手祸水东引!” 他沉著一张脸,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 那个中山装老人来过了。 对方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自己住处。 到这里之后,估计看出了此地布有法阵,於是没有偷偷藏匿这些东西,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偽装成小孩恶作剧,悄然布下了手段。 他当时就猜测,这种眉毛都掉光了的老傢伙,心思很脏,不可能只靠那个碑文石人来陷害自己。 没想到他真的还有后手。 “好手段,这天下英雄,真是多不胜数啊!”林白长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差点就被阴了。 但他还是由衷感慨,钦佩对方。 仅仅因为“镇魂符”的一声鬼吼,就敏锐的猜测到,自己和一只鬼王有关係。 隨后一步步引导富力广场背后那人,来和自己產生怨隙。 即便明知不是对手,依旧要想尽办法,杀死比自己更强的人,为亲人报仇。 这种品格,令人不由竖起大拇指。 可他把林白当成了那把借刀杀人的刀。 林白註定只能为他竖起中指,然后再狠狠戳进他的心臟,放干他身上每一滴血。 “老东西,死了个孙子,你就这么心痛了,要是再死个儿子,你是不是就该把仇人,引向一只真正的鬼王了?” 林白喃喃自语,眼底深处,浮现一抹狠色。 他决定有时间了,要好好了解一下阴门,尤其是刻碑匠家族了。 他这个人很讲道理。 別人坑害他,他一般不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而是对方最怕什么,他就还什么,对方最珍惜什么,他就毁去什么! 第127章 我本是无上鬼王! 林白把零食袋里的符纸,和地上所有碎玻璃渣子,全都收了起来,没有急著扔,而是埋在了不远处444路公交站台下。 富力广场背后是一个邪修。 而且看样子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林白暂时没有招惹的打算,但又很好奇,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实力,足以让中山装老人这么重视。 反正公交站台距离这里,还有一段无光路挡著。 而且自己现在底牌越来越充足了。 所以他並没有把东西丟太远。 这样对方还有机率和444路公交车爆发衝突,到时候自己也能远远观望,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该修炼了,这些东西,都只是身外之物,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决定一切问题!” 林白喃喃一句,先是叫来了郑前。 他递给对方一块木牌。 “老郑,把你的名字刻上去,我会专门给你布置一个守护阵法,用来阻挡邪祟,防止你被拉回观財小区。” “真的吗,谢谢白哥!”郑前自然听话照做。 他用一柄刻刀,在阴寿碑上面,歪歪扭扭写下了一个名字。 刻完最后一笔。 郑前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他抬起头看著林白,语气玩味的问道:“白哥,要是名字不正確,会发生什么事?” 林白一把抓过阴寿碑:“怎么,难道你不叫郑前?” 郑前体內那个东西,对於生死危机的触发很敏锐,並非一定要是紧急时刻。 而是只要做了这件事,会间接导致自己接下来的惨死。 他的意识,就会被鬼占据。 此时的郑前,浑身鬼炁繚绕,眼神也变得极其危险,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阴惨惨的笑,视线落在阴寿碑上。 林白若有所感,低下头。 突然发现,阴寿碑上的名字,分明是【林白】。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拍拍郑前肩膀:“老郑,你做得很好,下去吧,安心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再也不会有东西伤害你了。” “郑前”眉头皱了起来,但如今“危机”消失,他属於活人的意志,又一点点开始侵占身体了。 在彻底变回活人前。 他隱约產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白哥,那我就先下去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郑前脸上的诡笑消失,又恢復了憨厚老实的样子。 林白呼吸著空气中残存的鬼炁,拿起阴寿碑,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自己的名字,哑然失笑。 他什么时候说过。 布阵的关键,是名字了? 此刻他用两根手指,隔著衣服,小心的捏住了阴寿碑的两个角,確保不留下自己的指纹。 还用阴炁包裹手指。 確保不会残留自己的气息。 “老郑,別怪我,你究竟是人是鬼,连鬼神瞳都看不破,说不定你以为自己还活著,身体里早就是另一个人了。” “上了阴寿碑,你和那只鬼的命运就註定了。” “这也算是,你给自己报仇了吧。” 林白嘆了口气,取出麻袋里各种材料,开始布阵。 两指併拢,沾染著用鬼血藤汁水,混杂寄宿过冤魂的骨灰,调製成的阵墨,在地上和墙上书写,留下一个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古怪文字,还有一条条晦涩纹路。 奇异的是。 林白写下它们后没多久,这些东西就仿佛浸入到了墙体之中,化为了一片永远无法散去的阴影。 林白又取出一块枉死者睡过的床板,把柳树床板掰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插在了公寓所有房间的四个角。 生不睡柳,死不躺杨。 这种树本来就不是给生人睡的,又被死人躺了这么久,早就沾染上了浓郁的死气,在林白用阴炁包裹,生生插入水泥地面后。 整栋平安公寓的角落,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个个漆黑的“死”字,仿佛霉菌一样,开始蔓延生长。 …… 【天阴死咒阵】 演化自一个鬼修界赫赫有名的大杀阵,是它的简化版本。 这是林白布置过的,难度最高的法阵。 在开始修炼,突破炼气四层之前,他必须把这种杀器,布置好,才能安心沉浸到修炼状態中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林白已经是满头大汗。 从观財小区中收集的两大麻袋诡异材料,已经被他取用了个七七八八。 他以前收集的各种阴物,也都被翻出来了。 很多步骤出了错。 他需要用额外的材料补救。 此时的林白披头散髮,用黑色的记號笔,在公寓四层各个房间,以及走廊里,写满了奇奇怪怪的文字,他就像是一个算错题目的老教授,眼底满是血丝和对知识的渴望。 “不对,不对,不对……对对对,好像就是这样……错了,又错了……” 他癲狂的声音,不断响起。 以他对阵道的理解,贸然布置这种级別的杀阵,实在是有点勉强了。 不过林白在一次次试错中,也成长了不少。 他毕竟是一个天才。 放在幽祖的世界,也是妖孽级別。 即便缺少了师父教导。 靠著自学,依旧走出了一条路。 修仙有的地方,和解题差不多,出错次数越多,就意味著更接近成功,披头散髮的林白不断计算,黑色的纹路和古字写满了墙壁。 时光流逝,从黎明一直到日暮西斜的时候,他那张憔悴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懂了,哈哈哈,我懂了!” 楼下,郑前和陈小琴毛骨悚然。 林白一天一夜都在楼上跑来跑去,时不时还会发出疯狂的笑声,他们上去看过一次,当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晦涩文字,心底贸然升起了一种恐怖的寒意。 这种字让人光是看著就会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根本不像正常人写得出来的。 “唉,修仙哪有不疯的啊,你別害怕,我估计白哥也是小说看多了才这样的,他平时还挺……咳,挺正常的。”郑前有些违心的开口。 “林白画的那些东西我虽然看不懂,但总觉得有一股独特的韵味没,他好像真的会点什么,只是陷入了难题,有点走火入魔了。”陈小琴倒是有不一样的理解。 “不会吧,你真觉得白哥会修仙?” “这世界上连鬼都有了,说不好呢?”陈小琴眼中冒著异样的光。 “切,你信这个,还不如相信我是鬼王。”郑前两手撑在脑后,尽职尽责的盯著公寓大门,虽然这地方到了晚上,路边连鬼都看不到一个,但他还是发挥了自己保安的专业性。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来了灵感,看向陈小琴抖了个机灵。 “我本是无敌鬼王,因小弟陷害,被吸乾修为,如果你能v我二百,助我重回巔峰,等我再度称王那一天,我直接给你十万阴兵,让你当大將军!” 陈小琴拿著手上拖把,朝其它房间走去了。 “算了吧你,我现在就是个扫地的保洁,带著十万阴兵去扫大街吗?” 第128章 天阴,宜丧葬,抬棺,杀人! 滇市西郊,老城区路灯少,一到了晚上,成片的建筑就一点点被黑夜吞没。 附近要么是拆迁房,要么是报废的自建屋,此外因为某些原因,一到了晚上,这里仅剩不多的居民都睡得很早。 偌大一片区域內。 只有一座公寓灯火通明。 午夜时分。 公寓像是突然停电,所有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中有某种莫名的东西在涌动,像是一层寒霜,慢慢的沁入到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已经睡著的陈小琴被冻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房顶上,有一层黑色的什么东西在蔓延,从墙角一直朝著天花板中心,肉眼可见的扩散。 空气变得又干又冷。 自己仿佛不是睡在一个公寓里,而是一座老坟当中。 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被寒意入侵,天花板上的阴影像是一个又一个匯聚起来的死字。 陈小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悚然。 这种感觉,比她之前遇到鬼的时候,还要更恐怖,让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整栋公寓静悄悄的,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活人。 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她连忙起身,衝出去,敲响隔壁房门,想看看郑前还在不在。 结果门没关。 “郑前,怎么回事,是不是林大哥那里出事……”陈小琴走进去,剩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郑前直愣愣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 玻璃中映照出的他脸上满是阴冷,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陈小琴发现,对方屋子里,不光是天花板,四周墙壁,甚至包括床上、柜子上,全都爬满了一个个漆黑的“死”字。 比自己房间中可怕多了。 或者说。 他根本就是这些死字的源头。 因为他的脸上,也出现了“死”字,而且不光是单一的“死”,其中还包含了一种又一种死法。 比如【断头而死】【心臟停跳死亡】【淹死】【摔死】【……】【……】 这仿佛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郑前浑身散发出恐怖的恨意,他的眼睛和嘴巴中,也逐渐被死咒爬满。 隨后这些死咒又顺著他的手脚,向旁边墙壁上蔓延。 公寓墙体上那些原本单一的“死”字,逐渐增添了更多的色彩、更多的死法。 一条条死咒,就像一条条血管一样,深深扎根进了这座公寓的楼体。 陈小琴捂住嘴,忍不住朝后退去。 她不敢让这些死咒触碰到自己,似乎这样,自己真的就会按照这些死法惨死! “林大哥,救命……” 她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林白身上,转身就想往四楼跑。 结果这时一脸阴翳的郑前,突然咬牙切齿般喊出两个字。 “林白!” “为什么要把我害成这样!?” 陈小琴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转过头。 她看到,玻璃中的郑前,眼底淌出了两道血红色的泪痕,可就连他的血泪之中,都密密麻麻刻满了死咒。 郑前突然抬起头,怨毒的目光,似乎穿透楼板,锁定了某个人。 而陈小琴內心也复杂到了无以復加。 什么? 这一切都是林白大哥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带我们回来,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和观財小区一样,要把我们这些活人,变成很恐怖的鬼? 此刻的郑前浑身都被怨气纠缠,目光阴翳,浑身都是死咒,看上去比鬼还可怕。 陈小琴觉得,他可能早就死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前刮过一阵阴风,再一抬头,屋子里的郑前已经不见了。 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白?!” “你想咒死我,我化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 四楼。 林白住在正对楼梯口的房间里,他打开了门,站在门框后,望向楼梯口。 那里走出来一道气势汹汹的身影。 此刻的郑前变得无比陌生。 原本的憨厚、懦弱消失不见,那双三白眼中,写满了阴狠,上扬的嘴角,充满了邪性。 他一言不发走向林白。 走路的姿势有点怪,一步步在地上拖动,像是一具提线木偶。 林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虽然四周环境没有出现各种夸张诡异的变化。 但此时的郑前,分明比之前观財小区的枉死女鬼、顶级凶鬼保安,都要危险得多,让他几乎是有些头皮发麻。 自己果然没猜错。 观財小区最恐怖的鬼。 並不是当初死亡的真保安和杀人凶手,而是王槐记录中,一个本不该存在於这个小区的假保安! “哈哈哈哈……”来到林白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寸距离时,郑前突然阴惻惻的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能咒死我,咒死一个怎么也死不掉的人?” 他的面容在此刻变得模糊,让林白有些认不出来了。 林白面色平静,一只手抓著装有小孩鬼的陶罐,一只手抓著那座泥土神龕。 隨时准备砸出去。 此外,他最大的倚仗,此时就在门口地上。 那面阴寿碑插进了水泥地面,上面有很多细密的黑红色血丝,连接了整座平安公寓的楼体。 【天阴死咒阵】 已经布置完成。 “老郑,相识一场,不要闹得太僵,你来我这里,说过的这些话,我都可以不计较,还像以前一样相处。” “可你要是再往前一步。” “就將天翻地覆!” 林白直勾勾望著前方开口。 郑前嘴角上扬,那股邪性越来越重了,他的脸逐渐变得模糊,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一样。 继续迈步。 目光中毫不掩饰森森杀意。 可就在他来到林白门口前,抬起一只脚剎那。 一件古怪的事发生。 现在明明是午夜,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然而刚才的瞬间,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座公寓,这里原本的黑暗,又明显更暗了几分。 就仿佛——天阴了。 大阴天,宜丧葬,宜抬棺,宜……死人!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突然扭动起来,一阵哀乐在公寓中凭空响起。 伴隨著郑前抬起的脚,企图朝前落下。 公寓墙上的黑字,瞬间宛如沸腾起来了一般,哀乐也刺耳到了极点,达到一种让人根本没法听的地步! 那面阴寿碑上,原本写著“林白”两个字的地方,骤然开裂,露出的不是木质结构,而是肌肉纤维和猩红的液体。 像是一个人受了伤。 血肉不断开裂,伤口和鲜血逐渐匯聚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既不是郑前,也不是林白。 而在看到这个名字的轮廓剎那。 “郑前”生生停住了落下的脚,邪性狂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第129章 我咒杀了我? “呵~”郑前突然笑了,笑声像是一根钉子,深深刺入林白脑海,他的杀意在这一刻,骤然暴增数倍。 林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无数的魔鬼给盯上了。 不过他没有害怕,而是同样笑了起来。 阴寿碑又发生了变化,它的背面,浮现出一个完全漆黑的名字,被一条条黑色的像是血管一样的锁链桎梏,不断勒紧,强烈的死意开始蔓延,整座公寓都仿佛沸腾了一样。 一面猩红如血,一面漆黑寂然。 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天阴死咒阵】这一刻完全爆发。 第一次试用,情况就无比特殊。 阴寿碑上的受咒者,和施咒代价,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郑前即將朝前伸出的手,硬生生止住了。 不是他想停下。 对於他这样的人而言。 想杀的人在面前,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会悍然出手,不顾一切。 他停下是因为,他的整条手臂,突然不受控制了,衣袖顏色变深,皮肤下似乎渗出了大量鲜血。 鲜红的血流中,还夹杂著一些黑色东西,那好像是一个个不同的“死”字。 深深的窒息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一脸霸道的郑前,这一刻像是被人从头上浇下了一盆冷水,骤然冷静下来。 他身上不断冒出死字。 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的诅咒。 不停渗出的血水和死字无关,他思考了很久才明白,血水竟然就是製造这些“死”字的代价。 也就是说。 这个人用我为代价,诅咒了我? 泥马的¥&*@#…… 郑前死死瞪大眼珠,像是一头要择人而嗜的野兽一样,满眼通红的望著林白。 林白站在门框內,一言不发。 突然,他笑了笑。 郑前眼珠子瞬间鼓胀,身上的窒息感骤然加剧,像是有一条条无形的锁链,要將自己狠狠勒死。 更恐怖的是,他还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被抽走。 他的手背和脸上,爆出一条条明显的青筋,隱藏最深的恨意爆发了出来,却根本无济於事,完全撕扯不断这些锁链。 那一个个“死”字,像是刻印进了他的心底! 最关键的是。 死字和无形锁链的来源,就是他自己。 不管他如何用力,都相当於左右互搏,难以分出胜负。 而在这种“较量”之中,郑前明显在变得虚弱。 “好,你很好,非常好!”他死死盯著林白,放下一句狠话,漆黑的瞳孔,突然褪去了顏色,一点点恢復正常。 变回憨厚的郑前站在门外,一脸茫然。 “白哥。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突然上楼来了。” 林白打量著他,一言不发。 “白哥,我感觉身上好痛,嘶……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不对,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血,我刚才怎么了?白哥救我!” 他焦急大喊。 可林白站在门內,一步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老郑,你进来,我帮你看看伤势。”他开口喊道。 郑前听到这句话,突然愣在了原地,脸上原本的憨厚,一点点化为了阴毒。 “骗不到你?” “你就这么冷血,不怕我直接杀了他?他可是一口叫你一个哥啊!” 林白不为所动:“一个人想自杀,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干预,別说哥了,就是爹也不行。” “真以为这点小手段,能奈何得了我?”郑前重新恢復了满脸邪气的样子,深黑色的瞳孔,仿佛化为了两座深渊。 “滚出来受死!” 他突然一声大喊,语气中夹杂著深沉的恨意,层层叠叠散发出去,响彻在整座公寓。 隔著四层楼的陈小琴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就仿佛丟了魂,两眼翻白,浑浑噩噩从自己房间中,来到了走廊里。 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一步步朝楼道里走去,似乎要主动去到郑前面前。 林白也被影响了。 耳朵里的声音恢宏威严,像是一道不可违逆的赦令。 不过下一秒。 他的右眼彻底漆黑,眼底最深处睁开了一道竖瞳。 他抬起的脚步,放了下来,鬼神瞳盯著满脸邪气的郑前,露出了一个比他更怪异的阴笑。 “暗金色竖瞳,这怎么可能,这个年代,还有这种……” 郑前的话没说完。 因为此刻的林白,也有一丝不对劲了,他內心杀戮的欲望被点燃,一直以来的好脾气彻底消失无踪。 【天阴死咒阵】被他直接催发到最大程度。 整座公寓墙壁上的“死”字全都开始游走,朝著“郑前”身体里猛钻。 阴寿碑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红黑两面都爆出无数血管和锁链。 “啊!”此刻的郑前惨叫一声,直愣愣倒了下去,后脑勺著地,摔出了大片鲜血。 他身上阴冷的气息彻底散去了。 等了没多久,郑前捂著脑袋,缓缓站了起来,看到前方的林白后,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溜烟就冲了过来。 “白哥救我!有鬼!” 他直接跨过“阴寿碑”,进入了房间。 林白这一次没有阻拦。 【天阴死咒阵】的死门设在这里,任何怀抱恶意的人,踏进这间房,都会遭到这一杀阵,不计代价的轰杀。 当然,不计代价中的“代价”,就是郑前自己。 所以刚才的鬼,根本不敢踏入,因为他明白,一进来,自己就会被咒死,而且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 代价和目標,都是自己,按理说它需要死两次。 “我去!刚才我在窗户玻璃里看到一个鬼,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再一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白哥,是你救了我吗?” 郑前捂住不断流血的后脑勺,疼得呲牙咧嘴,但对比起伤势,还是鬼带给他的恐惧更甚一筹。 “那只鬼我已经处理了,来,给你包扎一下伤势。”幸亏林白自己就是外科医生,不然还得大半夜带他去医院。 毕竟郑前现在,可是自己的“阵眼”。 一定得好好对待。 “你的確被一只鬼给盯上了,幸亏你没有踏出公寓,记住了,他以后还可能来找你,千万不要走出公寓,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包扎好后,林白叮嘱了一句。 一方面是为了让“阵眼”好好待著,【天阴死咒】阵隨时能用。 另一方面也不全是为了自己利益。 而是真的为郑前好。 他只要不走出公寓,他身体里那只鬼就轻易不敢乱来。 毕竟事实证明,不管它是什么恐怖的存在,这一鬼修杀阵,的確是把它降伏住了的。 它如果够聪明。 就不会再出来自取其辱。 第130章 窥探炼气中期,炼器之法,万魂幡 “先下去吧,以后你就是我们平安公寓,正式的保安队长了,工资暂定四千四,这个数挺吉利的。” 林白开口。 郑前激动起来,原本说好的,没有工资。 只要白哥能庇护自己,不被那个到处都是鬼的观財小区引回去就行了。 没想到白哥宅心仁厚。 还打算给自己发工资,而且还这么高? 对了,还给自己升职了,一下就成了队长? 虽然自己手底下没兵。 顶多有陈小琴一个保洁,看样子她也不会听自己的就是了。 “白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对了,这门口怎么还立个碑,只有坟头才立碑啊,白哥你对风水的理解太粗浅了,要不要我帮你撤了?” 郑前站在门口,激动得语无伦次,贸然一低头,看到了阴寿碑。 “不用了,你千万別动这东西,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就对了。”林白摆摆手。 郑前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点头。 等林白关上门,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忍不住回过头望了一眼。 当看到那上面大大的两个字【林白】的时候。 郑前嚇得一个哆嗦,脸色都白了,连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言不发的朝楼下走去。 “嘶,白哥怎么在门口给自己立了个碑啊,他……他该不会是……” “可是我这条命都是白哥救的,就算他是死人,应该也不会害我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怪他说这块碑很重要,这可能是他的墓碑,如果被人动了,或许他的魂就没了,嘶,我一定要保护好白哥的墓碑!” 郑前阴差阳错,產生了一个误会。 殊不知那块碑关乎的不是林白的命,而是他自己的。 不过这一巧合,也把他自身性命,和他对林白的忠诚掛上勾了。 有朝一日他要是起了歪心思,就会发现,害死的,其实是自己。 打发走了郑前,林白又开门,来到走廊里,张嘴开始吸取郑前身体里的鬼,刚才在门口残留下的鬼炁。 公寓內有【聚灵阵】。 只要鬼在这里受伤、產生剧烈情绪,散发出了鬼炁,就会被永久留存下来,不用担心消散。 “好精纯的鬼炁,几乎不比当初老王身边的算命先生,差多少了。” “只是量太少了,这些加起来,还不如我当时在老王家吸的那一口。” “郑前身体里的鬼,和算命先生,是一个级別的?不,应该说曾经是一个级別的,现在遭受了重创,或者出了某种问题……” 林白感受了一下,得出结论。 隨后回到房间,他终於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始修炼了。 他修炼的时候,整座平安公寓,都被一层淡淡的阴炁包裹,像是一座阴森的鬼楼,看上去分明比观財小区那些楼,还要可怕多了。 幸亏陈小琴和郑前待在公寓里,只是觉得冷,没看出异常来。 否则他们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联手计划逃跑方案了。 月亮被乌云遮蔽。 公寓外的路灯一盏盏熄灭。 没有灯的路段里,似乎传来了一阵古怪的窃笑,漆黑的阴影中,像是住著很多鬼。 一辆废弃多年的公交车在不远处路边停下,开车的是个黄袍道人,车上很热闹,坐满了乘客。 车门开启。 等待乘客过程中,道人眼睛一直直勾勾盯著站台后方,某个地方,那里的泥土很新鲜,像是不久前才被人挖开过。 看了良久,他突然冷哼一声,甩出一张符。 轻若无物的黄纸,『嗖』的一声覆在土层上,淡淡的阴冷瀰漫开来,將那底下的东西封了起来。 这两天正是关键时刻。 黄袍道人不希望出差错。 他只看出那里有一些沾染了灵异的东西,还有阴门中人的手段加持,具体是什么,他不想知道,也不想招惹。 暂时封起来。 等那件事结束之后,再来清算。 “上车的乘客请往后门移动……”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起步,继续前往下一站 无光路的窃笑更大声了。 平安公寓內的阴冷更浓郁了,甚至开始朝著四周蔓延。 路面上颳起了阴风,远处仅有的几盏灯火也摇摇欲坠,这片老城区似乎成为了生人的禁地,亡者的乐园。 …… 临近破晓时分。 平安公寓外的阴风突然停滯,四周安静得瘮人,枯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空气沉闷,一股暴雨欲来的压抑感油然而生。 “还是不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公寓周围的光线晦暗程度,都伴隨他的语调,有了细微改变。 他似乎可以影响这里的一切。 “呼——” 长长一口气呼出。 之前陷入停滯的环境,一下子重新变得灵动起来,风开始刮,叶子开始掉落,虫子开始鸣叫,这片地方好像一下重新活过来了。 房间中。 林白结束了盘膝姿態,眉目间有些复杂。 “原来如此,炼气四层,是一道分水岭吗?” “突破需要的鬼炁,竟然这么多,几乎赶得上从三层初期,修炼到三层巔峰的总和了。” “可一旦突破,实力的增长,也是前面三层,完全无法相比的!” 他这一趟去观財小区,收穫很大,刚才直接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巔峰。 隨后林白更是发现,剩余的鬼炁很充足,他试著开始破境。 然而这时才发现一个问题。 炼气四层,就属於炼气期这个大修行阶段的中阶了。 想突破上去,需要的鬼炁,和他之前几次突破瓶颈,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哪怕他后来急中生智,硬生生吸乾了陶罐中,那只上位凶鬼。 以及抱住神龕,不顾风险的开吸。 又获取了大量鬼炁。 可最终,也只是突破到了最后的门槛前方。 林白已经很知足了,这一趟下来的收穫,让他直接从炼气三层初期,横跨了一整个阶段,成为炼气三层大圆满。 可以说比很多正统鬼修,速度都要快了,这就是独享经验的好处。 一般的鬼修,在筑基之前,只能分配到一两只鬼,吸几次鬼炁,就得让鬼休息一段时间,还生怕鬼出问题了,平时需要花费本就不多的灵石,给鬼买特殊的“俸食”。 哪敢像他这样,整只整只的“吃”? 而且现在的林白,已经算是走通了突破炼气四层的“路”。 將来只要资源足够,就可以毫无阻碍的,迈入这道分水岭,一举成为炼气中阶段的高手。 缺点是。 林白步子迈得太大,把这一趟获得的所有阴属性灵草,全都给挥霍了,直接吸成枯草了。 还有人皮纸,等等一切他能获取鬼炁的途径,他都用过了。 甚至还把睡著的郑前叫醒,千方百计逼出那只鬼,再薅了一波羊毛。 最麻烦的是。 那座供奉著绣花鞋的泥土神龕,被他吸醒了。 现在黑暗中似乎有一道隱晦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白身上。 他倒是没有太害怕。 如今的自己,实力跟之前比几乎是天差地別。 最重要的是。 他已经解锁了一半,幽祖玉简里,炼气四层的东西。 光团中记载的是“炼器之法”。 恰好克制这些依附於器物的鬼。 此外林白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真正突破炼气四层后,玉简中可以解锁的另一样好东西。 那是一面造型古朴的纯黑色古幡,看上去有些破损了。 但带给林白的感觉,却比他见过的最好的一件鬼器,还要恐怖百倍不止。 炼气四层,是修士掌握炼器技术,所要求的最低修为。 但这並不意味著,炼气四层的修士,就能独立炼製出法器了。 这便宜师父,早就给自己备好法器了。 第131章 小鬼夺炁术 林白意识沉浸入光团,开始学习炼器法,他不是为了炼器,而是想找到解决神龕问题的办法。 这神龕上此刻仿佛有一只眼睛。 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林白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仿佛被盯久了,会发生一些恐怖的事。 他之前尝试了一些办法,比如睁开鬼神瞳,和它对视,把它困进符阵,用阴炁侵入它,甚至试过用【天阴死咒阵】来咒杀它。 然而全都无效。 不是因为神龕中有多么强大的鬼物。 而是因为它里面什么都没有,连鬼神瞳也看不出问题来,但那股注视却始终存在。 林白最后猜测。 这个神龕,是一件鬼器。 它上面的鬼早就死了,所以自己无法针对它。 但它又和一般鬼器,有所不同。 它似乎还具备著一定的自主意识,在被吸取鬼炁后,突然愤怒起来,针对自己,展开了报復。 林白估计,这可能是一件级別非常高的鬼器,才会產生这种情况。 他听李鲤说过,一些厉害的鬼物,即便是死,也死不乾净。 在特定情况下,这些鬼,会重新復甦。 “找到了,阴炁为引,杀鬼为媒,强行认主,这是鬼修独有的炼器法门:小鬼夺器术!” 林白找到了一门秘法。 看介绍,这是用来驾驭来路不正的法器的。 原主人还活著,没有解除和法器的灵契。 或是原主人惨死於人手,怨念不散,附著在法器上。 都可以靠著这种方式,强行抹除对方和法器的联繫,改认自己为主。 “可惜,缺了一只小鬼,看来得出去一趟了。” “不过现在是白天,鬼一般只在夜晚和阴天出现,我可以先炼一批符籙,再补充一下七杀符阵的灵力。” “对了,新的空白符纸材料也有了,解决神龕的问题后,该炼製一个更厉害的符阵了,这东西杀伤力比单一的符籙,可要强多了!” 林白很快继续忙碌了起来。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算很不错了,符籙,阵道方面,也已经完全入门,干起这些活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入夜的时候。 林白手里已经多出了三张符籙。 一张大罗鬼手,一张镇魂符,一张这次新尝试的,邪影符。 新的符籙效果很简单,从自己影子里,呼唤出一个影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外人无法分辨真假。 影傀可用於战斗,也能用来迷惑敌人,在危机时刻保命。 同时还有很多种功能性用法,比如代替自己去探索危险地区等等。 代替自己施展一些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秘法等等。 林白以前没製作这种符籙,主要是因为能力不足,刚才製作中,也浪费了一张幽祖留下的空白符纸,这才成功。 要不是这次挖到了三株阴属性灵草,大概能製作三十张新的空白符纸,林白也不敢这么挥霍。 此外,这三张符,全是他如今修为,十成灵力含量製作的,效果绝对异常惊人。 按理说,林白是没有多余鬼炁,来画这么多符的。 刚才出了点意外。 他在画第一张符的时候,忽然感觉有点冷,那股奇怪的注视,也骤然消失了。 林白下意识的一低头,就看到一双绣花鞋,出现在了自己身下,鞋尖朝向自己。 就跟有个看不见的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迫不及待。 当时林白是真的被嚇到了。 於是他也怒了。 捡起那双绣花鞋,凑上去猛吸。 別误会。 林白不是变態。 他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招惹了神龕,那就惹到底。 直接开始肆无忌惮,吸取上面的阴炁,用来炼符。 他现在实力更强大,行事也更冒险了起来。 况且林白还有保安可以倚仗,到时候直接让郑前去跟这神龕拼命就行了。 在他的猛吸之下,那双绣花鞋没坚持多久,就消散了。 而林白也有了多余鬼炁,刻画出一张十成灵力符籙。 隨后他主动挑衅起来。 有一次甚至想直接取出神龕內供奉著的绣花鞋狂吸。 但当他伸手的时候。 整座神龕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通过这座神龕,降临此地一样。 林白立马停下了手。 他有种感觉,真让对方走出来了,【天阴死咒阵】都不一定能挡得住。 隨后他不打算招惹神龕了。 没想到那种古怪的注视,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又一双绣花鞋,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来这是一种固定的灵异规则。 自己已经触犯禁忌了,就会被绣花鞋永生永世缠上! 绣花鞋出现的同时,屋內灯光疯狂闪烁,林白脖颈仿佛被一双凉冰冰的手扼住,难以喘息,他身上凭空出现了很多死人才有的特徵。 不过当他如今接近炼气四层的阴炁爆发。 这双无形鬼手被轻易震碎。 他又捡起绣花鞋,猛吸了一顿,紧接著画出了第二张符籙。 从中吸到的鬼炁数量不多不少,突破不太够,存起来又没必要,不如直接炼成符籙,增强战力。 这两次下来。 林白也发现了,绣花鞋的威胁性,正在越来越强。 一开始自己轻易就能震碎那些灵异。 到最后一次,已经让他必须用八成力,才能抹除绣花鞋带来的危机了。 这座神龕的底蕴太深厚了。 如果继续让它注视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看来得儘快找来一只鬼。 施展小鬼夺器术了。 眼看夜幕降临,林白先是拨通了一个叫车电话,等了十几分钟后,起身朝外走去。 除了抓一只鬼之外。 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当初有一只很特殊的討命鬼,自己在炼气三层后,其实就可以去收它了,只不过后来急於提升实力,先进入了观財小区,现在才想起这回事。 这只鬼可以提升林白吸鬼炁的速度和效率。 对於如今实力越来越强的他,很重要。 在观財小区,面对顶级凶鬼保安时,他其实浪费了不少鬼炁。 在“身魂七杀阵”攻击下,鬼保安被重创,大量鬼炁逸散,但林白却顾不得吸取,而是要先去追逃跑的保安。 等回去的时候才发现。 那些鬼炁早就消失了九成以上。 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聚灵阵”。 走出平安公寓,顺著街道往前,林白没有让光头司机直接来楼下接自己。 遇上个这么容易撞邪的司机不容易,他怕对方经过无光路出事。 还没看到车。 手机突然响了。 本以为是光头司机打来催自己的,结果是另外一个人,林白看了一眼號码,眉头皱了起来。 第132章 唯一没到的同学 “林白,上次我说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学校周年庆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正在高阳包的山顶度假別墅区里玩,所有人都在,就差你一个了!” 电话另一头,是高中班长陈光耀。 他旁边还有別人,几个女生在聊天,嘰嘰喳喳的声音传了过来,时不时还有清脆的笑声,一群人似乎玩得很嗨。 “可別说兄弟有好事不想著你,自己听听,班上女同学都在,而且这次聚会不允许带家属,老白,你懂的。” 陈光耀语气突然曖昧起来,声音也有了一丝变化,像是在捂著嘴悄悄说话,毕竟其它同学都在旁边。 “要过来吗?我让人去接你。” 见林白一直不开口,另一头催促起来。 “哪个山顶度假別墅?”林白目露思索的问了一句。 “青龙山,古槐林庄园別墅区,嘶,这地方太高档了,说出来你都不敢信,我活了二十几年,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地方。进了外面的大门,还要开一截几百米的山道,才能远远看到別墅区。” “风景和环境那別提了,两旁全是绿油油的大槐树,周围见不到一个人,隨便吸一口都是负氧离子……” “这地方还配备了ktv,酒吧,无边泳池,应有尽有!”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万恶啊!” 陈光耀还在高中时期,就展现出了对於上流社会的强烈嚮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他这种执念更重了。 “槐树?”林白眉头微微皱起:“王槐来了吗?” “当然来了,就在那边坐著,要让他给你打个招呼吗?” “嘿!老王,快跟你好基友林白说句话,叫他一起来享受享受这种奢靡的日子!” 他没等林白开口,就自作主张,一边朝前走去,一边对著某个人开口。 王槐的声音还没有传来。 倒是有个女生先开口了。 冯然然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林白?班长你怎么没早点通知他,林白,快来啊!大家这么多年没见,一起好好玩一玩,缓解一下工作压力,你要是肯过来,我可是有个奖励要给你哟~” 她的话一出,周围立马响起了大片的鬨笑声,还有人在吹口哨,氛围像极了夜店。 背景声中也的確有类似夜店的音乐,还有水声,可能是有人在泳池里玩。 光是听声音,林白就能想像出,外国电影里顶级富豪的奢侈party场景。 “去,別发浪,林白不是那种人。”班长陈光耀笑骂了一句,不过又小声说道:“不过林白,你当年好像对赵芸有点意思吧?她上次同学聚会没来,但这次也从外省回来了。” “我跟你说,赵芸现在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而且很会打扮,又时尚又青春,那身材简直……” 林白只是重复了一句:“让王槐说话。” “没问题,没问题。”陈光耀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王槐似乎坐在远离眾人的角落,还是和他上学时一样孤僻。 “喂,怎么了?” 另一头的確是王槐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异常。 可他明明郑重的警告过自己,不要前往这场聚会,为什么他自己反而先去了? “老王,问你几件事。”林白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观財小区有几个保安?” “那地方根本就没有保安,林白,你別犯傻,千万不要进入那个小区!” “你只告诉过我一个人的秘密是什么?” “我……”对面似乎捂住了手机,悄悄开口:“我早在三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你电话號码……” “还是以前那个,但你最好不要乱打,否则可能会出事。” 双方的问答,没有一丝破绽。 尤其是第三条,是王槐前几天才警告过自己的话,基本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从各种方面来看,对面的人都没有问题。 可林白还是觉察到一丝疑点。 对方回答得太快了。 就跟早就想好了答案一样。 又像是自己脑子里的答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嘴里。 莫名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林白头皮仿佛有一阵电流爬过。 他在想,会不会有一种鬼的能力就是,探听到自己潜意识里的只言片语,以此来偽装成自己熟悉的人? 於是他这一次深思了很久,问出了一个,只有王槐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老王,虎子的全名叫什么?” “你说虎子啊,他不就是那个当年在我该死的时候,替我去死了的小胖子吗。” “我是问你,他的名字。” 这次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农村小娃,那个年代哪来的全名?都是先取个贱名叫著,等上学了才会起全名。” 回答看似天衣无缝。 可王槐曾经对林白提到过,他们那个村,对名字很看重,谁家添丁了,都喜欢请算命的,或者德高望重的老人,来取个名,还要专门摆一桌,叫取名宴。 村里小娃,不可能没有名字! “哦,我知道了老王,你们玩吧。” “老白,別这么扫兴啊,过来一起玩唄,你要是害怕请假扣工资,高阳说了,他会报销,甚至包括你请假,给自己事业带来的一系列影响,都有专业律师为你计划赔偿款。”陈光耀接过电话,还在努力尝试叫林白过去。 “你看看,別人有钱人,想得比我们周到多了,他就是在外漂泊多年,想家,想老同学了,咱们来玩一玩,给他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又能享受又能赚钱,有什么不好的?” 林白没有再顾念同学情,听到对方喋喋不休,这次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很快给王槐打了过去。 却发现电话打不通了。 看来自己在观財小区,以及出来后修炼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很多事情,在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陈光耀第一次邀请自己后。 王槐就说过,高阳此举,全是为了他一个人。 听那口气。 他似乎也会做出一些应对。 他还嘱咐林白,不要参与进去。 林白向来是听人劝,吃饱饭。 他不认识高阳,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王槐他是见过的,包括他的母亲,算命先生,还有那个没露面的“父亲”。 从这几只鬼他也能轻易判断出。 这件事,远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插手的。 第133章 阳台上站著的尸体 坐上计程车,林白把那群同学的事,拋之脑后。 好言难劝该死鬼。 上一次陈光耀给自己打电话后,他也曾发信息,让几个还算熟悉的同学,不要前往。 刚才电话中,他听到了这些人的声音。 看来他们並没有听劝。 当年的班级再次重组,那个不存在於自己记忆中的人,似乎在进行著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白也升起了一丝不安。 他觉得对方如果铁了心,要集齐全班人,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不管了,先收了討命鬼,把鬼修的吞炁术效果提升一下,然后隨便抓一只孤魂野鬼,用小鬼夺器术,稳定住神龕。接下来就该去看一看444路公交车的情况了。” “如果能顺藤摸瓜,把那个废弃停车场搞定,我估计就能真正迈入炼气四层了!” 林白喃喃自语,为接下来做好了计划。 他通过废弃停车场,还有444路车底的黄纸符,对比富力广场的两盏阴阳红白灯。 判断出,停车场背后那人,应该没有富力广场的邪道厉害。 对於如今的林白而言,凶鬼之下的鬼,作用太小了。 而凶鬼又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只能寄希望於,去摘取这些邪道的“果子”。 “老孙,怎么不走。”林白上车都沉思好一会儿了,却没见光头司机启动车辆。 对方脸上没什么血色,正在走神。 “老弟……哦不,林大师,我出事了!” 他刚说出最后三个字,就透过后视镜看到,林白一下坐直了身体,脸上似乎还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说!”林白就知道,光头司机是一个倒霉蛋,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我刚才过来路上,看到民和路被封了,那地方好像出事了!” “车祸,还是火灾?还是杀人案?” “不是这样的事情,那里的问题和……和……那种东西有关。”光头司机欲言又止。 “我前几天晚上从那条街路过,就撞见过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那时候是凌晨两点,后座客人醉得很厉害,上车的时候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还是酒吧服务员把她扶上来的。” “那女的一上车就躺了下去,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因为担心她吐在我车上,观察过好几眼,她一直都在睡觉。” “可路过民和街的时候,这个客人突然坐了起来,她的坐姿很奇怪,上身直挺挺的,手臂像站军姿一样放在两侧,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我之前看的时候,她还睡在座位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突然人就坐起来了。” “我被嚇了一大跳,忍不住开口,想跟客人閒聊两句,缓解一下恐惧。” “结果不管我怎么说,客人都不开口,她把头贴在车窗上,眼珠子一眨不眨的望著车外。” “我很好奇她在看什么,也跟著看了出去。”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一个关门的店铺上方,二楼房子里,有个人站在阳台上,正直勾勾盯著我!” “那人和车上的客人一样,上半身直挺挺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儿表情,就像……就像……” “死人一样?”林白接口。 很多人对这些东西怀有敬畏,每每提及,总是会支支吾吾,他作为鬼修,倒是没这方面的忌讳。 “对!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那人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会眨一下,真就跟一具睁著眼睛的尸体没什么区別。” 光头司机继续开口。 “最恐怖的是,我车上那个客人,和阳台上的人状態几乎一模一样,他们都跟中邪了一样。” “我有点慌了,把车开得很快。” “终於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阳台上的人了,结果没跑多远,旁边商铺上方的居民楼里,又出现了一个人,也是这么直挺挺站著,贴在阳台柵栏上,眼珠子死死瞪大,直勾勾盯著前方街道。” “我心里感觉越来越奇怪,只能不顾一切的开车。” “可是就在快要跑出那条街的时候,车突然出了故障,熄火了,我硬著头皮下车查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仿佛噩梦一样的场景。” “整条民和街,商铺上方那些六层老楼的阳台上,全都站著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密密麻麻的。他们身体直挺挺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像是一群站著的尸体!” 光头司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剧烈喘息了起来,可见他当时內心的震撼。 “我跟著林大师您,也算有点见识,当时就明白,可能遇到怪事了,我也顾不得修车了,拔腿就想跑。” “可是熄火的车突然又响了起来,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硬著头皮上了车,选择了开车跑。” “开出去没多远,后面就传来了砰砰砰的声音,一个接著一个,那些人好像全都……” 光头司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苍白得难以言说,他没有勇气说出那些人的结局。 “我连透过后视镜去看一眼都不敢,只能闷著头,拼了命踩油门,那些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混杂著什么东西爆开,以及液体溅射的响声,我当时都快嚇疯了。” “开出去很远,才终於听不到那声音了,可我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车后面还有一个乘客!她的状態,和那些阳台上的人一模一样!”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当时我把油门都快踩死了,速度非常快,隨后就是砰的一声,后座的乘客不见了。” 光头司机两只手死死抓住自己没有一根头髮的头皮,满脸的愧疚和后怕,面色十分复杂。 “都怪我,我早该想到的,但是我太害怕了,我也不敢去做多余的事,林大师,我是不是杀人犯啊?” “没有尽到提前预判乘客行为的责任,你小心点吧,別被抓进去了。”林白不怎么会安慰人。 光头司机:“……” “之后呢,你做了什么?” “我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女乘客的尸体,她血淋淋的躺在马路上,头上被摔出一个很大的洞,手脚全都扭曲了,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 “我快嚇疯了,报警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开回了家。” “后来也没任何人来找我,但是这几天我活得很折磨,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 第134章 被封锁的街道 “做噩梦,你梦到了什么?”林白继续追问。 光头司机表情更恐惧了。 “那个女乘客!” “梦里面,她身体扭曲著从客厅爬进来臥室,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救她?” “只要我肯停下车,她明明还有救!” “连续两个晚上,都是同样的梦,女人离我越来越近,都已经快要爬到我床上了。” “不过第三天晚上,梦发生了变化,女人爬到我床上的时候,我老婆冲了进来,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我被嚇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阳台上,我家在十七楼,阳台没有封,刚才如果往前走两步,我恐怕已经死了。” “这两天我一直想找大师您,结果死活打不通电话。” “今天入夜的时候,我正在焦虑,今晚上该怎么过,结果就接到了您的电话,林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林白深深看了光头司机一眼。 以前他没有鬼神瞳,只知道他胸口的平安符上有鬼炁,但看不到具体的鬼。 此刻鬼神瞳张开。 发现他身上的確有一只鬼,不过她的样子很悽惨,身形虚幻,面庞呆滯,手脚被人撕烂,身上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这是一只厉鬼。 但气息已经微弱到极限了。 不知道是靠著什么样的意志和执念,才坚持了下来。 “老孙啊,听我一句劝,以后別开夜班车了,你老婆挺不容易的。” “我当然知道,那些年日子苦,我老婆……不对,我老婆早就死了啊!” “阳台上的时候,她救了你。” “你是说……”光头司机粗獷的一张脸,彻底怔住,嘴唇颤动了好几下,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这时候似乎终於明白了什么。 那双看上去很凶悍的眼睛,一点点变红,他明明没有哭,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变得越来越湿润。 拿出烟盒,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吸气声带著明显的颤抖。 “林大师,我这辈子都很倒霉,我一直都认为,能娶到她,是我最大的幸运。” “那时候我还年轻,继承了我爸的车,开始跑出租,有天晚上去村里送乘客,那个客人少给了钱,我骂骂咧咧的往回走,结果恰好看到有家人大半夜在打女儿。” “不是普通的打,是绑起来,拿拇指粗的棍子,像打犯人一样用力的抽。” “我老家也是那附近的,能听懂他们的方言,原因好像是那女孩儿不愿意帮她哥哥换亲。” “当时我憋著一股无名火,竟然下车去呵斥別人。” “穷山恶水的,一男一女走上来就骂我,我怂了,跑回车里想走,结果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抓住了车门,那个被打的女孩哭著央求我带她跑。” “她看上去十七八岁,脸上和手上没有一块好地方,虽然知道这么做很煞笔,別人家里人只要一报警,我就完了,但我还是带她跑了出来。” “后来运气好,竟然没被人找上门来,那姑娘很勤奋,一天打好几份散工,在城里安顿下来。” “她的勤奋,善良,坚强,是我以前从来不具备的品质,我们慢慢走到了一起,日子很苦,但也开心。” “可是在生下两个孩子后,某一天,我老婆突然失踪了。” “我报了警,自己也拼命的找,第五天就有了结果。” “警察告诉我,她外出上班,被家里人撞上,绑回了那个小山村,想让她嫁人换彩礼,她不肯,就被活活饿死在了家里。” “不过那家狗东西也得到了惩罚,一家老小全都死得很惨,被山里的野狼找上门,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光头司机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充血了。 那只本来已经变得非常虚幻的女鬼,伸出一只手,心疼的摸著他的脸。 “老孙,你的事情,我来解决。”林白嘆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看上去粗獷,喜欢侃大山的光头司机,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离奇又感人的过往。 “林大师,谢谢你,我不怕死,在我老婆走后,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平淡得像是白开水,但我还有一对儿女要养,我这个当爹的,还不敢死啊!” 光头司机长长吐出一口烟,脸上满是无奈。 “先去找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对了,绕一下路,去民和路看一眼,那地方被封起来,是怎么个封法?” 林白感觉这件事可能很不简单。 因为他参与的这些灵异事件。 诸如停尸间女鬼、富力广场、444路,已经算是非常凶险了,但並没有被控制现场。 按照李鲤的说法。 只有会造成极大社会影响的灵异事件,才会被基金会重视。 光头司机的老婆是顶级厉鬼,为了救他,竟然成了眼前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也就是说,那个死在光头司机车上的女人,死后具备了顶级厉鬼的实力。 而她。 仅仅是民和路那么多死者之一。 如果真如林白所想,这条路发生的事,一定异常恐怖!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隔著民和路还有三条街的地方,全都掛上了禁止入內的牌子,消防,民警,街道办,还有一些我从没见过的特殊部门的人,把外面围了个水泄不通。” 光头司机尽力回忆了一下,一边开车,一边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林白。 没过多久。 两人就听到了火警警报,更近一点才发现,附近一条往常十分热闹的夜市摊贩街,已经被封锁了。 人群疏散很彻底,周围连围观的人都看不到。 以滇市人爱看热闹的本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外围站了一排排荷枪实弹的武警,强光灯下一张张脸严肃至极。 看来这里发生的事的確非常麻烦 官方也顾不得社会影响了,採取了十分严格的疏散手段,就连警戒线外面,都不允许站人。 一有人靠近,立马会有民警和街道办人员劝离。 计程车只是远远开过去,都立马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有交通员在很远的地方,摆出了禁止通行的手势。 这还只是外围靠近民和路的一条街。 这里再过去两条街道,才是民和路。 周边街道,全部被戒严,恐怕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第135章 刘女士格局很大 林白用鬼神瞳远远看了一眼。 透过一座座低矮的建筑,能看到民和路其中一栋楼,那楼里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丁点儿生机。 他还想再看。 忽然升起一股心底发毛的感觉,连忙收回了视线。 闭合鬼神瞳瞬间,林白看到前面一栋高楼天台上,一个人影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似乎在搜寻什么。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特殊制服,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发现了计程车的异常,但並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只是目送车辆离开,隨后转身下了楼。 看来这地方已经有专业人士在镇守了。 他们主要目的,是处理这里的灵异,並不会节外生枝。 “那人影子里,至少有一只顶级凶鬼,他的气质和穿著,跟李鲤很像,说不定身上还不止一只鬼。” 林白做出了推断,这是一个很强的驭鬼者。 他虽然之前就杀死过顶级凶鬼。 但一点都不敢轻视,驾驭了这个级別鬼物的活人。 鬼的思维多少会有些呆滯,早已经不能完全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 人却不一样。 如果是活人被林白用身魂七杀阵对付,第一反应,肯定是逃出符阵范围。 当然了,这也是“身魂七杀阵”的缺点,用极少的材料,爆发出极强杀伤力,在其余方面,自然就无法顾及了。 一些真正强大的符阵,绝不可能单纯因为对方想逃,就丧失作用。 “有人处理了也好,希望老孙两口子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吧。” 林白倒是没有感到太过可惜,因为刚才观察民和路的时候,他发现那里散发出的鬼炁,异常恐怖。 和歷雨影子里那只鬼是一样的。 这里的鬼是四级灵异! 也难怪让官方都这么大费周章。 基金会也派来了不止一位驭鬼者。 林白能感觉到,这地方还有很多股非常恐怖的气息。 四级灵异。 他不確定如今的自己,是否能够应对,要是没有这些人,他还真要考虑一下,是否要完成自己刚才对老孙夸下的海口了。 关键时刻。 林白肯定是保命为主。 什么面子,人情,都是身外之物。 “林大师,这鬼厉害吗,我还有救吗?”孙土文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虽然我答应了会帮你,但你最好还是先做好后事的安排。” “自己遗產怎么处理,两个孩子可以託付给哪家亲戚,早点想好。” “如果你死了,我可以帮你去完成这些事。” 林白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在四级灵异面前。 別说孙土文一个司机。 就算是那些拽上天的阴间公寓住户,神秘又强大的驭鬼者,经歷无数血腥存活下来的黄泉故事会成员。 唯一能做的。 恐怕也只有提前安排好后事。 “大师……你可一定要……罢了,能帮我安顿一对儿女,也够了。” 孙土文绝望之际,反倒不那么害怕了。 可从他烟一根接一根抽的动作来看,他的內心此刻必然复杂到了无以復加。 “唉,我自己死了,倒也算了,说不定死后还能再见一次我老婆,和她说说话,大家都是鬼,也算再续前缘了。” “可是我家里那帮亲戚,没几个靠得住的,孤儿院我也去过,那地方……唉。” “我爹妈死得早,我是两个孩子唯一的依靠,我走后,他们在社会上必定会经歷难以想像的折磨和伤害,光是想一想,我这心里头就难受啊。” “林大师……” “不用说了,这一点,我帮不了你,跟著我,他们经歷的就不光光是社会的毒打了,可能没过几天就来找你了。”林白冷硬的摇摇头。 平安公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地方。 “唉,是我冒昧了,抱歉,林大师,我早该想到,你们这一行,都是在刀尖舔血,哪来的閒心带孩子。” “人在绝望的时候,真是会昏了头。” 孙土文用夹著烟的手,拍拍自己鋥亮的大脑门,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留恋。 连林大师都说没有办法。 他恐怕是真的没救了。 “先別急著绝望,我只是说,很危险,但不是必死。”林白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又让他眼底出现了一抹希望。 “哦对,大师你还在这里,我绝望个什么劲儿,看看我这脑子!”光头司机又拍一下脑门,熄了烟,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坚定。 就算为了两个孩子。 他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不久后,两人就抵达了刘春花所在的高档小区。 那位身价不菲的女富婆,早已经在小区大门外,翘首以盼的等著了,今天她穿著一身职业西装,和一双黑面红底油光高跟鞋,看上去充满了职业女性独有的魅力。 计程车一停下,她立马噔噔噔小跑著过来拉开车门。 “林大师,您来了。” “久等了。”林白礼貌了一句。 “不久不久,我也刚到。” 门口的管家忍不住侧目,下午五点多,这位小有名气的女性企业家,就在这里等著了。 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竟然让她如此放低姿態。 很快一行三人进入小区,上了楼,刘春花进屋就取出一个很大的手提袋,拉开拉链,里面全是钱。 “大师,不管成与不成,谢意都请收下。” 明明驱邪还没有开始,她却已经送出了全部报酬,很会做人。 放在以前,光头司机看到这么多钱,恐怕眼睛都直了,此刻人之將死,他也只是愣愣的站在一旁,等待林白处理完事,然后去宣判他的命运。 “钱財乃身外之物,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林白瞥了一眼手提袋,面露慍色。 刘春花立马会意,双手恭恭敬敬递上来一张黑金卡。 “那是自然,大师,这里还有一张卡,里面存有超过这里的数额,我是怕您提著不方便,才没有全取出来。另外这张卡每年能预支五十万额度,我公司会直接还款。” 林白接过,拍了一下对方肩膀。 “刘小姐格局很大。” 他说完直接走进屋內,没到一秒就出来了,手上似乎提著一个什么东西,但光头司机和刘春花完全看不见。 “走了。” 招呼司机一声,林白就向外走去。 “这就……结束了?”刘春花一脸震惊。 因为在她的预想中,这將会是一场十分复杂的驱魔仪式,她还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 没想到,大师大大咧咧走进自己臥室,手一捏,像提小鸡一样,提出来一个什么东西,邪就被驱走了? “嗯,你母亲我就带走了,想不想跟她见最后一面?”林白回过头。 刘春话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 她是个孝女不假,但被折磨了这么久,內心的亲情,早就耗尽了。 一想到自己被母亲趴在背后,吸走寿命的一幕,她就感觉浑身发麻,这几乎已经成为她的一种心病了。 第136章 鸿运齐天吞鬼术 两人出了门,林白也没走远,在小区对面的公园里,直接开始炼化这只鬼。 大晚上,高档小区的人都不喜欢逛公园,这里看不到一个人。 老太婆依旧是几天前,被自己吸乾,那副虚弱的样子。 看来这段时间,它连吸自己女儿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直都浑浑噩噩的蹲在臥室角落。 林白再晚来一段时间,它恐怕都要自然消散了。 鬼修有一项基础法门,没有特定的名字,一般被称为吞炁术,夺炁术,吞鬼术。 其对標的,其实就是正道修士吐纳天地灵炁的手段。 这也是万般修行的基石。 鬼修中一些大能,研究发现,將一些非常特殊的鬼炼化入体,可以提升这种能力。 这种炼化方式,也很简单。 用足够强大的阴炁,硬生生碾碎这只鬼的躯体,然后一丝不落的,全部吞下去。 林白伸出一只手,炼气三层,已经能做到勉强的阴炁出体。 纯黑色的阴炁,顺著他的手掌滑落,像是流动的液体一样,落到討命鬼身上。 明明只是一层薄薄的黑雾。 它却仿佛承受著恐怖的重量,身体被一点点压垮。 这只鬼用最后的力气,爆发出了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听得不远处的光头司机头皮发麻。 不久后,身后传来了恐怖的咀嚼声。 光头司机更是嚇得闭上双眼,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想像,此刻自己后面,究竟在发生著何等恐怖的事。 很快,林白结束了。 明明只是吃下了一只孤魂野鬼。 他的气质,却发生了明显的改变,这是他吞下一整只凶鬼的鬼炁,都未曾有过的事。 平静的瞳孔中,透发出明显的侵略性,眼神幽深得仿佛会吞下一切目之所及的东西。 “现在我要吸一只鬼的鬼炁,用时恐怕只需以前的一半,而且效率高得多,基本上一只鬼的鬼炁量,会提高百分之十。” 林白感受了一下,喃喃自语。 “而且貌似……我现在的吞炁术,还產生了一个特殊能力,能夺走鬼身上,鬼炁之外的另一样东西。” “只是这种东西,是什么呢,我好像从未见过,虚无縹緲,也產生不了实际作用,但它对於每一个人,每一只鬼,似乎都格外重要,是它们最不想被夺走的东西……” 林白陷入了沉思。 他並非不清楚,自己能额外夺走什么,只是这种东西,他的確闻所未闻。 现在又没有鬼可以试验。 等等。 好像人身上,也有这种东西? 他愣了一下。 光头司机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冷,脖子上的平安符,则开始发冷,似乎在警醒自己。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明明什么也没有。 不对! 什么也没有,那林大师呢? 一股悚然在心底渐渐升腾,他的手脚瞬间僵硬。 “原来是这样。”一个低喃声,突然在他耳旁响起。 光头司机扭头一看,就发现了林白,他似乎是从黑暗中,突然一下就出现的。 “嘶……”他被嚇得后退两步,忍不住感慨,林大师的手段果真是神鬼莫测。 而林白还在喃喃自语,时不时用拳头,捶一下自己手掌。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好东西啊,这种能力要是用的次数多了,绝对逆天啊!” 他终於搞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运! 一个人的运势,命运。 他在吸鬼炁的同时,可以把鬼的运也吸走。 林白明白,“命运”这种东西,虚无縹緲,吞吸得少了,看不出什么变化,可一旦要是累积起来。 效果绝对十分恐怖。 甚至有可能会超过硬实力带来的好处! 葛洪厉不厉害? 一群缝尸跟在身边,里面全部缝著一只厉鬼,自身还能短暂爆发出凶鬼气息。 可是他死了。 湘姐厉不厉害? 普通人一个,隨便一只恶鬼都能要了她的命。 可她活著。 这就是命,这就是运! 李鲤强大吗? 非常强。 可是她如今深陷灵异危机,手机掉落,家人朋友都有可能会被灵异吸引过去杀害。 姜小鱼强大吗? 五战力弱鸡。 可她莫名其妙就完成了黄泉故事会的高难度任务,还驾驭了一只很厉害的厉鬼。 这全都是“命运”。 当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运势,而且能不断的叠加,那他即便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没有,也可以在灵异中混得风生水起。 可能一不小心,就获得了一只鬼的认可。 可能隨便走几步,就踏出了必死的鬼打墙。 可能在灵异场景疯狂作死,都不会触发鬼的禁忌。 ——我听到了【强运】的迴响! 而且一旦累加起来,这比强运还要强运。 “走了。”林白招呼光头司机一声,同时有些诧异的,看了他胸口的平安符一眼。 他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老婆。 这是一只顶级厉鬼。 从她的经歷来看,死后有这么大怨念,也很正常。 不过它特殊的地方在於。 智慧。 刚才自己拿光头司机,尝试了一下吸走运势。 对方立马警觉,发出提醒。 並且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恨意。 但在看到自己出现后,又收敛了怒气,並没有不顾一切的出手。 这种情况非常特殊。 因为鬼死后,如果以某个活人为执念,对方会被视为这只鬼最大的禁忌,不容许任何人触碰和伤害。 这往往会引发一些悲剧。 比如只是朋友间玩笑,家人间打闹,就被思维麻木的鬼,认定为伤害,然后开始杀人。 可光头司机老婆,似乎能明白,自己的存在,是对他们一家人最大的帮助。 这中间的思考。 绝对不是一只厉鬼能做到的,甚至凶鬼也不行。 “对了,一般的鬼,如果和活人待久了,活人身上多少都会出点问题,整个人越来越虚弱,直至走向死亡。” “即便是驭鬼者,也避免不了这种问题。” “没有驾驭这只鬼,完全不知情的活人,死得更快。” “可光头司机老婆已经死两三年了,也跟在他身上两三年了,他还是这么活蹦乱跳……”林白陷入了沉思。 “这是不是也跟这只鬼,远超同级別鬼物的智慧有关。” “它想办法避免了这一切?” 第137章 倒霉世家 计程车上,林白若有所思。 他一开始以为特殊的是光头司机老婆。 研究了一路才发现。 特殊的竟然是光头司机自己。 一个人自然不可能因为名字的好坏,就被改变了既定的命运。 但换个角度来看。 或许正是因为命不好,才註定会被取一个不吉利的名字。 孙土文这个名字,並非导致光头司机倒霉的原因,而是他生来就註定倒霉,才有了这个名字。 林白使用夺运术,在对方身上,却根本吸不到什么东西。 光头司机的运势,从生下来,似乎就到底了。 他是天生的阴命。 只要活著,就会不断撞鬼。 但阴差阳错,因为年轻时的一次勇敢,娶下了一个好老婆,对方即便是死后,也跟在他身边,保了他几年平安。 林白还看出。 这只女鬼,也的確和別的厉鬼不一样。 她生性坚强,死后也不愿意被怨念和恨意吞噬,保留了最后一丝良善,默默承受著自己男人註定苦难的命运。 它的特殊,一定程度上,也源於光头司机的影响。 阴命的人,不光可以和鬼长久相处,而不受影响,同时还能滋养自己身边的鬼,让它残存更多的人性和理智。 “林大师,这次我真要是活不了,能让我和我老婆,再见一面吗?” “上次在梦里,我意识浑浑噩噩,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见到她,也没能说句话。” “我想让她別跟著我了,我註定命苦,就算是鬼跟著,也要受苦受难,我不想她这么痛苦。” 前方,光头司机犹豫很久,还是开口了。 “你知道自己註定命苦?”林白没有回应他的请求,而是敏锐察觉到一个问题。 光头司机一个普通人。 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唉,我爹告诉我的,他说我们祖上得罪了人,子子孙孙,全都要受罪,来偿还孽债。” “我爸是出了名的短命,我妈害怕,一个人跑了,但听说最后也没有善终。” 光头司机嘆息开口,他背后似乎还有故事。 林白目露沉思。 没有继续追问。 这个世界,果然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凶险。 得罪了一些人,祖祖辈辈都没有好日子过。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叫景誉花园的小区,这里全是高层居民楼,密密麻麻,看得人两眼发昏。 “唉,奋斗了半辈子,总算买了个有电梯的高层楼房,本来想带著老婆孩子过过好日子,结果买房没多久,她就……” “这房子,她一次都没住上过。” 孙土文或许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看什么都有些触景生情。 林白没有说什么。 他最近在研究心理学,明白对方並不是在卖可怜。 人到绝路的时候,对亲人的思念会成倍增长,比如有些老人,死前会喊著已故父母的名字。 狭窄的电梯里,混杂著猫狗的尿味,还有浓重的烟味。 孙土文进电梯后,用力拿衣服扇了扇,隨后对林白歉意笑笑。 他自己也是个老烟枪,但从来不在电梯抽菸,因为怕影响上下楼的孩子,毕竟他自己就有一儿一女。 刚一打开门。 “噠噠噠” 一个穿著粉色裙子,胖嘟嘟,公主似的小丫头叉著两只脚,焦急的跑了过来。 “爸爸,抱!” 孙土文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蹲下身,一把用力抱起自己女儿。 客厅那张兼职了茶几、饭桌,书桌的黄漆木桌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在埋头写作业,听到开门声,本来也想站起来,看到有生人之后,又装作沉稳,点头叫了一声爸,就继续写作业了。 “叔叔,叔叔……”小女孩两三岁左右,已经会说话了,用一只小胖手,指著林白,用力上下摇晃,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她可能是想打个招呼。 但又不懂怎么用词。 林白也笑了,伸出手,盖住小姑娘的眼睛,在她茫然左右乱扭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然后突然移开手掌。 小丫头被嚇了一跳,但没有哭闹,宝石般漆黑透亮的眼珠子,兴奋的瞪大了几分,嘴里咯咯乱笑,似乎在惊奇於眼前的魔法。 “叔叔好。”小男孩见家里来了生人,很紧张,看到自己妹妹的举动,才想起来打招呼,隨后又跑去一旁的饮水机,有些心疼的从下面抽出一个纸杯,倒了一杯开水端过来。 “你小子,爹没有?”光头一巴掌拍在男孩身上,表情却是溺爱多过责备。 男孩又跑进厨房,拿一个玻璃杯子,接了热水过来。 饮水机上的桶,又老又旧,明显是重复利用过很多次了。 光头司机在外面拼了命赚钱,家里也很节省。 可即便是这样。 客厅还是堆了不少女儿的玩具。 儿子虽然没有专门的书桌,但书包上见不到一点缝补,衣服也很合身,既没有为了多穿两年买得过大,也没有长时间捨不得丟,过小。 他从来没有苛责这一对儿女。 “林大师,条件简陋,让您见笑了。”两人坐的沙发,下面的海绵底都露出来了。 “不简陋,比我那儿好多了。”林白並没有谦虚,平安公寓比这里差多了。 但在孙土文眼里,却是他为了照顾自己面子,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一眨眼,就能挣几十上百万的大师,说不定比刚才的女富豪还要有钱得多! “林大师,谢谢你,我这地方您也看到了,就算你真帮我活下来了,我恐怕也只有当牛做马,儘可能回报了,钱的话,我实在……” 林白摆摆手。 “我救人,不是为了钱。” 他这句话不久前才对一个女富豪说过。 但此刻听上去,却显得格外真诚。 因为孙土文是真穷。 “走吧,进去说。”林白没有在两个小孩子面前,提及“鬼”这个字。 两人进入臥室。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简单的摆著一个木架子床,两床厚被子,就充当了床垫,窗帘则是自己钉上去的一张旧床单。 这样的陈设,林白倒是很熟悉。 平安公寓好多房间都是这样的,绝大部分穷苦人民,哪怕在城市里买了房,也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你说每次做噩梦,都会梦到鬼,当那只鬼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会站到阳台上?”林白环顾屋內,开口问道。 第138章 而今,滇市有难了 民和路,从这里往外三条街,无关人员全被清空。 路口清扫出一大片空地。 地上盖满了白布,布下面凹凸不平,隱约可见一具具人体轮廓,红色顺著白布往外缓慢渗透。 街面上被洒水车清扫过,还没干透的水跡中,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两旁低矮的居民楼死气沉沉,一个活人也看不到。 街口停著一辆辆警车,消防车,全都熄了火,空气异常的压抑。 “……死亡人数,356,受伤人数,0,失踪人数:41,暂定为4级强威胁型事件,主要威胁原因:扩散迅速,找不到灵异源头,扩散方式未知……”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承载丝毫感情的传进每一个人耳朵。 这里站著几个纵队。 消防、武警、民警、特警…… 每队都在三四十人左右,总计一百多人,沉默又规整的立在路口空地上。 看著眼前一幕幕,一张张训练有素的脸上,也难以控制的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开口说话的男人和这些治安维持人员不在一起。 而是在不远处一辆黑车旁边。 这里有五个穿著黑衣黑裤的人。 只有一个人坐著,男人则站在他面前,匯报著现场情况。 “行了,不用说了。”座位上是一个中年人,地中海,有些微胖,穿西装,左手拿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標准的企业基层小领导形象。 不过当他站起来的时候。 五个黑衣黑裤的人,齐齐屏住了呼吸,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敬畏。 “已经可以確定,是一只梦鬼,但梦鬼的杀人规律,禁忌,灵异特徵,在不同的鬼之间,区別也很大。” “从这些资料来看,这是一只基金会资料中从未收录过的鬼。” “我有预感,它的威胁程度,绝对不会只是强威胁级,至少是特强,甚至极强!” “如果处理不好,灾难將从这里往外扩展,地煞变成阴祟,让小半个片区沦陷都有可能。” “给黄泉故事会,阴门发去消息,要是有这只梦鬼的情报,我们愿意付出最大的代价交换!” “队长……跟其它势力交涉,甚至还涉及交易,我们好像没有这种权限。”一个女人提醒了一句。 地中海没有看她,望著前方:“財务部那帮人想要上面的许可证,就把我的伞押给他们!” 这句话让五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只有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像某个小企业,不值钱小领导的中年人。 在基金会可谓是真正的前途大好,说是大红大紫也不为过。 他被滇市一位老执事看重,早早就把自己的黑伞,也是代表基金会地位的信物,送给了他。 老执事一退休。 这位立马就能上任。 滇市这么大的城市,基金会在这里的执事,总共才六位。 在接触过灵异的人中间,每一位执事,都是地位通天的大人物。 “队长……”有人还想说什么。 “啪” 清脆的耳光,像是一块钢板,狠狠撞在了另一块钢板上,响亮得嚇人。 “现在一分一秒都是人命,谁再给老子多废话一句,格杀勿论!”中年人捏著变形的保温杯,像是一头髮怒的狮子。 “嗖” 一个黑衣服的女人,慌忙拿起车上一把黑伞,抬腿走进旁边一片阴影。 隨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队长,伞拿去压了,你用什么?”一个粗獷汉子,额角冒著汗开口。 他明白,队长说杀人,是真会这么做的。 但这个问题他必须问。 所有人都知道,基金会的黑伞,不仅仅是一个信物,那里面是一把六面汉剑。 这种剑的来头很嚇人,是当初从一座很恐怖的坟里挖出来的。 它们每一把,都是最顶级的鬼器。 即便是普通人拿著,也能斩鬼。 放在执事级人物手中,更是能如同神兵利器一样,让鬼物胆寒。 他们队长能有这种东西,非常难得,如今既然危机在前,又何必意气用事,放弃了武器? “这里的事,不是个人能力能解决的。” “而且不拿这东西当筹码,叫不醒那群老东西。”地中海中年人望著前方地上大片的白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梦鬼扩散迅速,能力诡异,往往会造成大规模杀伤,製造极强的社会影响,这一点我们知道。” “可是队长,梦鬼,基金会不是没有对付过,这一次,到底有什么不同,才让你这么害怕?”又有人开口。 “很快你就知道了。”地中海中年人叫杨伟,他没有回应自己队友的话,而是朝前走去,迎向一个身材高大的行政夹克老人。 “小杨,这次的事,能解决吗?” “梁局……” “叫我老梁就行了,人命关天的地方,哪来这么多规矩!” “老梁,实不相瞒,难,很难。”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这次恐怕真的需要你们帮忙了,但是……”杨伟深吸一口气,久久说不出下半句话。 老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苍老的嘴唇,颤动了几下。 “又要像那一次一样?” “嗯。” “会死人?” “会死很多。” “没有任何別的余地了?” “没有。” “那我叫人去东山监狱……” “没用,只有自愿,才能把情报记录下来,孟婆问答的人选,必须百分百信得过。” 老梁闻言,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高大的腰背,也佝僂了下去。 身后立马有人要扶他。 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这位老人此时的眼神很嚇人。 “什么时候开始?” “越早越好,一旦入夜,这只鬼就开始杀人了,我预计很多人此刻已经走到了鬼门关。” “好!”老梁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把解开衣服扣子,把身上的夹克一把丟开,转身大步朝后走去。 来到几个纵队前,他已经眼眶通红,步履也艰难得几乎迈不动了。 “诸位,你们都是各个部门中,挑选出来,精锐中的精锐,有著最顽强的意志,最坚韧的精神。” “你们是滇市的骄傲,而今,滇市有难了!” “我老梁,空活了六十年,可你们还年轻啊……”老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没有丝毫表演的成分,他这样的人物,再大的事情面前,都能保持泰然自若。 可这一次,他维持不住了。 “有家人的,后退一步!独生子女,再退一步!有老婆的,再退一步!有孩子的,再退一步!” “就按照这个顺序,老子打头阵!” 第139章 孟婆汤测试 “队长,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基金会队员中,有人看著前方的队伍,面露不忍。 “来不及了。”杨伟死死盯著民和路里面,当漆黑的夜色一点点覆盖这里,那里每一盏路灯的阴影下,似乎都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 “什么来不及了?” 那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这时天台上,负责放哨的队员,像是见鬼了一样,猛然朝著下面大喊:“人!人!来了好多人!” 死寂的黑夜里,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一点点在眾人耳边放大。 那一头的老梁还在对讲机里斥责外围的负责人,为什么没把群眾疏散好,结果下一刻,就在远处的路灯下方,看到了那位负责人的脸。 对方神色呆滯,眼神麻木,像是梦游一样,夹杂在人群中,晃晃悠悠朝著民和路走。 哪怕是见惯生死的几位基金会队员,见到这一幕,依旧忍不住惊恐的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灵异不是被一直限制在民和路吗,这几天都没出过事,我们才能有时间缓慢疏散人群……”一个女队友喊到一半,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一直在骗我们,一切都是为了今晚,如果太早展露出灵异扩散的跡象,来的就不止是我们了。”杨伟的语气,透著浓浓的绝望。 他是最接近执事的一位队长。 掌握著4级顶级的力量。 按理说在一只刚晋升煞鬼级別的灵异面前,不该露出这种语气,因为就算他站在这里,让对方杀。 对方也会被他影子里的鬼,轻易抹杀。 他是在为在场所有活人嘆息,为生者而绝望。 这只鬼太特殊了,即便是这位队长,先前亲自踏入民和路,也找不到丝毫对方存在的痕跡。 即便他爆发全部灵异。 也阻碍不了这只鬼杀人! “这一波的人死后,这只鬼会进化到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或许能直接迈入中等煞鬼行列,那时候它就更难对付了。”粗獷汉子语气艰涩。 最让几人绝望的。 还是这只鬼的晋升速度。 在它最初被发现的时候,它只是一只凶鬼。 可在第一轮活人跳楼死亡后。 他们心底的鬼梦就迅速扩张,异变,而这只梦鬼,也踏入了煞鬼行列。 煞鬼,四级灵异,也被称作地煞。 到了这一级別,和前面那些等级的灵异,產生了一个本质上的不同。 那就是,它们脱离了自己生前某种执念物,或者执念地点的束缚,可以在城市中隨意移动了。 这意味著灵异將开始无规则大面积扩散。 尤其这还是一只梦鬼。 这种扩散,几乎是无解的! 此前,小队的人还寄希望於,这只鬼才刚晋升,不会离开民和路,这样即便是地煞,也能当作凶悍一点的凶鬼来处理。 对方的表现,也一直符合这个猜测。 可没想到。 它是演的! 这种狡猾程度,即便在煞鬼中,也不多见。 “出手吧,不顾一切释放灵异,让你们身上的鬼,也混入鬼梦,一旦进去了,即便是拼著鬼祟反噬,也要解决它!”杨伟发布了命令。 几人没有丝毫迟疑。 衝进人群,一起踏入民和路,他们身上全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有人头髮不断生长,落入影子中,一片漆黑的海洋,覆盖了大半栋楼。 有人双手朝下垂落,鲜血不要钱一样挥洒,鬼血朝著四周蔓延,把大片的街道污染。 还有人狂笑起来,笑声穿透所有楼栋,连梦游中的人群,都被影响了一瞬间,嘴角忍不住跟著勾了起来,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们依旧排著队,一个个走上民和路的老楼,进入阳台,面朝外面站好,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回来吧,它很狡猾,看来不可能拉错人,你们进入不了鬼梦。”杨伟嘆息声响起。 一个个队员从民和路走出,脸上儘是不甘。 “记录灵异规则!” 杨伟一开口,他们又只得压下情绪,望向站满了人的一栋栋楼,拿起了纸笔。 “1、鬼梦可强行把人拖入梦境,產生梦游,已知的任何方法无法阻拦,哪怕是更高级別的灵异。” “2、鬼梦传播途径未知,初始是地点传播,只要晚上十二点以后,踏入民和路的人,都会开始做梦。但刚才,周围三条街所有活人,全都莫名其妙进入了鬼梦。” “3、鬼梦不可违逆,强行叫醒的后果是梦游者当场死亡,这一点在之前的几次尝试中,已经被证实了。” “4、鬼梦几乎没有人数限制,入梦的人越多,灵异气息越强大,鬼梦越壮大,梦鬼就会变得越恐怖……” “……” 一道道记录声,在某个瞬间,骤然停止。 因为更响亮的声音开始登场。 “砰!”“砰!”“砰!”“砰!”“砰!”…… 这是在场所有人,一辈子也抹不去的噩梦,一具具人体落地,不论摔下来的高度是一层楼,还是六层楼,全都诡异的砸得浑身稀碎,肢体破烂,像是从二十几层高楼落下。 或许在梦里,他们就是从二十楼跳下来的。 梦中的死状,侵入了现实,成为了他们定格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样子。 没有哭喊,没有惨叫。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除了砸落的声音,在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落下的人没有喊,他们睡著了。 看著这一幕的人没有叫,他们脑子里的某一根弦,似乎彻底绷断了。 过度的恐惧,震撼,痛苦之后。 人会陷入麻木。 那是一种比死了还要难受的状態。 身体还活著,但脑子早已经成了一团浑噩,丧失了一切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现在即便是有一只鬼,突然出现在这些人面前,他们也会一动不动。 这是一种连神经反射都彻底丧失的僵硬。 在场所有人都跟石化了一样,看著这宛如地狱的一幕。 “艹啊!”隔了很久很久,当那些最响亮的“砰砰”声已经停下,基金会小队中,才终於传来了饱含愤怒的一声嘶吼。 “干你娘!” 一团血色在地面上蔓延,一个男人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冲向民和路,想要找出那只鬼。 “拦住他,一只鬼已经够麻烦了,他如果失控,今晚的死亡人数,还会扩大。”杨伟喊了一句。 立马有两人出手,用力拖拽住浑身滴血的男人。 “老梁,是时候了,东西发下去了吧?”杨伟保持著理智,走过去,看向发呆的老梁。 “……发了,我也有一个。”老梁呆呆的举起手上一个东西,那是上面只有一个黑色按钮的电子產品。 效果无比简单。 一旦按钮被按响,就会同时发出信號、超声波、亮光、刺耳的音乐等等十几种提醒。 孟婆汤测试。 指的是让意志足够坚韧的人,踏入灵异,手握测试器,在彻底丧失理智前,把一个问题的答案,传递出来。 答案只有是和否。 是的话,就按下按钮,否的话,就什么都不做。 所有问题都经过了专门设计,经过三十到五十次问答,就可以把一个灵异的规则掌握个七七八八。 第140章 最深的恐惧,还是最期盼的念想? 当民和路重新恢復死寂之后。 老梁第一个往前走去。 没有太多反覆拉扯,当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是不会拖拖拉拉的。 他背对眾人,大步流星。 当他越过了某一盏路灯后,走路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和之前那些人一样。 很快老梁走上一个阳台。 “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杨伟挥手和这位老友告別,同时开口道:“9、进入鬼梦之后,会看到那只鬼。” “砰!” …… “10、梦里的鬼是男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 “11、梦里的鬼是女的,上一条推翻,更换下一个问题。” “砰!” “12、梦里见到的鬼是某个自己有愧的死者,模样悽厉。推论:梦里的鬼,会被活人大脑修饰加工,恐怖程度大大增加。” “砰!” …… “19、在梦里,活人內心的阴暗和懦弱会被无限放大,更容易恐惧和害怕。” “砰!” “小心点,它不拉我们进去,可能是在演戏,鬼的强弱,不能完全按照灵异等级来推断!” 杨伟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他必须让自己足够冷血,才能在一条条死路中,为所有人找出唯一的生路。 …… “24、意志坚强,信念坚定的人,在梦里看到的自己身形会更加伟岸、壮硕。” “推论:足够强大的精神意志,可以帮助活人在鬼梦中存活更长时间。” “砰!” …… 景誉花园,14栋1702。 孙土文已经入睡,眉头皱起,手臂不时抖动一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抗爭。 不久后,他身上的女鬼也钻进了他的梦里。 林白站在床边,摸著下巴,面露沉思。 鬼已经来了。 可他竟然吸不到鬼炁。 “这只鬼很特殊,它难道不是靠附身的方式,影响活人的精神,进而產生梦中幻象的?” “而是真的缔造出了一个特殊的梦,它一直待在梦里,即便在害人的时候,也不会在现实中,流露出灵异气息?” “老孙的老婆一进入他的梦,也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一只厉鬼,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吞噬了?” “鬼构筑的梦里,该有多少鬼炁呢……” 林白喃喃几句,突然走上前,睁开了“鬼神瞳”,然后把一只手按上孙土文的肩膀。 “鬼神瞳”是精神类秘术。 睁著一只眼睡觉,不用担心醒不来。 这只鬼的源头可能是四级,林白虽然贪心,但还是保持著基本的谨慎。 一股倦意袭来。 林白髮现,梦里还是之前的臥室。 只不过这里现在满是血腥。 两只女鬼撕打在一起,头破血流,肢体断裂。 它们的血染红了臥室地板,眼神呆滯的孙土文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刚才本能的想衝上前帮自己老婆。 结果被那只鬼抓到机会,差点杀死,还是老婆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才救下他。 他现在不敢乱来了。 “顶级厉鬼?这真的是一个刚死不久的女人吗……”林白望著对面的鬼,有些惊讶。 “我去阳台!现在就去,別打她了!”孙土文突然大喊。 他老婆上一次救他,就已经重伤了。 这一次完全是被压著打,大块血肉被撕扯下来,样子悽惨。 孙土文说完突然起身。 眼神呆滯的朝阳台走去,现实中的他,恐怕也是一样的举动。 梦里的他,其实並不能正常思考。 这一切都是遵循著某种本能。 看到鬼,他脑子里充满了恐惧。 老婆被伤害,他想帮忙。 老婆快死了,他心里本能的泛起痛苦,找到了唯一的解决办法,那就是自己去死。 “啊!” 一声尖锐的嘶吼,仿佛要撕裂心肺。 孙土文老婆疯狂起来,血色开始从地面,朝著墙壁上蔓延,整个房间化为一片血海。 它拼了命扑倒前方的女鬼,这样才有机会救下自己男人。 可惜同为顶级厉鬼。 对方完好无损,它却早就魂体稀薄,接近消散的状態了,即便疯狂之下,怨气增长,也无济於事。 这时候,一个男人在门口突兀的出现,林白踏入了孙土文的梦。 他先是拎小鸡一样,一把拎起这个光头大汉,让他不至於跳楼身亡。 隨后走入两只鬼血腥的战场。 一把按住对面女鬼的脖颈,砸在墙上,脸贴过去,张口猛吸。 “別乱动,我就吸一口,一口就好……胸闷是正常的,我脸压在上面呢,妹妹,你好香!” 这个男人霸道的姿態,让意识浑噩的孙土文,以及样子悽惨的他的老婆,全都愣住了。 女鬼很快被吸乾,在不断挣扎中,不甘的垂下了头。 但很快,它又动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一股极端恐怖的阴冷,从它身上散发,女鬼那张脸不断变动,化为了一张陌生的脸。 “恭喜你,战胜了自己最深的噩梦,现在……是更深的噩梦!” “哈哈哈——” 这只鬼发出一阵听不出男女的笑声,它从女鬼尸体上爬出,应该就是鬼梦的主人。 鬼梦一开始只是引导活人,回想自己最亏欠的某个死者,招来它们的魂,或者製造出它们的幻象,让这个死者,把活人纠缠到死。 可要是有人意志足够坚韧。 战胜了自己的恐惧。 那他就会面对,噩梦的主人! “呼——” 无尽的阴风吹拂,墙壁出现一条条血管似的裂纹,整栋楼突然震颤起来。 孙土文惊恐的看向阳台,窗外似乎有一个庞大的黑色怪物在迫近,无数人的哀嚎和惨叫自黑暗中传来。 他还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不光是他。 就连他老婆,一只顶级厉鬼,此刻也宛如被迷了魂的活人一样,呆呆的立在那里。 望著窗外夜色,以及夜色中捲起的狂风,怔怔发神。 那个看不清男女的人,此时终於彻底从一只鬼的尸体中爬了出来。 它望向林白,脸上带著残忍的笑。 “你进入了他人的噩梦,就该在这里,看到自己最深的恐惧!” 林白也转过头。 他在梦里张开鬼神瞳,终於看清了黑暗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怪物,上面爬满了一只又一只鬼。 太平间女人,徐珊珊的户外游戏好友,444路公交上的抱孩子女人,葛洪…… 他们身体盘根错节,才形成了这个巨大的东西。 所有死去的人和鬼,都不断朝前伸出手,胡乱的抓挠,同时面带狞笑的死死盯著林白,似乎要把他拖入深渊。 原来如此。 自己最恐惧的东西,竟然是自己曾亲手杀害的一群鬼吗? 林白突然笑了起来。 他发现,这只梦鬼,对恐惧的理解,可能產生了一点误差。 寻常人,最深的情绪,都留给了恐惧。 可並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比如,自己。 第141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样还能笑得出来,看来仅仅是恐惧,还不足以让你屈服啊。”陌生的鬼看著林白的反应,有些意外。 “那如果再加上,更弱小的自己呢?” 每个人在內心最深处,都潜藏著自卑和懦弱,在噩梦中,意志弱小的人,会將自身缺点无数倍放大。 而此刻。 林白踏入了孙土文的梦。 在梦鬼影响下,他自己的噩梦,开始和这里交叠。 他梦中的“恐惧”,化为了楼栋外巨大的怪物,一只只惨白的鬼手,已经从阳台上探了进来,一具具恐怖的鬼,似乎很快就要爬进来。 他自己也出现了问题。 內心情绪不断爆发,一点点朝著身体蔓延,他在自己梦中的形象,开始发生改变。 一般而言。 每个人在噩梦中,都会很害怕,进而觉得自己渺小,羸弱。 这种想法会在鬼梦中化为现实。 更何况还有著梦鬼的亲自引导,林白的身体,应该很快就会肉眼可见的矮小下去。 说不定他会变成一个瘦弱得皮包骨,肢体软弱无力的病秧子。 可惜这种情况並没有发生。 林白看不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他能看到,面前那只陌生的鬼,脸上惊愕的表情,正在一点点放大。 阴暗血腥的房间突然被照亮了。 灿灿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梦鬼眼珠子发直,脸上的不可置信,仿佛要满溢出来了一般。 当噩梦降临,厉鬼復甦。 我该是以什么形態出击呢? 林白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为鬼修。 自然该踩著万千鬼骸,登临巔峰,镇杀一切敌! 那时候才初中,刚接触过几本网文的他,如此中二的想道,甚至还在作业本上写了下来,结果被同学看到,多了一个外號“绝巔哥”。 当然,一个人主动產生的想法,和潜意识里,最坚定的信念,还是有区別的。 可能一个人嘴上喊著,自己要打十个。 潜意识里,却觉得遇到社会大哥了,磕个头不算懦弱,毕竟那是社会大哥。 可能一个人喊著我要挣一千万。 潜意识里却觉得,一年能挣两三万,有口饭吃,每天还能偷邻居wifi刷刷视频,就是神仙日子了。 林白其实也有这种问题。 他喊著要镇杀一切。 潜意识里的自己却仅仅只是一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目光最后落在丹田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金灿灿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哦,原来我潜意识里,即便灵异彻底復甦,鬼祟横行的乱世到来,自己也仅仅只是能成为一个金丹大修而已? 这么看我还挺自卑的。 林白摇摇头,嘆了口气,这才看向面前的梦鬼。 他虽然嘴上在嘆息。 但眼底的那种兴奋和激动,却是怎么掩盖,也藏不住的。 这可是金丹大修啊! 自己潜意识中觉得,自己要努力一辈子才能达到的级別,在这个噩梦……哦不,美梦之中,直接就能提前体验到。 换了谁,能不激动?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梦鬼惊恐到无以復加。 这明明是它的梦。 可现在对方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它就已经被压制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了。 甚至连思维都在凝滯,仿佛要一点点陷入空白。 阳台上那一群原本面露凶残的鬼。 此刻也齐刷刷安静了。 林白没有主动暴露气息。 可他仅仅是立在那里。 就仿佛这片噩梦世界的中心。 仅仅一个眼神,一个背影,一声嘆息,整片噩梦世界都摇摇欲坠,仿佛要崩裂。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林白心情舒畅,念头通达,喊出了一句十分应景的话。 “开什么玩笑!”梦鬼不愿意相信:“金丹修士,这他妈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梦里都不该有啊!老子是不是在做噩梦啊!” 屋內金光越来越炽盛。 林白的噩梦,和孙土文的梦,还在持续进行重叠的过程中。 可以说,他如今一动不动,就震慑群鬼的状態,还远远不是金丹期,真正的形態! “你们都在?太好了!” 林白没怎么动作,已经直接出现在那个一群鬼组成的鬼物面前,他张口一吸,仅仅一口,庞大的怪物倏然消失,连惨叫都没有一声,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全部化为了他肚子里的鬼炁。 意念再动。 又出现在了梦鬼面前。 一只手抓住它,鼻息抽动,四级灵异的鬼炁开始朝著林白汹涌。 梦鬼刚才是嚇懵了。 此时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身体炸碎,逸散的鬼炁全部进入林白鼻腔,不过梦境也开始崩溃。 “砰” 孙土文从床上猛然坐起,隨后大口喘著粗气,当目光接触到面前的林白后,他呼吸猛的一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敬畏目光,盯著面前的年轻男人。 “林大师……哦不,林祖师,您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吧?!” 他老婆也出来了,此刻瑟瑟发抖在缩在孙土文脖子上,那个小猪钱包里的平安符上。 连多看林白一眼都不敢。 刚才的一幕,给它造成了难以想像的衝击。 这个男人浑身冒著灿灿金光,一念之间,四级煞鬼的梦境,就仿佛玻璃一样崩溃了。 林白眼神火热,没搭理他的话,而是激动的道:“继续睡,快点,我还要再帮你驱一次鬼!” “啊?” “快睡,梦鬼没有死,我必须再次进入梦里,想办法解决它!”林白换了一种说法。 孙土文立马理解了。 即便不理解,他现在也不敢违背林白的话,倒下去,闷头就睡。 而一旁的林白则搓著手,焦急的等待著。 金丹体验卡啊! 真特娘爽! 哪怕只是在梦里,成为不了现实,但那种感觉,也足够他回味半年了。 並且。 梦里吸到的鬼炁,可是实实在在的。 林白髮现,这一次回去,自己恐怕就能真正迈入炼气四层了。 不过在金丹体验面前。 这都不算是最重要的事了。 他不禁感慨。 也难怪这么多人会沉浸在鬼梦当中。 这种美梦,换了谁不沉迷? 第142章 梦鬼:这太离谱了! 孙土文躺下,闭上眼睛。 作为被鬼梦纠缠的目標之一,他很快就感到倦意来袭,沉沉睡去。 “砰砰砰” 梦里的臥室外,传来了敲门声,似乎有一只浑身血淋淋的女鬼就在门外。 现实中。 林白抓住孙土文肩膀,却发现,这一次自己没能成功入梦。 他思考半晌,明白了。 自己好像被鬼梦从诅咒目標中,给刪了。 这种灵异的传播途径很广,只要接触被灵异感染的人,就会成为诅咒的目標。 但现在,林白成为了一个例外。 那只鬼,似乎不敢再把他拖入梦境了。 “不拉我,我就不能自己进来了吗?”林白死死瞪大右眼,鬼神瞳最深处的暗金色,开始频繁眨动。 这一瞳术,本就是精神类秘术。 从孙土文的脑海中,寻找到鬼梦的入口,並不是什么难事。 “砰!” 梦中的臥室门被暴力开启。 一只怪物冲了进来,那是一个脊椎骨非常长的“人”,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它歪歪扭扭,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撞翻了门口的一张凳子,和一面镜子。 孙土文嚇得不敢说话。 这是他童年时期看过一片恐怖片里的怪物,没想到出现在了自己梦中。 就在他绝望之际。 漆黑的房间,突然明亮起来,刺眼的金光,混杂著缕缕仙灵之气,充斥在整个房间。 怪物停在原地,傻了一样。 林白悬浮半空,低下头,惊奇的看著自己手脚,感受著身体里那澎湃不息的灵力,还有金丹中足以逆转命运的伟力! 怪物的脸开始变化。 化为了之前的梦鬼,他跟见鬼了一样望著林白,哪怕是第二次看到,还是觉得这种存在,太特么离谱了。 金丹修士? 你怎么不乾脆给我梦里投个核弹?! 林白没有搭理对方,他不希望梦境过快坍塌,因为他想在这里,施展一下金丹期的鬼修手段,享受享受大修级別的力量。 然而。 梦鬼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在见到林白瞬间,它脸上就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惊恐,隨后整片梦境迅速坍塌。 林白伸手想阻拦,却发现自己稍一抬手,强横的灵力波动就宛如天地浪潮,一瞬间湮灭了这个梦。 他並不熟悉这个级別的力量,自然无法做到掌握自如。 “呼——” 醒来的孙土文大口喘著气。 “继续睡。”一个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但还是仰头继续倒了下去。 不过这一次,孙土文久久没能入睡。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林大师,睡不著了!” 林白皱眉。 看来这只鬼已经把对孙土文的诅咒,也抹去了,它是真的很不想见到自己。 就在这时,他眼神突然一冷,一闪身,出现在外面阳台。 孙土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著跑了出去。 结果就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此刻正站在阳台上,自己儿子一双腿已经翻出了护栏,还在回过身,伸出手拉自己女儿。 “回来!”他嚇得魂都快没了,拼命跑上去。 才看到林白早已经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拉住了,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叫醒两个小孩。 因为林白用鬼神瞳看出来了。 这时候要是强行阻拦。 两个小孩会在灵异的影响下,瞬间暴毙! 他手上把阴炁不断灌入两人身体,压制了那种灵异,隨后才示意孙土文让开,拎著两个孩子,丟在了客厅破旧的沙发上。 梦里的鬼,触及到梦里的人之前。 被鬼梦纠缠的人,身上是不会出现丝毫灵异痕跡的,此时影响他们的,是一种侵入大脑深处的精神类诅咒。 可当鬼爬到活人面前。 他们身体就会被一种灵异覆盖。 这是林白在两个孩子,和孙土文身上,摸索出来的这只四级鬼的灵异规则。 “关好阳台门,守在这里,我要进你儿子女儿的梦里,去找那只鬼。” 林白吩咐了一句,隨后按住小丫头的脸,闭上了眼。 梦中。 小姑娘正趴在一只血淋淋的女鬼怀里,娇声喊著妈妈,仿佛丝毫没注意到对方那宛如死人一样的恐怖外表。 林白出现的时候,愣了一下。 女鬼也愣住了,旋即那张脸开始变化,成为了梦鬼的样子,它脸上写满了怨毒,还有无法掩盖的恐惧,看向林白的眼神极其复杂。 林白怕嚇到小丫头,这一次没有久等,一抬手,梦鬼轰然崩溃,梦境也迅速坍塌。 林白很快又进入了孙土文儿子的梦。 这一次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他刚一进来,那个怪物一样的鬼,脸就开始发生变化,还没有彻底变成梦鬼,梦境就开始坍塌了。 隨后林白张开鬼神瞳,仔细探查,发现两个孩子身上,梦鬼的诅咒已经被彻底抹除了,而且是那只鬼主动抹去的。 只要他们不再靠近民和路。 以及接触去过民和路的人。 这辈子都不会再被梦鬼纠缠了。 “事情解决了,打电话找一个认识的司机朋友,送我去民和路。”林白开口。 “没事的林大师,他们独自在家习惯了,我送你去吧,这么晚了,那附近戒严,別人不一定敢去。” 林白没有拒绝。 这小区他都看过了,没有鬼的痕跡,况且孙土文老婆在听到,他要开车送自己的时候,早就慌乱的从孙土文身上爬下来,藏进了臥室里。 有它在。 它的儿女肯定是安全的。 “走!” 林白虽然在鬼梦当中,强大无匹,但他还没有適应金丹期的力量。 就像一个拿著大炮打蚊子的三岁小孩。 虽然隨便一抬手,梦境就会坍塌,但他並不懂得如何,抓住梦境的主人。 毕竟这些梦,也不是梦鬼的梦,它可以隨手毁掉它们,来斩断联繫。 林白只在最一开始,趁著对方发呆,按住梦鬼,深深吸了一口地煞级的鬼炁。 在两个孩子的梦里,他没有太乱来,也没有什么收穫。 但现在的林白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只鬼,自己吃定了! 他想去民和路,梦鬼的源头,找到它的本体,进入这只鬼自己的梦。 到了那个地方。 它一定逃无可逃! 第143章 醒来之后,才看到了真正的噩梦 民和路。 “执事到了没有?”杨伟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他的眼神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压抑著。 “第六执事被困江笼镇,那里去了两位执事,四天前青龙山有阴祟级灵异波动,青执事前往探查,还没有回来。” “西郊出现了邪修的踪跡,疑似和当年那人有关,一位执事前往镇守,避免出乱子。” 一位跑来报信的基金会员工,气喘吁吁的回答。 “老卢呢?” 整个滇市基金会分部,恐怕也只有杨伟敢这么称呼那名执事了,那是他的老师。 “卢执事去了黔南边界,那里是阴门眾人的聚居地,上面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他亲自去找阴门,交换情报去了。” “黄执事不能来?”杨伟压抑著怒火,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黄执事大人镇守分部,无法乱动,仓库里有大量禁忌物,必须要有一位执事级镇守。” “放你娘的狗屁!”杨伟终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断面前车门,怒骂道:“滇市的禁忌物品,早在上次那件事中用光了,剩下的几件也是一堆破烂,早就没用了。” “老子知道黄执事惜命,但这里的事,是能等的吗?!” “这老东西一定要等这个片区的活人死完,从尸体堆中走出一尊阴祟,才愿意过来?!” “老大……”面前的短髮女队员弱弱的开口,试图劝解杨伟。 “艹!我杨伟把话撂在这里,今天要是黄执事不来,老子拼了命,也要把这只鬼引去他家里!”杨伟看著这仅剩的一名队员,眼眶通红。 刚才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他一辈子也不想回忆的噩梦。 以老梁为首的城市守护者,慷慨赴死,杨伟小队的成员,则绞尽脑汁,推算著这只鬼的弱点。 【孟婆汤问答】。 这是在过去灵异復甦,最黑暗的年代,基金会推出的一种,最有效的,应对鬼的方法。 即便是普通人,也有机率战胜恶鬼。 不过后来,这种方法被慢慢放弃。 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被重新启用。 杨伟很敏锐。 在发现那只鬼,这么快从顶级凶鬼,晋升入煞鬼行列后,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因为即便在动用了这种,最惨痛的方案后,更惨烈的事情,依旧在接踵而至的发生。 足足一百多条灵异规则。 足足一百多条鲜活的人命。 匯聚成了六种不同的杀鬼方案。 当一群普通人城市守护者,只剩下最后两三人时,杨伟的队伍,终於出手了。 可惜事情的发展,依旧出乎预料。 他们依靠规则总结,强行找出进入鬼梦的入口,让一名最擅长精神类作战的队友踏入鬼梦。 可是没过几分钟,那名队友就走上了阳台。 小队中有人想阻拦。 可当他拉住队友,对方身体却开始迅速颤慄,紧接著身上极快的浮现出了,从二十几层高楼落下,摔出的伤痕,然后直接暴毙。 他驾驭的那只地煞,则阴笑著从那人身体里爬出,朝著远处跑去。 杨伟没有阻拦。 因为当这名队友死亡剎那。 他就明白,今晚,完了。 那只鬼先前的一切都是在偽装,它竟然拥有杀死四级基金会员工的手段! 通过对一百多条规则的总结。 杨伟找到了原因。 在鬼梦当中,梦鬼的形象会被无限放大,明明只是初入地煞的级別,却能发挥出顶尖地煞的实力。 他当即决定,下一个不让任何队友上。 而是自己亲自进入鬼梦。 因为在场只有他,具备对抗顶级地煞的实力。 可后来发生的事,更让杨伟崩溃,他强行撬开的鬼梦,竟然只是一个虚壳。 那是楼栋里藏著的一个,睡著的活人的噩梦。 他在里面见到了梦鬼。 对方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让他千万不要醒来,因为醒来后他或许会见到自己这辈子最惨痛的噩梦。 杨伟和对方交手。 可那是在別人的梦里,即便他击杀了梦鬼,最后也仅仅是让梦境破碎,梦鬼消失在那个活人梦里而已。 当杨伟睁开眼。 身旁是一具具队友的尸体。 他当时满眼血丝,张大嘴,想怒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不是被灵异所影响,而是內心的绝望太沉重,让他已经忘了该怎么操纵自己的身体。 一个女队友的尸体挣扎著爬起。 她身上带著一个染血的稻草人,替自己挡了一命。 短髮女队员告诉了杨伟发生的一切。 在他入梦之后。 梦鬼出现,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拖拽进了鬼梦。 这只鬼在杀死更多的人之后,已经是中等地煞了,在梦里的它,则更为恐怖。 所有队员都不是对手。 他们的活人意志被抹杀。 身体里的鬼则是逃了出去。 杨伟听完整个人无力跪倒在地。 对方奈何不了他。 但却能杀死他身边所有人。 这只鬼给他的感觉。 不像是思维滯缓的鬼。 更像一个阴毒狡诈,心如毒蛇的人。 队友只剩一人,杨伟却不敢真的崩溃,他开始向基金会分部求援,因为现在才刚到午夜,他有预感,后半夜肯定还有更恐怖的事发生。 因为一般而言。 鬼祟在午夜十二点,凌晨两点、凌晨四点这些特殊的时间节点,会变得更加凶残暴戾,展现出自己最丑恶的面目。 可惜滇市分部唯一剩下的执事,是一个惜命的人。 他曾经也是奋战在灵异最前端,出了名不要命的拼命三郎。 可是在唯一的女儿被灵异害死之后,他一下子就苍老了,再也不执行外派任务,死死守在基金会仓库外,甘愿当一个保安。 人在极端的痛苦后。 绝大部分人,会愤怒,会不顾一切,会发了疯想要报仇。 但其实也有很少一部分,会性情大变,会变得懦弱。 因为在他们前半生的认知中,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害怕的东西,没有任何事足以让他们退缩。 可在经歷某个亲人惨死的剧变后。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人,是会死的。 前所未有的恐惧会將他们淹没,那些为眾人所称道的英勇、豪气,都会在顷刻被衝散。 “哆哆哆” 远处一阵隱隱约约的脚步声,让暴怒之中,正打电话去分部,想不顾一切把黄执事骂过来的杨伟,动作止住了。 三人看向漆黑的街道尽头,密密麻麻的人群逐渐露头,所有人全是眼神呆滯,满脸麻木。 又一群活人沉浸在鬼梦中,朝民和路走来。 “怎么可能……”短髮女队员满脸不可置信。 任何力量都是有极限的,灵异也一样,今晚那只鬼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它怎么还能继续杀人? 第144章 这只梦鬼,我要了 能影响周围三条街道,对於一只地煞而言,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它怎么还能让这么多人入梦? 今晚不久前,当那批疏散人群的执法人员也被拖入鬼梦后。 滇市分明已经启动了更紧急的疏散方案,周围一公里,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它难道已经能影响一公里范围?可这是顶级阴祟才能做到的事啊!”短髮女队员声音都在发抖。 她也是身经百战,面对过无数恐怖残忍的鬼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今晚遭遇的一系列事情。 让她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还是普通人的那一晚。 听著衣柜外的鬼走来走去,突然停在自己面前的脚步声,內心那种不安和恐惧,像水银一样顺著血液流遍全身,冰寒刺骨。 “这一次灵异的触发条件,不是范围。”杨伟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望著大片的人群,他闭上了眼,不忍去看接下来的事。 “这一轮跳楼开始的时候,我会混进人群,再找一次机会,看能否进入那只鬼的梦,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给老卢打电话。” 他闭著眼,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这只梦鬼的能力太过特殊。 即便是比它强很多的驭鬼者,一旦入梦,和自己身上的鬼分散,也会有极大概率惨死。 因为梦里的驭鬼者,会根据自己的潜意识,在不同程度上被削弱,变得瘦小、羸弱、怯懦。 每一只鬼,都如同狐狸一样狡猾,一旦让它们看到驭鬼者胆怯的一面,它们就会毫不犹豫背叛。 当驾驭的鬼失控,驭鬼者也就失去了对抗鬼梦的资格! 一个个活人开始上楼,密集的脚步声让短髮女队员,和那名负责通信的基金会员工,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人本能的会对同类的死亡,感到恐惧。 这是一种唇亡齿寒的威胁感。 尤其当死亡的人,超过了活著的人,死亡的阴影就会像覆盖在头顶的潮水一样,让人感到压抑、窒息、痛苦。 这时杨伟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一眼,立马接通。 “小杨,这只鬼的来歷我已经弄清楚了,你们即刻撤退,不要停留!” “你们两个,往一公里外撤退!”杨伟闻言,立马命令。 来报信的员工立马转身就跑。 短髮女队员却不愿意走:“队长,你呢?” “小杨,不要意气用事,这是一只从噩梦深处走出来的鬼物,它不是一般的梦鬼,而是魘,这是一只梦魘啊!”另一头老人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老卢,你不是教过我吗?在灵异面前,勇气是人类的第一序列武器。” “它来自噩梦深处,但这里,是活人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 “好几百我们的同类正踩在鬼门关上,可能下一秒就会惨死,如果连一个反抗的人都没有,活人的勇气该由谁来证明?” 另一头沉默了良久。 “我老了,本来想让你接我的班,哪知道挑了个蠢货。” “对不住了,老卢。” “罢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仔细听,这是阴门当初面对一只梦魘,总结出来的情报。” “梦魘的传播途径非常广,地理范围,感染了鬼梦之人的身体,血脉亲情,甚至是对死於鬼梦之人的念想。” “几乎没有办法阻断。” “而且它杀死活人,就会吞下活人的梦,迅速变强。” “唯一阻拦它的方式,就是拋出足够大的诱饵,让梦魘本体,进入你的梦,再把它带去荒郊野岭。” “距离超过了二十公里,它的绝大部分传播途径才会失效。” “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 “梦魘在噩梦深处,也是较为可怕的几种怪物之一,它们在自己的鬼梦中,会被无限增强,可以轻易碾压同级別鬼物。” “凶鬼级梦魘,在凶鬼中就是无敌的,地煞级,则必须要阴祟才能制衡。” “你实力虽然很强,但终究还在那个级別当中。” “我是打算拿自己这副老骨头,把那东西带出市区的,我距离那里还有半个小时车程,你最好还是不要乱来。” “如果一定要出手,记得在进入鬼梦时,坚定自己的信念,因为鬼梦改变的,不止梦鬼自己,还会根据你的潜意识,改变你。” “但一般人內心都会暗藏自卑,这种改变,往往是拖后腿的。小杨你的意志虽然很坚韧,可能不会在梦中被削弱,但要想增强,估计也难……” “我还是那句话,这批人既然已经被鬼梦入侵大脑,那就註定是死人了,你活著,將来可以保护更多这样的人!” “老卢,谢谢了。”杨伟却油盐不进。 他不全是为了眼前的活人。 自己队员在这里死得只剩下一个。 他身为队长,没办法跟他们的亲人交代。 要么找到机会,彻底杀死那只梦魘。 要么死在鬼梦中。 反正,他的亲人也早就死於灵异,自己早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队长……”短髮女队员还想说些什么。 “走吧。”杨伟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像在看自己妹妹一样。 他以前的確有一个妹妹,不过已经死了。 自家队长一向以“暴君”之名,闻名滇市分部,这少见的温柔,把女队员看愣住了。 “萍萍,你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是吧?” 叫周萍的短髮女队员点头。 “好好活下去,有时间的话,给所有队员都立个墓碑,上面写上队长爱他们。” 杨伟平时的严格,是为了任务中,不要出现意外。 因为灵异中的一丁点问题,都有可能导致队员的牺牲。 其实他一直很感激这群自己的小伙伴。 在很多灵异事件中,他们携手奋战,为了彼此不惜一切。 “队长……” “走!” 周萍不得不往外走去。 杨伟则和她背道而驰,走向一栋栋楼上全都站满了人的民和路。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出长长一道,映在染血的路面上,赤红一片。 朝外走的周萍突然愣了一下,她看到一辆计程车开了过来。 还有人被鬼梦蛊惑了? 怎么是开车来的? 不对! “停车!” 周萍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呵斥。 在处理灵异事件的过程中,不怀好意的活人,也是重要危险因素之一。 基金会致力於解决会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的灵异事件,和掌控了灵异力量的罪犯。 树敌不少,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来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往前开。 周萍正要出手。 就听一个男人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只鬼,我要了。” 第145章 一秒钟的快感都不给? 为了这里的鬼而来? 周萍愣住了。 这只四级梦鬼,连她们队长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並未散发出多么恐怖的气息。 他是在开玩笑吗? “队长队长!有意识清醒的活人到来,请小心!”周萍最终没有继续阻拦。 她刚才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自己小队已经被鬼逼入绝境了。 又怎么会再害怕其它人的不怀好意? 反正从这只梦鬼的杀人规律来看,实力不足者,只要踏入民和路范围,就是送死。 对方想找死,她没有阻拦的道理。 而且一位灵异掌控者的加入,说不定能给队长出手,製造更好的时机。 前方拖得很长的血红色影子顿了一下。 杨伟停在原地。 当看到自己身后,那个下了车,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狂奔而来的年轻人,他终究还是不忍的呵斥了一句。 “滚出去!这里的鬼是四级灵异,地煞级威胁,你想死吗?” 林白脚步不停。 “这是一只梦鬼,被拖入鬼梦后,你以往的全部手段,可能都会失效,年轻人,我最后再劝你一次,你再往前,我就不管了。” 杨伟语气冰冷,说完就扭过了头。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去关注这个不知所谓的年轻人。 谁知道他的话音还没落。 身边就刮过了一阵风,那个年轻男人衝到了自己前方,还回过头,警惕的望了自己一眼。 那样子。 似乎生怕自己抢走了他的猎物? 杨伟刚要抬起的脚步,又顿了一下,嘆了一口气,前脚才继续落下。 他抬头在周围逡巡,寻找著灵异气息最浓的地方。 既然那只鬼的灵异范围,选在了民和路。 这里就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进入它真正的梦里的! 杨伟找寻梦鬼弱点的时候,抽时间朝前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那个年轻人已经和周围其余人一样,走上了街边一栋老楼的阳台。 蠢货! 心底暗骂一句,他正要移开视线,突然发现,对方做出了一个出乎预料的举动。 他把一只手,按在了阳台上,原本站著的一个女人肩膀上,隨后闭上了眼。 他的样子,不像是被迷惑了! 他想干什么? 杨伟下意识的,有些好奇。 结果就见那人闭眼不到五秒,又突然睁开了。 这一点,並不足以让杨伟感到惊讶,因为那只梦鬼很狡猾,对於掌握的灵异的人,它並不会第一时间拖进自己梦里,而是要先观察、试探。 就跟他之前死去的那些队友一样。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 让杨伟彻底愣住了。 年轻男人睁开眼后,被他按住肩膀的女人,竟然也睁开了眼。 女人先是茫然的看了一圈周围,当目光扫到那个男人背影,她露出了一种难言的敬畏眼神。 就像看神一样。 年轻男人则看都没多看女人一眼,一转身,就急匆匆进入了楼道,似乎往楼上跑去了。 “怎么可能!?”杨伟几乎是有些骇然。 他脚下的影子,突然开始蔓延,一瞬间爬上了那栋楼的阳台,隨后他自原地消失,来到女人面前。 “你还好吗?” “我……我……”女人似乎遭受了惊嚇,脑子有点混乱,但她的表现,分明是已经醒了! 杨伟的影子覆盖上去。 片刻后,他鬆开女人,满脸不可置信。 对方真的恢復正常了,从鬼梦之中,硬生生挣脱了出来? 刚才那个年轻人,干了什么? 他能抗衡鬼梦?! 他又惊又喜。 但其实,杨伟想错了一点。 林白不是在抗衡鬼梦。 刚才他入梦的五秒。 其中有四秒,是梦鬼看到他之后,懵了。 它已经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三个猎物,没想到他还跟阴魂不散一样,追到自己大本营来了? 在对方发懵的时候。 林白则是尽全力,尝试控制自己现在的力量,他想在不破坏梦境的情况下,抓住这只鬼。 可惜还是失败了。 一个半步炼气四层,想掌握金丹期的力量,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一挥手,梦鬼就连带梦境,一起崩溃了。 不过林白还有机会。 这里两侧的楼里,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他还可以做几百次尝试,也可以体验几百次金丹期。 一想到这里,他就兴奋起来,两只脚都要蹬飞了,一个呼吸就上了一层楼,伸手按住了另一个人。 梦鬼杀人,要满足某种规律。 人越多,要满足的规律就越困难,所以在场的人现在都处於鬼梦之中,还没有达到要跳楼的条件。 不过这一次,林白一入梦,梦鬼就跟疯了一样叫骂了两声,隨后梦境迅速崩溃坍塌。 “什么意思?连一个交手的机会都不给我?不给我金丹期面子?”林白甦醒后,一张脸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跑楼梯了,凭藉强大的身体素质,直接从阳台往上翻,再度按住一个人,进入了鬼梦。 结果他还没看到梦鬼。 那梦境提前就坍塌了,像是镜面一样碎开。 等林白再度来到一个阳台上,没等他伸出手,那里陷入鬼梦的活人,突然睁开了眼,嘴里还在重复著什么。 “別过来,別碰我,別过来,別碰我……” 对方眼神呆滯,明显並不是自己想说出这些话,而是梦鬼在鬼梦破碎前,给他灌输了这句话,让他不停重复。 “妈的,什么意思,不给我白某面子?”林白也是无语了。 原本他至少在进入鬼梦瞬间,还能体验一下金丹期,现在这狗东西学精了,连一秒钟的快感都不给他? 实际上他这是误会梦鬼了。 梦魘在別人的梦境里,即便遇到鬼王,也不会害怕。 只要让梦境崩溃,它们就可以毫髮无损的退走。 可金丹修士,远远不是鬼王可以比的。 即便是在梦里。 林白每一次出手,那一缕无上威压,依旧是对梦鬼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创伤。 对於梦魘而言,內心深处,那种自己在梦里无敌的信念,是它们力量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当这种信念被打破。 梦里的梦鬼就会被无限削弱! 第146章 遮天大手 林白朝前跑去,进入街边另一栋楼,再度触碰一个入梦的人。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看到他的脸瞬间,梦境就开始坍塌。 那个在梦里近乎无所不能的鬼,见了林白,就跟见鬼了一样慌不择路的逃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街道两旁老楼里,阳台上一个个活人眼皮突然开始剧烈翻动,浑身不断颤抖。 梦鬼似乎在加速这批活人的死亡。 因为这里来了一个让它害怕的瘟神。 林白再度上楼,每一次他都只能入梦一半,然后梦境就碎了,他也隱隱察觉出来了, 对方在拖延时间。 不过当林白又摸完一栋楼的人之后。 他接近另一栋楼时,那里的活人突然齐刷刷全部醒了。 这一次,梦鬼连拖延时间都不敢了。 因为林白在这一次次金丹体验中,终於稍微熟悉这个级別的力量了。 在梦鬼某一次,想要破碎踏人梦境,逃跑的时候,一只遮天大手从不断崩溃的梦境之中落下,差点將它抓住! 它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才逃跑。 此刻的林白,满面红光,眼神中充满了满足之色,明显也是吃饱喝好了。 “一条手臂中的鬼炁,就这么充足了,这就是四级灵异的恐怖吗?” 这一刻,他所在意的,终於不仅仅是金丹体验,而是铁了心,要吃下这只鬼了。 发足狂奔,强大的肉体,在地面上踩踏出滚雷般的脚步声,林白冲向一栋楼,以惊人的速度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二楼阳台。 一把抓住一个来不及甦醒的人,成功入梦。 这一次,梦鬼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 它彻底嚇破了胆。 於是接下来发生了,让不远处的周萍,和民和路里站著的杨伟,根本无法理解的诡异一幕。 那个男人在街道上,朝前狂奔。 他所经过的楼栋,阳台上那些深陷鬼梦,无法自拔的人,一个接著一个甦醒。 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 鬼梦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退避三舍。 似乎根本不想给那个男人,一丝一毫入梦的机会! 杨伟用力给了自己两巴掌,清脆的声音传遍四方,他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可能从踏入民和路的一瞬间,他就陷入了梦魘编织的梦境里。 不然,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要知道,这可是一只,从噩梦最深处,跑出来的怪物。 即便是他的老师,一位基金会执事,理论上相当於五级灵异的存在。 在得知了这只鬼全部情报后,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也只是以他自身为容器,將梦魘带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封存。 这种鬼存在於梦里。 几乎没有办法抹杀。 只要这世界上的活人还会做梦,它就会源源不断,一次次在死亡后復甦,在绝跡后重现世间。 按理说,这种鬼,是没有天敌的。 除非远超这一级別的灵异,主动出手镇压。 可面前的年轻男人,给杨伟的感觉,並不怎么恐怖,然而梦鬼却畏他如敬神。 杨伟实在想不到。 他在梦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才能让梦境的主人,都如此惶恐。 林白迅速衝过街道。 老旧的楼栋上,阳台站满了人,伴隨著他的经过,这些人一个接著一个睁开了眼。 有些人来不及反应,直接摔了下来。 杨伟见状,连忙跟在后面,用自己的影子,接住了一些高楼层掉落的活人。 他精力有限,没有管低楼层的人。 反正只要不是被鬼梦杀死,即便从二楼跌落,也只是会受一些伤而已。 况且这条街此刻遍布尸体,本身就是一种缓衝。 当林白从街头,来到街尾,整条街已经一个梦游的人,都看不到了。 街道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哭声。 有人是被眼前地狱一样的惨状嚇破了胆。 有人是摔在地上,疼痛难忍。 有人看到了自己亲人惨死的尸体,哭喊得撕心裂肺。 他们能被鬼梦吸引过来,本身也是因为,有相熟的人,感染了鬼梦。 而他们又触碰过对方的身体,或者听对方讲述过对方的诡异经歷。 林白从街尾往回走,张开鬼神瞳,扫视两旁的老楼。 虽然入梦的人,都已经甦醒,但梦鬼本体,还没有找到。 他在梦中用金丹期的修为,能隱隱察觉到冥冥之中的一些东西,他知道,这只鬼,一定就藏在这条街某个地方! “这位……先生。”杨伟站在哭喊的人群中,犹豫了一下,想叫前辈,对方又太年轻,想叫小兄弟,又不明白对方具体是个什么实力。 毕竟让自己束手无策的梦鬼,却对眼前这人,如避蛇蝎。 “我有那只鬼的情报,它是从噩梦深处走出来的,是一只四级鬼物,它本身不具备灵异扩散的力量,但却在这起事件中,展现出了这种效果。” “这意味著,它一定要为此付出某种代价。” “所有梦游的人,都会来到民和路,根据我们基金会內部,对各种灵异事件的记载,我推测,它的代价,就是自己的本体,必须留在这条街中。” “它一定还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而梦鬼躲藏的方式,就是进入活人的梦,这里一定有它专门用来藏身的人,只不过应该陷入了沉睡,並且被灵异隱藏了起来!” “这只鬼虽然是梦鬼,但它甚至能让別的鬼也陷入梦魘,它应该操纵著另外一只鬼,使用灵异,把自己的活人载体,遮蔽了起来!” 杨伟专业性很强,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林白连连点头。 他其实根本不用听对方分析,就知道这只鬼一定在这里。 但那是来自金丹期对冥冥之中,某种因果的探测。 可对方只是一个驭鬼者,仅仅靠著对鬼祟规则的掌握,就能把这只鬼分析得这么彻底,这一点,是林白所做不到的。 不过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林白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另外一只鬼,兄弟,那只鬼是什么级別?” “我不知道,只知道它应该极其擅於隱藏,否则在我队员死完之后,我应该就把它找出来了!” “但能蒙蔽我的感知,至少也是煞鬼吧。” 林白点点头:“你先过来,离我近点,这只梦鬼隨时可能会拖人进入鬼梦,近一点方便我保护你。” “对了,外面那个是你队员吧?她身上驾驭了一只什么级別的鬼?” “煞鬼。” “让她也过来,我也保护一下她。” 第147章 这真的是你最后一个梦了吗? 將两大高手护在身前,林白才再度恢復了之前的囂张,走在民和路街道上,鬼神瞳仔仔细细,扫视一栋栋老楼。 他刚才的举动,其实非常冒险。 因为如今的林白,並没有面对煞鬼的经验。 虽然他现在半步炼气四层的实力,可能不会畏惧较弱的煞鬼。 但谁知道,那只被梦魘蛊惑的鬼,是什么层次呢? 对方也是实在被嚇破了胆。 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在梦里拥有金丹期修为,神一样的男人,在现实中,还卡在踏入炼气中阶段的门槛上。 主要人的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哪怕是最擅长欺诈的大师,唯一骗不了的,就是內心最深处的自己。 林白坚信自己会成为金丹修士。 是因为他真的掌握了修炼法。 並且如今灵异復甦,他所需的修行资源遍地都是。 他的自信,绝非幻想,而是源自事实。 在梦魘的眼中,能在梦里强横无匹的人物,哪怕现实中和梦里有区別,但也绝对差不了太远。 因此它看到林白,才跟见鬼了一样。 哪怕从现实中的他身上,感受不到太恐怖的气息,也根本没有想过要操控现实中的鬼,对他出手。 开什么玩笑? 金丹修士,一缕意念散发,別说自己了,就连自己来自的那座噩梦城市,都仿佛遭受莫大因果牵连,要被毁去了一样。 这种人,是它敢出手试探的吗? 此刻的梦鬼,只能躲藏在自己的载体中,想尽办法,脱离和民和路的联繫,即便损失大部分力量也在所不惜。 一定不能被这个男人找到! 与之相反的是,此刻的杨伟,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他身下有鲜红的血色影子在蔓延,探入一栋栋老楼,帮著寻找那缕潜藏起来的,灵异气息。 今晚他经歷了自己此生最惨痛的噩梦。 眼睁睁看著无数心怀正义者死去。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队友牺牲得只剩一个。 原本的杨伟,已经起了死志,寧愿放弃自己生命,也要咬上这只鬼一口。 可如今,他竟然看到了,彻底除去这只鬼的希望。 甚至不是自己老师所说的,带到荒郊野岭封存,而是彻底杀死! 因为从梦鬼对面前这个男人的畏惧来看。 它一旦被找到,一定是死路一条! “一定在这里,一定在这里,马上就能找到你!”杨伟疯了一样喃喃自语,他影子中血红色的斑驳痕跡,越来越多,那是他自己的血液在流淌。 他驾驭的鬼,灵异被催发到了极致。 就连旁边的林白,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上遍布寒意。 这只鬼给他的感觉,异常的恐怖,完全压过了当初歷雨影子里的女鬼! “找到了!”当大半条民和路,都被搜完的时候,杨伟眼神突然一厉,死死盯著某个方向。 那栋楼里,一个披头散髮,体型异常高大的黑衣女人出现在窗户边,浑身上下澎湃著恐怖的阴冷气息。 这是一只地煞。 而且绝对不是初入地煞的鬼。 当女人被发现后,她身后衣柜里,传来了一阵淡淡的鼾声,似乎有一个小孩子,正沉浸在美梦当中。 “不许……伤害……我娃……” 女人嘴唇机械般的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怪声,像某种野兽在学人说话。 “四级灵异,山婆子!”周萍一眼认出了这只鬼的来歷。 在北方一些地区,有一种习俗,胎死腹中的女人,死后不能埋,而是用一块大黑布盖著,丟到山上,这样做可以防止邪胎作怪。 她们的尸体往往会被熊虎啃食。 最后形成一种半人半兽,异常高大壮硕的鬼。 听说这种鬼最喜欢掳走半夜哭闹的小孩。 杨伟根本不在乎什么山婆子。 他的影子像在墙面上流动的黑红色水流一样,猛然探向衣柜,要抓出里面的小孩。 这时山婆子突然急了。 黑衣下的身体,迅速膨胀变异,两只手抬起来,竟然好似两只熊掌,锋锐尖长的指甲染著血,猛然拍向墙壁。 黑红色的影子遭到了阻碍。 山婆子用力,撕扯下来两块影子,就像是撕下了两块皮肉。 可就在它做出这个举动之后,突然感觉,房间变得异常阴冷,那些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一股异常恐怖的灵异气息,散发出来,让山婆子產生了本能的畏惧。 然而它没有逃走。 因为在鬼梦蛊惑下,身后衣柜里的孩子,被山婆子真的认定为了,自己死去的娃子。 她突然激动起来,疯狂的挥舞粗大的手臂,身上黑色的衣服长出了毛髮,像是成为了一头野兽。 杨伟脸色阴冷得不像话。 墙壁上的阴影迅速流淌,像是在繁衍,一眨眼的时间,就覆盖了整间屋子,让那里密不透风。 黑色开始朝屋內压缩。 身形粗壮有力的山婆子,只能发出一声声哀嚎和惨叫,隨后就被这些阴影无情吞没了。 杨伟的影子则是卷著一个衣柜,丟了出来,砸向三人。 周萍身体里立马走出一个虚幻的男人,稳稳接住衣柜,放在地上。 杨伟亲自打开衣柜,看到里面是一个熟睡的小男孩,五岁左右,圆乎乎的小脸蛋很可爱。 面对山婆子这种四级灵异,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对方一眼的杨伟,在看到小男孩瞬间,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异常警惕。 他连忙缩开了抓住衣柜门的手,隨后望向身后的林白。 “林先生,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异气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应该就是梦鬼的宿主了!” 林白也用鬼神瞳,看了好几眼,確定男孩身上,没有別的鬼之后,这才走上前,一把將杨伟护至身后。 “小心点,我来对付他!” 他按住男孩。 入梦瞬间,就看到了一张极度扭曲和不甘的脸。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不应该,你怎么能找到我?!” “你是一个怪物,我就算是自我了断,也不会死在你手上!” 面对浑身金光灿灿,仙辉道道的林白,梦鬼这一次似乎彻底绝望了,它竟然主动崩塌了自己最后的鬼梦。 这一次它没能像在別人梦里一样,全身而退。 而是跟隨著梦境的坍塌,身体也在崩溃破碎。 不过在梦境即將彻底破碎的前一刻,林白突然笑了起来。 “演得不错,不过……这真的是你最后一个梦了吗?” 这句话让仅剩一张脸的梦鬼,脸上难以控制的露出了惊恐之色。 第148章 鬼王之上的声音 “怎么样,那只鬼……”林白刚睁眼,一旁的杨伟就迫不及待发问。 林白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刚才我抹除了鬼梦,那只鬼一点点死去,从任何角度看,它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可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它还在。” 他神色平静,语气透著一股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底细。 虽说几人现在有著相同的目標。 但等那只梦鬼真的被除去,林白可不敢保证,面前两人是否还会如此友善。 “抹除鬼梦……冥冥之中感应到一只鬼的死活……”杨伟咂吧了一下这两句话,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就连基金会执事都不可能做到。 面前的年轻男人,愈发神秘了起来。 “继续找,天亮之前,我一定要抓住这只鬼,噩梦中走出来的东西, 不该存在於现实。”林白继续开口。 “您说得很对!”杨伟似乎明白了什么,用上了敬语。 林白其实並没有过度加戏,说的话也都很主观,这样即便被反推,也找不出漏洞。 比如“噩梦深处的东西,不该存在於现实”,既可以看做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禁忌,也可以是一个人的主观情绪。 这句话,是没有绝对对错的。 但又能展现出,在灵异世界中,站得很高的气魄。 因为只有足够高的人,才会开始关注,这种大方向的问题。 就像小摊贩只会担心摊位费涨不涨,连锁餐饮店老板才会焦虑整个餐饮行业的未来。 至於为什么林白既神秘,又强大,却还要依靠自己来找那只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问题。 杨伟如果认定了,这是一位远超过自己的高手,那他一定会在內心,帮忙做出解释。 毕竟灵异掌控者之中,长短版明显的人,比比皆是。 对方只擅於某个领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萍,保护好这位大人,他可能不擅长直接作战,是专门针对蛊惑类,梦境类鬼物的高手,一定不能让他在现实中受伤!” 杨伟甚至很自觉的喊了一句,隨后才开始让自己的影子,朝著四周扩散,直接覆盖了整条民和路。 那些醒过来的活人,此刻很多都在往外跑,想逃出这片地狱一样的地方。 可在走到街口的时候,却根本出不去了,空气中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拦住了他们。 这是周萍的能力:鬼打墙。 两人身为基金会专业执行小队,自然很专业,不可能犯低级错误。 这些看似醒过来的人中。 很可能也有人还在“做梦”。 杨伟的影子,也覆盖了一个个活人,他们还以为自己被鬼盯上了,大声尖叫起来。 但两位基金会员工,此刻却没心情,去抚慰这些活人的情绪。 因为如果今晚解决不了这只鬼。 很快就会有数倍於这里的活人,会惨死在鬼梦之中。 “找到了!真的还有!”杨伟突然大喊一声,一个不断挣扎的小姑娘,被阴影中苍白的鬼手,拖了过来。 对方看似又喊又骂,对著鬼手不停撕咬,最后还大哭出声,引来了很多人的同情。 可她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珠子,始终是没有聚焦的! 她在梦游! 林白没有废话,伸手按上女孩肩膀。 同样的一幕再现。 梦里的鬼咬牙切齿,展现出了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可林白在挥手碾碎梦境前,依旧冷笑了一声。 “范围越来越小了,你还能藏多久呢?” 梦鬼听到这句话,只感觉浑身冰冷,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为什么。 明明它用出了最好的演技,梦境的坍塌,也无比真实,它躯体的崩溃,连鬼王也不可能看出破绽。 可这个男人。 为什么就像是透过它的眼睛,看穿了它的一切,无比確信,这依旧只是它的一个保命后手? 它会有这种疑惑,完全就是对於金丹期的不了解。 但林白也无法嘲笑对方。 因为他自己,也根本不了解金丹大修的能力,只是暂时能在梦里,掌握这种远超一切的力量而已。 这种力量,甚至可以看破一只鬼的谎言,能勘透因果,直指真相。 “林先生……” 杨伟这次没有问完,就被林白挥手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继续找!” 杨伟点头,立马照做。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林白的能力,有所怀疑。 那么在找到小姑娘,从她身上,再度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杀死了自己队友的梦鬼气息时。 他就彻底对眼前这个男人信服了。 不过这一次,无论杨伟如何催发,自己那只鬼的力量,也始终找不到梦鬼的气息了。 他把整条民和路,搜了两遍,又让影子在所有活人身上爬过,把一些人都嚇得昏死了。 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林先生,您说它还活著,我一定相信,但有没有可能是,它不在民和路了,已经跑了?” 杨伟忍不住发问。 他当然是在场,最希望能抓到那只梦魘,將其挫骨扬灰的人,可事实证明,这里的確没有任何鬼物存在的气息了。 “想办法让这些活人全都睡著。”林白没有在这件事上爭辩,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同时他手上出现了一张符籙。 杨伟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大片阴影在路灯下爬行,像一个个怪物,被触碰的活人停止了尖叫和哭喊,仰头倒下,直接昏迷过去。 相较於那只初入四级的梦魘。 其实杨伟驾驭的鬼,才更接近於五级灵异阴祟,也能更为轻鬆的,发挥出“灵异扩散”,这种只有五级灵异,才独有的能力。 只不过他的能力,都在现实中。 一旦入梦,他的生人意志被困於鬼梦,身体里的鬼並不会主动解救他。 驭鬼者和驾驭的鬼,关係其实很曖昧。 这里的曖昧,当然不是指男女之间,而是另一层意思。 有可能这只鬼时刻都想著驾驭自己的人惨死,只是碍於两者间的牵连,无法亲自动手而已。 “林先生,好了。”杨伟做完这一切,开口道。 “捂住你们的耳朵。”林白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符籙,举到面前。 等周萍杨伟捂住耳朵。 没见他如何动作,手上符籙,骤然炸开,一声无比恐怖的鬼吼,传遍整条街道。 当初炼气二层的林白,用自己三成阴力,炼製的镇魂符。 就让中山装老人,和歷雨影子里的女鬼,同时错认成鬼王的嘶吼。 如今这一张,半步炼气四层,十成阴力的镇魂符,一经撕开,震得身为使用者自己的林白,耳朵都一阵刺痛。 当然,这张符,本质上並非声波类的攻击。 最主要的,还是精神震慑。 杨伟和周萍即便捂著耳朵,此刻也彻底呆住了,两人宛如石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背后分別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两只鬼。 散发出让林白浑身发毛的恐怖气息。 这是两只四级灵异,两只地煞级別鬼物。 尤其是杨伟身后的,几乎已经快要脱离这个级別,那是顶级地煞! 然而此刻。 这两只鬼也呆住了,身体蜷缩,瑟瑟发抖,害怕的样子,分明比杨伟两个活人,还要夸张得多。 那一声鬼吼。 击溃了它们內心深处的全部防线。 它们甚至以为自己即將见到鬼王之上的存在。 第149章 他成为了梦魘的噩梦! 不远处白布掩盖的尸体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將白布撑出一个凸起。 那人也遭受了巨大的惊嚇,在白布下瑟缩发抖。 鬼王之上的怒吼,其实远比不上梦里金丹期的威压。 但此刻,这种吼声,出现在了现实,威胁到了梦鬼赖以为生的,最后一具宿体。 它近乎本能的起身想跑。 坐起来后,才明白自己暴露了。 而这时林白拿出了另一张符籙,並指激发,一只庞大的紫黑色鬼手凭空出现,朝著白布下的凸起飞去。 此时杨伟和周萍全都被震慑得一动不敢动。 他无法判断,白布下只有梦鬼,还是有別的鬼存在。 在四级灵异面前,如今的林白,还是保持著最大的警惕,没有贸然衝过去。 “镇魂符”的作用还在持续。 梦鬼无法动弹。 直到“大罗鬼手”掀翻白布,粗壮锋利的指甲,插入他这具宿主的身体,几乎快要將其拦腰斩断时。 这个看上去像尸体一样的活人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灵异气息。 这股力量拼尽全力挡下鬼手,但他的身体还是重重砸落在地。 灵异蔓延,男人被破开一条巨大口子的腰间,那些血液竟然开始逆流,伤口像时间逆转一样开始修復。 违背现实规律的事情发生。 林白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只在梦里,出现过的气息。 鬼梦出现在了现实! 梦鬼为了救下自己最后的宿主,已经开始不惜一切。 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是他!!”杨伟兴奋到,挣脱了镇魂符的压制,大喊了一声。 他本就是四级驭鬼者中的巔峰,这张镇魂符对他的控制,最多一两秒,这也很正常。 不过他驾驭的鬼,反而更加害怕,依旧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鬼王之上的怒吼,对於鬼,比对人的压迫,要更为强烈和明显。 杨伟直接自己冲了上去,手里摸出了一柄染血的军刺,似乎想要不顾一切的杀死这只梦鬼。 他速度很快,几个呼吸,就追上了踉踉蹌蹌,像还在梦游一样逃走的男人。 “不,不要杀我,不关我的事……”男人穿著普通的休閒服装,看上去年龄不大,应该只是住在民和路的,一个普通上班族。 他满脸恐惧,哭喊著求饶,看上去很可怜。 “对不住了,不杀你,我对今晚的几百条亡魂,交代不了!”杨伟动作一刻都没有停顿。 可惜人在鬼面前,终究还是太渺小。 挣扎求饶的男人,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阴冷,一只惨白的鬼手,突然自他胸口探出,伸向杨伟心臟位置。 杨伟则跟被定住了一样,用力辉下军刺的手,停在了半空,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幕。 不过这时。 另一个男人的手,抓住了鬼手,紧接著便是他探过来的脸,以及猛烈的吸气声。 “这一次,你还能跑吗?” 听到对方声音瞬间,梦鬼的手,就仿佛石化一样僵住了。 “不邀请我去你梦里坐坐?” 林白紧接著开口,闭上双眼,竟然想要主动入梦。 现实里有鬼王之上的怒吼,入梦是浑身仙光的金丹修士。 梦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它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因为在场只有它知道,刚才爆发出那一声恐怖怒吼的男人,根本不是鬼王之上的存在。 他他妈是金丹修士! 你是这世界上应该有的存在吗? “砰” 被梦鬼附身的男人,跪了下来。 “求……”他只喊出一个字。 林白就迫不及待张开了鬼神瞳,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开始主动入侵他的精神世界。 “嘘,天黑了,有什么话,都在梦里说。” 一条血色的街道上,周围耸立著一栋栋漆黑的建筑,看上去像是民和路,但那些建筑远比之前的老旧矮楼高大雄伟。 所有窗户都被封死,浓重的黑雾瀰漫在整条街。 这就是一只梦魘真正的梦。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死寂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浓重的雾气深处,似乎有很多可怕的人影。 建筑的门窗全都死死紧闭。 林白不知道梦魘生前经歷过什么,它的梦才会如此绝望。 不过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个梦,不仅仅属於梦魘自己,周围那一栋栋高楼里,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发生。 这里,该不会就是噩梦深处吧? “救我,救救我!”前方一个小男孩正拼命的往街道尽头跑,他身形瘦小羸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一个流浪的拾荒者。 这么小年纪,就只能这样生活,看来他生前很不幸福。 此刻,男孩不断回头,似乎在躲避什么。 他拼命敲打街边建筑的门,想要求救,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林白跟上去,想看看他到底在躲什么。 结果跟了半天,才发现男孩身后明明什么也没有——除了自己。 “原来是你啊。”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男孩,並不是刚才那个被梦魘附身年轻人的童年,而是梦魘本身。 它一直在躲避的,是自己。 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依旧金光灿灿,照亮了身体周围大片黑雾。 林白这才放下心,慢悠悠追在对方身后。 一方面为了製造更多绝望,让对方变得更为鲜美。 另外他还想探究一下,噩梦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如果有其它恐怖的鬼,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金丹大修。 在男孩朝前跑去时,林白来到了他拍门过的建筑外。 他闭著眼,在內心演练了几十遍,隨后小心谨慎的伸出手,儘可能用最小的力量,来开门。 “轰” 那栋黑色高楼没有了,连带后方一栋楼,也彻底坍塌。 林白:“……” 好吧,有进步,至少梦境没有直接破碎。 接下来他跟在梦魘身后,嚇得对方鞋都跑掉了一只。 因为梦魘发现,身后的男人,竟然在隨手摧毁一栋栋黑色高楼。 要知道,这些楼里住著的,可是比自己还要恐怖的怪物啊! 林白经歷一次次尝试,终於对力量把控更熟练了,他成功只毁去门口一面墙,踏入了一栋黑楼。 然而一番搜寻,里面什么也没有。 看来自己想多了,梦魘並不能直接连通噩梦深处的世界。 这里仅仅是它根据自己的记忆,构建出来的一个虚假场景。 第150章 扭头就会死 一栋栋漆黑建筑之下,黑雾瀰漫的街道尽头,拾荒小男孩停了下来。 街尾再往外,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里什么都没有,是自己梦境的尽头。 身后浑身金光的男人已经追了上来,悬浮半空,居高临下看著自己。 他那双瞳孔,完全被金光包裹,从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性,倒像是有了几分绝情断欲的神性。 小男孩甚至不敢去看半空中的人。 它咬著牙,数次想要直接让梦境崩溃,却又下不了决心,因为这是它自己的梦。 一旦梦醒。 梦魘也就消失了。 “你……”犹豫了很久,小男孩正想开口。 天空中的林白突然抬起一只手。 没见他如何动作。 一只金色巨手,就按爆了一座座黑色高楼,在这梦境之中肆掠,一把將男孩死死压在街道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路面都在迅速崩溃,露出大片漆黑的虚无来。 林白儘管已经在路上练习了很多次,但他一个炼气期,想掌握金丹期的力量,还是太难了。 鬼梦终究是要毁灭。 不过他也趁此时机,一闪身,来到男孩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方身躯肉眼可见的风蚀。 这片世界也宛如梦幻泡影,轰然崩碎。 …… 民和路。 林白睁开眼,他面前的男人则是倒了下去,生机全无。 其余人只是被鬼梦入侵,在梦鬼主动破碎梦境,逃离后,还能活下来。 但他作为梦鬼最后的退路。 命运早就和这只地煞级鬼祟,绑在了一起。 “林先生……” 杨伟的话没说完,就被林白打断了:“它死得很彻底。” 对方一身鬼炁,都在自己肚子里了,林白相信,这只梦鬼断然没有再復活的手段。 杨伟和周萍愣在原地。 这个汉子眼眶通红,但终究是没有当场哭出来,只是捏著拳头,对著民和路深处大喊了几个名字。 “陈佳佳!郭龙!赵禾!杨凯!” “有人给你们报仇了!” “陈佳佳!郭……” “有人给你们报仇了!” “陈……” “……!” 他重复了好几遍,洪亮的嗓音,喊得都有些嘶哑了,一旁的周萍则是不断抹著眼角的泪水。 “节哀。”林白拍拍对方肩膀。 他並不能理解杨伟的感受,因为他面对鬼祟的时候,向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但即便不能共情,此刻也能感受到这个錚錚汉子,此时的悲愴。 “林先生,这个人情,我杨伟记住了,这是我电话,以后有事你说话。” 杨伟留了个电话。 隨后他在手机上打字,发送了一条消息,似乎在通报这里的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老师,梦魘解决了,解决得很彻底,我遇到了一位厉害人物,梦魘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 “是,嗯,老师,我儘量试一试……” “您就先不过来了……什么!您说隔壁黔南市和江北市也出事了,你要赶过去看看?” “一整座商业大厦被拖入了噩梦深处?这怎么可能!” “……您说,那里也有噩梦中的怪物走出来,时间点和民和路梦魘差不多,两件事或许有某种联繫?” “行,嗯,是,最新的那条城市区域警告我会看,我会让手下的人小心的……” 杨伟掛断电话,又连忙点开一条信息,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这才抬起头,望向林白。 “林先生,要是不忙的话,这里有些情报我和您分享,我们今晚遇到的这件事,並不是单一的偶然性事件,隔壁两座城市,都遭遇了类似的突发灵异事件。” 有免费的情报来源,林白自然是来者不拒,而且杨伟和周萍身边都跟著一只煞鬼。 先前有强敌在这里,他没好意思乱来。 这时候站在两人身旁,林白的鼻尖总是在不经意的抽动间,吞下了一缕缕级別很高的鬼炁。 当然,为了不引发两只鬼的怒火,他一直把控著尺度,不敢吸太猛。 不过林白不知道的是。 即便他儘可能小心了,这种行为,还是被两只鬼察觉到了。 然而它们並没有丝毫异动。 不是因为驭鬼者的压制。 实际上驭鬼者和鬼之间的联繫,远没有那么密切,它们的遭遇,杨伟和周萍根本不知情。 两只鬼不敢动的原因。 是在忌惮林白本身。 那一声鬼吼,疑似跟鬼王之上的存在有关係。 如果仅仅是这样,它们也不会过於恐惧,因为在这个灵异世界中,任何级別的鬼,都有可能陨落,再遗留下沾染了自己气息的物品。 关键是。 林白可是实实在在,解决了一只梦魘。 而且那只鬼在临死前,朝著他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才是最让两只煞鬼,感到深深恐惧的根源所在。 来自噩梦深处的鬼,在灵异之中,都属於最为恐怖的一列存在。 它们的人性早就泯灭殆尽。 內心只剩下了最深沉的恨意,和最极致的疯癲。 即便是被更厉害的鬼物撕扯成碎片前,它们也只会留下自己恶毒的诅咒,和张狂肆意的笑声。 除了鬼王之上的存在。 两只鬼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只从噩梦深处走出来的鬼,嚇破胆,跪下来。 也就是说,在它们眼中,林白並不是和鬼王之上有关联,他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禁忌! “那两座城市最后怎么样了?”林白问道。 “情况非常不好,其中江北市,在灵异扩散的现象冒头的时候,就立马有执事前往,可即便是这样,死亡人数也超过了五百。” “因为那只鬼和梦魘一样,是一只很特殊的鬼。” “它的杀人规律,极其诡异,难以掌握,这只鬼本身更是阴险狡诈,异常难缠。” “一开始是一个小区的保安死在了保安亭,头朝后转了一百八十度,死状很嚇人。” “后来半夜有小区住户,听到那个保安在敲自己的门,还从猫眼里看到了保安的影子。” “很快那个住户也死了,一样的死状,就倒在自家客厅。” “那个住户是一个中年大妈,她儿子惨死在家门口,根据监控显示,他好像在开门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一扭头就死了。” 第151章 那就让活人,掌握比鬼更强大的力量 “那之后,那个小区就开始频繁死人,短短一个晚上,遇害家庭增加到了十几户。” “他们的死法一模一样。” “最开始负责那件事的,是一个灵异小队,他们一开始推测,那只鬼的禁忌,是背后叫人,一旦应答就会死亡。” “后来又觉得跟影子有关,因为第一个死亡的人,並没有被人从背后喊名字,而是在看到防盗门外的保安影子后,离奇死去。” “可没过多久,这些推论都被证实错误。” “那个小队立马上报了执事,江北市的执事人手更为充足,立马有一位新晋执事前往。” “可即便在这位主持大局的情况下,依旧还是死了小区一大半人后,他们才找出了鬼的踪跡。” “这只鬼的杀人禁忌,不是喊名字,也不是背后叫人,更不是藏在影子里。” “而是熟人!” “熟人?”林白重复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对!这也是这只鬼,始终没能被找到的原因,它的灵异从杀死保安的一刻,就开始扩散了,而製造灵异扩散的代价,则是这只地煞级的鬼物,早在一开始,就献祭了自身。” “它早就死了,但保安身体中的灵异,依旧会自动去找到相熟的人,只要一句话的呼唤,或者一个眼神的认可,甚至只是点点头,让对方承认了,两者认识。” “条件一达成,就会被拖为替死鬼。” “一开始的熟人鬼虽然已经没有了,可当这种灵异开始蔓延,越来越多的熟人鬼开始出现在小区。” “也幸亏有一位执事级在场坐镇,强行用灵异封禁了整个小区。” “不然这种鬼祟的扩散,是呈现几何指数的,就跟瘟疫一样,可能一个不注意,半个城市片区就已经沦陷了。” 杨伟深吸一口气,为隔壁城市的同事和活人而感到后怕。 林白也很惊讶。 在此之前,他接触的鬼物,虽然也都很恐怖邪门。 但像这种会不断扩散的灵异。 明显还是更为让人心底发凉。 大家都是活人,一旦让这种灵异扩散开来,製造大批杀戮,活人生存空间变小,任谁都会感觉到本能的压抑。 “不过黔南市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杨伟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每一条疤痕,都写满了愁绪。 “黔南的新丰大厦林先生你知道吧?” 林白点头,那是滇市、黔南、江北三座城市圈中,排名第一的高楼,是一栋非常高档的写字楼,里面有很多当地著名企业的办公室。 “没了。” “没了?死了很多人?” “不是伤亡数量的问题,字面意思,整栋大厦,直接没了,人和楼,全都没了!” “那里遭受到了很严重的灵异侵蚀,在满足某种规则条件之后,现实中的地点,会被拖入噩梦深处,永远陷在暗无天日的鬼域之中。” 林白闻言表面依旧平静。 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座大厦,能被灵异,直接拖拽进某个诡异的地方,从世界上消失? “也就是现在,再过几天,可能连你我都不会再记起新丰大厦这个名字,没有任何人会记得,那地方少了一栋高楼,甚至楼里死去的人,也会被永久的遗忘。” “这他妈就是操蛋的灵异啊!” 杨伟说著,似乎有些累了,大大咧咧,在血淋淋空地上,坐了下来,又把自己衣服铺在街边,转过头示意了一下周萍。 周萍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队长,我没这么讲究。” “谁让你坐了,把你外套也脱下来,给林先生垫一下。” 周萍:“……” 林白没有坐,他不是嫌弃地上的血腥,而是不累。 刚才的一系列追逐,对於驭鬼者而言,可能足以让他们精疲力竭了。 但对於修仙者,连热身都算不上。 林白目露思索。 听到杨伟的话,他想起了姜小鱼说过的,她那个失踪的哥哥。 身边所有人都忘了他。 是不是也是因为,被拖进了噩梦深处的缘故? “新丰大厦的事,说起来应该算我基金会的耻辱,本不该对外透露,可我们两个的命,都是林先生救的,我杨伟也破例一次了。” “那地方的鬼,代號无头人。” “同样是一只和梦魘、熟人鬼相似的,能力极其特殊的鬼,它也是来自於噩梦深处。” “这只鬼会不断替换活人的头,被替换的活人,只要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头已经断了,就会继续正常生活下去。” “也是因此,这个事件被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大厦里四成的人,都被换了头,那座大厦足足容纳了二千人,这四成人被替换,相当於民和路的跳楼,进入到了第三轮。” “更麻烦的是,第一个去处理这件事的,並不是执事,而是一个灵异小队,还是一个实力较弱的小队。” “因为黔南也出了一些大事,大部分力量,都腾不出手来。” “最终结果就是,那个小队全军覆灭,也被替换了脑袋,甚至换头后的他们,依旧还能驾驭身体里的鬼。” “有了一个灵异小队的帮助,那只鬼替换活人脑袋的速度就更快了,等黔南分部的人回过味来,一名执事亲自前往的时候,那只鬼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最后那位执事踏入新丰大厦,结果却伴隨大厦,一併被拖入了噩梦深处。” “也是后来黔南市高层才分析出,那只鬼早就准备好了,把新丰大厦拖进噩梦深处的一切条件,迟迟没有行动, 就是在等一位执事到来。” “这种智慧太可怕了,林先生,想必你也知道,鬼虽然恐怖,但终究不是人,我们对付鬼最大的倚仗,就是身为活人灵活的头脑。” “可当一只鬼,拥有了几乎媲美活人的思想。” “那又该怎么解决?” 杨伟一口就吸完了一支烟,有些绝望的问出这个问题。 “那就让活人,掌握比鬼更诡异的力量。”没想到林白真的做出了回答,而且这个答案,让两人一时间只能惊愕。 因为活人。 怎么可能掌握比鬼更诡异的力量? 第152章 鬼缠身理论 林白看向杨伟,示意他继续说。 “新丰大厦被拖入噩梦深处,但有情报表明,那只从噩梦中走出的无头鬼,留在了现实。” “那之后又有人见过无头煞鬼的踪影,它最后一次消失,是在黔南市和滇市交界处,甚至有人怀疑,这只鬼朝滇市走来了。” 杨伟紧紧皱著眉。 “基金会高层认为,这三起事件,一定有著某种关联,噩梦深处搞不好有东西,在谋划著名降临现实。” “这些年灵异越来越多了,我最近总是心底不安,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搞不好这一次的三个灵异事件,就是某件大事的导火索。” “总之林先生,最近你如果半夜看到一个没有头的人,或者发现相熟的人,脖子上的脑袋,变得很奇怪,千万要小心。” “噩梦深处的鬼,不能单纯以灵异级別,来断定危险程度,它们每一个都是最癲狂的怪物。” “当这些东西行走在世间,就註定了会带来血和灾!” 林白咂吧了两下嘴,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噩梦深处的鬼,的確和普通的鬼很不一样。” 他指的,是味道。 “林先生,你千万不要不当一回事,我话没有说得太明白,其实我怀疑,我们三个,全被无头煞鬼盯上了。”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杨伟看他一脸轻鬆的姿態,稍微有些急了。 “很多灵异事件倖存者,在数日,或者一两周后,又会遭遇別的事件惨死。” “这叫【鬼缠身】理论,是基金会在一次次灵异事件中总结出来的。” “虽然我们学会了驾驭鬼,但却始终没有把灵异研究透彻,所有经歷过灵异的人,即便身上没有残留下怨气、诅咒等东西,依旧会跟所经歷的灵异,保持著一丝冥冥之中的关联。” “如果那只无头煞鬼真的来了滇市,恐怕第一个找的,就是我们,以及在场这些倖存的活人!” 杨伟十分严肃的警告。 而林白听完,思索了一下,这大概相当於——经验包自己长了腿,开了定位导航,朝自己奔来? 这特么不是双向奔赴吗? 虽说那是一只煞鬼。 可林白感受著如今身体里,那浓郁精纯的鬼炁,他这次回去之后,必定可以迈入炼气四层。 跨过这一道坎。 他的实力绝对不是简单的增长一个小层级那么简单。 从炼气初阶,踏入了炼气中阶段。 林白自信,一般煞鬼,只会成为自己的口粮! “知道了老杨,没事我就先走了。”林白急於回去突破。 谁知杨伟再次叫住了他。 “那个……林先生,我老师委託了我一件事,想让您成为基金会荣誉执事,你先別急著拒绝,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把荣誉执事的权力和职责介绍完吗?” 林白眼神示意他说。 他身为世界上唯一修仙者,自然没兴趣,和一群驭鬼者搞在一起。 但他如今的確缺少,针对灵异的各种情报。 噩梦深处是一个什么地方? 高阳真的是穿越者吗? 真有阎王命这种说法吗?王槐有没有被基金会登录在案? 沈薇她们这些阴间公寓住户,真的是怪谈游戏玩家,来自另外的世界吗? 观財小区里到底埋藏著什么? 富力广场和444路公交背后的人好不好惹? 黄泉故事会和阴门的势力有多大? …… 林白心中的疑惑非常多。 其中一些只是单纯好奇。 但也有一些,一旦得知了答案,他就能更为快速的获取修行资源,迅速变强。 比如444路公交。 那个停车场內的阴属性灵草,林白现在都依旧垂涎。 阵道法门中有一个阴阵,需要大量灵草作为根基,並且需要炼气中阶段的实力才能布置。 一旦布成。 拥有远超聚灵阵的效果。 可以支撑林白刻画大量符籙,以后遇到鬼了,他就二话不说,狂甩鬼符,大罗鬼手满天飞,压製得对方想还手都困难。 “林先生,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物,都不喜欢束缚,实际上荣誉执事对您的束缚非常小,强制的要求仅仅只有一点,在我基金会成员没有主动出手,暴露恶意的情况下,不要伤害基金会员工。” “此外我会给你一个特殊的黑色手机,它可以一定概率,抵抗灵异的影响,在灵异事件中依旧可以使用。” “基金会员工,以及各荣誉执事、荣誉成员之间,可以藉此互相联络,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合作对抗鬼。” “另外基金会在紧急时刻,会发布悬赏令,寻求协助,林先生你也会收到这种信息,但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前往,主要看我们付出的代价,能否打动您。” 林白听完大致明白了。 这个荣誉执事的身份,主要是给了双方一个联络频道,製造了合作的可能。 本质上,他不是谁的下属,也不用遵循什么命令。 这样他倒是能接受。 就看对方能带给自己什么了。 杨伟说完上面的话,悄悄看了一眼林白,见他没有生出牴触的情绪,心底就安稳了八分。 “至於成为基金会执事的优点,相信林先生你也一定会感兴趣的。” “你可以获得我们的部分信息权限,以及接受到基金会的紧急通报。” “一般这种通报,都意味著有十分危险的灵异,在城市中蔓延,如果提前得知一些信息,在关键时刻,是能捡回一条命的!” “另外您也可以付出代价,通过我们的黑色手机,发布悬赏,寻求帮助。” “在遇到对付不了的灵异时,可以这么做。” “但请注意,不要发布虚假的悬赏,如果有人帮您解决了事情后,您拿不出说好的报酬,基金会经过评估,可能会撤销您的荣誉执事身份。” “如果你利用基金会的名声,来坑害,或者坑杀他人,基金会更是会发布对您的悬杀令!” 杨伟一口气说完了荣誉执事相关的所有东西。 总结起来也很简单。 成了我们组织的荣誉成员,大家就相当於加入到了同一个游戏公会,可以相互交流,寻求合作。 但不能耍小聪明,顶著“公会”的名头去干坏事。 “好。” 林白判断了一下,感觉基金会还是比较正规的,至少从杨伟的介绍中,听不出什么坑,他直接答应下来。 反正就算有问题。 他也可以赖帐。 他不也是黄泉故事会的成员吗。 不还是天天违背故事会准则,把它们发下来的人皮纸吸乾吗? 第153章 被视作禁忌的公寓 听到林白的回应,杨伟有些激动。 梦鬼是最难缠的一类鬼祟,能轻易製造出大面积的社会恐慌。 並且即便是更厉害的驭鬼者,往往也很难解决这种鬼。 基金会內部虽然也有几位专门对付这类鬼祟的高手。 但滇市分部並没有这样的人才。 这样一位能专门针对梦鬼的荣誉执事加入,无疑是极大保证了滇市的社会安稳。 “那我就替这些死者,谢谢林先生了,如果再有梦鬼出现,基金会可能会第一时间找您,但请您放心,报酬一定让您满意。” “另外今晚的事,作为回报,我个人向上面申请,直接给您提升了两级信息权限。” “一般的荣誉会员,只有0级信息权限,无法查询资料,只能接收到基金会的紧急通报。” “荣誉执事级需要基金会分部的执事大会审批,或者某一位执事亲自担保,才能获准加入。加入之初,便有2级权限,而林执事您,现在则是有了4级外部权限。” “另外说一句,为您担保的,是我的老师卢玉全,滇市分部的白执事,是这里资歷最老的一人,也是我见过,最坚守信念的一位老人家。”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解决灵异而奔波劳累。” “替我向老人家问好。”林白不咸不淡道。 “林先生別误会,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老师,而是想告诉您,我老师之所以会为您担保,是因为他年轻时候,全家上下六口人,都是死在一只梦鬼手里。” “对於您这种能压制梦鬼的人,他一向很欣赏。” “另外我想说,林先生,我虽然不敢保证,基金会每一个都是好人,但是我们中,很多都是对灵异恨之入骨的人,我们不喜欢人与人之间的斗爭,只是一心想剪除灵异。” “您对基金会,不必这么防范!” 杨伟说完,朝著林白深鞠一躬,隨后转身走向了白布掩盖的尸堆,那下面也躺著他不久前才牺牲的几位队友。 他抱起一具具尸体,放上几人昨晚一起乘坐,来到这里的一辆黑车。 用安全带把他们绑好在座位上,隨后和周萍坐上前座,嘴唇蠕动好几下,才颤声喊出了几个字。 “回家了。” 林白站在原地良久,最后嘆息一声,走向计程车,让孙土文送自己回平安公寓。 往外开的路上,看到了好几辆和杨伟一样的特殊黑色车辆。 看来是基金会其它员工善后来了。 林白在车上,有些失神。 今晚还是他接触灵异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多死在灵异当中的活人。 动物对同类尸体,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因为有尸体在附近,就意味著有危险,这是刻进了生物基因的预警行为。 林白在想。 今晚是恰好遇到了,自己克制的梦鬼。 如果换了另外两座城市的,家人鬼和无头鬼呢? 要是民和路的是这两只鬼,自己捲入进来,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况且在杨伟口中,这些鬼,还只是噩梦深处,用於试探,或者开路的先锋。 等真正的大事件降临。 实力不够的活人,恐怕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林白忍不住催促孙土文开快点,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迈入炼气四层了。 …… 不久后,林白回到了平安公寓。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旁边还有一个司机,不是孙土文,而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被他按住肩膀,强行拖入了平安公寓。 这是两人路上遇到的,一辆鬼车的司机。 凌晨无人的路面上,这辆车突然就跟了上来,紧接著孙土文就发现剎车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车辆司机,总觉得对方很眼熟,看了几眼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早就死去的同行。 对方当时出了重大安全事故,照片和经歷,现在都被掛在孙土文的计程车公司公示墙上,当作对其它人的警醒。 孙土文脸色一下就白了。 而后座的林白脸色一下就激动起来了。 今晚他主要就是出来抓一只鬼的,结果遇到了民和路的事,眼看天也快亮了,他本以为没机会找到一只鬼了。 没想到还有主动送上门的? 林白当时让孙土文好好开车,別往后看,隨后扒开车门,一个纵跃,就跳到了鬼出租上。 在司机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 他一拳砸碎挡风玻璃,抓住了对方脖子,把他拎了起来,隨后还强硬的邀请,这位司机去自己的公寓做客。 林白当时还在感慨。 孙土文这运气也太牛逼了,自己坐他的车,短短一晚上,竟然可以撞上两次鬼。 不过他的感慨还没有结束。 就发现自己身上好像少了一些什么。 研究了一路。 林白终於搞清楚了,好像是吞下梦鬼的全部后,多出来的一种东西少了。 他立马明白过来。 这只鬼还真不是孙土文的运气吸引来的。 而是自己。 不久前进化过一次的鬼修夺炁术,附带了剥夺鬼祟气运的效果。 而自己从梦鬼身上,夺到的气运,很快就发挥了作用,让一只鬼主动撞了上来。 不过这一次之后,那股多出来的气运也消散了。 看来是一次性的。 但这也让林白很是兴奋了,因为这气运,兑现得也太快了。 比一些江湖骗子口中,可以一辈子大富大贵的改命,要牛逼多了。 “別害怕兄弟,来了就是客,既然你在路上主动邀请我们飆车,看来也是一个人无聊太久了,你看看我这公寓,热不热闹,弟兄朋友些多不多?” 林白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即便是强行把对方掳来的,但也没有表现得不尊重,而是一直在好言相劝。 司机鬼看著门口那个,正对著窗户玻璃,自己和自己说话的保安。 还有那个旁边放著扫帚,面前是一幅画板,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看死人一样冰冷的女人。 心底升起了浓烈的不安。 他只是一只恶鬼。 感受不到郑前和陈小琴身上真正的恐怖。 但也本能的觉得,这两个人,非常危险。 往上走的过程,司机更害怕了,因为每一层楼,都有几个房间中,残留著鬼祟死去的气息。 这地方死了多少鬼啊? 我是进鬼贩子窝了吗? 来到四楼的时候,他似乎不害怕了,身体也不抖了,嘴里也不喊不闹了,整个人都麻了。 四楼走廊里,像是丟垃圾一样,摆放著一堆杂物。 那上面,至少也是厉鬼的气息,甚至还有凶鬼,总共十几道,每一道气息全都不一样! 这些鬼早就死了。 你特么这是什么地方? 厉鬼凶鬼死了这么多?! 更可怕的还是面前那扇门,门外立著一块像墓碑一样的小牌子,上面写著【林白】。 鬼司机分明记得。 一路上,这个话癆一样的年轻人曾自我介绍过,他就叫林白啊! 墓碑上散发出让它无法理解的恐怖气息。 这个房间简直就像一座老坟。 自己这是来了什么禁忌地域啊? 第154章 我已入练气四层,谁可来战? 司机原本已经处於欲哭无泪的地步。 可当他被林白按著肩膀,拖进屋內后,看到那一尊泥土和瓦片铸就的神龕。 它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不是因为认识这座神龕。 而是在看到神龕里绣花鞋的瞬间,一股令司机毛骨悚然的注视,就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在这股注视之下。 一只恶鬼,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呆在了原地。 林白见此有些惊讶。 他这才明白,原来绣花鞋除了注视时间足够后,会產生杀人效果外。 单单这种注视,也能让一些弱小的人或鬼动弹不得。 “这鬼东西太危险了,这种杀人规律,似乎不比杨伟说的,那三只从梦境深处跑出来的鬼,要简单多少,甚至某种程度上,更为恐怖!” 林白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回来路上,抓到一只鬼,可以用小鬼夺器术,解决这个麻烦。 否则在它长久的注视下。 即便是有【天阴死咒阵】的庇护,自己也可能不得善终。 仅仅出去了一趟回来。 林白就发现,这股注视,变得更为凌厉了,让他都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仿佛自己身后此刻正站著一个穿著绣花鞋和大红色嫁衣的女鬼。 对方满身都是古代装饰。 像是一只在歷史长河中,存活下来的古老阴祟,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望向自己。 內心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林白不经意间抬头一瞥,透过窗户玻璃的反光,他看到了一抹红色的东西。 血液仿佛凝固。 他也跟旁边的司机鬼一样,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真的看到了,自己想像中的新娘。 对方那张惨白的脸,美得不像话,但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眶中透出的恶毒,又让人避之不及。 “呀——” 一阵嘹亮的嗩吶声,骤然在公寓楼里响起。 刺耳的哀乐,毫无徵兆出现。 墙壁上的死字跟疯了一样蔓延。 门口的阴寿碑上,林白的名字开始淌血。 楼下对著窗户说话的郑前,脸上突然失去了神采,身上浮现大片死咒。 【天阴死咒阵】被触发了。 林白对这一杀阵的设置是,任何针对自己,可能致命的威胁来临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咒杀对方。 他没想到,一个晚上没回来。 神龕中的灵异,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几乎可以杀死他了! 一双冰凉的手,缓缓抚摸上自己脖颈,像是恋人一样温柔,可那锋锐的指甲,却精確抵住了林白的血管。 死咒在大红色的身影上蔓延。 它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身躯仿佛要被强行撕裂。 可红色身影丝毫不顾,尖锐的指甲开始用力。 一股让人灵魂都感到发怵的阴冷,朝著林白的体內不断侵蚀。 “穿著嫁衣进入我的房子,主动搂住我製造亲密接触,你就这么愁嫁吗?” 林白突然开口。 新娘动作停滯了一下。 这时他的右手缔结了一个繁复的掌印,哀乐声骤然放大,一声女人的尖叫响起,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 林白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那里早就没有什么鬼新娘了,只有一堆不断在地面上爬行,如同有生命一样,流向阴寿碑的暗红色“死”字。 “成长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快,难怪那老太婆这么急著要把它丟出去,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白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天阴死咒阵】这一次保护了他。 可这一杀阵,也是有极限的。 死咒是一股纯黑色的力量。 那些暗红色的“死”字,已经遭受了神龕中力量的污染,这一阵法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將其磨灭。 如果对方接下来几天,再连续出现几次。 可能自己就真的扛不住了。 林白看了一眼旁边呆滯的司机鬼,一把將其推出门外,用【迷魂阵】困住了它。 又把神龕丟出去,让它和阴寿碑挨得很近。 隨后关上门,开始突破。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炼气三层的他,使用小鬼夺器术,还真不一定能解决这座神龕上的问题。 他只能冒险先突破了。 楼下有郑前体內的鬼,楼上有神龕,外面公路上有隨时可能经过的444路公交车。 还有那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中山装老人,也隨时可能会冒险踏入公寓。 林白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艰难。 但好消息是,他这一次出去,得到的鬼炁十分充足。 所以他並没有慢悠悠的突破。 而是採取了半炼化,半直接吸收鬼炁的方法,这样可以將突破流程,大大缩短。 並且由於梦鬼的鬼炁很精纯。 加上之前吸收的“郑前”的高级鬼炁储备。 即便是顷刻炼化,也不会滋生心魔。 外面的夜色渐渐变淡,黎明悄然降临,可平安公寓周围,却仿佛越来越暗沉。 不远处的无光路中,那阵窸窸窣窣的笑声逐渐变小,一道道视线似乎终於注意到了这座公寓的不同寻常。 明明没有人经过。 可路灯下居然走出了一道极淡的影子,踮著脚,佝僂著腰,悄然朝著公寓楼走来。 影子来到公寓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公寓的保安,正站在大门內,一言不发的望向他,那保安满脸邪性,一看就不简单。 影子正要退走。 保安却突然朝它招了招手,自己则往旁边站了一步,侧著身子,似乎在示意,影子可以隨便进入。 虽然明白,自己成为了这座公寓中,那座诡异死阵的阵眼。 但郑前身体里的鬼,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屈服,它要找到一切杀死林白的方式。 自己出手,会被杀阵阻止。 那就让別人进来! “那影子是一个死人,郑前,你不能这么做!”旁边响起了陈小琴的声音,她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开口试图喝止。 郑前身体没有动,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一种恐怖的姿態看向她。 伸出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小琴被嚇得瞪大了眼。 虽然上一次公寓爆发死字,她就看到了郑前身上一些诡异的变化,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暴露出完全不属於活人的样子。 这时影子走了上来,企图踏入公寓大门。 地上骤然出现很多“死”字,笔画像是一条条血管凝聚而成,挡住了它的去路。 郑前见此,转身就朝楼上走去,他身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很快更多的死字,开始阻拦他。 而影子则趁机顺利踏入。 大部分的死咒都在防备泥土瓦片神龕,剩余的部分被郑前吸引,已经没有死咒能再阻拦影子了。 但就在它走进来的一瞬间。 整座公寓就跟变天了一样,一团巨大的阴影將这里笼罩,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自四楼一个房间中,朝著四周迅速蔓延。 原本愈发明亮的天色。 这一刻,恍如陷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来了新朋友?哈哈哈,来得正好!” 一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公寓中响彻,公寓里大片的死字突然迅速消失,彻底不见。 林白已然踏入炼气四层。 此刻,当他站在那里,他就是所有人的死咒! 第155章 万魂幡逞威 正在上楼的“郑前”突然身体一僵,他感觉面前刮过了一道阴风,根本没反应过来,林白就出现在了公寓大厅。 他站在那个影子面前,没有任何言语,先是侧头望了一眼公寓不远处的无光路,紧接著朝影子伸出一只手。 林白整条手臂被阴炁繚绕,皮肤呈现出紫黑色,一条条血管凸起在外。 这是“阴魂手”展现出来过的,最强大的形態。 彻底失去了人的样子。 化为鬼手。 抵达炼气四层后,林白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修仙者重视基础,炼气期前面三层,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只有步入炼气中阶段,才算勉勉强强,有了点战斗力。 他这一次突破,不是提升了一级实力这么简单,而是从“强身健体打基础”,走向了“对敌搏杀”的路子。 影子想躲。 它开始变得虚幻,要直接在原地消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阴魂手”逼近以后,它的灵异遭到了影响,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那只手已经牢牢扼住了它的脖颈。 没有任何废话。 林白大手用力,將这只鬼生生捏爆。 在突破之中差点被人暗算,他现在的心情很差,连鬼炁都顾不得去刷了。 抬起头,一双平静的眼睛,望向郑前,却让对方有一种从脊椎骨,凉到脚后跟的感觉。 然而,在看了一眼地面上,被林白丟弃的影子后,“郑前”突然咬著牙,狞笑起来。 “哈哈哈,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地上的影子原本失去了动静,像是死了一样,不过此刻,它开始轻微蠕动起来,被捏爆的脖颈中,竟然长出来了另一个人的脸。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出现在场间。 伴隨著一个男人尖细阴沉的笑声。 敢独自走出无光路,来平安公寓捡漏的鬼,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影子被捏死。 似乎反而打破了它身上某一层束缚。 它开始像林白见过的,摄影鬼一样,撕开自己的偽装,露出真面目来了。 这种气息,林白很熟悉。 他不久前在民和路感受过。 地煞级,也就是四级灵异! 而且这还是在对方遭到无光路规则限制,严重削弱的情况下。 这么说起来,这只鬼的本体,很有可能是煞鬼之上的存在。 “我中了你的算计,但今天自有东西收你!”郑前一脸邪性,大笑著开口。 “收我?就凭它,还是凭你?”林白笑得和他一样猖狂,甚至尤有甚之。 这让“郑前”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这时林白突然挥了一下手,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样子很古怪的武器。 有点像一个十字架,长杆有半米,短杆婴儿小臂长,材质非铁非木,通体漆黑,跟被雷劈过一样,上面还有细密的裂纹。 短的杆子上掛著一块墨黑色的破布,跟被火烧过一样,下端部分缺了一大块。 这“十字长枪”,並没有散发出任何让人害怕的气息,普通到了极致,就跟一根没人要的烧火棍一样。 可林白却像拿著一个宝一样,甚至还两手持握,严阵以待。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用那块碑阴了我,现在隨便拿个东西,就想让我忌惮?” 郑前沉著一张脸,竟然缓缓走了上来,他脸上的表情,此刻阴险得可怕。 “我已经跟上面那位沟通过了,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他开口的同时,脚下像沸水一样翻腾的死咒,竟然在快速退走,好像是楼上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吸引了它们。 郑前作为阵眼,身上出现了大量血红色的丝线,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抽走。 可他不管不顾。 一定要趁著这个绝佳的时机,解决林白,摆脱束缚! “还等什么?爬起来,我帮你夺走他的身体!” 他以一种十分邪性的语气开口,明显是在对地上的影子说话。 那个影子残破的身体里,此刻爬出来了一个男人,穿著一套医生白大褂,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 男人样子很奇怪,低垂著头,嘴角带笑,他的嘴巴被手术线牢牢缝合著,无法开口,可即便如此,它还是忍不住的在笑。 哪怕嘴巴上血肉被撕扯得稀烂,他也丝毫不顾。 而当他彻底站起来。 那阴冷的气息,也已经恐怖到了无以復加,一旁的陈小琴突然惊恐的张大了嘴,她想要喊什么,却没有喊出来,最后嘴角夸张的上扬,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一步步扩大,似乎要直接撕破她的一整张脸。 这时候双手捧著十字铁钎的林白,终於动了,他仰头看了一眼笑脸医生,竟然主动露出一个笑容。 隨后把“破布十字架”用力插入了对方身体。 医生心臟位置被贯穿,可它依旧在笑。 由於嘴巴被封住,它的笑没有声音,但根据嘴角越咧越大的弧度可以看出来,它的笑容,正在越放越大。 林白也不可控制的笑了起来。 这时候郑前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后。 刚想做些什么。 却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越过林白,看向了林白面前的笑脸医生。 医生的笑容定格在了一个很夸张的弧度。 它成了一具雕塑,一动也不动了。 最大的关键在於。 这只鬼的鬼炁——没有了! 它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里面的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点气息也感知不到,周围恐怖的阴冷,也凭空消失,一丝都没有剩下。 陈小琴的笑容止住了。 因为那只鬼的灵异和诅咒也彻底不见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郑前”仿佛见鬼了一样。 一只好端端的鬼,怎么会突然消失?! 这怎么可能! “刷” 十字铁钎被林白拔了出来,他小心翼翼捧著,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破布。 在確认,幡面上多出来了一个,像蚂蚁一样大的人名后,他眼底冒出了浓郁的惊喜。 “这就是万魂幡吗?真的可以把鬼吸进去,牛逼!” “这吸收速度也太快了,比我辛辛苦苦,像个变態一样趴在鬼肩膀上吸半天,要帅多了,有了这东西,我总算能正常一点了。” 这一点也是最让林白欣喜的。 他本是一个三好青年,品德优秀,心地善良,性格无瑕。 可为了生计,不得不放弃了自身良好形象,趴在一只只鬼身后吸鬼炁。 这让他觉得,自己都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仿佛戴上了一张虚假的面具。 有了万魂幡,他终於可以正常一点。 只要以这一法器杀鬼,他依旧可以获得这只鬼的鬼炁。 因为將鬼拉入万魂幡后,林白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吸鬼炁。 第156章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口井 “砰” 满脸邪性的“郑前”,被林白压住脑袋,一把按在墙上。 他瞬间怒了。 也顾不得去想,那个笑脸医生,是怎么消失的,抬起头就要对林白出手。 【阴天死咒阵】被泥土瓦片神龕牵制。 这一刻的郑前,才真正爆发出了,他的恐怖,一个眼神,不远处的陈小琴就陷入了浑噩,仿佛面前有什么人在求救一样,她无意识的朝前迈步,一步步走向走廊中最阴暗的地方。 伴隨著陈小琴越走越远。 她的身体竟然在逐渐下沉。 仿佛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水泥地面,而是成了一口井。 她想救人。 然而自己却成为了落井者。 並且陈小琴,还只是站在远处,遭到灵异波及,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身处郑前攻击中心的林白,即便是如今迈入了炼气四层,依旧產生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对方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走出了观財小区后,“郑前”身上的灵异,似乎开始了缓慢復甦 现在的他比上一次布置【阴天死咒阵】暴走时,分明还要可怕得多! 林白眼中也出现了一口井,就在走廊深处,井里有一个朦朦朧朧的人影,好像是陈小琴,又像是徐珊珊、吴用、姜小鱼…… 他几乎就要不受控制的走过去。 可在路过郑前时,他突然伸出手,將万魂幡,死死插进了“郑前”的手掌,钉死在墙壁上。 “啊!” 满脸邪性的郑前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按理说,它这个级別的灵异,很少会被什么东西伤害到。 可这杆古怪的“十字短枪”,一插进来。 他就仿佛重新获得了活人的血肉。 穿进手掌的东西,则宛如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手上有恐怖的“滋滋”声传来。 郑前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迅速消融。 他此刻猛然惊觉。 那个笑脸医生,就是死於这杆似枪似幡的怪东西! 对方瞬息间失去了所有气息,死得不明所以。 自己难道也会这样? 郑前心底生出一股恐怖的寒意,顾不得多想,灵异催发到极致,眼前的林白突然感觉脚底一空,整个人突然朝地下陷去。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口井。 林白落入水中,先是一股直刺灵魂的阴冷传遍身体,紧接著便是无穷无尽的恶意朝自己汹涌而来。 “又有人来了,拉住他!把他淹死!” “別让他跑了,一定要让他和我们一样死在这里!” “我来拖他的脚,谁去按他的头?” “嘻嘻嘻,快把井口封起来,这样他就怎么也跑不掉了。” “……” 一道道阴险恶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白突然明白这是一口什么井了。 这是藏在所有人內心深处,那口象徵恶的井。 【人心是一口井,深不可测,所有的恶和恨,都埋藏在井底最深处,当你试图窥探別人的井,你就进入了他人的地狱。】 这句话是林白还小的时候,那个做红白喜事为生的爷爷跟自己说的。 当时他们去处理一家老人的后事。 林白从各种细节发现,那家五个子女,都不怎么孝顺,甚至老人的死,可能都不简单。 他当时很好奇。 这种满怀怨念,不得善终的人,死后会不会变成鬼。 於是到处去问那个村子的宾客,这家人儿女和老人之间的事,想进一步了解,老人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有別的原因。 他本以为自己一个小孩,不会被人注意到。 谁知道当晚守灵的时候,林白去上厕所,感觉黑暗中有人在尾隨自己。 他跑去找爷爷求救。 爷爷当即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他一顿。 老傢伙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识过,哪能不明白这家人的猫腻? 可他只告诉林白。 当你试图去窥探別人心底的恶,你就会被恶给缠上。 不过后来那家人的確出了事。 白事结束后第七天,五个儿女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惨死了,那件事在周边村子传得很邪乎。 林白得知后捶胸顿足,惋惜不已。 自己可能差一点就真见到鬼了。 可惜办完那里的事,就跟著老傢伙去了方向完全相反的一个村落,离得太远,连赶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呼~~”缓缓朝外吐气,林白对周围的各种恶言恶语,毫不关心。 一只只冷冰冰的手,开始摸上他的身体,有的拉脚踝,有的按脖子,井口也被封上了,四周漆黑一片。 郑前的確不简单。 如果是突破炼气四层前,面对这种局面,林白可能还真要慌一下。 就算不顾上面的泥土神龕,他也一定要调动【阴天死咒阵】,解决了郑前再说。 现在,用不著了。 他吐气到一定程度后,骤然张口猛吸。 人心底的恶,匯聚成了一口井。 而无数人心底的恶,才成就了郑前的这口井,这里有它们死后难以消散的恶意,也有浓郁至极的鬼炁。 一口猛吸。 进入鼻腔的不是水,而是深深的恶意和怨气。 林白还想再吸一口,突然发现,身体不再是处於冰凉井水的状態,睁眼看向周围,他站在公寓大厅中,似乎从未沉入过地底。 只不过他此刻的位置,距离郑前远了一些而已。 前方墙上,郑前脸色十分难看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他付出巨大代价,承受了【阴天死咒阵】的反噬,又强行爆发自己的灵异,为的就是让对方鬆开那杆“十字短枪”。 再厉害的灵异物品。 脱离了人的掌控,也只是一件物品。 可就在林白沉入井底后。 郑前才发现,这杆幡的骨架,自己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 身上死咒的反噬愈发剧烈。 他最终难以承受,不得不放弃了对於那口承载著无数人心底恶欲的井的控制,放林白出来。 而就是关了对方一剎那。 郑前还发现。 井底的怨念和恨意,竟然减少了,就好像是被他夺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愈发看不透面前的男人了。 林白惋惜的嘆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重新一把按住万魂幡。 他一开始还在笑。 抬起脸看向郑前的过程中,那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了,而一股恐怖的吞噬感,则是从万魂幡上传来。 郑前骇然的瞪大了眼。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和之前的笑脸医生一样,瞬间失去所有,只剩下一副空壳留在世界上。 “不——!” 第157章 破损的顶级灵宝 即將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的恐惧,让郑前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可突然。 林白停下动作,万魂幡上的吞噬感消退。 他俯身在郑前面前,吸了一口鬼炁,隨后脸上重新浮现笑容,用手拍了拍他肩膀。 “老郑啊,我把你从观財小区带出来,本意是想让你脱离苦海,从此过上幸福的人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他这突然的走心,让郑海愣了许久。 很快那张邪气的脸上,浮现出恶毒:“你所谓的幸福人生,就是指让我成为某种诅咒的代价?” “那也是为了帮你彻底摆脱观財小区的纠缠,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林白一边吸著鬼炁,一边理所当然的开口。 “哼!我死了,你那种耗费了各种宝贝布置的邪阵也会失效,你是捨不得杀我吧?”郑前冷笑。 可话音刚落。 就见面前的林白失去了笑容,万魂幡上,那股恐怖的吞噬股再度袭来,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色彩全部吞没。 郑前在某个瞬间,发现眼前的一切,全都在变得灰暗。 强烈的绝望,使得它拼了命想要反抗,浑身鬼炁疯狂爆发。 突然。 吞噬感骤停。 林白长长“嘶”了一声,吞下了一大口鬼炁,这才继续开口:“老郑,你人不错,带著我入行,我曾经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科医生,你让我掌握了新本事,当了一名光荣的保安。” “我实在下不去手。” 郑前闻言,脸上的冷笑浓郁到无以復加。 他没想到。 这个掌握了各种稀奇古怪手段的男人,竟然会这么蠢,自己想要他的命,他却重感情,捨不得杀自己。 这样的人,是最好对付的。 郑前正在盘算,该怎么哄骗对方。 林白见他这么久不说话,脸上笑容再一次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老郑?我拿你当朋友,你心底里看不起我是吧?” “我没有看不起你啊。”郑前一愣。 “那我说完话,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这不就是故意冷落,让我没面子吗?”林白阴沉著一张脸,万魂幡再度爆发。 郑前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在这种吞噬感面前,它连反抗的心,都升不起来。 “不过说起来老郑,在观財小区,是我救了你,我既然都救你了,如果还要杀你,岂不是白救了?” 突然,林白口气又软了下来。 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消失。 已经浑身是汗的郑前这次不敢装逼了,连忙点头:“对,林白,你救过我,就不该再杀我!” 谁知这句话刚一说完。 他就发现林白不说话了,而是抬起头,直勾勾盯著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一联想到,之前他动手的时候,都是笑容消失以后。 郑前就跟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心底一紧。 不对。 我又哪里惹到他了? 这时林白幽幽的声音传来:“林白?老郑,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白哥,我真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应该救你,你太不懂感恩了,或许还是死了的好!” …… …… 足足半个小时后。 反覆拉扯了几十次的林白,和面前浑身是汗,脸色又青又白的郑前,终於停止了拉扯。 因为郑前实在受不了了。 他放弃了掌控这具身体。 是死是活,都听天由命了。 而林白则满意吸下最后一口鬼炁,心底暗自惊讶,郑前的潜力真是巨大啊。 之前自己在观財小区,感受到的,他身上时不时出现的鬼物气息,应该还处於某种特殊状態。 要么是被封印,要么就是重伤。 现在的他,灵异正在逐渐復甦,鬼炁的质量相当之高! 至於为什么没有杀郑前。 並不单单是为了【天阴死咒阵】。 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此刻的万魂幡,最多还能爆发一次,刚才对方笑脸医生那种攻击。 这本身是一件顶级灵宝。 但破损得太厉害。 到现在,其实已经发挥不出任何特殊力量了。 刚才之所以仅用一个呼吸时间,就吸空了展现出煞鬼级实力,本身还有可能是顶级煞鬼,甚至煞鬼之上的笑脸医生。 是因为里面还残留著,幽祖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 不久前,在突破炼气四层,看到万魂幡样子的时候,林白就猛的一拍大腿,明白拿到好东西了。 如果这是一面崭新鋥亮的魂幡。 只能算一般。 因为那可能是幽祖为炼气四层的弟子,专门炼製出来的炼气期法宝。 可林白看到的,是一件破破烂烂的魂幡。 他立马就明白。 这是幽祖留给自己的,真正的底蕴。 那上面全是被雷劫劈过的痕跡,联想到幽祖生前正在渡劫,很明显,这是幽祖自己的万魂幡! 它残损得很厉害。 里面曾经的恐怖鬼祟,恐怕全都丧生在了浩荡天威之下。 法器本身,也被劈得破碎不堪。 应该是幽祖以大神通,重新凝练起来的,並且留下了一股力量,长时间温养,足足近二十年,才稍微恢復了万魂幡的基础模样。 这些都是林白通过其状態,推断出来的。 这杆魂幡,比郑前眼中看到的,还要残破,幡杆內部,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幡布上也遍布细密的小孔。 明显是被重组过。 不过即便是这样,林白尝试掰断它的时候,也是体验到了一把什么叫作无助。 这玩意毕竟是修仙老祖级別的东西。 別说现在这个样子了,就算是化成一地碎渣,勉强在地上拼凑出一个形状,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撼动的。 幽祖留在上面用於修復的力量,已经万不存一。 所以林白也没有太节约,直接將其用於,镇杀煞鬼,把一只鬼拘入万魂幡。 幽祖在炼气四层有留言。 万魂幡唯一的修复方法,就是拘更多的鬼,吸收鬼炁,自我修復。 另外他已经解除了诸多封印、限制。 让自己弟子可以直接令法器认主。 因此刚才郑前即便暂时控制住了林白,它的命,也依旧掌握在林白手里。 林白握住万魂幡,不再去管面前的郑前,冰冷的目光望向了楼上。 幽祖的最后一丝力量。 他自然是要用来,解决自己当下,最大的麻烦。 也是自己遇到过,最神秘,最难以捉摸的鬼。 神龕中供奉的绣花鞋! 第158章 神龕里的新娘 “没事吧?”林白拉了陈小琴一把,顺手將一缕阴炁灌入她体內,抹除了郑前留下的灵异影响。 隨后他朝四楼走去。 “我没事……”陈小琴反应过来,开口回应的时候,已经听到四楼响起了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四楼走廊里。 黑红色的死咒在地面和墙壁上不断流动,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刺耳的哀乐响彻整层楼,像是今天一定要送走一个人才甘心。 死咒最密集的地方,是那座由泥土和瓦片铸就的神龕。 这东西以自己为饵,暂时吸引了这座杀阵。 神龕上繚绕著不属於自己的沉沉死气,不祥和死意在不断累积,导致泥土和瓦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变旧。 但它非常不一般。 死咒中变得猩红的字体,是神龕的力量,在反向污染这座大阵。 阴寿碑上,林白的名字早就变成了郑前,伴隨一阵像人体皮肤被撕裂一样的变化,郑前的名字又慢慢变成了另一个,十分模糊,但异常恐怖的名字。 那似乎是一个隱藏在人们內心深处那口井里。 绝对不被允许提及的人名! 是他们曾经最严重的一次作恶,是他们伤害过最深的一个人,是应该被沉入井底,彻底埋葬的“罪”。 两股力量爆发,强烈的诅咒气息在走廊里汹涌,像巨大的浪头一样拍打向四方。 这时候如果有普通人走上来。 恐怕一瞬间就会迷失在诅咒海洋里。 林白上来的时候,那个陷入呆滯的司机鬼,早已经瘫倒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楼梯口。 可惜,它恰好撞上了林白。 林白这一次,不再犹豫,一把抓住司机鬼,早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小鬼夺器术】发动。 阴炁在对方身上游走,一道道刺青般的纹路,在司机鬼身体表面出现。 到了最后。 它已经彻底不成人样。 浑身上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司机鬼面色呆滯,一动不动,在这些符文影响下,它从一只鬼,似乎彻底成为了一件器物。 “损器为用,济身为补,阴灵元奉,走刃见通,葬小鬼而斩灵身,敕天地以夺缘法……” 林白拎著遍布符文的小鬼,口中喃喃有词,踏入走廊,朝泥土神龕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能激起整层楼诅咒的强烈反应。 他口中的话,细想一下意思,会让人觉得有些邪性。 配合他此刻异常古怪,有著特殊抑扬顿挫的语调,更是令人感觉毛骨悚然! 激烈的诅咒交锋,都仿佛停顿了一下。 神龕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周围那刺耳的哀乐声中,夹杂进了一个女人轻声的啼哭。 那哭声哀怨婉转,令人心生怜悯。 可当听得久了,哭声就愈发诡异,让人心口发闷,头脑发昏,仿佛在听到哭声的同一时间,就有一个女人早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女人穿著一双精巧至极的红色绣花鞋,踩著三寸金莲,头戴凤冠霞帔,身披綾罗红裳,身姿窈窈,步伐款款,像是步入洞房的新娘子,正面带娇羞的望向新郎官。 林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因为他真的感觉到,背后有一个人。 而且神龕中的绣花鞋,不知何时,突然消失了。 低头一看,顺著两腿间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双精巧的绣花鞋,鞋尖抵著自己的后脚跟。 如果身后真有一个人的话。 她可能已经完全贴到了自己背上。 可如果是这种动作。 她又该怎么注视著自己的后背? 难道这个新娘子,上半身和下半身被人砍成了两截。 因此才能,用脚紧贴著自己的同时,身体还能在远处,紧盯著自己。 一边紧挨著自己。 一边还要目不转睛的死死盯著自己。 真是一个黏人的老婆啊。 林白一个只有过短暂恋爱经歷的情场初哥,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令人窒息的爱。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继续念叨著古怪咒文,很快来到了泥土神龕面前。 而神龕也愈发急切。 竟然不再抵挡死咒,而是爆发出一股异常危险的气息。 “郎君为何不敢看我?” 耳边传来刺骨的寒意,新娘贴了上来,对著林白髮出一声幽幽的抱怨。 林白的脑袋就跟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样。 他这一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因为哪怕是踏入了炼气四层,在如今开始拼命的神龕面前, 他似乎依旧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白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愧疚、惶恐、悔恨。 他似乎真的將自己带入了新郎官的角色。 可就在最后一刻,他的右眼骤然化为漆黑,鬼神瞳睁开,阴冷的气息开始在林白身上瀰漫。 隨后他也不转身,另一只手上的什么东西,直接朝背后刺去。 血肉被贯透的声音响起。 万魂幡进入了鬼新娘的身体。 对方的注视突然变得愤怒至极。 由於是背对著出手,林白不好使力,转过头才发现,这一下是插在了对方大腿根的位置,有些不雅。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神龕比他想像的还要敏锐。 在察觉到,他要用出【小鬼夺器术】的时候,直接拼尽全力出手了。 这一刻,光是看身前那道通体血红的人影一眼,林白就感觉有些心神不安,似乎隨时可能沉浸入她的灵异幻象。 他的面前,是一个女人。 形象和他之前背对对方的时候,想像的差不多,只不过那张脸,比林白倾尽全力想像出来的,还要美。 不是徐珊珊那种小家碧玉,也不是李鲤那种冰山美人,更不是姜小鱼这种超绝小孩外貌。 端庄,腹蕴诗书,气质高雅,出自大户人家。 这是林白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形容词。 鬼新娘给他的感觉,从生下来应该就没吃过苦,自小就得有五六个嬤嬤,七八个丫鬟好生服侍著。 再仔细一看。 她还有一双桃花眼,看人总是深情款款。 哪怕是此刻惨白的面容,也依旧有一种,一顰一笑,令人终生难忘的特殊韵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插进自己身体的铁钎。 又抬起头,娇怜的望向林白,眉头轻簇,神色幽怨。 “夫君,你好狠的心吶~” 淒切温柔的声音,却仿佛一条毒蛇,钻入了林白的心底,顺著他的骨髓一点点爬遍全身。 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 遇到过最恐怖的鬼。 它的灵异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程度,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林白浑身温度都被抽空,像是成了一具尸体。 不过好在。 万魂幡已经插在了对方身上。 林白这一次,没有像对待郑前一样,反覆拉扯刷取鬼炁。 他面无表情的,爆发了幽祖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 新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失去了灵动,像是化作了一具雕塑。 林白还不放心,弯腰凑到新娘脚上,猛吸一口,史诗级过肺,却发现没有一丝一毫的鬼炁。 看来它已经和笑脸医生一样,成为一具空壳了。 这就是万魂幡的恐怖。 根本不和你讲道理,只要插进去了,直接就会夺走你的所有! 另外之所以闻脚,不是林白有特殊嗜好。 而是那双绣花鞋此刻就穿在新娘子脚上。 这东西才是神龕中灵异的源头,如果连它上面都没有鬼炁了,说明对方是真“无”了。 第159章 娘子,你看起来好好吃 林白转过身,看向神龕,他发现不知何时,绣花鞋又出现在了神龕中。 不过此时。 这双原本鲜艷精巧的绣鞋,顏色变得暗淡,那些漂亮的纹路也变得模糊,宛如遭受了重创。 “……天圆地方,囚者为器,化阴为神……” 林白又念叨起那种古怪咒文,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他右手拎著的鬼身上。 在刺青一样的密集符文覆盖下,那具身体不断扭曲变幻,最后竟然成为了和面前泥土神龕,一模一样的形状。 唯一不同的是,它是由黑色的咒文组成,有些虚幻。 更像是神龕的“魂”。 神龕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突然开始颤动,瓦片撞击墙壁,发出“哐当哐当”的清脆声响,在走廊里传出去很远。 供奉著的绣花鞋也发生了异变。 它裂开了一条条口子,里面流淌出鲜红的血液,竟然不顾自身的损毁,也要拼尽全力的阻拦“小鬼”的侵蚀。 林白见此,轻微皱了皱眉。 这神龕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幸亏自己准备充足。 “——轰” 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出,小鬼被打进神龕內,那些黑色的文字,开始在神龕上出现。 绣花鞋鲜红的血液中,也染上了墨水一样的黑色纹路,並且在一点点扩散,像是要將神龕和绣花鞋彻底吞没! 这一刻。 林白展现出的诡异程度。 甚至还要胜过这座泥土神龕。 “——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如同要撕裂了心肺。 绣花鞋突然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样,轰然开裂,猩红的液体,从神龕中涌出,竟然短时间覆盖了黑色咒文。 林白眼神严肃了几分。 他看出了一点名堂。 恐怖的似乎不是神龕和绣花鞋本身,而是它们背后,所代表著的一只鬼,一只远超他如今理解的,十分恐怖的鬼! 这一次,是那只鬼在冥冥之中出手了。 它不顾一切,也要阻拦自己,掌控这尊神龕。 难道说这尊神龕,对那只鬼非常重要? 林白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那大量的猩红液体,在淹没了黑色文字后,竟然脱离神龕,朝著面前的他涌来。 他连忙抬脚后退,躲避开来。 这血液上纠缠著一股十分浓烈的诅咒气息。 即便林白身为鬼修,但两者实力差距过大,一旦被沾染上,他的夺炁术,恐怕不一定能在对方杀死自己前,把这股鬼炁吞下去! 而林白闪身离开原地后。 似乎听到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女人的阴笑。 他稍微一愣,就明白了对方在笑什么。 因为那猩红液体,目標本就不是他,而是越过了他,冲向他身后,那具新娘的空躯壳。 汗毛根根竖起。 一股本能的悚然將林白包裹。 他明白了。 对方是想借著这具空的躯壳,降临这里! 从它之前展现出来的力量看,哪怕只是降临一小部分力量,也绝对足以毁去平安公寓,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 不过,恐惧只是本能反应。 当林白反应过来一些东西后,他突然咬紧了牙关,抑制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万魂幡可是还插在对方体內。 儘管如今已经没有了幽祖残留的力量。 但这毕竟是一位鬼修老祖的东西。 即便处於残破状態,无法主动迸发出,过於惊人的力量。 可它的存在本身。 就是一个无法被撼动,不能被污染,不可被触碰的最大禁忌! 这种东西。 对付弱的鬼,可能用处一般,顶多只能对对方造成身体上的物理伤害。 可要是强的鬼。 那就相当於在自己身体里埋了一个炸弹……不,核弹! 而且是动一动,就会引爆的核弹! “艹!停下!”林白顿在原地片刻,隨后又想到,自己毫不阻拦,会不会引起对方疑心?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还是要確保,万无一失。 因此连忙露出一脸绝望之色,拼了命伸出手,想要不顾一切的去阻拦地上的鬼血。 在他出手之时。 绣花鞋发出崩裂之声,竟然付出了更大代价,一股强烈的注视在背后出现,林白的身体被定住了片刻。 而这段时间。 鬼血则成功进入了新娘身体。 一瞬间,她呆滯的绝美面孔,又重新灵动起来。 而且这一次,它的气质变得很不一样,没有了先前的柔软可怜,深情款款,而是成了一种绝对的冰冷。 那眼神高高在上。 看向林白,仿佛在看待一只螻蚁。 这种被用烂了的形容,放在此刻,林白觉得是完全贴合的。 之前的“鬼新娘”,用各种声音、神態、动作,想要將自己拉入新郎官的角色,让自己被她的灵异影响。 可当真正的鬼新娘出现在这里。 看到一只可以隨手捏死的蚂蚁时,她脸上是绝对不会有丝毫多余顏色的。 她甚至不屑於,叫林白一声郎君。 只想以最纯粹,最简单的方式,杀死他! 一只手朝自己探了过来,娇嫩素白,指节修长又纤细,美得令人心颤,上面恐怖的灵异气息,则是让人浑身都想颤慄。 这只手越来越近。 林白尝试闪躲,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变换位置,它都在自己面前,距离始终在拉近。 到最后,他也不躲了。 因为只要这只鬼真的爆发力量,插在她身体里的万魂幡,一定会本能的掠夺走,属於她的一切。 这无关乎幽祖的力量。 而是一件曾经诞生过灵智的器物,在极度损坏情况下,本能的自救反应。 林白突然停下,任由那只手来到自己面前,抓向自己脖颈。 他低下头,把脸贴上去,脸上带著痴汉般的微笑。 “老婆,你的手好小,好香,嘶……” “先別杀我,让我多闻两口,好不好,能死在你的手下,我做了鬼也不后悔,求求你让我多吸一口,就一口!” 他开始史诗级过肺。 毕竟这种层次的鬼,平常太难遇到了。 而他的这副表现,似乎噁心到了鬼新娘,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明显的厌恶之色。 鬼手也更快的掐向了林白脖颈。 谁知林白看到这个表情,像是爽到了一样,整个人更为激动了,张开嘴直接咬在了女鬼洁白的手背上,鼻子疯狂抽动。 由於过度用力,他的脸,乃至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宛如一个癮君子。 第160章 提升战力 鬼新娘彻底被激怒了。 一股恐怖至极的阴冷,在它身上爆发,强烈的压迫感,似乎要挤爆林白的身体! 可就在这时。 插在她身体里的万魂幡,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吞噬感。 残破的布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鬼新娘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件器物,她似乎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还有灵异物品,可以伤害到自己。 力量迅速流失。 在最后一刻,鬼新娘没有继续尝试,去杀死林白。 它明白自己做不到了。 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 没见她开口,一个幽冷瘮人的声音,就在四周空气中凭空响起。 “把东西送过去,不然你会死!” 话音未落。 她的表情已经陷入了呆滯。 明显是被万魂幡彻底吸空。 而这一次,林白的“小鬼夺器术”没有再遭到丝毫阻碍,轻易撕碎了神龕防线,夺得了这东西的控制权。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上面,闭目感知了一会儿。 隨后意念一动,那具鬼新娘的空壳,就化作黑色怨气,回到了神龕。 这不是真正的鬼新娘。 而是神龕匯聚出来,接引她的承载物。 林白成为了神龕主人,自然已经弄明白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神龕本身,並不恐怖。 它的作用,是接引冥冥之中的诡神。 利用和诡神有关的东西。 经过特殊方式,供奉一定年数,就能接引到诡神的降临。 看来龙婆那老东西撒了谎,这神龕就是她製作的,结果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尊诡神出现后,直接缠上她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才不得不想办法,將其送走。 林白怀疑,那个黔南交界地的小山村,或许也根本不是龙婆的老家,而是她专门用於,供奉、接引出这尊诡神的地方。 她想让自己把神送回去。 不过林白疑惑的是。 刚才的鬼新娘,也命令他,一定要把神龕送回去。 难道说诡神自己也想回到那个叫白家村的地方? “这中间可能牵连著一件大事,不是现在的我该参与的。”林白自语一句。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诡神,是什么。 这个词,还是他从神龕的作用中,了解到的。 其余就一概不知了。 他想了想,拿出基金会的黑色手机搜索。 结果也没有搜到。 在基金会的资料库中,鬼王,就是灵异当中,最高层次的存在了。 它们甚至能在现实里,用灵异影响一大片区域,建立起独属於自己的规则。 这已经是超出很多人的想像了。 而诡神。 听上去似乎比鬼王还要更厉害。 但也说不好。 或许这只是不同超凡力量体系的人,叫法不一样而已。 毕竟龙婆一看就是传统民俗高手。 而基金会则是驾驭了鬼的新兴势力。 “刚才的那个新娘,还仅仅只是诡神在冥冥之中,降临的一小部分灵异而已,难怪万魂幡上的魂,並不完整。” 林白弯腰拾起地上魂幡。 此刻那残破的幡面上,已经有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个很清晰,笔画歪歪扭扭,仿佛在笑。 【张田】 这应该就是刚才的笑脸医生。 而另一个,是三个字,模糊不清,只能看得出,姓氏好像是“白”。 “不管了,先吸一口,万魂幡残破不堪,会自动吸取里面鬼的鬼炁,修復自身,要是晚了,鬼炁恐怕就没有了。” 林白喃喃一句,不再多想,而是缔结了一个手印,按在魂幡之上,想要放出里面的鬼,饱餐一顿。 很快两道呆滯的人影,出现在走廊中。 一个是笑脸医生,它的脸依旧保持著笑容,但眼神中没有一丝神采,宛如傀儡。 一个穿著鲜红嫁衣的女人,样子很诡异,身体虚幻到几乎看不清脸,手脚也是朦朦朧朧的。 看来这就是诡神的一小部分灵异。 林白可以操控它们战斗。 但这种用法,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有些太奢侈了。 战斗会消耗鬼炁,而万魂幡里的鬼,鬼炁没了,就要靠万魂幡汲取空气中的灵炁来补充。 以这个世界稀薄的灵炁而言。 真要用这两只鬼战斗,或许就是一次性用品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吸乾它们的鬼炁,还能永久增长实力。 林白先是仔细感知了一下。 笑脸医生,跟民和路那只梦魘的实力差不多。 而模糊的鬼新娘,则要明显强上不少,但也並没有太过夸张,依旧处於煞鬼级別。 它毕竟只是冥冥之中,降临此地的一股灵异力量而已。 刚才之所以会造成碾压一样的战斗效果。 主要还是因为,背后是诡神在出手。 就像玄幻小说里,戒指老爷爷,操控主角的身体,明明境界没有变,战力却加强了几个档次。 不过两只四级灵异的鬼炁,对於林白而言,也很珍贵了,足够让才踏入炼气四层的他,去做很多事了。 如今实力踏入另一阶段。 林白有很多东西,都要更新一遍,那之后,他才能算是,真正拥有了炼气四层的战斗力。 刚才的一些麻烦。 之所以还稍微有些惊险,也是因为,他刚刚突破,没来得及真正掌握这个级別的手段。 如果是掌握了炼气四层术法、神通、符籙、阵道的林白。 即便不用万魂幡。 也能轻易解决刚才任何一个麻烦! “差不多了,先把所有阵法,都提升一遍!”林白吸乾了两只鬼的鬼炁,隨后把它们的空壳,丟进万魂幡。 等他以后拥有了,快速补充万魂幡內灵力的手段了,说不定它们还有点用。 此外万魂幡也会主动汲取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让里面的鬼,重新恢復力量。 隨后林白开始在公寓楼里,忙上忙下。 用炼气四层的实力,把【迷魂阵】、【聚灵阵】、【天阴死咒阵】,全部都提升了一遍。 其实他现在已经可以布置一个,取代【聚灵阵】的,中阶聚灵法阵了。 但是还缺少大量的灵草,作为阵基。 如果有了这一法阵。 就可以把万魂幡放在里面温养,快速吸取灵力,让里面被吸乾的鬼,能在短时间重新恢復鬼炁。 然后林白就能再吸它们一次。 或者可以选择,用於辅助战斗。 可惜,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能获得大量灵草的基础上。 此外还需要更多,更高级別的鬼道材料才行。 第161章 我才是那个唯一没到的人! 提升公寓阵法,一直忙到半夜,林白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班长陈光耀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才点了接通。 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但这位老同学,似乎还是没太听懂。 “林白,最近怎么样,还在上班吗?” “我跟你说,这些天我们实在是太瀟洒了,我感觉自己简直生活在梦里,不!梦里我都不敢想这种好日子。” “每天好吃好喝,各种奢侈的享受,甚至我还跟孙淼淼旧情復燃了,孙淼淼你记得吧?就是班上胸部很大那个女生,那会儿我们谈过一段恋爱,后来她成绩太差,没考上我的大学就分开了。” “说实话,当时我是感到很可惜的,那时候我已经上了二垒,那手感……別提有多好了,这样的美女,即便后来我混到酒店大堂经理级別,也根本没机会再谈上一个。” “没想到这一次在度假山庄玩的时间长了,她可能也寂寞了,我又提及了一些高中时候的往事,她居然真的给了我。” “林白,那会儿你在班上可是比我还受欢迎,白白嫩嫩的,又秀气,当时大家都年轻,一些女生喜欢你,又不好意思直说。” “別人不提,就说冯然然,你要是来了,我给你打包票,绝对能得吃!” “还有赵芸,她是当时班上有名的大美女,这些天很多男同学都想搭訕,可是她全部拒绝了,我记得她当时对你的追求,虽然没同意,好像也不反感。” “你如果肯过来,说不定这次……” 陈光耀的话,让林白越听,眉头皱得越难看。 他倒不是有什么道德洁癖。 而是觉得陈光耀,似乎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这位班长,虽然喜欢往上爬,但说话做事,往往都会保持体面和得当。 他的情商从高中时,就一直很高,从来不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尷尬。 即便是急於拉林白过去。 想让那位高会长高兴。 但以陈光耀的脑子,似乎也不至於会说出这些露骨又得罪人的话。 毕竟在他眼里,林白是很喜欢那个叫赵芸的女同学的。 但这也是一个误会。 林白当时对对方感兴趣,是因为那段时间赵芸身上传出了一个有点恐怖的传闻。 据说她暑假回家,参加了外婆的葬礼后,在宿舍里总是梦游。 有一次同学上厕所,发现赵芸蹲在宿舍门外,表情诡异的盯著走廊深处。 还有一次,赵芸不见了,所有人找遍宿舍,才发现她安安静静躺在自己床底,像是在cos尸体。 同学们都说,她回老家农村,身上染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林白当时尾隨了赵芸好多天。 就是为了弄清楚,她身上到底有没有鬼。 他当时好像还被一个很有正义感的老师,误会成了变態,当场抓住,想要叫家长。 没想到反而是赵芸主动开口,帮他解了围。 对方还说自己高中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有些事希望可以在大学里再进行。 赵芸成绩很好,而且很努力。 不是林白这种频繁逃课的“天才”可以比的。 高中毕业后她考去了外省的一所全国top3。 听说在大城市里混得也很好。 对方会回来,也让林白有些意外。 虽说高阳的確很厉害,但他的那些奢侈享受,似乎还不足以,打动一位进了外企的高学歷职场女精英吧? 这一点,也更让他確定了。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而此刻,陈光耀的不正常,更是將这个问题,凸显得愈加明显。 仅仅是为了攀附权势。 似乎还不足以,让这位平时很好面子的老班长,如此的不顾一切。 他的表现,倒更像是,生命遭受了威胁。 不过林白没有点破。 王槐已经说过了,这件事,自己最好不要参与,他自然是听人劝的。 “聚会我就不去了,你自己也小心点儿吧,当你觉得自己生活在梦里的时候,那不一定是美梦。” 林白对老同学,还是抱有耐心的,又劝解了一次。 “不,不,不,林白,你一定要来,班上的人全都集齐了,只差你一个了!少了你怎么能行,少了你,我们都会……”陈光耀突然激动起来。 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还是忍了下来, 在另一头似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恢復了平静的语气。 “总之,林白,帮个忙,这一次成功之后,我就再也不用去看別人脸色,当一个破前堂经理了,天天给客人赔笑,就拿个两万块钱,奋斗一辈子也买不上一套好点的房……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高阳想要的不多,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就是希望曾经的老同学能一起聚一聚,仅此而已,我向你保证!” “来玩一玩,高阳说什么话的时候,恭维附和他两句,这辈子我们就都不用奋斗了,何乐不为呢林白?” 林白保持著沉默,没有说话。 校庆已经结束好几天了。 陈光耀口中的聚会,也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看来有些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 背后是高阳和王槐在角力。 班上这些同学,只是棋子,或者充当了某种媒介而已。 他们其实很可怜。 要不是自己提前预感到了危险,要不是有王槐的提醒,自己说不定也是其中一员。 可即便是这样。 对方似乎仍旧没打算放过自己。 只是。 那个叫高阳的,从未出现在林白记忆中的老同学,为什么不主动来联繫他呢? 这个问题。 林白暂时想不明白。 他想归咎於王槐对自己的保护。 但又觉得说不太通。 毕竟对方能和王槐掰手腕,那说明王槐自顾不暇,他对自己唯一的帮助,就是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前往那一句话。 还是说。 这个高阳。 在怕自己? 当初的自己,有幽祖玉简护身,是他在班上除了王槐以外,唯一看不透的人。 因此他只敢通过陈光耀等老同学,企图骗自己过去。 自己却根本不敢乱来? “老王说过,高阳想重聚当初的班级,推演出他的弱点,少了我不行,可我又是高阳看不透的人,那我的存在,岂不是刚好救了老王?” 林白还在乐呵呵的想著。 想著想著,却突然沉下了一张脸。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整个班级的人,包括王槐,全都到齐了。 自己才是那个唯一没到的人。 那高阳推演的,究竟是王槐的弱点,还是——自己呢? 老王不让自己过去。 究竟是为了保护自己。 还是有別的什么原因? 比如他刚好知道,自己身上其实没有什么特別的。 高阳在“未来”,看到的那个特殊的人,就是王槐他自己。 但如今既然恰好误会成了林白。 那他王槐不如索性將计就计,让这个误会更大一点? 第162章 《鬼纹开天刃》 林白心底,没来由生出一个个想法。 即便是如今的他,也感到有些脊背发寒。 本以为是局外人,旁观者,却不知不觉,成了一场惊天谋算的中心。 而且自身並非执棋之人,更像是一枚棋子。 这种感觉,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老王啊老王,你说你是阎王命,身边亲近的人都不得好死,为什么偏偏是我活了下来?” “是你真的顾及兄弟情谊,还是说我是你特意留下来,应对高阳的替死鬼……” 林白站在黑暗中,目光深邃得仿佛两座幽潭。 他盯著手机良久。 最终没有拨通王槐的电话號码。 隨后林白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四楼,继续开始兑现,自己踏入炼气四层后的战力。 万魂幡,和炼器之法,並非幽祖在炼气四层封印中,留下的全部。 里面还有一个光团。 记载了一些只有抵达炼气中阶,才可以修炼的术法神通。 自己的阴炁有限。 林白只好先挑了一门,杀伤性最强的秘术《鬼纹开天刃》。 足足用了一天一夜。 终於修炼至入门阶段。 黑暗中,林白吐出一口浊气,消散瞬间,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恐怖的鬼吼。 隔著四层楼。 正在大门口站岗的郑前,在鬼吼出现瞬间,浑身气息就开始动盪。 窗户玻璃映照中,出现了另一个他自己。 那个“郑前”仰头看向楼上,脸色惊疑不定。 它不知道楼上的男人用了什么手段。 竟然在一瞬间,对整栋公寓,造成了死亡威胁,致使他不得不出现。 …… 四楼,林白盯著自己右手掌心,也有些惊讶的喃喃自语。 “我去,耗费这么多鬼炁,就炼出一个雏形?这《鬼纹开天刃》消耗也太大了吧,把鬼炁当饭吃?” 其实从刚开始修炼没多久,他就有点后悔了。 这门秘术,虽然介绍上说,杀伤力极强,在修士对战中,往往可以一击毙命,让对方连保命法宝都用不出来。 但需要的资源也太多了。 林白灌入了將近一整只煞鬼的鬼炁,结果连第一道鬼纹都没能勾勒出来。 而要凝成一整把鬼纹开天刃,需要勾勒足足九道上古鬼纹。 这样才能从冥冥之中,借用祂们的力量,形成杀伤性极强的恐怖攻击。 他当时想放弃,又有点不甘心。 花费了一只煞鬼的鬼炁,他连个刀把都没见到,岂不是亏死? 於是林白只能硬著头皮修炼。 最终,他把这一次,突破炼气四层后,在郑前、笑脸医生、鬼新娘身上吸收到的鬼炁,耗费了一大半。 终於是凝聚出了鬼刃……的一个刀柄。 林白右手之上,此刻有一个十分狰狞瘮人的鬼首纹路,他只要意念一动,那鬼纹就会化作一个刀柄。 散发出的气息,极其骇人。 他甚至觉得。 如果先前自己拥有这个刀柄,哪怕不用万魂幡,也可以杀死鬼新娘化身,进而完成《小鬼夺器术》。 但问题是。 你一个刀柄,耗费这么多鬼炁,也太夸张了吧! 林白唉声嘆气,最终还是意念一动,把刀柄凝聚了出来。 只见他灌入阴炁,手上的鬼纹就如同有了生命,不断的扭曲,交织,隱约间还有恐怖的鬼吼响起。 最后成为了一把通体漆黑,遍布诡异纹路的刀柄,被他握在手中。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一瞬间下降了几十度。 角落处放著的泥土神龕,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一下一下撞击墙壁,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这东西虽然被林白强行认主了。 但他研究后才发现,自己能用它做的事,非常单一。 那就是呼唤出那个鬼新娘。 可问题是。 鬼新娘並不是泥土神龕中寄宿的鬼,而是被引来的诡神。 並不会因为神龕,而高看他一眼。 而且两人有旧仇。 自己夺走了神龕,它说不定一出现,就要杀了自己。 所以这东西,现在的用途很尷尬,只能丟在墙角吃灰。 而此刻。 林白能清晰感觉到,神龕,包括里面的绣花鞋,对於《鬼纹开天刃》,那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就像是玄幻小说中,低阶法器,在害怕高阶灵器一样。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这种威压的確不错,就算不能杀敌,拿来装逼嚇唬人也很有用了。” “而且虽然只有一个刀柄,但貌似也並不是,完全不能使用……” 林白研究了一会儿才发现,虽然这刀,看似只有刀柄,但刀柄之上,其实有一股锋利感在不断传来。 就好像那无形之中,有一柄小臂长的短刀一样。 他想了想,突然一刀砍向床脚。 “刷” 四个床脚,应声而短,他的床立马整体矮了一截。 “嘶,还有刀气?有点帅啊!” 林白瞬间就不心疼消耗的那一大半鬼炁了。 这东西不光气息恐怖。 杀伤力也是惊人。 而且它最主要的,还是针对灵魂的攻击,物理伤害,仅仅只是附带。 这样一刀下去。 恐怕很少有鬼能扛得住。 “不对……嘶!”林白突然深吸一口气,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仔细一感受才发现,自己浑身阴炁,直接损耗了一半。 “不是哥们,你这消耗……”他盯著手上的《鬼纹开天刃》,一瞬间是又爱又恨。 但想想又觉得合理。 毕竟万事万物,都是守恆的。 它具有这么强的破坏力,那就一定会损耗巨大。 心念一动,连忙收起了手掌中的刀,让它重新化为一片鬼纹,隨后林白开始打坐恢復阴炁。 他想明白了。 如果不是紧要关头,这秘术还是不要用为好。 隨后,林白开始用体內剩余的鬼炁,刻画符籙。 虽然这次收穫,只剩一小半,但也大概相当於,两只多煞鬼的鬼炁了。 之所以没用来修炼。 一方面是步入炼气四层后,所需的修行资源,也跨上了一个大台阶,这些鬼炁哪怕全部吸完,也是杯水车薪。 另一方面,修为不等同於战力。 他用这些鬼炁来掌握各种手段,可以將战斗力提升好几倍。 有了更强的实力。 才能斩获更多修行资源。 这一点,林白还是拎得清楚的。 第163章 同学们都死了! 一直到第二天半夜,林白完成了符籙的炼製,和符阵《身魂七杀阵》的升级。 他总共炼了十张符。 地煞符、大罗鬼手符、镇魂符、邪爆符、借鬼符。 各两张。 前面三种,是以前用过的,十分实用的符籙,这一次是用炼气四层的实力製作,效果更强。 邪爆符则是一种很强的杀伤性符籙。 但前提是,需要一具充满邪气的尸体,作为符基,才能引爆。 这一点並不难找。 很多鬼死后会留下曾被自己附身的肉体,也就是鬼尸。 完美符合邪爆符的要求。 此外,鬼尸越强,威力也就越大。 但这张符也有一个致命缺点,无差別杀伤,且爆发范围极广,很多时候,就连引爆者自身,都无法倖免於难。 一般是用来配合符阵使用。 伏击对手。 不过林白也有办法使用它。 他之前炼製了一张“邪影符”,可以唤出一个术法影子,代替自己做事,用於引爆这张符,倒是刚好合適。 最后一张符籙,借鬼符,是林白这一批符籙中,品级最高,消耗也最大的,耗费了他十二成灵力。 算是他的一种底牌手段了。 “借鬼符”,从效果来看,或许应该叫“请鬼符”,或者“请神符”。 只不过鬼修向来只把鬼物视为修行资源,天然低自己一头。 哪怕是求取远强於自己的鬼物的力量,也只肯说一个“借”字。 这一符籙,风险很大。 稍有不慎,就会请神容易送神难。 但风险,从来就不是邪修会在意的事。 这张符籙,可以沟通冥冥之中的强大存在,它所借的“鬼”,並不是单一的指“灵异”。 也有可能是天地自然、法道规则、万物生灵,任何一种超脱凡俗的力量。 这张符是標准的,鬼修惯用底牌。 按照幽祖的记载,一般练气期的小辈,都会依靠这一符籙,和別人越级作战,无往而不利。 唯一的小代价。 就是高达八成的死亡率而已。 也就是说,十个用“借鬼符”的鬼修,最后只能活下来两个。 但这在邪道老祖眼中,已经是大赚了。 因为这十个人,在使用“借鬼符”后,可以拼死十个,修为超过自己的正道修士! 这符籙一定异常邪门儿。 林白炼製出来,並没有打算轻易使用,只是作为一种后手带在身上而已。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先尝试给身边的人用。 不被逼入绝路,他自己是不会用这种邪门儿符籙的。 这东西他只炼製,自己从来不碰的。 除了这些符籙外。 林白如今较大的一个提升,就是符阵了。 他没有去炼製其它符阵。 因为《身魂七杀阵》,本身就很强力了,而且一套符阵,动輒需要几十张空白符籙,他现在实在有点支撑不起这种消耗。 於是选择在《身魂七杀阵》,原本的基础上,增幅了每一张符籙上的灵力,达到了炼气四层层次。 不过这样做。 也让这一符阵,彻底成了一次性用品。 因为那些林白自己製作的,破破烂烂的符纸,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强横的灵力。 他打算获取更多阴属性灵草后,就开始著手,炼製一个真正的高级符阵。 到时候可能需要消耗大几十张空白符纸。 林白必须想办法,积攒这方面的修行材料。 他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去过的那个,444路尽头的废弃停车场。 那地方由於地下养了什么东西,导致阴属性灵草大量滋生。 或许也是时候,该去收割了。 不过那地方背后有修行存在,对方连缝尸匠一门都不放在眼里,林白觉得,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一下。 或许他可以先伏击444路,把上面的黄袍道人绑了,问清楚情报再说。 林白完成了战力提升。 盘膝坐在床上,一边恢復体內阴炁,一边著眼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还没思考多久。 突然听到一阵敲击声,那声音来自窗户外。 林白抬眼一看,愣了一下。 窗外是一张熟悉的脸,有些胖嘟嘟的,略带猥琐,但並不让人討厌。 这是他的高中同学:钱俊然。 之前的同学聚会,两人还在饭店门口,见过一面。 “老钱,你怎么来了?”林白大步走过去,毫无防备的打开了窗户。 “林白,我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接到班上很多同学的电话,尤其是陈光耀,他们全都在劝你,去参加某个聚会?” 钱俊然脸色有点白,他盯著林白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林白看了一下手机。 上面有一大堆未接电话。 陈光耀最后一次电话后,他就开启了免打扰模式,毕竟炼製符籙,是不能分心的。 没想到那之后,还有更多同学打来电话,都在试图劝自己过去。 他们好像有点歇斯底里,不顾一切了。 “嗯,对,没错。”点点头,林白开始打量面前的钱俊然,陈光耀不是说除了自己外,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这里怎么还漏了一个? “不进来坐?”他主动开口邀请。 钱俊然幽幽的盯著他,眼神有些恐怖,像是一头野兽,逐渐流露出了血腥和贪婪。 不过很快他摇了摇头,压下了某种欲望,只是警告道:“林白,千万別过去,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害怕。” “咱们班同学……全死了!” “全死了?”林白紧紧皱起了眉。 那毕竟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贸然听到这种消息,没有人能保持平静。 “对,他们去参加某个有钱同学,在山巔別墅组织的聚会,乘坐同一辆豪华大巴车上山,结果雨天路滑,在上山途中,不小心衝出山崖,坠底而亡。” “所有人都死得很惨,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们死后,似乎在拉我们这些没有前往的同学,想让我们去陪他们。” “另外林白,你听说过高阳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我高中三年,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虽然我后来转班了,但也经常回二十班玩,可班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高阳的同学!”钱俊然脸色难看。 “他就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我怀疑同学们的死,和高阳有关!” 第164章 冯然然:我愿意跟著你吃苦 钱俊然的话让林白愣住了。 他关注的地方,不是二十班同学的死法。 而是对方说的,他后来转班了,以及,他也不知道这个叫高阳的同学?! “老钱,你確定,你不认识高阳?”林白又问了一次。 因为他之前问別的同学,他们都说,认识高阳。 “当然了,虽然只一起待了一年,文理分科我就走了,但高一的日子,是我最难忘怀的,咱们班每个人的样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钱俊然肯定的开口。 不过他的样子越来越古怪了。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珠子像是不会转一样,直勾勾盯著林白。 仔细看上去,他的脑袋,好像有一点异於常人的歪斜。 “总之,你千万別过去,多的就不说了,我刚才摔了一跤,要赶去医院,就先走了。” 钱俊然说完就转身,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黑暗中,慢慢的身影消失不见。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可这里是四楼。 不过林白也没有太在意,这同学人还不错,看上去是在诚心提醒自己。 此外,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钱俊然不知道高阳。 难道说这个高阳,是文理分科之后,才转进班里的? 可他明明记得,除了那一次分科,班里並没有人员变动,而且分科也只是把班里不想读理的,转去了文科班而已。 林白又想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找不出对方的来歷。 不过这么看起来。 能被高阳选中的,应该必须是一起毕业的同学。 钱俊然恰好成了例外。 但他能来提醒自己,说不定他也接到过电话,只是没有前往而已。 林白还在思考,刚刚关闭了勿扰模式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陈光耀了。 而是一个女同学。 冯然然。 上次同学聚会大家才见过的,当时她拎著一个lv包,过了一把富婆癮。 “餵。” “林白?太好了,你这大忙人,终於肯接电话了,嘻嘻,看来还是姐有魅力!” “什么事。” “老同学,这么久没见,说话这么生分了?没事就不能找你敘敘旧?你当年可是咱们班的大天才,天天逃课还能考班级前五,我那时候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当时有点崇拜你。” “谢谢你的崇拜,可是钱俊然刚刚说,你已经死了,一个死人的崇拜,让我有点瘮得慌。” “……什么?!”对面愣了一会儿,才突然惊叫起来:“你说钱俊然?” “林白,千万別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钱俊然才是那个死人,你还记不记得同学聚会那一晚?当时我们都到了,就缺了他一个。” “其实那时候他就出了车祸,被一辆大巴车碾死了,所以才没有来!” 冯然然的话,让林白想起来了。 当时在外面遇到时,钱俊然的確浑身是伤,像是重重摔过一跤。 这么说起来,他应该当时就是鬼了。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误会了,那还有什么事吗?”林白平静得出奇。 “不是,林白你……就不害怕吗?钱俊然现在在哪里?他还在你身边吗,他可是……一只鬼啊!” “你所害怕的鬼,可能正是別人日思夜想的人,咱们班任何一个同学成了鬼,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最好的朋友,就算你们成了鬼,我也会想再见你们一次。”林白语气诚恳。 他並不精通表演,但这番话听不出丝毫破绽。 无它。 真情流露罢了。 即便不是同班同学,只要是鬼,他都想见一次。 最好是能给彼此一个拥抱,大家头颈交错,呼吸著彼此身上的味道,就这么平静而美好的待上一段时间。 这一次,另一头沉默了好久,似乎在纠结什么。 “……林白,你人真的很不错,如果可以回到高中时期,说不定我会鼓起勇气追求你,哪怕跟著你过没有钱的苦日子,天天只能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我不愿意。” “林白,你是说即便我自己愿意吃苦,你也不捨得让我吃苦吗?” “没有,我是说你要追求我的话,我不愿意。” “……”这一次,另一头沉默得比之前还要久。 “林白,有必要这么直白吗,我当初长得也不差吧?哦,我想起来了,是赵芸吧,要是和她比的话,我认输。” “是王槐。” “……啊?”这一次,比前两次沉默得都要更久,良久后冯然然才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反问。 “林白,真没想到,原来你是……,难怪你看不上我,这一下我能想的通了,我就说嘛,送上门的都不愿意吃,老娘还没有丑到那个地步吧!” “別演偶像剧了,我是说,让你告诉高阳,如果班上有谁会是那个特殊的人,那一定是王槐。” “他从小就和正常人不一样,是传说中的阎王命。你们別抓著我不放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什么特殊的人?什么阎王命,林白,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我就掛了。” “哎等等!忘了说了,这次的同学聚会又延长了,你什么时候过来,这里很好玩的,很多女同学都在……咳,男同学也都在,大家这些天都玩疯了,总之,都是成年人,林白你应该懂的。” “只要你肯过来,有很多刺激的项目,一定超乎你的想像,可能会顛覆你前十多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林白,记得要来,一定要来,全班同学都在这里了,就缺你一个了,只差你一个了!” 冯然然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甚至有点不似活人。 不过最后关头,似乎有谁抢过她的电话,直接掛断了。 不知道另一头的一群老同学,到底在想什么。 好像明明想要他过去。 但又不想表现得过於浮夸,过於激进。 他们是想要自己主动过去? 还是说班里现在不止一股力量,王槐真的在和高阳“斗法”,双方相互制衡了,才让一些人没有对自己,彻底撕破脸? 毕竟迄今为止。 林白收到的,只有电话上的骚扰、催促。 並没有什么灵异方面的恐怖,在逼迫自己,一定要前往那个度假別墅区。 按照一般的恐怖小说、电影中的情况。 主角要是像自己一样,这么不上道。 恐怕身边早就灵异事件频发,天天做噩梦了。 第165章 灵异世界里没有蠢人 关於这些东西,林白暂时想不明白。 不过他这时突然想到,不久前,杨伟打电话时,提到的一件事。 青龙山附近有阴祟级灵异波动,一位执事前往镇守。 陈光耀他们所在的度假別墅区,叫古槐林別墅区,就是修建在青龙山顶的。 这两件事,或许有某种关联。 林白想到这里,拿出了基金会的黑色手机,分別搜索了青龙山,和古槐林別墅区。 结果让他很意外。 青龙山最近有三则“撤退令”。 是基金会,责令那附近的,自家员工,临时工,荣誉员工等等撤离。 此外还有好几次的徵调令。 针对的,就是荣誉执事级別的高手了。 希望有相关能力的人,可以前往,配合行动,事后会有丰厚的报酬。 那地方看来的確是出事了。 一只四级灵异,就能导致民和路,发生几百人死亡的轰动性事件。 一只阴祟,如果全面爆发灵异,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这种事件,被基金会称作了灾难性事件,评定为a级。 青龙山存在这样一只鬼,看来的確是让基金会高层著急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其解决。 不过让林白意外的一点是。 古槐林別墅区这个地名,在基金会资料中,显示並不存在。 无论是陈光耀,还是其它同学给自己打电话,所说的都是这个地名。 二十班所有人,现在都在这个別墅区。 可派遣了一位执事前往处理的基金会,却连地点都没搞清楚,这似乎不太可能。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基金会发现的阴祟,和二十班其实並没有关联,两者只是恰好都在青龙山而已。 二是高阳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可怕,这趟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浑! 阴祟级的气息,只是他们放出来的诱饵,那名基金会执事,在二十班眼中,只是一个可以隨意糊弄过去的小角色。 林白想到这里,又觉得太过离谱。 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高阳正是因为害怕被那名执事,和基金会一眾专业处理灵异的人员发现,这才不得不隱藏起来。 古槐林別墅区或许是一个不存在於现实中的地方。 二十班同学可能早就死了,只是灵魂进入了那里,以为自己还活著,都企图把林白拉过去,然后让高阳放过他们。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 林白也没想到。 自己真正接触到灵异后,遭遇到的,最大的危机,竟是来源於曾经生活过三年的班级。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或许將成为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当然了。 这是在他没有迈入修炼门槛的情况下。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各种底牌、手段,哪怕对面真是阴祟级,林白也不会太害怕。 毕竟他只要不顾一切,用神龕呼唤出鬼新娘。 別说阴祟了。 即便是更厉害的鬼,或许也会嚇个半死。 实在不行,他还能跑回平安公寓,让老郑和他们刚。 如今的【天阴死咒阵】,咒杀煞鬼,已经是轻而易举,面对阴祟,也不是没有咒死对方的可能,但主要还是要看,老郑扛不扛得住。 这一点,林白也很有信心。 郑前身上的灵异,一直在復甦。 这几天自己每一次经过他面前,都能在窗户倒映中,感受到一股愈加恐怖的注视。 古槐林別墅区或许不简单。 但观財小区也很神秘。 作为里面最恐怖东西之一的郑前,状態完全解放之后,未必会输给高阳。 不过王槐的存在,其实才是最让林白忌惮的。 对方虽然名义上和自己,是不错的好友。 可大家毕竟多年未见。 出了社会,很多人都会变的,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再一次相见,可能打招呼都会带著生疏。 况且是他们这样,终日和灵异为伍,时刻处於癲狂和毁灭边缘,心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的灵异掌控者。 对方就算是成了一个变態杀人犯都不稀奇。 更別说还顾念什么兄弟情谊了。 林白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早就被算计进去了,包括之前在王槐的默许下,吸了算命先生一口鬼炁。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或许那时,他就已经入局了。 只是直至现在,林白依旧不明白,自己在这个局面中,到底扮演著怎样一个角色。 又会在什么时候,彻底耗空局內人的耐心,被强行拉进去! “不管了,先提升实力,今晚就去埋伏444路,如果背后的人太厉害,我就先通过基金会的渠道,去解决一些四级灵异,说不定还能从他们手里,得到一些修行资源、布阵材料……” 林白觉得,基金会对付灵异这么专业。 即便他们不能像鬼修一样,精通一些阴属性材料的真正用法,但应该也会当作特殊物品,收集起来。 到时候他先利用基金会的情报,找到四级鬼祟。 吃饱了又能用这份功劳,换取进入他们仓库,挑选东西的权限。 完全可以连吃带拿。 接下来林白取出自己的黑色大包,把泥土神龕、万魂幡放进去,各种符籙则是贴身存放。 他走出平安公寓,路过无光路的时候,朝那段完全漆黑,没有一丝光亮的特殊路段,多看了几眼。 他之前也没想到。 这一次,自己突破的关键时刻,里面会有东西走出来捣乱。 看来古人的智慧是有道理的。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林白已经动了杀心。 虽然他还无法一个人杀穿无光路。 但將来遇到强敌了,他一定会想起这个好邻居的。 往前走了一段路。 来到相距平安公寓最近的一个444路公交站台。 林白张开鬼神瞳,发现那里自己埋下去的包裹,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从符纸的造型上看,应该是444路公交车的手笔。 他想了想,没有上前破坏。 对方自以为蒙蔽了那包东西里的灵异。 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层次的人物。 以富力广场背后那人,以及刻碑匠中山装老人的实力,这种遮掩,不仅没有丝毫效果,反而可能会成为,他们找上444路的导火索。 林白继续往前走去,他要去远一点的站台伏击,儘量不把火引到自己家里来。 他没有打车。 因为这一次他要办的事很危险,没必要牵连普通人。 反正以炼气四层的体质,速度比计程车,也慢不了多少了,这还是要节省气力、灵力,长途奔袭的情况下。 如果全力爆发。 林白时速可以堪比高铁。 一路上他想了很久,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444路这么明目张胆,招惹各界人士。 它背后的人,真的这么傻吗? 还是说,这一举动,另有深意。 甚至是故意为之。 第166章 找儿子的女人,故事会成员,螳螂捕蝉 走在半途的林白,想到这一点后,都忍不住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感觉到背后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虽然他一直看不起本地势力中,各个流派的力量,认为他们是土方法。 可这里的人心算计。 有时候著实让人心底发凉。 就像当初的葛洪,只是一个缝尸匠家族的年轻小辈。 却在对付自己一个明面上更弱、更年轻的愣头青时,硬生生狡兔三窟,几乎没有一丝破绽。 要不是林白也常年阅读各种老阴比网文。 自身正气凛然。 对付歹人颇有经验。 恐怕早就踩进某个坑里,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一刻,他本能的警惕,又开始发挥作用。 444路操控葛洪尸体,把这一口明显的黑锅,自己扣到了自己脑袋上。 这个举动,一看就很蠢。 可正因为太蠢。 反而让他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难道停车场背后那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他这是在请君入瓮,手笔大到一般人难以想像?” 林白越想,越是觉得发毛。 因为这么一来,444路新的司机,那个黄袍道人,说不好也只是一个烟雾弹。 说不定自己拷打他的时候,他吐露的信息,也会刻意引导自己前往停车场。 “不管怎么样,到时候看看黄袍道人的反应,应该就能確定个七七八八了。” 林白多了一个心眼,继续朝前奔跑,最后在去往龙龕码头沿途的一段郊区路段,找到一个站台,埋伏了下来。 他用棲影术藏在站台后面的阴影中。 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远处晃晃悠悠的444路,终於来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最后的末班车也停运了,整条道路上,只能看到这一辆公交车。 “开门请注意,乘客请从前门上车,后门下车……” 车辆停下,广播响起。 穿著黄色道袍的司机,突然扭头,朝公交站台看了过来。 一个男人和司机对视一眼,略带靦腆的笑了笑,隨后上车,投幣,朝后门方向走去。 男人穿著一套服务员的工作服,黑红交错,看上去像是某个麵包房的员工。 他是除了林白之外,第二个在这里等车的人。 只不过男人一直到上车时都没有发现,自己影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拎著一个塑料包,走到后座坐下。 不知道今晚时间太早,还是什么原因,车上只有一个乘客。 那是一个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头上有著几缕和年龄不符的白髮。 女人一只手按著自己的包,忧心忡忡的不断看向公交车外面,似乎在等什么人。 服务员的到来,让她有点受惊,捂住包的手,更用力了。 见对方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中年女人有点奇怪。 这么多位置不坐,对方怎么偏偏要坐自己旁边? 但她性格不是很强硬,虽然心里不安,也没敢直接开口问。 从穿著上来看,中年女人从事的工作应该还算体面。 不过此时她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很脏,衣服似乎很多天没洗过了,散发出一阵难闻的味道。 “小……小哥,你见过我儿子吗?”女人犹豫了很久,似乎鼓起了勇气,从自己一直捂住的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列印的寻人启事。 那上面,是一个青年的照片,和大篇文字。 服务员转过头,目光不復先前的靦腆,而是带上了一种令人发毛的冰冷,看待中年女人,仿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同类。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司机。 隨后才低下头,瞥了一眼女人的寻人启事,隨后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似乎笑了一下。 “大姐,这是你儿子?我见过他,就在不久前。” “什么?!”看上去很文弱的中年女人,闻言下意识一把死死抓住了服务员的手臂,见对方皱起了眉,她又慌忙鬆开手,还不断道著歉,似乎生怕他因此而不告诉自己儿子的消息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哥,我太激动了,你真的见过我儿子,在哪里?什么时候?求求你,快告诉我,我已经找他很久了……” 女人说著说著,突然低下头,捂著嘴,一阵哽咽。 不过她怕错过儿子的消息,又忙压下情绪,红著眼看向面前的服务员。 服务员拍了拍自己被抓过的袖子,脸色有点难看。 不过看到女人期望的表情。 他还是开口了:“想找到你儿子,可以,但我不能白帮你,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就算把家里所有钱都给你,就算是让我去死……” 中年女人话没说完。 突然停下了,有些害怕的看著服务员。 因为此刻,他从塑料口袋,拿出了一把刀,上面还有血槽,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杀东西的,要么是杀鸡,要么是杀猪…… “很简单,不需要你去死,帮我杀个人。” “杀人?”中年女人懵了,似乎不敢置信。 “帮我杀了司机。”服务员直接將刀递过来,压低了声音开口。 “司机……”女人还在发懵,抬头看一眼司机,又看一眼服务员,最后慌乱的摇头:“不,不行,不能杀人,杀人是不对的,怎么能这样,小伙子,除了这个,你要我做什么都……” “除了这个,我没有任何想做的事,你要是不帮我,你儿子就永远也別想回来了!” “不行,不行……”中年女人丟了魂一样的不断呢喃。 她迫切的想找到失踪的儿子。 为此哪怕是让她去自杀,她也会毫不犹豫。 对於她这样,努力了大半辈子,才评上大学教授职称的学者而言,丟了这份工作,跟要了命也没什么区別。 可为了找儿子。 她毫不犹豫放弃了这份工作。 然而。 要她去杀別人。 这位曾经的教授,实在是做不到。 服务员居高临下,看著中年女人痛苦的样子,他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看。 “妈的,真麻烦。” 服务员暗骂了一句,突然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像人皮一样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男人没有低头。 此刻却有一张惨白的人脸,贴在中年女人耳边开口了。 “你儿子已经死了,就死在前面那个司机手里,他拋尸的时候被我撞见了,我能作证,司机就是杀人凶手,他把你儿子摺叠起来,塞进了下水管道。” 那声音和服务员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声音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说的话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任。 中年女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司机。 这个时候服务员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把刚才的血槽尖刀,塞进了女人发抖的手里。 拍拍她的肩膀。 “去吧,给你儿子报仇。” 第167章 袭杀,阴招,斗法 中年女人本身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依靠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 可当儿子死去的消息在耳边响起,她就感觉有一股热血,衝进了自己脑袋,一切理智都被撕碎了。 发抖的手,死死握住开了血槽的尖刀。 苍苍白髮下,那双混浊的眼睛,陡然锐利起来。 “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 她似乎魔怔了,脚步踉蹌的,朝著前方走去。 这个时候,服务员也站了起来。 两人的影子,在某个瞬间,有过半秒钟的交错,隨后女教授的影子,顏色似乎变得更深了一点。 “刺啦——” 公交车突然急剎。 哪怕是在车辆行驶噪声中,司机也能明显听到,自己身后,多出了一个脚步声。 这位穿著黄色道袍的司机,四五十来岁,长著一张国字脸,有一小撮络腮鬍,看上去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不过他笑起来的时候,眯著的眼缝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毒,仿佛一条乌梢蛇在盯著你。 发现走过来的女教授后。 黄袍司机盯著后视镜,把一只手塞进胸口道袍里,似乎在摸索什么东西,同时开口道。 “这位乘客,到站请从后门下车,还是你有什么事想问吗,公司有规定,开车过程……” 话说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胸口的手似乎即將探出来。 这个举动。 把女教授嚇了一大跳。 举著尖刀的手,都差点掉落在地。 真正歷经过生死之人的气场,是她一个普通人无法抵抗的,一个眼神,就让她腿脚发软。 司机一副將要出手的姿態。 但他的右手却並没有从胸口道袍中探出来。 反而是另一只手勾动了一个特殊的手势。 隨后“嗤”的一声,车辆底部,一层薄铁皮就被什么东西贯穿了。 一张黄纸符,宛如利剑一样,从车底弹起,射向了女教授心臟。 那上面缠绕著一股怨毒之感,一旦被划破皮肤,普通人必死无疑! 第一重变故,就让女教授懵在了原地。 这第二重算计,更是让她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只能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她的影子里探出了一只男人的手,一把稳稳抓住那张黄纸符。 足以贯穿铁皮的符纸。 在男人手中,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轻巧,稍一用力,就捏成了一团碎渣。 那上面的阴冷气息,更是被他一口吸没。 司机看到这只手的剎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很显然,他並没有预料到,这个女人的影子里,还藏著一个人。 不过这时候,也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在另一个角度,有一只手,极为阴毒的探了过来,那上面好像抓著一根很长的棺材钉,想要直接钉进他的脑门。 这一点,司机也早有预料。 车上只有两个乘客。 女教授是一个普通人,她突然对自己动手,很明显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真正要出手的,另一个乘客,吸引注意力,製造机会。 始终藏在怀里的手,终於探了出来。 一张八面青铜罗盘,挡在了身前,罗盘的八个面上,分別贴了一张不同的黄色符纸。 棺材钉撞上罗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司机手指勾动,罗盘突然旋转起来。 一张张符纸无火自燃,它们的燃烧没有释放丝毫温度,反而让车內瞬间陷入了冰窖。 八股恐怖的阴冷,侵袭到出手之人身上。 那个服务员极为痛苦的“嘶”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臟,还有四肢,同时在被一只只小鬼啃咬。 他疼的满脸狰狞,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那根十分特殊的棺材钉,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说是棺材钉。 其实又长又粗,更像是一小截钢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棺材,才会用到这种棺材钉。 “艹!情报有误,目標怎么会这么强,艹你娘的故事会,害死老子了!” 服务员绝望的朝后退去,似乎已经放弃了杀死司机。 可他这副表现,反而令司机变得谨慎起来。 因为一个人真的想放弃,想逃跑,是不会这么多戏的。 他说的这句话,仿佛就是在专门告诉自己,他已经没招了,他已经落入下风了,好让自己放鬆警惕。 而这个时候。 往往真正的杀招,才会出现。 “天神地祇,八方阴鬼,赐我自然……” 司机环顾了一圈四周,突然急迫的念起咒文。 手则是蘸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取来的硃砂,在车辆侧壁上勾勒奇怪纹路。 整辆车突然开始轻微抖动。 林白连忙一把抓起女教授,朝著车尾退去。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车底用於保护444路公交车的所有黄纸符,全被勾动了。 一股股阴冷强横的气息,开始往司机身上加持。 此时的他,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只鬼。 而且是一只凶鬼! 司机的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他调动了这辆灵车的全部力量加持己身。 “你背后有鬼!” 这时候,服务员的后手也发动了,那只由他人皮纸操纵的鬼,突然把脸贴在司机耳旁,恍如魔音的声音,层层叠叠响起。 司机知道这是骗局。 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始扭头。 他的身体没有动,只有脑袋在不断扭转,似乎想要扭成180度,去看看身后的“鬼”。 可活人的头,如果真的扭转了这种角度,那他就会从一个活人,成为死人。 好在司机提前勾动了444路公交车上所有黄纸符。 阴冷强悍的气息在身上不断叠加,和那只鬼的灵异对冲,司机扭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根草绳,那是一件灵异物品。 司机用大拇指指甲,在中指指肚用力划了一下,鲜血喷涌而出,洒在草绳上,似乎激发了这件灵异物品。 草绳就跟一条蛇一样,不断伸长,自动缠绕上了旁边那张苍白脸庞的脖颈。 这东西让林白想到了在富力广场,自己遭遇过的吊死女鬼。 这应该也是一只吊死鬼的上吊绳。 只不过比起吊死女鬼,要强不少,应该属於上位凶鬼层次的鬼器。 那只谎鬼被勒住脖颈,吊到了车顶,四肢不断挣扎,短时间难以挣脱。 这个时候,司机阴冷的眼神,才看向了服务员。 服务员也不大喊大叫了,脸色这一次是真的难看了起来。 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被啃得破破烂烂的红包,隨意的丟在一旁。 刚才正是这东西,替他承受了八只小鬼的啃咬。 这红包很不简单,是传说中的鬼红包,连一般的凶鬼,也不敢轻易沾染它。 但在挡下罗盘上八张符纸后,却直接报废了。 真正的死斗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试探,一出手,往往就是各自最厉害的杀招、底牌。 “虽然驾驭了鬼,但对鬼的力量发挥得並不好,严重依赖鬼器作战,你是黄泉故事会的人?” “对444路出手,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上面的任务?” 司机突然停下了手上所有动作,还把两只手,都放在对方能看得见的地方,表示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隨后开口问道。 第168章 算计与反算计 服务员手里拿出了一支染血的钢笔,笔尖部分,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意。 司机此刻的態度很友善。 可他见此,反而更加警惕了。 大家都是老阴比,自然知道,当对手在战斗中,突然变得不再具有威胁性,那大概率就是下狠手的前兆! “不用耍这种小把戏了,要动手就赶快,从被故事会选中那一天,我的命就不属於自己了!” 他沉声喊道,拿笔尖指向前方,神色慌乱又危险,像是一头困兽。 服务员的两次进攻手段,都被司机轻鬆化解,甚至连自己驾驭的鬼,都被吊了起来。 他明显已经落入了下风。 “別误会,听你的意思,这次是上面的任务,既然是故事会的任务,就说明你我之间,並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刚才那个女人影子里的人你看见了吗?” “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跟在你的影子里,上的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人来者不善,还在车后虎视眈眈,没必要鷸蚌相爭,让渔翁得利!” 黄袍道人很冷静。 哪怕被无端袭杀,差点要了命,他也依旧平静得可怕,精確分析著现在的局面。 听到他的话,服务员依旧死死盯著他,但余光忍不住的朝车后瞥去。 此时林白也没办法隱藏了。 正拉著女教授,站在后车门位置,隨时准备逃走。 看到两人都望向了自己。 林白连忙举起一双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两位误会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救我的这位恩师,她是我大学时期很敬重的一位老教授。” “我会的也只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点小手段,没有要掺和你们之间事情的意思。” “如果不放心,可以打开车门,我马上就走!” 他说话的时候,还紧紧把女教授护持在身后,眼神略带慌乱的看向两人。 “好说好说兄弟,我马上开门,你先走。”黄袍道人的脾气,好得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按下开门按钮。 很快公交后门开启。 林白警惕的盯著两人一鬼,另一只手拉住女教授,带著她下了车,后退著消失在了黑暗中。 “小兄弟,你也走吧,放在以前,我一定杀了你,但最近我师父……”黄袍道人等林白走后,看向服务员,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停下。 “我脾气比年轻时好太多了,你迅速离去,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服务员看看司机,又看看林白离开的方向,眼神不断闪烁。 他並未完全相信司机的话。 因为他不觉得,有人可以跟著自己上了一辆车,还不被自己发现。 那个年轻人或许一开始就藏在车上,甚至可能跟司机是一伙的! 不过最后,服务员还是选择了退让:“把那只鬼放开,我马上就走!” “呵呵,小兄弟说笑了,你先下车,等我开出去一段距离,才能把鬼放下来,否则你和这只鬼前后夹击,我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服务员闻言,脸色又阴晴了几次,隨后才咬著后槽牙,点了点头。 车门打开。 他后退著走了下来。 很快车辆启动。 在即將脱离服务员视线的时候,一道模糊的人影,被人从车上甩了下来。 服务员连忙小跑上去,用人皮纸,把那只谎鬼收了起来。 隨后他想到了司机的话。 “接触过灵异的人,全都是疯子,他怎么可能真的这么好脾气?” “看来故事会任务资料上说得没错,444路背后,隱藏著一个大秘密,而且就在最近几天,这个秘密就要揭晓了。”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好东西,才让这个黄袍道人,和他的师父,必须要全心全意处理,不敢招惹太多外在麻烦。” “我的任务是杀死黄袍道人,看来上面的老东西们,也在图谋这个秘密,想先引发骚乱……” “妈的!为什么不能是我得到这个秘密呢?” 服务员朝路边淬了一口,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一直朝前跑动,顺著444路的线路,一路追逐。 司机的行为和话语,具有很强的引导性。 可即便是没有这些,服务员也根本没打算,要放过对方。 故事会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即便是会员,也要脱一层皮! “那东西,也该发挥作用了吧?” “谎鬼,帮我跑快点!” 一张苍白的人脸,突然出现在服务员耳边。 “你从小就天赋异稟,跑步比骑车还要快,你健步如飞,耐力是常人的好几倍……” 仿佛魔咒一样的话语,让服务员脸色迷茫了一下。 隨后他突然疾奔起来,速度丝毫不逊色於一辆摩托车。 …… 另一边。 公交车上,司机透过后视镜,已经看不到服务员男人之后,才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说不出的阴险,仿佛某种目的已经达成了。 可司机没注意到的是。 先前被服务员丟在车上的破破烂烂的红包里,此刻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像是里面有一只小手,在不断的挠抓著红包的內壁。 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开始很微弱,逐渐越来越大声。 等黄袍道人注意到,並扭头看过去的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剎车好像失灵了! 油门不用自己踩,就被一股力量按到了底,方向盘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艹!”司机终於意识到被阴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骂。 下一刻,越来越快的公交车,就在一个道路拐角,狠狠撞上公路护栏,衝出路面,又在荒地上跑了一段距离。 最后被一个大坑掀翻,滚了好几圈,侧翻在一片野地上。 车內失去了动静,司机似乎昏死了。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 一个比摩托车跑得还快的男人,找到了出车祸的公交车。 正是之前的服务员。 他最厉害的手段,並非那只谎鬼。 而是用了他在黄泉故事会,积攒的所有財富,换取的那个鬼红包。 那是一只上位凶鬼留下的灵异物品。 並且是最为刁钻的,能影响气运的特殊物品。 这个红包留在车上。 这辆车就註定会出事! 服务员围著车子转了一圈。 他注意到,这辆车底部贴满了黄纸符,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皱了皱眉,嘴里似乎在说“什么鬼东西”。 服务员骂骂咧咧来到车头前方。 找到了司机。 对方此刻被变形的椅子卡死,腰部深深凹陷,脸被前挡风玻璃划得满是鲜血。 由於失血过多,已经晕倒过去,两只手无力的垂落在一旁。 第169章 黄雀在后 不过即便是这样了,服务员依旧没有直接上前。 他取出人皮纸。 一张鬼脸毫无徵兆,突然出现在司机旁边,不断重复一句话。 “你背后有鬼,你背后有鬼,你背后有鬼……” 这句话仿佛一种魔咒。 哪怕是已经昏死的司机,也依旧本能的遭受了影响。 慢慢的,司机无力的脑袋,动了起来,竟然在奋力的朝著身后看去,似乎想看看后面是不是真的有鬼。 他由於过度用力,最终把自己的头,扭转了180度,不断发出恐怖的“咯咯”声,应该是骨头被拧断了。 最终,司机成了一个诡异的惨死姿势。 脸朝著背后,两手无力垂落,身上的血不断嘀嗒落下。 已经这种情况了,服务员竟然还没有彻底放心。 他缓缓走上前,举起了手中那支灵异钢笔,朝著司机脑袋,狠狠刺下。 他竟然还要再补一刀。 “噗” 一只大手,贯穿了服务员的胸膛,从后背探了出来。 仔细看,这只手和常人的不一样,手背上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暴凸在外面,盘桓交错,形如虬龙。 皮肤上毛细血管异常明显,而且全是黑色的,像是交织成了一张网。 手背之下,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的,发出心臟跳动般的响声。 就好像这一只手,就是一个单独具备生命的个体一样。 手腕处有明显隆起的肌肉,看上去有些嚇人。 “怎么……可……”服务员嘴角有鲜血溢出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那个脑袋明明已经扭转180度,绝对不可能是活人的司机。 “咔咔咔——” 司机另一只手,轻易的掰开一些变形的钢筋部件,缓缓把自己的身体,从座位上拔出来。 他的脑袋依旧扭在背后。 不过那张脸不再是昏死状態,而是睁开了眼。 此刻的司机,已经彻底和活人沾不上边了。 浑身都有森森鬼炁在往外冒,身体各个部位,都和他的那只手一样,有青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呵呵~”张了张嘴,在这个状態下,司机似乎很难发出正常人的声音。 “你知道什么是邪修吗?” 他努力了一下,终於开口了,嗓音和之前已经大相逕庭,完全听不出是一个活人。 “我们早就模糊了人和鬼的界限,修炼到越是深厚的地步,就越是像鬼。” “一只鬼,怎么可能死於车祸?” “哈哈哈哈哈!” 司机的笑声,让本来已经快死的服务员,感到一种由衷的悚然。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恐惧。 那甚至不是在畏惧死亡。 而是单纯在害怕,面前这个“人”。 人死后变成鬼。 一般人会害怕,可修道中人,灵异掌控者,会认为这是一件正常的事,类似於某种自然而然的,自然规律。 可一个人直接修炼成鬼。 这件事极大的违背了人的直觉,会本能的令他不安、惶恐、惊悚! “本来是想引你去师父的道场,让那场盛宴,多一个参与者。” “可惜啊,你太心急,错失了这种荣耀!” “死在吾师道场,成为那位的一部分,你的人生都会得到改写,从籍籍无名,变成声名赫赫,可惜啊,你自己不懂珍惜!” 司机惋惜的摇著头。 可他的脑袋,此刻是面朝背后的,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充满了恐怖。 服务员无力的鬆开了手中的钢笔,终於彻底死去。 他一死。 人皮纸上,某种契约似乎被破坏了。 那只谎鬼从中走出,朝著黑暗中飘去。 司机没有阻拦。 对付灵异掌控者,相对简单,因为那毕竟还是活人。 可要是想彻底杀死一只鬼。 就太过麻烦了。 他不是做不到,是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 把服务员的尸体,像丟垃圾一样,丟在野地上。 司机走到车辆翻倒的一侧,先是用手扭正了自己的脑袋,隨后做出一个反人类的举动。 他把两只手按在车顶,身体前倾,浑身用力。 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像是要爆开了一样,疯狂颤抖扭动,身上一块块虬结的肌肉,坚挺得仿佛铁石。 脚下的泥土朝下陷去。 在司机不断努力之下,奇蹟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侧翻的公交车,竟然在轻微颤动,紧接著缓缓翻起,隨后居然一点点立了起来! “轰——” 隨著一声恐怖的响动。 他竟然硬生生,扶正了一辆公交车! 要知道,这玩意儿,即便是最轻的,也得十吨重啊。 这完全不是人类应该能做到的事。 此刻,司机的一双腿,大半截都陷入了泥土。 他一身道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精壮得,只有在夸张的动漫作品中,才能见到的恐怖肌肉! 他的部分皮肤已经撕裂,那是过度用力的情况下,自我破碎开来的。 不过那些伤口此刻正不断跳动,上面有森森鬼炁环绕,竟是在自动癒合。 司机的两条小臂上,青黑色血管也真的爆裂了一部分,他正在涂抹某种膏药,用於疗伤。 就在这个时候。 这片荒郊野地中,传来了一阵杂草被人拨动的嘈杂声,一个脚步声,从远处走了过来。 司机霍然抬起头,阴冷的目光,死死盯著一个方向。 当看到林白那张脸的时候,他的表情,仿佛丝毫不意外。 “小兄弟,你来了。” 对方先前的话,司机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信。 一个能藏在接近三级巔峰的,黄泉故事会成员影子里,上了自己车的男人,怎么可能仅仅是来救一个普通人的? 况且服务员太年轻,看不出来。 但司机五十来岁了,人老成精,又怎么会看不出,林白和那个女教授,根本就不熟! 对方在被这个年轻人抓著手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慌张和恐惧。 哪像是见到自己学生的样子? “小兄弟,你是来寻仇,还是求富贵的?” “要是后者的话,你跟我回去吧,我师父的道场,此刻正有一场大造化,每个去到那里的人,都有机会分一杯羹。” “你在这里跟我打生打死,意义不大。” 司机样子很恐怖,但说出的话,却格外的友善,甚至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林白一言不发,只是往前走。 途中,他瞥了一眼被强行扶正的公交车,还有地上那两个深得可怕的人脚印,並没有露出司机预想中的惊讶神色。 轻微上扬的嘴角,似乎还带著某种不屑。 第170章 鬼在吸食香火,还是神在享受供奉? “小兄弟看来见识很广,你曾经遇到过我这样的人?”司机一边揉著手臂,一边开口。 他眼睛死死盯著林白的反应,想试探出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可惜林白没有一点反应。 只是一味的沉默前行。 当他来到司机面前时,司机终於褪去了所有偽装,半人半鬼的他,抬起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 隨著一阵破风声,快得难以想像的一拳挥出。 “砰!!!” 一声巨响,地面上多出来一个人形凹陷。 林白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把司机的脸,深深按进了泥土中。 他刚才那一下的力量,连带著司机的整个身体,都宛如一枚炮弹般,深深撞进了地底。 两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白抬起手。 脸庞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司机没有死,他的表情,跟见鬼了一样。 在看到这个年轻男人接近的剎那。 司机心底狂喜。 因为他拥有著,所有修行人、灵异掌控者,都不具备的巨大体魄优势。 对方走上来,和自己近身,无异於找死。 可当那只大手,毫无徵兆盖上自己面庞,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带得飞起时。 司机才终於明白。 对方为什么敢走过来。 自己费尽全力,还撕裂了部分血管和肌肉,才堪堪扶正了一辆车。 可这个男人要是全力出手。 恐怕能把面前的公交车,硬生生抬起来! “咳……”司机想开口说话,却只咳出一大口血,他努力了好几次,才终於发出了声音。 “你是神秘的古武传人?” “不可能!” “即便是古武世家最惊艷的天才,也不可能拥有这种肉体力量,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有的,你到底是……” 他话说一半,看似已经完全报废,没有一丝力量的身体,突然暴起。 一面八方罗盘凭空出现在手上,那上面的八张符纸,赫然比司机先前对付服务员时的,还要繁复得多! 这是司机最大的底牌。 他师父亲自炼製的八张黄纸符。 林白似乎没反应过来,被罗盘拍在脚踝上。 符纸快速燃烧,阴冷的火焰仿佛渗进了他的血管,流淌遍全身,最后钻进了他的心底! 恐怖的噬咬感传来。 仿佛有很多小鬼,钻进了他的身体! 林白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在司机惊愕的眼神中。 这个年轻人,竟然一把拿起了自己的符纸罗盘。 他俯身在一张黄纸符上吸了一口,那张符立马失去了色彩,无力的飘落在地,化为纸灰。 接连重复。 对方鼻息掠过,宛如神鬼吞噬香火,將整个符盘吸空。 这才丟开罗盘,又低下头,看向自己,並且伸出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摊开。 那意思很明显。 :还有吗? 司机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些小鬼噬心符,可是专门用来对付修行四阶段高手的。 他曾亲眼见过自己师父,仅靠这样一个符盘,就阴死了一位阴门的四级高手。 可这个年轻人。 却把一整个小鬼噬心符盘,当烟给吸了?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了司机脸上。 “再来一盘,快点!”林白终於第一次开口了,脸上满是不耐烦,就跟一个找初中生要烟的小混混一样。 “没……没有了……”司机说的是实话。 邪修画符,需要各种阴材,还必须要有等级足够高的鬼,作为原料。 消耗巨大,產出极低。 两个符纸罗盘,已经是他的所有底牌。 “別的手段呢?”林白继续追问。 司机取出几张零散的黄纸符,还有一把藏在皮肤下的手术刀。 刀身血红,怎么也擦不乾净,那好像是一只凶鬼的血。 他没有尝试继续出手。 对方两个巴掌下来。 司机就彻底明白了。 自己绝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这个时候再激怒对方,只能加速自己的死亡。 林白抓过这些东西,低下头吸了几口。 黄纸符开始褪色,像是丧失了灵魂。 手术刀上常年无法散去的红色,也直接消失了,整柄刀变得锈跡斑斑。 司机看著这一幕。 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悚感。 他总觉得。 这个男人吸那几口,有点像鬼在吸活人香火,被他吞过的东西,看似还完好,实际上已经只剩空壳了。 “不对,我是邪修,经常见到鬼,甚至以鬼为材料修行,如果仅仅是鬼吸香火,我不会感到这么强烈的不安……” 司机心底疑惑。 盯著林白又看了一会儿后,他整张脸突然变得惊慌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恐惧的原因。 这不像是鬼在吸香火。 更像是神在享受供奉! 鬼只能夺走生人的力量,或者享受活人的供奉。 只有神,才能肆无忌惮,掠夺一切! 而他这种邪修,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的,唯一能被称为神的存在,只有诡神。 那种东西,光是在心里想一想,就会让司机害怕到浑身战慄。 他不敢深思。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真正的身份! 这时候林白为了方便审问对方,把背著的黑色大包取了下来,隨手放在一旁。 大包里主要装著的,是那座泥土瓦片铸就的神龕。 往地上一放,神龕的轮廓,是掩藏不住的。 看到这一幕的司机,更是瞳孔巨震。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神龕是不能隨便立的。 因为每一座神龕背后,或许都有一尊真正的神。 它们甚至比神话传说中的神,更为可怕,不是指实力,这里的“可怕”,是它的本意,也就是给世人带来的恐怖。 因为祂们……是诡神! 灵异的存在,已经足以让世间陷入永恆黑暗。 可这些鬼的背后,如果还有一尊尊至高无上的神,那又该是何等的绝望? 看到神龕轮廓时,司机已经彻底绝望了。 如果说他先前还只是胡思乱想。 这一刻却能百分百確认。 眼前这个男人,一定和一尊诡神有关! 可惜他不知道真相。 林白的確和诡神有关。 但並不是他背后站著一尊诡神。 而是他和一尊诡神,结下了死仇。 “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老实回答,不然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让你后悔不说实话,明白吗?” 林白阴笑著开口,他很明显比面前的邪修,要更为邪门儿。 令他意外的是。 对方出奇的好说话。 司机直接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一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您请问,我要是乱说一个字,杀了我都可以!” 第171章 上清弃徒。有思想的邪修 “444路公交车今晚上的乘客为什么这么少?以往的那些乘客都去了哪里?” “我师父的道场,444路的起始站,那是西郊的一个废弃停车场,那地方很偏僻,一般人找不到。” “你把乘客送去那里做什么?” “当人材,我师父在养鬼,不过他把那东西称为【道尸】,他在全国各地,曾立下过三个道场,分別养了一具道尸,但只有这里的成型了。” “道尸?一只鬼?养这种东西做什么?” 这一次,司机犹豫了很久,见林白眼神开始变得不善,才终於开口了:“夺舍!” “夺舍一只鬼?”哪怕是林白这个专业鬼修,也忍不住有点惊讶了。 “对,我师父说,鬼可以附身人,没道理人不能附身鬼,他想夺舍一只鬼,捨弃活人的身份,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 “变成鬼了,还能算活著吗?”林白摇摇头,又问道:“想变成鬼,直接自杀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听到这个问题,司机看向林白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怀疑。 不过林白很快一巴掌下去,抽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直接物理打消了司机的怀疑。 “大人你难道不知道?人死后的鬼,虽然和生前的人有一部分联繫,实际上却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了。” “人死后,已经不能被称作是自己了。” “绝大部分理智会丧失,记忆会破碎,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人变成鬼后,会多出来一些,自己生前並不具备的记忆和思想!” 这个说法,林白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回忆自己接触过的鬼。 发现司机说得可能没错。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鬼,连自己的亲人都要伤害。” “它们完全是一群从执念上,生长出来的怪物,跟活著时候的人没有丝毫关係。” “虽然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死后变成的鬼,会格外强大,但我师父想要的,绝对不止是,自己的一部分,能继续存在於这世界上。” “他想要保留完整的思想,成为一只很恐怖的鬼。” “他说过,人是战胜不了灵异的。” “黄泉故事会,倚靠外物,最终会付出他们难以承受的代价。” “基金会和鬼达成协定,殊不知在驾驭鬼的同时,他们的一切,都成为了筹码,等驭鬼者死后,他们身体上,会爬出一只更恐怖的鬼!” “阴门的传承跨越千年,在灵异绽放的时代,开出了不一样的花,他们的確很厉害,可终究是旁门左道,走不长远。” “使用鬼器,驭鬼,以鬼修行,都只是饮鴆止渴,在不久的將来,灵异彻底爆发的那一天,这些人只会自食恶果!” “唯有我们这条道,可以走得最远,把活人的思想,保存在灵异之中,让活人夺舍鬼物,才是面对灵异,唯一的办法。” 提及自己师父。 哪怕是被俘虏状態下,司机依旧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看得出来,他十分崇敬那位师父。 听完对方的话,林白也有些侧目。 他对邪修的认知,从龙婆口中,无恶不作,没有底线,各势力共敌的形象,產生了一些改变。 或许这是一群很有思想的人。 只是灵异太过绝望,才逼迫他们,走上了一条扭曲的邪道。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茅道人,我叫张景,我们的祖师爷,曾经是上清派的一名弃徒。”司机直接报出了家门。 这倒不是他老实。 他说话的时候,紧盯著林白眼睛,在观察林白反应,明显是觉得,林白也挺邪性的,说不定也是邪修的一员。 想看看大家祖上,是不是有什么牵连,会不会因此放过他。 可惜林白脸上只有平静。 他的师承,来自修仙世界,就算再往前后顺延几百代,估计也和对方扯不上关係。 不过细思了一下司机张景的话,他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意外。 上清派,茅山?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道教祖地之一。 看来这些神话传说,並不是乱编造的,这些地点走出来的人,是真有点东西的。 仅仅一名弃徒,流传下来的一条支脉。 竟然就有这么大本事。 隨便一个弟子,都是三级巔峰,相当於顶级凶鬼的实力。 他的师父,一定更为恐怖。 “你师父实力怎么样?” “刚刚步入修行四阶段,他还受过一次伤,身上有旧疾,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否则也不会急著启动夺舍道尸的计划,我们也是最近,才来到滇市的。” 张景回答得很快。 可林白很確定,这一次,他撒谎了。 因为他回答得太顺畅了,就跟在心里提前演练好的一样。 而且在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后,还在后面多加了一堆信息。 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本身就是对自己前面的话不自信的体现。 他后面说的一堆附加信息,都是在刻意遮掩和完善自己前面的谎言。 他的师父,绝对不止初入四级,而且也根本没有受伤! 不过他后面当成添头的话,倒应该是真的。 因为林白上一次在那个停车场,並没有遭遇袭击,他们应该是在那之后,恰好来到滇市,並且看到了葛洪的尸体。 “大人,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可以得到一场天大的机缘!” 林白不动声色:“说。”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摘了我师父的果子,入主那具道尸,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知道方法,在道尸彻底成型时,任何人都可以夺舍它!” “哦?”林白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样子,但又似乎有所顾虑。 张景见此,连忙加码:“那具道尸,一旦成型,至少是阴祟,而且具备成为鬼王的潜力,我师父在上面耗费了无穷多的心血,而且不只是他一个人,是我们这一条修行支脉,一代代的努力!” “从我师祖开始,就一直在研究以人成鬼的方法,直到我师父,终於研究透彻了最关键的点。” “最关键的是,这具道尸,最开始的炼製法门,是来源於上清派!” “虽然我也不懂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道门,到底是什么样子,因为在几百年前,道门所有人早就死绝了。” “但光是想想,也该知道,上清茅山,曾经一定无比辉煌,是我们现在这些所谓的修道之人,根本不能比的!” “你想想,从那地方流传出来的法门,又经过了一代代的研究实验,培养出的道尸,会是一个多恐怖的怪物?” “只要夺舍道尸,即便將来灵异彻底降临,你也能称霸一方,当高高在上的鬼王!” 张景越说越激动。 却没有注意到,面前林白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 第172章 谁说这邪修邪?这邪修太棒了! “上清茅山,后人已经如此不堪了吗,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让这些辉煌的道统跌落尘埃,只能倚靠邪道法门存续下去。” 林白自语一句,有些嘆惋。 张景见他没有回应自己的祈求,內心升起了一丝不安,在地上爬动著,不断朝后退去。 “放过我,我真的可以告诉你夺舍道尸的法门,只要你去到我师父的道场,就可以拥有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林白一步步往前走,眼神中是赤裸裸的杀意。 对方把他当成傻子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妄图欺骗他前往那个所谓的道场。 林白如果猜得没错。 那地方已经骗过去了大量的人和鬼,现在已经是一片修罗场了。 张景的话,漏洞太多。 他既然这么崇敬自己师父,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就出卖他? 另外他对道尸都只有个一知半解。 又怎么可能知道,夺舍道尸,这种宝贵的法门? 他师父稍微有点脑子。 也不可能把这种最关键的东西,提前透露给朝夕相处的弟子。 毕竟人心难测。 甚至林白怀疑,道尸的说法,搞不好都是张景杜撰的。 他一直都在企图吸引自己,前往废旧停车场。 自己去了那里,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他那个叫作茅道人的师父,一定异常恐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往自己道场不断招惹仇敌。 林白早就警告过张景,不要说谎。 可他每一句话,几乎都夹杂著一个陷阱。 看来是打定主意,即便自己死,也要为他那个师父,多引去一个奇人异士,当作某种仪式的材料了。 “你跑什么,我不会杀你,把身上所有好东西拿出来,再把那个法门告诉我,我就放你走!”林白一步步逼近。 张景根本不敢停下,而是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就朝荒郊野地中跑去。 他再傻也能看出,面前这个男人,那毫不掩饰的杀心。 因为对方的目光,已经开始在打量自己各个要害部位了。 估计是在想,对付自己这种半人半鬼的东西,该怎么一击必杀! “刷” 身后传来风声,张景余光一瞥,发现追逐自己的男人,不知何时,突然不见了。 他內心立马警惕起来。 可为时已晚。 脖颈传来剧痛,被人一拳砸中,他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十几米,后脑下面凹陷成了恐怖的样子。 “呼~呼~呼~” 从地上爬起,张景用力喘息,却发现自己呼出来的气体,温度已经越来越低了。 他这种人,不是这么容易死的。 但遭受致命伤害后,会从半人半鬼,逐步朝著真的鬼转变,实际上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脑海里的记忆开始流失,思维变得凝滯,张景脸上露出巨大的惊恐,拼了命继续往前跑去。 林白则像一道游魂一样。 时不时出现在他身后。 在察觉到,对方越来越像鬼之后,他就开始了手下留情,以吸鬼炁为主。 林白觉得,龙婆之前的话,一定有夸大成分。 搞不好她曾在邪修手上吃过亏,才刻意摸黑。 谁说这邪修坏啊? 这邪修太棒了! 从一侧马路,追到了另一边的马路。 不人不鬼的张景,在林白的帮助下,再也不用忍受他人异样的目光了。 ——他彻底成了一只鬼。 此时的张景浑身鬼炁稀薄,身体羸弱,像是被掏空的老人一样,踉踉蹌蹌,跑上马路。 正好有一辆麵包车疾驰而来。 “砰”的一声。 张景被撞倒在马路上。 追在后面的林白,这一次没有继续上前,而是完全藏匿进了黑暗中。 因为张景再怎么虚弱。 作为一只鬼,他也不该被车撞。 仔细看,那麵包车前挡风玻璃上,分明贴著一张歪歪扭扭的硃砂符纸。 很快,后车门被打开。 一群穿著殮装的人哗啦啦跑了下来,朝著张景围了上去,很快又离开了他,重新上了车。 麵包车绕开了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景,朝前开走了。 临走前,开车的大鬍子中年男人,朝著林白所在的位置,深深看了一眼,但並没有什么其它举动。 林白望著麵包车后面。 崑山火葬场的招牌。 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来歷。 葛洪家里的长辈。 缝尸匠一脉的人也来了! 看来这一次,废旧停车场的热闹,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黄泉故事会盯上了这里。 林白之前已经看过,那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手上的人皮纸了。 从对方的任务来看。 他还仅仅是一个被派来试探的棋子。 真正厉害的人物,今晚应该还不会出手。 而是要等情报確定了,才会在合適时机,出现在那个废弃停车场。 另外刚才的大鬍子中年人也不简单。 按照张景的说法。 这应该至少是一位修行四阶段的高手! 否则他发现不了,黑暗中的林白。 当然了,他发现林白,並不是直接看穿了棲影术,而是因为张景的状態。 他明显是在被人追杀。 说明这片荒郊野地的黑暗中,肯定藏著一个人。 “这件事,基金会有没有参与呢?另外听说阴门同气连枝,如果事情足够大,搞不好来的,还不止缝尸匠一脉的人……” 林白这些天,通过荣誉执事级的信息权限,也了解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真正的隱秘。 基金会对阴门的记录中,阴门九匠从事的都是被人看不起的行当,在很长的一段歷史中,他们也曾抱团取暖。 虽然发家之后,就各自立了门户,独成一派,看上去老死不相往来。 但每当有真正重大的事情发生。 总能看到他们共同出现的身影。 所以基金会特意警告了,千万不要招惹阴门中任何一行。 因为一旦惹上,很可能就是招惹了九种,这世界上最恐怖的职业。 林白一边思索,一边走上前,把张景尸体搜了一遍。 那个大鬍子中年人,还是很讲究的,虽然抢了人头,但东西一样都没动。 林白也知道,对方估计是经歷了丧子,或者丧侄子之痛,急於復仇。 所以也没跟他太计较。 毕竟他的那个后辈,实际上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只不过被444路背锅了而已。 张景身上,还有两张阴气森森的黄纸符,以及一些阴炁很重的物品,虽然称不上鬼器,但也能吸两口。 林白拿了这些东西,又折返回了444路的车祸现场。 这里还有一具尸体。 让他有点失望的是,对方身上没什么油水,除了那张高级会员人皮纸外,就只有一支钢笔上还有点鬼炁。 另外车上一个鬼红包也很不错,鬼炁浓重,並且好像能作为一种特殊的阴阵材料。 林白估计,他应该是把所有家当,都拿去换这个鬼红包了。 他也没再计较,把东西全拿了,就把服务员尸体,丟在了一旁。 不过他吸完人皮纸上鬼炁后,倒是发生了一件,没有预料到的事。 那就是他自己的人皮纸,突然开始散发阴冷。 正面一个血红色的“死”字,迅速成型。 背面鲜血流淌,匯聚成了一句话。 【损毁故事会信物,谋害会员,罪加一等,即刻开始高危任务,任务失败,將发布故事会全员悬赏追杀令】 林白一看,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他明明是替这位尊贵的故事会会员,报了仇啊。 这能把锅甩到他头上? 你勾巴人皮纸眼睛是瞎的吧?! 第173章 梁鑫,踏入江笼镇的活人 林白这两天还说呢,人皮纸在上一次,转变为“精英版”后,对自己就好了很多。 好几天都没有发布过任务。 似乎是真的开始珍惜起,自己这个精英主角了。 没想到这次一来,就是一个高危任务。 他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 这个故事会,应该是想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才没有继续给自己发布一些繁琐的普通任务。 “妈的,把老子当耗材了?”林白朝著路边吐了口痰,沉著脸,看向这个高危任务的详细说明。 【任务要求:即刻前往福民公交公司职工小区,务必在今晚十二点前抵达,调查清楚第一任444路司机的死亡原因,並参与他的回魂夜。】 【失败惩罚:死。】 【完成奖励:一只阴祟的遗物。】 “444路?”林白被任务中一个字眼给吸引了。 看来故事会果然在覬覦茅道人的道场,这里才算计了张景,另一头又在调查444路以前发生过的事。 只是这个“第一任司机”。 让林白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上一次搭乘这辆鬼公交之前,了解过很多相关新闻。 从网上各种信息来看,这辆车之所以变得诡异,主要是因为几年前的一场重大车祸。 可从这个任务说明来看。 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444路的第一任司机,恐怕要追溯到二十年前,那个时候,这辆车就已经跟灵异有关了? “而且这个奖励……阴祟的遗物,虽然没有说是鬼器,但能涉及到五级灵异,说明这个任务一定很不简单。” “444路在二十年前,就曾诞生过一只很凶的鬼,达到了煞鬼层次?甚至是阴祟级別?” 即便是如今的林白,在推断出这些信息后,都不由得谨慎起来了。 回过头来看。 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在充当故事会的一枚棋子。 当初搭乘444路的任务,应该就是故事会在探听444路的虚实。 而这件事背后。 牵扯竟然如此之大。 可能涉及到了五级灵异。 “幸好这次出来,准备得很充分,就算跟阴祟有关,我也能凑个热闹。” “况且这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根本见不到这种级別的鬼。” “毕竟基金会也不是吃乾饭的,真有阴祟出现,他们的执事早就蹲守在那个小区里了……” 林白稍微安了安心,隨后回到原本的公路,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看到道路旁,出现一间废弃房屋后,他喊了一声。 之前的女教授走了出来,脸色很是不安。 “好了,梁老师,没事了,你跟著我走,待会儿我给你打个车,送你回去。” 林白和对方聊过几句,知道她曾是滇大的社会学教授。 她儿子失踪前疑似坐过444路,所以她今晚才冒险坐上这趟车。 “噗通” 梁教授突然跪了下来,让林白有些不知所措。 “林先生,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求求你,帮帮我!” 林白知道她的意思。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年头,灵异爆发,失踪和死亡的人数不胜数,他想帮也帮不过来。 况且他觉得,对方儿子既然坐上了444路,此刻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之所以没有直说。 也是想留给这位女教授,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我知道的,我儿子一定还没死!” “他叫梁鑫,他从出生开始,就和一般人不一样,他肯定只是失踪了,因为有天晚上,我做梦的时候,接到过他的电话!” “梁老师,会不会是你思念太重,產生了幻想,况且梦里面的电话……您也是做学问的人,应该知道,这种东西,没有什么依据的。” 林白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兴趣,之所以继续保持质疑的口吻,是想让对方爆一些更猛的料。 他並不是想多管閒事。 只是顺手多获取一些支线情报。 以后缺修行资源了,可以考虑去看看。 “不是的,不是这样,林先生,您听我说。” “我儿子生下来基本就不怎么哭,我是做社会学的,主要研究的就是人,可在我儿子身上,我发现我的很多理论,都是错误的。” “他就像是……你们年轻人常说的,孟婆汤掺假了一样,虽然我没有切实证据,但我是他妈妈,我还能不了解自己儿子吗?” “这也就算了,他自小就喜欢往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跑。” “我一开始也没在意。” “直到两个月前,他外出得愈加频繁,有一次半夜,还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如果他失踪了,千万不要去找他。” “之后没过几天,他就真的失踪了!” “那天晚上,我由於担心,悄悄进过我儿子房间,我翻了他的包,发现他包里多出了一张旧船票,我怀疑我儿子,是坐船去了某个地方!” 林白听到这里,突然摸出一样东西。 “您说的船票,是长这样吗?” 梁教授一看他手上的东西,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对!对!对!” “是这个,就是这个,除了一些破旧痕跡不一样之外,规格、制式,完全一样。” “林先生,您知道我儿子去了哪里?!您一定知道对不对!求求你……” 她抱著林白的腿,不愿意鬆开。 林白向来很尊重有学问的人,连忙把这位教授拉起来,让她冷静一点。 “说实话,我的確知道你儿子去了哪里,但进入了那地方,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江笼镇。 如今可是有一只鬼王! 连基金会执事进去了,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虽然从梁教授的话来看,他儿子也不简单。 但林白认为,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人物。 他如果具备足够的实力,在离开前,就应该能安排好家里的事。 不至於让自己母亲,像今晚这样,陷入险境。 “告诉我!告诉我那地方,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找到他,他还小,不懂事,在外面要是让人欺负了该怎么办啊……”梁教授声音已经带著哭腔。 林白依旧冷硬的摇头。 “不行,即便告诉了你,你一个普通人,也去不了那地方,即便只是前往去那里的港口,中途就足够让你死十次了。” 第174章 福民职工小区,吴用 梁教授不是不讲道理的泼妇,她毕竟是文化人。 听完林白的话,她没有再拉著他,苦苦纠缠,只是不断抹著眼角。 良久,她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开口。 “林先生,您看这样可不可以,你帮我找到我儿子,我把全部家產都……” 她话没说完,就被林白打断了。 “我也不可能去那地方,我去了那里,也等於送死。” 梁教授这次彻底不说话了。 她虽然为了找到儿子,命都可以不要,但她並不是一个,喜欢让別人为难的人。 这位老人低著头,失魂落魄的跟著林白往前走。 她儘量压抑著自己的哭声,不想让这个已经帮了自己很多的年轻人听到。 两人走了五六公里。 前面总算看到一辆车。 林白一边伸手拦车,一边开口道:“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拥有,前往那地方的底气。” “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看看,你儿子在不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句话,白髮苍苍的女教授,眼底总算冒出了一丝希望,她连忙掏出两样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儿子的照片,这是他满月时,从地摊上抓鬮抓到的东西,他一直带在身上,失踪前一天才送给了我,让我一直掛著。” “你把这两样东西带著,他一定知道,你是我请去找他的人,让我儿子回家看看,妈妈在等他!” 林白看了一眼照片。 上面是一个穿著黑色连帽卫衣,眼神有些阴沉的青年,比自己可能要小一两岁,应该正处於大二大三的年纪。 这个叫梁鑫的青年,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特別的。 从两个黑眼圈上看,可能有点网癮。 不过当他看到另一样东西,眼神稍微有些凝固。 那是一个玉坠子。 玉不是什么好玉,很混浊,雕刻的是一个两面菩萨,还缺了一个角。 让林白忍不住睁开了鬼神瞳的,是这个两面菩萨玉坠,肚腩中间,一个金色的特殊符號。 【卍】 这是佛家一个常用的符號,本身没什么特別的。 可当林白睁开鬼神瞳,却看到了一片极其刺目的金光,甚至灼得他眼睛有些生疼。 这东西一定不简单! 看来之前即便是没有他出手,梁教授也不一定会有事。 他儿子临走前,是做了一些布置的。 “玉坠就不用了,你儿子给你的,你就好好戴著,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什么人叫你把玉坠取下来,都不要取。就算是你儿子亲自站在你面前,也不要取下这东西。” 林白忠告了一句,把玉坠推回了梁教授手里。 这东西虽然有点古怪。 但他还不至於起贪心。 不是林白清高。 而是如今的他,早已经不需要靠一个这种小玩意儿,来“发家致富”了。 如果他还是炼气一层,肯定会毫无心理负担的,收下玉坠,给自己增添一项底牌。 可现在的林白是炼气四层。 就算这玉坠的主人站在他面前,也不会是什么高不可攀的角色。 “林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等我儿子回来了,我们全家会尽一切可能来报答你!” 林白摆摆手,示意无需多言。 他拦下计程车,把梁教授送上了车,车辆启动时,对方打开车窗,不断朝著他招手。 这位女教授平常应该专心学术,不懂得怎么表达殷勤,只能儘可能放低了姿態,希望面前的年轻人,可以救自己儿子一条命。 林白摇摇头。 他自然不可能因此,专门跑去江笼镇。 而且他还是更倾向於,对方儿子,已经死了。 在拿到基金会的黑色手机后,林白才更加明白了,鬼王,意味著什么。 这种级別的灵异。 被称作灾祸级。 一旦產生鬼域,如果没有人去处理,时间一长,可以吞下一整座城市! 基金会记载中,就曾有一座城市,是以这样的方式,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也有一种说法。 那座城市进入了噩梦深处,成为了那只鬼王,晋升诡神的祭品。 城市里所有人,从此都生活在了噩梦中。 林白从这份资料里的只言片语中,总算见到了“诡神”两个字,可当他搜索诡神,却依旧得不到丝毫信息。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权限不够。 毕竟自己名义上是执事,但实际上,只是一个没有对基金会有任何贡献,掛了一个名头的外人而已。 他们自然不可能把最重要的资料,无条件共享给自己。 “福民公交公司职工小区……”林白在黑色手机上,输入了一个地名。 他一边查看相关的灵异情报,一边开始在马路上奔跑起来。 那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远,也不需要打车了。 …… 吴用今年快三十了,依旧一事无成。 其实他小时候在同龄人中,算是很聪明的,邻居和父母都说,这小子长大了有出息。 不记得是几岁那年。 他遇到了一件事,从那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畏畏缩缩,像是一直在害怕什么东西。 成绩开始下滑,做事再也无法专心。 这样的状態,持续了他的一生。 他的上半辈子,就这么走向了平庸。 高中没读完,在工厂打了三年螺丝,托父母关係,当过药品店店员,后厨切墩,送过外卖,当过超市导购。 每次都干不长久。 好不容易靠著自己努力,考了一个护工证,应聘到医院当临时护工。 结果没干多久,他就请了长假,怎么也不愿意去了。 最后被医院开除,家里三姑六婆聚到一起,数落了他三天三夜,他却什么也不肯说。 父亲抽了一夜的烟,赶走了所有亲戚,没有再骂他,只是告诉他,自己得了肺癌,估计没两年好日子了。 他实在不想出去,待在家里一段时间,也可以。 只希望在自己走之前,可以找到工作,不然就没人养他了。 人如其名。 吴用的一生,似乎都在贯彻“没有用”三个字。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废物,倒霉鬼,扶不起来的阿斗,只有你们在世的时候,还拿我当个人看,可惜现在,你们也走了。” 昏暗闭窄的屋子內,吴用翻著二老的遗物,脸上看不出悲喜。 他今天是被父母派过来,收拾爷爷奶奶留下来的物品的。 虽然是快三十的人了,但他待在家里,做不了別的事,只能像小孩子一样,被打发来做这种零碎杂事。 两位老人是福民公交公司,最早的一批职工。 在那个还兴单位集资建房的年代,他们没花多少钱,就幸运的得了一套房。 这套房也是吴用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父母寧愿带著他出去租房,也不肯继续住在这里了。 他的印象中,好像是自己家里跟爷爷奶奶闹了矛盾。 即便是现在,两位老人已经去世,父母依旧不肯过来。 只让他来收拾一些有用的物品,顺带拿上房產证,去找中介掛牌,打算把这里给卖了。 第175章 金有福,会死人的末班车 这间屋子很老、很旧,由於是老人居住,到处都堆满了杂物,还有他们捡来的废纸壳板。 看著眼前凌乱的环境,吴用没有丝毫嫌弃。 在这里,他还能依稀找到一些,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痕跡。 木质橱柜门上,用小刀刻下的很丑的猪头图案。 墙角大片模糊的彩笔痕跡,隱约能看出,是一片草地,和一个大红色的太阳。 玩坏的人偶玩具,没有了脑袋,依旧被爷爷奶奶,像个宝一样,放置在酒柜最上一层。 …… 这里曾留下过,吴用最美好的回忆。 他拖著一个很大的搬家口袋,按照父母的嘱咐,把一些能换钱的东西,全部放进去。 这些东西最后是要拿去二手市场卖的。 父母並没有要保留爷爷奶奶遗物的意思。 奶奶由於怕冷,经常要戴的帽子,爷爷最喜欢的水烟杆,二老夏天用来给他拍打过蚊虫的蓑叶扇…… 吴用把一些卖不了钱的东西,也放了进去。 他每看到一件东西,脑子里都会浮现出一段记忆,甚至恍如二老就在自己面前。 推开臥室门。 看著那张自己小时候还躺过的大床,这种感觉,更为浓烈了。 臥室里没有开灯。 借著客厅昏暗的钨丝灯光。 吴用恍惚间,看到了两个老人正躺在床上,慈祥的望著自己。 “爷……”嘴里下意识开口。 可只喊出一个字。 吴用就停了下来。 这一瞬间,他浑身像是过电了一样,一阵酥麻。 眼珠子死死瞪大,表情逐渐变得夸张。 因为他发现,刚才並非自己的错觉和臆想。 床上真的躺著两个人! 白惨惨的脸上,涂抹著夸张的腮红,慈祥的表情,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哐当” 脚下忍不住的后退,拎著的口袋里,杂物坠落一地。 吴用有一种拔腿就跑的衝动,可最后又发现,自己腿已经软了。 “不对,那好像是……两个纸人?” 看了这么久,他终於发现了问题。 床上的两个人一动不动,样子也和真人有著细微的区別。 毕竟是自己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吴用壮著胆子,先是打开手电筒,然后再走进去,打开了房间的灯。 暗沉的黄色灯光映照下。 他终於確认了,这就是两个纸人,可开了灯,纸人看上去反而更诡异了。 吴用不敢上前。 他站在远处確认了一下,发现纸人的神態动作,和爷爷奶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好像是照著他们,扎出来的。 可问题是。 二老扎两个纸人,摆在床上干什么? 父母和自己的叔叔阿姨们,来给老人收殮尸体,以及后面办葬礼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它们,並且处理掉? 这件事透著一丝诡异。 吴用暂时不敢继续收东西了。 他想打电话问一问,结果没有打通,自己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加夜班。 老妈带著刚刚两岁的弟弟,可能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电话。 他又努力了几次,还是没有人接。 吴用只能放弃。 他看著床上的纸人,开始回想爷爷奶奶去世的一些细节。 两老据说是死於突发心臟病。 他们虽然带了三个儿女,但关键时刻,没有一个在身边。 两个老人恰好同一时间犯病,没有人能去拿药,最后不幸去世。 那时候,吴用刚刚经歷了医院停尸间女鬼的事,每天都缩在自己房间中,不敢出去。 连葬礼都没有参加。 这个时候回想起来,二老的死,其实有点蹊蹺。 因为他只记得,自己爷爷有心臟病。 即便奶奶也有病,两个老人,怎么会恰好在同一时间点犯病,导致没能帮助到对方,这未免巧合得有点过分了。 除非。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个想法一出现的时候,吴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感觉床上躺著的两个纸人,似乎在同一时间,望向了自己。 “它们的头,刚刚是朝著门口方向的吗?” 他记不太清楚了,只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离纸人远一点。 “对了,刚才我上来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门口都摆著一个铁盆,最近恰好是有福叔的回魂夜吗?” 眼前的纸人,让吴用想起了一件事。 在大概二十年前,福民公交公司,遇到过一次困难。 那就是新建立的444號线路,司机总是出事,不是摔断腿,就是磕破头皮,导致最后,没有司机愿意跑这条线了。 公司有人提议,废弃这条线路,反正那里也很偏僻,一直是负收益。 可负责人一直坚持。 甚至还强制要求,必须要有一名司机,去开444路的夜班线路,人选抽籤决定,每月轮换,谁要是不满意,就按照辞退处理。 大家也只能同意。 后来维持了两年。 所有司机才发现了问题。 每个月去开444路的同事,总会变得倒霉。 而且这种倒霉,伴隨开车次数越多,似乎越来越剧烈。 一开始只是摔跤、掉钱、遇到骗子。 后来竟然发展成了,家里老人生病,刚出生的小孩发高烧,甚至最严重的一次,有个司机老婆都快要生了,恰好抽到了他。 他去开车当晚,老婆就流產了。 大家私下说什么的都有,都不愿意再开这趟线路了。 可是负责人还是一直坚持。 大家问他为什么,他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直到有一次,一个被抽中的司机,因为害怕,连夜带著全家人,回了老家。 公司负责人来到职工小区,说当晚必须要有一个人去顶班。 这一次,他终於透露了一点东西,说如果没有人去开这趟车,所有开过444路的司机,都会家破人亡。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就更害怕了。 即便负责人说重新抽籤,也没有人同意。 司机的家人也拉著他们,不想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去趟这趟浑水。 眼见夜幕降临,负责人急得跳脚,说要是没人去,大家就一起死。 有人让负责人顶上。 他以自己没有a照为由推脱。 在吴用的印象中,最后关头,是一个叫金有福的外地司机,主动站了出来,选择了去开当晚的那班车。 而他也死在了那一晚。 当天晚上会死人,这一点大家其实都早有预料了。 不然前一个抽到签的司机,也不会什么都不管,举家搬走。 大家也不会如此抗拒。 444路司机遭遇的倒霉事,每一次,都在明显的加剧。 而上一个司机,在回家的当天凌晨,一脚踩空,滚下楼梯,摔成了植物人。 这一次如果更严重。 那也只有死了! 第176章 纸人,爷爷奶奶,死去的花婶 提到金有福这个名字,即便过去了快二十年,吴用脑子里,依旧能浮现出一个憨厚幽默的中年男人形象。 他操著一口东南沿海口音,逢人就热情的喊“雷浩”“食饭未”。 每次看到吴用,都会悄悄踮著脚接近,猛然拍一下他的后背。 说一句“后生仔,走路挺直腰板!不然成罗锅喔!” 听人说。 金有福两口子,是因为女方不能生育,为了躲避家人逼迫,才从外地来了滇市安家。 吴用小的时候,金有福也就三十来岁,和自己现在年纪差不了多少。 可他的年龄。 永远停留在了三十岁。 原因仅仅是开了一趟车。 他的妻子因为接受不了丈夫的死,把自己关在家里,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吴用记得,自己那几晚,总能听到那位婶婶的疯喊,像是在黑夜里呼唤自己的丈夫。 没过几天。 她更是跳楼自尽。 楼里很多人都说,这女子刚烈,竟然会学古人一样殉情。 还有人提议为她立一块贞节牌坊,把事跡传扬下去。 后来的事,吴用记得的就不多了,只知道有福叔头七回魂那一天,楼里出了很多事。 有人请一位大师来看过一次。 大师说这是有人死后冤魂不散,让楼里居民,每次在他回魂夜的时候,都准备好香火祭祀,摆在门口,方可以保一家平安。 那时候还小的吴用,不懂这些。 现在的他,则稍微能理解,当时发生的事了。 金有福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他可能想的是,付出一切,都要保护自己的妻子。 可没想到,他死后,妻子也跟著惨死。 他自然不甘心。 “回魂祭祀,一直持续到了今天,难道有福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直缠著楼里的邻居不放?” “他的怨气为什么这么重,当时不是他自己主动,去开的那趟车吗?” “而且他是死在444路公交车上,要纠缠,不是也该缠著那辆车吗?” 吴用脑子里,闪过很多疑惑。 他思考间隙,抬了一下头,眼神突然凝固住了。 因为他发现,床上爷爷奶奶的纸人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阳台的方向。 先前他还不敢確定,自己一进来的时候,脑袋是不是朝著自己。 可这一次,他能百分百肯定。 二老的脑袋,一定挪动了方向! 纸人会动? 吴用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可紧接著,他又想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两个纸人,为什么会看向阳台,阳台上有什么? 他下意识跟著看了过去。 恰好看到窗外紧贴著一张人脸。 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两颊涂抹著夸张的腮红,趴在阳台外,也不知道多久了。 吴用心头先是一紧。 很快又发现,那好像只是一个纸人。 可问题是。 这里是三楼啊! 一个纸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阳台外,它会飞吗? 吴用一时间傻在了原地。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像纸壳摩擦,那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等他反应过来,侧头一看,差点嚇得脑淤血。 床上躺著的两个纸人,突然来到了他身边。 虽然它们的样子是爷爷奶奶,可吴用根本不敢赌,这纸人身体里,到底是两只什么鬼东西! 两个纸人像是被风吹得在动,摇摇晃晃的,最后一前一后,站在了吴用和阳台之间的位置。 吴用见它们没有伤害自己,有些疑惑。 这时候他听到了有人在楼外攀爬的声音。 阳台窗户外的纸人,像是在往上飘,露出了花花绿绿的上半身,紧接著是下半身。 由於两个纸人的遮挡,吴用视野有限。 不过最后他还是看清了,外面的纸人,为什么会往上飘,它並不是自己在动,而是有一只手抓著它。 原来是有人举著纸人,模仿出了,向上飘的动作。 吴用心底先是鬆了一口气。 可紧接著又更毛骨悚然起来。 如果是这样,好像才更恐怖啊! 什么人能在三楼的外墙,往上爬? 他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就透过阳台窗户,瞥到了一只惨白的手,那手很纤细,应该是女人的手。 指头扭曲成了畸形,像是一个残疾人,又像是曾经遭受过某种恐怖的对待。 或者是坠楼过程中,摔成了这样。 那只手抓住纸人脚踝,一点点往上挪动。 在路过三楼时,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朝著屋子里看了一眼。 吴用身前的两个纸人,像是被一阵微风吹打,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他透过两个纸人中间的缝隙,只看到阳台外半张毫无血色的,女人脸。 那脸被摔得破破烂烂,惨白的眼珠中,充满了强烈的恶毒。 吴用感到了一阵熟悉。 他一片空白的大脑想了很久,终於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有福叔的妻子……那个自己小时候喊花婶的女人! 外面的“人”,只是多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停留,一只手托举著纸人,快速朝楼上爬去。 吴用最后只看到一抹,鲜红的衣衫,她好像穿著一套红色裙子。 可他明明记得。 花婶死的时候,穿著的是一套白裙。 难道是跳楼后,被鲜血染红了吗? 他脑子里很乱,莫名的生出很多没有意义的想法。 等到女人带著纸人,消失在阳台外,吴用才突然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面前的两个纸人一动不动。 他们的製作工艺,十分高超,仅仅是两个背影,自己也能依稀感觉出爷爷奶奶的样子。 可他还是很害怕。 拼了命放轻脚步,缓慢的朝后退去。 吴用本以为自己能成功逃脱,可在他退到防盗门旁边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阵阴风吹在他脖子上,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意识回过头。 就看到了两张恐怖的脸。 苍白的面孔,夸张的腮红,自己的纸人“爷爷奶奶”,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 和之前不同的是。 它们的瞳孔中,流淌下了两行血泪,明明只是白纸製作的脸上,能看出明显的痛苦。 好像刚刚阳台外女鬼朝它们看的那一眼。 给它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两个纸人其它地方,也和先前不同了,浑身摇摇欲坠,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它们站在客厅中。 同时抬起了一只手,指向客厅一个角落。 吴用看过去,发现那里摆放著一个铁盆,两大捆黄色的纸钱,还有很多香烛,以及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是金有福。 这好像是二老为他准备的,祭祀用品。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这场回魂祭祀,他们就突发恶疾惨死了。 吴用突然想到。 这两个纸人。 该不会也是祭祀物品之一吧? 爷爷奶奶扎好了纸人,或许就是为了防备,有福叔和花婶的鬼魂,进入家里抓人。 到时候好用纸人代替。 不过它们现在是什么意思,要让我继续完成没有完成的回魂祭祀? 可问题是,这里並没有对应我的纸人。 要是我开始了祭祀,有福叔和花婶进来,抓走的该不会就是我吧? 被抓了,会有什么后果? 吴用刚刚想到这里。 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阳台。 正好看到,先前的纸人,落了下去。 明明是轻飘飘的东西,坠落时,却好像石头一样重,速度很快,没过一秒,吴用就听到了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那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因为他不管怎么听,那都根本不是纸人落地,而是一具真正的人体,跳楼死在了外面。 不应该说是跳楼。 他是被女鬼花婶丟下去的! 第177章 不断摔死的纸人,这是他的回魂夜! “说不定那根本不是纸人!”吴用的声音在颤抖。 他大概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过去的十多年里,楼里的邻居每年的这一天,都会用这种方式祭祀,靠纸人保命。 可这一次,肯定出了某种变故。 自己爷爷奶奶的死,一定不是巧合,他们是被鬼害死的! 纸人起不了作用了。 说不定刚才的纸人身体里,还包裹著一个活人。 那个企图用纸人矇骗过关的邻居,已经摔死在了楼下! “去……快去……” 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在黑下去的瞬间,吴用脖子后有一股冷风袭来,伴隨著一阵极其虚弱的,老人声音。 那是他爷爷的声音。 似乎在提醒他,赶快去把火盆烧好,把照片和纸钱摆放进去,只有这样,今晚他才能活。 吴用明白了。 二老说不定死了之后,灵魂进入了他们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纸人。 他们刚才挡住女鬼视线,也是在救自己。 此刻也是在告诉自己活命的办法。 可是。 他不打算照做。 因为两位老人自己都死了,他们留下的办法,又怎么可能帮助自己活命? 一贯唯唯诺诺的吴用,其实並不是一无是处。 在生死关头,他的头脑异於常人的清醒。 “不过现在还需要確认一件事。” “爷爷奶奶,如果你们真是你们,那就再帮我最后一次!” 吴用壮著胆子,抱起两个纸人,小心翼翼的挪步,朝著阳台走去。 他必须確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如果楼下死的,的確只是一个纸人,那他就按照爷爷奶奶说的,继续对有福叔的回魂祭祀。 如果那是活人的尸体。 他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跑出这栋楼逃命了。 来到阳台边时,吴用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两个纸人虽然很轻,但时不时散发出的一阵寒意,总让他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两个纸人,而是两具凉冰冰的尸体。 老小区的阳台不是落地窗,这里是三楼,要想看到楼栋垂直往下的视野,必须打开窗户,探出脑袋。 这一点是最危险的。 因为吴用不敢確定,花婶扔了纸人后,去了哪里。 如果它原路返回,这个时候说不定,会恰好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他没有选择。 在这里,至少还有爷爷奶奶留下的两个纸人。 一旦自己莽撞的直接往外跑,遭遇到有福叔和花婶,那才是真的有死无生。 用力推开转轴生锈,有些紧的窗户。 吴用紧紧抱著两个纸人,朝外探出了脑袋。 只看了一眼。 他一颗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楼下水泥地上,撒著很多花花绿绿的碎纸,还有断裂的竹篾条,似乎是之前的纸人破碎了。 可它既然碎了。 为什么原地还躺著一个,人影轮廓? 由於天太黑,吴用只能看到轮廓,可他还是很確定,那一定是一个活人,不对,一具尸体。 自己没有猜错。 刚才的纸人里,的確包裹著一个活人! 企图让纸人代替自己去死的人,这一次没能成功,反而被鬼硬生生塞进了纸人,带上了顶楼,一拋而下。 吴用用力的眯著眼,还想进一步確认,那个轮廓,究竟是不是尸体。 事关生死,他不敢有丝毫疏忽。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脖子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后脖颈上,一挠一挠的。 他动作瞬间僵住了。 害怕突然往回缩,会惊动上面的东西,吴用取出了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看到的画面让他心头一紧。 一个女人身体在上,头朝下,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掛在自己上方,头髮垂落下来,在自己后脖颈上,一扫一扫的。 女人歪曲的面孔,正紧紧盯著自己。 它咧起的嘴角,似乎在无声的笑。 一只鬼手,已经缓缓探了下来,呈现抓握姿势,似乎想把自己拽出阳台,带上顶楼。 完了! 吴用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猛的往回缩,可刚生出这个想法,就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直觉告诉他,真这么做了,会导致女鬼暴走。 她可能根本不会把自己带上顶楼。 而是会钻进房间,活撕了自己。 这不是吴用的无端臆测,他从小就感知敏锐,不然也没办法在当时医院的停尸间,独自撞鬼的时候,活到林白到来。 突然,两只纸人的手伸了出来,主动被女鬼抓住。 女鬼突然阴惻惻笑了起来,隨后扭头继续往楼上爬去,这一次她的手里,多出了吴用的爷爷奶奶。 吴用趁机缩回脑袋,死死关上了窗户。 这个时候,没有时间悲伤,他咬著牙,看了一眼上方,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外跑。 爷爷奶奶死后的鬼魂。 为自己爭取了最后的时间。 他必须在花婶往上爬的过程中,衝出楼栋大门,逃出这个小区。 “咚咚咚” 楼道里,响起吴用急促的脚步声,这个过程中,他稍微分心看了一下,也並不是所有人,门口都有铁盆。 十几二十年过去了。 当初的邻居,还住在这里的,也並不多了,有的房子是空置状態,有的已经卖出去了,有的出租了。 这楼里很多人,恐怕还並不知道,今晚会是怎样恐怖的一个晚上! 吴用管不了其它人。 他只是闷著头,拼了命的跑。 可当他下到一楼拐角,突然听到两声闷响,像是两具尸体,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一块块竹篾条散落在楼栋大门外。 他没有看到爷爷奶奶的尸体,但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彩纸。 时间不多了。 吴用不知道花婶爬下来,需要多久,他只能更加拼命的往前跑。 可刚来到楼栋大门前。 他突然停了下来。 透过大门铁栏杆,他看到外面黑暗中,站著一道眼熟的人影。 那人穿著福民公交公司的司机制服,像一具雕塑一样,立在大门外,大概三米远的地方。 呆滯的一张脸,直勾勾盯著楼里。 金有福! 吴用差点忘记了,当初那件事中,死的明明有两个人。 花婶是后面才死的。 这件事的起因,是那个他一直喊有福叔的男人,对方才是这栋楼里,最恐怖的存在! 金有福朝他招了招手。 一如二十年前,他在看到吴用时,热情的招呼动作。 可此刻吴用从对方脸上,看不到丝毫热情,他明白,自己一旦走过去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有福叔,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什么都不懂,放过我,叔!” 吴用嚇得吐字都含糊了,他只能尽一切可能,诉说自己的无辜,同时一步步朝后退去。 金有福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不停的招手。 第178章 鬼来抓人咯! 吴用一边求饶,一边慌乱的退回到二楼,背靠走廊墙壁,大口喘著粗气,两条腿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虽然见过一次鬼了。 但金有福和花婶给他的感觉,依旧是难以形容的恐怖。 和它们比起来。 上次医院停尸间,那个诈尸的女鬼,根本算不了什么。 “有福叔已经看到我了,为什么没有追上来,他还记得我吗?” “不,不可能,林白说过,人一旦成了鬼,就和生前没有什么关係了,有福叔的样子,像是在堵门。” “一鬼堵门,一鬼进屋,他们两口子,这是要把事情做绝,要把这栋楼里的人,全都慢慢折磨死啊!” 吴用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更害怕了。 不过他又发现,自己或许没有立场,去指责这对亡命鸳鸯。 因为他从蛛丝马跡中推断出。 当年金有福的死,很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是楼里唯一一个外地人。 在必须有一个人去死的时候,大家会怎么做? 花婶恐怕也不是自杀的。 她如果真是悲伤过度,选择自我封闭,就不会在大半夜发出惨叫。 吴用看著面前熟悉的楼道,缓缓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来了一幕,早就被他遗忘的画面。 乱鬨鬨的楼道里挤满了人。 一张张脸全都愁容满面。 最后有人把矛头指向了那个年轻的外地司机。 对方平时憨厚实在,但也不傻,自然是拒绝了。 可很快有年纪大的老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妻子。 旋即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把他妻子关进了房子,抢走手机,剪断电话线。 年轻司机被逼无奈,只能接过当晚的排班表,朝楼下走去。 可是后来,谁也没想到,开一趟车,竟然出了人命。 没有人敢把男人的妻子放出来,也没有人敢告诉她真相。 直到她猜到了自己丈夫的死亡。 从六楼一跃而下。 楼里所有大人,都开始称讚女人的贞洁,和年轻司机的无私奉献。 用一顶顶高帽,把当初的所有罪恶,遮掩起来。 如果不是年轻司机头七回魂那天午夜,一个小孩在阳台窗外,看到了那张因恶毒而彻底扭曲的脸。 真相或许永远都不会浮出水面。 吴用记起来了,他就是当初,第一个看到有福叔回魂的人。 虽然他没有直接被有福叔害死,但也因此,此后的一生都被改变了。 他记得,那晚楼里死过一个人。 但当时的有福叔没有赶尽杀绝。 后来有人请来高人,教给他们回魂夜的祭祀之法。 楼里很多年轻人都开始往外搬,只留下老人在这里,承受有福叔的怒火。 为什么没有全部搬走。 因为有一家人,在金有福死了的第三天,就因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举家搬离了。 结果第一个回魂夜之后,大家收到了那家人被灭满门的消息。 后来很多人慢慢摸索,才发现,没有参与过当初那件事的,家里年轻人,是可以搬走的。 吴用一家,也是因此,十多年都没有再回来过。 这一次回来拿东西,他父母也再三叮嘱,一定要白天去,结果吴用因为头天晚上做噩梦,没有睡好,第二天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不想等到父母回来后,又絮叨自己。 他才硬著头皮,大晚上过来。 主要当初的惊嚇,让吴用潜意识里主动忘却了当年这里的事。 不然他肯定不会这么蠢,甚至根本就不会同意,再回到这里。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有福叔和花婶的样子,今晚恐怕是要大开杀戒了,他们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今晚再不报仇,就没有机会了。”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刚好遇到这种事?” 吴用不断唉声嘆气。 “对了,林白,他好像会对付鬼,我能不能找他帮忙?”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结果根本没打通。 信號一格都没有。 吴用不死心,疯了一样猛按拨號键,结果一不小心,真的打通了一个电话,但他一看那个號码的备註,嚇得脸色都白了。 【花婶】 对方去世的时候他才几岁,哪来的手机? 他明明根本不该有花婶的电话! 吴用瞬间明白了,这栋楼已经处在灵异的影响之下,他不可能把电话打出去。 甚至因为拨號次数太多。 惹恼了楼外的鬼。 对方想直接跟自己通话,说不定第一句就会问自己,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用力按掛断键,怎么也按不动,最后他迫不得已,把手机丟下了楼道。 “哐哐哐” 手机咕嚕嚕滚下去,摔得稀烂,可屏幕並没有熄灭,反而传来了电话被接通的提示音。 “啊——” 另一头传来了一声悚然的尖叫。 不是花婶的声音,是一个老人,他好像很害怕,惨叫声都带著一丝颤慄。 吴用“噌”的一下后退了好几步。 因为那老人的惨叫,不止是在电话里,同时也在他身后房间里传来。 他听出来了,对方是当初楼里的司机之一,也是那场事件的直接参与者。 这个房子门口,摆放著一个火盆,里面烧满了纸灰,旁边还有一个白米碗,插满了香烛,全都烧尽了。 老人把回魂祭祀,做得很到位。 可他没想到,今晚自己依旧是被鬼给找上了,甚至准备好的纸人,都不管用。 他躺在床底,让纸人躺在床上。 可鬼直接在地板上爬进房屋,找到了床底的他! “咔咔” 窗户被打开,有什么人被拖了出去。 吴用看到这家门口,火盆里纸钱燃烧的灰烬,在一瞬间冲天而起,洒得到处都是。 那些还没有烧完的香烛,也像是被什么人吹了一口,骤然熄灭。 门口立著的一张,有福叔的照片,自燃了起来。 花婶两口子,似乎根本就不想接受,这家人的供奉。 “又一个邻居被拖走了,他应该很快就要坠楼而死。” “看来花婶之前杀的那个纸人里面,是一楼的邻居,我刚刚看到,那里也有一个火盆,但里面並没有纸灰,应该是早就被扬了。” “火盆纸灰被扬,意味著房子里的人死了。” “可要是这些门口没有摆火盆的房子呢?” 吴用开始思考起来。 他现在能想到唯一的活命办法,就是依靠楼里其它人的力量。 二楼另一侧的房门口很乾净,明显看得出,是有人居住的。 但这里的门口没有摆放火盆,房主好像並不知道,这栋楼的一些规矩。 门里不断传来叮铃哐当的声音。 此刻应该是有人在的。 他並没有被杀死。 是不是说明,花婶他们还是很讲道理的,只杀当年楼里的人,不会杀无辜的外人? 如果混进这家人,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吴用没有衝动的敲门,而是站在楼道里,继续等待,他还要最后確认一件事。 花婶究竟是不想杀二楼旁边这户人。 还是想先杀旁边的老人,再杀这一家? 只要等老人坠楼。 看鬼抓人的动静有没有出现在隔壁,就能確认这一点了! 第179章 阴间公寓住户降临 “砰!” 一声坠楼声,让藏在二楼到三楼之间,楼梯拐角处的吴用,身体也跟著颤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 等了很久,三楼突然传来两个老人的喊叫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进了他们家里。 他瞬间鬆了一口气。 猜对了! 二楼並没有传来动静,那里还有一户人活著,鬼却已经出现在了三楼。 说明花婶真的不会杀新搬来小区的人! 现在只要躲进二楼那家外来者家里,就能安全活到天亮。 吴用走下去,一直等到外面传来了花婶拽著两个老人,朝楼上爬去的声音,他才敢小心翼翼的敲门。 谁知道只敲了一下。 门就被打开了。 这倒是让吴用愣了一下,难道门里的人,一直在等自己敲门? 他如果在客厅、臥室等地方,根本不可能听到这阵敲门声,除非一直等在门边。 来不及多想。 看向面前的男人。 这是一个有点颓废的中年人,和自己年龄相仿,一只手放在吴用看不到的地方,另一只手热情的招呼他赶快进去。 “快进来。” “大哥,大晚上有人敲门,你直接就让別人进,不怕是坏人吗?” 颓废男人闻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快进来吧,偷偷告诉你,这楼里最近不太平。今晚好像又出事了,不断有人惨叫,多一个人,我也能安心点。” 对方虽然说出了原因。 但吴用还是升起了一丝警惕:“不太平,你是指什么,最近有小偷,抢劫犯,甚至是……杀人犯?” “嘘,小声点,和这楼里的问题比起来,你说的都是小儿科。”颓废男人捂著嘴,小心道:“实话告诉你吧,这楼里可能有……鬼!” “我前几天都差点遇上了。” “当时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说法,说你如果想知道家里有没有鬼,就喊一声,有鬼吗,有鬼帮我关下灯。” “我当时也是傻,真的试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啪嗒一声,臥室灯就熄灭了,而且不是停电,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帮我按下了开关。” “我当时嚇傻了,因为那条帖子后面还说了,鬼帮了你,你就一定要帮鬼一次,否则就会被纠缠到死。” “那你帮那只鬼做了什么?”吴用问道。 “当然什么都没做了,后来並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我之前说的话你没听清吗,我只是说可能有鬼,又没说真的有鬼。” 颓废男人有些无语。 “真的吗,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让一只鬼帮你关了灯?”吴用紧盯著男人,突然冷不丁道:“你敢不敢把另一只手伸出来让我看看,我觉得你可能被鬼要走了一只手!” 男人各方面都很正常。 但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放在自己看不到的位置。 听到这话,他突然愣住了,紧接著眼珠子越瞪越大,看著吴用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男人突然伸出手,不过吴用早有准备,往后闪躲了一下,避免了被抓住。 不过对方因为这个动作,身体前倾,也终於露出了他的左手。 从肩膀往下,袖子空荡荡的,断口处鲜血淋漓,血跡已经发臭了,明显不是今天才这样的。 这种伤势,一个活人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虽然吴用很不愿意相信。 可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面前的,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你给我进来啊!我可以帮你摆脱现在的困境,只要你也帮我一件事,进来啊!” 颓废男人突然疯狂起来。 可吴用注意到,他怎么都不愿意走出自己的房间。 “看来是我想错了,花婶不进入这个房间,不是她不杀无辜者,只是因为里面早就已经没有活人了!” 吴用一颗心沉到了底。 他转身往楼上跑去,不敢跟一只鬼待在一起。 不过上楼之前,他还是很疑惑,对方为什么不敢出来。 下意识低头,通过楼梯扶手间隙,朝下看了一眼。 吴用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他在一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金有福! 他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铁栏杆楼栋大门,走了进来,站在一楼走廊中,而且看样子,还在朝二楼走。 “有福叔不是在堵门,而是会走进来的,可为什么他之前没有进来?” “对了,难道是花婶杀光一层楼的人,他就会进入这一层,守住上面还有活人的楼层?” 吴用突然想明白了。 自己之前跑到一楼时。 花婶被自己爷爷奶奶缠住,摔死了一楼的人后,又重新去了顶楼,去摔死二老附身的两个纸人。 这时候,有福叔没有行动。 应该是等到花婶又摔死了爷爷奶奶,爬下来,有福叔才开始进入这栋楼。 现在二楼的活人也死了。 他就开始朝二楼前进。 吴用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要是被有福叔找上,恐怕比被花婶摔死,还要恐怖十倍! 他顾不了太多,拼了命往上跑去。 三楼的人已经被带去了顶楼。 另一户是自己家,爷爷奶奶也已经死了。 有福叔进入二楼,恐怕不会停顿,会一直朝三楼走来。 吴用也不敢停,直接就往四楼跑。 四楼有一家门口是有火盆的,盆子里的纸钱灰还在,说明人还活著。 另一边没有火盆,应该是不懂回魂夜的外人。 这一次,他没敢直接上去敲门了。 可那没有火盆的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是小吴吧,好久没回来了,快进来坐。” 门里一个女人背对自己坐著,看不出年龄,声音倒是有点熟悉。 “认识我?是熟人?可既然是熟人,为什么不摆火盆,他们就不怕有福叔和花婶吗?” 吴用一时间没敢回话。 “小吴,进来啊,是我,你不认识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叔也在,进来敘敘旧,都十多年没回来了,长这么大啦?” 女人继续开口,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像吴用记忆中的某个熟人。 甚至吴用能想像出,她背对自己的那张脸上,那熟悉的样子。 可吴用就是记不起,对方到底是谁。 而且他觉察到了,对方话里的一个问题。 十多年没见过的一个小孩,她能一眼认出来? 基於这些顾虑,吴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时候屋內响起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小吴!你姨叫不动你了?好小子,翅膀硬了,那时候天天吵著要来我们家玩,还说要给我们当儿子,现在就生分了?” 一个男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面对吴用,而是背朝门外,倒退著,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到了客厅里。 吴用被对方的声音一吼。 脑子里顿时昏昏沉沉。 总觉得面前的两个人,愈发的眼熟,光是听声音,就能回忆起他们的样子。 而隨著他的想像。 一男一女,也在缓缓转过头。 不过他们扭头的时候,脸上皮肤,像是水波一样在不断的扭动。 两张脸不断变化,似乎想要变成吴用想像中的样子,完美契合他的记忆。 这两个“人”是没有脸的。 別人觉得它们是什么样子,它们就会是什么样子。 吴用已经彻底沉沦。 神色木然的朝前走去。 眼看就要踏入这家的门。 就在这时,一只手用力拍了吴用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小子,还想活命的话,咬一口舌尖,你被勾魂鬼盯上了!” 吴用闻言,下意识照做。 “嘶!” 剧痛撕裂神经,脑子里浑噩的感觉散去。 等他回过神来,前方屋內的一男一女,又恢復了完全背对自己的样子。 而身后传来很多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一大群人,从后面的门里走了出来。 虽然对方才救下了自己。 可吴用一颗心却彻底沉到了谷底。 身后房子的主人,是他认识的一位老人。 按理说,对方这时候应该只有一个人在家里,准备好了火盆、纸人,等待著有福叔的回魂夜过去。 他屋里。 哪来这么一群人? “別害怕,我们不是鬼,你可以称呼我们为,神明眷顾者。我们来自一栋屹立在真实中的公寓,进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灵异!” 一个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嗓音响起。 第180章 专业团队 吴用回过头,就看到了一群造型各异的人。 他们有的环抱双手,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 有的两手撑门,笑盈盈的看著自己,有的脑袋仰靠在墙壁上,眼神慵懒。 这群人神態轻鬆,丝毫不像进入了鬼楼,倒像是猎人进入了猎场。 吴用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 內心就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从他们身上,他感受到了,比当初的林白,还要专业得多的,对付鬼的经验。 太好了,遇到专业人士了! “……几位大佬!太好了,这楼里有鬼,有很多鬼,它们都非常凶,已经杀了好多人了,救救我!” 吴用急迫开口,看向拍了一下自己的男人。 那是一个有些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稀碎的长髮遮盖住眼睛,嘴角似扬非扬。 这些气质囂张的人,都隱隱以这个青年为首。 “陈青,你救这个npc干什么,为了救他,还惹上了两只勾魂鬼,会拖延我们任务进度的。”一个环抱双臂的壮硕汉子有些不满的开口。 叫陈青的青年瞥了他一眼,不屑的笑了一下,似乎根本懒得回答。 “陈青,你!”壮硕汉子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大家是临时组队的。 虽然都知道陈青厉害,让他当临时队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 “算了,少说两句。”有人劝了一句,壮汉有了台阶,这才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这时候陈青拍了一下吴用:“喂,你知道金有福家在哪里吗?” 吴用不敢怠慢:“602,这种步梯房六楼是最廉价的,当初分房的时候,大家都以有福叔家里是两个年轻人为由,把六楼推给了他,他看各家都有老人,也没有反驳。” 其实对方想要的,只是602这个答案,后面的话,是吴用特意加上去的。 他从对方的简短对话,已经认清了形势。 这群人似乎根本没拿自己当人,救下自己,是为了了解一些情报。 自己如果想活命,就该主动展现出,更大的价值! “有福叔,你认识金有福?而且连分房的事情都知道,难道你经歷过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陈青一听这话,明显的来了兴趣。 吴用重重点头:“我小时候就生活在这里,二十年前我还小,有福叔就是那时候去世的。” 他没有把所有筹码都一次性拋出去。 这样自己才有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 “看懂了吗?”陈青这时候看向壮汉,反问了一句。 他救下的人,恰好具有高昂的情报价值,这无疑是对先前质疑者的一种打脸。 壮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说不出话。 “那个谁,你的眷顾是瞬移吧?保护好他,这小子藏著话,他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可能是这次任务的关键。”陈青指了指一个女人。 “嗯。”一个打扮很网红的美女,不情不愿应了一句。 虽然都知道陈青实力强大,头脑妖孽,可他这种臭屁的態度,换了谁都不会喜欢。 “孙茹,孙茹,你还记得我吗?”一个女人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突然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全都没有说话。 “小茹,忘了叔叔了?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快进来让叔叔阿姨好好看看。” 一道道视线,投向了402。 说话的是那两只背对眾人的鬼。 “哼!两个不知所谓的鬼东西!”壮汉冷笑了一声,摩拳擦掌,就要走上前。 “这次的任务难度很高,我有不好的预感,你们不要急著浪费眷顾的力量,去杀鬼增加额外奖励。”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女生开口,提醒了一句。 没几个人在意她的话。 但陈青突然伸出手,拦住了壮汉。 “陈青,你什么意思,跟我过不去?”壮汉这次彻底怒了。 “蠢货!”陈青毫不留情:“你忘了王莹的眷顾了?” “她预感到的事,从来都不是毫无根据的,况且这次任务等级,是b+,这地方一定有不止一只地煞级的灵异存在,每一分眷顾的力量,都尤为重要。” “你能確定这两只鬼,跟任务有关吗,就想出手,你是没死过吗?” 他的话很冰冷。 但逻辑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壮汉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屋內两只鬼的呼唤,愈发急切,它们已经转过来了大半个身子,露出了两张,逐渐成型的脸。 两张脸这里大部分人都不认识。 但一个叫孙茹的小姑娘,却像是见到熟人一样,双眼失神的走了上去。 “孙茹的眷顾,是速度,她不擅长应对灵异的蛊惑,怎么办?”有人开口。 陈青很冷静。 “王瑶,用你的诡枪,攻击那只女鬼,另外那个谁,你跟在孙茹背后,在她即將被勾魂鬼触碰到时,用瞬移把她带出来。” “刘松,你不是一直想出手吗,在她们两离开瞬间,用你的眷顾,给那只男鬼狠狠来上一下,然后衝出来,我会关上门。” “注意了,女鬼只是凶鬼层次,但这只男鬼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可能已经是地煞了。” “勾魂鬼能力特殊,在確定勾魂目標前,自身处於一种不可被探测的模糊状態,所以你们可能看不出,它的级別,我也是用我的眷顾【诡眼】,在冥冥之中,感受到的。” 陈青语速很快,在孙茹刚走进门槛没多远时,就安排好了一切。 即便是一直不满他的壮汉,也十分服气这一点。 不得不说,除了实力,陈青的头脑,跟他们这些人,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他清晰掌握了所有人眷顾的能力。 並且能在任何突发事件下,完美搭配队友的能力,做出最优解。 很快,人群中,一个娃娃脸,牛仔裤的女孩,英姿颯爽抬起了一只手,宛如架枪一样,瞄准了屋內的女鬼。 之前的网红美女,也暂时没管吴用,而是跟在孙茹背后,走了进去。 陈青则抬起一只手,做出发號施令的准备。 第181章 惨剧 当叫孙茹的女人距离男勾魂鬼很近的时候。 陈青猛然向下挥手。 “砰!” 王瑶用嘴发出一声枪响。 屋內似乎一直在专心引诱孙茹,並没有关心外面其它人情况的女鬼,突然弯下了腰。 它的狡猾,让吴用有些目瞪口呆。 可紧接著。 “砰!!!” 一声恐怖的巨响,在那只女鬼脸上炸开了一个大洞。 这些“专业人士”的狡猾,更是让吴用无法表述自己內心的震撼。 那个看上去年龄非常小的女孩,竟然如此老道。 早就预料到了,那只鬼会躲避自己攻击,第一下,只是佯攻,隨后才是真正的出手。 “刷” 眼前一花。 吴用发现,先前的网红美女,抱著那个叫孙茹的女孩,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去,瞬移,这是一群超能力者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候叫刘松的壮汉也动手了,他的出手,简单粗暴。 身形直接拔高了一截,浑身膨胀了一大圈。 精悍的肌肉撑破了衣服,呈现出钢铁一样的油亮色泽。 他就宛如一个小巨人,衝上前,狠狠一拳砸在男鬼扭过来的半张脸上。 “砰” 那只鬼被砸翻在地。 不过它虽然看上去很惨,实际上受伤不严重,倒地瞬间,口中就开始呼唤刘松的名字。 不过刘松这种状態下,似乎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灵异影响。 他捂住耳朵,扭头就跑了出来。 “砰” 陈青重重关上了门。 似乎有一股无形力量,还在试图打开房门。 一阵红光出现在场间。 那不断震颤,想要开启的房门,突然一下就安静了。 陈青眼底红光褪去,转过身来,看向几人。 “行了,这两只鬼,暂时不敢作怪了,完成主线任务目標后,如果还有余力,再回来收拾它们。” 吴用內心的震撼,早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专业! 这些人实在是太专业了。 让普通人束手无策,只能等死的灵异,在他们面前,似乎成了可以隨手处理的小问题。 一系列配合,看得吴用目瞪口呆。 而且听这口气,他们不是不杀面前两只鬼,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不然杀鬼,似乎也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有这些人存在,自己的安全应该是稳了。 正鬆了一口气的吴用。 殊不知,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 …… 临近午夜十二点。 福民公交公司职工安置小区,2號楼,602房间中。 吴用,王瑶,还有一个身材矮小的青年,躲在客厅沙发后。 听著601房间中,传来的一阵阵求饶和哀嚎,三个人全都嚇得面无血色。 先前庞大、精悍的公寓住户队伍。 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这一个多小时发生的事,他们恐怕一辈子也忘不掉。 在四楼,暂时隔绝了勾魂鬼的引诱后,几人一边准备上楼,一边在商討著任务细节。 吴用听到,他们主要在討论一个问题。 那就是怎么样,才算是参与了金有福的回魂仪式。 这些人本能的想著,要去到金有福家里找线索。 可吴用当时,直接告诉了他们办法。 他把楼栋里,一直流传下来的回魂祭祀,讲述出来。 这些阴间公寓住户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替代401的住户,参与到回魂仪式中去。 他们抽籤选出了一个人,让对方代替那个床底下藏著的老人。 一群人则是藏在黑暗中观察。 没过多久花婶就来了 。 她那具扭曲破烂的身体,从窗户外,贴著墙壁,如同在地上游动的蛇一样,爬了进来。 来到臥室,它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就知道了,床底下藏著人,直接钻进了床底。 隨后拖著那个公寓住户,走了出去。 这期间,藏在暗中的一群人,听到了那人的呼救和惨叫,他似乎后悔了,不想参与回魂仪式。 可惜已经晚了。 那人被带上楼顶,直接拋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直接被摔死了。 当时吴用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一群公寓住户,齐刷刷变了脸。 因为那人的眷顾,名为【不死】,级別更是达到了三级。 即便是落在弱一点的煞鬼手里。 他也至少能坚持几个小时不死。 仅仅从六楼落下,他就彻底死亡了? 这未免有些恐怖。 人群中的陈青更是一口道出,那只女鬼,至少是中等煞鬼,甚至可能是上等煞鬼。 眾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他们中,几乎没有人可以应付这个级別的鬼。 这时候陈青站了出来,一直面带戏謔的他,脸色也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了。 他表示,这一次,自己要亲自参与到回魂仪式中去,充当祭品。 因为他觉得,这只女鬼,应该还不是这栋楼里,最恐怖的存在。 这次任务达到了b+级別。 一定还有更麻烦的鬼! 所以必须儘快找到一切办法,完成主线任务,让回到公寓的门提早打开,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团灭在这里。 陈青愿意主动出手。 一行人脸色好看了很多。 因为这位,可是一位强大的楼长候选人。 阴间公寓,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一栋公寓,实际上它是很多栋公寓匯聚起来的,一片地界。 每一栋楼,都有一位楼长。 而每一层楼,则是会有一位楼层长。 沈薇就是一位楼层长。 陈青也是一样,但不同的是,他是下届楼长的候选人之一,比一般的楼层长,要厉害得多。 他曾有过,参与团体b级任务的战绩。 这也是为什么,一群人中,包括壮汉刘松这位同样是楼层长的高手,都愿意服从他的原因。 在陈青躺去床底时。 王瑶笑嘻嘻的靠近吴用,跟他大致说了一下,关於公寓住户的一些事情,吴用才了解到这些东西。 原本只有那个网红美女,负责保护他。 这个先前一枪打碎勾魂鬼半张脸的年轻女孩,似乎认定了,吴用能在楼栋里活下来,一定有自己的本事,所以开始主动示好。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一群人彻底毛骨悚然起来了。 第182章 破灭的希望 女鬼花婶拖走了陈青。 在它把陈青带往六楼的时候,陈青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不再配合,而是选择出手。 窗外闪烁起一阵红光。 眾人终於第一次,听到了那只女鬼的惨叫。 他们也没想到,陈青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居然可以对付一只,达到了中等,甚至可能是上等级別的煞鬼。 隨著窗外的红光越来越亮,靠近阳台的那面墙壁,產生了异变。 红光穿过了水泥墙壁,墙上竟然长出了一只只红色的眼球。 它们不安的转动著,散发出更多的红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或者说,整个楼栋! 眾人看到女鬼在墙壁上攀爬,疯狂的朝著楼下跑去。 它竟然在逃! 隨后一道脸上和手臂上,长满了红眼的人影,在半空漂浮著追了下去。 公寓住户既是震惊,又是振奋。 陈青太牛逼了。 竟然在追杀一只煞鬼。 当时只有吴用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他顾不得墙上诡异的变化,扑到了阳台边,用力衝著下方大喊,想让陈青回来。 因为他想到了,这栋楼里,还有另一只更恐怖的鬼! 有福叔。 它一直在下面的楼层堵门。 花婶跑下去,恐怕是想把陈青,引向有福叔。 可惜,陈青为了对付花婶,完全爆发了自己的眷顾,已经陷入了一种失控的状態。 他仿佛没有听到吴用的大喊。 眾人只看到,墙壁上血红的眼珠子,突然愈发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隨后楼里所有红光都开始朝著一个方向匯聚,去往了二楼。 看到这里,吴用就绝望了。 事情和他想的一样。 没过多久,楼下响起了一声非人的嘶吼,好像是有福叔的声音。 伴隨著陈青不可置信的喊叫。 隨后便是一道恐怖的,闸刀落下的声音。 所有红光突兀消失。 周围墙壁的变化,一瞬间復原。 陈青的眷顾,消失了。 还在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眾人,紧接著就听到,一个人拖动重物的声音传来。 某种软趴趴的东西,刮蹭著楼道阶梯,发出碰撞、摩擦声。 如果是人体,那应该会有脑袋磕碰,不断的“砰砰”声。 这样的声音,更像是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被人像丟垃圾一样,拽著往楼下走去。 直到那个叫刘松的壮汉,喊出一句不太確信的“陈青,死了?” 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这栋楼里,竟然有可以杀死候选楼长的怪物?! 在明白了这一点后,这群吴用眼中的专业人士,一下子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彻底慌乱起来。 一些人什么也不顾了。 开始使用他们的眷顾,想逃出这栋楼。 最开始是壮汉刘松,他把身体铁石化,直接撞碎窗户,跳了出去。 谁知道刚好撞上,下楼的金有福。 又是一声闸刀声。 一颗像钢铁一样的脑袋,咕嚕嚕滚了出去,撞在花坛上,发出一声巨响。 还有人想从楼栋后面逃跑。 他从一家人窗户翻出去,运用某种特殊能力,攀附在墙壁上,一点点往下爬,儘可能不惊动楼下的鬼。 结果被爬得更快的花婶追上,从六楼拋下,重重摔死。 只有吴用找到了唯一活命的办法。 他一言不发,往楼上走去。 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花婶和有福叔杀人,是从下面,一层层往上杀的。 可惜很多公寓住户,都不愿意跟著他一起往上走。 因为他一开始就说了,金有福的家,在602,这些人本能的觉得,越是靠近对方的房间,死得就越快。 只有王瑶跟了上来。 两人离开时看到。 之前的网红美女使用瞬移能力,带著几个公寓住户,安全送到了楼栋后方的地面上。 不过很快,黑暗中出现一道高大人影,好像是金有福。 它嘴里呢喃著『你们有罪』,就开始追杀这些人。 几个公寓住户分散跑。 可没过多久,就有一具无头尸体,被金有福拖了回来,丟在了楼栋大门前。 唯一的好消息是。 这些逃跑的住户,暂时拖延住了金有福。 现在楼里只剩下一只鬼了。 可当吴用询问王瑶,她能否对付这只鬼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 而另外的公寓住户,则趁机往楼下跑去。 当他们处於更低的楼层时,不出预料,引来了花婶。 躲在五楼的吴用和王瑶,只能惊恐的听著。 一个个公寓住户,被花婶带上六楼,一拋而下发出的惨叫声。 没过多久,一个拥有隱蔽能力的瘦小青年,叫郑水龙,跑了上来。 他告诉两人,往楼下跑的所有人都死了。 他凭藉特殊的眷顾,在最后一个人惨死之前,逃了上来。 吴用得到这条信息。 儘管也很害怕,但还是硬著头皮,带著两名公寓住户,上了六楼。 楼下没有活人了。 意味著接下来,花婶就要开始清算,五楼住户了。 靠著吴用的头脑,和对楼里当初那件事的了解,三个人勉强苟活到了现在。 期间外逃的公寓住户,一个一个被拖了回来。 楼里的邻居,也一个个被花婶带上六楼丟下摔死。 整栋楼充斥著浓郁的血腥气,宛如一片人间炼狱。 “不可能有必死的任务,公寓提示过我们了,只要参与回魂祭祀,就能活下去,可到底怎么样,才能算是参与呢?”王瑶脸色难看。 跳楼鬼已经开始杀旁边的邻居了。 下一个估计就是他们! 郑水龙嚇得瑟瑟发抖,他悄然远离了两人,独自蹲在一个角落,计划著待会用自己的眷顾隱藏起来,让这两个人给自己当诱饵。 这时候一直在沉思的吴用,突然一拍大腿:“我想到了!” 两人连忙朝他看了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个npc,头脑很不简单。 而且足够了解这栋楼的事,他说不定真能想出,参与回魂祭祀的办法。 吴用刚要张嘴。 突然听到对面房间中,窗户被掀开的声音,还有两个老人,杀猪一样的惨叫。 他们似乎已经被拖出了屋外。 吴用连忙冲向阳台,转过脑袋,看向上方,他眼珠子通红,像一只困兽,抓住了最后的机会。 可看了一眼后,他目光彻底灰暗下去。 “晚了。” “艹!卖什么关子,你想到什么东西就赶快说,不然老子杀了你!”之前还想躲藏的郑水龙,在知道有活命希望后,一下子凶狠起来。 王瑶冷眼旁观。 生死关头,每个人都不可能再保持善良。 “杀了我吧,我不想死在鬼手上。”吴用这时候,连这群奇怪的人都不怕了。 没有什么比得而復失更痛苦。 刚才,他是真的找到了活命的办法。 可下一秒,那个希望就破灭了。 第183章 我白哥,修仙的 至於是什么方法,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杀死一名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 这一点,並不是依靠“帮鬼报仇,就能让它不杀自己”这种简单逻辑,推断出来的。 吴用发现,今晚既然是有福叔的回魂夜。 那为什么,一直在杀人的,却是花婶? 答案只有一个,她也是回魂夜的参与者之一! 另外之前郑水龙上来时,跟两人说过,他差点被四楼的勾魂鬼给勾了魂。 那时候花婶已经在杀五楼的人了。 说明回魂夜中,每家住著的鬼,並不会死。 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它们也是回魂夜的参与者! 因为它们早就,杀害了当年事件中的一名或几名参与者,霸占了他们的房屋。 一直以来,回魂夜的祭祀方法,也说明了这一点。 各家都要扎一个代替自己的纸人,被鬼杀害。 既然被杀的人,不能算参与者,只能算祭品,那就只有杀人的鬼,才算是参与者了。 再根据这些阴间公寓住户的说法。 只要成为参与者,就能活下来。 吴用可以说,已经找到了活命的方法。 只是棋差一招。 现在已经没有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了。 往上看时,吴用恰好看到,刚才的两个老人,被花婶从六楼拋下。 不过硬要说的话,其实还有,那就是自己。 但吴用自然不可能这么无私。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他绝对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把活下去的机会,送给別人。 因此不管郑水龙怎么逼问,他也没有开口,说出怎么才算是成为回魂夜参与者。 这个任务,对於阴间公寓住户而言,其实並非必死。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在,机会丧失之前,找到活命的唯一答案。 反而是普通人的吴用,找到了答案。 可惜这个答案也已经过期了。 郑水龙在给了吴用十几拳,砸得他满脸是血,眼珠红肿后,也没有再继续动手。 他想保存更多体力,使用眷顾,把自己藏好,还有机会活下去。 没过多久,阳台窗户被暴力开启,一个女人的阴笑声,出现在了屋內。 黑暗中,藏在沙发后的吴用、王瑶,露出了绝望之色。 女人在地板上游动,很快来到了这里。 “砰” 王瑶拼命出手了。 可她的一枪,顶多可以对付对付一般的凶鬼,这一下只能激怒花婶。 “啪” 她挨了一巴掌,胸口多出一个恐怖的黑手印。 紧接著花婶一只手抓著一个人,把他们两个,拖出了窗外,又往上爬了一点距离,来到了顶层。 感受著夜晚呼啸的冷风。 吴用嘆了口气。 他这废物的一生,终於要结束了吗? 他以为自己这样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应该不会有太多贪恋。 可实际上,他还是很不甘!还是很不舍!哪怕他是一个所有人眼中的废物,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死。 “蔷薇姐,对不起,不能跟著你了。”王瑶是一个有点早熟的姐式萝莉,她唯一佩服的人,就是当初曾在一场灵异中,救了她一命的沈薇。 可惜这一次,是单人任务,无法组队。 本来匹配到了陈青,她以为稳了,没想到对方一个大意,就被一只不知道实力的恐怖鬼物,就给杀了。 女鬼鬆开了手。 风声像刀子一样在两人耳边划过。 按理说,仅仅是六楼,即便等到他们落地,速度也达不到,让风像刀子一样快的程度。 王瑶这时候也明白了。 为什么就连拥有【不死】眷顾的公寓住户,都会在这一摔之下惨死。 跳楼鬼的灵异就是,让摔下楼的人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喘著气,有些庆幸的声音。 “还差三分钟就十二点了,呼,终於赶到了。” “妈的,这狗运不可控有点烦啊,路上还给我招来了一只鬼打墙煞鬼,差点让我上故事会追杀名单了!” 林白有些无语。 他之前计算过时间,按照故事会任务要求,午夜十二点前赶到,应该是很简单的。 万万没想到。 之前吸司机鬼炁过程中,获得的运势,又发挥作用了。 在他跑过来途中,让他直接撞上了一只鬼。 处理了这只鬼再过来,就有点晚了。 此时他兜里的人皮纸,已经像是冰块一样冷了,上面渗出的鲜血,不断试图往林白皮肤里钻。 他用鬼神瞳看了一眼。 发现这玩意儿好像是用来定位的。 看来这故事会还是有脾气的。 都已经准备好,要发布他的悬赏追杀令了。 林白现在实力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要是被一群五六级的灵异掌控者追杀,他还是想不出,该怎么活下来。 所以最后关头,他开始不顾一切爆发灵力跑路,总算及时赶到了。 “喂!楼上的,別乱扔垃圾,砸到人怎么办?” “乱扔人就更不对了,他妈的,好像还有个我的熟人,那女鬼,你笑什么笑,让你別乱扔,你还有理了?” “等著,爹马上就上来真实你!” 林白仰头一看,两个人就砸了下来。 他伸手稳稳抓住,隨后一秒都没有多耽误,直接带著两人,衝进了楼里。 走入这栋楼后,人皮纸温度总算不再继续下降。 他把两人放下。 拍拍吴用的脸。 “老吴,怎么混得这么惨,让人从六楼给丟下来了?” “怎么,欠债不还,还是一段冤孽?你小子当亡灵骑士了,又不愿意给女鬼名分,被缠上了?” 两人还在发懵,林白已经噼里啪啦嘴炮输出半天了。 “……我没死?” “这怎么可能……” 刚才也出现过,有人被拋下楼时,提前逃到楼下的人,想接住对方的情况。 结果两个人齐刷刷成了碎尸。 因为跳楼鬼拋下去的人,几乎相当於从几百米高空,坠落下去的巨型铁球。 那种衝击力,是一般人难以想像的。 可眼前的男人,就跟拎两只小鸡仔一样,就把他们给拎住了? “你是……白哥?怎么是你!你救了我们?!”过了好久,吴用终於反应过来。 “你……”旁边的王瑶,显然也认出了林白。 对方当晚要是没有蔷薇姐,恐怕早就死在另一名楼长的手中了。 在她眼中,林白就是一个吃软饭的npc,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没有任何一丁点男人该有的能力。 她之所以说不出话,是因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她在那晚之后,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人。 可刚才,对方却救了自己。 吴用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连忙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我大哥林白,他修仙的!” “白哥,这人自称什么公寓住户,一开始牛逼哄哄,结果被两只鬼杀得屁滚尿流,对了,咱们赶快跑吧,那两只鬼真的很恐怖!” 吴用一见到林白,像是突然恢復了生气。 虽然他的认知还停留於,林白那晚废了很大力气,才杀了一只停尸间女鬼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见到这个老朋友瞬间,他敏锐的觉察能力就告诉自己,今晚稳了! 第184章 我的意思是,菜就多练 “跑?”林白摇摇头:“老吴啊,要跑你自己跑吧,我有事要办。” “不是白哥,什么事能比命还重要?” “我要知道金有福的死因,並且参与到今晚的回魂祭祀中去。”林白的话一出口。 两人脸色都变了。 王瑶脱口而出:“你也是阴间公寓住户?” 林白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早就在基金会手机上,查过阴间公寓,明白这是一群被诡神矇骗的傻子。 他们住进了虚假的噩梦世界。 却以为自己所处的,才是真实。 他们从来不把现实中的人当人看。 而是当成了一群npc。 “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虽然不认识你,但那晚蔷薇姐为了救你,我们也是帮著站了场子的。” “我们不是仇人,甚至可能会成为朋友。”王瑶说话老气横秋。 她顿了一下,又有些犹豫的开口:“另外那个,还有一个公寓住户在楼上,你如果能从坠楼鬼手里救人的话,可以救一下他,我们也能多一分力量。” “谁要跟你成为朋友了,闭嘴,吴用,你说。”林白一点面子都不给。 吴用衝著王瑶歉意的笑了一下:“你別生气,我白哥修仙的,不怎么会说人话。” 隨后才看向林白:“白哥,你说的任务,第一个,我或许可以帮到你,我是当年那件事的亲歷者之一。” “不过第二点,想参与回魂祭祀,恐怕……晚了。” “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林白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对於他,吴用自然没有丝毫隱瞒。 很快就把金有福当年,妻子被绑,被迫去开那趟车的事,完完本本说了出来。 不过他刚说完。 “砰!!!” 外面就响起了一声恐怖的坠落声。 应该是刚才那个叫郑水龙的男人,被花婶找到,丟了下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用这才反应过来:“白哥,不对啊,咱们还没脱离危险,你听我一句劝,我们真的跑吧,还有一只更恐怖的鬼追人去了,没有回来,它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被逼死的有福叔!” 林白听完,大致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第一任444路司机,指的不是真的第一个,去开这趟车的人。 而是第一个,死在这辆车上的司机。 那时候那个负责人,一定要找到一个司机去开这趟车,估计就是茅道人在背后施压。 这种邪道,不择手段。 恐怕直接找到了福民公交公司上层领导的家里。 一旦444路停运,他就会製作一些恐怖的事情,杀死这些领导的家人,或者让他们飞来横祸。 最后逼迫不断有人去开这趟车。 供他选取一个適合炼製“道尸”的躯壳。 最终选中了金有福。 也就是说,大概率,这个金有福,就是茅道人花费了二十多年心血,炼製的“道尸”。 那它自然异常恐怖。 “我们这一次任务,来了一位候选楼长,那是很厉害的人物,比之前的蔷薇姐还厉害,但是一个照面,他就死在了那只鬼手上!” “它至少是顶级地煞,甚至可能更加恐怖!”这时一旁的王瑶开口了。 虽然被无视了。 但她也並非那种只顾自己情绪的小公主。 这种情况下,还是能分清大小王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逃离这里,有几个擅长速度的公寓住户,正在往外跑,那只鬼追他们去了,一旦回来,我们必死无疑!” 林白闻言,瞥了王瑶一眼。 他当然知道那只鬼很恐怖,甚至还知道,那只鬼肯定是阴祟级別的存在。 茅道人一生的心血,绝对不会仅仅是一只地煞。 毕竟他的徒弟张景,在企图诱骗自己,前往茅道人道场的时候,撒的谎竟然是,他师父只有修行四阶段的实力。 这说明在他们眼中。 能对標四级灵异的实力,还属於“弱者”。 “是啊白哥,你那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总不会是死吧,什么都没有命重要,我们还是……” 林白直接打断了吴用,而是问道:“你刚才说,我来晚了,为什么,参与回魂祭祀,难道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吗?” “跟时间没关係。”吴用犹豫了一下,看看王瑶,又看看林白,还是说了出来:“是人,今晚是有福叔,和花婶,选择清算所有仇恨的一晚,而当年害过它们的人,已经死完了。” “参与回魂夜的办法,就是亲手杀死一个,当初那件事的参与者。” 在这群公寓住户面前,他不敢说实话。 但既然是林白来了。 吴用没什么好隱瞒的。 这是自己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朋友,哪怕是他为了他的任务,真的把自己杀死。 吴用也不会太愤怒。 他倒不是这么无私,而是今晚的情况,他其实已经有所预感。 只要被有福叔两口子盯上的人,不管能不能跑出这栋楼,恐怕都是死路一条。 他反正也是一个死人了。 如果能贡献出来,让自己朋友活命,那还算是死得其所。 至於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也很简单。 这群所谓的公寓住户,又不是自己朋友。 “白哥,想必你也猜到这一点了,我当年虽然小,但或许也能算是参与者之一。” “毕竟楼里死的很多人里,当年也並没有亲自逼迫过有福叔,仅仅是承受了父辈的孽债而已。” “事已至此,能活一个算一个,白哥,你动手吧,別让这个女人抢了先!” 吴用主动走到林白身旁,警惕的看著王瑶开口。 等了很久,却发现林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老吴,你说杀人是唯一的活命办法,那是你脑子笨。” “都说人只能以自己的认知层次,去思考世界上所有东西,但你也不能自己蠢,就把所有人全当蠢人了吧?” 林白一通输出,听得吴用脑瓜子嗡嗡作响。 旁边脸色阴晴不定,正在思考,要不要真的像吴用所说的一样,抢占先机。 夺取这唯一活命机会的王瑶,也忍不住呲了呲牙。 蔷薇姐当初拼命也要保下的这人。 嘴也太毒了吧。 “白哥,什么意思?” “依我看,想在这个回魂夜中活下来,至少还有三种方式。” 第185章 我用自己照片多危险啊,用別人的就安全多了 有三种能活下来的方式? 吴用和王瑶忍不住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他们自认都不是什么笨人。 可绞尽脑汁,也没在这个死局中,找出一条生路。 而眼前这个男人,大口一张,就是三种破局方法。 你这样会显得我们很呆。 “你能从跳楼鬼手里救人,实力的確可以,但这话未免说得也太大了。”王瑶明显不信。 吴用也是默默看向林白,面露怀疑。 林白也不生气,转过身,指向旁边门口摆著的火盆。 “回魂祭祀中,並不是只有祭品,和杀祭品的人这两种角色,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第三种角色?” 两人更疑惑了。 就听林白悠悠道:“那就是被祭祀者!” “想参与到回魂仪式,很简单,用我们自己的照片,替换金有福的照片,成为被祭祀者,不就可以了?” “这样既不用被杀死,也不用杀死別人,同时也参与了回魂夜。” 林白的话让两人眼前一黑。 不是…… 还有这种操作? 他们当然不是惊嘆於林白精巧的构思,和超越常人的智商。 只是震惊於。 这个男人,是真特么敢想啊! 成为祭品或者祭祀者,都已经是死路两条了。 你还敢成为被祭祀者? 这方法光是听一听,就凶险到了极致,得是多不要命的人,才想得出来啊? “不是白哥,你这样,难道不会出事吗,这是有福叔的回魂夜,换成我们自己的,他难道不会……生气吗?”吴用儘可能委婉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回魂是逝者头七那天,回来看望亲人的日子。” “金有福惨死,回来后发现唯一的心灵慰籍:自己的妻子也死了,才抑制不住怨气,成为了害人的鬼。” 林白不急不缓,慢慢分析。 “它把楼內所有居民,都视为了仇人。” “可要是一个和自己同样,被人祭祀的回魂对象,他会无缘无故,拉著对方想报仇吗?” “在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 “活人出现在这栋楼,往往会被默认是居民,这才是你们会一步步惨死在鬼手里的原因。” “可当我们的遗像,出现在火盆边,我们的身份就变了。” “即便可能会引发其它恐怖的事情,但那也是后面才需要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这两只鬼手里活下来,不是吗?” 原本两人是觉得。 这种方法过於扯淡。 可听林白这么一分析,他们又忍不住的点头。 好像、貌似、或许……真可以? “不对不对,还是太冒险了,你说还有两种方法,是什么,该不会也是像这样乱来吧?”王瑶忍不住开口。 林白转身,看向了面前的房屋。 “老吴,你刚才说,这里面有一只会帮人完成愿望的鬼?” “不是完成愿望,是一只会帮助別人的鬼,但帮助之后,它似乎会索取极为恐怖的代价!”吴用想到了,之前那个颓废男人,少了的那条手臂。 “都差不多,这楼里除了活人住户,和那两只回魂復仇的鬼,不是还有別的东西吗?” “当其余道路都被堵死的时候,剩下来的,就都是活路。” “我们为什么不请这只鬼帮一个忙,去拖住那两只鬼,让我们能有机会逃出去?” 他这话一出。 两人又是一阵呆滯。 和前一个办法不同,这好像,真有点靠谱? “不对啊白哥,这里有两个问题,一是这只鬼能拖住有福叔和花婶吗。二是它帮了我们之后,作为帮忙的代价,我们还是会死在它手里啊!”吴用挠头。 “答案已经藏在你的问题里了。” “要是这只鬼,不是那两只鬼的对手,它就会死在它们手里,到时候,你还需要偿还请鬼帮忙的代价吗?” 林白的话,让吴用如遭雷击。 对啊! 如果帮自己的鬼死了,自己不就可以完美白嫖了? 林白的推测很符合逻辑,这只帮人鬼躲在房间,明显不是另外两只鬼的对手。 它一旦选择帮自己。 就必死无疑。 而三鬼纠缠的时候,就是自己几人逃命的好时机。 “可要是它不敢帮你做这件事呢?”一旁的王瑶冷不丁开口。 “那就更简单了,你作为公寓住户,接触过这么多灵异,应该知道,鬼都有自己的杀人条件。” “帮人鬼不帮我们,自然就不能索取代价,那我们就可以待在这只鬼家里,躲避跳楼鬼的追杀。” “鬼身上有很多兽性,也跟野兽一样,有地盘意识,这也是为什么,帮人鬼不敢出来,踏入金有福的地盘。” “到时候跳楼鬼钻进来,自然有帮人鬼跟它刚。” 林白说到这里。 王瑶已经没有一丝想要反驳的欲望了。 她紧紧盯著这个男人。 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因为根据她应对过灵异的经验,对方说的方法,或许真的可行! “第三种,还有第三种呢?”她忍不住追问。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墙上,往下爬。 看来跳楼鬼在丟下郑水龙之后,终於注意到,楼里另外三个活人了。 它刚才耽搁了一段时间。 是因为见到会“隱身”的郑水龙后,它怀疑602房间里,还有別的藏著的人,所以搜了一会儿。 不然林白几人,也不可能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聊这么久。 “没时间了,先试试前面两种,我给你们打个样。”林白没有说第三种方法,而是蹲下,从黑色大包,往外掏东西,做出了一些布置。 他用自带的纸钱,重新点燃了火盆,还点了一些香蜡。 又把一张照片,斜靠在火盆上。 两人也惊嘆於林白的胆量。 给自己回魂。 他实在是有些百无禁忌了! “不对,这也不是你照片啊?”王瑶看了一会儿,发现了问题。 这时候林白已经布置好一切,正在重重的拍旁边的门。 他闻言头也没回。 “废话,我做实验,用自己照片干嘛?要是触发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多危险啊?” 两人一阵无言。 要说阴还是你阴。 照片上的人他们不认识,只能看到,对方穿著一身保安制服,三白眼,鹰鉤鼻,看上去十分的不好惹。 没错,林白用的,正是郑前的照片。 对方身体里那只鬼,是他迄今为止,见过人性最丰富,最能像活人一样交流,智商最高的鬼! 没有之一。 林白虽然平时,没有对郑前添加过多限制。 但他其实一直很警惕这只鬼。 对方的灵异一直在復甦。 虽然他曾数次被自己利用、吸乾,可它始终没有陷入歇斯底里的绝望境地。 它似乎一直在等什么。 林白从未放下过对“郑前”的戒心。 他明白,从所有人心底那口恶之井,诞生出来的鬼,绝对不会简单。 一旦让它露出真面目。 一定是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 所以林白特意给郑前拍了照片。 时刻不放过让它和冥冥之中,別的灵异纠缠上的机会。 第186章 忘掉仇恨,享受杀戮本身 纸钱燃烧,香灰扑腾,一阵难闻的味道在走廊里开始瀰漫。 那些火焰不知道为什么,越烧越让人觉得冷。 回魂夜有很多禁忌。 林白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触犯了不止一条规矩。 种种诡异莫名的变化,都在楼道里开始出现。 顺著楼道,往上爬行的声音,都因此停顿了一会。 似乎是在判断,还要不要继续上来。 火光扭曲了空气,在王瑶和吴用眼中,那张保安的照片,宛如要活过来了一般。 而且盯著对方看久了。 他们总感觉,自己內心,在诞生出一些很不好的想法,恶欲像是得到了养料,正在疯狂滋生。 两人看向林白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太对劲起来了。 不过这时,楼道下方,那个恐怖的爬动声,又开始加快,花婶隱隱约约的轻笑,似乎在他们耳后响起。 两人打了个激灵,意识到真正的麻烦,即將来临。 房门终於被敲开。 可门內却空无一人。 这诡异的场景,又让两人有些进退两难。 林白倒是很自来熟,门一开,他立马就走了进去。 还在不经意间,突然把脑袋猛的探到门背后,似乎想看看,到底是谁给他开的门。 “愣著干什么,进啊,就当自己家一样,都特么这地步了,还害什么羞?” 林白没在门后找到房主人,於是他扭过头,自己充当起了房屋主人的角色。 两人听著身后愈发逼近,像是一个人用四肢在地上爬行的恐怖摩擦声。 也顾不了太多,连忙走了进去。 他们刚想喘口气。 就发现林白又做出了一个恐怖的举动。 他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就不继续往前推了,而是整个人趴在门缝上,悄悄偷窥著外面。 两人有心让林白快点关上门。 却又不敢开口。 因为花婶爬动的声音,已经很接近二层了,可能它只要一探头,就会发现屋內的几人。 他们只能屏息静气,纵容著林白疯狂的举动。 爬动声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透过门缝,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感觉,下方楼梯口那里,黑暗似乎更加浓重了一点。 忽然,一个白点闪了一下。 外面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白点又闪了一下。 但花婶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她爬行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花婶呢?难道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在闪,远处有人拿手电,朝著这里照吗?是不是从楼道透气窗反进来的光?” 吴用两人,小声开口。 其实他们想问的,是林白的意见,可惜林白一直没有开口,聚精会神盯著门外。 明明鬼不断迫近的声音,暂时消失了,他却比先前还要严肃。 “白哥,关门吧,要是被花婶发现了,就算我们躲进鬼的屋子,恐怕也会被追进来撕碎!” “是啊,唯一活命的可能,是利用鬼房间內的阴气,掩盖我们的活人气息,但这个前提是,不能被外面的鬼,知道我们在这里!”王瑶也开口道。 林白始终没有说话。 他透过门缝,死死盯著楼梯口的方向。 手里似乎捏住了什么东西,腰则是越弯越低,鼻尖都快凑到门缝外去了。 突然,白点又闪了一下。 不过这一次没有消失,而是固定在了那团黑暗中。 门缝外的“黑暗”突然动了起来,朝著两旁散落开,露出底下一张额头朝下的,惨白的女人脸。 吴用和王瑶呼吸一紧,心臟都差点跳出来了。 他们这才发现,刚才的黑暗,原来是花婶的头髮,而那白点,则是它一眨一眨的,苍白眼球! 对方已经盯著他们看了很久了。 门缝距离楼梯口,也就成年人三四步的距离,这跟被一只鬼趴在面前窥视,也没什么区別了。 “嘻嘻嘻嘻~~” 瘮人的笑声传来,楼道里的花婶突然动了,扭曲的四肢在地上疯狂踩动,倒转过来的脸,朝著几人极速迫近。 “关门!快关门!”王瑶喊破了音。 那张倒吊的脸,即將贴到门缝上时,仿佛被她这一声,给嚇到了,竟然一下止住,隨后退进了黑暗中。 林白依旧没有关门。 任凭吴用和王瑶两人怎么用力推门,也撼动不了一丝。 两人用背部抵靠在门上,两条腿拼了命往前蹬,还在企图关门。 “白哥,行行好,快鬆开手,让门关上吧,別嚇我们了!” “別喊了,他的状態不正常,说不定已经被鬼蛊惑了。” “又或者他身体里的,早就不是你的白哥了,回魂夜的禁忌,可不是这么好触犯的!”王瑶懂得多一点,已经看清了情形。 “什么东西,好痒……花婶是走了吗,你刚刚那一嗓子,难道嚇到她了?”吴用突然开口。 “我也不知道,你別碰我!”王瑶厉声呵斥了一句。 “我没碰你啊,我脑袋上也很痒,像是被什么东西……”吴用话说一半。 和面前的王瑶一起,同时反应过来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仰起头,朝上看去。 紧接著就对上了半张,在门上方的缝隙中,探著的脸,刚才挠他们头皮的,正是花婶垂下来的头髮! “艹!” 他们嚇傻了,第一反应,就是朝前跑去,远离这只鬼。 然而下一秒很快就后悔了。 没有抵住门,放鬼进来了,远比被鬼从门上缝隙中窥视,要可怕一百倍! 两人又想往回去堵门。 结果刚一扭头,就看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门依旧只保持著开了一条缝的状態,屋外女鬼,就这么趴在门缝上。 而此刻离谱的是,屋內一个男人,趴在门上,仰著头,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离女鬼很近,和对方几乎快要脸贴脸了。 某个瞬间。 他们甚至觉得。 两人像极了一对被家长反对的苦命鸳鸯,隔著有限的房门缝隙,正在热切的相互亲昵,互诉衷肠。 淦! 这是一只煞鬼啊! 我为什么会生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王瑶反应过来,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她怀疑自己是被某只鬼,影响了心智。 “嘶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两人听到林白,似乎发出了一声,暴风吸入的强烈呼吸声。 那只女鬼则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爆鸣。 “砰!!!” 房门终於被重重关上了。 因为再不关门。 女鬼就真的要,顺著那两根指头宽的门缝,像蛇一样游荡进来了。 林白用背部抵著门,一脸的意犹未尽。 两人虽然害怕,但也连忙跑上来,共同抵住门。 虽然靠一扇门,来挡住鬼,似乎只是病急乱投医。 但这毕竟是一只鬼的房间,能对付灵异的,只有灵异,这扇门竟然真的挡住了花婶。 不过紧接著,三人背部,传来剧烈推背感。 一阵接著一阵。 像是有人用一柄重锤,在外面不断敲打,花婶刺耳的哀嚎声,也透过房门,似乎直接击中了他们的內心。 王瑶还好。 身为普通人的吴用,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不断的扭头看向阳台,似乎再听几声花婶的尖叫,他就会直接冲向阳台,从这里跳下去! 不过就在吴用快要彻底失去理智前。 门外突然颳起了一阵阴风,香火夹杂著纸灰飘起,撒得楼道里到处都是。 花婶突然停止了尖叫和拍门的动作。 一个邪性十足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你的杀戮,真的是为了復仇吗?” “別误会,我不是在劝你停手,只是想告诉你,直视你心底的恶,每个人內心都有一口深不可测的井。” “忘掉仇恨,享受杀戮本身,你的恶,超出你的想像!” 第187章 如何抗衡阴祟,很简单,我帮人鬼上不就行了 王瑶和吴用露出了震惊之色。 好像真的有別的东西进入了这栋楼! 那个邪气凛然的声音,能勾动人內心深处,最大的恶,他的出现,暂时让门外的花婶,转移了目標。 不过对方似乎比花婶更为歹毒。 他好像在试图蛊惑一只鬼,变得更加凶残! 几人的处境,並没有变好。 “什么?你想让我参与你丈夫的回魂夜,我没有帮你復仇,所以你连我也想杀?” 外面似乎出现了,让那个男人感到意外的情况。 不过紧接著,他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人內心的恶,果然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你们的下限越来越低了,没有施以援手,竟然就被视作生死大仇吗?”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看一看,我的井里,沉沦著多少罪孽!” 他似乎生气了,还在嘶吼的花婶,一下子失去了声音。 像是整只鬼突然沉入了水底,一只只手用力拖拽著她,不断朝著罪恶的深渊沉沦。 事情出现了预想不到的转机。 突然出现的鬼,真的遏制住了花婶。 吴用和王瑶眼底露出巨大的惊喜,刚想呼喊一旁的林白,趁此机会逃出这栋楼。 却发现他紧盯著前方的门,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良久,林白才喃喃自语出声:“不是老郑?” 他自己也没想到。 隨手尝试的,牵动两只鬼之间的因果,竟然真的有了成效。 但从外面的声音,第一次开口时,他就明白,那不是郑前身体里的鬼。 因为他话太多了。 郑前身体里的鬼,很阴险,时刻都在算计別人,就像一条平时不怎么叫的狗一样,咬起人来,却凶狠至极! 它被自己骗进平安公寓,把名字刻在阴寿碑上,成为阵眼。 当明白自身生命,已经受到自己掌控的那一刻,它都没有爆发怒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自己突破期间,陷入险境,才终於露出了獠牙。 可外面的“郑前”不同。 它几乎都快要把邪恶、反派、害人之心,这些词语,全都刻在脸上了。 从一出现开始。 就在妄图蛊惑花婶,变得更暴虐,进而杀死门里的自己。 这不像平安公寓里“老郑”的作风。 “每个人心底那口象徵恶的井里,诞生出了一只特殊的鬼,或许这种鬼不止一只。” “他们曾被封在观財小区下,最后却被人挖了出来。” “郑前可能就是当初第一个挖到这口井的人,他也成为了这类鬼,所共同使用的形象、载体。” 林白做出了一些猜测。 这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因为他曾在基金会资料库中,搜索过郑前,发现他是一个黑户。 没有身份证,没有家庭,没有亲人。 就仿佛一个根本不存在於这个时代的人。 如果林白的猜测成立,就能解释这一点了。 他或许是几十年前,甚至百年前,一个挖出了观財小区那口井的人,隨后成为了恶井的“傀儡”。 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懂,一直活到了现在。 最纯粹的恶,是经不起挑衅和试探的,当花婶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被那口井牢牢缠上。 楼道里两只煞鬼交手的动静非常恐怖。 井里激盪起强烈的水声,还有很多人的哀嚎。 花婶也不是善茬,它硬扛著这口井,朝外墙爬去。 只要让它上到六楼,哪怕是象徵人性深处恶的井,也会从楼上坠落,被她摔成粉碎! 三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现在往下跑。 或许有机会逃出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铁器在水泥地上摩擦的闷响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像是有人在拖拽著什么重物,朝这栋楼走来。 三人愣了一下。 来到阳台。 眼前的一幕让吴用和王瑶面如死灰。 是金有福! 他回来了。 一只大手上,拖拽著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全都没有了脑袋。 脖颈断口处光滑得有些瘮人,没有鲜血流出,但看上去反而更加恐怖。 它的另一只手,拖著一口大闸刀。 小时候家里养过猪的,应该看过这东西,那宽大的刀刃,视觉衝击力极强。 金有福手上的闸刀,就更夸张了,足足有一个成年人身高那么长,宽度则是接近半米。 金有福原本的身材並不高大。 包括不久前,吴用见到他的时候,他也只有一米七多一点。 但此刻。 在收割了一条条生命后。 它变得异常魁梧。 身高突破了两米,五官扭曲成了类似戏曲面具中,“恶鬼扮相”的样子。 或者说,它似乎戴上了一副血肉筑成的面具,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极了一位来自地狱的判官! 但这位“判官”,没有给人正气凛然的感觉,反而是阴森邪恶。 其嘴角扭曲的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漆黑眼眶中折射出的凶意,让人如坠深渊! 哪怕隔得这么远。 当这个怪物抬起头,一眼看过来。 吴用和王瑶大脑还是瞬间就变得空白一片,几乎下意识抬腿,想要走过去,接受它的“审判”。 幸亏林白拉了两人一把。 让他们的目光,脱离下方那只鬼,两人才无力跪倒在地上,重新拥有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 “完了,完了,有福叔现在的样子,简直比花婶还要恐怖十倍,他回来了,我们死定了!”吴用接近崩溃。 这还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根本不懂灵异的普通人。 有句话叫。 外行看热闹,內行跪著看。 王瑶此刻已然真的崩溃了。 在此之前,不管是陈青出手,还是別的公寓住户逃亡过程中。 她都没有真正直面过,那只一层层往上,守门的鬼。 这一刻她才明白。 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比一只中等以上煞鬼,还要恐怖十倍的存在。 那根本就不可能是煞鬼! “怕什么?”林白適时开口,想让两人振奋起来:“他金有福固然厉害,可我们还有帮人鬼!” “许个愿,让帮人鬼,帮我们解决它不就是了?” 他话音刚落。 两人还没有什么反应。 房间內白炽灯,猛然闪烁了两下。 似乎背后的鬼在说。 让我去解决阴祟? 我? 我吗? 第188章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金有福来到楼下,放下两具被砍了头的尸体后,並没有上楼。 它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甚至连楼栋外壁上,和別的男人打得火热的,自己老婆,都没有多关注一眼。 而是一扭头,又拖著那口沉重的铡刀,朝著漆黑之中走去。 “我明白了,还有公寓住户在逃亡,它要继续去抓人!” “那些逃出这栋楼的人,才是金有福第一时间,要解决的目標,我们还在楼里,所以暂时被放过了。” 王瑶的话,一开始让吴用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在场氛围,又凝重起来了。 他们现在虽然有了逃跑的机会。 可在知道了,逃亡者,反而会成为金有福必死的目標后。 他们一时间又不知道,到底是否该逃了。 “那我们……还跑吗?”吴用问道。 “楼下两具尸体中,有一个是孙茹,她的眷顾能力,是让自己短时间內,拥有突破音障的速度,不惜代价,全力爆发之下,她刚才可能已经逃到十几公里以外了。” “可还是被抓了回来……” “阴祟的能力,不能用常理揣度,虽然看上去它很慢,仅仅是刚才走出我们视野之外,都用了快一分钟。” “但进入黑暗中之后,它一定发生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变化。” “比如瞬间来到它认为有罪的人身旁,比如铡刀落下,有罪的人会自动把头伸回来……” “具体我猜不出来,但我现在觉得,如果跑出这栋楼,我们一定会死得更快!” 王瑶语气中带著绝望。 其实上面这些分析,没有太大意义,只是为了说给两人听,让他们明白现在的处境。 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只阴祟后。 她就已经不抱有丝毫活下去的希望了。 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王瑶没有再挣扎下去的意思,而是取出一个塑料小吊坠,握在手里,依依不捨的把玩著。 吊坠是一个天使图案,像是儿童玩具。 “我父亲是劳改犯,没有正当职业,靠碰瓷为生,经常打骂我,说我是个赔钱货。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 “被阴间公寓选中,拉入第一个灵异事件的时候,我被那只鬼堵在了一间医院里。” “我拼命找人求救,打开的所有房间,却全是被那只鬼害死的病人和医生。” “我走投无路,逃到了医院天台,想跳楼的时候,是蔷薇姐救了我。” “她浑身布满了荆棘和毒刺,忍受著从血肉里扎根而出的剧痛,开出了一朵美丽的蔷薇花。” “她像是荆棘中生长出的魔鬼,可在我眼里却是花团簇拥的天使。” “即便鬼被解决,我还是嚇傻了,蹲在天台边缘,想要跳下。” “她不顾一切伸手抓住了我,送给我一个吊坠,说这个天使会永远保护我。”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甚至看到,它只是蔷薇姐从一个死去的儿童病患脖子上,隨手摘下来的。” “可只要是她亲手送我的,就足够我珍惜一辈子。” “我从小就在黑暗中挣扎求生,从没有见过光明,蔷薇姐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束光。” “你们如果有谁能活著出去,见了她,帮我告诉她,我爱她。” 原本前面的话,还让两人十分感慨,有些可怜王瑶。 毕竟这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算起来,她得喊两人一声哥哥。 这种家庭,这种经歷,实在让人惋惜。 可听到最后,两人如遭雷击。 釹……釹铜? 他们忍不住打量面前的女孩。 下身牛仔裤,修长的大腿紧绷而有力,身材姣好。 上身是一套黑色皮衣,面容姣好,脸颊略带婴儿肥,有点娃娃脸的感觉。 多好的姑娘啊。 可惜,內部消化了。 林白两人忍不住摸著下巴,惋惜不已。 王瑶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要不是明知必死。 这个秘密,她会在心里埋藏一辈子。 毕竟谁也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有这种异於常人的取向。 察觉到两人异样的目光。 现在的王瑶,甚至恨不得,金有福能早一点回来。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如今自己把埋藏最深的秘密说出来了,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咳……”林白乾咳一声,打破了尷尬:“你是不相信帮人鬼的实力吗,怎么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先別急著留遗言,不管结局如何,我们至少要先付出最大的努力,不是吗?” “没错白哥!”吴用举拳,连忙附和。 谁知道话音刚落,就发现林白远离了自己好几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那个老吴,我问问你,你的人生经歷,惨不惨?” 吴用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貌似好像……也挺惨的吧。” “艹!”林白痛骂一声,额角上冷汗直接下来了,面对阴祟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又后退几步,继续问道:“那这辈子,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对你好过,你是不是一直生活在黑暗中?” “啊……我爷爷奶奶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艹了,你千万別把老子当什么光啊,要是让我知道身边藏了南通,我一定是要大开杀戒弄死你的!”林白长舒一口气。 “艹了白哥,你说得我有点害怕,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天天都看著抖音上的擦边美女启动好几次航班,你多虑了!”吴用连忙澄清。 这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网上一个段子。 当直女知道宿舍有釹铜,往往是“宝宝贴贴”,“捏捏捏”,“蹭蹭蹭”,毫无顾忌的调戏。 但要是男生知道宿舍有南通。 那就是【刘德华:“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jpg】 【军大衣刘德华:“他不死,我睡不著啊!”.jpg】 毕竟盾和盾,是造不成伤害的。 矛和矛就不一样了。 两人的反应,显然在不经意间,给王瑶造成了不小的心理伤害。 她突然起身,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客厅,把臥室门摔得砰砰作响。 两人乾咳几声,訕訕一笑。 刚才好像確实有点不礼貌了。 “砰!” 这时臥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吴用脸色难看起来。 刚才由於王瑶,突然发布临终遗言,把他们的情绪,带离了如今的危险局面。 让他们都差点忘了。 这房子,可是一间鬼屋! 有胆量在花婶和金有福的楼里生存下来,这房子里的鬼,一定不简单。 两人衝进臥室,发现王瑶没有事。 她惊慌未定的盯著一个方向,抬起的右手,食指指尖溢出了大量鲜血,这是过度激发眷顾的后遗症。 看来刚才,她一定是遇到了危及生命的情况,才会不顾一切出手。 “是帮人鬼,它的形象是一个失去了右边肩膀和手臂的男人,它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只要我点点头,他就会帮我杀了你们!” “那只鬼很恐怖,我消耗了生命力,用出我的眷顾诡枪中,最强的一击,却对它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这一定是一只四级的煞鬼!” 王瑶脸色很难看。 她没想到,这一次任务,居然这么凶险。 要面对阴祟堵门的情况就算了。 隨便进入一个鬼房间,竟然就撞上了四级灵异。 “那只鬼钻进了那个书桌的抽屉中,你们小心点!” 第189章 帮我把绣花鞋送回给它的主人 林白看向王瑶指的地方。 床靠外的一侧,有一张书桌,右上角摆著一摞书,抽屉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闭合得不太严实。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两人小声点。 自己则悄悄走上去。 一只手拿起了万魂幡,当作长枪,或者说叉子来使用,高高举起,像是要扎猹似的。 另一只手,悄然拉开抽屉。 很快林白把万魂幡放下了。 里面不是想像中,身体蜷缩起来的鬼,而是一整个抽屉的小纸条。 红黄蓝绿白…… 各种顏色都有,像是从便利贴上,裁剪下来的。 这些纸条上写满了字。 【王东伟欺负你,把垃圾倒进你的书包?別害怕,我会帮你,只要你对我说,求我帮你杀了他,他就会死!】 【新公司老板针对你,让你天天加班?別害怕,我会帮你,只要你求求我,你的老板就会倒霉。】 【那个病人污衊了你,明明不是你的错,却因为一次医闹,让你失去了工作?別害怕,我会帮你,只要你对我说……】 【……別害怕,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 纸条上的字跡,全都不一样,像是出自很多不同人的手。 上面的事情,也明显是很多个人的遭遇。 林白隱约有了猜测。 这房子里有过多任住户,每一次他们遇到难题的时候,都会发现抽屉里出现了一张纸条。 他们真的按照纸条上所说的,寻求了帮助。 然后难题就解决了。 但没过多久,这些人才明白了一个道理——请別人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代价,一次帮助,这很合理。”林白看完一张纸纸条后,竟然赞同的点点头。 “有鬼吗,这房间里有鬼吗……”隨后他直接开始,寻求帮助。 “白哥,你难道忘了……”吴用急了。 “別衝动!”王瑶也想阻止。 虽然对方可以从跳楼鬼手里,救下他们。 但触犯鬼的禁忌,几乎等同於找死。 一个原本可以对付四级灵异的人,也很容易在碰触禁忌后,莫名其妙惨死在煞鬼手里! 可惜林白已经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房间里要是有鬼,就帮我们杀死金有福和花婶,让我们能活著走出这栋楼!” 话音刚落。 屋內灯光猛然暗了下去。 房门和窗户紧闭的房间內,颳起了一阵阴风,掛灯撞在房顶,“哐当哐当”的响,书桌上的书快速翻页,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周围温度,似乎一瞬间,下降了几十度。 几人看到黑暗中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正走向阳台,似乎真的要去完成林白的愿望。 不过在来到阳台边时。 那只鬼生生止住脚步,回过身,那张恐怖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 隨后灯光突然亮起。 翻动的书页停了下来,阴风也止住了。 一本书停留在一张空白页上,页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字。 【换一个愿望】 只要完成了活人的愿望,帮人鬼就可以隨意拿走,这个活人身上的一切。 不管对方是不是,同样也掌握了灵异力量,或者某种超自然能力。 这是它的必杀规律。 针对比自己强很多的人或鬼,都能够生效! 可惜,林白提出的“忙”,它实在帮不了。 “不是哥们,这么一个小小的忙你都帮不了,要你有何用?”林白指著满抽屉的纸条,毫不留情呵斥。 旁边的吴用两人有些发呆。 没想到林白之前的分析,还真是对的。 用金有福,去卡帮人鬼,不管它能不能帮忙,自己三人都有一条活路。 至少现在,帮人鬼构不成威胁了。 只要继续待在这里。 说不定能挺到天亮! 不过很快,林白的做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他从自己的黑色大包,取出了一座神龕。 从神龕中又拿出一只绣花鞋,再一次开始了询问。 “房子里有鬼吗?有鬼在这里吗?要是有鬼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我把这只绣花鞋,还给它的主人可不可以?” 话音落下。 灯光瞬间熄灭,阴风肆掠,书页哗啦啦的响,声音似乎比之前还要剧烈。 黑暗中,断了一条手臂的人影轮廓出现,抓起绣花鞋,就要穿过阳台窗户,离开这里。 不过在帮人鬼感知了一下。 绣花鞋主人的位置后。 它往外走的脚步,突然僵住了。 唯一的一只手,开始颤抖,紧接著这种颤慄,传遍全身,整只鬼,都狠狠抖了起来。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像是害怕到极致,已经无法操控自己的声带。 帮人鬼想丟掉这只鞋,又怕不恭敬。 最终它竟然跪了下来,低著头,一点点把绣花鞋,塞回林白手上的神龕內。 林白这时候还在不满的嘟嘟囔囔:“一只手递东西,你懂不懂礼貌?诡神大人,我觉得它这是在羞辱你!” 听到这话。 仅有一条手臂的帮人鬼,是又怕又怒。 你他妈要不要睁眼看看呢? 老子就一只手! “呼呼呼~”阴风呼啸声中,夹杂上了一个奇怪的,三人听不懂的声音。 像是鬼在说话,很可能是帮人鬼在解释、道歉、求饶。 哪怕它並未真正见到,绣花鞋的主人。 对著空气,它似乎也一定要以最低姿態,说完这些话,才能够安心。 等到绣花鞋重新进入神龕。 周围的一切才恢復了正常。 灯光重新亮起。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林白去翻看那些抽屉里的纸条时,发现上面的字,全都变了。 变成了【你走吧,我帮不了你】 【你走吧,我帮不了你】 【你走吧……】 每一张纸条,全是一模一样的话,房间灯光也比先前更暗淡,周围温度也比先前更低了。 似乎整个房子。 都在抗拒林白的存在。 王瑶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很难想像,一只煞鬼。 会被林白折磨成这样。 他提的两个要求,似乎都异常过分。 甚至第二个要求,好像比第一个,让帮人鬼去杀死阴祟,还要离谱。 两人都忍不住好奇。 那只绣花鞋,到底属於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林白手里。 看他的样子。 对这座神龕,似乎並不怎么尊重,隨手一提就拿出来了,有时候还会凑到绣花鞋上,重重吸两口,看上去有几分猥琐。 如果这东西,真的跟一只很厉害的鬼有关。 这样的褻瀆,真的不会激怒对方吗? 第190章 他到底提了什么要求? 林白有些可惜。 没有把这个麻烦,推到帮人鬼身上。 即便他已经是神龕的主人,鬼新娘对於他而言,依旧是一把隨时悬在头上的,要命的铡刀。 神龕和绣花鞋,只是坐標。 它们接引来的诡神,自然不会因为自己是坐標的掌控者,就对自己网开一面。 相反,这种级別的怪物,不可能允许自己降临与否,决定权在別人手上。 一旦降临,第一时间肯定是杀了自己! 或者让自己成为祂的傀儡。 林白始终没有忘记龙婆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 接下了这座神龕。 就一定要送回它的主人。 否则它就会像一个永生永世的诅咒,把自己纠缠到死为止。 可惜,这只帮人鬼很聪明,没有像自己当初在观財小区一样,主动应承下一个大麻烦。 主要自己还並不知道,什么是诡神。 而帮人鬼这个级別的灵异,似乎已经明白,诡神有多可怕了。 “你帮了那么多人,凭什么偏偏轮到我的时候,就一个忙都帮不了了?” “规矩我懂,不就是需要我付出代价吗。” “我林白把话撂这儿了,只要你完成了我的愿望,就算把命都给你,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最后一次,帮人鬼,帮我这个忙!” 林白无比真诚,他伸手死死按住书桌抽屉,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失败者。 屋內沉默了很久。 一些纸条上的话,发生了改变。 【再提前面两件事,以及和它们相似的愿望,我会立即杀死你!】 虽然没有直说,但帮人鬼的口风,明显鬆动了。 林白这次取出了万魂幡,笑吟吟开口。 “请帮……” 他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 屋內突然產生了各种恐怖的变化。 灯泡“砰”的一声碎裂。 阴风把桌上那一摞书,尽数吹到地上。 窗户无风自动,嘎吱嘎吱的狂响。 衣柜里好像有什么人在哭,哭声悠扬又诡异。 一只惨白的手,出现在黑暗中,死死捂住了林白的嘴。 一个发颤的声音,在三人耳朵边响起。 “住嘴!” 站在林白背后不远处的两人,惊愕的看到,黑暗中,那道恐怖的独臂身影,此刻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整只鬼,像是一件碎瓷器一样。 它似乎遭受了冥冥之中的某种恐怖诅咒。 如果不是及时捂住了这个男人的嘴,可能他再多说一个字,帮人鬼浑身就会轰然炸碎! 吴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瑶已经是惊容满面。 她隱约了解过一点,帮人鬼的特性。 知道这种鬼,最大的禁忌,是有人请它们帮忙,但这种禁忌,並不仅仅会束缚活人。 同时也会束缚帮人鬼自身。 它们在听到“请求”后,会本能的出手,帮助对方完成这件事。 就比如刚才。 哪怕林白的请求,一个比一个过分。 可在说完瞬间。 帮人鬼还是走向窗户,打算去阻拦金有福。 以及伸手接过绣花鞋,真的打算帮林白归还给绣花鞋的主人。 只不过后来,它意识到,这件事自己无法做到,这才止住脚步,停住了“帮人” 的过程。 而刚才。 林白想说的第三件事。 似乎只要起一个头,帮人鬼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它甚至连反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王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林白到底是想,提一个什么样的要求。 因为阴间公寓中,曾有高级住户,为了对付帮人鬼,请求对方去杀死一尊鬼王。 这么过分的请求。 也仅仅是,彻底激怒了那只帮人鬼,让对方不顾一切,杀死了那名高级住户而已。 到底是什么要求。 竟然真的可以通过灵异禁忌,对帮人鬼造成损害? 不,不是损害,而是直接杀死。 真要让林白说完,这只鬼一定连灰都剩不下! 林白也有些无奈。 他根本没有想过,要靠这种方法,去对付这只鬼。 他只是想让对方,帮自己修復一下,手上的万魂幡而已。 没想到这只鬼,拒绝得如此果决。 那只捂住自己的鬼手,甚至此刻,都还在颤慄。 他伸手拍了两下,示意对方可以鬆开了。 结果帮人鬼一动不动,似乎生怕他继续说下去。 屋內阴风没有停下,衣柜里的哭泣声越来越明显,两侧墙壁突然开始往外渗血…… 事不过三。 林白的三次忙,都没有被实现,这似乎又触犯了另外的禁忌。 帮人鬼脸上神情,充斥著难以形容的恶毒,它突然附身在林白耳边,森然开口。 “你遇上的难题似乎很多,每一件都超乎想像的困难,不要担心,我会帮你,只不过这么困难的事情,我必须先收取代价!” “你能先听一听,我的请求吗?” 实际上,先让活人帮自己,这一做法,不到万不得已,帮人鬼是绝对不会用的。 因为一旦自己没有依靠这个“请求”。 杀死活人。 那自己的处境,就异常被动了。 哪怕对方要自己去死,自己也必须实现。 但林白的三次不重样的请求,自己全都没完成,此刻帮人鬼已经遭受了灵异反噬。 外加对方第三个请求。 给它带来的,冥冥之中的恐怖伤害。 这只鬼,此刻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它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个男人明显没有停手离开的打算,一旦放开他,他说不定会提出更为离谱的要求。 既然这样。 那就只有你死我活! “呜呜~”林白用力点了两下头,表示同意。 他一做完这个动作,嘴就被鬆开了,似乎从他同意开始,他就只能听取对方的请求,自己不能再提要求了。 帮人鬼不知何时,来到了林白面前。 独臂牢牢掐住他的脖颈,那张惨白恶毒的脸,和他对视。 “我饿了!” 它的请求,血腥而直接。 听到这三个字。 吴用和王瑶全都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本能的想去帮助帮人鬼。 甚至有一种,要把自己的血肉,一块一块剔下来,送到对方嘴边的衝动。 煞鬼虽然还不能做到灵异扩散。 但这么近的距离中。 帮人的鬼的“请求”,明显也波及到了两人。 他们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了,先前被林白一直戏耍的,这只“倒霉鬼”,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一句话。 就会让活人主动去死,哪怕是掌握了眷顾的王瑶,也不例外,此刻她甚至连“抬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手脚一旦有要动的趋势。 做出的动作,一定是把自己,送到这只鬼的嘴边! 所以她拼命咬著牙齿,强迫自己,不要做出任何动作。 屋內阴风呼啸,衣柜里的哭声,逐渐变成了怪笑,地上的书本不断翻页,上面所有文字都变成了。 【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这些字在不停刺激著三人的感官。 吴用甚至已经不受控制,走向了厨房,他要去找菜刀,把自己肢解,做成食物,满足帮人鬼。 林白在对方出现在面前后,就跟被鬼迷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实际上他是在贪婪吮吸著鬼炁。 这时候他终於动了。 “砰!!!” 他只是轻轻往前迈了一步,帮人鬼就被他重重按在不断渗血的墙壁上。 恐怖的力道,让墙上出现了一片凹陷。 林白有力的大手,死死抵住对方的胸膛,居高临下,不带丝毫感情的开口。 “我也……饿了!” 第191章 被它帮助过的人都回来了 狂啸的阴风,衣柜里的哭声和笑声,墙壁上渗出的鲜血……种种怪象,在此刻骤然停下。 屋內只能听到林白一个人,那沉重如野兽般的喘息。 “饿了” 很平常的两个字,却透露出一股人类血液里流淌著的,最强烈的欲望。 可问题是。 欲望的主体,是一个活人。 面朝的对象,却是一只鬼。 这对吗? 已经无法思考的王瑶吴用,只能在內心,不断重复这个问题。 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 真的对吗? 该不会是自己不知不觉,陷入了某只鬼的幻象吧? 这种过於夸张的逆转。 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现在是你帮我!” 帮人鬼也被对方强大的肉体力量,震慑了一瞬。 那个男人的手臂上缠绕著一股阴邪怪力,让它难以躲闪。 不过这里是自己的主场。 它正在不顾一切,用自己灵异中最大的禁忌杀人。 不管对方有什么手段,都別想逃脱! 得到提醒,林白喘息的动作,终於停顿了一下,他內心渐渐升起一种强烈的悔恨情绪。 对啊。 自己应该帮助眼前这只鬼的。 它明明在朝自己求助。 我怎么能只顾自己的食慾,就忘记了对方的请求? 我怎么能…… 林白的手,逐渐放鬆了力道。 帮人鬼见此,阴笑起来,唯一的一只手,缓缓抬起,抓向了林白的心臟。 对方如果想帮自己,就不该反抗,就该被自己吃下去! 可它还没来得及挖出林白的心臟。 “砰!” 重重一声,它又被按了回去。 “你忘了吗,现在该你帮……”帮人鬼抬起头,望向对方,口中的话没有说完,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帮人鬼看到了一只完全漆黑的眼睛。 不。 不是完全漆黑。 黑暗最深处,还有著一枚暗金色的竖瞳,正不安的跳动著,像一条毒蛇在盯著自己。 那只眼睛。 带给它一种难以描述的惊悚感。 林白张开鬼神瞳,炼气四层的他,使用这一秘术,看破一只下等煞鬼的蛊惑,並不困难。 他张口猛吸。 帮人鬼则发出了尖锐的喊叫。 看上去,就像他真的在一口一口,把面前的鬼,给吃下! 不过一只煞鬼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算起来,这还是林白第一次,真正依靠自己,直面这个级別的灵异。 对付梦魘,他直接成为金丹期,碾压过去了。 刚突破炼气四层时,“郑前”、笑脸医生、神龕鬼新娘,三只都达到了煞鬼级战力的鬼,合谋要杀他。 被还残留有幽祖力量的万魂幡给秒了。 今天这一次,林白才真正意识到,煞鬼有多难对付。 即便是被他近乎完全压制的情况下。 帮人鬼依旧发出了反击。 伴隨它尖锐的吼叫,屋內异象一瞬间加剧。 阴风宛如一场在三人耳边刮过的颱风,衣柜里有数不清的人在又哭又笑,墙体內的血水像泉水一样,汩汩流淌出来。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另一个声音。 “小心!” 王瑶拼了命喊道。 她和吴用都能够看到,前方书桌下,一个原本紧闭的柜子,自动打开了。 吴用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一只煞鬼,完全爆发灵异时,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瑶也是下了不小决心,才开口提醒。 这个时候出声。 很可能被暴怒状態下的帮人鬼,当成第一杀害目標。 不用他提醒,林白鬼神瞳眨动,屋內所有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他看到。 柜子里塞满了一张张五顏六色的纸条,上面是大量的求助信息。 这些都是曾被帮人鬼帮助过的人。 而作为代价。 在未来的某一天。 它们即便已经是孤魂野鬼,也要付出一切,来帮助帮人鬼! 此刻。 大量的纸条,犹如塞不下了一样,在柜门开启剎那,瞬间滚落出来,洒得满屋子都是。 一张纸条內,突然探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林白的脚踝,把他往一个方向拖。 紧接著是更多的手。 密密麻麻,全都抓住了林白。 眼看林白身上手满了,没地方抓了。 剩余的那些鬼手,就抓住了已经抓住林白的鬼手。 所有纸条里的人手,都在用力拖拽他,一股股不同的力道,朝著一个个不同的方向用力。 要是一个普通人。 此刻早已成了一地碎尸。 人多力量大,没有真正体会过的人,很难理解这句话。 五个成年男人,就可以抬起一辆汽车,救下轮子下的人。 二十个人合力,可以徒手推倒一面看似坚不可摧的水泥墙壁。 而这里的纸条,粗略一数,也不止五十张了。 这些人变成鬼以后,力量比生前只大不小。 如果毫无防备,被它们抓住。 別说是人类这种羸弱的血肉之躯了,就算是一头大象,可能也会被分尸! 不过炼气四层的修士,早已经不只一象之力了。 他们的肌肉骨骼密度,远远超出了正常生物的程度。 否则林白不可能在炼气二层事。 就一拳把墙壁砸得凹陷。 帮人鬼的杀招,即便对付李鲤这样的高手,只要成功抓住了她,也能起到奇效,出其不意,可能会直接杀死对方。 可放在他这里。 实在班门弄斧了。 林白甚至没有被拉扯得,动弹哪怕一下,他的两只脚,像是焊进了水泥地面。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压住帮人鬼。 口中沉重的喘息,终於第一次,让这只鬼,感觉到了,什么叫害怕。 “谢谢你的礼物,我其实很尊重你这种乐於助人的鬼,为表敬意,你可以最后一个死!” 林白说完,一把丟开被他吸得,浑身鬼炁已经十不存一的帮人鬼。 转过头,抓住一只鬼手,放在鼻尖一吸。 那只鬼手很快失去了色泽。 最后变得虚幻,连带那张纸条,一起化为了纸灰一样的东西。 “知道我饿了,就送来这么多吃的,帮人鬼老兄,谢谢你的帮助。” “虽然你能力很差,隨便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样貌也很丑,还是个残废,但至少你对我的关心,是真诚的。” “你帮了我,我也不能亏待你,稍等,我一吃饱,就帮你结束你废柴的一生!” 林白不断抓取一只只鬼手,吃得很开心。 然而吃东西都堵不住他的嘴。 一边吸下鬼炁。 一边还连连开口,看似夸讚,实则真伤带暴击。 第192章 埋在心底的人,来找你了 当林白来到墙角,居高临下看向帮人鬼。 屋內已经被一张张求助纸条遗留下的纸灰给彻底铺满,像是清明祭祀后公墓中的场景。 衣柜里的响声消失了,阴风停止了,墙体內不再往外渗血…… 那些曾被帮人鬼帮助过的“人”,全都没能阻拦这个男人。 “啊……啊……啊!” 由於离得太远,吴用和王瑶看不清,墙角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 这只鬼的惨叫。 比自己以往在灵异事件中,听到过的,任何一个活人死前惨叫,都要更加悽厉。 不久后。 林白带著两人走出了臥室。 很快客厅的灯全被打开了。 他们身后的臥室里只是看上去有些狼藉,多了一些纸灰。 书桌上的书掉到了地上,抽屉和柜门被打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除此之外,看不出丝毫恐怖。 可两人都很明白。 刚才这里,发生过多么凶险的情况。 “你居然真的能对付煞鬼,难怪蔷薇姐那么看重你,原来你拥有候选楼长级別的实力!”王瑶嘆息一声。 原本她是该高兴的。 至少可以替自己的层长,也是自己最喜欢的人,蔷薇高兴。 可这栋楼里,不久之前,才死过一位候选楼长! 他们註定没有活路。 “废话,我白哥修仙的,区区小鬼……” 吴用梗著脖子,一脸傲然,丝毫看不出,刚才被帮人鬼灵异的余波影响,呆滯又恐惧的样子。 几人还想说些什么。 忽然被窗外景象吸引了。 一种略带阴暗感的红光,照亮了窗外的漆黑。 “陈青?!”王瑶惊讶不已。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个男人,狂笑不止的声音。 “哈哈哈,我看到了你做过的所有恶,你內心的井里,埋下过数不清的人,现在……他们来找你了!” 紧接著,楼栋墙体外,似乎有什么人在飞速爬动,沙沙沙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人想到了什么。 都衝到阳台上,朝外看去。 就见原本把那个鬼保安,带上了六楼的跳楼鬼,竟然放弃了自己的主场,竟然在朝著楼下爬去,疯狂逃窜。 楼顶位置,好像出现了一口诡异的井,很虚幻,有点像投影,又像是蹩脚的幻象。 可这口虚假的井里。 却实实在在,有东西爬出来! 惨白的手,阴翳的目光,身上遍布一条条鬼纹。 那是一个黑髮遮住眼眸的少年,嘴角戏謔的上扬,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放荡。 “真的是陈青!” “林白,那是一个实力不比你弱的公寓住户,他的眷顾鬼眼非常厉害,如果他来对付这只帮人鬼,恐怕用不了你这么长的时间!”王瑶开口。 她本意並非打击林白。 只是告诉他一个事实。 那就是一个可能比他更强的人,早就死在了这栋楼里,两只鬼手中。 他如果想活命,千万不要依靠实力,而是要多发挥,那种异於常人的逻辑能力,在绝境中,找出活路! 陈青身上张开了很多血眼,似乎还保留著,死前的一点意识,他看到面前的跳楼鬼后,立马疯狂了。 “鬼眼”催发到极致,红光彻底照亮了整栋楼的外墙。 他也像一只鬼一样,在墙体上攀爬,追逐在跳楼鬼背后。 如果仅仅是他。 跳楼鬼还不至於,如此害怕。 伴隨那个穿著保安制服男人,嘴里发出奇异的狂啸,井里又爬出来了很多人。 其中不少是老人。 眼底透出死寂和怨恨,尖锐的指甲,刺入墙体,宛如怪物一样,攀爬著追向跳楼鬼。 “我们做过的所有恶,都可以埋入井底,可你要知道,不管埋得再深,它们从未消失!” “它们会把你也拖入这口井,葬入自己的罪恶,这是所有人最好的归宿,不要挣扎了,你的恶,会將你吞噬!” 郑前狂笑著追杀跳楼鬼。 此刻的跳楼鬼,早就以极快的速度,爬下了这栋楼,衝到了不远处另外一栋居民楼上。 可那些恐怖的身影,並未放弃对她的追逐。 王瑶和吴用看得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 刚才追杀得他们走投无路的鬼,也有被人追的时候。 这个保安制服的鬼,来头似乎很大。 而它之所以出现。 也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白哥,那是你朋友吗?”吴用问道。 “嗯……算是吧,我救过他不少次,不过我这朋友有点特殊,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忘记,他是他自己。”林白的话有点高深莫测。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对於面前这个“郑前”,他所了解的,也不多。 而且看到对方这种能力。 他就愈发肯定。 对方不是平安公寓,那个“老郑”了。 他当时要是用这一招,唤起自己內心深处,曾对不起的所有人,让它们来杀自己。 那自己可能还……哎不对。 那有毛用。 自己也没对不起谁啊? 要说被自己亲手杀害的鬼,倒是不少。 可如果能再见它们一次。 林白一定不会像跳楼鬼一样慌不择路的逃跑。 而是会满心欢喜的走上去,一一拥抱它们。 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王瑶闻言,倒是奇怪的看了林白好几眼。 那只跳楼鬼。 很可能是一只上等煞鬼。 鬼保安能追著对方跑,也不会弱於这个级別。 面前的男人虽然也很厉害,但从他解决一只帮人鬼,还用了这么长时间来看。 王瑶只能认为。 他只是差不多,拥有候选楼长级別实力而已。 他又该拿什么。 去救那位鬼保安很多次? 心里已经明白,对方可能在撒谎。 但这一次,王瑶没有再说出来,她虽然年纪轻轻,但情商並不低。 由於自小的经歷很艰苦。 她也没有染上,因为自己是女的,长得还挺漂亮,所有人都该让著自己这种怪毛病。 刚才开口提醒林白后,她其实就有点后悔自己的措辞了。 毕竟不管对方实力强弱。 自己现在能活著。 都是託了他的福。 自己没有太多资格,去说三道四。 “林白,你在想办法吗,我们有没有可能活下去,我刚才数了一下这里的尸体,只剩最后一个公寓住户,还没有被金有福抓回来了。” “一旦它这次再回来,我们可能……”她这次斟酌了词句,轻声开口。 “办法当然有,忘了我刚才跟你们说,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活命吗?”林白显得十分镇定。 这时候他甚至还有兴致,爬到阳台上,仔细观看,对面楼栋上两只鬼的交手。 “先別急,我先看看我这朋友,能不能解决这只鬼,说不定它就可以对付金有福。” 他当然不认为。 这个用照片回魂,出现的“郑前”,可以对抗阴祟。 林白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手段,等以后“郑前”彻底復甦了,对自己出手时,可以用到。 第193章 一刀斩 两只煞鬼的交战还在继续。 跳楼鬼在楼栋外墙上,占据了很大优势。 她只要伸手一拋,无论对方是人是鬼,都会被重重摔下去,身躯顷刻破碎。 陈青和一个个被跳楼鬼害死的老人,全都坠楼死亡。 可鬼保安比她更为诡异,竟然在这些人的“尸体”上,重新唤出了一口又一口井。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口井,埋藏了我们最深的秘密,和最大的恶意。” “当人死后,这口井会被彻底释放,潘多拉的盒子开启,噩梦会降临现实!” 它喃喃自语,步態优雅,像一个披著保安外衣的优雅绅士。 隨著它经过那一口口井,井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一只只惨白的鬼手,探了出来,紧接著是一张张令在场几人都很陌生的面孔。 那不是花婶曾害死的任何一个人。 似乎是她害死过的人,曾害死过的人。 “鬼”在呈几何倍数增长,保安站在鬼群中,宛如一位至高无上的王。 它伸出一只手,高高指向楼顶的花婶。 井里爬出来的一个个怪物,就跟疯了一样,怪异的四肢扭曲著,在墙壁上攀爬,冲向楼顶! 三人注意到。 这一刻,先前残忍冷血的花婶,竟然也露出了有些恐惧的神色。 鬼保安的能力。 似乎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越来越多的鬼扑上来。 终於,花婶一个不慎,被抓住脚踝,她没有办法把那只鬼摔下去,紧接著更多的手,摸上了她的身体。 这只跳楼鬼只能不顾一切的往楼下一跃。 身上的鬼虽然全被摔碎了。 可很快一口口井里出现的鬼,就把她近乎淹没了。 一只只鬼手用力抓扯。 一块块属於花婶的血淋淋的肉, 被撕了下来,丟向四周。 恐怖的哀嚎和惨叫,响彻了整个小区。 那栋楼住的人很少。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出来查看。 结果刚打开阳台窗户,就被一只鬼拖了下去,重重摔死在水泥地上。 鬼保安呼唤出来的鬼,是由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恶意凝聚而成。 它们眼底藏著浓浓的杀意和仇怨。 见到活人的一瞬间,就会发狂一样,害死对方。 吴用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保安太恐怖了。 对於他们而言,甚至不比阴祟级的金有福,要差多少。 王瑶刚想到这里。 余光一瞟,身体骤然僵住了。 不远处的黑暗中,走来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沉重的铡刀拖在地面上,传出让人脊背发寒的声音。 金有福回来了! 已经不成人样的花婶,用力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高大身影並没有因此加速。 可它看似缓慢的步伐,却在两步之后,悄然来到场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带著一种令人发毛的情绪,死死望向了鬼保安。 鬼保安也停下了嘴里发疯似的呢喃。 有些凝重的看向,面前那个,身材异常高大,浑身散发著浓厚压迫感的男人。 “你们……全都有罪!” 金有福低沉的开口,仿佛一位判官,浑身虬结的肌肉鼓动起来,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臂上抬。 铡刀高高扬起。 正在三人疑惑,他要先杀谁的时候。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栋楼外,唯一的两盏路灯,疯狂闪烁起来,在某一次暗下去的瞬间,黑暗中,似乎出现了很多把铡刀的轮廓。 灯一亮起,这些铡刀又消失不见了。 而那些从井里爬出来的“鬼”,此刻则像是被行刑者压著,两手不受控制的背在身后,膝盖下弯,脑袋前探,跪在了地上。 这分明是古代犯人斩首的姿势。 在亮起的灯光下,所有鬼全都在原地跪了下来,脸色似有茫然。 而当灯光又一次暗沉下去的瞬间。 黑暗中又出现了那些铡刀,恰好每个鬼身前,都有一柄。 灯光越闪越快。 一只只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恐慌之色。 它们跪伏得越来越低,最后居然主动把头,伸到了铡刀底下。 “你们……都有罪!”金有福又重复了一遍。 三人这才注意到。 那附近还有一个人没有跪。 是那个鬼保安。 它咬著牙,阴森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在死死抵抗著一只阴祟的灵异影响。 伴隨这句话。 周围颳起了狂风,草石飞溅,撞破了身后楼栋的窗户玻璃。 金有福高大的身躯,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现,已然来到了鬼保安身前。 一片巨大的阴影將保安覆盖。 一只大手,盖上了它的脑袋。 “轰” 三人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一道震耳欲聋的闷响。 保安脑袋,被生生按了下去,停在距离地面,一公分高的地方。 当灯光暗下去才能看到,它的头,是被按在了一架铡刀上! “有罪者,当诛。” 金有福平静的开口。 鬼保安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它的一条手臂,伸长到一个活人不可能达到的长度,抓向金有福后心。 “你的心里,也有一口井,別骗自己了,你在作恶,你不是在行刑……”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一连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唰唰”声取代了。 一颗颗头颅,轰然坠地,滚出去好远。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三人,心惊胆寒! 他们一开始在想,金有福会先对谁动手。 可万万没想到。 它只用了一刀。 就把那个恐怖的鬼保安在內,所有的鬼,像切菜一样砍了。 並且在场灵异气息全都在迅速逸散、消失。 它砍的,不止是这些鬼的脑袋,还有它们身上的灵异。 也就是说,哪怕其中一些鬼,具备诡异莫测的復生能力,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它们已经……彻底死了。 “艹!这是什么怪物?!”吴用被嚇得爆了粗口。 “这就是阴祟啊!”王瑶语气发颤的开口。 她一开始,看到鬼保安那奇特诡异的能力,竟然可以轻易压制另一只上等煞鬼。 內心还真的產生了一丝希望。 可当看到阴祟出手。 才真正明白,在这种怪物面前,任何人或者鬼,都会像一张白纸一样脆弱,轻轻抬手,就能戳破。 林白也有些难以平復心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什么叫“灵异扩散”。 他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说,灵异扩散,是阴祟级別以上,最大的標誌。 它的两个特性,太过恐怖了。 一是无视空间、位置,產生效果。 这应该也是,金有福可以轻易追上一个又一个,逃走的阴间公寓住户的原因。 二是扩散的灵异没有衰减。 这一点,王瑶两人看不出来,只有睁开了鬼神瞳的林白,敏锐的察觉到了。 其实即便不是阴祟,很多鬼,也能做到同时影响一片范围內的人。 比如鬼打墙,同时迷住三五个路人是很常见的。 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缺陷。 影响的人越多,灵异就越弱。 可阴祟不一样。 长得跟郑前一模一样的鬼保安,非常不简单,可金有福在对付它时,是和另外几十只,井里爬出来的鬼,一起杀死的。 那轻鬆的姿態。 绝不可能是,灵异力量分散成几十股之后,所能展现出来的。 也难怪,基金会对高级別鬼祟,格外重视。 这种怪物,如果发了狂,可能一刀下去,一栋写字楼的人都没了。 要是没有人阻止,一整座城市,也不够它们杀的。 阴祟之下,则要稍微好一点。 即便是噩梦深处,走出来的,能力极其特殊的煞鬼,梦魘。 每一次能蛊惑的,也仅仅是两三百人而已,而且还有巨大的限制,才能杀害这些人。 这就是因为,它的灵异,在扩散后,削弱到了一个很低的地步。 如果仅仅是蛊惑一个人。 梦魘根本不需要这个活人在现实中,主动去跳楼。 一个念头,直接就可以让他死在梦里。 第194章 人骗鬼 金有福一刀斩杀鬼保安,和大片从井底爬出来的鬼东西。 隨后它拖著那口满是鲜血的铡刀。 一步一步,宛如一架重型机械,走向了林白三人所在的楼栋。 跳楼鬼花婶则是在地上爬行,捡起一块块自己掉落的血肉,重新拼凑在身体上。 隨后抬起那张恐怖的脸,衝著三人所在的二楼阳台,露出一个瘮人的笑容。 她也爬向了这栋楼。 三人先前很幸运,一直在当看客,见证別人的死亡。 可当所有人都死后。 似乎,终於该轮到他们了。 “走。”林白沉声喊了一句。 他没有带两人逃跑,反而是朝更高的楼层跑去,这看上去无异於是在找死。 因为楼上已经没有活著的住户了。 吴用表情复杂。 他以为林白终於抵抗不住心理压力,要把自己带上高楼层,然后推下去摔死,找到最后的活命机会。 王瑶则不断打量这个男人的背影。 在她看来。 那只能力强大的鬼保安,就是对方最厉害的底牌了。 这时候的林白。 恐怕只是走投无路之下,往楼上跑,想拖延最后一点时间。 不过也好。 自己的遗言都说过了,似乎也该死了,只是可惜,死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蔷薇姐。 王瑶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 很快三人来到了四楼。 旁边有一扇门是敞开的,一男一女两个屋主人背对外面,站在客厅。 “第三个办法很简单。” “你们不是说,这两只鬼,会变成我们记忆中的某个熟人吗?” “当它们的灵异,开始影响我们时,我们就在心底,集体回想金有福夫妇。”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这里已经有一公一母,如果再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它们。” “老吴,你猜猜你的有福叔和花婶,会不会吃醋?” 林白笑眯眯的开口。 阴间公寓的人都说,陈青是一个浪荡公子哥,把人生当成了一场游戏,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惹。 可此刻的王瑶觉得。 面前这个男人,才仿佛是在游戏人间。 他的办法出人意料的同时,又风险巨大,完全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可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削减,眼底隱含著一丝浓浓的期待。 就仿佛別人避之不及的灵异。 真的是一场,他主动参与进来的游戏一样! “可你怎么保证,这两只鬼,真的会按照我们所想的,去生成容貌?”敬佩归敬佩,王瑶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按照我们之前的那些遭遇,似乎无法推断出,这只鬼会按照活人的想法,变成某个指定的熟人吧?” “很简单,我刚才说的是,我们。”林白一边盯著门里两只鬼,一边头也不回开口:“我们三个人虽然两两认识,但交错之间,並没有一个相同的熟人圈子。” “只要我们一起站在门口,它们如果想变成我们共同的熟人,选择並不多。” “刚才的帮人鬼,以及我们三人本身,再然后,就只剩下金有福夫妇了。” “你们两没有完全看清帮人鬼的脸,第一个可能可以排除。” “见到另一个自己,我们一定不会放下戒心,主动走过去,而是会瞬间变得警惕,第二个可能,也可以排除。” “所以只剩金有福夫妇。” “我让你们在心里刻意去想它们,也只是加一层保险措施而已。” 林白话说完。 王瑶好看的眸子,闪动了几下,这一次是真的服气了。 “不得不说,你的思维方式,很適合对付鬼,如果你被公寓选中,一定会成为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惜了。” 她忍不住摇头嘆息。 在阴间公寓中,只要拥有强大的头脑、縝密的心思,就可以一步步从普通人,蜕变为实力强大的眷顾者。 掌握对抗阴祟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 这栋楼里的灵异事件,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参与者、楼里居民、包括几只鬼,全都已经死亡。 头脑在这里能发挥的作用,被无限缩减。 仅仅拥有潜力,是活不下来的。 一名未来具有无限可能的人物,即將死於摇篮。 王瑶摇摇头,隨后转过身,看向门內的两“人”。 內心则是开始回想金有福两夫妇。 但她並没有抱太大希望。 林白的想法很厉害,对面如果只是一只厉害一点的煞鬼,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可面对阴祟。 太绝望了! “是你们啊,好久不见了。”门里的女人开口了。 “小吴,小林,瑶瑶,都愣著干嘛?快进来啊,叔叔和阿姨可想死你们了!”男人更加热情。 “呵呵,有福叔,我们也想你。”林白突然开口,把吴用和王瑶都嚇了一跳。 他们光是在心里,回想金有福的样子,都感觉后颈发凉,似乎隨时可能会被按进铡刀中。 林白胆子也太大了,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 对方此时,可就在楼下啊! 该不会他一喊,金有福直接就出现在几人背后吧? “呵呵,小林,嘴还是这么甜,快点先进来,最近外面不太平,进了叔叔阿姨家,你们就安全了。”女人连忙开口。 “是啊,小吴,瑶瑶,別愣著了,快进快进!”男人也有点急迫。 两只鬼一边转头,一边似乎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它们的样子,似乎正在和这栋楼里,最可怕的两个禁忌重合。 它们本能的有些抗拒这一点。 但熟人鬼的能力一经发动,已经无法停下了。 两鬼只想快点把三个活人引进来。 杀了他们。 然后就能恢復自己的样子。 “有福叔,花婶,楼里最近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这么紧张?”林白继续开口,刻意加重了两个名字,喊得两只鬼有些心惊肉跳。 此刻,楼梯下方,已经传来了一个窸窸窣窣的奇怪爬动声,和一个拖著重物,十分低沉压抑的脚步。 “最近楼里死了不少人,据说……闹鬼!”男人想儘快把他们嚇进来,不由得加了猛药。 谁料林白闻言,莫名兴奋起来:“闹鬼?牛逼,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鬼呢!” 牛你&! 两鬼脸色一抽。 “对了,有福叔,我记得,你好像是叫金有福吧?你是不是叫这个名字,这么多年没见,我怕自己认错人。” 林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阴惻惻的,明显不怀好意。 第195章 它们想夺走你们的人生 门里男鬼听到这句话,往迴转动的身体,都停了下来。 它此刻有小半张脸,已经朝向了门外,並且变成了金有福的样子。 可要让它亲口承认,自己就是金有福,给这只鬼一百个胆子,它也不敢。 气氛有些凝滯。 林白一个问题,让屋內的鬼,陷入了沉寂。 王瑶两人瞠目结舌。 突然有个声音打破了沉寂,还嚇了他们一大跳,因为这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废这么多话干什么,一群不听话的孩子,快进来!” 王瑶看清眼前一幕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就在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只,停止了扭身动作的男鬼身上时。 不知何时。 那只背对三人的女鬼,已经来到了门口,並且伸出一只惨白的鬼手,抓向了林白。 “小……”提醒的话,还没有出口。 王瑶就看到,林白先一步伸出手,抓住了女鬼的手腕,还低下头,在对方手上,深深嗅了一口。 “嘶哈,婶子,你怎么这么急,我现在是在问有福叔,下一个才轮到你。” 女鬼用力往回缩手,想把林白拉进屋里。 却发现自己的手,就跟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有福叔,你快说啊,你的名字是不是叫金有福,我一定要得到你的答案,如果你继续犹豫下去的话……” 林白说到这里,手上猛然用力。 女鬼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刚才它整只鬼,差点被硬生生拖出屋外。 现在是金有福的回魂夜。 连鬼都不敢隨便走出门外。 它只能拼了命,抓住门框,死死抵抗著林白的拉扯。 “你要是还不说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对婶子做出什么事!”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林白笑得异常邪恶。 男鬼还是不敢开口。 “啊!”女鬼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因为林白不知何时,突然俯下身,把脸贴到门口,在它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还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它朝后扭的半张脸,似乎想要暴力將其扭转过来。 “住手!”男鬼终於忍不住了,咬著牙喊道:“是,我是金有福,快放开你婶子!” 它这句话一出口。 似乎引发了某种异常。 一瞬间,这只男鬼的头,朝后多扭转了至少九十度。 他的大半张脸,此刻直接面朝三人,並且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金有福的样子。 楼下缓慢上楼的沉重脚步声。 突然顿了一下。 紧接著,那声音加速了! 男鬼身体,明显的抖动起来,似乎在害怕什么。 这时候林白依旧没有鬆手,而是把脸贴在女鬼耳朵边,窃窃私语的开口:“花婶,那你呢,你是叫余翠花吗?” 女鬼浑身颤抖,开不了口,在感受到远胜自己的力量后,它丧失了先前的凶狠和阴毒。 “说!” 林白温柔和煦的声音,骤然阴冷下来。 仿佛对方再不回答,他就会硬生生扯下它的一条臂膀。 “是,我是余翠花,你先放开我,孩子……”女鬼开口,楼下声音越来越近了,它现在只想摆脱这个男人,然后快速关上门。 它一说完。 自己的脸,也多转了九十度,几乎就要彻底面朝三人了,样子也和花婶,一般无二。 楼层外,那种窸窸窣窣,虫子爬一样的声音,也在此刻,骤然加速。 “我们还有事,就不邀请你们进来坐了,现在可以放开你婶了吧?”快要完全变成金有福的男鬼,焦急说道。 它们竟然在林白的胁迫下。 放弃了害死三个活人的想法。 王瑶两人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可林白接下来的操作,更是突破了下限,他依旧拉扯著女鬼的手,始终不肯放,嘴里还发出冷笑。 “可是,我们刚刚在楼下,已经见过花婶和有福叔了,为什么这里又多了两个?” “你们一定是在骗人!” “你们等著,我让真正的花婶和有福叔上来,跟你们当面对峙!” 这话听得两只鬼脸色大变。 艹! 你特么自己想死,还要拉上我们一起? 它们正要不顾一切,哪怕违背熟人鬼的规则,也要对林白直接出手。 这时林白大喊了起来。 “花婶,有福叔,快上来!这里有两个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人,它们想取代你们的人生,夺走你们的幸福,你们当年的死,一定有人在背后作怪,说不定就跟它们有关!” 他这一盆脏水泼得面前两只鬼脑袋瓜嗡嗡作响,几乎是两眼一黑。 没想到。 楼下的鬼,似乎真的信了。 一股阴风在楼道里凭空出现,刺鼻的纸灰冲天而起,从楼下一路往上卷,楼道里暗沉的灯光疯狂闪烁。 那个原本还在二楼的沉重脚步,和重物拖行声,突然消失了。 再一次出现,直接来到了四楼。 楼栋外的虫子爬行声则骤然加速,像是快放了十几倍的电视录像,一眨眼,就突破了两只鬼房间的窗户,出现在它们家里。 林白抽身后退。 因为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带著恐怖的压迫感,取代了他,堵在了门口。 而屋內传来了真正的花婶,那仿佛咬著舌头,吃吃的怪笑声。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伴隨一个女人惊恐的喊叫,她似乎被人强行拖拽,走向了阳台。 “不,不要……”男鬼更为惊恐,它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金有福的样子,声音也是金有福的声音。 反而如今变大异常高大的金有福,身形变得模糊,已经有点看不出自己曾经的模样。 它似乎被夺走了自我。 不过这个“小”的金有福。 在看到“大”的金有福瞬间,直接就嚇破了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想变成你,是他们,都是他们害的,我……对不起……”它语无伦次的解释。 门口的金有福甚至没有踏进去。 仅仅是冰冷的喊出三个字。 “你有罪。” 屋內就传出了男人撕裂心肺一般的惨叫,他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按在了铡刀上。 屋內灯光不断闪烁。 某一次暗下去的瞬间,响起了“唰”的一声。 一刻脑袋咕嚕嚕滚了出来,落在了金有福面前。 它站在原地,沉寂了良久,突然弯下腰,拾起这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脑袋。 退到向上的楼梯口处,吃惊的看著这一幕的三人,还以为它是要缅怀一下,自己活著时候的样子。 结果下面传来了“噗”的一声。 像是有一枚西瓜,被金有福恐怖的大手,捏得稀碎。 隨后这个越来越高大的小巨人一样的鬼。 缓缓扭动头颅。 漆黑中,带有一丝血红的冰冷眼眸,望向了楼道上方的三人。 三人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金有福的样貌。 它嘴角有著一丝明显的开裂,明明面无表情,却仿佛时刻都在阴冷的笑著。 那张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让人光是看到,就会產生窒息、浑身发软、脚步再也抬不起来等等负面状態。 第196章 阴祟背后的人 被一只阴祟注视瞬间,王瑶就感到一层巨大的死亡阴影,仿佛覆盖在了自己头顶。 金有福的恐怖。 是先前所有鬼,加起来,都无法相提並论的。 那种压迫感,仿佛铅水一般,一点点浸入骨髓,流遍浑身上下,一点点將你的肉体和灵魂,全都压垮! 它动了,缓缓迈步,一步步走来,手上的铡刀,还嘀嗒著刚才那只鬼的血。 身后传来开窗声。 楼道拐角处,通风窗內,爬进来一个女人,是花婶。 往上走的唯一后路也被堵死。 三个今晚最幸运,被留到最后的人,这一刻,终於迎来了自己的死局。 “老金,我知道你的来歷,我明白你的痛苦,我是唯一可以帮你的人。” 林白突然开口了。 盯著一只阴祟,感受著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他的语调,也难免有些变形。 王瑶面如死灰的站在那里等待死亡。 她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打嘴仗,还能有什么用。 吴用则早已经嚇傻了,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宛如一个木偶。 “有没有得商量,我可以帮你……杀了茅道人!” 茅道人。 这个名字一出口。 像冰冷机械一样,不断朝前迈步的金有福,脚步突然止住了。 这也让王瑶一惊。 她实在没预料到,林白真的是有备而来,他居然比这里所有人,都要更了解面前这只阴祟! 难道真的有活命的希望? 可金有福在稍一停顿后,就继续朝前走来。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同一架机械,没有丝毫要开口交流的意思。 “看来没得谈了,明知道是那个人製造了这一切绝望。” “这么多年,这栋楼一直坚持的回魂仪式,其实都是为了囚禁你和你的妻子,你却从未想过反抗。” “老金,我高看你了,或许你的所有遭遇,都和自己的选择脱不了干係,你本来就是一个废物!” 林白的话,这一次变得不再客气。 可金有福依旧一言不发,他距离三人,已经只剩四个台阶了,那张恐怖的脸,几乎已经快要探到林白面前。 后方的花婶也在地上爬行著,一只手抓向了吴用后心。 林白的猛药,依旧没起到作用。 这只阴祟,根本没有高看他们哪怕一眼,只是把眼前的人,当作了回魂夜的祭品之一。 “唉,何苦一定要逼我出手呢?”林白深感可惜。 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他原本还想,既然机缘巧合,在这里提前见到这只鬼,说不定可以蛊惑它,和自己一起对付茅道人。 毕竟金有福悲惨的一生,全都出自那个人之手。 它即便是成了无意识的鬼,也应该对对方,饱含仇恨,难以化解才对。 王瑶没想到。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还要装个逼? 这时她突然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说。 “靠过来点,捂住耳朵。” 王瑶本能的照做。 林白封闭了自己的听力,又一把拉过吴用,死死捂住他的双耳。 紧接著。 “吼——” 毫无徵兆,一声近乎於咆哮的恐怖鬼吼,在这里响起,震盪得整栋楼的玻璃,都在顷刻间破碎。 这种物理层面的破坏,连这一声鬼吼,百分之一的可怕,都展现不出来。 只有真正听到这声鬼吼的人。 才能明白,那一剎那的惊心动魄。 仿佛心臟被人一把捏爆,自身灵魂被怪物一口吞下,深层意识中忽然乌云密布,浑身血液在顷刻间冰凉…… 这种恐怖,是无法形容的。 幸亏林白如今,已经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鬼修符籙的针对方向,否则这一声之下,吴用两人会被生生嚇死。 场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楼栋里碎玻璃哗啦啦落下楼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两只鬼全都呆在了原地。 林白走上前,站在金有福面前,鼻息抽动,猛吸鬼炁。 他没有尝试出手。 如今的自己,面对阴祟,还是差了点,除非不顾一切,引爆邪爆符、借鬼符等禁忌符籙。 否则就算是拿万魂幡插进对方胸膛,搅动几圈,也不一定能造成多大伤害。 现在的万魂幡,在失去了幽祖最后一丝力量后,已经成了一块板砖一样的东西。 硬度无敌,可以触碰阴灵。 此外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禁忌,一旦有某种力量,想修改、诅咒、夺取万魂幡,一定会遭受到,最为严重的反噬。 就跟刚才的帮人鬼一样。 但如果自己主动使用它出手,反而展现不出,太多奇诡能力,只相当於一件无法被损坏的武器。 想用它吞下一只鬼。 也必须要將对方先打残,陷入失去理智的状態才行。 现在的林白,想对付阴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基本也相当於,要掏空他的底牌了。 换了別的阴祟。 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出手,拿下这个珍稀的修行资源。 可金有福背后,可是有人的。 对方费尽心力,花了很多年,谋划了一次又一次,才终於培育出,这具道尸。 自然不可能,让它轻易就被人解决了。 说不定那个茅道人,此刻就在这座小区里,甚至就在这栋楼附近某个地方。 一旦自己动了要杀死金有福的心思。 对方就会从暗中走出来。 这一点,林白在来的路上,早就想清楚了。 因此他並不打算和这只阴祟死拼。 况且自己究竟能否,真的抗衡一只阴祟,其实也还需要打一个问號。 毕竟如今自己最强的实战成绩。 只有一只煞鬼而已。 吸了几大口鬼炁。 身后传来了一声尖叫,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花婶终於从刚才那张“镇魂符”的威慑中,醒过来了,一转身,二话不说,爬出窗户,慌不择路的就跑了。 林白快步后退,盯著金有福。 不出意外,对方早就醒了,只不过被那一声鬼吼,震慑得一直没敢动。 “滚!”林白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望著对方,淡淡吐出一个字。 金有福没有动。 两人僵持良久。 王瑶才终於从浑浑噩噩的状態,恢復过来。 她蹲在地上,揉著自己脑袋,还有些发懵,刚才她都被镇魂符镇得翻白眼了。 那一声吼。 王瑶恐怕一辈子也忘不掉。 “那难道是……鬼王的怒吼吗?”她在心底喃喃自语。 “聋了?还不滚,想让那位,亲自来见你吗?”林白又一次开口。 把她再度嚇了一跳。 王瑶这一刻,终於反应过来了,那一声鬼吼,和面前的男人有关,难道他身后,站著一只鬼王? 殊不知。 鬼王的吼声,绝不可能,震慑住如今的金有福。 金有福眼底露出茫然、后怕,惊悸…… 先前冷漠死寂的刽子手,这一刻,似乎也被嚇出了一些,属於人类的情绪。 不过它望著林白良久。 突然笑了。 笑容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就仿佛是一条独狼,在追踪一天一夜后,终於找到了森林中那个猎人露出的破绽。 “如果你真和一位诡……一位那种存在有关,又怎么会被我逼到这个地步?” 林白听出来了。 那根本不是金有福的声音,而是有一个人,在借著它的身体说话。 声音有些苍老,带著饱经世事的沧桑,又有一丝得道高人一样的高深莫测。 不过对方是谁,此刻並不重要。 林白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镇魂符,震慑鬼物失败的情况。 对方默认了,那一声鬼吼,和诡神有关,並且也很忌惮诡神,哪怕是完整提及这个名称,都不敢。 可唯一的问题是。 他似乎並不认为,自己能发出一声诡神的怒吼,背后就一定有诡神撑腰。 这实际上是一个很正常的逻辑。 只是一般的鬼,在听到诡神的怒吼后,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根本不会往这个层面去想。 今天算自己倒霉。 偏偏遇到一个,真的往这个方向去想了的对手。 在林白心底一沉的同时。 前面的金有福,突然换成了他自己的声音,並且吐出了四个催命一样的字。 “你们……有罪!” 第197章 诡神投影 楼道里的灯光疯了一样闪烁起来。 忽明忽暗之间,吴用和王瑶不受控制的跪倒下去。 他们两手前探,握拳放在脑袋两侧,身体在一股不可抗力驱使下,不得不往前弯曲。 两人內心的恐惧难以自抑。 他们想到了先前那个鬼保安,还有一个个阴间公寓住户的下场。 那一颗颗滚落的头颅,眼珠子全都死死瞪大,在记忆画面中望向了他们。 这些死者似乎在诡异的笑。 对他们说:你们也来了。 “你有罪!”金有福又重复了一遍,那高大非人的身躯,像一座铁塔般压了过来。 这是因为,在场还有一个人,没有跪下。 是林白。 他站在原地,面色有些无奈,脊背骨骼咔咔作响,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但他连腿都没有弯一下,腰杆挺得笔直。 如今炼气四层的他,即便是阴祟,也不可能一句话,就把他置於死地! 林白想看看,自己肉体力量的极限,在哪里。 高大身影毫无徵兆,出现在背后。 那只比他头还大的手,压了下来,恐怖的力量,让一整片空气,都仿佛变得格外压抑。 林白的脖颈,在某一刻,也有些变形了。 阴祟级的灵异,在金有福主动伸出手后,被激发到了极致。 铺天盖地的压力,都在让他这个“罪人”,朝下跪伏。 这不是单纯依靠肉体力量的强横,就可以抵消的。 林白腿肚子开始打颤,面庞肌肉忍不住的抖动。 王瑶两人用余光看到这一幕,也感到非常惊讶。 即便都快死了,他们也很震惊於,有人能纯靠自身力量,在阴祟面前,挣扎到这种地步。 林白不紧不慢,从兜里取出烟盒,掏出一根烟。 “卡蹦” 打火机吐出一缕火光,缕缕细烟飘荡在狭窄的楼道里,菸草的味道让几人紧绷的神经,获得了一丝清醒。 林白的样子已经开始逐渐变得狼狈。 脖颈歪折。 脚踝弯曲。 不过他还是不紧不慢,吸了一口烟,又把打火机塞回口袋,隨后两手插兜,缓缓扭动头颅,看向了那个高大非人的身影。 嘴唇蠕动。 吐出两个字。 “老婆。” 王瑶和吴用不明所以。 而一只手压住林白的金有福却在此刻,如遭雷击。 闪动的灯光,一瞬停止,原本已经浮现出一个个轮廓的铡刀虚影,也骤然消失。 金有福高大的身躯,突然颤慄起来。 它原本幽邃冰冷的眼睛中,似乎有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从瞳仁中间,开始朝著周围扩散。 林白背著的黑色大包里,好像有一片鲜血流淌了出来。 殷红的顏色,匯聚成了一道窈娜的身影。 凤冠霞帔,金银绸缎,精巧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古代新娘妆,披在一个面容绝美的女人身上。 苍白的面孔,艺术品一般的五官,当那双眼睛睁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鬼新娘站在林白身后。 由於身高差,看上去就像,她是趴伏在林白肩膀上的一样。 朱红的嘴唇轻微开闔,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令人感觉,新娘仿佛在娇俏的笑。 她的笑容,足以让任何男人迷醉,甚至女人也是一样。 王瑶此刻就看得呆住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而始终机械、木訥,不具备丝毫人类感情的金有福,在见到这个笑容后,却仿佛遭遇了蛇蝎。 他一转头,不顾一切,撞破楼道通风窗和墙壁,从四楼一跃而下。 楼下传来沉重的闷响。 隨后是这个非人怪物,狼狈的脚步声。 一只阴祟,竟然会被嚇成这样。 这一幕也让王瑶打了个冷战,瞬间冷静下来。 她不敢再去看那个鬼新娘的脸,而是连忙低下头,趴伏在地上,同时还按住了吴用的脑袋。 作为阴间公寓住户。 王瑶自然知道。 一些真正恐怖的鬼。 哪怕仅仅是记忆当中,留存了它们的模样,都会成为一个人永生永世的诅咒! 甚至她听一位老住户提及过。 曾经见过有一只鬼,在被杀死后,又从一个记得它的活人脑子里面,爬了出来。 此时的王瑶,內心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刚才林白叫这只嚇跑了阴祟的鬼什么? 老婆?! 他难道是一位鬼王的夫君? 灵异世界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成为某只厉害鬼物的伴侣,这种事並不稀奇。 甚至有人专门以此,掌控了灵异力量。 可王瑶没想到。 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难怪这个男人先前始终有恃无恐,原来他背后,真的有人! “老婆,对不起,其实刚才我並不想叫你出来,我没有要一次次挑衅你的意思,只是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林白嘆声开口,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美男。 迫不得已,卸下了自己所有防备,向一位富婆敞开了自己內心的苦楚,选择了跟“王姐”回家。 当然。 他没有说全的是。 这是他能想到,最“便宜”的办法。 利用自己如今掌控了的神龕,呼唤出冥冥之中,诡神的投影。 再结合自己先前,使用的一张镇魂符。 即便是多疑的金有福,以及它背后的茅道人,也绝不可能,再看出丝毫破绽。 他不光能发出诡神的咆哮。 甚至还真的能叫来诡神“助阵”。 林白相信,这种情况下,再不跑的,绝对不是心思縝密,而是脑子缺根弦。 这一办法,唯一麻烦的就是。 他虽然身为如今神龕的主人。 但並不能自由掌握,诡神投影的去留,既然已经呼唤了对方,那在鬼新娘想走之前,他是绝对送不走的。 这就是常说的轻鬆容易送神难。 按照一般剧情,请神的主角,往往是付出一定代价,和对方达成一些条约,最后好聚好散,实现双贏。 可林白从对方还没有彻底降临,虚幻状態下,就不断囁嚅的嘴唇看出来了。 这小嘴扒拉扒拉的。 都快急死了。 分明是想杀自己一百遍啊一百遍。 这特么哪能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啊?! 诡神的力量,他已经见识过了,哪怕只是一道投影,那也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抗衡的。 上一次林白,依靠的是幽祖最后一丝力量来抗衡祂。 这一次,又该怎么办? 第198章 迎亲队伍 场间的阴冷越来越重,像是一层寒霜,一点点浸润到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鬼新娘身体越来越凝实。 鲜红的朱唇,不断开闔,一阵幽幽的轻笑响了起来,毫无徵兆的响亮嗩吶声紧隨其后。 冰冷的触感,在肩膀和后耳传来,林白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呀?”娇俏嫵媚,清脆动人,穷尽在场三人的词汇,也描述不出,这个声音的动听。 可作为当事者的林白。 没有丝毫心情去欣赏,他的心底,只有一股股的寒意不断在往上冒。 他的眼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迎亲队伍。 大红的十六抬花轿,白脸红腮的迎客小童,高头大马,写著艷丽【囍】字的招牌,扭著秧歌儿,穿红戴绿的媒婆。 戴一顶油光鋥亮西瓜帽的礼官,精壮有力,穿麻布服,佩红花,面白如纸的轿夫…… 一个庞大的队伍,就这么从前方墙壁当中,走了过来。 队伍里的人,五官僵硬,目光空洞,不像人也不像鬼,倒像是一个个没有生机的纸扎。 但这些纸扎。 带给林白的感觉,分明要比先前的金有福,还要恐怖得多! 他有预感。 这些东西是想把自己,当成新郎官迎走,而且会迎去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 到了那里。 他会被所有人遗忘。 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丝一毫自己存在过的痕跡,亲人好友都会把自己忘记。 现实会成为黄粱一梦。 而噩梦才会成为自己永远也挣脱不了的现实! 这些想法,像是强行灌进了林白的脑子,让他生出严重的绝望感,一时间几乎差点忘了,该怎么反抗。 这就是诡神的恐怖。 哪怕鬼新娘的投影,单从实力上而言,其实並没有那么恐怖。 可她实际施展出的手段,却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抗! “老婆……”林白长长吐出一口气,终於回答了鬼新娘刚才提出的问题。 “呵呵呵~” 像是一个美人在捂嘴轻笑,耳边响起了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其中夹杂著娇羞和丝丝魅惑,让人忍不住心头一颤,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夫君就跟我回……” 鬼新娘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林白意识到,不能让它说完,否则自己真的会被带走的。 “老婆,別闹了,我还不能跟你走,你忘了吗,我还要帮你做一件事,要是我死了,没有任何人能够再帮你!” 林白右眼陷入了一片漆黑,暗金色的竖瞳,在里面异常不安的眨动著,堪堪抵抗住了鬼新娘的魅惑。 他的面前,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迎亲队伍。 那激昂的嗩吶声,还有嘈杂的马蹄声,媒婆秧歌儿声,全都是他耳朵边的朱红嘴唇,上下开闔,发出来的。 这只鬼的能力。 头一次让林白感到了真正的由衷忌惮。 哪怕是之前的阴祟,他也没有这么严肃认真。 林白说话的同时,伸手在背后摸了一下黑色大包里的神龕,发现上面多出了一些明显的裂纹。 看来他刚才还是有些草率了。 诡神不是能轻易呼唤的。 他发现这一次的鬼新娘,比上一次在平安公寓,对自己发难时,要强大得多! 神龕在不断开裂。 绣花鞋可能也產生了损伤。 这位诡神在背后,可能做了一些自己没有预料到的事。 以这两个“坐標物”的破损为代价,祂降临下了更恐怖的投影! 如果早知道这一点。 林白一定不会贪小便宜,靠对方去震慑金有福。 而是寧愿用出各种手段,去真正硬抗一只阴祟! 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 他说完,就安静等待著鬼新娘的回答。 从龙婆把这神龕交给自己开始,林白就背负上了一个跟诅咒没什么区別的任务。 他现在以此为筹码。 希望可以和平解决现在的麻烦。 “那件事谁来做都可以,夫君,你还在等什么,上轿吧!”耳边传来了戏謔的声音。 林白心底咯噔一下。 自己的筹码,对方似乎一点都看不上! 那就不能怪他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在黑色大包里一阵摸索。 紧接著万魂幡出现在了手上。 “老婆,看来好好说,你是听不懂我的话了,这东西的厉害,你是尝试过的,被它戳上一下,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现在,可以让这些纸做的玩意儿,滚了吗?” 林白终於失去了耐心,不再好声好气的商量,变得不客气起来。 不过他的动作,还有说的话,稍微导致了一点误会。 趴著,把脸紧紧贴在阶梯上,一眼也不敢看鬼新娘的王瑶,先是听到了一阵拉链声,紧接著透过地上影子,看到了一个十厘米左右柱状物。 万魂幡把手的影子,刚好投射到她面前。 再一联想林白的话。 戳一下,你尝试过的…… 她一下子如遭雷击。 难道林白没有说大话,他敢喊一只鬼新娘老婆,是有根有据的? “呵呵呵~”鬼新娘娇笑依旧,林白的威胁似乎没有起到作用:“来人吶~请新郎官入轿~” 嗩吶声更响亮了。 尖锐刺耳的音量,仿佛要撕裂林白耳膜。 鬼神瞳也失去了作用。 面前的迎亲队伍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不再是站在墙壁里,而是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张张苍白的脸,几乎紧贴著他看来看去,媒婆和礼官的手,已经朝他探了过来。 他感觉肩膀上有点轻。 鬼新娘上一次,被自己万魂幡直接秒了,这一次,竟然丝毫不惧怕这件恐怖的器物。 林白不认为,对方投影稍强一点,就敢无视万魂幡。 真正被这件法宝伤害过的鬼。 一辈子也忘不掉那种恐惧!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哗的一声,一把掀开背著的黑色大包,从里面取出那只绣花鞋。 万魂幡毫不留情刺下。 周围的嗩吶声一瞬安静。 面前出现了一股如针一样尖锐的注视。 林白抬起头。 看到了鬼新娘。 可此刻,自己肩膀上,还趴著一个鬼新娘。 他明白了什么,用手扒拉了一下,一个只有空壳的纸人,落了下去。 看来林白猜得没错。 鬼新娘不是不怕万魂幡,只是早就调虎离山,用一个纸人,替代了它自己。 自己刚才如果朝背后出手,只会刺穿一个纸人。 然后就被迎亲队伍带走。 “记住我们的约定,七日之內,东西没有送到,我会亲自来接你!” 鬼新娘声音不復先前的娇俏、动人,而是彻底变得冰凉。 祂终究是妥协了。 因为林白已经找准了祂的命门,那只绣花鞋。 只有林白自己知道,如今的万魂幡,已经没有那天那么恐怖了。 可在鬼新娘眼中。 这个男人只要把那个古怪的幡杆,插入自己鞋里,自己这具投影,就会被瞬间吸走所有。 “七天时间太短了,我不敢保证。”眼看对方越来越虚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了,林白才大声开口。 第199章 被选中的吴用 鬼新娘消失后,林白大口喘著粗气,身上有些冒汗。 虽然就算对方真的动手。 他底牌尽出,也有很大贏面。 如果一心想跑的话,估计这尊诡神投影,也拦不住现在的他。 可面对诡神时,那种压迫感,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一只阴祟,站在面前,王瑶和吴用几乎都快被嚇傻了。 更何况是能让阴祟,都被嚇破胆的诡神? 林白抽完一支烟,平復下了心情。 好消息是。 对方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猛吸了很多口小香风,得到了一批质量高得嚇人的鬼炁。 比那天在王槐家里。 那只算命先生鬼,鬼炁质量还要高! 外加金有福站在自己背后,按住自己脑袋时,林白一边抽菸装逼,一边吸到的鬼炁。 这一趟他虽然真正解决的鬼,並不多。 但收穫,却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他又抽了两根烟。 旁边还趴在楼梯上的王瑶,才小心的开口询问:“林白,我可以站起来了吗,那……那位,走了吗?” “起来吧。” 这个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得到林白允诺,终於敢起身。 她拍了拍一旁吴用。 发现对方已经昏死过去了。 林白走过去,摸上吴用额头,探查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 他应该是被镇魂符震晕的。 也对。 炼气四层的镇魂符。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近距离。 哪怕自己有意避开两人。 吴用一个普通人,肯定承受不住。 林白灌入阴气,对方才渐渐甦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林白的脸,吴用一个大男人,哇一声就哭了。 “我不是死了吗?白哥,你也死了,这是哪儿,是不是地狱?” 扭头一看旁边王瑶:“这娘们儿也死了?” “也对,那只鬼那么恐怖,刚才还有一声更可怕的吼声,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咱们现在也是鬼吗?” “不过就算都成了鬼,恐怕也不是有福叔对手,报不了仇,唉……” 林白给他一脚:“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瑶连忙说:“我们没死,是林白,他……他请来了一位厉害的存在,嚇跑了金有福。”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白和鬼新娘之间的关係,犹豫了很久,才如此开口。 “对了,金有福既然已经跑了,我的任务应该也结束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在周围寻找,最后视线落在四楼的一面墙壁上,仿佛那里有一些林白两人看不到的信息一样。 看了几眼,喃喃道:“门已经打开了。” “林白……林大哥,我该走了,这一次,多亏你了,回去后这件事,我要不要跟蔷薇姐说?” 林白摆摆手:“这件事无所谓,另一件事你最好和沈薇说清楚,我记得她好像不喜欢女人。” 王瑶闻言,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她这才想起。 自己先前的遗言中,已经透露出了,自己內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然而最终,自己,以及两个听了自己秘密的人,却都没有死。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社死的事情吗? “那个……我……我真的该走了,林大哥,吴用,再见!” 王瑶两只手用力拽著手指,脚尖狂摁水泥地面,像是恨不得摁出一个洞钻进去。 不过她转念一想。 反正自己是阴间公寓的人。 这里只不过是来进行任务的,梦境世界。 面前两个人,就算知道了自己秘密,也不算什么,反正大家以后有没有再见的一天,还很难说呢。 心里瞬间又好受了许多。 不过就在这时,吴用突然有些惊疑的盯著前面那面墙壁,喃喃自语起来。 “302,这不是我家吗?通往阴间公寓的门户已经打开,请住户们在十五分钟內前往……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不对,这些红色的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王瑶如遭雷击:“你能看到墙上的字?” 吴用茫然点头。 她又转向林白:“林大哥,你呢?能看到前面那些字吗?” 林白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几眼,茫然摇头:“什么字?” “吴用,你被选中了!”王瑶深吸一口气,表情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选中?被什么选中?”吴用不解。 “阴间公寓!”王瑶望向他:“你被临时选召,要从梦境世界中虚幻的人物,成为真实世界中的一名住户,恭喜你,你运气很不错。” “你被选中的方式,和一般住户不太一样,我也只是从別人嘴里,听说过这种方式。” “我们阴间公寓的住户,大部分都是来自现实世界。” “能在梦境世界中被选中的人,一定是因为他有著巨大潜力,或者身上具备某种特殊性。” “这种人一进入阴间公寓,很快就能混得风生水起,很多都成为了一方领袖。” “还有一种说法,你们本来就是真实世界的人,只不过被梦境世界带走,在这里生存太久,迷失了自我。” “你们早就经歷过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了,一旦回归公寓的拥抱,神明会格外眷顾你们!你们也更適合,进入梦境世界,完成公寓的一次次任务!” 吴用听得不明所以,只能扭头看向林白。 和以前一样。 有任何他不懂的事,问林白就行了。 可惜这一次,林白也给不出答案。 对於所谓的阴间公寓,他知之甚少。 不过唯一能明確的一点是。 王瑶这番话,里面有些东西说反了。 她的认知应该被严重扭曲过。 把一个矗立在噩梦深处的虚幻公寓,当成了真实,而把现实世界,当成了梦境。 这一点,林白不会去爭辩,这没有丝毫意义。 他也不会去点醒对方。 在这个灵异遍地的世界上,真相从来不重要,怎么活下去,才是每个人都应该思考的,第一命题。 如果王瑶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真实,可以带给她更大的生存信念的话,那就让她继续错下去吧。 “去吧老吴,那地方虽然也有问题,但看样子,能帮你掌握一些,对抗灵异的力量。” “这个世界暗地里在发生著一些普通人无法想像的剧变,说不定某一天,灾难就会出现在任何一个人面前。” “掌握一点力量,终归是好的。” 林白拍拍吴用肩膀,替他做出了决定。 吴用立马不再茫然,整个人精神起来。 “那就简单了,走吧王瑶小妞儿,咱们现在就去我家,看看推开门后,是不是会去到你说的那什么公寓,既然白哥叫我去,那就不会有错!” 还是和原来在医院一样。 当时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吴用,谨遵一个规律。 有问题找林白。 他说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这样一来,事情的结果,往往都不会太差。 第200章 徐珊珊,黄泉故事会的追杀 吴用两人朝楼下走去。 林白跟在后面,他一直很好奇,阴间公寓的住户,是怎么在踏入一扇普通的门后,就消失在房间里的。 另外吴用被选中的原因是什么? 在这次灵异事件中,有出色表现吗,那为什么自己没有被选中。 从基金会黑色手机上,了解到阴间公寓的背景后,林白其实还挺想进入这个地方的。 如果那是一栋矗立在噩梦深处的建筑。 那地方的鬼炁,一定很浓郁吧? 来到302。 王瑶回头看了一眼林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 “林大哥,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还是请你不要继续待在门口。” “很多不是公寓住户的人,在近距离接触鬼门关后,下场都不怎么好。” “我们推开的这扇门,本身也是一种禁忌!” 原来他们管这扇门,叫鬼门关。 想想也贴合。 已经沉溺在噩梦世界中,无法醒来的人,本质上,已经不是活人了。 想要来到活人的世界,就需要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当然,在公寓住户自己看来。 他们应该是为了踏入有鬼存在的梦境世界,才需要穿过鬼门关。 而现在,只是回家而已。 “没关係,我这个人,天生不怕禁忌,如果这真是鬼门关,那我还真想看看,门后面是什么。” 林白话是这么说,但已经第一时间,把身后黑色大包,抓在了手里。 那里面有绣花鞋和神龕,还有万魂幡。 王瑶推开门。 一开始看不出什么特別,里面是吴用家的客厅。 可在她迈步踏入瞬间。 一股奇特的阴冷,仿佛从某个人的午夜噩梦中渗透出来,入侵了现实,一点点朝著周围蔓延。 门里的世界,宛如被套上一层黑白图层,所有物体,都瞬间失去了顏色,整个世界,化为黑白! 王瑶脚步不停,走了进去,她踩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自己的肢体也在迅速墨化,和环境融为一体,非常顺其自然的,消失在了原地。 看上去。 就像一个本该属於水墨画里的小人儿,重新走回了画里。 吴用看得有些发呆。 不过在坚定了一下信念后,他还是决定要迈出这一步。 回过头,最后看了林白一眼。 “白哥,我这一辈子都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人,或许这一次,我该努努力,给自己改一下命了。” “白哥,我走了,江湖再见!” 学著自己看过的武侠话本上,那些大侠豪迈的方式,告別一声,吴用扭过头,迈步踏入了黑白世界。 他一进去。 黑和白都开始摇晃,紧接著屋內诡异的景象,在一瞬间坍塌为虚无。 当然,坍塌的只是那层诡异的黑白。 当它们消失后,又露出了屋內原本的场景。 只是王瑶和吴用已经不见了。 偌大一栋刚刚才闹过鬼,死过不计其数活人的楼里,如今只剩下楼道里站著的林白一人。 林白咂摸了两下舌头,宛如一个美食家,在品尝世界上的至高美味,逐渐的,他脸上露出了享受之色。 此刻的林白。 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302门口,整个人贴在门框上,像是刚才恨不得跟著两人,一同踏入那个没有顏色的世界一样。 鬼炁! 他吸到了鬼炁。 不是从某只鬼身上吸到的。 而是从一片充满鬼炁的世界中,飘荡逸散出来的。 精纯程度,堪比中等煞鬼。 此外还附著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种东西,非常高级,林白只从鬼新娘身上,闻到过。 那是……诡神的气息! 看来当初那群阴间公寓的住户,没有说大话。 他们背后,真的站著一位神。 只是他们或许没有一个人知道。 那被自己奉为神明的东西。 是一切灵异的顶点:诡神! “难怪王瑶说,接触过鬼门关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光是这一缕鬼炁,就足够害死好几个普通人了。” “就算是掌控了灵异的人,要是太弱,也很容易因此沾染上阴邪,被一些恐怖的东西盯上。” 林白喃喃一句。 他站在原地良久,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面,总觉得门后黑白交错的世界,透著一股异样的恐怖。 就好像在看一幅遗照一样。 也只有遗照,才会只有黑白两色。 他突然想到。 所谓的鬼门关,该不会本身,就是某个人,或者说,某只鬼的遗照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有点嚇人了。 阴间公寓的住户,每一次穿行在现实世界,和噩梦深处之间,都要从一只鬼的肚子里穿过。 要是什么时候对方突然饿了……后果不堪设想。 “祝你好运吧,老吴。”林白摇摇头。 刚才的最后一瞬间,他塞给了吴用一点东西。 是那两张,他实力还比较弱的时候,炼製的地煞符。 对於现在的他,作用已经近乎於零了。 毕竟那是炼气二层製作的。 林白也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在医院小半年的共事中,他已经感觉出来了,吴用是一个很实在的人。 或许是因为从小没得到过什么关爱。 你帮他一次。 他就会记住一辈子。 此外林白在吸取了鬼门关內鬼炁后发现,那其中还蕴藏著一股,浓烈到,堪称夸张的煞气。 与之相比。 废旧停车场的煞气,都算不上什么了。 想想也是。 那可是噩梦深处。 按照基金会的记载,曾经有一整座城市,都被拖拽入了噩梦深处。 那地方死的人,还有死者蕴含的不甘。 绝对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林白有点好奇。 在那里引动地煞符,会是一个什么景象? 他决定下次见到吴用了,问一问。 如果效果好,他还可以多给对方几张,搞不好能帮助他,在阴间公寓混得风生水起。 到时候自己再想吸这种高质量的鬼炁。 说不定也能让吴用,帮自己想办法实现。 这些都是后话了,林白在两人消失后,上上下下,检查了这栋楼一遍,主要是地上的那些公寓住户尸体。 他搜颳了这些人、鬼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隨后离开了这个小区。 刚走出去没几步。 就接到一个电话。 林白先是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再看向通话记录。 足足二十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徐珊珊。 看来她真的有急事,林白一边招手拦车,一边点了接通。 “餵……林白,林白是你吗?太好了你终於接通了!”另一头是喘著粗气,又儘可能压低音量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紧张。 “救我!帮帮我!” “我按照之前你给的地址来找你,但你不在,只有一个保安和一个保洁。” “那个恐怖组织又来了!有人在追杀我!” “我不想连累其它人,跑进了你公寓附近的旧街道,他们已经来了,我死定了,林白,求求你!你在哪儿……” “你先別急,现在还能回到我住的公寓吗,去找保安求助,让他放你进去,就说是我说的。” “不行,我已经被堵住了,我现在只能藏起来!” “那你想办法藏好,我马上赶过来。” 林白能听出对方处境的危险,没有多问一些废话。 自己之前身处灵异事件中,手机没有信號,看来徐珊珊刚好是在这段时间,遭遇了危险。 黄泉故事会还是不打算放过她吗? 徐珊珊是它们原本选中的人。 但自己主动接受那张人皮纸,成为了一名“主角”。 这种情况下,黄泉故事会遵循的原则,並非放过原本的被选中者。 而是一定要杀了对方!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以前的林白,肯定不会想这么多,那是因为当时的他,在灵异面前,连死活都很难说。 在黄泉故事会这些庞然大物面前。 更是连揣度它们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实力更强了,自然也应该,去思考更多的问题,因为这些东西,很快就会成为自己將要面临的难题。 黄泉故事会选中的主角,很像是在养蛊。 所谓养蛊,就是把一群毒虫放在一起廝杀,挑出最强大的一只。 当自己足够强大了。 一定会有一只大手伸进蛊盅。 而现在,他通过徐珊珊的遭遇,恰好可以反推一下,这只大手的主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第201章 徐医生,行为古怪的林白 “是为了组织的威信吗?顺我者活,逆我者死?黄泉故事会这么霸道?” “还是不想暴露人皮纸的秘密,所以要把接触过人皮纸,但没有成为故事会成员的人,全部灭口?” “或者单纯就是隨手清理废掉的蛊虫,把那些没有被投入蛊盅的个体,全部杀死,不让別人得利?” 林白想了片刻,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比较接近。 故事会选上的人,似乎都不简单,第一个放弃了人皮纸的女人,死后直接成为了恶鬼。 这种潜质,已经很惊人了。 毕竟並不是每一个人死后,都会成为鬼。 他们筛选出这些人,肯定花了不少精力,於是在这些人拒绝后,想要彻底杀死他们。 不对…… 再一思索。 他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够准確。 但林白顺著这个思路,继续推测,似乎得出了一个,最为合理的答案。 “故事会的主角要在死了之后,才能兑现为故事会的力量。” “他们杀死拒绝了人皮纸的人,难道是在提前兑现这些人的『价值』?” 他喃喃自语,对於故事会的了解,更进一步。 活人和鬼,在他们眼里,都是一种资源。 故事会背后的高层,一定是一群异常不择手段的人。 他们高居幕后,冷眼俯瞰所有人在灵异面前的绝望。 並利用这种绝望,成为自己手里的力量,以此去对抗灵异,保证自己的安全。 “看来不能对故事会,抱有丝毫幻想,他们给的任务奖励,只是在催促我更快成长。” “真到了可以收割那一天,我是必死无疑的……除非,我比他们更强,比那只收割的手,拳头还要硬!” 林白喃喃一句。 隨后更加专心的开始赶路。 他原本是想打车回去的。 但为了能更快赶到,选择了跑步,现在的他,全力奔跑速度,早已经超越了一般车辆。 唯一麻烦点的是。 可能会被路边摄像头拍下,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在成为了基金会荣誉执事后,这一点,林白就不担忧了,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没过多久,林白已经回到了西郊老街附近,他按照徐珊珊说的地址,走进了一片杂乱的废弃建筑区。 这地方他来过。 上一次去观財小区,也是通过这里,左绕右绕,才找到入口的。 刚进入街道时,林白脚步顿了一下。 他自然也怀疑过。 电话另一头,究竟是不是徐珊珊。 这件事太蹊蹺了。 徐珊珊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只鬼,或者一个掌握了灵异的黄泉故事会会员,想要杀她,她应该活不了这么久。 难道是观財小区盯上自己了,想引自己回去?这是一个陷阱? 不过在刚才一瞬间。 当林白感觉自己身上,某种东西消失了的瞬间,他立马明白,这种可能可以排除了。 今晚之前,自己从两只煞鬼,还有一只阴祟身上,吸取了不少鬼炁。 同时也吸到了一种虚无縹緲,名为运势的东西。 现在,运势消散了。 这证明它要兑现了。 看来徐珊珊活到现在,跟自己有一定关係。 要么是她作为熟人,借走了自己的运。 要么就是她这一次遇险,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错的收穫? 林白慢慢朝老街中走去。 两旁空无一人,这是一片拆迁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拆迁迟迟没有进行。 似乎根本没有人打算,在这片地方,再建立起高楼。 所谓的拆迁,只是把人移走。 观財小区的事。 建筑商听了,应该也都是毛骨悚然。 附近受它影响,已经是一片死街了。 仔细想想。 自己住的这片地方,周边好像都不怎么简单。 鬼比人多的444路公交车,一走进去,就会多出来另一个自己的无光路。 人口失踪频发的平安公寓,还有就是隱藏在废旧老街中,不到半夜,根本找不到入口的观財小区。 林白有时候会怀疑。 这周围的很多人根本不是搬走了。 而是早就死在了各种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中。 连基金会都没有来处理这些事。 这里就好像一个被时代拋弃,被城市忘却的阴暗角落,是罪恶滋生的最好土壤,也是灵异不断延伸、成长的好地方。 等等…… 这地方,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林白突然想到。 既然有人可以把一座废弃商场,当成道场,培育厉鬼。 也有人可以把一个废旧车停车场当道场,养出阴祟。 那是不是也有更厉害的人物。 把一整片废弃的城市区域,当成了自己的地盘,用来养什么东西? 林白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外表一丝不苟的老人。 五十来岁,脸色有些焦急,像是在害怕什么,但又不肯离开,一直在小声呼唤一个名字。 “珊珊,珊珊。” 林白走过去,发现是一个熟人。 “徐医生?” “啊……哦,是林白啊!你前些日子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在这……多的就不说了,我现在有点急事。” “急事,你在干什么?” “找徐珊珊,这死丫头,在外面惹了人,晚上的时候她被人叫了出去。” “我不放心,跟著去阳台看,只见到她焦急的往小区外跑。” “她以为自己逃脱了,但我明明看到,那个来找她的人,一直紧跟在她的背后!”徐医生脸色紧张,他也曾为这个女儿,操碎了心。 但以往都是在学习、工作、经济上。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 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因为女儿混社会惹上的麻烦,跟著她,跑来救人。 “徐医生,你看清楚了吗,真有个人一直跟著徐珊珊跑了出去?遇到这种事你怎么不报警,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也不是没想过,最近我正在托人,给她安排一个院里的正式工作,怕影响政审。”这位老医生,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 他大半辈子都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 唯独为了这个叛逆的女儿,走了不少关係。 “算了,不说这些,徐医生,我也是来帮徐珊珊的,你跟我一起过去吧,记住,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太害怕。”林白带著对方,朝旁边一栋楼走去。 徐珊珊在最后报出一个位置后,就掛断了电话。 对方似乎已经追到她附近了,她不敢乱说话了,只能期待,林白可以早点过来。 林白也没有联繫对方,直接带著她爹,走去了她藏身的地方。 他没有发现的是。 走在自己面前的徐医生,脸上笑容,有些古怪。 而徐医生也没发现的是。 走在自己身后的林白,姿势有点古怪,他弯著腰,低著头,整张脸几乎都快要贴到自己背上了。 第202章 製造绝望的人 两人走入楼道,这里废弃很久了,垃圾和灰尘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恶臭扑鼻。 一直来到五楼,林白才停下脚步。 “徐医生,徐珊珊只说她在五楼,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没事,我叫她。”徐医生把手捂在嘴边,用一种喑哑低沉的语调呼喊起来:“珊珊!珊珊?你在哪儿,快出来珊珊,爸爸来找你了!” 奇怪的是。 不论他怎么喊。 两边房屋都没有动静。 林白尝试打电话,结果另一头却根本不接。 他推开一扇门:“徐医生,你去对面屋子找吧,我去这间找一下,一找到人立马叫你。” “好,麻烦你了小林,等找到珊珊,我一定好好感谢你!”徐医生愁容满面,转头进了另一家的房间。 林白走入客厅。 这里废弃有一段时间了,屋里布满了蛛网,家具落满了灰,他没走几步,一个衣柜里突然探出一张脸。 是徐珊珊。 她脸色煞白,仿佛遭受过某种惊嚇,身上有血腥味,可能是受伤了。 “你在这里啊,刚才你爸叫你怎么不回答?”林白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谁料徐珊珊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我爸?” “可是林白,我爸已经死了啊!” “徐医生死了?” “之前太著急,我忘了跟你说这件事。” “前几天我回家住,我爸就有些不正常了,他很多维持了十几年的小习惯,突然变了。” “有天晚上我听到外面有声音,起身去看,就看到我爸在客厅一个人照镜子,灯也不开,他还用手摆弄著自己的脸。” “我怕他是年龄大了,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就多住了两天。” “谁知道后来他越来越不对劲,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到他居然站在我床边!” “我爸是一个很封建的人,在我十岁之后,就开始女大避父那一套,从小到大,他几乎就没进过我房间。” “当时的他,眼珠子死死瞪大,那张脸我越看越觉得陌生。” “第二天我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肯承认。” “我趁著他出门,开始翻找家里的东西,想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直搜到晚上,我才发现家里以前根本不用的杂物间,被人锁上了,我砸开门进去,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当时我爸恰好回来了。” “我紧张了一下,后来又想到,反正他是我爸,怎么也不至於伤害我,就算他成了杀人犯,在家里藏了尸,被我发现,他估计也捨不得灭口。” 这一点,林白是赞同的。 医院里的人都知道,徐医生妻子早逝,父母也走了,他唯一的亲人,就这一个女儿。 也是因此,才过分宠溺,造就了徐珊珊曾经叛逆的一段小太妹生涯。 別说徐医生成了杀人犯,就算他成了鬼,徐珊珊也不用害怕。 “可是……”徐珊珊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恐惧:“当时我爸在外面放包和衣服,我也顾不得声音了,趁机快速翻找杂物堆,结果在里面看到一具保鲜膜包裹起来的尸体。” “那个尸体没有脸,面部血肉模糊,整张脸似乎都被人挖走了。” “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老徐,是我爸!” “等我反应过来时,杂物间门外,已经站著一个人了,是刚下班回来的老徐。” “我就这么抱著他的尸体,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我看到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墙面上好像有很多张人脸的轮廓在移动,一直来到我身边,然后我就昏迷了。” “懵懵懂懂的,我听到有人在商量,要怎么割下我的脸,我嚇得一个激灵,爬起来就跑,一路跑出来,我爸……不,是那个怪物,就在后面一直追!” “我疯了一样给你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我来到平安公寓,也没找到你……” “林白,那个老徐是假的,我们该怎么办,赶快跑吧!” 林白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大致明白了,徐珊珊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看来这一次,黄泉故事会来到的不是鬼,而是人,而且肯定是会员。 徐珊珊被对方选定为,要驾驭的下一只鬼。 那在杀她前。 肯定要极尽折磨和恐嚇。 才能让她死后,变得足够强大! “走吧,你走前面。”林白开口。 徐珊珊是见识过林白手段的,一看到他,心底就安定了很多,闻言有些摇摇晃晃的朝门外走去。 她一路逃亡,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了。 刚到门口。 她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身体逐渐开始发抖。 在对面房子的门框下,站著一个人,正笑吟吟望著这里。 正是“徐医生”。 对方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等了有多久了。 看来一开始他就没听林白的话,进入房间搜索,而是在这里蹲守走出来的两人。 “林白,林白,林……” 徐珊珊往后伸手,却发现自己背后空无一物,一扭头,林白已经不知所踪,昏暗的客厅中,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瞬间嚇得六神无主。 再看一眼前方的“徐医生”。 徐珊珊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通红的眼眶写满了柔弱和可怜,她的腿也在发软,跑也跑不动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朝自己越走越近。 “它可以变成我爸,难道刚才的林白,也是这鬼东西变的?从一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来救过我?” 她心底,生出一个极端恐怖的想法。 这时候,前方的徐医生,在观察到徐珊珊如今的状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下一刻,他伸手在面部一抹,仿佛取下了什么东西。 隨后那张脸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脸,皮肤娇嫩白皙,长相不算特別好看,但妆容非常精致,像是一个从小被呵护到大的乖乖女。 她有一头黄色捲髮,但五官明显不是外国人,应该是烫染的。 “记住这张脸,我害死了你爹,马上也要杀死你,你的一切痛苦和悲剧都源於我,但你却註定要被我束缚,成为我的工具。” “不用抑制自己,尽情爆发你的怨念和恨意吧,你甚至可以一次又一次尝试杀死我,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你的恨意更深刻的话!” 黄髮女人笑眯眯的开口。 她的语气、神態,都很和蔼,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从骨子里感觉有些害怕。 亲手缔造其它人的悲剧。 对於她而言,似乎只是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小事。 徐珊珊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跪在地上,咬紧了牙关。 一方面是在害怕,但同时,也在愤怒! 不过她是什么情绪,都无所谓了。 因为此刻,女人一手按在墙上,黑暗中,似乎有一团团人脸轮廓在墙壁上游走,朝著徐珊珊快速逼近。 她慌乱想要后退,发软的手脚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死亡就像一片阴影,把她彻底笼罩。 不过就在那一张张人脸,將要撕咬到徐珊珊身上时,她身后阴影中,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第203章 鬼修珍宝,颅首相 “砰!” 一拳砸进墙壁,拖拽出好几张鬼脸,其中有两张只剩下一半,血肉开裂,骨骼崩碎,残缺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仅存的眼珠子死死瞪大,似乎要撑裂眼眶。 这只由很多张脸组成的,奇特的鬼,无法相信这一瞬间,发生的事。 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 一拳就把它砸了个半死? 林白把这些人脸放在嘴边,张口猛吸。 人脸的惨叫愈发悽厉,它们集体失去了色彩,到最后,连轮廓都不见了,全部成为了林白肚子里的鬼炁。 林白这才悠悠转头,望向先前似乎一切都尽在把握的黄毛女孩,嗤笑一声。 “区区厉鬼,也敢逞凶?” 区区……厉鬼? 黄髮女人懵在了原地。 对於一般人而言,恶鬼都是不可战胜的。 厉鬼,即便在掌握了灵异或者超凡伟力的人当中,也算很恐怖的怪物了。 对方竟然说。 区区厉鬼? 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黄髮女人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朝楼下跑去。 这绝对不是她可以对抗的人物! 逃跑同时,她还甩手丟出了一大堆东西。 一个纸人,落地瞬间,竟然立了起来,张牙舞爪朝林白衝去。 一捧零钱,附著了灵异,对鬼和人都有著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低下头去捡。 几枚棺材钉,诡异的立在楼梯上,等著人踩下去。 这里每一件,放在平时,都是足以让黄髮女保命的强大底牌。 可在面对这个男人时。 她毫不犹豫,把自己所有底牌,不要钱一样撒了出去。 能在鬼、各种掌控了灵异的危险人物当中,活下来的,几乎没有一个傻子。 他们对於实战中,敌我双方差距的判断,精准无比。 对於怎么最大限度保命,更是提早模擬、研究了无数套方案。 林白追了上去。 连他也被对方一堆底牌,阻拦了一下脚步。 他捡起纸人、零钱,又硬生生拔出仿佛焊进水泥里的棺材钉,放在鼻子边,当零食一样吸著,隨后才继续追了下去。 林白对於这些附著有鬼炁的东西,总是没有丝毫抗拒能力。 不过他在吸了这些东西上鬼炁后,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黄髮女身上的鬼不怎么样。 但带的东西。 倒是品质很高。 基本都是厉鬼级鬼器,还有一枚棺材钉,达到了凶鬼级別。 这些东西,不像是她的实力,可以弄到的。 背后有人? 林白思维迅速,很快判断出这一点。 只是连他也没想到,对方背后的人,会出现得这么快。 就在他追到一楼时,面前出现了一幅奇异景象,一团黑雾,覆盖了楼栋大门口前后。 黄髮女隔著黑雾,站在外面,突然不跑了。 她的身边,有一个满脸伤疤的男人,年龄不大,但看上去非常沧桑、可靠,仿佛经歷过很多事。 他盯著林白,一双眼睛仿佛狼目,不带丝毫感情,只有对於猎物,最谨慎的打量! “哥,杀了他!” “幸亏这次你要去附近小区执行故事会任务,不然我可能会死在他手上!” “真是的,一个简单的杀新任务,竟然会遇上这么难缠的麻烦。” “对了哥,你小心点,他很厉害,一拳就轰死了我的厉鬼!” 黄髮女气性上头,但也没完全失去理智,还不忘提醒疤脸男人。 听到她的话。 男人表情更严肃了。 这时候林白也冲向了雾气。 疤脸男人突然拿出一把刀,狠狠在自己胸口割了一刀,瞬间血流如注,几乎是喷了出来,飆进黑雾中。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惨叫,又仿佛在狂笑。 淡淡的黑色雾气里,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朝林白撞来。 他皱了皱眉,运转阴魂手,一巴掌拍了上去。 “轰” 林白倒退一步,有些惊讶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炼气四层的肉体强度。 这一刻,掌心竟然略微有些凹陷。 他瞬间明白,今晚的运势,要落在什么东西上了。 刚才他看到,雾气中窜出来的,是一个骷髏头。 通体阴气繚绕,没有展现出过多古怪的灵异力量,而是最纯粹的物理碰撞。 仅仅这样,就能抗住自己一巴掌。 这东西,不简单! 林白很惊讶。 而前方雾气后的疤脸男人,神色异常平静,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 但仔细看,他的眼角,似乎在轻微抽搐。 他好像,僵住了。 “哥,是对手吗?那人好像受伤了,你还有別的好东西没有,一鼓作气用出来,杀了他!”黄髮女倒是有些高兴起来。 她看到林白吃亏了。 而自己哥还老神在在,相当稳妥。 疤脸男闻言脸皮狠狠抖了几下。 別的东西? 刚才那一下,几乎都快要了自己半条命! 这黑雾里的东西,是吸取人的生命力,发动攻击的,根据对手强弱,吸取量也不一样。 刚才对方一巴掌拍上来。 疤脸男就感觉胸口一空,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那是他的寿命。 “兄弟,停手吧,我们也是按照上面的任务做事,我们之前並不知道任务目標是你朋友。” “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疤脸男说话口气,和他的外形高度相符,一副港片黑帮的口气。 林白站在楼里,望著面前的黑雾,根本没回他的话。 这时候后面的徐珊珊,拖著虚弱的身体,走了下来。 她望著面前的杀父仇人,死死攥紧著拳头,通红的眼眶中,闪烁著倔强和愤怒。 但看一旁林白似乎在为难。 她也只得低下头,把自己的情绪隱藏起来。 “林白,不用为了我这么为难。” “你们干这一行的,平时一定很危险,没必要树立太多敌人,你能救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没事,让他们走吧。” 她还以为,林白被对方震慑住了,不一定是对手,这些话也是在帮他找台阶。 疤脸男人看对方不说话,也以为林白是同意了和解。 於是解开手上一根麻绳,揉搓了几下,黑雾一点点朝著他飘去。 一颗颗骷髏头串入麻绳,变成核桃大小,雾气消失不见。 他二话不说,拱了拱手,拉著黄髮女人,转头就走。 “哥,他很厉害吗,还是你今晚要做任务,不想多废精力?他刚才差点杀了我,我的鬼也死了,还浪费了好多你送给我的东西……” “闭嘴!”疤脸男人呵斥了一句。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了林白不悦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再说你们走就走,把我宝贝抢走算怎么回事?” “知不知道这一片儿是谁的地盘,出去打听打听,滇市西郊谁是爹,平安公寓你白爷!”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迅速朝著两人逼近。 疤脸男人脸色大变,一抖手腕,麻绳瞬间崩解,一个个骷髏头飞出,开始喷涌黑雾。 雾气瞬间把林白包裹。 “唰” 破风声响起,一个骷髏头飞了过来,他抬手去挡。 这时疤脸男人神色狰狞的做出了一个举动,他直接在自己脸上割开一刀,鲜血被黑雾吞噬。 下一刻,骷髏头发生诡异变化。 它竟然直接穿过了林白手掌,凭空砸向他的胸口。 这种“瞬移”,是骷髏头能力之一,同样需要使用者,付出巨大代价。 但效果也是极佳的。 连林白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胸口被一股巨力砸中,他忍不住倒退两步,喷出一口鲜血。 吃了亏。 然而林白脸上,没有丝毫难看的神色,反而莫名的兴奋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血跡,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个脱光衣服的绝世美女。 “骷髏塚,白骨坑,生人怨,死人坟……竟然真的是这东西!” “颅首相!” ——眾生皆相,相有虚真,轻若无物,重则万顷。 刚才的骷髏头,既不是瞬移,也不是穿透了他的手掌,而是在某个瞬间,化为了“无”相。 又在快攻击到自己时,化为了“有”相。 这是一件,鬼修一脉中,极其特殊的宝物! 第204章 报仇 “哥,有效果,他吐血了!”黄毛女大喊。 却没发现,一旁的疤脸男人,已经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了。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明明都砸到胸口, 只是吐了口血?!” “他真的是人类吗?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身为故事会会员之一,本身只有三级,用人皮纸驾驭了一只凶鬼,一只厉鬼。 但依靠著身上这件祖上传下来的宝物。 疤脸男往往都能和四级的会员,一起称兄道弟。 因为他曾凭藉这东西,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杀死过一只煞鬼,和一位修行四阶段的阴门高手。 在圈子里。 大家都是把疤脸,当作天才看待,觉得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认为他將来一定会成为一位大人物。 因为上一个能像他这么干的人。 叫萧炎。 疤脸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被称作灵异萧炎。 可如今。 疤脸男人看到了无法置信的一幕。 那足以杀死煞鬼的一击。 只让对方吐了口血? 林白站在原地,这一次的骷髏头,確实跟先前那一击不一样,他胸口中被打入了浓重的阴煞之气。 一般人这时候就不能乱动了,容易煞气冲体而亡。 连林白也被硬控了几秒。 主要饭都餵到食道了,他不吃也不行。 “嗝~”把阴煞之气炼化,林白打了个饱嗝,站在黑雾中,也不出去,就这么遥遥望向疤脸男。 这一幕旁人看不出问题。 可在疤脸男眼中,却格外的扯淡。 凡是和他交手过的人都知道。 他製造的这片黑雾,最是危险,想要贏他,就得不顾一切衝出黑雾范围。 当然,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在对手疾冲的时候,操控黑雾紧紧跟隨。 可这个男人,此时脸上的笑容,让疤脸男从头凉到了脚。 他挥挥手,嘴巴开闔。 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再来一次。” “艹!”疤脸男终於忍不住了,一挥手,人皮纸出现在手中,两道鬼影朝著林白衝过来。 他自己则是不要命一样,拉著黄髮女,朝街道尽头跑去。 “哥……”黄髮女也察觉到了不对,想问些什么。 却被无情打断:“闭嘴!你她吗从哪儿招惹这么一个怪物,他可能是阴祟级高手!他在玩儿我们!” 黄髮女瞬间沉默了。 她在害怕的同时,又有一种复杂的心情。 自从踏入了灵异一行。 凭藉自己哥哥,她总是能高高在上,把別人的命运玩弄於股掌。 没想到有一天。 自己也会成为別人手中的玩物。 林白见两人逃走,黑雾虽然依旧存在,里面却没有骷髏头冒出来了,他也不再继续等待,大踏步追了上去。 两道鬼影,刚一接近。 就被一桿十字架一样的东西,轻易贯穿了身体。 林白追上两人时。 疤脸男又一咬牙,丟出一把黑髮。 头髮下似乎还粘著一张头皮,粘稠的血丝落地就开始疯涨,黑髮宛如化作了一片海洋,想要束缚住林白。 林白这一次也认真了几分。 对方拥有颅首相,肯定也靠这东西,捞到过不少別的好东西。 虽然本身只是三级的黄泉故事会会员,可一出手,竟然是一件四级鬼器。 从价值上而言。 这东西,至少得基金会执事那个级別的人物,才用得起。 往往能成为鬼器,被永久保存下来的物品,附著的灵异都格外特殊,格外恐怖! “化鬼为刃,天下大丧……” 林白右手之上,半个狰狞得恍若神魔的鬼头纹身,突然张开嘴,哭嚎起来,声音哀切悠长,让人心头悸动。 伴隨它的嚎哭,周围天色,似乎带上了一抹不祥的暗红。 鬼纹迅速扭曲,犹如实质化一般,脱离了手掌,纹路不断交织缠绕,化为一个造型奇异的刀柄。 没有刀刃。 林白就这么手持刀柄,一刀落下。 面前的黑色海洋中,发出了一声悽惨无比的吼叫。 长髮根根断裂,落在地上,像是被火烧过的虫子一样,迅速蜷缩,变成了一地灰渣。 他直接用出了《鬼纹开天刃》。 如果是煞鬼,林白一定不会这么急迫,可能形成四级灵异的物品,他一点也没有犹豫,直接用最强手段斩杀。 避免变故。 隨后趁著刀柄还在。 他速度瞬间暴增,直接来到疤脸男人身后。 对方虽然掌握了各种手段,但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在林白面前,他们的逃跑,和蚂蚁从自己左边掌心,爬到右边掌心,差不了多少。 一刀下去,直入后心。 这是为了防止,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砍出这一刀,他才让消耗骇人的鬼纹开天刃消散在手中。 而前方的疤脸男人如遭雷击,奔跑的脚步,骤然停下,连惨叫都没有一声,他一头栽倒在水泥路面上,死得不能再死。 被他拉著的黄髮女,一脸不敢置信。 她哥哥有多少好东西,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就算真是一只阴祟,也不可能这么快杀死他! 哭喊著跑过去,翻开疤脸男身体,发现他胸口有一个浑身染血的稻草小娃娃被激发了。 然而这娃娃没能帮疤脸男替死。 因为它的胸口,也被一道刀刃贯穿,刃口纹路上,可以隱约看到一个个神態狰狞的鬼头纹路,它们似乎在笑。 这就是《鬼纹开天刃》。 別看它只挥出两刀,就消耗了林白如今炼气四层,一半以上的灵力。 但这种效果,实在让人惊讶。 不是无视一切保命手段。 而是宛如诅咒一般,能顺著你的保命手段蔓延,將其一併咒杀! “你……別杀我……不要!”黄髮女回过头,就看到那个满脸是血的杀人魔头,站在自己身后。 林白没跟她废话,一把掐住脖子,拎小鸡一样,走了回去。 用鬼炁封闭黄髮女身上一切手段,又把她的人皮纸等灵异物品搜出来之后,他把女人丟到了徐珊珊面前。 递给她自己的万魂幡。 一般的人,或者鬼,想使用万魂幡,一定会遭受到最严重的反噬。 除非林白站在旁边,亲自同意,这就是认主之后的灵宝。 不用提醒。 徐珊珊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披头散髮,两眼通红,宛如一只厉鬼一般,举起万魂幡,死死盯著面前的黄头髮女人。 对方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她在叛逆时期,当小太妹的时候,也和对方一样,染过这样一头黄髮。 如果换一个场合遇见。 两人或许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可在这里。 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虽然嘴上从来没有承认过。 但老徐,一直是徐珊珊心底,最重要的人。 这位父亲,总是无声的在背后支撑她,保护她,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杂物间那具被扒了脸,用塑料薄膜包裹起来的尸体手上,徐珊珊看到了他当时正在发简讯的手机。 联络人是自己。 上面只有五个字“別回家,快跑”。 老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遭遇到,鬼这种一般人难以想像的恐怖之时。 第一时间考虑的。 竟然是提醒自己女儿。 “唰” 十字架一样的魂幡骨架,插入胸口,徐珊珊动作不停,紧接著拔出来,又是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第205章 黄泉故事会將来被灭的根源 林白颇为咋舌的望著面前,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还有一旁精疲力竭,跪倒在地,捂嘴哭泣的徐珊珊。 这小姑娘。 不愧是当年曾经在“道上”混过的。 平时看著柔柔弱弱,像一个温婉可人的邻家小妹,实际上骨子里却藏著一股狠劲。 一旦被人激发了她的另一面。 她的性格,行为方式,就会完全走入一个极端。 也难怪,黄泉故事会,会选中徐珊珊。 这样的人在经歷无尽痛苦后死去,哪怕变成鬼,也是最凶的一类! “林白,谢谢你,谢谢你……” 徐珊珊双目有些无神的道谢,她直接在地上磕头。 倒不完全是为了表达感激。 更像是一个人自暴自弃时,利用自残,来掩盖痛苦的情绪。 今晚,她一直在逃,脑海里只有恐惧。 当危机解除。 她才开始感受到,父亲去世的悲痛。 徐珊珊是徐医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徐医生自然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走吧,去我公寓休息一晚,我给你处理下伤势。”林白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只是拍拍对方肩膀。 “林白,能背我吗?我好像把力气耗光了。” 刚才她杀黄髮女,用尽了浑身上下最后一丝力量,拼了命的挥舞铁钎,不想给对方留下任何一丝生还的可能。 “好。” 凌晨五点的街道上,凉风习习,少女的发梢像狗尾巴草,不时撩拨在林白的脸和额头。 “把头髮扎起来。” “怎么了?” “痒。” “哦……” …… 隨后是长久的沉默。 林白没有跑,只是平稳的在路上走,他刚才也消耗很大,这时候不愿意浪费灵力赶路了。 反正公寓距离这里也不远。 已经能看到公寓灯光的时候,徐珊珊在长久的安静后,又一次开口了。 “林白,我想报仇。” “你已经报仇了。” “我是说,我要杀了那个恐怖组织所有人,刚才那两个说,他们只是依照任务行事,背后有人在指挥,我是得罪什么人了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徐珊珊语气透著不甘。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接触过人皮纸,但所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 因此並不知道。 她口中想要覆灭的,那个叫黄泉故事会的组织,究竟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连基金会都要与它们平等对话。 他们的缉杀令,连林白都要忌惮。 甚至金有福这样的阴祟,都要被他们算计。 就算是林白,暂时也不敢说出和身后背著的少女,一样的话。 但对此,他没有嘲笑,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人无论想做什么事,都是值得鼓励的,你选择的目標,就是你的人生。” “我还以为你要劝我別衝动?” “我没有资格替別人决定人生,哪怕她想去死。” “我想对付它们,就会死?林白,那个组织,到底有多厉害?” “我不知道,我连它们的冰山一角,都没有看见。”林白如实告知。 他如今只见过故事会的“会员”和“主角”,但这两种人,都只不过是“劳工”和“蛊虫”的角色。 真正站在幕后的人。 只会通过人皮纸操纵他们的人生,根本没有露过面。 “林白,你能教我一些东西吗,我会拼了命努力,我的后半辈子,都会为仇恨活,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徐珊珊有些虚弱的开口,她现在明明连路都走不稳,可她的话,却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 “……没有师父同意,我教不了你。”林白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那好,还有什么路子我可以走,我看那些人和鬼为伍,我也可以!我不怕风险,不怕吃苦!” 林白突然停了下来。 这周围的路灯早就坏了,一路走来都是漆黑,可他前方对侧的路面上,有一截人行道灯火通明。 诡异的是。 那灯火之下,连一只飞蛾、蚊虫都看不到,仿佛任何生命,都不敢靠近那里。 “实话告诉你,黄泉故事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脱它们掌控的棋子,你拒绝了人皮纸,已经被列上了必死名单。” “我不是每一次都恰好能够帮到你。” “我的公寓可以保护你一段时间,但这地方,也很危险,公寓里住著的人,有时候我都会感到很害怕。” “现在你的面前,有唯一一条,有可能活下去的路,可要走这条路,第一步就是跳下悬崖,九死一生,徐珊珊,你想去吗?” 徐珊珊没有回答。 她突然挣扎著,从林白背上,缓缓爬了下来,定定的望著马路对面,唯一有路灯的地方:“是那地方吗?那里有什么?” “那里有所有被执念所困住的人死后的灵魂。”林白开口,这一点,是他在基金会手机上看到的。 “你的执念,如果足够坚定,那条路里,黑暗中的东西,就会不惜一切帮你完成。” “代价,是你的人生被剥夺。” “你想怎么选?” 这是林白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让普通人掌控灵异的方法。 其实无论是基金会,还是阴门、黄泉故事会,掌控灵异的法子,都一个比一个危险,一个比一个邪门。 但相比起来。 这个办法,还是有些过度歪门邪道了一些。 通过感染灵异,另闢蹊径,用自己的人生作为代价,换取一次执念的实现。 即便是愿意去跟鬼斗智斗勇,驾驭它们的人,估计也不会考虑,这种方式。 可徐珊珊在听完后,眼底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她脚步踉蹌的走向马路对面。 虚弱的背影,难以形容的坚定。 “林白,谢谢你,我去了,再一次见到,如果我成了鬼,你不要手下留情,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没有遗憾!” 她在靠近那段,唯一有亮光的诡异路段后,似乎也稍微有点害怕。 但徐珊珊没有退却,而是大喊一声给自己鼓气后,加快了脚步,冲了进去。 一些人吃到难吃的东西,是赶紧吐了。 还有一些狠人,则是赶紧往下咽。 徐珊珊就属於后者,在她察觉到,自己开始不坚定的时候,她就自己断去一切后路,强迫自己,必须走完最后一步! 第206章 生门入,死门出,两个徐珊珊 林白站在街对面,眼都不眨的盯著无光路。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外面去看,別人进入无光路之后的情况。 徐珊珊拖著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步履蹣跚。 她就这么走入了周围唯一有路灯覆盖的路段,全程看不出丝毫问题。 不过在她走过第二个路灯时,林白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具体他也说不清楚。 徐珊珊走路的样子,还和先前一样,路灯也依旧亮著,没有熄灭。 鬼神瞳也看不出问题。 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 刚才已经发生了某种情况。 徐珊珊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头缓缓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木然。 当她来到无光路中段位置。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浑身一颤,目光直勾勾盯著面前,仿佛很害怕。 林白站在街对面。 对方低著头,在观察路面。 所以他看不到,徐珊珊看到的东西。 但一个恐怖的猜想,在林白心底已经开始滋生。 徐珊珊为什么盯著路面? 难道她看到的东西,並不是站著的,而是贴在路面上,或者说,被埋在这截路的地底? 忽然。 林白感觉自己汗毛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四周的黑暗,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浓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背上,让他难以喘息。 “这条路不能隨便乱看吗?” “或者说,有人走进这段路的时候,外面的人不能隨便观察它?” 林白一把抓向身后,同时在心底暗自猜想。 抓了一个空。 背后什么也没有。 他回过头,张开鬼神瞳,发现有一片连鬼神瞳也看不穿的诡异黑暗,正在缓缓散去。 並非鬼神瞳弱。 而是说明这股力量,远远超出现在的林白。 忽然想到了什么。 林白连忙回头。 就看到徐珊珊已经走出了无光路。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分別站在无光路两头,背道而驰。 其中一个扭过头,怪异的看了林白一眼,隨后身姿矫健的,衝进了前方黑暗的路段。 林白立马朝另一个徐珊珊走去。 以对方刚才的状態。 不可能这么有力气。 那很明显,那个跑了的,就是徐珊珊的慾念影子了。 也不知道它会怎么样,去帮助徐珊珊,实现她的执念。 林白刚抬起脚步,突然僵在了原地。 因为此时,剩下的那个徐珊珊,也突然扭过头,诡异的看了他一眼,隨后脸上同样带著奇怪的笑容,衝进了前方黑暗中。 她的力气,什么时候恢復了? 林白这一刻有一种从头凉到了脚的感觉。 他发现,有些事情,或许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徐珊珊的情况,和绝大部分走进了无光路的人,都不太一样。 不光是生出了一个慾念影子。 连她自己,似乎也变奇怪了。 “这两个,都像是鬼变的慾念影子,那真正的徐珊珊呢,迷失在无光路里了吗?” “我害了她?” 林白也没预料到这种结果。 他对无光路的了解,也是基於李鲤隨口的几句话,以及基金会资料库中的几句简短介绍。 “难道是我在外面观察,导致出现了这种问题,不应该啊,那天李鲤也距离这里不远,我在无光路里面,並没有出意外状况。” “还是说,徐珊珊的执念太强,所以映照出了两个慾念影子?” “又或者她为了报仇,选择了將自身的一切奉献给这条路。” “真正的徐珊珊已经死了,她身体里,住进了一只鬼,她的慾念影子里,也是一只鬼?” “……” 林白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他也没追上去。 因为自从徐珊珊选择了这条路,她就跟自杀了没什么区別。 重新走出来的她。 已经跟普通人时,活著的她,关係不大了。 她就是想用自己的命。 来报復黄泉故事会,让这个毁了自己人生的邪恶组织,感受来自一个普通人的,深沉的恶意! “祝你好运吧,”林白摇摇头,绕路走向了平安公寓。 不过刚过马路。 他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味道中夹杂著鬼炁,应该和一只鬼有关。 顺著走过去。 来到了一个老旧公交站台。 这是林白第一次和李鲤相遇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搭乘上444路的地方。 黄袍道人死在他手上。 444路已经好多天没有运行了。 这辆公交背后的人在守著金有福,等待进行夺舍最后一步,应该也没有精力,去重建444路。 林白还记得,自己当初把那个刻碑匠老东西的手段,埋在了这里,可惜並没有把444路拉下水。 “没了444路,但这地方出现了新的鬼?” 他顺著血腥味,走入站台。 张开鬼神瞳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埋东西的地方。 在那旁边,鬼神瞳的观测下,出现了一双脚印。 黑红色的鲜血流淌,不时冒出一个小气泡,这两个脚印,仿佛有生命一样,在林白接近时,居然在缓缓转向,似乎想嵌入到他的鞋底。 如果是看不见脚印的普通人。 恰好踩上去。 恐怕真的会带著这两个血脚印,回到家里。 那之后会发生什么,让人不敢想下去。 “这两个脚印的危险程度,不亚於一只顶级厉鬼!” “是什么怪物留下来的?阴祟吗?” 林白观察了几眼后,脸色逐渐沉了下来,自己附近,来了一只阴祟? 它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它在寻找什么? 皱著眉,一边思考,林白一边走上前。 他靠近的时候,两个脚印上的血丝,疯了一样扭曲,化作一道道血丝,朝著他鞋底缠来。 他低下头,吸了两口。 血脚印就逐渐丧失了生机。 林白拿起万魂幡的骨架,开始挖土,大概一尺深的地方,他看到了自己埋下的包裹。 这里面是刻碑匠的手段。 可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黄纸符。 看著有点像444路公交车,车底的符。 这是黄袍道人的手段? 他已经发现了这一包裹,但没有选择节外生枝,只是用一张符,封闭了它散发出的灵异气息? 林白瞬间明白过来。 不过此时,这张符已经没效果了。 符纸被血污浸透,黑红色的血丝,和血脚印上的相同。 应该是血脚印的主人,抹去了符纸的效果,查看了一下,包裹里的东西。 这只鬼,跟谁有关,其实已经很好猜了。 要么是刻碑匠一脉的人。 要么就是富力广场,背后那人。 他已经找过来了? 林白记得,中山装老人称呼那人为,韩老魔。 能让一位阴门高手,如此称呼,对方一定非常不简单。 他当年策划了富力广场的惨案,目的似乎是,想培养一只特殊的鬼。 吊死鬼就是他的杰作。 然而,跟茅道人一样。 富力广场,或许只是这人诸多“道场”“实验场”之一。 一只厉鬼,只是他隨手的小把戏。· 从血脚印来看,这是一个很恐怖的人物,林白也不由得慎重了起来。 “不过他不一定是在找我,否则郑前和陈小琴早就打电话来求救了,平安公寓应该没有出事。” “这种人物,不是那么好矇骗的,或许在看过这些东西后,他已经明白了,谁才是真正毁了他道场的人。” “但要是他心思歹毒,目空一切,就算我只是被捲入的无辜者,说不定也会被连累!” 林白喃喃自语,心底对实力的提升,愈发迫切起来。 他掂了掂黑色大包。 好在这一趟下来,收穫异常丰厚,等回到公寓,他一定可以更进一步。 製作一张,足以应付阴祟的底牌,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207章 基金会警告,青龙山出事! 把土重新盖好,林白转头朝公寓走去。 周围的一些老楼里全都没有光亮,只有平安公寓,在漆黑的夜里,一楼门口,还亮著一盏灯。 说来奇怪。 这周围最危险的地方,无光路、观財小区,平安公寓,反而都是晚上,唯一有光源的地方。 反而那些漆黑的路面,无人的建筑,可能更安全一些。 这和很多恐怖电影里,恰好是相反的。 大多幻想作品中,会认为黑暗中,藏著更多危机。 实际上敢在灵异遍地的地方,亮灯的建筑,往往才藏著最恐怖的东西。 只有猎人,才敢在黑暗丛林里,暴露位置。 林白在接近公寓十米左右时,嘴角就抑制不住的开始上扬了,看来他今晚的好运,还没有结束。 迷魂阵里,困住了两只鬼。 它们一个在三楼,静悄悄躺在一架用於堆放杂物的床上,表情阴森的盯著自己面前,一床被子。 它惨白的脸,探到被子上方,略微抬起。 如果这床被子是一个人的话,会在醒来瞬间,看到这张恐怖的鬼脸。 这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就这么一直弯著腰,保持这个姿势,等待这床被子醒过来。 “厉鬼……”林白点点头,看向另一只鬼。 对方就比较惨了。 此刻正在四楼走廊里,跪在阴寿碑面前,瑟瑟发抖。 它应该是尝试走入林白的房间。 却在跨步的一剎那,陡然感觉浑身发凉,明白自己真的做出了这个动作,一定是必死无疑。 再一次低下头。 这只鬼发现,自己刚刚想踏入的,根本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座恐怖的老坟。 那面碑文,则是一面刻著坟主人名字的墓碑! “顶级厉鬼,都快成为凶鬼了,还不错,蚊子再小也是肉,虽然鬼炁量不多,至少可以帮助我勾画一张符篆了。” 林白点点头,朝公寓走去。 刚来到门口,就见尽职尽责,一直在守夜的郑前站了起来。 “白哥,回来了?” “嗯,去睡吧老郑,以后你不用守夜了。” 两只鬼都进家里了,郑前还老神在在的站著岗,这保安只能算一个吉祥物。 林白当然也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本身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鬼,按理说只有死路一条。 应该是他身体里的东西,在他生死关头出手,把他掩藏了起来。 “白哥,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要辞退我吗?”郑前一下忐忑起来。 林白嘆了口气,无奈道:“那你就继续站岗吧。” 他本来是觉得,没必要让对方做无用功。 隨著那只鬼的復甦。 郑前能保持他的活人意志,过的好日子,也不多了,还不如好吃好喝好睡,安度晚……壮年。 对方想站岗,那就站著吧。 “白哥,你別觉得我没用,昨晚站岗,出了点事,幸亏我机警,不然就危险了。” 郑前突然走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哦?什么事。”林白很意外。 难道他发现了那两只鬼,只是看自己没回来,演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昨晚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个人在喊你的名字,一直问你在不在。” “喊我?”林白更意外了。 “对,他一直在林白林白的喊,那声音又长又细,有点像夜猫子,又像乡下的神婆叫魂。” “我抬头一看,又看不到人,声音好像是从公寓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传出来的。” “陈小琴早就睡了,我也知道你出门了,当时就我一个人在大门边,我当时其实很害怕,但又想到,我可是公寓唯一的保安,怎么能让人嚇跑了?” “於是我壮起胆子,应了一声,想先把那东西骗出来。” “结果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沿著墙壁,就跟蜘蛛侠一样……” “也不对,比蜘蛛侠更恐怖!他两只脚踩在墙上,整个人身体直挺挺的,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那人身上有摔伤过的痕跡,肢体也有点扭曲,像是出过车祸一样,对了,他有点胖。” “他看到我,就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林白。” “我问他,你见过林白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他说林白是他同学。” “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撒谎,反正那东西,大概率不是人,我只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我问他,你找林白有什么事。” “他就让我转告你,上一次,他说的话是错的,那个同学聚会,你一定要去,再不去就晚了,等所有人都到齐了,缺席的人,就会永远被遗忘。” 郑前说到这里,林白已经明白了,来找自己的是谁。 钱俊然。 可奇怪的是。 对方上一次过来,是专门警告自己千万別去同学聚会。 这一次口风一下子转变这么快? “老郑,干得不错,你还记得当时那个人,身上有別的奇怪的地方吗?” “比如他是不是被人要挟著,表情不太自然,或者频频扭头往回看,身后黑暗中有什么人跟著他?” 郑前闻言,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吧白哥,他就是挺著急的,交代完,转身就跑了,好像急著去什么地方。” “好,我知道了。”林白拍拍郑前肩膀。 “干得不错,月底工资给你加二百。” 他进入公寓,朝楼上走去。 钱俊然的变化。 让他產生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因为真相,逐渐指向了一个,林白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王槐曾叮嘱自己千万不要前往这个同学聚会。 他真的是在为自己著想? 还是想李代桃僵? 高阳出手,所有人都被聚集了起来,他想找出当年班里,那个最特殊的人。 谁会在这个时候显得特殊? 不就是唯一的缺席者吗! 自己一直接到各个同学的催促,可始终没有什么强制力量来找自己。 会不会那些高阳用来,强迫自己的力量,也全都被王槐挡了下来? 目的就是,让自己,替代他这个阎王命,成为高阳的眼中钉,肉中刺,替他去……死? 林白没有开灯,他的脸陷在黑暗里,越来越隱晦难明。 他思考了很久。 突然拿起了黑色手机,搜索青龙山这个地名。 结果发现就在昨晚,这地方出了一件大事。 一位基金会执事失踪了! 基金会当时就连发了三条警告。 后面还有不计其数的一条条警示信息。 “一级撤离警告!青执事昨夜晚九点,於青龙山古槐林別墅区失踪,失踪前传回消息,此地发生了严重的灵异扩散,別墅区被一片校园取代,疑似噩梦里的建筑,出现在现实。” “噩梦开始侵入现实,青龙山附近三十公里范围,被划为最高危险区,请所在该区域人员,迅速紧急撤离,天亮后將开始封山,不允许任何人员出入!” “再一次警告,请看到这条公告的基金会员工、荣誉员工、合作伙伴、执事、荣誉执事、后勤人员……所有人,迅速撤离青龙山范围,噩梦开始入侵现实,青执事生死不明!” “另外,如有人遇到青执事,请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立即与基金会联繫,青龙山事件將由总部派来的一位董事接手,执行最高戒备令,请各方人员积极配合!” 第208章 奖励任务和惩罚任务 林白看到基金会的一条又一条公告,內心也越来越冷。 二十班,一定有大问题! 比自己先前任何一种猜想,都要更加恐怖。 那个高阳,绝对不是王槐所说的那么简单。 王槐身上也藏著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们的爭斗,掀起的余波,甚至能直接让一位基金会执事失踪! 要知道。 每一位执事,至少也是五级。 相当於阴祟。 “搞不好有问题的,不止他们两个,否则为什么两个掌握了这种力量的人,还一定要把班上所有同学,全都聚集起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待了这么久的班级,其实藏龙臥虎……” 林白不由得开始回想,不久前见过的钱俊然。 对方当时展现出的灵异气息,並不强。 可今晚他第二次来找自己,在窗边停留了很久,林白感知了一下他残留下的鬼炁,发现已经是煞鬼级別。 这根本不合常理。 任何一只煞鬼,都经歷过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或者內心怀抱著永远无法释怀的执念。 它们要么是人生经歷,比常人惨痛得多。 要么是对痛苦的感知,对某件事的执著,远胜一般人。 比如花婶。 孤苦伶仃的两人,本就因为不能生育,和家人断绝了关係,他们相互依存,是彼此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可某一天。 那群平日相互友善的邻居,突然把她绑了起来,要挟她的丈夫,去开一辆诡异的夜班车。 丈夫因此惨死。 邻居们还假惺惺讚扬他的无私,以此来掩盖罪恶。 花婶被关在房间,剪断了电话线。 她拼命呼救,然而周遭都是一群亲手害死自己丈夫的人,自然没有人回应她的绝望请求。 她不得不从六楼一跃而下,心如死灰的自杀。 满怀煞气,恨意不绝。 才能成为煞鬼! 可钱俊然……他凭什么? 他只是来参加同学会的路上,不小心被车撞死了,凭什么能成为煞鬼? 这个疑问。 再加上二十班同学聚会,现在所在的地方,发生的事情。 让林白愈发看不懂,自己那群同学,到底在做什么了。 他想了很久。 最后发现,想不通的事,就该用拳头来打通。 自己想这么多干嘛? 我一个鬼修,难道还真的会被一群鬼给算计了? 就算自己当初那个班级,一个活人都没有,自己不也成功毕业了吗。 它们当年动不了自己。 现在,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林白霍然起身,在房子里寻找。 不久后,他在床底看到了一张人皮纸,还有纸下压著的东西。 伸手拿起。 林白髮现,人皮纸的两面,出现了不同的字体。 一面是黑色的字。 写著“奖励任务”,好像是作为对自己,完美找到金有福死因,以及参与了回魂夜的额外奖励。 “任务时间:等待任务前一晚具体通知。” “组织將有一场集体行动,届时有很多好机会,甚至有可能直接成为修行五阶段的高手,並从此不再惧怕灵异。” “地点:西郊外(具体等通知)” “无奖励,能参与任务本身,就是一种奖励,届时故事会有高手对抗其它势力高手,每个人保证自身安全,夺取在场各种有用物品即可。” “註:供台上任何一件东西,都可能是某种宝贝,哪怕一张烧剩的纸钱,或许都价值连城。” “两到五天,西郊外?”林白嘴角上扬,已经明白,这件事,应该就是针对茅道人的。 看来不光自己。 就连黄泉故事会,这种庞然大物,都对对方的“试验结果”非常感兴趣。 不光如此。 葛洪的死,一直没人找自己。 那应该是茅道人,扛下了这层因果,说不定这一次,阴门的人也会来。 或许有点热闹。 而且不管结果怎么样,对林白都是好事一件。 他根本不在意对方的各种宝物,以及那具道尸。 只要这些人打完,走了之后,他可以去那个废旧停车场,採集各种阴属性灵草,就是大赚了。 “不过要是人太多,一些灵草被踩死踩坏,也有点亏,看来我还是要在当天,亲自前往才对。” “供台……看来黄泉故事会,已经调查很久了,对那位茅道人的很多东西,都有著一定了解。” “各方都有高手,这是捡漏的好时机。” “我的优势是,我並不依赖灵异,或者一些现场高手熟悉的法门,来获得力量,他们也就无从,看出我的真实实力。” “要是隱藏到最后,搞不好我的收穫,可不止那些灵草!” 林白不断自语,心底已经有了大致想法,不过他也很警惕。 因为他知道。 能在这个恐怖又危险的世界中活下来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老阴比。 自己就算想最后捡漏。 也一定要沉住气。 到时候恐怕还有很多,具有和自己一样想法的人。 那就只能看……谁更阴了。 “要不要到时候提前在附近,布置一个杀伤性很强的阵法,或者提前藏下一张,至少是我现在两倍灵力的,无差別杀伤符篆,布好远处引爆手段?” 林白想了想,觉得可以双管齐下。 反正这一次,他的收穫很充足,足够隨便挥霍了。 “就是时间还不確定,要做出布置,最好也要等到当晚,避免一些变故。” 他看完这一面,又翻到人皮纸另一面。 猩红的字体,仿佛在流血,沉重的怨气,不断朝外散发,林白几乎觉得,这张纸,想要把自己给吞了。 赫然。 这一面,是一个惩罚任务。 惩罚原因也很简单,他不久前,杀害了两位故事会尊贵的会员。 这一次,是毫无爭议的,亲手屠杀了。 虽然其中一个,是徐珊珊动的手,但故事会高层,脑子显然不会这么机械。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杀得了故事会成员。 林白杀了对方的鬼,桎梏对方手脚,才是真正罪魁祸首。 林白嘆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这一次后果这么严重。 主要当时,他已经把自己人皮纸上,灵异给全吞了,需要等到回来后,看到新的人皮纸。 才能知道自己杀了两个故事会成员的后果。 要是早知道…… 他就想办法引发一点意外,或者把两人丟给某只鬼了,说不定还能避开一下故事会规则。 “这次任务,是铁了心真想让我死啊!” 光是看著人皮纸上,那些流血的字体,林白就能感觉出来,这应该是,故事会最震怒的一次。 他左右翻了翻人皮纸。 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面是奖励,一面是惩罚。 像极了上学时期他一个朋友,在主席台前,刚刚作为年级优秀学生,发表完演讲。 下一个登台的还是他,但这一次,是检討半夜翻墙去网吧通宵的事。 第209章 我走后,所有人都要遵守我的规则! “明晚十二点前,进入滇南大学。” “失败:死。” “成功:奖励一件特殊的阴门器物。” 相比於那一个个血字上散发出的怨气,血字的內容,却是出乎预料的简单。 以往的故事会任务,总会有各种限制。 比如必须待到天亮,必须找到某件东西,或者解决某只鬼。 可这个惩罚任务。 竟然仅仅是,在明晚前往滇大? 只要自己走进去一步,也算是进入了滇大,这未免太容易了。 林白没有放鬆,反而警惕起来。 要求越是简单。 越是说明,要前往的地方,有多危险! 可问题是。 滇大。 那可以说是滇市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了。 它怎么可能危险? 基金会不会允许这里出事! 滇大几万学子,一旦爆发灵异事件,社会影响绝对是空前的。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背后可是几万个家庭! 影响人数能达到十几万! 林白想不出,滇大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曾经发生在滇大,並且轰动滇市的一件事。 滇大分尸煮尸案。 一个宿舍的学生,全被杀害,尸体砍成小块,煮熟煮烂,分散丟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这起凶案,警方用时一个多月,才把尸体基本找全。 可惜这些尸块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只能勉强拼凑出四具死者尸体。 他们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 当时警方怀疑是凶手把一部分尸块,带出校园进行了拋弃。 至於凶手,则始终没有找到。 哪怕请来了外省的破案专家,也找不出线索。 他们筛选了死者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发现没有任何人,具有作案动机、作案条件。 这个事件就此成为了一桩悬案。 直到观財小区开始动工,下面挖出了一具尸体,竟然是当年滇大分尸案,宿舍內的一名同学。 他的尸体是完整的,並没有被肢解,就埋在观財小区那块地下。 至此,人们才知道,当年的滇大分尸案,不是没有找到凶手,而是凶手就是四名死者之一。 他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把自己“藏”进了死者当中。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 凶手死在了距离滇大很远的西郊这边。 据说尸体是在一口地下废井中被发现的。 按照专业学者分析,那口井是几百年前的產物,因为地壳运动,埋入了地底,里面全是泥土。 谁也想不出。 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埋进去的! “只需要前往一趟滇大,就算完成了任务,那我走进校门,立马出来,是不是也行?” “难道这个黄泉故事会,看在过几天后,我还有一场奖励任务的份儿上,这次没打算给我一个必死的任务。” “还是说只要在明晚,走进滇大一步,就等於是踏进了黄泉路?想出也出不来了?” “明晚的滇大,和平时会有什么不同?” 林白不停思考。 接著他又看向了人皮纸下刚才压著的一样东西。 这是自己今晚,完成了金有福任务的奖励,黄泉故事会並没有赖帐。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前面有几页,记载了一些化学公式,和实验数据。 但后来笔记本的主人,似乎改变了它的用途,开始在上面总结自己的一生。 就像是他遇到了什么事,突然emo了起来。 “听说最顶级的豪车豪宅,是一个人生下来能有就有,生下来没有,就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我生在一个普通的教职工家庭,与这些东西,自然没什么缘分。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要比豪车豪宅,更难通过后天的努力获得。” “好在这种东西,我一落地就有。” “在我五岁之前,跟別人没有什么不同,当我学会了识字,我与生俱来的財富,才开始兑现。” “我人生最艰难的学习生涯,在五到七岁的阶段,这两年,我学会了基本的汉字和数字。” “那之后,我没有再听过老师讲课,只需要借来高年级的书,一页一页的往后翻,就学会了所有知识。” “十岁之前,我学完了初高中所有课程,开始在一位大学老师亲戚辅导下,准备奥赛。” “十二岁那年,有人来我家,和我父母签订协议合同,之后我去了首都,进入了一个叫北大少年班的地方。” “第二年就有人让我去参加高考,我当时正沉迷数独,忙著备赛去国外参赛。没有时间复习,只考了687,没有拿到那年省状元,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打击。” “你妈的……”林白看到这里,开始跳著看了,他感觉有些深受打击。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难受的事。 即便是开了掛,拥有超强记忆力,外加作为一个成年人,重走高考这条路,他也考不过对方。 好在,差距也不大,就一科左右。 “二十二岁,我独力发表了第一篇nature,导师拉著我喝了一晚上的酒,还说要把他女儿嫁给我。” 看到这里,林白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他虽然隱约知道,这个期刊也挺牛的。 但这时,对方毕竟已经22岁了,属於一个正常的大学生年龄,看上去没有那么打击人。 “27岁,我的研究遇到了瓶颈,我终於知道,天才,也是有极限的,歷史上的天才很多,但真正能研究出东西的大拿,太少,我这点天分,在他们面前,微不足道。” “又一次研究失败后,我退出了实验室,回到老家,进入滇大,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博导。” 27岁普通博导。 好,很好,非常好。 林白又无形中又被装了一逼。 他开始更大幅度的跳著看笔记本上的內容。 “今年我31岁了,我曾以为人生无限,我能在科学这条道路上,走得很远,我一直在坚持我的研究,我一直把科研,当成了人生的终极目標。” “可惜,我就要死了。” “我发现,科学解释不了一切,真正能解释世界上所有事情的,是因果。” “我帮助那个女孩,是自己种下的因,如今我该偿还这个果了。” “家人离我而去,曾经的学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大学收回了实验室,把我辞退。” “可这里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在我之前,滇大的化学学科一直是弱势科目,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实验室。” “我该走吗?” “这里种满了我的因,我还要等著看它们开花结果,我不该走,所以我只能死。” “因果循环,是这世界上最大的规则。” “——但自我走后,所有人都要遵循我的规则!” 第210章 炼製鬼修禁物 林白看到最后,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规则? 他记得,在基金会的说明上,只有鬼王,才会在一片区域內,建立起自己的规则。 那是比“灵异扩散”,还要高级的一种灵异现象。 阴祟扩散的灵异,固然恐怖,但还可以抵抗。 比如不久前,林白就依靠强大的身体素质,短暂抵挡住了,金有福的灵异。 没有第一时间就像吴用两人一样,跪倒下去,弯下腰,把头伸出去给人砍。 可规则。 是不可违逆的。 这就是鬼王最恐怖的地方。 你只能去找规则的漏洞。 这种笼罩了一片区域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比鬼王自身,还要可怕。 被称作鬼域。 林白记得,笔记本是一只阴祟的遗物,这说明对方还不是鬼王。 但对方掌握的能力,似乎和鬼王也差不了多少了。 滇大有一只能够成为鬼王的阴祟?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只要在明晚,一踏入那里,就必死无疑吗? 林白想到这里,突然摇了摇头。 不对! 这笔记本,是一件遗物。 滇大不是有一只具有鬼王潜力的阴祟,是死了一只具有鬼王潜力的阴祟! 这明显比前一个猜测,要恐怖得多! 什么东西,才能杀死阴祟? 而且是一只这么特殊的阴祟。 “滇大暗中,该不会藏著一只鬼王吧?” “就算不是,至少也是一只,能杀死阴祟的阴祟,五级灵异中的佼佼者!” “这怎么可能,基金会的人,是吃乾饭的吗,他们就不怕对方发狂,惹出大问题,还是说……他们也处理不了这东西?” 林白打开黑色手机,搜索滇大,却只发现几个已经被处理了的,小型灵异事件。 一座大学面积是很大的,出现一些这种事,也很正常。 可问题是。 从这上面来看,最危险的事件,也仅仅是一起3级事件,並不像是有阴祟的样子。 “我的权限不够吗,还是说,就连基金会都被瞒过去了,根本不知道那只阴祟的存在?” “黄泉故事会是怎么知道它的,它们让我过去,难道又是一次试探,他们想对这只鬼动手,或者说,想从它身上得到什么?” “说不定这次不止有我一个人,还会遇上黄泉故事会其它成员,他们如果真的重视这只鬼,就不会把宝只压到一个人身上!” “明晚一定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那个年轻教授的祭日吗?” “算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到地方了看情况再说。如果真的太危险,我就不参与这次行动,被追杀就被追杀吧。” “现在的我,依靠公寓布下的法阵,应该也能和故事会派来的人,掰掰手腕了。” “只要他们不疯狂到,直接派出最顶级的高手!” “大不了引爆天阴死咒阵,让老郑和他们同归於尽,或者以彻底毁去神龕为代价,让鬼新娘真正降临现实……” “光靠这神龕好像做不到这一点,对了,晚点我再手动布置一个引魂阵,看能不能让一尊诡神降临更多的力量。” 林白也是发了狠,绞尽脑汁,把自己目前,能用出来的各种手段,都想了个遍。 最终找到了,即便是黄泉故事会高层亲临,他也能让对方有来无回的办法。 现在他能接触到的层次更高,自身也更身不由己。 但只要回归本质。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活著或者死。 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 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大不了一起死! “明晚就要去滇大,我的时间不多了,本来还说这一次要好好仔细提升一遍实力,现在看来,只能选一两个方向提升了。” “这东西……是一定要炼製成法器的!” 林白取出了,不久前从那个“故事会会员”身上得到的东西。 一根麻绳,拴著一小串骷髏头,每一个都有核桃大小。 一旦把麻绳解开,它们就会化作一片黑雾。 只要献祭自身鲜血,这些骷髏头就会对雾气中的人,发出猛烈攻击。 “骷髏塚,白骨坑,生人怨,死人坟……” 林白在路上確定过了,这真的就是,鬼修一脉中,那件很特殊的物品:颅首相! 这东西的形成条件十分苛刻。 需要在一片“血煞之地”,挖出一个万人坑,葬入血勇之躯上万。 再布下封鬼阵,利用杀伐地势,辅以凶险手段,不让任何一只亡魂逃窜出来。 歷经成百上千年的时间沉淀。 最后才有极小机率,形成颅首相。 所谓血煞之地,指的是煞气凝结如血,经年不散的地方。 这种地方,种什么死什么,活人住在上面,更是容易灭门绝后。 一般而言,古战场可以充当血煞之地。 可后一个条件,就更严苛了。 所谓血勇,指的不是一般人,而必须是杀伐无数,军功赫赫的將士。 歷史上有过坑杀百姓的事件,可坑杀上万血勇,谈何容易? 敌方会反抗,寧死也不一定会被抓住上万俘虏。 坑杀己方士兵则容易引发兵变。 此外还要有懂行的人,布下各种地势、阵道、杀伐手段。 每一种条件,都异常难达成。 林白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这东西在鬼修中,都属於一种禁忌物品,因为它能用於,炼製一件禁器。 幽祖作为一位鬼修祖师,自然留下了这种禁器炼製方法,可即便是他,也没有给自己直接留下这种器物。 林白不知道,是幽祖自己没有,还是他这种层次,已经不屑於用这种东西了。 亦或者他觉得,这东西太凶,给了自己,自己镇压不住。 但不管什么原因。 反正他现在,能够亲手炼製出这件禁器。 其实以林白现在的实力,还达不到炼器的一般標准。 不过这件禁器很特殊,它本身不算是正常的法器,也不需要特殊的道法火焰,来催动成型。 它其实更像是一种邪物。 在內部刻下操控符文,举行一个类似仪式的“祭”,赋予灵性后,就能使用了。 再配合炼器手段,给它定一定型,会更加趁手。 林白二话不说,开始搜罗自己库存的各种东西,寻找適合的辅料。 第211章 笼子里的暴君 天色渐渐亮起,陈小琴起床出门,骑上一辆电动车,前往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她现在负责平安公寓的保洁,以及伙食。 林白给她开了工资。 剩余的时间,她可以自行分配,这一点让陈小琴很开心,她终於可以全副身心的投入到创作中去了。 在离开公寓前,她转过身,抬头朝四楼望了一眼,欲言又止。 …… 这一整天,林白都在製作那件禁器。 时间转瞬即逝。 夜幕很快再度降临。 而没过多久,公寓里的死咒突然被触发了。 在大门口站岗的郑前,两眼一下陷入呆滯,整个人身上多出一层阴冷邪异的气质。 不过很快,他又恢復了正常。 天阴死咒阵被林白中止了。 四楼走廊里,没有开灯,摆放著一张长木桌,充当祭坛,上面摆满了各种鬼炁森森的物品。 林白身披一件有些破损的道袍,脚踩古怪步伐,口中念念有词,已经来到了关键的一步。 “奉汝鬼食,供汝香火,化汝血气,负汝怨恨……” 隨著他的低喃。 前方供桌正中位置,摆放的那一串骷髏头,时不时颤动一下,里面爆发出来一道道浓郁煞气。 连阴天死咒阵,都因此被触动了。 身后房间中放著的泥土瓦片神龕,也不由自主的流淌出黑血。 林白一边压下法阵,一边继续动手。 “汝当成器,遵吾號令!如则不愿,魂飞魄散!” 这套说法,简单点的意思就是,你们的仇,我背了,但你们也別想白嫖,得当老子马仔! 这骷髏里的东西,其实不是鬼。 被怨血浸泡太久,它们连鬼都当不了,更像是一种器灵,而且是矇昧无知,没有开化的“灵”。 落在別人手里,只能简单运用,发挥不出太强效果。 就像疤脸男一样。 只有在真正懂行的人手里,才能展现出,颅首相真正的能力。 八个骷髏头,有一个在林白喊完后,停下了抖动,还有七个,抖动得更为剧烈了。 林白的仪式,解除了它们上面某种束缚,拨去了尘埃,让骷髏里的“灵”重见天日。 它们曾是极凶极恶的东西,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臣服。 能有一个同意。 已经让林白很惊讶了。 他並不指望,让对方主动伏诛,而是早就准备好了手段。 林白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嘴角冷笑,一把甩出一样东西,覆盖在那七个颅首上。 那是半面破破烂烂的幡。 颅首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再度被蒙蔽,自然恼怒异常。 幡布下,那些骷髏头开始胀大,一张张人脸,诡异的浮现而出,狰狞的五官,仿佛一尊尊恶神! 它们呲牙咧嘴,发出无声的吶喊,一时间竟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古代战场的铁血金戈扑面而来,浓郁的血煞之气,覆盖了整条走廊。 楼下,郑前突然浑身一颤,气质发生转变,面露不可置信,望向楼上。 “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世上,少有的怪物了。 可在跟著这个男人,来到这间公寓后。 郑前身体里那只鬼,一次又一次见到了,让它惊讶得无法言说的东西。 一面木头刻的碑,竟然能把它的命运锁定,桎梏於此。 一道道鬼纹凝聚的掌心刀刃,仿佛让它看到了古老的鬼神在咆哮。 还有鬼新娘。 那是一个只存在於噩梦深处的禁忌。 祂的神龕本就在观財小区放置很久了,曾经也是龙婆用於镇压这个小区,最大的筹码之一。 这位存在,郑前还算“熟”。 可这一次的东西。 既铁血又凶悍,宛如有千军万马,扑面而来。 不由得令它心乱如麻,甚至有一种拔腿就跑的衝动。 这种东西,“郑前”此前从未听闻过。 它是所有人心底那口恶井里滋生的怪物,自然也获悉过数不清的人,內心最深处的秘密。 其中就包含掌控了灵异的人,以及曾经那些拥有道术的人。 可即便是这些人的见闻中,也没有过这种东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次次,掌握这些最难缠,最恐怖的东西,而不被反噬,就好像你是鬼,而我们这些鬼……才是人一样!” “郑前”语气幽微难明,死死仰头盯著楼上。 “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就快能看到你心底的那口井了,等我爬进去,不管你是谁,都要成为自己恶念的奴隶!” …… 四楼。 一张颅首相,已经膨胀到正常人的脸大小。 它不断颤动,似乎想要钻进万魂幡,直接將这件灵异物品啃咬成碎片。 林白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脸上却已经差点抑制不住笑容了。 如今的万魂幡,最大的作用,必须要在被別的力量“入侵”时,才能发挥出来。 它就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样。 拿笼子去撞人,顶多让別人吐口血,难以致命。 可要是有人主动钻进这个笼子,想破坏掉林白的“兵器”,那就是自投罗网。 实际上林白很多时候,都在刻意的引导,別人去进入这个“虎笼”。 只是如果对方层次不够,连进入笼子的资格都不具备,那就尷尬了。 就好比金有福。 区区阴祟。 万魂幡插在它身上,它並不会想到,要用自身灵异,反向侵蚀这件物品。 来达成一种,最让面前的活人,惊悚的效果。 而鬼新娘这样级別的诡异。 则最喜欢干这种事。 或者说,它们这种层次,一出手,往往都是用灵异侵蚀对手,这是一种战斗本能。 但每当这个时候,它们就会发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位暴君的领地! 突然,那张抖动的脸,僵住了。 紧接著,它就跟疯了一样,宛如一条被丟上岸的鱼,浑身打著摆子,想要摆脱某种力量。 可惜来不及了。 万魂幡的缺口被打开,它本能的开始吞噬这只“鬼”。 那张脸一点点融入了万魂幡的布面中。 这是它本来就想做的事。 它想钻进这一物品,然后操纵它,亲自杀死物品的主人,让对方死得又惊又恐。 现在目的达到了。 只不过方式,和它想的不太一样,它是被“吃”进去的。 万魂幡上,多出了一张很小的骷髏脸。 其余几张还在抖动的“脸”,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愣住了。 在確定,有一张骷髏脸,真的彻底被吃了的时候,它们陡然一颤,隨后集体呆滯不动。 走廊里的血煞之气,瞬间消失。 林白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下一步变化,愣了愣才明白过来。 它们好像是在……装死? 第212章 万颅锤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林白取出一根阴气极重的铁钎,当作锤柄。 这是他在观財小区找到的鬼修材料之一。 应该是曾杀死过某只鬼的凶器。 上面的鬼已经消散,或者被人除去。 铁钎上也没有残留灵异,化作鬼器,但却留下了一道特殊的阴气。 在鬼修当中,这样的金属製品,被称作阴……铁。 隨后林白催动旁边的一个符阵,喷出一缕很小的灵火。 把其余辅料一一熔炼,附著在一个个骷髏头上,將它们分別固定在铁钎端头。 这时候的颅首,再也不敢反抗了。 万魂幡已经將它们镇住。 林白又操纵万魂幡,把那个颅首,吐了出来。 器物不是鬼,被吞了后,还是可以完好吐出的,只要他没有操纵万魂幡,把器物上的鬼炁吸食殆尽。 八个头颅,被他用炼器法,熔炼到合適的大小。 一个一个附著在锤柄上,最终形成了一柄人头大小的骷髏锤。 这就是鬼修禁器:万颅锤! 实际上,做成什么形態,取决於使用者。 最重要还是前面的雕刻內部符阵,以及祭炼仪式,激发出颅首相真正的能力,以及让它们臣服。 其实鬼修界更喜欢做成万颅杖、万颅幡之类的造型。 可林白觉得,锤子比较有震慑力,可以帮助他刷鬼炁。 试想一下。 一个人拎著一个个颅骨组成的大锤,追在你后面,是什么感觉? 当然了,为了方便过安检,林白没有炼製得,那么惊世骇俗,而是用阴铁,在外覆盖了一层。 看上去,这只是一柄用铁打造,做成了一个个骷髏状的锤子而已。 很像coser用的道具。 林白拎著万颅锤晃了晃,感觉十分满意。 这东西不光看上去狰狞。 效果也是十分霸道。 他在楼道中挥锤,开始尝试,自己这一杰作的威力。 一锤砸出,万颅锤化为虚无,又突然凝实。 “有无相”,这一点,疤脸男就用过,在万颅锤砸出去时,它可以在中途化为“无”相。 快要接触到敌人时,再化为“有”相,神鬼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又是一锤落下,滔天血煞气扑面而来,笼罩了整个楼道。 血雾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让人內心惊悸不已,几乎不敢抵抗。 这是“血煞相”,以林白现在实力,只能凝聚出,千军万马的威势。 等他足够强了,一锤下去,小片范围会化为血色战场,到时候会有真的铁蹄出现,碾压对手。 又是一锤挥落,锤头上一张张鬼脸咧开嘴,喑哑怪笑。 那笑声诡异无比,直愣愣钻进人的心里。 这时候如果面前有对手,他会看到一张张鬼脸將自己包围,无论自己怎么用力,也走不出鬼脸覆盖的范围。 这是“百欲相”,眾生百欲,不得解脱。 如果选择太多,欲望太多,一个人就会被困住,难以迈出脚步。 此外还有一个“杀生相”。 林白走向三楼,他刚才只隨手处理了自己门口的鬼。 那个躺在床上,等著“被子”醒来的鬼,还在那里等著。 推开门走进去。 对方被嚇了一大跳。 惨白的鬼脸,扭过头望来,看到是一个活人后,立马阴森怪笑起来。 可紧接著,一柄骷髏组成的锤子,就砸了下来。 “砰” 这只鬼头颅被砸得稀碎,倒地不起。 林白吞下了它的鬼炁。 而击杀了一只鬼的万颅锤,上面一张张骷髏鬼脸,空洞的眼眶中,突然冒出淡淡红光。 它们张开嘴怪笑,笑声中凶性难掩,让人头皮发麻。 同时,这柄锤子上,煞气更重了。 没错。 第四个“杀生相”,效果就是,击杀之后,增强煞气。 不光如此,林白还看到,一个个骷髏头突然开始发生变化,一点点变小,从它们中,又挤出来了一个新的骷髏头。 整柄锤子,更重了。 这是第五相,“贪食相”,被万颅锤杀死的鬼,都会有一丝魂魄,融入其中,再以煞气凝聚,成为一个新的骷髏首。 暂时来说,林白的万颅锤,就这五相了。 实际上颅首相,效果有千人千相,但那是匯聚了数不清的颅首相的情况下。 往往一个尸坑產出的颅首相,能有一相,就算合格了。 能有五相,已经是品质非常好了。 林白已经颇为满意。 因为只要有“贪食相”,將来杀死更多鬼之后,他的万颅锤,还具备进化的可能。 杀的鬼足够多,足够强,生出额外的“相”来,也未必不可能。 此外林白也明白,自己如今,其实还远远没有发挥出,这件禁器的全部效果。 和“血煞相”一样。 其余几相,在他手里,也只爆发出了一个基础版本的能力。 他估计自己至少得步入炼气大圆满,才能发挥出,这件禁器真正威力。 按照幽祖的记载。 一个炼气大圆满鬼修,如果手持这件禁器,完全具备杀死筑基期修士的可能性。 光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件禁器的厉害。 当然,林白手上这件,还达不到这种效果,因为他缺少辅料,这东西炼製得並不完美。 但没关係。 万颅锤本身就不是常规法器。 它本就不是浑然一体的东西,而是利用各种材料、阵纹,去激发颅首相的能力。 將来他实力更充足,材料更多的时候,隨时可以拆解,重新炼製。 这本来就是一件“拼好器”。 祭奠、收服之后,得到好材料,想怎么拼接都可以。 幽祖记载中的那种威力,必须要聚齐练气期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作为辅材。 从这里也能看出,越级对战的难度。 实际上修仙界,基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事,两个大级別间的差距,太恐怖了,足以抹平一切天赋、法器的差距。 也只有邪修,凭藉各种邪门手段,外加天赋异稟,才有极小可能,能够做到越阶对战。 总之,万颅锤算是大功告成。 拎著这东西,林白甚至有信心,去给金有福脑袋瓜子上,敲几个窟窿。 面对接下来一件件麻烦。 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过这还不够,他又拿出另一件东西,趁著还有一点时间,开始修行。 那是两枚通红的眼珠。 是从那位阴间公寓候选楼长,鬼眼陈青的尸体上得到的。 这对眼珠子即便离开了主人,依旧在时不时的眨动,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实际上这句话可以去掉“仿佛”,因为它,根本就是一只鬼! 炼了它,鬼神瞳或许会得到一次巨大的提升。 第213章 窗户外的女人 平安公寓四楼突然被一层红光覆盖,墙壁里隱约发出异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开裂。 如果此时有人来到这里,就会发现。 墙上多出了一只只诡异莫名的眼球,通体猩红,散发红光,全都在不安的跳动著。 走廊中间,林白双眼通红,浑身生机尽失,甚至身体轮廓都变得有些虚幻。 他现在的状態很奇怪。 越来越不像一个活人,更像是一只鬼了。 “成了!” 他大口喘著粗气,突然闭上眼,走廊里的红光尽数消失,墙壁上的眼球,也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双红色鬼眼,比林白预想中,品质还要高,很可能和一只阴祟有关。 炼入到鬼神瞳中后,这门瞳术,终於具备了,和他如今实力,相匹配的能力。 之前的鬼神瞳,在林白的一些战斗中,发挥的作用,其实已经很小了。 就连帮人鬼,一只下等煞鬼,都能製造出,足以蒙蔽他视线的黑暗。 这是因为。 先前的鬼神瞳,终究只是,一只恶鬼的眼球,炼製而成。 自然不可能具备,看破高级別煞鬼的效果。 现在则不一样。 林白感觉,就算是擅於蛊惑的顶级煞鬼,应该也矇骗不了自己的眼睛了。 甚至只要不是专精蒙蔽、欺骗的阴祟,在他面前,全都会无所遁形! 而且这还是因为,他没有花费太多灵力,去修炼这门瞳术。 同时,在炼化了血红鬼眼后,鬼神瞳多出来了一些附加效果。 比如墙上之前的鬼眼。 它们可以看到,林白的视角,观察不到的地方。 再有就是那层诡异的红光。 红光笼罩下,林白的生机会被全部敛去,在別的人或鬼眼中,他赫然就成了一只鬼。 而且林白感受了一下。 这种效果,並不是一种偽装,而是近乎於真实的“欺骗”。 两者的不同在於。 如果只是偽装,有鬼接触到他时,就会发现问题。 或者一些专门针对活人的诅咒、灵异能力,也会暴露他的活人身份。 可“真实欺骗”,则是几乎让林白,真的成为了一只鬼。 只要在红光笼罩下,他甚至能无视,针对活人的一切伤害、手段! 如果修炼到更高级別。 甚至还能带著其它活人,一起偽装成鬼。 这个能力,林白有预感,在將来某一天,一定会派上大用。 因为它可以解决,当今世界上,绝大多数驭鬼者,最大的一个难题。 那就是虽然他们驾驭了很恐怖的鬼物,可以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杀人於无形,想要製造大范围杀戮,都只是举手投足就能办到的事。 但,他们自身非常容易死! 可要是有了红光覆盖,把驭鬼者,短暂“欺骗”为鬼。 就相当於帮这些“玻璃大炮”,安装了一层合金装甲,让他们变得更为全面、无敌。 赫然,林白第一时间想到的,这一效果,並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而是和別人合作。 因为他的自保能力,已经够强了。 那些自认为已经半人半鬼,不会被任何东西杀死的“邪修”。 在他面前,就像一个个步履蹣跚的婴儿一样脆弱。 寻常物理手段,根本杀不死他。 更难能可贵的是。 林白针对灵异,也有非常强大的抗性。 绝大多数要人命的灵异能力,在他这里,就等同於食物,一口就吞了。 再有了如今这项能力。 不说战斗力,林白的保命能力,已经来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就算金有福出现在这里。 他或许也不用再依靠鬼新娘,来震慑对方了。 “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林白开始收拾东西,全部装进黑色的登山大包,他现在每次出门,都有一大堆东西要带。 各种符籙、符阵、泥土瓦片神龕、万魂幡,这次又新增了万颅锤,阴祟的笔记本。 在修仙界,鬼修最出名的,就是手段眾多。 其中也包含了,很多藏有大鬼,或者沾染了恐怖诅咒的特殊物品。 拖家带口作战,本就是鬼修一脉,优秀的传统作风。 主要现在郑前情况特殊,本身也是一个危险。 要不然林白甚至想把阴天死咒阵,刻录成符阵版本,然后每次出门,都把老郑也捎带上。 强不强不说。 咱们主打就是一个人多势眾。 这一次下来,他的修为,没有提升太多。 绝大部分鬼炁,都用於炼製万颅锤,以及炼化新的鬼神瞳了。 但战斗力,却已经突飞猛进。 再遇到金有福,林白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了。 万颅锤一锤子下去,应该还没有鬼,能够毫髮无伤。 看了一眼人皮纸,再次確定了,上面的任务內容,是在今晚十二点前,去一趟滇大。 林白直接背上大包,开始下楼。 他出门的时候,陈小琴突然追了上来。 林白看向她,她也不说话。 一直到两人走到外面大路边,距离公寓有一段距离时,陈小琴才终於开口了。 “老板,我想跟你说件事。” 林白停下,看向她:“嗯?” “这几天晚上,我总是会做梦,梦到有人在窗户外喊我的名字。”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叫我室友,还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出什么事了。” “我醒来后才想起,那人就是我在观財小区,出租房的那只女鬼!” “老板,她不是被你杀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观財小区……”林白皱眉,这个小区,一定藏著一个,很大的秘密。 它和当年的滇大分尸案有著一层联繫。 又和郑前脱不了干係。 被人请来镇压这里的龙婆,甚至和一位诡神有关。 这地方要是不够重要,也吸引不来,这么多诡异莫测的东西。 “你在梦里看到她的样子没有,她有没有走进我们公寓?”林白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没有,她每一次都站在我的窗户外,一开始很远,后来越走越近,不过昨晚我在梦里,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窗外,发现那个女人突然不在窗外了。” “我还以为这一次,她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 “谁知道一回头,她就站在我的床边!” 第214章 里应外合,家贼难防 “然后呢?”换了一般人,听到这里,多少会被嚇一跳,但林白只是急著追问。 “当时我快嚇死了,从梦里尖叫著醒过来。” “我正在庆幸,那只是一个梦的时候。” “突然发现,床下有什么东西,我低头去看,发现那是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就好像刚才真的有一个女鬼,站在我的床边一样。” “我想去找郑前求救,一抬头,却发现他穿著保安服,正站在窗户外,低头盯著我。” “他打开窗户,焦急的让我快翻出去。” “他说他刚才看到一只女鬼,进了我房子里想害我,那只鬼还没有走,一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我快嚇死了,刚想照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老板你走前再三叮嘱过我们两,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千万不要走出公寓,郑前他怎么出去了?” “我相信老板你的手段,那只鬼要是能进入平安公寓,我跑不跑出去,都是死路一条。” “我没有往前走,而是远离了窗台。” “就在我往后退的时候,郑前脸色突然变得很恶毒。” “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齿的让我快出去,仿佛我不出去,他就要狠狠杀死我一样!” “我退到门口的时候,他似乎知道没希望了,於是转身就走。” “他侧头瞬间,我从后面看到那个保安並不是郑前。” “他的脸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那个人我见过,好像是观財小区的另一个夜班保安。” “对了,他走远后,我还发现,那个保安浑身湿漉漉的,每走一步,就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湿答答的脚印,他就跟才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当时就明白过来,床边的脚印,搞不好就是他留下的,我要是出去,就死定了!” “后来我去大门口,发现郑前果然还在公寓里,正在一边打瞌睡一边值班。” 陈小琴一口气说完,脸色显得有些白。 林白听完瞬间明白过来。 当初的女鬼確实是死了。 陈小琴梦里的女人,应该是保安假扮的。 至於那个保安的身份,也很好猜。 观財小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夜班保安,可后来因为种种情况,出现了三个不同的保安。 其中一个是郑前。 一个是灭门杀人犯,这只鬼已经死在林白手里了。 剩余的,应该就是,这个小区真正的夜班保安了。 他应该是观財小区中,怨气最重的鬼之一。 当初在处理灭门惨案的时候,冤死在了凶手手里,还被凶手冒充,去杀害了一家又一家小区住户。 只不过这中间,有一个问题,是林白想不通的。 他能根据自己布下的阵法,感知到,曾经有什么人进入过平安公寓。 除了那两只误入的倒霉鬼之外。 这几晚明明並没有別的鬼进入的痕跡。 陈小琴床边的脚印,是怎么出现的? “另外老板……”陈小琴有点欲言又止,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公寓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们公寓里,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身上都有各自的秘密。” “我们虽然相依为命,但有时候点出一些彼此的问题,也能帮助大家互相成长。” 他一看就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远离公寓才开口了。 果然,陈小琴接下来的话,和郑前有关。 “老板,我觉得郑保安,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 “你住四楼,可能不知道,我和他住同一层,经常能看到他一些奇怪的行为举止。” “你不在的时候,他总在半夜对著窗户玻璃,或者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仿佛著魔了一样。” “镜子里的他,似乎在逼迫他去做一件事,郑前每一次都在拒绝,有时候还会祈求对方別逼他了,他真的不能这么做……” “对了,昨晚大概一点多的时候,郑前还做出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当时我恰好做噩梦醒来,看破了窗外鬼保安的诡计,想去確认郑前是不是还在公寓里。”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郑前一个人在大门边惨笑,那笑声说不出的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渗进了骨头里。” “他手上拿著一面小镜子,笑个不停,还在说一些奇怪的话。” “说什么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口井,埋藏著最不可言说的回忆,他的话让我觉得很奇怪,当时我心里冒出了很多奇怪的想法。” “他手上的镜子也很奇怪,里面一片漆黑,投射出的,不是郑前的脸,更像是另一个地方。” “我不敢仔细看,连忙跑回了自己房间,结果刚关上门,就听到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一个人把脸贴到了我的门上,在確认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陈小琴这些话,让林白先是一愣,紧接著一张脸就缓缓沉了下去。 对抗花婶的“郑前”,性格、语气,都和平安公寓的“郑前”不同。 林白下意识以为,对方和无光路的鬼一样,不是一只鬼,而是一类鬼的集合。 可现在看来。 自己或许想错了。 一点多,恰好是自己用郑前照片,参与回魂夜祭祀,引来了井鬼“郑前”的时间。 难道那时候,是公寓里的“郑前”在操纵那只鬼? 他想趁著自己在公寓外,没有阴天死咒阵保护的时候,杀了自己? 另外林白还想到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陈小琴梦里的鬼,的確没有进入平安公寓。 她床边的脚印,或许是被占据了意识的“郑前”留下来的。 它里应外合,想配合外面的鬼保安,把陈小琴骗出去! 却恰好被自己的“招魂”给打断了。 陈小琴也是这才逃过一劫。 不然她当时经歷的情况,恐怕就不仅仅是外面鬼保安的骗术了。 而是屋內真的会出现,一个鬼影,让她只能被迫爬出窗户逃命。 想到那个场景,林白心底,都禁不住升起一层寒意。 不得不说,这只自称是,从所有人心底的恶之井內,爬出来的鬼,的確不简单。 人性的恶,是最不能被低估的东西。 这只鬼的狡猾程度,几乎差点,把林白都矇骗过去了。 它明明已经被阴寿碑绑定,遭受了巨大的束缚,甚至生死都在林白一念间。 但却可以不断闹出么蛾子。 趁著林白在公寓外,设计想杀他,还通过偽装,把自身撇清了关係。 趁著林白不在公寓。 里应外合,想把陈小琴骗出去。 刻意不强行逼迫陈小琴,而是引来观財小区的鬼出手。 这样一来,他又能置身事外,不至於被暴怒的林白,撕破脸,依靠阴寿碑,彻底杀死它。 对方此举目的,林白也能猜到。 估计是想利用自己的善良。 如果自己去救陈小琴,就会再一次踏入观財小区。 那时候,自己恐怕就不能像上一次一样,活著走出来了。 復甦到现在这个程度的“郑前”,应该已经联合观財小区里的东西,给自己设下了必死的局! 第215章 精锐保安队伍,不正常的滇大 “我就说嘛,一张照片而已,怎么可能恰好就引来了一只鬼,原来是老郑你在主动配合啊……” 林白回过头,望向亮著灯火的平安公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板?”陈小琴还在等待他的指示。 “回去吧,今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住进四楼正对楼梯口的房间。” “那地方任何脏东西都进不去。” 林白想了想说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对陈小琴最好的处理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白之前,没有选择让徐珊珊,住进平安公寓躲避故事会追杀。 自己这地方,真的很危险。 陈小琴是没得选。 她本就是被观財小区盯上的人。 出了公寓,恐怕要不了两天,就会鬼使神差的回到观財小区,经歷噩梦般的惨剧。 而即便是待在平安公寓。 也有“郑前”这个巨大的不安分因子存在,隨时可能害死她。 其实这些接触过灵异的人。 结局早就已经註定了。 哪怕暂时逃脱,也会被盯上自己的鬼,再一次找上门。 或者自己主动回到,某个恐怖的地方。 甚至就算有专业人士,杀死了那只鬼。 这些人在接触灵异后,也会变得比普通人,更容易再次撞鬼。 在古话中,这叫撞过鬼的人,阳火弱,易病,易遇邪,易横死。 在基金会的研究中。 这叫“灵异纠缠理论”。 指的是一旦知道了“灵异”的存在,就一定会被灵异纠缠至死。 “不用害怕,公寓里有驱鬼的法阵,就算哪天你看到一只鬼就在走廊里游荡,也不要急著往外跑,它可能只是迷路了,不信你冲它挥挥手,它或许根本不会搭理你。” 林白想到了迷魂阵的效果,又叮嘱了一句。 他怕某天一只倒霉鬼闯进来。 把早就是惊弓之鸟的陈小琴,真的嚇得跑出了公寓,跑回了观財小区。 陈小琴还是不错的。 作为穷人家的孩子,早早就出社会打拼。 她干活非常利索,一个人就把一整栋公寓楼,每天都打扫得乾乾净净。 而且做饭也还不错,应该是得益於长期一个人生活,锤炼出来的厨艺。 “嗯,老板,我相信你!”陈小琴捏著拳头点点头,隨后走回了公寓。 她是见识过林白怎么对付鬼的。 得到他的叮嘱。 內心瞬间安定了许多。 林白摇摇头,站在马路上,拨通了孙土文电话。 这次要横跨整个滇市,从西郊去往滇市东边的滇大,他早就联繫好了孙土文来接自己。 对於郑前。 暂时他还不想处理。 对方身体里的鬼,虽然危险,但它毕竟已经成了天阴死咒阵的阵眼。 符阵的特点是携带方便。 真正的阵法,特殊的地方则在於,可以让布置者,发挥出远超自身实力层级的力量。 布置在平安公寓的几个阵法,是林白最大的底气之一。 他不认为,郑前身体里的东西,有能力挣脱这一鬼修杀阵。 这种情况下。 不管“郑前”心里在想什么,它都只会是自己的保安。 就像这一次,钱俊然来找自己。 他如果起了歹心,不是单纯传递消息,而是想要直接把自己绑起来,带去青龙山。 那他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郑前。 那只鬼不会允许,有人杀害活人状態的郑前。 他们之间,似乎有著某种特殊的牵扯。 很快一辆计程车就过来了。 这片路段很偏,晚上几乎看不到一辆车。 因为隔著这里不远,就有一条新的国道,是外来车辆,进入滇市的主要通路。 平安公寓附近的路,早就成了大多数人口中的老路了。 也是因此,周围的拆迁才迟迟没有进行,很多开发商都觉得,这里没什么商业价值了。 “林大师,上次多亏你了,我最近睡觉踏实多了,你对我们全家都有救命之恩啊,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还。” 孙土文说著感激的话。 林白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眶发黑,眉骨深陷,是明显的精气亏损之相。 这可不像是睡好了的样子。 不过联想到他的情况,林白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老孙啊,人鬼殊途,悠著点。” 孙土文一听,不好意思的拍打了两下自己光头,呵呵乾笑两声。 林白回想了一下,不久前孙土文梦里那个,拼死保护他的女鬼。 虽然已经是中年妇女,但腰细腿长,长相也有一股子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 也难怪,对方把持不住。 但毕竟人家是合法夫妻,林白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算孙土文因此气血亏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对了林大师,您最近还接法事吗?” “我老家一位远房表舅,家里出了点事,你別看我这么穷,我那表舅家里,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他家是开乡村连锁超市的,在那一片很有名。” 林白摇了摇头。 “暂时不了。” 他最近的事情很多。 滇大,茅道人道场,二十班同学聚会。 甚至还包括江笼镇。 那地方有一只鬼盯上他了,李鲤也失踪在里面,外加梁教授的儿子。 虽然这些事,林白並没有义务,一定要去做。 但他总感觉。 在这个充满了灵异的世界中,这种种联繫,能牵扯到自己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安排。 就算自己不想去。 说不定某一天,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江笼镇。 灵异就是这么恐怖。 哪怕你只是隔著几个朋友的关係,听说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 很可能等到入夜,故事中的那只鬼就悄悄站在了你的臥室门外。 有些东西,诡异到一定地步,连听都不能听,看都不能看,知道都不能知道。 否则,就一定会被缠上! 计程车穿行在城市道路里,夜色逐渐变深,对於一些人而言,灯红酒绿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路过了嘈杂的市中心路段。 林白终於远远看到了滇大。 这一片相对安静一点,周围有好几所大学,建立年代较早,很多建筑都很老旧了,被称作滇市的大学城。 “到了,林大师。” “哎哟,您这是干嘛,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快收起来!” “我孙土文別说还开著车,就算没车了,您要去哪儿,我给您当牛做马驼您去都是应该的!” 林白也不再拒绝,没有给车费,点点头下了车。 不过他没有往前走。 而是等到孙土文倒车,离开了这里,才朝滇大门口走去。 那里的几个保安年轻力壮,还个个佩戴著耳麦,眼神全都犀利得跟鹰隼似的。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大学保安。 大学保安至少得六十岁以上才正常,再加个耳聋眼瞎腿瘸的,那就更地道了。 保安这一行,年龄大的,用著才放心,还实惠。 谁没事找年轻保安? 林白笑了笑,没有急著接近,而是站在原地,掏出一根烟。 可惜他不主动过去。 却已经有人过来了。 两个魁梧高大的男人站到林白面前后,十分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基金会办事,请阁下去六楼说话。” 他们指著的,是滇大马路对面,一栋酒店。 林白笑了笑,掏出黑色手机 两人愣了一下,那种表面客气,实则隱含警告的姿態,立马收了起来。 转而变成了真正的恭敬。 “原来是一位荣誉执事大人!失敬,请直接上十二楼,红执事大人在那里等您!” 第216章 甘愿当狗的顶级煞鬼 原本两名魁梧大汉,应该还要跟著林白一起,確保他真的上了楼,来到受基金会控制的地方。 在知道他荣誉执事身份后。 两人则是微笑著点点头,隨后退进了人群中,继续隱藏起来。 林白一边上了酒店电梯,一边若有所思。 看来事情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基金会早就关注到滇大的问题了。 他搜不到,或许是因为权限不够。 这里似乎在策划一场行动,看来今晚,滇大的確会发生某种变故。 林白没有直接上十二楼,而是先来到了六楼。 这里是酒店的餐厅,此刻有很多人正在用餐、喝咖啡、閒聊。 但只要注意观察,就会发现这人或多或少,身体都有点紧绷。 而且他们都没有穿酒店的鞋子。 应该是被临时请上来的。 餐厅服务员一个个身姿挺拔,眸光犀利,看著就像特种士兵一样。 他们看似在服务这群人,其实更像是看押。 林白大致有了一个猜测。 这些人,恐怕都是掌握了超凡的人。 他们今晚都想进入滇大,但被拦了下来。 基金会应该是不想人员太过混杂,破坏了他们的某个计划。 原本自己应该也要,被请进这里,一直关押到今晚行动结束。 可由於亮明了荣誉执事身份,所以有了新的选择。 林白关闭电梯门,按下12楼按钮。 走出来后,他看到,这里是酒店的会议室,一般会租给有需要的客户。 偌大的一个会议室中,只零散坐著五六个人。 和下面那些人紧张的状態不同,这些人大多很放鬆。 他们坐姿一个比一个隨意,有人甚至还躺在两个椅子中间,闭目养神。 林白的到来,引发了几人注意,但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回过头,玩手机的玩手机,沉思的沉思。 他看到,这些人中,有一些穿著奇装异服,一看就不简单。 而且他们给林白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这些人,至少是4级起步! 林白开始仔细打量这群人。 门口坐著一个男人,戴著一顶古怪的面具。 不像是川戏、京戏中任何一种,那面具形態狰狞,状如恶鬼。 那人坐得笔挺,一动不动,就跟身体发僵的死人一样。 左侧红木椅子上,坐著一个小姑娘,穿著一套花花绿绿,很俗气的大妈衣服。 但配合上她那张精致柔美的小脸,看上去反而显得格外时尚。 小姑娘放荡不羈,一条腿踩在椅子上,露出一截葱白玉润的小腿。 手肘按在桌子上,撑著下巴,笑嘻嘻的看向林白。 打量到第三个人的时候。 林白浑身一震,喘息突然变得粗重,像是被什么吸引了。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穿著一套十分熨帖的黑色裙衣,手臂和胸口是半蕾丝材质的,看上去非常勾人。 她年龄应该不小了,细长的眼眸中,能看出明显的岁月沉淀。 长相不是標准的美人相,但就是透著一股,十分独特的嫵媚感,分外勾人。 林白情不自禁走上前:“美女,加个微信?” 女人翘著腿,明明是仰视站著的林白,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她捂嘴轻笑,那笑容勾魂夺魄:“美女?小朋友,我年龄都能当你妈了,你该叫我什么?” 林白愣了一下:“……妈……妈妈?” “噗嗤” 一旁衣服花花绿绿的小姑娘憋不住笑了出来。 另外几人,也看好戏一样望了过来。 黑色裙衣女人轻笑一声,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比自己年龄小的孩子的追求。 用翘著的脚,指了指旁边座位。 “自己找地方坐,看你这么小,阿姨就不计较你的无礼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林白,慵懒的躺靠在椅子上。 “真的不能加吗,阿姨,我就喜欢你这种成熟有韵味的,我从小就觉得那些黄毛丫头没意思,我是认真的,可不可以认识一下,我其实不小的。” 林白却跟魔怔了一样,站在裙衣女人旁边,纠缠不停。 其余几人倒没有过於意外,因为他们都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的能力。 只不过对方並没有主动动用灵异。 这种情况下,都把持不住自身的,好像不配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一些人露出了有些玩味的表情。 还有人则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望著林白,欲言又止。 不过在看了一眼黑色裙衣女人后,他们並没有直接开口。 “小弟弟,你真的这么喜欢阿姨?那要是阿姨想让你当我的狗,行不行啊?”裙衣女人嘴角含笑的开口。 她明明面带笑意,看上去在开玩笑。 可一句话出口,在场温度,却是骤然下降几十度,空气无缘无故变得阴冷。 所有人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就连那个躺在两个椅子中间,睡觉的青年,也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急忙左右观察,嘴里嘟囔著。 “怎么了怎么了,鬼打进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裙衣女人脚下,出现了一个男人。 她喊出狗这个字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对方身材异常魁梧,赤裸著上身,身体上有很多疤痕,以一个非常耻辱的姿態,半蹲在女人脚下。 两只手跟狗一样,穿过女人岔开的双腿,按在地上。 活脱脱一只“人狗”。 男人的脸,距离裙衣女人翘著的那只,穿著高跟鞋的玉足,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几乎快要贴上去了。 他舌头外吐,嘴巴张大,口中不断发出“哈哈哈”的吐气声,脸上儘是满足。 似乎能这样闻著女人的脚,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让所有人紧张的,不是男人的样子,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顶级煞鬼! 这个放弃了一切尊严,如同一条狗的男人,竟然是一只这种级別的恐怖怪物。 四级顶尖的灵异。 会被人当狗一样驯服吗? 理论上来说不可能。 但要是一位基金会执事在做这件事,似乎就合理多了。 赫然,裙衣女人,正是今晚这里的最高指挥:基金会红执事! “你想当阿姨的狗吗,像它一样?”红执事笑吟吟开口,高跟鞋突然前探,一脚踹在顶级煞鬼脸上。 对方一个趔趄摔倒,爬起来后,却没有丝毫愤怒,反而满脸享受。 不过在听到女人这句话后,它突然扭头看向林白。 流淌著鲜血的恐怖眼珠,死死瞪著他,发出无声的威胁。 一只顶级煞鬼。 足以震慑在场任何一人。 按理说,林白这时候就该识趣的退开了。 可他就跟著魔了一样。 在这只鬼出现后,他的喘息,竟然更加粗重了,眼底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 林白突然弯下腰,死死瞪著那只鬼,几乎都快要和对方面贴面了。 这似乎是雄性间爭夺雌性的,一种挑衅示威方式。 一群人纷纷陷入错愕。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年轻男人,这么疯癲。 即便他是被红执事身体里的鬼,蛊惑了,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情慾中。 可在顶级煞鬼的威胁之下。 再好色的人,恐怕也该冷静下来了吧? 他却丝毫不顾,反而去跟一只顶级煞鬼,爭抢“主人”的喜欢。 他是疯了吗? 这些人並不知道的是。 林白第一眼看向红执事的时候,看的,就是她脚下那只隱藏在阴影中的顶级煞鬼。 对方被某种力量,限制了行动。 这就好比一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美人。 任由自己採擷。 谁能不心动? 第217章 我是演的,你是真的 酒店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谁也没想到,现场会发生这么不堪的一幕。 大家都是被基金会,聚集起来的,很有实力的高手。 放在外面,每一个都可以说是,站在了社会的顶层。 毕竟大人物,也是怕鬼的。 到了他们这个级別,往那里一站,很多低级別的鬼就跑了,自然很受一些財阀官员青睞。 他们这样的人,不会缺女人。 虽然红执事,的確是一个女人中的女人。 连岁月也掩盖不了她的韵味,反而平添一份嫵媚。 在场一些男性,也很心动。 但他们还不至於像林白这么直白。 和红执事的一条“狗”爭宠。 为了一个女人。 不惜直面一只顶级煞鬼的威胁。 这人未免也太精虫上脑了。 很多人冷眼旁观,期待接下来的事。 因为那只煞鬼,嘴里已经发出了类似恶犬的呜呜声,有著严重的警告意味。 会议室的温度,一降再降。 就算是在场的一位位四级高手,都感觉身上有些冷了。 阴风颳过,本来已经锁死的窗户,发出咔噠咔噠的响声,隨后更是直接被吹开了。 屋內灯光开始剧烈闪烁,空气中传来一个男人悽惨的哭喊声。 它哭得就跟叫魂一样,仿佛要把在场的某个人,身体里的魂魄给叫出来。 很多人脸色一变,已经知道了这只鬼的来歷! 不久前造成了很大轰动的岐山村事件。 这人生前本身就是一个从事阴门行当的喊魂人,死后成了鬼,更是变得异常恐怖。 很多高手都栽在了那个地方。 最后是红执事出手,解决了那一事件,甚至还將这只鬼,带了回来。 “有人要死了。”一个男人开口,语气中儘是嘲讽。 谁都看出,那只鬼是真的生气了。 它恐怕在红执事蛊惑下,早已经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了自己的一生挚爱,甚至不惜下跪当狗。 可现在。 有人在和它抢当狗的位置。 那它只能不顾一切,用最残忍的方式,一口一口,狠狠咬死对方! “差不多够了,再继续下去,你会死在它手里,我今晚拿它还有用,暂时不能对它出手。” “你再继续下去,谁都救不了你!”红执事也开口了。 林白一言不发。 不过就在,那叫魂声愈发悽厉,甚至能影响到在场一些人的时候。 他的身上,也发生了变化。 他背著的一柄,套了一个布袋,造型很古怪的锤子,上面冒出一层淡淡的血气。 会议室里,凭空响起千军万马的廝杀声。 沸反盈天,凶气四溢! 叫魂声都被掩盖了下去。 林白趁机一把按住叫魂鬼的脖子,跟它贴得更近了。 他的喘息,也愈发粗重,配合浑身血气,像是一头出笼的凶兽。 某个瞬间。 红执事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猛然睁开,宛如在面对一个,足以威胁到她的敌人。 不过就在她仔细观察面前男人的时候。 林白散去血气,停下了沉重的呼吸,站了起来。 那只鬼则是神色变得有些疲惫。 “你对它做了什么?”红执事这时候也看出了问题。 这只鬼,並未被她驾驭。 她也是前几天才抓到它,在今晚有用而已。 这次针对滇大的行动,需要一只足够强大的鬼物,在结尾时献祭给某个东西,来平息对方怒火。 驭鬼者顶多能感知到,自己驾驭的鬼身上,一些细节问题。 因此她只能看出,刚才在林白和这只鬼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 却无法判断。 “姐你在说什么,我刚才只是嫉恶如仇的毛病犯了,看到这只鬼,就想杀死它而已。” “但既然美女姐你拿它有用,我自然不会乱来。” “对了,微信真的不能加吗?” 红执事虚眯著眼,用一只手撑住下巴,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男人。 最后突然“嗤”的笑了一声,取出手机。 “阿姨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趣的小朋友。” 林白加上好友,却仿佛突然对红执事失去了兴趣。 “那行,先这样,回头私聊。” 说完他大大方方,走进里面一点的地方,找位置坐了下来。 一些人看他的眼神,终於变了。 能在一只顶级煞鬼手底下,活下来,这个年轻男人,绝对不简单。 哪怕这只顶级煞鬼,一直受到红执事的压制。 可在场一些人捫心自问,让他们蹲在对方旁边,还要主动激怒对方,他们一定是不敢的。 在场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红执事在多瞥了一眼林白后,则是继续躺在椅子上,翘著腿,一副慵懒之色。 她虚眯著的眼,像一只狐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们儿,牛啊!”林白身边,一个青年竖起大拇指。 林白选择坐在这里,也是因为看到对方刚才主动挥手,招呼自己。 “连红执事都敢调戏,我刚才还真以为你是真被迷住了呢。” “毕竟这位大人,身上可是有一只阴祟级的魅鬼,她要是放开了施展灵异,这栋楼的男人都得x尽人亡!” “哦是吗,难怪,我刚才感觉自己不受控制了都。”林白顺著台阶往下说。 “呵呵,別演了,哥们儿其实看出来了,你被魅鬼影响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你就喜欢这一款是吧?先別急著否认,这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兄弟我也爱这一款。” “那些黄毛丫头有什么意思?红执事这种……”青年说到这里,贼眉鼠眼,往前瞟了几眼,发现红执事正一只手撑著头在小憩,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极品!岁月从不败美人,歷经了时间的风霜,岁月的洗礼,一个女人才真正褪尽铅华,展现出她最美好的一面来,好的女人就像佳酿,越陈,才越香。” “对了,哥们儿,刚刚看你吸了好几口,都吸爽了吧?红执事的脚……咳,你懂的,香不香?” “哥们真是佩服你。” “刚刚你真大胆,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当红执事的狗,是不是爽极了?你还叫她妈妈,艹了,我也想叫几声啊,我平时都只敢在心里叫!” 每个人对异性的看法,往往是藏在心里,最不愿意言说的秘密。 因为往往会涉及一些,难以启齿的特殊观点。 也只有在遇到同类的时候,终於可以放下戒心,尽情探討、畅想。 因为同类,是绝对不会嘲笑自己的。 青年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酒逢知己千杯少。 可惜很快,他发现,伴隨著自己的述说,一旁的林白脸色愈发怪异。 到最后,他更是往旁边移了一个座位。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刚刚主要是对那只鬼感兴趣,其实我是装的,没想到你是真有当狗这癖好。” “失敬失敬。” 第218章 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大家身为灵异掌控者,不管走的是哪种途径,获得的超凡伟力,或多或少,都跟鬼有关。 对一只鬼感兴趣,並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林白的话一出,青年脸色就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宛如一个被抠脚大汉欺负了的小媳妇,几乎是声泪俱下。 “你,你你……” “我草了啊!你竟然欺骗我的感情,我特么都把自己xp说完了,你才解释,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白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没想到兄台如此博闻强识,一不小心听入迷了,忘了说话。” “淦!”青年捂著头,悲愴欲绝的躺靠在椅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本以为他乡遇故知,好不容易,在这个正常的世界上,遇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同好。 谁料惨遭羞辱。 他在心底,已经想好了一万种龙王归来,打脸对方的桥段。 不过青年这种e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一会儿,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时,他又拉著林白,一脸高深莫测的介绍起来。 “这人很不简单,知道他的来歷吗?” 林白摇头。 进来的是一个膘肥体壮的汉子,挺著个大肚子,长著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一直保持著笑眯眯的状態。 但他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杀气,让任何人都不敢忽视。 就连鬼,恐怕都会忌他三分! “他叫梁宽,是个杀猪匠,阴门你知道吧?” “他们这些阴邪行当里,听上去越普通的,底子反而越深厚,手段越神鬼莫测。” 一听阴门,林白来了兴趣。 目前为止,他见过两个阴门行当,刻碑匠和缝尸匠。 並且都算是结下了一定的怨隙。 “为什么?”他问道。 青年嘿嘿一笑,像是有意展示自己的博闻强识。 “二皮匠、扎纸匠、刻碑匠、捞尸匠、嗩吶匠、抬棺匠这些和死人有关的阴门行当,为了生存,固然掌握了很多,镇邪走阴的偏招。” “砍头匠更是一听就不好惹。” “可你想想,另外两个,听上去和死人沾不著半毛关係的,又凭什么能和他们齐名?” 林白一听,確实有点道理。 主要他从那个叫梁宽的汉子身上,的確感受到了一股,不弱的威胁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没有请教,兄弟是哪一行的?”林白想了想,开口询问。 “我嘛,无门无行,但我註定是要站在这个灵异时代巔峰的男人!” 青年一听这个问题,莫名的兴奋起来,好像他早就在等林白问了。 不过他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一句介绍,等於没介绍,丝毫都没暴露自己的底子。 “我叫林白,师从幽祖,是一名修仙者。”林白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还连师门都报出来了。 他看对方像是一个老油子,知道的东西不少,想结交一下,了解更多关於灵异的东西。 青年瞥了他一眼,似乎感受到了真诚,这才点点头:“好说,林白兄,我叫何天下。” 林白无言半晌:“……不是哥们,我用的是真名。” “我也是啊!” “你这名字听上去挺欠抽啊!” “不是你什么意思……”何天下一拍椅子,就要发火,却见林白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根。 烟盒上写著“和天下”。 “你说这个抽啊,愿意抽就抽吧,淦!我的也是真名啊,我他妈真叫何天下!不信给你看身份证。”何天下怒而取出了身份证。 他竟然隨身把证件带著。 看来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了。 “好名字,令堂菸品不错。”林白讚嘆道。 何天下额角青筋跳了两下:“我这名字,取的是气吞天下之意,我出生那年,有个算命的路过我家门口,他说我是帝星降世,帝王轮迴转生而来,说我未来必定君临天下,我爹一高兴,才给我取了这名字。” “这是有来歷的,跟你那破烟没关係,懂不懂?” 林白频频点头,嘴里喊著懂懂懂,却不断拿著烟盒子,在桌上敲啊敲的。 何天下越看额角青筋越多,他总觉得那烟盒子更像自己的身份证。 “算了,不跟你扯。” “我的来歷,大到你无法想像,知道秦始皇吗?” “你是秦始皇转世?”林白一惊。 “我一出生,他就死了,这叫王不见王。” “nmd。”林白是见过王槐这种,真正一生下来,就背负特殊命运的人的。 他也因此觉得,在这个灵异都存在了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听何天下说得煞有其事。 他还真以为对方很有来头。 没想到全是网上看的段子。 “知道讲台吗?一个老师需要努力二十多年,才能站上去,而我只需要迟到一次。”何天下继续冷笑开口。 林白默默看著他。 “知道我爹吗?十里八村有名的村宴大厨,他叫了我一整年爹,我才肯叫他一声爹!” “知道李白吗,从我识字起,他就再也没写过诗。” “知道造纸术吗,古代四大奇蹟,我擦屁股一次用两张!” “那很奢侈了。”林白打断了他:“不过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抖音。” 他看出来了,这孩子估计天天都高强度网上衝浪,已经冲得神志不清了。 “唉,世人不懂我,皆誹我、谤我、辱我、欺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且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何天下张口就来,又是知名网络语录。 林白听得有些头大。 他懂了,这孩子身上的,估计是一只妄想鬼。 “何兄,何兄?天下?何天下?行了,別背了,你记性还挺不错,这么长都背下来了,厉害厉害,能不能跟我多说一点阴门的事。” “凭什么?”何天下被打断了才情的舒展,有些不悦,也不像刚才一样好说话了。 “我说过,我是修仙者,我可以给你讲一些修仙世界的隱秘,某位金丹大修的难言之隱,某位元婴老怪的红鸞秘事,甚至还有大宗之主背地里的糜烂夜生活……” 林白说的,倒不是自己编的,而是真的幽祖留下来的东西。 这本来是预计,用来给他作为底牌和筹码的。 因为里面不光是一些八卦,还有一些大修藏宝的地址,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证据等等。 可惜林白並不在那个修仙世界。 幽祖的这一后手落了空。 “不是,我还以为你要说,能教我怎么修仙呢。”何天下一脸无语。 这个林白是真教不了。 因为修仙功法,並不是说,学会了,就能教人,而是一定要通过传承玉简学习。 幽祖的玉简,在他探进意识那一天开始,就认定了他这唯一一个关门弟子。 就算被人抢过去,也绝对没办法,获得里面的功法和物品。 即便林白愿意,也无法给他人学习。 “不过我对你们那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也不感兴趣,我要走的,是帝王之道,驾驭阴兵,征战这个灵异时代!”何天下一脸不屑。 林白也稍微严肃了一点,打量著面前这个青年。 对方和其它人有很大不同。 至少他在听到自己是修仙者的时候,並没有立马质疑,也没有过於惊讶。 就好像默认了自己,真的是修仙者一样。 不过再一想想。 作为一个重度中二病、网络衝浪手,他可能真的认为世界上有人能修仙吧。 不过何天下接下来一句话,让林白忍不住身体一僵。 “不过我才想起来,修仙者,你居然是修仙者?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你们应该还没有出来才对啊,难道你是一个例外,是被很多人寄予了厚望,合力送出来的那个唯一?” 第219章 轰不爆一座山,也配叫修仙者? 这个世界,也有修仙者? 林白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你说的修仙者,有什么手段?!”他抓著何天下追问。 “弱一点的画符镇鬼,堪舆风水,厉害的撒豆成兵,拈花成剑,甚至炼尸为器,一人杀伐上千都不在话下。还有人能改动地势,影响一个家族血脉的兴衰,有人曾布下道场,困鬼百年,养出了鬼王……” 何天下说得激情澎湃,林白却越听越不对劲。 这叫修仙者? 不能焚山煮海,破碎虚空,一剑灭国,也配称修仙者? 看来两人理解的修仙,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他说的那些人,和龙婆所说,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的修道者,倒是很像。 “老何,你说的修仙者,可以一拳打爆一座山吗?” 何天下听到这话,跟见鬼了一样:“你小说看多了?” “那一剑劈开一条江河呢?” “你先一键卸载你的番茄小说吧!” “这也不行,那一声怒吼,嚇死一尊诡神呢?” “淦!神经病!nmd!”何天下不由得骂了一句。 很显然,他说的东西,跟林白所认知的,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所以林白的这些形容,会显得格外像玩笑话。 “那我就放心了。”林白拍拍胸口。 他最大的底气,就是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修仙者。 要是再多来几个,他又没別人经验丰富,年龄大,同伙多,那他还怎么玩? “看来你也有病,我就说看你怎么这么顺眼呢,你可以加入我的朋友圈子了。”何天下咂吧了两下嘴,愈发满意的点点头。 林白没顾得上去思考,为什么有病才能加入他,而是问道:“朋友圈子,你的朋友圈里还有谁?” “就我一个,这年头,不正常的人太少了,以后你就是老二。” “滚你妈的,我从不做老二。” “那我当你的老二。” “不需要,老子自己有!”林白平时是一个非常有素质的人,只是何天下跳脱的思维,很容易让人丧失素养。 “嘘,小声点,我跟你说的东西,可是绝密,这天下间,没几个人知道的,这就是当我朋友的好处。”何天下捂著嘴,神神秘秘开口。 林白一脸无言,看看周围。 好几双眼睛都眼巴巴盯著这里,还有人眼神示意,让何天下继续说下去,怎么突然停了。 这么多人都听到了。 你管这叫绝密? “不是,你抬头看看呢?” 何天下扫了一眼前方,不屑一顾道:“你放心,他们听到了也不会信的,只当我是在吹牛逼,只有你我的兄弟,你是真信了,所以你就知道了这天下间,最重要的秘密。” 林白:“……” 他平时也自詡是一个很有语言的人。 这一刻却儘是无言。 “继续说说修仙者的事,另外我们是朋友了,阴门的一些东西,也可以告诉我了吧?”林白压低声音开口。 “那当然行,我跟你说,我第一次见到修仙者,还是在一千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进宫来……”何天下虽然怪了点,但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认定了林白这个朋友,就开始知无不言。 林白本来还有点感动。 他认真听取著,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可不远处两个人的交谈,隱约传了过来。 “这傻子的妄想症又严重了?上次还说自己是奥特曼,第一次见修仙者是在m7星云的水陆大会上呢,这次又变一千年前的宫廷偶遇了?嘖嘖,不过还有另一个傻子真信,有意思啊!” “管他呢,你就说这故事精不精彩吧,好好听!別插嘴,我还等著何天下说完,回去窃取他灵感更新我的小说呢。” “妈的最近卡文卡死了!” 林白:“……” 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个人。 在场大概有小十个人的时候,一直慵懒打著瞌睡的红执事,突然醒了过来。 她放下一直翘著的二郎腿,坐直了身子,用手背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吸引大家注意力。 几个男人齐刷刷移开了向下四十五度的目光,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行了诸位,已经十点了,我就说一说,请你们到这里来的原因。” “你们会在今晚来到滇大,一定有著各种不同的理由,但相同的一点是,这些理由,都跟鬼有关。” “这也是我们基金会,一位董事曾经提出的,灵异纠缠原则。” “一旦沾染上某只鬼,就会在冥冥之中,不知不觉,朝著那只鬼靠近。” “从某个恐怖地方逃出去的人,过不了多久,又会因为各种原因,机缘巧合的回到那里。” “灵异有各种诡异的特性,纠缠原则说明了其中的一点:灵异是无法被摆脱的。” 红执事说到这里,目光若有若无,瞟了林白一眼。 林白还不知所以。 旁边的何天下嘿嘿一笑,继续盯著前方,不动声色在他耳朵边开口:“你还没看懂?红执事说的这些东西,对於我们,太过基础了, 她是专门在提醒你。” “兄弟,你跟基金会有关係吧?” 林白一愣。 他原本还以为,能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跟基金会有点联繫。 现在看来,貌似並不是。 “嗯。”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一名荣誉执事,嘖嘖,年轻有为啊,不愧是我兄弟。” “刚才你这么放肆,红执事也没为难你,原因也很明显了,不过兄弟你切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承了人家恩惠,就该付出点什么。” “晚上懂点事,自己去红执事房间,嘿嘿。” 何天下嘿笑著开口。 林白突然发现,傻子並不傻,傻的是那些拿傻子当傻子的人。 “原本以你们的本事,去处理纠缠上各自的东西,不算困难。有人对付鬼,基金会也乐见其成。”红执事继续开口。 “可今晚,不太一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严肃,没有任何人傻乎乎的发问,他们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没错,滇大今晚,有一只很特殊的鬼,要復甦。” “大家都知道,任何一只能復甦的鬼,能力都异常强大,也只有它们,才能形成鬼器。” “所谓復甦,就是在达成特定条件后,这些鬼,会从鬼器中重新活过来。” 这一说法,林白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略微睁大了眼。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鬼器,都格外珍贵和强大。 甚至厉鬼级鬼器,价值就堪比煞鬼了。 每一件鬼器,竟然都是一只鬼,而且是拥有特殊潜力的鬼。 “还有一些更为特別的鬼,即便没有变成鬼器,也会通过某些特定条件,让已经魂飞魄散的自己,在冥冥之中復甦。” “滇大今晚要復甦的,就是这样一只鬼,而且它是一只阴祟!” “你们可能並没有沾染上这只鬼,但它在死前说过,当他走后,所有人都要遵循他的规则,他的规则是,世间一切,都因为因果而存在。” “当它醒来,整个滇大校园的因果关係,会被加强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也包括你们,和今晚吸引你们来此的东西,之间的联繫。” 红执事说到这里,有几个人脸色变得跟吃了一只死耗子一样难看。 但也有人神態反而放鬆了几分。 红执事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开口:“看来你们並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你们或许觉得,不管联繫再强,只要找到这些鬼,解决了它们,就没事了?” “看来你们並没有,在实战中,面对过阴祟。” “这种级別的鬼,只要沾边,就几乎没有活路,它们的能力,不会如此简单。” “当你和一只鬼之间,纠缠到极致,你真的还能动手杀它吗?” “梁宽,你收到的,是一封女大学生的情书是吧?”红执事突然看向矮胖汉子。 对方瓮声瓮气的点点头,嗯了一句。 “你今晚来滇大,是想干什么?” “装作应邀,找机会用我的杀猪刀,捅死那只鬼。” “那你心底有没有一丝,对那只女鬼的好感呢?” “在灵异的影响下,必然会有,我来的路上,坐在车上走神,甚至数次不由自主的幻想起,见面后该如何牵她的手。” “我从小到大並没有收穫一份很好的感情,如果她不是鬼就好了……”梁宽说完,表情突然呆住了。 在场的呼吸声,也一下全部停止。 会议室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才听到梁宽的喃喃自语。 “不……不对,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是来杀鬼的,在我们杀猪匠眼里,杀一只鬼,和杀一只猪没什么区別,我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期待,她不是鬼?!” “就像我在期待今晚要杀的猪,实际上是一个美女,然后我不杀它,反而把它带回家结婚一样,这……太诡异了!” “没错,吸引你的那只鬼我们调查过,是一只初等煞鬼,以你的意志力而言,它根本不可能仅靠一封情书,就让你產生这种想法。” “这一切都是因为,高铭教授的復甦……开始了。” 第220章 五级驭鬼者的压迫感 一只阴祟,此刻正在滇大內復甦醒来。 这一消息,让在场所有人脸色煞白,汗毛直立。 因为有经验的就知道,这甚至比,遇上一只真正的阴祟,还要恐怖。 一方面,能復甦的阴祟,都异常可怕,甚至可以说,具备鬼王潜质。 另一方面,阴祟在復甦过程中,会异常飢饿。 它们必须要吃下足够多的祭品,才能让復甦后的自己,变得更加完美。 可以说,一旦让那位叫作高铭的教授,真正復甦。 滇大將会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惨案,死亡人数难以预估。 他们这些灵异掌控者如果在这个时候踏入其中,更是会比普通人更加危险。 阴祟第一个盯上的,一定是他们这些,具有更强意志力、灵魂、能量的个体。 “开什么玩笑,一只阴祟在里面復甦,而我们却不得不在今晚踏入滇大……不行!我不进去,我要离开这里!”有人绷不住了,起身就想走。 本以为会遭到红执事的阻拦。 谁料红执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冷冰冰的望向他,仿佛在看待一个死人。 “话已至此,你想离开,请便,如果你觉得你能逃脱出,一只阴祟的灵异影响的话。” 被她这么一看,那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一样东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狠狠骂了一句“艹”,黑著脸回过头重新坐下。 他手上的东西,属於滇大內的一只鬼。 本来他是满怀信心,来解决这个灵异的纠缠的。 可现在要是走了。 那只阴祟的能力一旦启动,他和那只鬼之间的联繫加重,那他几乎是必死无疑。 “诸位,別这副表情,你们应该庆幸,至少你们还能够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下面那些人的死活,可全都只能由你们来决定了。” 红执事继续开口,不等人发问,她就解释了一句。 “这些人和你们一样,也因为各种原因,和滇大內的一些东西,產生了关联。” “可今晚的事情,进入滇大的人不能太多。” “要是这么一大批灵异掌控者,全被蛊惑了神志,开始大面积屠杀。” “就算我们基金会再来一位执事,短时间也控制不了场面。” “我们的死活,掌握在自己手中,红执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基金会想让我们做什么?” 一个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捕捉到了红执事话里的关键。 “很简单,今晚將只有你们,进入滇大。我需要你们带一个人出来,只要那个人离开了滇大的校园范围,我就会出手,解决那只即將復甦的阴祟。” 红执事平静开口。 对於眾人而言,如同死神一样,足以收割他们全部生命的阴祟,在她口中,似乎算不了太大的麻烦。 眾人都隱隱感到一股压力。 也是听到这句话,他们才终於醒悟过来,面前的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红执事。 当年滇市发生过的,很多离奇惊悚的事件,能够得以平息,背后都有她的身影。 她可不仅仅是一个韵味十足的美妇 而是足够镇压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灵异动乱的五级驭鬼者,而且绝对不仅仅是初入五级这个层次! 紧张之余,有人也忍不住发问:“红执事,你要我们带谁出来,你在忌惮什么?为何不直接进入滇大,解决这次灵异的復甦?维护安稳,不一直是你们基金会的责任吗?” 这个问题一出。 在场气温骤然一冷。 红执事还没有做什么,她脚下的那条“狗”,就忍不住愤怒了起来,露出发狂的表情,死死盯著说话的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人毫不惧怕,平静和这只顶级煞鬼对视,他明显来头不小。 这是一个穿著道袍,梳著古人一样髮髻的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脸型修长,道貌岸然。 “这里没有邪修说话的份,要不是看在今晚情况特殊,你没有机会活著离开这里!” 红执事的话,引人深思。 今晚的事情,看来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麻烦,基金会竟然破例和邪修合作了? 一些消息广泛的人,甚至隱隱嗅到了一丝,基金会走入穷途末路的感觉。 因为和邪修合作,要是传出去,影响非常大。 要不是情非得已,基金会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到底是什么麻烦,让他们放弃了底线? 绝不可能仅仅是一只復甦的阴祟。 红执事一个人就有能力处理这种级別的事件。 “红执事,既然要我们卖命,就把事情说清楚一点吧!”一开始发问过的西装男人也开口。 他对基金会没有展现出太多敬畏。 因为他来自黄泉故事会,是种子级別主角之一,备受协会高层青睞,地位不低。 红执事慵懒的目光,扫了二人一眼,用雪白的手背掩饰了一下嘴角,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 两人便浑身一震,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们眉眼间流露出挣扎,像是在抵抗什么,身上气机也开始紊乱。 西装青年背后隱隱出现了一道红色鬼影,道袍髮髻男人则是皮肤上浮现鬼纹,整个人变得邪气凛然。 他们不得不激发自身能力,才抵抗住了红执事灵异力量的侵蚀。 两人再度抬起头,眼神清明了几分,看向红执事,终於不再目光赤裸裸,而是低下了头。 “红执事大人,我们没別的意思,只是想死个明白!” “大人,失敬了,我老师在我来之前就说,如果见到您,一定要向您问好。” 两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在场却没有人笑他们的前倨后恭。 因为红执事那一声轻笑,也勾动得其余人內心翻江倒海,甚至有一种跪在她的高跟鞋前面,当一条狗的衝动。 其中包括了在场的女人。 “我能站在这里,跟你们浪费这么多口水,是因为我们基金会是一个公正、开明、讲规矩的正规组织,我们为人类的未来而奋斗,为终结灵异时代而流血。” “但你们要是不想听我的废话,我也可以直接命令你们,走进滇大,做到我希望让你们做的事。” “它现在对我的一切要求,都唯命是从,你们中难道有人比顶级煞鬼,更难驯服?” 红执事终於展现出了自己强势霸道的一面,冰冷的话语,仿佛一柄刀子,刮在所有人心口。 在场的人,都有点不舒服,没有谁喜欢这种,任人拿捏的感觉。 但他们內心深处,更多的,还是敬畏。 只有当对方主动散发出压迫感,所有人才真正感受到,一位五级驭鬼者的可怕! 第221章 滇大中那个最特殊的人臥龙凤雏 “至於你们提出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但得到答案以后,我想你们会感到后悔。” “举手表决吧,人数超过一半,我就说出今晚这次行动中,最危险的一只鬼。” 红执事冷淡的开口。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大家都是从各种异常危险的灵异事件中,活下来的精英。 自然没人会因为一句口头警告而害怕。 他们更习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好,我就直说了,这只阴祟当初的死,跟基金会无关,它死得很诡异,根据各方卷宗分析,它的死,好像跟滇大中一个活人有关。” “跟那个人沾染上关係的一切,都有突然暴毙的可能,也包括现在知道了他的存在的你们!” 红执事这句话,让一行人脸色一变再变。 他们不认为红执事是在信口开河。 因为一些厉害的灵异,都具备这一特性,哪怕只是远远听说了一次,它就可能会出现在你家门口。 而一个可以杀死阴祟的灵异。 那该是什么级別? 一些人心底已经开始后悔了。 红执事没有时间去安抚他们的心情,只是继续开口。 “经过基金会初步研究,那个人身边的东西,更喜欢针对实力强大的人,它或许是在排除威胁。” “所以只要那个人还在滇大,我就不能进去,否则我会和当年的那只阴祟,高铭教授一样,莫名其妙惨死。” “你们的实力还达不到,让那人身后的东西重视的地步。” “滇大的其余灵异事件,也很麻烦,太弱的人进去了,容易被別的鬼害死。” “所以你们是最好的人选。” “但我也提前告诉你们,由於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更多的信息。” “比如高铭教授的死和他有关这件事,所以你们会更容易,触发死亡规律。” “这一切是你们自找的,与基金会无关。” “不过只要你们儘快把那人带出来,让我能进去解决阴祟。” “没有了加深的因果影响,且你们没有在今晚惨死,那以后你们大概率不会再继续被它纠缠。” “那东西虽然危险,但还没有主动害人的情况发生,不然基金会就算派出一位董事,也要和它鱼死网破!” 红执事说完了今晚的安排,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他们在犹豫,在抉择。 也有脑子转的快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红执事大人,既然让那人离开滇大,你就能进场,那为什么不乾脆组织滇大全体人员撤离,这样还能保证普通人的安全,何乐不为?” 红执事看了前方那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姑娘一眼,摇摇头。 “没这么简单,高铭教授的诅咒,针对的是整个滇大,包含了里面的全体师生,甚至一些校內小区的居民。” “它的復甦,虽然是在实验楼进行,但它的存在,却是跟滇大所有人息息相关。” “如果贸然移动这些人,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比如高铭教授的灵异,在城市里无序扩散,让大片区域,沦为人间地狱。” “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小丫头,你们扎纸匠一门,平时光教手段,没有教过你,灵异方面的东西吗?” 小姑娘靦腆一笑:“对不起,执事姐姐,我现在知道啦!” “切~”林白旁边,何天下不屑冷笑了一声。 “这鬼丫头,真能演,她平时杀人养鬼,眼都不眨一下,是个十足的狠角色,在红执事面前,装上乖乖女了。” 扎纸匠? 林白也多看了那姑娘两眼。 这一行当,可以说是阴门中,最负盛名的一脉了。 就算是普通人,你一说阴行、偏门、丧葬相关的行业,大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扎彩匠。 “执事大人,我还有问题。既然只需要让一个普通人离开滇大,为什么不直接通知校內领导去做这件事?”又有人开口。 红执事摇摇头:“基金会已经尝试过了,以付出了两名接线员的生命为代价。” “去通知那人的两名老师,已经於傍晚六点,以及今晚八点17分,分別失踪了。” “今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那个人身后的东西,似乎也格外敏感,普通人怀揣著异样目的接近他,就是死路一条!” 听到红执事的话,所有人都不由脸色一沉。 能让红执事忌惮,甚至不敢迈入一座校园的鬼,该有多恐怖? 在对方正处于敏感的时期,自己这群人接近它,真的不是主动找死吗? “还有没有疑问,问完,你们就该动身了。” “最好在十二点前,把人带出来,带到校门口就行了,隨后有基金会普通人员工,协助你们,稳住那人。” “出了滇大,他身上的东西,敌意会少很多。” “执事姐姐,那人的具体信息呢?”有人学著之前扎纸匠小姑娘的语气,故意扭扭捏捏开口。 大家齐刷刷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看向他。 当发现那是何天下后。 一些认识他的人,皆忍不住晦气的淬了一口,嘴里似乎在骂骂咧咧的。 红执事也有些怪异的瞥了他一眼。 她刚才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还是有人没听懂? 关於那个特殊活人的事,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触发必死规律。 她真要给的信息多了,在场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活著出来。 “很简单,当你们从一个活人身上,感受到莫名其妙的威胁,甚至恐惧的时候,就找对人了。” “到时候你们一定不要多想,不要试图窥探他身上的秘密。” “编个理由,把他带出滇大就可以了。那两个活人老师,应该是控制不住的想去了解那个人身上的秘密,所以才被鬼害死了。” “那人不会反抗吗?他要是反抗,我可以把他打晕或者绑起来,扛出来吗?要是不小心误伤,杀了他,把尸体带出来算数吗?”又有人开口。 这个问题更是让所有人纷纷侧目,惊愕的看向傻子二號。 你她妈是真敢问啊! 红执事在提到对方时,一直都说得非常隱晦。 用“那人”、“那人背后的东西”、“那东西”,来代指。 这已经足以说明,那东西有多恐怖了。 甚至很可能,是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面对的鬼物级別。 对方和一个活人有关。 却又没有害死那个活人,一人一鬼间的关係,可想而知有多亲密。 你要打晕那个人? 甚至可能误杀? 你特么病得不轻啊! 一些人不由腹誹,看清楚后才发现,果然是傻子二號,因为问出问题的人,就坐在何天下旁边。 两人刚才一个满口修仙者、金丹元婴,焚山煮海。 一个张口闭口帝王转世,旌旗十万斩阎罗。 病情明显是一样的严重。 堪称臥龙凤雏。 红执事也眼角跳动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向林白,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真要误杀了那人。 大家今晚的行动,也不用继续了,改为从滇大开始逃亡算了。 不,更大概率是,这里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包括她。 “千万不要这么做,虽然你也不可能做得到!”红执事语气有些无奈。 要不是知道,这是在场唯一的半个自己人,她都想骂娘了。 第222章 给我个面子……嘻嘻没唬住你 “没有其它问题的话,你们就下楼吧。” “记住,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把人带出来,否则等那只阴祟彻底復甦,你们將会被永远留在这座校园里!” 红执事扫了所有人一眼,嘆了口气。 “另外最好收起你们的小心思,今晚,我本可以不来这里,滇大內的一些东西,自身已经形成了一种平衡。”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你们。” “灵异的全面復甦就在不久的將来,每一个掌握了特殊力量的活人,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在世界彻底陷入黑暗那一天,我们一定会站在同一边。” 眾人闻言,都连连点头,但他们心里具体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今晚的危机。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解决办法。 那就是在十二点之前,解决他们各自沾染上的麻烦,然后逃出滇大。 这样就算滇大內所有因果加深十几倍。 也影响不到他们。 在场很多人,內心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红执事说的那个活人,跟一个杀死过阴祟的东西有关,如果跟那个人沾染上关係,那才真的是死路一条。 至於他们解决了各自麻烦。 逃走后。 楼下那些实力更弱的灵异掌控者,以及滇大內普通人的安危,该怎么办。 这一点,就不是在场的人,会考虑的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执事的话也很有深意。 林白听出来了。 她的意思是,即便她不出手,滇大內,那个活人身边的东西,最后也会解决復甦的阴祟。 要不是为了在场这些人,以及六楼那些人。 基金会今晚或许不会露面。 但这番话,其实也有值得考量的地方,那就是那个活人身边的东西出手,一定会毫无顾忌。 阴祟间的战斗,一旦在滇大这种人口密集处爆发,一定隱瞒不住,容易造成巨大社会影响。 即便不是为了这些掌控了灵异的人,基金会一定也会来到这里。 林白不由感慨。 这些人心思也太脏了,隨便几句话中间,都夹著无数弯弯绕绕。 三分真,七分假。 要是没点心机,被卖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正常。 在场都是四级以上高手。 这个世界,掌握力量的办法,並非小说里拜师学艺,或者拿本功法,日夜苦修就可以的。 而是要经歷无数生死时刻,在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人类意志的极限。 或者获得某只鬼的青睞,得到某件灵异物品的认可。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头脑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否则他们早就成为阴暗角落里,一具具发烂腐臭的尸体了。 大家心思多一点,也很正常。 “你留一下。”林白刚想起身,就被红执事叫住了。 他又坐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何天下,眼珠子咕嚕嚕乱转,似乎误会了什么,他走上前,笑呵呵道。 “红执事,给我一个面子,放过他蒜鸟,这我兄弟,我替他为刚才的不敬,向你道歉。” 林白一惊。 难道何天下是在扮猪吃虎。 在红执事展露威严后,就连刚才一些桀驁人物,都要在后面加上大人两个字,对她说话时,非常恭敬。 听何天下这口气。 难道他跟红执事是旧相识? 红执事看著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后有些不確定的开口:“你哪位,我们认识?” 今晚这里的人,都是临时被基金会请上来的。 唯一標准,就是达到了4级实力。 其中一些,红执事认识,还有一些,则来歷不明。 “鄙人何天下。”何天下一脸自信狂傲的笑容。 他的样子,还真把红执事唬住了,忍不住低下头,在黑色手机上查询了一下。 隨后抬头看向他,冷淡道:“知道了,然后呢,你有什么面子?” “嘻嘻,没唬住,那没办法了老二,你自行面对吧。红执事大人抱歉,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认识一下,我兄弟確实有问题,你要杀要剐隨便,我先走了啊!” 何天下丝毫不拖泥带水,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生怕被红执事算帐。 红执事看一眼黑色手机,又深深看了一眼何天下的背影,隨后才转过头来。 偌大一个会议室,只剩下三个人。 她,林白,和一个国字脸,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 “这位是林执事。”红执事开口。 国字脸汉子立马站了起来:“原来是一位荣誉执事大人,失敬了。” “这位是阎虎阎队长,滇市基金会,所有灵异执行小队中,实力排第二的队长,他有著媲美顶级煞鬼的战力,此外参与过多起重大灵异事件的处理,经验丰富。” 林白微笑著冲对方点点头,倒也没拿什么架子。 他只是荣誉执事。 別人叫他一声大人,是给面子。 他发现,这个中年汉子眼底隱含煞气,浑身肌肉似松实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刚才一个人坐的地方,周围都没什么人。 显然,即便是在这群来歷不同,身份各异的高手当中,他也属於最强的一列。 “这两份资料,是关於滇大內一些鬼的,比较简短,而且不敢確保全部正確,很多是智囊团,根据一些案件经过,推断出来的。” “希望能对你们有点帮助。” 红执事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两份资料。 林白也是这时候才回过味来,看来自己当初,机缘巧合,解决了那只梦魘,当上的这个荣誉执事,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基金会似乎真拿他当自己人。 这种好处,给自家队长就算了,竟然还给他也准备了一份。 “滇大很特殊,比我刚才给你们介绍的,还要特殊,这里的一些东西,连基金会都没研究透彻。” “而且由於有那个人的存在,基金会的高手,始终不敢踏入,所以对这里的灵异事件,我们了解得也不多。” “你们进去后,只能隨机应变。” “另外刚才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很多人手上,都有不止一条人命,想依靠他们完成这次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主要的希望,放在你们两个身上。” “他们一定会优先去解决,和自己有纠缠的灵异。” “然后有人可能会逃出滇大,胆子大的,或许还会留下来浑水摸鱼,藉机找寻好处。”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知道那人身边的东西杀死过阴祟后,即便看到人了,恐怕也会装作不认识,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但今晚的事,必须要解决,否则整个滇大,都会成为人间炼狱。” “杨伟队长不久前,已经踏入了执事级別,不能参与此次行动了。” “你们两位,就是基金会,最大的希望。” 红执事说完,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叠黄色的纸,外圆內方,有点像古代的纸钱。 “基金会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自己人,实话告诉你们,接近那个活人,很危险,非常危险,比我刚才对他们说的,还要危险!” “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去做。” “谁要是能成功把他带出来,基金会將会奖励你们,三钱重量的金银纸!” 听到这话,林白没什么反应。 一旁的阎虎,呼吸则不由自主的重了起来,似乎这些冥幣,是什么很珍贵的宝贝一样。 第223章 鬼钱,引神台 看林白没有反应。 红执事继续开口:“这东西叫银纸,是一种冥幣,古代有种说法,金纸敬神,银纸敬鬼。” “所谓的神,往往是人对大自然的想像,而古人敬的鬼,也並非我们现在的这些灵异,而是指山精地鬼,算是草头神的一种。”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无法考究,是否確切存在过,至少在这个时代,是一定不会有了。” “这些据传是供奉祂们的东西,倒是真的出现了。” “这东西虽然是阴钱,却胜过世间一切金钱、財宝,只要有了它们,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不管灵异掌控者,还是阴门高手,邪修,甚至是普通人,只要得到这种阴钱,都可以凭空实现,自己的某个想法。” “不管是想要什么东西,还是想避开某个灾祸,甚至是,想杀某个人,全都可以!” 瞥了一眼林白,见他还没什么反应。 红执事还以为他是不清楚金银纸的价值。 於是继续道:“金银纸的用法很简单,点燃纸钱,祭奉自己,在內心默念想要的东西,最好是某一类型的东西。” “因为金银纸,是根据纸钱分量,来完成你的祈愿。” “如果你想要做的事,超过了烧纸的份量,会產生严重的反噬。” “但是想要的东西,超过了份量,则只会给你差一点的东西。” “我一年的工资,也只有三钱重量的银纸,而它们大概可以,让一个人避开一次,阴祟级別的死亡危机。” “也就是说,就算你被一只阴祟盯上了,只要燃烧这三钱银纸,冥冥之中的力量,就会让那只阴祟很长一段时间內,再也无法找到你!” 林白依旧毫无反应。 见他这么油盐不进,红执事也忍不住摇摇头。 “你如果看不上金银纸,我可以给你別的酬劳,基金会不会亏待每一个为我们做事的人!” 林白这才有了反应。 他神色恍惚,仿佛从梦里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望著红执事手上东西,两眼放光。 “不!不要换,就这东西!只要你把它给我,你要的那个人,我扛都给你扛出来!” 他的反应,让红执事愣了一下。 旋即她皱了皱眉:“预支酬劳?基金会没有这个规矩,你可以放心,事后没人会赖你的帐。” 別的不说。 林白是否拥有,符合他这么大口气的实力,红执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平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拱手送出? 林白两眼通红,喘息粗重,样子分明比旁边的阎虎还要夸张。 他死死盯著红执事。 让人感觉,或许下一刻,他就会动手开抢一样。 不过还好,他並没有衝动,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好,没问题,你要的人,我一定能带出来,对了,这东西咱们基金会还有吗,保存在什么地方,看守严不严格?” “嗯?”红执事柳眉一瞪,眼神冷了下来。 林白连忙打了个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执事大人,那我就先走,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拯救滇大的莘莘学子了!” “阎虎,进了滇大,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保护好林执事。”红执事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吩咐了一句。 她是不认识林白的。 之前下面的人说有一位荣誉执事要上来时,她看了一下资料库,发现这是一位白老最近推举的荣誉执事。 基金会的荣誉员工很多。 荣誉执事,却较少。 他们中每一位,论综合价值,都是能实打实,比得上基金会真正执事的。 这一头衔,要求其实很高。 刚才红执事才来得及,仔细查看了一下,林白的信息。 发现他的专长,是对付梦鬼。 真实实力。 根据智囊团评测,或许並不高。 要不是今晚情况实在紧急,她或许都要暂时拦截下林白,不让一位可以对付梦魘的人才,进去冒险。 那种从噩梦深处走出的特殊梦鬼。 连这位红执事亲自到场,都不一定能解决。 “是!”阎虎应了一声,震盪得整个会议室,都產生了回音,真就跟虎啸一样。 “客气了,不用保护我,今晚的事,我一定给咱们基金会办得漂漂亮亮,其实兄弟你进不进去都无所谓,那个人,我林白绑定了!”换在以前,林白一定不会这么囂张。 可这一次不一样。 在看到那一叠金银纸的时候,林白就知道,自己说什么,也要拿下它们。 这东西对他而言,意义太大了。 在鬼修的叫法中,这种金银纸,叫作“鬼钱”。 和颅首相不同,鬼钱並不是某种很特殊的东西,而是鬼修的常用物品之一。 但它往往是金丹以上大修,才有资格获取,以及使用的。 在幽祖的世界中,只有金丹期死亡后的修士鬼魂,才能够產生鬼钱。 它们是死人世界的硬通货。 可以发挥很多稀奇古怪的作用。 落在鬼修手中,更是能最大限度的物尽其用,有非常多的妙用。 “要是有鬼钱,我搞不好能布置一个引神台,要是真做出那种东西,我还用怕什么?” 引神台,是“借鬼符”的终极版本。 借鬼符,林白如今有一张,这张符纸,使用风险巨大,收益自然也很高。 可以呼唤冥冥之中的鬼神,降临自身,和敌人决一死战。 此外,等他实力更强一些,可以布置一个符阵,是以借鬼符为核心的。 可以呼唤来更恐怖的东西。 在符阵之上,还有一个固定阵法,叫“请神阵”,可以请来非常恐怖霸道的鬼神。 很多小的鬼修宗门,甚至会以这种法阵,当作护宗大阵。 而引神台,则是比请神阵,还要更高一阶的东西。 很少有鬼修会製作这东西。 不是因为难度高,实际上,只要知道方法,炼气期完全可以做出来。 主要是,这玩意儿,它消耗鬼钱。 那是金丹大修级別,才有资格,少量使用的好东西,一般的鬼修,哪里用得起? “妈的,等我回去,引神台一做,背去废旧停车场,什么金有福,什么茅道人,什么缝尸匠刻碑匠一脉的老登,通通跟我的鬼神说去吧!” 林白心潮澎湃,恨不得立马找到,滇大里那个特殊的活人。 他刚要走出会议室,身后又传来红执事的声音。 “另外,林执事,你最好离那个何天下远点,具体的,下楼的时候,让阎虎跟你说。” 她这个级別的人物,对於下面人的一些事,本来是不想多过问的。 但林白的特殊性,值得她这样对待。 第224章 从人心里爬出来的鬼 两人进入电梯。 阎虎足足比林白高了一个头,魁梧的身躯,仿佛一位古代大將。 他没有忘记执事的命令,衝著林白点点头:“林执事,红执事大人说的事情我知道。” “她应该是在何天下的资料上,看到了基金会的高危標註。” “巧合的是,我当年就是,处理何天下那件事的员工之一。” “简而言之,那是一个疯子。” 林白一愣:“看出来了,然后呢?” 任何人都能看出,何天下有多顛。 但让一位基金会执事,特意提醒,要远离他,显然不是顛一点,就能做到的。 “大人您或许没有听懂,他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么跟您说吧,何天下在八岁的时候,就確诊了精神疾病,一直住在精神病院,后来他所在的精神病专科医院,发生了灵异事件,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但根据现场痕跡来看,他可能也是唯一的凶手!” “不是灵异事件吗,是鬼操纵了他?”林白倒不是在替对方辩解,而是一听完阎虎的话,谁都会自然而然,会產生这个疑问。 灵异事件,总不可能是一个活人在杀人吧? “那只鬼也死了,具体发生过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按照智囊团后来的分析,最大的可能性,的確是鬼操纵了何天下,可当时在现场的人,包括我,没有一个会这么想。” “你如果没见过当时他的样子,一定不会理解我们的心情。” “我们甚至怀疑,是何天下一刀一刀,砍死了那只鬼。”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穿著精神病服,拿著一把崩了刃的刀,站在一个护士的尸体旁边,满脸是血的咧嘴傻笑。” “那个护士从何天下很小的时候就照顾他,对他而言,算是半个母亲。” “可问题是,这个护士,早在半个月前就死了。” “后来经过我们的调查。” “这个护士曾在那所医院,遭受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 “被院长潜规则过,又被护士长针对,派去照顾几个最难缠的病人,还被病人多次把排泄物,丟在脸上。” “她半个月前跳楼自杀,尸体被送往有资质的医院,做法检,可后来却在停尸间离奇失踪了。” “有路边监控拍到,疑似这个护士的人影,午夜时分在路上行走,脚步僵硬的朝那所精神病院的方向走去。” “那之后不久,这所精神病院的灵异事件,就爆发了。” “那个护士就是当时的鬼,而且她怨念非常重,是一只凶鬼,但却疑似死在了何天下手里。” “医院没有监控吗?”林白一直在默默听著,適时发出了关键提问。 因为他发现,阎虎的用词,一直是“疑似”“可能”“或许”。 基金会似乎並没有掌握,这件事的真相。 “全坏了,不知道是被鬼破坏,还是被人,总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何天下杀过鬼或者人。” “他手上那把崩了刃的刀,是杀了全医院人的刀。” “但根据医院里尸体的伤口来看,动手的人,用刀习惯,和何天下有区別,身高也比他更矮一点,更像是一个女人,所以谁也无法確认,是不是他动的手。” “那把刀沾染了很多冤魂的煞气,能触碰到灵异,並不稀奇,可问题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杀死鬼,而且还是一只凶鬼?”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他在那件事后,成了灵异掌控者,会主动去处理一些灵异事件,基金会对他,也不再怀有戒心,甚至还有吸纳他的想法,因为何天下处理过的灵异事件,往往异常乾净。” “林执事,你应该懂,我说的乾净,是什么意思吧?” “那些灵异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復甦的跡象,连空气中的怨念和恨意都没了,所有鬼就跟……被吃了一样。” 阎虎说到这里,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林白一眼。 因为根据档案记载。 林白处理过的灵异事件,往往……更“乾净”。 “我们也以为何天下的病已经好了,我甚至想让他加入我的小队。”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件类似的惨案,发生在了何天下身上。” “他的父母死在了家里,当时家里就他们三个人。” “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他没有反抗。” “我们以故意杀人为由,把他送进了派出所,还派专人协助办案,防止何天下临死反扑。” “可后来根据警方调查,证据不足,只能將他释放。” “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是何天下杀的自己父母,甚至我去现场调查,也看不出他使用灵异能力,害死父母的跡象。” “这件事也和精神病院一样,成了一桩悬案。” “不过我当时从何天下家离开的时候,听到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区区凡人,妄想压帝王一头,果然只有死路一条。” “我把这句话上报,智囊团就將何天下判別为了高危人员。” “可是他当时的语气,其实很奇怪,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在嘲讽,泄愤。” “倒更像在哭,在悲戚,这就是我的个人猜测了。” “总之这是一个很古怪,很危险的人,林执事,你不要被他故意展现出来嘻嘻哈哈的样子欺骗了,他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就多次靠著偽装,差点成功骗过医生出院,他很会演戏!” 阎虎说到最后,忠告了一句。 林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谢了,阎队长,我会注意的。” 两人下楼后,共同来到校门外。 阎虎礼貌性的询问,是否要共同行动,却被林白拒绝了。 要是合作的话,得到的鬼钱,肯定得均分,对方也很垂涎那东西,不可能割爱。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各凭本事。 阎虎也不再多说,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林白看著他的背影,睁开进化后的鬼神瞳,发现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 当阎虎进入滇大校园后,身上就有一股死气在逐渐升腾。 就好像他刚才踏入大门的那一步,已经成为了,他今晚死亡的“因”。 不久后他的惨死,则是“果”。 “艹!狗养的黄泉故事会!” 林白咬牙骂了一句。 他明白人皮纸上,任务要求,为何这么简短了。 因为只要在今晚,踏入那位高铭教授,灵异復甦的滇大,就註定了死路一条。 更何况。 他的情况更为特殊。 他身上分明还带著,那位高铭教授的遗物——那个笔记本。 就算林白没有带这东西,他也是今晚,知道高铭教授的过去,最多的人。 毫无疑问。 他一旦踏入滇大,就会承受这里,最强的“因”。 至於“果”是什么,就让人有些不敢想了。 林白甚至怀疑,自己有可能成为,高铭教授復甦的载体。 可能某一刻,自己记忆中,那些从笔记本上,观看来的经歷。 会犹如盛夏的藤蔓一样在脑子里疯长,並模糊了自我和他人的界限,变成自己的经歷。 然后那位高铭教授,就会在自己脑海里,“活”过来。 林白不是凭空想像,他刚才在路上,查看过手上这份资料,上面详细介绍了很多“復甦”的例子。 其中就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例。 某只阴祟的復甦方式,竟然是从知晓她悲惨经歷的人,脑子里一点点重构自身,然后从这个人心底深处爬了出来。 第225章 今晚你们当中有四只鬼 当然了,林白在看到这一案例时,第一反应,不是惊悚。 而是在想。 如果他人的记忆,就能让阴祟復甦。 等他实力足够了,是不是可以依靠这种方式,反覆刷阴祟? 普通人对鬼物很恐惧,不敢多想关於它们的东西。 灵异掌控者则懂得这中间的忌讳,更不会乱想。 连他们这样,刻意迴避脑海里那段记忆的人,都会拼凑出一只鬼来。 如果林白主动去回忆,去构建关於那只鬼的一切,是否能够加速对方的復甦? 他甚至可以在对方死前,询问好,復甦它的条件,从各种方面,提供帮助。 这样一来,或许復甦效率就更高了。 但这都是,林白实力更强的前提下。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故事会的算计,还是让他有些心底发毛的。 实际上,在红执事介绍这次行动情况时,他就隱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所以才会询问,能否杀死那个特殊的活人。 因为如果按部就班,林白觉得,一切事情,都会按照黄泉故事会预想的去进展。 自己身怀阴祟遗物。 最后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只有將事情闹得更大,捅穿了天花板,自己才会从被算计的“主角”,转变为看戏的“配角”。 至於那之后的麻烦。 林白觉得,天塌下来,一定有高个子顶著。 基金会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可能被一只,能杀死阴祟的鬼,就给镇住了。 明面上来的是红执事。 很可能某位董事,已经在滇市坐镇了。 真要是出了问题,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至於这么做,会不会承受良心上的谴责? 林白表示,人得先活著,良心才会跳动,他都要死了,我管你这那的。 “本以为的奖励,竟然是下一次算计我的筹码,黄泉故事会,当真是豪杰辈出,能人遍地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你们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大棋?” “负责我的执棋之人,又是哪位,真想近距离瞻仰一下你的风姿啊,我应援锤都聚好煞气了,过几天应援台也做好了……” 林白捏著人皮纸,皮笑肉不笑。 “听说你们的种子会员,这次也来了,所谓种子会员是什么?高层的候选人吗?” “如果杀死一位种子,你们会不会气急败坏,还是要继续以惩罚为名义,榨乾我最后的价值……” “到了真想杀我的时候,背后策划一切的人,总该有一位来出手吧!” 林白一边走进滇大校园,一边思考著一些问题。 他觉得等到前往了茅道人的道场之后,自己也差不多有资格,探一下黄泉故事会的底了。 总不能真的一辈子,都听从一张人皮纸的摆布吧? 走入滇大校园,明明只是踏过了一扇门,林白却感觉一瞬间安静了许多。 校外街道上的喧闹,似乎被一层朦朧的薄膜,隔绝开来。 现在才晚上十点多,但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仅有的一两个学生,也是形色匆匆,在往宿舍跑。 今晚学校下达了宵禁通知,所有学生,必须在十点以前返校,回到寢室。 林白刚入夜过来时,校门口来往的人还络绎不绝,这时候却少得可怜。 今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原本的喧囂,在某个时间点之后,就跟被按下了关机键一样,突然转为了死寂。 这一幕看上去,宛如生人在给死人让道。 也只有林白这群人,还在主动朝著这座,逐渐变得诡异的校园里走去。 不过林白进来时,已经看不到“同伴”的身影了。 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估计早就跑去,先解决自身麻烦去了。 他们或许根本没有想过,要找到那个特殊的人。 好在红执事本来也对他们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这些人的存在,更大的作用,是吸引滇大校园里,因为高铭教授復甦,而在今晚被吸引出来的鬼。 从而让林白、阎虎两人,能更顺利的,找到那个特殊的活人。 林白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滇大的危险程度,绝对不亚於任何一个,基金会资料库中,被彻底封禁起来的严重威胁灵异地点。 即便拋开那只阴祟不谈,这里也有著好几只煞鬼、凶鬼。 按照红执事的说法,是因为基金会忌惮那个活人,无法进入滇大校园处理,才积累起了这么多鬼。 可林白却总觉得,这个说法,只是一种明面上的掩饰。 他从一进入滇大开始,就感觉浑身都很不舒服。 这地方一定有某种问题,那个问题,或许比今晚的主角,高铭教授,还要麻烦许多! 他张开鬼神瞳,开始沿著路边,缓慢的往前走。 鬼多的地方。 少不了阴属性灵草。 他现在需要积累大量灵草,布置一个高阶聚灵阵。 让平安公寓,成为一个可以支撑炼气期修行的地方。 或许那座废弃公寓,以后会逐渐变成林白的道场。 …… “今晚有宵禁,咱们不回宿舍真的没关係吗,湘湘?”穿著短裙的范雪有些担忧的开口。 “怕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呢,再说了,不是你之前一直说,看到有人在操场上玩狼人杀,想加入又不好意思吗?”李一湘说道。 操场上的確还有一些人,分为不同的小团体,正围在一起嬉戏打闹。 夏日的操场,是大学生的宝地。 锻炼、恋爱、集体活动,一到了晚上,总会热闹非凡。 今晚由於宵禁,要冷清许多。 但也还有三个小团体。 有在玩飞盘的,有围在一起鬨笑聊天的。 还有一些人则严肃了一些,绷著脸不停彼此辩论,有点像吵架,时不时能听到金水、查杀、警上等词语。 “哎呀,我也就是一说,谁想你真的感兴趣,话说湘湘,你上次……最后……那个了吗?” “哪个?”李一湘人称湘姐,短髮,爱好户外活动、灵异探险。 身体素质好,没有一般女生的靦腆和小心思,大大咧咧,直来直去。 “就是那个啊,你经歷了那么惨的事,学校肯定会补偿你的,就是……你保研了吗?” “哦,你说那件事啊……” 李一湘虽然儘可能让自己语气,听上去平静一些,但想到不久前的事,脸色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 “嗯。” 她只回了一个字,显然兴致不高。 一整个寢室的人出去,最后只有她一个活著回来,这对一个学生的心理伤害,是难以估量的。 也就是湘姐了。 换了別人,早就停学回家休养了。 “不提这个了,咱们过去吧,我带你去加入,他们人数不多,应该会同意的。”李一湘转移了话题。 “湘湘,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 “作为补偿,我就捨命陪君子,跟你一起玩到天亮吧,活著真好啊,可以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你说什么!”李一湘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著身旁的闺蜜。 “嘻嘻,我是说,年轻真好,湘湘,你听成什么了?”范雪的笑声娇滴滴的,无论男女,听了都会有些酥酥麻麻。 李一湘却感觉脊背有些发毛。 但很快,她摇摇头:“没什么,走吧,我们过去。” 应该是她最近神经绷得太紧,太疑神疑鬼了。 不过这也不怪她。 她遇到的怪事,接二连三,一件刚走,一件又来,任谁都无法保持平常心。 从富力广场回来后,学校给她换了宿舍,可那三个舍友,给李一湘的感觉非常奇怪。 最近,她们的一些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宿舍是待不了了。 她怕自己今晚真的会出事。 “你们好,可以加两个人吗?”李一湘走上前,很自然的开口。 一张张脸抬起来望向她。 操场上已经熄灯了,只有很远处的护栏边有一盏路灯亮著,这些脸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上去似乎格外苍白。 她心底咯噔一下。 正想拉范雪离开。 突然有人打开了手电筒,那种恐怖的感觉,又消失了,眼前是一张张鲜活的人脸。 一个女生皱了皱眉:“这把还没结束呢,瞎捣什么乱?” 一个看上去是学长的男生倒是温和的笑了笑:“坐下吧,我们只有十个人,不好打,加上你们就正好是十二人標准局了,都会玩儿吧?” 李一湘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范雪坐在她旁边,甜甜喊了声“谢谢学长”,听得那个男生露出了非常受用的表情。 旁边另外几个男同学则是坏笑著,拖长了腔调,捏著嗓子,学了一遍。 “谢谢学长~”“谢谢学长~”“谢谢……” “滚滚滚!不许欺负学妹!”最开始的男生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怒骂旁边几匹色狼。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梳著七分头,穿西装,一看就是已经大四,在外面实习的老学长。 大家一阵鬨笑,氛围瞬间热络了不少。 李一湘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有种感觉,舍友们今晚,就要对自己动手了。 她本打算不回宿舍,在外面度过一晚,可是又恰好遇上宵禁,校园里要是一个人都没有,她也有点害怕。 能遇上这群人,自己运气还不错,看大家的意思,估计至少得玩到凌晨,甚至通宵。 毕竟这个点还没回宿舍,就已经进不去了。 “来来来,开始吧,由於只有十二个人,我找一个线上的裁判,恰好我前两天下了个软体,里面有人专门接单做这种事。”眼镜学长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隨后和人打通了视频。 另一头黑著屏,一个低沉的男声问了一句,开始吗? 眼镜学长点点头,就拿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架在了十二人中间。 “请各位不要贴脸,不要偷窥,严格遵循游戏规则。” 低沉的男声响起,有些嘶哑,还伴隨著一阵阵阴森的背景音乐,氛围感非常强。 看来对方的確很专业。 “那么现在,你们准备好了吗?今晚你们当中,有四只鬼,请在活人被杀光之前,找出全部的鬼,否则视为游戏失败。” 第226章 苟学长之死 听到手机里的男人声音,哄闹的眾人,一下安静下来。 一张张脸彼此凝望,都看到了互相脸上的惊愕。 “我……我没听错吧?四只什么?” “鬼!他好像说的是鬼!” “怎么可能,说的是狼吧,刚刚那边玩飞盘的有点吵,你们听错了吧?” “不可能,因为后面还有一句,在所有活人被杀光之前!” “苟学长,跟大家解释一下吧,这软体是你找的,里面的裁判,这是在嚇我们玩儿吗?”有人终於看向了一开始的大四学长。 这位姓苟的学长表情比所有人都更精彩。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用,这软体是昨天晚上我们玩儿完,走的时候有个人推给我的。” 他这话一出。 在场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有几个人,仿佛呼吸都屏住了,最后还是一开始那个学妹,忍不住问道:“苟学长,你確定是昨晚吗?是不是记错了,是前天晚上吧?” “不可能,昨天是周六,我刚好不用去实习的地方上班,才有精力来陪你们玩,今天是周末,也是一样,要是上了一天班,谁还有力气来操场上啊?” “苟学长,可是昨天晚上,我们没有约啊!” “反正我没来,你们来了吗,还是群里其它人来过?” 这些人能聚到一起,是因为都加入了一个,滇大狼人杀面杀交流群。 每次活动都要提前相互约好的。 “我没有来。” “我也没有。” “苟学长,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跟群里其它人玩的?” 此时的苟学长,早已经汗流浹背,因为他仔细回想,才发现自己昨晚的游戏队友,全都是一些陌生面孔。 他慌忙摸出手机,发现自己昨晚根本没在群里约人。 而是糊里糊涂就来了操场上,然后跟一群人狼人杀,一直到宿舍快关门,才回去。 走之前还有个人给自己推荐了这个裁判软体。 “昨晚跟我一起玩的人不是你们,是一群陌生人,总之……这件事有点诡异,大家要不还是先回宿舍吧?”苟学长犹豫道。 可他话音刚落。 手机里低沉的男声就打断了:“请各位玩家注意,本局游戏已经开始,如果中途离场,將视为出局,会直接判定死亡!” “我去,这么狠?” “你妈的,你要判定谁死亡,我去你¥#&*……”有祖安高手,直接开喷。 还有人站起身,不打算理会裁判的警告,想直接离开。 可那个站起身的女生,始终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突然僵在了那里,面庞呆滯。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喊了一句:“杨灵,你怎么了?” “你……你你你看一下我背后!”叫杨灵的女生,颤颤巍巍开口,都快哭了。 “你背后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没有啊。” “是啊!杨灵,你怎么了,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脸也这么白?”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坐下吧。” 得到这句提醒,满脸恐惧的杨灵,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重新坐下,嘴里还不断喃喃著。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了,別,別,別……別来找我!” 大家再迟钝,这时候也该发现问题了,纷纷不再说话。 全都用略带惊恐的眼神,望向那个叫杨灵的女生。 “刚才发生什么了?”苟学长问了一句。 “有人在摸我,不,不是人,人的手不会这么冰!”杨灵语无伦次:“我刚刚站起身,就感觉脖子上多了一双手,它好像想掐死我!” “不是吧,难道真的有鬼?” “真的假的?” “湘湘,我们该怎么办?” “……” 一群人立马慌了神。 “请各位玩家准备好,游戏即將开始。”这时候裁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竞选警长的玩家,请举手。” “没有人上警,將重新开始竞选,请玩家积极竞选警长,否则游戏將无法正常开始。” “在多次进行失败后,將判定活人一方为负,鬼开始无差別杀人。” 大家都还在发呆,没人竞选警长,裁判进行了一次警告。 “竞选警长的玩家,请举手。” 这一次,终於有人举手了,第一个是苟学长,他觉得自己身为在场年龄最大的,有责任负担起一些义务,保护学弟学妹们。 第二个是李一湘。 她其实是最紧张的。 因为在场,或许只有她,是真正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的! 其余人即便听了杨灵的话,依旧或多或少的在怀疑,这是某种恶作剧。 之所以配合游戏进行下去。 也是为了等策划恶作剧的人,露出更多破绽。 慢慢的,更多人举手了,大概有六个。 “请一號玩家进行警上发言。”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活人,过了。”苟学长直接过了。 他旁边的人下一个发言:“苟学长一定有问题,裁判是他带来的,如果这里真的有死人,那他嫌疑最大,过。” “我觉得大家还是別想太多,世界上哪来的鬼?说不定这就是杨灵和苟学长共同策划的一起恶作剧,耍大家呢,过。” “苟学长这招太狠了,待会先把他投出去,看他怎么玩,过!” “我真的没有骗大家,刚才我的背后,真的站著一个人!她浑身凉冰冰的,像是才从冷库里走出来,整个人就贴在我背上,一双很瘦的手掐著我脖子……过。” “我看不下去了,打断一下,杨灵,你这么说就太刻意了,像是专门在营造氛围一样,你这样反而露出马脚了懂不懂?过。”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李一湘:“大家別急著质疑,这世界上的確有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 “那种东西,我是真实见过的,或许今晚是我们倒霉,真的遇上了一些怪事,你们千万不要乱来,过了。” “……请玩家投票。” 没过多久,投票结果就出来了。 大家已经不再信任苟学长,对於外来的两个人,也没什么信任度。 最后票大多都投给了苟学长旁边那个学弟。 “请警长选择第一个发言的人。” 那个学弟直接选了苟学长。 “我……我真的不知情啊,你们相信我!” 苟学长平时也是在场人中,狼人杀玩得比较好的,但这时候所有人都先入为主,把他当成了“內鬼”“黑手”。 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再怎么爭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也觉得先投苟学长。”下一个人的发言毫无营养。 “附议,过。” “管你这那的,把疑似操盘的人投出去,就能看出到底是不是恶作剧了!过。” “加一,过。” “……”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游戏根本无法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一轮下来,苟学长直接荣获十一票。 他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天黑请闭眼。” “鬼请睁眼。” “请杀死今晚票数最多的玩家。”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在裁判这句话后,他们耳边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地上爬,四周空气好像一下阴冷了许多。 紧接著就响起了苟学长不可置信的声音。 “不……你……不要!” 一阵状如野兽的嘶哑咆哮,在眾人间响起。 还有人听到了类似野猫的叫声,隨后是一阵恐怖的撕扯声,好像有一个人被活生生分尸。 苟学长的叫声越来越悽厉,像是心臟已经被挖出,但又没能彻底咽气,喉咙里发出冒血水的声音。 隨后是激烈的拉扯,伴隨著爭抢。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抢苟学长。 到了最后,这些声音一点点平息,只剩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汩汩声,像是谁的鲜血,正在一点点浸入操场的草皮下面。 第227章 被分食的鬼 “天亮请睁眼,昨晚有一位玩家死亡。” 没有一个人敢睁开,都害怕看到血腥的一幕。 “都睁开吧,他的样子不是很恐怖,只是倒下去了。” 李一湘率先开口了。 她毕竟是这里,唯一真正经歷过灵异事件的活人,自身心理素质过硬。 一个个大学生这才敢睁眼。 苟学长倒在那里,脸色青紫,眼睛死死睁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就像是死去好几天的人。 “这……苟学长死了?” “他怎么是这个样子,刚才的那些声音…” “这样子不是更恐怖吗,他怎么就像,一具被冷藏了很久的尸体一样,难道我们选对了,苟学长真的是鬼?” “不对,他应该是人,刚才鬼可能杀死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灵魂。”李一湘这时候开口。 她平时喜欢灵异探险,对这方面的东西,自然也有些研究。 “真正的鬼,比这位苟学长现在的样子,还要恐怖十倍!” “说得就跟你真见过鬼一样,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一个打扮偏甜美的学妹皱著眉开口,她脾气似乎不好,刚才就一直在针对李一湘。 “你说什么呢,湘湘也是在帮忙分析,你们难道就不想活下来吗!”范雪忍不住打抱不平。 “这里就你们两个是外人,真要是有鬼,那你们的嫌疑最大!”甜妹懟道。 “够了!”苟学长旁边那位学弟喊了一声。 “吵有什么用。” “抓紧分析现有情况,看来这真的不是恶作剧,再不冷静一点,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他距离苟学长是最近的,也更能亲身体会到,刚才鬼杀人时,那种渗入灵魂的阴冷和恐怖。 而且尸体就躺在他身旁。 再听著李一湘两人的爭吵,这位学弟,这时候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先说,根据我的观察,被投票的人,好像会在我们闭眼后,被那四只鬼联手杀害!” “你们仔细回想,刚才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动过?” 这位学弟刚说完。 裁判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允许贴脸,警告一次,第二次警告玩家將直接被鬼杀害!” 那位学弟顿时脸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其余人还想说些什么。 但这时候,裁判已经说道:“请开始第二轮发言。” 苟学长死了,这次是从他身边,另一个男生开始:“我……我我我……我不是鬼,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別投我!” “……过,过过过。” 下一个瘦小青年倒是保持著几分冷静。 “刚才少了一个环节,看来这场游戏,和正常的狼人杀並不一样。” “另外只有被投出来的人会死,鬼並没有直接杀人的权力,这一点对我们很有利,我是活人牌,过。” 再下一个,是那个甜妹。 “依我看,这两个外来的人最有可能都是鬼。” “这么晚了,我们是集体约好出来的,她们现在还没有回宿舍,在校园里晃荡,能是正常人吗?” “对了,而且刚才我们玩得好好的,为什么她们两个一来,就出了事?” “你们仔细想想我说的话,另外我是活人,经常在群里和你们互动,大家都知道的。” “过了。” 下一个是范雪,她明显游戏经验不足,可能不怎么喜欢玩这类游戏。 “我是活人,大家別投我,我可以发誓,如果我是鬼,那我就出门被车撞死!过。” “请不要贴脸,警告一次,第二次警告,玩家將被鬼杀害。” 范雪脸色一下更白了,她激动的想要开口辩解什么,却被李一湘一把抓住,示意不要再开口。 因为她已经过了,再说话,容易再次违规。 “警长说得没问题,大家应该洞悉规律,现在並不是必死的局面,实话说,我遇见过鬼,並且成功活了下来。你们可以多听一下我的分析。” “首先我们两人並不是鬼,我选择在晚上出来,是因为我的舍友最近变得很不正常,我怀疑她们是鬼。” “她是我闺蜜,被我叫来陪我的。” “另外今晚的宵禁很古怪,我怀疑和灵异有关。” “最后我问一个问题,你们在心里好好想一想,今晚你们在这里玩游戏,一共约了几个人?” “游戏中途,有没有人悄无声息的混了进来。” “过。” 湘姐还算冷静。 她的话也让一些人脸色开始变化。 下一个女生直接道:“她说的好像是对的,我记得,今晚由於宵禁,很多人不愿意冒险,我们之前约好的十二个人,最后有七个选择了退出。” “可为什么她们两个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却坐著九个人?” “多出来的四个人,是谁?” “另外我是活人,在群里……这个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的。” “你们最好仔细看看,在场有没有陌生面孔,它们可能根本不是群里的人!” “过了。” “……” 很快一个接著一个发言,这个过程中,群里的人开始仔细查看,在场的玩家。 诡异的是。 每一张脸,似乎都很熟悉。 哪怕他们明明都知道,这里至少混进来了,四张不同的人脸。 直到那名学弟旁边的一个胖女生开口发言。 她脸色有点苍白,死死攥著拳头,从这一轮发言开始,好像就一直在害怕什么。 “我……我……我知道谁是鬼!”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胖女生脸色更难看了,身体还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她不由自主的想站起身,旁边一个学生把她按了下来,避免胖女生因此犯规。 “是……是……他……”胖女生都不敢说名字,或者號码,极为隱晦的,用手指向自己上一位玩家。 “我,我听到了,刚才苟学长死的时候,他……动了。” “警告,请不要……”这也算跳脸,裁判立马再度警告。 可即便是这样,眾人还是找准了投票目標,纷纷看向那个男生。 胖女生旁边的男人很镇定,看不出丝毫问题。 这让一些人不由打消了怀疑,觉得胖女生是不是在撒谎,其实她才是鬼。 不过最后一个发言的警长学弟,直接坐实了那个男生的身份。 “我的上家没说错,她的上家就是鬼,我这里有一些关键信息,为了防止违规,我就不说了,我刚才……你们懂的,投他!” 有了他的话,没有人再犹豫。 很快一张张票,全部投向胖女生旁边的男生。 “天黑请闭眼。” 眾人刚一闭上眼,就感觉一股恐怖的阴冷,出现在了空气中。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响起,宛如有什么东西,撕开了一张人皮,从某个人身体里爬了出来。 隨后刚才那个男生突然咆哮起来。 “……你们想吃了我?不可能!” 他的声音愤怒又扭曲,听上去宛如糖纸摩擦,让人骨头都在发软,那一定不是一个活人能发出来的! 眾人心底又喜又怕。 没想的真投对了。 可自己旁边,居然真的坐著一只只鬼,这件事也未免太耸人听闻了! 很快另外几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那个男生则开始发出惨叫,刺鼻的血腥味衝进每一个人鼻腔。 没过多久,他的声音逐渐停歇。 余下的,只有一道道诡异的咀嚼声。 所有闭著眼睛的活人,手脚全都抖个不停,冷汗顺著下巴止不住的往下落。 一只鬼,在被另外三只鬼分食。 这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第228章 不存在的活路 “天亮请睁眼,昨晚死了0个活人,一只鬼,恭喜你们,在胜利的道路上,又前行了一步。” “请玩家轮流开始发言。” 眾人睁开眼,连忙朝胖女生旁边望去。 却发现那里只有凌乱的杂草,根本看不见尸体。 看来鬼被杀死后,连尸体都留不下,而是会被整只吃掉! 他们只看了一下,也没敢过多观察。 因为他们现在,还是更关注,自身该怎么活下来。 一號玩家开始发言:“大家都有一次违规机会,利用起来啊,闭眼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听身边的……意思你们懂就行了,我怕说完又算违规了。” “反正只要这样,我们贏面还是很大的,毕竟鬼不能主动杀人,必须要等我们投票。” “过了。” 下一个男生却皱眉开口。 “游戏规则中,没有鬼选人杀的环节,看似减轻了玩家一方的压力,但实际上,我们也没了身份卡和技能,难度依旧是平衡的。” “总之,继续玩下去,我们被杀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过。”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跑吗?可就算是跑,也会被鬼杀死,刚才杨灵身后,不就出现了一只鬼手吗?” “过。” “现在情况已经很简单了,只要后加入进来的,都是鬼,要投谁不用我说了吧?”甜妹冷笑著开口:“过。” “你血口喷人!我和湘湘才不是鬼,我刚才闭眼时听到一些动静……你才是鬼!” 范雪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具体说,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很明显。 她的意思是,旁边的甜妹,晚上去杀人了。 轮到李一湘开口,她这一次,异常直接。 “我已经知道另外一只鬼是谁了。” “具体怎么知道的,我不能说,但你们可以赌这一次,因为我要是说错了,你们可以同时把我和小雪投出去,直接排除两只鬼。” “要是我说对了,你们接下来,可以多相信我的话。” “另外我认识一位会驱鬼的大师,只要我逃出去了,就可以联繫他!” 她说完,指了指刚才的胖女生。 李一湘没有任何分析,可就是咬死了胖女生是鬼。 然而,如果她真是鬼。 刚才怎么可能把另一只真的鬼投出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人都直愣愣看向这两个新来的人,面露怀疑。 这一局该投谁,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接下来一个个发言,都没什么营养。 直到警长学弟的总结髮言,他满脸是汗,不时用力吞咽一口口水,似乎也顶著巨大的压力:“我觉得你们应该相信那个新来的短髮女生!” “我已经违规一次了,別的不能再多说,信我这一次。” “另外就算最后我们能逃走,也会被鬼纠缠,只有她认识驱鬼大师。” “只要赌对了,我们后面的活路就有了!” 警长学弟从一开始的很多分析,都是有用的,他是这里,苟学长死后,最厉害的玩家。 他的话,影响了一些人的判断。 最后投出来,李一湘竟然以一票差距,免於死亡。 而那个胖学妹则恶毒的看了过来。 “天黑请闭眼。” “鬼请睁眼,请杀死票数最多的人。” …… 又是类似的恐怖响动。 “天亮请睁眼,昨晚死了0名活人,一只鬼。”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又死了一只鬼! 他们看警长学弟,以及李一湘的眼神,愈发火热了起来。 跟著这两位高玩,搞不好真能找出所有鬼,活著离开这里! 接下来一开始的几个发言,都没什么用处。 那名甜妹,这一次也不再针对李一湘了,反而主动说,大家就应该跟著李一湘,和警长学弟思路走。 不过轮到李一湘,反而给眾人泼了一盆凉水。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 “就算是我们投出了真正的鬼,它的死亡方式,也一定是被別的鬼杀死吃掉。” “可要是,只剩下一只鬼,被我们投出来,会发生什么?” “该由谁,去杀死它?” “我觉得这个游戏,或许根本就没有活路,另外我已经知道下一只鬼是谁了,但这一次我不想说了。” “我怕说出来,只剩一只鬼,活人就再也没了,制衡它的方式!” “对不起,虽然这样做很残忍,但我还得继续思考,让我们所有人活命的办法!” 下一个人直接开骂,喷李一湘冷血,脑子有病,明明知道鬼,却不肯说出来。 还直接质疑,或许她自己就是那只鬼,所以才不敢说。 后面几个人发言也有点怨气。 可李一湘只是不动声色的在皱眉沉思。 轮到一个花衬衣男生,他嘆了口气,直接点了一个人。 “投杨灵吧。” “我和她一个班的,我明明记得,她请了病假,已经快一个月没来学校了。” “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是死人了,但还没有忘记我们,死后还来到了这场游戏。” 这个男生得到了一次警告。 不过他之前並没有违规,也是计划好了,要用这次警告,筛选一只鬼出来。 后来轮到杨灵发言,她语无伦次,说自己前两天病就好了,已经回到了学校,只是贪玩,一直谎称身体欠佳,待在宿舍,没去上课。 可大家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冰冷。 “请玩家开始投票。” “投票结束,天黑请闭眼。” …… 这一次,杨灵死了,有尸体,她不是鬼。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了许多,发言戾气也越来越重了。 甚至有人怀疑,警长学弟和李一湘认识,他们就是剩下的两只鬼,所以才能在之前,精確找到另外的鬼。 他们这是在卖队友,博身份位。 不过轮到李一湘发言时,她竟然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活命的办法。 “我想到了。” “既然死亡惩罚,是被鬼杀死,违规惩罚,也是被鬼杀死,这说明我们其实是可以违规的,而且只要集体违规,鬼短时间就杀不了所有人。” “大家等只剩下一只鬼的时候,分头跑,然后该报警的出去报警,我则会联繫驱鬼的大师。” “这个方法,依旧会死人,而且非常冒险,但我觉得,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另外我觉得这两位是鬼的嫌疑很大。” 她指了指警长学弟,以及刚才的衬衫男人:“既然已经违规了,我就说清楚一点,苟学长倒地姿势很怪。” “从周围杂草痕跡看,他明显一开始是侧躺,却被人翻了过来。” “从他僵硬的手臂姿势可以看出,他死前,是想抓住自己上家的衣服。” “这位花衬衫同学,则没什么破绽,是我单纯观察出来的,我见过鬼,还不止一只,另外还有一个比鬼更可怕的男人,他在吃饱后,就会露出和花衬衫,刚才类似的满足表情。” “对了,他吃的……也是鬼。” 李一湘得到了一次警告。 不过她是一口气快速说完所有话的。 所以她只得到了一次警告,但实际上,违规的地方,却非常的多。 她也是在赌。 情况危急,她要是不说完这些话,恐怕连最后的活路也没有。 最后轮到警长学弟,他没有愤怒,只是平静的自辩了一下:“单纯一个姿势指向,说明不了问题。” “苟学长抓我,也可能是为了求救,至於他被刻意扶正,说不定正好是鬼挑拨离间的方式。” “我觉得这位同学,可能也是太紧张,判断过於武断了。” “不过她说的逃跑计划,我是认可的,结合我们所有知道的信息,这么做,可能真是唯一的活路了,待会儿要是投出了下一只鬼,大家就跑吧,过。” “请玩家开始投票。” 第229章 井边有个小卖部 警长学弟还是很有威信的,所有票数,几乎都落到了花衬衫男生头上。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怨毒,但並没有歇斯底里的叫骂,也没有求饶。 所有人闭上眼之后,今夜的杀戮,开始了。 光是听到花衬衫男生的惨叫,大家就明白,投对鬼了! “天亮请睁眼……” 所有人睁开眼,没有看到花衬衫男生尸体,顿时鬆了一口气。 突然,李一湘一把抓住范雪,起身就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裁判急切的声音响起。 “违规第二次,你將被鬼追杀。” 眾人没敢跟著动。 这时警长学弟也站了起来,直接跑了出去。 他观察了李一湘两人一会,发现她们並没有直接暴毙,这才选择了跟著一起。 当然,他跑的是,另外的方向。 “违规第二次,你將被鬼追杀。”男人嘶哑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恶毒。 但学弟和湘姐,都没有立即死亡。 这给了其它人信心。 接下来,其余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跟著跑动起来,分別冲向了操场上不同方位。 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似乎有一个披著人皮的鬼,一边撕下自己的偽装,一边追了上来。 谁都不敢回头看,都是拼了命的跑。 不远处还有玩飞盘的人,但这种时候,没有人有閒心去提醒別人,都只能管自己安危了。 李一湘卯足劲,带著范雪,一路狂奔。 她有心拋下这个闺蜜。 可又想到,对方体质弱,没了自己,她就死定了。 而且今晚,她是来陪自己的,如果死了,也是自己的责任。 李一湘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大姐大,做不出这种事。 两人跑出操场,从一条小路,绕过了东区食堂,又穿过一截林荫小道,路过了一栋黑漆漆没有开灯的教学楼,终於远离了操场。 身后没有声音。 看来鬼没有追上来。 她们累得气喘吁吁,再也坚持不住,在一个花坛前,停了下来。 “湘湘,湘湘,停,停,別跑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算鬼追上来,我也跑不动了!” “歇会儿,我先打个电话。”李一湘点点头。 白天热闹的校园,此刻死一般的寂静,今晚的宵禁通知,看来连老师都必须遵守。 她心里总是感觉异常不安。 拨通了林白电话,却没有响应,另一头好像处於关机状態。 “完了,那次在富力广场,我想报警,也是这样,灵异事件中,电话好像打不出去!” “不对,聊天软体怎么能收到消息?” 李一湘打电话未果,倒是看到了好几条,好友请求验证信息。 有个名字叫“悍跳来捞你”的id,好像找自己有什么急事。 她这时候自然没心情去加人。 关闭屏幕,拉著范雪就想继续逃:“不行,至少要逃出校园,才能安全,加油啊小雪,我拉著你!” “我实在是不行……湘湘,求求你,你就让我歇一会儿吧,我感觉我腿都快要断了!”范雪拽著她,迟迟不想动。 两人还在拉扯。 李一湘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站在距离花坛,大概十米远的教学楼底下,冲自己招手,好像还用口型在说什么话。 又不断用手去指范雪,並做出“嘘”的手势。 那不是徐老师吗? 他是想让我过去,而且不要让范雪知道? 都宵禁了,徐老师怎么还在外面,而且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范雪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里,李一湘不由仔细观察起,身后的闺蜜。 对方坐在花坛上,低著头,一脸苦相,不断捶打自己的腿,似乎累得不行。 可李一湘从这个角度,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低著头的范雪,锤的是她自己的腿,眼神却用力朝前翻,竟然在打量自己的双腿。 她每一次捶腿,手的幅度,都会往前更大的摆动。 好几次都快要触碰到自己的腿了。 不知道为什么,即將被对方触碰时,李一湘感觉腿上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好像,她想摘走自己两条腿一样! “湘湘,你帮帮我吧,我的腿都快断了,帮帮我好不好,我只能靠你了。” “你是想让我背你吗?” “不,不用,你跑步这么厉害,要是能把你厉害的两条腿借给我就好了。”范雪打趣一样开口。 可李一湘却听得浑身发毛。 因为她感觉,对方似乎並不是在开玩笑! “小雪,等一下,我有点事,晚点回来接你!”李一湘很果决,否则也无法在富力广场,活到最后。 她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拔腿就跑了。 没过多久,她来到教学楼下,看到了徐老师,对方只招呼了一句跟上他,而后转身就走。 李一湘跟上去。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徐老师才放缓了脚步,开口道:“你刚才和谁在一起?” “范雪啊。” “可是她早就死了!” “什么,徐老师,你说真的吗,怎么可能,我这两天一直和她在一起!” “就在前两天,你才经歷了那场意外,还在医院,范雪出校时,发生了一场车祸,两条腿被一辆超速的摩托车直接碾断了。” 徐老师自己似乎也很害怕,脸上一直在流汗,后背都湿透了。 “我有一份重要的教学资料没拿,回了一趟实验室,没想到就撞见这种情况。” “说实话,刚才我纠结了很久,才决定叫你的,其实我无数次想过,自己跑了算了,毕竟这件事太诡异了,范雪的死早就在年级內部,教师群中通报了,我还看过她的遗照!” “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能重新出现在校园里?” “或许这就是今晚宵禁的原因!” “快走小李,后面有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跟过来了!” 徐老师越走越快。 到最后,李一湘跑起来,竟然都有点跟不上了。 她不断回头,却没有看到范雪的身影。 “徐老师,这怎么不是去女生宿舍的路?”跟了很久,李一湘忍不住问道。 此时身上西装几乎已经彻底湿透的徐老师,头也不回道:“废话,范雪就在那个方向,我哪敢送你回女生宿舍啊?” “去我的教师公寓,待一晚上算了,別误会,我老婆在家,不会让你尷尬的。” 李一湘將信將疑,只是不断打量徐老师后背。 他的汗也太多了,多得有些夸张。 浅色的西装,已经被染成了深色,脚底都踩出了水声。 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范雪发来的消息。 “湘湘,你跟谁在一起,是不是徐老师?” “你听我说,快点离开他,徐老师早就死了,就在你住院那两天,他掉进了学校一口井里!” 李一湘听出了问题,打字回復道:“不对,咱们学校,根本没有井啊。” “你难道忘了吗,你不是最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学校的星星小卖部啊,还记不记得,就是那口传说中的鬼井!” 一提到这个,李一湘想起来了。 滇大有一个很奇怪的规矩,校內居民、商户,包括校方管理人员,任何人,都不得挖井! 据此还诞生出,一个校园怪谈。 说当年学校建立之初,有个老太太,开了一个小卖部,是她自己用砖头、石棉瓦,在学校东区角落,搭建的一个违建房。 门口打了一口井。 后来拆除违建的时候,老太太誓死不同意,一头扎进了井里。 后来那口井就频繁出事,有好多人跳进去自杀。 再后来学校把井封了。 可依旧不断有人落井。 据说只要在深更半夜,在校园里走,就会撞见一个老太太,问你买不买东西。 然后带著你去她的小卖部。 到地方了,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口没有盖子的井。 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被老太太推入井中了。 第230章 认识我?那就更要灭口了! “鬼井,如果徐老师真是落入了一口没人见过的鬼井,你又怎么能知道他的死法?” “警方也顶多通知,徐老师突然失踪了吧。”李一湘回復道。 主要她想到了一个其它问题。 今晚看似是范雪来陪自己。 但刚才闹鬼的狼人杀团体,可是她在昨天晚上,刻意告诉自己的。 而且范雪並不喜欢这类游戏。 但是却很清楚,自己很喜欢这类游戏。 “当时是徐老师家人报的警,警方联合救援队来学校后,没多久就找到了徐老师的死亡地点,並把他打捞了出来。” “可是后来联繫上学校领导,救援队的人才知道,滇大根本没有水井。” “他们回到原本打捞尸体的地方,才发现那片小树林里,居然真的没有水井。” “你忘了吗,我叔叔是校保卫科的,他回来后,绘声绘色的和我说了这件事,还叮嘱我,如果在校內看到水井,千万不要凑上去!” 范雪的回答,终於抹去了李一湘心底最后一丝怀疑。 “而且湘湘,你仔细看,徐老师身上是不是湿透了,他是一只水鬼!” “他带你去的方向是东区吧,当初的星星小卖部,就在东区,女生宿舍,和教师公寓,都在南区啊。” 再看到这两条消息,李一湘更是眼睛猛跳,恍如梦醒。 “小李,你怎么不跑了,快点啊,跟著我!你不会觉得老师会害你吧?”徐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嚇得李一湘浑身都猛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那张,被汗水湿透的脸,还有对方沾粘在一起的头髮,越看越像一只水鬼。 “我,我……尿急!”李一湘急中生智,指了指旁边一个公共厕所。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扭头就跑向了厕所。 徐老师作为男老师,也不好意思再追上去。 “湘湘,快回来找我,我们一起跑出学校。”手机还在跳个不停,范雪催促的消息不断发来。 李一湘进了厕所,脸色异常难看。 范雪不是跑不动了吗? 可她是怎么知道,徐老师现在浑身湿透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两人跑的方向,是东区? 不断翻动消息时,李一湘又看到了,刚才的好友验证在跳动,对方说,他是刚才的警长学弟。 她点了同意。 “李一湘同学,没加错吧?” “没错,什么事。” “上次社团招新,我们见过的,我也是不久前才想起来,就到招新群里找到id加了你。” “没別的事,就是问一下,你跑掉了吗,大家都很担心,想彼此確认,鬼到底跟著谁走了,我们几个身后都没有鬼,你呢?” 李一湘听到这里,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大家都没被鬼跟著。 那鬼就只剩下自己身边的范雪了。 “李同学,好了没,快点儿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自己走了,刚才我看到远处有一道白色的人影,一定是范雪过来了!” 厕所外,响起了徐老师的声音。 手机震动个不停,全是范雪发来的消息,她也在催促自己,快点回去找她。 可李一湘明白,谁都不能信。 徐老师如果是人,在知道有鬼的情况下,哪怕他责任心再强,也不可能这个时候了,还在耐心等自己。 “湘湘,你再不回来找我,我可就来找你啦,湘湘,你开一下门。” 门? 哪里的门? 李一湘记得,厕所外面,並没有门啊。 “哐哐” 撞击声传来,她猛然看向镜子里,才发现,自己身后,有一扇厕所隔间门,是紧闭的状態! 这种门,一般只有有人的时候,才会关上。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谁还会来上厕所? “哐哐哐” 厕所门响个不停,门外被徐老师堵住了,李一湘心跳越来越快。 当她看到,隔间门缓缓打开,一道诡异的身影,一点点爬出来时,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是范雪! 她此时很矮,像是没有腿的支撑,仅用两只手在地上爬行。 “湘湘,湘湘,帮帮我,我不想一辈子没有腿,你的腿最好了,又长又白,又有力,为什么不能给我呢?!给我!” 尖锐的鬼叫,刺激得李一湘浑身发软。 可她的求生意志,还在催促她逃跑。 她拼了命,爬上厕所的窗户。 好在滇大的厕所,並不是那种一个小通风窗的阴间设计,而是有一个足够成年人爬过去的中等大小窗户。 刚把上半身爬出去。 李一湘就感觉脚踝一冷,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她心底一寒。 还没来得及尖叫,更恐怖的事就发生了,外面徐老师的喊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而一个男人,则在女厕窗户外,奋力往上爬。 对方也刚好探上来半个身子。 一张脸,和李一湘对视。 “啊——” 刺耳的惨叫,迴荡在滇大校园。 不过很快,这叫声又戛然而止,被鬼拽住的李一湘,无论怎么样,也无法继续往上爬。 她的脚上,仿佛有一个千斤坠。 可这种情况,她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那张和自己几乎贴在一起,对上的脸,並不是徐老师,而是一张清秀的年轻面庞。 对方嘴里还在嘟囔著。 “夜爬女生厕所,竟然还被人发现了,这种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啊,我该怎么灭口呢?灭口之后还要分尸,製造不在场证明,如果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跡,还要进一步灭口下一个人,嘖嘖,想想就麻烦啊。” “美女,你可不可以当我从来没出现过,我马上就走?” “千万別举报我啊,我其实是一名驱鬼师,闻到这里有浓重的阴气才赶过来的,我真的不是变態。” 李一湘打断了对方神叨叨的自语。 “林白!是我!” 林白浑身一震。 这个厕所,建立在一片较高的台子上,从里面看,只有半人多高的窗户,在外面则是好几米。 他刚刚爬上来,抬著头看向上方窗框,正在判断,这个窗户足不足够自己爬进去,根本没看清前面的人。 闻言脸色顿时更为难看了:“连我名字都叫出来了,看来今天不杀你是不行了,下辈子记住道上规矩,千万別去看嫌犯的脸!” “是我,是我啊,別灭口,我是李一湘啊大佬,不就是进个女厕吗,不至於灭口吧,下次我偷偷带你进都行啊林大佬!”李一湘都快哭了。 第231章 那位教授的死因 “湘湘,把你的腿,给我吧~” 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一湘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两条腿,突然失去了知觉。 她不敢低头去看。 生怕一看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腿了。 “原来是你啊,你先让一让,我要进去。” “哟,这里还有一个小美女,站在后面掰开別人腿想干嘛?” 林白一边弯腰,直接钻进了窗口里,一边不满的喃喃自语。 “原来是湘姐啊,怎么不早说,你看看,差点出人命,下次不许这样了。” “我心理素质不好,一不小心把你当兵补了,我恐怕得做好几天噩梦。” 他没有急著跳下去,而是倒掛金鉤,这个姿势,似乎是为了从上而下,和厕所里的女鬼脸贴著脸对线。 同时,一只有力大手,按在了李一湘腿上。 一股微热的感觉袭来,她终於又重新感知到了两条腿的存在,低下头,看了一眼。 发现没有双腿的范雪,正死死抓著自己脚踝,林白则是两手按住自己的大腿部位,一人一鬼似乎在角力。 “嘶,妹妹,你好香,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厕所有了你,都变得馥郁起来,让我仔细闻一下,让我再吸一口,別跑啊!” 林白满脸享受,曲腿倒吊在窗户上,不断在范雪身上狂嗅。 此刻李一湘背朝后,掛在窗户上,上不去,又不敢落地,两条腿和林白紧贴。 林白则是朝下倒掛著,像是一只吊死鬼一样,怪笑的脸,俯视著范雪。 两人一鬼的姿势,看上去格外奇怪。 不过李一湘没有多想,只有对被鬼抓著脚的恐惧,和险死还生的惊喜。 因为她知道。 这个男人来了。 自己就安全了。 嗯……在他不杀自己灭口的前提下。 范雪满脸怨毒,那张脸扭曲成一个很难看的样子,死死盯著林白。 它想拔下李一湘双腿。 却在这个男人介入之后,怎么也无法做到,而且跟他在一起待久了,不知道为什么,范雪总感觉,自己在变得虚弱。 “徐老师!別等了,进来吧,这里又多了一个活人,我们可以公平分享他们!” 她阴测测开口。 一阵踩著水走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一道浮肿的身影,逐渐从厕所外,走了进来,厕所灯光疯狂闪烁,天花板上,开始往下渗水。 那些水落在身上,像冰一样凉,让人感觉,自己的阳气似乎都被衝散了。 “不好!”李一湘脸色大变:“林白,我刚刚忘了告诉你,有两只鬼在追我,你能应付吗?” 林白没有回话。 此时徐老师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正衝著他阴笑,並且抬起了一只手。 他的手异常湿润,就跟在往外冒尸水一样,散发出浓重的恶臭,还有一股不祥气息在瀰漫。 要是被他抓住。 一个活人恐怕会瞬间被侵蚀为一只水鬼。 而且会被被徐老师操控,是他的倀鬼。 “哐!” 就在这时,一直倒吊著的林白,背包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那是一柄锤子。 非常的重。 一落地,就把瓷砖砸碎了,锤头上看上去很像是一张张骷髏人脸,散发出阴邪至极的气息。 徐老师一下停住了脚步。 惊疑不定的望著这东西,明显很忌惮。 范雪也被震住了。 不过很快,她继续阴森开口:“不要怕,他最大的倚仗,恐怕就是这东西,但这东西现在已经不在他手上了,他人还吊在窗台上,趁机杀了他!人归我,东西归你!” 徐老师闻言,眼前一亮,加快了脚步,似乎想用不断冒出尸水的手,印在林白脸上。 “徐老师是吧?你身上也挺香的,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享受你。” 他话音落下。 “轰——” 一阵红光爆发,厕所里里外外,全都透著血光,千军万马的咆哮,凭空响起。 徐老师瞪大著眼,呆愣在了原地, 林白则不再迟疑,一把抓住范雪的手,蛮横的把她拽到自己面前,隨后大口猛吸了起来。 “不……你……这是……啊!……嘶……不要!” 李一湘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那位闺蜜,叫得异常悽厉。 等林白跳下窗户。 她也跟著落下来,却已经看不到范雪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不久前,狼人杀游戏中,死亡的那三只鬼。 它们是被活生生“吃”了。 林白的所作所为,好像还要更为恐怖,他直接活生生把一只鬼“吸”没了! 等李一湘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林白已经顺手解决了徐老师,拎著万颅锤,朝门外走去。 这是两只凶鬼。 放在外面,也算比较恐怖的灵异事件了。 但在今晚的滇大。 只能算小兵。 林白也没有多费功夫,不过徐老师快死的时候,他是用万颅锤轰杀的,隨后掂量了一下,锤子重量有明显增加,比上次闯入平安公寓的厉鬼,增幅程度,的確要高多了。 他很期待,当用这柄锤子,杀死煞鬼时,会有多大提升。 “林大师!”李一湘连忙追了上来。 林白看了她一眼:“自己玩儿去吧,我晚上有事。” “大师,我知道哪里有鬼!”李一湘很聪明,她看出来了,林白对於处理灵异事件的饥渴。 当然,她一个普通人,没往別的方面去想。 只是猜测,林白的家人,或许惨死在灵异事件中,从此他就对灵异恨之入骨,成为了一代猛鬼杀神。 “哦?说。”林白来了兴趣。 他手上虽然有一份资料,但非常简略。 只记录了几个最危险的地点。 西区废弃男寢,星星小卖部老井,封起来的佑铭足球场,还有一个吊死鬼教室,以及今晚最危险的地方,化学实验楼。 废弃的男寢是因为当初的分尸案。 小卖部老井有一个会骗人送她回家的老鬼。 佑铭足球场当初因为一群人的“游戏”,死过一个残疾人贫困生,从那以后,只要有人在那里举办集体活动,就会莫名惨死。 吊死鬼教室最古老,也最神秘。 那是一个並不属於滇大的教室。 听说滇大是建立在一所废弃的老校上方,开校没多久,有人晚上看到一个建筑风格很旧的老教室。 走进去参观了一遍,还拍了照。 可回去后那人却发现,照片上,教室天花板,居然吊著密密麻麻的人。 化学实验楼就不用说了。 是高铭教授的死亡地点。 林白在看完这份资料上的介绍,再结合自己手上笔记本,大致明白了这位年轻教授的死因。 他死於一场诬陷,力图用自己的高智商,还有多年下来,练习到登峰造极的逻辑推论能力,去为自己正名。 后来却发现,这些全都没用。 当舆论开始掀起,就会跟海浪一样,连绵不绝,拍碎一切阻碍,直到到达——它们想要的真相。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他从入局开始,就没有胜算。 当初滇大那位才高八斗,前途大好,最年轻、帅气、多金的教授。 最后却以一个猥褻学生的罪犯身份,作为了自己人生的收尾。 以上,就是基金会资料的全部了。 看来这几年来,他们的確没敢派人踏入过滇大,否则也不会知道得这么粗略。 要论对学校里,各种怪谈地点的了解,肯定还得是滇大学生。 尤其是李一湘这样,对灵异探险,有特殊癖好的学生。 第232章 骗你的,找到也杀 “说说吧,你们学校,私底下都有一些什么恐怖传闻,你不是喜欢灵异探秘吗,今晚我带你全部体验一遍。”林白咧嘴一笑。 “有很多,我就亲身遭遇过一次,是在一栋老教学楼的厕所,那一次,是方正救了我。”李一湘有些复杂的说道。 富力广场之后。 有专人找到过她,告知了一些事,並让她签署了保密协议。 她也彻底知道了,方正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以及那晚的遇险,是谁在背后策划。 “另外最近,我也遇到了好多怪事,今晚的狼人杀,裁判突然告诉大家,我们当中,藏著四只鬼,我相处多年的闺蜜,突然变成了一只鬼,还有一位我很敬仰的老师……” 李一湘说到这里,林白突然奇怪的盯著他。 用鬼神瞳上下打量了一遍,並没有从李一湘身上,发现什么特別之处,他才移开了目光。 对方这么倒霉。 身边的人遭遇各种意外,但她自己却又能频频化险为夷,绝处逢生。 差点都让林白以为,她就是那个特殊的人了。 但他判断之后,得出结论,应该不是李一湘。 即便如此,能一次次从灵异中活下来,李一湘的命格,应该也不简单。 她这样的人,註定是要成为灵异掌控者的,就跟吴用一样。 只不过可能,属於她的机缘,还没有到。 “边走边说,先带我去你遇到怪事的地方。” “好……” 接下来,李一湘一边走路,一边讲述了今晚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林白听完,突然幽幽开口:“所以你觉得,你是因为倒霉,才被游戏中最后一只鬼缠上?” “难道不是吗?” “依我看,当时的狼人杀游戏中,除了你,根本就没有活人。” “怎么可能,最后我们有好几个人,都活著逃了出来!” “你难道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宵禁的晚上,操场上还聚集著这么多学生,老师和保卫科的人,难道都是瞎子吗。” “另外,其它两个在玩闹的群体,总不会全都是瞎子吧,你们闭上眼,鬼杀人的时候,他们为什么没有尖叫、逃离?” “这……”李一湘回忆了一下,几个团体间的距离,好像的確不远:“也可能是当时天太黑,他们没看清。” “好,这一点先不说,就说狼人杀游戏的成员,你不觉得,他们太配合了吗?” “什么意思。” “有人被投票选中后,就这么干坐著,等死?” “都快死了还管什么规则,正常人当然是起身就跑啊,可按照你说的,当时没有一个人不顾一切逃走,这根本不正常。” “这……” “最后你的那位学弟,身上的问题就更明显了。” “如果说,除了你,剩下的人相互都认识,那他为什么还要加你,来確认鬼跟著谁?” “他只需要知道,几个自己人,没被鬼追上,就能明白,你和你的闺蜜之间,有一个人是鬼了。” “这种情况,傻子才会主动联繫你!” “除非他是想骗你过去。” “这……”李一湘还是不敢確定。 “不信你看看信息,他后来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听到林白的话,她拿出手机,看了两眼,脸色一点点变了:“他后来真的还发来了消息。” “他说其余逃跑的人,已经聚在一起了,人多安全感多一点,还让我也过去,在靠近校门口的一条小路上,和他们集合。” “我刚刚就是从那条小路过来的,从消息的时间上来说,他们或许在撒谎。” “你想想,要去那条小路,是不是必须经过某个地方?” 李一湘想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如果从刚才我的地方过去,好像必须要路过一个废弃的足球场……对了,是佑铭足球场,那地方曾发生过一件很恐怖的事!” “这几个人,应该都是鬼,就在那地方等著你呢,你回他们,就说你马上过去。” “啊,这样真的可以吗,他们都是鬼,我要是回復了,会不会被缠上?” “不回復也被缠上了,我会帮你好好跟他们说,求他们放过你的。” 李一湘错愕了一下,她不觉得,林白是一个会求人的人。 但她还是照做了。 林白等她回完消息,又开口询问:“佑铭足球场,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那里冻死过一个人,就在两年前,那会儿滇市迎来了往前十年,最强的一次冷空气,温度达到了零下十度。” “这个温度,还冻不死人吧?” “又冷又饿,没有厚衣服的情况下,会失温的。”在户外方面,李一湘明显更有经验。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来滇大,是后来听一位学姐说的。” “当时那一届的大一新生中,有一个贫困生,叫丁晨,是个残疾人,一开始他的同学只是有点瞧不起他,不跟他来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男生越来越过分。” “他们开始集体霸凌,以欺负那个同学为乐。” “丁晨没有朋友,但在佑铭足球场旁边的下水口,养了一只猫,那猫也有残疾,要是没有他的投喂,可能根本长不大。” “或许他是觉得,这只猫和自己拥有一样的命运,所以把猫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可是有一天,猫被那群霸凌他的人知道了。” “他们把猫藏了起来,说要和丁辰玩一个游戏,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藏在足球场的猫,否则他们就会杀死那只跛脚猫。” “丁晨当时疯了一样,连课也不上了,在足球场上呼唤那只猫。” “他的一只脚本身就有问题,一瘸一拐,在夜晚的操场上,学著猫叫,焦急的行走,引起了很多人的厌恶,可他丝毫不顾,只想找到猫。” “一直到操场上游玩的人群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还在找,那时候他嗓子已经喊哑了,可始终没有得到猫的回应。”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丁晨不见了,后来辅导员组织人全校园寻找,最后在足球场下水道中,发现了他。” “当时丁晨的样子很嚇人,他浑身歪折扭曲,衣服和皮肤全被蹭破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硬生生挤进了下水道,在深处找到了那只猫。” “確切说,是那只猫的尸体。” “尸检结果出来后,大家才知道,那只猫原来早就被人砸死了,也难怪它始终没有回应丁晨的呼唤。” “丁晨则是卡在下水道里,被活生生冻死的。” “他死后没多久,有天晚上,有人看到那几个欺负过他的学生,排著队,朝佑铭足球场走去。” “当时校园已经熄灯了,他们没有用东西照明,却走著最漆黑的一条林荫小路。” “看到的人是个巡夜保安,据他说,那几个人样子很奇怪,都把手搭在前一个人肩膀上,脸上带著小孩子一样的天真笑容,嘴里还念叨著什么,似乎在玩某种游戏。” “他看不清第一个人的脸,但记得他是个跛脚,一瘸一拐,带著某种特定的频率,就跟跳大神一样,牵引著几个同学,走进了漆黑的足球场。” “保安追上去,想叫住几个人,可他进来后才发现,足球场空无一人。” “那之后没多久,佑铭足球场就被封了。” “再也没人见过那几个学生,学校对外宣称的是,他们因霸凌同学,被勒令退学了,可私底下都传闻,那几个学生,其实一直躺在佑铭足球场的下水道里。” 第233章 嘘,你嚇到它们了 “其实我也曾经去探险过佑铭足球场,当时还是和我室友她们一起。”李一湘把有些湿的头髮往耳后撩了撩。 “可我们並没有遇见鬼。” “我倒是听说过,有別的同学,晚上经过足球场,看到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有个人在他们背后绕著圈跑来跑去,似乎在做游戏。” “这地方確实很邪门,不然学校也不会把它封了。” “不过林白,你突然问这个干嘛?难道想过去吗,你不是要先跟我去西区操场,之前狼人杀的地点吗?” 李一湘满脸疑惑。 “西区操场?”林白一愣:“这不就是去佑铭足球场的路吗,难道刚才你们不是在足球场玩的游戏?” “怎么可能!我已经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鬼了,怎么还会专门去找刺激?”李一湘神色有些恍惚的摇著头。 “可是我没看错的话,这条路只会通向那个足球场,再往外,就是出校门的路了,刚才一直是你在带路吧?”林白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幽幽开口。 听到这话,李一湘猛然转头望向四周,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她得到提醒,终於醒悟过来:“难道说,我刚才和范雪去的,一直就是那个闹鬼的佑铭足球场!” “那地方已经被封禁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人,那操场上另外几个玩游戏的小团体,难道也全都……” 她感觉一股凉意,划过身体,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 这时候她又注意到周围的场景,更是嚇得身体有些发抖。 “不对!这条路也是被封了的,这里就是当初的保安,看到那几个人排著队,走向足球场的小路,那之后那个保安也出了事,莫名失踪了!” “哦?是吗。”林白闻言,目光凌厉的左右扫视了起来,可惜並没有什么发现。 隨后他突然把一只手竖在嘴边,像喇叭一样喊了起来。 “保安!保安!保安!这里有没有保安? “你们学校的女同学违反宵禁,半夜跑了出来,快来保安啊!保安在哪里?” 他下一刻的举动,把李一湘嚇了一跳。 她倒不是怕被保安抓。 主要是林白呼唤保安的样子,用一只手扶在嘴边,做出喇叭状,像极了传闻中那晚,丁晨呼唤小猫的样子。 她生怕他引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可惜林白喊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先去那个足球场吧,你说的这个丁晨同学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一个人死在下水道,肯定又冷又饿又孤独,我一定要帮他获得解脱!” 李一湘看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扬了扬手上,那柄造型嚇人的锤子。 你所谓的“解脱”。 是我想的那种吗? 穿过小路,前方没多远就是足球场的侧门。 上面的锁已经被人打开了,还有用於缠门的一条铁链子,也被人丟在一旁。 李一湘看到这一幕,脸色愈发煞白。 她记起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 当时范雪和自己说著话,不知不觉,两人就从原本要去的西区操场,走到了佑铭足球场。 当时门是紧闭的。 李一湘还觉得奇怪,她记得西区操场是不锁门的啊。 可范雪却告诉她,锁只是掛在上面,根本没锁,然后一伸手就把锁和铁链子取了下来。 现在想想。 李一湘只觉得浑身发毛。 自己在大半夜,被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同学,带到了传闻闹鬼的封闭操场,对方打开锁死的操场门,把自己带了进去,找到一群正在玩游戏的“死人”。 自己还浑然不知。 在逃跑的时候,拉住了这个好闺蜜。 “之前我们就在这里玩狼人杀,不对,尸体呢,怎么不见了……” 李一湘带林白来到一处草坪,却没找到最早死的苟学长,以及最后一个死的活人,杨灵的尸体。 她意识到,林白说的是正確的。 当时在场或许真的只有自己一个活人。 “林白,林大师……哎!他人呢?”一个恍惚,她发现林白不见了。 李一湘突然慌了起来。 这时她耳朵边传来阵阵游戏声。 “丟,丟,丟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捉住他” “快点快点……” “……” 扭头一看,一群人正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围坐一团,一个人抓著一块手绢,绕著大家转圈。 他跳动著欢快的步子,嘴里哼唱这首童谣,声音略带尖细,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那些坐著的人也不太正常。 他们身体挺得笔直,机械式的打著拍子。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玩丟手绢?”李一湘愣了一下,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她突然想到,这里是闹鬼的足球场,除了自己,哪里会有別的活人进来? 越仔细看,那些人样子越古怪。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嘴唇鲜红如血,还有人似乎不是盘腿坐在那里,而是根本没有双腿。 围绕人群转圈的那个人,一步一步落下,更是踩出了奇怪的踩水声。 就像他的脚底有很多血一样,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草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 更惊悚的是。 李一湘看到,有一个身影,正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接近那群人。 他手里拎著一个造型古怪狰狞的大锤子,弯著腰,踮著脚,就跟做贼一样,一步步逼近。 “嘶——”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 不小心发出的动静,似乎吸引了那群人,一张张脸,突然诡异的全部转过来,齐刷刷望向李一湘的位置。 她瞪大了眼。 紧接著就看到,那些人开始朝自己招手,似乎想让自己也加入他们的游戏。 “不对,刚才的那个怪人……哦不,林白呢?”李一湘惊恐之余,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这群人望过来时。 先前那个,黑暗中悄然逼近他们的人影,突然不见了。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 伴隨著那群人的招手,李一湘脑子里突然有些浑浑噩噩,不由自主走向他们,也想加入到游戏中去。 好在这个时候。 一只大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按住她的肩膀,一股凉意灌入进来,李一湘恢復了清醒。 扭头一看,林白的脸藏在黑暗中,分明比前方那群疑似已经死去的人,还要嚇人。 “啊……” “別叫,你嚇到它们了。”林白捂住了李一湘的嘴。 李一湘连忙不再出声。 她有点自责,自己刚才,似乎破坏了林白的偷袭计划。 不过旋即,她愣了一下。 你这用词。 不太对吧? 嚇到它们了…… 这种用词,一般都是人在抓鸡鸭时才会用到。 对面可是一群鬼啊! 第234章 丟手绢 “小心点,这群东西不好对付,里面的煞鬼居然不止一只,我都不一定是它们对手,待会儿可能护不住你。” “你自己注意保护自己。” “嘖,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危险,正主还没出现,就已经有煞鬼级別的鬼了,也不知道背后的那只鬼,会是什么级別。” 林白在李一湘耳边喃喃自语。 他的话,李一湘大部分听不懂。 但也能听出来,自己现在处境,非常不好。 居然有让林白都感到棘手的鬼吗? 在李一湘简单的认知中。 之前的灵异社社长方正,就很厉害了。 富力广场的脏东西,竟然害死了这位社长。 而林白又解决了那个脏东西。 所以他属於深不可测的,高级道士。 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大学里,竟然有让这种高级道长,都感到棘手的东西? “那,林大师,我该怎么做,跑吗?” “你有听说过,学校里关於前面这个,丟手绢游戏的怪谈吗?”林白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他说的“不好对付”,和李一湘理解的不太一样。 他是想在保护身旁这个活人的前提下,还要儘可能刷取足够多的鬼炁,所以才遇到了难题。 不过只要掌握了这些鬼害人的规则。 还是有希望做到的。 “有的,有的,我听上一任灵异社社长说过一个故事!”李一湘不是一个矫情的女人。 虽然现在的局面很恐怖,那一张张脸正在远处望向她,一只只手不断挥舞,企图邀请她加入一个全是死人的游戏。 可既然林白问了,那她就儘快回答完问题,儘可能不给林白添麻烦。 “说是有一个新闻社的学长,半夜做完校外一个路人专题採访,回学校的时候,路过佑铭足球场,看到一群人在玩丟手绢,那些人发现了他,就招手叫他过去一起玩。” “学长当时很累了,本想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就加入了游戏。” “玩著玩著,学长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般而言,丟手绢的规则是,一群人围个圈,一个人在外围拿著手绢,边跑边唱儿歌,趁机把手绢丟到某个人背后。” “要是能在对方发现之前,跑完一整圈,再抓住这个人,那这个人就要替换丟手绢的人。” “要是被丟手绢的人,发现了背后的手绢,那就拿起手绢,跑上去追丟手绢的人,追上了,自己就不用受罚,而丟手绢的人,就要表演一个节目。” “可那晚,学长参加的游戏中,丟手绢的人,一旦被追上,惩罚居然是钻进旁边的下水道。” “学长第一轮並没有受罚,而是另外一个,看上去也像是临时加入的学妹,遭受了惩罚。” “她钻进的下水道,根本不足以供一个人通过,哪怕是身材娇小的女同学。” “可那个学妹还是硬生生钻了进去,浑身骨骼都扭曲了,甚至连皮肤都被蹭下来了一大块。” “女同学流了很多血,顺著下水道口,汩汩的往外淌,可她就跟毫无知觉一样,还在奋力的,把自己的身体,挤进狭窄的空间中,她似乎想爬到更里面的地方去,给下一个受罚的人,留出足够的位置。” “学长看到这一幕,立马就嚇得脑子清醒了。” “后来他借著上厕所的藉口逃走,跑到一半,竟然听到丟手绢的声音,跟在了自己背后。” “他不敢回头,可是有好几次,那声音几乎紧贴著他的背出现。” “那个学长很机灵,他明白,要是被人在背后,丟下手绢,他搞不好也要遭受惩罚。” “於是每次在那声音距离自己最近的关键时刻,他就死死闭上眼,仰面朝天躺下来,背部紧贴地面。” “等声音远了,学长又站起来跑。” “他发现了丟手绢的规律,那就是丟手绢的人,必须绕圈跑,也就意味著,对方不可能长时间追在他背后。” “学长利用这个规律,声音一近, 就躺下,或者后背紧贴墙壁,声音一远,就站起来跑,终於跑回了宿舍,还和舍友们绘声绘色的说了这件事。” “可大家都只是鬨笑著说,他不愧是学新闻学的,太会编故事了。” “学长捡了一条命,也不在乎別人怎么说了。” “刚刚经歷了那件事后的好几周,学长都不敢把背露给別人,连睡觉也一定是仰面朝天躺著睡。” “不过后来有天晚上,他突然听到舍友说,他压著自己手了,让他侧过去。” “当时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学长也已经放下了戒心,真的转过了身。” “可刚刚侧过身,他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歌声,在自己背后响起。” “丟,丟,丟手绢……” 李一湘说完的时候,远处那些人,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们竟然停下了游戏。 全部望向这边。 甚至李一湘感觉,这些人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仿佛都在无形之中,被拉近了不少。 如果自己再不主动加入游戏。 可能就会被强行拖入游戏中了。 这时候林白依旧老神在在,还问出了一个疑惑:“你的这位前灵异社长,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就跟第一人称一样?” “那是因为那个学长,就是他的室友。” “当时前社长半夜没睡著,突然听到一个舍友的声音说,你压著我手了,他一直就怀疑宿舍里有基情,闻言立马开始搜寻,到底是哪两个人睡一张床上去了。” “结果发现,四个舍友,全都在床上。” “对床的新闻社学长床边,站著一道人影,那人手上拿著一块布,那块布好像很湿润,一直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那人骗新闻社学长侧过身后,就把那块布,丟到了他背后,之后新闻社学长就跟著魔了一样,捡起布,爬下床,上身直挺挺的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也是之后社长才惊觉一件事,宿舍里都是上床下桌,那个人,是怎么站在新闻系学长床边的?它当时难道是飘起来的吗?” “可惜跟我说了这件事没多久,这个社长就退学了,他好像知道校內不少恐怖的事情,也经常去探险,有一次跟我说,要去探寻当年著名的分尸案,那之后没两天,我就听到了学长退学回家的事。” “但我再也没当面见过他。” 第235章 没座 “一起玩吧,要不要加入?”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嚇了才讲述完故事的李一湘一跳。 不知不觉间。 丟手绢的人群,居然已经来到了两人前方,不到两米远的草坪上。 一张张陌生的脸,用一种一模一样的恐怖表情,望著两个人。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一湘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要炸了。 “林白,林……”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她心臟狂跳,因为她唯一的倚仗和依靠:林白,突然不见了。 自己被卖了? 成为了让他逃脱的诱饵? 李一湘心底,不由自主浮现出,在富力广场,发生过的事。 那时候是方正把他们这些社团成员,当成了棋子。 “快过来,快来啊,大家一起玩,都是同学,不要害羞嘛!” “快来,这位学妹,正好我们还缺人。” “快过来,丟手绢你会玩吧?很简单又好玩的小游戏,可以让人回忆童年,保持童真,快来,快,快来啊!” “快来,快来……” 一声声催命似的呼喊,不断在耳边响起,李一湘耳朵有些嗡嗡作响,脑子越来越乱,行为已经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走向了丟手绢的人群。 “嘻嘻,来了可就別跑了,既然加入了,就要玩到最后哦~”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阴惻惻说了一句。 这一幕嚇得已经被蛊惑的李一湘,都不禁浑身抖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神,突然清明了几分。 低下头一看,忍不住瞪大了眼。 因为这个混在人群中的“鬼”,非常眼熟。 这不正是林白吗? 他什么时候混进来了? 而且这么自来熟? 跟这些死人一起,用各种阴森的话语,不断邀请自己加入? 尤其那突然的一抓。 动作带著几分刻意的僵硬,非常用力,像一具尸体,猛然拽住了自己。 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甚至令李一湘產生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林白。 分明要比这些鬼,还要像鬼! “嘻嘻,快坐下,游戏就要开始了。” 林白咧嘴一笑,神色说不出的诡异和兴奋,他似乎对接下来的“游戏”,有著浓浓的期待。 李一湘被强拉硬拽著坐了下来。 大家围成一个圈。 很快,游戏开始了。 “丟,丟,丟手绢” “轻轻地丟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捉住他” “快点快点……” “……” 一开始还算正常。 丟手绢的鬼一直抓著手绢,像小孩子一样,蹦跳著在所有人身后跑过,大家全都附和他,唱著儿歌。 可逐渐的,李一湘发现了不对劲。 当第二遍音乐开始的时候。 自己旁边,传出了一个沙哑,浑厚的嗓音,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完全把这首歌,换了一个调子,还加入了很多意味不明的助声词。 “丟啊~丟啊~啊丟手绢,没坐!” “轻轻滴丟啊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塔!啊没坐” “快顛快顛抓煮塔,快顛快顛抓煮塔,啊没坐!” “……” 被改变后的语调,竟然格外具有感染力,李一湘不由自主,跟著唱起了这个版本。 不光是她。 她发现自己旁边的鬼,也被带偏了。 扭头一看,始作俑者,正是自己右手位的林白。 他此时的样子也格外古怪,一边抽风似的,摇头晃脑,唱著略带摇滚风的“丟手绢”。 一边翘起了兰花指, 同时还不停的把身体,压在他右手边,一位身材娇小的学妹身上。 时不时就在对方身上猛吸一口气。 有好几次,他都快把学妹压倒了,双方甚至差点脸贴脸。 再配合这魔性的演唱。 让李一湘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场淋漓尽致的性骚扰啊! 如果忽略掉,那“只”学妹,明显不正常扭曲著身体的话。 奇怪的语调,像病毒一样,逐渐侵蚀到整个圈子,连带丟手绢的鬼,也跟著唱了起来,並且它的步伐,也被带偏了。 本来是充满童真的儿童步。 一蹦一跳,天真烂漫。 变成了类似赵四的贵族街舞,腿一抽一抽的,连带面颊也抽搐起来。 看得一群围坐的“人”,都不由得嘴角扯动。 不过好在,又跑了一圈后,“鬼”终於准备动手了,它第一个盯上的,自然就是带偏眾人的始作俑者。 那只鬼经过自己背后,又经过了林白身后之后。 李一湘敏锐的察觉到,它手上那块,似乎染满鲜血的手绢,不见了。 並且它的步伐,也愈发轻快起来,嘴里的歌声,带上了一丝戏謔和冷笑。 因为只要再跑完一圈。 就轮到被丟手绢的人,去当鬼了。 李一湘连忙去拉扯林白,想提醒他。 结果没拉到人。 侧头一看,林白离自己已经很远了。 他刚才不断挤压、骚扰旁边的学妹,对方往旁边退,他就恬不知耻的继续跟上去,此刻两个人的姿势充满了曖昧。 学妹几乎快被林白压在身下了。 李一湘瞳孔忍不住放大。 不是哥! 这种时候,你这么急色干嘛? 那可是鬼啊! 况且这学妹还没我漂亮呢,你要真想……直说啊,都哥们儿。 主要我还想活命呢,你这么轻易就被鬼诱惑了,我该怎么活著走出这个操场? “咳!咳咳咳!”李一湘的求生欲望促使下,她拼了命咳嗽,试图警醒林白。 林白的確发现了异常,看了过来。 可在场的歌声,也同时停下了。 一张张脸,不约而同的,全部望向李一湘,看得她头皮发麻。 “违背游戏规则,给你一次机会,再有下一次,直接视为游戏失败,將受到我们的惩罚!”一个看上去年龄很大的学长,冷冰冰开口。 李一湘嚇得冷汗直冒,连说自己不敢了。 很快歌声继续。 林白也坐了回来。 他旁边的学妹衣衫不整,头髮凌乱,心有余悸的也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她望著林白的眼神,说不出的怨毒,似乎刚才,被林白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你背后,你背后啊!”李一湘急得都快哭了,不断伸手指林白背后。 即便是有著她刚才的打断。 丟手绢的鬼,依旧已经快要,绕完一整圈,重新来到林白身后了。 如果林白成了丟手绢的鬼,再失败一次,可就要接受惩罚,钻进下水道了。 李一湘根本不敢想像。 失去了这位驱鬼专业人士。 自己该怎么面对眼前的阵仗! 第236章 他们朝我丟手绢,我拿手绢当晚饭 就在李一湘绝望的注视中。 丟手绢的“鬼”,一蹦一跳,丟下手绢后绕了一圈,已经重新来到了林白身后。 按照游戏规则。 被丟下手绢的人,再一次被抓住,就该当鬼了。 而此刻,林白还在没心没肺的跟著大家一起唱“丟手绢”。 时不时还突然探头,猛吸一口旁边学妹,就跟吸猫一样。 丟手绢的鬼是个马脸青年,鹰鉤鼻,笑起来特別阴险。 他站在林白身后,刚想伸手去抓他,低头一看,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手绢呢? 它愣了愣。 要是没有手绢,自己可没办法抓別人当“鬼”。 难道是被风吹走了? 不太可能啊。 那手绢上,沾染了很多人沉重的怨气,时时刻刻,都在滴答著鲜血,不可能被吹飞。 马脸青年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最后也只得阴沉著一张脸,伸手在自己衣服下,不断摸索。 他面目狰狞,取出了一张血淋淋的“人皮手绢”,再度丟在林白身后。 艹! 这一次,一定要弄死你! 心底发狠,马脸青年这一次也不蹦噠著走路了,而是快速念叨著这首童谣,飞快跑动起来。 “丟,丟,丟手绢” “轻轻地丟在小朋友的后面……” 急促的歌声重新响起。 李一湘惊愕的看著,又一次开始跑圈的“鬼”。 林白没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来不及多想了。 歌声的速度变了,在场一张张人脸,似乎都阴沉了几分,气氛愈发压抑,似乎有一个人要倒霉了。 而林白还在用半死不活的断气唱法,尝试带偏大家。 同时半个身子,几乎都快靠在学妹身上了。 鼻子猛抽,像是在鑑別学妹用的香水品牌。 “丟啊~,丟啊~,啊丟手绢……嘶,学妹你好香,丟完手绢能跟我一起回宿舍吗?” “轻轻滴丟在小鹏友滴后面~~没坐!” “……” 林白一边唱著,一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捡起了什么东西。 然后在鼻子前猛吸一口,紧接著露出了享受之色。 他还悠哉悠哉唱了起来。 “他们朝我丟手绢,我拿手绢当晚饭!” 又一次。 马脸男来到了林白身后。 草地上还有血跡残存,可那张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手绢”,却已经不翼而飞。 艹! 暗骂一声,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马脸男也只得遵循游戏规则,继续撕下一块手绢,丟下,隨后拼了命跑圈。 又一轮跑下来。 手绢依旧诡异消失了。 马脸男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他感觉自己可能被资本做局了,好好的丟手绢,特么手绢还能被偷?! “有人作弊!”他忍不住大喊起来。 一道道阴沉的目光看向马脸男,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他下意识浑身一颤,似乎在害怕什么。 在丟手绢这个游戏中,不止活人很危险,就连鬼,也必须遵从规则,一旦失败,下场会很惨! “你说什么?”一个方脸学长开口。 “他!他把我丟的手绢都藏起来了,这让我怎么玩?”马脸男伸手指著林白。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又转向林白。 林白无辜的摊了摊手:“別听他血口喷人,谁藏手绢了,我这个人是最尊重游戏规则的,要是手绢丟在我背后,我肯定立马去当鬼!” “让我搜他的身,手绢一定在他身上!”马脸激愤道。 他说著,已经脸色阴沉的走了上来。 方脸学长和其它人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白冷笑一声:“说搜就搜,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游戏规则了?!” 他提前了解过佑铭足球场发生过的事,因此底气十足。 果然,听到这话,方脸学长坐不住了,一张张眼神空洞的脸,也骚动起来。 “搜可以,马海生,要是没搜到,就直接判你负了。”方脸学长开口,给出了一个公平合理的方案。 林白没有理由再拒绝。 他脸色阴晴不定,下意识捂著自己衣服,目光中充满了慌乱。 “不,不行,你不能……” 马脸青年见此,顿时阴笑一声,更加自信了,一步步走上来。 黑暗中,他的身体轮廓,伴隨一步步往前的动作,时不时会產生某种诡异的扭曲。 恐怖的阴冷感散发。 他来到林白面前时,已经成为了一个非人的怪物,比林白高出一个头,身材瘦长,像一条竹竿一样。 细长的手,伸进林白衣服,惨白的脸,居高临下贴著林白的脑袋。 “被我搜出来,我会直接吃了你!” 可当它搜遍林白全身。 脸上恐怖凶恶的表情,逐步转为了慌乱。 “不……不可能,怎么没有!” 林白仰起头,面朝对方的脸,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容,阴险又得意。 他贴在对方耳边开口:“当然没有了,因为它们,都已经被我吃了!” 马脸青年脸上露出了更惊恐的表情。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没搜到?马脸,看来破坏游戏规则的人,是你,你该接受惩罚了。” “不,我还……”马脸想要辩解,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仿佛被一个无形的人抓住,不受控制的,朝后方拖行。 不远处,原本是草坪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下水道口子。 瘦长的马脸青年,身体开始摺叠、扭曲,隨后倒退著,以一种恐怖的姿势,钻进了下水道。 下面传来了骨骼断裂的脆响,还有皮肤摩擦墙壁,发出的滋滋声音,以及一阵阵仿佛要撕裂了心肺的惨叫。 不久后,马脸青年的叫声停歇了,只有刺鼻的血腥味,不断从下水道里冒出来。 所有人、鬼,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谁也不想步马脸青年的后尘。 “马海生死了,下一个丟手绢的人,將由集体投票选出,我选择他。”方脸学长,指著林白开口。 “我也选他。” “我也是……我也……” 一张张森然的脸,齐刷刷望了过来,眼底带著戏謔和阴冷。 “小莹学妹,给他一张手绢。”方脸学长开口。 被林白多次按在身下,吸食了大量鬼炁的学妹,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还是在自己衣服下摸索,隨后丟出来一张血淋淋的“手绢”。 林白丝毫没有为自己被选成“鬼”而担忧。 他弯腰捡起“手绢”,放在鼻子下,深情的吸了两口,发出嘖嘖惊嘆。 “真香啊学妹,你叫小莹是吗,可不可以商量一件事,我觉得这手绢偏薄,质地粗糙,造型也比较单调。” “能不能换一块,质地更为细腻,还有易抓取凸起的地方?” 第237章 甦醒的顶级煞鬼 眾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林白话里的深意。 几个男生空洞的脸上,都憋不住的,露出了一丝贱笑。 那个学妹则是气得浑身发抖,眼神恨不得要吃人一样。 她张开嘴,无声的说了一个著名的三字短语,又用手抹了一下脖子,以示威胁。 “少废话,游戏该开始了!” 在方脸学长催促下,游戏开始了。 “丟啊,丟啊,丟手绢” “轻轻滴丟在小鹏友的后面,啊没坐!” “大家……” 林白哼著上气不接下气的摇滚语调,一瘸一拐在眾人身后迈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只只鬼,全都阴沉的望著他。 只要他敢丟下手绢,就会被眾人伸手抓住,紧接著捡起手绢的鬼,会飞快的来到他身后。 那时,这个活人就该爬进下水道,去陪马海生了。 不过林白一直没有丟下手绢,而且他跑著跑著,手上的手绢,似乎消失不见了。 正在有人想问,手绢去哪里了的时候。 就看到,林白手上,出现了一柄造型狰狞的大锤,他口中的童谣歌词,似乎也变得不太一样。 “丟啊,丟啊,丟大锤” “轻轻滴敲在小鹏友滴头上,啊没坐” “大家不要告诉塔” “快点快点砸死它,快点快点砸死它,啊没坐!” “……” 奇怪的歌声,配合林白举锤,一次次往下挥的动作,让坐在草地上的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种压力。 谁也不知道。 他会不会在刚好来到自己身后时,一锤砸下来,把自己的头,砸得稀烂。 在第二圈半的时候。 林白的锤子,已经越挥越用力了,那上面散发出的强烈血煞气,连鬼都会觉得心惊胆颤。 每一个被他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心头一颤。 而每当这个时候,林白就会俯下身,深吸一口气。 等到他的锤子,已经和坐著的人脑袋齐平,下一个人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浑身开始显露死状,想要拼死一搏时。 “倏”的一下。 林白又重新把锤子举高。 眾人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 紧接著,他又开始了第二轮。 “丟啊,丟啊,丟大锤” “……” 眾人心情,就这样不断起伏,在场鬼炁,也愈发浓郁,林白张口一吸,总能收穫满满。 这里有四只煞鬼,数只凶鬼。 被他频繁调动情绪,激发鬼炁,总体收穫非常恐怖。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当进行了第四圈时。 方脸学长终於坐不住了,此时林白恰好快要来到他身后,锤子挥出了破风声。 当他来到学长身后时。 方脸学长伸手一拍地面,满含怒意吼道:“够了!” “砰!!!” 他的脑袋,被大锤砸中,当场破碎。 这是在场,谁也没料到的事。 看林白这么多次,都是挥锤但不砸人,本来还以为,他根本没有胆子真的砸下来。 没想到,这一锤,结结实实落下。 並且最恐怖的是。 一只中等级別煞鬼,被一锤就彻底砸死了! 方脸学长在死亡剎那,浑身死状,疯狂的开始展现,他的手臂和脖颈,出现了很多尸斑,肢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两眼化为惨白的顏色。 可惜,全都无济於事。 哪怕它爆发出了很恐怖的煞鬼级阴气。 依旧抗衡不了,万颅锤的威力,直接魂飞魄散,一部分力量,则是被吸取进了锤子中。 那柄古怪的大锤上,一个个头颅,略微缩小,多出来了一个,脸型方正的脑袋。 “啊!”李一湘惨叫一声。 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这血腥一幕,快把她嚇傻了。 她站起来,转身就跑。 这一举动,也带动了其余的“人”。 一个个人影,开始不顾一切,四散逃命。 林白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鬼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尤其是一群鬼的情况下。 要是真被三只煞鬼,多只凶鬼围殴,他说不好,都要付出一点代价。 李一湘的带动。 恰好把鬼群分散。 让他可以逐个击破。 “丟啊,丟啊,丟大锤” “悄悄滴砸在小朋友的头上” “……” 如同催命一样的音符,在一只只鬼身后响起。 先前的学妹惊恐发现,那声音竟然一直追在自己后面! 此刻的她,身形扭曲,呈现一种恐怖的姿態,已经跑到了操场大门边。 可惜那声音,也已经完全来到了她的身后。 一股破风声传来。 裹挟著浓烈的血气。 “不……”学妹瞪大了眼,来不及惨叫,脑袋就炸开了。 “丟啊,丟啊,丟手绢……” 接下来,这种催命声,追上了一只只鬼。 这个过程中,足球场上,也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原本乾净的草坪上,凭空出现很多血污,漆黑的斑点,在草坪上蔓延,宛如一个人的皮肤在生长尸斑。 一阵仿佛野兽的猫叫,急促的从下水道中传了出来。 空气一瞬间变得格外阴冷。 猛烈的寒风呼啸而过,绿茵茵的草地开始枯萎,上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明明是大夏天,却仿佛已经入冬。 这里似乎又回到了,丁晨死亡的那一晚! 下水道里传出许多人的哀嚎和惨叫,还有他们不顾骨骼的破裂,也要往深处爬行的摩擦声。 人和鬼都在哭泣。 似乎有什么东西將要復甦。 原本丁晨是没这么容易,醒过来的。 可今晚,整座校园里,各种因果联繫,都被加深了数十上百倍。 当关於他的一切被揭晓。 当他定下的游戏规则被违背。 丁晨几乎必然会醒来。 连林白也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这种阴冷恐怖的气息他並不陌生。 因为他不久前,才感受过:顶级煞鬼! 煞鬼之中,最为恐怖的存在。 那只被红执事束缚,失去了威胁的顶级煞鬼,都让当时一眾四级高手,噤若寒蝉。 更別说一只,毫无束缚,裹挟著深深怨恨醒来的顶级煞鬼了。 放在平常情况下。 光是这只鬼,发狂情况下,就足以在一夜之间,屠杀整个滇大了。 第238章 藏进下水道就没事了 “呼呼~”李一湘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能跟著前面的人,不停的跑。 她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一只只阴森可怖的鬼,此刻正尖叫著四处逃窜,原本慈眉善目的道士,突然发了狂,拎著大锤,开始无差別屠杀。 她刚才眼睁睁看到,林白在自己不远处,以极度残忍的手段,杀死了一只鬼。 隨后那双嗜血的眼眸,毫不留情望向了自己。 她拼了命呼唤林白的名字,企图唤醒他的良知,可却无济於事。 林白似乎已经杀红了眼,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李一湘突然想到了,以前看过的灵异故事中,团队里唯一懂得驱鬼的人,反而被鬼操控了的情节。 那一刻,是她觉得,故事中最绝望的时刻。 而现在,她亲身感受到了这种绝望。 幸亏当时有一个人,抓住了她的手,带她逃出了佑铭足球场。 “谢谢你,学妹。” “不客气学姐,我们先逃出去再说,操场上所有的人和鬼都疯了,不能待在这里了!” 狼人杀游戏中,一开始试图逃走,却被鬼拍肩,嚇得留了下来的学妹开口。 李一湘记得,她好像叫杨灵。 不过在看著对方侧脸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什么细节。 这时候也来不及多想了。 李一湘只能跟著她,拼命的跑。 “我们去找孙虎他们,对了,孙虎就是之前当警长那个学弟,他还加了你qq,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后面就一直不肯回消息了。” 杨灵开口道。 “我可能是没看到信息提示。”李一湘下意识回道,旋即她皱了皱眉,感觉自己似乎又忽略了什么。 但自从被这个学妹抓住手,她脑子里就一片浆糊,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身后变得愈发恐怖的足球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李一湘稍微鬆了口气。 “孙虎学弟他们在哪里?校外等我们吗,我记得你们好像是说,要带我一起逃出学校来著?”她忍不住问道。 前面的杨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又跑了一段路。 李一湘发现了不对:“这好像不是去校门口的路,学妹,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出学校太远了,足球场里有一个很恐怖的东西马上就要醒过来了,我们只能找地方藏起来。” “別害怕,孙虎同学他们已经找到地方了……马上就到了!” 杨灵拽著李一湘,进入了一片灌木丛中间的小路。 这条路李一湘觉得有点眼熟,好像距离佑铭足球场並不远,她怎么又绕回来了? 她还在疑惑。 就看到前面站著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弯著腰,往地下钻。 准確说,是往地面的下水道里钻。 等两人走近。 在场已经只剩三个人。 先前的人都已经钻进了下水道。 看来这就是学妹说的,藏身之处了。 “这么窄的下水道,他是怎么钻进去的?”李一湘不由得升起疑问。 “学姐,別犹豫了,快下来啊,那东西就快醒了,藏进来我们就安全了!” “快点,我们帮学姐藏进下水道!” 一个个同学,全都热心的来拉李一湘。 李一湘本能觉得很不对劲。 如果情况真的很危急,大家难道不该是,各自只顾自己,恨不得第一个钻进安全的地方吗? 他们怎么会这么无私? 而且下水道,足球场……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不断翻腾。 逐渐的,一些被蒙蔽的记忆,开始清醒。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恐惧,死死看向一旁杨灵的脸。 不对! 足球场最大的恐怖,就和下水道有关,他们怎么会想躲进下水道,来避开那个恐怖的东西呢? 而且这个杨灵。 分明是狼人杀游戏中最后一个死的活人,自己当时,还亲自投了她一票! 还有周围这几个人。 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全都是不久前,狼人杀游戏的生还者。 可问题是。 大晚上的,根本不可能有活人来佑铭足球场玩狼人杀。 他们全是鬼! 想到这里,李一湘心头一颤,头皮跟快要炸了一样。 她想跑。 可惜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被一只只手抓住,硬生生塞进下水道,下水道里的孙虎,也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的把她往里面拖。 “快进来啊学姐,你还在等什么?” “那位就快醒了,要是一个活人都看不到,他会生气的,嘻嘻~” “快下去学姐,快一点,轮到你了!” 这些人口中的话,越来越古怪,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抓著李一湘的手,变得凉冰冰的,和死尸没什么区別。 李一湘半边身体,已经进入了下水道。 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眼角流出了泪水,內心已经彻底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666,玩耗子钻狗洞不叫我?哟,主角怎么还是个女同学,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制、捆绑、多人、虐恋小游戏吗,嘖,怎么还有个喜欢脚的变態,放开那只玉足!” 一行人听到这个声音,纷纷露出了阴冷的笑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又来一个活人? 可紧接著响起的。 是一阵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像是某种坚硬的物体,蹭在青石砖小路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那声音让在场眾人,莫名有些心底发慌。 杨灵突然被人大力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进搬开了一块砖的下水道。 她回过头,怒目而视,惨白的脸上,样子十分恐怖。 “啪” 来人反手一巴掌,把杨灵给扇懵了。 “看什么看,连爸爸都不认识了?” 林白一脸正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自信的样子。 让杨灵都忍不住怀疑。 难道他真是我爹? 不对! 这是在羞辱我!? 杨灵反应过来,手脚突然开始扭曲,浑身散发出浓重的尸臭味,阴笑著伸手抓向林白。 “你是我爹?可我爹早就死了,难道你也是一个死人?” “砰” 林白却根本没再搭理她,隨手一推,一股巨力就把杨灵掀翻在一旁。 相比之前丟手绢那群鬼。 这些鬼,就要弱很多了。 丟手绢鬼,应该是曾欺负过丁晨的那些人死后化成的。 而这些鬼,则是后来死在佑铭足球场的。 这群鬼中,只有一两只凶鬼,其余都只是厉鬼。 林白之前在校园里追逐。 凭藉万颅锤的强大。 已经一锤一锤,把那些足球场內,除了丁晨外最恐怖的鬼,全给解决了。 眼前这些,就容易处理多了。 林白一边朝李一湘走去,一边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的,露出了喜色。 因为刚才一波下来。 他的收穫,就堪比之前去吴用家,面对金有福那次了。 而这。 还仅仅是今晚,滇大的眾多灵异点之一。 踏入炼气四层后,再想提高修为,需要的鬼炁,已经是海量的了。 林白先前几次驱鬼后,回到平安公寓,都只能先提升战力,而这一次之后,他预计,自己终於可以继续修炼,提升修为了。 第239章 恐怖的是这座校园本身 一张张脸面带不善的望了过来,阴沉的盯著林白。 李一湘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白,救我!林白,他们要把我塞进下水道!” “我看看……哦,你误会了,同学们应该是在帮你躲藏。”林白笑盈盈开口。 李一湘闻言浑身一僵。 果然如她所想,林白也被鬼操控了吗? 而其余人听到这话,则纷纷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位同学说得没错,我们的確是在帮她。”一个打扮甜美的学妹开口。 “谁是你同学?”不料下一秒,林白瞬间翻脸:“你们到底专不专业!” “这地方一点也不安全,都没玩过躲猫猫吗?” “下水道这种躲藏点,太基础了,属於五岁小学生水平。” 他的话,让一群把李一湘往下水道塞的学生,停下了动作。 “这里不安全?你真的这样认为吗,那不如你亲自进来,试一试安不安全?” 一只只手,鬆开了李一湘,转而走向了林白。 “根本不用试,你们看好了,我说它不安全,肯定是有道理的。”林白一步上前,撞开了所有抓向他的鬼手,隨后高高扬起一柄大锤。 “砰” 一声巨响,下水道挡板,连带下面在拉李一湘腿的孙虎,也就是之前的警长学弟,全部成了碎渣。 “看看!多不安全!”林白毫不在意身上溅的血,指著下水道,大声喊道。 李一湘拼了命把脚缩回来,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刚才好悬她就成了残疾人。 其余人也是目瞪口呆。 孙虎是他们中最厉害的,怎么连这人一锤都扛不住? “你……” “別你你你了,足球场下面的东西快醒了,你们这地方挑得不对,赶快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藏起来!” 林白反客为主,一把抓起甜美学妹的手,又一把挑了另一个女生拽住,就往前跑去。 他还示意李一湘也抓两个人,跟著他跑。 不过李一湘当然没有这种勇气。 她只敢跟著跑。 刚才自己一离开林白,就陷入了险境。 现在的她,早就在心底发誓,天亮之前,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一定要紧贴在林白身边。 其余人稍微愣了一下。 这时候一声嘹亮的猫叫,从足球场方向传来。 那声音无比瘮人,因为这並不是真的猫在叫,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在模仿猫叫,极度用力之下,似乎把喉咙都给撕裂了,嗓子在漏风。 听上去充满了诡异。 剩下的人身体不自禁颤了一下。 隨后鬼使神差,竟然跟上了林白。 林白带著一群鬼在校园里狂奔。 这些鬼他没急著处理。 而是打算用来,给自己探路。 足球场下的鬼,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他开始真正严肃起来,对待这座校园了。 往日热闹非凡的滇大。 在今晚的宵禁之后,仿佛成了一座死去的鬼校,所有最恐怖的东西都在逐渐甦醒。 任何人都不敢说。 能轻轻鬆鬆,度过今晚的滇大。 更何况林白早就和今晚,最大的恐怖,產生了一层难以抹灭的牵连。 他在进入滇大后。 脑子里高铭教授的人生经歷,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不断的翻腾,迫使他去回想,去共情,去代入。 甚至就连当初,他跳过的那些段落,都在此刻的脑海中,莫名变得清晰起来。 林白的猜测或许没错。 故事会打算利用自己,成为高铭教授復甦的载体。 以这种方式,在基金会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一只可以灵异復甦的阴祟! 他们一定还有別的安排。 “如果你真的变成了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林白目光朝后,瞟了一眼自己背著的黑色大包。 他身上如今牵扯的东西。 多到自己都有点数不过来了。 记录了李鲤手机號的电话中,有一个诡异的號码缠绕著血丝。 江笼镇中一只疑似阴祟级的鬼,早已盯上了自己。 金有福想必也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它的灵异中。 那种无视距离和空间,处刑任何人和鬼的能力,是以“罪”为名的,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了一只阴祟记忆中,最大的罪人。 因为自己“犯罪”后,並没有被及时处死。 还有郑前身体里,那只从人性之恶中,孕育出来的鬼,无时无刻不想著杀死自己。 它一定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某种印记。 最恐怖的,当属泥土瓦片筑造的神龕。 那位鬼新娘一旦现世,別说阴祟了,阴祟之上的东西,或许都要嚇破胆。 这些,还只是相对普通的。 真正麻烦的东西,连林白都不敢深思。 要知道,万魂幡已经认自己为主。 如果真的被那位高铭教授,把因果提升到极致,再夺走自己的身体,他不敢想像,到底会发生什么。 修仙世界中的认主仪式,优先级非常高。 別说区区夺舍了,就是它原本的主人幽祖回来了,万魂幡依旧是自己的。 如果这件看似已经废了。 实则蕴藏著天大恐怖,任何东西都不可侵染的法宝,发现自己的主人,被人夺舍了。 它的反噬。 该有多剧烈? 综上所述,关於自己被一只阴祟,从身体里復甦这件事,林白並不担忧。 他最忌惮的是。 故事会安排的后手。 所以他需要在校园里一些最恐怖的地方找机会,率先逼出故事会的后手。 林白一路狂奔。 一声声猫叫在校园里此起彼伏的响起。 但眾人並没有看到猫。 这是因为,那个叫丁晨的学生,还没有彻底甦醒过来。 这也是林白第二个,对这座校园,產生忌惮的原因。 他来的时候,那股本能的感觉,並没有错。 滇大最恐怖的地方,或许並不是高铭教授,甚至不是杀死高铭教授的那个活人。 而是这座校园本身。 这里的鬼,非常特殊,实力达到了一定级別,就会陷入长久的沉眠。 哪怕是被惊动后,想要醒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甦醒。 林白猜测,是不是滇大地下,埋著什么东西,导致了这种情况。 实力不足的鬼,察觉不到那股暗藏的威胁。 而到了一定级別。 就会產生近乎本能的恐惧。 从而不敢再自己出手害人,只让自己害死过的倀鬼,去害人。 比如佑铭足球场的丁晨。 又比如传闻中的星星小卖部老井。 刚才林白已经问过李一湘了,虽然怪谈传言中,死的是一个老太太。 可很多时候,有人失踪时,根据目击者所说,看到的,都是一些或男或女的年轻人,在深夜把他们引去了一口老井。 就跟不久前的徐老师一样。 他想骗李一湘去的目的地,也是那口井,但林白並没有看到,那个小卖部老井的源头鬼:老太太。 综合这些情况,林白断定,滇大一定有著很大的问题。 甚至连基金会的董事,或许都不敢亲自踏入这里。 那今晚如果出现一些意外,他们这些进来的人,恐怕唯有自救了! 第240章 鬼教室 猫叫声愈发嘹亮。 儘管滇大之中,顶级煞鬼以上,被某种威胁震慑,轻易不敢出现。 可今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整座校园的因果联繫都被加深到了极致。 有人杀害了佑铭足球场的所有鬼。 背后的丁晨,即便再不愿意,也必须要站出来,缠上那个人。 林白趁著对方还没有彻底甦醒,想利用曾被它害死,成为了它倀鬼的这些“人”,去做一些事。 一行人绕过好几栋教学楼,来到了靠近南区边缘的一栋新楼。 这里是滇大的化学实验楼。 是当初那位高铭教授,加入了滇大后,一手拉扯起来的。 关於这位教授的经歷。 在结合了基金会资料,和他生前笔记本,以及李一湘一路上的口述。 林白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更为详细的了解。 他是被一个女学生诬陷性侵,最后不得不跳楼自证清白的。 起因仅仅是,一堂大一化学基础课程中,他过於死板,不通人情,没有给那个女生多补几分,补到及格线。 女生找到他。 一开始是央求,后来吵闹,再后来不吵也不闹,反而天天跟在高铭教授屁股后,虚心的请教问题。 就在高铭教授以为,这个女生改过自新,想靠努力,来补上这门课程,对她有所改观时。 却在一天晚上,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时,不小心被人拍到,他把那个女生搂在怀里猥褻。 当时是女生主动扑上来的。 可后来对方在校园论坛爆料,高铭教授故意不给漂亮女学生及格,就是为了想办法接近她们,受害者远不止她一个…… 种种操作下来。 高铭教授对以前奉为真理的科学,都產生了质疑。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苦果,是来源於自己一开始,没有让对方通过那门课的恶因。 或许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早就註定的。 林白看完也只能摇摇头。 他倒不觉得这件事过於稀奇。 越是聪明的人,越会陷入牛角尖。 他们可能在某一方面,天赋绝佳,一眼就能找出,普通人看不到的细节,从而在一门学科、一个行业中,做到顶尖。 但也可能在另外一些方面,一叶障目,不论怎么绕,也绕不出去。 按理说,那个女生,只是一个大一学生,她的谎话应该是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的。 可一个沉心学术,完全不懂如何跟人交流的教授,很轻易就会踩进对方一些语言陷阱。 按照李一湘所说,那件事的经过。 林白也听出来了,高铭教授很多时候,完全是自己,去帮忙坐实了自己的罪行。 哪怕他当时是想依靠逻辑性很强的观点,来自证清白。 可清白这东西。 往往只有越抹越黑的。 当初他哪怕一句话不说,让法律来宣判,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的下场。 可他作为一个,从小就没有什么难题是解不开的天才,偏偏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解题”。 “就是这地方,我观察过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连鬼都看不到一个,一定非常安全。” 林白指著眼前的实验楼,对一群人开口。 他的话听得眾人目瞪口呆。 不是……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话? 在一个百鬼夜行,群魔乱舞的晚上,有个地方连鬼都不敢进去,这特么能是什么好去处吗?! 眼前的实验楼很沉寂,没有一丝不好的气息,凉丝丝的夏日晚风吹过,捲起了楼下几片落叶,看上去閒適又安逸。 可在某个瞬间。 在场的人和鬼。 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们就会被这栋楼吞噬。 “快走!”有人喊了一句。 一群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林白拦都拦不住,只好跟著跑:“怎么,这地方你们不喜欢?” “没关係,还有一个地方,那里一定是安全的,相信我!” 一个个学生,全都阴沉的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会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鬼话。 林白也识趣的停下脚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群学生在前面跑著跑著,突然听到一声恐怖的响动,回过头一看,一个同伴失去了脑袋,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倒下。 黑暗中,一个拎著大锤的恐怖身影,一闪而逝。 他们瞪大了眼,意识到,刚才的男人,並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又跑了一段路。 林白突然在下一个路口,带著李一湘出现了,跟鬼一样,嚇得一群鬼心头一颤。 “你……” 他们没来得及说话,林白先开口了:“你们刚才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別说话,听我说,我感觉今晚的校园,和以前很不一样,有很多恐怖的东西,都醒来了。” “咱们一定要找到一个地方藏起来,否则肯定活不过今晚!” 他神色严肃,语气诚恳。 要不是一群人刚才明明白白看到,是他一锤子,砸死了一名自己的同伴,恐怕真要把林白当救命稻草了。 “怎么了?你们还是不肯跟我走?那你们就自己走吧,遇到危险了,可別怪我没提醒。” 林白走上来,站在叫杨灵的学妹面前,一边喘息,一边阴惻惻的开口。 他不怀好意的样子。 看得一群鬼遍体生寒。 这个男人太残忍了。 他分明是在威胁自己一群人,如果不照他的话去做,他还会继续屠杀。 “別再杀我们了……我们都听你的。”甜美女生浑身发抖的开口。 其余人也被迫点头。 “这才对嘛,湘湘,带路,去我刚才让你去的地方。”林白满意的笑了。 李一湘则是战战兢兢的在前方带路。 之前的富力广场,她虽然见识过林白的手段,但接触时间,毕竟不长。 今晚她才发现。 这位能驱鬼的高人。 自身分明要比鬼阴险狡诈、残忍歹毒多了。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什么好人吗? 方正或许很坏。 连同学都只是他变强的筹码。 可这位杀死了方正的林白大佬。 或许要更为凶残。 难道说,能对付的鬼的人,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变得比鬼还邪恶? 逐渐的,一个黑暗世界观,在李一湘脑海里渐渐成型了。 隨后一行人,分別去了三栋不同的教学楼。 直到最后一栋,才找对了地方。 因为当初传闻中,那个天花板上掛满了人的教室,並非滇大的某一个教室,而是曾经这片土地上,一座废校的教室。 只不过会在特殊的夜晚,出现在滇大,和某一个教室重合而已。 滇大传闻中,有三个人曾见到过这个教室,分別是在不同的地方。 其实按理说,即便找遍这些地方,也大概率找不到这个教室。 但今晚,整座滇大校园里的因果关係都被加重了,只要有人根据传闻去找,就几乎必然会踏入这个,天花板上,掛满了人的鬼教室。 第241章 鬼也会被夺舍? 林白几人此时正站在七號教学楼外,朝上仰视。 二楼临路边的一间教室,明显不太对劲。 窗户换成了黄漆木框的田字窗,课桌成了长条小板桌,大学教室的多媒体白板,变成了农村中小学才有的老式黑板。 这是几十年前,一些学校的普遍装修风格。 和充满现代化的滇大,格格不入。 这间教室里,此时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鸭舌帽男人,鬍子拉碴,像一个流窜的杀人犯。 在之前的酒店十二楼,林白曾见过他,是当时的四级高手之一。 此时鸭舌帽男人的样子很奇怪。 他低垂著脑袋,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他走路的时候,不光避开了杂乱的桌椅,还会时不时弯腰,似乎在避让天花板上,吊著的什么东西。 可林白几人都没有看到,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 鸭舌帽男人一圈一圈在教室里乱晃。 林白看了几眼后,发现他並不是漫无目的的乱走,而是找不到出来的路了。 男人越来越焦急,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就跟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作为一名灵异掌控者。 他並没有尝试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那东西。 说明至少在他眼中,那玩意儿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林白让几人在原地等。 他则是走远了一点,站在了路对面,这样才能看到二楼教室里更多的情况。 他的瞳孔无形中变得血红。 可教室里依旧只有那个男人。 林白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现在的鬼神瞳,连顶级煞鬼的蛊惑都能看破。 可是这间教室。 他居然看不透? 看来之前叫上这几只鬼来探路,是一个正確的抉择。 “他怎么了?”林白突然愣了一下。 教室里的鸭舌帽男人,刚才似乎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突然倒在地上,隨后他惊声尖叫起来,爬起来疯了一样的跑。 可在外面的林白看过去。 男人依旧只是在绕著教室转圈,就跟被鬼打墙了一样。 男人情绪愈发激动,衣服突然开始鼓胀,他的衣袖里,伸出了一只惨白的人手。 一个跟他穿一件衣服,一条裤子的鬼出现了。 这是男人的倚仗。 当这只鬼出现后,他浑身繚绕著恐怖的怨气,速度变得非常快,力量也很惊人,直接撞碎了一些桌椅板凳。 可惜,他依旧没能找到出路。 直到男人绕圈绕得精疲力竭的时候。 突然,他脑袋歪了一下。 不是自然歪曲,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或者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按了一下。 男人就跟触电一般,嚇得脸色苍白,挣扎著重新站起,继续拼了命的朝著一个方向跑。 他嘴里不断喊著什么。 好像是在恳求身上那只鬼救救他。 那只鬼似乎也在害怕什么,不停的摇著头。 一人一鬼都失去了理智。 不过作为四级灵异,这只鬼也不弱。 它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坚决,主动切开自己一只手掌,大量黑色的污血流淌而下,剧烈的痛苦让这只鬼发出了刺耳哀嚎。 一瞬间,恐怖的怨念爆发,撕破了周围的某种屏障! 鬼脸猛然扭向一个方向,鸭舌帽男人也变得欣喜若狂。 他们似乎终於找到了出路! 一人一鬼朝著一个方向,拼命冲了过去。 林白皱了皱眉,正在犹豫要不要提醒。 这时候他眼神突然一厉。 因为他看到,教室天花板上,掛著一个人,那人衝著他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就是这发愣的瞬间。 男人已经衝到了“出口”,可惜他来到的不是门,而是窗户。 像推门一样,急迫的推开老式合页窗,他一步迈出,猝不及防的摔了下来。 脑袋著地,脖子歪折超过了九十度。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鸭舌帽男人直接当场死亡,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那里。 即便是二楼,只要角度刁钻,摔死一个人,也並非什么很稀奇的事。 可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男人身上那只鬼。 竟然也脖子一歪,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等林白再仔细看时,那只鬼已经消失了,不是藏匿起来跑了,而是魂飞魄散的消失。 鬼,也会被摔死吗? 不! 不对! 他们早就死了! 林白双眼血红,鬼神瞳虽然看不出,教室里的古怪。 但却看到了刚才男人身上的问题。 那就是他和他身上的鬼。 在踏出窗户的一瞬间。 其实就已经死了。 他们並不是摔死的。 而且林白此刻遥遥望向二楼教室,还看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那就是鸭舌帽男人,正吊在天花板上,衝著自己,把一根手指竖在了嘴边。 刚才那个,警告林白的,吊起来的人,赫然正是鸭舌帽男人自己! “他好像在最后一次被惊嚇的时候,魂就被嚇掉了,后来还在跑动的,应该只是一具尸体,吊起来的,难道就是他的魂?”林白做出了判断。 “可他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救他自己,难道这个魂,也只是外形还是鸭舌帽男人,实际上已经被別的东西,侵占了?” 这时候他发现,天花板上,又出现了一个“人”。 確切的说。 那是一只鬼。 脸色苍白,四肢异於常人的小,可能是从小就患有某种肢体萎缩症。 也难怪,他在鸭舌帽男人身上时,是和他穿著一件衣服,一条裤子。 这或许寓意著。 这只鬼从小到大,都是依附於鸭舌帽男人而活。 哪怕死后,它也习惯於趴在他身上。 这只鬼也衝著林白,露出诡异的微笑,和鸭舌帽男人的“魂”不同的是,它脸色一开始稍微有几分挣扎,后来就完全化作了诡异的笑。 就跟被什么东西,慢慢夺舍了一样。 连鬼,也会被夺舍吗? 这教室里,到底有一群什么怪物? 林白心底都腾起一股寒意。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惊悚的事。 那就是那两个吊起来的“人”,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其中一个,竟然在朝自己招手,似乎想让自己,也进入这间教室。 “来。” 一道呼唤声,远隔了一层楼,和一条马路,在林白耳边炸响。 他感觉自己脑袋,就像被一柄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想要往前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天花板上,舌帽男人的魂,突然捂住自己脑袋。 他的后脑勺似乎被什么人拍了一把。 隨后教室內的黑暗加重。 它突然诡异的消失了。 林白忽然清醒过来,等他再去看,发现那只四肢萎缩的鬼,也不见了。 整间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先前被鸭舌帽男人,撞得稀烂的一些桌椅板凳,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第242章 走不出来的教室 “这教室绝对有问题,可刚才,它为什么突然放过了我?”林白脸色难看起来。 刚才的一瞬间。 他是真的著了道。 差点就和鸭舌帽男人一样,浑浑噩噩走进教室。 然后在找出路的过程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惨死。 可关键时刻,针对他的力量,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鬼教室害人的全过程,甚至窥探到了它的一些根本性秘密。” “比如被害者是被偷走了魂,后面的死亡方式,只是一种掩饰。” “整座滇大的因果联繫在今晚都被加深了。” “按理说,我绝对不该活著走出这里……有点意思。”林白愈发想要,弄懂这间教室的秘密了。 现在也是最好的时机。 足球场的猫叫声越来越刺耳,甚至已经传到了这里。 远处黑暗中出现了一些绿油油的眼珠。 丁晨或许已经彻底醒来。 面前这几只鬼和它有关,它不可能不来。 趁著现在,把这些鬼送进鬼教室,搞不好可以看到,滇大校园里,两个最恐怖的怪谈互相出手。 想到这里,林白不再等待,飞速衝过马路,一手拎著锤子,一手抓起一个女同学。 “上楼!我给大家找到安全的地方了!” 一行人迫於他的淫威,不得不照做。 可当来到二楼那间古旧的教室门口,哪怕有林白在身后逼迫,一群鬼也不愿意进去了。 “不行,这地方我听说过!不能进的,进去了必死无疑!”一个男学生开口。 “那好,你对这里很熟悉,你第一个进去,探探路。”没等其它人反应,林白直接一把將男学生推了进去。 摔倒在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鬼教室的男学生回过头,看著林白,欲哭无泪。 我特么是说我知道这地方很危险。 这叫对这里很熟悉? qnmlgb! 他怨毒的眼神,很快转为了惊恐,因为男学生精神稍微恍惚了一下后,就发现自己进来的门,不见了! 他扭头寻找,发现四面都是墙壁。 教室中有一些破烂的桌椅。 黑板上还用白色粉笔写著几个数学公式,矮一点的地方,则是调皮的学生隨笔的涂鸦。 这一切看上去是这么普通。 可作为一只鬼,男学生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当他抬起头。 他看到,教室上方,掛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突然,一个人的头低下来,惨白的脸上,带著诡异的笑,望向了男学生。 “啊!” 他惨叫一声,不顾一切的跑了起来,企图找到这间教室的出口。 而在外面的眾人眼中。 则是男学生被林白推进去,先是回过头,恶毒的看向林白。 隨后眼神突然变得惊恐,抬头看了天花板一眼,就跟疯了一样,又喊又叫的朝前跑去。 明明门一直就在他身后。 可他就跟瞎了一样,在教室里胡乱转圈。 和鸭舌帽男人不同的是。 男学生並没有坚持他那么久。 仅仅转了三圈,撞倒了一些桌椅后,他就突然衝出窗户,跳了下去,隨后再也没了动静。 其余人看不到的是。 男学生看似跳了下去。 实则另一个他,已经吊在了天花板上。 这个画面,只有张开了鬼神瞳的林白,可以看得见。 可教室里还有一层,连他也看不到的画面。 那就是这个男学生的“魂”,和之前的鸭舌帽男人一样,先是怨毒的望向自己,这个唯一能看到他的人。 隨后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后脑勺,连忙收回了目光,消失在了黑暗中。 教室里重新恢復了一片寂静。 几人看了一眼。 教室號是:7214。 这是七號楼,第二层,第14个教室。 也是曾经传闻中,三个会在特定的时间,变成鬼教室的地点之一。 当然,这里此刻,已经不是之一了,而是真的成为了,滇大校园传说中,最恐怖地点:滇大鬼教室。 几个学生望著林白,都有些骚动。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7214教室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进去了不可能活著出来,大家分头跑,不然就死定了!” 林白直接出手,抓住了这个带头者:“很好,这位同学非常勇敢,竟然建议大家进去分头探索,你的提议很有建设性,那就由你起个好头。” “对了,依我看,威胁来自天花板,你进去了,可以尝试趴在地上,或许能够活著出来。” 他说完就把这只鬼丟了进去。 其余学生面面相覷。 再也没有人敢当带头羊了。 因为两次下来,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专抓出头的椽子。 而那个带头者进去后,一开始转过头,对林白髮出含妈量极高的问候。 可当发现,门不见了时。 他还是照著林白的建议,趴了下去。 虽然知道,对方这是在拿他们,探索这间教室的灵异规则。 可没有谁,和“活著”过不去。 它们不去尝试一些,可能活下来的方法,只会死得更快。 事实证明。 趴下,的確有用。 但最终,这位带头者还是死了。 他一开始趴在教室地面上,並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可等了大概两分钟,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惊恐,直勾勾望著眼前的地面。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直接吊了下来,拖到了地上。 隨后他趴不住了。 站起来就乱跑,跟被鬼撵了一样。 再然后又是一样的死法。 林白来到走廊窗户边,看向楼下,发现两只鬼从窗户掉落后,就魂飞魄散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或者说。 他们都已经被吊在了教室里。 那个跑出窗户的,只是一个幻象。 “下一个。” 接下来,林白拎著万颅锤,逼迫一只又一只鬼,进入教室。 他会提前告诉他们,可以活命的方法,並每次都拍著胸口,信誓旦旦。 然而每一次进去的鬼,都仿佛食物一样,被这间教室给吞了。 他们尝试过进去后不乱跑,直接转身出门。 尝试过不睁眼,手扶著墙壁去找门。 尝试过面朝墙壁,完全贴著墙走,不让自己有任何看到恐怖东西的机会。 …… 可惜都只能让死亡降临得缓慢一些。 进去后直接转身出门,明明门就在身后,却总会转错了方向。 就跟天花板上,有什么人,帮他们多转了半圈一样。 不睁眼,走到教室深处时,眼睛会不自觉睁开,仿佛被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撑开了眼皮一样。 面朝墙壁的学生鬼倒是安全绕著教室走了一整圈。 可在绕到门口时,他依旧走了过去,根本没摸到门。 並且在走第二圈时,他似乎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瞬间就被嚇破了胆,开始疯跑,紧接著跳窗“死亡”。 第243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 付出了这么多只鬼,林白对这间鬼教室,有了一些了解。 可越是深入了解的人,就越会明白,这间教室的可怕。 “难道说,这地方,其实就是滇大一切问题的根源?” 林白愈发谨慎了。 因为他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从自己从佑铭足球场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半个小时。 校园里那些奇怪的野猫叫声,早就停歇了。 它们的叫,是为了唤醒丁晨,这说明对方早就醒了。 可在这些和佑铭足球场有关的鬼,被鬼教室吞噬时,那只顶级煞鬼,並没有出现在这里。 阻止这一切。 或者亲自杀死自己这个始作俑者! 它好像连出现在鬼教室门口都不敢。 难道说,他也在害怕? “走!”林白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决定,暂时不进去。 他平时虽然很莽。 但那是在一切都受掌控的情况下。 这间教室,林白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是背后的泥土瓦片神龕,也不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决定先去完成基金会的委託。 等红执事进来了,再详细问一下这里的事。 正在林白和李一湘要离开时。 一股寒潮似的阴冷,骤然覆盖了整层楼,或者说,整栋教学楼! 两人瞬间汗毛直立。 李一湘是身为一个活人,本能的察觉到了,某种自己极为排斥的东西。 林白则是骇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张开的鬼神瞳,甚至都在巨震。 教室里一直不曾出现的东西,突然出现了,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掛满了人! 那是一具具赤条条的尸体。 这些人面色呈现出诡异的赤红,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眼球煞白,目光呆滯,如同一条条老腊肉一样掛在那里。 它们一动不动,整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肃穆感。 不知道是从教室里,还是学校的很远处,传来了一阵宏大的钟声,隱隱约约,却又震耳欲聋。 其中还夹杂著一阵恢宏的唱诗声。 仿佛有很多修女,在为死去的人祈福。 配合天花板上,那些面色赤红的恐怖尸体,这一幕诡异到了极致。 “这地方,到底曾发生过什么?!” 林白都不由深吸一口气。 他左手握住了万魂幡,嘴里含著一张镇魂符,右手抓起了泥土瓦片神龕,隨时准备让“老婆”出来帮忙。 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诡异。 林白的第一想法,绝不是抗衡,而是威慑。 “哐当”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打破了现场的压抑。 林白眼皮子狂跳,因为他看到,一具落地的尸体,缓缓爬起,隨后竟然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他正要施展手段。 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呼。 “老二,是你啊?!” “何天下?艹!谁特么老二,我是你爹!”林白下意识开口。 “也行,咱们各论各的,你先给我找件衣服,这里还有女学生,不雅观。” 走出来的那具,赤条条的尸体,是林白打死也想不到的一个人:何天下。 他明明是今晚,和自己一群人,一起进入滇大的。 怎么会成为了,鬼教室7214中,一具尸体? 林白观察过了。 之前被吊上去的鸭舌帽男人,以及那些鬼,並没有出现在,现在的这些尸体中。 证明这些尸体。 是从一开始,就存在於鬼教室中的。 也是当初第一个看到鬼教室的人,所见的,那些吊在天花板上的“人”。 后来被教室吞噬的人和鬼。 更像是存在於,这座教室的,另一个空间层。 所以无论怎么分析。 何天下似乎都不应该,出现在这群尸体当中! 而且他的脸,为什么也和其它尸体一样,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身体上皮肤也是腊干了的状態? 难道他根本就是,从这所教室中,走出去的一只鬼? “啊!”李一湘尖叫一声,转过了身体。 她倒没这么矫情,只是任谁看到,传闻中的鬼教室,上面吊满了人,其中一个落下来,朝自己走来,都会嚇个半死。 她转身主要是想跑。 却发现自己腿已经软了。 面对其它鬼,李一湘还能保持一点理智,可在展现出最恐怖一面的鬼教室面前,她的胆子,被彻底嚇破了。 恢宏的钟声、唱诗声,配合眼前掛满了人的一幕,形成一种既肃穆,又诡异的强烈恐怖感。 这些人和声音,如同某种仪式。 它们最终会唤醒,一只恐怖到不可言说的鬼! 別说李一湘了。 就是一般驭鬼者见了,或许也会腿软。 “还愣著干嘛,老二,快给我找件衣服啊,不然我就在校园里裸奔了,反正要是有人问我是谁,我就说我是林白他哥。” “我是逆蝶。”林白强忍给他一锤的衝动。 眼前裸男实在辣眼,他一指楼下:“那边有个死人,去扒了他的衣服,你就有衣服穿了。” “不过別怪爹没提醒你,那个人曾经和鬼穿过同一件衣服,一条裤子,他的衣裤,味道肯定很怪。” “没关係,哥哥就爱重口味,等著!”何天下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得到提醒,一翻身,直接从走廊窗户跳了下去。 他能有这种身体素质,林白倒是不惊讶。 毕竟按照阎虎说的,他当初一个人,砍翻了一整栋精神病院。 何天下走出教室后。 楼里的阴冷就在快速消散。 教室天花板上掛著的人,也渐渐消失了,远处的钟声、唱诗声,都在逐渐消散。 除了教室陈旧的外貌没有恢復外,这间教室已经看不出太多,诡异痕跡了。 “老二,快下来,那地方別待久了,当心被拉进去,刚才这些鬼东西就想拉你,还是哥哥救了你。”楼下传来了何天下的喊声。 林白深深看了一眼鬼教室,沉默了一会儿,才带著李一湘下了楼。 此时何天下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把別人的鸭舌帽,也给自己戴上了。 旁边草丛里,只剩一具赤裸的尸体。 看著对方那张依旧赤红的诡异面庞,林白开门见山。 “何天下,你是鬼?” “老二,连你也怀疑我?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不信你试一试,我的心臟和直肠都是温热的。” “南通滚远点,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而且你身上……为什么一点活人的生机都没有!”林白阴沉道。 何天下伸手一抹,脸上就出现了几道指印,他把红色的手指头伸出来:“顏料画的,另外我用了点小手段,掩盖了生机。” “要和那群东西说话,肯定不能用活人身份啊,否则它们直接就把我吞了。” “那群东西?你能和鬼教室里的鬼对话,你在和它们谈什么?” 林白知道对方没说实话,因为他亲眼看到过,即便是鬼,这座教室也会吃下去。 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跟人交流? 但他没有提醒对方话里的漏洞,而是在套有用的东西。 “呵,忘了哥哥说的啦?我乃帝王转世,一位帝王,身边怎么能没点兵?” 何天下悠悠然开口,他闔眸搭眉的漠然神情,不经意间流露,还真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感觉仿佛在面对一尊世间至高的上位者。 “兵?你把它们,当成了你的兵?然后呢,你要用这些兵干什么?”林白已经有一种,在跟精神病对话的感觉了。 “老二,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此去黄泉召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何天下幽幽道。 “这世界上有鬼,但从来不存在阎罗这种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否则现在的世道也不会这么乱。”林白摇头。 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表情。 “没有阎王吗,那……阎王命呢!” 第244章 游戏的第二种解法 何天下开口的时候,直勾勾盯著林白的脸,仿佛他就是那个阎王命一样。 “老二,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难道你听说过阎王命?” 他幽幽开口,眼含深意。 “当然听过,还很熟,你找他有事?我可以给你引荐。”林白没有否认。 他这样的態度,反而让何天下放下了疑心:“哈哈哈,老二,不是哥哥看不起你,阎王命,灾煞星,你要真认识这样的人,你身上应该时刻有霉运相伴。” “真要和这样的人很熟,你根本就不可能完完整整站在这里,要是没个五弊三缺,都当不了这种灾星的朋友。” “这世界上,多灾多劫的命格很多,这样的人,自小就跟常人不一样,也註定会捲入到灵异中,小地方的百姓不懂事,见到了就会说这是阎王命。” “可真正的阎王命,只有一个。” “阴煞相隨,百鬼为伴,如果成长起来,甚至能敕令诡……” 他说到这里,打了个哈哈,不再继续。 “行了老二,哥哥还有事,这些东西没这么好糊弄,刚才居然把我赶了出来。” “我还得上去一趟,你在这座校园里,自己小心点,这地方除了那只阴祟,还有別的问题。” “另外,跟咱们一起进来的几个人中,也有人不简单。” “杀猪匠梁宽,扎纸匠杨欢欢,这二人不用说。” “年纪轻轻就踏入了修行四阶段,就算再往前一百年的高手中来算,都是了不得的天才。” 林白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见过其它的阴门年轻一辈。 比如葛洪、方正。 大多都只是修行二阶段。 梁宽从样貌上看,年纪不小,就不说了。 那个小姑娘,原来是叫杨欢欢吗,她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点,却在修行这条道路上,来到了第四阶段,不可谓不妖孽。 “那个故事会的种子,叫赵怀生,你一定要格外小心这个人。” 何天下继续提醒。 看起来,他是真的很看重林白这个,才认的朋友。 林白想到了不久前,敢於反驳红执事的那个西装男人。 在会议室时,对方临走前,若有若无的瞥了自己一眼,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黄泉故事会,主角的身份。 “另外就是那个邪修,他叫蒋龙,危险程度,不比赵怀生小,而且这些邪修,做事肆无忌惮,连基金会都不会在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这一次,据我观察,是主动来滇大的,至於为什么,老二,你自己仔细思量。” 林白髮现,何天下说话的时候,很多口语习惯,的確跟古人类似。 难道他真是某位帝王转世? 但也可能他是得了某种喜欢幻想的精神疾病,特意在模仿古人说话。 “这四个人,就是此次进来滇大,明面上,最危险的人物了,但还有一个人,或许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更麻烦。” 何天下一边取出一小盒硃砂,重新往脸上、身上涂抹,勾画出一些奇异纹路,一边继续开口。 “谁?” “那个戴著青鬼面具的人,他们这一行,非常古老,很多人根本没听说过,你可以称呼他们为,儺面匠,儺师,或者儺戏人。” “他也是阴门的人?” “不是,他的职业,比阴门中绝大部分行当,都要更古老。” “儺戏和化妆的古代戏曲不同,最早在商周就存在这个行当了,他们利用天地万物,各种东西,来雕刻面具,扮人,扮鬼,也扮神。” 何天下说到最后,语气幽幽。 “具体的,我没办法跟你说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儺师都非常麻烦,即便是杀死了,可能下一次还会见到他。” “而且那张面具下,是人是鬼,没有人分得清。” “儺师一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任何人,不得摘下同行的面具,也不得询问,同行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据我观察,当今存世的儺师中,至少有一半,都已经是死人了,但依旧驱使著那张面具,在各地行走。” “或者说……它们是在被那张面具驱使。” 何天下难得的没有用那副笑眯眯,游戏人间的姿態开口,而是一脸严肃。 看来即便是对於他而言。 儺师,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老二,记住了,万不得已,千万別去招惹那个儺师,这种东西,有时候比鬼还难缠,杀不死,忘不掉,逃不脱,一旦被看上了,你就註定要被做成一张儺师面具,他们才会善罢甘休。” “而且这一行的人中,如果有人戴著铜钱面具,那你记住,见了就要跑!” 何天下只说了这么多,转身就上了楼。 林白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想问,但想想並没有开口。 大家萍水相逢。 对方能说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再问下去。 或许就该轮到自己付出代价了。 林白始终相信,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何天下这个人,他看不透,暂时也不想和对方牵扯得太深。 他现在只需要不断修行,提升实力。 如果能迈入炼气大圆满级別。 林白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不再需要畏惧任何人和事! 在此之前,遇到一些过於古怪的人和事,他还是需要谨慎一点。 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鬼教室,林白招手叫来李一湘。 “走。” 两人远离了这栋教学楼。 刚走出去没多远。 在九號楼花坛边,林白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在前方黑暗中悄然出现。 那是一双猫的眼珠,散发著幽冷的光。 诡异的是。 眼珠的主人,並不是猫,而是一个人形轮廓的东西,长著猫首,身体斜靠在一栋教学楼的墙边,悄悄探出头,似乎在观察两人。 发现林白的目光后。 它没有躲闪,而是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脸上浮现一个恐怖的笑容。 一排排白牙,如同锯齿。 猫首人身的怪物,口吐人言。 “你们是朋友吗?” “跟我一起玩一个游戏,我把你们中的一个藏起来,另一个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他,如果找不到,被藏的人就会死。” 它一边开口,一边走了出来。 这个怪物身形很羸弱、瘦小,且肢体上有残缺。 它的左腿短了一截,走动时,肩膀下沉,姿態怪异,右手本能的背在身后,像是在隱藏自己的另外一种残缺。 似乎是本能的觉得,前方两人,目光都放在了自己残废的左腿,和藏起来的右手上。 那张猫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愤怒表情,带著几分狰狞。 “呵呵,这么喜欢看?” 他把右手伸了出来,一根根指节扭曲如麻花,关节上还长有一个个小脓包。 更恐怖的是。 它的右手上,抓著一个人的脑袋,那是一个马脸青年,正死不瞑目的盯著林白。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所有游戏,都有第二种解法。” “比如亲手杀死对方,让他失去选择的权力,只能成为那个被藏起来的人,你就可以活下去。” 猫脸怪人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声调开口,像是人在说话,又像一只猫在嘶吼。 第245章 猫猫鬼很可怜,可是哈集白真的很开心 “快点选,在我吃完之前,我要得到答案,否则我会把你们两个,全都藏起来。” “如果没有朋友来找,你们就一辈子也出不去啦!” 见两人似乎被嚇住了。 猫首人身的青年用一种天真又恐怖的语气开口。 它说完就背过身,低下头,举起手上的东西,啃了起来。 不知名的汁液溅射在旁边的花草上。 血腥味瀰漫开来。 两人还能隱约听到,马脸青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好像它本就已经死了,却还要再死一遍一样。 “林白,我们跑吧!”李一湘本能的察觉到,面前这只鬼,和他们先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它的恐怖程度。 超出了自己想像。 可刚一扭头,她就发现,身后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双油绿色的眼珠,还有“呼嚕呼嚕”的怪声。 仿佛有一头头穷凶极恶的野兽,藏在那里。 两人一旦跑进去,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怎么办?” 李一湘绝望了。 “喵喵喵~”低沉的猫叫,在周围响起,让她脑子愈发混乱。 甚至某个瞬间,看向林白时,她產生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想法。 杀了他! 杀了他,自己就不会被藏起来了! 当这个想法升起剎那,李一湘手里,不知道被谁,递了一把尖刀。 她只隱约感觉到,触碰自己手指的东西,毛茸茸的,还有些黏糊糊。 在生死面前。 道德成为了一件奢侈品。 內心的罪恶生根发芽,李一湘的双眼,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幽绿。 那柄尖刀,也悄然来到了林白心口位置。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李一湘清醒过来,不是林白动的手,而是她自己。 “哐当” 尖刀被丟在地上。 李一湘后退好几步,神色仓皇:“我在想什么?杀死林白?我不要命了吗?!” 等回过神,抬起头,她恰好对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眸。 林白面带轻笑,表情和蔼。 可李一湘却只感觉浑身冰凉,寒意直衝天灵盖。 她毫不怀疑,刚才自己要是真的动手了,现在恐怕早就被一锤砸碎了脑袋。 从和林白简单的相处中。 她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他杀鬼都这么残忍。 杀个把人,恐怕也是顺手的事。 “对,对不起林白,我刚才……我……” “不用多说,你是被鬼操控了,错的不是你。”林白的回覆,出乎意料的暖心,不过他下一句话,还是让李一湘后背一凉。 “可惜啊,我本来还想试试最近新研究的物理驱邪法,没想到你就自己挣脱了蛊惑。” “小李同学,你有成为灵异掌控者的潜质,好好努力。” 拍拍呆愣的李一湘肩膀,林白突然朝前走去。 他把两只手放在自己面前,也没有拿武器,就这么一步步靠近了猫首人身的丁晨。 “你不是要藏人吗?我来当人质,放我朋友走。” “林白……”李一湘瞪大了眼,没想到,对方这么看重自己,竟然愿意为了自己去牺牲。 丁晨也停下了啃噬的动作。 回过头来,血淋淋的猫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旋即又转为了某种,深深的恨意。 “朋友……我一直以为这个词就是用来骗人的,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为了朋友去死!” 他一个从来没有朋友的人。 在这种灼热的友情面前,感觉很不適,浓浓的嫉妒逐渐燃烧成了一种扭曲的恨意。 它狠狠一把拽起林白的手腕,用力的指节,仿佛要刺入他的血肉。 “既然你喜欢逞英雄,那就跟我来吧!” 林白被一股巨力拖著往前走。 隨著丁晨越往前,周围就越是暗沉,到最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白感觉走的路也在变。 一开始,他需要低下头,才能通过,紧接著需要弯下腰,到了最后更是只能趴在地上爬。 又过了一会儿。 林白连爬行都爬不动了。 因为两侧变得非常狭窄,他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封闭的水泥管道,只能任由丁晨拖拽自己往前。 管道还在逐渐变小。 他感觉身体上压力越来越大。 这么继续下去,他很可能被卡死在这里。 或者被硬生生拖拽著,把身体在狭小空间內,挤压得变形惨死。 看来丁晨之前的话是假的。 它根本没打算,让藏起来的人活著。 就跟当初藏他猫的那几个同学一样。 按理说,伴隨著空间的不断缩小,以及肢体上摩擦带来的疼痛,林白现在应该很慌。 可他並没有陷入这种情绪。 因为他已经沉浸在,独享大餐的喜悦中了。 沉重的喘息声,带著惊喜。 对方的鬼炁,甚至比,不久前红执事压制的那只顶级煞鬼,还要精纯一些。 不久后,丁晨停了下来。 林白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停了?” 他的口气,颇有种,自己还没被“拖拽”够的意思。 前方的鬼,回过头,阴森的望著后方的人。 他们现在身处下水道最狭窄的部分中。 这里的大小,仅仅足够一个婴儿爬行通过。 按理说这个男人,此刻应该已经手脚扭曲,骨骼断裂,浑身皮肤全部被水泥颳了下来才对。 可为什么,他还能说话? 仔细一看。 周围的下水道口子,竟然被硬生生撑大了。 连水泥壁都崩裂了。 可这个男人却和怪物一样,一点都没有受伤。 而且现在丁晨已经鬆开了他的手腕,可他却主动抓著自己,一张脸用力朝上翻,鼻尖抽动,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呵呵~” 丁晨笑了一声。 林白就感觉手上抓著的人突然消失了。 对方是见拿他没办法,跑了? 不可能! 顶级煞鬼,现在的林白,要是不动用一些手段,根本无法应对。 它不可能就这么跑了。 “喵喵喵~” 突然,下水道前后,多了很多猫叫声。 紧接著林白就感觉,自己的脚,仿佛在被什么东西舔,舌头上的倒鉤,颳得他有些难受。 一只只毛茸茸的脑袋,不断在他的脚上蹭来蹭去。 这本该是很有爱的一幕。 可发生在阴暗狭窄的下水道中,就很恐怖了。 林白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也成为了这些野猫……今晚的晚餐! 果然,在几次试探性的舔嘖后,尖锐的牙齿,终於落了下来。 “轰” 路面突然炸开了,林白一拳轰碎了上面的水泥层,从下水道中坐了起来。 他一把掀开前方水泥地。 看到了下水道中,一群样子很怪异的黑猫。 它们身体或多或少都有残缺,毛髮湿答答的黏在一起,最恐怖的是,这些猫的脸,都有七分像人。 完全像是,一张张人脸,被强行塞进了毛茸茸的猫脸之下。 好几只人脸猫,还掛在他的脚上,正贪婪的想要啃下一块肉来。 “畜牲东西,你们饿了,就想吃了我,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现在也很饿!” 林白沉著一张脸,突然一把抓起几只猫,放在嘴边。 一口吸下去。 几只猫突然失去了生息,化作腐烂的野猫尸体,被他丟在一旁。 下水道里源源不断有更多人脸猫衝过来。 林白嘴角带笑,开始了一场饕餮盛宴。 这只顶级煞鬼很聪明。 它应该是看出了林白的不凡,想利用这些人脸猫,先消耗自己,逼出自己底牌,让自己精疲力竭,它再亲自动手。 殊不知。 他送来的,全是食物! 第246章 如来佛白辩真假 尖锐的猫叫声此起彼伏,迴荡在寂静的校园夜色中,分外诡异。 可逐渐的,声音化作了慌乱,一些人脸猫甚至缩回下水道,开始逃窜。 林白手持万颅锤,一锤下去,水泥板子被砸开,他开始主动去找这些猫。 反正它们的啃咬,根本突破不了,自己炼气四层的身体素质。 如果直面丁晨。 他或许还要忌惮一下。 可面对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猫,他就跟开了无双没什么区別。 其实丁晨的抉择,也没有错。 他或许曾对付过其它的灵异掌控者。 大部分掌握了灵异的人,都是攻高防低,並且几乎没有回覆能力。 一位三级驭鬼者,要是同时对付五只以上厉鬼,他们就会陷入险境。 因为活人的精神意志,会在灵异对抗中,迅速下跌。 达到一个閾值时。 驾驭的鬼就会萌生不好的心思。 驭鬼者很容易被反噬。 所以很多掌控了灵异的人,在出手一次后,往往需要一段时间来修养。 可林白不同。 对付鬼,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休息。 鬼炁可以让他恢復自身。 获得鬼炁的过程,可以让他精神愉悦,心情舒畅。 要是鬼扎堆得足够密集。 林白甚至能像小时候去网吧一样,通宵驱鬼,结束后还精神百倍。 “喵~喵~喵~” 被砸毁得不成样子的下水道前,一个奇怪的猫叫声响了起来,比真正的猫叫还要渗人。 那是林白在模仿猫叫,企图从黑暗中吸引出更多的人脸鬼猫来。 可惜,那些猫仿佛已经被他砸绝种了,一只也见不到了。 他几次呼唤无果,这才不得不转头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 拿出手机地图,判断了一下,这里应该是滇大北区了。 他开始往回走,去找李一湘。 刚刚经过一栋教学楼,就在路边看到了,同样来找自己的李一湘。 对方面色焦急,看到林白后,鬆了一口气。 “林白?!太好了, 你没事,我找到你了,你不用死了,太好了……” 这个一向豪爽的女汉子,竟然难得的,带上了哭腔。 “刚刚我听到好多猫叫,你一定遇到了很恐怖的事情吧,你有没有受伤?” 她走上来,想检查林白的身体。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尖叫,在不远处的花坛后传来。 “林白!快走开,那不是我!” 始终一言不发的林白,闻言转过头,就见花坛后,出现了另一个“李一湘”。 而他面前的李一湘,此刻表情也很惊愕。 “那个人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对了,她一定是鬼假扮的!” “你才是鬼,林白,別信她,这可能是丁晨的第二个游戏,就跟狼人杀一样,他想让你分辨谁才是真正的我。”花坛后的李一湘一边走过来,一边开口。 林白左右看了两眼。 两人长的一模一样,说话语气也挑不出毛病。 “林白,我们该怎么办?”面前的李一湘面露焦急。 “很简单,我有办法分辨你们谁才是真的。”林白神色轻鬆。 “真的?快说,该怎么办?”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脸上都很惊喜,似乎都希望,林白能儘早找出假的自己。 “来,你们先过来,我这柄锤子,具有区分人和鬼的能力。”林白拎著万颅锤开口。 “真的吗,好神奇,这是一件法器吗?” “林白,你太厉害了,快,快把鬼解决了,我好害怕!” 两个李一湘,都在开口,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对了,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就站在我面前就行了,待会儿我给你们一人一锤,还能活下来的,一定就是鬼!” 两人俱都愣了一下。 挨一锤,活著的就是鬼。 好像没什么毛病。 可问题是。 挨完之后,那活人不就死了吗? 她们面露难色,不约而同的开始后退,远离林白。 “你先等等!” “冷静一点!你別过来!” 两人惊恐开口。 而林白已经拎著锤子,面露怪笑,朝著她们走来了。 忽然。 林白双瞳化为一片血红,红光覆盖了一小片空间,两人瞬间都无法动弹了。 他高高扬起万颅锤,表情狰狞。 “別害怕小李同学,我这一锤,是砸不死鬼的,只要你死了,你就是真的!” “古话说,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你虽然没了命,但至少还有清白啊!” 两个李一湘表情都是既恐惧又复杂。 神特么至少还有清白! 我们只想活命啊! “噗” 一个李一湘,脑袋突然没了。 林白是横向挥锤的,力量和速度,都大到没边,比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动能还要巨大。 一锤下去,没有爆浆,而是整个脑袋,凭空消失。 刺鼻的血腥味散发。 无头尸体倒地。 那好像是一个真人。 一旁的李一湘连忙摆手:“不,不是的,你听我说,那一定是假的,那个鬼在骗你,我真的是活人!我真是李一湘啊!” 旁边的人死了。 那她不就成鬼了? 好在林白还算冷静,並没有因为一瞬间的结果,就做出衝动的判断。 蹲下去,轻吸了一口尸体,抹去了上面残留的灵异。 新鲜的血腥味,立马转为了浓重的尸臭,脖颈上流淌的也不再是鲜血,而是黑绿色的尸水。 “呵呵,竟然被你发现了。”无头尸体中,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一张猫脸,从尸体脖颈上探了出来。 林白立马再度挥锤。 这一次他动用了“杀生相”,万颅锤整个化为猩红,上面杀意沸腾,恐怖的力量狠狠砸下。 猫脸很快成了粉碎。 锤子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啊!”李一湘则是被这突然一幕,嚇得躲到了林白身后。 “我是真的,別杀我,別杀我林白,我才是……” 她惊恐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有林白的一只手,以及他手心里,一柄刻画了鬼纹的刀刃。 鬼修无上杀生术:《鬼纹开天刃》 林白缓缓扭过头,溅了几滴血的脸上,写满了淡漠。 “你……为什么……”李一湘不甘的缓缓软倒下去。 而林白只是瞥了一眼,探到自己脖颈边,那尖锐的指甲,和长满了毛的手,一言不发的推开了“李一湘”的尸体。 “你身上长毛畜牲的臭味,熏到我了。” 第247章 直面顶级煞鬼 每一只顶级煞鬼,都异常危险。 也难怪不久前,那只已经被红执事,限制了行为的顶级煞鬼,还能震慑住一群四级灵异掌控者。 林白眼睁睁看著,自己砸死的两个“李一湘”,都变成了猫的尸体。 这不是丁晨。 只是它派来的两只倀鬼。 也就是说,林白刚才歷经这么多危险,却还连正主,都没对上。 他皱著眉,在校园里快步行走。 来到之前遇见猫首人身怪物的地方,林白看到了在一片花坛边,寻找自己的李一湘。 悄悄绕到她后面,没有闻到鬼炁,又用鬼神瞳再三確认了身份后,林白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李一湘被嚇了一大跳。 可看到林白活著回来后,还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 她话没说完。 突然惊恐的低下头。 自己脚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掌,它拖住了自己。 “嗖”的一下,李一湘就被拖出去五六米远。 林白皱眉,大步追上去。 突然脚下一陷,他踩进了下水道。 可他明明记得,这地方刚才还只是一片水泥地,这下水道,是哪里来的? 来不及思考。 脚下传来一股巨力。 林白整个人被拖进了下水道中,前方的李一湘也是一样。 眼前的场景极速划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等两人回过神,再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佑铭足球场上。 他们从下水道中爬了起来,隔著五六米远,看到了彼此。 林白能看到李一湘脸上的茫然,以及她背后,出现的一个身体残废的瘦弱青年。 对方不再是猫脸。 很可能刚才的猫首人身怪物,並不是丁晨,只是它的灵异,驱使的一个傀儡。 真正的丁晨,从没有走出过这个足球场。 这或许也是滇大的特殊性。 在这里,就连鬼,都不敢在晚上乱跑。 “呵呵呵,好有爱的一幕啊,你们的感情很好,可以为了彼此,不顾一切,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期待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 丁晨开口时,李一湘才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个人。 她本能挣扎著想起身跑。 可却被一只畸形的手,按住了肩膀。 又尖又长,像猫指甲一样的东西,抵在了她白嫩的脖颈上,她一下就不敢乱动了。 “我觉得友情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靠,你可能只是一时的衝动,选择了为朋友挺身而出,如果有第二次,第三次呢?” “现在,再为我证明一下你们的朋友情吧。” “如果你肯自杀,她就可以活下去!” 丁晨望著林白,戏謔开口。 令它没想到的是。 林白也笑了,还有閒心,叼上了一支烟。 “开什么玩笑?” “谁说她是我朋友了,她就是个路人而已,你想让我为了一个路人去自杀?” “你脑子是不是也残了?” 按理说。 顶级煞鬼,早就经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和折磨,面对口头辱骂,它们不会升起丝毫情绪。 可林白精准骂到了点子上。 他的话就宛如一柄尖刀,刺痛了丁晨。 “你歧视残废的人?那你知道,你和自己的朋友,今晚都会死在一个残废手上吗!” “我不歧视残疾人,我只是单纯看不起你这种,用无辜者来发泄自己痛苦的心理扭曲变態而已。” “还有,她不是我朋友,只是受过我恩惠的一个路人,就算要用一条命换对方活,也该是她换我。” “真的吗,那就让我试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所谓!”丁晨那张略带蜡黄,营养不良的脸上,露出一个怨毒的表情。 他的手开始用力,尖锐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李一湘的皮肤。 林白突然动了,身形隱入黑暗,形如鬼魅。 丁晨只能感觉到,一股寒意,在朝著自己逼近。 他突然阴险的笑了起来:“忘了告诉你,我其实……也有朋友。” “唰” 角落中,窜出来一只残废的灰黑色野猫。 它身上气息,和丁晨同根同源,居然也达到了顶级煞鬼层次。 倒不是说,这里有两只顶级煞鬼,而是他们死在一起,彼此依偎,成为了一种特殊的鬼。 丁晨和这只野猫,都能发挥出,顶级煞鬼的实力。 林白感觉后脖颈有些发凉,他只来得及用手去挡,刚一伸手,手心就立马传来一阵剧痛。 他停下了前冲的脚步。 扭过头,看到一只巴掌大的野猫,趴在自己手掌上,尖牙刺破了炼气四层的强大身体,浓郁的煞气混杂著诅咒灌入了自己体內。 虽然这些一般人畏之如虎的煞气。 可以被林白轻易吸收。 可疼痛,和刚才差点被袭击致命部位的愤怒,还是让林白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有朋友?很快就没有了!” 他喃喃一句,掌心突然出现了一柄遍布鬼纹的刀刃,直接贯穿了野猫的腹部。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震动整个足球场。 周围突然颳起了阴风,塑胶跑道开始肉眼可见的老化。 旁边围墙上的红色標语渗出了血,足球框上有东西一摇一晃的,好像是一具具掛起来的人体。 下水道里传出了恐怖的摩擦,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困在这里的冤魂同时开始哀嚎。 野兽一般的猫叫,在杂草覆盖的地方传来,伴隨著恐怖的咀嚼声,好像有谁的手指,正被野猫一口口吞下。 佑铭足球场最恐怖的样子,在这午夜时分,显露了出来。 丁晨也连忙放下了李一湘,大步朝林白走来,脸上既是担忧,又是愤怒。 “放开它!” 被鬼纹开天刃穿透腹部的野猫,並没有死,它还在顽强的挣扎,甚至在拼命撕咬林白的手指。 他的左手早已经血肉模糊。 却一点不在乎,而是发出了和之前丁晨一样的威胁。 “哈哈哈,如果你肯自杀,我会放过这只猫!” 刺耳的猫叫声愈发响亮了。 虽然在衝出来的瞬间,这只野猫,爆发出了和丁晨类似的,顶级煞鬼的气息。 但实际上,它並没有这种级別实力。 而是和之前丟手绢、狼人杀那些鬼一样,属於丁晨的倀鬼。 只不过丁晨对它毫无保留,愿意借用更多力量给它。 但借来的,始终是借来的。 在林白不计消耗的一记鬼纹开天刃之下,这只前腿残疾的野猫,身体瞬间被搅得稀烂。 “不愿意自杀?看来你对友情,也並不忠诚,朋友在你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人或物而已!” 林白杀人诛心,冷笑开口的同时,左手已经把猫按在了地上,万颅锤高高举起。 千军万马的廝杀声凭空传来,诡异的血光把足球场上,原本的异象都覆盖了。 “不!” 丁晨开始不顾一切往前冲。 整座足球场都因为他的愤怒,產生了恐怖变化。 草坪中出现一条又一条下水道,那下面有一只只死人的手在往上奋力攀爬。 一些手抓住了林白的手脚,想要阻拦他。 而丁晨也已经来到了面前。 顶级煞鬼的气息,肆无忌惮的迸发,震盪得整座足球场,都仿佛要被绞碎。 林白脸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全都感到了针刺一样的剧痛,还有阵阵阴冷。 丁晨一只手探了过来。 那张蜡黄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怨毒。 林白摸出了一张符,他冰冷的看著对方,毫不留情撕开符籙。 “大罗鬼手!” 第248章 金丹大修的注视 一只足有成年人身体大小,形態狰狞,紫黑色,一条条粗壮血管暴凸的怪异鬼手,凭空出现。 带著恐怖的力量,压向丁晨。 “轰——!” 一声巨响,它被按在了地上。 数不清的下水道塌陷,下面的鬼手也被尽数粉碎,丁晨被镇压在了坑底。 林白则猛然一锤落下,砸向那只野猫。 激昂的猫叫声传遍了整座校园,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紧接著戛然而止。 滔天血煞气轰杀下。 这只只是藉助了顶级煞鬼力量而活的牲鬼,终於再也承受不住,被砸得身体扭曲。 腹部原本就被贯穿的大洞中,黑红色的鬼血不要钱一样的溅射出来。 它的四只脚还在颤动。 林白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大口吞吸逸散出来的鬼炁。 当鬼炁彻底消失。 残疾野猫身体也彻底停止了抖动,气息消弭於无形。 这个时候,被大罗鬼手镇压的丁晨,终於费尽浑身解数,破开了这只恐怖的怪手。 它的样子很悽惨。 原本就残疾的肢体,此刻已经完全扭曲。 它的手肘插进了后背,肩膀下的骨头刺破了皮肤,高高凸起,一张脸血肉模糊。 这就是林白炼气四层,炼製的大罗鬼手威力。 几乎是差点將一只顶级煞鬼,给生生拍死在这里。 丁晨浑身怨气激盪,有些虚弱。 可当它的目光,触及到地面上,那只惨死的野猫时。 它的瞳孔,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紧接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恨意,便无比强烈的升腾了起来。 “你……杀了它?!” 林白漠然的注视对方,没有开口。 他感觉再刺激下去,搞不好丁晨都快要突破成为阴祟了。 对方对这只猫的感情,似乎真的非常深重,远远超出一般人可以理解的程度。 “你想要我死,早点说啊,我会死的,只要你放过它!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它!它可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丁晨的声音带上了哭泣,他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慄,说话的时候,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不断抖动,这是人在强烈情绪下,难以自控的表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声怒吼。 林白有种错觉,整个足球场,仿佛天翻地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全都消失了,远处的路灯也消弭无踪。 狂暴的阴风,仿佛要毁灭这个世界。 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了巨大的踩踏声,以及一阵阵急促中又夹杂著惊慌的猫叫。 林白眉头紧锁。 他发现,周围的黑暗,连鬼神瞳都看不透,这不符合常理,因为如今进化后的鬼神瞳,连一些阴祟的幻象,都能窥探。 还有一点很不对劲。 李一湘不见了。 他在这片操场上,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连鬼的气息,也没有。 忽然,那种踩踏声越来越近。 周围的猫叫,也愈发尖锐刺耳。 林白若有所感的回过头,发现连极怒状態下的丁晨也不见了,黑暗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幽绿眼珠。 那是一只只猫。 可当它们从黑暗中走出,连林白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这些猫的脑袋上,长著的,全是人的脑袋。 不是之前那些像人脸的猫。 而是货真价实的人脸。 其中一些,林白还很眼熟。 丟手绢时的马脸青年、方脸学长,蛊惑李一湘钻下水道的警长学弟、甜美学妹…… 更多的他就不认识了。 但很明显,这些都是曾死在佑铭足球场,被拖进了下水道藏起来,从此再也没有被別人找到的冤魂。 它们此刻,都像是有杀父之仇一样,用一种浓浓的恶毒目光,死死盯著林白。 每一只人头猫身上,都散发出非常凶恶的气息,让林白都有些忌惮。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些猫,还不是全部。 一个巨大的踩踏声,正从黑暗深处,朝这里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脚步就像擂鼓一样,让人心底发慌。 一只只猫突然尖叫著冲了过来。 明明是人的脸,却发出诡异的猫叫声,它们恶毒的样子,像是想要把林白的骨头都吞下去。 “全是煞鬼级气息,不可能吧,难道丁晨刚才被我一激,直接成为阴祟了?只有阴祟才能让灵异扩散,短暂营造出这种假象,一只顶级煞鬼,绝对做不到这种事!” 林白没有急著出手,而是拎著万颅锤,喃喃自语,不断思考。 在一群猫距离他不到一米时。 黑暗中,突然走出了一个庞然大物,那样子让林白都不受控制的,呆愣了至少一秒。 那是一只巨猫。 浑身纯黑,头颅高昂,姿势优雅,它足有一层楼那么高,一辆公共汽车那么长。 更恐怖的是它的脸。 不是猫脸。 而是一张又一张人脸组成。 这些人全部在笑,笑得让人发慌,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木訥和诡异。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林白很確信,这只猫,绝对不是丁晨搞得出来的东西,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非常危险的气息。 一锤挥出,砸碎了一只扑过来的小猫。 林白突然毛骨悚然,因为他发现,巨猫这时候看向了自己。 那几十上百张人脸,全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嘻嘻嘻,来玩啊,来啊,来玩,大家一起……” 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声音,在林白耳边响起,他的脑袋瞬间就仿佛要炸了一样。 这一次,竟然比他曾经面对金有福那次,还要恐怖。 他二话不说,就要伸手去后面,掏泥土神龕。 可一抬手,林白才绝望发现,自己的黑色大包,不见了! 他好像一瞬间就陷入了绝境。 看到残疾野猫死后的丁晨发了狂,它或许不顾一切的,召来了某种远超顶级煞鬼级別的怪物。 即便是付出巨大代价,也要不顾一切的杀了林白。 而林白最重要的倚仗,竟然在这时候,不见了。 然而。 绝境之下,林白突然怔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愕,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点点流露出的……狂喜。 “我的包一直背在身后,除非是传闻中的鬼王,或者更厉害的东西,否则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拿走它。” “它突然不见了,而且李一湘也消失了,还有足球场上,那些多余的倀鬼的气息,全都不见了。” “那好像,只有一种可能。” “我是不是突然被……拖入了梦里?”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瞳孔之中,已经有一点细微的金光,开始朝外扩散。 那光芒异常炽盛、恐怖。 明明只有米粒大小的一点,却直接驱散了足球场上,连鬼神瞳都看不穿的无边黑暗。 那是……金丹大修的注视。 第249章 神,也会恐惧吗? 巨大黑猫身体上的一张张人脸,突然同一时间停止了扭动,所有目光,全都呆滯的望向下方。 那里先是出现了一点金色,紧接著恐怖的光芒,便像浪潮一样,湮灭了整个世界。 地面崩碎,天空化为了尘埃。 黑猫连最后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它无数双瞳孔中,倒映出了那道毁灭世界的金光,隨后这个梦便——轰然破碎! 它是从噩梦深处,被人用巨大代价,呼唤出来的邪物。 浑身充斥著诡异和不祥。 別说活人了,就连鬼,都无法在见到这只黑猫后,活著走出这个梦。 可惜,它遇到的,是金丹大修。 令黑猫不解的是,那个强大到无法想像的存在,在最后一刻,满脸痛惜的朝著自己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弥补破碎的噩梦,拯救自己? 它没有办法去思考。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伴隨梦境的彻底坍塌,黑猫意志也被粉碎成了虚无。 不过以一只顶级煞鬼所能付出的代价,招来的,仅仅是祂的一缕意志。 当这里的梦破碎后。 无尽噩梦的深处,一只长有千面,高居血色楼栋顶部的黑猫,霍然睁开了所有眼珠。 它一睁眼。 整座血红色的城市,仿佛都在震动。 一栋栋奇形怪状的建筑,宛如活过来了一般。 诡异的钟声响起,甚至传递到了包裹这座城市的黑雾之外的地方去。 这是一座诡异都市。 漆黑的道路两旁常年没有光亮,路灯柱子的灯泡是一只只人的眼球。 路边建筑钉死的窗户里有孩子在哭。 找儿子的女人在街角淒切呼唤。 可当你拐过街角,却只会看到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身上,掛满了尸体。 它不断游荡,怪笑著寻找流落在外的人。 每一户家里都立著一口坟的古怪小区。 所有人都倒著行走的血色病院,一步就能横跨一条街道的巨大黑影,正在举行荒诞仪式的偏僻荒村…… 无数个耸人听闻,哪怕在噩梦深处,也无人敢踏足的禁忌地点中。 那些畸形恐怖,狰狞怪邪的存在,纷纷抬起头,用一双双血红或是漆黑的眼珠,恐惧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不知道。 诡神为何会醒来。 更不知道,祂的情绪波动,为什么会如此巨大。 最令这些诡异惊悚的是。 它们隱隱察觉。 诡神的愤怒,似乎是用来掩饰,祂的某种,更深层的情绪。 比如……恐惧。 神,也会恐惧吗? …… 佑铭足球场。 林白睁开眼,用力一拍大腿,痛惜之色不言而喻。 “哎哟,可惜了(liao)了啊!” 在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梦境后,他对自己,未来必定能踏入金丹期的潜意识认知,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挥作用。 等林白意识到,自己双瞳之中,已经折射出了金丹期的目光时。 想再收手就已经晚了。 他来不及掌控这股,远超自己认知的力量。 他愤怒的意志,就在顷刻间粉碎了这个梦境。 那只黑猫。 是林白感受到过,灵异气息,最精纯,鬼炁最深厚的东西,没有之一。 比鬼新娘降临的化身还要高级。 比王槐身边的算命先生,气息还要浑厚。 金有福更是没法和它比。 可惜。 他没有把这只到嘴的鸭子,给吃下去。 而是一不小心,直接捏成了碎渣,不,碎渣至少还能啃两口,这是直接捏成原子了。 “对了,这猫是丁晨招过来的,还有没有办法,让它再帮我招一次?这么可爱的小黑猫,要是不啃两口,我睡不著啊!” 林白的目光,落向了前方。 丁晨蹲在不远处的地上,失魂落魄,手捧著那只毛髮灰黑,前腿残疾的野猫尸体。 它似乎疯了,对著野猫,不断喃喃自语,好像在回忆,自己是怎么在一个雨天,看到了这只快死的猫,然后餵它吃的,给它搭建雨棚…… 此刻这只顶级煞鬼,模样很悽惨。 浑身千疮百孔,黑红色的鬼血,不断流淌,它的心臟位置,出现了一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 煞鬼级別,会凝聚一颗鬼心,源源不断提供怨气。 它的鬼心,已经成为了贡品。 这就是从噩梦深处,招来不祥存在的代价! 林白走过去。 丁晨一动不动。 虽然刚才那个梦,是从噩梦深处走出的黑猫形成的,但丁晨作为招来祂的人,多少是能感受到,林白有多恐怖的。 这种情况下,它还能忍住不起身逃跑,而是把脸和野猫依偎在一起,继续喃喃自语。 看得出来,他对这只猫,的確有著很深厚的感情。 对方可能已经被他视为了,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他想救赎野猫,更想救赎的,是自己那悲哀的人生。 野猫的惨死。 也意味著,丁晨那被人看不起,没有朋友,孤独一辈子的人生,是无可救药的既定结局。 那些身处泥泞的人,总会幻想,自己能摆脱这一切。 如果连这层幻想都被撕破,他们可能会失去继续存在的理由。 “丁同学。”林白开口,面对这个刚才想杀死自己的鬼,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柔和的神色。 丁晨抬起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蜡黄色的脸上,有恐惧一闪而逝,但更多的,却是怨恨。 即便它知道。 面前这个男人,连自己付出一切,呼唤来的噩梦深处的神,都能对抗。 可它还是怨恨对方。 就好像,自己悲惨的人生,是这个男人造成的一样。 “丁同学,你很爱这只猫?” “別担心,它看上去是死了,但灵魂其实还在,你看到我这柄锤子了没有,这上面这个脑袋,是不是很像你的猫?” “这就是它的魂,只要最爱它的人,手持这柄锤子,亲自把它的魂打回身体里,它就能重新醒过来。” 林白说到这里,丁晨的脸色,已经由悲转喜,既怀疑又期待的望向了他。 “不过丁同学,要这么做的话,我首先必须確保一个问题,你是否真的足够爱这只猫?” “如果要付出你的生命来拯救它,你愿不愿意?” “只要它能活,我可以去死!”丁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它说话的时候,脸上皮肤在不断崩解,露出一条条恐怖的血痕。 在失去鬼心之后。 即便是顶级煞鬼,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看到它这副样子,林白又暗骂了一句。 黑猫出手,要一颗鬼心作为供奉,非常的合情合理。 可在他看来。 这就是本该属於自己的財產,被人豪取强夺了。 他在心底的小本本上,给黑猫又划上了一笔,记下了一笔额外的帐。 “別误会,我不是想让你去死, 在知道了你的遭遇后,其实我很同情你。”林白笑容和蔼,宛如一个睿智的长者。 他走上前,递出万颅锤。 “只是如果你的心不够诚,锤子上的冤魂,就回不到身体,反而会害了它。” “行了,开始吧,你的心有多诚恳,就用多大力,对著它的身体,狠狠砸下。” 他开口的时候,脸上带著恶魔一样的微笑,让不远处歷经大难而不死的李一湘,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第250章 突破阴祟失败的產物 丁晨救猫心切,再加上它能感受到,梦境中,林白的恐怖。 觉得对方没理由骗自己。 於是它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两手颤抖的,握住了那柄由一个个狰狞人头,组成的大锤。 “寻风,我会救你的寻风,不管当人还是当鬼,你都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一定要救活你!” 它喃喃自语,浑身都在战慄。 人只有面对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时,才会有这种表现,一举一动,都紧张无比。 林白俯身在丁晨耳边,低语诱导:“快点动手吧,你也不想你的小猫,一直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吧?” “啊!”大锤高高举起,用力砸下。 小猫尸体彻底扁塌。 丁晨瞪著眼珠,看向林白:“活!怎么没活!怎么没活啊!” 林白点燃一根烟,胸有成竹的淡淡开口:“砸得还不到位,再来几锤,当肉体崩解的时候,灵魂的力量才会开始涌现,把猫尸彻底砸成粉碎,我就会让你见到,你的猫活过来。” 丁晨隱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但此刻的它,只剩下了这一条路,於是它高举大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落。 最终。 它唯一的念想,野猫寻风的尸体,彻底消失在了它亲手挥舞的锤下。 那摊烂肉,已经很难再称之为一只猫了。 可林白保证的“復活”,却並没有出现。 丁晨的眼珠已然通红,一条条殷红的血丝,在瞳仁上游走,他身体上有淡淡的黑色怨气散发,整个人抖个不停。 那张恐怖的脸,宛如要贴到林白脸上。 它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我的猫呢?!” “那谁知道,好像被你锤死了,尸体都没剩下,嘖嘖,真残忍啊。”林白笑得无比畅快。 丁晨听到这句话,终於知道自己被骗了,它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痛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深深的痛苦席捲內心。 它的一张鬼脸彻底扭曲,十根手指用力抓挠在脸上,扯下一块块皮肉,却似乎感觉不到痛。 它在责怪自己的无能。 竟然被骗得,亲手毁去了自己最好朋友的尸体。 “恶魔!你这个恶魔!你比恶鬼还要歹毒,你比阴祟还要邪恶!” 丁晨拼了命扑到林白面前,两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衣领。 那彻底扭曲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儘管失去了鬼心,可这一刻,极度愤怒下的丁晨,还是爆发出了无比恐怖的力量。 甚至於,它身上的鬼炁,在產生质的转变。 从顶级煞鬼。 几乎要迈入阴祟层次了。 强烈的恨意,吞噬了丁晨的一切理智,他本就血肉模糊的身体,变得愈加恐怖,一条条黑红色的丝线,从上面抽离,刻骨铭心的恨意,化作了锋利的兵器,狠狠插向林白。 林白呼吸都不由一紧。 某个瞬间,他產生了一种,那天晚上,面对金有福的错觉。 丁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竟然超越了某种束缚,短暂迈入了另一个层次。 可惜的是,它在此之前,就失去了自身的鬼心。 在自己的不断激怒下,又丧失了大脑中最后一丝理智。 所以註定无法,成为真正的阴祟。 勉强算得上是,突破阴祟失败的一种奇特產物。 不过,其危险程度,对於四级的灵异掌控者而言,倒是跟阴祟没什么区別。 换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那些黑红色血丝,恐怕只能等死。 而林白嘴角含笑,他开始激怒丁晨时,早就为对方,设想好了最后的结局。 大手一招。 身后黑色大包內,一样东西激射而来。 那是一桿残损的魂幡。 只剩下半面的幡,散发幽幽绿芒,上面无数漆黑的晦涩纹路游走,恢宏神秘的嗡鸣声在空气中震盪。 吞天噬地一般的雄伟诡力浮现了一瞬。 不过在落入林白手中后,又恢復了平常,仿佛只是一件电影道具。 林白一把將万魂幡,插入正在逐渐丧失人形的丁晨胸腔中。 身体遭受威胁。 此刻已经没有了人类理智的丁晨,下意识將数不清的黑红色血丝,猛然朝著万魂幡袭来。 遭受外界的力量侵蚀。 原本已经成为一件废品的万魂幡,幽幽绿芒瞬间大盛,恐怖的吞吸之力涌现。 佑铭足球场上,那股超越了顶级煞鬼的阴冷气息,在一瞬间,猛然消失无踪。 丁晨被硬生生拽入了万魂幡! 林白抬手收起魂幡,他发现,在吞下丁晨后,万魂幡的修补进程,提升了不小的一截。 这毕竟是一只半步阴祟。 相比之前的笑脸医生,鬼新娘投影,力量要深厚很多。 更让林白欣喜的是。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突破阴祟失败的怪物,最大的缺点,是丧失了一切理智,空有十分诡异恐怖的力量,却很容易发挥不出效果。 可如果自己通过万魂幡,重新呼唤出丁晨,操控它的行为举止。 自己可是具备理智的! 岂不是相当於,具备了一只,完整的阴祟战力? 虽然可能因为,並没有突破完全,比一般的阴祟弱一些。 可对於如今的林白而言,已经很够用了,毕竟他还有其它各种手段。 “看来万魂幡里的鬼炁,不能隨便吃了,它所吞噬的一些高阶鬼祟,或许可以成为我重要的战斗力。” “以后低等级的鬼,就用万颅锤砸死,为杀伤相,和贪食相叠加战力,要是高端精英鬼祟,就用万魂幡收取,並且储存它们的鬼炁,这样至少可以用它们再帮我战斗一次……” 林白喃喃自语,已经想好了自己之后的发展路线。 他现在其实还是更想去茅道人道场。 找到更多阴属性灵草,布下高阶聚灵阵后。 万魂幡上的鬼,就不再是一次性用品了,而是可以补充鬼炁,下一次再让它们出手。 这上面,现在可是有笑脸医生、鬼新娘、丁晨三只非常恐怖的鬼。 如果全放出来,连金有福,或许都能碰上一碰。 滇大校园中,虽然也找到了两株阴属性灵草,可还是太少。 林白这一趟下来才发现,並不是鬼越多,越恐怖的地方,阴属性灵草就越多。 当初茅道人的道场,或许是由於他做的实验,恰好形成了,適宜阴属性灵草生长条件,才会有那么多灵草。 第251章 孤僻的舍友 “我先送你回宿舍?”解决丁晨后,林白看向不远处的李一湘。 对方此时瘫坐在草地上,往日英姿颯爽的样子浑然不见。 红彤彤的眼眶,煞白的脸颊,可怜的表情,让这位短髮颯姐,多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一只顶级煞鬼的恨意彻底爆发,整片足球场都遭受到了影响,宛如化作一片人间鬼域。 强烈的怨气衝击,恶毒非人的嘶吼,冻结灵魂的阴冷气息。 一个普通人,能坚持到现在,没有被活生生嚇死,已经说明李一湘很不一般了。 “喂,醒醒,这里不能睡觉。”林白伸手,在对方空洞的眼珠前,用力晃了晃。 李一湘才仿佛噩梦惊醒。 下意识一把,紧紧抓住了林白的手腕,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林白,林白,救我,別走,救救我!呜呜呜,我再也不去灵异探险了,鬼……鬼太恐怖了!” 林白摇摇头。 看给孩子嚇得。 看来他刚才对待丁晨的方式,还是太仁慈了。 “行了,別害怕了,鬼固然恐怖,可有时候人心却更加歹毒。况且你畏之如虎的鬼,或许也是別人朝思暮想的人,要理性看待人鬼关係,这样你就不会过度紧张。” 林白不懂怎么安慰人,但还是出言相劝,希望能帮李一湘缓解心理压力。 李一湘听到这话。 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只不过她看林白的表情,变得更加害怕了。 因为她意识到。 林白说的,人心更歹毒,不恰好就在他身上应验了吗? 甚至可以把一只鬼玩弄股掌。 让对方死前都不得安寧。 而且他口中的“朝思暮想”,如果放在他自己身上,似乎就不是那么温馨了,而是让人细思极恐。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对鬼的確是“朝思暮想”的。 他每一次看到鬼,都会露出饥渴的表情,有时甚至会下意识抹一把嘴角,那是人在看到食物时,最本能的表现。 看到李一湘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自己的安慰,好像更紧张了。 林白也不在意。 毕竟他早就说过了,他並不会安慰人。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林白又重复了一遍。 “路上你把校园里一些怪谈,都给我说一说,接下来就別跟著我了。” 对付过丁晨后,他才意识到,顶级煞鬼,的確异常恐怖。 要不是对方在过度愤怒之下,选择了把自己拖入梦里,恰好踩在了“雷区”。 林白说不得,都要吃点亏。 这种情况下。 他没办法,在对付鬼的同时,还能保证一个普通人的死活。 林白虽然不是什么多善良的人。 但也不至於,像一些阴间公寓住户一样,为了自身利益,把普通人全都当成炮灰去送命。 反正李一湘的作用,也只是提供一些情报。 让对方把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再顺手送回宿舍,林白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去面对滇大校园里,一些最恐怖的东西了。 “宿舍?不!我不回宿舍!我不能回去,那里也有鬼!”李一湘话音刚落,就发现林白炙热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略微惊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甚至让她活不下去,想要自杀的事情,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並不是什么难题。 “我跟你去会会她们,不过要进女生宿舍的话,小李同学,你罩得住吗,该不会让人把我赶出来吧?” “不会的!我有办法绕过宿管阿姨上楼,要是被別的女生看到,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上来拿点东西就走。” “一般女生都会给我一个面子,我好像长得跟她们想像中的,女版大帅哥差不多。”李一湘略带靦腆道。 “行,说说你宿舍情况吧,一定要详细,驱鬼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我们驱鬼师,时刻都要冒著生命危险,对鬼物了解越多,才能越有底气。” 林白说的其实是实话。 可听在李一湘耳中,却有些变味。 她总觉得,林白了解鬼物,似乎並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而是能更准確的扎中,那些鬼內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它们更痛苦。 “上次回去后,我三个舍友意外死亡,学校就把我分到了一个恰好只有三个人的宿舍,那里全是大三的学姐。” 两人一边往女生宿舍走,李一湘一边说了起来。 “刚开始,我觉得舍友还挺好的,其中两个比较热情,一个有点孤僻。” “过了两天,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我对床的舍友,有点过於不合群了,她和另外两个舍友的关係,甚至还不如我一个新来的。” “我从来没看到她和另外两个舍友说过话。” “而且她还有一些古怪的癖好。” “对了,她叫胡黎,是个身材瘦小的北方女孩,听说来自偏远乡村,这可能也和她的习惯有关,听说一些偏僻的地方,容易发生怪事,人们都很迷信。” “胡黎总喜欢戴著耳机,任何人喊她,她都不回应。” “而且她非常討厌別人拍她肩膀,有一次我买了吃的,想分享给大家,拍了她一下,她霍的一下就站起来了,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告诉我拍人肩膀是大忌,容易把阳火拍灭,让鬼趁虚而入。” “我才经歷了富力广场的事,觉得她可能是什么懂行的人,连忙道歉。” “胡黎只穿凉鞋,而且鞋尖全是剪掉的,这个我知道,我也对灵异有些研究,据说鞋尖向著床,鬼就会顺著上床,这应该也是辟邪手段。” “她还在床头掛了一把生锈的剪刀,和一根麻绳,又用厚厚的床帘,把自己的床围了起来,帘子上掛著一串很奇怪的铃鐺,好像是实心的。” “剪刀和麻绳我知道,也是辟邪的,这铃鐺就搞不懂了。” 林白突然开口:“铃鐺是不是用蜡油封实的?” 李一湘想了一下:“对!” “那就对了,这叫魂铃,据说是把小孩子的魂魄,封在了里面,蜡油填实了铃鐺,按理说永远也不会响,可在厉鬼逼近时,这铃鐺就会诡异的响起来,这也是辟邪手段。” 李一湘恍然大悟:“那就对了,总之,我这位舍友,一直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生活中处处都很注意。” “我还在她床底下发现过不知名符纸。” “可问题是,她一个学生,为什么要这么注重辟邪?难道这间宿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第252章 听后就会成真的鬼故事 “另外胡黎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虽然不喜欢跟任何一个室友说话。” “有时候半夜,却会悄悄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打电话,直到有一次,我亲眼看到她没有拿手机,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才感到了害怕。” “我总觉得,这宿舍里,除了我们四个,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 “还好的是,其它两个室友,很热情也很正常。” “不过又住了两天,我才发现,另外一个室友也有问题,她总是会把我名字叫错,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了。” “我叫李一湘,她却叫我刘嫻嫻,这两个名字,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才来的前两天,我以为是对方记性不好,可住了三天以上,还是叫错名字,就有点不正常了。” “我產生了一个怀疑。” “难道这宿舍死过人,她一直在叫的,其实是死去室友的名字,而我睡的,是死人的床?” “包括胡黎,她晚上说话的对象,是不是也是这个死去的室友,她这么喜欢辟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猜到这个可能后,第一时间就想换宿舍。” “可奇怪的是,每次我要去找辅导员,就会被各种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辅导员了,她也坚决不同意我更换宿舍。” “我只能暂时去悄悄调查,这宿舍究竟是不是死过人。” “后来我几经波折,到处打听,宿舍中出没出过事我没调查出来。” “但我倒是直接找到了那个,原本我床位上的学姐。” “看她活得好好的,我本来鬆了一口气。” “可跟学姐聊了几句后,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那个学姐告诉我,她不叫刘嫻嫻,那个叫错我名字的室友,才叫刘嫻嫻。” “也就是说,她叫错的名字,一直是她自己的?” “我当时立马想到了,在一个鬼屋剧本中,见过的一种鬼,叫作唤名鬼。” “据说这种鬼会追著你,一直叫你的名字,只要你回应的次数足够多了,它就会上你的身,夺走你的一切。” “还好,当时那个舍友,还没有开始反著叫我的名字,否则就无力回天了。” “我当时越想越觉得惊悚。” “最后决定,不管怎么样,都不在这宿舍住了。” “可是我刚决定搬回家的那天下午,第三个室友廖晴突然又给我讲了一个鬼故事。” “我之前忘了说了,在调查宿舍是不是死过人的这两天,这个室友,也出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一个灵异爱好者,好像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我曾是灵异社成员,於是总是拉著我讲一些恐怖故事。” “她所讲的故事,其实很老套。” “女生宿舍淹死鬼回门,公共厕所鬼学人,教学楼断手指女孩等等。” “这些都是网上很有年代的鬼故事。” “稍微有一点改动的是,她把这些鬼故事的地点,全都换成了滇大校园內的一些地方。” “我一开始也没察觉到问题。” “直到我去周围找同学问,我那个宿舍的情况时,才知道,大三女寢这边,前两天,恰好发生了一件怪事。” “有个女生洗澡的时候晕倒了,醒来后精神就失常了,已经被学校送回家静养。” “表面上,学校宣称是,对方呼吸性碱中毒。” “可她舍友却都说,那天晚上,她们班里一个跳河死了的同学回来了。” “发疯的女生,正好是对方当年最要好的闺蜜。” “具体恩怨,我没去了解,当时听到这件事,我就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因为这场意外中很多细节,都和廖晴讲的那个鬼故事,一模一样!” “我当时莫名奇妙的想到,会不会,她讲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我连忙去那栋,她另一个故事中的教学楼打听。” “结果那里这两天真的出过事,有个男生晚上一个人自习结束后,下楼没走楼梯,而是从三楼跳了去。” “他现在还昏迷不醒,可能已经成了植物人。” “我立马想到了,断手指的故事。” “知道这两个灵异故事,都成了现实后,我当天晚上在宿舍,就遇到了更恐怖的事。” “我住的那栋大三女生宿舍很旧了,宿舍连单独卫生间都没有配备,大家都是去每一层楼尽头的公共厕所方便。” “我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去上厕所,发现有个同学蹲在前一个隔间,我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长长的头髮。” “我正在……那个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廖晴的鬼故事,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於是儘快结束,然后起身想回宿舍。” “结果我站起来的时候,前面的同学,也刚好站起来,而且速度和我一模一样,她就像是……在学我。” “厕所鬼学人的故事你听说过吗,就是说,半夜去公厕的人,如果不注意,就会被一个动作跟你一模一样的鬼缠上,跟在你后面,一直回到你家里。” “我当时心里有点打鼓,转身的时候,悄悄用余光去看那个同学,结果对方也以相同的幅度,和我一起转过身来。” “当她彻底扭过头。” “我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当时我嚇懵了,转身就跑,可那只鬼也跟著我,我跑得越快,她也越快。” “等我拼了命,回到宿舍,抓住门把手时,突然感觉,一只凉冰冰的手,紧紧拽住了我的另一只手腕。” “我当时已经拧开了门,对方也学著我的样子,一点一点,把我的一只手腕拧成了麻花状。” “我回过头,没有看到那只鬼的脸,因为它也学我的样子,正在回头往后看。” “我看到了自己麻花状的手臂,尖叫著醒了过来,原来那只是个梦,我还躺在床上,当时天刚蒙蒙亮。” “后来我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一个浅浅的黑紫色手印,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 “我突然意识到,那可能不是梦,而是我当时晕了过去,然后被什么人抱回了床上。” “当天我恰好找到了那个学姐,听完情况后,决心要搬出去。” “可廖晴给我讲的下一个故事,让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讲了一个楼上楼下邻居因为噪音问题,闹得不可开交的故事。” “后来楼下才发现,的確不是楼上发出的脚步声,而是自己这间房子,死去的前房主,半夜总是在天花板上倒著走来走去。” “故事並不新奇,我也曾听过类似的怪谈,可问题是,她说的故事,发生在昌河小区,楼栋是9栋,我家就在那里!” 第253章 那个特殊的人 “当时我在想,如果我回去,会不会在半夜,真的见到一个在天花板上倒著走的鬼?” “这样或许还连累了我的家人。” “这些天我也隱约感觉出来了,我那个舍友讲的鬼故事,好像都会在不久之后,变成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不敢回家,开始计划其它方式逃离宿舍,可惜无一例外,全被莫名其妙的意外干扰了。” “我想去酒店,来到前台才发现,身份证上我的名字,已经不再是我自己了,变成了刘一湘,这还不算,照片也变了样,我人脸识別失败,酒店不让我入住。” “我不得不回到宿舍。” “可是昨晚睡觉前,廖晴又给我讲了一个新的鬼故事,她说宿舍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鬼,正从走廊尽头,一步步来到我们寢室前。”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似乎真的有个人站在我们寢室门外,一动不动。” “胡黎事不关己,戴著耳机在听歌。” “刘嫻嫻看我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倒是关心了我一句,还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但她喊我时,叫的名字却是刘嫻嫻!” “我当时不敢回答,生怕再应下去,自己真的要变成一只鬼的替身了。” “直到熄灯,我都一直不敢走出宿舍,也不敢再听廖晴的故事了,早早躺在床上装睡。” “手机上有人发来简讯,我悄悄拿起一看,居然是廖晴,可我明明没有把我电话號码告诉她!” “她把没讲完的故事,给我发了过来。” “在她的描述中,那只鬼在熄灯后,推开门,进入了我们寢室。”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门真的开了,只是看不到鬼,像是被风吹的。” “宿舍里当时响起了奇怪的滴答声,像是水龙头没有关严实,但我们宿舍根本就没有水龙头,洗漱都是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 “我不想再看了,可我不看的话,手机就响个不停,像是在逼著我看完这个鬼故事。” “我被迫只能继续往下阅读。” “廖晴故事中的鬼,正是不久前,那只回门的水鬼,它此刻就站在我们宿舍中间,谁如果发出声音,就会被它缠上。” “我看到这里,突然收到了另一个人的简讯。” “是刘嫻嫻,她依旧叫我刘嫻嫻,问我明早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还威胁我不回復的话,就打电话过来。” “那两只鬼是计划好的,它们联合起来想要害我!” “我只犹豫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就响了,可当时我明明已经开了静音。”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我立马掛断。” “可惜已经晚了。” “我床边响起了滴水声,好像有个湿噠噠的人,突然站在了我的床头。” “她说她好冷,能不能进我的被窝暖和一下,没等我回应,她就钻了进来,我只感觉一具湿漉漉的身体,忽然就贴到了我背后。” “我当时都快嚇死了。” “这时候对面胡黎的铜铃突然响了,我猛然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旁什么也没有。” “这一切,好像又是一个梦。” “可我把手伸进被子,发现里面有些潮湿,还空了一块空间,像是之前躺过一个人。” “当时天已经亮了,几个舍友都起床刷牙、去教室,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问胡黎,她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让我今晚最好去校外住一晚。” 林白听到这里,眼神幽邃了几分:“那你为什么没有照做?” “我……我下午又收到了廖晴的简讯,她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是一个女大学生,夜不归宿,在校园外乱逛,然后撞上了雨衣杀人魔的鬼故事。” “我不敢出校,只能选择来操场碰碰运气。” “学校以前也宵禁过,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是激发了大学生的逆反心理,不少人都喜欢专门在宵禁那一晚,夜不归宿,寻求刺激。” “我確实遇到了这样一群人,可惜他们全都是鬼。” 李一湘还在讲述自己的经歷。 可林白现在的重点,明显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他皱眉沉思片刻,开口问道:“这个胡黎,你觉得是人是鬼?” “一开始我觉得她也有问题,可后来是她的铜铃救了我。” “而且我思来想去,那天晚上我或许真的遇到了学人鬼,但我活了下来,是不是也是她救的我?” “可她既然要救我,为什么不在我第一次搬进来时,就提醒我,宿舍有问题,叫我及早搬走呢?” “她自己不是也没搬走吗,你尝试搬离这么多次,不是也失败了吗?”林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李一湘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你是说……被缠上了,就註定无法摆脱?” “悟性不错,这叫灵异纠缠原则。” “其实从你在富力广场遇到鬼,哦不,你之前说过,你在某个厕所,也撞过鬼。” “从那一次开始,你的一生,就註定和灵异分不开了,要么被鬼害死,要么掌握能抗衡鬼的力量。” “但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觉得那个胡黎,到底是人,还是鬼?” 林白神色少有的严肃。 他今晚进来的任务,就是把一个特殊的活人带出去。 “应该是……人吧。” “给我看看你的身份证。”林白又想要確认另一件事。 李一湘摸出来。 林白接过一看,上面的名字果然是刘一湘,而且照片样子也和真正的李一湘,有不小的区別。 他没有看太久,而是凑到了鼻子边。 深吸一口气。 身份证上的异常,直接消失不见。 李一湘接过之后,感激的冲林白点点头。 而林白缓缓吐出一口气,已经確认了,那个胡黎如果真是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基金会要的人。 因为这只鬼,是一只很强的上等煞鬼。 四级灵异,即便在滇大內部,也不是大白菜,隨处可见。 更何况是这种,只差一步,就要成为顶级煞鬼的,最强一列的四级灵异。 一个普通活人,能和这样两只鬼,常年生活在一起这么久吗? 李一湘才搬进去几天,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她本身还是对灵异有一定抗性的“特殊人才”。 可要是没遇到自己。 她今晚已经必死无疑。 这个胡黎,是凭什么,活这么久的? “你对这个胡黎,有多少了解?她在这个宿舍,住多久了。” “当时宿舍发生怪事后,我就到处打听几个舍友的消息,还真了解了一点东西。” “胡黎大一的时候,经歷了一件事。” “她的舍友诬陷滇大当时,一位很有名气的年轻教授,导致对方跳楼身亡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在相同的地方跳了楼。” “那之后,胡黎和宿舍另外两个舍友,就保研了。” “不过另外两人,全都选择了回家休养,只有胡黎还想继续上学,学校就给她安排了新的宿舍,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寢室。” “那时候她是大一,所以她在这里住了……大概也就一年半吧。” 林白本意是想知道,对方和两只上等煞鬼,一起住了多久,进而判断她是否真有问题。 可在听到李一湘的这些话后。 这些判断都不需要了。 和高铭教授的死有关,还和两只鬼纠缠不清,拥有著如此复杂的经歷却能活这么久不死。 待会儿只要確定这个胡黎是活人,她一定就是那个滇大之內,最特殊的人! 第254章 大招挡平A “把你对这个胡黎的全部了解,都告诉我,敘述简洁一点,时间不多了。” 林白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十二点,高铭教授的完全復甦,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了。 “我不敢保证所有信息都是正確的,其中一些是我打听到的,一些是我猜测的。” “她跟当初那个,诬陷了高铭教授的舍友,关係不是很好。” “另外胡黎左脚背有一道疤,好像是以前被一只野猫给抓的。” “听说以前那起滇大分尸案的凶手,也曾疯狂追求过胡黎。” “在她拒绝后,还堵在女寢楼下破口大骂,说她是个臭婊子,还造谣说,曾亲眼看到她上过一个中年老板的车,然后一整夜没有回学校。” “另外……” 李一湘说了很多关於胡黎的事。 她作为曾经的灵异悬疑爱好者,信息收集能力,和推理能力都不是盖的。 在发现宿舍舍友有古怪后。 没用几天时间,就把她们的底全都摸透了。 因此才能,在林白有需要的时候,直接给出有效信息。 林白听完,目光愈发幽邃起来。 看来他运气不错。 没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 “走快点,待会儿你注意自身安全,如果你那位舍友还在宿舍的话,我也不一定能护住你。”林白叮嘱了一句。 他看李一湘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对方还真是福大命大。 和这种怪物,待在一起这么久,还能活蹦乱跳,看来她的命格,应该很硬。 自从吞下討命鬼,知道了这世界上,真有“气运”这种东西后,林白看人的方式就变了。 他虽然不能直接看出,一个人的气运高低。 但也能通过,对方在危机面前的表现,来判断个大概。 “这一次如果你能活下去,或许你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加油,別死了。” 林白拍拍,快步朝前走去。 李一湘奋力跑起来,才能勉强追上林白的脚步。 “別拉著我。”林白跑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李一湘可能是太累了,抓著他的衣角,试图借力。 他说完后,对方依旧没有鬆手。 “小李同学……”林白皱眉喊道,还没喊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头都不回,直接一锤砸向身后。 “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砸中。 可等林白转过身,背后已经空无一人。 他刚才仓促出手,没有激发万颅锤的力量,因此对那东西伤害並不大。 鬼神瞳一瞬间张开。 血芒覆盖了身前一大片范围。 林白隱约看到一道模糊的鬼影,衝到了马路另一头,他朝那里看去,见到了古怪的一幕。 一个男人走在前面,一只女鬼扯住他的衣角,在他身后,一蹦一跳的行走。 可能是注意到了林白的目光。 男人扭过头,衝著他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怪笑,隨后伸出一根手指,朝著一个方向指了指。 林白顺著看过去。 不远处,李一湘正跟在一道鬼影身后,快速跑远。 她似乎是把那个鬼,当成自己了,时不时还会开口说一句话。 林白意识到。 自己刚才应该是被身后的“扯衣鬼”蒙蔽了感知,这才没有察觉到,李一湘已经不见了。 他突然动了。 但不是冲向李一湘的方向,而是越过马路,以一种很夸张的速度,冲向了那个背后跟著一只鬼的男人。 他之前见过对方。 在酒店十二楼。 但具体底细,並不清楚,因为他並不是何天下口中,需要注意的五个人中,任何一个。 只能说这一次来滇大的人,果然都是藏龙臥虎。 隨便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竟然都让林白,差点著了道。 而林白的反应。 明显出乎了那个男人的预料。 他三十来岁,穿一套灰色运动服,还有专业跑鞋,腿部肌肉很发达。 见林白过来后,他先是错愕了一下,隨后直接一个弹射起步,直接朝前跑去。 可在炼气四层的身体素质面前。 即便是受过专业训练,外加被灵异物品加持的身体,也只能算龟速。 眼看就要被追上。 男人脸色一沉,突然喊了一声:“素素!” 他身后牵著他衣摆的女鬼,突然飘到了他面前,换成了男人抓住女鬼衣摆。 一人一鬼几步走出,直接出现在百米开外。 男人回过头,戏謔的瞥了林白一眼,做了一个给衣服拍灰的动作,意思是,你连我衣角碰不著。 林白也笑了。 对方竟然敢主动跟他对视。 血红的鬼神瞳中,妖异光芒一闪而逝。 运动服男人表情突然陷入了呆滯。 林白则开始提速,手握万颅锤,快步冲了过去。 前衝过程中,他已经在运足力量,万颅锤上,血煞气息不断朝外瀰漫。 林白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骤然逼近! 女鬼见到这一幕,连忙回头,一把拽住男人的手,拖著他快速逃离原地。 可这时候。 万颅锤上,一个个人脸,全都灵动起来,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那笑声似乎要钻进人的心底。 女鬼眼中,自己周围,突然出现了几十张诡异的笑脸。 贪嗔痴妄怒墮喜…… 她的情绪突然不对劲起来,下意识停住脚步,甚至看向男人的目光,也变得不善。 为什么,我死了还要为你付出,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安寧,我死的时候,怎么没有得到你的拯救……为什么! 女鬼被“百欲相”勾动了情绪。 它被暂时困在了自己的情绪中,无法再迈开脚步。 而这个时候。 运动服男人身上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好像是一块阴气森森的玉。 那东西抵抗住了鬼神瞳的蛊惑,让男人清醒过来。 “素素!別被蛊惑了,清醒一点,抓住我的衣角!” 运动服男人看来具有丰富的对战其它灵异掌控者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这只鬼身上的问题。 在重新抓住他衣角后。 扯衣鬼的灵异开始增强,百欲相终於无法再困住它。 可男人此时听到了身后那沉闷得宛如钢铁巨兽轰鸣的声音,还有那呼啸而来的狂风。 他脸色大变。 回头一看,就对上了林百那张笑意森森的脸。 还有那柄,由很多张鬼脸,组成的奇异大锤。 万颅锤裹挟著无穷血煞气,轰然坠下,恐怖的力量,仿佛能撼山震地。 这种形容,绝不夸张,因为以林白现在的力量,一锤下去,真的可以直接轰爆一辆大卡车。 男人瞪大了眼,重重咽下一口口水,明白这一锤绝对不能硬扛。 他眼底露出一抹肉疼,伸手在怀里,抓住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稻草人,被他用一根红绳,掛在胸口,说明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猛然用力,死死捏住稻草人。 稻草中藏著上百根针。 运动服男人的手掌被直接贯穿,鲜血四溢,將稻草人染红。 原本的死物,突然多了一丝灵动,竟然从他怀里一跃而起,挡在了这一锤面前。 “轰——” 一锤下去。 林白感觉自己好像砸中了一个人。 巨大的力量,先是碾碎了他的头盖骨,紧接著把这个人,由上至下,一点点压缩,血肉和骨骼发出恐怖的声音,在这一锤下,对方被彻底砸成了摺叠屏。 可当他仔细看去。 才发现自己砸中的,只是一个浑身鲜红的稻草人。 抬起头。 运动服男人已经拉扯著女鬼的衣角,出现在了百米外。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回过头后,不敢再嘲讽了,而是脸色煞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了林百一眼。 隨后面露不甘和心痛,但还是催促女鬼,快点跑。 一人一鬼,衝进了黑暗深处,彻底不敢回头了。 看来他吃了很大的亏。 那个稻草人,是男人最强后手之一,却直接被人隨手一锤,就砸成了废品,甚至没能对对方,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原本,这种稻草人,被激发后,会变成一种非常凶残的鬼。 替代激发者承受一次必死伤害后,还会彻底发狂,和伤害自己的人,拼个不死不休。 就算是四级灵异掌控者,也可能会被它杀死。 运动服男人回头看那一眼,也是在想,能不能趁著对手被稻草人重伤后,再回来捡漏。 可看到稻草人直接彻底没了的那一刻。 他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 二话不说就是跑,只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第255章 这不是陈教授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林白抬起猩红的鬼神瞳,深深看了一眼逃走的运动服男人。 隨后又扭头看了一眼,刚才李一湘跟著一只鬼离开的方向。 他没有选择再追上去。 能在今晚进入滇大的,都是经过基金会筛选的高手,每个人都有著不止一张诡异阴毒的底牌。 完全按照对方预料的方式行动,只会落入陷阱。 刚才那个人把李一湘引走,还给自己指明方向。 就是为了让自己去救李一湘,从而完成他的某种目的。 林白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冲向了对方。 对方肯定觉得他是个冷血无情的疯子。 在拼尽底牌逃走后,也依旧在防范自己。 林白反而不急著追杀他了。 而是捡起地上,被自己一锤砸成一堆废稻草的诡异物品,朝著李一湘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检查了一下这东西。 发现染血的稻草之中,蕴藏著浓重的鬼炁。 刚才的稻草人,应该是用一只很恐怖的鬼,炼成的。 它和富力广场时,厉雨用来保命的稻草人,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后者只能保命。 前者则是能化身成使用者的样子,並激发出独属於鬼物的凶性,扑杀对手。 “这东西的炼製方法有点意思,使用炼器法反推,或许我能復刻出来一个差不多的小玩意儿。” “关键时刻用来保命,或者欺骗敌人,坑害对手,都还不错。” 林白喃喃一句,把这些特殊的稻草,收进了黑色大包,当作鬼修材料收藏了起来。 他沿著前方的路,一路奔行。 终於在经过一栋教学楼之后,看到了李一湘。 对方跟在一个六十来岁的矮胖老人身后,两人有说有笑,朝著前方走。 李一湘似乎並未发现。 老人浑身湿透,不断往下滴嗒水珠,每一次落脚,都会留下一个湿答答的脚印。 “男的,气息也没达到顶级煞鬼级別,这应该不是星星小卖部,那口老井中死去的阿婆。” “滇大的鬼,都不怎么敢离开自己的死亡地点,而是派倀鬼出来欺骗活人过去。” “看来我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林白眼睛眯了起来。 他明白了运动服男人的目的。 对方的因果纠缠,或许就和那口老井有关。 但他不敢直面顶级煞鬼。 於是想引一个自己这样,掌控了灵异的高手,先去和那里的鬼纠缠。 他自己再暗中出手,坐收渔利,去解决他沾染上的一些灵异因果。 至於李一湘。 只是他为了引自己,前往那口老井,专门下的一个饵料而已。 估计他看自己跟一个滇大女学生走得这么近。 觉得这是自己什么很重要的人吧。 “既然有因果纠缠,他就不可能跑太远,只要我去那口老井走一遭,这人一定还会出现!” 林白嘘眯著的眼中,透出一抹寒光。 …… “陈教授,我想去上个厕所。”李一湘突然开口。 前方慈祥和蔼,胖乎乎的老教授闻言摇摇头。 “不行,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晚的滇大,变得和往常很不一样,黑暗中处处都充满了危险,我快点送你回宿舍,才能放心。” 他说完,还回过头,看了李一湘一眼。 望著对方浮肿发白的脸,和漆黑空洞的眼球,李一湘下意识避开了目光,两只手止不住的发抖。 她之前跟著林白一路往前跑。 跑著跑著,突然被一个人影拦下。 抬头一看,对方竟然是大一时,教过她一门课的一位老教授。 陈教授当时很紧张。 他小声的问李一湘,为什么要跟著一只鬼走。 李一湘一愣,说自己明明跟著的是一个活人啊,还是一个会驱鬼的大师。 可根据陈教授的提醒,她抬眼望去,看到自己抓著衣角的“人”,的確是一只穿著白裙子的女鬼。 而林白,则诡异消失了。 实际上,当时林白只是被牵住了衣角,就在女鬼面前。 只不过李一湘被运动服男人的手段迷惑了双眼,只能看到女鬼。 就这样,她被一个灵异掌控者,以及一只鬼,联手哄骗,最后只能跟著陈教授离开。 一开始,李一湘並未发现问题。 可在聊天中,她突然想起。 这位老教授,分明在大一下学期,就已经去世了。 他的死倒是跟校內一些恐怖传闻没什么关係。 校方说他是年纪太大,由於肥胖、身体不好等等原因,在病床上猝死的。 想到这里后。 李一湘再看向前方的老教授。 慢慢的,就发觉了不对劲。 在她意识到对方已经死了之后,陈教授的样子,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恐怖,像是才从一口井里捞出来的尸体一样。 但对方时刻都盯著李一湘。 她没机会逃走。 为了不激怒这只鬼,她只能先跟在后面,战战兢兢的行走,期待林白髮现问题后,能来救自己。 她数次给林白髮消息。 可却全都是未读不回。 “陈教授,这……这好像不是去我宿舍的方向吧?” 李一湘感觉再走下去,可能会带到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她忍不住开口,企图拖延时间。 刚问完这句话。 前面的陈教授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一言不发,缓缓扭过头,空洞的眼神,带著一种难言的恐怖,看向了李一湘。 “小李啊,我记得在课上,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娃,怎么在生活中,就这么愚笨呢?” “有些问题,即便发现了,也不要提出来,有些话,一旦说出口, 就可能招灾。” “你,懂不懂?” 陈教授意有所指的说完,露出了一个看似慈祥和蔼,实则充满了阴毒的笑容。 李一湘嚇得浑身一抖,呼吸忍不住加重。 这时候陈教授拖著浮肿的双腿,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这娃子,既然你觉得方向不对,那我们就走到这里吧。” 宽大的手掌,带著尸臭和水臭,缓缓抓了过来,动作明明很慢,李一湘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都躲不掉。 她感觉自己胸腔有些发闷,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心底越来越慌,满脑子都是绝望的情绪。 关键时刻。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抓住了陈教授的手。 “这不是陈教授吗?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当年我还抱过你……別误会,我不是说抱小孩,我是说开学仪式,拥抱,礼貌性的拥抱。” “你是……” “我是小林啊,毕业一年多了,您可能已经忘了我,不过我还记得您的谆谆教诲。” “对了,你是要带这位女同学,去教授宿舍那边吗,这路没错啊,能不能带上我一起,今晚这学校太嚇人了,到处都是怪物,必须找个地方躲一躲。” “教授宿舍……啊对,你看我这脑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小李同学,刚才忘了跟你说,回女生寢室的路太长,我怕路上遇到什么脏东西,才直接带你去我住的地方。”老教授开怀大笑。 同时他紧紧抓住了林白的手。 原以为,宵禁之后,能在校园里找到一个活人,已经是运气好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不过片刻后,他脸色略微有些错愕。 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手,比自己还要用力,似乎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第256章 神吃香火鬼背人 李一湘本以为自己获救了。 却没想到林白似乎比自己陷得还要深。 他见了那名已经是鬼的陈教授,就跟看到亲人一样,和对方手拉著手,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去。 她有心提醒。 可每一次才伸手拍到林白,就被对方灵巧的躲开了。 “小李同学,別闹,我和陈教授这么久没见,有很多话想说,你跟著就好,別打扰我们!” 林白不满的喊了一句。 此时的他,跟那位陈教授,已经从手拉手,变为勾肩搭背了。 他的热情,让这位老教授,也略感不適。 而林白望向对方眼神,则充斥著火热。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滇大中,每一只高级诡物的倀鬼,实力都是不一样的。 足球场的丁晨,麾下有各种级別的鬼,加起来十几只,重量不重质。 而老井中的鬼,可能只有一两只倀鬼。 因为面前的陈教授,气息非常恐怖,可以说无限接近於顶级煞鬼了。 林白靠近对方之后,才察觉到,这位胖老人的身体很古怪。 湿漉漉的衣服下,苍白的皮肤上,有很多凶恶的鬼纹,鬼纹中充满了恶意,每一条鬼纹的恶意,还各不相同。 就好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人承载了,很多生人死前,心底饱含的,最后一份恶意一样。 人死前的“恶”,一定是他这一生中,最强烈的情绪。 很多鬼,就是在这最后一口怨气之下,诞生出来的。 然而那口古怪的老井,似乎可以把那些足以让死人还魂,化为厉鬼的“恶”,同时聚集於同一个人身上。 从而培育出,一只非常恐怖的鬼。 如果再给它一些时间。 或许星星小卖部老井之中,將不再只有一只顶级煞鬼,而是会有两只! 说起来。 林白想到了一件事,那口老井,好像和鬼教室一样,是滇大校园里,唯二两个,和胡黎无关的灵异地点。 它们存在的时间。 比胡黎入学前还要早。 这样的地方,他之前已经见过一个了,何天下此时还在那里面,和一些东西商谈。 那地方,林白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现在的他,绝对不能闯进去。 这是否说明。 这口老井,要比佑铭足球场,危险得多? 林白一边思考,一边和陈教授勾肩搭背,贪婪的吮吸对方那浓郁的鬼炁。 为了不过早抵达老井。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 一开始,陈教授被他的语言攻势,弄得注意力不集中,並没有发现问题。 可慢慢的,老教授还是忍不住皱眉,看向了旁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年轻人:“你怎么走这么慢?” “老陈啊,你难道忘了吗,我体育一直就不好,每次跑步都是年级最后一名,其实我从生下来腿脚就有毛病,为此遭受过很多人的嘲笑,你作为一个老师,该不会嫌弃学生是个残疾吧?” 林白张口就来,道德绑架加卖惨一条龙。 陈教授不好再说什么。 但他紧接著又看了林白两眼,混浊的眼珠中,神色很是冰冷。 除了林白走路慢之外,这位老教授,明显还察觉到了別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近了,而且你的喘息,为什么这么重,就跟某些东西,在吸香火一样。” “老陈,你可是滇大的正教授,怎么还搞封建迷信,我呼吸声大,是最近鼻炎犯了,离你近,说明咱哥儿俩关係好啊,怎么,有教授架子了?觉得我一个学生,不配跟你站太近?”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李一湘,咱们走!” “我们今晚就算死在校园里,也不跟陈教授去他宿舍了,人家老教授架子可大著哩!” 林白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陈教授怀疑的看了他好几眼。 他总觉得。 刚才聊天这段时间,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虚浮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过为了顺利把两人,引到地方,他还是皱著眉,安抚了一句。 “別误会,我就是隨便问问,小林啊,快过来,马上就到教授宿舍了,待会儿我们可要彻夜长谈,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会聊天。” “不过你真得走快一点,小卖部的王婆婆白天跟我说过,今晚滇大,会发生一件非常惊悚的事情。” “要是太晚了还在校园里乱逛,就会成为某个人回魂的祭品。” “哦?怎么说,谁要回魂?”林白脾气也很好,对方口风一松,他立马就跑了回去,像是搂亲儿子一样,继续跟这位老教授勾肩搭背的往前走。 “那个人的名字,不能乱提,知道关於他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成为祭品,这中间,有忌讳的。”陈教授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 两人一鬼继续往前走。 不久后,他们穿过了东区宿舍,走在了东区著名的小吃一条街上。 这地方往日摊贩络绎不绝,很多摊主为了占位置,甚至会把餐车停在这里过夜。 但现在,街道两旁,只剩下一些支撑餐车的石头,和没来得及打扫的纸碗、饮料瓶、卫生纸、竹籤…… 阴冷的晚风在街道上刮过。 原本热闹的地方,突然空无一人,给人一种强烈的荒凉感。 就好像是灾难来临,人们都预知到了危险,所以提前逃跑一样。 这条街尽头,就是曾经很有名的星星小卖部。 “小林同学,你怎么越来越重了,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这么沉?” 小吃街中间,出现了略显诡异的一幕。 林白趴在陈教授背上。 陈教授气喘吁吁的走著。 李一湘跟在一人一鬼身后,表情古怪得跟见鬼了一样。 刚才路上,林白依旧竭尽所能的,拖延时间。 陈教授扭头看了几次化学实验楼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距离十二点越来越近,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到最后,陈教授已经快要彻底撕破脸。 它浑身鬼纹像湿透的黑髮一样,延伸出皮肤,探过衣服,缓缓爬上了林白手臂,似乎想要钻进他的身体。 並且,它发出了最后一次警告。 让林白要么走快一点,要么就让他感受一下,无数死者的恶意。 林白也发了火。 说他腿脚不方便,根本走不快,如果老教授真这么急,不如背著他走。 没想到。 陈教授真的答应了。 於是就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林白骑著一位年龄超过了六十岁的老人,趴在他身上,脸上带著诡异的怪笑,口鼻不断吸气,宛如一只吞吃香火供奉的鬼。 老人被吸走鬼炁。 自身愈发虚弱。 他感觉背后的年轻人,体重还在增加,禁不住发出了疑问。 而林白略一思考,就想到了一个敷衍的解释:“老陈,你想多了,走这么久了,是个人都会累,是你体力跟不上了而已,加油,就快到地方了,再走快一点!” “快快快!光靠走怎么行,小跑起来。” “刚刚刮过来的风越来越冷了,你还没察觉到吗,校园里的诡异变化已经开始了,再不跑快点,我们都要完蛋,加油啊老陈!” “步子迈大一点,当你体力耗尽的时候,意志力会托举著你度过最后的难关!” 后方的李一湘满脸错愕。 不知不觉。 前方两人角色已经发生了互换。 从一开始陈教授不断催促林白走快一点,已经变成了林白在催促陈教授。 不过其中最怪异的地方在於。 他是骑著教授在走啊! 第257章 你想杀的,真的是鬼吗? 这位矮胖敦实的教授,额角流著虚汗,身上那些犹如诅咒缠绕的恶鬼纹身,都仿佛在跟著用力,才能堪堪背起林白,朝著街道尽头走去。 他无数次想过直接翻脸。 可抬头一看,目的地就在眼前。 懵懂无知,被骗过去的活人,和被强行掳去的,有本质上的区別。 为了不让那位生气。 陈教授只能一忍再忍。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上,自己已经快被林白吸乾了。 林白双瞳深处,有隱约的红色在闪烁,鬼神瞳的力量,一定程度蒙蔽了一只上等煞鬼的认知。 让它只以为。 是背上的人,越来越重了。 而不是自己变虚弱了。 陈教授举步维艰,几乎已经彻底走不动了,好在,一个小卖部出现在视野前方,就在街道转角处。 林白看到小卖部第一眼,倒是愣了一下。 和传闻中不同。 他並没有直接被骗到一口井前。 这里真的有个小卖部。 而且也不是怪谈流传中的,自建瓦房,而是正儿八经的,学校临街商铺。 铺子里坐著一个老太太,年龄非常大了,头髮全白,牙齿只剩三四颗,脸胖乎乎,看上去格外慈祥。 老太太手里攥著一串念珠,身后柜子上,一个电子木鱼正在“邦邦绑”的敲,还有一个收音机,正在播放大悲咒。 那旁边放著一个慈眉善目的笑脸弥勒像。 小卖部木架上,每一排都整整齐齐摆放著各种小零食、薯片、文具。 看上去充满了童年回忆。 並且,周围也没有井。 唯一和传言相符的,只有头顶牌子上,【星星小卖部】几个字。 林白下意识的想,传闻是不是有误,或许当年的老人根本没有死,也没有强制拆迁的事情发生。 老人被学校分配了一个商铺,一直经营到现在? 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故意编造出这样的故事,並广泛流传。 这样只要有人不小心在晚上,真的在滇大校园,看到这个小卖部,一定会嚇软了腿。 此刻林白身下就有一只鬼。 按理说,他不该產生这种强行解释般的想法。 然而,这些想法,就跟著魔一样,不可遏制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就仿佛前方收音机里,那音调古怪的大悲咒一样,明明你不想听,可它还是不由自主的钻进你的耳洞。 “林白,我想起来了,星星小卖部的確存在,但那个怪谈是有人编撰的,这件事已经被一些学长揭穿好久了,只是一场恶作剧而已。”一旁的李一湘突然靠近过来,在林白耳边开口。 看来不止林白一个人,在怀疑这个怪谈的真实性。 “哦,是吗,我也觉得可能是这样。”林白点了点头,可他低下脑袋的时候,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了一抹红光。 “走了这么久,好渴啊,能不能给老师去买瓶水?”陈教授突然开口。 李一湘二话不说走了上去。 “王婆婆,我想买水。” “后面第二排货架,自己拿。”老太太头也不回,似乎对两人根本提不起兴趣,她说完就捏著念珠,继续念诵某种佛经了。 而林白依旧在陈教授背上。 他眼神古怪的,打量了几眼木架上的收音机,以及那个笑脸弥勒像。 老太太毫无徵兆的抬起头。 “小伙子,你也讲佛?” 林白终於从陈教授身上下来了。 陈教授鬆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放下了一座大山,他撑著膝盖,站在一旁,不断捶打自己的背,看来累得不轻。 林白来到了老太太面前。 正想胡诌几句,趁机吸她几口。 可还没开口,突然听到小卖部里面,传出了一声惨叫。 他二话不说,衝进小卖部。 老太太阴笑一声,正要阻拦。 林白突然幽幽开口:“你信奉的佛,和我家保安长得有点像。” 他说的,当然不是那尊佛像,明面上的样子,而是透过鬼神瞳所看到的,佛的恶像。 三白眼,鹰鉤鼻,恶人脸,鬼不见。 那佛像背面,分明是一张吃人的鬼脸,或者说——恶神的脸! 这句话让老太太愣了一下。 林白则衝进了小卖部货架后方。 路旁,陈教授突然看著自己手上的东西,尖叫了起来。 他刚才捶背的时候,手稍微一用力,竟然摸下了一块腐臭发白的老肉。 可它明明是上等煞鬼。 鬼体怎么会像普通的尸体一样,腐朽损坏? 就好像。 刚才他背著那人一路走来,它的鬼炁,已经被吸得一乾二净,此时几乎是一只“死鬼”了一样。 …… 李一湘站在货架后,看著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已经嚇傻了。 她刚才一进来,发现货架上根本没有水,於是喃喃自语“水在哪里”。 结果空无一人的两排货架中间,真的传来了回应。 “水,当然在井里啊” 井? 哪来的井?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李一湘下意识低头寻找,隨后就看到了一口黑漆漆的老井,就横陈在两排货架中间的地面上。 她刚才只要再往前多跨一步。 可能就掉下去了。 当李一湘凝望这口井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井口黑暗中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声尖叫。 可那之后。 她又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抓住自己脚踝的,竟然是自己室友。 那人一手拽住自己,一手按在地面上,拼命的往井外爬,当她露出脸的时候,李一湘看到,那分明就是刘嫻嫻。 “救我,救我,湘湘,救我!” 李一湘愣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她从刘嫻嫻嘴里,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 而不是叫自己“刘嫻嫻”。 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下的人,样子又变了,变成了廖晴。 “救我,李一湘,快拉我起来!別推我下去!” 大悲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李一湘却感觉,这声音和自己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自己似乎踏入了一层诡异的空间。 在这里做的任何事,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 诡异的音乐声中,刚才奇怪的男人声音,再度出现了。 “她们不是鬼吗?杀了她们!只要推下去,她们就死定了,你就不用再被缠著了!” 听到这话,李一湘反应过来。 是啊。 这並不是自己的室友,她们明明是鬼,这是除掉她们的好机会! 她正要用脚,踩向地上廖晴的一只手。 那声音又一次出现:“可是,她们真的是鬼吗?” “你是否还记得,第一次踏入寢室,那个叫刘嫻嫻的女孩,就给你起了外號,她嘲笑你是个男人婆,她是一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 “你表面不在意,內心其实非常难受。” “还有廖晴,你晚上明明戴著耳机在听灵异故事,可她突然凑过来,说你影响到她睡觉了,让你赶紧关掉。” “你初来乍到,对方又是学姐,哪怕无礼了一点,你也只能忍受,可你的心底,已经恨不得这两个人去死了!” “你爱好灵异,於是把她们想成了两只鬼,可这一切都是你心底的恶意在作祟,你想杀死的,从来就不是鬼,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掷地有声的呵斥,让李一湘浑身猛然抖了一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不管是人,还是鬼,不都可以杀死吗?” “恶念是一个人內心最诚实的情绪,它会引导我们做出最正確的抉择,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口井,那里面埋藏著我们最痛苦不堪的回忆,最不可言说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你想像不到的恶意,你率先暴露自己的恶意,又有什么关係呢?如果你不杀死她们,她们迟早也会杀了你!” 那个声音伴隨著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的大悲咒,还有一下又一下的电子木鱼声,让李一湘心乱如麻。 她用力抓挠著自己的头皮,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长长的头髮黏在脸颊两侧。 她的表情从茫然,到恐惧,再到怀疑,最后缓缓变成了……凶狠! 第258章 这么重要的人,必须亲手杀死我才放心 林白衝进货架后,没有看到李一湘。 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另一片空间,明明就隔著一个木头货架的收音机声音,突然间变得縹緲、辽阔了起来,像是从很远处传来。 脚踝骤然一凉,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东西的打算,下意识挥动了万颅锤。 好在一个声音及时响起。 “救救我!” 林白低头去看,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口井。 井中一片漆黑,井下有水声在翻腾,还有很多人的哀嚎和惨叫。 抓住自己的手,属於一个青年。 穿著类似樱花国学生服的黑色衣服,长相清秀,稀碎的黑髮遮盖眼眸,有几分帅气。 这个人他认识。 叫厉雨,是黄泉故事会会员之一。 之前在富力广场,他被自己一拳砸成摺叠屏,但却被一只气息处於煞鬼级別的女鬼,强行带走了,还给他吊住了一口气。 现在想来。 那只女鬼,绝不可能仅仅是煞鬼级別。 能给一个已经死了的活人吊住一口气。 她的来歷,一定非常不简单! 不过林白现在不解的是。 厉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又一双手,从井中伸出,用力拽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一双老人的手,衣袖是中山装。 一张苍老的脸,在黑暗中缓缓浮现,带著祈求和可怜:“小伙子,帮帮忙,我们见过的,帮帮我!” “是你这老东西?”林白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眼前这人。 正是方正的爷爷。 刻碑匠一脉的老货。 也是他一直在给自己扣黑锅,想让富力广场背后那人,来找自己麻烦。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今晚的滇大,这么神通广大吗?” 林白心底的疑惑更甚。 因为根据他的判断,这老东西,实力或许不弱於李鲤。 而李鲤,可是一位基金会执事。 灵异五级的顶尖高手! 林白还在皱眉,又一双手,抓了上来。 粗壮的大手,仿佛是一名屠夫。 紧接著出现的一张,比厉雨和中山装老人加起来,都要大的脸,更是让林白都嚇了一跳。 金有福! 这可是一只阴祟。 它给林白带来的直接心理衝击,明显要比中山装老人更大。 因为前者,毕竟是人,是可以交流的。 阴祟,则是丧失了理智,行为不可预测的鬼怪。 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下一刻,是要听你继续说一些废话,还是突然出现在身后,拧下你的脑袋! 万颅锤抬起,恐怖的血煞气息在上面瀰漫。 一张张鬼脸露出了凶恶的杀相。 血煞相和杀生相同时激发,这是林白目前,所能爆发出的,最恐怖的一击。 “救……我!”谁料金有福也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林白內心的不安和疑惑,被无限放大,他对面前的场景,也愈发不解了起来。 就在这时。 远处虚无縹緲的大悲咒,声音略大了一点,钻进林白耳朵。 隨之,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杀了他们!不要犹豫!”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口井,埋藏了我们最深的秘密,和绝对不能对他人诉说的邪恶想法,不要害怕,你对他人的恶意,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赋,动手,推他们下去!” 林白总觉得这个声音非常耳熟。 可自从踏入货架后,见到这口井开始。 他脑子里就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膜,记忆被覆盖,思想变得浑浑噩噩,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他的一切社会阅歷、经验、人格,都被暂时不起作用了。 只会本能的,跟隨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去行事! “杀了他们吗,好像也对,这些人不是鬼,就是心怀恶意的灵异罪犯,杀了他们,也算是为社会除害。” 林白喃喃自语,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接受了那个神秘声音的提议。 这一次,轮到对方愕然了。 声音停顿了几秒,才再度开口。 “不,不是为社会除害,是为了你自己。” “他们並非什么罪犯,这个青年,只是一个不小心在上学路上,撞倒了你,让你膝盖负伤,还对你扮了个鬼脸就逃走的高中生而已。” “你难道忘了,你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为了找到他,你在被撞倒的地方附近,搜了好几天。” “还有他,这只是一个在公交车上,请你让座的老人,你当时笑眯眯的同意,可后来却悄悄跟到了老人家里。” “这个中年男人是当时的公交司机,老人出事后,他向警方指认了你,说你以往都是在三站后下车,那天却很不寻常的,跟著老人下了车。” “於是你在逃亡过程中,又找到了中年男人的家,那晚他的老婆,叫得异常悽惨!” “他们不是罪犯,你才是!” “你心底的恶意,在被打开一个闸口之后,就如同山洪爆发一样不可收拾,你把他们全部带到了井口,你亲手把他们推了下去,现在为什么又要假装仁慈?” “动手啊!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口盛装恶念的井,你的井像深渊一样辽阔,你从生来便无可救药,你还在等什么?!” 那个声朦朦朧朧,在宏大的咒音中,更显诡异,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心底,具备著极强的诱导性。 就连林白,一时间也著了道。 他的脸上,先是茫然,接著是怀疑、不可置信,慢慢的,他满脸痛苦,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些事实。 十根手指,用力撑在脸上,指间缝隙流露出来的,是一张逐渐病態扭曲的脸。 “对,对啊,是我乾的,全是我乾的!” “每个人都有恶念,我也一样,而且我的恶,更加深重,我是一个罪人,我无可救药,我害了多少人啊!” “呜呜呜~~” 林白甚至痛哭起来。 可他的哭声,越听越怪异,哭著哭著,又像是在笑,像是一个人捂住嘴,却忍不住从嘴角缝隙,流露出的狂笑。 “对不起。对不起啊!” 他仿佛被击溃了內心意志,一边道歉,一边用力抓住下面那些人的手,拼尽全身力气,想把他们往上面拉。 暗中的声音变得非常疑惑。 “既然你明白了,这都是你做的恶,现在又为什么要把他们救起?你是在赎罪吗?可他们会原谅你吗?这些被救起的人,只会让你遭受最严重的惩戒!” “救人?”林白闻言,脸上的痛哭和怪笑,一瞬停止,不解的转头看向四周:“是谁在说话,谁说我在救人。” “你让我把这些人推下去,可你怎么保证,他们落井之后,就一定会死。”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当然得自己亲手杀死,才能放心啊……” 他哭声刚歇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口中喃喃自语,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第259章 所有人都会怜悯,但林白不会 幽暗的井底,水面非常辽阔,不像一口井,更像是一片湖泊,它匯聚了无数人心底的“井水”。 幽蓝的湖面上,波纹迭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 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 水面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在林白说出那句话,並把“厉雨”从井口拉出去后,水上的人脸,似乎露出了一个错愕的表情。 巨大的锤砸声,从上面传来。 林白把“厉雨”,一锤一锤,砸成了碎肉,还趴伏在他尸体上,大口吞吸鬼炁。 紧接著他无比谨慎的,把中山装老人,先拖了出去。 这个过程中,林白准备好了数种底牌,把一些厉害符籙,全都捏到了手里,泥土神龕,也被他请出来了。 万魂幡更是紧紧握住。 然而,当他一锤落下,才发现本以为至少是执事级別的老人,异常脆弱,真的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被他一锤砸去了脑袋。 鲜血溅在脸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白先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然,紧接著突然咧嘴一笑,挥锤的动作,猛然加快。 “哈哈哈,这么好杀?早知道是这样,我还忌惮你们干什么,搞得我最近这么紧张,拼了命努力,只为將来被你们这些脏东西找上门的时候,能够从容应对……” “原来……你们这么弱啊!” 林白不断挥舞大锤。 井口出现了更多的“人”。 死去的廖洪、方正,曾从江笼镇,给他打来电话的一个青年,对方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江里被捞起来的一样,还有一个西装男人,他叫赵怀生,是故事会种子之一。 扎纸匠扬欢欢、杀猪匠梁宽、邪修蒋龙、儺面师…… 这些都是何天下警告过林白,可能会在今晚,对他构成威胁的人物。 此刻他们全部成为了林白的恶念。 从井底爬出,引诱他出手。 林白每一次出手,都是在自掘坟墓,他把自己心底的那口井,越挖越深,直到……把他自己也葬下去! 暗中的声音在笑,笑得异常兴奋。 “遵从自己的恶念行事,迟早会把一个人吞噬”。 这句话本身是一个富有哲理的思考,但在灵异之中,它成为了一种具体的“规则力量”。 在井底声音的引导下,普通人只要动手,杀死了一个诱饵,就会在恶念的反噬下,从心臟,肝肺开始腐烂,直到全身腐朽,坠入井底,成为恶之井的养料。 而一些心智格外坚韧的人。 则会在杀死更多诱饵后,自身才会被吞噬。 相对应的,它们为恶井提供的养料,也更为珍贵! 很显然,今天,恶井的主人,就遇到了一个非常宝贵的“食物”。 林白一次又一次出手。 井口的人,从他最为忌惮,內心最想杀死的对手。 慢慢变成了他仅仅是內心稍有防范,將来有可能会成为敌人的人。 最后,甚至何天下也出现了。 他对林白还不错,多次警告他一些事,可林白总觉得他別有所图,这一刻,那一丝非常淡的怀疑,也转变成了杀意。 林白扬起万颅锤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但还是狠狠落了下去。 下一个从井底爬起来的,是李一湘。 林白这次愣了好一会儿。 毕竟他进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来找对方,可从井底爬起的李一湘,满眼都是恶意,盯著自己的眼神,似乎不怀好意。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林白喃喃了一句,不知道是真这么想,还是仅仅给自己的出手,找了一个理由。 一锤挥出。 “噗” 李一湘无头的尸体,朝著井口仰倒下去。 又一只手伸了出来,是徐珊珊,她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林白,求他不要继续下去了,他杀的人,已经够多了。 可林白此刻双眼早已通红。 “別拦我,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让我杀了你们,把你们杀完我就好了,对不起,我不能为了你们这些外人,让自己承受痛苦!” “噗” 吴用、光头司机孙土文、王槐、沈薇,甚至……林白小时候的好友二柱子。 一个又一个眼熟的面孔爬了出来。 林白心底的恶,被彻底激发了,从敌对者,到可能有潜在威胁的旁人,再到陌生人,以及稍微有点情分的熟人。 到最后,甚至是他的朋友、前女友、发小! 一个一个,全部成为了锤下亡魂。 林白浑身是血,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表情,宛如一个麻木的挥锤机器。 他浑身恶念,匯聚成了一股恐怖的煞气,让身下的井,愈发深邃,几乎已经不是井了,而是一口深渊! 深渊之下。 数不清的陌生面孔疯狂往外爬。 隨后又倒在锤下。 它们奋力衝出来,仿佛仅仅只是为了,死在林白手中。 深渊之下。 井水构成的湖面上,那张人脸轮廓,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狂喜,再到略微有些惊疑,直至现在的——不可置信,甚至有著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他怎么可能,杀这么多人? 在杀戮的时候,任何生物都会感到怜悯,即便是一些冷血的罪犯。 所不同的是,每个人的怜悯,程度不同。 可再小的负面情绪,一旦累积起来,都是足以击垮一个人的。 也就是说,不管多么冷血的人,杀得足够多时,都会本能的想要停下。 可,井上那个男人,似乎没有这种感觉。 他在不断的杀戮中,两只眼睛,竟然愈发明亮,眼神中仿佛有了光一样。 你特么是找到自己爱好了吧? 而此刻,林白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心底,已经快要笑出声来了。 他现在最难的,不是怎么挥锤,也不是怎么扼制自己的同情心,而是怎么压抑住不断想要上扬的嘴角。 这口井非常古怪。 他一开始,的確著了道。 即便鬼神瞳,也看不穿这里的问题。 所以林白最初,轰杀那几个大敌,的確是他內心,最本能的想法。 他甚至还把所有底牌都准备好了,以此来防备,一位五级高手,和阴祟金有福的反扑。 可在杀死它们后。 林白就察觉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鬼炁对不上。 两个阴祟级的鬼身上,他吸到的鬼炁,却少得可怜。 毫无疑问,林白是一个对鬼炁非常敏锐的人,即便是在意识完全被蛊惑了的状態下,这种重要的问题,他依旧不会有丝毫忽视。 这份不和谐的bug感,让林白在恶井的力量中,逐渐找回了自我。 不过后来他就发现,儘管鬼炁对不上数,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有鬼炁啊! 蚊子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如果能杀死成百上千只蚊子,那也是不小的一盘肉。 於是乎,他就开始入戏了,表情上的转变,从茫然,到犹豫,再到逐渐凶狠、杀人后的不忍、痛苦,以及从这种痛苦之中,逐渐蔓延出来的病態…… 为了能不被发现问题,尽情刷鬼炁,林白把自己的演技,逼到了专业水平。 好在,杀死上百个“诱饵”后,他就不用额外表演了,只需要做出一副麻木无知的表情,就足够了,多余的表演,反而是画蛇添足。 可惜,他还是有一点演得不够好。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一个人內心的欣喜如果过於巨大,眼里真的是会有光的。 林白髮现,从刚才砸到现在,自己不用付出丝毫努力,收穫就已经超过了今晚先前的总合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的,眼底泛出了浓郁的喜色。 而这一幕,也被幕后的东西,捕捉到了。 井底巨脸,先是呆愣,隨后是更大的愕然。 它在怀疑人生。 这世界上,难道真有生而为恶的天生坏种? 放在以前,巨脸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它存在於所有人心底最不可言说的恶井中,见过太多残忍歹毒的人心,可却没有一个人,会在作恶时,本能流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是演不出来的。 第260章 井口安全,可以继续飞升 “八十!八十!八十!”林白嘿哟嘿哟,卖力的挥舞大锤,当然他的呼喊,只敢在心底默念。 可即便是这样,渐渐的,他还是发现,井里爬出来的人,开始减少了。 到了最后,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朝下望去,井口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林白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左看看右看看,依旧没有人爬出来。 “这井不会坏了吧,人呢,人呢?” 他焦急的左右踱步,最后甚至趴了下去,半个脑袋都探进了井中,小心翼翼的喊道。 “喂,下面还有没有人,可以继续往上爬了!有位置了。” “有人吗?还有人吗?井里有人吗?” “井上安全,可以继续飞升!” 无论他怎么呼喊、引诱,漆黑一片的井底,都没有丝毫动静,就连遥遥传来的大悲咒,都消失了。 林白似乎被井底的鬼拋弃了。 他浑身是血,像一个无辜的孩子,失去了最爱的糖果,脸色变得非常悲伤。 他做出最后的尝试,半边身体,探进井中,奋力伸出一只手,像猴子捞月一样,拼了命往下捞,似乎想捞出一只鬼来。 依旧无果。 林白从井中直起腰来,嘆了口气,明白这次是真的没有免费鬼炁刷了。 “活动结束了?” “这也太小气了,下次不来你们这里了。” 林白作势转身欲走,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斜著瞟向井口,仿佛在丈量井的大小、深浅,看能不能跳进去。 刚走出去两步。 他又把锤子藏在身后,踮著脚,从另一个角度走了回来,突然出现在井口。 可惜,依旧没有人爬出来。 “竟然没骗到你,这次真走了。”林白摇头嘆气,再度离开。 几秒后,他又出现在井口边。 如此反覆了好几次,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捨不得这口井。 到最后一次,他已经真的放弃,想要离开时,刚一扭头,一只凉冰冰的手,突然拽住了林白脚腕。 和之前那些“人”不同。 这只手一摸上来。 他浑身汗毛,都本能的倒竖了起来,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恐怖的威胁感。 让林白一瞬间握住了所有保命底牌。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行凶作恶如吃饭喝水,你心底的井,就仿佛一口见不到底的深渊。” 一个让林白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原本我吃不准你的底细,打算让你走。” “可你三番屡次自寻死路,那就留在这里吧!” 林白低头看下去,井底黑暗中,出现了一张完美詮释了“恶人”这个词的脸。 上三白,鹰鉤鼻,颧骨窄,面瘦无肉。 第一眼会觉得他是个逃犯,多看两眼会觉得这应该是个连环杀人犯。 一股强烈的阴冷朝四周瀰漫。 男人的注视,带著某种极为深沉的恶意,多看一眼,头皮就仿佛要炸了一样。 “老郑?”林白却是惊喜开口。 在今晚危机重重的灵异地点中,他遇到了熟人。 面前和郑前一模一样的人,听到这个称呼后,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用那双三白眼,像看死人一样,望向林白。 他嘴角上扬,勾勒起一个古怪的笑。 “你似乎从心底,不承认自己做过的所有恶,所以无论杀再多无辜者,也无法让你被恶念侵蚀,主动坠入井底。” “可要是,別人的恶念,开始伤害你呢?” 他说完这句话,林白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 脚踝处抓著的那只手里,一股股恐怖的阴冷,渗入他的皮肤,仿佛有很多亡魂,爬进了他的血液。 一声声狞恶的惨笑,在周围响起。 他的小腿上,毫无挣扎的出现了很多手印,似乎有很多无形的人,抓住了林白的腿。 林白眉头皱起。 他感觉到了很多道,恐怖的撕扯,那种力量,足以把普通人的皮肉全部剥离。 幸亏他拥有炼气四层的强大体魄。 才让这些手掌的撕扯,只展现为一个个淡淡的手印,换了別人,早就皮开肉绽了。 “郑前”脸上出现一抹意外。 不过旋即,那种阴冷,开始加剧,不断侵入林白身体。 更恐怖的撕扯,甚至是牙齿的撕咬,开始在他的体內、体外凭空出现。 仿佛有很多蕴藏恶意的亡魂,把他当作了宣泄的对象。 可即便林白张开鬼神瞳,也看不到这些亡魂的存在。 这是一种非常惊悚的感觉。 “老郑,熟人见面,这么不给面子?” 林白凭藉强大的体魄,硬抗这种诡异力量的侵蚀,同时他蹲下身,和“郑前”面对面,似乎打算劝对方放过自己。 “现在求饶?已经晚了,你好像认识我,但这並不重要,我是恶的化身,是所有人心底的负面想法,你可能见过跟我长得相似的东西,但我们没有丝毫关係。” “郑前”阴冷的笑著,看向林白的目光,充斥著某种欲望。 把这个心底的井,如同深渊一样的人吞下后,它会变得更为恐怖。 “是吗老郑?你上次已经演过一次戏了,我这个人可以被骗一次,但绝对不会被骗第二次。” “如果你不是老郑,那我就让我的保安,陪著我一起去死,如何?” 林白话音落下,心念一动,突然启动了“天阴死咒阵”。 他以郑前为代价,诅咒了郑前。 当然,他诅咒的,是平安公寓的郑前,而不是眼前这只恐怖的鬼。 固定阵法,作用距离有限。 然而很快,井中的“郑前”,却同时露出了痛苦之色,眼底的恶毒,也在肉眼可见的加深。 他死死望著林白,仿佛要吃人一样。 “为什么,这是我的主场,凭什么,我还是摆脱不了你!” “阵法我见过,可就算是那群牛鼻子道士的老祖宗,也奈何不了我,你的阵法……艹!啊!” “郑前”突然惨叫起来,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凸,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林白感觉自己身上的痛苦,也在一瞬间加深了,那些亡魂的撕咬,猛然加剧。 他的皮肤下,渗出了黑血,肚子里也翻江倒海,像是被小鬼啃掉了臟腑。 对方不愧为恶的化身。 在遭受死亡威胁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减轻针对对手的攻击,来换取双方的平和。 反而是更为猛烈出手。 一副要和对手同归於尽的姿態。 “行了老郑,你是我的保安,咱们应该站在同一个阵营,没必要生死相对,停手吧,我对万魂幡的掌控还不熟练,我怕伤到你!”林白在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取出了万魂幡。 “还记得吗,就算是那位,也在这东西上吃了亏,你觉得你比祂如何?” 不过他没有直接动用。 因为这东西,现在威慑作用,大於实际战力。 除非在对手完全丧失理智,使用灵异无差別侵蚀周围的一切时。 才有机会触发万魂幡的“反侵蚀”机制,发挥一点额外作用。 否则就算林白用它刺穿郑前身体。 也只能造成一点普通伤害。 “郑前”看到这东西,想到了林白突破那一晚,平安公寓反叛事件中,被秒杀的笑脸医生,以及骤然归於沉寂的诡神化身。 他眼皮子抖了一下,终究是没敢肆无忌惮的,继续用自己的灵异,侵蚀林白。 脚踝上的手鬆开,强烈的阴冷,和一股股各不相同的恐怖恶意,开始退散。 这个过程中,林白热情的拍打著郑前肩膀,把脸凑得很近,一边说著一些敘旧的话,一边趁机吸取鬼炁。 他发现。 这个“郑前”,身上鬼炁质量,异常的高。 甚至已经超越了煞鬼的极限。 它的状態很古怪,明明没有阴祟级的恐怖感,却又比一般煞鬼,高级太多了。 林白意识到,郑前或许是一只非常特殊的鬼。 第261章 佛生恶相,老鬼出笼 “这就对了嘛老郑,咱们是一伙的,別动不动就想杀我。” “今晚滇大的事情有些古怪,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唉!怎么走了?再聊两句啊!” 林白还在嘮嘮叨叨。 面前的郑前却已经一言不发的沉入了井底。 它虽然在林白威胁下暂时妥协,可望向林白的目光,依旧带著无穷恶意。 终有一天。 它会亲手杀死这个男人。 林白还想伸手去拉郑前,可却触碰到了水泥地面。 他神色恍惚了一下,仔细看地上,发现水井早已经消失。 收音机里的大悲咒,也不再縹緲辽远,而是重新清晰起来。 小卖部外风颳树叶的声音,屋檐上水滴落下,寂静午夜中时不时的一声虫鸣,全都开始回归。 林白感觉自己,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中,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看到地上用水跡留下了两句话。 “我杀不了你,但你一定要死,我给你留了一个礼物” “如果你知道了我是怎样的存在,一定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 “呵呵,老郑还挺文艺,回公寓了得把他叫出来问一问,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林白笑著喃喃一句。 隨后他才想起了自己进入货架后的目的,开始左右寻找起李一湘来。 又往后绕过一个货架。 他看到了李一湘。 对方背对自己,低著头,站在两行货架中间,鞋子上有很多水,衣服也湿透了,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白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李一湘骤然扭过头,那阴冷的目光,嚇了林白一跳,他差点就一锤子过去了。 好不容易收住劲,忍不住道:“小李同学,你別这样,我这个人胆子小,很容易被嚇到,要是不小心锤爆了你的脑袋,对谁都不好,你怎么了,怎么像丟了魂一样?” 李一湘依旧半垂著脑袋,阴冷的看了林白一眼,从嘴唇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林白伸手按住她肩膀。 阴气灌入体內。 发现李一湘的身体情况很不好。 鬼炁入体,生机薄弱,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是死得还不够彻底。 看来自己刚才没有落入的那口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一湘应该是掉进去了。 “过来一点。”林白开口。 李一湘突然逼近,整个身体,都快要贴到他身上了。 “大叔,你想干嘛?想搂我吗,你终於肯说出来了,我一个女学生,家里也不富裕,你这么帮我,一定有所图,现在终於忍不住了吗?” “来啊大叔,你长得也不差,我不算吃亏,来吧,你想干什么,就尽情的做吧!” 李一湘主动抱住了林白,脸贴著他开口,吐出来的热气,弄得林白耳朵很痒。 看来她身上的確出了一些问题。 放在以前,李一湘是一定不会这么说话的。 林白察觉到,李一湘开口的时候,嘴角掛著冷笑,她这绝不是投怀送抱,而是暗藏恶意的诱导。 “別乱动!”他呵斥了一声,没有在意李一湘的小动作,脸在对方身上各处游走,鼻息加重,將鬼炁吞下。 “来人啊!救命,有人强……”李一湘突然紧紧抱住林白,大喊起来。 她表情邪恶,明显已经被井里的东西影响了。 不过好在,林白吞吸鬼炁速度很快,在她喊出最后一个字之前,已经把李一湘身上鬼炁全部解决。 她突然像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一样,木在了原地。 隨后身体突然软倒。 林白一把拉住她,阴气灌入体內,发现鬼炁的確清空了,但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因为李一湘身上的问题,並没有被全部解决。 鬼修的灵力,又被称作阴气,对付任何邪道力量,都能形成强大的克制。 但他能做到的。 也仅仅是驱逐鬼炁。 灵异对活人內心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李一湘被林白一只手拽著,无力的站在那里。 她双眼看似恢復了清明,可眼底深处,时不时还会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林大哥,谢谢你,又是你救了我,我好像跳进了一口井,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呜呜呜~” 李一湘趴在林白手臂上哭了起来。 林白却只是嘆了口气,把她扶起,让她自己站好。 “你好自为之吧,我之前只看出,你的命运和灵异已经分割不开了,可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抱歉,我帮不了你,但你也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回头我会找我家保安问一问,你的情况,还有没有救。” 林白说完,就转身朝外走去。 他身后的李一湘,眼珠子转了一下,先是阴毒的看了一眼林白背影,可旋即,脸上又闪过浓浓的恐惧之色。 哪怕是被恶井影响。 內心充斥著恶念的情况下。 当想到,自己要对眼前这个男人,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时,李一湘还是本能的產生了强烈的畏惧。 想想对方对付鬼的那些手段。 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暗暗发誓,就算作恶,也千万不能以眼前这个男人为目標。 林白走出货架,突然发现,小卖部的样子发生了改变。 头上变成了木板、瓦片,旁边的墙变成了没有粉刷过的红砖墙,货架上的活物变成了一具具不完整的尸体。 这些尸体生前似乎遭受过无比残忍的对待。 有的完全失去了皮肤,有的上面布满了铅笔大小的空洞,有的被分尸,有的遍体鳞伤,有的头皮被整块揭下…… 林白突然意识到。 这些人是死於一些非常严重的恶行,它们是被活生生折磨致死的! 更恐怖的是。 其中还夹杂著一些鬼尸。 连鬼,也曾在这间小卖部,被折磨致死。 他还在看货架上尸体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阴毒的注视。 扭过头,就对上了货架后方,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太太的脸。 和先前进来时的慈眉善目不同。 此时的老人,满脸凶相,身体发生了异化,颧骨高高凸起,双眼漆黑一片,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脸颊皮肤下,青筋根根暴起,额头上有像蛇一样的血管在扭曲游走。 完全成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老人身后,原本的笑脸弥勒像,被人转了过来,露出了那后面藏著的,修罗恶鬼像。 收音机里的大悲咒,换成了无数人哭泣和哀嚎的尖叫声。 它们都是死在这里的亡魂。 死后还要被困住,永生永世都走不出去。 “嘎吱、嘎吱、嘎吱” 林白注意到,老太太看向自己的同时,正在低著头,啃噬什么东西。 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朝外面看去。 发现原本在马路上站著的陈教授,已经不见了。 而老太太手中的残尸,异常肥胖,皮肤上还有很多恶鬼纹路。 它好像把一只无限接近於顶级煞鬼的鬼,活生生吞了! 伴隨著一只鬼对另一只鬼的吞噬。 老人身上气息,也在肉眼可见的增强。 她原本就是顶级煞鬼,这一刻,直接突破了某种界限,在朝著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迈进。 虽然还达不到阴祟的程度。 但也可以称之为:半步阴祟了。 林白突然明白了,“郑前”说要留给自己的大礼,是什么了。 “嘻嘻嘻,小娃娃,那位不要的东西,最后都是由我来收拾,別跑了,让婆婆省点力气。” 他还在愣神。 耳边毫无徵兆的,响起了老太太的声音。 林白霍然转头,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老人根本没有来到他身旁,那声音只是一种蛊惑。 他扭头的瞬间。 身后一股恶臭的腥风骤然逼近。 一只苍老冰冷,形容枯槁的手,抓向了林白后脖颈。 第262章 你老婆,很美 “林白,小心!”李一湘的尖叫响起。 不管她如今心底藏著怎样的恶。 她依旧发出了这样的警醒。 林白则一把反手抓住了那只苍老的手,虬结的肌肉,宛如钢铁。 他虽然忌惮一只半步阴祟。 可单论肉体力量,就算是真正的阴祟站在这里,他也不会紧张。 腰部下沉,两只手同时发力,尖锐的破风声在空气中嘶吼,一个仿佛蛮熊搬山一样的过肩摔落下。 老人被林白从身后,狠狠砸在了身前水泥地上。 但她並没有受伤,而是在稳稳站在地面上,两只手用力上举,那苍老到仿佛风一吹,骨头就要散架的身体,竟然挡住了林白足以掀翻一辆重型卡车的力量。 林白目光锐利起来。 他看到,和自己对抗的,不只一双手。 那双手背后,还有数不清的,一只又一只,惨白的鬼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瘦有胖。 顺著一只只手往后看去,老太太背上,竟然密密麻麻的背满了人。 它们样貌、穿著各异,一张张脸上那穷凶极恶的神情,却是如出一辙。 这些全都是满怀恶意而死之人。 老太太背负了所有人的恶,也背负了这些人的亡魂,她不是一只鬼,而是一群鬼。 一道道气息匯聚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人性深处的恶意,如同冰窖最底部的阴寒,可以穿透一切温暖,让人遍体生寒。 连林白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没有吞下之前的陈教授,迈入半步阴祟的级別。 这老太太,也绝对比任何一只顶级煞鬼,都要恐怖得多! 更別说现在了。 “娃子,別挣扎了,留下来吧!” 老人阴森开口,浑身恶意还在加剧,她背后一只只鬼身上,传递出来更恐怖的力量。 林白第一次遇到了,在肉体角力上,可以胜过自己的对手。 虽然鬼修並不以力量著称。 但他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 阴冷的气息在整条手臂上蔓延,他的手掌瞬间漆黑,这是《阴魂手》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这只手握上了万颅锤。 锤子上一张张人脸,骤然双眼通红,狞笑不已。 杀生相和血煞相同时发动。 林白挥锤,轰然砸下。 “砰” 鲜血四溅。 老人伸出一只手,挡下了这一锤,但承受攻击的,並不止她自己,还有身后那一只只鬼伸出来的手。 林白刚才动用了全力。 这些鬼手全都被砸的血肉模糊。 但遭受的伤害,似乎让它们身上的恶意,一瞬间更为沉重了。 一双双死鱼眼一样,蕴含强烈恨意的鬼眼,死死盯著林白,那些血肉模糊的鬼手,爆发出了一股股令人发毛的恐怖气息。 林白有一种在直面金有福的错觉。 滇大的恐怖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这只背后站著郑前的老鬼,几乎已经拥有了阴祟级的压迫感。 “娃子,它们都恨上你了,你走不了了!”老人大笑。 林白近距离望著那张遍布皱纹,丑陋恶毒的鬼脸。 他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老人背上的一只只鬼,竟然在脱离她的身体,似乎不顾一切的要爬到自己身上来,把自己撕成粉碎。 他压下把万魂幡里丁晨叫出来的衝动。 余光瞥了一眼某栋教学楼的方向。 最后摸出了一张符。 紫色符纸出现在林白手上,就跟疯了一样,狂乱飘动起来 林白瞬间意识到,这口老井或许和那个鬼教室一样,真正存在的时间,比滇大建立还要早。 周围死过不计其数的人。 这片大地之下,藏著数量骇人的煞气。 甚至比废弃停车场,还要恐怖。 而且这张地煞符,可是自己炼气四层之后,才炼製出来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林白反而没有动用这张符,而是掏出了最后一张炼气四层的大罗鬼手符。 巨大狰狞的鬼手凭空出现。 一把將老人按入地下。 林白趁机抽身后退,拎著万颅锤快速朝前逃去。 另一边的李一湘早就在林白示意下,朝著一个方向跑远了。 他看了一眼,觉得对方应该很安全,於是朝著刚才瞥过一眼的教学楼方向跑去。 巨大的鬼手被一只只小的鬼手撕碎。 老太太阴毒的嘶吼,响彻四周。 “娃子,你跑不掉的!” 林白狼狈逃窜,似乎受了重伤,他捂著胸口的手拿下来,上面全是血。 跑得太急,他甚至一个不小心,被花坛边缘绊倒,猛然摔了一跤,飞出去六七米。 再度爬起来时,他的一条腿已经瘸了。 熟悉林白的人都知道,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在路过前方一栋教学楼的时候,林白虚弱的喃喃自语。 “快了,快了,那鬼东西不能离那口井太远,只要跑出这个范围,我……咳咳……就安全了。” 他满怀期盼的望著前方,眼底闪过亮光,仿佛希望近在眼前。 身后老人背负了一群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骤然迫近。 它跑动时,同时响起了几十个脚步声,身上所有鬼似乎都在共同用力。 巨大的鬼影轮廓,仿佛一座小山,形成了恐怖的阴影,从后方將林白的身影笼罩。 他浑身发抖,拖著瘸腿,愈发不要命的狂奔。 “快一点!快一点!死腿快跑啊!” 可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 林白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隨后他跑动的脚步,就变成了原地踏步。 明明距离逃出生天,只差不到五米远,可这个距离,却成为了他永远也抵达不了的终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白裙子的女鬼,正是之前运动服男人身边,那只扯衣鬼。 对方满脸阴笑,十分不怀好意。 前方的教学楼四层,运动服男人正坐在窗户边朝下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脚下,又点了点林白,隨后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做了一个掐住衣角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 走到这里你就安全了。 可惜,我只需要动动手指,你就永远也到不了这个地方。 林白怒气冲冲看向他。 他又立马指向林白身后,那个背负一座鬼山的老太太,此时对方已经来到了近前。 扯衣鬼也很畏惧顶级煞鬼。 她拖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於是连忙鬆开林白,身形飘动,想要离开。 然而一只大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四楼的运动服男人脸色突然变了。 因为他发现,被自己提醒的林白,並没有去看背后逼近的顶级煞鬼,而是依旧死死盯著自己。 只不过他脸上的慌乱消失不见。 转而是一种森冷的怪笑。 好像还在用口型说著什么。 运动服男人尝试了好几次,才辨別出来他说的话。 “你老婆……很美。” 第263章 不该招惹的人 林白的力量,虽然压制不了一只只鬼匯聚而成的“鬼山”,可对付一只上等煞鬼级別的扯衣鬼,却是再轻鬆不过。 他用力一扯。 女鬼娇柔的身躯一抖,直接撞进了林白怀里。 林白將其死死抱住,看都不去看面前不断迫近的鬼山一眼,低下头,用力猛吸。 宛如一对阔別许久的恋人,在贪婪享受著对方身上的味道。 扯衣鬼紧紧扯住林白衣角,纤瘦的手背,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毕露。 它在发动自己的灵异。 企图挣脱拥抱。 可从外人看来,就是林白低头亲吻她的髮丝,而扯衣鬼也在激情回应著男友的示爱。 这一幕,温情而美好。 可教学楼四层的运动服男人,却看得目眥欲裂。 那特么是他的老婆! 林白两条手臂,越收越紧,像是想把怀里的女孩,紧紧箍入自己的身体。 实际上他也的確是这么做的。 口中的喘息,愈发沉重,像是一头出笼的野兽,贪婪吞吃著食物。 他正在一点点把怀里的女鬼,“吃”进自己的身体。 后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上等煞鬼,不是这么简单的,扯衣鬼不断的用力,扯掉的不是林白的衣服,而是连带他的皮肉,也当作衣物一样,想要撕扯下来。 要不是他拥有炼气四层的强大体魄,此刻早已经被剐下了一层人皮! 这也是为什么,林白愈发急迫。 他两条手臂变得完全漆黑,《阴魂手》催发到极致。 一只手心中,还出现了一柄通体鬼纹的怪刀,狠狠插进了女鬼身体。 对方遭受重创,鬼炁逸散速度愈发夸张了。 “啊——!” 伴隨扯衣女鬼一声悠长的惨叫。 在林白猛烈的攻势下,它彻底败下阵来,鬼炁萎靡,肢体发软,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力气。 林白一手抱住她。 转过头,朝向教学楼四楼,露出了一个胜利者似的挑衅怪笑。 “你老婆……很美味。” 窗边的运动服男人只感觉浑身发凉。 愤怒之余,他也终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怪物。 他能感受到,扯衣鬼身上,那股独属於鬼物的气息在迅速减弱。 也能感受到,对方心底那种,宛如羔羊遇到恶狼的,藏於生物本能中的畏惧。 “放过她,求求你,我从此见你就绕道走,我不该惹你!” 他非常果决,在窗台上,猛然跪下,朝著林白不断磕头。 林白没有搭理对方。 因为鬼山,已经到了。 对方之前站在不远处,一张张鬼脸,全都歪著脑袋,略带好奇的望向自己这里。 似乎在疑惑。 自己一个活人,为什么抱著一只鬼猛吸。 它们或许是在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半步阴祟级的鬼,思辨能力,几乎已经等同於一个正常活人。 林白这异常的行为举止,让这只半步阴祟,出现了本能的警惕反应。 可这种敬畏,只是暂时的。 在稍微的思考后,鬼山继续压了过来。 林白突然扭头,衝著运动服男人怪笑了一下:“好啊,你现在就赶快过来,带你老婆走,这件事就算了。” 对方犹豫了一下,在决定要不要下楼。 这时候巨大的阴影,已经把林白覆盖。 一只只鬼手,突然压了下来,似乎要直接把他碾成碎肉。 “噗”“噗”“噗”“……” 它们穿透了一个薄弱的身体。 扯衣女鬼就仿佛一张单薄的油纸,被调皮的小孩拿铅笔一次次洞穿。 它惨白的脸上,露出痛苦和绝望,在意志消散的最后一刻,艰难的抬起头,望了教学楼上的运动服男人一眼,淒婉一笑。 隨后,她的鬼躯,就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鬼山上的鬼,全都是怀抱最深的恶意而死,任何东西落到它们手上,都会成为它们宣泄恶意的工具! 本来已经转过头,想赌一把,跑下来的运动服男人,听到扯衣女鬼的惨叫,急忙扭过头。 隨后就看到了让他心如死灰的一幕。 他眼睛死死瞪大,脖颈上青筋暴凸,浑身不停的乱抖,泪水不由自主的滚落。 “阿素!!!” “砰咚” 无力跪倒在地,男人几欲疯狂:“你別死!不要啊~~” 他声音嘶哑,语气哽咽,整个人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男人叫张宇,扯衣女鬼叫陈素。 两人的家都在郊区一家寿衣厂职工小区,因为父母都是寿衣厂工人,他们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张宇大一岁,早早上了大学。 等他读了一年书放假回家过年,突然得知,陈素失踪了。 他找遍小区周围,又询问派出所民警,可全都没有线索。 根据职工小区住户提供的线索,那晚谁都没有见过陈素。 张宇从此疯了一样,大学也不去了,就在老家,不断寻找小时候的恋人。 这个过程中,他逐渐得知,自己不在的一年里,寿衣厂因为出事倒闭了。 后来屡经困难,他在一次夜探寿衣厂的时候,撞了鬼。 那些鬼全都是寿衣厂的工人,还有曾经的老板。 他们被一件件寿衣捆缚,肢体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了畸形,一到午夜,就会在厂子里游荡。 就在张宇被一群鬼逼到角落,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那些鬼突然全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回过头,见到了寻找很久的恋人。 只是那时的她,一张脸早已经被怨气繚绕,浑身恨意交织,瞳孔深处没有一丝温情,只剩下了沉重的煞气。 她已然是一只煞鬼! 后来张宇才知道,陈素是死在寿衣厂老板手上,一个个工人都是帮凶。 他们背后是一个个家庭。 职工小区所有人只敢帮著隱瞒真相,就连陈素的父母,也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是寿衣厂长久以来的“习俗”。 那老板掌握了一点超出普通人认知的手段。 他每次都会在工人身边製造一些灵异现象,然后哄骗他们,是因为干这一行久了,惹上了神怪。 要想不被脏东西缠上,家破人亡,那就把家里正值芳华的女儿,送去他那里,让他帮忙做法祈福。 那老板掌握的手段,非常有限。 没办法帮自己大富大贵,他又不敢去城市里兴风作浪,生怕被官方的高手逮住。 於是只能在寿衣厂那片原本是农村的郊区地带,兴风作浪,蛊惑愚民,以此来满足一些自己的兽慾。 他也没想过杀人。 以往那些女孩,出去后,都不敢乱说话。 因为老板的確有点本事,他稍微一出手,就把这些还没出过社会的女娃娃嚇住了。 都以为自己的牺牲,是为了全家的安全。 可陈素性子刚烈,心里又有张宇了。 在被侵犯后,疯了一样要和老板拼命,最后他不得不把人杀了。 为了不被鬼缠上。 老板还用了祖上传下来的手段,以十八件红色寿衣,镇压冤魂。 可他祖传下来的东西,早就七零八落,很多都有误,一不小心,反而养出了煞鬼。 这完全不是寿衣厂老板能处理的怪物。 最后整个工厂,都惨遭屠戮,职工小区的很多家庭,那段时间都在奔丧。 直到张宇找到了陈素。 那一晚,他成为了驭鬼者。 那之后,职工小区中再也没人奔丧了,因为张宇连带自己父母,把整个小区都清理了。 从此只剩一人一鬼相依为命。 那之后他就一路在驭鬼者这条路上,摸爬滚打。 凭藉陈素身为扯衣鬼,那种独特的灵异力量。 在滇市的圈子中,也小有名气。 张宇奋斗的目標,一直不是金钱財富,名利美人。 他拼了命,都只是为了,能不能在这个灵异时代中,找到让陈素復活,或者至少是,变得更像活人的办法。 然而现在,他的一切希望都破碎了。 事情的起因,仅仅是他想让一个偶然遇上的,看上去入行不久的灵异掌控者,去为自己探路。 张宇的成长经歷,充满了传奇,放在一些故事中,他或许就是主角。 可今晚的滇大中,隨便一个人,都不是他该招惹的。 尤其他还惹上了一个,其中最心狠手辣的! 第264章 被吃掉的手指 名叫陈素的扯衣女鬼被撕成了碎片。 隨著老太太身体里不断有东西爬出来,鬼山愈发庞大,足足达到了三米多高。 一个个鬼影的恶意被彻底激发,一只只鬼手疯狂的挥舞。 上等煞鬼在它们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就连林白都看得眼皮子狂跳。 如今的他,虽然也能对付上等煞鬼,但过程绝对不会轻鬆。 不然他也不会花这么长时间,去缓慢吞下陈教授的鬼炁,一点点削弱对方。 之前遭遇扯衣女鬼,也不可能把她和运动服男人放跑。 可在鬼山面前。 上等煞鬼。 比一个婴儿还要脆弱! “娃子,別跑了,我能看到你心底的恶,你和我们是同一类人,加入我们,婆婆带你们,迈入更高的层次!” “终有一天,我们结合起来的恶意,会毁掉这个病態的世界!” 群鬼乱舞中,小卖部阿婆的脸,依旧格外显眼。 她是那口井里最早的鬼,也是所有恶意的根源。 是被郑前挑选来,执行他意志的最强工具。 其恐怖程度,自然不一般。 她因为某种原因,已经盯上了林白,一定要把他拖进鬼山之中才肯罢休。 “老郑,这就是你特娘带出来的兵,它们想杀了我!”林白感到一阵后背发凉,人心底的恶意,是世界上最不可直视的东西。 当他看向鬼山时。 那份恶念,也悄无声息钻进了他的心里。 当林白试图抬起脚步想跑,却发现自己脚上,不知何时,长出来了好几只鬼手,死死抓住了地面,不让自己离开。 现在想炼化它们已经晚了。 因为鬼山已经近在咫尺。 林白只能全力催动万颅锤。 锤面之上,一张张脸发出了淫邪的怪笑声,百欲相繚绕在鬼山周围。 同时,一阵血煞光芒笼罩了这里。 千军万马廝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足以震慑鬼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白自身也张开了鬼神瞳,猩红的光芒,覆盖了大片地域。 他把所有控制手段都用出来了。 可在半步阴祟级的鬼山面前,收效甚微。 当老人开始迈步时,原本只有一双脚的下体,诡异的浮现出了一双又一双脚。 它们共同发力。 当恶念开始滋生,连欲望都要退避三舍。 百欲相很快被撕碎。 千军万马的廝杀,也就是血煞相,倒是让一张张鬼山上的鬼脸,露出了本能的惊恐之色,脸上邪恶的怪笑,都忍不住停了下来。 说到底,再凶恶的普通人。 在面对真正从千军万马丛中廝杀出来的铁血士兵时,也会不由自主,展露出自己善良的一面来。 “咳咳咳~~” 隨著老人几声咳嗽,半步阴祟的力量覆盖整座鬼山,它为背负著的亡魂,洗去了恐惧。 “怕什么?都是假的,只能听到声音,你们难道看到那些兵马了吗?” 这话一出,鬼山顿时击穿了血煞相。 鬼神瞳的影响,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强行挣脱。 林白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 他遭到了反噬。 鬼山势不可挡的迫近,庞大的阴影覆盖下,他单薄的身躯,像是隨时会被碾死。 一只只鬼手探了过来,要把林白直接撕碎。 他用力挥舞万颅锤。 锤头先是虚化越过一只只鬼手,等砸向鬼山上一张张鬼脸时,又开始凝实。 这是“有无相”。 然而,更多的鬼脸迎了上来,鬼山上的鬼,全都凶恶至极,竟然晃动脑袋硬扛这一锤。 “噗噗噗” 很多鬼头破碎,但更多鬼头重重撞在了万颅锤上。 一股巨力传来。 林白被掀翻出去,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在水泥地面上滚出去很远。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 以往都是他的对手,被他强大的身体素质,硬生生掀翻。 可眾人集合起来的恶意。 匯聚在一起的力量。 即便是炼气修士的体魄,也无法与之比擬。 林白抬起苍白的脸,用一条手臂,狼狈的支撑起身体,虚弱的望向前方的鬼山。 突然。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竟然笑了。 “如果我是体修,被人一撞就飞出来这么远,那我早该退师谢罪了。” “可问题是。” “我特么好像是鬼修啊!” 鬼修擅长的,是层出不穷的奇异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体魄,只是修炼过程中,附带的一种提升而已。 “身魂……七杀阵!” 一声低吼。 站在林白原本位置的鬼山,其中最凶恶歹毒的,那张老太太的脸,突然变了。 “后退!” 它一声大喊。 可惜已经晚了。 鬼山站立的地面周围,一张张刻画著奇异纹路的符纸,突然散发黑芒。 恐怖的阴气开始瀰漫,化作庞大的诡异线条,在地面上游走,勾勒出一个邪性十足的阵法。 这是林白踏入炼气四层后,强化到炼气四品的符阵。 他在远处掐动手诀,浓厚的阴气,隔空灌入。 构成符阵的一张张符纸,闔然开裂。 符纸裂缝中,一股股阴冷气息如同脱困的古兽一样汹涌而出。 这是以符阵自毁为代价,爆发出最恐怖力量的方式。 反正这一符阵,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它最初只是林白初入炼气三层时,隨手製作的一个试验品。 等他材料足够了。 会炼製出真正强力的杀伐符阵。 “跑!快跑!”老人在大喊。 鬼山上的鬼也慌乱起来。 周围的阴冷气息,让它们有一种在面对,更高级別鬼物的错觉。 一双双脚拼命后退。 可地面上漆黑的符阵,已然成型。 “刷”“刷”“刷”“刷”“……” 一道道漆黑的柱状物体,从地上涌现,贯穿了整座鬼山,粗暴的撕裂了一具具鬼体。 它们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 半步阴祟级的气息在快速逸散。 浓郁的黑色鬼炁涌向四周。 一道野兽般的喘息声响起。 老人看向一个位置,发现先前被自己轻易掀飞的年轻男人,此刻正站在那里,贪婪的吮吸著自己重伤后,逸散出去的东西。 它望著这一幕。 產生了一种复杂的心理。 就好像是,你切菜时不小心切断了一根手指。 好不容易找东西止住了血,一低头,发现自己家的猫,正在吃那根断指。 任何生物,在发现自己成为了它人的食物后,都会本能的排斥、恐惧、慌乱、惊悚! 第265章 不该推下井的人 “太婆,有好东西別浪费了,想想你们那会儿日子多难啊,每一口吃的,都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嘶哈……你说……嘶哈……是不是?” 林白站在被身魂七杀阵贯穿了身体,钉死在地面上的鬼山面前。 他不断贪婪的吞下一只半步阴祟的鬼炁,还不忘笑嘻嘻开口。 他说话的时候,双瞳之中,隱约闪过幽邃的黑气。 老太太產生了一种生物本能上的畏惧。 就好像羊怕狼,兽怕火,人怕鬼。 鬼……敬神! “啊啊啊啊啊……” 一个炼气四层符阵,以自我损坏为代价,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异常恐怖。 鬼山上,一只只鬼不断痛苦惨叫。 唯有老太太,在一开始的慌乱后,她那张遍布皱纹,阴森惨白的鬼脸,突然平静了下来。 明明它的胸口,还被一根粗大的黑色柱体贯穿著,像是被一颗巨大的棺材钉,钉在水泥地上。 可它仿佛丝毫不痛苦。 只是用一种夹杂著愤怒、阴冷、恶毒的眼神,死死看著林白。 半步阴祟,不是这么简单的。 更何况,老人本就不是普通的半步阴祟。 当它背负的其它人的恶,全部化作碎片,它並不是失去了力量,而是放下了一座大山。 林白也察觉到了问题。 他在吞下绝大部分逸散的鬼炁后,就突然抽身后退,同时从黑色大包里,取出了真正具有决定性作用的底牌。 现在的他,真要拼命的话。 金有福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一根根黑色的粗大棺材钉,逐渐变淡,隨后消散。 符阵已经没用了。 鬼山消弭无踪,化作了一团团鬼炁消失,或者被林白吞下。 原地只剩下,腹部有一个巨大坑洞的老太太。 这位姓王的老人,曾亲眼看著滇大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 又开著星星小卖部,和第一届滇大师生,共同度过了当时条件极为艰苦的简陋老校阶段。 她自认在这所学校发展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新上任的校长在改建时,却二话不说,一分补偿也没有,就要把她的小卖部当作违建推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老人跳井那一晚,內心藏著数不尽的怨毒想法。 日復一日,它的恨意並没有隨时间淡去,反而是在见到了更多人潜藏心底的恶意之后,变得更为汹涌。 “呵呵~” “娃子,你嘆鬼恐怖,我却嘆人心毒。” “它们虽然早已死去,可还有很多亲人在念著,你在动手之时,恐怕从未想过,这些亡魂背后,也有一个个家庭吧?” “你把我们当成了食物,可曾知,在人性的井底,又有多少怪物在窥伺你的后背?” “咳咳咳~~” 老人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森然开口。 它咳出了一大片黑色的水渍,落在地上,那里竟凭空出现了一口井,井底传来了刚才鬼山上,一个个亡魂的呼喊声。 它们似乎在喊。 把他拖下去!让他也下来!让他承受和我们一样的痛苦! 这个“他”。 林白能感觉出来,指的正是自己。 他冷笑一声看向前方的老人,正想开口说什么。 突然脚踝一凉。 一只湿透的鬼手,抓了上来。 林白背后泛起寒意,他这才想到,老人刚才的话里“怪物窥伺你的后背”,並不是一种比喻。 因为此刻,老人面前的井,已经消失。 而自己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水声,和那些死去亡魂悽惨的哀嚎。 “娃子,你还嫩。”林白还没做出下一个动作。 就感觉自己身前,又多出一道冰寒刺骨的身影。 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去处理那些拖拽自己脚腕的鬼手。 此刻的老人,的確已经被重创。 可在没有了鬼山的“束缚”后,它爆发出的气息,反而愈加恐怖,压抑得林白险些无法喘息。 他数次想要张嘴说话,却都无法做到。 脚底和手上都传来无可阻挡的力量。 它们似乎要共同把自己推进井里。 林白身体控制不住的倾斜。 背后亡魂的欢呼也愈发兴奋,夹杂著一声声恐怖的议论。 “吃了他”“把他分尸”“我要剥开他的肚皮” “砰” 林白彻底倒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朝井底落去。 四周湿滑的石壁上长满了苔蘚,不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抓住。 这口井的高度宛如深渊,落了很久还没有到底。 一切光线都消失不见。 进入井中后,外界的所有,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压抑封闭的空间中,一股难言的绝望在蔓延,让人甚至生出一种,不愿意再爬上去的奇怪心理。 身旁多了一只只又湿又冷的鬼手。 各种不怀好意的议论在耳边响起,曾被自己杀死的鬼,在漆黑的井底重现。 这一次,该轮到它们,来展示最恶毒的手段了! “嘶哈!” 在嘈杂的议论,和一声声狞恶的怪笑中,一个强烈的吸气声,显得格外突兀。 林白正想吸第二口。 一股远超周围鬼手的阴冷气息,骤然出现,好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林白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的黑暗非常诡异,鬼神瞳都穿不透丝毫。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面前,似乎有一个人站著,在盯著自己看。 看了一会儿。 “艹!”一个咬著牙的声音响起,周围那嘈杂的鬼声,如同见了自己的王,一瞬间噤若寒蝉。 紧接著,有人似乎挥了挥手。 井底水声就像大海中的浪涛一样汹涌澎湃起来。 隨后这里少了很多鬼。 有些东西,似乎被彻底抹去了。 这口井很古怪,哪怕是死去的鬼,也可以在这里重生,只要有一口恶念尚存,它们都可以重新从井里爬出去。 可在刚才那人挥手之下。 这种重新爬出来的可能性,似乎被完全断绝了。 它貌似很愤怒。 林白管不了这么多,反正自己有神龕和万魂幡在手。 另外身体里今晚吸取到的海量鬼炁,如果用鬼修秘法,彻底爆发,或许可以强行迈入下一个级別。 如果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爆发方式。 也就是爆发后,修为不会上升,反而会下降,那能达到的级別,还会更加恐怖。 换言之。 他明白自己,绝对死不了。 所以什么都没管,只是张大嘴,想再一次猛吸鬼炁。 谁料这一次吸到的鬼炁,很少,並且还在迅速变得淡薄,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托举自己,极为快速的往井口送去。 “別急!別急啊!这才刚下来!放我下去!有人请我来的!” 林白急得跳脚。 他刚才被推下井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挣扎。 可此时,他却是用力挥舞万颅锤,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还在企图砸断送自己上去的那只手。 林白刚出井口,就听到“噗通”一声,像是有人跪下了。 王老太,这位半步阴祟中的佼佼者,望著眼前被砸得鼻青脸肿,但还是坚持要把这个活人送上来的“那位”。 它身为鬼物,並不敏捷的思维,还是一瞬间明白了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错。 把不该推下井的人,推了下去。 第266章 別让祂发现了 “放我下去,老郑是你吗老郑。有这样的待客之道?我来都来了,还把我赶出来?” 林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动万颅锤,胡乱砸向四周。 主要他现在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郑前在的地方,似乎都宛如井底一般漆黑,他的来歷或许异常恐怖。 “蠢货,我让你杀了他,谁让你把他推进井里的?”一个隱隱约约的愤怒声音响起。 林白感觉自己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不久后,黑暗消散。 林白髮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原地。 远处是王老太仓皇离去的背影。 脚下的井也不知所踪。 就跟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一样。 “別跑啊老太婆,你不是要我成为你们的一部分吗?我愿意,快把我丟进那口井,我会和你一样,成为恶念的奴隶!” 林白二话不说, 追了上去。 可半步阴祟的速度,还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比擬的。 王老太速度更快了,一个眨眼,就消失在远处黑暗中,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林白不得不停下,惋惜的摇摇头。 其实即便是展露出最恐怖状態的王老太。 他刚才依旧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之所以突然停下了动作。 是因为他察觉到,对方要使用的,最恐怖的手段,貌似就是把自己拋入那口恶井。 林白之前砸那些从井里出来的“人”,还没有砸够。 一想到能亲自跳下去找它们。 他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毕竟之前已经测试过了,哪怕是这里的“老郑”,也奈何不了自己。 他要么是忌惮泥土神龕。 要么他不一定比鬼新娘,差多少,只是在忌惮自己的万魂幡。 亦或者平安公寓那个“郑前”,是所有郑前中,最特殊的一个。 他的命运通过阴寿碑和自己绑到了一起,其余“郑前”不管再怎么凶恶残暴,也不敢真的杀死自己。 具体是哪一种原因。 林白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这口恶井中孕育出的怪物,短时间內,拿自己是没办法的。 那自己只需要想办法在它身上,不断薅羊毛就行了。 不过可惜。 刚才下去后,只吸到两三口鬼炁,虽然质量和数量都很惊人,但收穫只能算一般。 林白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上去。 他想到了一件事。 滇大分尸案的凶手,尸体最后出现在观財小区地底。 这说明不同地方的恶井,或许是共通的。 只要老郑还在平安公寓。 以后总有机会,通过井底的连接,再找到王老太。 这只半步阴祟,註定会是自己的修行资源。 如今的自己,要对付这种级別的怪物,还是勉强了一点,没必要追上去硬碰硬。 况且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白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越是接近十二点,他感觉整座校园,就越是安静,周围的空气也越是幽冷。 有时候他张开鬼神瞳。 能隱约看到,自己的手脚上,牵扯上了一些血红色的丝线,朦朦朧朧,不具备鬼炁,也跟诅咒无关。 它们根本不存在於现实,无论用何种手段, 都触碰不到。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因果纠缠了,已经开始了吗?” “这座校园里的因果,在加重,而我刚才做的那些事,导致我和这里的很多东西之间,都牵上了一根线。” “或许在午夜十二点,高教授彻底醒来的那一刻,这些丝线会凝聚成宛若实质的状態。”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林白握紧了万颅锤,来到前方教学楼,开始搜寻运动服男人的踪跡。 教学楼旁边的水泥地上,有一摊血跡,很新鲜。 血跡上蔓延出去了一连片红色的脚印。 林白隱约记得,自己落井前一刻,听到了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高空落下。 “那个人该不会看自己的鬼老婆被撕碎,殉情跳楼了吧?他想变成厉鬼,再来找我復仇?” 林白愣了愣,突然咧嘴一笑,顺著脚印,追查了上去。 不久后,他在11號楼旁边,一片花丛后方,看到了运动服男人。 对方行为举止很奇怪。 背对自己蹲在地上,埋著头,环抱著双腿,像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 他的哭声更奇怪。 成年人即便遇到再痛苦的事,也不会这样哭泣。 林白多看了几眼后,发现了更奇怪的事。 运动服男人脖子是立著的。 可为什么,他看上去,像是把头埋了起来? 为了不惊动对方,林白没有张开鬼神瞳。 即便如此,以他炼气四层修为,寻常黑暗,也阻碍不了他的视线。 可此刻的运动服男人四周,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笼罩,看上去很模糊。 林白想张开鬼神瞳,可心底闪过一丝强烈的心悸,仿佛这个动作,会引来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一样。 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滩鲜血。 林白打开黑色大包,发现是泥土瓦片神龕在流血。 其中供奉著的,那双精巧的绣花鞋,此刻似乎愈加鲜艷了。 “连诡神都被惊动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真的是刚才的运动服男人吗!?” 林白警惕起来,不再往前,而是一点点后退。 这个过程中,他终於想到了一种,脖子立著,也能像埋著头的方法了。 那就是……坠楼的人,脑袋著地,摔成了扁平状。 “呜呜呜……呜呜……” 他越是后退,听到的哭声,反而越大了,那声音悽厉幽怨,就跟死了爹妈一样。 林白死死盯著前方。 確保运动服男人依旧蹲在那里。 可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二话不说,手上万魂幡已经插了过去。 以林白如今的鬼炁储备,即便对方没有主动侵蚀万魂幡,他只要把全部鬼炁灌入,依旧可以稍微激发出,这件顶级法宝的一丝威力了。 这也是他现在最大的倚仗。 万魂幡刺透了一个身体,就跟刺破一张纸一样。 实际上,那真的是一张纸。 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纸人,趴在林白肩膀上,刚才正是这小玩意儿,在拍自己。 【嘘,不想死的话,跟我过来】 红色纸人身体上,被人用黑色笔跡,写了一句话。 林白没有感受到威胁,皱眉拔出了万魂幡。 隨后用手拿著纸人,观察了一下。 发现这玩意儿上面只有淡淡的鬼炁附著,应该不是用来杀人的,仅仅是当作通讯手段。 林白正在犹豫,要不要根据纸人的指引过去。 突然看到,纸人背面还有一句话。 【別让祂发现了,捂住耳朵,別把那个小孩子一样的哭声带过来!】 第267章 这本就是他带回来的劫! 看到这句话,林白眼神变了一下。 他主要关注的,是上面那个“祂”字。 这是对於冥冥之中,一些不可被隨意提及的存在,独有的称呼。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在看到蹲著的运动服男人时,还会生出如此强烈的危机感了。 他……竟然和诡神有关! “这该算是我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这玩意儿如果真的和诡神有关,恐怕比今晚滇大,所有脏东西加起来,都要恐怖吧?” “进来的人这么多,他偏偏和我撞上了,还结下了恩怨……” “是不是我今晚吸取的,那些鬼身上的运势,又起作用了?” “还是老郑在背后捣鬼,他无法亲自杀死我,於是刻意放我离开,让我去和跟诡神有关的人纠缠上?” “这纸人背后又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会不会只是把我当成了一枚棋子……” 林白思索良久。 周围的哭声,越来越刺耳了,前方不远处,原本背对自己蹲在地上的运动服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见了。 瞳孔猛缩。 鬼神瞳张开,扫视四周。 林白很快发现,对方出现在了自己另一个方位,好在距离依旧很远,依旧是背对自己。 只是它变幻位置后,那哭声明显更加悽厉刺耳了。 这似乎意味著什么。 或许当它再变幻两次位置,那哭声会直接出现在自己心底,那时候自己想逃也逃不掉了。 “既然纸人背后的人,认识这东西,或许我该去问问他。” 林白深吸一口气。 他把纸人放在掌心,小小的红色纸人伸出一条手臂,指著一个方向。 隨后他跟隨指引,朝那里跑去。 这个过程中,林白捂住了自己耳朵,发现哭声小了很多。 扭头再看,运动服男人跟自己间的距离,似乎也远了不少。 看来这哭声,就是它锁定自己的关键。 联想到,对方先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並且很可能跳楼身亡了,林白大致有了一个猜测。 对方身上的东西,是等他死后,才开始甦醒的。 並且由於刚醒来,还处於一种虚弱状態。 也是因此,它的哭声,暂时还能依靠正常手段抵挡。 看来操纵纸人的人,很了解这东西,特意让自己捂住耳朵。 没过多久,林白踏入了一栋教学楼,这地方是封起来的,好像多年前因为什么事被废弃了。 里面有残存的鬼物气息,但鬼已经被解决了。 看来今晚一些人的“因果”,就和这栋废弃教学楼有关。 在林白行动的时候,他们也已经解决了这里的东西,隨后离开了今晚註定会出大问题的滇大。 林白上到六楼,在走廊尽头一间教室中,见到了操纵纸人的人。 对方穿著一身花花绿绿的中年妇女衣裙,脚上踩著红色透明地摊凉鞋。 那张青春洋溢的白皙脸蛋,让这套復古穿著,莫名的多了几分时尚感。 “终於来了,那东西没跟来吧?让我看看……呼,好像没有,嚇死我啦!” 这人竟是林白之前见过的,扎纸匠一门年轻一辈的绝顶天才:杨欢欢。 “小红!你怎么了小红,肚子怎么被人戳穿了,你没事吧红红,呜呜,是姐姐没保护好你,我对不起你啊!” 小姑娘几步跳过来,一把抓过林白手上的红色小纸人,嘴一撇,竟然直接哭了起来。 “谁干的!是谁干的?!竟然对一个纸人下手吗?这是用什么东西戳的!” 林白听出来了其中的指桑骂槐,连忙开口:“抱歉,我没保护好小红,让它被一只鬼欺负了。” 杨欢欢两手抱著红色纸人,偏头看林白,眼神中的狐疑几乎是教科书式的。 “真的?你还遇到鬼了,可我只让小红来找你,路上好像没遇到別的东西。” “咳……”林白不自然的乾咳一声,他平常脸皮非常厚,可面前的小姑娘精神状態似乎不太好,竟然把纸人,当作了朋友。 他不好意思去欺负一个,才十七八岁,精神就出现了问题的小妹妹。 “还是先说正事吧,我刚才遇到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白开口。 杨欢欢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雪白的鼻尖皱了皱,发出一声不满的娇哼,又上上下下打量林白好几遍,这才让开了挡著门口的身体。 “进来吧,遇到本姑娘,是你积了大德了,换了別人,谁都救不了你!” 这话听得林白心底一动。 自己今晚吸了这么多鬼炁,进化后的吞炁术,还能同时剥夺运道,现在的自己,的確可以说是“德运深厚”。 “你惹上的人叫王宇,他有一段很悽惨的过往。” “不过那只是他自以为的,实际上那片地方,所有的灾厄凶祸,全是他带回来的。” “具体的你没必要知道太多,总之滇市郊区一个寿衣厂的老板,是我扎纸匠一脉的外门弟子,他这个人虽然资质平平,但胜在憨厚老实,性格良善。” “大概十年前,我一个叔叔去那里例行视察,考验外门弟子,发现这人性情大变。” “调查后才发现,那周围出了大问题,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小孩,从外面带回来的一座神龕,那神龕是用琉璃瓦碎片,和金粉,珠宝铸成的。” “是他跟父母去一座寺庙游玩,偷偷带回家的。” “可后来我们一脉的人去查过,当时他们家去的那座山上,根本就没有庙。” “神龕里供奉的东西也很奇怪,是一个泥捏的小人。” “从那以后,寿衣厂周围的人,性格都潜移默化发生了改变,导致了后来的很多悲剧。” “神龕在这个世界上,代表著的东西,非常恐怖,那是绝对的禁忌,连提及都是一种冒犯。” “我们没敢继续调查,只是一直关注著这个人。” “没想到,今晚,他最爱的人化作的鬼,被你害死,王宇心如死灰,吞下神龕里的小泥人跳了楼,这好像是唤醒某种东西的条件!” 杨欢欢脸上露出了和年龄不符的严肃,眉头紧皱,哀声嘆气。 “这件事,本就是我们这一脉的劫,没有看好那个人,也是我们的责任。”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拽两根头髮给我。” “愣著干什么呢,快点,我难道还会害你?我们扎纸匠可是名门正派,我要害你就不救你啦!” 第268章 被算计了 漆黑的教室里光线暗沉。 小姑娘一手掐著腰,摆出一个娇憨的姿態,一手指向林白,咋咋呼呼的开口催促。 林白暂时没有理会她。 他张开鬼神瞳,开始打量这里。 进门口的地方,被人画了一道红线,门框上贴著几个剪纸小人,只有巴掌大,简单的五官,却异常凶恶。 从左右贴摆的方式看,它们似乎是被暂时当作了“门神”。 周围墙角边缘,用香灰撒成了一缕缕线条,把整间教室围了起来。 教室正中,刚才好像烧过什么东西,留下了一大滩灰烬,散发出焦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尸臭。 就跟这里才烧了一个死人一样。 林白在听完杨欢欢的话后。 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自己得救了。 而是感觉到一股违和。 她凭什么救自己? 就算真如她所说,扎纸匠自詡是名门正派,那她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么多隱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种古怪的神龕,被称作禁忌,连提及都有可能沾染上麻烦。 说出有关它的这么多事。 难道就不会惹上问题? 再加上这里的布置,像极了某种邪阵,那种违和感就愈发强烈了。 她真的,是为了救自己,才这么大费周章吗? 林白血红的双眼,直勾勾看向面前的女人。 对方一双红唇在黑暗中显得娇艷欲滴,白嫩的脸颊,透著一层水光,好像还打了夸张的腮红。 娇憨的神態,少女气十足的动作。 还有那清脆的声音。 “哎呀!快一点,別等了,要是让那东西追过来可就晚了,到时候我可管不了你!听到了没有,你个笨蛋!” 杨欢欢还在自顾自开口。 一抬头,才发现林白直勾勾的眼神。 “你的嘴唇和脸颊,为什么这么红?”林白终於问出了,自己从一进入这个教室,就发现的,最大的问题。 “你能看出来?”杨欢欢的娇憨、单纯、埋怨,一瞬间消失无踪,她的脸埋在教室阴影中,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机。 “你怎么没穿衣服?”林白又问出一个问题。 对方身上那些红红绿绿的过气穿搭,在鬼神瞳眼中,分明只是一些红色和绿色的纸。 由於是纸直接扎出来的,自然也没有区分衣服和身体。 “呵~”杨欢欢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她笑的时候,脸皮纹丝不动,仿佛那是一张纸脸。 “最后一个问题。”林白一边缓缓掏出万颅锤,锤头上的鬼脸开始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他一边慢慢的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要故意说,那东西没有跟上来?” “那种小孩子的哭声,明明一直缠绕在我耳朵边,从未散去,而且越来越响亮。” “祂恐怕,已经到教室外了。” 这一次,杨欢欢没再继续发出笑声。 很显然,她是真的异常忌惮,那个王宇死后,变成的怪物。 “既然已经知道了,还用问吗,事情和你想的一样,但如果你肯配合的话,你不会死,至少在今晚,不会。” “拔下一根你的头髮,我会为你扎一个纸人,把那东西引走。” “你如果再多废话一句,我不会再管你,反正这里只是我的一具纸人身,我做好了万全的布置,当祂衝进来,死的只会是你一个人!” 杨欢欢冷冰冰开口。 林白却並不买帐:“是吗?那就让我死好了。” “只是不知道,当那东西知道,这里有扎纸匠一脉的人在,祂是会先杀我,还是你。” 这段时间,他也回过味来了。 对方之所以有这么多布置,还专门派一个纸人,引来自己,並且告诉自己这么多关於那东西的事。 分明是在让自己,和那个东西,建立更深的联繫! 灵异世界中,有些鬼,即便当面撞上了,但如果你不知道它是鬼,可能也不会有事。 而有些鬼,就算是隔著十万八千里,只要知道了它的一切,你就一定会被缠上! 再结合杨欢欢此刻难看的脸色。 不难猜出,她此举,类似於在围魏救赵。 估计王宇死后变成的东西,第一个会盯上的,就是她这位扎纸匠门人。 她对对方来歷,这么清楚。 两者间一定有某种恩怨纠葛。 “王宇死前对你心怀怨恨,他屈服於那东西的条件,估计就是杀了你。” “不完成这个目的,祂不会罢休。” “如果等到滇大的阴祟灵异復甦,因果关係加重,这件事会更加不可收拾。” “唯一的办法,就是扎一个你的纸人身,把祂引出滇大,然后死在祂手里,让祂发泄完自己的怒火。” 杨欢欢嘆了口气,耐心解释。 林白依旧只有冷笑:“那你怎么不扎一个自己的纸人身,让祂发泄怒意?” 杨欢欢闻言脸色僵硬了一下。 她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最根本的目的。 没错,王宇盯上的,的確是林白。 可那具身体里,现在真正占据主导的,是当初神龕中供奉的泥巴人。 对方会出现在那个寿衣厂。 其实並不是杨欢欢口中所说,被王宇无意中带回去的。 而是这东西,註定会和扎纸匠一脉,扯上关係,她的祖上,和这个泥人代表的那东西,曾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是扎纸匠躲不过去的劫。 但这东西,本应该由自己长辈去承担。 没想到今晚恰巧被她在滇大撞上了。 杨欢欢只能想尽一切办法,祸水东引。 如果林白不配合,这件事还真有点麻烦。 她想了想,继续开口。 “祂通过活人,降临了部分意志,这种存在的部分意志,也足够形成一只类似鬼的独立存在,此刻就宛如婴孩一般,懵懂无知。” “王宇对你深沉的恨意,刻进了这只婴儿一样的鬼脑海深处,所以祂不找到你,不杀死你,是不会罢休的。” “我承认,我的確和这东西,有一些联繫,如果等到午夜十二点,那只阴祟復甦,这种联繫会被加重到一个无以復加的地步,到时候我也是九死一生。” “这也是为什么,我也急著解决这个问题。” 杨欢欢的態度软了下来,一副真诚的口吻。 “但请你相信,不管我和祂有什么牵连,你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我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我只需要你一根头髮,那东西现在处於婴儿一样浑噩状態,是最好骗的,我保证,那之后,你我都会安全!” 她走上来,抓林白的手。 可林白能感觉到的,只有纸人那冰冷粗糙的质感。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亲自现身,又怎么可能跟他將心比心、诚心诚意? 第269章 我跑不就行了? 林白对於对方的话,一个字也没有信。 但他没急著拆穿,而是顺势拉住了,面前纸人的手,把脸都快凑到对方脸上去了。 “你要一开始就这么好好的说,也不至於闹出误会,原来你真的是在帮我……嘶哈。” “你在干什么!”杨欢欢脸色变了一下。 “没干什么啊,对了,能不能多告诉我一些,关於这东西的事情。” “神龕背后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鬼王吗?还是说,鬼王之上?” “这样的东西,通过神龕降临的意志,具体又有多危险?和阴祟比,谁更麻烦?” “另外还有……” 林白满口答应,但始终没有去扯自己的头髮,反而一直在东拉西扯,並趁机吞吸纸人身上的鬼炁。 这个过程中,他耳边那种小孩子的哭声,愈发刺耳了。 仿佛王宇死后化作的东西,就在教室门外。 门框上倒贴著的,凶神恶煞的纸人,此刻竖起了手里的剑和长枪,如临大敌。 而林白却全都当作听不见。 因为在知道,王宇的诡异,也源自一座神龕后,他其实就稍微有了点底。 毕竟自己不久前,才用“小鬼夺器术”,把一尊类似的神龕,给掌控了。 虽然不同的是,自己的神龕,是用泥土和瓦片铸造的。 对方的则是跟佛有关,竟然是用琉璃瓦碎片、佛像上的金土铸造的。 不知道两者间,有什么区別。 但这东西,还没有超出林白的掌控范畴,实在不行,他就把万魂幡里的鬼新娘叫出来,让祂去跟那东西刚。 “那东西已经来了,你別这么多废话!”杨欢欢突然紧紧盯著教室门外,哪怕这里的,只是她的一个纸人身,她也仿佛恐惧到了极点。 越是了解神龕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才越会像她这样恐惧。 其实她是很愿意,多告诉林白一些事的。 因为灵异这东西。 知道得越多,就陷得越深,也越容易被对应的鬼给盯上。 她今晚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告诉林白更多关於那座神龕背后的故事,再扎一个林白的纸人,让他被对方撕碎,產生更为深厚的牵连。 这样那东西,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要盯著这个男人不放。 杨欢欢自然就安全了。 可惜,现在情况太紧急。 她在这间教室的很多布置,已经开始產生一些诡异的变化,这说明那东西已经在尝试闯进来了。 门框上的纸人门神,突然开始渗血。 明明是纸扎的人,却跟真人一样,浑身冒血,痛苦挣扎,眼眶似乎要瞪得裂开一样,样子十分嚇人。 教室墙壁边的香灰,也开始散发出莫名的腐臭。 教室中间,那团纸灰是杨欢欢给自己烧的“纸坟坑”。 这是扎纸匠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使用的禁忌法门之一。 以自身一部分身体部位,加上特殊的纸人,可以烧出一个自己的“坟”,让追杀自己,或者痛恨自己的鬼找到后,就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灰烬中可是烧了她的十片完整的指甲,以及一束分量很足的头髮。 散发出的死人味,本就是属於杨欢欢的。 她早就预料到,今晚不会这么好过去,做好了充足准备。 只是没想到,有林白这个,误入她们这场恩怨纠葛的倒霉蛋。 “不对,我怎么也听到了,不可能啊,我的纸人坟,没起作用?!” 杨欢欢突然痛苦的捂住脸,眼珠子死死瞪大,不可置信。 “嘶哈……这地方烧了什么,味道还挺好闻的,杨欢欢小姐是吧?这东西你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也烧点儿,我喜欢这款纸钱的味道。” 她背后,突然响起林白的声音。 杨欢欢操纵纸人身,回过头,才发现刚才还抓著自己的手,一脸痴汉相的男人,不知何时,又跑到教室中间去了。 他正蹲在自己的“坟头”,神色迷醉的大口吸气,时不时还伸出手,去戳一戳那些纸灰。 “嘖嘖,这死人味不纯啊,和我以前吸过的真货比差远了,是不是掺假了?” “欢欢,这么做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死人就是死人,活人就是活人,把活人烧成死人,算什么?” 谁特么是你欢欢?! 杨欢欢看著这一幕,听著对方口中的话,几欲发狂。 她身体一飘,带著凌厉的冷风,袭至林白身后。 苍白的手,变得像尖刀一样锋利,抓向他脖颈。 “你在干什么?!离开它!” 自己的纸人坟被动。 杨欢欢也顾不得体面了。 “欢欢,你不是说要救我吗,怎么突然这么凶,难道你刚才的话全都是骗我的?”林白退后一步,悄然避开对方锋利的手掌,满脸狐疑的开口。 “这堆灰,对你很重要?” 听到他的话,杨欢欢才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抑怒火。 “这是教室中避鬼阵的关键,你刚才没有乱来吧,教室的阵法正在快速失效,没时间跟你说这么多了!” “交出头髮,或者你自己留在这里等死,选一个。” 她依旧抱著最后的希望。 因为有些事,是不能硬来的。 要扎一个人的替身纸人,必须要对方全身心的认可。 “欢欢,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选项?”林白突然笑眯眯开口。 “砰砰砰” 这时候教室门被狠狠拍响。 伴隨著一个成年男人,模仿婴儿的诡异哭声。 对方一直在哭,拍门声越来越响,周围原本用於辟邪的香灰,全都开始散发出死人腐烂的味道。 门框上两个纸人门神的脑袋,不知何时不见了。 它们的肢体也变得残缺,断口处很不规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扯掉的。 那地方甚至传来了两个纸人,影影绰绰的哭泣声。 纸人中封存著亡魂。 可此时,两只鬼,却像活人见鬼了一样惊恐莫名。 拍打声越来越激烈。 到最后,整座教室,都仿佛在跟著摇晃起来。 杨欢欢眼珠子都瞪直了。 这时候林白突然开口了:“好像还有一个选择。” “那东西要是进来,我跑不就行了?” “姐妹,你怎么这么笨,这都想不到?对了,我突然还想到一个问题,这地方的布置这么精巧,你却只留了一个纸人在这儿,好像不太对哦。” “为了一个纸人,真的值得这么多布置吗?” 他身形下压,紧贴在纸人杨欢欢耳朵边,幽幽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还是说,你的真人身,其实也在这间教室里藏著呢!” 那本就僵硬的纸人身体,闻言似乎更死板了,脸上腮红,也愈发浓重,仿佛在滴血一般。 第270章 它进来了! “你想走?”杨欢欢的声音,变得非常古怪。 即便之前被林白识破了纸人身,她也依旧维持著甜美清脆,和活人无异的声线。 而现在。 她的声音乾涩嘶哑,就仿佛是两片白纸摩擦,发出的响动。 “你想走?” “你想走……你想走……” 她不断重复这几个字,身上红红绿绿的顏色,愈发鲜艷,那上面仿佛有顏料在往下滴。 林白喘息频率更快了。 他发现,杨欢欢身上鬼炁在疯狂的加重。 据说扎彩匠都会养鬼。 他今天所见,也的確如此。 不管是之前引路的红色小纸人,还是门框上凶神恶煞的纸人门神,乃至於身前这个“杨欢欢”。 纸人的躯壳下。 本质上,是一只鬼在动。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的正统,都把阴门视为下九门。 它们很多秘法玄术,几乎都是依靠操纵邪祟来实现的。 杨欢欢此刻终於不再抱有丝毫希望,去说服林白。 她那双纸扎的惨白眼珠,疯狂翻动,身上的煞鬼气息,朝外蔓延。 强烈的阴冷笼罩了整间教室。 连林白都感到非常惊讶。 虽然何天下早就提醒过,杨欢欢、梁宽等四人不好惹。 可他没想到。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会这么强。 本人还没有动手,一个纸人,竟然就达到了顶级煞鬼级別。 看来之前在酒店十二楼,在那位红执事面前,这个阴门年轻一辈高手,还有所隱藏。 “我冒尽风险,引你过来,难道是在玩闹吗?” “我捨身入局,想救你,你却想跑!” “你还是个人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竟然想跑……哈哈哈,明明该死的是你,你凭什么跑!” 杨欢欢,或者应该说面前这只,纸人身体里的鬼,突然发疯似的喃喃自语起来。 伴隨著这种自我催眠式的呢喃。 它的恨意不断加重。 而林白也感受到一股,诡异的自责,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巨大的错事一样。 “既然你不想用头髮做纸人,嘻嘻嘻,那我就换另一种方式!” “刷” 一柄锋利的纸刀,不知何时,从黑暗中出现。 还在吮吸鬼炁的林白,差点被捅穿喉咙。 他朝后一仰头,躲开了这一刀。 纸刀握在纸人杨欢欢手里,刀锋边缘冒著淡淡的黑气,让人有些头皮发麻,那是如山的恨意,和顶级煞鬼的煞气匯聚而成。 这一刀如果砍中,必定见血封喉。 就连此刻的林白,也是呼吸一滯。 他张开鬼神瞳,看出来了,刀锋之上的黑气,是一只顶级煞全部的灵异。 这一刀,就算之前的老太太,或者丁晨,可能都得暂避锋芒。 又是一刀砍来。 林白抽身后退。 他原本想暂时避让,思考用哪种底牌,来对付这个纸人。 可在躲了一分多钟后。 林白突然不想用任何底牌了。 教室中,纸人身体轻盈,像一只翻飞的蝴蝶,形如鬼魅,动作异常迅捷。 恐怖的纸刀划过,斩得满教室的桌椅,都成了碎片。 可林白却比它,还要快得多。 现在的他,虽然获取了海量鬼炁,但並没有把这些东西,转变为自己的实力。 按理说,是对付不了顶级煞鬼的。 但面前这个纸人,恰好特殊。 它失去了鬼的身体,化为纸人,顶级煞鬼的全部灵异,都匯聚在了那柄纸刀上。 单论攻击力。 或许都可以媲美半步阴祟了。 然而,它的攻击方式,和別的顶级煞鬼比,就太单一了。 既不能蛊惑別人,也无法製造灵异幻象。 或者是接引来冥冥之中的诡异力量。 它只能砍。 在发现这一点后,林白瞬间激动起来。 魂淡!单论论体术的话,我可谁都不输啊! 以他现在炼气四层的身体素质,腾挪闪躲起来,普通人肉眼只能看到一缕缕残影。 即便是形如鬼魅的纸人。 也依旧差得远。 它挥刀的剎那,林白都能从教室这一头,跑到那一头了。 两人的速度根本不在一个级別。 林白就像老叟戏稚童。 在熟练对方动作之后,甚至出现了刀口舔“鬼炁”的一幕。 纸人嘴里不断念叨著怨恨的话语,一刀挥出,无边的恨意似乎要撕穿一切。 可隨后它就看到,面前黑暗中有一张人脸,距离刀刃不足一寸远,伴隨著自己挥出去的刀,平稳后退。 对方鼻尖抽动,满脸享受,如同一位享受香火供奉的神明。 隨后这只鬼就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 这样的一幕,一次次发生。 到了最后,纸刀上的黑气,已经肉眼可见的,变淡了三成。 纸人突然停在原地,不再继续追逐,而是用看怪胎一样的目光, 盯著前面那个活人。 “怎么可能,这种速度……你是古武世家传人?不可能,他们现在还……”纸人嘶哑的咒骂声,也换回了杨欢欢的嗓音。 林白颇感意外的盯著对方。 难道自己刚才猜错了? 教室里现在已经没有能藏身的地方了。 可杨欢欢的真身,並没有出现。 他之前的猜测,是基於杨欢欢说的一些话。 如果那东西会盯上自己,以及扎纸匠门人的话,那杨欢欢一定需要一个地方,掩盖自身气息。 这间教室的布置很复杂。 短短时间內,她不可能布置出两个这样的地方。 “不对,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林白看向重新恢復了杨欢欢声线的纸人,露出一个非常意外的表情。 “想不到你这么小的年纪,做事就能这么狠。” 对方闻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看出来了?” “你把自己扎进了一个纸人,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一门的手段,但也知道,让活人偽装成死人,一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生死,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禁忌,谁都不能违背。” “更何况,你把自己和一只鬼,一起装进了同一具纸人身体。” “纸人放在以前,是人死后的祭品,扮鬼食,比扮鬼,还要更加禁忌。” “你就那么怕那东西吗。” “不惜冒著真的成为死人的代价,也不想面对祂?” “你懂什么?!”这句话让纸人杨欢欢激动起来,纸人的脸皱成一团,明显是恨得咬牙切齿。 不知道神龕背后代表著什么的人。 根本无法理解,她对神龕有关的一切,为什么这么恐惧。 “你这种人,就该好好去死,你什么也不懂,成为死人又如何,当你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秘密后,你就会明白,我们都没有多久好活了!” “哐哐哐” 杨欢欢话语刚落,一阵古怪的敲击声响起。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窗外站著一个男人,正是已经跳楼死去的王宇。 他半边脑袋塌陷,脸色阴翳,样子恐怖,正在敲打窗户玻璃。 这是是六楼,它站著的地方,是楼层外。 教室边缘撒著的香灰,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散发出阵阵浓烈的尸臭味。 门框上的纸人门神,被撕扯成了一地碎纸。 一扇扇窗户上贴著的黄色符纸,也被一张张揭下。 “王宇”每揭开一张符,都会轻轻敲打窗户,似乎是在提醒教室內的两个人。 在两人缠斗的时间里。 这间教室中,杨欢欢做出的各种布置,赫然已经被那个东西,尽数攻破了。 这一次它敲打窗户后,直接推窗走了进来。 为什么是走,而不是爬。 因为王宇脚踩著墙壁,整个人和外墙保持九十度垂直,一步一步往上,隨后走入窗框,又脸贴地面,一步步从墙上走下来。 那样子怪异到了极点。 两人也顾不得彼此了,纷纷警惕的盯著这个脑袋塌陷的死人。 望过去一瞬间。 他们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面前的王宇明明没有哭。 可那哭声就跟钻进了他们两人心底一样,连绵不绝。 “呵呵,现在好了,祂进来了,我们都得死!”杨欢欢既是恐惧,又是冷笑的开口。 她似乎还有底牌。 而林白则突然浑身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循著哭声,面露呆滯的一步步朝前走去。 “原来你身体这么厉害,精神意志却孱弱得跟普通人无异。” “这东西虽然跟祂有关,但现在只是婴儿状態,这种级別的蛊惑,你居然都承受不住?”杨欢欢既是惊喜,又是悔恨。 她刚才如果用別的手段,或许早就杀死这个男人,把他製成一个纸人,丟出去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了。 她並没有发现。 旁边的林白朝前走去之后,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人悄然后退,从教室门口离开了。 第271章 老婆哄儿子 王宇塌陷的脑袋,偏了偏,露出婴儿般的好奇,紧盯著朝自己走来的“林白”。 这个过程中,杨欢欢並没有趁机跑。 被这东西盯上了,跑是跑不掉的。 那种哭声只要在你耳朵里响起,你就註定会被找到。 她来到了教室正中间,手中突然出现了很多巴掌大的纸人,包括之前那个,引林白过来的“小红”。 纸人样子各异。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在杨欢欢手上,它们发出了类似哭泣的声音,就好像纸人身体里,装著的是一个个活人的灵魂。 “我们扎纸匠一脉,曾有恩於你们,在你们遭遇灵异,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我们出现了,救你们於水火。” “而现在,我遭劫了。” “希望你们不要抵抗,替我去死。” 杨欢欢小声呢喃,手中出现了一支毛笔,开始在一个个纸人身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些纸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拼命挣扎起来,哭声也愈发悽厉,阵阵阴风颳起。 “不要反抗!帮了我这一次,你们的亲人,自有人照料!”杨欢欢只说了一句话,绝大多数纸人,就停止了挣扎。 帮了我,亲人有人照料。 可要是不帮我? 亲人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杨欢欢突然愤怒出声,一把撕碎了几个纸人。 那些人即便亲人被威胁,依旧还想挣扎。 在场响起了好几声悽厉的惨叫。 这些纸人残碎的肢体,落入那摊灰烬中,没见杨欢欢如何动作,直接就燃烧起来。 烧纸钱的味道,混杂著一阵阵尸臭,开始在教室里瀰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隨后一个个写上了“杨欢欢”的纸人,落入火中。 它们不断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吼叫,却还是被火焰吞没。 这个过程中,杨欢欢喃喃自语,不断念叨某种古老的咒文。 她身上的活人气息,也开始朝著火坑中转移。 自身则愈发像一个纸人了。 火坑中,逐渐出现了她的死人味。 “就快好了,就快了,谢谢你,帮我拖住了那个鬼东西,再拖久一点,再久一点,马上就好!” 杨欢欢不断回头,望向“林白”和王宇。 这就是她最后的底气。 用纸人坟,替代自己。 真正的自己,则完全成为一个纸人,逃脱死劫。 就在杨欢欢的布置,快要彻底成型时。 她耳边那个小孩子的哭声,骤然放大了。 她死死瞪著双目,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 回过头。 就看到林白的身体,宛如流动的泥沙一样,融入了黑暗之中。 或者说,它本来就是影子形成的。 “邪影符”。 这是鬼修千奇百怪的手段之一。 凝聚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拥有相同气息的影子。 即便是诡神,也看不穿这种偽装。 杨欢欢需要付出诸多代价,才能达成的效果,林白一张符,轻鬆就搞定了。 “哇哇哇,哈哈哈……” “啪啪啪” 王宇突然跟个孩子一样,蹦跳著,欢呼雀跃,鼓起掌来。 他似乎很惊奇,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变成影子,溶解在黑暗中。 这一幕让杨欢欢浑身紧绷,心臟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一样。 因为对方蹦噠第一下,还站在远处。 第二下,就突然诡异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他拍巴掌的声音,紧贴著自己耳边响起。 纸人坟还差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能彻底完成,此刻自己身上,还残留著一丝活人的气息。 自己似乎……被认出来了! “哇~哇~哇~” 婴儿般的哭声,紧贴著后脑响起,杨欢欢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头也不回的撒出一把纸人。 这些纸人在被丟出去之前,已经点燃了。 纸人中的灵魂发出痛苦尖锐的喊叫。 杨欢欢则趁机拼了命朝外跑去。 可刚衝出教室门口。 “砰” 她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地上。 抬起头,面前的走廊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桌椅板凳,分明是在绝她的后路。 …… 离那栋废弃教学楼很远的地方,林白从一片阴影中走出。 “妈的,臭婆娘,还想害老子?跟鬼玩儿去吧!” 他回过头,远远望了某个方位一眼,隱约仿佛听到了杨欢欢的惨叫。 “老婆,咱儿子怎么哭个不停啊,快帮我哄哄。” 隨后,林白在黑色大包里,翻出泥土瓦片神龕。 他现在是这东西的主人。 因此可以精確的,接引来非常淡的一丝诡神力量投影。 神龕只是一个坐標,不具备调动力量的效果。 因此这种力量一出现,就仿佛一种恐怖的污染,朝著在场唯一的活人“林白”袭来。 这完全是一种自虐行为。 不过对於现在的林白而言,却很有用。 他虽然瞒过王宇,跑出来了,但那个小孩子的哭声,却始终在耳边縈绕。 这意味著,林白並未摆脱那个东西。 伸手按在神龕上,一个女人的轻笑,在耳边响起,若有若无,非常縹緲。 可林白却忽然有一种心神一震,自我认知都要被扭曲的痛苦感。 他脖颈和手腕上青筋暴起。 紧咬住牙关。 才终於压下了,去跪拜眼前这座神龕的衝动。 一旦真这么做了,他恐怕会直接成为,鬼新娘的奴隶。 后背在瞬间湿透,凭藉强大的意志力,林白挺了过来。 隨后他发现,耳朵里小孩子的哭声,不见了。 看来自己没有想错。 只有诡神,才能对付诡神! “可惜了,没有见到那座神龕,而且神龕中的东西已经出来了,即便我让神龕认主,意义应该也不大。” 林白摇摇头。 刚才,他在得知王宇的恐怖,是源自一座神龕时,其实也动过歪心思。 可后来对方真的出现在教室外。 他仔细打量。 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对方身上,並没有神龕。 或许正如杨欢欢所说,他已经把神龕中的泥土小人,吞进了肚子里。 可能那个神龕的某种使命,已经完成了。 就比如自己手中的泥土瓦片神龕。 等自己把它送去白家村,把神龕中供奉的绣花鞋,亲手穿到一个特殊的女人身上。 这座神龕的使命,应该也就完成了。 虽然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诡神投影脱离了神龕后,到底算是投影,还是一位新的诡神。 但林白明白,自己最好先不要招惹,死去的王宇。 没有器物,小鬼夺器术用不了了,他在面对这种级別非常高的灵异时,就只剩下万魂幡这一个优势了。 这还必须要在对方失了智,碰到什么,都想用自身灵异去侵蚀一下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风险太大了。 第272章 学妹和雨衣杀人魔 “谢了,老婆。” 林白拍拍泥土瓦片筑造的神龕,目光不经意扫过绣花鞋,发现上面多出了一条条无法癒合的血痕。 好像自从上次面对金有福,自己藉助了神龕的力量后,它就变成了这样。 裂痕中时不时会透出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怖气息。 有时候林白看著这些裂纹,仿佛看到了那下面,有一只雪白的玉足。 明明从鞋口看进去,绣花鞋空无一物。 可鞋面裂痕中,却有另一番景象。 而且伴隨林白借用鬼新娘的力量越多,跟祂的沾染越深,这些裂痕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用脚也能想到。 当这种痕跡,扩散到一定程度,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 “看来禁忌被称作禁忌,不是没有原因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接引来祂的力量,並没有获得什么好处,反而要忍受诅咒侵蚀,才能稍微狐假虎威一下。” “即便是这样,我竟然也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这还是在,我已经成为了神龕主人的情况下,如果是別人,和神龕的联繫像我这么深的时候,恐怕早就丧失自我意志了,就跟王宇一样。” “另外那东西当时说的,七日之內,我必须把东西送到,看来不只是一种简单的威胁。” “祂已经不顾一切,在自己的接引物上,撕开了道道血痕。” “这种痕跡好像可以帮助祂更好的从噩梦中影响现实。” “如果我没有照做,祂会不会以毁去接引物为代价,降临某种更恐怖的灵异?” 林白之前一直在刻意迴避这个问题。 因为他明白,对於这种级別的灵异,思考和研究得越多,反而会陷得越深,越容易把它们引来。 可刚才,他不得不藉助诡神的力量,抹去另一个诡神的力量侵蚀。 大脑也不可控制的,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收穫,远比我来之前想像的要巨大,回去之后,或许我可以尝试衝击炼气五层了。” “前面四层,我已经把修士各种基础法门,逐一学习完了。” “我没猜错的话,炼气五层,我或许可以接触到真正的重头戏了。” “炼气期功法开篇就介绍过,鬼修和別的修士,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各种各样,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可以爆发的禁忌秘术。” “如果是这种级別的手段,应该可以抗衡冥冥之中的诡神吧……” 林白摸著幽祖玉简,脸色也难得的多了一丝急迫。 一般的鬼,哪怕是金有福这种层次的阴祟,他即便暂时对付不了,也不会太过担忧。 因为只要用出种种底牌,他一定是可以活下来的。 可鬼新娘不一样。 祂是林白见过,最恐怖的灵异。 虽然当时用万魂幡阴了对方一把,还用小鬼夺器术,把祂的神龕,都变成了自己的认主法器。 可林白明白,自己並没有真正意义上,贏过这尊噩梦深处的怪物一次。 因为这座神龕中的东西。 对於自己而言,是需要用尽手段去对付的一个巨大灵异污染源,可对於鬼新娘,可能就只是一双鞋而已。 “我虽然变强了不少,但接触到的东西,也越来越恐怖了,或者说,我没拥有这种实力之前,根本不具备让这些东西,高看一眼的资格。” “在这个遍布灵异的世界上,人就像一茬茬麦子,一旦长出了头,被鬼看到了,就会被无情收割。” “强大,或许不是一件好事,除非强大到能不被收割的地步!” 林白深吸一口气,望著整座死寂的滇大校园,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在跳动。 他虽然获得了才开始修行时,梦寐以求的一切,可他心底那股变强的欲望之火,却反而愈发旺盛了。 “如果能走到梦里那一步,什么诡神,什么阴祟,都只是我的口粮而已!” 这种时刻,林白甚至有些怀念,梦里那个强大的自己。 片刻后他又摇摇头。 梦里的一蹴而就,固然很爽,可人终究还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高处走。 他一定要一口一口,吃鬼吃出一个金丹境来! “鬼,我还需要更多的鬼,时间不多了,在阴祟復甦之前,我要把能吃到的所有鬼炁,通通吞下去。” “今晚真正的大乱开始后,我或许没有时间再细致的刷取这些鬼炁了。” 林白今晚也吃出经验来了。 他发现,只要能到煞鬼级別的鬼,潜力其实都很巨大。 如果能够缓慢调动对方情绪,一口一口慢慢吃下鬼炁。 它们的鬼炁,几乎可以达到直接吞噬的三倍还要多。 丁晨、背了他一路的陈教授,都给林白留下了丰厚的修行资源。 而被他快速杀死的扯衣女鬼,则要差得远了。 “喂,你在哪儿?快到女生宿舍了,你不敢进去?没事,等著我,我马上过来……” 林白拨通一个电话,隨后快速朝一个方向赶去。 之前在星星小卖部外。 他要设计引王宇出手。 暂时和李一湘分道扬鑣。 对方运气还不错,在今晚诡异莫名的滇大,一次次险死还生,和林白分开这么久,竟然还活著。 从她的经歷来看。 称一声传奇耐杀王也不为过。 没过多久,林白来到了一排女生宿舍楼前,在一棵老槐树下,见到了脸色煞白的李一湘。 对方的状態很奇怪。 浑身都是冷汗,两条手臂抖个不停,就跟刚才做了什么很费力气的事情一样。 “你怎么了?” “林白!林白!你终於来了,我又遇到……那种东西了!” 林白听到这话,愈发意外了。 要知道,今晚能出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鬼怪。 现在的滇大,堪称厉鬼遍地走,凶鬼多如狗,就连煞鬼也有不少。 这种级別的灵异,可不会缓慢杀人,也不会等待活人触发自己的必杀条件,而是见人就害。 “什么样的鬼?” “是……是一个学妹,她因为回学校晚了,被锁在了宿舍楼外,她胆子很小,怕挨骂,不敢叫宿管开门,打算在校园里呆一个晚上。” “她说她入夜之后,遇到了一个怪人。” “当时明明没有下雨,可那个人却穿著一套包裹全身的黑色雨衣,就站在学妹不远不近的地方。” 第273章 犯罪杀人鬼 “被那人看著,学妹觉得很不自在,就换了一个地方呆。” “那怪人一开始没有跟上来,可没过多久却恰好路过,又停在了她附近。” “学妹很害怕,她看过的一些悬疑电影里,杀人犯都是这样的穿著,因为雨衣可以保护杀人犯不被溅上血。” “她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被堵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穿雨衣的怪人始终低著的头抬起,脸上带著怪笑,举起一把尖刀想杀学妹。” “她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她求我送她回宿舍,我也恰好一个人害怕,於是跟她一起往女生宿舍区走。” “可没走多远,我们就撞上了那个雨衣怪人!” “他就站在一棵老树下,眼珠子瞪得很大,一眨不眨的瞪著我们,对了,他很高,非常高,可能有三米多高。” “总之,他的样子非常嚇人。” “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人,於是拉著学妹,拼了命一样的跑。” “当时我太著急,忽略了很多细节。” “等我们跑到有路灯的地方,我才发现,学妹白裙子上那一朵朵红色的花,红得有些刺眼。” “而且她的手很凉,凉得跟死人一样。” “我当时被一阵冷风吹到脸上,一下清醒过来,想明白了自己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学妹被堵进了死胡同,她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一点她从来没有跟我仔细说过。” “另外刚才树下的人,如果真是杀人犯,他为什么没有追我们?” “我们两个女孩子,肯定是跑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 “可身后一个多余的脚步声都没有,他並没有追上来。” “我仔细回忆,才想到另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细节,那个雨衣男虽然很高,但腿却没有踩在地上,他眼珠子瞪得很大,跟要凸出来了一样,而且一下都不眨。” “他是被吊在那棵树上的!” 李一湘说到这里,两手紧紧的环抱自己,还下意识朝著林白靠近,似乎想寻求一些安全感。 可林白却后退了两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李一湘说的故事,本身就很嚇人了。 可作为这里唯一的听眾,他还察觉到了,一件更嚇人的事情。 他找到对方时,对方就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两手发抖,这是一个人贸然做出了,超出自己体力的行为后,会留下的后遗症。 树后面丟著一件雨衣。 另外李一湘遇到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学妹后,又怎么能活著站在这里?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一个诡异的真相。 根本没有什么雨衣怪人。 杀死学妹的,就是她自己。 从星星小卖部出来后,林白就明白,当时浑身湿透的李一湘,已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口恶之井。 不是什么人进去了,都能完好无损出来的。 “哦,是吗,说完了?”林白冷淡的语气,让李一湘那害怕的神情中,都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一抹愕然。 “嗯,林白,我有没有被什么东西缠上,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你確定要我帮你看?”林白似笑非笑的脸上,那种古怪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这个简单的表情,就看得李一湘莫名的心头一颤。 她脸色挣扎了一下,突然大口喘了两下气,隨后本就轻微颤慄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 额角似乎还有冷汗滴下。 “不!不用!不用了,我刚才说著玩的!” 李一湘突然换了一种口气。 明明声音没有丝毫不同,可很明显,態度不一样了,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就好,走吧,带我去你的宿舍。” 李一湘转身往前走之后。 林白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又在她背后响起。 “你的故事,我不是很感兴趣,我在意的,是你那个叫胡黎的室友。” “记住了,我对不感兴趣的东西,耐心有限,你如果再跟我多说一句废话,我会把你掛起来。” 李一湘脚步僵了一下,隨后更慌乱的往前走去。 “我明白了!” 对於她的状態。 林白不是很清楚。 明明他已经用阴气,清除了对方身上的灵异残留,可李一湘还是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点,估计只能回去问老郑了。 在这个充满灵异的世界里,活人果然无比脆弱,撞鬼后哪怕运气好,没有死,但也可能已经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不过林白还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於是也没有点破。 反正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是成为了一个流窜於校园的变態杀人狂,还是变成了穷凶恶极的高智商杀人鬼。 终究只是肉体凡胎。 下次要敢再对林白露出杀意。 就跟他的万颅锤说去吧。 至於李一湘的社会隱患,自然有专业人士去调查了解,林白不喜欢狗拿耗子。 他现在要处理的,是更大的麻烦。 宿舍大铁门早就关上了,李一湘尝试呼唤了两句宿管阿姨,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知道对方是被校领导特意吩咐了,晚上不管谁在外面喊门,都不要回应,不要开门。 还是宿管睡得太死了。 “刘阿姨可能睡著了,我总感觉这宿舍楼里,怎么一点生气也没有。” “林白,寢室楼是不是也出事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林白没有开口,思考了一下,直接从旁边防盗窗往上爬。 李一湘犹豫几秒,也咬咬牙,跟著爬了上去。 宿舍一般只有最下面两层有防盗窗。 两人从三楼进入了女寢走廊。 整栋楼已经全面熄灯,漆黑的廊道里一片死寂,两旁宿舍中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连学生的呼吸,都好像消失了。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 是进入了一栋废弃的宿舍楼。 林白回过头,看了一眼李一湘,嘴角轻微上扬,但並没有多说什么。 对方虽然热衷户外探险。 但一个没有经受专业训练的女大学生,怎么可能面不改色,从外墙爬上三楼? 看来李一湘的內心遭受某种影响后。 身体似乎也隨之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么多,只是冷冷吩咐道:“你宿舍在哪里,带我过去。” “就在楼上,靠左边洗衣房的地方,417。”李一湘又恢復了以往的乾脆利落,仿佛还是那个,喜欢照顾小学妹的湘姐。 第274章 倒退著走路的喊人鬼 上到四楼,走廊里有些潮湿,地面像是才被洗过,可三楼的地明明是乾的。 大部分宿舍都很安静,可有几个宿舍中,突兀的传出了一阵窃窃私语,夹杂一些女生的笑。 两人还看到,有一个宿舍的门是半掩状態。 这一点,和三楼庄重肃穆,像是一个活人都没有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白,刚才三楼一点儿人声都没有,该不会出事了吧?”李一湘忍不住问道。 原本她还没什么感觉。 和四楼的喧囂对比后,才突然回忆起,三楼的异常来。 林白站在走廊中,深吸一口气,表情莫名的多了几分寒意。 “三楼没出事。” 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出事的是四楼”。 高铭教授的復甦已经开始了。 只是要到十二点,才会走到最后一步。 在它的灵异影响下。 滇大今晚,可谓是群魔乱舞。 而这栋女生宿舍四楼,此刻就有一个灵异,正在缓缓朝著整层楼传播。 潮湿的走廊上,那些污渍的痕跡,隱约可以看出是一个拖过去的人体轮廓。 吵闹的寢室中,只有聊天的声音,却没有呼吸声。 房门半掩的漆黑宿舍里,床上一个学生都没有。 反而是天花板上掛满了人,她们长长的头髮垂到门边,一旦有人进入,一仰头就会看到那些惨白的脸。 林白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他路过那些有声音的宿舍时,里面突然传出了一些劲爆的聊天內容。 “什么?咱们系三班的杨茜怀孕了?她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 “这算什么,前两天晚上十点多,我在实验楼看到钟教授和一个女学生抱在一起,那女的可骚了,穿著裙子,拼命的噌啊噌的,她是真饿了!” “听说废弃的二教楼是学校的打扑克圣地,上次我男朋友想约我去,我没同意,可有次我路过那里,竟然真的看到两个人在废弃的教室里……对了,那女的我们都认识,就是……” “……” 话题一个比一个露骨,而且是一群女生在谈论,估计很少有男人能抵挡住不去偷听一下的衝动。 可林白敏锐的发觉。 在聊天的同时,这间宿舍里还传来了轻轻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看似紧闭的房门。 其实早就被打开了。 他要是真的把脸贴到门上,想听个仔细,恐怕稍微一用力,就会直接扑到別人宿舍里去。 他没有理会,继续快步朝前走去。 这些有声音的宿舍中,鬼炁太淡了,这层楼的灵异源头,並没有达到阴祟级別,无法让灵异无损扩散。 害人形成的倀鬼,实力也很有限。 他有点看不上。 李一湘快步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黑,两旁宿舍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伸手抓住林白衣角,却又想起他先前的警告,没敢做出这种,具有一定威胁性的举动。 因为她明白。 面前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自己要是真的从背后突然抓住他,可能真会被他一刀劈了! “林白,林白,等等我,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了,好像有人在叫我名字,我……走不动路了。” 李一湘发现,自己名字被喊出的时候,自己的魂就仿佛停在了原地。 明明已经走出去的脚步,又莫名的退了回来。 眼看林白就要消失在前方黑暗中,她只能开口求助。 虽然她现在也有办法,解决这种诡异的局面。 可那个办法,她不敢在林白面前用。 “同学们好,我叫林白,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喊我的名字。” 林白在前方停下,头也不回的开口。 下一刻,一间宿舍中真的有人说话了:“林白。” 没过几秒,这间宿舍中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鬼,不受控制的倒退著走了出来,一脸惊恐的站到了林白面前。 它是一种喊人鬼。 通过喊声,让別人只能停在原地,或者无意识中,朝著喊人鬼的方向走过去。 可这种力量,是相互的。 当被喊名字的人,太过强大,喊人鬼反而会被牵引到对方面前。 “你在叫我?你想供奉我?”林白一把按住面前女鬼的脖颈,把脸紧紧贴在它额头上。 女生都嚇傻了。 它本身只是一只恶鬼,害人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此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不过它脑海里,其实一直在想,对方为什么要用“供奉”两个字。 很快,它就知道答案了。 林白死死按住它,张口猛吸,宛如一尊享受香火供奉的神明。 这只女鬼的表情一开始是茫然,紧接著痛苦扭曲起来。 它张开嘴想要惨叫,却在发出声音之前,五官就开始塌陷。 它的脸宛如被风蚀的岩石群一样,皮肤一点点化作砂砾,这种变化飞快传遍全身。 走廊里迴荡著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 这只鬼连渣子也没有剩下。 两旁所有有声音的宿舍,在这一瞬间,全都猛然陷入了死寂。 林白没有急著去处理这些小嘍囉,示意李一湘跟上,两人很快来到了四楼右侧端头。 他的左手边是集体洗衣房和洗漱间,右边则是公共卫生间。 李一湘的寢室417位置不算好,距离厕所只隔著一个宿舍。 让两人意外的是,走廊里竟然有人。 是一个穿黄色斑点裙的女生,她样子鬼鬼祟祟的,弯著腰,耳朵紧贴在一扇宿舍门上,仿佛在偷听什么。 注意到了走来的两人后。 黄裙子女生只是偏头瞥了他们一眼,隨后古怪的笑了笑。 那笑容中既有幸灾乐祸,也有一种很嚇人的阴冷。 “嘘,別说话,这里的怪谈开始了,她们一开始竟然还不信,活该,呵呵~” 两人都听到,那间宿舍里传出了一阵“啪啪”声。 还有女生很压抑的惨叫,她们明明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可叫的时候,却还不敢太大声。 “廖晴,你怎么在这里?”林白身后,李一湘讶然开口。 “是湘湘啊,你来得正好,对了,你还想听恐怖故事吗?我最近收集到了很多新的怪谈哦!”叫廖晴的黄裙子女生开口,那声音说不出的尖细。 李一湘嚇得往林白身后躲了躲。 她能感觉出来。 今晚的廖晴,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她的声音有点像死人捏著嗓子发出来的,她手臂和大腿上,有很多黑色的斑点,可能是尸斑。 她的笑容阴冷得像一只凌晨窗外的鬼。 以往还算正常的室友。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终於不再演戏,將要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了。 可李一湘还並没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第275章 看出来了,又怎样?要给你颁个奖吗 “呵呵,这个故事已经快结束了。” “湘湘,別躲,我其实专门为你准备了一个故事,谁知道你今晚竟然没有回宿舍,学校要宵禁你不知道吗?”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恐怕都要到校园里找你去了。” 廖晴听了一会儿旁边宿舍里的声音,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而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看向了李一湘。 李一湘喉结滚动,脸色异常难看。 原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即便今晚没有遇到其它脏东西,这些室友依旧会找上自己。 可能从住进那个寢室开始,自己的命运就註定了。 “他是谁,湘湘,你男友吗,还是你找来的靠山?呵呵呵……”廖晴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怪笑,表情中充满了嘲讽。 “这位同学,你真是什么忙都敢帮啊,是不是女同学只要肯给你睡,就算叫你去死,你都会愿意?” “哈哈哈,別介意,我开玩笑的,对了,你要一起听故事吗,这是湘湘最大的爱好,她最喜欢听我讲的鬼故事了,如果你们一起听,她说不定会嚇得往你怀里钻哦?” 廖晴缓缓走了上来,歪著头,眼珠死死瞪大,嘴角夸张的咧起,用一种恐怖的姿態盯著林白。 “误闯女生寢室的小情侣,在听完怪谈之后,成为了下一个怪谈的主角,嘖嘖嘖,这样的故事,好像比湘湘单独一个人,要有新意很多!” “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她说出这句话,走廊里的阴冷突然开始加重。 旁边宿舍里的拍手声更欢快了,犹如一位看好戏的观眾,心头的期待值被吊了起来。 “林白,不能听,快动手,她说过的鬼故事,全都会变成……”李一湘在身后提醒。 却被林白一把按住了嘴。 “嘘,安静一点,故事马上开始了。” 林白刚才一直保持默然,一言不发的样子,还让廖晴以为,他是被嚇傻了。 此刻他压低声音,一根手指竖在嘴边,语气低沉的说出这句话,反倒更像是,他才是那个幕后缔造怪谈的黑手一样。 不是哥。 讲故事的是我。 你这么装干嘛? 廖晴阴冷的表情,都不由凝滯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那双黝黑的眼眸,正沉稳的望向自己,脸上的表情有点像鼓励小朋友开口发言的幼儿园老师。 微微点头,鼓励式的笑。 廖晴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这个男人或许就要率先开口催促了。 不是,你这么期待吗? “別紧张,说出来,先说第一个字,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按照你原本想的去说,加油!” “要是实在紧张,可以把我们都当成蔬菜,想像你是在对一个南瓜和一个冬瓜讲故事。” 廖晴刚想张口。 就发现对方抢先一步了。 不是哥们儿,你真鼓励上了?! “闭嘴!” 她不由呵斥一句,才沉声讲起了鬼故事。 “男孩和女孩在一段山路上吵架了,他一气之下,把女孩丟在了路边,独自开车离去。” 伴隨廖晴的出声。 两旁宿舍里,传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有人用力捂住了自己耳朵,或者有人害怕得控制不住自我,止不住的发抖。 就连那些原本喧闹的寢室,也变得死寂一片。 似乎生怕被讲故事的“人”发现,哪个宿舍中有声音。 不久前,一些不小心发出过声音的宿舍,听著外面女生口中的故事。 逐渐发现对方口中的怪谈,居然和自己的寢室產生了关联。 隨后噩梦就开始了。 外面女生口中的故事,化为了现实,她们也集体惨死在了宿舍里! “很快男孩就后悔了,回去找女孩,结果发现她一个人站在一片树林前,奇怪的望著林子里。” “他接上女孩,下山的时候,路边有个人朝他们招手,男孩看了一眼,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女孩问他为什么不停车,万一对方需要帮助呢。” “男孩说自己听老人说过,鬼和人很多行为是反著来的,刚才那个人招手用的是手背,对方很可能是个死人。” “女孩听完,夸讚男友真厉害,然后很开心的用手背鼓起掌来。” “嘶~”廖晴说完,一间间宿舍中,隱约有吸气声传来。 这个简单的恐怖故事,如果完全带入进去,从男孩视角来看,还是很嚇人的。 “换一个。” 氛围恐怖的走廊里,响起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廖晴一皱眉。 嗯? 换一个? 她跟很多不同的人,讲述过各种各样的恐怖故事。 他们的反应千奇百怪。 有害怕得难以自抑的,有发觉了古怪,装作没事,不动声色想要逃离自己的,就算胆子大点的,也顶多挥挥手,说句没意思,然后就走了…… 可独独,没有人像林白一样。 让换一个的。 你当这是商k吗? “没听见吗?快点换一个,这故事不太好,距离我们太远了,重新讲一个,希望你这次能把地点限定在女生宿舍,最好就在这一层。” “喂喂喂!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发什么呆?” “小李同学,你这个室友是特殊人群吗,她是不是聋啊?” “你们平时都怎么交流的,你会不会手语,帮我跟她比划,让她换一个故事讲……” 林白一边伸手在廖晴耳朵边不断乱晃,试探对方聋没聋,一边妙语连珠的输出了一大波语言。 廖晴脸色铁青。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一连串操作,说成了聋哑人? 你特…… 她气的有些发抖,身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怨气。 而林白却在不知不觉间,距离她更近了,借著看对方耳朵是否完好的机会,他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趴到廖晴身上去了。 “嘶……” “你在干什么?!”廖晴一声怒吼,把面露舒爽的林白,从身前推开。 “原来你布隆啊,早说嘛,別误会啊廖同学,我是一名专业的医生,刚才看你好像聋了,一直没回答我的话,想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有行医资格证的,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林白说著,真的掏出一个小本本。 廖晴眯眼一看。 表情僵住了。 “肛肠科医生?” “构造差不多嘛,都是孔状结构,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可能不懂,真正高明的医生,跨科室行医,未尝不能做到。想我导师当年一个外科医生,可是有著多例精神科成功治疗案例!” “你闭嘴!我没聋!” “看出来了,又怎样?要给你颁个奖吗?”林白两手摊开,一副费解的表情,好像是廖晴自己主动,莫名奇妙的说出她没聋这件事一样。 你特么…… 明明是你先怀疑,我才解释的啊混蛋! 廖晴死前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此刻气得脖子都有点红了,身上怨气,都在肉眼可见的增多。 第276章 来,给我吹一个 “够了,谁告诉你这个故事,和我们无关的?我还没有说完。”廖晴呵斥一声,继续开口。 “那个男孩后来失踪在了山路上,女孩则一个人回到了她的大学宿舍。” “415宿舍的人晚上正在討论那个深夜还没有回来的室友。” “她们有的说对方是被一个地中海老男人开车接走了。” “有人说她是跟河童男友开房去了,还有人说看到她进了一家桃色酒吧,谁知道是干嘛去了。” “往日和谐的寢室,当其中一个人不在的时候,各种关於她的谣言都冒了出来。” “可就在她们聊得火热的时候,谣言的主角却回来了。” “门被推开,漆黑的走廊里,那个女孩背对著所有室友,倒退著走进了宿舍,一边走,还一边用手背拍手,夸奖她们真会编故事。” “啪啪啪、啪啪啪、啪……” 廖晴声音戛然而止,她一脸阴笑的停下了讲述。 可拍手声却没有停。 那是一种相较於正常拍手,更清脆几分的拍打声,因为手背上的肉,要比手心薄。 “啪啪啪” 李一湘不由自主望向声音来源,那个廖晴之前,趴在门口偷听的宿舍。 门上宿舍號正是故事中的“415”。 一想到那个诡异的倒退著走路,用手背拍手的女孩,此刻可能就隔著一扇门,站在里面拍手。 李一湘就忍不住有些悚然。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 “嘎吱”一声,房门诡异的被打开了。 宿舍里的场景很嚇人。 每一架床边,都站著一个女孩,背朝门口,身体僵直,四肢垂落,像是一具具被掛起来的尸体。 李一湘总觉得她们的样子有某种违和。 多看几眼才发现。 这些女孩明明背对著外面,但手心和脚尖却都是正朝著门口的。 她们的四肢被扭曲了一百八十度,所以看上去格外瘮人。 更嚇人的是宿舍正中间。 那里有一个背对门外的女孩。 她是唯一没有被吊起来的人。 此刻她正把两只手,伸到背后,手背相互敲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啪”。 一个宿舍只有四个人,她是多出来的那个,也是本不该属於415宿舍的学生。 但却被廖晴的“故事”,强行嫁接到了这里。 李一湘看著眼前的一幕,手脚忍不住开始发抖,因为她发现,那个女孩一边拍手,一边正倒退著在朝宿舍外走。 她好像……看到自己了! 一旁的廖晴笑得异常阴险,打量一眼李一湘,又转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如此反覆了几次。 她的笑容突然有点凝固。 不是…… 还有个人呢? 赫然,漆黑的走廊中,已经失去了林白的踪跡。 “啪啪啪……啪啪……” 宿舍中,拍手的女生,突然停下了动作,脑袋轻微扭转,像是在寻找什么。 无果之后,她又继续开始拍手。 可没拍几次,又停了下来。 它总感觉,自己的拍手声中,好似夹杂进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嘶哈……” 脖子后有点发凉,拍手女孩忍不住停下动作,伸手去摸,但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一次她乾脆不继续拍手了。 因为它很確定,一旦自己拍手,那个诡异的声音就会同步出现在宿舍里。 而且它好像一次比一次更急促了。 让女孩產生了一种不安。 似乎这个声音一出现,她就有某种东西要被夺走。 走廊里。 李一湘大口喘著粗气,那种拍手声锁定她之后,每一次拍击,都仿佛扣在了她心臟上,让她越来越慌张。 此刻声音停下,她才来得及喘口气。 而满脸阴笑的廖晴,则露出疑惑看向宿舍內。 怎么停了? 她的故事中,拍手鬼现在明明不应该停下啊。 “啪啪啪……” 好在没过多久,拍手声又响了起来。 不过此时,拍手鬼女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拍手。 “啪啪啪……嘶哈……啪啪啪……嘶……” 拍手声掩饰中,之前那种古怪的动静,又一次响了起来。 拍手鬼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拍手了。 自己停下了。 那他就主动发出拍手声,以此来掩饰另外一种,令自己感觉有些悚然的怪声。 那到底是什么? 这种声音,让拍手鬼越来越慌张,对方每发出一次,它就感觉自己会变得虚弱一分。 就好像被某种怪物,一口一口吃下了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那是……它进食的声音! 惨白的瞳孔快速翻动,那张僵硬的死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她突然想明白了这种怪声代表的含义。 “有东西……有东西……跑……快跑……” 拍手鬼惊慌的挥舞手臂,企图推开黑暗中的什么人,隨后她倒退著衝出了宿舍,朝著走廊中慌乱逃走。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最恐惧。 鬼也一样。 走廊里。 李一湘看著慌不择路,从自己面前跑过的拍手鬼,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廖晴反应比她更大。 她故事中的鬼,通过她的讲述,出现在现实中,害死了活人后,会逐渐变得愈发恐怖。 这只拍手鬼虽然不是其中最强的。 但也达到了初入煞鬼级別。 就算是那些会驱鬼的人见了,也是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它怎么会这么恐惧? 它在害怕什么? 很快,廖晴瞳孔瞪得更大了。 因为拍手鬼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一只手拽住了脚踝,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诡异的走了出来。 他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一点点站起身。 这个过程中,拍手鬼拼命挣扎。 但它在男人手里,就仿佛一个小孩一样稚嫩,不管怎么用力,也撼动不了男人丝毫。 原来真的有东西在追它! “你跪下,我求你点事。”林白和蔼开口。 “反的……正的……死人……活人……放开我!放开我!”拍手鬼嘴里念叨著奇怪的字句,依旧拼了命挣扎。 “砰!” 一声恐怖的闷响,整层楼都仿佛跟著剧震了一下。 李一湘和廖晴忍不住跟著浑身一抖。 拍手鬼的脑袋不见了,被一只大手,硬生生砸进了旁边墙壁里。 “你也聋吗?” “刚才我帮你治疗了一下,强烈的撞击,能够打通堵塞的耳膜,现在能听到了吗?” 拍手鬼没来得及回应。 “砰!” 脑袋又被林白拔出,狠狠撞进水泥墙壁。 “这次呢?” 拍手鬼露在外面的手,拼命挥舞,示意自己可以听见。 你妈的。 我脑袋在墙里,我怎么说话? 林白这才满意的把她拽出来,按在身下,弯著腰,几乎和对方脸贴脸。 “听说鬼和人一切行为都是反著来的。” “活人要吸氧气才能活,那鬼是不是只会往外吹气?” “来,给我吹一个。” 第277章 我太喜欢你了,我的影子! 和林白脸贴脸对视,拍手鬼眼底露出不安,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诚然,林白不丑,也没有像郑前一样,凭长相就会被定罪成杀过人。 他的五官清秀斯文,带著一种邻家哥哥的温柔。 而且他很爱笑,嘴角时常掛著阳光般的微笑。 可要是一个人刚刚才吃下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哪怕他帅得惊天动地,落在你眼里,也只会如魔鬼般邪恶。 哪怕他神情再怎么柔和,也会被认定为心理扭曲的怪物。 “还是没听见吗?喂,这位小妹妹,难道你耳朵又聋了,需不需要我用医疗锤,帮你诊治一下?” 当看到对方掏出的,那柄由一个个人头组成,邪气凛然的大锤。 拍手鬼嚇得一个激灵。 连忙挽起头髮,低下脑袋,鼓著腮帮子,“呼呼呼”的吹起气来。 “唔……我吹,我吹就是了,放过我……求求你……” 林白不语,只是把头压得更低,一只手伸到对方后脑勺,用力往自己面前按压。 “嘶……” 鼻尖抽动,一缕缕近乎实质化的浓郁鬼炁,被他吞入腹中。 “唔……不……不行……” 拍手鬼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乾了一样,再也忍不了了,拼命想要逃走。 却被牢牢按住后脑勺。 “別停,继续吹!” 林白毫无感情的命令,让它陷入了最深的绝望。 拍手鬼惨白的鬼脸,开始塌陷,皮肤出现了褶皱,整张脸瘦得只剩皮包骨。 她就跟疯了一样,拼命挣扎,宛如一只要被杀死的大鹅。 扭曲的四肢不断拍打地面,时而又蹬向空中,衣服被她自己撕扯得稀烂,两只鞋都甩飞了出去。 它的脑袋朝多个方向扭转超过了270度。 充盈的煞气传遍整条走廊,让这里的温度,都整体下降了十多度。 可这只鬼的脑袋。 始终被林白死死按住,无法脱离丝毫。 疯狂挣扎的肢体突然无力垂落,紧接著浑身就跟被风蚀一样,一点点化为了虚无。 到此刻。 林白弯著的腰,终於直了起来。 他仰起头,情不自禁的“嘶”了一声,又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舒爽到了极点。 漆黑的走廊中。 他做完这个动作,骤然转头。 李一湘嚇得脖子紧缩,看他的眼神比看鬼还要害怕。 虽然已经见识过林白的手段。 可刚才的一幕,视觉衝击力,还是过于震撼了。 活生生把一只鬼,像是吞吸香火一样,吃了下去。 你是人? 一旁的廖晴表现没有这么夸张,但从她僵硬的肢体,呆滯无神的双眼,还是能看出她內心的悸动。 林白缓缓朝两人走来。 简单的迈步动作。 却在此刻,仿佛具备著极强的压迫感。 他每往前一步。 两个女孩的心,就会被提起来一分。 廖晴皮肤变得愈发惨白,手脚浮现尸斑,眼底有黑气往外冒。 她的死状在加重,这是一只鬼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你的故事,叔很喜欢,但你讲故事的效率,叔不喜欢。”林白仿佛没看到她身上的异样,上前拍拍廖晴肩膀,微笑又不失威胁的开口。 “你还想听我讲故事?”廖晴很是意外。 她要收集更多怪谈,经常会走出校园,也遇见过驱鬼人。 这些人在面对鬼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谨慎。 都企图在被灵异伤害前,干掉那只鬼。 自己的灵异,就是通过讲故事,製作出一只只,只活在怪谈里的鬼。 还有人主动让自己发挥? 廖晴盯著面前的男人,愈发看不透他了。 当她发现,对方跟自己贴得越来越近,口中还不断在吞吸什么的时候,她也来不及多想了,连忙张口。 “女寢四楼的厕所里,有一只会学人的鬼……” 林白有些著急,怪谈都没有听完,就迅速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女厕。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她怎么和我做出一样的动作?” “太黑了,她的样子我看不清,但既然我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想必她是我的影子吧?” “哈哈,真有趣,我的影子竟然站起来了,一个能站起来的影子,我做什么它就做什么,哈哈哈,我太喜欢这个影子了!” “影子影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今天的全都打给……咳,我是说,我简直想要吃了你!” 李一湘两人在外面只听到,厕所中传来各种难懂的话,还有林白手舞足蹈,欢呼雀跃的死动静。 “来,抬手,哈哈很好,抬腿,竟然也照做了……转过去,弯下腰,这也能行?真厉害啊哈基影,你这傢伙……” “第二套广播体操,第一式,雄鹰展翅……老奶奶坐飞机……啪啪啪……不对,错了,我打的是你的脸,你怎么要扇我?” “我重新扇一次,这次你別失误了!” 听著里面各种诡异的声音。 廖晴的脸皮,都不由一抽一抽的。 厕所学人鬼,是她所有怪谈中,最厉害的鬼,达到了上等煞鬼级別,和她自身强弱也差不多了。 竟然被对方当成玩具一样戏弄? “呵呵~” 不过很快,她就冷笑起来。 因为对方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在自寻死路,学人鬼的能力,会在不断学习一个人之后,变得越来越恐怖。 先是掌握对方的力量,然后是不断超越,达到两倍、三倍,甚至更高的强度! 等被学的人发现。 早已经晚了。 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对抗,一个更强大的自己! 这也是学人鬼最可怕的地方。 要解决它,只能在遭遇它的最一开始,就倾尽底牌,用出所有手段,才有一丝可能获胜。 “湘湘,他已经快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哦~”廖晴看向一旁的李一湘,阴惻惻开口。 刚才那个男人,带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让她都忘记去针对这个室友了。 鬼在害死一些特殊的活人后,会有更大的收穫。 李一湘就是这样的人。 也是因此,她才会被廖晴如此看重。 “啪啪啪” 厕所里,传来一阵阵抽耳光的声音。 林白似乎玩儿上癮了。 他开始执著於,纠正“影子”的bug。 自己明明抽的是它的脸。 它要学自己,为什么不也抽它自己的脸? 伴隨这种行为,“影子”明显也被气懵了,浑身怨气,疯了一样的涨。 忽然,林白欢快的语气一滯,带上了一种极为惊恐的情绪。 “什么!我这一次竟然差点没按住你?影子,你偷偷瞒著我锻炼了?” 他的这一套操作,每次都是,自己扇完影子后,对方伸手想扇自己了,他就凭藉强大的力量,按住影子的手,並苦口婆心的指出它的错误。 而这一次,貌似出现了,让林白猝不及防的情况。 在一次次学习自己的动作后,影子……力气变大了。 第278章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厕所瞬间安静。 林白好像终於感到害怕了。 但没过多久,他吵吵嚷嚷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牛逼啊,会进化的影子!” “影子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无论我们做什么,它都会陪著我们,就算是死的那一天,它们也会陪著我们一起被埋葬……” “我们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你牛逼就等於我牛逼!” “对了,用这个姿势试试。” “来,影子你转过去,面朝墙壁……对,就是这样,嗯,很好……让我试一试……嘶……!” 林白一番话,听得外面两个女孩猛然打了一个激灵。 他在干嘛? 当然,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林白主要是想到了,该怎么去吸自己“影子”的鬼炁。 让对方转过身,往前走,在墙壁前卡住,这样林白就能挤上前,和影子离得更近了,並且恰好站在对方身后,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吸它身上的气息。 “我好像明白了,学我的动作越多,影子你就会越厉害是吗?” “那看来我得赶快动起来了。” “我要开始动了,影子,你准备好了吗?” 外面的两女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两个字:逆天。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从厕所中传出。 正在李一湘和廖晴张大了嘴,震惊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时候。 却看到林白走出来了。 他很诡异的倒退著行走。 一只手还不断用力挥舞,像是在扇谁耳光。 等他退出来得更多,两人才看到,他的面前,有一个同样倒退著走路的女鬼。 她穿著一套白色短裙,乌黑的头髮垂落,和林白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由於她的面前,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是在朝著空气挥手。 而林白每一次用力拍打,都能严严实实,扇在女鬼惨白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的力气很惊人。 女鬼那张阴森恐怖的脸,此刻出现了略微凹陷下去的五指掌印。 她浑身怨气,愈发浓重了。 林白同时还在不断抽动鼻尖。 面前这只鬼可是上等煞鬼。 刷好了,鬼炁量堪比一般的顶级煞鬼。 这样一笔財富,对现在的林白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是不是太残忍了。”走廊中,出现了一个同情女鬼的声音。 李一湘和廖晴还在震惊中。 这话是林白自己说的。 他好像突然良心发现,喃喃一句后,立马就停下了扇耳光的举动。 两女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觉得林白好像可能还算有点人性。 隨后就见林白伸手在黑色大包里摸啊摸的,掏出了一柄完全由颅骨组成的大铁锤。 “还是用这个比较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刚才那样,对我的右手太残忍了。” 林白满意的点点头,隨后开始用锤子砸前面的女鬼。 对方毕竟不是刚才的拍手鬼,这种低级別的煞鬼。 因此一锤下去,伤害並不算很严重。 但那强烈的煞气衝击,还有法器砸在身上,带来的灵魂剧痛,还是让学人女鬼不禁面庞抽搐。 它在学活人的时候。 没办法做出多余动作。 因此表达不了自己的愤怒。 但通过学人女鬼身上,那不断增幅的怨气,也可以猜出,它此刻是什么心情。 林白一边砸鬼,一边后退。 这样手脚並用的话,动作就更多了,可以方便学人鬼的灵异,更好的发挥作用。 眼看著对方一点点变得更强。 他並不焦急,反而很是兴奋。 又过了一会儿,林白又嘆了口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说著他把手上万颅锤,丟在了地上,没有再继续伤害面前的鬼。 可在后退了两步后。 他又弯下腰,朝著空气伸出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李一湘两人一开始还有点不明所以。 然后就看到,林白前方的鬼,此时恰好握住了,地上的万颅锤。 紧接著,林白伸手,朝著自己的脸上空挥了一下。 “砰!” 学人鬼就一锤砸在了自己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直挥锤也太累了,对手臂不好,这样就轻鬆省力多了,我真特娘是个天才!” 林白满意至极。 后方两人也看得震惊至极。 你特么真是活阎王啊! 这时候林白一路后退著,也到了两人面前,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看著两人,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像是唱歌一样开口了。 “你们好,我有一个影子。” “我想找你们问问。” “它好像不够忠诚。” “学我的动作开始走形。” “像是想背叛主人。” 林白唱完,就停下脚步,歪著头,直勾勾盯著两人。 学人鬼也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 可她的那张脸,此刻早就被自己砸得血肉模糊,站在不足半米外的距离,传出阵阵浓臭的血腥味,看上去非常嚇人。 李一湘本来已经被嚇得说不出话了。 可当注意到林白眼神后。 还是硬著头皮开口了:“它好像一直在学你的动作,分毫不差,並没有走形……吧?” 她主要害怕,如果一直不回答,林白会不会揪著她的衣领,阴测测问她,是不是聋了,需不需要治疗耳朵,然后粗暴的一把將她脑袋撞进墙壁里。 “谁说没有,你难道没注意到吗,它挥锤的时候,力量太小了,我明明非常用力的!”林白很激动。 听到这话,李一湘彻底嚇住了。 面前的男人也太活阎王了。 別人都把自己脸,砸得血糊糊的了,还嫌她不够用力? “你呢?你觉得一个影子,是不是就该分毫不差的学习主人的动作?不该偷懒?” 林白又把注意力,转向了廖晴,这才是他本来的目的。 廖晴先前一直沉默。 闻言阴冷的盯著林白良久,才怪笑著开口:“当然了,影子就该分毫不差的学主人。” 她是故事的讲述者。 她的话,可以影响怪谈中的鬼。 林白听到这话,十分满意,继续倒退著,很开心的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朝著自己的脸,空挥的动作,也愈加欢快了起来。 “砰!”“砰!”“砰!” 这一次,学人鬼砸自己的声音,明显更加响亮了。 廖晴望著远去的一人一鬼。 神色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对方太作死了。 不断激发学人鬼的灵异,並且还一次次激怒一只鬼,导致它身上怨念,现在都快超过自己了。 另一方面,当事情的发展,过於简单,甚至简单得有些刻意的时候。 任何人心底,都会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不过,你到底要怎么应对一个,更强大的自我呢?”廖晴望著漆黑的走廊,歪了歪脑袋,用一种不似活人的声音开口。 她刚才的那句话。 也是在激发“鬼学人”这个怪谈,最恐怖的一幕。 当学人鬼更加精確的重复活人每一个动作,它也会更快变得和这个活人一样强大,甚至是两三倍的强大! 而当它认为,自己足以杀死对方时。 学人鬼学人的动作,將开始走形,变得异常危险。 比如活人只是在拧门把手,它就可能拧下对方的一条手臂! 第279章 呜呜呜,我的影子,你死得好惨啊! “嗯?不对,影子,你怎么了,我明明只是在转身,为什么你的脑袋,好像扭转了更多的角度?” 走廊另一侧尽头,传来了林白惊疑不定的声音。 他想倒退著走进洗衣房,可在转弯时,却发现面前的“鬼”,脑袋不自然的扭过来了一半。 学人鬼闻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嚇人。 林白这时候又伸手去抓洗衣房的门。 结果下一刻,他就感觉,一只凉冰冰的鬼手,摸上了自己左侧手臂。 “影子,你又搞错了,我拧的是门,你怎么在拧我手臂啊?” 满脸血肉模糊的学人鬼没有回应,只是脑袋扭转得更为夸张了,几乎是从背后绕过来,直勾勾望著林白。 林白放弃了开门的动作。 按住学人鬼的手,想把它推开。 可用力之下,却毫无效果,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推一堵墙,或者说一座山。 因为现在林白的力量,即便是真的推一堵墙,也能推得动。 可学人鬼却纹丝不动。 它好像具备了,比自己更强的力量! “你现在好强啊我的影子,快別开玩笑了,不管你再厉害,始终是我的附庸,影子就一定要听主人的话,否则会遭到惩罚的,快,快鬆开……等等,你在干什么!” 林白还试图讲道理,却发现对方已经抓住自己手臂,开始发力了,它似乎想把自己的手,整条扯下来。 那种力量足以让任何人绝望。 因为这是炼气四层修士,三倍以上的肉体! “快放开我!影子!你还是我的影子吗?你为什么不学我的动作了,而是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语气愈发慌乱。 走廊中,廖晴脸上笑容,也愈发浓郁。 李一湘则是面露不可置信。 她今晚见过很多厉害的鬼。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它们全都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没想到自己的室友这么恐怖。 连林白都吃亏了。 而且他好像在慌乱之下,彻底丧失了理智,竟然伸出一只手,胡乱抓向学人鬼的脸。 对方原本像是在拧门把手一样,拧他的手臂。 在林白做出这个动作后,它又开始学习林白的动作,伸手一把覆盖上了林白的整张脸。 学人鬼虽然可以在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不再学习活人的动作,但始终还是有限制的。 它能拧林白的手。 是因为林白刚才做出过拧门把手的动作。 如果林白不这么焦急,不早早失去理智,做出抹对方脸这种危险动作。 可能顶多失去一条手臂。 可现在的林白,由於太过慌乱,竟然拼命想要撕破对方的脸,殊不知加速的,却是自身的灭亡。 学人鬼终於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她的手上,爆发出自己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到极致的力量。 林白的脸庞开始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连骨头似乎都要被生生捏碎。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柄遍布鬼纹的刀,从林白掌心中冒出。 “唰” 学人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它的脑袋被整体贯穿。 那柄鐫刻了古老鬼纹的天刀,散发著森森邪气,上面有亘古的诅咒在爬动,强悍的力量足以撕裂一切。 鬼修的体魄。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符、法、控鬼、傀儡、阴阵、禁术…… 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段,才是鬼修最大的倚仗。 可惜这个世界上,不论是人还是鬼,都不可能明白这一点。 很多和林白接触过的人,最大的印象,只会是他那种比邪修还要强大的体魄。 “你……啊……啊……啊!”学人鬼浑身不停的抖动起来,被这柄怪异的刀刺入身体,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污染。 强烈的痛苦,如同千万只蚂蚁往身体里钻。 不过它不愧是上等煞鬼。 凶性十足。 这种情况下,並没有选择放手,反而是愈加用力,想要直接捏爆林白的脑袋。 林白的脸庞开始涨红,眼珠不受控制的放大。 今晚踏入滇大到现在。 他遭遇了顶级煞鬼,遭遇了半步阴祟,甚至惹上过跟诡神有关的王宇。 可全都没有面对这只学人鬼时看上去狼狈。 因为对方,的的確確,掌握了自己三倍以上的肉体力量。 纯靠蛮力。 林白到死可能也挣脱不了,这只捏住他脑袋手。 “呵呵~” 不过他反倒笑了一声,突然左手握拳,朝著自己脑袋空挥了一下。 “呵呵呵,你觉得我还会学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学人鬼发出尖锐的叫声。 但下一刻,她居然依旧挥动了手上大锤。 那上面一张张鬼脸,突然灵动起来,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一层恐怖的血气瞬间笼罩了整条走廊。 “噗” 本就被鬼纹开天刃重创的脑袋,又挨上这一锤,终於轰然炸开。 学人鬼有力的大手,也失去了控制,从林白脸上掉落下去。 林白拍了拍有些散乱的衣服,一招手,万颅锤从倒地的鬼手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我的法器,是你能隨便用的吗?”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蛮夷也。” 当然,即便不操控万颅锤。 林白也可以爆发鬼炁,强行增幅自身,让鬼纹开天刃杀伤力更强,直接砍碎对方。 他还可以使用符籙手段。 总之,一只上等煞鬼,即便能力特殊,对如今的林白而言,也已经构不成什么实质的威胁了。 “可惜了啊,你怎么这么急著动手,本来我还想认一个影子,只要你不说破,我一辈子都不会戳穿你。” “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安心去吧。” 林白俯下身,在鬼尸上,吞吸鬼炁。 等李一湘两人,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时,只听到洗衣房中,传来一个男人哀怨淒切的哭声。 “呜呜呜……影子,我的影子……你死得好惨啊!” 两人出现在门口。 刚好看到洗衣房中,半蹲在地上的男人,神情诡异的扭过了头。 他明明在哭泣。 可表情却仿佛很爽,在看到自己两人后,更是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兴奋之色。 “我的影子刚才死了,我现在痛苦得想死,两位小姐姐,可以讲个鬼故事安慰一下我吗?” 第280章 故事中的你会更加鲜活! 林白的兴奋,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经过测试发现。 廖晴怪谈中的鬼,跟真正的鬼区別很小。 至少鬼炁没有打折扣,而且自己也能像对付寻常鬼物一样,依靠不断挑动它们的情绪,来刷取更多鬼炁。 要是对方可以一直不断的讲述怪谈。 林白都有一种要把她供起来的衝动了。 “廖晴同学,怎么,哑巴了?” “快继续讲啊,听不到你的怪谈,我感觉人生都会变得灰暗,活著都失去了意义,我一定要听到你口中的故事!” “求求你,给我一个,再给我一个故事吧!越恐怖越好!” 林白走上前,一把抓住廖晴,把她死死按在墙上。 他急切的样子,像极了某种东西成癮之后,丧失了理智的疯子,把一旁的李一湘嚇了一大跳,连连后退。 廖晴也是满脸错愕。 她给很多人讲过故事,但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听眾。 那些会带来厄运的怪谈,会让恐怖降临现实的灵异故事,在听过一个之后,任何人都会避之不及。 可这个男人在听了两个这样的故事后。 竟然……上癮了? 就算是拥有驱邪能力的特殊人士,也不会像他这么夸张。 毕竟就算是掌控了灵异的人,想要驱邪,依旧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你怎么不开口,是不是没有灵感了?” “要不然这样,我这里也有一些怪谈故事,我先悄悄告诉你,你再对我重新说一遍,通过你特殊的讲述技巧,让我身临其境,好不好?” 林白接下来的话。 让廖晴更加错愕了。 你先说,然后我再复述? 不是哥,你隱就这么大吗。 她发誓,从死后到现在,自己头一次,在一个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诡异”的感觉。 她不清楚这个男人的目的。 也摸不准他的下一步行为。 可现在对方的手死死桎梏住自己的咽喉,让她无从逃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好像,不得不面对这个疯子! “你……咳咳……你先放开我!” 见脖子上的手鬆开。 她鬆了一口气:“你先说自己知道的怪谈,我组织一下语言。” 她的讲述並不是毫无代价的。 当自己所能讲出,最恐怖的怪谈,也就是之前的学人鬼,不明不白死在这个男人手中后。 廖晴就不打算再讲述任何一个怪谈了。 她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先稳住对方。 “好啊,我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一男一女晚上夜探女生寢室,为了不惊动宿管,他们通过防盗窗爬了上来。”林白略一思索,就激动开口。 “然而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自己来到的这层楼,其实是一直被封起来的四楼。” “这一层楼梯口的铁门是锁死的,通过一般方法,根本进不来,他们爬楼的时候,不小心多爬了一层,才恰好走了进来。” “那些紧闭的宿舍门后面,其实一个活人也没有。” “每间宿舍里都住满了鬼,这些鬼会在活人进来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堵死他们出去的路,然后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等著这些活人,陷入绝望。” “对了,这些鬼每一只都非常厉害,一般的鬼到了它们面前,只有被吞下的份儿。” “它们中任何一只,都拥有那个著名的怪谈中,厕所学人鬼的实力。” 听到这里,原本只想稳住林白,找机会脱身的廖晴,脸色就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一动不动,实力强大,怨气充足? 不是哥们。 你怎么不再让它们,都莫名其妙塞给你二百块钱呢? 她在这段时间里,也隱约看出了,这个活人会像邪神吸香火一样,吞下鬼身上某种东西增强自身。 对方编造的怪谈。 完全就是为了方便他自己不断的“吃鬼”。 这也太阴了。 “另外每只鬼身上,都塞著一些奇异的纸钱,这种纸钱是它们家人怀揣著执念,烧给它们的,具有一些特殊的效果。”林白还在自顾自开口,面露得意。 他突然產生灵感,把之前红执事拿出来,当作本次行动奖励的阴钱,也加入了这个怪谈中。 虽然明知道不太可能。 可万一呢? 万一廖晴的能力,真的具现出了类似的东西,哪怕只是贗品,只要有一丝效果,那就是血赚。 “对了,这些宿舍里的鬼,还会呼唤学校周围的其它鬼物,进入这栋宿舍楼,帮著它们一起堵截闯进来的活人。” “它们为了折磨这些活人,不会动手伤害他,而是都只能站在他身旁,堵住他的退路……” 林白还在发挥自己的想像力。 却没发现。 廖晴已经沿著漆黑的走廊,一步步远离了自己,朝远处走去。 此刻她的状態很不对劲。 脸上血色褪去,眼珠子消失不见,眼眶中只剩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脖子和手脚呈现出怪异的歪斜,皮肤下有一条条漆黑的血管隆起来,不断扭动著。 一双脚也踮了起来,走路的时候像是在空中飘,两条手臂不自然的前后摆动,就像一个掛起来的纸人。 廖晴的死状在加重。 这是因为她刚才,真的尝试了一下,要去呈现出林白口中的怪谈。 用一个人自己想像中的鬼故事害死他。 这样的故事,本身就充满了张力和戏剧性。 如果能够成功“讲述”,她恐怕会踏入另一个级別,直接成为顶级煞鬼。 这也是廖晴贪心的原因。 可很快她就发现。 这个男人实在太贪了。 真要想讲述出他想像的怪谈,別说是一群这样的鬼了,哪怕只是其中一只,就需要付出自己难以承受的代价。 在稍微尝试了一下后。 廖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也不敢再多想了,只想远离这个疯子。 他不要命。 自己还要呢。 “廖同学~”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一只大手从黑暗中毫无徵兆的伸出,廖晴被重重一把按在旁边墙壁上。 “故事还没开始讲,你跑什么?” 林白的脸上,多了一抹冷意,看得人心底发慌。 廖晴仰头直视他,明白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这种情况下,她脸色也变得阴翳起来,嘴里发出似哭似笑的怪声,仿佛深夜里,一具突然张口的尸体。 “咯咯咯~” “你真的这么想听故事?” “那如果你自己成为怪谈中的主角,被人倾听,被人诉说,从此你的鲜活只能存在於字里行间,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虽然这个男人身上有一些诡异之处。 可一只无限接近於顶级煞鬼的恐怖鬼物,还不至於真的忌惮一个活人。 她只是怕,闹得太大,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而已。 第281章 她本不该成为煞鬼 “湘湘,你想去哪儿?” “故事就要开始了,在场的都是主角,谁也不许跑!”廖晴的嘶吼传遍了整条走廊。 它被林白逼到了绝境,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漆黑一片的楼层中,突然亮起了灯光。 冷白色的光闪烁了两下,又很快熄灭。 奇怪的是,灯亮起来时,这层楼居然比完全漆黑的时候,看上去还要更加阴暗。 李一湘站在距离林白二人,大半个走廊远的地方。 她僵在原地,想了很久,突然明白为什么有灯的时候,反而觉得这层楼更恐怖了。 因为刚才灯光亮起时。 两旁原本的宿舍门,分明变成了医院的科室门! 那是廖晴曾给她讲述过的,一个怪谈中的场景。 此刻诡异的出现在了现实中。 “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 李一湘突然浑身一颤。 她听到自己身后的一扇门后,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它们全部在重复廖晴的话,阻止自己离开。 明明自己距离楼梯口只有两三米远。 可她此刻却升不起继续朝前迈步的勇气。 因为越来越多的门后,传来了声音,它们全都在阻止自己离开,自己一旦迈步,或许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回去,快回去!你是今晚的主角之一,你不能走!” “回去回去回去回去……” 嘈杂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 李一湘捂住脑袋,蹲在原地,表情反而更惊恐了。 因为走廊里又亮起了灯光。 昏黄幽暗的钨丝灯,摇摇欲坠的光线,窗外颳起了狂风,急速呼啸的声音宛如被用力撕开的胶带。 两旁的宿舍门变成了各式各样的老旧木门。 这里似乎又变成了一栋城郊的危楼。 李一湘回忆不起,这具体是廖晴讲过的,哪一个怪谈的场景,但大致明白了现在在发生什么。 她曾讲述过的所有怪谈情景,都被搬了出来。 似乎都是为了,缔造一个,廖晴所能讲述出来,最恐怖的故事。 “不行,这样的故事中,没有一个活人可以活下来,我不能呆在这里,我一定要跑出去!” 想到这里,李一湘拼了命起身,想要衝向不远处的楼梯口。 可她刚站起来,就感觉背后有很多死人的手拉住了自己,这些手凉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一个个不同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回去,回去,回去……” …… 当李一湘满脸绝望,不得不走回走廊深处,来到林白和廖晴面前时。 她看到了比不断变幻的楼层,还要诡异的一幕。 林白两只手撑住墙壁。 廖晴被他牢牢锁在面前。 廖晴正在张口讲述一个很恐怖的故事,那个故事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而林白仿佛丝毫没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反而频频点头,认真倾听,时不时还会露出一个鼓励式的微笑。 “……来到这层被封禁宿舍楼的两人並不知道,他们中的一个在爬楼时就已经摔死了,在场的三个人中,其实只剩下了唯一一个活人!” 廖晴阴测测开口,已经图穷匕见了。 而林白还一脸不知所谓的点著头:“嗯,很好,不错,然后呢?” “接下来到了故事中最有趣的部分,你想知道那两个深夜进入废弃宿舍楼的人,分別叫什么名字吗?”廖晴笑著道。 一次次灯光的闪烁中,两旁宿舍门,造型变得乱七八糟,像是由很多场景拼合而成。 这些门里逸散出一阵阵冰凉的鬼炁。 门后传来了指甲抓挠,和一个个不同人的声音。 廖晴的灵异似乎完全融入了周围,那些声音正在小声复述著,她刚才讲过的故事,企图將其变为现实。 林白这一次没有急著当捧哏。 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李一湘,又转头,仔细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廖晴。 从周围的变化来看。 对方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虽然鬼炁程度,只是接近顶级煞鬼,可要是放在外面,她的能力,或许已经不弱於真正的顶级煞鬼了。 其实从一开始见到廖晴。 林白就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因为上等煞鬼,不该这么容易就撞见。 即便是在这么危险的滇大,在这个最特殊的日子中,从今晚入夜到现在。 他也只遇到两只顶级煞鬼,一只上等煞鬼而已。 而这三只最强的鬼中。 丁晨的经歷,毫无疑问是足够惨痛的。 他是痛苦和怨恨孕育出的怪物,还疑似和噩梦深处某个东西有关联,才走到了这一步。 王老太也不一般,跟那口所有人心底的恶之井有关係。 那位背了林白一路的陈教授,则特別一些。 他本身是没有这么强烈的怨念的。 是一只只坠入恶井的鬼物,在它身上形成了集合体,才勉强拥有了接近顶级煞鬼的实力。 也是因此,它脑子不太好使,被林白趴在背上,硬生生吸了一路的鬼炁。 可廖晴。 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能达到接近顶级煞鬼的地步,灵异还这么强大,就非常违和了。 她的死亡经歷,在基金会资料上,能够找到。 虽然名字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忌惮那个特殊的活人,做出了一些改写。 但从对方经歷上而言。 林白觉得,她完全没有成为煞鬼的资格,连变成凶鬼、厉鬼都难。 然而她却拥有了如今这么强大的怨念。 这是为什么? 这是凭什么? 林白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对方。 但已经从红执事、李一湘口中,多次听闻。 那个特殊的女生。 她的身边,发生了一起又一起惨案,滇大如今危险的局面,可以说,一大半都和她脱不了干係。 “是因为那个特殊的活人吗?” “如果李一湘说的东西,以及基金会的资料没有错的话,她甚至根本没有主动,去缔造这些悲剧,仅仅是因为她在这里,痛苦和绝望就开始蔓延了。”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林白其实想到了一个类似的人。 王槐。 老王本质上不坏,他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哪怕是那些曾经霸凌、欺负过他的高年级学生。 然而他身边很多人,却又因他而死。 並且死后都化作了极其恐怖的灵异。 这似乎就是阎王命应该经歷的一切。 而现在的滇大之中,有一个类似的活人,並且她很可能就在这一层楼,某个宿舍中。 这让林白,都下意识有点束手束脚,不太敢肆无忌惮的发挥了。 王槐身边的鬼,依旧是他如今所见,所有鬼里最恐怖的。 如果对方真的和王槐拥有一样的命运。 那自己接近这个人。 未必是一件好事。 毕竟自己好歹和老王有点情分,和这个女生,却是素不相识。 就算有李一湘这层关係。 可李一湘跟对方,也並不算很熟。 况且就算是她的熟人,曾经那个污衊高铭教授的女生,不也陷入了一场悲剧? “呵呵,故事已经开始了,你现在却害怕了?”廖晴见对方一直不说话,產生了一些误会。 她脸上表情愈发阴森了,竟然主动抓住了林白的手腕,不想让他逃走。 “可是现在才后悔的话,已经太晚了啊!” “你我都是今晚这场故事的主角,只不过活人只能有一个,那他会是谁呢?谁会是故事中唯一的倖存者呢?” 殊不知,林白只是在考虑,杀死她之后,是要继续前往李一湘宿舍,找到那个特殊的活人。 还是不按基金会的计划来。 自己也退走,坐观其变算了。 毕竟一只阴祟,他身上现在的底牌凑一凑,还是硬刚一下的。 可要是一个王槐那种级別的怪物。 他们身边死去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成为阴祟。 原本怨念不强的死者,只要和他沾上边,就会莫名其妙成为上等煞鬼。 那林白还真有点吃不消。 第282章 廖晴,让我看看你的心! “你说,我们三个中,只有一个活人?” 当林白视线重新聚焦,他的表情已经坚定起来,对於接下来该怎么办,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没错,深夜的陌生宿舍楼中,一扇扇门扉化作了诡异的模样,来到这里的三人中,只有唯一的一个生者。” “同伴在竭尽全力的欺骗他,想把他永远留在这里,他想拯救的好友,背地里早已经竖起了屠刀……” 廖晴站在林白和李一湘中间,歪著头,用一副诡异的口吻,讲述著和现场情景,高度符合的恐怖故事。 李一湘突然感觉手里一凉,被人塞入了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一柄尖刀。 脖子上传来恐怖的抓挠感,仿佛有很多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自己命脉。 身后的门里,传出恶魔一样的诱导。 “你有没有听懂这个故事的本质,只有一个活著的人,那个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你。” “杀了他,你就是唯一的生者!” “虽然他救过你的命,但人在生死面前,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值得被原谅的,毕竟,生者为大嘛,你说是不是?” “动手,动手啊,为了活下去!” “杀杀杀杀杀杀……” 一个个不同的男女老少声音,从不同的门扉中传出,像是心魔一样,钻进了李一湘的耳朵。 某个瞬间。 她身体一颤。 因为她发现,这些人不光是在开口,那一双双死人的手,也在同时用力,掐紧自己脖子。 自己如果不做出选择。 恐怕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死人! 可是杀死林白? 当这个唯一可能活下去的选择出现在面前,李一湘却愈发迷茫了。 这……真的是一条生路吗? 想到那个男人今晚所展现出来的疯狂,她狠狠打了个寒颤,“哐当”一声,手中尖刀落地。 “不!你们这是在逼我去死!” “別说了!別喊了!別喊了!我让你们別喊了!” “你们知不知道,他有多残忍?他有多冷血?杀他?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李一湘突然疯了一样大喊起来。 而她的拒绝,让一双双死人手,猛然加大了力量。 它们拽住的,不光是李一湘的脖颈,还有她的心臟、肝肺…… 一瞬间,身体里仿佛多了无数双手。 生物机能在一瞬间停止了运作。 李一湘眼珠子暴凸,四肢僵硬,心臟都停跳了,整个人像是化为了一具尸体。 这就是在怪谈场景中,反抗“情节”的后果。 不需要廖晴动手,那一个个场景中,灵异化作的无形大手,就会抹除一切不利於“情节”发展的因素。 突然,李一湘又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她面无表情,暴凸的眼珠子一眨不眨,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尖刀,歪著头,阴森的看向林白。 这个过程中,林白也没有閒著。 他反问了一句廖晴,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摸著下巴,自顾自推断起来。 “三个人中,竟然只有一个人还活著吗?”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好像是真的,而且我早该想到的,今晚的很多细节,都已经透露出问题了。” “刚才那个女同学,明明在开心的拍著手,和室友玩闹,见到我之后,却突然嚇得跑了出去……” “我的影子突然就不听话了,开始违抗我,甚至还想伤害我,致使我不得不把它除掉。” “一个没有了影子的人,真的还能算是活人吗?”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我的內心一直不愿意承认……” 廖晴一开始还面露阴笑的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在自己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深渊。 可听著听著。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对方听到这里只有一个活人后,竟然没有去怀疑李一湘是死是活。 反而是怀疑起了他自己? 你这种情节……我还没有预料过啊!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哪怕鬼,都更愿意相信,自己还活著。 原本的怪谈走向,廖晴已经设想好了。 互相认为对方已经死了的两个活人,心生猜疑,分头逃跑,最后惨死在一扇扇门后的鬼手中。 如果没有按这一步情节走。 她也有预备方案。 两个活人为了唯一的“生者”名额,大打出手,不顾一切想杀死对方。 这个充满了人性讽刺的怪谈,也足够有趣。 可你现在,怎么主动把唯一的生者名额,让了出去? 这合理吗? 廖晴本来还在讲述故事,此刻却突然卡壳了一样,声音停了下来。 而没了她的讲述。 状態已经不对劲的李一湘,也直挺挺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因此走廊中,就只剩下了,林白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渐渐的陷入了绝望,强烈的悲伤情绪仿佛要溢出来了一样。 “种种因素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我可能……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我还年轻啊,我还有大好的未来,我还要成圣做祖,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呜呜呜……呜呜……我……” 就在廖晴以为,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或许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差的时候。 林白悲愴的哭声中,突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阴沉。 “我……死得好惨啊!” “可如果没人告诉我这个事实,我是不是会一直蒙在鼓里,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著?”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戳破我最后的幻想!?” 他捂著脸哭泣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古怪。 十根手指用力的岔开,那下面的眼珠因为过度瞪大,而出现了一道道血丝裂纹。 他缓缓抬起头。 盯著面前的廖晴。 眼睛一眨不眨,脸上似哭似笑。 廖晴心底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要戳破他人已死的事实,也是对死者的一种善良。” “你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善意,都要吝惜施捨?” “你难道就没有心吗?” “我只是死了,又不是跟你有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你有心吗?” “我真想掏出来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跟铁石一样冷硬啊!” “对了,嘻嘻嘻……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种事情,我好像真的可以做到。” 林白始终捂著自己的脸,只有两只眼珠露在外面,此刻他突然像俏皮的小孩子一样,歪了歪头,把脸从自己的一双手后面移了出来。 他阴沉的低吼,传遍整条走廊。 “廖晴,让我看看你的心!” 第283章 暴君林白 一双大手变得漆黑,散发著恐怖的阴气,猛然朝前抓去。 林白病態的脸庞,骤然逼近。 廖晴浑身一颤,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 她实在没想到,对方不光直接相信了,自己已经死亡这个事实,而且心理竟然已经病態到了这种地步。 不去仇视杀死自己的人。 反而恨上了点破自己已经死去的人。 好在林白动手的时候,周围的恐怖环境中,仿佛凭空出现了无数只死人的手,牢牢拽住了他。 他此时的行为。 已经完全违逆了廖晴设计的情节走向。 这层楼的一切事物,都在试图纠正“林白”。 一扇扇门扉上,出现了像人身上一样的伤口,往下嘀嗒著鲜血,门后有很多不同的人在开口说话。 “住手!滚回去!” “停下来,你已经死了,死人是不可以动的!” “別衝动,你还有救,只要杀死另一个活人,你就能活过来。” “……” 这些声音仿佛心理医生的催眠,让林白脑子愈发混乱了起来。 身后一只只大手,力量也更加强大,一些手甚至按住了他的手臂,试图操控他的行为。 还有人把他的脑袋强行扭转,朝向了一旁的李一湘。 李一湘也被无形大手操控。 举著尖刀,不怀好意的冲了过来。 廖晴的自救,就是祸水东引,让已经疯了的林白,先转换一个目標再说。 “不行!不是我想这么做的,不是我,林白,不要杀我!” 出乎预料的是,本来已经眼珠翻白,和死人无异的李一湘,在某种巨大的恐惧驱使下,竟然恢復了神志。 並且她的身上,此刻也產生了某种异变。 靠近她的灯光,猛烈闪烁了几下,黑暗之中,李一湘的身体轮廓,似乎扩大了一圈。 等昏暗下去的灯光再度亮起。 她已经披上了一件漆黑的雨衣,手里的尖刀,也变成了另外一把,煞气更加强烈的血槽长刀。 李一湘的面相也变了。 那张原本英姿颯爽的脸,此刻沾染了一丝邪性,黝黑的眸子中,似乎潜藏著人性深处最大的恶意。 她歪了歪头,下意识的,用威胁性的目光,看了林白一眼。 但紧接著又打了个哆嗦,很快低下头,用力挥动手里的血槽长刀,朝著四周空气胡乱劈砍。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一些门后传来了惨叫,李一湘终於挣脱了某种束缚,接著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衝进了走廊深处。 即便是成了如今这个特殊的状態。 她心底对於那个男人的惧意,依旧驱使著她,做出了最本能的抉择。 “什么,湘湘,你也……”廖晴非常意外。 可她来不及多想了。 一个粗重宛如野兽的喘息,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黑暗中,男人拎著一柄由无数张人脸匯聚而成的大锤,手臂上散发出诡异的黑气,双瞳一片赤红。 已经死死盯上了她。 “杀死……唯一的活人。” “李一湘死在了半路上,我亲眼看到她被吊死在一棵老槐树上。” “我没有了影子,是一个死去还会动的人,也就是一只鬼。” “你说这里三个人中,只有一个活人,原来就是你啊,难怪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白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 可他嘴唇蠕动的样子,分明像是在吃下什么东西。 廖晴仰头望著这道恐怖的身影,对方面前,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她生出一股恐怖的感觉。 对方在吃的……该不会就是自己吧?! “嘻嘻嘻,廖晴,晴晴同学,別跑了,身为活人,就该乖乖的被我吃掉啊,你身上的阳气……好香啊!” “嘶哈——砰!” 林白长吸一口气,眼见对方想跑,於是一锤抡了出去。 廖晴险之又险的躲过,旁边的一扇门直接被砸成碎渣。 门里传出了很多个声音的惨叫,一团团鬼炁消散,倒是没有看到具体的某只鬼。 “嘶……”林白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隨后朝前迈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冲向廖晴。 廖晴这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只能拼了命的跑。 周围的场景中,传来了很多人的嚎哭,门扉上的伤口越来越大,流淌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了。 这些血液爬上林白的脚掌,和空气中无形的鬼手一起,想要拖延他的步伐。 然而此时林白状態全开。 阴魂手施展到极致,通体都冒著黑气。 万颅锤的一种种“相”尽数施展。 血光覆盖了大片走廊,充盈的杀气宛如在沸腾,千军万马的呼喊震慑住了一扇扇门扉后那些诡异的哭声。 鬼神瞳也爆发出红光。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鬼手,出现在视野当中,被林白漆黑的阴魂手一把捏住,递到嘴边,鼻息涌动,顷刻吞吸。 此刻的他,就宛如一位末世暴君。 在无数恐怖场景构筑的走廊中,粗暴的粉碎一个个阻碍,不停追逐前方脚步踉蹌,身形瘦弱的廖晴。 廖晴脸色惨白。 讲出这个最恐怖的怪谈,早已经耗尽了它的所有。 可这里的灵异力量,却並未拦住对方。 现在的它,在这个男人面前,跟一个小女孩面对一位身强力壮的屠夫,没什么区別。 “不不不……不要……” 没过多久,她已经被逼到了走廊尽头。 两旁的门,很多都被林白掀开了,这些匯聚了一只故事鬼,毕生怪谈场景的门扉,尽数遭到摧毁。 溢散的鬼炁也被他全部吞下。 “不要!你仔细看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活人吗?”廖晴跪倒在地上,此刻它的死状,毕露无疑。 脖颈不正常的朝后歪斜,脸上血肉模糊,眼珠被人挖去,胸口出现了一道贯穿上下的巨大的伤口。 林白闻言,停顿了一下。 就在廖晴眼底燃起希望的时候。 就见他摸著下巴,嘖嘖了两声:“厉害啊,现在的化妆技术已经到这一步了吗?一个活人,能把自己打扮得跟鬼一样,你的脑袋是怎么往后转90度的,是不是用了特殊的错位妆容技巧?” 廖晴闻言,本就嚇得发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气的。 你他妈的你在说什么。 我头都这样了,还是错位妆容? “行了,別装了,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了,只有一个活人的话,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林白一步步逼近,手里的万颅锤,拖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廖晴很想说。 那个活人不特么就是你么!? 不过对方明显已经疯了,她想了想,只能咬著牙,一把拧下自己脑袋,拋在地上。 “那这样呢?这样的我,总不会还是活人吧?” 地上的脑袋张嘴说话,企图唤醒这个疯子,內心最后一丝理智。 哪知道林白突然蹲了下来,歪著头,盯著她的头看了很久,脸上惊奇的表情更明显了。 “一个大活人,竟然能把自己脑袋摘下来,还能开口说话……牛逼!” “不过可惜,人鬼殊途,就算你再怎么偽装,你身上的阳气骗不了我!” 林白语毕,一把抓起地上的女鬼脑袋,凑到面前,顷刻炼化。 第284章 和王槐相似的怪物 李一湘披著雨衣,手握一柄血槽长刀,在走廊里拼命逃窜。 不久前落井的遭遇,让她身体里,仿佛多出了另外一个灵魂。 当她情绪激动到一定地步。 內心深处汹涌的恶意,就会把她彻底淹没,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不是鬼附身。 而是一种更加特殊的力量,是一种根植在人心底的,纯粹的恶意,在影响这个活人的行为举止。 这是一种近乎超越了灵异的,超高阶灵异污染。 因此很难被察觉。 一旦进入现在的雨衣杀人魔状態,李一湘感觉,连鬼在自己面前,都会成为猎物! 不过,这其中,当然不包含煞鬼。 像廖晴这种级別的怪物,她依旧只能见了就跑,毕竟她还远远没有成长起来。 哪怕心底的恶意根植得再深。 她依旧不如那些真正的怪物疯狂。 原本的楼梯口消失不见,她在走廊里狂奔,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只能看到一扇扇不断变幻,各不相同的门。 突然。 走廊尽头,传来了廖晴的惨叫,还有尖锐的喊声,她似乎在恐惧,在求饶,在拼了命的证明自己不是活人。 伴隨著什么东西砸落在地。 以及那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声传来。 走廊里诡异的场景,突然开始消退。 那些陈旧、破烂的门户,一点点褪去色泽,头顶的灯光疯了一样闪烁起来,隨后灯光色也逐渐变回了宿舍楼原本的样子。 等李一湘回过神来。 走廊已经恢復了一片漆黑。 两旁宿舍门也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她现在的状態下,甚至可以听到,门后还有一些同学均匀的呼吸声。 就好像刚才的经歷,只是一场噩梦一样。 在灵异的源头死去后。 这里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除了大概五六个宿舍,彻底丧失了生人气息之外,其余什么都没发生。 “湘湘?湘湘?小李同学?你在哪里?听到请吱一声,你没事吧,是否安全?” “林叔在这里,不要害怕,快过来找我!” 两旁宿舍里,那些女生都在儘可能压抑著自己的呼吸。 李一湘甚至能听到,她们急促的心跳。 看来即便一直躲在宿舍里,这些同学依旧猜到了,走廊里发生的事情。 这种紧张的场面中。 一个男人却在肆无忌惮的开口,呼喊自己的名字。 李一湘心跳莫名的急促起来,她一言不发,后背贴在墙上,悄无声息的移向楼梯口。 刚往楼下走了两步。 一个男人的身影,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浑身猛的颤了一下,连忙脱下雨衣,和那柄血槽长刀一起丟向楼道拐角。 “原来你在这里啊,小李同学,怎么不吱声?” “有人威胁你吗?是不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捂住了你的嘴?或者扼住了你的脖子?” 林白看似关心的开口。 实则已经在面露阴沉的上下打量李一湘的脑袋和脖子,表情似乎非常不怀好意。 “吱,吱吱吱!”李一湘连忙开口:“林大哥,我没事!真的没事,没有任何人威胁我!” “我刚刚是害怕发出声音会引来什么东西,所以想悄悄走过来找你。” “哦,是这样,那走吧,去你宿舍。” 林白倒是没有深究对方想跑的事,他仿佛没有看见,丟在楼梯拐角的雨衣和尖刀,拍拍李一湘肩膀,示意她带路。 两人离开后。 楼道中的黑暗,加重了几分,墙角的雨衣和血槽刀融入了阴影中,隨后竟然诡异消失了。 …… 417门口。 林白拦住了想开门的李一湘,他站在原地,又沉思了片刻,这才点点头。 “开吧。” 虽然之前就做出了决断。 但今晚的情况,由不得他不谨慎。 林白已经想过了。 去找那个特殊的活人,应该是最优选择。 因为自己身上一些东西,对付高阶灵异,具有很强的震慑力。 反而是针对一些档次不够的灵异,效果很差。 比如炼气四层的镇魂符。 上次面对金有福,虽然第一时间,震慑住了它,可紧接著它居然继续对自己动手了。 一定要自己动用认主后的泥土神龕,呼唤出诡新娘的投影。 金有福才彻底认怂。 这就是对手见识太短浅的问题。 要是更厉害一点的东西,恐怕在看到自己手上,那座泥土瓦片铸就的神龕第一眼,心里就想到了很多东西。 自己再撕一张镇魂符。 估计直接就把对方嚇懵了。 就像老郑一样,它的来歷,或许异常恐怖,后手一定多得难以想像。 可在见识到自己,用万魂幡,秒杀了笑脸医生,以及鬼新娘投影后。 至少平安公寓那个他,再也没敢闹过事。 这就是明显的档次差距。 虽然是狐假虎威,但林白现在,对付高阶灵异,还真的要比面对阴祟,要安全得多。 此外他还有一层考虑。 基金会能控制住绝大部分灵异,让社会处於明面上的安稳,他们的实力,一定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有了今晚的任务安排。 就不至於,让一个巨大的不安分因素,掀起风浪。 越是麻烦的东西。 越是要好好控制住。 所以针对那个特殊活人的后手,或许还要比针对高铭教授的东西,更多、更强。 林白此举,或许等同於在刀尖上跳舞。 可他背靠基金会这棵大树,外加种种震慑性极强的后手。 是拥有冒险资格的。 至少他敢確定,自己肯定不会栽在这里。 就算对方是和老王一样恐怖的怪物。 如今的林白,也未尝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他身上的鬼炁量,如今已经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几乎可以直接修炼到炼气四层后期了。 但林白没有急著修炼,而是全部攒了下来。 一方面他需要回去缓慢修炼,才足够突破到四层后期。 另一方面,这些鬼炁在关键时刻,全部爆发,输入到万魂幡中,或许可以爆发出一次,比上次杀笑脸医生,还要恐怖的力量。 就算这种力量,还对付不了那些真正的怪物。 可当这种伤害,划破了对方的身躯,这些比阴祟还要可怕的东西,一定会莫名的愤怒。 当它们感受到,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后。 自身的灵异根源,会本能的开始侵蚀对方。 这一点,是林白在基金会资料库中了解到的,高阶鬼物,最强的手段,就是自身的灵异污染。 到了这个时候。 林白就会让它们见识到,什么叫掛了。 当然,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因为一旦暴露后,下一次就不管用了。 他深刻记得,越是高等级的灵异,越是聪明。 这也是为什么,林白明明可以用万魂幡,对付鬼新娘的投影。 但却並没有操控神龕,呼唤诡神投影过来刷鬼炁。 真这么做的话。 可能他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当对方摸清楚自己杀祂投影的方式,內心的最后一丝忌惮消失,那就是自己的死期! 相反,林白一直不再使用这种手段。 当初那种强大、不可名状的吞噬抹杀,就会成为一柄永远悬在鬼新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祂始终对自己,忌惮万分! “富贵险中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站在李一湘身后,看著缓缓开启的宿舍门,林白也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起来。 他之所以选择来面对那个,所有人都忌惮的活人。 当然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他没有这么高尚的品格。 林白时刻记得,自己当初能发家,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老王身边那个鬼道士身上那口鬼炁。 而现在。 他实力更强,胃口更大了。 如果这里能有一个类似的怪物,那林白说什么,都要来上一口! 第285章 她没有睡! 宿舍里比林白预想的要平静,只能听到一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她正在熟睡。 先前走廊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她。 两人一起侧头,看向了进门靠左的床,那里被黑色的床帘完全包裹,因此看不到睡觉的女孩。 “刘嫻嫻,刘嫻嫻……”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是从宿舍另一个角落传来的。 她明明喊的是刘嫻嫻。 落在林白耳中,却成了自己的名字。 落在李一湘耳中,也一样变成了在喊她自己。 两人一起看向某个方向。 角落黑暗中,站著一道瘦弱的身影,她背对两人,用指甲在墙角抠了很多字。 仔细看,那上面既有林白的名字,也有李一湘的名字。 她一边抠字,一边不断呼喊两人的名字。 “林白,林白,林白,林白……” 声音一点点沁入了林白心底。 某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好像已经不属於自己,而自己的本名应该叫……刘嫻嫻? 这个想法出现的剎那。 林白身上就被一层阴冷所笼罩,再度抬起头,他发现墙角的瘦弱女孩不见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举起一只手放在眼前,那只手纤细柔弱,像极了了一个女孩子的手。 自己好像……正在一点点变成另外一个人。 “嘶~”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白突然笑了,把自己的手凑到面前,深吸一口气。 体內灵异被他尽数炼化。 目光再度扫过,角落的瘦弱身影又重新出现了。 並且它不再是背过身的样子,而是扭过脑袋,有些惊疑的望向了自己。 林白眼底闪过一抹红光,但並没有看向角落的身影,而是望向左侧床上。 鬼神瞳一闪而没。 他的呼吸情不自禁加重了几分。 紧接著沉声开口。 “你是在叫我吗?我没太听清,能不能跟我出来,多叫几声,让我仔细確认一下,你喊的,到底是不是我的名字?” “快出来,快来啊……” “刘嫻嫻同学是吧?跟我出去一下!” 林白一边喊著,一边招手。 之所以要出去,是因为他刚才尝试窥探旁边床上,那个熟睡的女孩。 结果如今这种程度的鬼神瞳。 竟然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並不是因为鬼神瞳的力量,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对方过於恐怖了,远超目前林白所能承受的极限。 看来他没有找错人。 这个在一整层楼,都被灵异侵蚀,混乱至极的情景中,还能安然睡去的女生。 一定就是那个滇大之中,最特殊的活人! 林白不打算在她面前驱鬼,避免引发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 而隨著他的招手。 角落的瘦弱身影,在最初一愣之后,就款款迈步,似飘似走的跟了出去。 路过李一湘的时候。 它还竖起一根食指,把脸凑到李一湘面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知道是在警告李一湘,不要提醒那个男人她是鬼。 还是让李一湘,不要吵到床上另一个室友睡觉。 李一湘身体僵硬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当宿舍门关上。 她听到外面传来了,隔壁一个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 好像正是不久前,被拍手鬼杀光了所有女生的空宿舍。 隨后里面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叫我的名字!” “林白林白林白……” “嘶……继续叫!喊我的名字,不要停!” “林白林白林白……刘……嫻嫻?” “砰!” “错了,我叫林白!重新喊!” 刘嫻嫻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你敢砸我?!” “谁让你在这种时候,名字都能叫错的。刘嫻嫻是哪个贱人?我明明叫林白啊,听清楚没有!” “嘻嘻……”刘嫻嫻咬著牙齿怪笑的声音响起,隨后她以一种更为阴翳的嗓音开口:“好,我喊你的名字,林白~林白~林白……” “嘶……没错,就是这样,继续喊,大声一点,用力喊我的名字,不要停!嘶……” “……” 光是听声音,很难猜出,一男一女在刚刚死了人的宿舍中,到底在干嘛。 但李一湘没有想歪。 她明白,只要有那个男人在,隔壁宿舍里,发生的事情,就一定异常恐怖和残忍。 隨后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什么东西被一把狠狠按在墙壁上,发出的闷响。 他似乎紧紧掐住了女孩的脖颈。 然后逼迫她继续大喊自己的名字。 刘嫻嫻的叫声已经变得有些嘶哑,她恶毒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惊慌失措。 李一湘虽然也很害怕。 可听到这里,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她还记得,自己被对方喊名字,一点点被夺走人生的绝望。 没想到这只该死的鬼祟,也有这一天。 她喊別人名字的能力,成为了它一切痛苦的根源! 没过多久,所有奇怪的声音全部停下,隔壁恢復了寂静。 “吱呀” 自己宿舍的门突然开了。 嚇了李一湘一大跳,她明明没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林白走了进来,他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有一些抓痕,头髮也被人挠得一团糟,似乎才经歷了一场大战。 “小李同学,別害怕,那些嚇过你的鬼,我已经全部解决了。” 林白喘著粗气,面露疲惫,像一位长辈一样,微笑著用力揉了揉李一湘的脑袋。 李一湘有过一瞬间的失神。 眼眶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这些天以来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似乎终於得到了释放。 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她或许只会成为宿舍里鬼怪的玩物,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谢你,林大哥……” “不用谢,可以开始了,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去做。”林白顺势拍拍李一湘后背。 李一湘想起了什么。 刚才一路来宿舍时,林白对她的確有一些吩咐。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宿舍里仅剩的一个舍友的床。 “胡黎?黎黎,醒一下。” 没有反应。 李一湘只能踩著梯子,走上去,掀开床帘,伸手想去拍熟睡女孩的脸。 结果伸到一半。 手僵在了空中。 因为她在黑暗中隱约看到,自己这个舍友,两只眼睛瞪得很大,此刻正缓缓扭头,看向了自己。 她没有睡! 第286章 她本来就要走出滇大? 床上躺著的女孩,瘦得有些脱相,皮肤呈现出蜡黄。 那张脸不像一个女大学生,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 但透过这些让容貌减分的细节,依稀间还能看出,她的骨相其实很美,带著一股妖异的狐媚感。 如果肯好好保养,多吃点饭,注意不熬夜,说不定会是一个系花一样的人物。 只是现在这张脸,就有些不堪直视了。 尤其是在阴暗的床帘下,那双明媚的眼睛,和坑坑洼洼的皮肤,瘦得皮包骨的面相,相互映衬,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 就好像这张脸,同时属於两个不同的人! 李一湘被嚇了一大跳。 一时间愣住了说不出话。 而床上的女生睁著的眼珠子,稍微瞥了她一眼,接著突然开口了。 “別找我,不是我害的你。” 听到对方声音,李一湘才回过神来。 “胡黎,黎黎,对不起,我刚刚叫你,你没有回应我才爬上来的。” “我听到了,不想回答你而已,生死有別,死人叫你的时候,最好装作没听见。” 这话又让李一湘脸色阴晴了好几次。 不过想到林白的安排。 她还是硬著头皮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跟我走,我们去校外住一晚?” “一个死人,竟然想邀请我跟她一起走出学校,找地方住一晚?呵呵,你当我是傻子吗?”叫胡黎的女生满脸都是冷笑。 她说完,把自己的被子裹了裹,用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漠然目光,跟看死人一样盯著李一湘。 “快走吧,我鞋尖没对床,床底有驱鬼的符,还掛了魂铃,我现在还缩在被子里,你伤害不了我的,同学一场,我不想为难你!” 这番话让李一湘更加不知所措了。 从林白的反应来看。 自己这个室友,似乎才是整栋宿舍楼中,最恐怖的一只鬼。 不然林白也不会害怕到,不敢来接触胡黎,而是让自己代替他开口。 可现在胡黎貌似把自己当成了鬼。 而她才是那个这里唯一的活人? 那自己又该怎么,骗她走出校园? 李一湘只能扭头,无助的看向了林白。 可很快她就发现,宿舍的黑暗之中,已经失去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好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上面是林白髮来的消息。 李一湘看完,立马换了一种说辞:“胡黎,不瞒你说,我遇到一位高人,他说今晚的滇大,会发生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所有鬼都会被引出来。” “你一直害怕的东西,或许也会出现。” “你救过我,不管我现在是死是活,我都想救你一次,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胡黎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眉毛挑了一下。 隨后是长久的沉默。 差不多等了一分钟,她才开口:“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是那位高人说的。”李一湘点头。 至於林白为什么会让她说出刚才的话。 其实很简单。 林白早就听李一湘说过,这位室友很迷信,床位上一直有各种防备鬼的布置。 可他刚才发现。 宿舍里两只鬼,虽然对李一湘很凶恶。 可对这个胡黎,却並没有展露过獠牙,甚至它们有些举动,还像是在刻意保护她。 既然是这样。 她防备的,自然就不是两位煞鬼舍友了。 而是有別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林白只有一个大致猜测。 但只要这样说,能把对方引出去,就算是完成了基金会的交代。 剩下的事。 自然有红执事来处理。 “走吧。”胡黎又盯著李一湘看了一会儿,隨后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竟然早就穿好了衣服。 又或者她长期以来,睡觉都是这个习惯,时刻准备逃亡。 李一湘让开位置。 胡黎很快就爬了下来。 看来她刚才说的,觉得李一湘是鬼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因为她一点都没有害怕这个室友的意思。 下床后。 胡黎又在自己桌子上一通翻找,丁玲噹啷的,拿了很多东西。 铜铃鐺、断剪刀、一面金属镜子、一把歪歪扭扭的黄纸符、甚至还有几把香烛…… 她好像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 把这些东西一骨碌塞进了一个黑色大包,隨后背在身上,她根本没有等李一湘的意思,扭头就独自出了门。 不过到门口时。 她突然侧身,看向了宿舍內一个角落。 那里的黑暗,比往常浓重了许多。 但一般人绝对不可能看出问题。 “湘湘,你不是要带我出校园吗?还不快点走,咱们寢室进东西了,再不走就晚了!” 李一湘连忙跟了出去。 她一路跟在胡黎身后,看著她一路悠閒的下了楼,又悄悄从宿管阿姨的窗户边,伸手进去摸到了一柄钥匙,打开了楼栋下的铁柵栏门。 李一湘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太多余了? 没有自己,胡黎是不是也会在今晚逃出校园? 就连暗中跟隨的林白,都產生了这种感觉。 他还是第一次,摸不透一个活人的想法。 对方甚至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大学生小姑娘。 “基金会的担忧,会不会是多余的,这个特殊的活人,本来就计划走出校园?” “还是说我杀死了那两只守卫她的鬼,她才突然改变了计划,不打算今晚在学校待了?” “又或者,她故意在等请她出学校的人,藉此来找到基金会的人……该不会我把一个今晚最恐怖的怪物,主动带到了基金会身边,最后会导致一场惨剧吧?” 林白越想越心寒。 不过很快,他就拋掉了所有想法。 胡黎两人已经走出了宿舍楼,来到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学校主路上。 他屏住呼吸,在棲影术的隱蔽下,缓缓走了上去。 来到胡黎身边时。 对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甩了一下头髮,侧过身,奇怪的笑了笑。 林白装作没看见。 美味就在面前,我管你这那的。 可惜当他趴伏在对方背后,深吸一口,才发现……根本没有鬼炁。 林白先是愣在原地良久。 隨后又想到了王槐。 他曾在对方身上尝试过,也吸不到鬼炁,可王槐身边的鬼,却一只比一只恐怖。 不过那些鬼的出现,都是有条件的。 看来需要主动引导一下。 不过林白不想沾染太多胡黎身上的因果,於是又摸出手机打字。 他保护了李一湘这么久。 也该对方回报自己了。 反正她也是胡黎的室友,两人间的牵扯,早已经深到洗不乾净了。 干这点事,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 李一湘看了一眼手机。 突然开口。 “黎黎,介意我问一下,你以前的一些事情吗?我看你好像很害怕……那种东西,你是不是有过一些特殊的经歷?” 第287章 我刚才根本没有开过口 胡黎突然停下脚步,抬起那张面黄肌瘦的脸,用那双明亮光彩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向李一湘。 “李一湘同学,咱们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正在李一湘以为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 她又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的经歷,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你要是活人,我一定不讲给你听,那或许会害死你。” “可你现在是一只鬼。” “嘻嘻,你真的想听吗?” 李一湘被对方注视著,脊背有些发冷。 她总觉得,胡黎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什么东西。 “我想听!”想到林白的吩咐,李一湘咬了咬牙,点点头。 “我是从一座落后山村走出来的,我小的时候很漂亮,皮肤白得像个瓷娃娃,我妈还因此被怀疑偷过人。” “我们那地方有狐狸娶亲的说法,每逢农历七月七,会下一场阴雨,那天就叫狐狸娶亲节,村里人都很忌讳,不敢进山。” “有一次狐狸娶亲,我和姐姐两个人因为好奇偷偷去了后山,结果我被第三个人推下了山崖,姐姐为了救我,自己坠入崖底。” “姐姐死后,我身边多了一个守护神,我一直以为是她换了一种方式陪伴著我,所以从来没感到过害怕。” “直到长大后的某一天,我又看到了那双青色的脚,才想起了一切。” “我落崖的那个傍晚,也见到过这双脚,原来陪伴了我这么久的……並不是姐姐。” 李一湘听完,心底不由一紧。 胡黎一个活人,却能和寢室里两只鬼,平安相处这么久。 她其实已经猜到,对方身边,估计有什么东西在守护她。 作为胡黎的同学,也算半个朋友,对於这种情况,原本是不怎么害怕的。 对方对胡黎好。 自然不会伤害她的好友。 然而事实和李一湘的猜测有些出入。 胡黎身边的鬼,竟然並不是她的亲人!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时刻处於危险当中? 毕竟那只鬼,连林白都很忌惮…… “嘻嘻,湘湘,听完我的遭遇,你好不好奇一件事?” 李一湘正想回应,脸色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开口说话的人,並不是胡黎。 嗓音虽然很近似,但有著非常细微的区別,另外胡黎现在正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声音,却是从自己背后传来的。 她没有回应。 但那个声音却已经自顾自开口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那双青色的脚,长什么样子?” 李一湘闻言,下意识扭了一下头。 很快她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了起来。 她看到自己侧后方有一双人腿,乌黑髮青,样子非常嚇人。 人腿的脚尖对著自己脚跟,好像有个人正贴在自己背后站著一样。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传遍全身,她的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是李一湘前所未有的感觉。 无论今晚,见到过的,多么恐怖的东西。 哪怕是自身坠入那口水井,被无数只满怀恶意的鬼手撕开身体时的惊惧。 都完全无法与此时的惊悚相提並论。 两种感受,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李一湘四肢僵硬,浑身发冷,体內温度仿佛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深入灵魂的压迫感。 比惨死还要令人痛苦!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突然把她惊醒了过来。 胡黎面无表情的站在前方:“你怎么了?你刚才是不是问了我什么东西,我不是第一天就告诉过你,少和我接触,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一湘顾不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痛。 她宛如一个溺水被救起的人,先是大口呼吸著空气,浑身冒出大量冷汗。 接著一把抓住胡黎的手:“黎黎,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看到那双脚的瞬间,她就明白,自己必死无疑。 没想到挨了一个耳光后,竟然清醒了过来,视野中的那双恐怖的腿,也消失不见了。 “我问你,刚刚我是不是回答了你的什么问题?”胡黎没有搭理李一湘的热情,而是冷冰冰开口,像一块木头一样。 “什么意思,黎黎,刚刚不是你讲述了你小时候的事情,然后我就被那……那个……”李一湘不敢说出口。 而胡黎听到这话,冷笑了一下:“我从下楼之后,就一直没开过口。” “回答你问题的,根本不是我。” “你还想活命的话,最好少跟我说话!” 李一湘听到这话,更是后背一凉。 原来刚才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是在跟那东西对话了? 她不敢再多问,连忙低著头,跟在胡黎身后往前走去。 两人离开很久之后。 林白才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在黑暗中,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的感觉,太恐怖了。 从看到李一湘突然停在原地,一个人自言自语开始,他就察觉到一股恐怖的危机感。 於是连忙退出到一个安全距离。 “刚才李一湘站在原地没动,她那个室友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才发现了问题,走回来就抽了李一湘一个耳光,看来她是发现了什么,才回来救的自己这个室友。” “她身上的东西……怎么会这么恐怖?” 林白即便已经在短时间內,退出去了几百米,依旧能远远感受到,那种深入灵魂的冷意。 只要在那东西附近。 就好像你背后隨时都站著一只恐怖的鬼一样。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好没什么东西。 如今驱鬼经验已经非常丰富的林白,竟然在远远看了一眼,某个东西,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具体样子的情况下。 变得这么惊弓之鸟。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高等级的阴祟?还是说……阴祟之上的灵异?” 林白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这是他遇到过最恐怖的鬼,没有之一,哪怕是王槐身边的算命先生,也无法与对方比较。 哪怕是神龕中走出来的鬼新娘,压迫感也远远比不上那东西。 倒不是说,对方是诡神。 一只真正的高级灵异,就站在你面前,和诡神的一具投影化身,自然是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主要林白看过基金会资料库,目前而言,还没有诡神能出现在现实当中。 真到了那一天。 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 “刚刚李一湘听到了什么,这位胡黎同学,曾经到底经歷了什么,身边才会跟上一个这么恐怖的东西?” 林白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他本来是打算吸一下鬼炁残留。 可搜寻后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鬼炁遗留下来。 看来灵异到了一定等级,的確异常狡诈,根本不会轻易遗留下自己的气息。 他想了想,只能先发出去一条简讯,询问李一湘到底听到了什么。 第288章 山里的老宅 “两个人上山,却被第三个人推下悬崖,危机时刻她看到了一双青色的腿……” 林白看完简讯上的內容,终於明白了,胡黎特殊在哪里。 有一只很恐怖的鬼,一直跟在她身边! 不过他也產生了一个疑惑。 如果对方是当时想害死她的鬼,为什么在她姐姐死后,反而又不害她了。 还跟在她身边,杀死了一切对她有敌意的人。 “会不会她自以为的真相,依旧只是一个假象?” “可能她当时的確被一个青色脚的怪物,推下悬崖,姐姐救了她之后,变成了守护她的鬼。” “她后来看到的青色双脚,只是过度惊嚇后做的噩梦,或者又遭遇了那个怪物,被她姐姐救下。” “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两姐妹的关係,並没有胡黎自己想像中那么好。” “否则她也不会从一个小时候的美人胚子,越长大,反而越丑……” 林白摇摇头,作为一个局外人,他了解的信息太少,推断不出太多东西。 总之目前可以確定的是。 胡黎身边的鬼,非常恐怖,而且会针对一切想伤害胡黎的人。 “对了林白,你想不想知道,那双青色的脚,长什么样子?”李一湘又发过来一条简讯。 內容有些诡异。 她只是听胡黎说了自身遭遇而已。 她自己都並没有见过那双青色的脚,为什么会这么问林白? 林白皱眉。 回过去两个字:“不想。” “还是给你看看吧。” 对方秒回的信息,让林白一下子汗毛直竖,二话不说抓住了一把符籙,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背后的黑色大包,那里面有万魂幡和泥土瓦片神龕。 与此同时,他还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任何东西,身形快速隱入黑暗,朝著远处退去。 可惜刚踏出一步,就好像踩在了一双脚上。 哪怕隔著鞋子,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冰凉,就好像踩在一块千年寒冰上一样。 “无怨无仇,没有冒犯的意思,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林白没敢继续乱动,只是沉声开口。 可他的礼貌,並没有换来友好的回应。 耳边一寒,仿佛有人朝著自己吹了一口冷风。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可林白明明开的是震动模式。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 林白也没有去按接通键,好像身旁有另外一个人,私自帮他接了这通电话。 “林白,你还是看看吧,那双脚的样子真的很奇怪,你不看会后悔的。” 电话里,是李一湘的声音。 林白依旧双眼紧闭。 他握住符籙和背包的手上,开始散发出阵阵黑气,自身仿佛和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脚下踩著的脚,突然不见了。 可林白脸色並没有变好看,反而更加阴沉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踢踏~踢踏~踢踏~” 那声音由远即近,从前面朝自己走来,无论他怎么后退,那声音和自己的距离,始终都在缩短。 更恐怖的是。 闭著眼的林白,在黑暗的视线中,依旧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东西在逼近。 不久后。 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那是一双青色的人脚。 没有上半身,只有两截小腿,就这么朝自己走来,可自己明明双眼紧闭,它却好像直接走进了自己的眼眶! 林白浑身都在发毛。 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 他正想撕开所有符籙,不顾一切的轰杀对方。 “轰——” 脑子里传来一阵恐怖的嗡鸣,那双脚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双眼不受控制的睁开,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脚下踩著的,那两条乌黑髮青的人腿。 原来对方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面前。 而自己本以为的逃跑,也只是一种错觉。 从踩到它那一刻。 林白就註定跑不掉了。 肉眼直视这双腿的瞬间,他的脑海就一阵混沌,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 另一边。 李一湘小心翼翼的跟在胡黎身后。 她根本没有给林白髮送过什么信息,从刚才被一耳光扇醒后,她连手机都没敢再碰过。 …… 胸口像是被人放了一块冰,强烈的寒意,刺激得林白醒了过来。 视线还朦朦朧朧的,耳边就率先传来了一阵唱戏的声音。 用力眨巴了两下眼,林白终於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一栋古香古色的老宅,自己身处露天庭院中,前面搭建了一个皮影戏台,正在唱戏。 四周点满了蜡烛,红彤彤的顏色显得很喜庆,屋檐上还掛著大红色的灯笼和红布花,就跟有人在娶亲一样。 听著耳边滴答的水声。 林白隱约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仰头看去。 发现水是从山壁上滴下来的,这哪里是什么老宅?分明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宅子倒是的確存在。 雕樑画栋,粗大的柱子撑著造型奇丽的瓦片,上面还雕刻了石头貔貅和好看的琉璃仙鹤,一看就是古代的大户人家,也可能是近现代的土地主。 可建在山洞里的宅子? 太奇葩了。 林白用力晃了晃脑袋,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不能动。 准確的说是,上半身能动,下半身动弹不得,就像失去了双腿一样。 而且他脑子里始终有一种浑噩感。 仿佛他是在做梦。 但自己並没有感受到金丹伟力,这又不像是梦,更像是…… “我进入了一种幻境?” “可是周围的感觉也太真实了,这地方好像是真正存在的!” 林白愈发不解,他下意识低头,想看看为什么自己无法走动。 下一秒眼睛就瞪直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青色的脚。 “我的脚,被替换成了一双鬼腿?难怪自己掌控不了,它到底想干嘛,没有直接杀死我,而是让我坐在这里听戏?” 林白伸手摸索。 当摸到身后的黑色大包,还有里面的东西后,他就安心了下来。 隨后他看向前方的皮影戏台,饶有兴致的看起了戏。 皮影戏的內容很简单。 两个小女孩爬上了一座荒山,突然被一只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怪狐狸盯上了。 那狐狸身材瘦小,无法靠蛮力捕猎两个女孩,於是只能不怀好意的跟了她们一路。 直到一个悬崖边。 两个小女孩面朝悬崖,探头探脑的观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敲锣打鼓的背景音乐,此时突然急促起来,像是在预示某种危机的来临。 狐狸悄悄从后面走了上去。 林白几乎已经可以预想接下来的悲剧。 然而戏曲情节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第289章 你愿意为我的復甦,献上自己的一切吗? “原来这才是当年的真相?”林白望著眼前一幕,虽然早有预测,还是不由有点意外。 姐姐把妹妹推了下去。 长著一双青色人脚的狐狸,却在关键时刻伸手救援。 即將坠崖的妹妹头朝下,只能看到那双青色的人脚。 而姐姐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张狐狸脸。 她嚇得尖叫一声,伴隨嗩吶的尖锐嘶鸣,皮影小人做出几个夸张的摇摆动作后,哐当一声跌落崖底。 妹妹仓皇失措的跑回家。 却始终没有发现,一双青色的人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隨著丁零噹啷的乐器声逐渐停下,故事进入了尾声。 不知道何种原因,那双青色的人腿,成为了妹妹的守护神,不管有谁欺负她,都会被残忍杀害。 “狐狸娶亲,难道胡黎的母亲,以前真的出过轨,而且出轨对象,连人都不是?” 林白面带讥誚的喃喃自语。 声音不大。 但他此时就站在那双青色人脚上,对方肯定能听见。 可惜的是。 这种挑衅,並没有迎来什么回应,这种级別的灵异,不管是力量,还是智慧,都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极限。 林白嘆了一口气。 他今晚已经足够小心了,关於胡黎的一切,都让李一湘去对接。 就是不想和对方有什么牵连。 没想到即便这样,还是惹上了麻烦,被滇大校园里,最可怕的一只鬼给盯上了。 “叮铃噹啷……呛!” 乐器声再度响起,由平缓转为激昂,预示著一场新戏的开场。 林白髮现,白色幕布后的场景,似乎变成了一个现代化校园。 皮影主角比之前的妹妹高了一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通过脸部,腰背一些动作细节,依稀可以看出,这还是上一场戏中,活下来的妹妹。 而且她的背后,时刻都跟著一双青色的人脚。 妹妹入学,进入寢室,遇到了另一个小人。 虽然皮影戏没有唱腔,但通过另一个小人仰头掐腰,前仰后合的姿態,还是明显能看出,它是在嘲笑妹妹。 好像主要是在笑妹妹背棉被的一个蛇皮口袋。 因为下一幕戏,就是象徵妹妹的小人,气鼓鼓的把自己带来学校的口袋丟进垃圾堆,还用力踹了一脚。 再然后。 那个象徵室友的小人睡觉时,头上突然站了一双青色的人脚。 下一幕就是对方在课堂上拿著试卷,衝著一位老教授,愤怒的拍打桌子,似乎是考试没有通过。 隨后便是这个小人站在一群小人中,比比划划,脑袋不断摇晃,似乎在诉说什么。 最后象徵教授的小人被一群人围住。 下一幕是教授一个人独自在一间办公室,呆坐了一整晚。 旁边用皮影太阳的落下、升起,来表达了时间变化。 第二天清晨,黎明即將到来的前一刻。 教授小人踉蹌著来到了窗户边,低头朝下望了望,不知道是在確认高度,还是看看会不会砸到別人。 隨后它一跃而下,摔成了一地皮影零件。 这个摔死的效果,做得很好,看得林白下意识心头一抽,仿佛真的目睹了一个人的死亡。 “不对……” 他鼻尖抽动,嗅到了一股淡淡的,从前方戏台后溢散过来的鬼炁。 刚才居然不是错觉。 而是真的有一只鬼,或者说被囚困起来的生人魂魄,被摔死了,难怪这么逼真。 “一个冤魂就代表著活人的一条命,在这种级別的灵异眼中,竟然只是一幕戏的消耗品,呵呵,狗杂种!” 林白咬著牙说了一句。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戏曲落幕,紧接著是下一幕的开启。 林白不明白,对方把自己的意识引过来困住,为什么不杀,也不吞食,只是让自己不停的看戏。 它难道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明白,胡黎在这些事情中,是一个无辜者吗? 不! 不可能。 一只鬼的思维,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林白眉头紧锁。 下一场戏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讲述的是,胡黎被一只野猫抓伤,她告诉老师。 保卫科的人去找野猫时,猫反而被一个瘸腿的男生藏了起来的故事。 之后那个男生的寢室中,也出现了那双青色的人腿。 再然后他就遭受到了严重的霸凌。 直至被几人逼死。 接下来的故事,都很类似,就是象徵著胡黎的小人,被人或有意,或无意的伤害了。 然后那些人全都遭到了恐怖的报復。 在强烈的痛苦中死去,化作了鬼物。 其中一些事情,林白知道,还有更多,是他不知道的。 就连基金会资料,和李一湘这个滇大学生,也从未提到过这些事。 林白看著看著,突然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能动了。 这个发现,让他內心升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悚感。 因为他动的。 是那双青色的鬼脚! “原来是这样,对於高等级灵异来说,对它们的了解越多,就意味著牵扯越深。” “这一幕幕皮影戏,不是胡黎的过去,而是那双青色鬼脚的过去。” “就像高铭教授的日记一样。” “当我翻阅了一只鬼的所有经歷,它就永远的活在了我的记忆里,甚至当它想的时候,就可以从我的脑海中,重新活过来。” “我猜得对吗?” 林白终於站了起来,转过身,面朝墙角一面巨大的铜镜。 模模糊糊的倒影中。 他看到了如今完整的自己。 红色喜装,又高又瘦,下身看不出是披掛还是裙摆,总之拖到了地上,两条乌黑髮青的腿若隱若现。 盖头半披。 那张脸模糊不清,但绝对不是自己原本的样子。 铜镜中的人也终於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活人阴躯,我在一片埋煞之地尝试多次,都没能培养出来,没想到上天眷顾,得来全不费工夫。” 声音听不出男女,但异常的刺耳。 平缓的语气,落在林白耳中,却仿佛一只阴祟在拼命尖啸一样,让他耳膜生疼。 这就是高级灵异的恐怖之处。 哪怕它没有主动针对。 一举一动,就会让无数活人惨死,就算是掌握了灵异的人,也难以抵抗。 如果是二级及以下的灵异掌控者站在这里。 刚才那句话,就足以嚇破他们的胆,让他们的內心被彻底侵蚀,甚至直接口鼻流血,当场暴毙。 就算侥倖活下来。 他们的后半生,也会被这个声音毁去,活在一辈子的噩梦中。 “不过你太完美了,完美得甚至让我有些惊惶,简直就像那些曾死在噩梦世界里的神,为自己的復甦所准备的祭品。”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我究竟该不该从你身上活过来?” “或者我换一种问法。” “你愿意为我的復甦,献上自己的一切吗?” 第290章 「老婆!」 林白站在铜镜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话的那个声音,是他自己,可他说话的对象,也是自己。 就好像一个人精神分裂了一样。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抬起一只手,看了又看,似乎终於想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不是我的样子发生了改变,而是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身体。” “我的意识出现在了鬼的身体里,那我的身体里,现在是谁?”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老宅里陷入了死寂。 戏曲早已落幕,铜镜中的人也不再开口。 林白心底愈发不安了起来,他总感觉有某种恐怖的事情,此刻正在自己身上发生。 “活人阴躯,完美的身体……诡神的祭品。” “为你的復甦,献上自己的一切?”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哈哈哈……” “你算什么东西?” 笑容突然凝固,林白抬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盯著铜镜內的自己。 这虽然不是他的身体,可鬼神瞳竟然依旧可以张开。 眼底被红光覆盖,那只竖眼在血海一般的瞳仁上不安的眨动著。 铜镜上突然开始淌血。 一个有些意外的声音响起:“不光是活人阴躯,竟然还是天生鬼眼,你简直就像一只活著的鬼,这是多少人和神梦寐以求的状態啊!” “嘶……你太完美了,我甚至已经不想再徵求你的同意。” “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吃下你!” 铜镜上的鲜血轻易止住。 林白试图撕破幻象的努力白费,他的自身能力,在这只鬼面前,几乎毫无作用。 两者差距太大了。 他想要靠蛮横的肉体挥拳。 或者捏爆一把符籙。 却连攻击的对象都找不到。 因为林白自己,现在就是那只鬼,而那只鬼,早已经进入了他现实中的身体。 他难道要自己杀死自己吗? 即便真愿意这么做,他首先也破不开,面前的幻象。 毫无疑问,这是林白接触灵异以来,最绝望的时刻。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就是一个被诡神选中的人?”林白依旧面无表情,盯著被血跡污染的铜镜开口。 他眼底深处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不屑,仿佛底气很足。 “你想用那座神龕威胁我?这样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少见,也很容易让一般的鬼害怕,但对於我而言,算不上什么秘密。” “它们是噩梦世界的神,拋洒在人间的祭坛,是它们活过来的希望,但並不是每一个捡到神龕的活人,都会被诡神选中。” “是吗,要我请那位出来,亲自跟你说?”林白也是老戏骨了,第一下没有骗到对方,他並没有露出丝毫的错乱神色,反而冷笑起来,像是在等著看笑话一样。 “通过特定的手段祭祀神龕,呼唤出死去的诡神投影,並非难事,这么做的代价是被诡神的力量污染。” “我不介意告诉你更多的东西,但如果你想用这东西震慑我,还是算了,我曾经距离成为噩梦世界的神,也差不了太远,否则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另外,你的时间,不多了,想想戏里的故事,或许这些本来就是你的经歷呢?嘻嘻~” 这只鬼比林白想像的还要狡诈。 它的智慧极高,谈吐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一般鬼祟那种思维呆滯的感觉,跟一个活人几乎没有区別。 它的最后一句话,说不出的阴森诡异,还带著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 林白若有所思的抬起一只手。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皸裂得不成样子。 再看其它地方,也是同样。 赫然,他的全身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漆黑伤痕,仿佛一个即將破碎的瓷器。 再看向铜镜里。 林白髮现,现在这具身体,倒是越来越像原本的自己了。 刚才谈话的时间里,他的人生,似乎正在被一点点夺去。 “想想戏里的故事,或许那本就是你的经歷呢?” 那只鬼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不断迴响。 林白开始不可遏制的,去回忆刚才的皮影戏。 那些记忆出现在脑中后,竟然自动从皮影,加工成了当时真实的场景。 他的意识也愈发浑噩。 恍惚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那只曾尾隨在姐妹两身后的鬼! “哈哈哈,如果你可以替我承受这一切,我愿意把我的人生双手奉上。” 这种情况下,林白居然还笑得出来,他用仅存的意识断断续续开口:“可是祂,会同意吗?” “谁?”他的这种表现,终於又吸引了那个声音的注意力。 林白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开口,喊出一个名字。 “老婆!” “轰——”一股惊人的煞气,伴隨林白的呼唤,仿佛衝破了什么阻碍,整座山洞底部的老宅,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屋檐上的铜製铃鐺疯狂作响,鲜红的灯笼中滴出了血液,房樑上用黑绳悬掛的一张张黄纸符,无风自动,拼命摇晃,老宅最阴暗的角落里,传出了一群小孩子悽惨的哭声…… 这座老宅就跟疯了一样。 高昂的嗩吶声响起,敲锣打鼓的音调一波比一波紧张。 皮影戏台后没有出现人物,但这却仿佛是一幕终极大戏的开场! 林白的身体猛然僵住。 一股恐怖的阴冷,开始疯狂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挤压出去了一样。 面前的铜镜开始疯狂滴血。 鲜血淋漓之下,他的镜中倒影,样子正在飞快变幻。 到了最后,林白已经失去了操纵这具身体的权力,因为它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他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 以第一视角,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突然左右张望起来,样子说不出的慌张,嘴里不断喊著不可能。 老宅的变化还在加剧。 刚才的一切,都还只是前戏。 横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灯笼里仿佛有一张张人脸在拼了命挣扎,想要出来。 一群吹锣打鼓的纸人,出现在正对院落的堂屋中,它们又吹又笑,笑得比哭还难听。 一道道仿佛伤疤一样的裂口,在老宅的屋顶上蔓延,一直撕裂到地面。 青石板路突然破开,仿佛一座老坟被人挖开了,下面冒出了浓重的尸臭。 地缝中伸出来很多小孩子的手,全都血肉模糊,或许曾经被野兽啃噬过。 最恐怖的是。 一道鲜红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老宅半空。 祂阴冷的目光俯瞰下来。 宅院主人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通过特定手段祭祀神龕,呼唤出诡神投影,和喊一句“老婆”,就召来诡神,这明显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第291章 高阶灵异抗性拉满 半空中的鲜红身影模糊又威严,和以前林白呼唤祂时並不一样。 为了突破某种灵异力量的封锁,祂,或许需要降临更强的力量。 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或许也意味著更加沉重的代价。 林白莫名的闪过一丝心悸。 他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但好像有某种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仔细一想,或许是现实中的身体,承受了这种代价。 如果他的意识还在自己身体里。 倒是可以把那种代价,炼化成灵力。 可惜现在,他在一只鬼体內。 宅院主人很果决。 感受到某种异变剎那,它就动了起来,快步衝进了老宅深处。 沿途林白看到了各种奇异古怪的景象。 被红线缠住的棺槨,漆黑房间中一双双诡异的人脚。 青石小路旁点著香火供奉的老槐树,翘著辫子,点著天灯,脑袋被一根根钉子扎穿的瞎眼小女孩…… 宅院主人来到最深处一个房间。 扑在屋內一口老坟上,疯狂扒开老坟,露出了下面一口被锁链捆住的古棺。 他伸手一抹。 铁索崩断,棺材被打开。 里面不是尸体,而是一座残破的神龕。 黑木材质,雕刻著复杂的花纹,內里供奉著一个玉质小人。 小人没有了上半身,只剩腰部和一双腿。 从裂口来看,是被暴力切开的。 看来宅院主人没有说谎,它距离成为噩梦世界的神,或许真的只差一步之遥。 否则也不会被供奉进神龕。 但林白仔细看,还是能发现,这座黑木神龕,和自己身上的泥土瓦片神龕,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它的气息更灰败,神秘感也要弱很多。 而且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大片的,无法修復的裂痕。 仅仅是维持神龕的形状,对於它而已,似乎都触犯了某种禁忌,因此必须要锁在棺材里埋藏起来。 否则就会遭受冥冥之中的灾祸。 相比起来。 泥土瓦片铸就的神龕,虽然看上去不够华丽,供奉的绣花鞋,也远远比不上墨绿苍翠的玉质小人珍贵。 可它的存在,本身就浑然一体,而且越是观测,越是会產生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仿佛这才是诡异世界中,真正配得上供奉的“神”。 “仅仅一声呼唤,诡神就真的蒞临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难道是诡神选中的新郎?!”宅院主人极为不甘的开口。 林白知道,它是在对自己说话。 “天意如此,我布局多年,活人阴躯即將成型,却误入歧途,这是我合该承受的劫,罢了!” 一声长嘆。 宅院主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神龕上,他手心中冒出无数黑红色丝线,钻进了玉质小人中。 原本墨绿色的小人,突然变得通体乌黑。 老宅的摇晃更为剧烈了。 远处还传来了岩石坠落的轰鸣,宅院里响起无数鬼哭狼嚎,林白听到了土层倾覆的巨响,还有横樑倒塌,砖瓦破碎的声音。 头顶光线愈发漆黑了。 好像一座老坟,逐渐从两侧合拢,把自己重新“埋”了起来。 林白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该不会这里並不是某个山洞。 而是这整座老宅,都处於一座大坟之中吧? 这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整个人好像彻底被那只鬼,从身体里挤压了出来。 对方想要逃脱诡神的锁定。 自然不会把自己这个被诡神“青睞”的人,继续留在老坟中。 “好强烈的杀意,看来我真的错了,竟然把这位招惹到了这种地步,他一定是祂极为重要的人……” 林白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了那只鬼更加惊恐的呢喃声。 到这一刻,他就明白,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这就是他之前一直说的,层次高低问题。 这只鬼一定异常恐怖。 才能知道诡神有多骇人。 而也只有这样,它才会在感知到诡神的波动瞬间,毫不犹疑的逃走,用最强的后手藏匿自身。 知道诡神的人,绝对不会尝试去对抗诡神。 哪怕只是对方一个投影。 因为一旦沾染了这种因果,被诡神盯上,不管再厉害的人或鬼,结局都会比死还要难以承受。 而这一点。 正是林白想要的。 因为对方一旦稍微接触一下鬼新娘,就会发现,祂对自己的恨意,绝对要远比对其它任何人都要深。 之所以自己一句话,就能召来诡神。 是因为林白早已经让这座神龕认主了。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一旦那道投影真正出现,他就该倒霉了。 至於鬼新娘那强烈的杀意。 自然也是针对林白的。 一位曾在噩梦世界,走到巔峰,成为神的存在,智慧早就超越了人类。 祂当然不会看不明白一个活人的小把戏。 金有福那一次,祂就对林白做出过警告。 可没想到,这一次,他依旧耍起了这种小聪明。 林白毫不怀疑,再让自己站在诡新娘面前,祂一定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撕成碎片。 “呼~呼……” 从黑暗中醒来,林白大口喘著粗气,扭头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滇大。 和他想的一样。 刚才的他,只是意识被那只恐怖的鬼摄走,进入了幻象。 不过林白现在仔细回想,觉得那不像是幻象,更像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难道我被一只鬼,把意识带去了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林白想到这里,不由一阵恶寒。 如果真让对方成功了。 他现在的身体里,恐怕就已经是一只鬼了。 而真正的自己,却会被困在几百公里外,胡黎老家后山中,某座老坟里面,一辈子都出不来。 “也不对,真要是夺走我的身体,让我自己变成鬼了,我也可以用鬼形態,走鬼修的另一条路子。” “况且刚才,我还有很多后手没有用。” 林白没有杞人忧天。 他刚才动用神龕来震慑对方,只是在所有方案中,选出了第一个,进行尝试。 就算失败了。 他还能依靠鬼神符,呼唤来冥冥之中的鬼神附体。 虽然以手上这张符的强度,他只能呼唤来鬼神很微弱的一丝力量,这股力量,还对抗不了那只鬼王。 但鬼神符的“接引”过程,是一定会完成的。 一旦遭受阻碍,就会招来冥冥之中更强烈的反噬。 林白完全可以卡一个bug,弄死对方。 退一万步,即便这个方法再失败。 他也还有万魂幡,只要对方敢用灵异来侵蚀这件法器,就会被彻底抹杀。 简单来说,林白现在的高阶灵异抗性,简直拉满了。 前提是,对方要足够强大。 在弱一点的阴祟、煞鬼面前,他反而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杀招。 首先级別太低的鬼,根本无法用灵异去侵蚀对手,很难触发万魂幡的反噬。 此外它们可能根本不认识诡神。 哪怕能感受到一些恐怖的威压,可却依旧无法真正理解,那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甚至可能会出现像金有福这样,面对神龕,还敢继续出手的情况。 再有,低级別的鬼,除非能力特殊,一般不会尝试永久夺走活人的身体。 鬼神符用出来,也就失去了必杀效果,只能让林白自身变强一些而已。 第292章 噩梦世界,算梦吗? 无视一切,夺走活人意识。 一个念头穿梭几百公里之外。 刚才那只鬼,是林白目前所见过最恐怖的东西,没有之一。 那栋老宅院里,一些充当下人,甚至装饰品的诡异,恐怕都达到了煞鬼、阴祟的层次。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王吗?” “甚至它似乎还並不是全盛时期,因为我根本没有见到,基金会资料中所说的,被灵异污染后的现实,以及笼罩一片地域的特殊规则。” “也就是——鬼王的鬼蜮!” “那是完全超越了现实的力量,活人进入其中,会感觉一切都被顛覆了。” “可刚才的老宅,依旧处於正常的现实规律范畴。” “是它没有展现自己的鬼蜮,还是这只鬼王,早已经虚弱到,无法释放出鬼蜮了?” “它好像曾受过非常严重的伤,需要找一个活人阴躯来復甦自己。” “復甦……这是死后的阴祟,想要活过来必须要经歷的一个过程,鬼王也是一样吗,难道说,那不是一只鬼王,而是一只已经死去的鬼王?” “死去的鬼王,就已经这么恐怖了。” “真正的鬼王,又该是怎样的存在……” 林白在想,自己或许只是恰好运气不错,面对的是一只死去的鬼王。 要是真正的鬼王,未必有这么好糊弄。 它们即便不是诡神对手,也不一定会这么惧怕一具诡神投影,况且那还只是死去的神。 未知、强大、神秘、无敌。 这是他在直面过一尊死去的鬼王后,內心对鬼王这个级別灵异的认知写照。 “刚才的最后阶段,我完全成为了一个被困在鬼身体里的囚徒。” “看来我以前的一些底牌,在真正的鬼王面前,未必能发挥作用。” “要是意志脱离了身体,无法触碰到符籙,符阵,这些东西就没有意义了。” “虽然可以呼唤来认主的法器万魂幡和万颅锤,但以我现在实力,顶多在千米之內呼唤它们。” “如果对面是一只真正的鬼王,在一瞬间就把我的意志囚困在几百公里外,或者鬼蜮当中,与外界彻底隔绝,我的反制手段很多都会失去作用。” “看来必须儘快突破到炼气五层,掌握鬼修最强的对敌手段了。” “以鬼气和寿元、资质等等作为代价,发挥出远超现级別战力的……仙法禁术!” “这样的力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属於我自己的,不可能被任何人夺走,或者隔绝开来!” 林白呼出一口气,眸子中,也有怒意在跳动。 刚才绝对是他最绝望的时刻之一。 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让他升起了巨大的危机感。 现在的自己,还是不够强。 好在。 一场危机下来,他也不是全无收穫。 “现在的鬼炁量,应该能轻鬆助我突破到炼气五层了吧?”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那一口精纯无比的鬼王级鬼炁,不禁喉头滚动,有种要直接將其炼化的衝动。 那种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是林白在对方被诡神震慑到的瞬间,趁机吸到的唯一一口鬼气。 到了鬼王级別,对自己灵异的掌控,早已经驾轻就熟。 要不是自己一声“老婆”,就喊来了诡神的一幕,刺激到了那尊鬼王。 自己根本无法从对方身上,吸到一丁点鬼炁。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虽然过程有一点意外,但只要有这口鬼炁,就不算亏。” 林白喃喃一句。 想想有些梦幻。 才踏入炼气四层时,他就被继续突破下去,所需要的海量鬼炁给嚇到了。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得到鬼炁了,都根本不再用於修炼,而是拿去提升战力。 因为要突破,太过遥遥无期了,几乎能让任何一个没有宗门底蕴的鬼修感到绝望。 但今晚一个晚上的收穫。 就远超林白预料,直接可以帮他横跨炼气中阶段,突破一个层级的天堑。 “按照幽祖那个世界的灵气浓度,要是我真的穿越过去,没有宗门扶持,修炼相同时间,现在恐怕还处於炼气一层到二层中间的瓶颈吧。” “可在这里,我马上已经要踏入炼气五层,成为一名真正的炼气中段高手了。” “而且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些多如牛毛,挥挥手就能屠杀一大片我这样杂毛的大修士。” “或许我来到这里,並不是一件坏事?” “当灵异开始出现,我一个人独享经验,修行资源的获取,似乎並不比一个真正修仙世界的鬼修要慢。” “毕竟每当夜幕降临,那些充满了哀嚎和惨叫的地带中,全都遍布著我需要的资源……” 林白想到这里,道心愈发清明了,他对自己將来的认知,都在无形中提升了。 他甚至在想。 如果再一次进入梦鬼的梦当中,自己会不会已经拥有了超越金丹大修的实力? “金丹大修,我就已经掌握不住了,最好还是別超越的好,否则就没办法靠这个bug,免费吸走一只梦鬼的鬼炁了。” 林白又摇摇头。 因为再强的话,他可能一个抬手没掌控好,梦鬼就连带梦境一起破碎了。 那样他將什么也捞不著。 “对了,噩梦世界……算不算梦?”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从一些强大的诡物,还有阴间公寓住户口中,以及杨伟嘴里。 林白曾多次听到过“噩梦深处”这个词。 按照基金会一些资料的介绍。 最初的灵异,似乎就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这也是灵异开始復甦的根源。 另外通过一些东西。 林白判断出,基金会,或许掌握了安全进出噩梦深处的办法。 否则那些金银纸,他为什么从来没在现实世界中遇到过? 这些东西明显是来自於鬼。 可林白杀了这么多鬼,却从未得到过。 只能说明。 它们是被人从另外一个世界中,带出来的! “看来最近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我得了解一下关於噩梦世界的情况了。” “正好这次我帮助基金会,做了一件这么重要的大事,他们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要求。” 林白喃喃一句,眼底泛著期待的光芒。 第293章 我被供进了神龕?! 隨后林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弯腰取下身后黑色大包,拿出了里面的泥土瓦片神龕。 这座神龕现在的样子很嚇人。 上面布满了一个又一个血手印,足足有上百个,互相交叠在一起,有的还在往下滴血。 每一个手印上,都散发出极为恐怖的灵异气息。 但林白看著它们,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白没有急著吸走手印上的鬼炁。 神龕原本供奉绣花鞋的地方,此刻供著的东西,让他忍不住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血肉捏成的小人。 没有五官。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 “我被供奉在了神龕之上?这是……诡神的手笔?!” “看来这一次付出的代价,比我想像的还要沉重……” 林白两只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其实从一回到自己身体,他就察觉到了,自身的一些变化。 心臟的跳动变弱了。 好像有一半以上的心头血,被人偷走,禁錮在了什么地方。 如今看来。 他的心头血,应该是被鬼新娘放入神龕,捏成了那个血肉模糊的小人。 林白现在隱隱感觉。 自己和这座神龕,多了一丝莫名的联繫。 这种联繫和诡神在神龕中被供奉不一样。 他更像是成为了一个牢笼里的囚徒。 简单来说,自己和平安公寓中,被当成了阵眼的郑前状態类似。 只要神龕主人动一个念头,他可能就会死。 看来鬼新娘是想把林白,变成自己的奴隶。 可这里面好像有一个问题…… 现在的神龕主人,貌似是林白自己? “祂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让我能操纵自己的生死?” “还是说,祂本以为,自己这一次降临的力量,足以轻鬆夺回神龕的控制权。” “却在最后一刻才发现,修士的法器认主契约,祂根本无法破坏……” “我能抹去神龕对我自身的束缚吗,半颗心臟在外面,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算神龕完全由我操控,也可能会出现意外,万一被人抢走就麻烦了。” 林白皱了皱眉,开始操纵面前的神龕。 可当他意识沉入,研究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是一位诡神,用了特殊方式,根植在神龕里的诅咒。 要想解除这种诅咒。 要么等到林白更加强大,靠蛮力抹除一切。 要么就只能等诡神自愿解除。 “嘶,有点头疼,好像又不是很疼。”林白呲了呲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他被人阴了一把,在身上捆了个定时炸弹。 但对方却把唯一的遥控权,设置在了只有他自己才能操控的手机上。 甚至就连埋炸弹的人,也不可能越过林白,来操控这枚炸弹。 “算了,先隨便吧,突破炼气五层,或许就能找到解决办法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倒是很麻烦,绣花鞋去哪儿了?没了它,我以后还怎么叫老婆出来,狐假虎威?” 林白觉得,这第二个损失,反而更让他心疼。 以后再面对金有福这样的高阶灵异。 他就少了一个最实用的震慑手段了。 虽说他还有万魂幡、诡神符、镇魂符等东西。 但这些,都必须要满足特定条件。 远不如一声“老婆”实用。 “看来要找时间,去白家村一趟了。” “不过原本去那里,是要把绣花鞋还给某个人,现在神龕里供奉的是我自己,难道我要把自己给她?这不成赘婿了?” “我林某一生光明磊落,堂堂修仙者,能当倒插门吗?必不可能!” “不过……归还神龕,意味著什么呢?” “龙婆口中的孙女儿,好像是一个智力有障碍,活得浑浑噩噩的女人,她跟诡神,有什么关係?” “刚才的鬼王说,诡神是死在噩梦世界里的神,祂们製造神龕,就是为了活过来,难道这个女人,跟鬼新娘的復甦有关。” “那如果我把自己给她,復甦的……会是什么东西?” 林白越想越是觉得诡异。 自己莫名其妙被困在了神龕中。 如果由他去走诡神復甦的那条路,他一个活人,难道还能变成鬼再復甦一次? 那他最终会成为什么? 他盯著面前这个,血淋淋的泥土瓦片神龕,还有里面那个,象徵著自己的血肉小人,总觉得从这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鬼新娘为了拿捏一个活人,而亲手缔造的囚笼,或许会在將来的某一天,成为最让祂后悔的一件事。 隨后林白小心的把神龕放回黑色大包。 这上面现在灵异气息很重。 要是吸一口,收穫一定不会小。 可他强忍住了饿癮,没有乱来。 因为林白也看出来了,那些重叠的血手印之下,神龕出现了非常多条裂纹。 全靠手印打湿泥土,重新將它们黏合在一起,才能维持神龕的形状。 这种状態他並不陌生。 先前的鬼王,埋在棺材里那口黑色木质神龕,也有同样的问题。 神龕中如果供奉了不是诡神的东西,就会触犯某种禁忌,让神龕开裂,应该还会带来某种灾祸。 哪怕是诡神亲自允许了这件事。 也依旧无法抹平这种禁忌。 所以鬼新娘拍下了无数血手印,来延缓神龕自然损坏的速度。 但这血液,明显是林白自己的。 所以他一开始才会感到熟悉。 应该是那位诡神,曾短暂占据了林白的身体,亲手缔造了这一切。 “看来祂既不想让我死,又想掌控我的人生。这是为什么,前几次祂明明只想杀死我,或者用我的生命作为威胁,让我把神龕送去白家村。” 林白隱隱有种感觉。 鬼新娘对自己的態度变了。 如果一开始,祂只是希望有一个人,把祂的神龕送去某个特定地方的话。 那现在,祂似乎已经盯上了自己,只想让自己一个人去完成这件事。 “是因为所谓的活人阴躯吗?” “以前从来没有別的鬼,因为我的身体,而盯上我,只有鬼王级別,才能看出我的特殊。” “而这一次,为了震慑鬼王,鬼新娘降临的力量更强,所以才看出了我的特殊性,她也在垂涎我的身体?” 这是林白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因为老宅里的鬼王也说过。 他太完美了,简直就像诡神为自己的復甦,准备的祭品。 这说明林白对诡神而言,是有著某种,很重要的特殊作用的。 “呵呵,一群没见识的土著,鬼修的身体不都是这样吗,被阴属性灵气常年浸润,和鬼几乎没什么区別,同时又具备活人的灵气和生机。” “还有所谓的天生鬼眼,是指鬼神瞳吧?” “这明明是我花了大代价,才修炼出来的,天生你爹!” 林白想到这一点之后,颇有些无言。 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鬼修,可以独享大批经验,但没想到,终究还是有负面因果要承担。 在高阶灵异眼中,自己恐怕跟唐僧肉也没什么区別了。 不过只要修炼到更高层次,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它们盯上了自己的身体。 殊不知,自己盯上的,是它们的人生! 第294章 诡神的祭祀 林白朝著胡黎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跑了几步才发现。 自己脚步有些虚浮,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他看到了一头花白的头髮,和明显憔悴的面容。 看来失去了一半的心头血。 对於一个活人的影响,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大。 “不愧是诡神的手段。” “我的肉体力量好像也变弱了,鬼修灵力倒是没有遭受影响。” “看来即便不考虑,我是否能取代诡神復甦这一点,也需要儘快去白家村一趟了,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我的寿数可能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现在的我,是不是只能活到四十岁,或者更短?” 林白髮现,即便自己之前的判断中,已经儘可能高看了鬼新娘。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种高阶灵异的诡异和强大。 对方如果在自己体內,留下某种诅咒,或者灵异污染。 那即便是诡神级別的力量,林白也能依靠鬼修灵力,不断消磨,一点点吞噬,从而解除这种诅咒。 可祂偷走自己一半心头血,桎梏於一座禁忌神龕中。 这样的手段,恰好是目前的林白,无法处理的。 他甚至在怀疑。 对方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回去后突破炼气五层,然后等西郊废弃停车场的事情结束,我就去一趟白家村,拿回自己的寿数!” 林白皱著眉做出了决定。 他倒是没有想过,要去直面诡神。 因为他明白,现在的世界上,还不可能出现这种级別的灵异,否则早就乱了套了。 把神龕送回白家村。 应该也仅仅只是,鬼新娘这样一尊诡神,想要復甦的眾多步骤之一。 林白等这次事情结束,再拿到废弃停车场的修行资源,进一步突破后。 应该足以应付这一切了。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以危害公共安全为名,把事情上报基金会,看能不能拉一两个执事陪自己去白家村。 这样或许还能得到更多资料、情报。 毕竟这些执事级人物,对於高阶灵异的认知,绝不是现在的林白可以比擬的。 “算了,这些都是后话,我怎么感觉这本日记,越来越阴冷了,马上就十二点了,希望今晚的事情,不要再出意外吧。” 林白现在处於虚弱状態。 刚才面对那只鬼王。 他看似运气不错,嚇退了对方。 实则也付出了很大代价。 不光以后再也没有“老婆”来震慑高阶灵异了。 自身心头血还被剜去一半。 而且在鬼王面前,强如林白,精神意志也遭受了严重的损害,从鬼王体內回来后,他脑子始终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此时如果再被一只阴祟上身。 林白或许会陷入很被动的局面。 不过好在,他选择了把胡黎送出校,不久后那位红执事將会进入滇大,处理一切。 “还有五分钟,不知道她们走到哪里了,有没有顺利出校。” “虽然刚才的鬼王把自己连带那栋老宅,一同埋葬在了山腹中。但基金会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这么离谱的情况,不亲眼看到胡黎走出滇大,红执事不可能冒险踏入这里。” 林白加快了脚步。 路过佑铭足球场的时候,他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今晚林白除了在鬼教室,遇到鸭舌帽青年和何天下,还有遇到王宇之外,还没有遇到过其它一起进来的灵异高手。 主要因为,他去的地方,一个比一个危险。 如果不是自身的因果,跟这些地方有关,不得不前往的话,很少有人会去这些地方。 足球场上,林白之前解决丁晨的地方,站著一个穿戏袍,带著一张狰狞面具的人。 他的一切气息都被那张面具遮掩了起来。 甚至无法分辨男女。 在酒店十二楼时,他也从未开口说过话。 这是一个异常神秘的高手,何天下甚至怀疑对方是一只鬼。 因为儺面师一行的规矩就是,不管面具下是人是鬼,都会承认他的儺面师身份。 任何人如果敢尝试揭开儺面师的面具。 那就是触犯了他们这一行,最大的禁忌,会承受所有儺面师的怒火。 看到对方时,林白前冲的脚步,停顿一下。 然而对方並没有像之前遭遇的王宇一样,一上来就展露出敌意。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衝著林白摇晃了两下。 那意思竟然好像是在感谢他。 林白稍微一愣,也反应过来。 今晚进来的灵异掌控者,应该都做出了两种选择。 和自身有牵扯的鬼好解决的,那就直接处理了灵异,有多远跑多远。 而要是运气不好,惹上了基金会资料记载中,最恐怖的那几只顶级煞鬼。 那就麻烦了。 面对这种灵异,即便实力足够强大的高手,也不会自己率先出手。 而是会等待其余同样和这只鬼有牵连的人,先上。 那之后不管是去捡漏。 还是直接躺贏,什么都不用做,身上因果就被处理了。 都是好事一桩。 现在距离十二点,已经不到十分钟了。 等著別人先出手的人,估计也实在是坐不住了。 纷纷跑出来,想要不惜代价的,解决和自己有牵连的鬼。 毕竟再等下去。 阴祟就復甦了。 到时候还在滇大內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这位神秘的儺面师,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来到佑铭足球场后,他发现自己运气很好,顶级煞鬼已经被人解决了。 再一看旁若无人,从这里路过的林白。 他瞬间就明白,是这个男人解决了这里的鬼。 否则不管对方要去哪里,都应该绕开这个有顶级煞鬼存在的足球场才对。 林白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离开后,儺面师並没有急著走。 那张雕塑一样的面具上,五官突然扭动了一下,仿佛露出了一个有些嘲讽的怪笑。 隨后那人转过身,弯下腰,开始在地上挖掘起来。 他的身后,已经有一个不小的坑洞了。 从规模来看,林白刚才过来时,他已经挖了很长一段时间洞了。 儺面师没有工具,他把手插入泥土,血肉之躯就仿佛铁锹一样坚固,轻易破开土层,留下了光滑的横切面。 拋开一把土,继续深入挖掘。 没过多久,一个黑色的脑袋,出现在泥土下方。 儺面师脸上面具的五官,顿时跳动得更欢愉了,他激动的用力刨开周围土层。 一座黑猫雕塑,被挖了出来。 仔细看,它是被供奉在一座神龕当中的。 只不过此刻,神龕早已经严重残破,上半部分,似乎被人暴力削去,因此刚才,才直接露出了黑猫的脑袋。 儺面师浑身开始发抖,整个人跪在了坑洞当中,把脑袋紧紧贴在地面上,似乎在膜拜什么。 整个足球场上,响彻起一阵得意的笑声,尖锐又刺耳,带著难以掩盖的兴奋。 “哈哈哈,终於找到您了,大人。” “我很荣幸,可以参与到您的復甦过程,我一定会完成您的所有祭祀。” “对了,刚才那人,好像误杀了大人您培养的另外一位信徒,需要我解决他吗?” 儺面师说完这句话,一直没有动静的黑猫雕塑,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声极端刺耳的猫叫,差点撕裂了儺面师的耳膜。 他猛然缩回自己一只手。 手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从伤口来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 只是这种力量也太恐怖了,他的掌骨,都凹陷变形了,上面还残留著难以磨灭的恐怖诅咒。 “我懂了大人,一切以您的復甦祭祀为主,这是最重要的事,不要节外生枝!” 儺面师惶恐的低下头,有些颤慄的开口。 第295章 鬼打墙 就在儺面师挖出黑猫雕塑的这段时间,十分钟早已悄然流逝,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十二点整。 “滋滋……” 整个滇大校园,响起一阵电流声,好像有谁在摆弄广播室的喇叭。 “刺——”一阵刺耳的蜂鸣后,喇叭似乎终於被调试好了。 “喂,喂喂!”一个男人声音出现。 掌握了灵异的高手,此刻纷纷毛骨悚然。 因为整座校园,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习习微风捲起,每一次刮过,都仿佛有一只鬼站在活人的脖子后面吐气。 墙壁上各种斑驳痕跡肉眼可见的加深。 它们隱约拼凑成一句古怪的话。 【坏了的因,该结出怎样的果?】 地上青绿色的落叶快速泛黄,所有镜面物质中,都传来了悽厉的哭喊。 实验楼前不知道被谁插满了蜡烛,烛火摆成了一个诡异的爱心形状。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这个爱心,过分的尖锐狭长了。 它的爱,更像是一把刺向爱人心臟的利剑。 一个个身体畸形的人影,正围在烛火边跳来跳去。 他们嘴里唱著祝词,仿佛是在祝愿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奇怪的是,祝福声中又夹杂著诅咒。 “高老师,你太爱她了,竟然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她,祝你们马上死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连跳楼都要选在同一个地方!” “高老师,你爱她,所以你该杀了她!她爱你,所以她该毁了你!” “高老师,你一个老师,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学生,就罚你们死在一起,埋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吧!” “……” 教学楼、食堂、宿舍楼、行政楼……一栋栋高楼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模糊虚化,远远望去,已经看不到它们了。 整个滇大。 只剩下了唯一一栋高楼:化学实验楼。 它的样子在黑暗中竟然清晰可见,无论从滇大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实验楼里此刻颳起了狂风。 窗户被吹开,窗帘被卷到了楼体外面,疯狂乱舞。 桌子和架子上的所有书本都在一页一页翻动,那里面夹杂著的文字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些特定的符號越来越清晰。 分別是物理、数学、化学中的“因为”“所以”符號。 “喂,听得到吗?请听到这条广播的同学、老师,迅速前往化学实验楼!” “再重复一次,请听到这条广播的同学、老师,全部前往化学实验楼集合!” “最后重复一次,由於你们听到了这条广播,所以你们必须立即前往实验楼!” 一个略微有些文弱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太久没有说过话了,咬字都有些生涩。 不过当这个声音落下瞬间。 夜幕下的寂静突然就被撕破了,整座校园在最为夜深人静的十二点,“轰”的一下躁动了起来。 一栋栋宿舍楼宛如发生了集体暴动,所有学生都开始往楼下冲。 人群的挤压下,铁柵栏门上的锁被硬生生撞断。 乌压压的人群,全都朝著滇大如今剩下的,唯一一栋高楼涌去。 不怪他们。 即便是如今这座校园里,那些掌握了灵异的高手,也都不得不脸色难看的,朝著那栋实验楼走去。 阴祟最恐怖之处,就是具有“灵异扩散”这一特性。 只要在它们灵异所能笼罩到的范围內,不管人数有多少,都会遭受到,这只阴祟,全额的灵异能力影响。 这种影响,不会被“分散承担”。 每一位灵异掌控者,此刻都有一种,仿佛被人拽著心臟在前行的感觉。 “由於听到了广播” “所以必须前往实验楼” 这种听上去异常滑稽的因果关联,却在此刻,变成了一把抵在他们脑门上的枪。 一旦违背,或许下一秒,就会莫名其妙的惨死。 今晚进来的灵异掌控者中,也有见过阴祟的,但他们还从未见过,有哪只阴祟的能力,这么恐怖的。 强行布置的因果。 竟然能威胁到四级以上高手的生死。 甚至还不是当面开口,只是通过广播这种介质传递出来。 “强行的因果”“介质传递” 这两项,放在任何一只鬼身上,都会极大削减它们的灵异能力。 比如一只鬼的灵异是復仇。 它如果因为被活人看了一眼,就强行生出恨意,那它的灵异效果,一定只有正常状態下十分之一。 一只鬼靠笑声杀人,把它的笑声录製下来,或许也有效果,但却会缩减到十分之一。 可在这只阴祟身上,一些灵异掌控者,並没有看到这种“缩减”。 一些反应快的,已经明白过来。 基金会的情报有误,它的能力,绝对不是“加深因果关联”这么简单。 反而更类似於“把一些错误认知的扭曲因果,强加到现实当中”。 至於通过介质传递灵异,却不削减效果。 则可能是因为,对方的灵异,比大家预估的还要强大,已经削弱后的影响, 依旧可以轻易控制四级灵异掌控者! 这些发现,让所有高手,都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 另一边,滇大东门口。 林白朝著本以为的实验楼方向走去,可走了两步,心臟突然一阵刺痛,胸口血肉诡异开裂,鲜血染红了衣衫。 “走错了?那只鬼还在这里,它想和我一起死?” 他嘴角上扬,这种情况下,並未太过惊慌。 身上的伤势,是因为触犯了灵异规则,但这种伤对他而言並不致命。 只是会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而已,更像是一种警告。 看来那位高铭教授,此刻还不打算大开杀戒,只是想把所有人,都聚集在实验楼。 但如果林白继续走错误的方向,一次次遭受这种级別的伤害,他也是有可能死在这里的。 黑暗中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一个很高的女人,还没有靠近,远远的就开始念某种咒语。 “天圆地方,日月玄光……” “弟子柳婷遇难,请常二太奶上我身!” 她旁边两个青年急迫的想要阻拦。 “大姐大!脸都没看清也要救吗,万一他不是什么好人呢?” “表姐,咱这门路轻易別出手,要损精元折寿命的,你一路上为了救这些废物,已经出手三次了!” “哎呀,造孽啊,这小子这么菜,被拦路鬼拦住还敢乱跑,救了也没什么用。” “是啊表姐……” 两人的喊叫被无视。 叫刘婷的女孩身上已经冒出了黑气,她两只眼睛变成了诡异的竖瞳,漆黑的瞳仁一眨一眨,分外惊悚。 隨后她一个箭步。 整个人就宛如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嘶嘶嘶~” 空气中响起一阵怪声,像是一条巨蟒在吐露蛇信,寻找目標。 隨后一声宛如平地惊雷的巨响。 恐怖的一记鞭腿,直接从空气中无人的地方,扫出来了一道脸色惨白的身影。 第296章 请仙家,反差美女博主 林白眼前的景物发生变化。 鬼打墙消失了。 地上那只鬼像被开水烫了的虾子一样蜷缩著,腹部已经明显的凹陷变形,浑身鬼炁疯了一样溢散,这说明它受了很严重的伤。 林白略显意外的看过去。 刚才那记鞭腿,单从力量层面而言,现在虚弱状態下的他,或许都无法接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 肉体力量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 “別愣著了,赶快往前走,那只鬼的反噬不是咱们两个可以承受的。” 这时那个cos了索隆的青年,突然拍了一把旁边那个,穿著美团外卖衣服的青年。 两人一边朝前走去一边偏过头,恶狠狠的盯著林白。 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还有你小子,还愣著干嘛?大姐头付出代价救了你,还不赶快跑,又要像之前的蠢货一样,让大姐头的努力白费吗?可恶啊你这傢伙!”美团骑手攥著拳头喊道。 “表姐,把他拉出鬼打墙已经足够了,你快走吧,那只鬼很厉害,就算是表姐你,也承受不了违背规则的后果啊!”索隆打扮的青年大喊道。 两人的喊话都极其热血,充满了日漫风。 这时候,另一边又爆发了战斗。 地上的鬼突然站了起来。 个子高挑的女人似乎突然失去了方向感,繚绕著黑气的一腿,猛然踹向空气。 由於方向不是朝著实验楼。 她这一脚落下去,自己左臂上,猛然飆出一道鲜血。 这是违背了阴祟灵异规则的惩罚。 林白正打算去帮忙。 柳婷竖瞳眨动,突然一记迴旋鞭腿,扫向自己身后。 还在怪笑的拦路鬼,结结实实被扫中,这一次它没有先前好运了,整个身体被拦腰斩开。 虽然解决了鬼,但由於在原地停留太久,刘婷脸上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由於你听到了这条广播,所以必须前往实验楼!” 古怪的广播声,在她耳边迴荡。 她连忙转身朝实验楼方向跑去,路过林白的时候,还顺势一把抱起了他。 “可恶啊!这小子!大姐头的拥抱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而且还是公主抱,表姐都没这么抱过我!啊啊啊,老子想杀了他!” 两个青年愤怒欲狂。 而刘婷看林白好像清醒了,跑了一截路后,就把他放了下来。 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把,好像是示意他跟好自己。 隨后她一边往前跑,一边念叨了一段送仙家的咒语。 身上繚绕的黑气一点点散去,眼睛也恢復了正常。 刚一恢復。 柳婷就大喊大叫起来:“俺娘咧,疼死俺咧!” “嘶……疼疼疼!”(四声) “那个谁,柳二娃,把你绷带给俺!” “拿去吧表姐,你该长长记性了,每次都这么衝动,我们刚才就让你別乱救人,现在好了吧?” “恁俩钢材嘀嘀咕咕说啥咧,俺莫停建!”刘婷一边往小臂上,缠绕从索隆手上扯下来的绷带,一边疼得呲牙咧嘴。 林白的嘴张了又张,感觉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面前的女人也是一名coser。 她出的是某个泳装角色,天蓝色的假髮,粉色一套的比基尼,下身围了一片透明白纱,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脚上还穿著一双沙滩凉鞋。 看上去完全就是网络上的擦边御姐美少女,还是至少几百万粉丝那种——没张口说话之前。 可这口音……嘶。 林白没有別的不好的意思,只是感觉,太违和了。 他甚至寧愿相信这是变声器。 而网络上用了变声器的视频中,那完美无瑕的网红,才是这位coser真正的嗓音。 “恁一直盯著俺看啥咧?”柳婷包扎好之后,扭头看一眼林白,仿佛明白了什么:“懂了,恁是俺粉丝,是不?” 听到这话,两个青年都恶狠狠看了过来。 索隆更是比划了一个戳瞎自己双眼的手势,然后又把两根手指,转向林白,狠狠用力戳了两下。 “再看我表姐,杀了你!” “还不快谢谢大姐头,没有她,你小子早死八百回了!” “额……”林白在成为鬼修之后,见到多么凶悍的东西,都没有认怂过。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击两人的挑衅。 老老实实开口:“谢谢。” 他看得出来,对方和之前的扎纸匠杨欢欢不同。 她们救自己,应该没什么图谋。 毕竟三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愚蠢,几乎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就是可惜了,刚才还是没有,把幕后想害自己的人引出来击杀。 说来话长。 林白在佑铭足球场,偶遇了儺面师后,继续追向胡黎两人离开的方向。 结果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两人已经出校了。 他本来已经放心了,只是想出去確认一下胡黎的状態,看看那尊鬼王还在不在。 结果他刚想走出校园。 人皮纸就发生了异变。 它疯了一样颤动起来,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还浮现出一个个血字,竟然在警告自己,今晚不得走出滇大。 可之前的必死任务,明明只是在入夜后,进入滇大一次。 林白还在疑惑。 就看到这行话又被抹去了,上面显示,自己可以隨意出入校园。 这一次的,是黑色字体。 但紧接著,红色字体又覆盖了黑字,还让自己必须立刻前往实验楼,否则会当场把自己处死。 当时人皮纸上,出现了很多红色丝线,在空气中扭曲摆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们似乎真的有能力,在一瞬间杀死林白。 隨后黑字又出现了…… 林白就这么看著两种字体交锋。 他猜测,故事会內部,也不是铁桶一块。 或许有人坚持,要依照某种规矩行事,而有的人则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宰,想干嘛就干嘛。 林白趁机开始炼化那些空气中扭动的血丝。 他发现,这些血丝的鬼炁质量,竟然高得离谱,相当於阴祟级別。 自己的人皮纸,只能提供凶鬼级鬼炁。 看来这些血丝,是背后操纵血字的人,通过人皮纸,传递过来的某种灵异。 林白於是更加不客气,不断吞吃。 不过在双方爭锋,到达顶端时,这种福利消失了。 他的人皮纸竟然被两种顏色字体的交锋,硬生生撕碎了。 林白还在惋惜的时候。 一只拦路鬼突然出现了。 它实力不弱,是上等煞鬼。 林白放弃了走出校园,而是任由它迷住了自己。 一方面他可以趁机吸这只鬼的鬼炁。 另一方面,他在等幕后的人出现。 因为林白睁开鬼神瞳就能看到,那只拦路鬼身上,有一条若有若无的黑线在牵引它的行为。 这和当初姜小鱼驾驭了鬼司机后的状態是一样的。 这说明,拦路鬼,並不是碰巧出现。 而是有黄泉故事会的人,在背后操纵。 可惜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高铭教授开始復甦,林白也没有看到幕后的人。 对方比他想像的还要谨慎。 即便林白好几次,装作失手,露出了很严重的破绽,对方也依旧没有出现。 林白最后一次故意露出破绽,是已经打算,引出这只拦路鬼,解决了它,然后离开这里前往实验楼了。 没想到恰好遇到了柳婷三人。 这三人的出现,让他感到很意外,因为在酒店会议室,基金会召集的作战会议中,他並没有见到过这些面孔。 第297章 出意外了,暴走的人群 一行四人朝实验楼走去。 林白旁敲侧击,弄明白了他们的来歷。 美团骑手是一个勤工俭学的滇大学生,他本身有点好面子,专门选了离学校很远的配送区域。 结果快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接到一个滇大的订单。 他骑著小电驴,横跨大半个城区赶了过来。 靠近滇大后,才发现校园今晚的不寻常,周围那浓郁的灵异气息,几乎已经要溢出校外了。 他本来想扭头就走。 结果算了一卦,发现离开学校也是死卦。 作为滇大学子,和这里的牵连很深,这一次看来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对了,美团骑手自称出自相术世家,爷爷諢號李半仙,他则叫李准。 老爷子十多年前出去了一趟后,回来算命就不准了,给他取名是为了图个彩头。 刘准虽然会算命,对付鬼的能力却很一般,进入滇大后,差点被一只凶鬼索了命,幸亏被柳婷救了下来。 柳婷和“索隆”柳二娃则是表姐弟,来自合南。 他们家里是出马世家。 两人今晚正在参加滇大七校联谊cos节的夜间彩排。 作为圈內较为出名的“老师”,柳婷这样的明星coser,一般都会受主办方邀请,在节日现场,表演节目,而且是有出场费的,因此也需要彩排,这就相当於她的工作。 柳二娃是附近一所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 本来没办法参加七所高校联谊的活动,完全是凭藉表姐的面子混进来的。 可是彩排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和柳婷一同表演节目的一个滇大女生,突然失联了。 主办方派人去找,也一直没传回来消息。 柳婷只能在场地里一直等。 每一个节目都需要在晚上过一遍,確保明天不出现意外。 她等得不耐烦了,就亲自跑来找人。 “奇了怪咧,俺也不认识那人,怎么突然就想到要来找她。” “这地方有东西作怪,俺早就看出来了,但还是跑进来了,啊……俺不中咧!” 柳婷以和自身外貌,极度不相符的嗓音开口,明显有些不开心。 “不怪你,是那只阴祟的问题,初步推测,它会把每个人,和自己身边一些事物的牵连加重,也可以理解为把因果加深。”林白开口。 “原来是这样,俺就知道,俺根本没这么笨,嘿嘿!”柳婷一下又高兴起来,咧著嘴憨笑不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注意到林白怪异的目光。 名叫柳二娃的索隆顿时不乐意了,恶狠狠瞪著他:“你什么眼神!俺表姐智力没问题,她只是心思纯粹,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吗,说出来嚇死你!” “什么身份?”林白顺势追问。 柳二娃分別瞥了面露期待的林白和李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嗤笑:“真以为我会说?做梦去吧,这次事情结束,你们都离我表姐远点儿!” 看来这还是个恋姐癖。 林白没再去招惹对方。 三人都很年轻,估计是受网络薰陶,说话语气才这么冲,本质上他们人还不错。 尤其是在一堆常年接触灵异,心理早已经扭曲了的灵异掌控者之中。 没过多久,他们撞见了一群学生。 这些学生状態很古怪。 跟林白上一次在民生路看到的,那些梦游的人不同。 他们意识明显是清醒的,眼神也很灵动,並没有被蛊惑,也不像是被幻象引导了。 一些认识的学生,还在互相说话。 很多人表情都很惊恐。 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那个广播中的声音,正是不久前,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的,猥褻女学生案的主人公——高铭教授。 可对方明明已经跳楼身亡了。 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广播中? 而且为什么他的命令,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去遵从,仿佛不照做,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这一次的事情过后,基金会恐怕会很头疼吧。”美团骑手李准摇摇头开口。 这么多意识清醒的活人,被拉入了灵异事件。 谁也不敢想像,事情结束后,社会舆论会有多疯狂。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吧,蠢材,早知道就不让表姐救你了!”柳二娃毫不留情开口。 “太奶有次託梦跟俺说咧,以后麻烦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瞒不住滴。” 柳婷摇摇头。 她的装扮,本来就吸引了一堆目光,稍微摇晃一下,更是惹人眼球,把一群大学生眼珠子都看直了。 不过这些学生也很聪明,都这个时候了,关注的自然不是美女。 而是几人所说的话。 “几位大哥大姐,你们是专业人士对吧?救命!救救我们!” “是啊,你们是政府派来的吧,学校里有鬼啊!真的有鬼!” “我刚才亲眼看到一个同学死了,他走错了路,等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我们寢室的人都看到,他被吊在了一棵树上,死人了!死人了啊,你们要是能救我们,就快一点动手吧!” “……” 四人所在的地方,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些学生甚至还冒险脱离了原本路线,朝他们跑来,想抓住救命稻草。 但这对几人而言,造成不了什么困扰,他们只是略微施展手段,就把一群大学生甩在了身后。 他们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无法確保。 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一群普通人。 况且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外来者,和那位阴祟之间的牵扯,明显要比这些学生小得多。 如果谁要尝试去帮助这些普通人,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妈的,闹这么大,基金会的人呢?”柳二娃忍不住怒骂。 他们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学生、老师、校工,全都乌泱泱的往一个方向走。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一只鬼,竟然可以把一整座校园的人,几乎全部调动起来。 接下来呢?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慄! 林白没有出声。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目前貌似无法得到答案。 他按照红执事的要求,把那个特殊的活人送出了滇大。 可红执事却並未如约出现,甚至就连外界的通讯,在十二点之后,都彻底断了。 那个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灵异的基金会黑色手机,已经完全没了信號。 一定有某种意外发生了。 只是林白和柳婷四人都无法知晓真相。 空气仿佛灌了铅,乌泱泱的人群往前走著,从远处却听不到一点人声。 他们中明明有人在说话,在交谈,可只要超过了大概三米的距离,声音就传不出来了。 只有沉闷又密集的脚步,一点点激盪向四周的黑暗。 这些声音越来越密集,人群也越来越“沉默”。 一股无言的压抑,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一些普通人的精神状態,已经变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们看向周围同学时,眼神莫名的有些凶狠。 第298章 让他社会性死亡! “呜呜呜~” 一阵古怪的呜咽,传进了四人耳朵,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实验楼的附近。 “学校里怎么有狼?”刘准紧张的左右张望,他小时候被狼叼走过,最怕狼了。 “不是狼,是狗贩子!”柳二娃篤定道:“这是狗贩子偷狗的时候,唤狗的声音,这声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小时候长得丑,被偷狗的抓走过,最怕的就是狗贩子了。 柳婷眯著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坏笑,明显是已经看出了门道。 但她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扭头看向一旁林白:“恁伯!恁听到啥了?” 神特么恁伯! 林白面部肌肉跳动了好几下,才强忍住捏住这个女人的嘴,让她吐字清晰一些的衝动。 “鬼,有一只鬼在嚎叫。” “嘻嘻,原来恁最怕的东西就是鬼呀!被俺指导了!”柳婷眉眼弯弯的笑,一副颇有心机的样子。 林白没有搭理她。 他没有说完的是。 自己听到这鬼叫后,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飢饿。 就像一个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听到了潺潺水声,明明还没有喝到水,舌尖就仿佛已经开始滋润了。 他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成为特殊。 这鬼声明显是会化作,一个人內心的恐惧,可自己却听到了最喜欢的声音。 片刻后,林白恍然大悟。 自己最恐惧的,或许就是没有鬼之后,那种“飢饿感”。 所以这声音,不是化作一个人內心的恐惧,而是悄然勾动出你,最恐惧的一种感觉? “恁都注意了,捂住耳朵,不要去听这声音,它会化作恁心底最害怕的东西!”柳婷终於开口,提醒了三人。 隨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片树丛,来到化学实验楼前,那片广场上。 几人看到了会引动恐惧的鬼声来源。 在广场西侧,乌压压的人群前,站著一个男人。 高大的体魄极具压迫感,健硕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力量,他身后立著一道鬼影。 鬼影在黑暗中化作了一道两米多高的类人轮廓,不断扭曲、变幻,形態很不固定。 看到它的一瞬间。 会让人联想到,自己最害怕的一种东西。 刘准眼中,那是一只两米高,满嘴血腥,毛如钢针的巨狼。 柳二娃眼中,那是一个手持一米长铁钳子,腰间別著吹筒和毒箭,开著麵包车的偷狗贼。 壮汉面前乌泱泱的学生,一旦接近,看到那只鬼影,就会因恐惧而晕厥。 他面前已经晕倒了大片的学生。 看上去,壮汉是在试图,拯救这些人。 因为这个距离,已经算是到了实验楼附近,不会再违背高铭教授的灵异规则。 同时晕倒后,这些学生听不到下一次广播,或许能够活下去。 “是基金会的人!”柳二娃认出了那人。 “那是阎虎阎队长,滇市队长级中战力排第二,真正的顶级高手,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刘准则更熟悉对方。 这就是不同实力,造就的不同的处事原则。 柳二娃平时遇到鬼了,有表姐可以依靠。 刘准自己不会对付鬼,但作为相术传人,又偏偏容易撞鬼,而且身边又没什么厉害的朋友。 所以和基金会打交道的次数很多——他经常去报案求救。 因此一眼就能认出阎虎。 “这人很厉害,但好像不是楼里鬼的对手吧!”柳婷一紧张,口音都消失了。 此刻她正死死盯著化学实验楼。 楼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她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阎队长既然在附近,基金会的高手估计也来了。你们看,那些学生要进实验楼了,基金会不会眼睁睁看著普通人遇害。”刘准对基金会很有信心。 因为他以前多次撞鬼,只要成功找到基金会,都会轻易解决。 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中,走出了八个学生,脸色很难看的朝著实验楼走去。 在那个方向还聚著一群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的人。 以一个矮胖中年男人为首。 那些人正是今晚进来的,那群四级高手。 林白看到对方瞬间,就用棲影术,让自身存在感降低,但他从中搜寻一番,並没有看到那个故事会种子级別的会员:赵怀生。 对方或许也藏在暗中。 之所以这么篤定,那人还没有跑出滇大。 是因为林白怀疑,之前人皮纸上的血字,以及那只拦路鬼,都和此人有关。 他作为今晚来滇大,参与这场事件的故事会会员。 最大的目的,或许就是高铭教授。 作为被高层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这位赵怀生,应该是想在今晚,把一只阴祟,变为自己的“收藏”,迈入五阶驭鬼者层次! 而之所以不让自己走。 则是因为自己应该也是他收服高铭教授的一环。 毕竟上一次故事会的奖励,那本高铭教授的日记,早已经把自己和这只阴祟的牵连,加深到了一个无法分割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他们最终,会用怎样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喂,就站在那里!別过来了!抱歉了四位,我们现在没有精力去分辨你们是人是鬼,只能谨慎一些。” 柳婷原本还想带著三人,走近一点,去看看那几个学生进入实验楼后,会发生什么。 却被几个人拦住了。 在他们十来米远的花坛左边,还聚集著另一群人,装束各异,明显也是掌握了灵异的高手。 相比梁宽那边的人,这些人气势上要弱不少。 但人数更多,达到了十几个。 林白猜测,他们也和柳婷几人一样,是绕过了基金会的防备,直接进入滇大的奇人异士。 “喂!说你们呢,没听见吗?再往前走一步,我们为了所有人安全,只能动手了!” 一个一身名牌的暴发户青年突然从蹲姿,站了起来,越过之前说话的憨厚汉子,伸手指著林白几人。 “窝尼玛,知道老子表姐是谁吗?你再指一个试试?!”柳二娃气得热血上涌,撩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別衝动,我们没別的意思,这里人已经站满了,灵异当前,还是別內訌的好。”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站出来劝和。 这群人占据的地盘不错,由於两旁花坛的阻隔,乌泱泱的人群全都绕过了他们。 而且那里地势较高,是观看进入实验楼后普通人反应的最佳地点之一。 他们本身也是杂乱聚在一起的。 原本是人越多越好。 不过此时,花坛下躺著一具发黑腐烂的男人尸体。 刚才一只鬼竟然装作活人,走了过来,险些害死几个人。 所以现在,他们才不敢继续招揽,今晚进入这里的閒散灵异高手。 柳婷拦住了柳二娃。 “算了,俺们就站这里吧。” 所有人此时都看向了那八个学生。 他们走向实验楼的途中,有一片地方点著蜡烛,摆放成了像是爱心,又像利剑的形状。 周围还有很多张黑白遗照。 八个学生经过蜡烛的时候,一张张黑白遗照上的学生,突然流出了血泪,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们好像不忍看到,別的同学也踏入实验楼,经歷和自己同样的惨剧。 很多人都认出来了。 这些黑白遗照上的学生,正是高铭教授和当初那个女生跳楼死后,又依次一个个在实验楼自杀的。 据说在针对高铭教授的声討中,他们发出了最大的声音。 甚至还有人组织过校內游行,逼迫校方必须开除这位教授,还要校方必须通报给高铭教授家属。 甚至有人让校方公开高铭教授的社会关係网,让他彻彻底底社死。 第299章 如龙大酒店沦陷,彻底绝望 “我……我听到了杨思雨学姐的声音,她叫我们別过去!” “我也听到了,廖坤学长在我耳朵边一直哭,让我千万不能进入实验楼。” “可是我们……控制不了自己啊!” “进去是死路一条,不进去现在就得死,到底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不会是当初那件事吧?可明明声討高老师最凶的几个人,都已经死了,我们只是跟在后面吶喊了几声,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仇记到我们身上!” “那些人怎么不帮我们?他们好像知道怎么对付鬼,我听他们聊天一直在说鬼。” “要是能活著出去,我一定要举报这些人,政府派他们过来,是让他们眼睁睁看著我们去送死的吗?” “……” 八名学生意识很清醒,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从聊天中可以得知,他们正是当初那场诬告事件中,在网络和线上,帮助诬告者衝锋的第二梯队。 第一梯队的人,已经变成地上的遗照了。 他们也在试图向梁宽等人求救。 可惜这些四级灵异掌控者,早就见惯了死亡和血腥,心冷硬得跟铁石没什么区別。 根本不可能被几个学生的三言两语影响,只是冰冷的望著他们。 八个学生依次踏入了实验楼。 走进大门一瞬间,他们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先前的恐惧、颤慄,全都消失不见,互相也不再说话了,而是直愣愣的挺著脖子,盯著前方。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迎接他们一样。 几个人短暂的停顿后,突然机械的迈步,进入楼梯,朝楼上走去。 这个过程中,他们就跟被迷了魂一样,自言自语起来。 “上学期末,我为了不掛科,考试的时候用手机作弊。” “因为作弊,我成了一个不诚信的人,因为不诚信,所以我道德败坏,道德败坏的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我……该死吗?”一个学生在念叨到这一步的时候,明显的恐惧了,他站在阴暗的楼梯中,不知道该不该迈出下一步。 “活不下去了,当然只有死这一条路,你还在犹豫什么?”广播再一次响起,高铭教授那蕴含著绝对理智的嗓音,这一刻仿佛成为了那个男生的指路明灯。 “对,道德败坏的我,该死!”男生突然发足狂奔起来,那种速度,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可以达到的。 他一口气衝上八楼。 隨后又在眾人视野中短暂的消失后,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走上了本来已经封闭起来的实验楼天台。 男生来到楼顶边缘。 望著下面大群的同学,他没有丝毫犹豫,歪著头,诡异的笑了一下,说出一句话。 “坏了的因,会结出怎样的果?” 没等大家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砰!” 这个男生已经脑袋著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他上身被衝击得摺叠起来,大团血跡在闷热的水泥地上氤氳开来,腥臭味混杂灰尘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啊啊啊!!!” 人群中传出了尖叫。 “请胡乱喊叫的同学,下一批进入实验楼。”广播声响起。 尖叫的学生立马变了脸色。 更多的人则是憋得一张脸通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叫出声。 闷热、死亡,人群、汗臭、死去的老师,即將死去的同学…… 都说夏季是和青春最接轨的季节。 可今年的盛夏,註定会成为这里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噩梦。 “我上次看东门摆摊的阿姨很忙,偷偷的扫了码,但没有付钱,我是一个小偷,这么小就会这种手段了,所以我出了社会,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 “我会因为小偷小摸,被警察抓,因为有了案底,我会更加肆无忌惮……然后在某一次作案后的追逐中,不小心摔死。” “反正都会死,不如现在直接死!” 又一个学生在楼梯上悟透了自己的人生,突然发足狂奔起来。 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他表情的诡异的对著下面说了一句。 “坏了的因,当然只会结出腐烂的果!” “砰!” 一些学生为了不发出尖叫,把自己的手掌,都咬出了血。 灵异掌控者虽然也都紧皱眉头,但心理上的衝击,还算能够承受。 毕竟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们见过的灵异事件,绝不仅仅是死两个人这么简单。 就算是加入这一行没多久的林白,都亲眼看到过,民和路几百人死亡的大型伤亡事件。 放鬆归放鬆。 一群灵异掌控者,內心还是有不安在蔓延,因为他们都明白,今晚绝对不仅仅是,死八个学生这么简单。 他们没有被波及。 不是因为他们掌控了一些力量,仅仅是因为,他们和这只阴祟的牵扯,没有那几个学生大而已。 “老阎,外面到底什么情况?”林白一边用棲影术,降低了自身存在感,一边用黑色手机发出去消息。 也是在看到阎虎后,他才想到,虽然黑色手机没了信號,但只要持有者处於一个共同的灵异事件中,还有一种本地通讯方式,类似对讲机。 “……是林执事啊。”另一头沉默了一会才回復,看来也是才想起来,这次和自己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自己人。 “情况很复杂,我知道的东西也有限,如龙大酒店好像被一只上等阴祟入侵了,整座酒店都和外界隔绝,成为了一个灵异地点。” “红执事在最后时刻,只发给我这一条消息,其余的我都不知道。” “但我想告诉大人一件事,今晚滇大的阴祟,仅仅只是一只最弱的下等阴祟,上等阴祟级的灵异,其实远远比我们这里危险得多,即便是红执事大人,恐怕也陷入了苦战。” “她……应该没办法顾及我们了。” 林白看完,当即有点想骂娘。 合著他费尽辛苦,甚至还直面了一尊死去的鬼王,才把胡黎送出滇大……白送了? “我现在的举动,很容易被阴祟盯上,林大人,对不起,待会儿可能顾不上你了。”阎虎嘆息开口。 林白倒是没怪他。 他其实感到很意外。 在灵异面前,真的有人可以不顾自己死活,秉持某种信念,不求回报的去救一些普通人。 当初的李鲤曾直言,基金会並不是一个维护社会灵异安稳的组织,而是有著自己的某种目的。 可现在看来,基金会的很多人,其实早已经把对付灵异,庇护普通人,当成了自己的毕生使命。 “执事来不了了,难道真要我去硬刚阴祟?”林白放下黑色手机,转头看向实验楼,面露纠结。 主要他刚刚才失去了“老婆”,这个面对高阶灵异时,最实用的底牌。 就算他不顾一切出手,其实也未必能对付一只阴祟。 第300章 腐烂的果,坏了的因 林白还在沉思的时候。 六个学生,已经共同踏上了天台。 他们先是自言自语,念叨了一些歪曲的因果关係,推论出“自己该死”这个结论。 隨后异口同声的喊。 “腐烂的果,又会缔造出什么?” 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没有迎来答案,率先响起的,是一声又一声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砰”“砰”“砰”…… 一群学生、老师更害怕了。 一开始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死,现在却是六个一起。 然而在场的灵异掌控者,心底的紧张,远比普通人更加剧烈。 因为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最初的两个人死后,阴祟的力量,復甦得更多了,它在变强! “请刚才尖叫过的同学、老师、教职工进入实验楼。” 广播声再度响起。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除了被阎虎嚇入昏迷的那些学生,很多人都开始朝实验楼走去。 粗略一数,足有一两百。 一个穿著卡通內裤、小熊睡衣,应该是下楼太急,没来得及穿衣服的女生。 承受不了这种压力,突然尖叫一声,扭头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还没跑几步,她突然啊的一下跌倒在地。 等旁边的同学看过去时,才惊悚的发现,这个女生已经死了。 她手脚怪异的蜷曲在一起,脖子后扭,脸朝著天空,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明明只是摔了一跤。 却突然成了一个人形麻花。 这种死法太嚇人了。 更让人恐惧的是,一些相熟的同学,似乎看到女生的眼珠子里还有神采,还能听到她隱约的哭声。 就好像这个女生即便是死了,依旧没有得到解脱。 她的灵魂被困在这具扭曲畸形的身体里,继续承受著某种痛苦。 相比起来,好像跳楼惨死,都要比这种结果更容易让人接受。 “不能跑!不能跑!跑了比死还难受!” 有人连忙大喊起来。 可还是晚了。 另外也有大概十来个人,承受不了压力,朝別的方向跑去,他们也和刚才的女生一样惨死在地上。 很多人看著这些人扭曲蜷缩的尸体,再也不敢生出逃跑的想法。 短时间里,刚才的一百多人,全都走入了实验楼。 他们乌泱泱一片,一开始把楼栋大门都堵塞了,最后还要排著队,一个一个进。 这一幕看上去有些讽刺。 明明是去送死,却还要排著队,爭先抢后。 因为谁也不知道,进去晚了,会不会和刚才逃走的女生一个下场。 外面的人群一片死寂。 进入实验楼的老师、学生、教职工,声音则貌似被某种力量放大了。 他们对自身过错的懺悔,清晰的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我上周不该骂那个学生,我是一个令人失望的老师,我……” “我打扫楼道的时候偷了懒,我愧对学校的信任,我……” “我们不该谈恋爱,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刻,我们却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以后出了社会肯定无法生存……” “我不该打瓦,更不该叫陌生人妈妈……” “我不该造室友谣,她根本没有和禿顶开豪车的老板去开房……” “……” 到了最后。 天台,以及七层、八层的教室、实验室窗台上,密密麻麻的全都站满了人。 “艹你妈!畜生!”阎虎咬著牙大吼。 一些灵异掌控者不由得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这只阴祟现在正在无差別屠杀,没有轮到我们这些掌控了灵异的人,已经算运气好了。 你特么疯了! 还敢主动招惹? 好在的是,这一次,並没有广播声响起。 这也让眾多灵异掌控者鬆了一口气。 “腐烂的果,当然会缔造出新一轮坏了的因。”一百多人异口同声,场面非常震撼。 “我们这样的渣滓进入社会,会害了更多的人。” “所以我们该死。” “没有我们这样的人,就不会有诬陷、暗害、偷盗、抢劫……不会有各种各样的罪恶。” “所以坏了的因,就该第一时间被清除,这个世界才会重归美好!” 一群人异口同声说完,脸上突然露出释怀一样的笑容,可那种机械式的笑,怎么看怎么恐怖。 就仿佛是有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 用手强行提拉起这些人的眼皮,又用小拇指按住他们嘴角,往后牵扯,强迫露出的笑容。 “所以……我们该死!”“所以……我们该死!”“所以……我们该死!” 每个人最后重复一次,自己该死这个“结果”。 隨后就是下饺子一样的声音。 其中一些还很清脆。 还有一些则变得十分沉闷。 因为实验楼下的水泥地,已经快满了,后面的人落下来,只能砸在前面的人尸体上。 一些灵异掌控者都不禁咬紧了牙关。 他们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经歷过这样恐怖的场景。 一百多人同时死於灵异,即便是顶级煞鬼,也不一定能製造出这样的场面。 然而,这似乎还只是一个开始。 乌泱泱的人群,从实验楼,一直连绵到了食堂。 这里的人数,恐怕达到了四五千! 一些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真的继续下去。 今晚之后,整个社会,將会面临一场怎样轰动的事件? 就算是林白,都有些心寒。 虽然他听杨伟说过,有一整座城市,曾在这世界上消失过。 但那种彻彻底底的消失。 和现在这样的“死亡”,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真的消失了,某种意义上,还算好一点,至少不会被人提起,不会引发过大的社会恐慌。 因为所有人都忘了那一整座城的人。 可这里死去的人,每一个背后,都关乎一个家庭,而且他们存在的痕跡,並未被某种力量抹去。 基金会该如何向外界交代? 很多灵异掌控者,都感觉自己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思考下去了。 不过也有一些人也在庆幸。 从目前的杀人规律上来看,高铭教授首先想害死的,似乎还是滇大的学生、教职工,而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基金会看样子来不了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 梁宽站在一群灵异掌控者之中开口。 “你们听著,我们还有时间,每一个人都去找那些即將进入实验楼的学生,给他们分配一个孟婆汤问答的问题,让他们用招手一下,或者两下来表达是和否!” “摸清楚阴祟的杀人规则,凭藉我们的实力,是有希望找到一条活路的。” 第301章 古武高手之死 没有人为上一波死去的学生默哀。 因为很快,下一轮被选中的人,又开始齐刷刷向前迈步了。 黑暗中,甚至有一些形体轮廓异常恐怖的身影,也不受控制的走了出来。 有人来到路灯下,露出了白得跟纸一样的脸色,还有空无一物的眼眶。 有人大夏天穿著高领毛衣,脖颈处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有人浑身湿透,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大滩水。 …… 这一次,连鬼也无法逃脱。 总计二三百道身影,乌泱泱来到了实验楼前。 心形蜡烛上的火变成了鲜红色,周围摆放的黑白遗照,发出了悲悸的哭声。 一些黑色的身影从遗照中走出,站在人群前,想要阻拦他们。 可很快,伴隨广播中高铭教授的声音,那些黑影也呆滯的跟在了人群后。 它们早就已经惨死。 却要在今晚,再死一次! 相同的一幕再一次重现。 这一次实验楼上四层楼,所有能站人的地方,全都挤满了人影。 让梁宽等人脸色难看的是。 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成功做出孟婆汤问答的回应手势。 有几个意志很坚定的学生、老师,倒是在最后时刻面露挣扎,似乎想要抬手。 可刚抬到一半。 他们就“砰”的一声,坠楼而亡。 而且没过多久,更麻烦的事情发生了。 一群灵异掌控者本以为,至少在滇大的普通人死完之前,还轮不到自己。 可一个五官很怪异,像是拼凑起来的女鬼在死前,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她尖叫著说自己不想死。 还喊出了几个名字。 求求这些人救她。 很快人群中走出三个男学生,一个男老师。 让所有灵异掌控者不由得心头一颤的是。 梁宽队伍中,一个身宽体胖的青年也走了出去。 他左手握著手机,上面是他的网恋对象。 照片上的女人身材、顏值,堪称顶尖,当红女星在她面前,恐怕也要逊色三分。 如果把楼顶那只女鬼的五官精心拼合一下,倒是跟照片上的美女,有几分相似。 “別怕,老婆,別怕,我来救你!” “妈妈別怕,我会救你的!” “啊啊啊,谁敢动你我就杀了谁!” “……” 几个普通人就跟疯了一样,不顾一切衝进实验楼,似乎就算让他们代替女鬼去死,他们也愿意。 身宽体胖的青年虽然表现没有这么夸张,但也不受控制的朝前走去。 “吕原,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有人大喊,似乎认识那人。 “別拦我,我一定要救她!”叫吕原的青年又高又胖,像一座铁塔,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隱约的颤动。 一些高手看得脸色大变。 “那该不会是吕原吧?” “下山虎吕原,中元市年轻一代古武高手,横练功夫的好手,据说一身血气阳刚如虎,可以凭藉肉体触碰到厉鬼,一巴掌下去一只凶鬼基本別想活!” “他可是修行四阶段高手,对应於煞鬼层次啊,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蛊惑?那只女鬼,应该只是凶鬼层次吧?” “今晚这只阴祟不简单,他加深了所有人的因果牵连,吕原如果本来就和那只女鬼有牵扯的话,的確无解!” 距离林白几人不远处,那群外来高手中,很多人都脸色难看。 他们不是被基金会聚集起来的,各自实力参差不齐。 吕原这样的高手,对於他们中九成以上的人而言,就已经是高不可攀了。 可现在。 这样的人物,竟然轻易遭受了蛊惑? 那今晚,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一些不知道今晚的事情,到底有多麻烦的灵异掌控者,这一刻,內心总算慌张了起来。 另一边,吕原已经走上了天台。 他一把搂住即將坠楼的女鬼,又一巴掌拍碎旁边跟自己一起上来的,其它几个男人的头颅。 霸气侧漏的朝著周围开口。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我就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让所有灵异掌控者心头一喜的是。 吕原从走上楼,到现在,始终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喃喃自语,念叨自己的过错,推断自己的死因。 难道说,阴祟还在復甦过程中,它的力量,现在还无法影响高等级的灵异掌控者? 这个想法升起没多久,就被彻底打碎了。 因为吕原转过身,刚想带著女鬼下楼,忽然脖颈被一只阴惨惨的鬼手插了进去。 他的体魄很惊人。 女鬼用尽全力,竟然也只插进去小半只手,然后就怎么都无法再深入了,被卡在了吕原身体中。 吕原不可置信的扭过头:“为什么……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 他话没说完就停下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女鬼眼神呆滯,口中正喃喃自语。 “我骗了你们,所以不能让你们活著知道真相,否则没有人会再爱这样丑陋的我,所以我只能……杀了你们!” 女鬼的五官错位,看上去异常嚇人。 吕原明明不在乎这些。 可没想到,对方自己反而过分重视长相。 甚至不惜杀死自己,也不想让自己带著真实样貌的她,活下去。 “你好像已经疯了!”吕原这一刻,好似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似乎没察觉到,插进自己后脖颈的半只手。 或者说,这位古武顶级高手,对於这种疼痛,直接选择了无视。 他一把按住女鬼的脸。 这个被他视为一生挚爱的女人,被吕原一把硬生生捏爆了脑袋。 隨后他一言不发,顶著满身鲜血,就要转身下楼。 古武高手意志坚韧,很少会被诡物直接蛊惑。 这位吕原,此刻便展现出了这种强大的特质,顶著一只阴祟的灵异影响,竟然在对方的老巢,杀了个三进三出。 眼看著他已经下了八层楼,就快走出实验楼大门。 吕原突然停在了那里。 他满脸是血,后脖颈也在不断流血,换做一般人,早就失血过多昏厥了,可他铁塔般的身躯,却丝毫不受影响。 然而这位铁塔壮汉,此时宛如被什么击中,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盯著他看了五六分钟后。 吕原突然捂脸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杀你,我明明那么爱你,你死了,所以我也不想活了,我……该死啊!” 说完他突然扭头衝进楼梯口。 实验楼里传来了闷雷一样的脚步声,不到三秒,天台上就再度出现了吕原那浑身是血,两米多高,恍若战场神魔的身影。 他怀抱女鬼残缺的尸体,站上了天台边缘。 “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 不断呢喃自语,脚步却始终没有再往前,吕原的意志似乎还在进行某种挣扎。 看来强大的灵异掌控者,的確和普通人不一样,哪怕在阴祟的影响下,也依旧可以坚持这么久。 到最后,吕原浑身爆发出恐怖的血气,他似乎又获得了几秒的清醒。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逃跑,因为他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沾染了什么东西。 在阴祟面前,別说他一个初入修行四阶段的古武高手了。 就算是阴门的梁宽,也断然跑不掉。 “都听好了!” “坚韧的意志,可以一定程度抵抗这只鬼的灵异。” “它会扭曲你的认知,形成某种错误的逻辑关係,一步步將你引向死亡。一旦进入这栋楼,不要试探去理解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不要试图保持高尚的道德品质,不要试图去拯救他人!” “另外,我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那只鬼的本体,我们的攻击类能力,暂时发挥不了作用。” “诸位,吕原先行一步!” 吕原说完,鬆开了手上握著的一个东西,身体不受控制的从楼顶坠下。 那是一枚造型奇怪的指虎,上面被吕原的鲜血浸润,有奇特的纹路闪烁著红光,散发出恐怖的热感。 这是吕原最恐怖的一种底牌。 他虽然遭受了灵异影响,却也一直在酝酿杀招,一旦那只阴祟出现,就会挨上这位古武传人,最强大的一击。 然而可惜的是。 就跟林白不久前,面对那只死去的鬼王一样。 高铭教授根本没有现身。 就算有厉害手段,也没有目標可以使用! “砰!” 壮硕的身体在水泥地上炸成了一地碎块。 以吕原这种高手的身体素质,从八楼跳下来,不说毫髮无损,但也绝对不可能死。 从实验楼落下,致命的东西,从来不是高度,而是灵异。 就和民和路摔死的人一样。 第302章 引魂人,怪物孟晟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对於普通人而言,刚才,他们亲眼看到了,宛如超人一样的人类。 一巴掌能拍死厉鬼,三秒钟可以衝上八楼。 走起路来,地面都在轻微颤慄。 本以为他是能解决鬼物,拯救所有人的英雄,却在下一秒粉身碎骨,死得莫名其妙。 对於灵异掌控者而言。 一位修行四阶段高手的死,堪称一记晴天霹雳。 就在不久前,所有灵异掌控者还以为,危机距离自己很远。 可现在,明明白白的事实告诉所有人,在阴祟面前,他们隨时都有可能会死! 古武高手的鲜血,带著独有的滚烫,在水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浓烈的腥味衝击著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似乎在提醒他们,死亡將近。 “灵异掌控者的意志力,可以完成孟婆汤问答。” 一般的高手还在震惊、恐惧当中,可真正的高手早已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著唯一的生路。 梁宽摸著下巴喃喃自语,隨后他的目光,扫向了一群,閒散灵异掌控者。 “没有时间了,去,带两个人过来!” 他淡淡开口。 立马有一个精瘦汉子走了出来,越过乌泱泱的人群,来到了林白几人不远处,那群灵异掌控者面前。 “你,你,跟我过来。”精瘦汉子看上去三十来岁,戴著一顶艄公帽,手上是一根掛著白布条的竹竿。 “你想干什么,我们並不认识吧?”一个眼眶乌黑,面白无血的青年皱眉。 他是被精瘦汉子选中的人之一。 “让你来你就来,废什么话?”汉子有些不耐烦了。 这群閒散高手中,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很敬畏,似乎知道这是什么人。 但更多的人,对於灵异世界的了解並不多,他们只是机缘巧合,掌握了一些超凡脱俗的力量而已。 所以並没有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 “如果我不去呢?”面白无血的青年开口,他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梁宽,我可以杀人吗?”精瘦汉子没有再看面前的青年一眼,而是扭过头,朝著另一头问道。 “出了什么事,我阴门担著。”梁宽没有直接说可以,但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你还想杀人?”面白无血的青年被气笑了:“好啊,我来掂量掂量你!” 他话音未落,影子里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黑髮,像潮水一样蔓延,带著阴冷的气息,卷向精瘦汉子。 “刷” 青年瞪大了眼珠子,口中有鲜血溢出,满脸不可置信。 那根竹竿,轻易穿过了黑髮海洋,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臟。 “啊——”他的影子里爆发出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黑髮染上了血红,疯了一样卷向竹竿和精瘦汉子的身体,似乎想把他活生生撕碎。 汉子嘴里突然吟唱起某种古怪的戏腔歌谣。 有点像老太太哭丧。 竹竿上的白布无风自动,空气宛如水波一样氤氳开来,一层奇怪的力量覆盖了周围。 黑髮突然改变了目標。 “刷”“刷”“刷” 它们竟然插进了青年身体,分別把他的头、手固定,隨后牵引起来,让青年的尸体仿佛在走路一样,跟在了精瘦汉子身后。 “你不想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跟我走。”精瘦汉子不屑的笑了一声。 隨后看向另一个被他选中的人。 “你呢?” “我去!我去!我去!”那人似乎认识精瘦汉子,从一开始被选中后,就嚇得像个鵪鶉一样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时候更是浑身发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人群,乖乖跟在了汉子身后。 一直到他们走远。 人群中才终於有人敢开口:“引魂人,孟晟,这怪物怎么来了?” “他很厉害?”有人犹自不服的发问。 “你小子小声点儿,厉不厉害,刚才还看不出来吗?你出门急没带眼珠子?” “呵呵,那人只是个新手,影子里有一只厉鬼而已。我出手,他死得只会更快。”开口的是一个两臂环抱的少年,看上去非常年轻。 听到这话,刚才说话的人肃然起敬:“请问阁下来自……” “我才从山里走出来,会一点马脚术。” “原来是一位端公!”周围的人看向少年的眼神,变得热络了一些。 端公,也就是俗称的跳大神,从歷史上来说,他们的来歷不比刚才的阴魂人,以及阴门要小。 “咱们之前聚在一起时可是承诺过,今晚共同合作,生死相帮。这位端公小爷,待会儿能不能帮我们说两句话,別让那些人把我们的人当炮灰了。”一个穿著工厂职工服的中年男人开口。 “好说,大家都是活人,应该一起对付鬼,他们待会儿再过来,我跟他们说!”少年很爽快。 “梁姐,那您……”又有人看向一个浓妆艷抹的中年女人。 对方的样子很奇怪,明明是个女人,却长著男人一样的粗大五官。 她闻言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尽力。” 她和端公少年,是这群人当中,唯二的两个四级高手。 那少年未经世事,可能还没看懂情况,也不明白对面那群人有多恐怖。 可叫梁姐的女人,是知道这些的。 只不过她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除了身后这群人之外,她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在今晚这场大型灵异事件中,很难活下去。 其实之前匯聚这群人,她也是起了用他们当炮灰的心思,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 很快,刚才的两人,被逼著走进了实验楼。 就连死去的青年,也被他影子里的女鬼,用头髮牵引著手脚,像是还活著一样走了进去。 他们没有吕原那种坚韧的意志,但也稍微抵抗了一会儿。 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两人分別开口说出了两条信息,隨后一头栽下来,惨死当场。 很快孟晟又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在閒散高手中,点了四个人。 端公少年立马皱眉站了出来。 “我们是一起的,你想要炮灰,怎么不从自己的同伴中找人?” 梁姐也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步:“孟晟先生,请给我一个面子,大家都是灵异掌控者,还是和平一点为好,阴祟当前,没必要內訌,这样对谁都不太好。” 她语气放得很软。 孟晟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竹竿上的白布条,也飘舞得愈加用力。 一些认识孟晟的人,浑身已经忍不住在发抖了。 他被称为怪物,不是没有原因的。 据说孟晟曾被人手不足的基金会,邀请前去处理一起四级事件。 事情虽然解决了。 但那个小区,一个倖存者都没有。 有人在当晚看到,孟晟手举引魂幡,把一群冤魂带回了自己家。 听说那次之后,基金会虽然没找他麻烦,但再也没找他合作过。 有人猜测,那个小区,原本有一半以上的人还有救。 可孟晟杀疯了,忘了谁是人谁是鬼,最后屠了整个小区。 第303章 我给你一个面子 “给你面子,你有什么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孟晟的狂笑突然止住,森寒的眼神,宛如黑夜中的野兽,死死的盯著叫梁姐的女人。 “孟晟!?”梁姐惊怒不已。 虽说名气和实力有差距。 但大家都是四级高手,平时都是在滇市混的。 对方这么不拿自己当回事,也太囂张了。 “滚开,或者你直接跟我走!”孟晟翻著一双死鱼眼,不带丝毫感情的开口。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端公少年轻笑一声,肆意的神情,仿佛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他用力一挥手,已经把一件花花绿绿的袍子,披在了身上,头上也多了一顶装饰繁复的端公帽。 “孟晟,没得商量了?你真的要把我们这些人,全部当成炮灰?”梁姐强压怒气,眼神不时飘过梁宽那群人。 真正让她忌惮的,不止孟晟这一个怪胎。 而是那一群,她都认不全的高手。 他们每一个,似乎都不比孟晟差多少。 尤其是领头的梁宽,更是如雷贯耳。 阴门杀猪匠一脉,现在风头最盛的一人,听说早已经达到了修行四阶段中,最顶尖的行列。 “没时间跟你们废话,不想走,那就被我的引魂幡勾走!” 孟晟是真正的人狠话不多,根本没有继续商量下去的意思,手中竹竿一挥,直接刺向梁姐心口。 “你找死!”梁姐彻底怒了。 她的面相开始发生变化,从刚硬,一点点转为阴柔。 现在仿佛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而她的身体里,则走出来了一个五官刚硬的男人。 男人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清轮廓,他身上散发出惊人的煞气,恨意和怨念纠缠在那双眼睛中,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它伸出一只手,稳稳拽住竹竿。 隨后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血跡,发出一声怪笑。 “嘻嘻~” 所有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这是一只煞鬼! 男人的笑声还在耳边迴荡,竹竿前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孟晟则脸色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人从身后接近。 然而他丝毫不慌,取出一个竹筒,撕开上面封著的黄纸符。 往下倾倒。 一只只鬼被倒了出来。 它们只有正常人巴掌大小,瘦得皮包骨,两只眼睛全都冒著绿光,这是饿死鬼的特徵之一。 一群小鬼,足足十几只,突然猛的扑向孟晟身后。 隨后那里的黑暗中,传来了刚才那只男鬼的惨叫,它好像被一群小鬼咬住身体,不断撕扯。 “放开他!”梁姐急不可耐,但她的力量,全都来源於驾驭的这只鬼,除此之外,她没有別的手段。 “帮忙,救救他!”她只能看向一旁。 而端公少年,此时正在敲打一面灰白色的铜锣,並且挥舞宽大的袖袍,跳起了某种怪异的舞蹈。 渐渐的,少年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佻不屑,慢慢变得神秘、威严,蕴含著一种隱隱的邪性。 “下坛开,端公迎,午时神,请归位……” 忽然,少年眼白翻飞,停下了所有舞蹈动作,双手轻甩,丟下铜锣和锣锤。 踏著八方步,袖袍高举,原本瘦小的身影,像是突然高大起来。 他朝著孟晟走去。 这位引魂人,眼神也稍微严肃了几分,一边挥舞竹竿,一边念叨起了引魂咒。 渐渐的,他身后男鬼的叫声停下了,一群小鬼撕咬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而一个黑影轮廓,则从孟晟背后走出。 他肢体残缺,脸上少了很多肉,胸口也被掏出了一个大洞,很明显正是不久前,梁姐身体里走出的煞鬼。 没想到顷刻之间,就被引魂人操控了。 这主要也得益於,一群小鬼,对它的撕咬、削弱。 男人身上趴伏著很多尖牙利齿的小鬼,正在发出怪异的笑声。 它们一起扑向了端公少年。 端公袖袍一挥,宛如神明威仪,竟然直接把煞鬼砸飞了出去。 但那群小鬼已经藉机扑上了他的身,不断啃咬,少年眉头皱起,似乎也在承受痛苦。 这时一根竹竿带著凌厉风声划过。 端公少年不得不躲避。 他刚躲开,刚才的煞鬼又扑了回来。 看得出来,端公这一行,的確不简单,这种艰难的局面前,他宽大袖袍几次挥舞,竟然把好几只小鬼碾成了粉碎。 那只煞鬼也被打得肢体错位,浑身鬼炁不断溢散。 而且处於上身状態,少年好像不会遭受任何外界伤害,那些小鬼的啃咬,並没有扯下任何一块他的皮肉。 眼看他就要突破到自己面前。 孟晟咬破了舌尖,喷出一大口血,洒在一枚古朴的铜铃上,隨后他摇晃引魂铃,口喊送魂词。 端公少年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那威严的脸色,化为了原本的少年神情。 趁著这一瞬间,竹竿插进了少年胸口。 “帮忙啊你们!快出手啊!”梁姐颤声大喊。 那群人却没有一个敢出手,全都是惊恐的看向孟晟。 他凶威太甚了。 同为四级高手,却轻易解决另外两人,这种实力让所有人都很害怕。 况且他这样的人,不远处,还有好几个。 一些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甚至觉得,听从他们的命令,去当炮灰,也好过被这群人直接杀死。 “蠢货!”孟晟毫不留情骂了一句,隨后操纵少年端公的尸体,押著梁姐,又叫上另外两个灵异掌控者,往回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朝林白一行人走来。 “你们也是灵异掌控者,我不为难你们,选一个人出来,跟我们去做这一轮的灵异测试,得出活下来的方法后,大家都能共享。”孟晟远远开口。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表姐是谁吗?”柳二娃维持著一贯的囂张姿態。 即便面对这个手染血腥的怪物,他也毫不示弱。 柳婷则笑眯眯看著对方:“俺们不想知道活命的办法,可以不去不?” 听到她口音,孟晟愣了一下。 旋即突然笑了:“原来是你,出马传人。” “你指导俺?” “忘了吗,上次的西山火葬场,我们见过一面,你实力不错,如果是你的话,我给你这个面子。” 这位囂张得不像话的引魂人,竟然在看到柳婷后,真的做出了退让。 “嘻嘻,谢谢恁!” “但我忠告你一句,今晚的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那边有几位,连我都远不是对手。” “你最好思考一下,看看队伍中的谁,可以被捨弃,待会儿应该还会有人过来要人。”孟晟摇摇头,带著身后的灵异掌控者,走了回去。 简单聊聊吧 有些评论真有点太逆天了。 说主角被强大敌人压制不爽的,还算可以理解。 因为这本书设定的灵异世界就是很危险,有掛都是九死一生,没掛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个设定有好处有坏处,算是这本书的基调,肯定会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这都很正常。 那些一直说压境界的,求你换本书。 书中不到两个月,炼气四层马上五层,在任何一本修仙小说中,都算很快了。 更何况这里还是灵气稀薄的非修仙世界。 我不知道这些人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的修仙小说,能说出三天筑基,半个月筑基这种话。 真把筑基当大白菜了? 而且这书设定中,现实世界顶级战力也就对標炼气六层,你老让我突破快一点,后面日子不过了吗。 这些人就该去看隨便杀一只鬼,炼气期噌噌噌突破三四层的书。 然后筑基修士酣战厉鬼,金丹鏖战血衣,元婴老祖苦战鬼王。 我本身对这种书没什么不好的看法,大家受眾不同而已。 主要搞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是这种书的受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一些人就更逆天了,完全跟风喷,別人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思考。 一股脑的说炼气四层弱,那我问你,换一个说法,这个世界明面最强是六级,主角现在是四级马上五级了,这还弱吗? 我写这设定的时候是真没想到,会有一群根本不看修仙小说的,逮著炼气期这个点来喷。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都市修仙。 哪本大火的都市修仙能把主角写得超过筑基了? 这就是一本灵异版的都市修仙。 让主角无敌,想写那是一句话的事,问题是,硬写出来,有逻辑吗,你们看了能爽吗。 喝口水吃口饭,筑基了,隨便做一件小事,金丹了。 抱歉,这种低级的设定,我写不出来。 这样的书不是把世界观的可靠性,代入感都餵狗了吗。 我毕竟是写灵异悬疑的。 逻辑性,真实性,代入感是丟不开的。 当你觉得一个故事恐怖的时候,一定是你觉得故事中的逻辑贴合现实。 吞好几只,甚至十几只同级別的鬼,才能掌握超出这个级別的力量,是我认同的逻辑。 而不是一部分人想要的,吸一只恶鬼的鬼炁,就莫名其妙掌握了凶鬼级的力量。 这不是一本开局一拳打爆所有,噱头拉满,没东西写了就强行水日常的书。 这本书有著完善的设定,丰富的主线,所以抱歉,我不能强行缩减书的寿命,来满足一些人想要的无脑爽。 大致说一下后面设定。 现实世界顶点就是炼气六层。 一旦筑基就可以杀穿噩梦世界。 诡异皇朝降临时,只要迈入金丹,就能碾压一切。 由於是灵异文,更多篇幅还是在现实世界,后面的东西都属於狗尾续貂。 老实说,这书成绩不好,设定確实有问题。 我没考虑到看小说年限不够长的新读者,会get不到炼气期逼格这个点。 导致金手指没立起来。 儘管如此,我还是会坚持写下去,至少百万完结,给认真看书的兄弟们一个胶带! 第304章 让亲人见到死后的你们 “看看!我就说俺姐厉害吧?” 柳二娃见此一幕,顿时骄傲的昂起了头,下嘴唇用力往上顶,骄傲之色溢於言表。 “牛逼牛逼,大姐头牛……咳,大姐头真厉害!” 美团骑手李准竖起大拇指,连连拍马屁,后面又意识到用词不雅,连忙换了个词。 柳二娃闻言笑容更浓郁了。 有人夸表姐,就跟有人夸他是一样的。 不过他等了很久,迟迟没有听到林白的马屁,当即有些不满的回头望了过去。 才看到这小子一个人蹲在一片阴影角落,存在感很低,明显是被刚才孟晟杀人嚇到了,用了某种手段隱藏自己。 “嘁!看恁那个样儿,缩头老鼠似的!” “刚才要是表姐和他打起来,你估计也不敢动手吧?李准这小子都摸出了个罗盘,准备上去砸人了,老子也打算活撕了那个什么引魂人,就你精,一个人猫起来了!” “还不快谢谢表姐?” 柳二娃不满的嘟囔了好几声。 柳婷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拍了一把他额头:“恁这娃,別欺负人!” “既然是一起来的,俺们就该互相帮助,小林可能不擅长战斗,恁都躲俺后面儿就行。” 柳二娃不敢违逆表姐,听完冷哼一声,不再看林白,而是转头和李准勾肩搭背起来。 “你小子看著很弱鸡,关键时刻,挺有骨气!” 李准唯唯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他看孟晟那么猛,一个人独对两名四级高手,还把对方轻易解决了。 见对方走过来。 他掏出罗盘,其实是想算算,自己今天会不会死。 而不是用来砸人的。 不过听到柳二娃的话,他连忙做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满脸狠色,用力挥舞了几下罗盘:“这什么话,都哥们儿弟兄的,他要是敢对大姐大出手,老子砸废他!” “不用怕,我表姐很厉害的,在道上也有几分薄名,那群人就惨咯,刚才还敢囂张,切!” 柳二娃是一个乐天派,明明身处险境,却又能因为自己比別人处境好一点,而开怀大笑起来。 林白没有搭理两个活宝。 他一边隱藏了自己,一边还在搜寻那位故事会种子赵怀生的位置。 对方只要没在十二点前,离开滇大,就不可能违背一位阴祟扩散开来的灵异规则。 他一定就在实验楼附近。 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躲了起来。 这里人太多,林白不好用鬼神瞳一一扫过,那样他就太显眼了。 刚才的这段时间,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今晚进来的四级高手中,除开赵怀生,还少了几个关键人物。 杨欢欢这位被自己坑害的扎纸匠传人就不说了。 不知道她最终是被“王宇”杀死了。 还是想办法逃了出去。 那名穿道袍,梳著髮髻,异常俊俏的邪修蒋龙也不在人群中。 此外还有林白在足球场遇到过的儺面师。 以及何天下。 这几个人,外加梁宽、阎虎,堪称今晚踏入滇大,最强的一批高手。 可如今,只有两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里。 其余的都当了老六。 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更不知道,他们究竟怀揣著怎样的心思,会在哪一个关键时间节点,突然出现,成为变数。 鑑於这一点。 林白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选择,独自出手,去面对这只阴祟。 即便他倾尽底牌,可以拼一拼。 也要防备,会不会被人捡了漏。 不一会儿,又一轮灵异掌控者亲自进行的孟婆汤测试开始了。 两个被选中的閒散高手,以及梁姐、端公少年,全都在引魂人孟晟的逼迫下,踏入了实验楼范围。 值得一提的是。 他们这样的行为,竟然让高铭教授暂时停下了,对普通学生的屠杀。 或许是因为这些三级、四级的灵异掌控者,任何一个,对於高铭教授的价值,都堪比一两百个普通人了。 就像吃东西一样。 有龙虾鲍鱼了,就不会再急著往嘴里扒米饭。 “我的认知在被逐渐扭转,我好像真的认为,曾经杀死那只鬼,是一个重大的错误,这件事导致我变得残暴嗜杀,让我背上了一生也无法洗刷的罪恶,我老婆孩子的死,可能也是……” 一个中年人站在天台上,满脸痛苦的开口,他越说表情越绝望,到最后这种自责演变为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没有等到推论出自己该死这一步骤。 他竟然直接朝楼下纵身一跃。 “记录,它的灵异,或许並不是强加因果,而是扭转认知类型的蛊惑灵异!”梁宽面无表情开口。 一个女灵异掌控者,站在他旁边,用一个小本子不断记录。 隨后另外一个灵异掌控,也说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轮到梁姐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站在楼顶,先是自述了自己死亡的因果链条,隨后冷笑著望向梁宽几人。 “你们这些杂碎,逼我去死,还真以为我还会配合你们?” “你们也该死!全都该死!” “楼里的鬼,你能不能听见?如果可以听到,请把下面那群人也拉进来,我和他们中好几人都认识,我的死,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他们的死,也一定要和我有解不开的牵连!” “孟晟、梁宽,周子路,郑萍……” 她不断开口,脸上写满了恶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一跃而下,带著满腔恨意,惨死在实验楼前水泥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梁姐的尸体,竟真的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一团黑影从她尸体上爬了起来。 不过倒是没有扑向梁宽一群人,而是走向了蜡烛区域,和一张张遗照上的学生一起,围著蜡烛开始转圈、跳舞、唱歌,祝福那段禁忌绝伦的扭曲“恋情”。 梁宽脸色难看了几分。 但没有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孟晟去找下一批进入实验楼的灵异掌控者。 当这位引魂人来到一群閒散高手面前。 一些聪明的当即展现出了很强硬的態度:“就算你们逼我进去,我也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或者只会说出错误的情报!” “別妄想了,梁姐说得对,你们逼我们去死,凭什么我们死前还要告诉你们有用的情报?”另外一人也开口。 “真要是逼我进去,我也会化作厉鬼杀了你们!”越来越多的閒散高手开口。 他们虽然忌惮对方,但常年跟鬼打交道,这里任何一个,都不是软柿子。 在生死面前,他们是可以豁出命去的。 谁料孟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这么做。 他直接用竹竿迅速在两人脑袋上点了一下。 竹竿上其中两条白布,立马变成了灰色,像是从两人身上,取走了一些什么东西。 “引魂人可以帮人找鬼,也可以帮鬼找人。” “你们想化作厉鬼?” “可以啊,我会让成为鬼之后的你们,回到你们家人身边,让你们闔家团圆!”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閒散灵异掌控者,顿时脸色大变。 活人成了鬼,大都会丧失理智,內心只留下恨意。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自己不配合,就会让死后的自己,亲手害死血脉亲人! 第305章 仁之唱青 在这种威胁下,除了少数几人,其余閒散灵异掌控者终究还是屈服了。 孟晟目光扫过所有人。 最后冷笑一声,选择了其中三个不敢跟他对视,明显心怀鬼胎的灵异掌控者。 他的威胁有一个漏洞。 那就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能成为灵异掌控者,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很多人,早就没有家人了。 这几人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 表面装作妥协。 避开的目光中,却隱隱闪烁著凶狠和狡黠,分明是在计划怎么报復孟晟。 三人被选中后,牙关都咬紧了,脸色变得异常阴沉,眼底浮现出狠色。 孟晟根本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竹竿挥舞,轻易刺穿了一人脖颈。 一只小鬼从他衣袖中钻出,撕开一个人的胸膛,咬碎了他的心臟。 杀死最后一人后,孟晟面无表情,在原地念起了引魂咒。 旋即三人似乎被引了魂,尸体跟在孟晟身后,朝实验楼走去。 这就是引魂人的秘术。 可以让才死去不久的活人,跟活人一样行动。 但这会削减他们的意志力。 所以孟晟还是更希望,能让活著的灵异掌控者,主动帮他们完成孟婆汤问答。 此举只是为了震慑。 当三具活死人进入实验楼后,孟晟就像一个宣判死亡的判官一样,又来到了一群閒散灵异掌控者面前。 此刻这里,已经只剩下六个人。 他们眼神中流露出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的恐惧和彷徨,像一只只不安的羔羊,等待著命运的降临。 又有三人被选走后,剩下的人终於忍受不住了。 他们虽然不能往后跑,离开这里,但可以在实验楼周围,横向移动。 三人来到柳婷面前。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看到了,刚才那个人跟你认识,这位姐姐,这位大人,这位姑奶奶,帮帮我们吧!”一个穿著满身名牌,暴发户一样的青年跪在地上,对著柳婷不断磕头。 柳二娃依旧充当了表姐的代言人:“滚滚滚!去!一边儿去!早干嘛去了?刚才还想赶我们?刚才就是你小子赶的我是吧?” “唉我擦!” “你想干嘛?把你的臭脸从我表姐脚背上拿开!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喊得响亮,但行为不算很过激,只是衝上去,一脚將妄图把脸往柳婷脚上磕的暴发户青年踹开了。 柳婷倒是始终没说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希冀。 “姐!姐姐,大姐姐,我们知道您心善,帮帮忙,救救我们,只要您一句话,以后上刀山下火海!” “帮帮我们,大哥,几位……” “我家里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我要是死了,她一定完蛋了!” 柳婷听到这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表姐,现在这节骨眼,你可別……”柳二娃顿时急了,他生怕自己表姐又善心泛滥。 “恁都別说了,我救不了恁弎,而且恁为啥要撒谎?我问过常二太奶了,从恁面相上看,孤寡一生,恁应该早就没有后人了。”出乎预料的是,这个平时傻乎乎的姑娘,此刻倒是很精,还直接学会给人看相了。 一旁的李准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自己的专业性,好像轻易就被取代了? 而被点破的浓眉中年人,脸上的可怜一下消失,转为了凶狠,但在评估了一下双方实力后,他又放弃了內心一些不好的想法。 “没办法了廖哥,他们不想救咱们。” “少说话,就待在这里,待会儿死缠烂打,我们不需要她们救,只要不被拒绝就有机会!” “唉,只能拼一把了,装作一起的,希望那人能给个面子!” 三人被柳二娃踹了好几脚,也捨不得离开,而是在柳婷他们几米外站著,时不时朝这边投来一个笑脸,像狗腿子一样。 很快孟晟过来了。 三人连忙连比带划,表示自己也和柳婷是一伙的。 还好柳二娃心眼小,听到这话,直接在这里大喊不认识三人。 孟晟冷笑一声,隨后又別有意味的,看了柳婷几人一眼,强行带走了三人。 “大姐大,我算了一卦,下一个,估计该轮到咱们了。”李准此时嘆了一口气。 其实不用他算。 现场只剩下了两波灵异掌控者。 另外一堆人中,隨便一个拉出来,都是名震一方的四级高手。 如果还需要炮灰。 自然只能从他们这里出。 “表姐,不要逞强,关键时刻,就把我们拋出去吧,你也是四级,有资格加入他们那一伙,你们合作,一定有更大的可能性活著走出去。” 柳二娃嘆息一声开口。 他身旁的李准欲哭无泪。 他很想说,自己其实还挺想活的啊! “俺奶说了,能力越大,泽(四声)仁越大,恁放心,俺会护著恁弎的!” 柳婷转过身,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姐大样子。 “咕嚕”“咕嚕”“咕嚕”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就连正细心观察周围环境,寻找敌人位置的林白,都不小心打开了自瞄。 三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发出了同一种表达讚嘆的声音。 虽说柳婷口音確实难评。 但这实力……毋庸置疑! “大姐大……”李准感觉从小到大,除了爷爷,还没什么人对自己这么好过,他突然对自己刚才的色心很羞愧,啪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对不起!” 柳婷愣了一会,低头看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展顏一笑,如同桃花盛开,但当那標誌性的口音出现,桃花就变成了路边的喇叭花:“恁伯害羞,俺张这豪堪,有石猴自己都莫忍住,对著镜子多堪吉言,恁小青年,爱看是正常嘞。” “仁之唱情!” 她虽然大度。 但柳二娃可就没这气量了,听到这话后,像一个炸了的高压锅:“啊!李准!杀千刀嘞!还有姓林类,闭上恁狗眼!谁让你们看俺表姐嘞?!” “老子总有一天弄死你们下酒!” 四人还没说几句话。 突然都感觉脊背有些发毛。 他们的打闹一下停住了,全都沉默下来,一言不发的看向不远处。 那个在今晚,於所有灵异掌控者而言,仿佛死神一样的孟晟,过来了。 问题是。 这边的閒散灵异掌控者已经死完了。 他现在的目標,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几个人。 看来他刚才给柳婷的面子,此刻也已经不管用了。 在生死面前,至亲、至交都可以杀死,更別说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了。 第306章 他从未操纵过因果 柳二娃此时正用一只手勒著李准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眼睛,防止他再偷看自己表姐。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停下了动作。 两人一齐看向走过来的孟晟。 “柳婷,想好了吗,我早说过,今晚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可以跟梁哥说,不让你去当炮灰,你的实力,我见识过,有资格加入我们。” “但他们三个……” 孟晟打量了一下柳婷身后的三个男人。 目光落到林白身上时,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人的脸藏在阴影中,自己竟然有点看不透他。 不过孟晟没有想太多。 这次过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的身后,还站著一个疤脸寸头汉子,穿一身黑色练功服,看上去非常干练。 “他们三个,这一次必须跟我过去了。” “俺们是一起嘞,恁想打架的话,俺奉陪!”柳婷往前踏了一步,一只手已经在掌心勾画,打算请仙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柳婷,看在上次事件中,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子上,我再劝你一次。” “就算是我的实力,在那群人中,也只是垫底,你知道领头那位是谁吗?” “况且你这三个朋友运气还不错,我们已经通过孟婆汤测试,找出了这只阴祟灵异规则的漏洞。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即便进入了实验楼,也有机会活著走出来。” 孟晟这些话倒不是胡说的。 几人之前也看到了。 梁宽等人在怀疑高教授的灵异,其实不是因果,而是认知扭曲后,上一轮就想办法做了进一步测试。 其中一个閒散奇人,被一名偶戏师打晕,操纵身体进入实验楼。 那人进入实验楼后,很快就如同梦囈般,念叨了一连串自己的死亡因果律。 但在即將跳楼前一刻。 偶戏师操纵他的手,又一次打晕了自己。 那人竟然奇蹟般的停下了跳楼动作。 这一发现,进一步印证了几人猜测:或许高铭教授从未操纵过因果! 他只是让所有人相信了“因果”的存在。 进而自己走向了死亡。 隨后戏偶师操纵那人衝出实验楼,也成功了,可惜在即將跑出来的前一刻,被突然出现的高铭教授杀死了。 这还是今晚这只阴祟,第一次现身。 他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形象,穿著十分熨帖的蓝灰色衬衫,和西装长裤,身材伟岸,但看上去又有几分文质彬彬的气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学者。 不过他出现时,身体很怪异。 浑身都处於一种破碎状態,密密麻麻的裂纹,宛如刚刚才被拼合起来的破碎瓷器。 半边脑袋不知所踪,缺口处有很多黑红色血丝正在快速交织,似乎正在竭力拼合一个完整的头颅出来。 只有见过灵异復甦的人才明白。 这是一只鬼正处於復甦过程的形態。 高铭教授今晚杀人,並不是为了復仇,也不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某种思想,他杀死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復甦的养料。 而现在,灵异掌控者的主动介入,让他看到了,比普通人更好的养料。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放跑任何一个灵异掌控者。 高铭教授当时出现在实验楼大门口,一把拽住了空气中,偶戏师操纵那人的无形丝线。 眼看著偶戏师要被他扯入实验楼。 关键时刻,是梁宽突然一刀劈开了那些比钢丝还要坚固,並且附著了灵异的丝线,救下了那名偶戏师。 不过那名被操纵的閒散灵异掌控者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被高铭教授拍了拍脸,温柔的叫醒,隨后目光突然变得涣散,口中疯了一样喃喃自语起来。 他似乎意识到,从因果层面来讲,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隨后这里出现了,今晚最恐怖的一种死法, 那人没有再往楼上走。 而是就站在实验楼门口,距离外面的人最近的地方,一边喊著“不应该”“我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活著”“我该死”等等诡异的话。 一边拼了命在自己身上抓挠。 直至把自己的皮肤血肉,全都撕扯成一条一条,把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撕碎……才终於停下。 高铭教授意味深长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重复了一句,林白早在他的日记上,看到过的话。 “当我死后,所有人都要遵守我的规则” 隨后他转身走入实验楼黑暗中,又一次消失不见。 一只阴祟出现的场面,固然很恐怖,所有灵异掌控者当时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这也恰好说明,它的灵异规则,被破解了! 梁宽等人全都兴奋了起来。 即便是阴祟,在没有借用灵异规则增强自身的情况下, 也很难杀死一名修行四阶段巔峰高手。 更何况,高铭教授的样子,分明还没有彻底復甦。 估计这也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一群人,在想办法破解他的灵异,他却没有衝出来,直接杀死这群人。 “这栋楼是他死的地方,在彻底復甦之前,他不敢走出来。” “我已经有想法了,需要再来几个人,测试一下,如果成功,我们可以趁著阴祟彻底復甦之前,逃出滇大!”梁宽当时激动的开口。 隨后就派了孟晟两人过来找新的炮灰。 “恁白废话了,俺们四是一起嘞,一个都不可能交给恁!”谁料到,柳婷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有被劝动,倔强的挡在三人面前。 孟晟的脸色,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给脸不收,那就得罪了!” 竹竿像利剑一样挥动,划出了恐怖的破风声。 一群小鬼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纷纷凶恶的扑向柳婷。 在面对一位同级別高手时,孟晟没有丝毫大意,一来就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弟子柳婷,遭逢劫难,请常二太奶上我身!” 柳婷也不甘示弱,浑身立马腾起了恐怖的黑气,黑色的瞳仁一点点竖了起来,看上去格外妖异。 一掌劈出,震开竹竿。 一脚落下去,踩死了一只小鬼。 但很快更多小鬼,顺著她的脚爬了上来,开始啃咬她的小腿。 第307章 一命换一命 “呵呵,一群大男人,躲在一个女人后面?”疤脸寸头的黑色劲装硬汉冷笑一声,走了上来。 他没有急著加入战斗,而是很装的衝著柳二娃、李准、林白摇了摇小拇指,从鼻子里发出一阵嗤笑。 “就算这次能活下来,你们回去之后,还有脸活著吗?几个软蛋子!” “如果哪天我沦落到要躲在女人后面,我一定一头撞死算了。” 听到他的话,柳二娃眼睛已经红了。 “弟子柳二娃……” 他二话不说,也开始请仙,不过他请来的柳仙,状態却不是很对劲。 两只竖瞳不是完全的漆黑,而是带上了一丝血红。 他整个人身上也不是纯粹的黑气,而是隱含一丝丝不太稳定的煞气。 “恁这娃,上当嘞,著了別人的道,还不快送仙家走!”柳婷出手之余,朝这里瞥了一眼,立马发现了问题。 柳二娃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一心只有寸头男刚才那些话,没有理会表姐的提醒,迈步就要衝上去揍人。 刚跑没两步。 突然打了个趔趄。 柳二娃发现自己抬起来的手,一下不听使唤了,並没有朝著寸头男砸去,反而是给了自己结结实实一拳。 请仙状態下,这一拳直接把他的脸,砸得朝一侧凹陷,颧骨出现一个深坑,眼珠子有些朝外暴凸,看上去异常恐怖。 “不,怎么会……” 他抬起头,才看到前方的寸头男笑容很是诡异,对方五根手指像是牵著什么东西,正不断拉扯。 而自己的手脚,也愈发不受控制了。 “二娃!”柳婷急了,用出一记请仙秘术,一拳下去袖子里钻出一道蛇一样的黑气。 孟晟见此脸色大变,手忙脚乱的应对,还召回了所有小鬼。 看来他知道这种出马秘术的厉害。 柳婷则趁机冲了过来。 用出这一手,虽然让对手很不好受,但她自己的脸色也明显惨白了几分,应该付出了某种代价。 “傻娃子,稳定心神,默念送仙家咒语,剩下的我来帮你!” 柳婷远远大喊。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近前,把寸头青年都嚇了一跳。 在眾多奇人异士的手段中,出马也算很强大的一类了。 光是请仙后的速度、力量,就足够古武高手之外的人,狠狠喝一壶。 寸头青年没有托大,见对方过来,他连忙后退,生怕吃亏。 他是偶戏师,真被近身了,可能一腿下去,脑袋就会被人当球踢下来。 柳婷倒是没追击他。 而是来到柳二娃面前。 柳二娃被操控了身体,一拳就砸向自己表姐,但被柳婷轻易就捏住了手腕,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表姐……我,对不起,我又添乱了!”柳二娃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怪你,偶戏师,以人情绪为丝线,操纵人的行为,这邪火子行当,俺奶跟俺提过。” “恁刚才被调动了情绪,实力又远不如人家,很容易被牵扯起丝线,任人摆布。” “不过俺知道咋破解,偶戏师的丝线,针对普通人是强行操控,针对俺们这样的人,做不到强行控制,就只能顺著俺们的能力,借力打力来操控俺们行为。” “只要把仙送走,恁就安全了,跟俺一起念送仙咒!” 柳婷的话並非废话。 她是刻意想让李准听到。 因为此刻的李准,眼眶也有些发红,毕竟是大学生,心思纯粹,很容易被三言两语激怒。 他捏著罗盘,也想衝上去和寸头男拼命。 在听到柳婷提醒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散去身上护体的一层相术气运。 眼底的红光渐渐散去。 李准有些后怕的站在原地。 另一边,柳二娃被柳婷在后背重重拍了一巴掌,成功送走了家仙,眼神也恢復了正常。 “恁俩过去躲著,佰捣乱!”柳婷喊了一句,突然快速冲向寸头男。 “刚才就恁欺负俺弟儿?” 她速度快得惊人,周身还有黑气护体。 寸头男发现自己的丝线,短时间无法穿透柳婷的防御,於是只能慌乱后退。 “孟晟!” 孟晟摆脱了蛇形黑气后,就朝这里冲了过来,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柳婷赤裸的一只脚,已经像一柄重锤般,狠狠砸向了寸头男的脸。 在和孟晟战斗过程中。 她刚才那双水晶沙滩凉鞋早就毁坏了。 但即便是赤脚站在地上,柳婷也足有一般的成年男人高,此刻恐怖的一记鞭腿下去,更是发出了噼啪声,威势摄人。 “艹!”寸头男怒骂一声,只能甩出一个木头戏偶。 人偶瞬间碎成了一地木屑。 一只白皙的赤脚从木屑中飞出,重重甩在了他的脸上。 “咔咔咔” 一瞬间鲜血横飞,寸头男上下两排牙齿脱离了至少七八颗,整张脸都被踹得扭曲变形。 不过好在有戏偶抵挡大部分衝击力。 寸头男的脑袋才没有直接被踹飞出去。 竹竿划过,孟晟已经赶到了,一只只小鬼出现在柳婷身后,用力拖拽著她,延缓了她的行动速度。 寸头男又惊又怒,趁机跑出去很远。 他满脸怨毒的取出一个样子怪异的戏偶。 骨架是木头材质,但上面贴著很多真人的皮肤、血肉,头髮。 十根手指同时舞动。 血肉戏偶落地的瞬间,发出一阵“嘎嘎嘎”的怪笑,就像一只活著的鬼一样,从黑暗中猛然冲了过来。 柳婷遭遇两人夹击,很快落入了下风。 单从实力上而言。 孟晟、偶戏师,任何一个,都跟她不相上下。 刚才能伤到偶戏师,主要还是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以一对二,柳婷支撑异常艰难,很快就被竹竿划破了左手小臂,一只脚也被血肉戏偶咬了一下,伤口处有诡异的诅咒在不断往里钻。 “艹!”柳二娃拳头攥得咔咔响,急得都快疯了。 但他现在不敢再请仙了。 情绪不稳的状態下动用力量,很容易被偶戏师趁虚而入。 “老李,跟老子走,哪怕不用出马的能力,老子也要宰了那个杂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恶狠狠盯著远处的偶戏师。 普通人或许会对这些掌握了灵异的高人心存敬畏。 可行內人却知道,除开古武高手等特殊行业之外,绝大多数掌握了一些神鬼怪力的人,本身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李准也深吸一口气,拎著铁质的罗盘,咬牙开口:“好!” “你呢……去不去?”柳二娃又看向后方,似乎在找林白。 回过头才发现,林白不见了。 他气得脸都涨红了:“艹!差点忘了,这小子胆子小,早就躲起来了,表姐真特娘瞎了眼,救这种人!” “算了,別说了,大家都是被卷进来的,我们平时也是跟普通人一样生活,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李准拎著罗盘的手抖个不停。 他作为一个看相不怎么准的相师,平时也就哄骗一下普通人富豪,基本很少和行內人打交道,也不跟人起衝突,更別说生死相向了。 “你没怎么打过架吧?待会儿跟在我后面,老子先上,他肯定还有手段要用,老子全扛住!然后你趁机用你那铁罗盘,砸那畜生后脑勺,一击不成你就跑吧,別管老子死活!” 柳二娃一看李准的样子,就知道对方难成大器,他倒是也没太失望。 因为他要的只是一个態度,不管李准实力如何,敢於在这种时候併肩子上的,就不算枉费了表姐救他这一条命。 第308章 我们不在一个层次 柳二娃两人就这么冲了上去。 还没到別人面前,就被发现了,寸头男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戏偶。 他只用一只手操纵血肉戏偶。 另一只手分出来操纵木头戏偶。 木製的小人在地上一蹦一跳,每跳一下,脑袋就会左右偏转一下,以一种古怪的姿势,逼近了柳二娃。 柳二娃看到这一幕,牙关死死咬紧,眼珠子瞪得很大。 他像是在努力分辨,前面那个脑袋左右摇晃的木头戏偶,头到底偏在了哪一边。 李准一看就明白,柳二娃这是被迷了。 戏偶的头,到底会往哪边偏,这是一个並不重要的问题,而它的能力,似乎就是让对手去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呔!”李准连忙一棒子砸向柳二娃眉心。 这叫当头棒喝。 那棒子是一截婴儿小臂长的雕花木棍,这是相师的一种法器。 柳二娃瞪得快要撑出眼眶的眼睛,总算一下恢復了正常。 他浑身冷汗,重重咽了一口口水,突然用力推了一把李准。 “去弄死他!不用管我!” 他也在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並且刚才柳二娃看到,地上的木头戏偶,放弃了自己,朝著李准跳了过去。 要是没有这一推,李准恐怕就要看到木头戏偶的脸,进而被迷了。 “他没有多的手了,弄死他,替我报仇!”柳二娃咬著牙大喊,隨后突然主动朝著木头戏偶衝去。 自身无法动用力量的情况下。 直面一只戏偶。 这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 柳二娃选择用自己的命,去换戏偶师的命。 李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停下了,只是重重咽了一口口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拎著铁质罗盘,一言不发冲向了戏偶师。 他刚往前没走两步,就听到了柳二娃的惨叫。 此时柳二娃一只脚背上,血像水一样往外流。 他刚才又被迷了。 然后木头戏偶站在他脚背上,伸手往下一按,他的脚就跟豆腐渣一样被戳出了一个铅笔大小的洞。 这一边,李准已经衝到了偶戏师面前。 对方两只手都在操纵戏偶,只能眼睁睁看著他逼近。 但奇怪的是。 李准从对方脸上,没有看到一丝慌乱。 表情尚且可以偽装。 可更麻烦的是,他並没有在偶戏师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死相”。 反而在他瞳孔倒映中的自己脸上。 看到了浓浓的“死相”。 “艹!” 暗骂一声,李准近乎本能的弯下了腰。 一阵刺耳的破风声贴著他头皮飞过。 偶戏师的嘴里,刚才竟然飞出来了一个,只有鸡蛋大小的戏偶。 圆滚滚的惨白脸蛋上,用胭脂画了腮红,还用硃砂勾勒了眼睛和嘴巴,看上去极其妖异。 李准敢確定。 要是被这东西砸中,自己必死无疑! “呵呵~”偶戏师冷笑著看向他,甚至不屑於多说一句话,但那眼神明显是在说。 “我们不在一个级別,你特娘真敢来杀我啊?” “啊啊啊!”身后,柳二娃的惨叫愈发惨烈。 李准侧过头看向最主要的战场,却发现那里的情况,更为绝望。 柳婷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行动,分了心,被血肉戏偶,和孟晟压製得很惨,战局几乎一面倒。 “完了……”李准长嘆一声,脑子里开始闪现自己的一生。 他虽然接触过这个世界不同的一面。 却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什么高人。 他只是想过普通的生活而已。 就连上大学的钱,都是自己辛苦送外卖赚的。 为的就是不沾染一些不必要的因果。 可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吗? 掌握了特殊力量的人,终究还是会,死於这些力量吗…… 如果有来世,真想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啊。 脖颈上一阵冰凉,李准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他的脖子好像被人开了一个小洞,生机正在一丝丝被吸走。 他脑子越来越浑噩。 “啊!恁娘嘞!”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柳婷的怒吼。 隨后一阵恐怖的嘶嘶声出现,一阵腥臭的恶风,刮向四周。 漆黑的夜色就仿佛烧开的水,开始沸腾。 李准身体愈发无力了,他用力抬起的头,只隱约看到了面前偶戏师那张冷笑的脸,以及远处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好像是一条巨大的“蛇”。 “不要衝动!” 孟晟焦急的声音传来。 “弄死恁!別动俺弟儿,別动那送外卖的!”巨大的黑影朝著这边压来。 李准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有救了吗? 柳婷来了,她好像开始拼命了,另外两个同级別的对手,这种时候应该也不敢硬拼吧? 结果和他想的一样。 脖子上的东西突然掉下去了。 身前的偶戏师爷终於停下了冷笑,骂了几声很难听的话,开始朝著后面跑去。 柳二娃也不再惨叫,只是不断的吸气,疼得仿佛快死了。 可李准拿出一面镜子,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的印堂反而更黑了,好像下一刻就会暴毙当场。 “废物,叫几个人,用这么长时间?”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一股浓郁到仿佛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刷” 刀光划过,庞大的黑蛇虚影被直接斩成了两截。 柳婷发出一声痛呼,跪倒在地。 李准绝望的看向面前不远处的地方。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柄杀猪刀,面无表情的走来。 他的身后,跟著五六个人。 其中任何一个,带给他的威胁感,都远超孟晟和偶戏师。 毕竟一个团体中,会被派去干脏活累活的,肯定是最弱的。 “对不起,梁哥!” 孟晟和先前囂张无限的偶戏师,在梁宽面前,显得低眉顺眼。 梁宽没有搭理两人,径直越过他们,来到了柳婷面前。 “出马柳家的人?” 柳婷嘴角溢血,不善的看著对方,没有接话。 “呵呵,抱歉,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不过今晚的情况,必须要有人牺牲,几个小兄弟,还不值得你这么拼命吧?” “给我一个面子,让他们进实验楼,如何?” “放恁娘狗屁!”柳婷倔强的开口。 “那就抱歉了,修行四阶段的高手,如果自己不同意,没人逼迫得了你,为了所有同道能活下去,我只能先杀了你了。”梁宽行事很低调,说话语气也毫不霸道。 他就像一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不会说话,只会默默做事。 但也是这样的人,有时候才最让人害怕。 因为在他面前,很多事,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话音未落,杀猪刀已经落了下来,恐怖的血腥气镇压了柳婷的一切行动,让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刀,朝自己脖颈砍去。 “表姐!”柳二娃大喊。 李准也攥紧了拳头,牙关紧咬。 忽然,他从雪亮的刀刃反光中,看到那个矮胖中年汉子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暗红。 这是血光之相。 杀猪刀突然收了回去,挡向某个方位。 梁宽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奇异的肉香,近乎实质化的血气瀰漫而出。 “砰!” 一声恐怖的巨响,杀猪刀被一柄重锤击中。 虽然梁宽及时爆发出了足够的力量,挡下了这一击,但他手上刀刃,还是止不住的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颤鸣。 他死死看著一个方向。 一个拎著由一张张人脸骷髏匯聚而成大锤的男人,毫无徵兆出现在那里。 用刚才孟晟看那群閒散灵异掌控者一模一样的睥睨眼神,看向前方所有灵异掌控者。 没有恨意,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漠视。 就仿佛在说:我们不是一个档次。 甚至一些四级灵异掌控者感觉,这个男人的目光,並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落在梁宽身上。 而是越过了自己等人。 看向了后方的黑暗。 他好像在防备別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第309章 背尸而行 “是你?”梁宽认出了挡在柳婷面前的男人。 后方许多四级灵异掌控者也都露出意外之色。 不久前,他们才在基金会的组织之下,於酒店十二楼会过一次面。 林白在那时候的表现,很是显眼,自然容易被人记住。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林白是吧,基金会已经拋弃了我们,但我们自己不能放弃自己,想活下去的话,就不要在这种时候想什么英雄救美!” “你知道今晚已经死过多少人了吗?!” 梁宽厉声呵斥,希望林白能明白事情的轻重。 他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有直接以势压人。 没想到林白却不懂得投桃报李,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滚!” 阴门年轻一代最顶尖的两位传人,梁宽、杨欢欢,在今晚已经算最顶尖的一批高手了,换了谁都要严阵以对。 可林白还在防备更大的麻烦。 他兜里那本日记,隨著高铭教授的不断復甦,越来越阴冷了。 那里面记录的东西,正不断涌入林白脑海。 他正在被迫,一遍又一遍的,阅读高铭教授曾经的经歷。 更诡异的是,一些没有被记载在日记上的日常琐碎,也开始在林白脑海中诡异重现。 他有时候都快要分不清。 自己到底是林白,还是高铭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始终没有出手。 一方面林白要防备暗中的故事会核心种子赵怀生,和那名始终没有露面的邪修蒋龙。 另一方面,他必须对抗脑海里那些不属於自己的回忆。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万颅锤上一张张骷髏人脸发出怪笑,一阵诡异的红光,笼罩了林白和柳婷所在的地方。 百欲相和血煞相同时展露。 林白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他冰冷的目光,像是隨时可能暴起杀人。 实际上此刻的他,状態很不好,不久前才被挖去了一半心头血,还直面过一尊死去的鬼王。 现在又被一只復甦的阴祟入侵了精神意志。 所以林白希望,能以此震慑住面前这群人。 然而一群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或许早就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怪胎”,又怎会被轻易嚇住?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上来,围住了林白。 梁宽在衣服袖子上,不断的擦拭那柄杀猪刀。 奇怪的是,他越擦,刀反而越脏,原本雪亮的锋刃上,多出了一大片血污。 这些污血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扭曲,其中散发出死者浓烈的不甘,恨意,和对於生的扭曲欲望。 “畜生尚且求生,何况是人?” “你想挡我们的活路,那我们就只能断了你的生门!”梁宽喃喃自语,周围的人表情也越来越危险。 在认出梁宽之后,还敢对他出手的人,绝对不会简单,这一点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所以他们直接选择了围攻林白。 想要速战速决。 林白眉头紧皱。 如非必要,他真的不想在这种状態下出手。 可是柳婷几个人不久前才救过他。 他没办法看著他们去死。 “得罪了!”梁宽憨厚的脸庞上,杀意骤然炽盛,这位敦厚的汉子,拎著杀猪刀,猛然冲了上来。 他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仔细看,这个汉子此时,浑身都被一层血雾包裹,雾气中藏满了死者的不甘。 杀猪匠一脉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杀生最多的行当了。 他们平时没猪杀,还会专门去鸡鸭屠宰场兼职杀鸡杀鸭师傅。 因为每天如果不杀足够数量的“生”,杀猪匠就会在夜晚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戮欲望,或许会梦游伤害到家人。 梁宽漠然的双眼中,透出的杀意,简直宛如彻骨寒冰,刺得人浑身都在隱隱作痛。 林白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在下一次突破之前,他要直面一位修行四阶段巔峰高手,还是很有难度的。 更何况,周围还有各种掌握了奇异手段的高手,也在同一时间,祭出了种种手段。 就在林白握住了一把符籙的时候。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伴隨著一个沉重的跑步声,仿佛一个两三米高的巨人在迈步,又像是有人拖举著重物跑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身上有鬼,有鬼危险,鬼要掉了,掉谁身上就缠上谁啊!” 一群学生如避蛇蝎的躲开。 乌泱泱的人群中出现了一条路。 道路尽头跑过来一个奇怪的男人。 看上去很眉清目秀,可他的举动却异常疯癲,竟然背了一个死人,还让別人头朝著下方,他则是拎著死人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一路狂奔而来。 死人上半身不断顛簸,差一点被甩得飞起来了。 “喂!你们几个!” “住手!想动我老二,问过老子了吗?” 何天下直接衝进了一群灵异掌控者的战场。 他毫无顾忌,背负一具尸体,像一个战神一样挥舞尸体,砸向几个企图拦路的人。 那几人一开始还想伸手拦截。 可当看清楚那具尸体的样子后,顿时瞪圆了眼珠子,就跟看到怪物一样,慌慌张张的躲开了。 “那是……” “艹!何天下这个疯子!” 一眾高手不再针对林白,而是齐刷刷看了过去。 他们终於全都发现那具尸体的异常了。 “诅咒,好多诅咒!” “这密密麻麻的诅咒,得是死了多少只鬼才能形成的?艹了,要是被沾染上,那还得了?” “这么多诅咒,別说我们了,让红执事来了,一旦沾染上,恐怕她的后半辈子,都只能当一只鬼了!” “快躲开,那疯子过来了!” “艹艹艹!他想死吗……他怎么没事?!” “他还没事?这傻逼早就疯了,依我看,他当年根本没有活著从那座精神病院走出来!” 包括梁宽在內,突然全都朝后退去。 何天下背负那具奇怪的尸体,来到了林白面前不远处。 林白髮现。 这尸体自己认识。 正是不久前,那个吊死鬼教室中,从二楼跳下来的鸭舌帽男人。 唯一奇怪的是。 此时他的尸体已经腐烂了,上面还有一种完全漆黑的,像是蛆虫一样的东西在爬。 多看两眼后,林白看清楚了。 那些黑色的不是蛆虫,竟然是一个个残缺的“黑字”。 稍微脑补拼凑一下能阅读出来,这些字写的全是各种恶毒的诅咒。 【去死】【迟早被人强女干】【总有一天死在图书馆】【家里人死完了】【早晚杀了你】【我要把你砌进墙壁】【毒哑你的嗓子】【把你推进井里】【烧死你们】…… 第310章 BOSS战里的小兵 林白瞬间明白了,这群人畏惧何天下的原因。 即便是他,也稍微后退了半步。 诅咒和鬼炁一样,都是鬼修的食物之一,但区別却也不小。 如果说鬼炁是难得的美味。 那诅咒就是又难吃又不好消化的腐臭食物。 就像饥荒年代的观音土、老树根一样,若非到了万不得已,没有人会去吃这种东西。 林白有时候被鬼诅咒了,会炼化这种灵异力量,成为自身修为。 但这个过程,其实也会消耗他不少的灵力和精力。 收益极低。 而且还要忍受某种不好的“味道”。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想去沾染诅咒,因为这是一只鬼身上,最纯粹的,用於伤害別人的东西。 一些足够强大,或是很特殊的鬼,死后诅咒会遗留下来。 某些时候,诅咒也可以被视为:一只死去的鬼。 如果保留得足够完整,它们会在特定情况下,復甦成为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像高铭教授,以及胡黎身后那双鬼腿的主人。 而何天下背著的尸体上,那密密麻麻的诅咒,明显是很多只死去的鬼聚集在了一起。 谁也不敢想像,一旦沾染上了,会发生什么事! “艹!这疯子,想害死所有人吗?” “他从哪里带出来了这么多诅咒?滇大深处那口奇怪的井里吗,还是从分尸案凶手的宿舍里?” “快退,他又过来了!” 梁宽一行人一退再退。 而何天下则张狂大笑,挥舞著满是诅咒的尸体,耀武扬威,活像一位横刀立马的大將军。 “老二,哥来救你了!”眼看震慑住了一群人,他回过头,用大拇指臭屁的蹭了蹭鼻子,囂张的喊了一声。 “看看,我就说了,今晚危险的不只是鬼,还有人,要是没有哥,你能对付这群人吗?” 林白吐出一口气,他的全部精力,都在用於压制不断復甦的记忆。 “谢了。” “谢啥,都寄吧哥们儿,以后遇到事儿了直接报我名號,没几个人敢不给面子的!”何天下属於是说他胖,他立马就能喘的类型。 明明只是用类似“拖把沾屎”的手段,嚇跑了几个人。 却表现出了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姿態。 他说完朝林白走来。 “俺娘嘞,嫩白,恁这鹏油身上这是啥?怪嚇人!”柳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看上去她是没事了。 林白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其实刚才他就算不出手,对方也不一定会有事。 因为就在他一锤砸向梁宽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毛,像是被什么冷血的怪物盯上了。 那个时候如果自己没有出现。 柳婷恐怕也有別的手段。 出马柳家的人,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嫩白,谢谢恁!俺诊室莫想导,恁咋镇厉害!?六六六六!”柳婷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刚才还在艰难死战。 危机刚一解除,就是满嘴家乡话和网络用语,整个人都兴高采烈了起来。 这时候李准和柳二娃也跑了过来。 柳二娃一瘸一拐的,一只脚还在不断流血,不过他没有顾自己,而是先关心表姐。 “姐,恁咋样?莫式吧?莫伤著吧?那两畜生没在恁身上留下什么手段吧?快!检查检查!” 看得出来,在他心里,表姐的命,比他重要得多。 “担心个啥嘞,俺莫事儿!”柳婷不屑的一摆手,旋即又立马高兴起来。 “恁刚才见著没?林白可镇厉害!一榔头下去,那啥阴门传人,刀都快掉了,他可是了不得的高手嘞,这实力,中不中?” “中!太中了!俺都看傻了,对不起林白,之前俺误会你了,你真厉害!” 林白摆摆手,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认真道:“你更厉害,在这么多高手面前都没有害怕,没有妥协。” 柳婷几人身上,有自己不具备的品质。 他刚才出手,是因为自己明白,面前这群人,一定杀不了自己。 可他们却能在明知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拼死也不放弃同伴。 这是一种人性深处,很难见到的光辉。 是一种绝大多数人不具备的勇敢。 林白明白,刚才的情况下,如果他的实力,不足以对抗梁宽这种高手,他会用棲影术退走。 以后强大了,再为几人报仇。 因为说到底,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不值得自己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惮於承认自己的自私。 但对於这种闪烁著人性光辉的人,他一直很敬重。 哪怕是柳二娃这个满口脏话的恋姐癖,也在刚才的生死时刻,选择了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李准。 “谢谢你,林白大佬,谢谢你!”李准涕泗横流,样子很不体面。 但这也怪不了他。 在现场这些灵异掌控者中,他是最不擅长战斗的,一只凶鬼,甚至厉害点的厉鬼都能要了他的命。 不夸张的说,梁宽那群四级高手中,隨便一个人的小弟的小弟,估计都能杀了李准。 他就相当於在一群后期大boss中间参团的,游戏前期小兵。 一路活下来,完全是如履薄冰。 林白拍拍他肩膀,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何天下也走过来了。 他一过来。 刚才还含情脉脉的三人,立马退出去五六米远。 “哟,老二,交到新朋友了啊,不介绍给哥认识认识?” “去你的,你是老二。”林白毫不留情。 “他们都怕我,只有你没有跑,老二,哥哥没有帮错你。这个世界上,像我们这样的人註定是孤独的,只有同类才能站在一起,才能彼此说上两句话,唉,寂寞如雪啊!” 何天下掏出一根烟,他另一只手还需要拎著尸体,只能示意林白给自己点火。 林白掏出火机点了烟后,转身就跑了。 何天下刚要皱眉说什么。 看到对方又停下了,立马露出了笑意:“老二,我就知道,你这傢伙是不会捨弃……” 话没说完,被林白打断了:“慈父点菸,给足你脸了,现在滚远点,你身上那玩意儿太臭了!” 何天下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啪嗒” 一个打火机被丟了过来,落在何天下脚下。 “这玩意儿也脏了,不是我说老何,你註定孤独那是肯定的,正常人谁像你一样背著一具满是诅咒的鬼尸到处跑啊。你被排挤了,別拖上我,哥人缘好得很!” 林白远远的喊完,没有走向柳婷几人,反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阴沉著一张脸的梁宽几人眼睁睁看著他走了过来。 一张张脸上,既有意外,也有忌惮。 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交流,似乎都在疑惑,林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已经被何天下救了,还敢自己主动跑过来,真当自己一群高手,要不了他的命? “刚刚太急,忘了点事,这位兄弟,对!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来著……”林白大踏步走来,径直走向了孟晟。 这位刚才被一群閒散灵异掌控者,视为洪水猛兽的引魂人,竟然不配让面前的男人记住名字。 “我看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加个联繫方式如何,回头敘敘旧!” 林白热情的拉住孟晟,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这位引魂人本来是想抽身后退的,但梁宽却投来一个眼神,让他看看林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有你!你也很眼熟,咱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林白的行为很古怪,拍了两下孟晟,没有做出任何危险举动,又来到寸头黑衣男,也就是那位偶戏师面前。 同样热情的又拍打了两下对方肩膀,攀谈了一下关係。 刚才还剑拔弩张,生死相向的两拨人,似乎一下就忘记了所有仇恨。 一群人表情愈发怪异了。 他们没有急著对林白出手。 因为杀他,並非目的。 他们主要想要的,是杀了林白后,可以俘虏柳婷这几个低级別的灵异掌控者。 让他们进入实验楼,试验一行人推理出来的活命方法。 但现在,那几个低级灵异掌控者,被何天下背著那具满是诅咒的鬼尸挡在了身后。 想再实施先前的计划,明显已经不可能了。 而这又意味著一个新的问题。 没有了这几个低级別灵异掌控者,接下来,梁宽会选择谁去踏入实验楼? 估计只能从自己这几个人中选了。 一下子,这群四级高手,就从刚才亲密无间的同伴,变成了略带竞爭性质的对手。 自然也不可能,再全心全意的,合力对付林白了。 谁都怕身边的人,在战斗过程中,坑害自己。 因为如果被重伤,那一定会被所有人放弃,成为下一个踏入实验楼的“弃子”。 就这样,林白莫名其妙的,和两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隨后又大摇大摆的跑了回去。 梁宽全程表情凝重,数次紧皱眉头,隨后又缓缓舒展开,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留下”林白。 当何天下背负“诅咒鬼尸”出现的那一剎那。 双方就攻守易型了。 谁也不敢保证,真杀了林白,这个自称林白大哥的疯子,会不会抡起鬼尸,和自己这群人同归於尽。 第311章 可恶啊你这傢伙! “林哥这是……”柳二娃面露不解。 明明是刚才想杀自己和表姐的仇人,为什么林白下一刻又能和他们谈笑风生? 不过他这个人平时脾气差,但也有一个优点,只要是自己认准了的人,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帮对方找到理由。 “难道是想帮我们化敌为友?大家都是灵异掌控者,將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是怕我和表姐再遇到这些人难堪?” “额……应该是吧,林哥社交能力真强!”李准也只能点头附和。 柳婷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一边给自己表弟包扎好了脚上伤口,一边没心没肺的开口:“不要怕,下次再见了,俺能打过!” “oioi!二弟你这傢伙,竟然能和仇人谈笑风生,城府可真是深不见底啊!”何天下一惊一乍的大喊起来。 见走回来的林白没搭理自己。 他又换了一种热血日漫说话方式:“可恶啊!如果仇恨能这么轻易化解的话,你又把我们这些同仇敌愾的同伴当作什么了啊?!笑话吗?!可恶可恶可恶!” 林白一抚额头。 跟何天下做朋友,有时候真挺想报警的。 他偏过头,装作不认识走了过去。 不过走了没几步,突然停在原地。 因为林白感觉到了一股隱晦的注视。 扭过头,他突然握紧了万颅锤,鬼神瞳也骤然张开,血光覆盖了两人。 “oioi!你这傢伙,不仅和敌人打成一片,还要对同伴动手吗?我真是看错了你!”何天下立即大声嚷嚷起来。 “那东西……睁眼了。”林白没有搭理他的胡言胡语,只是定定的盯著何天下背负的鬼尸。 何天下闻言就跟一条被蚊子咬了尾巴的狮子狗一样,猛然跳起,脑袋奋力朝后转,想去看自己身后的情况。 为此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最后才发现自己一转,背著的尸体也跟著转,这样根本不能看到头朝下的尸体的脸。 他就像一条想咬住自己尾巴的狗。 好半天才想到了办法,把尸体朝前一甩,高高举起尸体双腿,和对方一张脸对视。 “没有睁眼啊,学会骗人了,林白你这傢伙!” 林白无语。 这么长时间了,別人肯定早就闭上了啊。 而且他刚才看到的,鬼尸也只是睁开了一下眼睛,诡异的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后就继续恢復了死人的状態。 林白想说些什么,但多看几眼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具尸体,从哪搬来的?” “二弟,又跟大哥装傻不是?他不是你看著跳楼的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知道了,原来是从那地方爬出来的鬼东西。”林白深吸一口气,更加慎重起来了。 他明白了之前鸭舌帽男人的尸体,为什么会突然腐烂成这样。 因为对方早就被借尸还魂了。 这应该也是为什么,何天下一定要倒著背对方的原因。 这根本就是从滇大鬼教室天花板上,走下来的,一具诡异的倒吊尸! “一只死去的鬼,不断腐烂,吃下更多的人和鬼,积压越来越多的诅咒,最后就会成为这样一具倒吊尸吗?” “而滇大鬼教室,足足有三十多具这样的尸体,难怪如此恐怖。” “死后的鬼,只剩下最纯粹的诅咒,最极致的恶意,不再具备丝毫理智,只有把別人也拖入深渊,这个唯一的执念,这是连鬼都会感到害怕的东西!” 林白喃喃自语。 而何天下听到这些话,脸上那种时刻都保持著幽默的表情,终於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二弟,你懂的真不少。” “你是被缠上了,没办法处理?把它给我,我还你一个人情。”林白平静开口,伸出了一只手。 虽然这样的东西很恐怖。 哪怕对於他而言,也十分麻烦。 但终究要不了命。 鬼修吃下这样一具,满是诅咒环绕的鬼尸,顶多相当於吃了几个臭鸡蛋而已。 何天下先是愣了一下,突然把鬼尸重新背回身后,警惕开口:“开什么玩笑啊!你这傢伙!这可是我的旧部,你想夺权吗?” 林白无言。 他其实也很好奇。 为什么背负这样一个诅咒根源,何天下却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说话。 难道真如他所说。 这玩意儿认得他,是他手下? 刚才这具咒尸睁眼打量自己,也是怕自己会成为危害何天下的威胁? “总之,它刚才真的睁眼了,你好自为之老何。”林白说完最后一句,不再多言,远离了何天下,站到了柳婷等人身边去。 他倒不是真这么不近人情。 主要对方身上背负著一个,对於鬼修而言,相当於臭鸡蛋的东西,林白闻著难受,肯定要站远点。 於是何天下又像往常一样,成为了人群中最孤独的那个人。 他兀自感慨:“王,生来孤独,这就是王血的诅咒吗?人生,寂寞如雪啊!” 他从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没有人会跟一个拉著拖把蘸屎的疯子站在一起。 “林哥,辛苦了!”柳二娃一看林白回来,连忙挥手喊道。 林白也不知道自己辛苦什么了,只能点了点头。 “滋滋滋……” 一阵宏大的电流声响起,是从广播中传出来的,所有人目光再次投向了实验楼。 刚才一群灵异掌控者爆发矛盾时。 这里又死了一批学生、老师、教职工。 而这一次,不知为何,高铭教授似乎把目光投向了,理论上而言跟他牵连更小的外来者。 “请孟晟,洪语賸,阎虎,来实验楼。” 他只点了三个人。 但每一个,都让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因为这三个,都是四级高手。 孟晟不用说,洪语賸是那名偶戏师。 而阎虎更是和梁宽一个级別的四级顶级高手! 此刻阎虎早已经状若疯魔,和他驾驭的鬼,站在一起,在乌泱泱的人群前走过,“恐惧”灵异肆无忌惮的迸发,將很多人嚇得昏死过去。 刚才没有了灵异掌控者去“垫命”。 又一波普通人被迫踏入实验楼时,阎虎似乎就下定了某个决定,开始不顾一切发挥自己的灵异。 他想用这种方式,救下更多的人。 但也因此,註定了会被阴祟盯上。 他会被选中,在场的人,倒是没什么惊讶的。 但孟晟和偶戏师恰好被选上,就让一眾人神情诡异起来,纷纷看向了林白。 因为不久前,他才跑过去,热情的拍打这两人肩膀,和他们攀谈了关係。 不过看了一会儿后,一些人又移开了目光。 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林白是怎么掌控高铭教授选人规则的。 难道他其实是隱藏在人群中的鬼,他就是高铭教授本人? 这个猜测太滑稽了。 如果真是这样,在酒店十二楼的时候,红执事不可能发现不了问题。 很多人摇摇头,只能认定为这是一种巧合。 唯有李准微不可察的,多看了林白几眼。 其实在林白上去和两人攀谈时,他就看到了两人面相开始变得晦暗,这是大难临头的徵兆。 不过李准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这个过程中,他因为好奇,尝试观了一眼林白的面相。 看到的结果,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第312章 我的命?给你 “命宫诡变,怎么可能,命宫怎么会诡变……”李准呆立当场,整个人宛如石化了一般。 “诡变”指状態不切確,始终在流动式的变化。 在十二宫里,常常被用以形容“玄秘宫”。 【玄秘宫擅游,常诡变也】 而命宫,指的並不是一个人能活多久,在十二宫中,它象徵著一个人的“自我”。 身份、地位、性格、命运……等等全都被包含在內。 虽说命宫並不是一直恆定不变的,但至少在被观测的时候,应该是一个確切的状態。 可能几十年后,会有变动,但也只是细微变化。 像玄秘宫一样“诡变”,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任何一本相术古书上,都从未记载过这种情况。 李准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活人的相,而是一只鬼的脸! “不……不对,老头子好像说过,有一种情况,真的有这种情况,是什么来著……是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命宫诡变,非神即鬼,如果有活著的神或者鬼,就会呈现出这种状態!” “因为神鬼难测,它们的命宫,是无法被观测的,常诡变也!” 李准两手用力抓挠著自己头皮,眼珠子死死瞪大,终於想起来自己爷爷在疯了之后,曾无意中说起的一件事。 他之所以如此惊讶。 是因为他明白,老爷子口中的“鬼”和“神”,指的可不是一般东西。 在以前,鬼也是一种正当的信仰,是人类祖先在对抗大自然灾害时,虚构出来的一种类似神的东西。 在他们这一支相术世家世代流传的古籍记载中,真正的“神”和“鬼”,早就不见了,於歷史长河中悄然隱去,消失於无踪之地。 而后来这些灵异,乃至於噩梦世界中,被称为“神”的东西,其实远远无法和以前那些鬼神相提並论。 而今天,看到类似传说中鬼神的面相,怎能叫李准不激动? 他甚至想扑上去问林白,他到底是不是那些曾消逝在歷史长河中的鬼神。 他的归来,是不是意味著这个痛苦而绝望的灵异时代的终结? 可最终,李准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並不明白,这样的东西,到底是善是恶。 哪怕林白明面上人不错。 可要是被自己点破了某种隱藏的身份,说不定顷刻间就会显露出凶恶至极的另一面来! 他决定,有时间了,回去问问老爷子再说。 这时候,孟晟和偶戏师,已经阴沉著一张脸,朝前方走去了。 他们虽然极度不情愿。 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两人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莫名奇妙开始发麻,心臟位置有一股阴冷开始侵袭全身。 不及时踏入实验楼的话。 阴祟的灵异,或许会直接將他们杀死! 他们之前已经对这只阴祟的灵异,有了一些了解,並且总结了几种可以活命的办法。 两人心底还怀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后方,一道巨大的鬼影逼近,不断变幻的黑影轮廓,会化作每一个人心底最害怕的一种东西。 阎虎也走过来了。 刚才林白被围攻时,这位汉子其实也曾投来了关注的目光,手摸在了腰后別著的一件灵异物品上。 要是没有何天下的出现。 他应该是会出手的。 哪怕红执事已经失联,他依旧没有忘记对方的命令。 这是一位军人一样恪守职责的铁血猛男。 可惜,他的举动,早已经触怒了高铭教授的底线。 地上躺著的很多被嚇得昏死的学生,都被那只“恐鬼”的灵异压制著,无法被叫进实验楼。 这里也能看出阎虎的实力有多恐怖。 他竟然真的能在一只復甦的阴祟面前,庇护几百个普通人! “基金会的队长好像都很富裕,身上好东西不少,待会儿要不要趁他出手的时候,我也出手,解决这只阴祟?”林白喃喃自语,有些犹豫。 他明白,阎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像先前那些人一样,直接惨死於阴祟之手。 以这种高手的实力,是能闹出一点动静的。 这或许会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来啊!快来,嘻嘻嘻,孟晟,轮到你了,该你了!”楼顶突然出现一道诡异的黑影,看著有点眼熟,竟然是不久前才死的梁姐。 她主动跳楼自杀,死后化作一道鬼影,走入了实验楼前,那块摆满蜡烛和黑白照片的地方。 那地方很诡异,是水泥广场上,唯一没有被尸体堆积的一块地。 梁姐发出怨毒的嘶吼,她的身体有点怪异,像是还拼合了好几个不同人的身体部位。 有点像死去的端公少年,和閒散奇人中的另外几人。 他们都是被孟晟亲手送进实验楼的,此刻也成为了他和这栋楼之间,最深刻的“因果”。 被呼唤之后,孟晟脚步更快了,三五步就踏入了漆黑的实验楼大门。 伴隨著高铭教授的不断復甦,这栋楼似乎越来越诡异了。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楼里的情况,一扇大门之隔的地方,外面还有月光,里面却一丝一毫光线都见不到! 偶戏师儘可能缓慢的迈步。 看到身旁的孟晟就跟被鬼迷了一样,猛然加快脚步这一幕,他的脸皮忍不住狠狠抖了几下。 “喵!喵!喵!” 突然一阵猫叫传来。 偶戏师惊恐的瞪大了眼,死死抬头看向天台上。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不断摇著头,嘴里喊著不可能。 天台上站著一个小人。 仔细看,那是一尊血肉戏偶。 木头製作的骨架,上面缝製了很多动物的皮肉、骨头、毛髮,看上去既恐怖又狰狞。 偶戏师一般只会用木头製作戏偶。 可一些走入邪道者,会用猫狗等具备“通灵”潜质的动物尸体,来缝製更加灵动的戏偶。 据说一些戏偶在午夜时分,会自己开始唱戏。 对於一名达到了修行四阶段的偶戏师,製作这样的戏偶,是家常便饭一般的易事。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会有一天,看到自己亲手缝製的戏偶,招手把自己引向死亡。 “喵!喵~~!”猫叫声愈发激烈了,像极了发春的母猫。 偶戏师失魂落魄,他听出来了,这是自己十四岁那年养的第一只猫。 他的人生和別的小孩从小就不一样,终日在父亲的逼迫下苦练偶戏师的技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只猫被他视为了自己第一个朋友。 却又在父亲逼迫下,成为了自己的第一个“作品”。 “你回来了吗……你来找我了,你想要什么……我的命?我给你!” 偶戏师刚才还显得很谨慎,一心只想活命,没想到在几声猫叫后,他就跟完全丧失了理智一样,突然跟孟晟一样,快步衝进了已经完全漆黑一片的实验楼楼道中。 第313章 求也得排队 “孩子,好多孩子,孩子们,对不起,是我没有拦住你们!”阎虎脚步有些踉蹌的从远处走来,一双虎目嗜血般殷红。 他仿佛看到实验楼上站满了学生。 其它人无法看透的教室黑暗中,正有数不清的人在朝他挥手。 这些人不久前才纷纷坠楼而亡。 在阎虎看来,这都是自己本该阻止的惨剧。 “我来救你们!別害怕,我会救你们!” 这位虎背熊腰,看上去跟黑帮打手没什么两样的汉子,却是在场几十名灵异掌控者之中,唯一坚定的站在普通人一方的。 他很快来到了摆著蜡烛的地方。 再往前几步,就回不了头了。 突然,那只漂浮在阎虎身后,象徵著每个人心底最深恐惧的鬼,伸手扯了他一下。 阎虎为了一群普通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但他驾驭的这只鬼,却没有这种道德品质。 它这一拉,阎虎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一样,直愣愣停在了原地。 他背后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流,两只眼睛越来越红。 “不!怎么会死这么多……不该这样的!” 他最恐惧的,似乎並不是会伤害自己的某种东西,而是眼前密密麻麻的死亡。 被这么一激。 阎虎爷从刚才浑噩的状態中,挣扎了出来。 盯著面前水泥地上,大片的鲜红,密密麻麻的死人,他崩溃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却感受不到疼痛。 无力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阴祟的灵异影响还在持续,停下脚步的阎虎突然感觉內心有一股阴冷在瀰漫。 他明白,自己要么继续往前走,要么就会死在这里。 “对不起,你们已经死了,我不能来救你们了,我的命,还要留著救更多的人!” 阎虎眼神清明了几分,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半个破碗,里面有凝固的蜡油,还有一根用於点灯的棉絮。 这好像是有谁在某次请神、或者送神仪式中,用到过的简陋“油灯”。 阎虎弯下腰,把油灯点燃。 火焰腾起的剎那,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沁入骨髓的寒冷。 不出意外,这盏简陋油灯,曾举行过的“送神仪式”,送走的,估计是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油灯的火焰一开始是橘红,渐渐的化为了青白色的鬼火。 隨著这一变化,阎虎两只眼珠突然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直至彻底上翻,只剩下眼白。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了,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隨后就跟一个鬼一样,围绕著油灯开始打转,脚步带著特定韵律,就跟在跳大神一样。 而这种灵异的出现,竟然遏制住了,高铭教授的力量! 阎虎被自己取出的灵异物品,控制在了方圆三寸,无法走出,但也因此不用踏入实验楼,也不用承受因果反噬死去。 许多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冷气。 不得不感慨。 这位基金会滇市分部中,名气排行第二的队长,果真是一位狠人。 因为他这样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真的把自己真变成一只鬼,以后终日只能围绕著那盏破碗油灯打转。 也有人在羡慕,基金会果然財大气粗。 隨便拿出一件灵异物品,就可以对抗阴祟的灵异影响。 他们这些人,则只能儘可能抱团取暖,在灵异选中自己时,更是只能毫无抵抗的死去。 这一边,林白倒是鬆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是基金会荣誉执事。 如果就这么看著一位队长去送死,出去了,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况且不久前自己被围攻,阎虎的確是投来了关注的目光,並且握住了某件灵异物品,打算出手的。 於情於理,他刚才应该帮帮人家。 他自己能有手段保命,自然是更好,毕竟现在的林白,情况也不乐观。 他的记忆愈发混杂。 扭头看向乌泱泱的学生时,目光中甚至会偶尔流露出杀意和恨意。 高铭教授当年被诬陷时。 滇大所有人,没有一个站在他这一边。 即便是不在网上声討,或是在学校里游行抗议他继续当老师的人。 也以中立的態度,默许了其它人的行为。 那场整个学校所有人的声討狂欢中。 他被迫成为了罪人。 而当他回来这一天,整座滇大,都该为当年发生的一切赎罪! 不管这些学生,是不是当年的学生,他们都代表了“滇大”,也意味著会成为高铭教授规则中的“罪人”。 “啊啊啊!”楼顶天台突然传来惨叫。 这一次因果兑现的方式,不再是跳楼死亡。 梁姐和一群閒散灵异掌控者化作的黑影,猛然按住了走上天台的孟晟,开始从他身体里掏出各种东西。 鲜血飞溅,从楼顶落下。 这位接引过无数亡魂的引魂人,最终结局是被一群亡魂无情吞噬。 “喵!!!”一声暴戾的猫叫,失魂落魄的偶戏师爷被那个浑身都是黑毛的血肉戏偶扑倒了。 他倒在地上,浑身血肉被撕扯下来,在旁边堆积成了一个扭扭曲曲的“玩偶”。 以生命製作戏偶,操纵他人人生的偶戏师。 最终的命运是被戏偶掏空身体,製作成一个彻底没有生命的戏偶。 高铭教授復甦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大了。 它採取的这两种因果兑现方式,让两名强大的灵异掌控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之前的“梁姐”、“吕原”,多少还抵抗了一下。 孟晟两人的惨叫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们作为灵异掌控者,多少有一些保命手段,没有这么容易死去。 可在阴祟的灵异压制下,他们的手段,也顶多只能多续几分钟命而已,无法真正“保命”。 这种续命,也成为了一种恐怖的折磨。 “喵!!!”戏偶不断撕扯,发出尖锐的猫叫。 梁姐等人化作的鬼,也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吼叫,既愤怒,又兴奋的不断將孟晟撕碎。 这样一幕幕残杀场景,让下方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灵异掌控者,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这期是我定製的人鬼兽!”这种情况下,只有何天下这样的疯子,依旧兴致勃勃。 他咋咋呼呼的开口,还拿出手机录像。 “我艹有钱人!”林白也不是很正常,跟何天下能玩到一块儿去。 “呵呵,酸狗,仇富仇死你算了,恨有个勾八用……唉等等?”何天下见有人接话,本来很高兴,网络语录一套一套的就甩出来了。 喊到一半才发现对方说的不太对。 “老二,你接错了,你平时上网吗你?你该说你恨有钱人,然后我再高高在上骂你两句,最后你再说求求我了,我回復求也得排队。” 第314章 加V门槛 “玛德纯丈育,有你这种老弟,实在是我何天下的一生黑点,不过算了,谁让这么多人,只有你还愿意跟我说两句话呢?原谅你了。” 何天下还在嘟嘟囔囔,突然发现前方的林白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不是老二,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就跟要死了一样,气性这么大?说你两句就把你给气死了?牛逼!” 林白此刻突然半跪在了地上,紧紧攥著手机,不断用力呼吸,额角有豆大的汗珠落下,整个人痛苦得想死。 不久前他也被一只鬼,把意识抽离出身体过。 但那只死去的鬼王,手段明显厉害得多,全程无痛,甚至都没有让林白反应过来。 这一次不一样。 阴祟的记忆,宛如潮水般在脑海里激盪,就像一根根钢钉,不断刺入林白的血肉,隨后钢钉开始膨胀,尝试把他自己的血肉,挤出身体外去。 把一座泥塑捏碎,重塑成另一座不同的泥塑,尚且需要先粉身碎骨。 更遑论,是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林白能感觉到,那位高铭教授,越来越急迫了,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危机。 被汗水模糊的视线扫过人群。 林白同样感知到了那种危机。 他看到外面源源不断有学生走过来,靠近实验楼。 可问题是,其中一些人的脸,和不久前才死去的一部分学生分明长得一模一样。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一般人可能记不住他们每一个都长什么样子。 但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林白可以! 正是因此,他发现了问题。 此刻乌泱泱的人群中,大量早就死去的学生,开始朝前走来。 他们借著夜色的掩盖,悄然站在了曾经的同学老师身边,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他们的眼神,全都带著一种古怪的木然,齐刷刷看向实验楼里某个方向。 他们面白如纸。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个个纸人! 林白看清这些人的样子后,隱约猜到了什么。 看来今晚的事情,还並没有脱离掌控,只是来救场的人,对自己有些不利。 外加一直没有现身,在暗中窥伺的黄泉故事会种子会员。 还有那位修行四阶段巔峰的神秘邪修。 现在处境最糟糕的人,似乎成了自己。 “你急了,所以想加快对我的侵蚀,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林白又扭头看向实验楼。 在七层中间的一个实验室里,他看到了一道端坐在凳子上的身影。 那个人浑身繚绕著化不开的血气,破碎的身体残片,正在一点点拼凑完整。 他从完全漆黑的实验楼里,朝外面投来了一道注视的目光。 除了林白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道伟岸又邪异的身影,在看向的,正是自己。 目光交错,林白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 他从不认为,绑定了万魂幡,有一半心头血还被供奉进了神龕的自己,会被一只阴祟夺走人生。 所以林白想到了一件令他很兴奋的事情。 自己能不能李代桃僵,吃下一只阴祟? 这样的胃口有点太大了,隨时可能撑爆肚皮。 但人的贪慾一旦开始萌芽,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 如今的林白对抗顶级煞鬼,尚且需要耗费一些底牌。 可他在意识逐渐模糊,一般人已经陷入绝境的状態下,竟然在思考,要不要想办法,吞下一只阴祟! “富贵险中求,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如果能吞下阴祟,变得更强,就不用思前顾后了。” “干了!” 林白心一横,已经有了决断。 他突然举起手机,看向何天下,十分艰难的开口:“加个微信,这里的事马上要有转机了,我怕接下来没机会。” “出去后我找你有事。” 何天下咋咋呼呼跑过来,像条毛子狗一样,绕著林白转了两圈。 他背上那具满是诅咒的鬼尸,嚇得柳二娃几人惊呼著跑远了。 “想加v?有门槛的,你也想看我录製的那些人鬼专区视频?嘿嘿,识货啊老二!我真有!” “门槛多少。”林白有气无力。 他没有去抵抗高铭教授的记忆侵蚀,因此整个人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现在还能维持清醒说话,都已经很不容易。 “80!只要80块,一次开通,终生免费更新。” “门槛怎么给你?” “加v。” “行!” 很快扫码加上微信。 林白瞥了一眼。 何天下的头像是一个动漫冷酷白毛帅哥,网名叫【抽菸忘抽你】 签名则很长。 【压制 绝境 突破 自我 证明 巔峰 枷锁 答案 尽头 詮释 冷静 逆境 自信 无限 打破 困局 质疑 逆转】 一股子中二感。 “纯度是真高啊。”林白摇摇头,直接把手机塞回包里,又把身上的重要物品,全都锁进身后黑色大包。 他预计,待会儿自己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失去意识。 他怕弄丟东西。 “不是老二,门槛费呢?!”何天下在一旁咋咋呼呼。 “不想死的话,离我远点。”这次轮到林白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向对方了。 他莫名想到了老王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不想死,就离自己远点。 这灵异世界也真是好玩,牛逼点的人,都自带克人buff一样。 “不是你他妈,白嫖老子v!?”何天下出离愤怒了。 “加v收门槛,收门槛方式是加v,逻辑有问题,下次记得……用口令红包。”林白艰难的喊出最后几个字,身形突然像沉入水底一样,融进了黑暗中,消失无踪。 他加何天下,是为了对方身上背著的鬼尸。 这东西林白是不吃的。 但他有办法增强对方的力量。 如果真如何天下所说,那东西,会成为他的士兵。 那林白相当於可以帮何天下练兵。 到时候再以此谈条件,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好东西,亦或者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真正的隱秘应该不成问题。 “好不容易信任一次,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你个狗男人,呜呜呜~” 何天下背著一具尸体,站在原地像哭坟一样哭,嚇得周围很多学生、老师脸色煞白。 第315章 我选中了你 “表姐,是林白帮你报仇了吗?”柳二娃盯著天台上惨死的两名四级高手,表情很是畅快。 “俺布置到,林白呢?人呢?猫起来了?”柳婷依旧没心没肺,她东张西望,正在找人。 “別找了,那狗东西,白嫖了我的加v门槛,偷偷溜了,下次看到他记得帮我提醒他给钱!”何天下走过来大声嚷嚷道。 他能想到的报復手段,就是让林白的熟人知道他的齷齪品性。 但他不知道的是。 林白和这几个人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和他认识时间长。 “什么是加v门槛?”柳婷不解。 “你也想加?口令红包发我88,我就可以给你我的微信!” “啊……那不行,我直播別人加v,都是三百一个的。”柳婷捂嘴惊讶道。 何天下听得眼皮子直跳:“你特娘吹什么牛逼?来!老子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能配得上三百一个的微信……” 他又走过去几步。 平常习惯性的斜眼看人,也转正了脑袋。 当看清柳婷长相和身材后,忍不住嘶了一声:“淦!快给我也加一个,三百就三百!” “对了,加我v得88,你给我减免一下,我给你发222。” “那不对啊,俺也没说要加你v。” 何天下脑子不正常。 柳婷有时候心思单纯得像傻唄。 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们竟然还能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这么久。 “梁宽!梁宽也被选中了!”李准突然激动的大喊起来。 “我看看!我去,是真的,这狗东西,总算遭报应了!”柳二娃死死攥紧了拳头。 他虽然是被偶戏师伤成这样的。 但他最恨的人,却是梁宽。 因为这个杂碎,把表姐伤得最重,那一刀下去,把请来的柳仙虚影砍成了两截,让柳婷直接吐了一大口血。 “林哥是怎么做到的,他居然真的能让特定的人选,被阴祟的灵异选中?”柳二娃喃喃自语。 他再蠢,这时候也该看出问题了。 李准似乎知道什么,但他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何天下咋咋呼呼的样子,突然平静下来,目光瞬间变得幽深。 “难怪你说自己要出事了。” “五级灵异,岂是这么容易利用的?” “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標好了代价,为了给这几个人报仇,你会付出什么呢?呵呵~” 他突然不再搭理柳婷,背著倒吊尸,几个闪身,出现在实验楼前方一块刻著字的观景石上,挑选了一个最佳位置。 “都小心点,四级顶级高手,即便是在阴祟面前,也有挣扎之力,要出事了。” 柳婷在对方走后,没心没肺的笑容,也突然消失,叮嘱了柳二娃和李准一句。 这一边,梁宽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选中的会是自己。 明明他早就在前半夜,斩断了自己和这所学校所有的联繫。 以他的实力,缠上自己的那只女鬼,一个照面,就已经魂飞魄散。 可为什么,此时她又站在实验楼天台上,对著自己挥手? 那封早已经被自己砍成粉碎的情书,也重新出现在衣服里,散发著淡淡的冰凉感。 內心的悸动一步步放大。 梁宽不得不阴沉著脸,迈步朝前走去。 他的身形出现在实验楼下时,人群中,一些怪异的“普通人”,始终盯著七楼一间实验室的目光,稍微变幻了一下,似乎转而落在了梁宽身上。 “我乃阴门杀猪匠传人,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放我离开,此地少造一桩冤孽!” 梁宽和別的被选中的人都不一样。 他站在漆黑的实验楼大门口,一手拎著菜刀,竟然气势汹汹的对著里面喝骂。 “你虽是五级灵异,可我也带了家传秘宝。” “別装傻,到了你这个级別的灵异,早就重新拥有了等同於一般人的智慧,我不信你听不懂我的话。” “你好不容易重新復甦,应该去报復那些曾经伤你最深的人,而不是自找麻烦!” “我今晚踏入滇大,无意冒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梁宽不断开口。 看上去有点抽象。 他竟然在试图和一只鬼讲江湖切口。 但实际上在漫长的民俗驱鬼歷史中,这样的对话,占据了民俗驱鬼法的半壁江山。 毫无疑问。 在真正有修行的人手里,这样的手段,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否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梁宽能停留在实验楼大门口这么长时间,而不被阴祟灵异强行拖进去。 实际上,实验楼內,那个浑身全是裂纹的男人,此刻的確在动摇。 它的復甦,需要有人死去。 死去的人越强,它的復甦就越快,越彻底。 但对方要是能威胁到现在的它,那又另当別论了。 在梁宽身上,高铭教授终於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而且外面那些刚刚才死去的熟悉面孔,带给他的威胁更为巨大。 两个威胁加起来。 就算是一只穷凶极恶的鬼,也不得不权衡利弊起来。 然而,黑暗中,此时的林白正奋笔疾书,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同一个名字。 【梁宽、梁宽、梁宽、梁宽……】 笔记本剩余的空白部分,大量篇幅,都被写下了这个名字。 梁宽和高铭教授的联繫,已经加深到了一种无以復加的地步。 並不是说,只要名字被写上去,就会製造“联繫”。 主要写上名字的,是现在的“林白”。 他是被高铭教授选中,自己復甦之后,想要占据的人,也相当於另一个“它”。 这基本等同於,高铭教授,自己写下了梁宽的名字。 这种情况下。 梁宽对於它的重要性,甚至已经超过了那几个在蜡烛周围转圈的黑影。 它好像没有別的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宽听到隔著一扇门的漆黑之中,实验楼里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紧接著,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拽了一把。 身体止不住的朝前倒去,直接踏入了实验楼。 第316章 绝望,基金会的后手 外面所有人此刻都努力的瞪大了眼。 梁宽还是头一个,可以和阴祟掰手腕的高手。 从对方容忍他站在实验楼前,交谈这么久就能看出来。 这只还在復甦过程中的阴祟,也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把一位四级顶级高手拖入楼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最后还是这么做了。 突然,眾人听到漆黑的实验楼里,响起了梁宽愤怒的吼声。 紧接著,黑暗之中,亮起了一点红芒。 仔细看,那似乎是一团血雾,宛如实质化存在的物体一般,一点点撑开了无形的黑暗。 暗沉的血雾中,站著一个类人的怪物。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个东西正在不断扭曲畸化,手臂已经达到了常人两倍粗,上面还长出了奇怪的毛髮。 “啊啊啊!” 那东西发出梁宽的声音,它仰天怒吼,竟然用菜刀在自己身上乱砍。 被砍出来的一道道口子中,有类似血肉一样的东西在不断的往外涌。 梁宽的身体也被越撑越大。 到最后他彻底成为了一摊烂肉一样的怪物。 血雾愈发浓重了,暗沉的环境中,即便是拥有夜视能力的灵异掌控者,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轮廓。 远远看去。 那好像是一个人立而起的猪首怪物。 足足三米多高,脑袋已经顶到了实验楼天花板。 手里巨大的杀猪刀也好像是由血肉筑成,宽阔程度犹如一扇门板。 一股奇异的肉香散发出来,让无数人迷醉。 即便是灵异掌控者,也控制不住的用力呼吸,贪婪的想多闻一闻这种味道。 “血肉诅咒,这是杀猪匠一脉,在古老年代传承下来的诅咒,梁宽这是拼命了!”四级灵异掌控之中有人开口。 “废话,面对阴祟,除了拼命,还有什么办法?” “真是没想到,阴门传人,竟然这么厉害,明明只是修行四阶段巔峰,却真的可以对抗阴祟!” “这只阴祟还在復甦之中,並不是完全状態,况且梁宽的对抗,也只是减缓自己的死亡速度而已。”有人开口泼冷水。 一群追隨梁宽的四级灵异掌控者,立马不善的看了过来。 当看到那人背负一具倒吊尸后,又纷纷骂骂咧咧的跑远了,谁都不愿意惹上何天下这个疯子。 不过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他所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黑暗中,巨大的猪怪轮廓挥舞那柄血肉诅咒凝成的大刀,似乎在砍向什么东西。 然而不管它如何用力,始终没能伤到对手。 猪怪愈发急迫了,嘴里发出早已经听不出人声的怪叫,如野兽一般想往外跑。 然而当它衝到门口,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暗拦住了。 它嘴里开始发出跟刚才不一样的吼叫,听上去充满了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群人眼睛都快瞪瞎了,才终於看清。 拦住梁宽的,並不是什么无形的黑暗。 而是一群漆黑的身影! 那不是人,更像是一头头死去的畜生,猪羊牛……各种动物都有,而且都是日常餐桌上的常客。 它们腐烂的身体,散发出浓烈的恶臭,竟然將那种奇异的肉香,都给盖住了。 梁宽的力量似乎也隨之变弱了几分。 “因果报应,循环不爽,你的屠刀曾杀生无数,这是你力量的来源,也是你为自己掘下的坟墓!” 一处黑暗突然明亮起来。 身形伟岸的高铭教授就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他前方黑暗如同正在沸腾的水一样,里面有数不清的怪物在掠动,疯了一样扑向怪物化的梁宽。 梁宽奋力挥刀,斩开一只只黑影。 可惜黑暗源源不断,就像海上浪潮,没了一波,还有下一波。 不断的压制让梁宽呼吸急促,感受到了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四级顶级高手可以在阴祟面前挣扎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了。 梁宽展现出的实力非常恐怖。 血肉诅咒彻底爆发,他化作的怪物,在场没有任何一个灵异掌控者敢说,自己能接他一招。 可惜在阴祟面前。 他依旧只能像个玩物一样,被一步步蚕食殆尽! “啊!” 突然,梁宽大腿上一块血肉被黑暗中的东西咬下,他发出愈发悽厉的嘶吼。 败势一旦显露,就已无力回天。 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梁宽巨大的身形轮廓,正在被啃咬得一点点变小。 外面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阴祟,真是太恐怖了。 梁宽作为四级顶级高手,杀在场所有人,恐怕都跟杀鸡一样。 而阴祟杀他。 也如同宰土鸡瓦狗! “不对,他们是……”突然,柳二娃一惊。 其余灵异掌控者也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正在专心观战的时候,有一两百个学生,突然毫无徵兆的走到了实验楼前方。 这些学生状態很古怪。 面白如纸,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眼神呆滯,就跟死物一样。 一些人甚至直接踩在了先前坠楼而死的同学尸体上,也丝毫不觉,只是机械式的不断迈步。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像滚雷一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的黑暗中走来了一个轿队。 全是纸人构成。 纸轿夫,纸龟公,纸王婆,纸乐队,纸马,纸轿,纸嗩吶,纸花…… 前方的纸人做出吹锣打鼓的动作,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在场隨之诡异的安静下来。 在纸人队伍走来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这里仿佛突然陷入了一场默剧。 气氛愈发压抑。 纸人队伍不紧不慢,像是走,又像是飘的来到了实验楼前。 就连高铭教授都直勾勾望了过来,这一次,它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威胁,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老夫受基金会所託,斩邪除恶!”花花绿绿的纸轿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孽障,还不住手?!” 老人一声暴喝,高铭教授脸色更阴沉了,黑暗中的畜生鬼影也更快更凶猛的扑向了梁宽,似乎想直接杀死他。 可很快,轿帘被掀开,一道眾人根本看不清样子的红影冲了出去,一眨眼进入了实验楼。 高铭教授的身形突然在黑暗中闪烁,来到了大门方向,抬手想要阻拦什么。 “刷” 红光闪过,他的一条手臂落地。 但红影似乎知道,这样不可能杀死一只阴祟,因此没有继续管高铭教授,而是来到了梁宽身边。 它稍一停顿,眾人才看到,那竟然是一个大红色的纸人。 而且相比纸轿周围那些花花绿绿,里面还撑著竹篾,做成了3d立体形状,栩栩如生的纸人。 这个红色纸人,反倒是简陋得离谱。 它是一个剪纸人,只有薄薄一层,却又能站立著行动,看上去怪异至极。 只有藏身黑暗的林白对此不陌生。 不久前,杨欢欢用来引导他过去的那个巴掌大纸人,也是这样的。 第317章 当你们信奉它的规则,它就无人可敌 红色纸人一把掳起梁宽,以一种超出人类认知极限的速度,朝外疾退,空气中出现了好几道残影。 可梁宽在退出实验楼大门瞬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黑暗中那些畜生的虚影,是他的因果,当他直面因果,这些东西会一点点蚕食他。 可当他选择了退缩,连面对都不敢。 那些黑影就在瞬间,钻进了他的心底。 这就是高铭教授的灵异。 这尊阴祟,此刻又突然出现在了天台上,捂著自己的一条断臂,脸上露出怪异的冷笑。 “我死后,所有人都要遵守我的规矩!” “你走不了了。” 他一开口,梁宽叫得更厉害了,从心臟位置,渗出了水一样的血,早已经异化的猪脸上,五官因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团。 他身体里,好像有很多小鬼在啃食內臟。 他身上那种旺盛的血气,正在迅速消退,红润的脸色,也在一点点变得煞白。 甚至就连那种奇异的肉香中,都掺杂上了一丝丝腐臭。 梁宽的身体,正在腐朽。 红色纸人能救出他的身体,却救不了他的命。 梁宽很快被送到纸轿前。 “妄借因果,夺人寿数,抢人运道,吞人魂魄,阴损邪门,此等诡异,人共诛之!” 老人的声音,苍劲而有力,似乎是一位很老派的正道人士。 纸轿中伸出一只苍老的手,一个轻飘飘的白色剪纸人从老人手中落出,贴到了梁宽身上。 那纸人一接触梁宽,突然像是有了生命,扭曲著往他心口钻,很快钻了进去。 梁宽突然发出更为惨烈的喊叫。 他悽厉的声音,传遍了整座滇大,又有点像是一头山猪野怪在乱嚎。 一阵白雾从梁宽口中吐出,他的叫声逐渐停歇。 他浑身血肉诅咒也在消退,异化的身躯,一点点变小,慢慢恢復了正常。 那纸人似乎非常奇异,竟然直接抹杀了梁宽心底那些黑色鬼影。 梁宽的脸色逐渐恢復了红润。 他猛然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谢谢杨爷爷!谢谢杨爷爷救我!谢谢杨爷爷!” 此刻的他,虽然结束了血肉异化,但浑身伤势依旧异常恐怖。 手脚胸口,全部有各种不同的动物啃咬痕跡,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可他不管不顾,拼了命的磕头。 因为只要捡了一条命,再重的伤势,对杀猪匠而言,都算不了什么。 大不了多杀几条畜生,以血肉诅咒吞魂恢復就行了。 “行了孩子,去一旁养伤,我来收拾这孽障!”老一辈人一般不会直呼“鬼”这个字眼,通常都是喊畜生、邪物、脏东西。 也不知道究竟是忌讳,还是侮辱式的別称。 “这是我的手臂,所以它应该长在我身上。”天台上,高铭教授喃喃自语,按住的断手臂,竟然又重新长了回去。 只不过他肩膀部位,多出了几道明显的裂痕而已。 到了阴祟级別,已经几乎不会再被杀死了。 严重的创伤,只是会让它们的身体被破坏,当这种破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阴祟就会化为一件灵异物品,或者化为一段记忆,藏在活人的心中。 足够特殊的阴祟,能在特定条件下復甦。 即便是最普通的阴祟,无法復甦,但它们死后所在的地方,依旧会成为一片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踏入的诅咒之地。 “你想杀死我?那你应该先遵循我的规则!”天台上,男人伟岸的身躯,仿佛把整片漆黑的夜空,都压得低矮了几分。 刀刻斧凿般的五官,充满了硬汉的刚强,却又带著一丝文化人的儒雅。 这位爱健身的中年教授,曾经是很多女教师心目中的白月光。 一些不懂事的女学生,也会暗中把他当作理想型。 可在那场全校都疯狂了的诬衊之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所以死后的他,发誓要报復所有人! “哼!笑话!真以为自己成气候了?”纸轿中传出老人的声音,他本来早就到了,却眼睁睁看著无数人惨死,只为了看清楚这尊阴祟的灵异规则。 “小梁,你干得很不错,只差最后几步,就能摸清楚这东西的灵异到底是什么。” “不是所谓的因果纠缠,也不是认知扭曲,即便是封闭了自我意识踏入,依旧会遭受它的灵异影响。” “你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杀死你们这么多人的吗?” 梁宽立马激动的开口:“请杨爷爷指教!” 这位在其它灵异掌控者面前,稳操胜券,一副领袖姿態的修行四阶段巔峰高手,在纸轿里的老人面前,又是另一副態度。 “很简单,这东西的灵异,是一种和鬼蜮类似的东西,站在里面,它就可以制定规则。” “啊?规则……那不是传说中的鬼王才能触及的领域吗?”梁宽惊讶道。 “並非真正的规则,而是一种偽鬼蜮,所以不管它说出的因果逻辑,多么扭曲,多么不合常理,你们都必须遵守。” “但它毕竟只是一只阴祟,就算拥有成为鬼王的潜力,那也只是潜力,所以这片鬼蜮,是偽造的,也註定有很多缺陷。” “这就是杀死的这孽畜的关键点。” 老人说到这里,楼顶上的高铭教授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冰冷。 它虽然已经足够冷静了。 但这种变化,还是逃不出一位修行五阶段高手的注视。 纸轿內传来老人沧桑的笑声,饱含著不屑和嘲讽,似乎一只阴祟,在他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看看,这孽障急了。” “他现在估计无比想要杀死老夫,但他做不到。” “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人相信,他能做到这件事。” 听到老人的话,很多灵异掌控者,都若有所思起来。 杀不死他,和没有人相信能杀死他这两件事之间,居然有著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繫? 这好像有点玄了,但灵异面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它的灵异漏洞之一,就是要有足够的人相信。” “当你们觉得这位高教授无所不能,面前这座偽造的鬼蜮,才会更像真正的鬼蜮。” “所以,是外面这数不清的学生和老师,支撑起了它的力量!” “当一次次有人死去,你们对它力量的信任,在无形中加深,这座实验楼也愈发强大,越来越像一座真正的鬼蜮!” 第318章 纸阵烧鬼,终究是输了 老人的话,让在场很多人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实际上樑宽一群人,早已经测试出,高铭教授並不能真正影响所谓的因果。 他们猜测,对方扭曲的,是每一个踏入实验楼的人的认知。 这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但以此推理出来的活命办法,依旧无效。 导致一些人认为,是猜错了方向。 没想到高铭教授扭曲的,並不是踏入实验楼的人的认知。 而是用外面数千人的认知,化作自己的灵异,制定起实验楼里无解的规则,杀死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灵异掌控者! 同时很多人也对纸轿內的老人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这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前辈,竟然可以三言两语,就道破一尊阴祟最大的秘密? “不用急,还有第二条。”老人適时出声,让一些心潮澎湃的灵异掌控者,更加好奇起来。 “一只阴祟,想掌握鬼王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大。” “老夫也曾见过別的阴祟復甦,但没有一只,像它这么艰难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座实验楼里,在特定方位,埋下了这孽障的很多尸体碎块。” “它早已经把自己和这栋楼融在了一起。” “所以它不能走出这栋楼,或者说,一旦走出来了,这只阴祟就会失去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偽鬼蜮。” “即便杀死这么多人,这孽畜的復甦进程,依旧还差得远,因为它的復甦,也意味著一个偽造的鬼蜮的復甦,需要的怨气,庞大至极。” “所以它身体上,从破碎到完好的变化,其实也是偽装的,为的就是让你们觉得,这孽障,已经在杀死一波又一波活人后,重新掌握了它的力量,其实……它现在还很虚弱!” 老人说出这句话。 天台上的高铭教授早已目光如炬,眼珠子像两盏路灯一样,死死的盯向了纸轿。 此时实验楼里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突然开始变淡了,很多桌椅板凳,在普通人视线中,都开始若隱若现的出现。 这意味著,笼罩这里的灵异,在变弱! 高铭教授先前的很多努力,全都白费了。 这也是纸轿中老人的目的,他见此一幕,不再继续说话,因为老人也明白,仅靠嘴炮,还无法战胜一只阴祟。 要是没有自己在这里。 就算把刚才这些准確的灵异规则、漏洞,全部告诉在场所有人。 这一群四级灵异掌控者,依旧会栽在这只阴祟手里! “行了孽畜,不用看老夫了,老夫马上就收了你!” “呵呵,不过你的潜力,的確巨大,灵异歷史记载中,还是第一次出现,初级阴祟,就能模仿鬼王建立起鬼蜮的情况。” “若非受人所託,老夫还真想把你带走,折入纸人,成为我杨家家將!” 老人一边开口,一边已经动了。 他端坐纸轿。 而之前那一两百个奇怪的学生、老师,突然齐刷刷冲向了实验楼。 这些“人”往前冲的过程中,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变化,首先是脸色越来越白,完全成为了白纸,隨后身上衣服开始掉色…… 到了最后,它们竟然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纸人。 从它们身体的材质看得出来,这些纸人中,有一部分还是现做的,用的是书页製成。 看来老人不光是观察了这么久。 同时还在暗中摺纸,布置对付这只阴祟的手段。 解决这个让大群灵异掌控者束手无措的滇大阴祟级事件,在这种级別的人物手中,就仿佛老屠夫在分解一只猪羊。 每一步骤,早就瞭然於胸。 只需要在恰当时候,把刀刃精確落在关键的地方,就能轻鬆让对方骨肉分离。 一个个纸人来到实验楼下,却没有衝进去,而是沿著墙壁,开始往上爬。 高铭教授面沉如水,站在天台上,遥遥打量纸轿。 他没有去阻止这些纸人。 他平静的双眼中透不出丝毫感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个纸人爬到楼顶,突然两手吊住天台边缘,身体则快速翻折、打开。 它重新成为了被一根根红线连接在一起的,一张张白纸。 这些纸上,用硃砂写满了奇异的咒文。 脑袋、手脚、腹脏位置还分別粘著一粒糯米。 这种米粒是特殊方法製作,充盈著怨气,或许是拿鬼炼成的,这应该也是纸人能动起来的关键。 一个又一个纸人吊在一起,隨后展开自己的身体,先是横著铺满了天台,紧接著又朝下方延展。 到了最后。 整座实验楼,竟然全都被白纸给覆盖了起来,包裹其中,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座纸折的高楼一样。 这一幕,震撼至极。 更吸人眼球的是,纸人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硃砂线条,竟然共同组成了一幅巨大的法咒符文! 就好像整栋实验楼,被人以莫大手段,给封印起来了一样! “喔……!”“哇哇哇……” “这是什么……” 下方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惊呼,就连普通人也能看出,那位纸轿中坐著的老人,手段有多么高明! “咚——咚咚——咚咚……” 一阵低沉的鼓点,压下了眾人的惊嘆,那声音十分诡异,让人听了感觉心臟都在跟隨鼓点跳动。 一些灵异掌控者看到,是纸人轿队中的乐师在敲纸鼓。 一开始无法被敲响的纸鼓,这一刻终於响了起来。 时高时低的鼓点,像极了恐怖片解说中,猛鬼即將来临的前兆,听得人莫名的发慌。 突然,一阵刺耳的嗩吶声响起,但它不仅没有盖过这种压抑的气氛,反而將诡异和沉闷,进一步推向了高潮。 各种乐器都响了起来,像是一场诡戏的开场曲! 激昂中夹杂著阴翳,悠长中又有诡异节拍点在炸响。 一些胆子小的学生,捂住了耳朵不敢去听,可奇异的是,捂住耳朵,那声音却从他们心底钻了出来。 有人甚至直接心臟病发作了。 这样的事情今晚之前早就有过。 这么多人死去,血腥的场景,早就让很多患有心臟病的人病发惨死了。 能挺到现在的,都是情况还算好的。 可在这种鼓点和嗩吶声下,那些意志较为坚韧的心臟病患者,终於也挺不住了。 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惨叫。 却没有人去关注。 所有人都看向实验楼,在乐队开始敲锣打鼓之后,巨大的符咒上,有奇异的力量在蔓延。 整座被白纸覆盖的高楼里,突然亮起了火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天台上。 那位高铭教授面前,站著一个大红色的纸人。 刚才这位教授也曾尝试,毁去覆盖了整栋楼的奇怪纸张。 然后红色纸人就飘了上来。 高铭教授长嘆一口气。 “非我不行,乃天不允!” 如果它是一只阴祟完整的状態,自然可以解决这个纸人。 可它被对方说中了。 现在的它,外强中乾。 为了连带著一整栋高楼,一起復甦,高铭教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今晚如果不杀死滇大所有人。 它根本別想重回巔峰。 这种状態下,那个纸人,它对付不了。 也就意味著,它只能眼睁睁看著,老人布下的纸阵,將自己曾谋划的一切全都燃烧殆尽。 他,输了。 第319章 我死后,没人可以独活 锣鼓喧天,乐曲声激昂中又带著一丝诡异的顿挫感,仿佛世界毁灭前的狂潮曲。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越来越大。 明明是钢筋水泥筑造的高楼,却好像成了古时的木製房屋,在庞大的纸阵中不断燃烧。 都说纸包不住火。 眼前却是截然相反的一幕。 白纸形成的巨大幕布后,熊熊火光吞噬了实验楼原本的黑暗,空无一人的楼栋里,隱约传来了有人呼救的声音。 天台上,高铭教授的身体冒出白烟,从手掌和脚上开始,一点点变得焦黑。 他真正的手脚,被埋在了实验楼某处,此刻或许已经被火焰波及。 这尊阴祟没有哀嚎,也没有愤怒的嘶吼,只是用那种平静得渗人的眼神,远远盯著纸轿方向。 他曾是所在的科研领域,走到巔峰的研究者之一。 哪怕是成为鬼之后,他也依旧保留了绝大部分智慧和理性,否则一只阴祟,绝对不可能模仿出鬼王的鬼蜮。 高铭没有尝试用拼命的方式,来维护自己努力经营的一切。 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 他只是在不断的沉思。 “——暴力只会带来问题,智慧才能解决困境” 这是高铭十七岁那年,大学教授的父亲,在一场火灾面前,对他说过的话。 父亲当时跑到消防队面前,建议他们用吊车延伸臂,上到六楼,打破那栋老旧居民楼的水塔为墙体降温,避免房屋塌陷。 一开始没人信他。 后来他亮出证件,表明了自己是滇大化学材料系教授。 他说自己预计这种五十年楼龄以上的居民楼,墙体早已经严重腐蚀,经受不了高温。 消防队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照做了。 结果打破水塔后,发现了一具女孩的尸体,这件事也是当年小有名气的水塔藏尸案。 火灾没有人员伤亡,那栋楼也没有遭受太大损失。 实际上当时完全不必给墙体降温,因为燃烧源很好控制,在消防员冒险破门之后,情况就基本稳定了。 但火灾现场,出现的尸体,一下引起了社会热议。 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公安部门彻查到底,发现是楼里一个老单身汉作案。 根据他的供述,还查出另外两个受害者小女孩。 一个被丟进了小区后面封起来的废水井。 一个被拋尸在郊外垃圾场。 老单身汉是小区收垃圾的,同时也兼顾一下夜间安保,利用职务之便,始终没有落网。 没有人知道的是。 高铭小时候就住在这个小区。 他从小有一个很好的玩伴,那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 乌黑的头髮扎成两个花团,眼睛又大又亮,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总会在夏日烦闷的傍晚,敲响高铭家的门。 然后他在不满的嘟囔中,被牵著手走出家门。 十七岁那年,他在国外拿了一个数独奖项,奖金很高。 兴冲冲的高铭回到曾经的老小区,却听闻噩耗,曾经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已经失踪一年了。 林白在高铭的日记中,看到过一段奇怪的时间点。 那就是十三岁就被选入少年班的天才,却一直到22岁,才发表了第一篇论文。 他的人生,仿佛被夺走了几年。 一下从绝世天才,沦落为一般天才。 不过在林白这种普通人眼中,不管是一等天才,还是极品科研灵根绝世天才,区別並不大,所以他忽略了这个奇怪的“时间跨越”。 而这一段缺失了的“开掛人生”。 其实正是高铭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管了,发了疯一样的调查那个女孩失踪的原因。 他怀疑到了那个老单身汉。 甚至还尾隨对方数次,曾在一条巷子角落,对老单身汉大打出手。 事后被处以拘留十五天的惩罚。 那段时间的高铭失魂落魄,像是变了一个人。 直到那场火灾。 一直追寻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可高铭並没有高兴起来。 女孩的尸体是在垃圾堆里被找到的,早已经腐烂得不成人样,臭气熏天。 就连家人也不敢靠近。 他像个疯子一样抱住了对方,久久不愿意撒手。 那之后的高铭,放弃了一切学习、研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拼了命的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也是那个时候,他彻底明白了父亲说的话。 暴力和情绪,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 思考才是强者的本能。 再之后,高铭开始用学习和研究麻醉自己。 足足十几年后,他终於找到了另一个可以为之活下去的理由:科研。 可万万没想到,有人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分数,毁去了他最后还能坚持的一件事。 长久积蓄的痛苦开始生根发芽。 他终於亲手撕毁了自己引以为傲一切,把自己分尸,埋入了化科实验楼,选择成为別人的痛苦根源。 “——我死后,你们都要承受我的痛苦!”高铭聂诺著嘴唇,轻轻说出这句话。 纸轿突然摇晃了一下。 轿子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危机。 “如果不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的確称得上是一个天才。”老人的轻笑,听不出丝毫忌惮。 但那乐声骤然开始加剧。 整栋实验楼,就仿佛一个即將烧毁的纸灯笼,就连那些写满了符咒的白纸上,都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此时的高铭,通体都已经焦黑。 身上还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纹和碎块。 它本就没有完整復甦,又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整只鬼已经处於灰飞湮灭的边缘。 全程它都没有出手。 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当焦黑开始往唯一完好的脸部蔓延,缕缕青烟从他头顶飘散而出。 高铭的结局,似乎只能伴隨这栋实验楼,一同坍塌。 此刻,他却突然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似乎终於想明白了某件事。 “我曾见过,比你们所能想像到的极限,还要恐怖百倍的鬼。” “我曾以为,能明白它的力量从何而来,並照猫画虎,就可以让世界遵守我的规则。” “现在想来,我依旧像幼时一样天真。” “老先生,你很厉害,或许我这样的鬼,在你手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一个人独自死去。” 焦黑覆盖了整张脸。 高铭已经无法再完整的发出声音,他破碎的嘴唇,奋力开闔,不断有漆黑的煤渣一样的东西从楼顶坠落。 从他的口型勉强可以分辨。 他最后一句话似乎是想说:“我死后,没有人能够独活!” “轰——” 白纸包裹中的高楼,开始了坍塌,整栋实验楼和天台上高铭教授的尸体,在同一时间崩溃。 恐怖的裂纹,同时在这只阴祟,和整栋高楼上出现,宛如燃烧中的火炉突然裂解。 恐怖的巨响嚇得很多人拼了命的往远处跑。 灵异掌控者倒是都没有动。 他们都看出来了,水泥筑造的高楼並没有塌。 坍塌的只是阴祟埋下自己的一块块尸体,再加上自身灵异,在这栋楼里立起来的一栋“阴影高楼”。 有了这栋楼的存在,它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像鬼王一样,制定属於自己的“规则”。 第320章 我的爱人,请拥抱我,就像拥抱你自己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感觉,身上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解开了。 一栋高楼建立起来需要数之不尽的努力,数年的修缮,无数的人工。 而它的坍塌,却只在一瞬之间。 伴隨高铭焦黑的身体,坠下天台。 滇大今晚的劫难,似乎终於有了一个结果。 老人的声音从纸轿中传出,念叨著类似送魂咒的经文,火焰开始朝纸墙上蔓延。 一场极其宏伟的大火,在化科实验楼上熊熊燃起。 激昂的嗩吶声仿佛要撕裂天际。 这栋楼最后残留的灵异也被彻底焚烧。 高铭教授焦黑的尸体,滚落到那个心形烛火前,周围的黑影还在转著圈,不断机械式的重复著,祝福两名情侣的话。 “噗通”“噗通”“噗通……” 远处大片的人跪了下来,大喊著谢谢老神仙,即便是普通人也看明白了,他们得救了! 楼栋上的火焰一点点变小。 老人念咒的声音愈发高昂。 火焰最终缩拢成一些奇异的线条,刚好暗合了之前白纸上画著的巨大符咒。 它们贴合在实验楼外墙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咒文,像是画下一张巨大的符。 这股力量会镇压整栋楼,保证这里不会再出现任何灵异。 其主要目的,是防止高铭教授残留的手段。 因为老人似乎觉得,一尊阴祟,没有这么容易解决,它全程没有爆发丝毫有用的反抗,反而让这位经验丰富的阴门老人,心生警惕。 他怀疑,这栋楼里,还有那只鬼的后手。 所以不惜代价,把符咒刻入墙体,用自身力量,彻底压制这里。 “孽障,都这样了,谅你无法再逞凶!”老人的咒文诵念停下,实验楼上的火也彻底消失无踪。 只剩下隱隱约约的淡金色线条。 很多普通人觉得这样的巨大符籙,充满了神圣,纷纷朝著大楼跪拜磕头,祈求庇护。 只有灵异掌控者们,隱晦的避开了目光,连看都不敢多去看一眼楼栋外墙上的图案。 林白在黑暗中,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 他记得自己在基金会手机上看到过一段话。 到了如今,能压制灵异的,只剩下灵异。 也就是说,他见到的三教九流,各种奇人异士,玄门行当,看上去五花八门,但本质上,都是在借用鬼的手段。 更別说阴门这些人了。 他们在更古老的时期,依靠的,本就是通灵问鬼,来获取玄妙力量,吃的就是鬼身上这碗饭。 所以那刻意被画成金色,时不时闪烁微光,看上去很神圣的巨大符籙。 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灵异! “咔,咔,咔……” 突然,一阵怪声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声音的来源,是高铭死后,留下的炭渣。 许多人看向蜡烛围绕的地方。 他们突然注意到一个先前没有思考的问题。 蜡烛是摆来表白的。 周围一张张遗照上的鬼,在祝贺表白成功,喜结连理的一对情侣。 而情侣中的一个,是高铭。 它先前就站在楼顶。 那……另一个呢? 完整的祝贺仪式,自然一个人都不能少,更何况是被祝福的主角之一? 很快,所有人知道了,另一个人在哪里。 她竟然一直都在大家眼前。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而已。 原本一直在燃烧,始终没有变得低矮的白色蜡烛,突然开始流淌蜡油,仿佛有人在滴泪。 蜡油流到高铭教授碳化的身躯上,一点点浸润它乾枯的手脚和心臟。 一股诡异的气息,突然开始蔓延。 纸轿晃动了一下,里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那里的不寻常。 还在天台上的红色纸人动了,它似乎想要俯衝下来,解决那些逐渐变得诡异的白蜡烛。 然后它刚要动腿。 脚下的黑暗,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探出了无数只鬼手。 “——我死后,你无法离开” 没有人知道,高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並不是什么都没做,静待灭亡。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纸人。 用那栋坍塌的阴影高楼,发出了最后一次诅咒。 仅存的阴影在黑暗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怨恨,死死拖拽住了这只,堪比阴祟的恐怖纸人。 虽然这种拖延註定无法长久。 毕竟灵异的源头早已死去。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白色的蜡油一点点浸透了高铭没有一丝水分的身体,逐渐赋予他“生机”。 蜡油极尽温柔,甘润平和,就像爱人的手,最后一次將你我相拥。 周围一个个黑影再次出现。 一边蹦跳,一边拍手,一边歌唱。 “祝福你们幸福又平安!” “祝福你们永远心连心!” “祝福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祝福你们……” 诚挚的祝词,仿佛某种永生永世都无法分割的诅咒。 夜空中传来了女孩痛苦的哭声。 这是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可当初却是她第一个欺骗著所有人承认。 哭声带上了浓重的恨意,仿佛恨不得亲手撕碎高铭教授。 但逐渐的,恨意中又诞生出了恐惧,因为女孩的哭声里面,逐渐响起一个男人安慰的声音。 “不要怕,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就像你当初告诉所有人的一样。” “这一次,我承认爱你。” “你又会不会一如既往的坚定?” “如果我们爱到不分彼此,是不是可以永远不再分离?我的爱人,请拥抱我,就像拥抱你自己!” 伴隨这句话,蜡油真的凝结成一双手的形状,在水泥地上蔓延,混杂著无数人的血水,把高铭教授残破的身躯,一点点拢在了一起。 女孩的哭声愈发悽厉。 它却不受控制的,和高铭融在了一起。 蜡油的浸润,让乾枯的尸体重新有了光泽,一只白皙的手,从一大堆炭渣中伸出。 高铭教授在所有烛火熄灭的剎那,从漆黑中站了起来。 这一次的他,似乎跟刚才不一样了。 身体上见不到一丝裂痕,眼神闪烁著和活人没什么区別的光彩,不再如先前一般空洞。 它好像……更完美了。 但只有它自己才知道,这种完美是转瞬即逝的。 利用仅存的几个,还相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鬼”,重新活过来,只是为了替自己的再一次死亡復仇而已。 没有衣服,浑身赤裸苍白。 伟岸又诡异的身影,迈著古怪扭曲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了纸轿。 乐声停下,纸人丧葬队伍不要命一样扑上来。 却被高铭教授略带笨拙的挥手,轻易扫开,一地纸屑纷飞,夹杂著鲜血和类似活人的哀嚎。 苍白的身躯终于越过一群纸人。 带著浓浓的死意,一头撞进了纸轿之中。 “孽畜!尔敢?!”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第321章 阴祟之死 “杨前辈!”梁宽不可置信的大喊。 一群人也全都傻了。 没有人预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杨姓老人一出现,就仿佛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完美,轻易的把一只阴祟玩弄在掌心。 就好像如雷佛祖,一抬手就镇压了孙猴子。 那恢宏又巨大的符文,燃烧的白纸高楼,无一不在震撼著每一个灵异掌控者的內心。 只有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他们。 才比普通人更加明白。 这位杨姓老人的手段有多么恐怖。 然而他此刻,竟然失算了。 被一只恐怖的怪物近身,没有了红色纸人的庇护,这位扎纸匠老前辈,恐怕性命难保。 “快!一起动手!救杨前辈!”梁宽突然大喊,召集一群四级高手。 “快快快!上啊!杨前辈为救我们而来,你们怎么能如此冷血?!” “这时候不出手,要是杨前辈出了事,將再也没有人能抗衡阴祟!” 梁宽咬牙喊道。 一些灵异掌控者闻言原本看了过来,有些意动。 却发现梁宽只是站在原地喊,自己却纹丝不动。 於是他们也收起了心思,停在了原地。 “一起上,我们这么多人,即便是阴祟,也未必能杀得了我们所有人!你们难道忘了吗,我一人就可抗衡那鬼东西那么久,你们在怕什么?!”梁宽见此是真的急了。 但又始终不敢衝上去。 作为在场唯一的修行四阶段巔峰强者,只有他才能隱约看明白,从实验楼里走出来的高铭教授,和不久前的状態,完全是天差地別。 对方已经鱼死网破了,付出了某种巨大的代价,在拼死进行最后一击。 “梁宽,你自己怎么不上?”有人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我刚才已经身负重伤,行动困难……唉,一群废物!若是杨老死去,今晚將再没有人可以抗衡阴祟!” 他痛心疾首,一副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杨姓老人的命一样。 纸轿被扑倒,滔天的恨意在里面爆发,高铭和一个女生的狂笑,交叠在一起同时响彻。 怨气宛如被高温扭曲的蒸汽,衝破了纸轿的顶棚。 某种红色的东西挥洒,污染了花花绿绿的纸轿,一只手被丟了出来,隨后是更多的身体部位,仿佛一个人正在被肢解。 梁宽见此痛哭流涕,无力抬头望天,跪倒在地上,跟死了爹一样的又叫又喊。 但也有细心的人发现了一些问题。 被撕碎的人体上,穿著的衣服好像有点眼熟,分明是滇大安保部的保安制服。 直到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甩出。 头髮花白的老人死不瞑目。 高铭的怨气却並没有得到消解,他似乎知道自己被骗了,愈加愤怒的嘶吼起来。 “那是……云大爷?” “这不是西门的保安大爷吗!” 有学生认出了死去的老人。 他们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心里第一时间想的,居然还是老保安是隱世高人,看到平时喜欢的学生们受难了,终於暴露身份出手的故事。 而反应快的灵异掌控者已经明白了什么。 忽然。 “——刷” 高铭的怒吼戛然而止,一颗没有毛髮,通体洁白的脑袋,从纸轿中滚落了出来。 纸轿也彻底坍塌崩溃。 留下了站在原地的一具无头尸体,和尸体面前,一个怪异的贴片一样的白色纸人。 这时候天台上的鬼手也仿佛失去了力量源头,彻底消失。 红色纸人像一阵风一样,猛然飘了下来。 它手臂如刀锋一样挥舞,高铭教授的身体瞬间被切成了几十块。 阴祟的恐怖气息一点点在空气中消散。 旁边遗照里的那些鬼也被几个纸人衝上去撕成了粉碎。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任何反转了。 高铭最后的底牌被彻底耗尽,却还是棋差一招。 从一开始,老人就不在纸轿里。 他或许早就算好了阴祟的临死反扑。 人群中一个中年教师一样的人突然走了出来。 可周围却没有一个学生认识他。 这位中年人长相普通,梳著老一辈最喜欢的大背头,戴一副金属边框眼镜,穿著很朴素。 他背负双手,閒庭信步,无视遍地血腥,来到了一群灵异掌控者前方。 一红一白两个可以格杀阴祟的纸人,竟规规矩矩,站在了中年人背后。 “老夫杨志坤,不必拘礼。” 看到一群灵异掌控者惊讶的眼神,中年人和蔼的挥了挥手。 无论从长相、年龄,气质。 任谁都想不到。 刚才那个纸轿中,一言一语都充满了自负,张口闭口都是孽畜的老人。 竟会是面前这个气质平和,面相普通的中年人。 “妈的,爷爷教得没错,行走江湖果然还是得阴,这老阴……”柳二娃张嘴感慨,被柳婷一巴掌扇得停了嘴。 “莫对老前辈不敬。”柳婷虽然很多时候都没心没肺的,但江湖经验,明显比柳二娃要足。 这个距离,在场所有人交谈,都跟在一位修行五阶段高手的耳边说话没什么区別。 “行了,我受人所託而来,剩下的事,你们自行处理。”杨志坤没有多说什么,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一把纸凳子上。 隨后他袖子一甩,两个纸人落地,开始去收拾那些被撕碎的纸人、纸轿,將其一点点復原。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女孩。 她的样子嚇了很多人一大跳。 半张脸是用纸屑填充起来的,好像原本的血肉,已经被什么东西挖去了。 她来到老人身旁,乖巧的给他捶著肩膀。 可目光却在不断游移,似乎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人。 学生开始一鬨而散,朝著校园外跑去。 今晚的事,已经快把他们嚇疯了。 灵异掌控者则是在四周搜寻一些可能遗留的,附带灵异的物品。 一方面这是基金会的要求,確保不给灵异事件现场,留下太多危险品。 另一方面,这种级別的事件中,任何一件沾染了灵异的东西,都价值高昂! 阎虎还在不断围著油灯打转。 杨志坤瞥了那地方一眼,很快又笑眯眯移开了目光。 虽然他声称是受基金会委託而来。 但阴门和基金会,两者间的关係,却异常微妙。 被这盏破碗油灯控住的时间越久,一位队长级的身体损害就越严重。 如果是基金会自己的五级高手在这里,肯定早就忍不住出手帮忙了。 第322章 我叫……高铭? 不过好在,阎虎虽然被彻底迷了神志,但他驾驭的那只鬼意志却非常坚韧。 它诞生於一次恐怖谋杀案。 此后又亲手製造过一起又一起直击活人心底恐惧的灵异事件。 最终成为了顶级煞鬼。 最擅长营造恐惧的鬼,自然也最懂得如何对抗自己內心的懦弱。 哪怕是在阴祟面前,它也没有丧失最后的理智,因此不需要依靠油灯的力量,也不会被高铭教授拖入实验楼。 此刻见阴祟已经死去。 阎虎影子里,缓缓探出了一只不断扭曲成各种形状的鬼手,轻轻覆盖上那半只破碗。 阴风吹拂,碗里火焰剧烈摇晃起来,鬼手上也被灼烧出了一个恐怖的洞。 太强的灵异物品根本无法被驾驭。 阎虎只是借用这只破油灯上的力量而已,如果想熄灭它,也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啊——” 一阵尖锐的惨叫,在眾人耳边响彻。 阎虎身体里的鬼,最终付出了一整只鬼手为代价,终於扑灭了油灯。 绕著灯打转的阎虎身体突然停下。 他垂著的脑袋僵住片刻,隨后如梦方醒,死死瞪大的眼珠子当中,一点点恢復了灵动。 “呼,呼——” 大口喘著粗气,这位硬汉队长半蹲在地,庆幸著自己的死里逃生。 能在灾难面前,为救眾人从容赴死是一回事。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况且阎虎家里还有一个女儿。 虽然即便他死了,基金会也会让他女儿过完富足无忧的一辈子。 但他还是想每次回到家,能听到甜甜的一声“老爸”。 “杨老先生,此次多谢了!” 阎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儘管才刚刚死里逃生,稍微判断了一下在场情况后,还是立马走上去,拱手道谢。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杨志坤摆了摆手,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一旁的梁宽正打开一个铁罐子,不断吸食里面的某种东西,恢復伤势。 缺失了半张脸的杨欢欢,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群。 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拳头瞬间握紧了。 同一时间,很多灵异掌控者也看向了那个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普通人都已经跑完了,刚才热闹非凡的校园,似乎一下子冷清下来。 大家都在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 没想到还有异变发生。 一块刻著標语的巨石上,黑暗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两手死死捂住自己脑袋,时不时用拳头狠狠砸击头部,似乎极为痛苦。 “啊……为什么……我……” 林白痛苦的跪倒在石头上,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棲影术”失去了作用,因为他体內的力量遭受到了严重的压制。 这种压制不是现实层面的。 而是源於精神认知。 在高铭教授彻底死去瞬间,林白脑子里那些古怪的呢喃,“嗡”的一下,瞬间放大了几十倍。 陌生的记忆强行占据了他原本的记忆。 此时的林白正在逐渐忘却,自己是一个鬼修这件事。 他的认知里,自己好像成为了一只……鬼! “我……我……我……” “我到底是是谁?” “林……铭?” “不!不对!我不叫这个名字啊!” “我是怎么死的来著……不对,我好像还活著……” “对了,死於眾人的诬陷,死於过去的痛苦,我已经死了,所以我叫……高铭?” 当听到这个名字。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沉了下去。 本以为已经被彻底杀死的阴祟,没想到还在作妖。 它上一次借用了一群倀鬼的身体,復甦归来,差点和杨老同归於尽。 而这一次,却是直接占据了一位四级灵异掌控者的身体吗? “这该怎么办,杨老?” “杨老,那鬼东西还没死!” “……” 不少人都看向杨志坤,却发现对方老神在在的坐在纸凳上,似乎毫不关心眼前的事情。 一些人当即一愣。 再度扭头去看林白。 才发现他的身前,已经站著两道人影了。 其中一人穿著得体的西装,身材匀称,举止优雅,仿佛不是来参与灵异事件,而是去参加某个慈善晚会的优秀企业家。 “是赵怀生!他没有在十二点前离开滇大?” 有人认出了这人。 对方和梁宽在同一个级別,都是其余四级灵异掌控者,望尘莫及的人物。 而且他的来歷也很嚇人。 故事会在滇市的核心种子会员,早已经预定了故事会下一任滇市主事者的身份。 像他这样的年轻高手。 整个故事会也只有不超过十位。 据说下一任会长,就会从这九人当中选出。 从这一点上来讲,对方比梁宽,来头还要大不少,差不多可以和现场那位杨老平等对话了。 另外一人大家都认识,但不算很熟。 梁龙,人人诛之的邪修。 不少人都知道,在十二点之前,正是他一个人踏入废弃男生宿舍,解决了当年震惊全市分尸惨案的凶手。 见过的都知道,那只鬼异常难缠,用一般方法,根本杀不死。 他们猜测,这或许正是基金会,不计前嫌,请来一位邪修的原因。 或许也只有这些邪门的东西,才能对付这种最邪门的鬼祟。 还有一些在今晚早些时候,踏入过废弃男生宿舍的灵异掌控者,看向梁龙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有他们亲眼看到了梁龙是怎么解决那只鬼的。 那只把自己尸体不断分割,又能从尸块中重新活过来的鬼。 被这个恐怖的邪修,硬生生嵌入了自己的身体,成为了那数不清的鬼纹中的一部分! 他相当於吃下了一只鬼! 吃鬼,这种听上去天方夜谭的事情,在如今这个黑暗的世道,並非没人能做到。 但那之后,这些人往往都会性情大变,或者会想尽办法,把那只鬼的灵异,从自己身体里剔除,否则他们最后也会成为一只鬼。 可从梁龙身上鬼纹来看。 他吞下的鬼,或许不止一只,然而他却还能保持活人的理智,这一点,才是最让人惊讶的。 这样两位顶尖高手,先前始终没有出现,隱藏了一整晚。 此时却在林白被阴祟的意志,彻底侵蚀的关键节点,突然站了出来。 而那位实力极其恐怖,足以掌控全局的杨老,却在此时选择了装聋作哑。 一些人稍微咂摸咂摸,已经品出了味道。 顿时不敢再多开口。 而都是静观其变起来。 第323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鄙人赵怀生,代表故事会而来,现在命你跟我走。”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漫不经心整理著自己的袖子,居高临下看向半跪著的林白。 “去哪?”林白满脸痛苦,咬著牙开口。 他的问题,让赵怀生有些意外。 因为他只预料到了两种反应。 要么是对方老老实实听从命令。 要是就是桀驁不驯的抬头望向自己,冷笑一声问自己“如果他不走呢”。 能在这种年纪,拥有这种实力,往往都是桀驁不驯之人。 赵怀生已经做好了对方採取第二种反应的准备。 可林白似乎又有配合的意愿。 “自然是回故事会。” “然后呢?” “然后一位主事者会亲自出手,帮你解决身体里这只鬼。” “呵~”林白要是信了他的屁话,那就是蠢到家了。 故事会从上一次奖励开始,就在布局,让自己成为了高铭教授再一次被杀死后,復甦的载体。 又怎么可能为了他,解决这只阴祟? 他这么问,是想知道,这次的事,是赵怀生的个人行为,还是背后有更厉害的人物在布局。 如果是前者,他可以將计就计。 一个四级巔峰高手,哪怕有一些厉害手段,他也有信心压制。 可当对方提到,会有一位主事者在那里等自己,林白就改变了想法。 他不明白什么是主事者。 但从赵怀生的態度也能猜到,那至少是和前面那个杨姓老人一个级別的五级高手。 林白在突破炼气五层之前,暂时还不想和这种人物交手。 “哦,是吗,你们打算怎么帮我解决一只阴祟?我现在的意识,已经快要被它完全吞噬了!” “这一点你没必要知道,而且。”赵怀生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他也看出来了,面前的男人,並没有好好配合的意思。 “你的废话太多了!” “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我的仁慈,你该不会真以为,我需要你的同意吧?” “你如果不想合作,自然有人跟我们合作。”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林白脸色更加煞白了。 高铭教授的意识衝击,在瞬间变得更为激烈。 他立马明白了,对方口中“愿意合作的人”是谁。 原来他们早就和高铭教授有过联繫了。 赵怀生又往前走了两步,俯视著地上的林白,像是在看一只隨时可以一脚踩死的蚂蚁。 “以你的实力和身份,能成为那位復甦的载体,你该感到高兴才是,毕竟將来它可是要顶著你这张脸,活在这世界上。” “你的亲人朋友到时见了,或许也会感到傲然。” “只是他们千万不要上来相认,不然这个虚假的你,可能会把唯一还记得你的人一併抹去。” 他认为林白刚才的问题,是在耍自己,所以刻意说出林白即將遭遇的一切,让他內心的痛苦和绝望更甚。 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抓住林白头髮,把他脑袋微微提起。 那张脸低下来和他对视。 “现在,我们该走了,你如果想抵抗,最好快点出手。”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没有我的庇护,旁边那位杨老,会不会允许一个被阴祟占据了意识的活人,活著走出这座校园。” 林白不得不承认。 面前这个男人,颇有几分魔门风范。 他拋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令人进退两难。 动手,会被修行五阶段的老傢伙盯上。 不动手,会被带回故事会,再被他们使用手段,加速体內阴祟的復甦,夺走自己的人生。 似乎无论做出哪种选择,都会令自己后悔终生! “林白!你咋样儿?”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柳婷焦急的跑了过来。 “这两个也是你朋友吗?喂,你抓著林白干嘛?”柳婷大大咧咧,似乎並没有看明白眼前的情况。 赵怀生侧过脸,瞥了她一眼,似乎冷笑了一下。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如果肯乖乖跟我们走,我不会动她们。” 林白脸色阴晴不定。 想要吃下一只阴祟,不是这么简单的,他现在的状態,糟糕到了极点。 “我跟你走。” 站起身,衝著柳婷几人摆了摆手:“下次见,我跟两个朋友先走了。” 一行三人转身就走。 那位杨老也没有阻拦。 没想到的是,柳婷突然几步追了上来:“林白,他怎么一直抓著你,跟押犯人一样,他真的是你朋友吗?” “喂!你们两个,停下,先別走了,我和林白有话说!” 她的喊声没有得到回应。 赵怀生和蒋龙直接无视了她。 柳二娃连忙跑上来拉住自己表姐,一脸的惊恐。 “这可是赵怀生和蒋龙,表姐,清醒一点,我听说过这两个人,他们都是怪物中的怪物,孟晟这种高手给別人舔脚都不配!” “林白,他们是不是想抓你走?別害怕,你说一句话,俺会帮你的!”柳婷一把推开了柳二娃。 她摸出了一张奇异的黑色符咒,上面勾画著类似一条大蟒的禁忌纹路。 “没有,这是我过命的两个兄弟,能不能別烦了,谁要你帮啊,真把自己当正义使者了?好好当你的符离鸡去吧!” 林白突然一把甩开赵怀生的手,回过头,很不耐烦的衝著柳婷挥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他话说得很重。 甚至可以说有点不留情面。 “俺不適符离鸡,俺和何天下那种人不一样,俺是coser!俺赚的都是乾净钱!”柳婷不可置信的呆在原地,倔强的咬著嘴唇开口。 虽然没有眼泪流下,但她的眼眶却有些红了。 “管你是不是的,我们又不熟,赶紧带著你那个弱智表弟,滚远点,我们兄弟几个这么久没见,急著去喝酒唱歌按摩,去去去!”林白很没耐心的挥手。 赵怀生像在看笑话一样,冷笑了一下,继续抓著他朝前走去。 穿著道袍,梳著髮髻,有一股玩世不恭气质的蒋龙则嘖嘖了好几声,像是唱戏一样开口。 “最难消受,美人恩吶~” 第324章 南矛北马 “杨老,可否再帮我基金会一个忙?我以灵异小队队长名义向您发起请求,事后执事大人们会付出相应报酬!” 另一边,还在恢復伤势的阎虎盯著这里看了好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朝著杨志坤开口。 杨志坤闻言,只是笑了一下:“阎队长好大的官威,可惜咯,老头子我可不是你的队员,或许听从不了你的调度。” 夹枪带棒的一句话,明显是在拒绝。 阎虎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是我基金会非常重要的一位荣誉执事大人,下一任白执事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或许会发疯。” “阴门,承受得住他的怒火吗?” 再傻的人,也该看出一些问题来了。 更何况是奋战在抓鬼第一线的,一位队长级別高手。 林白明明被阴祟附身了,这位杨老却老神在在,装作没看见。 或许他今晚的受人所託。 不单单是指基金会。 背后还有黄泉故事会的委託。 他这是干一份活,拿两份酬劳! “杨伟?他算什么东西!你们现在的白执事来了我面前,也得跟我同辈相称!阎虎,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有感谢老夫的救命之恩,现在却想恩將仇报威胁老夫吗?” “基金会今晚只是请老夫解决阴祟的问题,可没有让我庇护基金会的人,你知不知道,別说那个荣誉执事了,就算是你死在这里,只要问题解决了,老夫该拿的,一分都不会少!” 杨志坤的眼神,也突然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阎虎浑身冒汗。 一只残破的漆黑鬼手,从他背后探出,才勉强抵抗住那种压迫感。 阎虎没有再多看老人一眼,壮硕的身躯,如同一辆战车,猛然朝著前方奔去。 “爷爷~”杨欢欢盯著林白走远的背影,有些不甘的喊了一句。 她似乎认为,这个男人被黄泉故事会的人带走,依旧不够惨。 他必须死在自己面前,才算解恨! 杨志坤却没有再言语,只是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 小辈想事情总是过於片面。 到了他这个年龄,才真正懂得该怎么彻底的毁了一个人。 这一边。 赵怀生和蒋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铁塔似的壮汉。 “我是阎虎,我现在以基金会灵异小队队长的名义,向黄泉故事会发出严正警告,林白是基金会荣誉执事,你们无权带走他!” 阎虎身后,那只如同扭曲黑影一样的鬼,也走了出来,恐惧的感觉,朝著四周瀰漫,让人不敢直视。 赵怀生冰冷的望著他,眼底浮现一抹不耐烦。 “阎虎,这件事跟你无关!” 想了想,他又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况且,这是我黄泉故事会的人,什么时候你们基金会这么不挑人了?” 这话明显让阎虎脸色变幻了一下。 基金会虽然没有明面上规定此事。 但如果是其他几个大势力的人,肯定无法成为荣誉执事。 毕竟这一级別,掌握的信息权限,已经有点高了,如果被內奸掌控,对基金会其它人很不友好。 “荣誉执事大人身法审查的事,自然有智囊团和执事联会去做,我只是一个队长,我只知道,我的使命,是保证一位荣誉执事大人的安全。” 阎虎沉默良久,才再度开口。 赵怀生见此,不再说话,他明白基金会这些队长,一个个都是死脑筋,认准了的事就不会再改变。 “蒋龙!” “喂喂喂,別这么喊,搞得跟我是你手下一样,咱们只是合作关係!”蒋龙立即不满起来。 不过他还是走上前。 他身形瘦削,又高又帅,面相斯文,加上一身道袍和竖起来的髮髻,宛如一位谦谦公子。 可往前走的过程中。 蒋龙的身体,似乎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重,地上的脚印一次比一次更深。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部分,还有脖颈上,能看到明显的鬼纹在蔓延。 他的状態,像极了林白曾经对付过的,那名黄色道袍的444路司机。 “恶狗不挡道……滚开!” 低沉的声音响起,最后两个字更是宛若洪钟炸开,蒋龙的嗓音发生了古怪的变化,像一头狮虎在咆哮。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 他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转瞬间来到了阎虎面前,一拳轰出,地面都在猛然震颤。 这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也是以前那些正统修道之士,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后,唯一剩下修行之法。 引鬼入体,成为异类! 这就是邪修。 阎虎脸色一白,他重伤未愈,已经被油灯吸走了大部分活人生机,根本没有精力躲闪。 还好的是,那只鬼从身后走来,进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著蒋龙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这一拳下意识的偏左了一点。 被鬼上身的阎虎趁机后退数步。 很快蒋龙冷笑一声,继续追了上去。 阎虎体內的鬼则是冲了出来,化作一个中年男人的样貌,那是蒋龙的师傅,也是他最怕的人。 两人就这么斗在了一起。 同为四级顶尖高手,在用出搏命的底牌前,虽然各有胜负,但短时间分不出高低。 “林白!俺来救你!”这时候一个长腿美女,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黑暗中衝出来。 她眼眶还在微微发红,却已经不计前嫌。 “俺知道,你是想一个人面对危险,但俺们是一起来的,就该一起走!” 柳婷咬著嘴唇开口,同时把刚才那张黑色的禁忌符文,朝著自己额头上贴去。 “请常二太奶,上弟子身!” “轰——” 恐怖的阴风把地上落叶全部捲起。 一股狂暴的妖气从夜空中凭空袭来,宛如一条巨蟒,带著妖风逼近,落入了柳婷身体。 她这一次的请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实际上之前面对梁宽时,柳婷就取出了这一道符。 当时的林白在出手后没多久,就察觉到了,即便自己不出手,柳婷也有办法对付一位修行四阶段巔峰高手。 民间有句话叫南茅北马。 作为曾经玄门行当中,最巔峰的存在,哪怕是没落之后,也必然留有底蕴存在。 毕竟歷史如果倒退几百年。 阴门这些行当,只配被称作下九流,而庞大的出马氏族,才是玄门正宗真正的代表之一。 第325章 黑白撞煞 柳婷额头贴著禁符,双眼这一次不再是化作竖瞳,而是直接成为了碧青色的蛇瞳。 整个人周身澎湃著恐怖的气机,神情带上了一丝木然。 在收穫这份禁忌力量的同时,她似乎已经无法再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就连赵怀生,见此场景,都忍不住眼皮子猛跳了好几下。 他手伸进衣服,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 一道恐怖的鬼影在黑暗中走出,迎向了柳婷。 而被他押著的林白,此时突然嘆息一声。 无奈中,又带著一丝別样的情绪。 他长久以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作为这世界上最后一个鬼修,每天接触到的只有敌人没有朋友。 刚才面对赵怀生,他本能的,也按照自己是一个孤家寡人来设计了应对方式。 先假意跟对方走,在脱离了五级高手的感知范围后,再悍然出手,用尽底牌把两名四级顶级高手拿下。 干一票大的。 就算做不到,至少也可以从容脱身。 可没想到,素不相识的两人,竟然真的会为了自己而出手。 只能说,庞大的奇人异士这个群体中,有很多心思阴暗的人,但也有一小撮秉持信念之人。 “既然如此……”林白摇摇头,明明还在感慨,却突然毫无徵兆扭身朝后方砸出声势骇人的一锤。 万颅锤迸发恐怖的血芒,扫过赵怀生,让他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砰!” 这一锤险之又险,擦著他的脸皮,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恐怖深坑。 “你也是邪修?!”赵怀生不可置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的他两脚悬空,穿上了一件鬼血衣,刚才正是凭藉这东西,他才躲过一劫。 远处的鬼影也直接放弃了柳婷,快速冲回来,拦在赵怀生面前。 “哼!不管你有什么秘密,都会成为我故事会的秘密!” 赵怀生实战经验很丰富,没有惊讶太久,直接取出一张人皮纸。 一条红色丝线牵连到身前鬼影上。 鬼影气息顿时增强数倍不止。 他这是完全解放了一只顶级煞鬼的能力。 那只鬼样子很奇怪,如同一个站起来的影子,从侧面看,它是一个二维图形。 影子鬼歪著头,冲林白无声怪笑了一下,下一刻,它竟然消失在黑暗中。 而拎著万颅锤,通体血芒的林白,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 他二话不说,快速从原地后退。 然而危机感却不减反增。 他又改变方向,可危机依旧没有得到解除。 在最后一刻,林白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影子。 他的影子中,探出了一只手,像刀锋一样划向脚踝。 鬼手上煞气滔天。 一旦被击中,恐怕这条腿就没了。 “影子吗?”林白喃喃一句,整个人突然开始虚化。 到了最后,他失去了影子,因为他已经完全融入了阴影! 影子鬼先是错愕了一瞬,隨后也跟著融进黑暗。 林白在棲影术状態下,发现自己面前站著一个人,对方不再是二维状態,而是一个风衣男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影子还可以变回人吗?”男人眼底隱含著某种期待,一边伸出一只手,一边朝林白追问。 看来这就是刚才的影子鬼。 在阴影之中,他才能重新恢復人样。 林白眉头皱了皱。 没想到连棲影术也躲不开对方。 很快他又明白过来,不是法术力量不行,而是自己的实力不足。 儘管今晚吸取了海量鬼炁。 但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闭关突破。 此时的林白,还仅仅是初入炼气四层的境界。 按理说,他是根本没资格,对抗四级顶级灵异的。 能勉强做到,依靠的完全是万颅锤这件禁忌物品,外加棲影术、阴魂手这些强大神通法术。 “自杀就可以了,要不要我帮你?!”林白一边开口,一边猛然一锤砸出。 草坪上,一片阴影突然炸开。 林白从中显现,影子鬼也出现在一旁。 很快一人一鬼,就形如鬼魅的身形交错在了一起。 他们不断在阴影和现实中出现又消失,像是在猫捉老鼠。 而这一边,没有了影子鬼阻挡的柳婷,势如破竹,衝到了失去鬼的赵怀生面前。 赵怀生脸色变得很差。 只能用一件件灵异物品,强行阻挡。 可柳婷非常暴力。 一拳下去,直接就轰碎了一件凶鬼级鬼器。 这虽然只是三级灵异物品,但作为能在鬼死后,把灵异保存下来的特殊存在,往往是能够用於对抗四级高手的。 然而在柳婷面前,就宛如玩具一样,顷刻毁灭。 不过赵怀生並没有过於焦急。 他好像只是在纠结什么。 看来他还有一些可以对付柳婷的底牌,只是使用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个时候,一道白影突然飘了过来,袭向柳婷后背。 妖化状態下的柳婷感知敏锐,一回头,一掌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白影竟然没有在滔天妖气碰撞下,直接破碎,而是挡住了这一击。 “是恁!” 柳婷有些意外。 白影是一个半边脸被纸屑填充的女人,她此刻穿著一套纯白色的诡异纸衣,整张脸也跟抹了粉一样煞白一片,眼底带著浓浓的怨毒,分明像是一只恐怖的煞鬼! 柳婷之所以意外。 是因为她知道,面前的女人,是跟著那位杨姓老人一起出现的。 再傻的人也知道。 今晚这里,谁是真正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人。 修行五阶段高手! 这几个字,足以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滚,等我爷爷出手,你想死都难!”杨欢欢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直接寒声开口。 柳婷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 没有人可以无视一位修行五阶段高手。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离开,而是挥动拳脚,攻向了杨欢欢。 “俺们是一起来滴,把林白还给俺,俺马上就走!” 听到这个名字,杨欢欢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化解的恶毒。 “你想要他?” “那就陪他一起去死吧!!” 一黑一白两道虚影,立时更加猛烈的碰撞在一起。 第326章 困局 赵怀生脱离了危机,立马取出一把棺材钉,望向林白和影子鬼的战场。 他手上的棺材钉和林白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黑里透红,沾染著一些一直干不了的血跡,每一枚棺材钉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样。 这不是一种完整的灵异物品。 它们取自一具恐怖的棺材,如果组合在一起,至少也是五级以上的灵异物品。 只是不知为何,被人拆解下来使用,分发给黄泉故事会一些重要人物当作杀招。 赵怀生冷著脸,將一枚枚棺材钉拋出。 他並不会古武,自身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肉体力量不一定比得上一个体育老师。 但飞出去的棺材钉,却都宛如子弹一样,“嗖”的一下在空气中飞出。 林白察觉到危险,眼神一冷。 不得不拍出最后一张大罗鬼手符。 恐怖的阴气在空中动盪,凝聚为一只遮天蔽日的鬼手,一把盖向所有棺材钉。 只听轰隆一声。 烟尘四起,鬼手消弭,棺材钉也一枚枚落地,失去了生机。 “好手段!”赵怀生深吸一口气:“小看你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呵呵,不过,你也该到极限了吧?” 林白掷出这张符后,险之又险躲过影子鬼的一次攻击,他突然有些虚弱的半跪在地,嘴里不断咬牙谩骂,像是在跟什么人爭辩。 “滚回去!” “我不是……你!” 他语气艰难,整个人似乎越来越痛苦。 和影子鬼交手没多久,林白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精神意志被占据的情况下,每一次出手,都必须要动用一部分高铭的力量。 这样的优势是,他可以节省自己的鬼修灵力。 带来的问题则是。 每用一次这种力量,他的记忆就沦陷得更为彻底! 估计赵怀生也是想藉此,让自己更快被高铭占据,从而让这只愿意和故事会合作的“鬼”,早一点復甦归来。 林白刚才之所以要用出符籙来对抗棺材钉。 也是因为在几次交手中,他为了压制高铭的记忆,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顶级煞鬼是一种异常危险的怪物。 林白本就不具备对抗这种东西的硬实力,更何况还要应付自己身上的问题。 “呼~呼~呼——” 他喘息愈发沉重,似乎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其余灵异掌控者此时也追了上来。 避开四名四级巔峰强者大战的地方,他们远远观望著这里的情况。 纸人队伍抬著纸轿出现在不远处。 这带给了阎虎和柳婷巨大的心理压力。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今晚名义上,是被基金会邀请而来的修行五阶段高手。 是站在林白的对立面的。 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出手,一举击杀所有跟林白有关的人,再诬陷给那只阴祟。 在一位五级高手震慑下。 柳婷和阎虎情不自觉,落入了下风。 林白的情况更为悽惨,他已经彻底抗衡不了影子鬼了,连连败退,一次次险死还生的躲避对方攻击。 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压制脑海中阴祟这件事上。 林白原本是不用这么做的。 他的计划之一,就是让高铭彻底占据自己。 因为他明白,如今还有半颗心臟被供奉在神龕中的自己,绝对不是一只阴祟,可以吃得下去的。 但在柳婷、阎虎出手后。 林白不得不更改策略。 如果他完全被高铭占据。 哪怕只是短短十几分钟。 他也不敢预料,这中间会发生什么。 如果对方抹杀了阎虎和柳婷,就算是林白这种天天號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人,也会一辈子难以释怀。 “必须找到更好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开借鬼符,和他们硬碰硬了,但是五级高手……该怎么处理?” “老婆现在不在,我失去了震慑高阶灵异的手段。” “万魂幡里倒是还有丁晨这种半步阴祟的战力,可以用一次,笑脸医生如果彻底撕破脸,估计也有顶级煞鬼的战力,但是在这种老傢伙面前……” “要不然把胡黎叫回来?” “可是那双青色的人腿,不知道是不是依旧跟在她身边。” “难道只剩爆发所有鬼炁这一条路了?” 林白眉头紧锁。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真走到了绝路。 但如果想庇护这些出手帮助自己的人,他好像的確很难抉择。 爆发所有鬼炁,虽然可以短时间获得无与伦比的战力,连杨志坤那老东西,或许也不用再害怕。 但自己今晚所有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也不会如此纠结。 关键的一个问题在於,故事会既然如此看重高铭,就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计划,全部寄托在一个其它势力的五级高手身上。 赵怀生即便被柳婷近身了,也没有太过慌乱。 他一定还有底牌。 而且说不定也是相当於五级高手的底牌! 如果自己爆发所有阴气,击败了杨志坤,横扫其余人之后,陷入虚弱状態时。 赵怀生身上突然走出一只五级阴祟。 那就真的完了。 “这样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办法了,爆发所有鬼炁,但不对那老东西出手,而是带著所有人跑出去,找那位红执事。” “毕竟今晚,我可是代表基金会而来。” “总不该遇到问题了,全都自己一个人扛吧!” 林白喃喃一句,已经有了决断。 可这时一个意外之中的人,突然出现在不远处,衝著他招了招手。 “老二,去那地方!” 林白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和天下的意思。 鬼教室! 看来他已经初步掌握了那个,或许连五级高手都不敢踏入的灵异地点的秘密。 有信心在那地方保住自己? 林白衝著远处两人大喊一声“走”,立马朝著鬼教室跑去。 如果他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现在的困境,根本算不上困境,他可以让自己的身体,被隨意占据。 毕竟此前即便被一尊死去的鬼王,和一尊降临现实的诡神投影双双占据过身体。 他如今也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 但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林白需要顾虑更多。 他並不认为,这是一种负担,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两个真心好友本就是一种幸运。 哪怕付出今晚获得的一切,他也要让柳婷和阎虎等人,活著走出滇大校园。 只是这次之后,他恐怕会更为迫切的,去提升自己实力了。 如果他现在是炼气五层,掌握了各种禁忌秘术。 別说一个修行五阶段老东西,和一只可能存在的阴祟了,就算更多五级高手站在面前,又有何惧? 第327章 有事找保安 以林白为中心。 两个战场都开始移动,一群灵异掌控者,也纷纷跟了上来。 纸人队伍不紧不慢的隨之挪动,那位杨老此刻坐进了纸轿,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立场。 眼看著鬼教室就在面前。 何天下已经提前进入那里,正诡异的把自己倒吊在一根横樑上,衝著林白招手。 “你想躲进那里?那他们几个怎么办,他们捨命救你,你却只顾自己活命?” 赵怀生一边操控影子鬼出手,一边还在开口攻心。 林白不管不顾,埋头往前跑。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高铭,有些抗拒自己踏入那个教室。 作为滇大中的阴祟,它应该非常明白,这个地方有多恐怖。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只要进入那里,暂时压制了身体里的阴祟,林白会在一瞬之间,炼化体內所有鬼炁破境。 他要尝试冒险直接踏入炼气五层。 哪怕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只有这样,才是唯一活路,因为只有真正踏入这个级別,他才能获得炼气五层的禁忌秘术,得到足以碾压多位五级高手的力量! “活路就在眼前,可惜啊,你走不到了!”赵怀生突然冷笑一声,丟出了一个陶罐。 这陶罐没有盖子,一眼望进去是一片漆黑,里面好像藏著很多只影鬼。 一直和林白交手的顶级煞鬼影鬼,更加疯狂的开始缠住他。 陶罐破碎。 一只只通体漆黑的鬼手落了出来,它们像鱼儿进入水一样,融进了黑暗,隨后又从林白影子里钻出,一把拽住了他的脚踝。 突然,一具尸体被人砸了下来,那上面缠绕著无数的诅咒和恨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何天下。 他看情况不对,直接从鬼教室重新走了出来。 一只只鬼手被砸断,何天下也跳下来,怪笑著一把抱住了那只影子鬼。 林白得到片刻喘息,二话不说,冲向鬼教室。 但这个时候,一道壮如山岳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猪首人身的怪物,浑身皮肉破碎,还在不断滴血。 它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发出咆哮,像是想把林白一口吞下。 林白皱眉。 万魂幡出现在了手中,他想要呼唤出丁晨来对抗梁宽。 可突然他停下了这个动作。 因为他看到一排纸人队伍,出现在了鬼教室旁边, 杨志坤的声音从纸轿中传了出来:“此地有古怪,为了你们安全,任何人不得靠近!” 林白顿时明白。 这位修行五阶段,终究还是下场了。 他这个层次,或许有些顾忌基金会,並没有亲自出手,但此举无疑是断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嗬嗬嗬~”这时前方的梁宽发出一阵怪笑。 “身后没有势力,孤家寡人一个,机缘巧合得了点东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还活下来的,一个都没有!” 他此前曾被林白出手震慑,一直憋著一口气,这时候自然全部倾泻出来了。 况且暗中还有杨欢欢和杨老的授意。 梁宽不可能让林白活著走出滇大。 “孤家寡人?”林白眼神突然变得极为可怕,他回过头,目光扫过战场。 柳婷状態愈发不对劲了。 她额头上那张纯黑色的禁符,被鲜血一点点浸染,已经红了一大半。 而且她本就不是四级巔峰高手。 面对扎纸匠传人杨欢欢,逐渐的就落入了下风。 阎虎早就受过伤,虽然他实战经验很充足,作为基金会队长,身上好东西也不少,但还是被那位邪修隱隱压制了。 只有何天下这个疯子。 不断挥舞那具咒尸,嚇得赵怀生连连后退。 林白明白,自己这一方,的確太过弱势了。 尤其是现在的自己,脑子愈发浑噩,好几次出手都在失误,手脚位置出现了很多恐怖的黑色掌印。 那是影子鬼留下的鬼手印。 浓重的阴气不断侵蚀肉体。 要不是他是一名鬼修,此刻恐怕早就动弹不得了! “可是……我真的是孤家寡人吗?” “滇大,好像有我的人啊!” 林白在这种绝境之下,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样子,那是自己公寓的保安。 “轰——” 地面开裂,他化作一枚炮弹般,冲了出去。 “都想杀我?那就来吧,全都跟我来,来晚了就没机会了!”与此同时,他大喊一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诚然,林白身上,还有很多底牌没有用。 可在修行五阶段高手面前,真用出来了,也只是慢性死亡。 所以他必须找到一个,足以奠定胜局的后手。 一道道身形快速掠过空无一人的校园。 凌晨两点的天色愈发漆黑。 被阴祟上身的林白,才是今晚的主角,柳婷和阎虎是两个烫手山芋,其实没有人真的想杀死他们。 除非是杨志坤这个级別的人物,才敢肆无忌惮出手。 毕竟他们背后,一个是基金会,一个代表著出马家族。 如果仅仅是出马家族的传人,还没有人会太过忌惮,可柳婷展现出来的实力,分明不弱於梁宽、杨欢欢这种,某一条阴门支脉的当代传人。 这样的人,都是那些老怪物的心尖尖。 要是死了一个,容易惹出一些真正恐怖的老货。 因此困兽犹斗的林白,成为了赵怀生等人追逐的主要目標。 赵怀生和蒋龙想逼他不断出手,主动契合身体里的阴祟,让他身体里的灵异更快復甦。 以此为条件,那位高铭教授会跟著赵怀生回到黄泉故事会,为故事会效力。 这一次,也是赵怀生这位故事会选中的种子级別会员,一跃成为五级灵异掌控者的契机。 高铭教授选择了故事会。 他也在数名种子会员之间,用大代价,拍下了高铭! 一行人很快穿过滇大废弃的小吃街,来到尽头的小卖部。 货架上满是灰尘,地面上堆满了垃圾,墙壁上的白灰泛著黄,头顶上瓦片脱落。 林白站在小卖部前,低头扫了一眼那口被封起来的老井。 他蛮力掀开水泥井盖,一眼望下去,却只有平静的井水。 “你想找鬼帮忙?呵呵,在杨老面前,这地方的鬼,敢出现吗?”梁宽在他身后冷笑一声。 和之前的鬼教室不同,这口鬼井中,存在一只什么样的鬼,许多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一只顶级煞鬼,顶天了半步阴祟,在这么多灵异掌控者面前,根本翻不起风浪。 杨欢欢则站在一旁,冷冷注视著林白。 她虽然一言不发,但眼底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接受那位的力量吧,说不定你还能杀掉我们其中的一个,为即將死去的自己报仇!”赵怀生略带嘲讽的开口。 他似乎一点也不怕,林白在最后时刻,以付出自身所有记忆为代价,爆发出阴祟的力量来对付自己。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 那只顶级煞鬼级別的影子鬼,绝对不是赵怀生今晚真正的倚仗。 他一定还有別的东西! 第328章 完整的阴祟 林白站在井边,回头望去。 何天下已经脱离了战圈,他不是那种会为了別人,牺牲自己的人。 失去了对手的影子鬼,加入了另一边的战斗。 阎虎和柳婷二对三,只能苦苦支撑,別说救援林白了,连保住他们自己的命都很艰难。 战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蒋龙、杨欢欢已经杀红了眼。 这种时候,没有人再去顾忌对手的身家背景了。 在这个充满了灵异的世界中,每天都在死人,谁也不知道,明天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有可能等不到来自基金会和出马氏族的报復,自己就率先惨死在了一只突然出现的阴祟手里。 所以为什么不快意恩仇? “表姐!”柳二娃红了眼,也请了家仙上身,想衝上去。 可惜还没跑几步,就被一个倒飞出来的白色纸人砸飞了,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凹痕,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这是杨欢欢施展的纸人术,七八个纸人凭空出现,围向柳婷。 被此时已经陷入疯魔状態的柳婷用一身妖气震飞。 其中一个,不小心蹭到柳二娃,就几乎要了他的命。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实力,和场中几位四级巔峰高手,差距太大了! 而柳婷的状態,也非常不好,已经无法去顾及自己表弟了。 她眼神昏暗,表情木然,似乎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那张额头上的禁符,几乎快彻底染成大红色了。 这意味著,强行请家仙的时间,已经到了,再继续下去,柳婷的神志或许再也回不来。 “老郑!”这种情况下,林白也不再等待,一声大喊。 场间寂静了一瞬。 蒋龙赵怀生等人全都警惕的望了过来。 虽然口头上轻视,但一口能在滇大,存在这么久的鬼井,还是很让他们忌惮的。 然而,等了片刻。 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撬开了井盖的水井里,平静的水面一动不动,一丝灵异气息都没有散发出来。 又是片刻后。 “哈哈哈哈哈~” “你在叫谁,它敢出来吗?” “自学的灵异掌控者就是没见识,真以为自甘墮落了,就会获得诡物的认可?” “招笑……” 梁宽一开口之后,旁边观战的很多灵异掌控者,都跟著嘲讽起来。 毕竟不久前,林白曾站在他们所有人的对立面,阻止了他们去抓实验品。 林白不为所动,只是站在井口前,面朝眾人,背朝水井,平静的开口。 “老郑,別装了,我知道是你。” “福民职工小区,棺材小区,还有现在公寓里那个你,井底的你,全都是同一个人。” “我只说一件事。”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口井,並非真的来自所有人心底的恶意,而是人工筑造的。” “它已经很破了……这东西,我能修!” 这句话一出口,井底突然传来了一阵明显的水声。 一些听觉敏锐的灵异掌控者,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还有一些自身只是普通人,无法察觉到这种细微变化的高手,则依旧在肆意的笑。 “再等一段时间,我不光能修,甚至可以修建出类似的井。” 这句话一出,水声顿时更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井底出来。 就连那些自身只是普通人的高手,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了。 “你不相信?” “那你不妨想想,当初的医生是怎么死的,神龕里的那位……又是为何会屈服於我!” 这句话就有点托大了,而且会暴露自己的一些秘密。 但为了让郑前出手,林白管不了这么多了。 而且“让神龕里的那位屈服於自己”。 这话別人听了,估计只会觉得是自己失心疯了,也谈不上暴露太多东西。 果然,很多人闻言,表情先是凝固了一瞬,紧接著嘴巴缓缓张大,难以控制的笑出了声,还不断左右张望,那惊愕又讽刺的表情,似乎在询问別人。 ——他特么没开玩笑嘛? 然而,听到林白这句,像是疯了一样的话,井底的水声,却越来越大了。 一开始宛如涓涓细流的溪水在流淌,渐渐成了小河,隨后像是大江上起了风浪,直至化为“轰隆隆”的浪涛。 漆黑的井水,衝出了井口。 一个背负著无数恶鬼的老人,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了林白背后。 正是不久前还追杀得林白走投无路的王老太。 王老太先是恶毒的看了林白一眼,紧接著突然冲向林白前方的赵怀生。 赵怀生一惊,连忙召回影子鬼。 可那只从死人影子里爬出来的鬼,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被王老太身后的一大群鬼,七手八脚的举了起来。 一群鬼不断怪笑,把影子鬼手脚扯断。 影子鬼好不容易,融入阴影之中逃生,谁料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它刚一回过头,就看到了长著无数条腿的王老太,以一种极端恐怖的速度,来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感觉比顶级煞鬼还要可怕?” “跑!快跑!” 一群观战的灵异掌控者,眼珠子都瞪直了。 他们中很多人判別不出阴祟和煞鬼的区別。 当看到,身为顶级煞鬼的影子鬼,像个玩具一样被肆意玩弄的时候。 下意识就觉得,王老太是一尊阴祟!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影子鬼被撕扯成无数碎块,赵怀生的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纸轿子队伍,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通体血红的人皮纸。 恭敬的举在面前,弯下腰后才敢开口。 “请主事大人出手!” 红色人皮纸突然开始滴血,一股恐怖的阴冷宛如严冬的寒霜一样,朝著四周蔓延,覆盖了方圆几百米,让一群灵异掌控者全都忍不住颤慄。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了过来。 滴落的鲜血扭曲成万千血丝,血丝拼合在一起,逐渐凝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 肤白似雪,衣衫殷红。 它的衣服,仿佛是由无数流动的生人鲜血所形成。 被它看一眼,就会感觉浑身发胀。 体內的鲜血似乎要突破血管,渗透出去,主动成为女人衣服的一部分。 这才是阴祟! 而且是一只完整的阴祟。 比眼前的王老太,以及不久前的高铭,强大了数倍不止,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 第329章 激战 红衣女人出现后,就连呼唤出它的赵怀生自己,也忍不住浑身颤慄,腰弯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多看它一眼。 红衣女瞬间找准了目標。 它踩著一个个血脚印向前,猩红的衣裙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接近王老太的时候,它身上突然探出数不清的黑红色血丝,怨气和恨意交织,血丝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恐怖的哀嚎。 一条条血丝猛然穿透了王老太背负的“鬼山”。 一只又一只狰狞凶恶的鬼,身体迅速乾瘪,化作鲜红的燃料,被输送向红衣女。 它突然捂嘴轻笑,优雅又邪异。 “主事大人,请放过陈影!”不远处的赵怀生突然开口,他没有对著红衣女说话,而是衝著人皮纸在交流。 看来红衣女只是一只被驾驭的鬼。 而人皮纸连通的另一边,才是那位黄泉故事会的“主事”。 此刻,数不清的血丝尽头,有一块又一块黑色的尸体,被钉死在了路面上。 它们还在不断扭动,似乎有生命一样,拼命想要重新聚合在一起。 赫然,这是之前被王老太操纵背后鬼山,撕碎的影鬼。 到了顶级煞鬼这个级別,已经很难被直接杀死了,哪怕是被撕成这样了,它依旧可以重新活过来。 然而红衣女不分敌我。 或许它根本没有把驾驭自己的那位主事之外,其余任何人,当一回事。 直接想將影子鬼一同吞噬。 一只半步阴祟,一只顶级煞鬼在它面前,就像三岁小孩面对成年人,毫无反抗之力! 人皮纸中没有传来回应。 但红衣女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示,一部分血丝收回,地上一块块影子尸体,则颤慄著快速融合在一起,重新化为影子鬼的样子。 它连忙回到了赵怀生身边,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此刻,周围一群灵异掌控者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鬼,那种难以扼制的恐惧。 一只真正的阴祟站在这里。 其恐怖程度,远超之前处於復甦过程中的高铭。 甚至比那位杨姓老人,还要嚇人。 毕竟人,会遏制自己。 鬼,却是肆无忌惮。 红衣女身上的怨气和恨意,伴隨著空气中的阴冷,蔓过在场所有人的身体。 好几次它视线平移,在一些灵异掌控者身上扫过。 这些人都感觉自己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奋力跳动,似乎要衝出体外。 它可能已经盯上了这里所有人。 要不是那位故事会主事在背后压制,这只阴祟或许会在出现的一瞬间,就把一个个灵异掌控者体內的鲜血,尽数吞噬! “啊——” 此刻,王老太发出痛苦的嘶吼,背后的一只只鬼更是惨嚎不已。 一些先前对林白出言不逊的观战者,一方面忌惮面前的阴祟,另一方面又庆幸的鬆了一口气。 当他呼唤出这只井里的老鬼时。 一些人还真以为他要翻盘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对自己很不利。 “不愧是黄泉故事会的种子!” “那是当然,故事会的底蕴,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 “这人死定了,真以为一只强大点的顶级煞鬼,就能翻天了,他不知道这些真正的大势力有多强大吗?” 不少人望著这一幕露出冷笑。 他们毕竟和林白才產生过过节,和赵怀生则没什么交集,自然希望潜在的敌人早点去死。 就在这时。 井底突然传出一阵清澈的水声,伴隨著一个男人的嘆息。 这声嘆息响起剎那。 所有人都呆愣了一瞬。 仅仅是一声嘆息,他们就感觉自己心绪开始错乱,內心的恶意,似乎被无限量的勾动了出来。 一些心志弱一点的高手,甚至下意识握住了武器,眼神恶狠狠扫向其它人。 一股阴冷从井口中往外迸发,一点点覆盖了红衣女带来的寒意。 红衣女人也收起所有血丝,放过了奄奄一息的王老太,脸色似乎有些忌惮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满脸邪异的郑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谁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从井口出现的,都只是听到了一声嘆息,然后眼前就突然多了一个人——不,一只鬼! 而且是一只极端恐怖的鬼。 因为那个男人身上,强烈的恶意和邪意,仿佛都要溢出来了一般,森森煞气,在他周围繚绕。 嘴角勾勒出的一抹怪笑,让人看一眼,內心就有无穷恶意在翻涌。 它好像极其善於,勾动活人內心的负面想法,直至把一个人彻底拉入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呵呵呵~” 一开始它曾发出嘆息,似乎並不想出手。 可当决定现身后,郑前眼中,就只剩下了同时针对所有人的,强烈的恶意。 它不停冷笑,身形飘忽,一个眨眼就出现在红衣女身前。 “轰——” 两只完整级別的阴祟,碰撞在一起,恐怖的恶意化作实质化的黑雾,猛然將红色的女鬼包裹。 女鬼也不甘示弱,成千上万条蕴含怨气和恨意的血丝,在黑雾中不断翻腾,搅动,似乎想撕碎目之所及的一切。 恶意在汹涌,刺鼻的血腥味在迸发。 一红一黑两种力量的碰撞,让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远离。 甚至就连纸人队伍,都在后退。 真正的阴祟之间交手,场面太过恐怖了。 与之相比,先前杨姓老人用一百多纸人,组成纸符大阵,算计高铭教授那恢宏的一幕,都要黯然失色。 之前的场面,无疑更为宏大,在普通人面前,或许更加终生难忘。 然而面前宛如两只恶兽碰撞,血肉横飞,阴祟级气机不断崩散开来,诅咒和恨意於黑雾中翻腾的场景。 对於灵异掌控者,则更震撼! 倒不是说杨姓老人,实力不如面前这两只阴祟。 而是他面对的,只是一个处於復甦过程中的阴祟,可能其实力,比那个王老太强不了多少。 所以战斗过程,远没有眼前这么激烈! “杨老,还请出手,今晚酬劳,我故事会再添一倍!”这时赵怀生突然开口,让很多人一愣。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今晚的杨姓老人,不光是受基金会委託而来,竟然还干一份事,拿两份餉。 听到这话,纸轿子里的人,並没有动作。 杨欢欢见此急了:“爷爷!” 她的喊话,让轿子中的老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相比在场这些年轻人,杨志坤是真正的老江湖了。 他明白,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很显然,他並不想坐实,和黄泉故事会合作的事。 虽然赵怀生已经开口说破了双方合作,但单方面的一句话,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只要他不出手,一切就还在掌握中。 这傻孙女倒是沉不住气,根本看不明白局势,恨不得早点把她爷爷拖下水。 这一点,才是让杨志坤皱眉的原因。 第330章 人类的叛徒 “爷爷,他知晓了我们家族的秘密,他见过那个东西了!今晚他必须死!”杨欢欢復仇心切,看老人还是不为所动,乾脆心一横,再度开口。 “闭嘴!蠢货!”纸轿內,传出老人威严的喝骂。 杨欢欢如遭雷击的僵在原地,捂住自己发红的左脸,眼眶也跟著红了。 刚才的一瞬间,那个红色纸人闪身过来,直接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杨志坤在纸轿內,重重深吸几口气,却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 要不是这是他最有天赋的孙女儿,他现在恐怕早就一纸刀把杨欢欢给斩了。 也怪他老来得……孙女,盼女成凤,太溺爱她了。 才让这孩子根本不懂外面世界的尔虞我诈,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那座琉璃瓦铸就,供奉了一尊泥人的神龕,是扎纸匠一脉最大的秘密。 要是传出去了,他们这一门,有著灭门绝后的危机。 这话也是能大庭广眾说出来的? 这位老人沉默许久,纸人队伍突然动了,带著冰冷的肃杀之意,朝林白奔行而去。 一个个奼紫嫣红的纸人,轻抬手脚,如飘似飞,踏著诡异的步伐。 刺耳的乐曲声响起,却独独只落入了林白一个人耳中,让他头脑发胀。 在他的视野里,朝自己走来的,不是一群纸人,而是一支冒著凛然杀意的阴兵队伍! “勾结阴祟,屠杀活人,败坏灵异掌控者声名,此举比邪修还要歹毒,老夫留不得你!” 唯有那顶纸轿停在原地,里面传来了杨志坤正气十足的声音。 即便是动手。 他也不能是为了赵怀生的许诺而动手。 一定是站在所有灵异掌控者的角度上,一定要站在正义的一方。 再不出手,他怕自己这蠢孙女,把更多的家丑抖出来。 一柄柄纸刀纸枪出现在那些轿夫、乐匠手上,虽然是纸做的,却透出金属锋芒,隱含煞意,堪比一些级別不低的灵异物品。 纸人合成一个杀阵,浑然一体,怨气相互交织,共同挥舞兵器,气势堪比之前的王老太。 许多人不禁感慨。 杨老不愧是修行五阶段高手。 隨便一个手段,都拥有著媲美半步阴祟的力量,他甚至还没有亲自动手! 林白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的绝大部分精力,都在用於抵抗高铭的意志侵蚀。 他虽然有办法,將对方驱离自己身体,但为了吞下一只阴祟,自然要承受相应的痛苦。 林白虽然很难受,但体內鬼炁,也在迅速激增。 收穫甚至比之前吞下的那一口,鬼王级鬼炁还要巨大,毕竟这可是一尊,实实在在的阴祟! 自己是它最后的復甦希望。 自然也获得了高铭教授最大的“投入”。 这只阴祟早就和黄泉故事会有所联繫,提前知道,今晚的自己必定会“死”一次。 所以实验楼里,那个让一眾四级灵异掌控者绝望的高铭,其实只拥有这只阴祟的小部分力量,是一个被拋弃的“饵”。 林白如今在对抗的,是一群四级灵异掌控者,难以想像到的恐怖。 要不是他已经开始燃烧自己储备的鬼炁,动用鬼修秘术和对方僵持,恐怕早就被吞噬了全部记忆。 这种情况下,如同一柄尖刀的纸人队伍袭来,似乎已经奠定了他的死局。 “老二,当哥哥的,还能最后再帮你一次,但这次之后,我就只能进入鬼教室躲起来了。” “需要我什么时候出手?” 何天下的声音,如鬼魅般传来。 林白艰难的扭过头,发现他站在自己不远处,正如同一位古代的將军一样,將那具咒尸,倒悬在腰间,似乎隨时准备“拔剑”。 他脸上的神情很古怪,如同一个进入了状態的“疯子”。 他好像把自身,当作了某位战爭年代的名將,嘴角掛著三分残忍三分冷酷三分不羈一分铁血硬汉笑。 看来何天下有信心一“剑”斩碎这纸人队伍。 不过林白不想欠別人太多人情,他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手上出现了一柄暗墨色魂幡。 “丁晨!” 一团血污,从万魂幡上浮现,在黑暗中迅速扭曲膨胀,直至达到了两三个人那么高大。 那是一只很像猫的巨大轮廓,通体由血丝和污秽组成,眼中写满了疯狂,强烈的恨意在他身上不断流淌宣泄。 “寻风,寻风,寻风,寻风……” 机械式的呼喊,他在呢喃的,是他宠物的名字。 为了对方,他寧愿付出自己的一切,可在那个男人的引导下,他亲手把自己的宠物砸成了肉酱。 强烈的自责和怨恨在体內生根发芽,让一只顶级煞鬼,在死亡的前一刻,突破了某种界限。 可这种突破,是错误的。 於是他从头到尾,都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寻风……喵!!!” 刺耳的猫叫,震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更诡异的是。 那些本不该拥有感官的纸人,也骤然停下了脚步,它们奋力抵抗著什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风压,阻碍了它们向前的步伐。 浑身流淌著痛苦和血液的怪物似乎把纸人队伍,当成了那个伤害自己最深的男人。 它突然狂奔起来,硕大的身躯朝著一群纸人碾压而去。 锋利的纸刀纸剑、纸枪瞬间撕裂了它的身体,象徵著痛苦的污血淌落一地。 可怪物轮廓丝毫不觉。 宛如一只发狂的巨猫,不断哈气,嘶叫,毛髮根根炸起,锋利的爪子和丑陋庞大的身体,不断翻滚,把一个个纸人压扁、撕碎! “喵!!!” 刺耳的叫声,让许多人头皮发麻。 好在一些纸人被扯碎后,又自我拼合了起来,否则刚才肃杀的纸人队伍,在这个怪物面前,恐怕撑不过一分钟。 而且纸人没有痛觉和恐惧这种感觉,如同冰冷的机器一样,才敢直面这只怪物。 双方以伤搏伤,不要命的廝杀。 “突破阴祟失败的怪物,並未被驾驭的鬼,却全都选择与你合作。” “看来老夫没有走眼,你根本就没有站在活人一方,已经彻底沦为了灵异的信徒!”纸轿內,杨志坤的声音充满了厌弃。 “去,宰了这个活人一方的叛徒!” 纸轿前留守的白色纸人骤然动了,一道诡异的白芒在黑暗中闪过。 下一刻林白脖子上就传来一道恐怖的割裂感,仿佛脑袋即將被人斩下。 第331章 被爱会长出血肉 “砰——骨碌碌” 一颗人头落在地上,滚出去很远。 被缝合起来的嘴角,即便是脱离了身体后,也在奋力上挑,尝试著咧起,这是一张不管何时何地,都在狂笑的怪脸。 而林白身前,则站著一具医生的无头尸体。 刚才正是它挡下了纸人挥舞过来,比神兵利器还要锋锐的手臂。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声,从无头的尸体里传出。 一只修长宛如钢琴家的手,从脖颈上探了出来。 笑脸医生的无头尸体被一点点撕开,露出了一张完美到极致的男人的脸。 已经无法单纯用“帅”来形容他了。 “帅”,是一种感觉,而这张脸,无疑是把这种感觉,激发到了极致。 轻佻、不屑,温柔、阴鬱……种种最具有性张力的表情,匯聚在了同一张脸上。 配合他时刻都在眯眼轻笑的深情眼神。 对於异性而言,这个男人的长相,就仿佛毒药一样刻进了心底。 杨欢欢,包括另外几个女性灵异掌控者,一瞬间眼珠子就跟被固定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了。 笑脸医生是从无光路走出来的鬼。 在林白突破炼气四层时,曾妄图配合郑前、诡神投影杀死他。 却被林白用万魂幡残余的最后一丝力量,彻底吞噬。 无光路的鬼都有一个特性,它们自身,本就披著一副皮囊。 它们只会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撕破这具身体,露出它们的本来面目。 也就是说,当时已经展现出煞鬼实力的笑脸医生。 其实还有第二形態。 只不过在万魂幡面前,它没有办法展现出来而已。 实际上林白当时的本能感觉中,笑脸医生,远比当时的郑前和鬼新娘要危险。 现在看来,事实也的確如此。 这个眯眼笑的妖异男人,身上气息,完全超越了丁晨和王老太。 虽然还没有达到阴祟级別。 但估计在阴祟之下,已经没有敌手,就算是之前还没有復甦完全的高铭,恐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恐怕它曾经就是一只阴祟。 只是加入无光路后,需要付出某种代价,才跌落到这个级別。 “你要杀我吗?” “我把心都给你,好不好?” 妖异男人那张脸其实並不自然,应该是经过了多次手术,才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他曾经为了某个人,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在把真心全部交付后,却遭受到了最恶毒的背叛。 他温柔开口,眯著的眼睛中,笑容极为温柔。 换了任何一个人,不管是男是女,恐怕都会沦陷在这种真情流露之下。 因为妖异男人在开口的同时,身上还瀰漫出一股可以蛊惑人心的灵异力量。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纸人。 惨白扁平的手,一把插进胸口。 一枚还在跳动的黑红色鬼心,被取了出来。 纸人脸上简笔画一样的眼睛,莫名的弯了起来,似乎在略带嘲讽的笑。 可下一秒,它笑不出来了。 鬼心之上,一道道类似血管的东西,顺著纸人手臂开始蔓延,飞快的扎根进了它的身体。 扁平的纸人身体突然开始膨胀。 在拥有了心臟之后,死物似乎真的获得了生命。 可对於早已经死去的怪物来说。 “生”,是一种莫大的诅咒。 白纸拼凑的身体开始流血,它似乎重新拥有了血肉。 妖异男人轻柔的抱住了眼前的纸人,在它耳边温柔开口:“我爱你,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被爱会疯狂长出血肉。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就算是纸人,在感受到妖异男人的爱意后,也不可控制的被那枚心臟扎根,被一条条血管遍布全身。 隨后那宛如神兵利器一般,经过了特殊炼製的纸人法躯,就化作了脆弱的血肉之躯! 在它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温度和柔软之时。 一柄冰凉的尖刀,从背后將它身体洞穿! 一剎那,白色纸人身上那种特殊的阴冷气息,竟溃散了大半。 就连不远处的纸轿,也猛然颤动了一下,那位杨老似乎有些心神不稳。 一旁跟怪物一样的丁晨,还在和纸人队伍鏖战。 那些可以不断復原的纸人法躯,根本就杀不死。 可没想到,后一个出手的笑脸医生,反而率先將对手重创,甚至逼入了绝境。 就连林白都低估了,笑脸医生身体里藏著那只鬼的实力。 这时一道红影一闪而至。 红色纸人一把切开了妖异男人抓住白色纸人的一条手臂。 “老郑!”林白一声大喊。 正在和红衣女人交战的郑前心领神会。 充满邪性的一张脸上,露出愈加邪恶的怪笑:“让你捡到宝了,那医生在被无光路侵蚀之前,至少是上等阴祟!” 看来他早就知道了笑脸医生的底细。 但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无光路的可怕。 一只上等阴祟,成为那里面的影子后,哪怕在生死时刻,也只能再爆发出阴祟之下的实力了。 它另外的“灵异”,恐怕全都成为了那段漆黑路段的“养料”。 郑前说话的同时。 被阴祟撕碎了鬼山的王老太突然动了。 它先是一头扎进了那口老井,等它从井底再度出现,已经重新背负了一座“鬼山”。 隨后它裹挟无数狰狞的鬼影,扑了过来,硬生生把红色纸人撞飞出去。 妖异男人则露出愈发奇怪的微笑,又一次死死抱住了身上还在不断长出血肉的白色纸人。 血肉化的一条手臂被撕扯下来。 就算是纸人也无法再重新復原。 后脑勺扎进了一把乌黑的匕首,纸人做出仰天长啸的惨叫模样,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模样诡异至极。 它身上的气机正在快速溃散。 眼看著一个半步阴祟级的战力,就要被彻底灭杀。 纸轿子中,杨志坤终於坐不住了。 “小辈,胆敢勾结灵异,祸害正道,老夫亲自收你!” 苍老的声音传出,轿帘被一阵阴风掀开,妆造诡异的杨志坤走了出来。 他脚踩在半空,气息震盪而出,丝毫不输一只阴祟。 他此时穿著一套奇怪的纸衣。 和杨欢欢身上,白纸扎成,像丧服一样的纸衣不同。 他穿著的衣服,由数不清的,花花绿绿的纸张碎片,拼合而成,如果光线充足,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团马赛克一样。 在漆黑的夜色中,杨志坤这件纸衣,显得尤为恐怖。 每一片碎纸,似乎都和一只被炼成纸人的鬼有关,残留了一部分它们的仇恨和怨气。 黑暗中,这件斑斕纸衣上,似乎探出了无数只鬼手,朝著外面拼了命的抓挠,想要挣脱某种束缚。 可这件由它们的灵异,拼合而成的纸衣,却又化作了一间囚笼,將它们死死桎梏,永生永世无法脱离。 绝望在囚笼中生根发芽。 恨意宛如凝成了实质! 这些残缺的鬼,没有理智去判断谁才是它们的仇人,只是无差別的朝著四周散发它们的怨恨。 再加上纸衣特殊的构造,和上面刻写的大片神秘符文。 它们匯聚起来的恨意,超越了某种界限。 让杨志坤此时的气息,彻底攀升至顶点,竟隱隱比远处的红衣女和郑前,还要强上一线! 第332章 借鬼斗法 “咔,咔,咔,咔,咔……” 杨志坤站在一人高的半空中,朝前走动的时候,身上发出古怪的嘎吱声。 就像他已经由一个活人,彻底转变为一个肢体关节僵硬,走路时都会发出摩擦声的纸人一样。 红衣女和郑前野兽般的碰撞,都停了下来。 两双阴冷的眼珠,齐刷刷朝这里看过来,目光中带著明显的忌惮。 “小辈……林白……老林……老张……王哥……春霞……”王志坤机械式的朝前迈步,他明明没有张口,空气中却响起一连串的喊人声。 无数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嗡嗡作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连空气都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扭曲了 所有人同时心头一震。 这些声音喊的名字千奇百怪,可每个人却都感觉仿佛像是在叫自己。 这是百纸衣上残缺的执念,在呼唤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这叫百鬼喊魂。 其余灵异掌控者仅仅是被波及,就动弹不得了。 而此刻的林白连思维都仿佛凝滯了。 杨志坤越来越近。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木然,灵活程度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抬轿子的纸人。 可每一步踏出,就仿佛是被万千人的遗憾和执念所推动,几乎没有东西可以阻挡。 妖异男人在林白操纵下,放弃了杀死白色纸人,而是扑了上去,妄图一把抱住杨志坤,赋予此刻纸人化的他血肉。 然而两者刚一接触。 “噗!!!” 从笑脸医生身体里走出来的妖异男人,瞬间就炸了。 化为一地碎片。 虽然对於万魂幡而言,这只是那只鬼的力量被耗尽了,本源还在,只要输入足够的鬼炁,就能重新出现。 但站在实际情况上,这可是一只无限接近阴祟的,异常强大的半步阴祟! 却连触碰此刻的杨志坤,都做不到吗? 他那件纸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內心此刻,都生出了这种骇然的想法,不得不感慨阴门的底蕴真是恐怖。 杨志坤就这样迈著恐怖的步伐,发出跟空气齐鸣的嗡鸣,面无表情,朝著林白逼近。 所有战场都忍不住停了下来。 宛如朝圣一般,远远观望这一幕。 此时的杨志坤,身上气息太恐怖了,完全超越了红衣女和那个从井里走出,表情邪性的男人。 他动作很慢。 但对於现在的林白而言,却更像是一种凌迟折磨。 距离一点点拉近。 他的死亡也在不可阻挡的迫近。 “林执事!”阎虎死死握拳,仰头长嘆,他明白,就算加上自己,也只是多送一条命。 柳婷额头上的符纸,已经彻底化为血红,她双瞳也隨之化为一片红色,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她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一样。 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林白即將惨死,她也没有丝毫反应。 柳二娃一边关心自己表姐,一边忍不住看了过来,嘆了一口气:“林哥,唉……” 在此刻的杨志坤面前。 別说出手了,他这种层次的人,连多看几眼对方,就感觉自己的魂要被那件纸衣给直接喊走了。 李准站在柳二娃旁边,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他手上金属罗盘不断转动,发出一阵阵齿轮摩擦声。 罗盘越转越快。 李准另一只手掐算的速度,也愈发恐怖,甚至手指都出现了残影。 他眼珠子通红,嘴唇颤动,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不……不可能……” “砰!” 那枚黄铜罗盘,突然炸了,李准被碎片崩得一脸是血,他却丝毫不顾,只是定定望著前方,浑身不停的颤抖。 在同一时间,林白撕碎了一张黝黑的符籙。 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自亘古而来,又像是从这个世界之外降临。 虽然只跨越来极其微弱的一丝力量。 但当它落在林白身上。 “轰——” 一股无形的气场,便直接撑开,一道道特殊的鬼纹,在林白的皮肤上蔓延。 他体內传出了一个男人不可置信的哀嚎。 那好像是高铭的声音。 “因与果,交织不停,万事万物都不可避免……可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看不到你身上的任何一丝因果……不!” 高铭的惨叫戛然而止。 林白被侵蚀的记忆开始復甦。 他身上那道恐怖的鬼神气息出现时,被杨志坤纸衣上百鬼哭嚎压制了的意志,也在瞬间挣脱了囚禁! 半跪在地的林白突然立了起来。 但不是站起来的。 而是整个人一点点被某股力量牵引,身形缓缓立起,最后悬在了一人高的半空中。 他浑身的鬼纹宛如有生命一样不断游走、扭曲,双瞳化为一片诡异的漆黑。 目之所及,一股恐怖的死寂开始蔓延,空气犹如化为了真空,成了一整片生命的禁区。 这就是借鬼符。 炼气四层鬼修方可炼製,需要耗费自身十成灵力。 作用是引来冥冥之中鬼神的力量,借力斗法! “咔咔~” 林白脖颈左右扭动,发出一声声脆响,如今的他满脸邪笑,看上去比不远处的郑前还要凶恶。 所有人都忍不住目光一凝。 根本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手段。 赵怀生先是愣了一下,发现占据林白身体的那道阴祟级气息,竟然不是高铭后,他愤怒的一拳砸出。 “怎么可能!你身上早就有一只阴祟了?!” “而且这种气息……怎么会这么恐怖,明明威胁感並不强,力量层级或许还不如高铭教授,但这种气息……” 赵怀生露出了浓浓的忌惮。 不光是他。 所有曾针对过林白的人,都在此刻心底一沉。 除了杨志坤。 这位扎纸匠一脉顶级高手,身穿百纸衣,瞥了一眼林白身上变化后,並没有生出太多表情。 依旧机械式的迈步,已经来到了林白面前。 他冷漠的目光和林白对上。 下一瞬,穿著纸衣的手臂,就裹挟著上百道恐怖的恨意扫了过来。 他一出手,仿佛有无数只鬼,在冥冥之中共同出手。 四周颳起了恐怖的阴风。 无数阴沉的笑声仿佛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林白似乎已经被某种东西占据,看到这一幕,他也邪笑了起来,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声。 “嗬嗬嗬~~~” 第333章 强敌 由下而上的一只手掏向对手心臟,林白根本不打算防御,而是要以伤换伤。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他又改变了动作,一把抓向杨志坤落下来的手臂。 两人接触剎那,有一层无形的气浪震盪开来。 不存在於现实层面,连地面上的树叶都未曾被捲起。 但在场的所有活人,或者说活物,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层恐怖的寒风颳过,止不住的颤慄。 林白在力量层面上,占据著绝对的上风。 杨志坤的手落到一半,就宛如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不过林白的右手,却在此时快速的化为白纸。 从指尖开始,朝著指节发展,这种变化一路蔓过了掌心! 血肉中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宛如有很多只无形的小手,正在將他的身体,从细胞层面摺叠。 林白张开的血瞳中,能看到一股诅咒之力,正疯狂侵蚀自己的右手。 虽然他可以將其炼化。 但双方力量差距太大了,炼化速度根本赶不上诅咒的蔓延速度。 今晚是林白第二次直面五级高手,上一次是金有福。 在福民职工小区的时候,他还没有可以对抗五级灵异的手段,因此只能选择用“老婆”震慑。 而现在的林白,在“借鬼符”状態下,拥有了极短时间內,跨越层次,勉强抗衡较弱五级的实力。 可惜现实不是打怪升级。 不管是金有福,还是面前的杨志坤,在五级之中都並非弱者。 而是踏入这一级別很长时间,拥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甚至可能杀过不止一个同级別对手的绝对强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林白也只能在肉体对抗上,占一点便宜了。 对於白纸化的右手,他似乎有些无能为力。 纸张的强度无法支撑这种级別的力量对抗,穿著百纸衣的杨志坤一只手压下来,无形中还有上百只鬼物伸出了手,造成的物理力量堪比一辆百吨王的衝击。 眼看著右手已经在一点点变形。 林白突然把脸前探,张开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杨志坤身上纸衣,如同活物遭受惊嚇一样,一片片碎纸猛然竖了起来,他的力量也在瞬间一松。 “砰!” 这位修行五阶段的高手倒飞了出去。 但林白也不好受,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右手。 此时他半个手掌已经彻底破碎,就算驱散诅咒,短时间也长不回来了。 虽然以炼气四层修士的恢復力,断肢重生,也只需要十来天。 但在战斗中,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劣势。 “艹!这鬼符……太自作主张了!”林白忍不住咬牙骂了一句。 借鬼符,可以让他直接攀升一个力量层级的同时,副作用也是巨大的。 使用它的一瞬间,高铭就被挤压到自己意识里,一个偏僻角落,无法动弹了。 但这也意味著,有一个更强大的意识,在影响林白。 刚才的很多行为,都不是他自愿的。 比如一开始以伤换伤。 就是那只冥冥之中的鬼神意志,在影响林白。 幸亏他最后关头,扭转了局面,选择挡住杨志坤这一击。 否则要是他心臟上挨了这一下,变成白纸,现在恐怕就真危险了。 后来的一声鬼吼,也不是林白的战斗方式,他毕竟是一个活人,不会想到依靠野兽般的嘶吼去震慑敌人。 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可惜最后那一下,用已经被纸人化的右手攻击敌人,又让林白有些蛋疼。 如果半只纸手没有彻底碎掉,击退对方后,他是可以全力炼化诅咒,快速让手掌重新化为血肉的。 鬼神意志的打法,完全是不在乎自身死活的以伤换伤。 只要能杀死对手,恐怕就算是自己脑袋下一刻就要碎了,它也不会管。 毕竟这种东西,恐怕根本就不会死。 但林白是会死的! “骨碌碌” 被轰飞出去的杨志坤在地上滚了一圈,有身上那件古怪纸衣的庇护,他毫髮无伤的重新站了起来,悬浮半空,有些意外的看了林白一眼。 “实力一般,但灵异层级却高到让我都有些头皮发麻的地步了。” “看来老夫並没有认错人,你可能是噩梦世界那些最诡异存在的代言人,今日杀你,匡扶正道!” 这一次,杨志坤动作不再缓慢。 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林白瞬间遭受重击,疾退出去,他的右手剩余半个手掌,在这一次交手下,也彻底白纸化。 眼底凶光闪动,他似乎想要不顾一切,拼著全身化为纸人,也要咬死面前的对手。 好在杨志坤再一次袭来时。 林白好不容易,压下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打法,凭藉借鬼符带来的强大力量,以及自身强横体魄,迅速后撤。 杨志坤穷追不捨。 任谁都看得出来,气息慑人的林白,终究不是一位资深修行五阶段的对手。 许多刚才担心的人,不禁鬆了一口气。 突然一声恐怖的爆炸。 穷追猛打的杨志坤狼狈的朝后飘出十几米远。 是林白引爆了一张地煞符。 滇大內的煞气,是他见过前所未有的浓郁,一张练气四阶段的地煞符,竟然炸得杨志坤身上那件纸衣都破碎了一部分。 许多顏色各异的纸张碎片,在瞬间失去了灵光,伴隨十几声悽厉的哀嚎,似乎有一部分纸人鬼被煞气直接抹杀了。 “好手段!”杨志坤脸色阴沉的开口,竟然夸讚了一句,隨后他翻手摸出十几张纸人碎片,又贴合在了纸衣之上。 下一刻残影晃动。 林白又只能勉强抵挡。 没过多久,所有人顿觉呼吸一滯,灵魂颤慄,四周似乎有万千煞气在凝聚。 “——砰!” 又是同样一幕,杨志坤再次被击退。 但这已经是林白最后一张地煞符了。 另一处五级的战场中,郑前侧头看了过来,目光中带著考量,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林白好像已经没有值得他继续出手的潜力了。 这个男人分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此刻的郑前倒是好整以暇,他身边躺著一具又一具被抽空了身体的乾尸。 那些都是从井里爬出来的“鬼”。 它们因自己的恶欲自愿困在了这口井里。 它们的存在形式非常特殊,似鬼似人,因为很多人並非被谋杀,而是自愿坠入井中,嘴里还含著一口“生人气”,算是活死人。 因此郑前可以附在它们身上。 每一次红衣女的致命攻击袭来,都会被一个“活死人”挡下。 红衣女不太正常。 它表情愈发不对劲了,眸光中充斥著恶意,时不时会走神一下,似乎在用意志抗衡某种东西的侵蚀。 它吞下的鲜血中,掺杂了一些不好的东西,那是无数死者对这个世界的恨,是无数人恶念的集合。 继续打下去,郑前自信,可以轻易解决面前这个,灵异气息比自己还强上一线的鬼。 但要是那边的扎纸匠分出了心思来对付自己。 它也无法以一对二,甚至可能翻车,连跑都跑不了。 所以林白的表现,决定了郑前接下来的选择。 可惜看样子,他最后的底牌,就是那种可以短暂迈入灵异五级的符籙了。 即便使用后,也並未扭转胜局。 郑前充满邪性的脸上,露出有些不屑的笑意,摇摇头,已经开始抽身后退了。 第334章 邪爆——轰! “这样的手段,你还有吗?”杨志坤再一次修补好了百纸衣,迈步朝著林白逼近。 林白这次撕裂了一道通体漆黑的符籙。 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邪影符! 这张符的炼製过程,实则上比借鬼符还要复杂,失败率也更高,这也是鬼修最重要的战斗手段之一! 邪影浑身澎湃著和林白一模一样强大的鬼神气息。 它接过万颅锤,走了上去。 浑身血气和灵力疯狂燃烧,有无相、血煞相、百欲相、杀生相、贪食相,在同一时间出现。 五相同天! 这门鬼修禁器之所以被称作禁器,就是因为它在杀敌的同时,会对自身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林白以前从未使用过它真正的力量。 因为他不想承担那种代价。 但如果是邪影的话,就无所谓了。 灰雾笼罩一片地域,里面透出血光,四周形成了一片类似领域的东西。 一头扎进来的杨志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猛然衝撞了一下,纸衣上传出哀嚎,十几片纸屑顷刻化为灰烬。 等他再抬起头,就发现一柄锤子迎面砸来。 他抬手阻挡。 那锤子又不见了。 可雾气中挥舞大锤的身影,手上动作却没停下。 下一瞬,那锤子越过了杨志坤的手臂,重重砸在了他心臟位置。 哪怕有纸衣阻挡,他也不可控制的倒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该死!小杂毛!你想和我换命?!”杨志坤並未过於惊恐。 因为在承受这一击的剎那,他也看清了,雾气中的男人,手臂上皮开肉绽,浑身精气神被疯狂吸入那柄邪门儿的人骨锤之上! 对方明显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伤到自己。 邪影一言不发,继续在灰雾中出手。 又一锤落下,无数张人脸围绕著杨志坤笑,让他无法动弹。 一锤挥过,在有无相之间切换,越过了杨志坤的防御,精准落在他身体上。 在灰色雾气和血光形成的领域中。 万颅锤的五“相”,都被极大增强了。 不过代价也很巨大。 此刻的邪影林白,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浑身瘦了一大圈,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之中啃咬,吞噬了下去。 又几次出手之后。 雾气中,只剩下一具骨架在动,上面还沾黏著一些不太明显的肉丝。 邪影林白几乎快被万颅锤给活生生吃了下去。 而杨志坤也不太好受。 这位实力恐怖的五阶段高手,身上百纸衣变得破破烂烂,左边额角深陷下去一团,皮开肉绽,露出了白色的骨渣。 然而,他终究还活著。 而且精气神很旺盛。 这就是林白和五阶段资深高手的硬实力差距。 在不付出全部鬼炁的情况下,他即便是把自己献祭了,也只能堪堪把对方伤成这样而已。 “呵呵~小辈,你还有手段吗?” 眼看著灰色雾气在消散,杨志坤冷笑出声。 已经成为骨架的邪影也在一点点变淡,看样子是没办法再出手了。 杨志坤知道这只是对方一个化身手段。 但即便是他自己亲自出手,再来上这么一轮杀招,自己依旧可以应对。 毕竟除开百纸衣,杨志坤也还有其它手段。 雾气彻底消散前,骨架一样的邪影林白,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死死抱住了杨志坤。 万颅锤上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嘶吼。 五相同天再一次出现,以吞噬只剩骨架的邪影为代价,將杨志坤桎梏在原地。 这时候一声恐怖的猫叫传来。 一团巨大的阴影,从头顶將他覆盖。 杨志坤皱眉抬头,有些不解。 五级之间的战斗,对方竟然想用一只半步阴祟级別的鬼,来作为最后的杀招。 这是走到穷途末路了吗? 彻底异化,宛如一只猫怪的丁晨,在林白操纵下,一把扑倒了杨志坤,將其吞入血盆大口之中。 杨志坤丝毫不急。 纸衣护体,他即便一动不动,也不会被这种级別的诡物伤到分毫。 可这时赵怀生却突然惊恐的喊了起来。 “快跑!!!” 林白自身也在后退,同时提醒李准等人:“带上你姐,跑!” 所有人都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恐怖的危机,同一时间远离了吞下杨志坤的丁晨。 此时的丁晨样子很古怪。 浑身掛满了尸体,手上抓著一些残躯,肚子鼓鼓囊囊的,好像吞下了很多东西。 在杨志坤被困在灰色迷雾的时间里。 林白做了很多事。 他把红白纸人全部击伤,甚至把属於自己这一方的王老太,也给一拳砸懵,丟进了丁晨肚子里。 有著鬼神之力的加持,林白虽然对付不了五级资深高手,但对付这些半步阴祟,却是信手拈来。 丁晨则凭藉庞大的毛茸茸身躯,在地面上爬过,把笑脸医生死后的残躯,外加另一侧战场中,那些被红衣女吸乾的活死人尸体,全部卷在了自己身上。 此外。 丁晨额头上,被贴了一张符。 这是林白目前,可以说最恐怖的手段——邪爆符。 这张符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他根本不敢自己亲自使用! 引爆具有灵性,或者邪恶力量的尸体,根据尸体数量、质量,爆发出不同程度的无差別范围攻击。 没错。 刚才的邪影符,也只是前菜。 这才是林白为一位自身五级高手,准备的真正盛宴! 邪爆符有很多缺点。 敌我不分,激发时间长,容易被敏捷的敌人逃掉,需要前置条件:尸体,还必须有人亲手激发…… 任何一个缺陷,都让它极难在高手战斗中,发挥作用。 然而在有这么多缺陷的同时,它还能成为鬼修之中,主流符籙之一,也就意味著,它的优点,足以掩盖所有问题! 而它的优点只有一个:威力巨大。 甚至在修士之中,也是著名的以弱胜强,越阶而战利器! “轰——” 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恐怖的余波席捲,让很多早就在逃离的四级高手,都不得不用出了平时捨不得的保命手段。 那是一股澎湃到极点的死意。 就仿佛一群枉死者不甘的大手,一旦抚过你,就会把你也拉入地狱!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 就算是红衣女、郑前,也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前者是从未见过这种级別的灵异力量。 后者则带著一丝缅怀,似乎看到了,自己曾达到的某个层级,才会出现的力量波动! 第335章 我们……吃了它! “嘎吱——” 一阵刺耳的挤压声,隨后是一声声巨响,地面上飞起大片烟尘。 刚才的爆发余波,裹挟著阴风卷向四周,但绝大部分威力,並非物理层面上的。 因此两侧墙壁、老屋都没有遭受破坏。 只有道路两旁,那一棵棵百年巨木,陡然失去了全部生机,在一瞬间乾枯。 失去了生命的树干,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树冠,此时全部垮塌,砸了下来。 这一幕震撼至极。 完全像是电影中的特效场面。 毕竟就算是在场这些四级灵异掌控者,很多也还停留在,五层楼高度坠落就会死的身体素质。 谁能想到,有灵异掌控者之间的战斗,会宛如天灾一样,撼动这么多的巨木啊? 滇大两旁的过道树,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每一株都堪称宏伟,高达六七层楼,茂盛的树冠更是有一整间教室那么大,贸然坍塌,简直宛如一栋栋高楼垮了下来。 “这是……天灾吗?”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啊!” 许多人在內心嘶吼。 “爷爷!!!”杨欢欢则已经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疯了一样衝进爆炸中心。 突然,她停下脚步,带著惊喜,看向前方。 “还没……死?” “不愧是杨老!扎纸匠一脉,明面上的最强者!” “这种级別的攻击下,还能活下来?” 很多人都激动的看了过去。 无数死气激盪的中心范围,一道人影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可看了几眼,一些人发现了不对。 那个“人”身体呈现扁平状態,好像根本不是活人。 尘土逐渐散开,那个人影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它走路的姿势也很怪,一瘸一拐,侧著身体,像是关节无法前后拧动,只能侧方向平移。 很多人终於看清了。 那是一个纸人。 满目疮痍,浑身都是被死气洞穿的孔。 它的身体是扁平状態,造型大巧不工,甚至连眼耳口鼻,都是以一种极其古老的艺术形式呈现出来的。 五官不在脸前面。 而是由侧边几个凸起的弧度,代表了口、鼻、眼眶的轮廓。 有点像毕卡索的抽象画,但其实这是华国古代民间一种极为古老的艺术:剪影。 “爷爷?”杨欢欢脸上喜色消失不见:“不,这是……” 其余人认不出来,但她却知道,眼前的纸人,是扎纸匠一脉传承下来的宝物之一。 她记得爷爷和自己说过。 如果有一天,看到这个纸人,那意味著爷爷已经死了。 在纸人走出来的地方,躺著一具尸体。 身上披著一件焦黑的纸衣,脸上遍布死意,明显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杨欢欢想到了什么,突然抽身后退。 而前方剪纸人脑袋四处扭转,目光落在林白身上后,瞬间定格,它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有些森然的怪笑。 下一刻纸人的身躯开始膨胀,逐渐化为杨志坤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看著这个“杨志坤”,都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仿佛这根本不是刚才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前辈,而是一只存活了很久,从古流传至今的,极其恐怖的鬼一样! 扎纸匠的祖传珍宝。 唯一作用就是李代桃僵,为这一脉的后辈子弟,报杀生之仇! 剎那间,一股惊人的杀意,將林白锁定,站得离他近的人,都在一瞬间汗毛直立,仿佛被死神选中。 一些人撒腿就跑。 林白也在跑。 不过他逃跑的方向,好像搞错了。 此刻他身上的鬼神意志,已经在逐渐消散,他的力量,也在逐渐跌落回炼气四层。 本以为绝杀的一击,却出现了意外。 敌人是杀死了。 可敌人还留下了为自己报仇的后手。 按理说林白应该感到绝望,但此时他的眼底深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要是五级灵异。 那我会害怕,会忌惮,甚至会不顾一切逃跑。 可你要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一个眼神就有古怪的力量开始入侵我的內心,那我可就要跟你好好玩玩儿了! “老郑!想不想干票大的?!” 林白一边往前跑,一边狞笑著大喊。 郑前差点以为他疯了。 毕竟就算是他,在看到这个纸人瞬间,也升起了一种汗毛直立的惊悚感。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別拉上我!”郑前忍不住开口。 “我们一起……吃了它!”林白喘著粗气,眼底遍布红光,他张开鬼神瞳不是为了蛊惑对手,仅仅是害怕自己和前方这个,纸人变的杨志坤对视瞬间,就被操控了意志而已。 “艹!你他妈疯了,滚远点,老子吃不消!你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吗?!” 哪怕郑前一再以为,自己已经很疯狂了,还是被林白此刻的想法给嚇到了。 可林白似乎根本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 他一把扑向“杨志坤”。 双方接触的地方,林白的血肉,以一种比跟之前杨志坤接触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变成纸人,而且是扁平的剪纸人。 林白的气息,在快速消弭。 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可他不管不顾,凭藉自己强横的肉体力量,带动著“杨志坤”冲向前方那口水井。 “老郑,你难道不饿吗?” “这么多年,你忍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难道就不想快一点完成自己的目標吗?” “吃了它,我们会走到一个更高的层次,我们会站在灵异的顶点,一切违背我们的,终將毁灭!”林白诱惑力极强的蛊惑话语,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这是正在消散的鬼神,的一种力量表现。 鬼神之语,祸乱人心。 郑前还没有心动,一些较弱的四级灵异掌控者,已经在舔舐自己乾涩的嘴唇了。 “不愧是我二弟,比我还疯狂?”何天下扛著那具咒尸,也不禁一阵口乾舌燥。 相比起林白来,他觉得今晚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谨慎了。 仅仅只是踏入那个连五级高手都不敢染指的鬼教室。 果然还是不够狂啊! “艹!住手啊!” “噗通!” 在郑前惊恐的呼喊中,林白已经环抱著杨志坤的腰,一把推著他跳入了那口老井。 林白自身也可以尝试吃下这个怪物。 可对方的气息有些过於恐怖了。 完全不是之前的那些鬼可以比擬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打算把郑前拖下水,他知道,在场如果有人可以稳定压制一个从阴门祖上流传下来的怪物纸人的话,那一定就是郑前! 第336章 他有自己的神龕? 郑前看著这一幕,眼皮子猛然跳动了好几下,牙关咬紧,麵皮止不住的颤动。 他的情绪动作很微妙。 像是害怕,又像愤怒……但更像一个天天赌,天天输,已经下定决心戒除赌癮的老赌徒,猛然间被重新挑起了赌癮! “艹!艹!艹!”双拳攥紧,左右踱步,这个满脸邪性,三白眼鹰鉤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男人,此刻似乎陷入了某种剧烈的挣扎中。 身周的恶意肆无忌惮迸发。 很多人都惊恐远离。 但到了最后,郑前突然平静下来,直勾勾盯著前方,眼珠子一眨不眨。 “呵~呵呵呵~” “算我命不该绝!” 话音未落,它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消失的。 只有同为五级灵异的红衣女,死死盯著郑前原本站立的地面上。 远处那口井,不知何时,已经平移到了这里。 其实从一开始,郑前如果不希望林白把那个扎纸匠一脉传承下来的剪纸人投入井里的话。 它完全可以把井移走。 “噗通”的水声不断从井底传来,许多人害怕的朝远处跑去。 紧接著井里响起了杨志坤的惨叫,还有林白野兽般的低吼:“万魂幡!” 最后是郑前的声音,仿佛带著无穷恶意。 “你只是一个死物,又怎会明白活人心底,究竟会有多阴暗?” “来吧,感受他们每一个人心底的恶意,感受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水声愈发剧烈,仿佛有无数人在狭小的井里,拼命排挤著彼此,只为了爭夺唯一的食物! …… 水井外。 一群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懵了,今晚很多事態发展,都格外出乎预料。 名义上是一次类五级事件,威胁级在轻灾难级左右。 可实际上的凶险,却超乎预估。 很快,一些人突然朝远处跑去,杨志坤的状態很不对劲,那个叫林白的男人则更加恐怖,还有从井里出现的阴祟…… 他们任何一个,都远远比今晚原本的主角:高铭教授,要更加危险。 这时候再看热闹,就等於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了。 一群四级灵异掌控者开始逃窜。 现场只剩下了杨欢欢、梁宽、何天下、阎虎、柳婷、柳二娃、李准、蒋龙、赵怀生。 当然,还有红衣女鬼。 阎虎等几个和林白有交集的人站在一起。 剩下的人也恰好在同一战线。 现在更高层面的战斗,在井底发生,没有任何人敢去窥探那里的战场。 於是双方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彼此。 当看到赵怀生操纵红衣女鬼,朝自己等人走来时,阎虎顿感手脚冰凉,整个人被一层巨大的压力笼罩。 他们这边。 唯三的两名四级顶尖战力。 柳婷已经废了,意识浑浑噩噩,灰濛濛的眼珠中,没有丝毫神采。 自己早就受了重伤,刚才的战斗中,更是进一步被削弱了实力。 唯一剩下的,那个神秘的何天下,背负一具咒尸,虽然站在几人身旁,但看上去並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不过要是红衣女鬼想杀他们的话。 就算何天下出手,也无济於事。 “走!”阎虎不是一个烂好人。 他只是有著自己所坚持的信念。 一个人所拥有的力量,正是他成为强者的原因,也是他理当背负的责任。 “带著她,去滇大外的如龙酒店!找红执事!” 他在喊的,是柳二娃和李准。 柳二娃背起自己表姐就想走。 李准则不知道为什么,像傻了一样,呆愣愣的死死盯住井口。 突然。 他声音颤抖著大叫了一声。 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紧接著他突然跪下,捂住双眼,手掌下方不断有鲜血溢出。 阎虎皱眉。 现场只有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开始,发现林白身上变化的,不是別人,甚至不是杨志坤这位五阶段高手,而是这个相师。 他似乎直接看到了,那股犹如上古鬼神般的意志降临,紧接著林白就拥有了媲美五级高手的力量。 现在……他又看到了什么? 红影闪过,来到几人面前。 阎虎也只能硬著头皮,呼唤出了体內那只代表恐惧的鬼。 可在阴祟面前。 这只最擅长营造恐惧的鬼,一出现,就只敢僵在原地,不停的瑟缩发抖,似乎害怕到了极点。 正在阎虎皱眉,摸出一件鬼器,打算亲自对抗阴祟的时候。 突然看到,面前的红衣女鬼,表情一点点变得惊恐、麻木,眼神中仿佛蕴含著一丝不可置信。 “我们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阎虎、柳二娃,同时產生了这个想法。 他们没敢回头。 而赵怀生几人则能够看到,阎虎身后,的確出现了一只鬼。 那是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女人,脚上的绣鞋,用金丝绣著花鸟鱼虫等精巧图案,针脚细腻得令人头皮发麻。 放在古代,她应该也是一位高门大户的小姐! “阴祟……在害怕,这到底是什么?它的气息明明不强!”赵怀生喃喃自语。 在看到林白几个高端战力沉入井底时。 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趁此机会,杀光他们那一方的所有人,让对手后悔终生! 可刚才,井底突然飞出这道红色人影,竟然让红衣女鬼,一瞬间摆脱了他的掌控,不愿意再听从他的命令。 “那是……”梁宽突然颤声开口,指著嫁衣女鬼手里一样东西。 “神龕?!”赵怀生也反应过来了,他突然对著人皮纸开口:“主事大人!请您看一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他手上鲜红色的人皮纸上,似乎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片刻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陡然响起。 “完好的神龕?!” “此物不可能有假,虚假的神龕会遍布裂纹,而且会引来不可想像的不祥,不到那个级別,只有疯子才敢给自己树立神龕!” “不对,神龕里的人是谁?!” 这个声音响起之时,一行人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神龕中供奉著的,是一团鲜血,好像是某个人的心头血。 无人注视的时候,它就是一团血液状態,看上去很奇异,但毕竟是供奉在这种神龕里的东西,再奇异,也是正常的。 然而一有人观测它。 鲜血就开始扭曲,凝成了一个“小人”的样子。 “那是……”赵怀生、蒋龙、梁宽全都不可置信的看著神龕里供奉的存在。 第337章 朕还缺一影卫 那个鲜血小人,最终竟然成为了林白的样子。 它瞳孔空洞,似乎不具备神志,但端坐於泥土瓦片神龕的供奉位上,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神秘和威严。 “老婆。” “宰了他们!” 林白的声音,从井底传出。 捧著神龕的鬼新娘身上,陡然散布出无穷杀意。 红衣女一瞬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瑟缩在原地,甚至隱隱有跪伏下去的意思。 “主事大人,该怎么办?它的气息並不强!”赵怀生沉声开口,他指的是捧著神龕的鬼新娘。 跟在福民汽车公司职工小区一样。 鬼要相对容易震慑一些。 然而到了这个层次的人,却不是这么好骗的! 这尊鬼新娘,是林白保存在万魂幡里的一个虚影,当初他刚突破炼气四层,被三鬼围攻,除了郑前,另外两个都用万魂幡炼化了进去。 由於一旦使用,林白就没有多余的灵力去补充它们的力量,所以他很少动用这里面的鬼。 今日逼不得已,才爆发出这张底牌。 实际上,这个鬼新娘化身的气息,的確非常弱,否则也不会被当时的林白降服。 真打起来,它远不是刚才那些半步阴祟的对手。 唯一的优势就是,它身上那种,明显超越阴祟层次的,高位格灵异气息! 红色人皮纸中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梁宽失神自语:“好恐怖的气息,这是诡神的新娘吗?” “那刚才那个人,他……难道是?!” “难怪,难怪他能一次又一次,突然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实力,一开始和我只能算旗鼓相当,后来竟然能和杨老交手……” “诡神不可能出现在这世上,甚至连本体的投影,都不能维持太久。”梁龙明显见识更广,在一旁阴著脸开口了。 “他顶多是一朵被诡神选中,相似的花,不要被长相迷惑了!” 话虽如此,他开口的时候,脚步迈动,不经意的退后了几步,把梁宽、杨欢欢、赵怀生三人,护在了身前。 “走吧,今晚的战局我看到了,那个被诡神选中的人,后手太多,或许还有预料不到的杀招。” 红色人皮纸內,传出中年男人的声音。 “原本我还想再搏一搏,可刚才我请另一位擅长卜算的主事看过了,仅仅是这位诡神的新娘,都具备诡神级的位格,那位在神龕中供奉著的诡神,层次比你们想像的还要高!” “一般的诡神布局,故事会未尝没有贏下来的案例,可这种层次的存在……罢了。” 赵怀生闻言,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今晚可是他晋升五级的关键一步。 为此他花光了全部积蓄,请来外援,还浪费了一次故事会分部曾对他承诺的,培养种子级会员的帮助机会。 为的就是一举踏入更高层次。 看到这个世界,更广阔的风景,在灵异面前,拥有更大的存活资本! 可现在,却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这让他怎能甘心? “主事大人!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不用您的鬼出手,我想掂量掂量这位诡神的新娘。” “您曾经告诉过我,诡神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很多后手,这些东西的气息或许足以震慑大部分鬼祟,但实际上的效果,却没有我们想像的恐怖。” “我觉得她……” “怀生啊,我一直很看好你,你有天赋,够狠,够疯狂,再给你两年时间,或许你就能坐到我这个位置上了。” “但你独独缺了一样东西。” “敬畏。” “这世界上有些东西的恐怖,你根本不了解,才会行事毫无顾忌,你可知道,那口井,也曾是一个禁忌,那间教室更是连我都不敢靠近!” “此人拥有的,不单单是一尊神龕,一个可以代表诡神的虚假权柄。” “他能和这些东西,扯上联繫,你还看不明白吗?!” 中年人的喝骂,还没结束,就听“嗖”的一声,一道身影迅速朝远处逃去。 赵怀生一愣,回头看去,才发现蒋龙不见了。 “艹!收了我一件四级鬼器,你就这么跑了?!”他沉声喝骂。 “赵兄,我家里有点事,先走了!”梁宽突然一把拉住杨欢欢,不顾她的反抗,身躯在黑暗中异化,变得异常高大,隨后几个纵跃,像是电影里的绿巨人一样,快速退走。 “欢欢,冷静一点,那口井的故事,我杀猪匠一脉祖上有记载,既然被吞了进去,你爷爷……没救了。” “而且他老人家早就败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你们祖上传下来的纸人。” “跟我回去吧,此事阴门长辈,自会有定夺!” 夜空中远远传来梁宽的声音。 赵怀生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眨眼,他就只剩下了孤家寡人。 “怀生,陈主事也要撤了,基金会的红执事不是这么好招惹的,他这一次,为了你的事,付出不少,甚至损耗了一样无比贵重的底牌。” “走吧,此次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全,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 “再不走,你恐怕就走不了了。” “真是如此,我不好和你老师交代。” 作为故事会的种子级会员,赵怀生理论上是能和主事平起平坐的,因此对方並没有使用命令式的语气。 眾叛亲离。 最大的倚仗,身边的红衣女,也被嚇破了胆,竟然已经在朝地上跪伏而去。 赵怀生此时的压力,堪称巨大。 他呼吸加重,眼眶逐渐发红。 “不行,如果不出手一次,就算是將来死的那一天,我回想起这件事,也会充满悔恨!” “我不甘心!” “影子!帮我!” 之前被王老太撕扯成无数碎片,又被红衣女血丝洞穿,不成人样的影子鬼,再一次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体上,还能看出拼合的痕跡,但在赵怀生催促下,它还是爆发出一股极其阴冷的恐怖气息。 一步走入暗影。 下一刻似乎要直接出现在鬼新娘背后。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脚,踩在了那团阴影上,影子鬼突然失去了对自身灵异的掌控,无法从原地消失。 “影子吗?” “朕身边倒是还缺一影卫。” “以后,你就跟我了。” 赵怀生愤怒的扭过头:“何天下!?你癔症又犯了?” “不对……这不可能!” 他多看几眼后,脸色骤变。 因为何天下没有背负刚才的倒吊咒尸,他仅凭自己,一只脚踩上去,就轻易压制住了一只顶级煞鬼! 第338章 有所求?不如拜佛求仙 地上的影子拼了命扭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何天下的脸埋在阴影里,並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格外威严、迫人。 他身上透出一股特別的气质。 仿佛真的是一位曾御驾九州的人皇。 某个瞬间,不管是阴祟红衣女,还是诡神投影鬼新娘,都仿佛低了他一头。 所有人这才想起,关於何天下的传闻。 当初他未曾掌握任何灵异力量,却一人一刀,砍翻了一整座闹鬼的精神病院。 就连那只凶鬼,都死在他手上。 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一个普通人,哪怕气血旺盛至极,还拥有特殊天赋,在没有真正掌握力量之前,顶多也就对付一下孤魂野鬼。 何天下的背景来歷,在滇市灵异掌控者圈子中,一直是一个谜。 哪怕基金会也没有掌握他真正的底细。 “汝想抗命?”淡淡的声音响起,落在影鬼耳中,却恍若平地惊雷。 它扭动的身躯,一下子僵硬住了。 赵怀生怀里一张人皮纸上,突然浮现出一条条诡异的黑色丝线,连通了地面上,化作阴影被踩住的鬼的身体。 “找死!” 他要以人皮纸,强制操控影子鬼。 当赵怀生这个念头升起剎那,影子鬼表情突然变得呆滯,仿佛成为了一个提线木偶。 隨后它一只手探向了何天下的影子。 似乎要直接把他影子的脑袋拧下,以此来杀死他。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赵怀生一边喊著不可能,一边疯了一样,主动斩断了人皮纸上的一根根漆黑丝线。 他能通过人皮纸,入侵鬼的意识,强行操纵它做出任何事。 但这个过程中,他也会接收到,来自鬼意念的反噬。 刚才一条条黑线传回来了影鬼的念头,那些疯狂的呢喃中,赫然是不断重复的两个字:忠诚! 再不斩断联繫。 赵怀生恐怕也会被这种恐怖的意念同化。 成为一个只对何天下忠诚的死士! 惊魂未定之际,一双眼睛望了过来,黑暗中的面庞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目光,夺人心魄,恍若天威。 “汝也想成为朕的士兵?” “——轰” 淡淡的一句话,却衝击得赵怀生脑子嗡嗡作响。 “为什么,全是怪物!为什么有这么多怪物!?” “你,给我杀了他!” 他手足无措,死死抓住红色人皮纸,想命令阴祟出手。 “够了!该走了,怀生,有什么不甘,等你老师来了滇市再说!”中年人的声音从红色人皮纸中传出。 红衣女宛如接受到某种命令,身形闪动,化作一件红衣披在赵怀生身上。 隨后强制带著他离开原地,衝进了黑暗中。 “不!我的鬼还没拿回来!把它抢回来!” 赵怀生不甘的怒吼,在黑夜里不断迴荡,红色的影子,却早已经跑出到百米开外,几个纵跃,消失不见。 剩下的人中,唯一意识清醒的柳二娃、李准对视一眼,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也没想到。 今晚来势汹汹的赵怀生,最后落得这么一个狼狈逃走的下场,甚至连自己驾驭的鬼,都被人给扣下了。 想到这里,两人看向前方。 就见何天下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疯疯癲癲的样子,正不断掰扯自己的手指,像小孩子学算术一样,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时不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完全就像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可当看到,他影子里,交叠著的另一道影子后。 李准和柳二娃两个人,一点都不敢笑。 那可是一只顶级煞鬼! 就这么轻易被驾驭了? 而且是从原主人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这对他们两人而言,近乎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 甚至此刻的何天下,在他们眼中,或许比先前的杨志坤、林白,还要更神秘! “对了,大佬!这位大佬,求求你帮帮忙,看在林白面子上,救救我表姐,我们都是认识的,刚才表姐和你一起出手,大家也算是朋友,帮帮忙,我表姐现在的状態很危险!” 虽然害怕,但柳二娃的恋姐脑,在此时占据了上风。 这里也只有他才明白,柳婷刚才用了那张出马家禁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可能从今往后,她都无法请仙出马了。 这还只是最好的结果。 再差一点的后果,柳婷永远都无法醒来了,意识被仙家占据,成为供炉一样的东西。 最差的情况则是。 柳婷被仙家选中,要让她当“仙童”,承载仙家意识,以全家血脉为引,让一位仙家“重生”。 一般的情况下,出马家的人请仙,是不需要付出这些严重代价的。 可使用那张禁符,就相当於普通人借了高利贷,还款的条件,对方是可以隨便选的,无论看中你的什么,你都不能反抗! 嘻嘻哈哈的何天下闻言,停下了掐手指算术的动作,瞥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柳二娃。 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然笑了一声。 “朋友?” “朕孤家寡人,何来友?” “有所欲求,不如去拜仙供佛!我没空!” 宛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柳二娃脸色煞白,万万没想到,本以为是同一阵营的人,会这么绝情。 明明表姐不久前才捨命救林白。 可为什么,同样可以为了他而出手的这人,却这么不讲情面? “你……”下意识生出一股怒意。 可刚喊出一个字,柳二娃就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要被人处死了一样。 他生生止住要说的话。 再度抬起头,就发现面前的男人不见了。 李准连忙跑上来,紧紧拉住他:“別,別乱说,別乱看,有些话,甚至连想都不要想,那个人……命格太高了,看一眼我眼珠子都快瞎了!” “他和我们不是同一层次的人,在这种人物眼里,我们的死活,根本不会在意。” “可能帮助林白,也只是他一时兴起!” 李准的手此时也在不断的抖。 眼角甚至有隱隱的血红色液体滴落。 他今晚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人的面相,要不是带著一件规避命运反噬的相师秘宝,他恐怕早就瞎了。 柳二娃抬头四望。 才发现除了前面站著的阎虎,还有不远处状態浑浑噩噩的表姐,以及自己两人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个神態威严的男人,已经走了。 他鬆了一口气,站起身,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嘆了口气。 倒是阎虎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怕,既然你们帮助了林执事,那就是帮助了我基金会,我会替你表姐想办法!” 阎虎说完,转过头,看向前方那口不断冒著阴气的老井,神色异常严肃。 “不知道林执事怎么样了,扎纸匠一脉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纸人……这东西我在资料库看到过,在当初那位老祖宗手里,可是用来对付鬼王的!” “虽然其余威胁已经退走,但最大的危险,还留在这里。” “你们两个,不要放鬆警惕,还有力气的话,最好是马上带著你们表姐离开,逃出滇大!” 第339章 君威如狱 “轰隆——” 惊涛拍岸般的巨响,在滇大老小吃街的周围响起。 听到的人恐怕会不禁怀疑,滇大难道还有一条地下河? 谁也意想不到,声音来源,只是一口老井。 阎虎、李准、柳二娃站在距离井口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他们全都面色紧张。 一个曾经被用来对付鬼王的纸人。 哪怕是失去了鬼王级高手的掌控,也不是一般的五级灵异掌控者,可以碰瓷的。 更何况林白在抱著纸人,坠入井底的时候,自身气息已经跌落了五级。 那个从井里走出,满脸邪性的男人,也只是堪堪和红衣女一个级別,属於五级灵异中,威胁级较低的鬼祟。 谁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该怎么“吃”下那个恐怖的纸人。 好几次水声轰鸣的时候,阎虎几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们感受到了来自纸人的无穷恶意。 地底的浪潮声完全是由那个恐怖的纸人所掀起。 四周的阴气,也隨著它的愤怒,而剧烈动盪。 这种声势,甚至超过了之前,林白和杨志坤拼死大战时的场面。 光是听著声音,就令人不寒而慄。 谁也不知道,井里此刻正在发生何等恐怖的战斗。 阎虎几人,根本没有参与这种级別战斗的实力,只能沉著一张脸,忐忑不安的等待。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道人影。 他负手而立,似乎被大片的阴影所拱卫著,稀碎的黑髮遮盖住眼眸,眸子深处,透出一抹暗金色。 此时的何天下,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嬉皮笑脸。 幽邃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伴君如伴虎,帝王术最重要的,就是让任何人都看不透自己。 “阎王命,斩魂身,夺权柄,敕五方……” “你跟他果然有联繫?” “活人阴躯,倒是阎王回魂的好材料,果真还是不甘心吗?借人身,再回门,阳间之地,尽浮阴!” “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让那位阎王命,找不到合適的回魂身?” 他话音落下。 旁边传来了回应:“要动手吗?主人!” 开口的是一具倒悬著的尸体,浮在半空,样子极其诡异,正是之前被何天下背负的咒尸。 只不过此时它醒了过来。 身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诅咒,也更加浓郁了,散发出恐怖的死亡气息,即便是阴祟,恐怕也要忌它三分! 何天下没有开口,只是紧盯著井口,眼中杀意一点点加重。 倒吊尸看了很久,似乎终於悟到了什么。 现在是自己表现的好时机。 於是它没有再询问,而是朝前飘去,似乎要直接动手。 “你在干什么?” 正当它临近井口上方,一个阴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倒吊尸回过头,一脸不解。 下一刻,它面庞上浮现恐惧。 因为何天下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方大印。 印身如骨,刻字似血,阵阵煞气散发,连通到了地底。 这是一方能沟通地脉的古器。 在关键时刻,可以强行把一整片地区,化为鬼蜮! 而且这种鬼蜮,和高铭那种偽造出来的东西,可不一样。 它和真正的鬼蜮相比,分毫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恐怖! “我让你动了吗?”何天下的声音,阴沉似水。 “可是主人,您刚才不是……”倒吊尸很想说,对方的表现,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动手。 可它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束缚了。 何天下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来:“违命擅行,罔顾君威,念尔初犯,杖责三十!” 听上去处罚不是很严重。 可不知道为什么,倒吊尸本能的身体一颤,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似乎自己有可能死在这“杖责三十”之下! 何天下话音落下。 白骨大印上血红色的刻字,突然亮了起来。 一股无形力量,笼罩了四周空气,仿佛从这一刻起,这一整片地区,都必须要遵守某种特定的规则。 倒吊尸眼珠子突然暴凸出来了。 身体骤然前弓。 仔细看,它像是屁股上遭受了一股巨力。 张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倒吊尸的身体突然更加扭曲了,宛如一只被炙烤的活虾。 它拼命摆动四肢,浑身发颤。 如果每一次身体变形,都算是一次杖责的话,这三十次杖责,一般的鬼,还真的挨不住。 因为在第十次左右,倒吊尸就彻底承受不住,被杖责成了“两段”。 好在它浑身诅咒如水般在地面上蔓延,又將自己重新拼合了起来。 无声的酷刑,在黑暗的掩盖下,冰冷的执行著。 三十杖结束。 倒吊尸已经成为了一团蜷缩在地上,看不出人形的破烂碎尸。 “起来。”何天下不带感情的命令传来。 尸体蠕动,诅咒黏合身体部位,强行拼凑起一具类似人形的躯体。 倒吊尸恭恭敬敬站在了何天下身后。 一言都不敢再发。 仔细看,这只由死去的诅咒,孕育而出的怪物,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小幅颤慄。 君威如狱! 压得它难以喘息。 在和何天下用那方白骨玉璽,签订契约时,倒吊尸从未想过,自己要伴隨的,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尊主! “诡神神龕,当年那人的恶尸,与虎谋皮者,必是此间凶物,你背后,到底又是什么在支撑?” “呵呵~” “真是精彩啊,这世间英雄,当如过江之鯽!” 何天下突然望向井口,冷笑一声,大片的阴影將他和倒吊尸覆盖,消失在原地。 不远处的阎虎几人,根本什么都没发现。 而此刻,井里伸出一只手,有些费力的攀爬出来,隨后把一个湿透的黑色大包,用力甩出。 一个男人无力的瘫倒在地。 三人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他们惊异的发现,自己过来后,林白身边的井已经消失不见了。 甚至连不远处的老旧小卖部,也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是一个新的店铺。 也对,以滇大现在的发展,怎么可能还保留一间自建砖瓦房? 看来这间小卖部,也是今晚特殊的滇大,特地出现的灵异地点,它想离开的时候,没人可以找到。 “林白!” “林执事!你怎么样?” 三人把林白围在中间。 “我没事,有点累,让我歇会儿。” 林白平躺在地上,仰头望天,眼睛虚眯著,大口喘著气。 “林执事,清醒一点,千万不能睡,你等等,基金会的救援马上到!”阎虎一脸担忧。 “林白,你可別死啊,我表姐为了救你,现在还生死不明,你再死了,她不就白拼命了吗?”柳二娃担心的角度明显不同。 毕竟林白这副样子,跟要死了差不多。 当然,他们完全是误会了。 林白主要是吃太饱,撑著了,可能还有点晕碳(鬼炁),现在特別想睡觉而已。 第340章 万魂幡! “我没事~”林白摆摆手,回应了一句,隨后咂吧咂吧嘴,品味著鬼炁的味道。 井底的情况,和外面几人所预想的凶险万分,截然相反。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动过手。 林白没有赌错。 在那口井里,郑前几乎是无敌的,別说纸人只是曾经的修行六阶段高手,遗留下来的一件宝物了。 就算是还在那名高手操纵之下,也不一定能在井里杀死郑前。 郑前当时一挥手。 井底那种由人性深处的恶意,匯聚成的,连鬼神瞳都无法完全看穿的黑暗,一点点变淡,露出了一片十分广阔的面积。 一片地下湖泊,直径恐怕超过了百米。 幽蓝色的水面,平整得好似一整块实心玻璃。 湖水上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它们脚尖相抵,手臂垂落,低著脑袋,全身直挺挺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水面上的人闭著双眼,一动不动。 水面下的人,站立动作没有区別,但却是睁著眼,一副睚眥欲裂的样子,瞳仁发红,用力咀嚼口齿,似乎在咒骂某人,言语中充满了恶意。 这些人服饰各异。 能看出不同的年代特徵。 其中最早的,竟然是清代的官服。 林白当时愣了好久。 就连那个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剪纸人,都似乎怔神了片刻。 这些“人”是在不同年代,落入这口井的,他们唯一相同的,就是坠井的原因。 当这些人心怀恶意,路过这口井,往下看的时候,就会看到水面下,另一个狰狞的自己。 隨后他们把潜藏多年的凶残想法,付诸实践,把痛恨的某人,推入了井底。 当这些人本以为相安无事的时候。 某个夜晚,却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了这口井。 井里爬出来那个被他们作恶杀死的人,对方怪笑著朝他们伸手,邀请他们也进入这口井! 郑前死死盯著纸人,怪笑了一声。 那些站在水上水下,仇视彼此几十年的仇敌,突然失去了中间的屏障。 闭眼的鬼醒了过来。 睁眼的鬼心底的怨气终於有了宣泄的对象。 彼此的诅咒疯狂朝著对方蔓延而去。 数百种恐怖的灵异在井底爆发。 恶意交织,仇恨在彼此之间生根发芽,这些一对一对的“仇人鬼”,竟然在吞下对方后,诞生成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灵异。 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在它们身上爆发。 郑前脸上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而这时候纸人也反应过来了什么,猛然朝著两人出手。 可郑前只是一挥手,他和林白就站在了水面之下。 平静的井水宛如一层谁也无法逾越的结界。 任凭纸人的灵异有多强大,都无法在短时间內撕破。 而很快,那些状態古怪,但气息异常强大的鬼,已经朝著纸人扑了过来。 它们每一只,都具备著上等煞鬼级气息,甚至有一些是顶级煞鬼。 蚁多咬死象。 林白曾在基金会资料上看到过,三十个以上的四级灵异掌控者,只要不顾自身死活,前赴后继,就已经足以堆死一只阴祟了。 几百只上等煞鬼。 恐怕鬼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林白当时不解的望向郑前。 问他有这种底蕴,怎么不早点用出来? 郑前没好气笑了一声,当时差点没忍住对林白出手。 林白数次追问。 他才阴著一张脸解释了一下。 这些鬼,是他最珍贵的一种后手。 积藏了几十上百年的怨恨,在一瞬间爆发,可以达到远超它们原本级別的实力。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样的强行提升,无异於饮鴆止渴,这些鬼的最后一丝理智,已经在吃下仇人之后,被彻底耗尽了。 它们成为了彻底被怨恨操控的怪物。 郑前表示。 如果不是自己能引爆它们体內的恶意,彻底杀死这些怪物。 即便是解决了纸人。 他们两个,也只能一辈子待在这井水下层。 因为一旦上去了。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能力抗衡这群彻底陷入癲狂,连鬼都算不上了的怪物! 两人会在顷刻间被撕扯成碎片,连灵魂都剩不下。 林白顿时明白了。 合著这属於自爆型手段。 跟他的邪爆符差不多。 不过后来,当纸人和一群“恨鬼”开始廝杀,林白髮现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它们死后的鬼炁,会沉入井水下层。 於是他快速跑动起来,不断吞下鬼炁。 郑前虽然看不穿鬼修的吞炁术,但也能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 他望向林白,刚想开口。 林白率先表示,杀死这个纸人后的一切收穫,都归郑前,而且自己还会在关键时刻冒险出手,帮郑前绝杀对手! 郑前略一思索。 立马默许了他的这种掠夺行为。 反正和这个纸人比起来,他积攒了多年的这些鬼死后的残留物,也算不了什么。 只要能吞下纸人身上的灵异。 他自身可以復甦到一个更完美的地步! 不然郑前也不会下这种血本,帮林白对抗敌人。 此外不管是灵异掌控者,还是一些灵智较高的鬼,都明白,在灵异对战中,不管对手陷入再大的劣势,都不能大意。 因为一旦將其逼进死路。 你很容易见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恐怖灵异后手! 因此在灵异之中。 绝对不存在抢人头这种说法。 反而是有无数人,都更希望队友一开始在旁观战,什么也不用做,等到对手眼看著已经不行了的时候,再让队友去补最后一刀。 林白主动承担了这种必死的风险,才得以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始吞吃鬼炁。 到了最后,恨鬼死得只剩下不到二十个。 纸人也被逼到了绝路,身体破损严重,红白相间的纸上,不断流淌鲜血。 它不断发出尖锐渗人的嘶吼,把镜面般的井水,都搅动得宛如海里的浪涛。 一些恨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变成纸人。 纸人的诅咒在井中疯狂蔓延。 郑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对方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垂死挣扎展现出来的实力,都令人心惊胆颤。 当初还在扎纸匠老祖宗手里的时候,这个纸人,或许不仅仅是能抗衡鬼王,而是真的可以拥有媲美鬼王的战斗力! 它身上有著陈年老伤,有著无法癒合的裂口。 同时失去了扎纸匠的操控。 所以才沦落到这种地步。 到了最后一刻,郑前也顾不得林白承诺的,可以帮他修井的事情了。 他阴沉一笑。 朝著林白说。 你不是承诺了,可以补最后一刀吗?现在时机到了! 隨后林白被直接甩出了井水下层,出现在疯狂了的纸人面前。 对方已经丧失了全部理智,纸质手脚脱落成一片片纸屑,化作恐怖的诅咒,似乎要把这口井彻底侵蚀。 力量侵蚀。 同化对手。 这是典型的高阶灵异作战方式。 这样的对手,林白並不陌生。 他当即笑了起来。 一把握住万魂幡,插入纸人体內。 而后。 顷刻炼化! 第341章 有进无出,诡异的校园 万魂幡的使用限制很大。 必须把对手逼到穷途末路,丧失理智。 因为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在感受到那种异样的吞噬感后,或许就会断臂求生。 但万魂幡的效果,也是格外让人安心。 林白还没见过,能在这件法宝手上,翻起风浪的鬼。 哪怕是诡神投影,也是一样。 纸人被彻底吞噬,身体化作纸灰,落入井水之中。 郑前很高兴。 因为纸人九成以上的力量,都被水井掠夺了。 林白一开始以身引敌,最后还承担了最危险的“斩杀”工作,却只喝了口汤。 顶多还吸了一些他培养的恨鬼,死后残存的气息。 这种阴气,可以让井水变得更为幽冷,作用比较有限,本就不是郑前最看重的。 在他看来,自己这次完全是大赚。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露出一副怀疑、不满、痛惜之色,质问林白。 “那个纸人身上藏著扎纸匠一脉最大的秘密,你勾走了它的残魂,这是最宝贵的东西。” “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些什么?” 林白望著万魂幡里,残留的气息,也很兴奋。 虽然里面纸人的力量,已经快被耗空了,哪怕他呼唤出来,也展现不出什么战斗力。 但只要有这具“魂躯”在,他將来想办法,补足阴气,纸人就可以重现今日的战斗力。 要知道。 它可是以一己之力,杀死了一两百头丧失了理智,最弱也是上等级別的煞鬼! 这种实力,堪比先前的红衣女、郑前、杨志坤、鬼神状態林白,四个五级高手加起来了。 此外,万魂幡上,丁晨、笑脸医生的魂躯,也都还在。 只是耗空了力量。 只要林白接下来的计划成功,从废弃停车场,搜刮到大批灵草。 建立起一个炼气六品的“五灵幽木聚元阵”。 就可以无代价的,给万魂幡“无限充能”了。 到时候这些高阶诡物,都会成为林白的战力,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他只需要大手一挥,自有猛鬼为他助阵! 此外,他在刚才纸人和一群鬼的战斗中,吸到了堪称海量的鬼炁。 多到什么地步呢? 林白如今炼气四层初期,体內储存鬼炁的最大额度,已经满了。 並且他还冒险快速炼化了部分鬼炁。 已经来到了炼气四层中期。 就算是这样,依旧是达到储备上限了。 也是因此,林白才会撑成这样。 他本来打算冒险在郑前身边,直接破境,迈入炼气五层。 但恰好纸人到了最后关头,他不得不出手,去收取它的魂躯,所以才压下了这个念头。 更关键的是,林白信不过郑前,万不得已,还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去衝击瓶颈。 万一出点什么差错。 他可能就会成为井水之下,一具倒著站立的浮尸。 “老郑,別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代价吗?” “谁不知道,诡物到了最后关头,才会爆发出最恐怖的灵异,老子刚才这一击,五十年寿命没有了!” “你他妈该补偿我!” 林白是糊弄人的祖宗,一看郑前表情,就明白他没放好屁,当即痛心疾首的开骂。 最后两人骂骂咧咧,不欢而散。 林白也被“请”出了井底。 然后就撞见了外面的阎虎几人。 他们几个恐怕打死也想不到,林白在井底,花费最大的力气,其实是和郑前打嘴仗。 双方都得了好,但又阴戳戳的不想让对方知道。 於是全都装出一副吃了大亏的狗样子,跳著脚骂街,一边各自后退,一边还挥舞手脚,似乎恨不得大打出手。 “林执事,我背您,为了滇大周围百姓的安危,您付出了太多,都伤成这样了,看看这肚子,鼓得这么大,是不是被一只鬼钻进去了?”阎虎痛心疾首。 那个纸人他知道。 一旦扎纸匠一脉,某一个被纸人“护持”的传人死后,它就会彻底发狂,无差別杀戮。 要用鲜血告诉所有人,扎纸匠一脉,不可惹。 林白此举,无意间拯救了很多人。 毕竟如今的基金会,高端战力几乎全被限制,真要是发生了大范围杀戮,不一定能及时阻止。 “我嘞个肚子啊……”林白无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转移话题:“其它人呢?” “您的手段,把敌对之人全部嚇走了!”阎虎恭敬回答。 林白点点头,一招手,鬼新娘抱著神龕走了回来,直接钻进了他身后的黑色大包。 他在井底也关注了外面的情况。 考虑到赵怀生身边,有一位故事会主事。 於是刻意让万魂幡上的鬼新娘投影,抱著神龕,走了出来。 目的就是让对方认出这东西。 在那个山洞里,看见过残破神龕后,林白就明白了,一尊完整神龕,对於知道这种东西的人而言,有多强大的震慑力! “林执事,我们先出去吧,红执事大人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阎虎又看了一眼黑色手机,隨后开口。 失去了阴祟的灵异笼罩后,滇大的信號,也恢復了正常。 不久前他就联繫上了外面。 只不过当他提出,请红执事来支援时,却遭到了拒绝。 阎虎原本以为是红执事还在战斗。 一问才知道,缠住他们的那人,已经在赵怀生几人撤退的时候,提前退走了。 那为什么红执事还不肯进来? 阎虎今晚在这里打生打死,一切都为了基金会的利益考量,甚至不惜自己生命。 他当时已经有点怒火了,语气也不自觉的加重。 带著一丝质问,问红执事大人是受伤严重,还是怕死? 红执事没有生气,只是问了阎虎一个问题。 赵怀生走的时候,他身上的鬼还在不在? 阎虎把现场情况说了一遍。 告知赵怀生自己的鬼被何天下强行掠夺、驾驭了。 但他身上还有一只阴祟。 可红执事却沉声开口,告知阎虎,她在解决了手上麻烦后,就来到滇大堵门,撞见了赵怀生。 虽然对方最后也被故事会的一位主事救走。 但她很肯定,从滇大走出来的赵怀生,身上没有任何一只鬼! 而且他当时的状態很奇怪,面色惊恐,不断回头看,脸上满是不安,似乎遭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危险。 红执事最后告知阎虎。 她之前的推断有误,即便是那个特殊的活人,被请出了滇大。 五级之上的人或鬼,依旧不能进入滇大。 这里一定还有別的什么东西。 能让五级以上的灵异和人,有进无出! 第342章 被掩盖的真相,活著的鬼王 “红执事大人有一件五级灵异物品,可以预测吉凶,她用那东西算过了,如果她贸然踏入现在的滇大,有死无生,甚至还会连累到我们。” “另外她还替我预测了一下,在滇大待得越久,我的命灯就越微弱。” “红执事大人说,她从外面能看到,滇大的活人跑完之后,这里的夜色越来越暗了,这似乎是一种很不好的徵兆。” “林执事,我们最好快点出去,千万不要待太久,毕竟您之前也展现出过五级以上的实力!” 阎虎背著林白,加快了脚步。 並且回过头,眼神示意李准两人,也加快脚步。 柳二娃背著双眼漆黑,面色呆滯的柳婷,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气喘吁吁的拼命加速。 他可以死,但表姐不能死在这里。 林白听完阎虎的话,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之前在鬼教室,听到过的钟声和一群修女的礼拜声。 此外那只死去的鬼王,想培养活人阴躯,为什么一定要选在滇大? 甚至不惜特意从那个偏远山村,带著胡黎跑了过来? 按理说,大城市,不是更容易遇到强大的灵异掌控者,甚至是被官方组织发现吗? 它冒著这么巨大的风险,也要来这里。 说明这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对培养活人阴躯,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也就是说,滇大最特殊的,並不是那个死去的鬼王。 而是另外一样东西。 鬼王也是为了那东西而来。 是鬼教室吗? 林白想了想,又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那教室里倒吊著的,一具具咒尸,虽然也很特別。 但层次终究不够高。 还不足以让鬼王动心。 连何天下都能轻易算计这个教室,和它们达成协议,驾驭一具咒尸。 这种级別的灵异,还不足以让整个基金会滇市分部,如临大敌。 哪怕是出了如今这么大的事,基金会也没有派更有份量的人物过来,彻底將滇大的问题解决。 这是否说明。 就连基金会,也根本就解决不了这里的事? “何天下呢?”林白又问了一句。 柳二娃嘴唇囁嚅,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別人一个眼神,他就嚇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阎虎告诉了林白,刚才发生的一些事。 “看来我又欠他一个人情。”林白喃喃自语。 在柳二娃的视角中,何天下冷血无情。 可实际上,正是他的出手,才让他们几个,能活到现在。 林白虽然用神龕成功震慑了那位故事会的主事。 但却没有考虑到,赵怀生野心居然这么大,为了自己能晋升五级,连诡神的投影,都想试探一下深浅。 回过头,遥遥望向某个方位。 没了高铭的灵异影响,一栋栋高楼,宽大的树木,又重新掩盖了视野。 林白並不能直接看到鬼教室。 但当鬼神瞳张开,一些死物被无视,视野无限拉近,他能勉强看到,一间掛满了鬼的教室。 唯一一个气血充盈的身影,站在地上。 正嬉皮笑脸的说著什么,似乎在苦口婆心劝那些倒吊著的东西,从天花板上下来,跟著自己去完成一番伟业。 突然。 那个人转过头来,暗金色的双眸,对上了林白的血瞳。 一瞬间,瞳孔缩紧,一声类似龙鸣,又像是某种怪物的低吼,在林白耳边响起,似乎要穿破他的耳膜。 似乎知道是他。 那声音呜咽了两下,危险感散去。 隨后是喉咙里器官摩擦的怪异蠕动声,怪物变成了人声,像是开玩笑,又像威胁的开口。 “老二,不该看的,不要多看,当心鬼缠上你!” 眼眸闭合。 林白收起了鬼神瞳。 隨后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一些建筑,目露思索。 在鬼神瞳展开剎那。 除了鬼教室的异常,他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整座滇大,都被蒙上了一层东西。 夜色更加幽深,空气愈发压抑,宛如有什么灵异在这座高校中流动,连建筑的形状,都发生了一些诡异的改变。 “那栋楼,刚才是这样的吗,是不是多了一层?”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林白不敢確定。 因为一般的灵异,是逃脱不了鬼神瞳的锁定的。 然而他刚才尝试追寻灵异根源,却发现无从找起,仿佛整座滇大本身,就是一切灵异的源头一样! “如果我自己就身处灵异源头之中,自然无法找到源头,虽然这很离谱,但好像就是唯一的答案!” “可到底是什么层次的灵异,源头才会这么宽广?” “对了!” 林白瞳孔骤然放大。 他发现,自己好像见过类似的地方。 地下山洞,张灯结彩的老宅,一尊鬼王的坟! “难怪找不到根源,这不是一般的灵异,而是真正的鬼蜮,是一种小范围的特殊规则?” 林白明白过来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那尊死去的鬼王。 滇大还有另外一个六级灵异? 而且它甚至有可能不是“死去”的状態,而是全盛状態。 难怪连基金会都不敢乱来! “能让五级灵异,有进无出,甚至闹不出丝毫响动的,也只有鬼王了!” 林白刚才问过阎虎,赵怀生离开后,他们有没有听到远处传来战斗声? 结果几人回答都是没有。 这说明那个红衣女,一只阴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什么东西吞食了。 林白越想越觉得合理。 也只有鬼王这种级別,才会只看得上五级灵异。 高铭的存在和死去的鬼王有关,是个特例。 它虽然当初是被胡黎影子里的鬼脚算计而死,但可能也恰好得到了它的无形庇护。 至於郑前。 他则更为特殊。 在观財小区,滇大,这两个极其凶险的灵异地点,都有他曾立下的井。 有著这种古井的庇护,它才能不被暗中的鬼王吞噬。 “鬼王的力量在復甦,这种无形的规则,似乎是在构筑一个鬼蜮,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真正的鬼蜮在復甦?” “难怪高铭能构造出偽造的鬼蜮,它一定是看到过某种东西,才会產生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林白喃喃自语,想到了很多。 “可为什么,之前鬼王没有復甦,鬼蜮没有笼罩整座校园?” “对了,是活人!” “活人足够多的时候,鬼王不会出现,它当年的死亡原因,或许很特別。” “竟然需要一整座校园的生人气息,才能压制,或者说安抚它……滇大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343章 村中往事 林白思考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甚至还用万颅锤上的百欲相,压制了自己的思维。 刚才他感觉到一股危机。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压抑,校园里瀰漫著的那层灵异,铺天盖地,全都朝著自己涌来。 林白警觉。 自己有些越界了。 就跟当初活人状態的郑前一样。 对它的思考越多,牵连就越深,也就越容易被那只鬼注意到! 万颅锤上,一张张骷髏人脸,眼眶中闪烁出一丝丝红芒。 这柄鬼修禁器,在林白第一次解开了它部分限制,发挥出真正战力后,正在逐渐变得不一样。 它似乎越来越“邪”了。 一股暴虐的“灵性”,正在悄然孕育。 这也是万颅锤,被鬼修视为禁器的原因。 这是一柄活著的武器,它会主动吞噬使用者的血气、灵力,让自身成长。 最后寄宿在锤体中的“万灵”,有可能活过来。 真到了那一天,修士的法器契约,已经限制不了它了。 它会展现出自己最为恐怖的一面,夺走那张长久以来,一直高高在上掌控自己的“人脸”。 隨后化为一种,连大修都要忌惮的灵性生物:长生首。 一张张脸不断蜕皮,再吞下更多的人脸,每当一张脸死去,又会有更多的脸成为主导,达成另类的“长生”。 林白主动用万颅锤转移注意力。 意识被眾生相带动,竟然不知不觉,去思考起了,自己从玉简中看到的,关於万颅锤,如何蜕变成长生首的方法。 一直到几人接近滇大大门口。 林白才警觉,连忙停下了眾生相,有些惊讶的望著,自己背负的这柄大锤。 “这东西,已经在尝试影响我了吗?” “明明才刚生出一丝很淡的灵性,成长怎么会这么快……对了,它今晚吞下了不少残缺的魂魄,邪爆符中死去的两个纸人,王老太,还有那些恨鬼的残魂……” “即便是幽祖的世界里,一般鬼修,也不可能这么奢侈,餵这么多鬼给一件法器。” “是我把它养得太好了!” 相比万魂幡,万颅锤就不挑食多了,残魂、诅咒、灵异力量残留……只要能壮大自身的东西,它都会吞下。 锤子上那一张张骷髏人脸,每一个都贪婪到了极致。 万魂幡则只会吞下一只鬼完整的灵魂本源,以此来还原出这只鬼的魂躯。 这件幽祖留下的顶级灵宝,其实异常挑剔。 要不是如今处於破损状態,失去了全部力量。 它在吞鬼时,甚至会主动捨弃对方的一身鬼炁,而是用自身力量,为鬼充能,让它变得更为强大! 这也是这件顶级灵宝的可怕之处。 幽祖藉此,一个人就可以对抗千军万马的修士。 被他收入万魂幡的敌人,会以一种更强形態“活过来”,甚至能动用自身法术。 “呵呵,好好成长,如果真能成为长生首,我也算拥有了金丹大修级別的……宠物?” 林白笑意盎然,並没有过於忌惮自己的法器。 万颅锤如果成长起来就一定会噬主,那它就不该是禁器,而是没人会用的废器。 才生出灵性的法器,就像一张白纸般的婴孩。 具体会怎么样,还是要看主人的引导。 关於这一点,林白倒是颇有心得,他小时候是村里唯一一个,和天生智力残障的柱子玩得来的小孩。 与其说是玩。 不如说是“驯服”。 他让柱子干嘛,柱子肯定一百二十个服从。 有次林白跟几个小孩哥吹牛,说他们村柱子那体格,背上犁头就能犁二亩地。 第二天半夜柱子娘找不到人。 发动全村一起找。 在村口发现了背著犁头的柱子,还有旁边平平整整的几亩地。 柱子当时十岁,颇具硬汉潜质,一声不吭的挨了一顿,爹妈和姑姑姑父的四人散打。 愣是没说出这么干的理由。 过了几天他才硬拽著几个邻村的小子,来到几块地前。 指著被犁得平整鬆散的土地,说是自己背著犁头开出来的,全村都知道。 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他大哥林白没吹牛。 当时林白说这事的时候,那几个小孩哈哈大笑,说他骗人。 林白一个前世的成年人,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柱子反而认真了。 至於谁是大哥这件事。 也有缘由。 当时二柱子的妈怀孕了,有了二胎。 这里要说一下,“二”在林白老家那片的方言中,指傻子的意思。 所以二柱子,並非家中老二,他本名应该叫柱子,这么喊是形容他头脑不好。 林白拉著柱子问。 想要他妈给他生个哥哥还是妹妹。 对方哈哈大笑,问林白是不是傻,性別是不会变的,应该是哥哥还是弟弟。 林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確定了这孩子是真傻。 隨后柱子说自己想要个哥哥。 因为三班的秦昊就有个哥哥。 秦昊同样是个二愣子,但却不会被別人孤立。 因为他什么事都听自己哥的,他哥是正常人,所以秦昊也就容易被正常人接纳。 结果后来二柱子的妈给他生了个妹妹。 得知消息的柱子生闷气,跑去山上捣了三个狼窝,搞得满山遍野都鬼哭狼嚎的。 后来他妈没招了。 就跟柱子说,他不是总跟在林白屁股后头跑吗,认他当大哥算了。 两家人还专门举行了一个认亲仪式,吃了顿饭,给两人拜了把子。 五岁的林白是大哥。 十岁壮得像头牛的柱子是小弟。 降服小孩哥这一块儿的,林白还是很有一套的,当年林家村周围的小学生圈子里,谁不知道林老大? 当然,他那时候是为了,打听各个偏远村落里,关於闹鬼的情报,才不得已坐上了“小学校霸”这个王座。 林白本身其实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成年人。 没事儿是不会逗一群小孩哥玩的。 “说起来,什么时候也该回村看看了,都五六年没回去了。” 自从上了大学,林白就一直呆在滇市。 不回去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考上大学那一年,唯一的亲人,林老头就死了。 肺癌晚期,最后几个月已经下不了床,天天躺著睡觉,只等看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天,就彻底合上了眼。 至於父母。 早在生下林白不久,就因为一次矛盾分开,后来远在外地的母亲好像出了点什么事,他爹跑去找人,结果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林白三个月大,就跟著林老头生活,外加柱子的姑妈那时候有奶,才养活了他。 林老头死后,他不想睹物思人,就再也没回去过。 有了工作后他倒是给柱子姑妈打过几次钱。 也给柱子打了点钱,希望他一个傻子,日子能好过点。 不然作为高收入人群的医生,林白也不至於一直都住在狭窄的单位宿舍。 第344章 工程 探照灯的光线打向天空,形成一道光柱。 车辆声,挖土机,搅拌机……各种机械轰鸣。 跑出来的阎虎几人,全都愣了一下,反覆確认,发现这里的確是滇大正门。 他们差点都以为,自己陷入鬼的幻境了。 “快出来!”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阎虎看到那人,似乎有了主心骨,背著林白跑了过去。 林白虽然没有受多大伤,顶多有一点借鬼符之后的反噬,外加鬼炁撑的难受。 但看別人都觉得自己受伤了。 他也不忍心揭穿。 毕竟这样似乎可以显得自己,更加劳苦功高。 “红执事大人!事情解决了,虽然……死了很多人,但高铭教授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不过那位杨老突然反水,针对我基金会荣誉执事,还疑似和故事会的人有联繫!”阎虎走上前开口道。 红执事身后跟著四名队长,都是从滇市分部,赶过来支援的。 从这里也能看出,滇市基金会现在的人力紧张程度。 一位执事遇险,遭遇阴祟级的危机。 竟然派不出另一位执事来支援。 不过林白倒是从其中一位队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他身上好像带著一件什么东西。 堪比阴祟! “果然是故事会的杂碎,老娘早猜到了!” 红执事也失去了之前的优雅从容,她的几缕头髮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刚才分明也经歷了一场苦战。 阴沉的眼神,扫过林白、柳婷。 “林执事受伤严重,別的以后再说,大人您先看看能否救治他……”阎虎连忙开口。 红执事立马走了过来。 可林白却只是摆摆手:“我没事,先看能不能救她。” 他指著柳婷。 一路上,他也观察过柳婷的情况了。 她主动献出了自己的意志,和一种高阶灵异,达成了交易。 有点类似之前林白遇到过的,王宇的情况。 她的身体,成为了某种东西,復甦,或者说培育一个“化身”的容器。 林白尝试用鬼炁抹除这种灵异。 却发现做不到。 因为她体內根本不存在灵异。 主要是意识被抽走了。 就像林白之前,被死去的鬼王,直接把意识带到了那个山洞古宅里一样。 他猜测,这应该正是那个高阶灵异,想占据柳婷身体,其中的一个步骤。 先是抽走意识,占据或是同化意识,再用“她自己”的意识回归身体。 鬼修只擅长害人。 救人的手段就太少了。 林白暂时没什么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寧愿让自己去代替柳婷,承受这种侵占。 毕竟身体被夺走这种事,林白经歷太多次了。 红执事走上前,伸手按住柳婷额头,闭上眼。 瞬间恐怖的阴气瀰漫全场。 施工人员,还有很多维护秩序的执法人员,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李准几人也是这才来得及打量周围情况。 滇大外面,被修建起了一扇粗壮的钢筋大门,本就不算矮的围墙,也在进一步加高,像是要关什么东西一样。 趁著红执事查看柳婷情况的时候。 一位队长走了上来,对阎虎点点头,给几人讲了一下情况。 “东山监狱出了点紧急情况,决定徵用滇大校园,作为那里死刑犯的临时关押场所。” 他这句话说得很隱晦。 一行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滇大暗中的鬼王,必须要有生人气息安抚,才会归於平静。 这一点林白他们能看出来,红执事自然也知道。 如今的情况,不可能让滇大师生,再继续留在这里。 所以东山监狱恰好就“出事了”。 “主动达成了某种高阶灵异的献祭条件,这种情况,我见过很多次,几乎没有办法挽救。” “白执事的能力,倒是可以让她多活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转机。” 红执事这时睁开眼,四周阴冷散去,她摇了摇头开口。 林白也不装病了。 直接站起身,走过去,把一张符塞到柳婷手里,又捏著她此时已经变得僵硬的手指,死死握住。 隨后他看向红执事,表情严肃:“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那位白执事如果有办法,请务必帮我拖延她的生命几日!” “我愿意以这次在滇大,为基金会做的事情,可以得到的一切报酬作为代价。” 红执事有些意外的点点头:“可以。” “但这种情况,十个人里面,顶多有一个还能活过来,希望渺茫,你还是別想太多。” “为基金会做事的人,基金会不会亏待,你不说,我们也会儘可能稳住她的情况,再联繫她的家人。” “出马氏族传承近千年,或许有解决这种情况的办法。” “另外,她这张符,任何人都不要碰。”林白没有多说,只是叮嘱了一句。 这是他只剩一张的借鬼符。 他留下一缕阴气,布置了禁制,只要这具身体,一有意识回归,就会自动引发借鬼符。 这也是林白目前,面对身体被夺走的情况,很重要的一种应对手段。 唯一的风险就是。 借鬼符的反噬,可能会让她异常痛苦,甚至丧命。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林白自己被占据意识,很好解决,他身上全是麻烦,谁敢夺舍他的身体,一夺一个不吱声。 可要帮別人解决这种情况,就麻烦多了。 他也只能等待,看踏入炼气五层,自身手段更丰富之后,能否有解决办法。 炼气五层有幽祖留下的更多术法。 同时符、阵方面,也有很多炼气五层,才能使用的东西,林白目前还没有研究过。 他觉得未必找不到一条生路。 “张强,你带一队人,送她去白执事的临时驻扎点!其它事我稍后会跟白执事通话说明。”红执事雷厉风行,招了招手,一位队长走了上来。 林白看了一眼。 发现正是那名,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危险的队长。 看来红执事还是很实在的。 此时直接送人离开,容易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看似退走的故事会一方的五级高手,会不会在半路出手拦截。 但这名队长带著的东西,应该足以应付任何情况了。 柳二娃跟了上去。 李准则留在原地。 那名队长,带著人开了三辆车离开后,红执事才看向林白:“西郊近期可疑灵异掌控者数量剧增,白执事在那边镇守。” “最近分局人手不足,让林执事看笑话了,不过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人员调度,四位总部的执事级,已经於一小时之前启程,赶往滇市。” 隨后她又看向阎虎、李准。 “你们放心,今晚的事,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基金会的人,遵守《基金会关於超凡人类约束规则》的,每一名灵异掌控者、奇人异士,都不会白死。” “故事会这次,一定要付出血的代价!” 挖掘机,运送建筑材料的重型卡车声发出机械轰鸣,嘈杂的环境中,红执事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將明未明的天空有些昏暗,有一种大雨欲来的感觉。 一群队长级,还有他们身后的基金会员工,全都神色肃穆,目露寒光。 滇市,要变天了。 第345章 关门人 隨后由阎虎和另一名队长,领著林白、李准去附近一处,基金会的办公地点。 作为滇大事件中,偏向基金会一方的倖存者,基金会想找他们,了解更多滇大事件的细节。 同时还有一些奖励要发放。 虽然林白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报酬,换取柳婷的平安。 但基金会的行事风格,向来不会让任何,对基金会友好的灵异掌控者吃亏。 走出人群时,林白注意到了一个奇异的情况。 在一个特定范围之外的人,似乎都下意识忽略了,滇大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一层只有灵异掌控者能看到的,淡淡的红光,笼罩了一个巨大的范围。 红光之外,普通人的感知似乎被隔绝了。 林白回过头,看到红光来源是红执事。 再联想到她之前在会议室,展现出过的能力,跟蛊惑有关。 那就很好理解了。 也难怪基金会敢在这种闹市之中这么堂而皇之的施工。 此外林白还看到了大量身穿黑色制服的专业人员,和一些城市执法者相互配合,把一些普通人聚了起来。 里面包括了从滇大跑出来的师生、一些无意间注意到滇大情况的普通人。 隨后有基金会的员工走上去,手持一盏特殊仪器,逐一在这些人面前停留三秒左右。 凝视过仪器的人,脸上都会闪过一瞬的茫然,好像忘记了什么。 这时候就会有穿著警服的执法者拉著那人,一边说著什么,一边带出红光范围,让对方自行离开。 看来基金会对於消除灵异事件的社会影响,早就有一套十分完善的操作体系了。 也难怪,这个世界还没有玩完。 毕竟一般人只要知道灵异,就可能会被缠上。 还有些鬼的力量来源非常诡异。 被认知、被记住、被人恐惧、被人念叨……都有可能会让它们变得愈加恐怖。 要是没有基金会的掩盖。 这世界上的怪物,一定会比现在多出几百倍! 而且这种剧增,往往是呈几何指数增长的。 一旦超出了某个界限,所有活人的灭亡,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就好比雪崩。 一座雪山,崩解部分在百分之十以下,或许只会造成周边的小灾难。 可要是超过了百分之十,剩余的百分之九十,也会跟著彻底塌陷。 …… 天彻底亮的时候,一栋办公高楼顶层,阎虎和另一名队长站起身。 “行了,滇大高铭事件的档案记录,差不多就到这里。” “另外林执事,我私人还有一点事,想和你谈。” 阎虎一开口,另一名队长级也很有眼色,点点头,就带著李准走了出去。 “杨伟队长委託我跟您说件事。”阎虎关上门后才开口。 “无头煞鬼,他已经解决了,和他当初猜想的一样,三起事件存在某种关联,三只从噩梦深处走出来的鬼,会互相帮忙,杀死所有和它们有过接触的人!” 林白稍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说的事情。 当初的民和路,自己吃掉的那只梦魘。 外加隔壁两座城市,同一时间出现的两只鬼,都来自噩梦深处。 一个小区中的熟人鬼,以及一座……对了,一座什么大厦来著? 林白皱眉,这才想起,当时杨伟就跟自己说过,那座大厦被拖入了噩梦深处。 这样的建筑,会逐渐被所有人遗忘。 看来他也彻底忘记了那座大厦! 当时杨伟还说过,唯一没有被解决的无头人,似乎在朝滇市赶来,很可能会找上他,或者自己。 林白还期待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它第一个找上的人是杨伟。 而且还被如今迈入五级的杨伟给解决了。 当初民和路的事,全部队员的死,对杨伟打击很大。 驭鬼者的力量强弱,会受到自我精神意志的影响,那之后没多久,杨伟就正式迈入了执事级。 只是因为滇市七位执事,暂时没有空缺位置,所以他才依旧是一名队长。 “杨伟队长在知道您遇害时,本想不顾一切赶过来,结果半路遭遇了无头人。”阎虎继续开口。 “他现在受了严重的伤,已经去白执事处治疗了。” “不过杨伟队长在杀死无头人后,发现了一件事,作为当初一起解决梦魘的人,您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那三只噩梦深处的鬼,全都跟一位诡神有关。” “它们选择的三个地点,具有某种特殊性,一旦在这些地方,同时用近千位死者为引,似乎可以让噩梦深处一个特殊地点,和现实交匯!” “届时,可能会有非常恐怖的东西走出来。” “这样的事情,在基金会的歷史上发生过一次,那一次事件,代號葑门村,差点让南方六个城市的基金会分部绝了种。” “总部付出了三位董事的代价,才將那扇被打开的门户,重新关上!” 阎虎表情严肃,他並非那次事件的亲歷者,但当他第一次在资料库中,看到这一事件的档案时,整个人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六座城市,四十二名在编执事,以及六七名拥有执事级实力的队长级。 再加上三位达到了灵异六级,堪称深不可测的董事。 全都死在了那座看似平常的小山村。 据说那一晚,天空如墨,打开的门户冒著红光,现实规则遭到扭曲,缠绕著恐怖恨意的怪物,从另一个世界走出。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人类噩梦中的东西,踏过血红的门户之后,化为了现实。 不可言说的存在,让方圆十里的土地中传出了泣血般的哭声。 那些鬼怪的名字,刻入了每一个人心底,所有踏入山村的基金会员工,全都成为了噩梦的种子! 他们体內有东西在生根发芽,最后结出了幽蓝色的果子,人血浇灌的藤蔓上伸出了巨手,所过之处现实世界完全化为了幻梦。 参与那一战的所有人都被遗忘。 只在档案上留下了几个冷冰冰的代號,因为没有人能回忆起他们的名字。 档案上还特意註明了。 当初能关闭那些门户,依靠的並非基金会的力量,而是一个男人。 三位董事,差不多五十位执事级。 在这场恐怖的灾难中,竟然只是陪衬。 那个男人先是冒险走进了噩梦世界,然后从里面关上了那扇门! 第346章 那个世界的神,早就死了 林白听得也很惊讶。 今晚他们经歷的这一切,看上去凶险无比。 但其实,只要有任何一位基金会的正式执事,进入了滇大,今晚的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 林白暗地里对比过了。 这位红执事给他的感觉,远强於扎纸匠一脉的老东西杨志坤。 再考虑到基金会深厚的底蕴,隨时有可能掏出来的,各种珍稀灵异物品。 如果红执事在场,就算是杨志坤死后出现的纸人,应该也构不成太大威胁。 而在那场事件中。 像红执事这样的正式执事。 死了四十二位? 还有基金会背后,高高在上,掌控全局,如非必要不会亲自现身的董事,都死了三位? 甚至这些人,都还不是解决那件事的关键。 而是有另一个传奇一般的男人,走入了噩梦背后的世界,才解决了根本问题。 这样的人物,拼尽全力才能解决的灾难,该是什么层次。 而自己,和一件类似的事情,扯上了联繫? “林执事,杨队长让我转告你,最近请务必小心。” “当初出现在这三个地点的人,都是被噩梦深处的存在选中的人,你们身上都背负了同一种特性。” “虽然当时那三只鬼没有完成九百九十九个人的杀戮,但你们的命运,似乎早就註定了。” “因为根据他的调查,江北市那个被熟人鬼盯上的小区,除开当时死亡的五百人之外。” “倖存下来的人,这些天都在逐一诡异失踪,或者是因为一些意外惨死。” “经过当地基金会分部调查,一些人是死在无头人手上。” “还有一些……死因不明。” “杨队长推测,噩梦深处,或许还走出了一些没有被基金会掌握位置和信息的鬼。” “它们的目的,依旧是杀死当初那些被选中的人。” “只要达到每个地点,九百九十九这个极数,某个特殊地点的门,依旧有可能会被推开!” “这件事董事会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人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如果您有需要,可以由我向上面申请,寻求总部的保护。” 阎虎说完,看著林白。 而林白夜不出意料的,摇了摇头。 他虽然接触灵异还不久,但也能感受到,灵异的爆发,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得离谱。 越来越多的恐怖事件,正呈几何倍数激增。 这种时候,被人庇护起来,限制了自身发育,无异於慢性死亡。 当最恐怖的灾难来临那一天。 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是每个人最后的一条生路! “此外,还有另一种解决方式,杨队长让我谨慎开口,千万不要让您觉得,是基金会在藉此要挟您做事,因为您完全可以拒绝。”阎虎深吸一口气,先打了一剂预防针。 现在的他,甚至比杨伟,更加了解林白的恐怖。 那座象徵著诡神的神龕。 是一个他不敢向基金会匯报的秘密。 阎虎不匯报,並非怕死。 在这个充满了灵异的世界上,任何人的力量来源,都或多或少,跟鬼有关。 他只是怕双方產生误会。 眼前的男人能把自己供奉进一座神龕,掌握某种力量,是他的本事。 只要他还站在活人一方。 不管他是故事会的成员,还是被供奉起来的怪物,都是值得拉拢的力量。 一些董事的能力来源。 未必会比这个男人正当多少。 “说吧。”林白没什么表情的开口。 “那就是冒险主动进入噩梦世界,找到那个特殊的,將要被推开一扇门的地点,然后毁去它!” 灾难的源头被毁灭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林白听到这话,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阎虎还以为他是被嚇到了。 毕竟谁都知道,噩梦世界,有多恐怖。 哪怕是基金会派出的勘探队,都有著高达八成的死亡率。 而勘探队,还仅仅是从各个噩梦和现实的连接点,往里面走不超过十里范围的前哨探测人员。 他们的任务,仅仅只是初步摸清这个节点里,噩梦世界的一些特性。 並且在有限范围內,找到一些特殊灵异物品、金银钱等宝贝,带出来壮大基金会实力。 危险性算是很小了。 可就算是这样,进去十个人,也只会活著出来一两个。 这种任务,往往都是让身上的鬼快要復甦,活著也跟死了差不多的基金会老员工来完成的。 想要真正深入噩梦世界。 那无异於主动寻死! 只有那些压制不住身上的鬼,没有任何办法续命的执事、董事,会主动深入噩梦,去寻求一丝虚无縹緲的希望。 可他们的结局往往也都只有一个。 ——永远消失在噩梦之中! 或许下一次相见,他们已经成为了某种怪物。 “进入噩梦,毁去想要降临现实的源头?”林白呢喃著重复了一句,眼神中冒著异样的光。 阎虎以为他是在质问自己。 连忙开口解释:“噩梦是现实的另一面,庞大的地域之中,会有一些特殊节点,在满足特殊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和现实交匯。” “可即便是诡神,也无法確切的找出这种节点。” “並且它们开闔的时间,异常短暂。” “这种节点出现之后,如果不是恰好在附近,就算是鬼王之上的东西,甚至诡神,也不可能及时赶过来。” “所以您不用担心安全,至少……去做这件事还算不上必死。” 林白捕捉到了另一个问题:“鬼王之上,还不是诡神?” 他的信息权限只能看到鬼王之下的灵异划分。 再加上那个死去的顶级鬼王,已经为自身供奉起了神龕,他下意识就认为,鬼王之上,就是诡神。 其实很多林白遇到的人和鬼,也是这么以为的。 只有真正接触过这个层次的基金会,才明白不是这样。 “这个……”阎虎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黑色手机,表情这才变得舒缓:“红执事吩咐了,这次事情,您付出巨大,除开那份阴钱,您的信息权限会上调一级,那这件事,也没必要隱瞒了。” “鬼王之上,就是树立起神龕,收集信仰,化鬼为神的过程。” “但鬼王能树起的神龕,往往都带著某种残缺,要么遍布裂纹,要么缺失了顶,底,侧边,要么千疮百孔。” “而这个层次的鬼,只能算假神,但一般不用这种叫法,而是另一个更古老的称呼。” “祀鬼。” “它们祭祀己身,寻求某种奇异变化,想要彻底超脱原本层次,成为那片诡异世界中的神!” “这种级別的鬼,基金会上没有记载,因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言说的,一旦念及名字,或许就要招来某种不祥。” 林白听完,目露沉思。 “怎么听上去,祀鬼,比诡神还要厉害,诡神你我都接触过,即便是直视祂的投影,甚至接触祂的神龕,也不至於招致不祥吧?”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林白这个问题。 阎虎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很简单,因为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噩梦深处,都不存在任何一位完整状態的诡神。” “那个世界的神,早就全都死了!” 第347章 家被偷了 神早就死了。 这种说法,林白並不是第一次听说。 也就是说。 现在噩梦世界里,只有努力想要成为诡神的祀鬼,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级別的存在。 以及早就已经死去,想要重新活过来的:已死的诡神。 而並不存在,任何一尊,真正完整的诡神。 “死去的诡神和祀鬼,谁更强大?”林白又问道。 “我不知道。”阎虎很诚实的开口:“或者说,没人能知道。” “因为基金会的歷史上,从来不存在,正面对抗这种级別灵异的记录。” “恕我直言,林执事,您恐怕从未见过鬼王吧?” “或者说,仅仅是级別足够高的阴祟,您应该都没有见过吧。” “这种存在,带来的恐怖,早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极限,更別说,噩梦之中,那些更恐怖的东西了。” “我们能知道祀鬼的存在,完全是从入侵现实的一些鬼口中得知的。” “那种级別的东西一旦出现在现实,这个世界估计也已经不存在了。” “好在,它们都不能从噩梦世界中走出,因为有一种说法,这种级別的鬼,就是整个噩梦世界的基石,那个世界是不会允许它们离开的。” “既然噩梦之中,有这么恐怖的东西,我们又凭什么走入那个世界,毁去那扇门户的根源?”林白终於问出了关键性问题。 “当年那人能做到,后人未必不能做到。”阎虎表情肃穆中,带著一丝嚮往。 “此外,根据我个人理解,噩梦世界太大了,即便是那些为自己树立起神龕的东西,也无法时刻监视每一块土地。” “比如您和杨队长经歷的这次事件。” “那些最恐怖的存在,也只能找到曾经被打开过的门户节点而已。” “所以它们只能锁定江北市那个小区,滇市民和路,以及当初被彻底拖入噩梦之中的那栋大厦。” “新的门户节点出现规律之一,就是会出现在任意三个,曾经的节点笼罩范围內。” “哪怕是噩梦世界里,盯上了这个地方的那位不可言说,或者死去的诡神,也只是能锁定这一片范围而已。” “有一种说法,噩梦世界,就是对照现实世界的一个阴暗面。” “所以这片范围的大小,恐怕相当於现实里一个市。” “没有任何人或鬼,可以完全掌控这么大一片范围,毕竟噩梦世界里的东西都不简单,哪怕是不可言说的存在,地盘也很有限。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东西,或许都能让不可言说感到忌惮!” 林白听明白了。 噩梦世界很大,很混乱,这给了活人进入之后,浑水摸鱼的机会。 “不过林执事也请不要太担心。” “如果真的已经確定,这三个地点涵盖范围內,会出现一个新的薄弱节点,总部的那些董事,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即便是这次才跟我们结怨的阴门扎纸匠一脉,都会主动派出高手。” “噩梦中真正恐怖的东西,想走入现实,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您应该也见识过了,噩梦中走出来的鬼,和现实中的灵异,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林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那只梦魘,虽然在他变成金丹期的情况下,弱小得几乎如同螻蚁。 但他仔细回忆。 对方的实力,其实是远超一般四级灵异的。 甚至和没有完全復甦的高铭相比,恐怕都不相上下。 它的难缠程度,远胜一般的鬼。 今晚这一大群四级灵异掌控者、奇人异士,要是被那只梦魘缠上了。 没有五级高手帮忙的情况下,只会被全灭! “所以如果將来遭遇了,明显比一般的鬼,更恐怖的灵异,还请林执事及时跟基金会联繫,此外杨队长会主要负责这件事,或许某一天他会联繫多位总部高手,踏入噩梦世界。” “到时林执事应该也是主要人选之一。” “能在三个曾经被打开过的门户节点中被选中,说明您和那个即將开启的节点,容易產生某种联繫。” “你们一同踏入,才有更大可能,比那些不可言说的存在,更早发现噩梦世界中,那扇特殊的门。” 阎虎一口气说完。 林白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他的黑色手机上信息权限被提升了一级。 此外他手里还捏著三钱重量的“银纸级”阴钱。 体內还有被鬼神符震慑得昏死的高铭残魂。 万魂幡里是那个扎纸匠一脉的纸人。 浑身鬼炁已经快要满溢而出。 这一次下来,林白的收穫,已经不能单纯用丰盛这个词来形容了。 其实踏入炼气四层后,他就產生了一种无力感。 练气中阶段突破,所需的鬼炁量,完全不是初阶能比的。 因此林白很长一段时间,都略有点颓废,得到鬼炁了,也不用於提升实力,因为那完全是个无底洞。 但今晚一个晚上下来。 他已经有信心直接突破到炼气五层了。 甚至还有盈余。 只能说,这个世界中,他一个人独享鬼炁,吃得实在是太好了。 在基金会专车护送下,林白不久就回到了西郊,穿过观財小区所在的那片废弃居民区,没过多久他就接近了平安公寓。 但突然,车辆转向,朝著来时路开了回去。 车上,林白不动声色的戴上一副副驾驶上放著的墨镜,浑身气息收敛到一个几乎不会被察觉的地步。 他的呼吸,下意识的粗重了几分。 平安公寓出事了! 抵达一定范围內后,他竟然感应不到自己布下的迷魂阵、聚灵阵、甚至是杀阵:天阴死咒阵了! 有人把自己老巢抄了? 林白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故事会。 人皮纸可以锁定他家的位置。 而那位支持赵怀生的主事,以及赵怀生,这次失败之后恼羞成怒,也具备作案动机。 但想想之后,林白又觉得不太像。 对方当时应该知道自己还在滇大,和红执事等人肯定要有一番交流,不会这么早回来。 他们要报仇,不该这么明目张胆,毁了平安公寓。 而是应该等在周围,截杀自己! 平安公寓直接被毁。 更像是某个找过来的人,不知道自己已经外出了,扑了个空,才只是毁去自己道场。 可问题是,除了故事会。 到底是谁想害我? 墨镜下,林白眼里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平安公寓,他花费了不少精力布置而成,被他视为自身道场,也是修仙路上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如今却被人毁去。 郑前和陈小琴生死不明。 前者林白並不担心,后者他……也不算很在意。 不! 该死啊! 此人竟然杀了两位他的至亲好友,简直是该死! 他一定要马上突破境界,为他们报仇! 林白想要变强的决心,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破境难易,是要看一个人的道心是否足够坚韧的。 他脑海里开始不断回忆起,和郑前、陈小琴相处时,愉快,和谐,美好的画面。 恨意愈发深重,他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慄起来。 “联繫你们的红执事,给我申请一个基金会安全屋!”趁著状態良好,林白沉声开口,要藉此直接破境。 第348章 炼气五层 基金会特製黑色车辆停在一个拆迁到一半的老小区附近。 林白跟著那名员工,进入了一栋陈旧的筒子楼,绕过几处已经坍塌的楼梯,终於来到了一间十分隱蔽的房子。 这栋楼处於半拆除状態。 很多地方建筑物脱落,堵塞了道路。 废墟中,又巧妙的形成了一条鲜有人知的路。 出乎林白意料的是,他没有从这间安全屋之上,看到太多灵异力量的护持。 那名员工似乎注意到他的疑惑,开口解释了一句。 灵异会引来灵异,越是高阶的灵异,就会引来越恐怖的灵异。 不过这里也不是毫无防护的。 员工离开前,告知了林白,通过屋子里那张黑白遗照,可以判断是否有危险接近。 遗照上是一个婴儿,圆嘟嘟的脸,开心的笑著。 林白来的路上也注意到了。 小区里有一只老人鬼在游荡。 这栋楼的一楼阶梯旁,有一个曾经被分尸拋弃的女人,藏在黑暗中,隨时会袭击路过的人或鬼。 它们气息都很微弱。 老人、女人是孤魂野鬼。 婴儿更是连孤魂野鬼层次,都险些达不到,之所以还没有消散,完全依靠这张特殊的遗照。 拍摄它的相机或许是一件特殊的灵异物品。 看来基金会是把一个天然的灵异地点,改造成了安全屋,用弱小的诡物,作为示警手段。 这种设计很巧妙。 既不会因为灵异纠缠原则,而引来过分强大的鬼。 也足够安全。 只要遗照里的婴儿鬼开始哭闹,说明它的某位长辈被杀死了,安全屋里的人就可以开始逃命了。 林白还看到,阳台上有一个很隱蔽的高空逃生设备。 应该是专门为了那些,掌握了灵异,但自身只是普通人的驭鬼者而建造的。 “林大人,按照您的要求,这是一个距离最近的安全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是0防护等级,只有安全警示。” “不过您放心,我会守在周围,一旦听到危险,会第一时间过来,我的灵异等级是四级,愿为大人的安全赴汤蹈火!” 这是一个和阎虎性格类似的员工,恰好也是他的队员,被指派来护送林白。 在这样的人眼中。 能凭一己之力,扫除危险灵异的人,比他们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林白没有多说,摆摆手让他离开。 他还要儘量维持自己的情绪。 等这名员工走后,他二话不说,开始刻写符阵。 布下一个简易阵法,又把神龕放在客厅,让里面的心头血,化为自己的样子。 隨后输入鬼炁,补充了万魂幡里鬼新娘的力量,让它也走出来,藏身黑暗,为自己护法。 隨后林白刻写了一张邪影符,呼唤出另一个自己,盘坐在客厅中。 这才把身形悄然隱入黑暗,去了隔壁一个房间中,正式开始修炼。 修士无岁月。 很快两天两夜过去。 一股深入灵魂的阴冷,突然从废弃筒子楼瀰漫而出,扫过方圆五百米。 正在小区门口站岗,身躯挺得笔直,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基金会员工突然狠狠打了个哆嗦。 旋即,一双虎目瞪大,手中握住了一件灵异物品。 他身后影子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一股狂暴的灵异气息逐渐瀰漫出来。 胡晟如临大敌,死死盯著四周黑暗。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半,也没有看到敌人。 胡晟脸色愈加阴沉。 对方藏得这么好? 而且那股气息……让他影子里的鬼,此时都还在颤慄,简直仿佛遇到了天敌。 所驾驭的鬼,传递来的意识信息,更是让胡晟几乎不敢置信。 它疯狂的让自己快跑。 还喊著有人要吃它。 开什么玩笑! 胡晟可是知道,在鬼的认知中,“吞噬”和“吃”,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並非所有驭鬼者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即便被驾驭后,鬼也不会主动和活人交流。 胡晟曾跟隨在几位执事身后,参与过对一只阴祟的围剿,那是一只彻底丧失了理智的鬼,曾吞下过一大片区域里,其余所有鬼。 可经过几位执事层层深入调查。 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在深入那片被迷雾包裹的老城区之时,他们遇到了一座浸泡在鲜血里的神龕。 那个时候,胡晟驾驭的鬼,就对他发出过类似的警告。 说有东西要吃它。 让他赶快跑。 而在面对之前那只,吞噬了很多鬼的阴祟时,这只鬼用的词汇仅仅只是“有东西想要吞噬它”。 “吞噬”只是简单的夺取力量。 而“吃”这个字眼,明显带著更强烈的血腥,更深的压迫感,更刺骨的恐惧! 仿佛高位存在,对低位生物的无情剥夺,肆意享用。 只有在面对绝对天敌的时候,人、动物,或者鬼,才会生出一种,我要被吃了的惊悚感! 而且胡晟能清晰感觉出。 相比上一次面对那座神秘的鲜血神龕。 这一次,自己身体里的鬼,那种恐惧更为强烈,更为直接! 同样是被捕猎。 草食动物面对野狼,和老虎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遇到前者还有挣扎的想法。 遭遇后者或许在闻到那股气味瞬间,就只会蜷缩起身体,低下头颅,努力把脖颈藏起来。 只希望不要被第一口就咬断了命脉! “谁?!是谁!” 胡晟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问。 他已经不抱逃生的希望了。 他在开口之时,打开了对讲机,希望另一头的林白可以收到提醒。 在这种级別的东西面前。 他明白,小区里的两只鬼,应该连提醒都不可能做到! “別叫了,是我。” 对讲机里传来林白的声音。 胡晟先是愣了两秒,旋即脸色更难看了:“林执事已经被杀了吗?是鬼在操控他的身体?” “咒我死?小胡同志,慎言啊。” “真的是你吗,林执事……大人,刚才那气息……” “先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了,我还有事,掛了。”林白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出声。 此时的他,虽然已经正式迈入炼气五层,但依旧还处於一个关键时刻,没功夫废话。 第349章 凡品真气 两天两夜的修炼,加上体內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鬼炁,踏入炼气五层,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 甚至残余的鬼炁,还能让林白继续破境,直接达到炼气五层中期。 但他没有继续。 因为现在的他,还算不上真的炼气五层。 九五之数,被称作天地极数。 在总共九层的炼气期之中,炼气五层,是一个很特殊的修为等级。 它是整个炼气阶段的“中间”。 也意味著,在这一级別,必须要决定將来要走的路了。 炼精,化气,存神。 炼气前四层,更多是炼精,活化躯体,扩展精神,相当於缔造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 也是因此,每一层修为突破,都会伴隨身体素质的急剧拔升。 体魄的强大,不是为了战斗,而是承载“真气”。 炼气五层,则是最重要的“化气”。 凝练出怎样的大道真气,决定了將来可以筑何等层次的道基。 所以这一步,堪称每个修士,修行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步。 “这三种功法,都是修行界最顶尖的化气法,凝炼出的真气,都是直指大乘大道的仙品真气……” 林白翻看著便宜师尊留给自己的功法,不禁陷入了苦思。 倒不是为了在三个顶级好东西里,选哪一个最好的而头疼。 而是真的陷入了一个难题。 如果有选择的话,林白更希望能得到一份修仙界最低级的,九品真气化气法。 只要拥有踏入筑基的可能性就足够了。 无它。 大道真气,是需要资源才能凝练的! 越好的大道真气,需要的资源,自然也越离谱。 天材地宝,异珍峻奇,甚至特殊地势,天生灵物,顶级强者遗留的特殊感悟,浩瀚灵气…… 凝结仙品真气需要的资源和条件,看得林白脑瓜子嗡嗡的响。 这我特么上哪儿找去? 其实幽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身为邪道祖师,自然明白,有宗门势力的修行者,未必敢接自己的传承。 也就意味著,自己的便宜弟子,大概率是个没钱没势的散修。 因此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只是凝练仙品真气,所需的东西,实在太多,价值也过於巨大,还有一些特殊地势等等,无法封入玉简。 所以他留下的,是一份“宝藏图”。 那是幽祖昔年狡兔三窟,在各地遗留的珍宝,亦或者一些早就被他盯上,布下天地杀阵,还未成熟的灵物。 全都毫无保留的,留给了这位弟子。 一般修士看了,恐怕早就高兴疯了。 可惜,林白是个现代人。 他特么不在修仙世界啊!!! 艹了! 林白欲哭无泪,差点道心崩溃,这才有了刚才那肆无忌惮的阴冷气息,横扫四周的一幕。 “赤冥地煞极气,需踏入四大绝地、五大死地,以身纳地气,再辅以各种火、土属性灵物……以及最重要的,那朵赤冥花,距离仙品只差半步的,一品灵药……” “一旦炼成,只要脚踩大地,连通五幽,真气便是无穷无尽,甚至可以脚踩绝地、死地的边角区域为阵,唤出赤冥真火,在炼气期迎战筑基真人!” “九幽十方炼狱真气,上穷九幽,下黄泉,吞吐至阴天幽气,再用碧落黄泉洗涤自身神魂,先锤炼出足够容纳这种真气的躯体。再去体悟前人留下来的一道元婴级以上九幽十方炼狱真气。” “这种真气的传承方式,是世代相传,没有引路人,根本不可能炼成。” “幽祖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切,他早在壮年时,就曾在那个修仙世界的青州,一处凡人秘境深处,埋藏了一道用於指引后辈的真气。” “那时的他,已然是化神级,那道真气,凝结了他数十年心血,一旦传承成功,只要迈入炼气六层,我就可以隨手虐杀一般的炼气大圆满。” “甚至大教弟子,我都可越阶而杀!” “这是多完美的剧本啊?” “可惜……只有一个东西错了。” “哥们儿跑错图了!” 林白不断翻看玉简。 幽祖修的就是第二种真气,霸道绝伦,一个出身不好的邪修,却在那个修仙世界,闯出了一片天。 同阶斗法。 哪怕是號称战力最恐怖的剑修,都要惧他三分。 第一种真气的修行资源,他其实也为林白准备好了。 其中甚至包含了一朵,当初就快要晋入仙品的赤冥花。 被他以大手段封闭在一处秘境,隔绝因果,就算是大乘大能,也不可染指。 唯有林白亲自前往。 可惜还是那句话……出生点不对啊! “这特么……好像也只有最后一种能练了。”林白欲哭无泪。 三种化气法门,除开第二种是幽祖年轻时机缘巧合得到的传承。 另外两种,都是他成为大乘老祖后,在各大上古秘境中搜罗而来。 为的就是把邪道传承光大。 其中的《赤冥地煞极气》,丝毫不弱於《九幽十方炼狱真气》,同为邪修之中,赫赫有名的仙品真气法门。 一旦修成,哪怕是在修仙界躺著睡几十年,也有概率迈入金丹。 战力更是同阶无敌。 堪比那些隱秘大教暗中培育的最强道子。 唯一麻烦的是,想修成它们的条件,全都无比苛刻。 而第三种真气,则很特殊,或者说,要比这两种顶级仙道真气,还要特殊得多! 《鬼帝御仙气》 单从名字就能看出,这种真气的霸道之处,甚至比前两种犹有胜之。 但它反而是三种真气中,最好炼成的。 这也是林白看中它的原因。 但之所以欲哭无泪,並且长嘆一声,似有些无奈的被迫选择了这种真气。 也是有原因的。 这种真气,炼就非常容易。 可要是隨便炼成,也会异常弱小。 最弱的情况下,甚至会低於九品真气,相当於凡品真气。 所谓凡品,指的就是无望筑基的,世俗间流传的一些劣质真气法门。 林白內心深处,一直觉得以自己的资质,铸就金丹,只是时间和资源问题。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標和底线。 可如果炼成了凡品真气。 筑基都无望。 他渴望的仙途大道,自然也就早早夭折了。 第350章 不可置信,大造化!? 《鬼帝御仙气》是幽祖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坑杀了大批正道人士。 还和一位老牌大乘鏖战数日,利用秘境中的大道法阵將其困住,九死一生之下,才得到的一种化气法门。 那一战,可以说是幽祖人生之中,最艰难的时刻之一。 得到的这门功法,一开始也让他非常满意。 单从练成之后的效果来看,堪称当世之最,甚至可以说要远胜过他目前掌握的两种仙品真气。 敕天地极气,御鬼道真仙。 观百鬼而见鬼帝,化帝躯以镇寰宇! 这是一种极端霸道的真气,蕴万物死意,盗大道真灵,窥天地缘法。 扉页甚至还放出狂言。 一旦修至完美境界,无需破碎虚空,当可立地成仙! 这是什么概念? 连当时的幽祖都不禁感慨,创法者也太狂妄了! 这是一门在幽祖那个世界,也久负盛名的传奇炼气真法。 有说是天地孕育而成的“法”。 也有说是鬼道源头那位鬼帝,创下了此法。 因为鬼帝本就是那个修仙世界歷史上,一位绝世狂人。 传言他在大乘圆满之后,並未选择破碎虚空。 而是数次以破碎之时的波动,引来上界仙人,隨后以鬼御仙,將其中一位炼製成了自己的傀儡。 其后他先是红尘成仙,了解透彻上界规则后,才杀入了另一个世界。 有长生世家留下祖训,万不可招惹鬼帝后人。 因为就连他们成仙后的老祖,也曾被鬼帝在上界击杀! 当然,幽祖认为,这种传言是被夸大后的结果。 因为当初那位如果真的这么猛,鬼修一脉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么悽惨。 在幽祖踏入大乘之前,他们已经是一群过街老鼠。 没有大乘老祖坐镇,隨便一个大派来了,都能杀几个鬼修当下酒菜。 这都说远了,但足可以见,《鬼帝御仙法》的强大。 可惜这一切,这都是建立在,修炼完美的情况下。 幽祖看到后面,差点想將这门九死一生抢来的功法,直接丟弃。 无它。 想要完美修成这门炼气真气,难度堪比立地成仙。 《鬼帝御仙气》的修行方式很简单:观百鬼而见鬼帝。 修出来的真气强弱,则取决於“观”的鬼强弱。 说是“观”,其实是掠夺。 任何修士的修行,都是在夺天地造化。 他们死后如果成了鬼,魂体尚存。 这种“造化”就不会自动归於天地,而是保存在这只鬼身上。 修行《鬼帝御仙气》的人,以特殊方式“观”鬼,就能夺走这种造化,在自己身后逐渐拼凑起一尊鬼帝虚影。 要想修出点气候,观的鬼,至少也得是金丹级別。 因为凝结金丹者,就算是“入道”了,初窥大道本质,自此掌握己身命运。 也只有这种级別的“造化”,才足以凝聚,看得过眼的“鬼帝虚影”。 可即便观了大量金丹期死后化作的鬼。 修行成的真气,也仅仅只能让修炼者,有资格迈入筑基而已。 如果幽祖想改修这门功法,达到仙品真气强度,那至少得观几十个大乘老祖死后的鬼。 且不说整个修行界,有没有这么多大乘老祖了。 观魂体而夺道运,首先就是一种结死仇的做法,对方一整个道统,恐怕都会没日没夜的追杀你。 另外想要观这么多大乘,那至少得先杀这么多大乘。 那种场面,强如幽祖这种老魔头,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世上,根本无人能练成这种真气! 他將其留下,主要目的,也是给自己的便宜徒弟涨涨见识。 为师能得到这种法门,那是何等程度的机缘和实力、智慧,才能换来的? 可没想到。 这反而成为了林白的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另外两种真气,对於没有身处修仙世界的他,是绝对不可能练成的。 只有《鬼帝御仙气》还勉强能用。 虽然观一些凡鬼,练成的真气,或许连筑基都突破不了,最多只能到炼气大圆满。 但他也没其其它办法了。 毕竟要是没有这门化气法门,他无法进行炼气五层的化气,那就被死死桎梏在了这个等级,连炼气六层都突破不了。 沉默良久,长嘆一口气,林白凝神进入光团,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次之后,如果再有一只梦鬼將他拖入鬼梦。 林白恐怕也无法再展现出金丹之威了。 因为他的道心,已然受损。 最本能的潜意识认知里,自己的上限,已经被固定在了炼气大圆满。 “唉……” 一声嘆息,暗沉的安全屋內,林白盘膝合眸,身上有一股气机开始凝聚。 一天一夜之后 他豁然睁眼,算是初步掌握了这门化气法,但还未进行最重要一步。 目光如电,扫向前方供桌上的黑白遗照。 遗照上是一个死婴被缝合起来的脸,在阴暗的环境下,看上去格外恐怖。 当初这一家人是被人仇杀。 连婴儿都被砍掉了半张脸。 据说这家的男人是个毒贩,黑吃黑惹上了事。 家里只有老母亲、媳妇、刚出生没多久儿子的时候,被仇人找上了门。 后来凶宅被黑中介隱瞒实情,卖了出去。 买下的那家人半夜总能听到婴儿哭声,以及女人哄孩子的声音。 有一次还在床底翻出一张奇怪的婴儿照片,半张脸像是缝上去的一样。 他们找到当初的中介。 中介一听就嚇白了脸。 因为他知道,当初那家人,由於孩子太小,连遗照都没有留下一张。 那说不定不是照片,而是一只趴在相框里的鬼! 不过这些,林白都不在意,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动作略显粗暴,抬手一抓,阴风颳过,遗照到了他手中。 “哇哇哇” 一阵哭声响起。 林白直接捏碎照片,一个死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满脸恐惧的望向他。 婴儿死的时候,还没懂事,但这也不妨碍,它本能的害怕眼前这个男人。 “別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白一声暴喝,嚇得鬼影停止了啼哭。 “观”了这只鬼之后,他就相当於是亲手断绝了自己的修仙路,他现在的心情,不言而喻。 眸光中爆发出一阵精芒。 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掠过鬼婴。 林白鼻息抽动,仿佛吸食到了什么东西,对方身上的“造化”,一点点被他吞下。 功法运转,浑身炼气期灵力暴动,逐渐凝为一丝细微的“真气”。 林白向一面镜子中看去。 当这缕真气凝结剎那,一道模模糊糊的鬼影,也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宏大、威严、不可一世……这道虚幻到近乎不存在的身影,只要立在那里,就仿佛一整片天地的中心。 “唉,看来是成了啊,鬼帝虚影,我今后的上限,也被固定在了炼气大圆满。” 林白仰头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瞬间思绪万千,他长久以来的努力,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可突然,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僵硬。 嘆息声戛然而止。 垂著的一双手,突然一点点抖动起来,颤动幅度逐渐增大,像是难以抑制某种情绪。 “等等!” “成了?” “……” “鬼帝虚影?” “……” “我直接凝成了鬼帝虚影?!” 双手的颤动幅度,一点点传到全身,林白紧闭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瞪得滚圆。 他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鬼帝御仙气》中的鬼帝虚影,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凝聚出来的。 一般的炼气修士,至少也需要观一只金丹级鬼物,才有一丝概率凝聚。 只有夺到过不止一次金丹级造化,才能保证,百分百凝聚自己的“鬼帝”。 可刚才他只观了一只在孤魂野鬼中,都算最弱的鬼。 怎么直接就凝出了鬼帝虚影?! 第351章 造化遍地 “不太对啊!” “不对……不对……不对!到底哪里有问题,我是被算计了吗?” “有一只以欲望为力量的阴祟级鬼物,突然找上了我,要让我迷失在自己的欲望中?” 惊疑,不安,警惕……这些是林白的第一反应。 他死死盯著镜面內,自己身后,那若隱若现,虚幻得近乎於无的伟岸身影,仔细辨別,企图从它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当鬼神瞳张开。 恐怖的红光充斥了整间房屋。 林白也没看出一丁点儿问题来。 他呼吸由急促,一点点转为平缓,整个人僵在那里,维持一个动作超过了五十分钟。 终於,他似乎认清了现实。 自己真的是走了大运。 这是真的鬼帝虚影! “难道这个婴儿不简单,它虽然执念薄弱,但身具天命,和王槐、何天下、胡黎这些人一样,背负了某种特殊位格?” “这样的造化,堪比金丹级?” “我的运气会这么好吗,恰好撞上一只,如此特殊的鬼?” “对了!” “滇大回来之后,我吞噬的运势,一直没有兑现,反而家还被抄了,难道最后就兑现在这里?” 林白思路愈发清晰。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身形掠动,如同鬼魅,炼气五层的体魄,早已经让林白具有了五级古武高手都难以媲美的强悍身躯。 他直接出现在楼下,一把抓住那个婴儿的母亲,一只孤魂野鬼级別的鬼。 同为一个层次,但它明显比婴儿强大很多,魂体也凝实了不少。 林白双眸化为一片漆黑,凝神静气,开始“观”百鬼。 片刻后,女鬼被他一把捏爆。 林白的喘息在黑夜中格外明显,如同一只野兽。 他险些抑制不住自己的修为。 甚至差点走火入魔! 因为林白的化气进程,又进了一大步,他身后的鬼帝虚影,凝实程度再增一分! 一股很淡,但却异常强横的威压悄然瀰漫。 四周夜色仿佛都比以往更加深邃了。 如果有鬼在这里,一定会嚇得四肢发软。 林白背后的真气虚影,分明比如今炼气五层的他,压迫感还要强盛! “又涨了!又涨了!真气又涨了!” “《鬼帝御仙气》,怎么会这么好修炼,是不是幽祖当时判断有误,这是一门简单易学,却又强横无比的功法?” 林白呆愣良久,目光还有些发懵,显然没有从某种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怪他这副反应。 要知道,仅仅观了这两只鬼,他的真气品质,就已然从最弱的凡品,提升到了接近九品的程度。 迟疑片刻。 林白突然狂奔起来,在废弃小区中,带起一阵狂风。 没过多久,他一把抓住在小区里游荡的老人鬼,顷刻夺走其身上造化。 送他们一家三口团了圆。 “生前经歷悽惨,死后还被分开,解你们的相思苦,或许也算功德一件!” 林白捏死没了造化的老人鬼后,有些忐忑的感知自身。 当发现体內真气,又一次突飞猛进。 他彻底无法淡定了。 “哈哈哈,我成了!我真的成了!” 他很少这么失態。 哪怕是在滇大,偶然吸了一口鬼王级鬼炁,收穫颇丰,也只是让林白轻笑了一声而已。 可化气真法,关乎一个修士將来的上限。 林白在经歷先前觉得自己只能一辈子待在炼气期的鬱闷后。 猛然发现,自己能不断提升所修化气真法的品阶,自然是按捺不住欣喜。 “我好像明白了,不是偶然的机缘,也不是某种灵异在蒙蔽我。” “是鬼!” “这个世界的鬼,非常特殊。” “一只孤魂野鬼身上,就蕴藏著堪比金丹期的造化,刚才那只最强的老鬼,更是有著堪比金丹圆满的造化。” “以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鬼,能做到一些诸如扭曲现实、缔造规则之类的事情,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维度比较低。” “看来我想错了。” “它们跟幽祖世界里的鬼,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这个世界维度也並不低,否则这里的大道雷劫就劈不死大乘修士。” “修士能夺天地造化,而这里的鬼,虽然从力量上而言,跟修士无法相提並论,但它们的灵异,本身也是一种天地造化!” “孤魂野鬼身上的造化,就堪比金丹,那……更强的鬼呢?”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具备夺造化的能力,岂不是说,我真的有希望,將《鬼帝御仙气》练至完美?” “这可是连我那便宜师傅,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巨大的狂喜,將林白淹没。 他两世为人,自小一心许仙,而且是修仙妖孽,自认为道心还算坚韧。 但此刻,也根本无法,平息自身的激动。 能修成这种在仙品真气中,都算独一档的真气,不说以后,单单是现在,他的战力就可以翻上十几倍! 就算是炼气期,也可以拥有堪比筑基的实力! 要知道,真正的修仙世界中,越阶而战,几乎是不存在的。 除非是邪修拼了命,用各种禁忌法术、法阵、符籙,往对方身上狂甩,才有一丝微弱可能,跨越层次杀死对手。 可这种情况,就算能胜,自己也至少没了半条命,或者將来的修行资质被透支,再也无法寸进。 而《鬼帝御仙气》,一旦修至大成,却可以轻鬆做到这一点! 当然,林白最渴望的,还是战力的提升,他从未想过什么越阶而战。 就算真要越,他也更喜欢像刚才那样。 向下跨越。 一把捏住几只孤魂野鬼,顷刻夺走它们身上造化,毫无风险,却收穫巨大的滋味,真是太爽了! “孤魂野鬼已经有金丹造化了,恶鬼又该是多大的造化?厉鬼?凶鬼、煞鬼……甚至是……阴祟,鬼王?” “难道真的能堪比元婴、化神、返虚、合道,乃至……大乘!?”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修成《鬼帝御仙气》上记载的,完美真气,似乎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真走到了这一步,破境对我来说,或许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 第352章 九品大道真气 林白回到安全屋。 想了想,做出一个有些浪费的举动。 他主动朝万魂幡灌输鬼炁,將丁晨的力量补足,隨后呼唤出来。 双眼呆滯的瘸腿男孩,面无表情站在黑暗中,瞳仁惨白,手脚上长有稀碎的毛髮。 这是一只半人半猫的鬼。 拼命之时,身形会急剧膨胀,阴气撑破身体,释放出体內藏著的怪物。 林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又一次尝试。 先前那三只孤魂野鬼,只能算小菜。 半步阴祟级別的丁晨,才是真正的大餐。 如果他的猜测成立。 观了这只鬼后,他的《鬼帝御仙气》或许会直接迈入一个新的层次。 对於炼气五层以上修士而言。 真气强弱,很大程度决定了他们的战斗力。 鬼修灵力在双眼匯聚,瞳孔一点点化为幽邃的漆黑,林白这一次严肃无比。 他的双眼宛如一片平滑的镜面,逐渐倒映出了丁晨的样子。 林白眼底的“丁晨”,头顶上突然散发出阵阵黑气,朝上飘去,消失不见。 有点像一株点燃的香火,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吞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和之前的孤魂野鬼不同的是。 林白眼底的丁晨,在“冒烟”到一定程度后,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它不断拍打天灵盖,似乎在试图熄灭被点燃的自己。 外面站著的,被万魂幡控制的丁晨,並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像一尊雕塑般停在原地。 可伴隨著瞳孔深处“丁晨”的挣扎。 林白两眼开始发痛,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 越大的造化,越不好掠夺。 他的痛苦之中,夹杂著明显的惊喜。 “弃诸妄念,见万灵本相,阴土葬天,冥殿判法,盗大道而塑鬼帝,驱眾生以成香火……帝相御仙,镇!” 喃喃自语,手掐古怪法印,朝著自己眉心按去。 林白身后,鬼帝虚影浮现,模糊的身躯,仿佛在一瞬间横跨现实虚无,骤然降临,释放出一丝很淡的威压。 “轰——” 前方的丁晨猛的跪倒在地。 早已被万魂幡吞噬,自主意识被大量剥夺的它,在这缕威压面前,竟还是本能的感到了畏惧。 而林白眸子中的“丁晨”,灵动的样子,也在一瞬间变得呆滯。 紧接著它再也无法挣扎。 只能任由头顶黑气不断飘散。 它的躯体,也隨之一点点变得残破。 林白身后的鬼帝虚影,则是不断变得凝实,周围黑烟渺渺,繚绕著它不断上升。 宛如一尊神,正在吞吸香火! 到了最后。 鬼帝虚影已经截然不同。 第一次观那个婴儿鬼,林白成功凝聚出的鬼帝虚影,虚幻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只能靠修士的灵觉来观察。 可即便在修士眼中,也异常淡薄。 而现在,它已经能被正常人用肉眼看到了,虽然依旧虚幻至极,而且身形模糊,远远看上去如同一片混沌。 但这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 实际上,鬼帝虚影如何,並不是很重要。 在筑基之前,林白也根本掌握不了,倚仗身后鬼帝虚影对敌的手段。 但虚影的凝实程度。 能从侧面反应,这门真气的品阶! 吞下三个金丹级造化,仅仅是在原有的层级上,更进一步。 然而现在,却是实打实的,提升到了不同的层级。 林白现在的真气,从凡品,真正达到了九品! 最直观的效果就是——他现在拥有了筑基的资格! 之前的凡品真气,无论如何努力,都是无缘筑基的。 “一只半步阴祟,就相当於化神级的造化,如果我是在幽祖那个世界,想要走到这一步,至少需要得罪……不,是和一位化神修士,结下死仇!” 林白第一次感到了,自己没有在幽祖世界的优越感。 诚然,他拿不到便宜师傅留下的诸多宝贝。 但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弥补了。 毕竟《鬼帝御仙气》要是能修炼到最后,可是能超越幽祖的! “夺人造化,犹如杀人父母,修仙界这句话,放在任何地方都適用啊。” 林白又看向面前跪著的丁晨。 对方那呆滯的瞳孔深处,此时正不可遏制的流露出愤怒的光芒。 万魂幡这种顶级灵宝,是很智能的,被它吞噬的鬼,並不是一刀切,完全斩除所有意识。 而只是被压制了。 因为只有这样,这些鬼物才能在被呼唤出来后,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甚至它们还有自主提升实力的可能性。 丁晨的意志,林白是能感受到的。 此刻的丁晨,没有受伤,身上鬼炁也是完整的。 但在被夺走造化后。 它的力量,再也无法提升了! 作为一只鬼,它可能不懂什么叫造化,但到了半步阴祟的层次,是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一些变化的。 从今往后,不管是被激发了更深的怨念、恨意,还是吞下无数同类。 它的力量,都被永恆定格在了现在这一刻! 林白摇摇头,一挥手,让丁晨回到了万魂幡。 他原本还在想,能不能远远观察一些远超自己级別的强大鬼物,悄然掠夺它们身上的造化。 现在看来,可能行不通。 如果不是万魂幡的压制。 丁晨恐怕已经要和自己拼命了。 造化被夺走,孤魂野鬼可能还察觉不到什么。 但只要有一丝灵智的鬼,就会明显感觉到,自身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 鬼物无法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这並不妨碍它们缠上林白,和他不死不休。 “瞪一眼就能招致仇恨,这好像並不是一个负面效果。” “只要不招惹我现在处理不了的鬼物就是了。” 很快,林白思维发散,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眼前一亮,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大有可为。 “光是万魂幡里现在的鬼,都还有一大波造化等著我吃,我短时间应该不会缺提升真气品阶的修行资源了。” “可惜啊,万魂幡现在处於受损状態,这玩意太鸡贼了,必须要灌输鬼炁,把一只鬼的力量补充完全了,才能呼唤出来。” “这狗东西估计吃了不少回扣!” “我鬼炁虽然还剩不少,但也不能这么浪费了,真气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剩下的,该用来掌握一些,更实际的战斗手段了!” 第353章 《太阴戮世引》 接下来林白开始正式学习,炼气五层之后,才能掌握的修士手段。 或许因为这是一道重要的分水岭。 除开化气法门外,幽祖竟然还留下了四个光团。 里面包含了林白早就有预料的“修士禁术”。 此外则是杀伤性巨大,使用危险也巨大的禁符、禁阵、禁器炼製法。 所谓的“禁”,指的是被眾多名门正派所唾弃,禁止修行、使用的法门。 名义上是为了防止修士走捷径,伤害根基,对修仙界长期发展不利。 但实际上,那些名门正派的长老们,哪个不练点这种压箱底的手段? 禁止,也只是不想让別人用而已。 邪修可不管你这那的。 禁术在邪修眼里,只会和“易修炼”“强力”等词汇掛鉤,属於是上好的“严选法术”。 至於使用时可能会暴毙? 死就死了,活著反正也只是邪道宗门的“耗材”,拿一条烂命赌明天,这才是属於邪修的浪漫! 林白意识沉入一个个光团。 …… 很快,一天一夜过去。 安全屋內,林白推开了门。 也是时候,该回平安公寓看看了。 废旧小区外,胡晟早就准备好了车。 林白在后座闭上眼,开始调息,这一天一夜,他一秒钟都没有休息。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所有禁忌手段,都大致阅览了一下。 隨后从中选出几种强大易学的,大致掌握了。 之所以说大致,是因为这些禁术,没办法像阴魂手等手段一样,提前练习。 比如其中一种《血魔解体大法》。 用一次,就要耗费全身一半的精血,即便是修士,在这之后也得吞下无数灵草妙药,再修养数日方能痊癒。 更別说林白现在根本没有丹药吃。 不过这种禁术,效果也的確牛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眨眼脱离险境,並斩断一切因果关联。 在短时间內,哪怕金丹真君用因果律法宝推算,也不可能找到你的丝毫踪跡。 林白很確信。 如果用这种禁法逃脱,他甚至可以摆脱,在基金会执事眼中,根本没有办法抹去的“灵异纠缠”。 这不是简单的逃生手段。 而是抹去此前一切因果。 血魔解体,相当於让另一个自己死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就比如林白身体里的高铭。 如果他血魔解体一次,就可以完全摆脱对方的记忆纠缠。 当然,现在他早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了。 高铭也只是林白给自己留的一顿晚饭而已。 至於自己和王槐、高阳,以及二十班之间的联繫,林白掐算模擬了一下,光凭一次血魔解体,或许还无法摆脱。 因为那是林白待了几年的班级,每一个人,和他都有著深厚的牵扯。 不过也无所谓了。 有了这一保命秘术。 就算真的被迫前往青龙山,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血魔解体连筑基法阵、法宝都可以穿透而出。 林白不觉得,有什么地方,能够困住自己。 唯一麻烦的就是会耗费一半精血。 听上去好像不多。 但要知道,一个普通人,失血三成就会休剋死亡。 即便是修士,如果没了一半鲜血,也相当於损失了一半灵力、血气,自身实力会大受影响。 禁术不是这么好用的。 强大的效果背后,必然有一个难以承受的代价。 此外,林白还掌握了一门名为《兵解登仙术》的禁术。 效果也异常简单。 以兵解自身为代价,爆发出恐怖绝伦的一击,可以施展自身掌握的另一种杀伐法术配合。 有点像飞蛾扑火,死前最后一次璀璨。 根据上面的註解,林白明白,这是很多邪道大派,通用的一种禁术。 很多门派会给弟子免费发放这一术法。 在关键时刻,让眾多弟子,为宗门效最后一次力。 之所以选这门禁术来掌握,当然不是因为林白不要命。 而是因为它是眾多禁术法门中,极为稀少的,可以配合邪影符使用的手段。 林白此前还曾幻想,可以像在滇大那一次,以邪影符来承受诸多禁术的代价。 然而仔细研究后才发现,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邪影符本身只是一种灵力投影,不具备血肉、灵魂、运势、资质等修士特性。 它能承载的禁术,只有单纯的以伤害自身为代价类型。 比如万颅锤。 比如《兵解登仙术》。 大部分更厉害的禁术,往往都要燃烧灵魂,以血肉为引,或者是借用自身运势,再或者以降低修行资质为代价。 比如《血魔解体大法》。 还有林白这次掌握的另外一门杀伤性禁术:《太阴戮世引》 这也是林白此次掌握的,最可怕的一门禁术。 它是一门组合术法,首先是以运势为钉,破开修士自我防护机制,全面解放真气。 这本身就算是一门禁术了,可以让修士在一段时间內,爆发出完全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但在这基础上。 再以全身真元为引,付出巨大代价,方可引来太阴戮世! 目之所至,尽皆屠戮! 堪称霸道绝伦。 然而付出的代价,却比死还难受。 那就是真气品阶会下降! 自身被兵解了,修士还有可能依靠替命法宝,再活过来。 邪修还能走一些邪门歪道,以鬼魂身继续修行。 甚至正派也有以元神重修,或是附身器物,修成真灵的法子。 再或者夺舍他人,重修一世。 可要是真气品级降低了,那可是无法挽回的。 每一个修士,从炼气五层,修出真气开始,往后的上限也就被固定了,哪怕是死过一次,也不会改变。 而林白恰好,可以提升真气品阶。 在別人眼中无法承受的代价,却是他的可消耗品。 这也是他从一堆禁术中,选中这一门的原因。 此外还有一个代价,就是运势会被损耗。 这在大部分修士眼中,比真气品阶降低,要好接受多了,但提升运势功德的东西,在大修眼中都是珍宝。 所以运势降低,也差不多能堪比,自己被兵解。 一个比死还难受的代价,外加一个跟死差不多的代价,两者加起来,导致了《太阴戮世引》这门强大无比的禁术,变得无人问津,甚至已经快要失传。 要不是幽祖致力于振兴鬼修一脉,四处搜寻强大术法神通,一般修士根本不会收录这种禁法。 后者代价,对林白而言,也並非太大的问题。 那只在鬼修当中,都算无比稀有的討命鬼,让他的鬼修吞炁之法,进化到了可以掠夺气运的地步。 当然,这东西,幽祖也曾修行过,对於厉害的鬼修,算不上什么太宝贵的法门。 不过能提升真气品阶的手段,在整个修仙世界,都堪称独一份。 这一点,是连幽祖也无法比擬的。 第354章 刻碑匠的算计 此外,《太阴戮世引》还能受到《兵解登仙术》的加持,威力再度增幅。 林白都不敢想像,这样一击,会有多么恐怖。 不过这中间有个问题。 《兵解登仙术》是会要命的。 它的优势是,能以邪影符施展。 可《太阴戮世引》却只能修士亲自使用。 所以除非自己想死的那一天。 否则这两门禁术,基本不可能同时施展出来。 林白心里有些好笑的想道。 哪天他不想话的时候,倒是可以给鬼王,乃至於噩梦世界中,那些鬼王之上的存在,来一点小小的修士震撼! 贪多嚼不烂。 林白主要修习的禁忌法术,暂时就这三种。 《血魔解体》、《兵解登仙》、《太阴戮世》 逃跑、追击,不用付出代价的强力攻击手段,以及紧急情况下,需要付出真气品级,外加自身运势的保留手段。 还有后两者组合起来。 彻底不要命的同归於尽打法。 林白虽然还没见过全盛状態,活著的鬼王。 但他预计,就算是这种掌握著顶级造化,甚至已经能构建属於自己规则的怪物。 应该也顶不住自己临死前的一击。 而那之后,他就只能以鬼修第二形態,重新开始修炼了。 不过林白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作为这个世界的活人。 死后是否也会像诡物一样,掠夺这个世界的造化,攀升灵异等级,直接成为一只很厉害的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 好像死,也不是不能接受。 到时候要是能以一只强大诡物的身份,加上修士的手段,把自身造化兑现为相应的修为……岂不是有可能直接迈入金丹? 甚至更强? 林白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会成为一只什么级別的鬼。 但最弱的孤魂野鬼,都拥有金丹级造化。 他想,怎么也不会太差吧。 造化这种东西,落在不同的人头上,意味著不同的机缘。 可能仅仅是一场凡人中的泼天富贵。 也可能是超越现实的灵异力量。 还可能是……金丹大修! 可惜的是,林白修行的《鬼帝御仙气》,夺来的造化只会转化为真气品级,成为他身后那道鬼影的养料。 他自己想要获得一份造化。 得等死了之后。 这也足见“造化”的特殊与珍贵。 即便是在修仙世界,也从未听说过,有能夺人造化的法门。 因为这是大道伟力直接决定的东西。 哪怕大乘老祖,也不可染指! 至於另外三种,禁忌符籙、禁忌法阵、禁忌法器。 林白暂时都没有炼製。 因为没有材料。 他搜罗全身,找出的材料,也只够布置半个最简单的禁阵。 但这也不重要了。 如今踏入炼气五层,还掌握了几种禁术。 也是时候该去看看,到底是谁毁了自己的道场,杀了自己保安、保洁? 林白手中捏著一小沓符籙。 足足十几张,全是邪影符。 突破之后剩余的鬼炁,用於提升炼气五层的修为,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於是林白全用来提升了战力。 勾画了十几张邪影符,外加提升了一下鬼纹开天刃,终於完整勾勒出了第一道鬼纹。 以他现在炼气五层的实力,再施展这一杀伤术法。 恐怕一刀就可以重创之前的杨志坤。 而这十张邪影符,配合《兵解登仙术》,爆发出的力量,更是惊人。 不管这一次来平安公寓的是谁。 都跟我的兵解登仙说去吧! 林白沉著一张脸,在远离平安公寓一公里的地方下了车,让胡晟先离开。 一方面他不想连累无关的人。 另一方面也不想暴露太多现在的实力。 基金会虽然现在来看,各方面都还不错,但在接触到他们真正的高层之前,林白还无法对其推心置腹。 不到十个呼吸,林白就出现在了平安公寓前。 还没踏入,他就察觉到了问题。 公寓四周,不起眼的地方,出现了四块以前並不存在的石头。 走过去翻开一看。 石头底部,被刻满了文字,如同一块块碑。 林白瞬间知道,是谁在算计自己了。 当初富力广场外的中山装老人,那位刻碑匠一脉的高手! 从气息上感知,他应该比杨志坤还要强上一线。 如果是以前的林白,或许会很忌惮这个老狗。 但现在,早已不同往日了。 “这些碑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类似法阵的效果,虽然比修仙世界的法阵精巧度差很多。” “但由於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它竟然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稍微引导因果走向了……” 林白眸绽血芒,不断剖析这些碑文的作用。 最后得出结论。 它们並没有直接害自己。 但却在冥冥之中,让別人更容易注意到平安公寓。 进而为自己引来了麻烦。 这么说,踏入平安公寓的人,或许还不是那个老东西。 毕竟他一开始就认定了,自己和一尊鬼王有关。 那老货行事谨慎,还不至於亲自冒险。 想了想,没有收起这些石碑,林白起身继续朝著平安公寓走去。 踏过了石碑范围后,他明显嗅到了空气中一层古怪的死意。 就像有一个很恐怖的死人,曾经出现在这里。 “死去的人,但又没有化作鬼,而是成为了一种古怪的状態,有点像修仙世界中,另外一个邪修门派炼製的东西:尸傀。” “呵呵,这个世界虽然力量层次低,但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要是发展的时间足够长,多个几千上万年,说不定还真能拥有媲美一般修仙世界的力量。” “难怪这里的鬼都不缺机缘造化……” 林白喃喃自语,丝毫没有被人偷家了的愤怒,只有对这个世界上英杰遍地的讚嘆。 推开门,死气更重了。 阴寒的气息不断从公寓里往外冒,形成了一股寒流。 明明是回到自己家。 林白却有一种踏入恐怖场景的错觉。 不过开门后,他也放鬆下来,根据残留的阵法进行感知,公寓內並没有敌人。 或许对方只是恰好路过,被刻碑匠的石碑引导而来。 发现这座公寓中,有郑前这样的特殊诡物,还有一层奇怪的力量防护,进来看了看。 並且隨手摧毁了林白此前努力布置的一切。 对於公寓主人,他並没有多感兴趣,所以毁了法阵,杀了公寓里的人和鬼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第355章 接近鬼王级的尸体 林白沿著一楼,走到了靠里的两个房间。 他没有找到郑前或者陈小琴的尸体。 隨后又一路上到四楼。 沿途用鬼神瞳再一次確认了,没有人藏在公寓里。 楼里能看得出明显的战斗痕跡。 大片的墙皮脱落,以不正常的状態老化,水泥地板上有很多黑窟窿,如同一口口老井。 似乎有一阵狂暴的阴风曾席捲这栋楼,几乎所有窗户都碎了。 木头框架上残存著一些玻璃片,半死不活的吊在窗户上。 死气侵蚀墙面,黑色的尸水一样的液体缓慢渗透出来,散发出恶臭味。 要是普通人踏入现在的平安公寓。 恐怕回去之后就会重病,直至去世。 仅仅是战斗遗留,就如此歹毒了,可以想像,毁了平安公寓的那个人有多恐怖。 林白来到自己房间前。 不出预料的。 阴寿碑已经不见了。 那是自己用於制衡郑前的东西,也是自己在突破炼气五层之前,最强的一种杀伤手段。 可却被人轻易强行毁去,或是夺取。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林白左手五指朝天,开始掐算,右手则是施展法印,调动被毁坏后的阵法残留。 以他炼气期的实力,远远无法做到像筑基真人一样掐算因果,还原某个地方发生的事。 但这是在没有旁物辅助的情况下。 如果阵法没有被破坏,林白只要站在这附近,凝神静气,就可以轻易看到公寓內发生过的任何事。 即便阵法已经残损。 可只要再配合上修士的掐算之法,也可以还原当时的场景。 逐渐的,林白双眼转为漆黑一片,从中倒映出了平安公寓的样子。 不过不是现在被毁后的残损状態。 而是昨晚刚刚入夜不久,完好的平安公寓。 郑前坐在门口,一丝不苟的盯著外面,尽职尽责。 陈小琴正在日常拖洗四楼地面。 她干活很利索,这么大的公寓楼,每天都会勤勤恳恳的打扫一遍。 林白眼中场景开始加速,跳过了这些部分。 夜色渐深,周围愈发安静。 外面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对方就那么明晃晃站在那里,郑前却仿佛没看到他,依旧双目炯炯有神的左右扫视。 不过当那个人迈步快要走进公寓大门的时候。 郑前脸色突然变了一下,带上了一丝邪性,並且伸出了一只手。 他怪异的衝著那人笑了笑。 “就这么进別人家里,不太礼貌吧?” 那是一个戴著顶宽檐帽,大热天穿了一身全包裹灰色风衣的高大男人。 脸上戴著墨镜和口罩,看不清样貌。 他略有点惊讶的望向了郑前:“你竟然是……” 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可能认出了郑前的来歷,但又无法確认。 一只戴著手套的大手,突然探出,居高临下的抓向了郑前。 “让我確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那东西,如果真的是,也算意外之喜!” 那只手带著恐怖的尸气。 出手剎那,平安公寓的玻璃门疯狂摇动了起来,外面似乎凭空颳起了一阵狂风。 “你不是人,也不是鬼!” “妈的!这群疯子,总能倒腾出新东西……我艹你玛的,离我远点!” 郑前脸色大变,似乎已经看出了眼前风衣男的来歷。 他不断后退,身上恶意愈发浓重,气息也在不断增强。 可那只手却如影隨形,阻断了郑前的一切退路。 “无限接近鬼王的一具尸体!我艹你玛的!哪个狗东西炼出来的!?” 郑前从未如此失態。 哪怕是不久前面对手持万魂幡,杀死了笑脸医生和鬼新娘投影的林白。 他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惊慌。 画面闪动了几次,破碎开来。 由於阵法是残破的,林白也並非筑基真人,所以只能推算出有限的画面。 下一个画面出现时,郑前已经逃到了三楼。 那个风衣男人迈著僵硬的步伐,如同一具会动的尸体一样追了上来。 两人应该已经交过手。 郑前身上保安服破损,肢体多处扭曲,伤得不轻。 楼道里的景象很嚇人。 一个个恐怖的死字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疯狂蔓延。 诅咒翻腾,阴风咆哮。 墙壁上长出了一根根类人的血管。 郑前脸色苍白,明显是被阴寿碑抽得很惨。 但他此刻从没有这么感激过那面木头碑。 因为无穷无尽的死咒,全都朝著风衣男人涌了过去,各种恐怖残忍的死法,在他身上浮现。 宽大的风衣已经被撕破。 露出了下面那具苍白的尸体。 准確说,不止一具。 高大的男人,明显是由很多不同的尸体拼凑而成,因此才有两米多高,手脚也比一般人粗长得多,如同一个小巨人。 它的样子,有点像林白在富力广场遭遇过的,厉雨呼唤出的那个尸鬼。 不同的是。 风衣男人,明显要完美得多。 不同人的肢体部位连接处,看不出丝毫破绽,精壮结实的肉体被一层死气包裹,散发出骇人的压迫感。 光是站在那里。 就仿佛一个不可撼动的噩梦! 如果是不久前的林白,遇到这个怪物,恐怕也只有逃跑这一条路。 无边无际的死咒像浪潮一样拍击上来。 可惜一个死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 连鬼都会被死咒影响。 但那个披著风衣的尸体,却只是稍微被阻碍了一下脚步。 死咒不断侵蚀,在它的双脚之上,刻印下了永恆无法磨灭的痕跡。 这些痕跡宛如一条条血管,连接在平安公寓地板上,像是这具尸体和这栋公寓长在了一起一样。 它每一次抬步,都需要扯断无数条血管。 这也给了郑前逃生的机会。 否则它恐怕早已经被那具诡异的尸体抓住。 郑前嘴里不断呢喃著什么,像是骂人,又好像充满了不甘。 “妈的妈的妈的!” “换了老子全盛时期,杀你就像屠条狗!”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艹艹艹!跑也跑不了,林白你个王八蛋,害死老子了!” 这一点確实没说错。 要是没有林白布下的阵法束缚。 郑前在这个怪异的尸体前,至少是可以逃掉的。 沉入那口所有人心底的恶之井,它可以从任意一口其它井里走出来。 第356章 你也不过是那位的一部分罢了 画面破碎,又出现了下一个画面。 郑前逃到了四楼,他少了一条腿。 此刻他正站在走廊深处。 林白门口的阴寿碑则匯聚出无边无际的死咒,化作一片黑色海洋,横亘在两人中间。 天阴死咒阵会自动防护平安公寓。 一旦具有敌意的人或鬼踏入,就会不死不休。 此刻诅咒浪涛不断拍打,即便是不容易受到死咒影响的高大男尸,也受了一些影响。 它一条手臂弯折,身上皮肤变得焦黑,脖颈诡异的扭曲,这是三种不同的死状。 但也仅限於此了。 林白在炼气四层布下的这一固定阵法。 能杀死一般的五级灵异。 可面对接近鬼王的存在,即便是郑前主动承担阵法的代价,异常配合,也只能稍微阻碍一下对方脚步。 风衣男尸挥舞手臂,像是掀开秋季田里的麦浪一样,將走廊里无边无际的死咒轻易拨开。 郑前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他脸上充满了恶毒,却又对面前的一切无可奈何。 他的脚下生出一条条黑红色血管,通过地板,连通到了阴寿碑。 它的一切都在被阴寿碑夺走,甚至它自己也在主动加速这一进程。 它能感受到。 这种情况下,这个古怪的法阵,已经將力量爆发到了顶点。 但可惜,依旧对抗不了这具尸傀! 就在郑前绝望之际。 风衣男尸路过林白门口,看到了地上的阴寿碑,它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 隨后竟探出一只大手,朝著那块木质碑文抓去。 阵眼遭受威胁。 法阵最核心的保护机制被触发。 “嘶嘶嘶——” 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响起,交织成了类似轰鸣的恐怖声音,万千死咒突然从阴寿碑中爬出,组成一条条黑线,一瞬间贯穿了风衣男尸。 这一刻,整座平安公寓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其余所有地方的死咒,全部消失不见了,呼啸的阴风,诅咒海浪,全都停了下来。 郑前眼珠子瞪圆,似乎也没想到,林白还留有这种后手。 他果然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可怕! “砰” 风衣男尸被无数诅咒丝线拉扯,重重撞在一面墙上,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黑色丝线宛如铁线丝虫,不断的扭曲延伸,深深扎入尸傀的体內。 郑前看到这一幕就明白,这还不足以杀死对方。 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於是他也动了。 “艹尼玛的!敢盯上老子?!” 一个闪身,虚弱的他出现在风衣男尸面前,右手垂落,指著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口井。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口井很小很小。 只能容得下一条手臂伸进去。 郑前探手按入井內,突然拔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古怪至极的剑。 姑且能称之为剑吧。 一截截脊骨拼在一起,黑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上面滴落,森森鬼炁繚绕,浓郁得近乎快要实质化了一样。 这是一条完整的脊椎骨,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死吧你!” 郑前没有丝毫高手风范,动手时喊的话堪比网吧小学生,但他此刻的样子倒是很嚇人。 眼底闪烁著纯粹的恶。 嘴角夸张的咧起。 明明是生死危机,他却仿佛兴奋到无法自抑。 一剑下去,先前数次交手,都没怎么被郑前伤到的风衣男尸,肚子上出现了一个孔洞。 “老郑藏著掖著的东西还是不少啊,这一击,堪比我用的那张邪爆符了。” “他也是够阴的,明明自己保存的实力这么强,关键时刻,却总是攛掇別人动手,把自己摘除在外。” 林白一边看著这一幕,一边喃喃自语。 要知道,他那张邪爆符,以多位半步阴祟的尸体,作为祭品,可以一击秒杀一位不算太弱的五级高手。 可惜,风衣男尸,並非简单的五级灵异。 哪怕郑前刺入了这一剑。 哪怕万千诅咒丝线將它穿透。 它依旧重新动了起来。 没见它怎么用力,轰的一声,就挣脱了无数黑色的丝线,还把身后一整块墙壁给拉扯了下来,被黑色丝线绑定,背在了后背上。 林白此刻也能看到,自己面前的墙壁,少了一大块,呈现出一个人形大洞。 背著一整块水泥墙。 风衣男尸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拽住了郑前手中的脊骨剑,隨后另一只手自上而下,紧紧抓住了郑前的脑袋。 与此同时。 风衣男尸脑袋突然高频颤动起来。 有点像一些民俗高手请神上身的一幕。 紧接著,它那双由於战斗中墨镜破碎,早就露出来了的,灰白色的浑浊眼球,突然一点点变得清明。 还逐渐出现了眼白。 有点像另一个人,在远处接管了风衣男尸。 对方先是低下头,看了一眼郑前。 “呵呵,看来我没有猜测,你就是那只传说中的鬼,从所有人心底的恶意中,诞生出来的怪物。” “哪怕死去一次,你还会从第二个人的恶意中重新活过来,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恶人,你就是永恆不灭的。” “很荣幸,能见到你这样的存在。” “更加荣幸,这之后可以以你为材料,让我的研究更进一步!”风衣男尸的声音,和之前相比並没有什么变化,但听上去却明显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了。 郑前死死盯著对方。 透过那双眼睛,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很多东西。 “你姓韩,是吧?” 风衣男尸很意外:“这都能看出来?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秘密,就是他们潜藏著,不可言说的恶意,我知道你们最深的秘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更浅层的秘密?” 郑前脑袋已经被对方挤压得变形了,可他依旧维持那副邪性的怪笑,十分囂张的开口。 “我记住你了。” “你要是敢杀老子这一次,我一定灭你九族!” 他恶狠狠开口,眼中的寒光,有些嚇人。 “你误会了,我当然不会杀你,而是与你一同走上更高的层次,你难道就不想成为鬼王?” “呸!鬼王算个屁!” “哦对,我忘了,像您这种存在,曾经达到的高度,一定是我无法想像的。” “但,那又如何呢?” “您也不过是那只鬼的一部分,或者说,其中较为强大的一部分罢了。” “就像这个世界上,至少有几百只镜鬼,它们全都是诡异世界里,曾经那面连诡神都不敢直视的诡镜的一部分一样。” 风衣男尸背后的人知道得似乎很多。 它知晓郑前的来歷,却並没有因此而畏手畏脚。 这是真正难缠的狠角色,只要不是一尊超出理解的存在,亲自站在他面前,恐怕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轻易震慑住他。 第357章 被鬼保护的人 风衣男尸一边开口,另一只手在自己风衣內侧不断翻找,最后取出了一个鼻烟壶大小,造型却更像骨灰罐的陶瓷小罐。 “你敢?!”郑前愤怒得快要发狂。 风衣男尸正要把郑前丟进骨灰罐,关押起来。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低下了头。 一条条黑色丝线,像是扭曲的铁线虫,从他胸膛和肚腹中爬了出来,用力拉扯著他的血肉,带来一丝丝让灵魂都能感受到的剧痛。 “这是……”风衣男尸背后的人,突然激动起来。 “怎么可能!” “如此精巧的力量运用方式,不同的死亡诅咒被完美拼合在了一起,爆发出原本不属於它们的力量。” “太巧妙了!太深奥了……太……美了!” 他第一时间,没有去抵抗阴天死咒阵的伤害,而是迫不及待的扭过头,看向诅咒的源头。 韩姓男人远远操控风衣男尸时,只能勉强感受到现场情况。 现在他採用特殊方式,以人的灵魂,附著在尸体上,才能真正看清现场很多细节。 也只有这种情况下。 他才看出了这个公寓里,流淌著的那些死咒的特殊之处。 “竟然是一个阵法!” “阵法啊!现在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如此精巧的阵法,这难道是古阵法?” 多看几眼后,他又否定了自己原本猜测。 “不!” “绝不可能!” “古阵法我见过,根本没有如此精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布阵材料全都不值一提,借用的灵异力量也微弱到我可以隨手抹去,可当它们全部组合起来,却足以伤到我精心炼製的这具尸傀!” “是上上个时代的產物吗?” “我从未听闻,在那些道门高手之前,还有一个掌握了玄法与超凡的时代,但这並非没有可能。” “灵异中一些黑手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中藏匿,掩盖了许多真相,只为一点点蚕食活人社会。” “或许更古老的歷史已经被一些鬼修改过了!” 风衣男人背后的人激动的喃喃自语。 郑前的脸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没想到对方知道的东西这么多。 “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这个年代的人!” 郑前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风衣男尸已经如同著了迷一般,走向了林白门口,阴寿碑竖立著的地方。 之前被他视为珍宝的郑前,被隨手丟弃在走廊中。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出两只手,如同捧著珍宝一样,试图去触摸阴寿碑。 刺耳的呼啸声响起。 无数黑色诅咒丝线,狠狠刺入了风衣男尸体內,这是法阵的自保机制,在即將遭到破坏时,会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 风衣男尸毫不在意被洞穿的尸体。 以及那上面,逐渐生出的一个个恐怖“死”字。 他反而异常兴奋。 “阵法的力量在侵蚀我?” “好!太好了!” “我要你们全部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一定要研究出,如此精妙的阵法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他竟然主动开始接纳死咒。 两只手成捧心状,整个人跪伏了下来,脸贴在地上,任由整座平安公寓的诅咒,涌入他的身体。 风衣男尸此刻宛如一位虔诚无比的信徒,在接受恩主的赐福。 “妈的!疯子!”连郑前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此刻他身体已经开始变得虚幻了。 天阴死咒阵,本质上吸取的,还是他的力量,只是以一种更精巧的方式,化作死咒释放了出来。 作为阵眼。 在整个法阵被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法,吸走之时。 郑前註定无法独活。 不过他眼底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作为一只从恶意中诞生的鬼,他这样的怪物,从未惧怕过死亡。 刚才面对风衣男尸。 他在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而对方现在这样,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画面就很重复了。 风衣男尸一边不断发出讚嘆之语,一边维持著虔诚的跪伏动作,让无数死咒进入他的身体。 郑前身体则愈发虚幻。 到了最后。 郑前已经快要彻底消散的前一刻。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口井。 “艹!人死债消,这破阵,以后跟老子无关了!” 他狂笑著大喊了一句。 隨后身体彻底破碎剎那,体內走出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郑前”双眼紧闭,早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出现就朝前倒去,落入了那口井里。 观看著这一幕的林白突然神色一震。 他看出来了。 最后出现的郑前,才是自己的保安! 也就是说,他身体里藏著的鬼,保护了那个各方面,都更接近活人的“郑前”。 “原来它始终放心不下的事,竟然是活人郑前。” “老郑啊老郑,你越来越让我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才值得一只鬼將你的死活,视为比自己生死还要沉重的执念?” 林白低喃自语。 他突然想到,风衣男人之前所说的话。 对方认为郑前只是某只传说中诡物的一部分。 可从他的角度来看。 这一部分,未免也太特殊了。 连鬼神瞳都无法看透究竟是人是鬼的活人“郑前”,真的仅仅只是不值一提的一部分吗? 他又是凭什么才值得。 一个阴祟级別的“鬼郑前”,拼死也要把他保下来? “哐当” 水声传来。 风衣男尸並未太过在意。 他此时就像疯了一样,只想把这座法阵,转移到自己身体上。 可惜他只成功了一部分。 当阵眼彻底消散。 阴寿碑上的“林白”两个字,还有一缕特殊的气息,也在同一时间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著公寓里一股特殊的气场凭空消散。 无数诅咒化作的丝线,也如同失去了根的浮萍一样,先是软了下来,落地瞬间炸成无数个微小的“死”字,朝著四周溅射,落入阴暗角落时,就彻底不见了。 “不!不!不!” 浑身千疮百孔,遍布死咒的风衣男尸跟疯了一样扑向那些散落的诅咒。 在发现覆水难收之后,他失魂落魄的站起身。 “足够了,如此精巧的诅咒力量,一定可以助我迈出那最后一步!” 喃喃自语一句。 隨后风衣男人发足狂奔,把整个公寓,搜寻了一遍,没有更多收穫后,他直接离开了这里。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怪物,浑身被强悍的死气笼罩。 他在搜寻途中,硬生生闯破了迷魂阵。 隨意一脚践踏,又在不经意间,毁了林白很久以前布下的一个低阶聚灵阵。 不过这主要也是因为,林白布下这些法阵时,自身实在是太弱了。 第358章 老韩现实人不错 林白看完一切,闭合双眸,再度睁开时,眼底的漆黑已经恢復了正常。 “那个人姓韩,和刻碑匠那老东西有关,来歷就很好猜了,应该就是那老货口中的韩老魔,富力广场背后的人!” “好,很好,毁我道场,强取豪夺,把我辛苦布置的阵法,据为己有,的確是英雄豪杰。” “只是,这东西,你真的吃得下去吗?” “也不怕……撑坏了肚子!” 林白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可以轻易研究透彻,这个世界的一些法阵、符籙。 但这个世界,却绝不可能有人,能反向弄明白,他布下的阵法该如何使用。 这不是无端自信。 那些修仙界用了数十万年发展,无数先贤、古修验证,最后流传下来的法阵。 精巧程度,绝对不是依靠个人才智,可以从外部剖析的。 那是属於一整个修仙文明,无数个时代努力的智慧结晶。 蓝星想要走到那一步,至少也得几十上百万年后,那是一个天文数字,林白的骨灰都不可能见证那一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是站在了另一个文明的肩膀上。 而鬼修,作为修仙文明中,最阴的几种传承之一。 他们的东西。 又岂是別人轻易能染指的? “半数阵纹,诅咒影响,全都被烙印在了那具接近鬼王的尸体身上,老韩啊,你还真是一个大好人!” 林白一开始是愤怒的。 但看完发生的一切。 逐渐的,这种愤怒中,又夹杂著一丝欢喜。 无它。 失去了“鬼郑前”这个阵眼。 可他却多出了一个更为强大的阵眼! 对方如此行径,分明是將他的天阴死咒阵,给转移了一个地方。 而且他既然想要研究这个精巧无比的阵法。 恐怕就不会捨得,將其从那具尸傀身上剥落。 这意味著,只要林白想,隨时都可以在那位韩老魔身边,引爆这枚定时炸弹! 如果对方带著那具尸傀,出现在他面前。 那更是意外之喜。 因为只要给林白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就能打入鬼修灵力,补全法阵。 直接以那具尸傀为阵眼,在任何地方,都能布下天阴死咒阵。 而且其威力,估计可以咒杀鬼王之下,任何诡物。 毕竟那尸傀,自身已经接近鬼王了。 先前说的引爆,只是靠著大半阵法残余,让那具尸体的阴属性力量紊乱,让一尊接近鬼王的存在爆体而亡,並波及周围。 而后者,则相当於给林白送了一尊顶级阴祟。 他只要让天阴死咒阵完全展开。 那具尸傀, 就想跑也跑不掉了。 虽然林白无法操控它,但它也只能被困在阵中,任由抽取力量。 原本,炼气四层的林白,布下的天阴死咒阵,是不可能限制一尊阴祟的活动的。 但对方太主动了。 直接把阵法的力量,无数诅咒,全部烙印在自己身上。 相当於一个钢筋铁骨的超能力者,主动吞下了一枚定时炸弹。 它已经自己敞开了所有防御。 配合到了这种地步。 林白想要將其变成自己的阵眼,就十分轻鬆了。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朝你迈出九十九步,而你,只需要迈出最后一步。 “本以为是偷家,没想到是送財,我说实话,老韩现实人不错,名声却被这些人传得很差,老是韩老魔韩老魔的叫,唉,流言蜚语害人啊!” 林白喃喃自语,颇为感慨。 “对了,老韩的这种尸傀貌似还有一个致命缺陷。” “既非人,也非鬼,作为单纯的尸体而言,它能不能被我的邪爆符给引爆呢?” “如果他有更多这种尸傀,倒是可以专门为他备一张邪爆符。” “这么大的缺陷,我该不该提醒他一下?” “呵呵,算了,大家也不熟,还是等將来,直接用事实的铁证,来警醒他吧,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林白笑容愈发浓郁。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像。 某一日自己和那位韩老魔相遇。 先是用那具尸傀身上,烙印的天阴死咒阵,將其解决。 隨后对方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种尸傀,我就这一只吗? 身后走出五六道恐怖的身影。 这时候林白让邪影符化身,拿著一张邪爆符,悄然逼近。 一张符掷出。 顷刻引爆! 那感觉简直酸爽。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反映出来,我的道场防护等级还是太低了,隨便一个厉害人物,想进就进,想抢什么就抢什么。” “这一次是我不在。” “万一下一次我正在修炼突破呢?” 林白一边自语,一边在幽祖玉简的禁阵、禁符光团中,开始搜寻,最容易布置的一些,防御手段。 但其中最简单的。 所需材料,对於目前的他而言,也很难搞到。 哪怕是替代品,都十分稀少罕见。 林白也只能先记住,回头用黑色手机看一下,在基金会那里能不能购买到。 必要情况下,他会拿出一些自己炼製的符籙,作为交换。 “看得找时间去一趟观財小区了。” 林白自语。 习惯了公寓里有其它“人”,贸然沉寂下来,他还有点不適应。 而且这么大个公寓,的確也需要保安、保洁。 比如墙上那个大洞。 林白也没时间自己去找人修,放在平时,可以让活人郑前去处理,然后陈小琴可以打扫工人修理之后,留下的垃圾。 鬼郑前死了。 但活人郑前反而活了下来。 这一点是出乎林白预料的。 可现在有个问题是,对方进入井里之后,去了哪里? 其实也不难猜。 多半就是观財小区,那个自己第一次遇到郑前的地方。 此外,陈小琴也並没有死在那个风衣男尸手中。 根据残存阵法推算,林白看到,早在入夜没多久,陈小琴就走出了平安公寓。 当时窗户外好像有什么人在叫她。 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躡手躡脚的从一楼窗口翻了出去。 隨后她避开了大门口守著的郑前,以一种梦游一样的奇怪姿势,走进了街道深处。 林白想到了对方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件事。 在刚带著他们两个来平安公寓时。 就曾有一个疑似从观財小区走出来的鬼,试图把陈小琴哄骗回去。 看来这一次趁著自己不在,那只鬼成功了。 不过却恰好阴差阳错,让陈小琴倖免於难。 然而,林白认为,她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再一次踏入观財小区,作为有著极强潜力的活人,她或许要被兑现价值,变成“鬼”了。 林白也只能去那里看看,运气好的话,趁著她还没死,能捞她一把。 推算很耗神。 尤其是对於一个炼气期修士而言。 毕竟一般来说,最弱也得是筑基真人,才会尝试推算因果、某地发生过的事情。 他打算先休息一会儿精神,隨后准备一些手段。 毕竟观財小区也不简单。 实力更强之后,林白反而更加需要谨慎。 以前的他,或许无法引起,那个小区一些真正可怕东西的关注,这次去,其实充满了危险。 刚在以前的床上坐下。 林白就察觉到,床单下,多出了一件东西。 摸出来一看。 “人皮纸?” 他现在都是隨手把人皮纸吸空,从滇大出来后,又吸了两次,没想到这一次出现在这里。 此外,人皮纸是压在另一件东西上面的。 林白突然想到了。 黄泉故事会之前让自己去滇大。 貌似是有奖励的。 好像是一件特殊的阴门器物,没有具体说是什么。 第359章 画皮 林白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一次阻碍了赵怀生的计划。 自己已经被故事会开除会籍了。 甚至有可能会上追杀名单。 没想到这个不法组织,比自己想像的要讲规矩很多。 不光没有因此来问责,甚至连说好的任务奖励,也没有少。 “看来我之前猜得没错,人皮纸背后,代表著一股力量,而赵怀生这样,较为重要的会员,则是故事会中另外一股力量。” “一个庞大有序的组织,必然不是一言堂,主事者往往都有不止一位,组织內的声音,必然是混杂而多样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认。” “我之前被派往滇大,是被赵怀生当作了棋子,针对高铭教授的计划,是他在背后推动。” “这说明赵怀生这种级別的会员,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上面对一些,底层主角的派遣决策了。” 林白一边自语,一边翻开床单,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换一个人,恐怕会被嚇得腿软。 他则是面无表情的盯著那东西:“好大的一份礼,不愧是九死一生的奖励!” 床上躺著一个“女人”。 呈现扁平状態。 薄得宛如一张a4纸,有些身体部位,像蝉翼一样,已经接近透明了。 惟妙惟俏,栩栩如生。 准確说,这並非一个“人”。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当然,林白能明显看出来,这並非一整张从別人身上剥落下来的东西,而是用某种工艺製作而成。 关节连接处,能看出缝合痕跡。 五官也很“失真”。 这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林白伸出手,缓缓在“女人皮艺术品”上抚过。 粗糙的掌纹划过细腻如少女肌肤的裸露部位。 还依稀能感受到一种尚未完全逝去的青春与美好。 这件“艺术品”,虽然是拼合而成。 但它的原材料,似乎也和它最终成品的样子,脱不了干係。 “好美~”目光触及到那张“脸”,就连林白都忍不住感慨一句。 这不是在形容人类的美。 那些杂乱拼合的五官,构成了一种特殊的艺术美感,很可能是出自一位当世大家之手。 不过林白的感慨,依旧不是这一层“美”。 他的双眼,看到了这件艺术品上,不断往外冒的鬼炁。 空洞的眼眶,嘴巴,鼻孔、耳蜗中,一缕缕黑气飘了出来。 在被掀开被单,被人注视之后,这件艺术品才终於一点点暴露出它阴邪诡异的一面来。 如果它之前就在散发鬼炁,以鬼修的敏锐,在公寓门口应该就感受到了。 林白很確信。 这东西是在自己注视它的时候,才有一层诡异的力量,朝外散发。 “穿上它,变得和它一样美” 一个难以遏制的想法,在林白心底冒了出来。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 抚摸人皮的手,也不自觉的更用力,手背上条条青筋绽起,猛的一把將人皮抓到了自己面前。 两只手慌乱翻找,终於找到了其背后的开口。 林白尝试把自己钻进去。 却发现开口不够大。 於是他顺势拿起了旁边一把尖刀。 盯著人皮良久,他似乎不忍损害这件艺术品,於是乎恶狠狠的目光,逐渐转向了自身的身体部位。 “穿上它!穿上它,穿上它……可是,口子太小了,我该怎么办……对了,削了手脚,应该就可以穿上了!这样一定行!” 忽然,一层红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张开了鬼神瞳的林白,停下了手上愈发危险的动作。 他粗暴的將女人皮揉捏成一团,凑到面前,深吸一口。 “嘶~~” “阴祟级鬼炁,故事会还真是捨得啊。” “这居然是一件……五级灵异物品!” “难怪连我都差点没能抵御住诱惑。” “如果我真的削去手脚,穿上这张人皮,恐怕后半辈子,都只能永远披著这张皮度日了吧?” 林白双眼通红,眼底有一丝丝凶光在绽放。 但更多的。 是惊喜!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会有这种东西!” 以他这次的任务危险程度。 故事会就算给自己一件,五级灵异掌控者,才有资格使用的东西,林白都不会有丝毫意外。 可能够长期保存下来的灵异物品,价值往往都要比自身级別高一级。 也就是说。 这件阴祟级灵异物品。 实际上,是六级灵异掌控者,才配拥有的! 给自己这种东西,就很不合常理了。 但林白在认出这东西是什么之后,也瞬间理解了故事会的用意。 很简单。 这东西,虽然级別非常高,效果也十分强大。 但,太危险了! 这句话似乎有点问题,因为任何一件灵异物品,都很危险。 掌控灵异的人,本就是与虎谋皮。 但这张女人皮,或者该叫“画皮”,危险性,也確实不是一般灵异物品可以比擬的。 一般灵异物,就算要害人,也是在一次次被使用,和这个活人建立起一定联繫后。 或者缓慢將某个活人侵蚀,夺走阳气后。 再或者把自己的诅咒,一点点灌输到某个活人身上后。 才能动手。 就好比高铭教授的日记,发挥作用条件就很苛刻。 一是要林白主动阅读了这本日记,二是要满足高铭教授復甦那晚,林白恰好踏入了滇大。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他才会成为高铭復甦的“祭品”。 简单来说,任何灵异物品,想要害人,都需要满足一定的特殊条件。 而“画皮”的条件,太简单了。 它甚至会引诱別人,主动去达成这种条件! 这是一件很聪明的灵异物。 就像刚才。 只要林白穿上了它,那条件就算是达成了,他將再也不能蜕去画皮,並且每一天性格都会大变,直至彻底失去自我,成为画皮的傀儡。 还有更麻烦的一点就是。 想要使用画皮的灵异效果。 也需要披上它。 也就是说,想用这件灵异物品,首先就要接受它的诅咒。 这种东西,就算效果再强,也鲜少有人敢於尝试。 所以是一类作用非常尷尬的灵异物。 故事会介绍中,说它是一件阴门物品,这其实是错误的。 只能说明故事会的人,根本不认识“画皮”。 他们看到画皮上的拼合痕跡,还有似乎是人为製造的,供活人穿上画皮的那条口子。 本能的就以为,这是一件二皮匠,或者扎纸匠用鬼做出来的东西。 但事实上。 画皮,在鬼修的世界中也存在,並且是一件只能天然形成的灵物。 其形成条件,异常苛刻。 单从珍稀程度上而言,这是一件堪比“颅首相”、“討命鬼”的鬼修异宝。 不过对於现在的林白而言,这张“画皮”,价值明显要大很多。 因为它的灵异级別足够高。 而且恰好可以帮到他。 第360章 禁阵:十相森罗! 要形成一张画皮,首先需要一只潜质极高的画皮鬼。 这种鬼死后,会在短时间內,把自己的皮遗留下来。 只要成功蛊惑活人穿上,它们就可以再“活”一段时间。 但也仅此而已。 仅仅只是依附活人,无法帮助画皮鬼復甦。 活人在披上画皮后,生机也会消耗得很快。 要不了多久,这个活人就会死去,画皮也会腐烂。 除非依附的活人,自身就有极强的怨念,他们本就是为了復仇,才冒险披上了鬼的皮。 在死后,这个活人会以鬼的姿態,继续滋养画皮。 当侵占过足够多,拥有变鬼潜质的活人后,被阳气和阴气同时滋养。 这张画皮会慢慢发生质变。 直至再也无法腐烂,就成了一张不需要诡物復甦,自身也能永久存在的,特殊的“鬼画皮”。 这样的东西,在鬼修一行中,都显得弥足珍贵。 往往也只有元婴老祖,才配拥有。 林白能接连遇到这种异宝。 换作以前,他可能会有些惊疑。 在修行了《鬼帝御仙气》之后,就丝毫不惊讶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鬼,隨便一只,都拥有著金丹及以上的造化。 出现一些难得一见的异宝。 似乎也很正常。 哪怕以后出现更好的东西,林白都不会觉得意外。 以后的东西且不谈。 光是眼前这件东西,就让林白兴奋得呼吸都加重了。 这张鬼画皮,恰好可以解决他现在的一个难题。 那就是道场防护力量! “禁忌邪阵,十相森罗阵!”林白意识沉入光团,好半天才脱离出来,兴奋自语,喊出几个字。 没错,这张画皮,最大的作用,並非披上去,掌握一只阴祟的力量进行战斗。 而是作为一种禁阵的主材! 虽说除开主材,其余材料,林白也差很多。 但主材往往是最难找的,而且是无可替代的! 其它的,总有办法解决。 比如他身上现在那几张“阴钱”。 按照红执事的说法,点燃它们,在心底默念,就可以祈祷来想要的东西。 但这只是不懂得阴钱用法之人,最粗糙的使用方法。 林白作为鬼修,完全可以开坛做法,直接將其,变幻成需要的任何一种,阵道材料。 当然,阴钱的重量,也决定了能变化的材料珍稀程度、数量。 想要变出主材级別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差了不少……” 一个禁忌法阵,需要的材料,太多,太稀有了,完全不是现在没什么家底的林白,三两下可以拼凑出来的。 “实在不行,只能用符籙来补充一些细节了。” “可这样一来,法阵本身,会弱不少,而且消耗的东西恐怕多得离谱,我剩下的几十张符籙,差不多要全部付出!” “如果这一次去废弃停车场,没有找到足够的阴属性灵草,这次之后,我恐怕就要缺符籙用了。” 林白稍微有些纠结。 不过並未持续多久。 道场的安全,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哪怕付出所有,他也要布置一个,属於自己的,绝对安全的家。 这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思想。 先安家,才能置业! 林白也不想再遇到,有人可以隨意走入自己家里,豪取抢夺,杀死自己的保安和保洁这种事。 如果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人进来。 他一定让对方有来无回! “算一算,如果付出幽祖留下的全部空白符纸,差不多是够的。” “那就开始吧!” …… 两天过去。 当第三个夜晚来到的时候。 整座平安公寓,已经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有点道行的人站在外面,就能隱约看出一丝问题来,但也无法窥探太多。 只会觉得,这座公寓阴气异常的重,恐怕死过很多人。 每一扇窗户后面,似乎都有一张奇怪的人脸,於黑暗中若隱若现,盯著外面打算闯入的人。 它们並没有警告闯入者。 反而笑靨如画,似乎在朝外面的人释放善意。 一阵阵勾魂摄魄般的笑声隱隱传来,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可只要有人真的踏入平安公寓大门。 又会在瞬间坠入地狱。 那些人脸於黑暗中真正出现时,才会露出它们的修罗本相! 四楼房间中。 林白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看向周围,忽然抬手,缔结了一个繁复的手印,然后往墙壁上一按。 “——轰” 震耳欲聋的嗡鸣响起。 整座平安公寓內部,样子大变。 青色砖石铸就的墙壁,铜绿色的连廊,天花板上漆黑冰冷的铁链,粗大的金属掛鉤,虎头铡刀,黄铜柵栏门,各种各样的刑具…… 冰冷,肃穆,庄重,威严。 整体建筑格局没有变,仅仅只是材质的变化,就足以让这座公寓脱胎换骨。 从原本的废弃老公寓。 仿佛瞬间化为,地狱之下的阎罗殿! 十相森罗阵……成了! 林白再度挥手,一切恐怖景象尽数消失,恢復了正常。 刚才的一幕,只是这个禁阵展开之时,用於对敌的阵道幻化,具有压制对手,处刑、迷幻等功能。 但这还並非十相森罗阵的全部。 此刻正常状態下的平安公寓,也和平时完全不同。 一些明明有光的地方,却依旧维持著阴暗。 仔细看,那些黑暗中,隱约藏著一张张怪异的鬼脸。 青面獠牙,形似罗剎。 林白左手掐诀,调动阵法,公寓中所有黑暗都开始朝著他这里匯聚。 一张张罗剎鬼脸毫不避讳的出现在房间中。 它们互相交叠在一起,彼此的嘴巴咬著前一张面具,不断拼合,最终成为了一个高大的人形身影。 阴风狂啸。 罗剎脸组成的“人”,一点点缩小,也一点点凝实,最后化为一个林白膝盖高的小女娃, 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穿著一套纯白衣裙,懵懂的站在那里。 这个小小的罗剎女,並不具备自主意识。 在修真界,具有自我意识的阵灵,唯有化神以上大修士才能布置出来。 林白望著脚下的小女娃,展露出了一丝笑意。 十面罗剎。 这是这小玩意儿的名字。 它也是十相森罗阵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森罗殿主守。 十面罗剎则是主杀。 这东西成长到一定地步,甚至可以在法阵之外出手。 当然,还是不能离法阵太远。 这种固定法阵,比符阵强力得不是一星半点,但缺点也很多,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可移动。 “现在的十相森罗阵,已经足够困杀炼气五层后期的修士了,但那必须是,他们主动走进来,被森罗殿围困,再被暗中的十面罗剎不断袭杀,一点点削弱的情况下。” “这小玩意儿如果走出森罗殿,大概能在平安公寓外五米以內,与人交战,但实力嘛,只相当於炼气四层。” “在森罗殿外,它会弱很多。” “不过,阵法已成,但十面罗剎,我还没开始喂,现在的法阵,只相当於一个普通法阵。” “作为禁阵,它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十面罗剎可以吞食灵性生物的一丝气息,咀嚼炼化后,长出脸来!” 第361章 微笑送餐 “叔叔,在前面停一下。”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计程车后座响起。 车子减速,停在了马路边。 从这里再往里一段路,有一座周围大片漆黑中,唯一亮著灯的公寓。 “你……你你你,你要下车吗?” 中年司机浑身发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后座上,坐著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十三四岁,模样可爱。 小女孩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容,似乎不諳世事。 “嗯,我到地方啦,谢谢你,叔叔!” “不,不用谢, 你快走吧!” “我还没有给车费呢,妈妈说,坐车要给钱的。” “不,不用不用,免费的,你快走吧!” “不行啊,叔叔……”女孩一边开口,一边突然从后座站了起来,那张始终在笑的脸,探到了司机耳朵边。 司机身体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他不由回想起今晚的经歷。 自己送完客人回来时,从附近的崑山火葬场路过,看到路上有个小女孩在哭。 那地方是下山的盘山公路,路旁就是悬崖。 儘管心里有点犯嘀咕,司机还是忍不住下车,生怕小女孩自己一个人出什么事。 他走过去,拍拍女孩肩膀,刚想问对方在哭什么。 女孩回过头,脸上却看不到泪痕,反而笑得很开心。 “叔叔,送我回家吧,妈妈该著急了。” 司机还在惊疑,自己刚才难道听错了,女孩根本没有哭,而是一直蹲在那里笑? 女孩已经主动开口请求。 司机重新启动车辆,路上发现了一件怪事,女孩怎么一直在后座笑个不停。 他等了很久,终於忍不住问,对方在笑什么。 女孩给出的回答是,妈妈让她只能笑,不能哭。 听到这句话,司机心里就咯噔一下,想起了一件事。 他之前送的那个乘客是火葬场员工,他跟自己说了一件最近遇到的怪事。 一个单身母亲,来烧自己孩子的尸体。 那个母亲一直在抱怨,女儿不肯给自己好脸色,明明自己努力工作全是为了她,自己把一切都给她了,她却跟那个死鬼爹一样,整天对自己摆著个臭脸。 这件事的惊奇的地方在於。 那个死亡的小女孩,嘴角被人用剪刀剪开,然后用针线蹩脚的缝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张永远也不会垮塌的笑脸。 员工当时就怀疑,是不是母亲杀死了自己女儿,於是一边稳住对方,借著调试炉火设备为名,躲到后面去报警了。 然而等他出来,却发现那母亲已经带著孩子走了。 对方可能发现了问题。 那员工当时让司机回去路上小心点,要是遇到一个拿著剪刀和针线的疯女人,最好不要让对方上车。 司机只顾著这句提醒,一直警惕著成年女性。 却没想到,忘记了那个故事中的小女孩。 他当时越想越害怕,悄悄透过后视镜,去观察后座的女孩。 结果发现对方一直在笑的脸上,真的有一些黑色的线,像是缝合起来的一张笑脸。 司机都嚇傻了,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往前开。 没想到路过这个公寓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女孩,他也终於看到了希望。 “你走吧,我不要钱,你快走,我一分钱都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是个好人,我好心救你,我老婆儿子还等著我回去,我……”司机不断求饶的话,戛然而止。 后视镜倒映中,他看到女孩那张被剪开,又缝合起来的,古怪的笑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女孩贴在他脸上,一直保持的笑容,好像更浓郁了。 “我没带钱,叔叔,我就让你快乐起来,作为坐车的报答吧?” 快乐? 怎么才算是快乐起来? 司机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这个问题。 下一秒。 “啊……啊啊啊!” 叫声停下之时,小女孩已经下了车。 她衝著计程车挥挥手,脸上还是那副永远不变的笑容。 “再见叔叔,给阿姨和弟弟也带去这份快乐吧!” 车內,司机两边嘴角被剪开,又被针线缝合起来,夸张的朝上咧起,就像是在大笑。 这就是女孩口中的“快乐”。 他还没有死去,但意识似乎已经陷入浑噩。 听到女孩的话,司机下意识抬起手,机械式的按上方向盘,朝著自己家开去。 他的副驾驶,摆放著一把很锋利的剪刀。 那是女孩留给他的快乐,这份快乐,晚一点会被司机带给自己的家人。 在女孩眼里。 笑容,就等同於快乐。 她想让所有人都能开心的笑起来,嘴角再也不会往下垮。 就跟母亲要求自己的一样。 车辆离开后。 笑脸女孩从终於扭过头,隔著一截路,遥遥望向了前方那座唯一有亮光的公寓。 那座建筑顏色阴惨惨的,打开的窗户中,似乎有阴风在往外刮,对鬼怪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嘻嘻嘻,那里面好像有个叔叔。” “不对,不止一个,我看到了好多张脸,可惜它们怎么都没有笑呀,不开心是不对的,妈妈说,每个人都应该笑起来!” 笑脸女孩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抓著一把剪刀,走进了这座在深夜唯一亮著灯的公寓。 她进来的一瞬间。 四楼房间內,林白就察觉到了。 “任何有灵智的东西,都能算灵性生物,鬼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种。” “呵呵,来得正好。” 他正在愁,该怎么餵养自己的无脸罗剎呢,立马就有一个很乖的小姑娘主动送上门了。 这怎么能不算一种缘分呢? “竟然还是微笑送餐,上门服务。” “放心,你这么喜欢笑,叔叔会让你开开心心死去的。” …… 笑脸女鬼走进平安公寓,这里阴冷的氛围让它很舒服。 空气中瀰漫著死意,仿佛死过很多人。 一间间紧闭的房门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走廊里的阴暗中,总有莫名的注视传来。 它就跟到家了一样,笑脸愈发夸张起来,惊喜的拍著小手。 “好开心!好开心!” “这里有好多叔叔阿姨啊,我要让你们全都变得和我一样开心。” “先从谁开始呢?” “就决定是你了,前面那个叔叔!” 在四楼走廊中,笑脸女鬼看到了,特意走出房门,来迎接自己的男人。 这也是它在这间鬼公寓中。 找到的唯一一个活人。 第362章 养阵 男人倚靠在门框上,背对楼梯口方向,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背上,手臂环抱身前,正在抽菸。 百无聊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才下班不久的社畜。 回到租住的老旧公寓,由於害怕待会儿老婆回来责骂,只能跑到门口吸根烟,缓解当了一天牛马的疲惫。 他没有发现的是。 一个有著夸张笑脸的小女孩,来到了自己身后。 小女孩走路没有一丁点声音,那张被缝合起来的脸上,嘴角扯到了耳朵根,伤口外翻的肉上已经没有血了,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惨白色。 女孩无声的笑著,手里出现了一把剪刀。 她的身高够不到男人的脸。 於是乎。 女孩像一条柔弱无骨的鱼一样,顺著男人的后背,一路往上“游动”。 男人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异常,还在自顾自抽菸。 直到一张凉冰冰的,被针线缝合过的脸,突然从背后,贴到了他的脸颊上。 他才终於发现了什么。 抽菸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只手朝后伸去,试图抓挠肩膀,似乎那里很痒。 笑脸女鬼见此,脸上笑容更为浓郁了,它右手拎著的剪刀已经张开了刀口。 左手则是在男人脸上不断摸索,想要找到嘴巴的位置。 然后將其剪开。 再用线缝合成笑脸的形状。 可摸了一会儿。 笑脸女鬼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僵硬。 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对方的嘴巴。 面前的男人,难道没有嘴? 它不可置信,身躯突然在男人身上游动起来,那张恐怖的笑脸,直直的朝前探了出去。 隨后扭过头,看向了男人的正面。 永恆不变的笑脸,此刻似乎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女鬼眼中看到的,是一张空荡荡的,没有五官的脸! 这个抽菸的男人,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 慌张的跌落在地,抓著剪刀的笑脸女鬼,此刻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被嚇到的小女孩。 “你的脸呢?!” 它嘶哑著声音开口询问。 男人没有给出回答。 他突然弯下腰,朝著笑脸女鬼探了过来,那张平滑的脸,宛如水波一样在不断的波动。 笑脸女鬼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悚。 它下意识后退。 可旋即撞上了什么东西。 只回过头看了一眼,它嚇得差点跳起来。 自己撞上的,是一堆“空白人脸”。 没有五官,从黑暗中探出来,甚至无法判断,它们究竟有没有身体! 无声的静寂中。 一张又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朝著笑脸女鬼逼近,它们没有发出丝毫响动,也没有任何一句威胁。 可强烈的恐惧感,已经遍布了小女孩全身。 它能明显感觉到。 这些脸……想要夺走自己的笑脸! 虽然她一开始就是想送给这座公寓里所有人,一张永远也不会停止微笑的脸。 可这种送的方式。 明显和自己预计的不太一样! “別过来!不要过来!啊!——放开我放开我!” 尖锐的喊叫著,小短腿不断扑腾,用力踹向那些诡异的人脸,笑脸女鬼此刻无助得像一个活人。 很快它就被拖倒在地。 一张人脸接触到女孩的手之后,就不断像水波一样蠕动,把她的手掌“吞”了进去,用力一扯,她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更多的空白人脸像一群野狗一样扑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脸,还有那个无脸男人,把笑脸女鬼彻底淹没在走廊里。 男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一点点和笑脸女鬼的脸重合,將她的整张脸吞噬。 等他再直起身。 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已经多出了一张看上去十分诡异的笑脸! 笑脸女鬼的挣扎变得软弱无力。 其余无脸怪物,此刻就像溶解剂一样,將它的一个个身体部位,吞进去,再彻底融化。 等它们退进黑暗中。 走廊里变得异常乾净。 只剩下那个长著夸张笑脸,穿著和林白一样衣服的男人。 男人的身体突然也抖动了起来,如同一层层水波纹盪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林白”身体中走了出来。 正是十面罗剎。 不过和先前没有脸的状態不同。 此时它已经多出了一张有五官的脸。 而且身材貌似也高大了几分。 原本只有林白膝盖高,现在估计得有大腿高了。 林白看著面前的小东西,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和我想得没错,这个世界中,具有高造化的鬼,自身灵性,也是出乎预料的充沛。” “只吞下一只厉鬼,竟然就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还只是刚刚获得灵性,並没有吸收天地灵气。” 十相森罗阵中,十面罗剎的“吞噬”,和一般的吞噬,不太一样。 它不是直接夺取力量、鬼炁。 也无法像万魂幡一样,囚禁一整只鬼的全部。 更无法像《鬼帝御仙气》一样横夺造化。 它的吞噬,更像是一种“学习”。 十面罗剎,一开始被布置出来时,其实应该称作“无面罗剎”。 它就像一张白纸,除了阵法本身,提供给它的一些基础力量外,它不具备和外界交互的能力。 简单来说,它无法沟通天地中的灵气,也无法依靠灵气发动攻击。 吞下灵性生物的一丝气息,则可以帮助十面罗剎,构建出一种利用灵气的方法。 此外这种“吞噬”,本身无法帮助十面罗剎直接变强。 还需要平安公寓中,这一整个大阵,利用学习到的方法,吐纳天地灵气,才能让它,不断成长! 鑑於这个世界的灵气程度, 林白目前花费了,包括那些阴钱在內,还有幽祖留下的全部空白符籙,全部身家布置的这一法阵。 目前还只能算不完整状態。 它缺少一个相应的中阶及以上聚灵阵,来帮助它快速成长。 这一点,林白暂时做不到。 他也只能先把十面罗剎的一张张脸给凑齐了。 “小菜吃完了,该上大菜了!”其实林白自己手上,就有很多方便学习的强大“灵性生物”。 由於只需要吞下一丝气息进行学习。 哪怕是一些残破的灵异物品,或者残存的诡物气息,也可以发挥作用。 也就是说,哪怕是被万颅锤的贪食相,吃下的鬼,也能激发出一丝气息,融入十面罗剎。 刚才之所以选择先吞下这只小鬼。 则是林白在实验十相森罗阵的吞噬方式,想进一步了解这个过程。 毕竟一只完整的鬼,肯定是最为稳妥的,不容易出差错。 基础方式试过了。 就该试试进阶方法了。 万颅锤握在手掌,上面的一个个骷髏突然扭动了起来,纷纷张大嘴,发出贪婪的哀嚎。 贪食相被激发了。 但这一次,却並非要吃下別的鬼,而是难得的,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第363章 鬼王级阵灵 万颅锤上一个个骷髏头宛如活过来了一般,口中喷吐黑气,发出很多不同人的哀嚎。 那是一只只曾被吞下的鬼。 它们的一丝气息被吐出。 走廊阴暗的角落中突然传来轰隆隆的暴动声。 一张张鬼脸贪婪的冲了出来。 不久前,吞下笑脸女鬼时,只有一张罗剎拥有了脸。 而现在,每一个吞下了一缕黑气的空白脸庞上,都长出了五官。 它们或是狞恶,或是和善,或是凌厉,或是霸道…… 不同的表情,也隱隱散发出不同类型的灵异气息。 拥有了脸之后,这些罗剎鬼面开始张口猛吸,主动吞纳天地间的灵气,试图长出手脚。 可惜灵气太稀薄,它们无法做到这一点。 许久后,林白操纵十相森罗阵,將所有万颅锤內,诡物的一丝气息吞噬完毕。 他望著面前,现在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十面罗剎,也就是那一张张罗剎鬼面聚合体的女人,嘴角露出笑意。 现在已经需要用“女人”这个词来称呼它了。 因为它早已不再是,先前只有林白膝盖高的小东西了。 並且由於使用的画皮,本身是一个女性,所以十面罗剎的形象,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女子。 它的五官很怪异。 越看越不协调,看久了,会產生一种莫名的恐怖感。 因为它虽然拥有了五官,但却不是自己的脸,仔细观察,依旧能看出不同人的眼耳口鼻拼凑在一起,那种细微的不协调。 惨白的面孔。 宽大的衣袍。 粗长的手脚。 还有像玩偶一样呆滯诡异的五官。 罗剎女就像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鬼物,出现在了现实。 事实也是如此。 十相森罗阵的阵灵,如果成长到极致,堪比神话传闻中,地狱里那些吃鬼的罗剎。 “还不够!” 感受著阵灵身上,澎湃著的强大气息,林白喃喃低语。 万魂幡上,突然走出一道鲜红的身影。 是他用这两天自身恢復的灵力,补充了力量的鬼新娘投影! 虽然只是一个投影。 但十面罗剎本身也不是吞噬力量,而是学习。 这种学习,是依据那一缕“气息”的力量层级来决定强弱的。 不出预料的话,吞下鬼新娘的一丝气息。 它的成长会比之前吃下的所有诡物气息加起来,都要更大! 一只娇俏的手掌飘起。 在林白操纵下,鬼新娘主动断了一掌。 十面罗剎高大的身影,微微弯腰,那张已经具有了五官的脸,重新丧失了所有五官。 光滑的面部,如水波一样抖动,將鬼新娘的手掌吞了进去。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轰鸣,在公寓四周炸开。 林白惊讶的看著,面前的阵灵,身体像草木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拔高。 直至脑袋顶出了天花板。 公寓墙壁突然化为了青色,隨后楼层开始拔高。 整座公寓早就在林白两天一夜的炼製下,成为了一座可隨意调控的大阵。 每一堵墙体中,都打入了一张符籙。 地板下勾画著复杂而古老的咒文。 天花板中埋藏著祭炼过的阵道材料。 因此可以一定程度上,在林白操控下,改变內部格局。 隨著罗剎女的身形不断拔高,公寓四层,也拔高到了四米多,这已经是极限了。 林白望著眼前,有两个多自己高的阵灵,也不由咂舌。 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都能给自己当窗帘了。 他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对方是一个真人,或者诞生了灵性之后,成为了有意识的灵性生物。 身为主人,想要体验一下。 能填满吗? 他说的是阵灵空虚的內心。 “虽然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但布置大阵的时候,我灌输了不少灵力,这时候都被阵灵汲取了出来。” “现在的它,已经拥有了和那只风衣男尸一样,无限接近鬼王的力量。” “而且它还远远没有达到完全状態。” “看来这次的护家大阵,是真的足够完美了!” “另外,我还有最后一口饭,没餵完。” 林白喃喃一句,整个人眼神突然变了。 一缕大道真气从他身上散发,他的背后出现了一道虚幻又模糊,带著无上威严的身影。 “轰——” 高大的罗剎女,不自觉的弯下了腰。 哪怕现在的它,还並不具备自主意识,只是在吞噬了诸多灵性后,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 可在这尊鬼影之下,它依旧不受控制的,產生了敬畏。 林白面无表情探出一只手。 罗剎女弯腰,把脸放在了他手上,就像一条温顺的狗。 鬼帝虚影太模糊,而且位格太高,不是一个禁阵的阵灵可以触碰到的。 林白以自身为媒介,主动输入了一丝鬼帝虚影的气息,融入阵灵的脸。 在他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空气中响彻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紧接著,面前的罗剎女不见了。 林白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走上公寓顶层,站在楼顶,抬头仰望。 才看到了那个宛如一栋高楼的身影。 十米! 听上去不是很高,可只有亲眼见证,才会明白这种高度,以及与之匹配的体型,带来的震撼! 虚幻巨大的女性身影,高悬於天。 古香古色的衣袍並不艷丽,反而很是淳朴,呈现出灰黑色。 婀娜的身姿极具震撼感。 一缕缕煞气繚绕在身周,那张五官不协调的脸,远远看去,竟仿佛带著一丝诡异的神性。 冰冷,漠然,无法琢磨。 宛如面具的五官,给人一种很强的疏离感,就仿佛没有感情的机械,隨时可能一脚踩死你! 哪怕是成为了法阵的一部分。 公寓的高度极限,也就是四米了。 因此在吸取了那股恐怖的灵性,身形成长到如今的状態后,阵灵直接被挤出了法阵。 “鬼帝虚影带来的成长,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这阵灵,单从力量上而言,或许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中,所划分的鬼王级別。” “但是能否真的对抗鬼王,还要打上一个问號。” “毕竟那些掌握著巨大造化的怪物,已经能影响规则,在真正直面过一尊鬼王之前,我不能太低估它们!” 林白喃喃自语,做出了判断。 隨后他又忍不住皱眉。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阵灵变得更为高大之后,身体也更加虚幻了。 “灵气是个大问题,它虽然足够强大,而且能出手的范围,也扩大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很多时候,甚至可以作为我的主要战力了。” “但现在这种状態下,光是维持自身的存在,就已经很艰难了。” “真打起来,恐怕出手不了几次。” 林白摇摇头,一挥手,天空上虚幻的巨大鬼影消失,转而化作一张张诡异的人脸,重新藏进了公寓的各个角落。 “现在的平安公寓,应该算是固若金汤了吧?” 他喃喃自语,带著几分兴奋。 刚才说的,难以维持的罗剎状態,指的仅仅是变成那种巨大鬼影,走出公寓作战的情况。 如果是这些鬼脸,去对付闯入平安公寓的人。 续航上不会有丝毫问题。 而且它们加起来,外加十相森罗阵中的森罗殿对外来者的压制。 力量层面上,应该也不会弱於一尊鬼王! “等我布置出中阶聚灵阵,它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到时候应该就可以,在平安公寓一定范围內,以鬼王级状態,无限制出手了!” “我看看,现在的范围大概在……” “哦?好像已经接近观財小区了,只是还没有彻底笼罩。” “看来可以去接老郑和陈小琴了。” “就算遭遇了什么意料之外的风险,只要走出小区,就有鬼王级的力量接应我。” 吞下鬼帝虚影一缕气息后的十相森罗阵,外部笼罩范围,提升得比林白预想的还要大。 这也算一个意外之喜。 他在布置这一禁阵前,本来就是想去接人的。 当时林白考虑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老郑的活人意志活了下来, 他应该会主动来找自己。 陈小琴手里也有自己留给她的一张符籙。 虽然不算很强,但保护两人,从观財小区逃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两人还是杳无音讯。 或许那个小区中真正恐怖的东西,已经从四栋走出来了,郑前和陈小琴已经被它缠住了。 即便自己踏入了炼气五层,这一趟依旧不保险。 毕竟就连阎王命的王槐,在单刷观財小区后,都没有將其中的麻烦彻底解决。 谁也不知道,这座小区里,到底藏著一个什么秘密。 第364章 学猫叫的女人 稍微调息了一下,林白就出发了,朝著观財小区走去。 此时恰好是午夜十二点。 还没走多远,包里突然传来一阵阴冷,他拿出来一看,是人皮纸在散发寒意。 “时间好像確定了,就在后天晚上吗?” 在去滇大之前的一晚,人皮纸曾发布了一项任务提示。 在必要时刻,需要自己前往西郊废弃停车场,协助故事会其它人,办一件大事。 很明显这件事跟茅道人,以及金有福有关。 这也是林白一直在期待的事情。 那里有大量阴属性灵草,是自己布置中阶聚灵法阵的重要材料来源。 金有福就已经是阴祟中不弱的存在了。 炼製出它的茅道人必然更加深不可测。 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了阴门的二皮匠一脉。 所以此前,林白没敢妄动,而是等待故事会的任务开始,自己好浑水摸鱼。 现在的他。 掌握了多种禁术。 材料足够的话,还能炼製出威力强大的禁符。 倒是有资格,在这件事中,占据一定主导地位了。 林白並不想夺舍所谓的道尸。 他只想趁这些人打得脑浆子都出来的时候,把那地方的灵草全拔了。 “今晚把老郑他们接回来,明天就去停车场看看。” “可惜没有空白符籙了,要不然白天还能再针对性的,炼製几张符,甚至刻画一个炼气五层的符阵,到时候稳妥一些。” 林白摇摇头,倒是並未后悔。 十相森罗阵的强大超出原本预料,他的投入,也不算打水漂。 道场先保持绝对的安全。 他才能放心出去爭夺各种修行资源。 重伤的时候,只要能回到平安公寓一定范围內,自己就有了安全保证。 这对於孤家寡人的林白而言,非常重要。 此外他还在想。 以后符籙多了,要不要炼製一批鬼神符,拿给郑前和陈小琴。 在关键时刻,他们还能请鬼神上身,勉强充当两个战力。 也不至於像上次这样。 隨便一个掌握了灵异的人,偶然踏入,对於平安公寓而言,都是一次灭顶之灾。 “好像快到了,这地方怎么变化这么大,好像被一层黑云压著,小区里鬼炁都要冒出来了一样,难道说,当初布置此地格局的那人,回来收果子了?” 林白上一次踏入观財小区。 就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些生活在这里的活人,都具备成为强大鬼物的潜质。 他们能在小区中活下来,本身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些人死去那一天。 小区里的禁忌恐怕会完全翻转过来。 最为安全的一栋,会化为最恐怖的噩梦! “幸亏我现在是炼气五层,不然老郑和小琴,真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林白站在小区外,张开鬼神瞳观察了一会儿。 望著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恐怖怨气,他最后还是断定,自己有资格踏入现在的观財小区。 反正只是捞两个人。 应该不至於太危险。 “希望他们还活著吧。” …… 陈小琴已经不记得自己回到观財小区有多久了。 好像是几天,又好像一个月。 她这些天都是度日如年,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小区变化巨大,和她以前住著的时候,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里完全失去了白天的概念。 每过十二个小时,天色会稍微明亮一点,但也仅限於黎明时分那种灰濛濛的感觉。 陈小琴会在这个时候小心翼翼走下楼,去寻找小区大门。 可她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她好像被困死在了这里。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听老板的话。 那天半夜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窗户外叫自己,她一开始没打算理会,可后来那个声音越来越像自己的母亲。 她就忍不住了,翻出窗跟了上去。 她越往前走,那个背对著自己的女人就越远。 直至跟著跟著,陈小琴一路回到了观財小区。 “找到了,手机!这个手机还能用吗?”此刻的陈小琴,正在翻箱倒柜,从一堆杂物中,找到一个老式的触控萤幕手机 她连忙跑去充电。 因为她急切的想要了解,这间房子里,到底曾发生过什么事。 没错。 陈小琴被引回来后,住的地方,也不再是原本的三栋了。 而是被引进了一栋的一个陌生房间。 她也没想过要住回去。 因为她听老板说过,这个小区,一二三四栋,恐怖程度是依次递增的。 一栋甚至还有別的活人存在。 相对最为安全。 而且它距离最可怕的四栋是最远的。 不过住了一晚后,陈小琴发现,哪怕是相对安全的一栋,好像也很怪异。 她这个房间中,摆放著很多面镜子。 都是宽大的落地穿衣镜。 厨房、臥室、洗漱间、客厅……都有镜子。 也不知道原本的主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会做出如此怪异的布置。 一开始还没什么。 后来陈小琴一个人在房子里,总感觉被什么人注视著。 尤其晚上睡觉的时候。 她甚至感觉床上好像还躺著另一个人! 回过身,又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陈小琴的经歷越来越怪异。 前一秒摆放好的东西,下一秒又乱了,洗澡搓头髮的时候,好像有另一双手也在帮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空无一人的漆黑客厅中似乎传来了回应…… 陈小琴这几天天天都做噩梦。 她更加迫切的想要逃出小区,可始终找不到门。 她想要打林白电话,却发现没有信號。 想要住回原本三栋的房间,却发现三栋大门,被人用红绳和黄色的符纸封了起来,还在门口打了很多颗漆黑的钉子,看上去有些嚇人。 她想寻求邻居的帮助。 敲开的门后,却是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 他们全都想把陈小琴骗进去。 幸亏她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没有相信任何一个邻居的话。 冰箱里有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陈小琴这两天也不敢出门了,只能老老实实,呆在这个房间里。 相比那些恐怖的邻居。 满是镜子的房子,似乎还算安全。 她把所有镜子都搬到侧臥锁了起来,就这么住了下来。 可是有时还是会遇到怪事。 直到刚才。 陈小琴又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听到猫一直在叫,循著声音找过去,来到一个墙角。 她看到一个女人蜷缩在那里,一边张口学著猫叫,一边对著自己怪笑。 那个女人五官空洞,仿佛曾被人挖去了眼耳口鼻。 陈小琴一下惊醒过来。 但下一秒又被嚇了一大跳。 她当时不在床上,而是出现在了被自己锁住的侧臥,面前是一堆靠著墙角摆放的立身镜,镜子里映著自己惨白的脸! 第365章 奇怪的姐姐 先前的恐怖经歷,让陈小琴下定决心,要搞清楚这房子里发生过的事。 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住的地方。 要是不明不白,她恐怕连觉都睡不著了。 手机电量缓缓上升,到达1%的时候,焦急不已的陈小琴直接点了开机按钮。 没过多久,她点开了屋主人的微信。 置顶的聊天记录,好像是和一位医生的,备註叫【心理徐医生】 “医生,我姐最近很奇怪,她总是模仿我。” “是互相开玩笑吗?” “不,不是的,就是那种很诡异的模仿,不论我做什么,她都会跟著做,每一个细节全都一模一样。” “我累了捏肩膀她也捏,我拍脖子她也拍,我坐在哪里,她就跟著坐在哪里。” “你姐有过精神病史吗?” “没有。”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五天,上次我们俩车祸出院后,她就一直这样。” “车祸?” “对!医生我先跟你说一下,我和我姐来自赣州农村,我们那里很重男轻女,我们姐妹两个一读完初中就被赶出来独自谋生。” “我姐比我大三岁,早出来几年,我过来的时候,完全是靠著她才能正常生活。” “我们跟父母没什么感情,我姐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医生,你一定要帮我!” “先说车祸,病人的异常行为,可能是受创后应激障碍,你姐在车祸中伤势怎么样?” “比我严重,我们骑著电瓶车,拐弯的时候被一辆卡车撞了,我姐为了保护我,关键时刻转向把我甩了出去。” “不过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出院后她总是模仿我这一点很奇怪。” “有跟你姐沟通过吗?” “我试过跟她说,可她一句话都不回,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我。” “而且这两天,我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睡觉的时候,她竟然会悄悄来到我背后躺下,跟我一起睡。” “试过锁上臥室门吗?” “我试过一次,然后就再也不敢了。” “我家在四楼,我锁上臥室门后,我姐居然在半夜,悄悄翻出阳台,来到窗户外,在那个放空调的小台子上躺下来,继续学我睡觉!” “我真怕她摔下去!” “这確实很危险,你姐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举动吧?” “……有的医生,有的,有一次我在厨房切菜,我姐突然进来了,也拿起一把菜刀。” “我想让她放下,结果我伸手去抢刀的时候,她居然用菜刀指著我!” “我说什么,她都不说话,直到我放弃了从她手上拿刀,她才没有指著我。” “不过我切菜,她居然也在旁边跟著切菜,我不小心切到手指了,她就一狠心,也学著我,把一小截拇指剁了下来!”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需要及时到医院就医,你怎么没送你姐来精神病专科医院?” “我也试过,可她死活不肯出门,我出门时,她就站在客厅远远的目送我离开。” “最好还是来医院当面治疗一下,你姐的情况,现在比较麻烦。” “不行的医生,而且我觉得……医院不一定有用。” “那你还找我干什么?” “我是想问问,您做这么多年心理医生,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 “这位女士,请相信科学。” “可是你又怎么解释,我姐的问题,她不光是在我面前怪异,而且她的猫居然都不亲近她了。” “那只猫是我姐捡回来的流浪猫,遭受过很严重的虐待,对任何人都非常凶,包括我。” “只有我姐能摸它。” “可这些天,我姐一旦靠近那只猫,它就疯了一样哈气,像是看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样。” “我总感觉我姐,好像已经不是我姐了。” “这位女士,要不你来医院看一下?我怀疑出精神问题的不是你姐,而是你自己。” “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怀疑我?” “是这样的女士,认为世界上有鬼,或者亲人被人替换了,这是常见的妄想症症状,我怀疑,可能你姐只是正常的行为举止,就被你放大,內心加工,以为是在模仿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我姐她真的在模仿我,我洗漱她也跑到旁边洗漱,我吃饭她也坐下来跟著吃饭,我躺著玩手机,她也躺在一旁……” “总之,我不是在骗人,也不是在妄想,医生,到底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 “女士,如果真是这样,请您简短的拍一个你姐模仿你的视频,我帮您判断一下究竟是有意模仿,还是巧合动作。” 视频已经失效,看不了了。 但看完视频的医生,明显激动起来。 “女士!您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 “请千万呆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联繫警察过来帮助你。” “什么意思,医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姐很奇怪,甚至可能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 医生沉默了很久。 在女人不断追问下,他才不得不开口,提了一个问题。 “女士,你姐在车祸中,真的倖存下来了吗?我在视频中根本没看到她。” 女人这边也沉默了很久,接著便是一连串问题。 “什么意思?医生,你没看到我姐?难道这些天跟我一起生活的,一直是我姐的鬼魂?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医生?我姐现在就在我背后啊,你难道真的没看见吗医生?” “女士,请不要激动,您家里没有鬼,先等警察过来。” “您身后那个人我也能看见,但那只是镜子中的你自己而已。” “或许你因为失去了姐姐,伤心过度,把自己的倒影,当成了姐姐,这些镜子……都是您自己买回来的吧?” “不!你不懂医生,那不是我的倒影,那就是我姐姐,我现在记起来了,车祸中她已经死了,但她这些天的確一直在我身边!” 聊天到这里终止。 心理医生似乎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了。 陈小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但房子现在被空置了,而且那个女生买来的那些镜子並没有被清理走。 她的手机也还在这里。 还有一些女性的化妆品、衣物。 可想而知。 她后来或许並没有正常退租走人。 房子也因为某种原因,让房东都不敢再过来,从而空置到了现在。 “她该不会情绪太激动,出意外了吧?” “这房子是凶宅?” 陈小琴后背有点发冷。 此刻蹲在一个墙角充电的她,突然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自己。 小心翼翼回过头。 原来只是一面镜子,镜子中倒映著自己的样子。 再想想又觉得不对。 自己背对镜子的时候,只有一个背影在镜子里,怎么会產生被注视的感觉? 第366章 老板,救我! 陈小琴站了起来,手里攥著那部老款触屏手机,紧张的看向前方的一堆镜子。 “而且我原本是这么摆放这些镜子的吗?” “虽然有点记不清了,但既然我觉得镜子里有古怪,怎么也该让它们对著墙吧?” 这些天频繁做噩梦。 睡眠不足,见不到阳光。 陈小琴脑子浑浑噩噩。 她根本回想不起来,几天前把镜子锁进来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摆放的了。 “而且我怎么跑这个房间充电来了?我疯了吗……” 想到这里,陈小琴连忙就要出去。 走到门口时,那种诡异的注视感,又从身后传来。 回过头,墙角的一堆镜子中,折射出自己的样子。 陈小琴越看越觉得奇怪。 某个瞬间,她甚至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正在模仿自己动作的“陌生人”。 “不行,不能这样,镜子正面应该对著墙,否则晚上要是有什么东西爬出来该怎么办?” 陈小琴也是见过世面的,並未被直接嚇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甚至还大胆的走回去,伸出双手,环抱巨大的等身镜,想將其翻转一个朝向。 可抱著镜子的时候。 脸部传来一阵寒意。 余光中看到的“自己”,样子似乎格外怪异。 我的头髮,有这么长吗? 我的脸,有这么白吗? 我现在在笑吗? 她怎么像是想抱住我?! 突然的想法,让陈小琴一阵惊慌,她慌忙鬆开了镜子,退后几步,又发现镜子中的一切都很正常。 “是不是我神经太紧张了。” “话说这么多天了,老板还没发现我已经不在了吗。” “还是说他生气了不想来找我,毕竟是我自己不听话,偷偷跑出了公寓,唉~” 陈小琴也觉得自己活该。 明知道母亲在自己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却总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被鬼骗回了这个恐怖的小区。 “老板已经救过我一次了,这一次只能靠我自己了。” “搬镜子太恐怖了,还是找个东西,把它们盖起来吧。” 陈小琴跑去其他房间,找到了一条浅灰色床单,又回到现在被当成了杂物间的侧臥。 她来到镜子前。 不小心瞥了一眼,总觉得镜子里的人,似乎正在衝著自己笑。 心头一颤。 顾不得太多,连忙用力把床单朝上一扬,整条覆盖在了那堆叠放起来的等身立镜上。 陈小琴刚要鬆口气。 突然看到,落下的床单,凸起了一部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等床单彻底落好。 凸起部分的样子也变得明了。 那是一个人形轮廓。 空气好似凝固,陈小琴浑身紧绷,僵在了原地。 电流般的感觉传遍全身,一层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镜子前,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啊……!” 一声尖叫,陈小琴疯了一样转身就跑。 她的余光瞥到,自己回头的时候,床单下的人形轮廓也在朝著自己逼近。 等她衝出侧臥,来到客厅,发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 摸索著来到防盗门边。 伸手想去找门把手的时候,触碰到的,却是一块冰凉的镜面。 借著阳台外照进来的月光,陈小琴能看到,门口方向,不知何时,被摆放了一面立身镜。 镜子中的自己满脸慌乱,不断伸出手,在找寻门把手。 可找著找著,她突然跟被毒蛇咬了一样,猛然缩回右手。 因为刚才,她透过镜面,触碰到了一只凉冰冰的人手! “啊!” 陈小琴只能转身往主臥跑。 她在主臥睡了好几天,那是她在这栋房子里,最熟悉的地方。 人本能会往熟悉的地方,去寻求安全感。 可刚推开门,陈小琴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正对房门的床头,摆放了一面大镜子。 阴暗的环境下,隱约可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正不断朝自己招手。 见她没有过去。 镜子里的人突然低著头,一步步朝前走来。 它一离开镜面,就消失不见了,但床上的被单,却一点点立了起来,直至形成一个恐怖的人形轮廓! 它猛然加速,朝著门口衝来。 陈小琴这一次连尖叫都顾不上了,重新跑回了客厅,她想衝进厕所,可还没靠近,就远远看到了厕所里洗手池上的镜子。 镜子里有一张惨白的鬼脸正吃吃的发笑。 大门口也被堵住了。 没办法,她只能转身退到阳台上。 这时候陈小琴突然看到有个女人在朝自己招手,似乎还在喊著什么。 “过来!快过来,那东西来了!” “只有我能救你,快跑出来,跑出那间屋子,那里面死过人,是凶宅!” 绝望之下,贸然遇到了可以帮助自己的人,陈小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下意识朝著那人走过去。 却没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要跨出阳台。 而外面,可是四层楼高度!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响了起来。 外面一个男人的吼声,轻易穿透了水泥墙壁的阻挡,像是直接在陈小琴耳朵边响起。 “陈小琴!在不在,你在不在这里?在的话吱一声,我来找你回去上班,平安公寓保洁陈小琴,在吗?” “老板!林白!林大哥!救我!”陈小琴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差点坠楼,她慌乱后退几步,远离了阳台玻璃外倒映著的那个“人”,隨后迫不及待喊道。 外面的男人原本喊了两句,已经重新向楼上走去。 听到这话,脚步声折返回来。 “砰!” 防盗门整扇被拆了下来。 门口的镜子也咔啦一声破碎。 林白丟开手上的门,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看著阳台上,惊慌失措,满脸泪痕的自己员工,以及两旁两个床单下,追著她的人形轮廓,还有阳台外不断挥手的女鬼。 他眼底冒出红光。 “滚!” 一声呵斥,宛若平地惊雷。 凸起的床单,突然失去了支撑,跌落在地板上。 窗户外的女人直接消散,眼底带著惊恐。 “老板,太好了,你终於来了……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陈小琴嘴一撇,直接哭了出来。 虽然早就有过跟女鬼室友同居的经歷。 但她那一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室友是鬼,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所以並未太过害怕。 这些天的经歷对於陈小琴而言,无疑是极为痛苦的折磨。 她都已经快认命了。 刚才朝著阳台走去,其实她已经发现了危险,但她也不打算挣扎了,或许跳楼死去,是自己早已註定好的人生终点。 林白的到来,无疑是陈小琴绝境中的一缕曙光。 如果还可以活的话。 没有人会想去死。 第367章 陈小琴的秘密 “不要怕,不管是谁想害你,我都不会放过它!”林白来到陈小琴面前,一脸担忧之色,塑造起了好老板的人设。 “这些天你去了哪里,我找你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你。” “呜呜呜,对不起老板,我又被骗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重新走回这个小区。” “唉,也怪我,我早该想到的,该死,一定是这里的什么灵异,影响了我的认知和判断,否则我早该找过来的!” 林白一副痛心疾首之色,一拍额头,揪著头髮,面露痛苦。 紧接著他又望向自己面前,在数日的精神折磨之下,面黄肌瘦,两眼布满血丝的陈小琴,露出心疼之色。 “你的样子好憔悴,小琴,是谁让你变成这样?” “是……啊啊啊,老板!它!是它!”陈小琴突然激动起来,用手指著林白身后。 “它在你后面!” 林白激动的回过头。 下一刻,又转了回来:“这个时候了,別开玩笑,那只是一面镜子。” 陈小琴:??? 老板怎么跟失了智一样,难道是因为担心我过度? 镜子中有鬼,这不是很常见的灵异事件吗? 她刚才明明看到,镜子里的老板,突然转过身,衝著正在面朝自己说话的老板和自己,露出一个极为渗人的怪笑。 那只鬼盯上老板了! “不是啊,镜子里的你,刚才突然转身了!老板,这房子里有一只镜子鬼!”陈小琴语无伦次。 林白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他也跟著回头。 “没问题啊,我回头,镜子里的我当然会转身。” 陈小琴闻言越来越惊恐了。 难道老板已经被蛊惑了? 她虽然是一个普通人,但具有著成为强大诡物的潜质,因此仅靠直觉也能稍微判断出,自己遭遇鬼物的强弱。 陈小琴能感觉到。 这个房间中的鬼,比上次自己的室友,甚至比在平安公寓中,自己见过的绝大部分鬼。 都要更为强大! 难道老板不是它的对手? “老板,我们走吧!我们快走吧,我想平安公寓了,我们快点回去,我们回家,好不好?” 陈小琴哭丧著一张脸,可怜兮兮看向林白。 却发现林白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他此刻正在做出一些十分怪异的举动。 背对镜子,突然转身,盯著镜子里的他自己乱看。 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他又转过身来,先是后退一步,离镜子更近。 然后等待片刻,像做游戏的小孩子一样,再骤然转身。 他看上去,简直像是想突然嚇镜子里的自己一跳。 又或者是在確认。 镜子里的倒影,会不会在某一次突然回头的瞬间,动作和他不同步。 “老板,你在干嘛,镜子里真的有鬼啊!別试了,我们快走吧,我害怕!” 陈小琴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这房子曾经屋主人的遭遇。 唯一的依靠,行为举止突然奇怪起来,而且拒绝沟通。 稍微不同的是。 屋主人是把镜子里的自己,幻想成了已经死去的姐姐。认为镜子里的自己,在模仿自己。 而自己的老板,则更像是在不断模仿镜子中的他自己。 这反而比微信记录中,原本屋主人的经歷,更加诡异了! “別急,它马上就要露出鸡脚了!” 林白以奇怪的姿態,不断靠近。 他终於来到了镜子前。 “奇怪,鞋带什么时候掉了。”林白突然蹲了下去。 他繫鞋带的时候,额头顶在镜面上。 这一幕看得陈小琴心惊胆颤。 镜子里可是有一只鬼啊! 忽然,她瞳孔瞪大。 因为她看到,镜子里的林白,低著的头,突然抬起,衝著她诡异一笑。 它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巴前,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隨后又把手举起,由上至下指了指依旧低著头,正在认真繫鞋带的镜子外的林白。 脸上笑意,怪异至极。 “老板!”陈小琴尖叫出声。 可惜好像已经晚了。 镜子里的林白,嘴巴突然夸张的张大,那张脸也逐渐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脸,似乎要一口吞下镜子外的林白。 “抓住你的鸡脚了!”林白突然抬头,整张脸几乎完全贴在了镜面上。 从背后看,他像是主动把脑袋,探进了鬼的血盆大口。 可下一瞬。 “斯哈!” 伴隨一声宛如鯨吞牛饮的吸气声。 镜子中的女鬼突然跟见鬼了一样,猛然后退,拼命远离了林白。 它惊恐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体。 它总感觉,自己身上什么东西,好像被夺走了一样! “好浓郁的鬼炁,居然是顶级的四级灵异,和我在楼下看到的差不多!” 林白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那样子活像刚刚吃完饭。 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看镜子里的鬼。 对方此刻逃得很远,已经站到了,镜子里倒映著的阳台外,自己无法再吸到鬼炁了。 林白扭过头,莫名其妙的看了陈小琴一眼。 “老板,你没事吧!”陈小琴关切开口。 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林白眼神似乎有些异样,但他最终並没有多说什么。 今晚的观財小区,比他来之前,预料的,还要危险得多。 他在平安公寓出发前,预计的是,曾经那些小区里具有巨大潜力的活人,都已经被害死,成为了不弱的鬼。 但事实却不止如此。 一栋原本有四家活人住户。 可林白来到楼下,张开鬼神瞳,却发现六层楼,十二户,全都住满了“人”。 其中四户是原本住户。 还有八户,应该是后来被直接塞进来的“鬼”。 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似乎在预防某种变故,不光把以前住在小区里的活人,全部兑现成了“鬼”。 並且还找来了別的鬼。 这些鬼中,有凶鬼,也有煞鬼。 林白曾经见过一面的小女孩,不出意料,成为了一只初级煞鬼。 而那些被埋在花坛中的婴儿,则匯聚成了一个,相当於上等煞鬼的怪物! 如果不出意外,它应该会是一號楼最强的东西。 但林白的目光从楼下望向402时,发现了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恐怖煞气。 顶级煞鬼! 背后黑手从外面找来的鬼物中,竟然存在这种级別的恐怖灵异! 而且它为什么会被,用於看守陈小琴? 难道在那个黑手眼中, 陈小琴具有很高的价值,比如……死后超越煞鬼的可能性? 仔细想想,自己上次来的时候,陈小琴似乎就是整个观財小区,活人住户中,所住房间最危险的人。 三栋六楼。 那是除开只有鬼的四栋之外。 小区里最恐怖的地方! 什么人才会被安排到最恐怖的地方居住? 一定是幕后黑手所认为,死后变成鬼,潜力最大的人! 第368章 你终於出来了 此外林白之所以认为陈小琴具有成为阴祟的潜力,还有一个原因。 他今晚踏进小区大门时,就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观財小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背后那人坐不住了。 也可能是他遇到了什么事,必须要提早收穫在这里种下的“因”,让一些东西“结果”。 总之林白一眼就看出。 如今遍布凶鬼和煞鬼的一栋,竟然依旧是小区里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其它楼栋,有更恐怖的东西! 二栋那里,有一股和自己体內,高铭同样级別的气息。 那是一只正处於復甦状態中的阴祟! 说起来,上一次在滇大之后,高铭被鬼神震慑,陷入了一种尷尬的境地。 它既不敢把林白的身体,当作自己的祭品,继续復甦。 又无法逃出去。 而林白暂时也没急著“吃”下这位教授。 因为林白髮现,高铭身上,有一丝和金有福类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金有福被茅道人选为“道尸”,绝对不只是一只阴祟这么简单。 它拥有著在將来必定可以成为鬼王的潜力。 所以林白认定,靠模擬鬼王的鬼蜮,获得了自身灵异力量的高铭。 其实也拥有成为鬼王的可能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在等。 等將来灵力足够了,或者有別的手段了,帮助高铭復甦。 甚至可以帮助它去触及那个,灵异之中,至高无上的级別——鬼王! 简单来说,养肥了再杀。 和高铭类似的气息,是处於復甦中的阴祟。 而三栋的阴气浓郁程度,则更为惊人。 比復甦中的阴祟更恐怖的——就只有真正的阴祟了! 四栋也有一道恐怖气息,林白的鬼神瞳穿透黑暗,遥遥望去,对上了一张嵌在墙壁里的笑脸。 那也是一只阴祟! 但应该不是被幕后之人,在近期送进小区的。 那只鬼的注视,林白上一次来这里也感受到了,对方就是他当时对四栋畏之如虎的根源。 也就是说,观財小区四栋楼,其中三栋,各有一只阴祟级的鬼。 这明显有些不协调。 因为如果是四根棺材钉的话,那应该大致上长短一致。 也就意味著,一栋也该有一只阴祟! 林白查看过了,除开陈小琴外,这楼里已经没有別的活人了。 如果將要出现一只阴祟。 那就只能落到陈小琴头上。 对方被塞进最恐怖的顶级煞鬼房间中,註定要在绝望中死去,成为一只异常可怕的鬼。 可惜,自己的到来,打乱了这一进程。 林白现在隱隱能感觉到,其它三栋楼,有一道道视线注视了过来。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它们似乎无法离开自身的楼栋。 “以陈小琴的经歷,似乎还不足以成为阴祟,她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不过这些,都可以放到以后再说,顶级煞鬼,即便对於现在的我而言,都是上好的口粮。” “如果惊嚇得当,吃到的鬼炁,足够我刻画一批符籙了,或者投餵十面罗剎,让它再长高个几公分!” 林白喃喃自语,已经有了决断。 他这属於是虎口夺食。 其余三栋楼里的阴祟都不弱,还有一只藏在暗中的黑手。 放在以往,他或许不会这么冒险。 但十相森罗阵的笼罩范围,已经到观財小区外了。 除了不具备鬼蜮这种,规则性力量,四米高的罗剎女,已经和一尊鬼王无异。 这样的底气,让林白无需忌惮太多。 “老板,它在朝我们招手,我们把镜子砸了吧!”林白沉思结束,听到了陈小琴的喊声。 抬起头。 就见镜子当中,离自己很远的女鬼,正露出嘲讽的表情,阴惨惨的笑著。 它似乎认为,只要藏在镜子里,自己就奈何不了它。 “老……老板……”陈小琴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害怕。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举过头顶,左右挥动,机械式的动作,充满了诡异。 看上去,就像是在回应镜子里挥手的女鬼一样。 每一次挥手,陈小琴都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老板,救……我,我感觉好奇怪,我好像要被……” “拖进镜子里了。”林白幽幽开口,说出了陈小琴內心的感受。 “对,对!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啊老板?” 林白此刻站到了陈小琴身后,望著她逐渐虚化的后背,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实情。 抬起头。 镜子里的女鬼似乎在衝著自己笑。 好像在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笑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员工,被它一点点拖入镜面。 林白也笑了。 紧接著。 他做出一个怪异举动。 先是把头探出,隨后整个人下蹲,藏到了陈小琴背后,紧接著又一次重复这个动作,探头出来盯著镜鬼,再蹲下。 有点像在逗小孩子的怪叔叔。 “叔叔出现了,叔叔不见了,叔叔又出现了,又不见了,叔叔……没了!” 某一次弯腰后,林白再也没有起来。 镜子里的鬼也愣住了。 它本能感受到一丝不安,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此刻的陈小琴身体已经大半虚幻,镜子里她的倒映,反而变得愈发灵动起来。 镜鬼一边挥手,一边往旁边走了两步。 陈小琴也跟著离开原地。 她的身后漆黑一片,果然失去了林白的身影。 镜子里的女鬼脸色更怪异了。 它往自己旁边看了两眼,惨白的瞳孔,一点点开始放大。 镜子外的男人诡异消失。 可镜子里,那个愈发灵动的陈小琴背后,此刻却多出了一道人影。 他浑身黑漆漆的,无法看清楚全貌。 就像一个影子一样。 可它明显不是陈小琴的影子,而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还拎著一柄骷髏头组成的奇怪大锤。 镜子外消失的人。 诡异的出现在了镜子里。 这一幕让镜鬼脸色大变,心头一紧。 人影突然朝它走来。 镜鬼之前已经直面过对方,被一口吸走了身上某些东西,它早已经明白,和这个男人面对面的话,自己绝不是对手! 於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它冲向距离现实更近的地方。 最后更是一步踏出,逃离了镜子。 可刚一出来。 镜鬼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喘息声,在自己背后响起。 “斯哈……” “你终於出来了!” 第369章 让我好好看看你! 万颅锤砸下,镜鬼一条腿直接成了肉泥。 “啊——!” 它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吼叫,拖著残破的身体,钻进了旁边另一面镜子中。 林白没有急著追,只是发出一声嗬嗬的怪笑。 他先是去推了推陈小琴。 看到她虚幻的身体重新凝实。 这才放心的继续走向旁边的镜子。 之前镜子中的黑影林白此时也消失了。 这是林白踏入炼气五层后,对棲影术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学会的一种简单运用。 让阴影化为一个自己想要的形状。 它不具备攻击性。 但加上林白的表演,直接把镜鬼给骗了出来。 “哐哐” 弯曲手指,敲了两下镜面,像是在敲门一样。 镜鬼钻入的镜面中,已经无法再看到它的身影。 但当林白张开鬼神瞳,红光將房间覆盖,镜子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少了一条腿,正蜷缩在镜子中一个角落,惊恐的望著外面。 “出来吧美女,无论你有什么冤屈,还是执念,我都可以帮你。” “你姐姐不是死得早吗?” “我能送你去见她!” 林白站在镜子外,循循善诱。 镜子里的鬼捂住自己断腿,满脸恶毒的望了过来。 儘管很害怕。 可当它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进入不了镜面时,还是无声的嘲笑了起来。 它还指了指林白身后的陈小琴,紧接著脖子歪折超过九十度。 嚇得陈小琴尖叫了一声。 镜鬼又立马张大嘴,仿佛在无声的大笑,口齿间的血跡,让这个表情充满了恐怖。 这也是一种威胁。 我虽然奈何不了你。 但你身边的人,总有你不在的时候吧? 林白很了解这些凶狠邪恶的鬼物心理,轻易就读出了对方的潜台词。 他的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一边站在被鬼附著的镜子前,悄然吞吸溢散出来的鬼炁,一边寒声开口。 “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红光突然消失。 林白的双眼一点点黑了下去,最后幽邃得宛如两座深渊。 他的身后,一道虚幻的鬼影,悄无声息出现。 “观百鬼而见鬼帝……让我好好看看你!” 林白此时的眼神,宛如穿透了一切阻隔。 不管是灵异,还是镜面,都无法阻挡。 这一刻他的注视如同横跨了万年而来,一眼即是永恆! 镜鬼突然止住了笑意。 虽然並没有危机感传来。 但它本能的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夺走。 “啊——!” 镜子里爆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探出,想要戳破林白眼球,却被他死死抓住双手。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伤害这只鬼。 而是温柔的拉住对方,眼底漆黑的漩涡,愈发幽深。 他的眼中,逐渐倒映出了镜鬼的样子。 对方一开始很木然,被林白注视久了,他眼底的镜鬼倒映就愈发灵动了起来。 到了最后。 林白眼底深处的镜鬼,脑袋上开始冒烟,如同一支被点燃的香火,在被某种东西一点点蚕食。 造化为香鬼为祭,我吞天道见真我! 这就是……鬼帝御仙气! 到了最后,林白瞳孔中倒映的镜鬼,突然跳脚起来,疯了一样拍打自己脑袋,企图熄灭香火。 房间里也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墙壁开始流血,紧闭的房屋颳起了阴风,阴暗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哭…… 这是林白吞下“丁晨”的造化时,未曾有过的异象。 对方是一只没有被束缚的鬼,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不过林白身后鬼帝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轻易就將一切镇压。 到了最后,他瞳孔中的镜鬼终於燃尽了,消失无影。 现实中的镜鬼並未遭受丝毫伤害,可它却失魂落魄,仿佛有某种最为重要的东西,被人无情夺取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 现在的镜鬼,不具备丝毫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它的强弱,被死死定格在了这一刻。 因为它身上的“造化”,没有了! “好强大的造化,八品真气!这么快吗?”林白颇感意外,抓住镜鬼的手,似乎都充满了热情。 让他惊讶的是。 观镜鬼,对自己大道真气的提升,竟然比观丁晨时,要强这么多。 他很快想到了原因。 丁晨或许一开始死去时,並不是顶级煞鬼。 它成为半步阴祟,也是在遭遇自己之后。 而这只镜鬼,或许在死去剎那,就已然是顶级煞鬼! 所以它的造化,比丁晨要高。 看来死去瞬间会达到的灵异等级,就决定了这只鬼的造化高低。 或者这个因果也可以倒置过来说。 造化高低,决定了这个活人死去瞬间,能达到的灵异等级! “诡神,是从死去那一刻开始,就是诡神的吗?”林白想到这里,突然极为贪婪的,望向了自己带来的黑色大包。 那里面有一个他一直还没有观的鬼。 只要用神龕,呼唤来鬼新娘,自己的真气品级,或许可以直接提升两级,甚至更多! 可惜的是。 林白之前试过,万魂幡中的鬼新娘投影,是不能做到这一点的。 它毕竟只是一个投影。 具有本体的力量、威压,却无法分润本体的造化。 “算了,还是先不要冒险,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谁知道招惹了那鬼东西,会发生什么事。” “而且现在神龕里供奉的也不再是诡神的绣花鞋,而是我自己的心头血,在去那个白家村之前,我也无法再唤出诡神了。” “迈入炼气六层,才去尝试!” 林白摇摇头,转而看向了,自己面前处於发狂状態中的镜鬼。 对方浑身鬼炁疯了一样溢散出来,拼了命想把自己拖入镜子中。 阴风呼啸,天花板上的鬼血滴落在身上,不断想要钻进自己体內。 这一切灵异攻击,都被如今炼气五层的法体挡住,无法寸进分毫。 这就是鬼修的恐怖。 修为层级还没有达到时,鬼物还有几分威胁。 可一旦要是自身修为,已经超过了鬼的灵异等级,那就是绝对碾压了。 单单是以鬼道真气凝聚而成的炼气法体。 都足以让低级別的灵异绝望! “好了,不要闹了,我知道你很痛苦,我能听到你的绝望,来!让我为你承受这一切!” 林白面无表情,將镜鬼一把从镜子中拉出,死死抵在一面墙上。 “把你的绝望全都释放出来,我会吞下你的所有……一切!” 片刻后。 “砰”“砰”“砰”“砰” 房子里所有等身镜,一面接著一面崩碎,玻璃碎块撒得到处都是。 林白转过身。 他手上的鬼已经消失不见。 他沉重的鼻息,一点点收敛。 黑暗中的他,看上去有些嚇人。 “折损了一只顶级煞鬼,选为第四颗棺材钉的活人也要被救走,呵呵,终於要坐不住了吗?” “小琴,我们该走了!” 第370章 鬼婴藤 楼里还有很多鬼。 但林白並没有贪恋。 一方面,那只顶级煞鬼的价值,跟楼里剩余的鬼加起来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另一方面,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 今晚的观財小区,很危险!异常危险! 四只阴祟级鬼物,只是作为棺材钉而存在。 那它们,到底钉住了什么?! 其中一枚被自己带走,可能会引发的变故,让人不敢深思。 两人刚跑出楼道。 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它站在黑暗中,样子很诡异,关节处能看出明显的受伤痕跡,手脚无力的耷拉在两旁,如同一具提线木偶。 小姑娘右手上有一支钢笔,是很老的款式,笔尖处有红色墨水在往下滴答。 它双目无神,脑袋僵硬的挺立著,微微歪头看向林白。 嘻嘻怪笑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你的名字是?” “……林白!”没等林白开口回答,她似乎就知道了答案。 “我喊出了你的名字,你必须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林白脑子里嗡的一下,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女孩很快发问了:“你觉得自己能不能杀死我?” 林白脑子里浑浑噩噩。 下意识想要开口回答。 但他现在毕竟是炼气五层了。 坚韧的意志力,还不是一只处於復甦状態中的阴祟,可以撼动的! 於是他沉默了片刻,才张嘴出声。 “呵呵,当然……不能啊!” 林白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拖著万颅锤,朝前大步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此时的女孩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动了起来。 握住钢笔的右手,在空气中划过,写下一个红色的叉,和一个黑色的圈。 它喃喃自语著什么,最终钢笔往圈上一戳。 紧接著,那张木然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恐。 “你竟然能杀死我!” “刷” 钢笔突然激射向二栋的方向。 紧紧拽住钢笔的女孩鬼,也被拖走,直接飘飞逃离。 它非常警惕。 在得到一个確定的答案后,根本没有要继续跟林白纠缠的意思。 “好特殊的能力,我明明没有认真回答,它却直接得到了最准確的答案。” 林白望著这一幕,也面露讶异。 “看来每一只可以灵异復甦的阴祟,能力都异常强大!” “我还没来得及夺走它的造化。” “而且如果能掠夺它一丝气息,带给十面罗剎,我的阵灵能不能学会这种提问预测的能力?” 他下意识就追了上去。 可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陈小琴的尖叫。 回过头。 林白看到一群惨白的死婴正从一旁草丛中爬出,顺著陈小琴的脚背往她身上爬。 其中一个用头不断的顶,似乎想钻进陈小琴的肚子里。 “老板~~!” 陈小琴嚇得不停发抖。 摇摇头,林白没有继续去追那个阴祟级的笔仙。 自己这一趟毕竟是进来救人的。 如果想要这些鬼身上的造化和鬼炁,可以等下次再单独过来一趟。 况且…… 林白眼中精光一闪,顺著一群鬼婴爬出来的地面望过去,他看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那是一枚长成了小孩脑袋形状的果实,掛在一条藤蔓上。 果子藏在黑暗中,只露了一个头,有点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子,露出半张脸想要嚇唬路人。 这株植物的灵性程度。 是林白这么长时间以来,见到最高的。 看来当初那群被埋入花坛的孩子,真的长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炼气中阶灵草:鬼婴藤!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这群孩子的母亲还没有死,这群死婴也仅仅只是孤魂野鬼而已。 在被自己的“孩子们”长久折磨后死去。 这位母亲拥抱了那些曾被她捨弃的家人,它们共同聚合为了一个恐怖的怪物。 这个过程中,横溢的鬼炁,把原本和婴儿尸体一起埋葬下的一粒种子催熟。 长成了一株这个世界中,没有人认识的宝物。 林白瞥了一眼灵草,压下激动,先是朝陈小琴走去。 “吼!” 一只鬼婴转过头来,凶狠的衝著他咆哮一声。 大手落下,把呲牙咧嘴,如同野兽的鬼婴抓住,放到了嘴边。 “斯哈——” 鬼婴脑袋消失不见,化为精纯鬼炁,被林白吞入腹中。 他丟开风蚀发黑的鬼身,拧动脑袋,怪笑著看向地上一群鬼婴。 相比那些经歷了残酷世俗,思想早已经被污染的成年鬼。 鬼婴的鬼炁对於鬼修而言。 算得上是饭桌上的清新甜点。 柔和的口感,馥郁的芬芳,甜蜜浓香,却又丝毫都不显得腻。 真是……怎么吃也不够啊! “你们还未足月就被人取出,遭受了如此畜生行径,哪怕死后也依旧想要回到温暖的母亲怀中,这一点完全可以理解。” “不要嚇这位小姐姐,全都进我肚子里吧!” “我饭量大!” 这些由十几只鬼婴聚合起来的怪物,加起来的气势堪比上等煞鬼。 但在如今的林白面前,它们无法翻起丝毫风浪。 被他大手一抓,一口一个吸走鬼炁,轻易解决。 隨后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面露关切的走了过来。 陈小琴明明非常害怕,但还是故作坚强:“老板,你不用这么小心,也不用安慰我,我没事噠!” 林白没有回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隨后继续小心翼翼的走向了一旁花坛。 他没有用工具,而是把手竖起来,插入地面,很轻柔的挖出了那株还有点嫩气的墨绿色藤蔓。 藤蔓上鸡蛋大小,神似婴儿的果子晶莹剔透,让人食指大动。 陈小琴明白自己会错意了,为了掩饰尷尬,她小心问道。 “老板,这是什么植物,我好像从没见到过?” “嘘!”林白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別嚇著它!” 阴草有灵,尤其是在被移栽过程,动了根源,伤了元气,一个不慎,灵气就会消散。 换了一般的阴属性灵草。 林白也不会这么小心。 哪怕是嚇散了灵气,顶多也就是无法再成长。 反正那些炼气低阶灵草,本身也不具备成长的可能性。 而鬼婴藤不一样。 一旦上面长出鬼婴,就是炼气中阶灵草了,而鬼婴果实,只要掛在藤上,还会继续长大。 它的品阶,也会隨之提高! 最后甚至能成为炼气极品灵草。 那是只供炼气大圆满修士使用的宝物! 如果能成长到那个地步,林白甚至可以以其为基础,布下一个极品聚灵阵。 只要他还身处炼气阶段。 站在阵中,就能无限制施展任何法术,乃至禁术。 也能像一个人形流水线一样,不断產出大量符籙,轰死对手。 第371章 再见龙婆 林白左右看了一下,最后从一楼窗台上,拿了一个花盆。 將里面原本的植物拔出。 小心的把鬼婴藤种入,还不惜耗费大量灵力,灌入土壤,维持生机,生怕这株灵草半路死了。 “你帮我拿著它……算了。” 林白本来想把花盆递给陈小琴,想了想,觉得不够保险。 她一个普通人,摔一跤这灵草就毁了。 意念一动。 一个虚幻的人影从他身后黑色大包里爬了出来,逐渐凝实,最后成了一个有些害羞的跛脚少年。 丁晨。 那个在滇大佑铭操场上,被奉为禁忌的学生。 林白万魂幡里有好几只恐怖的鬼。 但都没有补充鬼炁。 上次为了修炼《鬼帝御仙气》,他才特意给丁晨“充了能”。 花盆交到丁晨手上,林白这才放心。 “走!” 拍拍还在发呆的陈小琴。 林白转身朝小区大门口走去。 “你在小区里,有没有见过郑前?” “没有啊,这些天我一直一个人,有时候撞上的邻居也很恐怖,我一直在等你,呜呜,老板~” 林白闻言,又回过头,望了一眼小区深处。 他现在是炼气五层,鬼神瞳也隨之强大了不止一点。 进入小区剎那,他就几乎可以扫视,这里的大体灵异情况。 原以为郑前被送入井里之后,会出现在观財小区,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除了陈小琴外,今晚的观財小区,没有任何一个其它活人! 当然,也可能郑前在四栋。 林白现在唯一看不透的,就是四栋了。 他的目光遥遥望去,墙壁上出现了一张古怪的人脸,十分戒备的看向他。 那是一只非常恐怖的鬼。 连现在的林白,都不太想面对。 就算要进去找郑前,也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十相森罗阵,可以完全笼罩观財小区范围才行。 “老板,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陈小琴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 林白也疑惑出声。 他看向周围,发现面前是两栋阴森的高楼。 其中一栋藏在黑暗中,似乎被一层迷雾包裹。 另一栋则十分古怪,外墙上贴满了黄纸符,大门被一根根锁链死死缠绕,窗户从外面用木板钉死…… 这像是一栋被高人封起来的鬼楼。 然而这栋楼林白不久前才见过。 甚至进去过。 观財小区三栋! “我竟然著了道,当初修建这个小区的人,一定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林白喃喃一句。 他的关注点,不在两栋楼,而是自己脚下。 刚才他们明明在往小区外走。 可走著走著。 方位却在不知不觉间错乱。 反而走入了小区更深处。 来到了三栋和四栋面前。 忽然,狂风呼啸,前方的铁链嘎吱作响。 三栋外面,那些被木板钉死的窗户里,传来一连串激烈的铃鐺声。 墙上贴著的黄纸符疯狂颤动起来。 大门也跟地震了一样,哐哐哐的乱响。 “咳咳咳~” 一个老人仿佛断气一样的咳嗽声传来。 铁质柵栏门上,锈蚀的锁孔中流淌出红色液体。 漆黑的楼道上方突然闪烁起光亮,似乎是声控灯被触动了。 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从楼道走下来,距离大门越来越近。 老人的咳嗽声莫名的恐怖。 仿佛就在两人耳朵边响起。 “你回来了?” 沧桑的语气,如同一个死人重新开了口。 听到这句话瞬间,陈小琴彻底炸了毛,浑身如同有电流打过,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这句话,是在两人身前突然响起的! 她刚才明明没有眨眼。 但此刻楼栋大门外,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满脸褶皱,一脸苦相,她穿著一套像窗帘一样宽大的黑色大衣,衣服下的身材显得颇为高大雄壮。 被铁链锁死,封满了符咒的楼栋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那些从外封死的窗户里,传来了一些东西惊恐的慟哭声。 楼里被视为禁忌的存在,破开封印走了出来,就连鬼,此刻都害怕到浑身发抖。 “老东西,我们没这么熟吧?”林白倒是没有过於意外。 盯著那张丑陋的老人脸,他平静开口。 “我要你送的东西为什么还没有送到!”龙婆突然愤怒起来。 “我送你大爷!”林白礼貌回应。 周围的阴风似乎更狂暴了。 旁边的树丛被颳得嘶嘶作响。 楼里传来了愈加刺耳的铃鐺声,还有一阵阵尖锐的鬼哭。 “这件事且不谈,你为什么要带走她,为什么要破坏这里的一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此举,会给活人世界,引去多少灾难?” 这位镇客老人死后,引来了她曾“镇”过的所有鬼。 还亲手布下封印,把自己锁在这栋楼里。 这是她这一辈子,镇压灵异,替別人挡灾,最极限的一次出手。 即便是再恐怖的东西,它也有信心镇压下去。 但前提是,四根棺材钉,一颗都不能少! “呵呵,少特么装蒜了,你们镇压这东西,真的是为了什么世界和平,人类大义?” “还是如果不镇压下它,它就会来找你们麻烦呢?” 林白冷笑。 基金会记载中,註明了观財小区极为危险。 但並未將其列为,跟现在的青龙山、之前的江笼镇一样的,社会性超高危灵异事件。 也没有派遣执事过来警戒周围,掌控大局。 说明这地方的东西,即便出来了,也只会是像无光路一样的可控事件。 当然,可控的前提是,没有活人主动踏入。 单论危险性,连基金会董事,都不敢亲自踏入无光路。 但这地方並没有全面封控。 因为灵异事件对社会安全的影响,並不是根据灵异等级来决定的。 而是要根据一只鬼的能力、行为方式、执念等多种特徵,综合判断。 就像滇大,儘管只是一只復甦中的阴祟。 但由於高铭教授想要整个滇大的人给自己陪葬,所以危险程度极高,必须立即处理。 而青龙山失踪了一位执事。 已经明確为,五级及以上,灾难级事件。 但基金会的反应並不是很激烈,而是一直在等某位董事腾出手来处理。 因为那里的灵异,並没有大范围朝人员密集的城市区域蔓延的趋势。 这也不能说明基金会冷血。 因为一般而言,不管是灵异掌控者,还是普通人,一旦在灵异事件中失联,往往就不具备倖存的可能性了。 即便以往的倖存案例中。 后来也发现,救回来的活人,早已经不是他们自己! 第372章 你的倚仗只是一个笑话 “黄口小儿!早知道那日,老身就该一把捏死你!” “没有把那东西及时送回去,害得老婆子我丟了性命。” “还把那人拐走,导致了小区下的封印鬆动,如今又想抽走关键的一枚钉子……” 龙婆乾瘪的嘴唇,有些恐怖的颤动了起来。 她是一名天生的肢体萎缩症患者,哪怕七老八十,身体还和三岁小娃一样大。 但在死后,它不知道找什么东西,把自己浑身填充了起来。 现在足有两米多高。 配合那张肌肉萎缩,满是褶皱的脸,看上去异常不协调。 “小娃娃,你真该死啊!” “这只鬼,就是你敢再一次踏入棺材小区的底气吗?” “嗬嗬嗬~” 龙婆突然盯著林白身后的丁晨,奇怪的笑了起来。 她一眼就看出了丁晨的恐怖。 那具瘦弱的身躯中,分明藏著一个极端丑陋的怪物。 一旦完全暴露自身的痛苦,就会半只脚踏入阴祟级別。 不管是什么样的鬼,都不敢轻视这种怪物。 可龙婆只是很狰狞的笑了一下,紧接著伸手理出自己一根头髮。 “娃子,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它明明在看向林白开口。 可林白身后的丁晨身上,却骤然传来一股,极为恐怖的阴冷。 “你视为一切的倚仗,在別人眼里……哈哈哈……” “刺啦” 髮丝被龙婆一把扯断。 丁晨本就僵硬的脸色,突然变得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灵魂。 隨后它的身体,一点点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某种力量,正在丁晨体內肆掠。 轰鸣般的滚动声传来,还有嘶嘶嘶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声。 直至最后——砰! 丁晨炸成了漫天碎块,一团头髮聚成的黑色海洋,从他体內滚动著涌了出来,化为一地灰烬。 “不过是个笑话罢了!”龙婆的笑声愈发尖锐刺耳。 它居高临下的脸上,是赤裸裸的阴狠和嘲笑。 这位老人在第一次相见时。 和林白之间还保持著基本的体面。 可现在的她早已死去,严格来说,跟过去的她关係並不大。 成为鬼之后,它撕下一切面具,內心的全部阴暗面都写在了脸上。 看著林白下意识瞪圆的瞳孔。 还有嘴里发出的“臥槽”。 龙婆笑意更盛。 它以为对方的激动,是因为失去了倚仗。 林白奋不顾身扑过去。 恰好在花盆落地前,將其稳稳接住。 他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嘴里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 把花盆递给陈小琴。 隨后林白十分狰狞的望向前方的老人:“老东西,我#你@&¥!” 一边谩骂,一边身形隱入黑暗,冲了过去。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龙婆莫名的感到一丝不安。 狂暴的阴风突然在她面前刮过。 一柄刻画著狞恶鬼纹的刀刃,从一个危险的角度袭杀出来。 林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对方差点毁了他的命根子。 他一出手就是秘术“鬼纹开天刃”。 龙婆胸口突然探出一只男人的手臂,挡向这一刀。 “唰” 惨白的像尸体一样的手掌,直接被如今刻画了一道完整鬼纹的刀刃,轻易切开。 不仅如此。 鬼纹诅咒还在残余的手掌上肆掠,顺著想要钻进龙婆身体。 她眼珠子瞪大了几分。 似很惊讶。 但突然又怪笑一声,一把抓住自己胸口的那条手臂,生生扯断,丟在了地上。 隨后飘起来快速后退。 龙婆飘飞之时,黑色大衣被风掀开,露出了那具魁梧身躯的真正面貌。 那是一只只交错在一起的手和脚。 如同杂乱的肠子一样,互相抓紧,缠绕、拥抱、撕扯、盘曲在一起! 共同形成了一副诡异的身体。 “老身小看你了,不过……呵呵~” 龙婆退开一段距离,伸手抓住了一小撮,自己的头髮。 作为镇客。 它的手段简单粗暴。 那就是和別人比谁更命硬。 龙婆死后的灵异也跟这一能力有关。 刚才它扯断一根髮丝,直接就咒杀了半步阴祟级別的丁晨。 可见这个天残地缺的老人。 命有多硬! 而现在,它拽住的那一撮头髮,足足有十多根。 “小娃娃,那东西,不用你送了。” “你既然还敢回到这个小区,这一次,就留在这里吧!” 刺啦—— 髮丝根根崩断。 一股恐怖的咒杀之力,以龙婆为中心,朝著四周蔓延。 楼里的铃鐺疯了一样响。 楼层外贴著的黄纸符被狂风吹拂得张张掉落,在空气中盘旋著燃烧,化为灰烬。 这是龙婆曾经亲自动手,布下的封印。 为的是封印自身。 而现在,变成鬼之后的它,爆发出的灵异过於恐怖。 这些封印手段已经承受不住了。 咒杀指向的中心,是林白。 朝前奔行中的他,骤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痛苦。 仿佛有什么东西,自自己心底最深处,一点点诞生了出来,紧接著传遍全身。 那种恐怖的撕裂感。 让林白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 “你想咒死我?” 他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翻开黑色大包,取出一座神龕。 那里面林白的半枚心臟,此刻突然轰彤彤的响,宛如一阵阵闷雷声。 鲜红的心臟里有一些黑色的丝线在蔓延。 那好像是一根根湿漉漉的人头髮。 “可我的心,好像放在了別的地方!”林白狂笑著看向前方的老人。 神龕里的髮丝不断膨胀。 但林白的心臟没有像丁晨一样爆开。 反而是龙婆手忙脚乱,喊叫著什么,主动撕碎了手上断髮,终止了这一次咒杀。 从神龕出现开始。 龙婆脸色就已经变了。 此刻望著这一幕,更是双目呆滯,仿佛傻了一样。 神龕中的绣花鞋不见了。 转而被供奉进了这个男人的心。 光是看到这一幕,龙婆就感觉自己是犯了天大的错,触犯了不可原谅的禁忌。 “你……” 四周的阴风骤然停了下来。 楼里的铃鐺声也一瞬死寂。 飘飞的符纸不再燃烧,而是无力的跌落在地。 龙婆两只手,不断的发抖。 “你疯了!” “把自己供入神龕,你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这种事还能不死……这怎么可能?” “你的这具身体里,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已经成为阴祟的龙婆,这一刻內心爆发出极大的惊恐。 它不断后退,看怪物一样看著林白。 林白也停下了追逐。 面前的老人比他之前用鬼神瞳看到的,还要强大。 或许是之前,老人被封印在三栋里,被各种符纸、铁链、红线等手段掩盖了气息。 所以阻碍了他的判断。 实际交手后林白感觉。 龙婆比当初滇大,杨志坤临死前呼唤出的纸人,也弱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它现在是一只高阶阴祟! 这样的鬼,初入炼气五层的林白,不是不能对付。 但他还要考虑到。 四栋或许还有一只,不比龙婆弱的鬼。 此外小区的幕后黑手,並未现身。 他只是让这些“棺材钉”,过来处理自己。 那人究竟在不在附近。 很难说。 林白只是来找人的,暂时还不想和他们撕破脸。 深深看了一眼龙婆,林白想了一下,转身拉上陈小琴,朝四栋走去。 原本是想把陈小琴和鬼婴藤送出去,再回来找郑前。 但既然都到四栋了。 索性就一起了。 龙婆没有追上来,只是呆在原地,嘴里不断念叨著什么,像是疯了一样。 而这一边。 林白往前没走多远,就踏入了四栋那层雾气中。 被雾气包裹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脱离现实,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 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传入耳中。 “白哥!救我!” “救救我啊!白哥,你能听到吗?” 第373章 掛满衣服的房间 “老郑?”林白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郑前真的就在小区里。 只不过四栋格外特殊,这里被一层寒冬清晨般的淡白色雾气覆盖。 如果不亲自踏入,根本看不到雾里的情况,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回过头望了一眼。 林白不敢確认,龙婆有没有追上来。 他很忌惮这只老鬼。 对方不光实力强大,而且异常狡猾。 精神病人,眉毛都快掉光了的老傢伙,漂亮女人,人畜无害的小孩…… 这几种人,是林白总结出来的,在灵异世界中,最不应该招惹的类型。 龙婆这种老货,一肚子坏水。 说不定它刚才那些震惊、慌乱的表情,全都是演的。 就等林白放鬆警惕,然后突然偷袭。 “小心点,注意周围动静,遇到危险了拼命尖叫!”林白叮嘱了一句陈小琴。 他自己如今身具各种修仙禁术。 倒不至於真的怕一只高阶阴祟。 再不济,也能血魔解体。 龙婆如果真的跟了上来,还想出手,最倒霉的,还是陈小琴。 “嗯嗯,老板,郑前在喊我们,你听到了吗?”陈小琴並不是一个广义上的好人。 陌生人求救,她会毫无心理负担的装作没听见。 可郑前也算自己同事。 两人都为平安公寓做事。 对於熟人,陈小琴还是富有同情心的。 “我知道,你別乱听,別乱想,抱好我的花盆,另外把这张符在手心里捏死。” “我做了特殊改良,遇到危险了,你只需要把符纸吞下去,就能获得一股强大的力量。” “代价是八成的死亡率,你自己看著办。” 林白说完,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前方那栋楼。 郑前的求救声越来越急迫了。 他也看到了自己公寓的这位保安。 可他並没有急著过去。 因为眼前的一幕,有些诡异。 四栋一楼左侧屋子里亮著灯。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郑前正在屋內翻箱倒柜,寻找著什么。 他一脸焦急,手止不住的发抖,似乎才经歷过一些恐怖的事。 在客厅翻找无果后,他又进入了主臥,那里的窗帘是拉上的,从外面就看不清发生什么了。 而直到此刻。 郑前的呼救声……一刻都没有停过! 明明在林白二人视野里,郑前是在忙前忙后。 可他的房间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模仿著他的声线,透过阳台窗口,朝著外面呼救。 “老板,是什么东西在喊救命?郑前他好像没有说话啊!”陈小琴也发现了问题。 “而且这房子里,怎么掛著这么多保安……制服?” 这一点,林白也早就看见了。 郑前所在的房间,极为特殊。 阳台晾衣杆上,客厅天花板上,甚至包括朝著这边的厨房顶上……全都密密麻麻,掛满了一件件保安衣服。 那些衣服成套的掛起来,朝下垂落,被风一吹,轻微摇晃,让人很难分清,掛著的到底只是衣服,还是一个保安。 “找到了!”林白突然压低声音。 他看到了呼救的“人”。 准確说,那是一件衣服。 多亏了陈小琴的提醒。 在踏入这片迷雾后,林白的感知被极大削弱,他似乎已经陷入了一只鬼的灵异里。 视野变得模糊,听觉也朦朦朧朧。 幸亏陈小琴说了一句,这里怎么这么多保安服。 林白才顺著看过去,发现阳台上,密密麻麻的衣服中,有一件很奇怪。 那里面不断传出呼救声。 而且两只袖子,竟然跟人一样,用力趴在了窗户玻璃上,似乎还恰好朝著自己的方向。 看来两人一踏入这片雾气,就已经被什么东西发现了。 林白也不再遮掩。 他本来就是来找人的。 郑前的重要程度,不比陈小琴低。 四栋那枚“棺材钉”,不可能轻易放任他们离开。 “老郑!” 林白直接喊了起来。 炼气五层的他,气血充沛,声若滚雷。 一声暴喝,把那件衣服的求救声,都给压了下去。 主臥中翻东西的声音也停了下来,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確认。 “郑前!出来!是我!” “该回家了!” 林白继续开口,同时握紧万颅锤,大踏步朝著一楼左侧房屋走去。 他没有要踏入这栋楼的打算。 而是高高扬起手中一个个骷髏头组成的大锤。 伴隨一阵恐怖的破风声。 “砰!!!” 阳台玻璃,连带铁柵栏防护网,被一锤砸碎。 劲风呼啸,吹得那些保安制服疯狂摇晃。 郑前从主臥走了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家阳台整个没了,就跟遭遇到百年一遇的大颱风一样。 这恐怖的破坏力,看得他瞠目结舌。 愣了两秒。 看清林白后。 郑前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臥槽!林白!老板!boss!亲爹!爷爷!祖宗!” “您总算来了啊!” “我差点死在这鬼地方!” 林白脸色严肃,没有多说,只是沉喝道:“过来!” 郑前一看到林白,就已经在朝他跑来,根本不用提醒。 他也想过,这会不会是鬼在骗自己,但转念一想,哪只鬼骗人会像老板一样,闹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一整栋楼都给拆了? 他穿过一件件掛著的保安服,用手拨开那些衣服的裤腿,行走得有些艰难。 “妈的!滚开滚开!我哥来接我了!你们想死吗?!” “滚滚滚滚!放我走!” “衣服?” “衣服老子不要了,送你们……” 此时的郑前,穿著一套休閒服装,原本从不离身的保安制服,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些天,他一直在找的,就是自己的保安制服。 因为他通过这个房间內,一些物品上的暗示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他就永远也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可是屋里掛满了一模一样的保安制服。 郑前连著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哪一件才是自己的。 因此他一直没能找到回家的路。 “老板……” 郑前奋力推开一件件掛著的衣服,就像是在推开一个又一个阻拦他的“人”一样。 他费尽力气,终於来到阳台。 眼看著就要走到林白面前。 可这个时候,一件阳台上掛著的衣服,突然跌落下来,盖在了郑前脑袋上。 他正想掀开。 那衣服突然像一个人一样,拖拽著郑前,就往屋里跑,而且速度极快,几乎只是一眨眼,郑前就重新被拽回了客厅正中间。 林白看到这一幕,脸也黑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踏入这栋楼。 而是直接撕开了一张邪影符。 影子中走出另一个自己,炼气五层的气息肆无忌惮迸发,手握万颅锤,化作一道残影,飞速冲了进去。 “找死!” 狠狠一锤挥向那个拖拽著郑前的,脸色惨白的保安。 林白的影子爆发出了,万颅锤最恐怖的状態。 反正这只是一个法力傀儡身,可以承担任何代价。 一张张骷髏脸骤然变得灵动,恐怖的血煞之气宛如凝成了实质,千军万马的喊杀声从歷史中的古老战场,直接投射到这里。 滚滚血气覆盖了整个房间。 那数不清的保安制服,全都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慄。 林白的影子身体也开始出现伤口,宛如被某些东西啃咬,血肉变得坑坑洼洼。 这一锤,即便是刚才的龙婆站在前方,也只能退避三舍。 不过能让林白这么果决,直接用出底牌的对手,自然也不简单。 那个脸色苍白的保安,先是一把甩开郑前,隨后露出夸张的狞笑,朝前伸出一只手。 屋內所有保安制服,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它们一件件从天花板上坠落,覆盖向林白的邪影。 “砰” 衣屑纷飞,如同残肢断体一样的裤腿和衣袖撒得到处都是。 大团匯聚起来的衣物中,刚才宛如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爆炸。 气浪沸腾,整个房间中,那密密麻麻的保安制服。 在这一击之下,少了足足三分之一! 第374章 兵解登仙! 巨响过后,现场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还愣著干什么?出来!”林白沉声喊道。 嚇傻了的郑前看看自己面前的“林白”,又看看外面的林白,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连忙朝外面跑。 此时那一件件被轰飞的保安制服,竟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並且主臥和侧臥、厕所、厨房中,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件衣服正在往外爬。 它们都想要把郑前留下! 林白的邪影挥出那一锤,也受伤严重,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上,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去了很多。 一片坑坑洼洼的样子,滴答著鲜血,异常嚇人。 它宛如一个战神,立在阳台上,不断挥锤,把所有扑上来的保安制服,尽数挡下。 郑前眼看著就要成功跑出来了。 可他路过一面墙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怔住,脚步不由自主的停留下来。 “等一等,先別走,我问你一个问题。” 墙上出现了一张人脸,它拉著郑前,苍白的脸上,表情很是诡异。 “你……你想问什么?” 郑前几乎下意识开口,旋即又反应过来不对。 “啊不对……白哥救我!” 林白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操纵邪影朝郑前扑去。 然而此时那群保安制服,却都像是疯了一样,奋不顾身往前扑,一件接著一件覆盖在影子林白身上。 影子不断挥手,將其撕破。 但还是被限制了脚步。 墙壁上的人脸面容方正,看上去很年轻,从衣领来判断,他好像是一名保安。 林白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不管是棺材小区唯一的夜班保安,还是当初的杀人犯,显然都不具备这种实力。 林白突然想起了,自己来之前,在基金会资料库查到的,关於这个小区的过往歷史。 棺材小区是建立在一所老医院旧址上的。 那所医院年代很久远了。 曾经发生过很多怪事。 尤其是关闭前的一两年。 这里总计失踪了三十多位保安! 而一切问题的源头,都跟一个扮演过保安的病人有关! “这种气息……连刚才的龙婆在它面前,恐怕都算不上什么,这是一只……顶级阴祟?!” “老郑,小心!” 林白在外面大喊,同时影子林白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压。 而此时郑前正呆呆的望著那张人脸。 听著对方问出的那个问题,仿佛陷入了恆久的沉思。 “我是谁?” 这是人脸提出的问题。 它满脸迷茫,不像是为了害人而开口,而是真的忘记了自己是谁。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郑前,嘴唇囁嚅,几次三番想要说话,但都被身体里一股力量压了下来。 因为他一旦开口。 就会不由自主喊出自身的名字。 隨后他或许就会被墙里的保安,占据自己的身体! “你……我……你……”郑前五官扭曲,牙关紧咬,在对抗被蛊惑后的,身体本能。 他急得都快哭了。 这时身后阴影覆盖。 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浑身是血的影子林白,总算来到了人脸和郑前面前,挡在它们中间! 此时的它,衣服被一件件保安制服彻底撕毁,浑身都是使用万颅锤所留下的,坑坑洼洼的啃咬血肉痕跡。 它长著和林白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看不见丝毫神采,如同一个死物。 “让开!” 这是楼外的林白在开口。 郑前身体里有个声音也在催促他:快跑! 即便是面对这张顶级阴祟级別的人脸,他身体里的声音,一开始也没有如此焦急。 它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此时楼外的林白嘴唇囁嚅,正在念叨著某种古怪复杂的法咒。 他並指如剑,按在眉心,眼底隱隱显出一丝丝金芒。 而前方的影子林白,身体突然开始崩解,四肢出现了一条条裂缝,头髮大量脱落,蛛网般的痕跡很快遍布全身。 隨之。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波动,在它的体內开始匯聚。 那横衝直撞的力量,似乎要將这具法术傀儡,撕成一地碎片。 血肉裂缝中浮现出一道道璀璨夺目的白光。 那双完全漆黑的瞳孔,此刻已经被金色所覆盖。 “我……你……”墙壁上的人脸看到影子林白后,原本也想问出同样的问题“我是谁”。 可当看清眼前的一幕后,它的问题卡在了喉咙里。 那张阴沉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老郑!” 林白充满了压抑的喊声响起:“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禁术之所以称之为禁术。 不是因为有多邪恶。 而是风险巨大,难以掌控。 更何况这还是林白第一次使用。 他甚至有一种,在梦里化作金丹期时,那种强烈的脱离掌控感。 简言之。 当邪影身上,《兵解登仙术》完成的剎那,他也无法再操控对方,精准出手了。 更別说,出手的同时,不伤害到旁边的人。 郑前表情一点点变化,那双眼中,突然多出了一层莫名的邪性。 他强行挣脱了面前人脸的影响。 疯了一样抽身后退。 而在这个过程中。 影子林白的身体已经尸解到了极限,一块块血肉几乎就要相互分离,体內白光也愈发炽盛璀璨。 墙上人脸想要缩回墙壁。 一件件保安制服也跟疯了一样扑过来。 而影子林白只是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墙上的人脸。 隨后林白掐动最后一个法诀,嘴里低吟道。 “举步维艰仙路难,解我尸身逆登天!” “轰——” 刺目的白光,照亮了大半边夜空。 从一楼左侧房间阳台开始,整个房屋,一点点被这道恐怖光芒吞噬,钢筋水泥像纸糊的一样塌陷。 墙壁快速裂解,上面隱隱浮现出一张张人脸,但很快又惨叫著化为黑烟消散。 数不清的东西在哭。 四栋是观財小区最恐怖的地方,这里的每一间房屋中,都死过不计其数的人。 更恐怖的是,这里的墙里,埋著不属於棺材小区的鬼。 但此刻,在超越现实理解的毁灭性力量下,这些东西全部崩溃死亡。 恐怖的破坏趋势朝著上层蔓延。 到了最后,101房间已经成为了一地废墟。 201的地板也垮塌下来,钢筋水泥撒得到处都是,整个四栋变得像一个瘸了腿的老人一样。 那张气息骇人的人脸,惨叫著在墙壁中退缩。 一个眨眼,它已经出现在四栋顶层。 它的脸被毁去了半张。 惨白的瞳孔中,惊悸未消。 郑前也哀嚎著冲了出来,回过头,看向快要彻底垮塌的一栋楼,脸上是说不出的惊愕。 陈小琴忍不住捂嘴尖叫。 凭藉人力,毁去一整栋楼,这种只在电影中出现过的场景,没想到出现在了现实。 她即便是画画,都画不出如此夸张的一幕。 “走!”林白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没有多说,招呼两人快点离开。 顶级阴祟,从灵力、鬼炁层面而言,相当於炼气五层巔峰修士。 只是它们不懂得更好的使用力量方式而已,只能凭藉怨念,本能的激发出自己的力量。 这一记《兵解登仙》固然恐怖。 直接狠狠重创了对方。 但林白明白,这一击,还没有彻底杀死这只顶级阴祟。 不是因为威力不够,而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硬碰硬的意思。 顶级阴祟一心想逃,而且是在它自己的主场,恐怕就算是鬼王挥手一击,也不可能杀死对方。 再来一张邪影符,外加兵解登仙,把整栋楼轰塌,对方说不定就逃无可逃了。 但林白想了想,没有这么做,因为今晚的观財小区,顶级阴祟,或许还不是最恐怖的那个东西! 第375章 井底的哭声 笼罩四栋的雾气变淡了一些,林白三人转身离开。 失去了半边承重结构的楼栋在夜色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彻底倒塌下来。 墙壁里传来了各种恐怖的哭喊声,有东西以它们的身体为支架,想让这栋楼继续存在下去。 外墙上大片漆黑的痕跡扭动,仿佛斑驳的血跡淌下。 原本被毁去的房屋废墟上,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身影。 它们穿著保安制服,手脚僵青,脸色惨白,表情僵硬,竖起双手,撑在了楼板上。 这些並不是鬼。 或者说,它们只是鬼残留下来的一部分而已。 被那张人脸操纵,成为了这栋楼的“地基”。 基金会曾尝试过依靠毁坏一些灵异建筑物,来限制诡物。 那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一只能力很难缠的阴祟。 对方在那栋它死去的楼里,能从任何一扇门中出现和消失,让两位执事都束手无策。 经过总部决议,疏散平民,调集军队。 同时启用了军事爆破和工程爆破两种方案。 可是上百吨炸药下去,那栋楼却屹立不倒。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也是人类第一次感受到,在灵异面前,热武器有多乏力。 仅仅是毁去鬼依附的建筑物,都无法做到。 而今天,有人用冷兵器做到了这一点。 如果让基金会的人看到今晚这一幕,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 基金会执事,也仅仅是能在灵异层面上对付鬼而已。 他们中一些人,没有特殊灵异能力防护的情况下,甚至会被一座房屋的垮塌压死。 更別谈一己之力,毁去一栋楼了。 林白虽然並没有彻底毁去这栋楼。 但只要他愿意再浪费一张邪影符,那张诡异的保安人脸,恐怕也只有捨弃四栋,拼命逃走,保全自身这条路可以走。 “原来老王说的保安,不是郑前。” 穿过雾气,带著两人往外走的林白喃喃自语。 他明白自己似乎误会了一点什么。 王槐当初单刷的观財小区,应该並非自己上一次进来时的样子。 而是更接近这一次的样子。 他遇到的保安既不是郑前,也不是当初那起灭门惨案的凶手或是夜班保安。 而是一个几十年前就已经变成了鬼的医院保安。 “白……白哥,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般这么问就是想说,逃命呢,磨嘰什么!”林白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是想压力郑前。 而是真的有点急了。 今晚从一踏入观財小区开始,林白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似乎偶尔总能听到一个女人在哭。 那哭声幽怨婉转,悽厉哀长。 而在刚才,一击差点毁去四栋,跑出来后,林白能明显感觉到,那声音更大,更明显了! 而且不再只是女人的哭。 还夹杂著指甲挠门一样的怪声。 林白张开鬼神瞳,都找不到声音来源。 他带著两人逃出来后,经过三栋时,还发现了一件怪事。 当时林白还在警惕,龙婆会不会突然衝出来拦路。 结果他看到,三栋大门紧闭,外墙上重新贴了很多符纸,本就钉死的窗户似乎又经过了一次加固。 这些原本只是龙婆生前,留下来镇压死后自己的。 但现在看上去。 它好像是想用这些布置,把自己藏在三栋中。 观財小区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只上位阴祟,害怕成这样? 林白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了,带著两人,脚步不断加快。 周围一片死寂,整个小区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一个活人,他们能清晰听到自己每一次脚步落下的声音。 此时郑前嘆了口气:“白哥,这些天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的我让我找你办件事,说是你早就答应好的。” “我答应好的?” “是的白哥,他说让你移一口井。” 听到这话,林白立马反应过来。 是滇大那口井里的“郑前”,给活人老郑託梦了。 当初他请別人出手,是付出了承诺的,这一点不假。 “嗯,他说得没错,我答应过的。”林白点点头。 他曾答应,帮对方修一次井,或者挪动一口井。 “真的吗白哥,可是现在好像很危险,他……他说一定要在今晚之前,把那口井从这个小区里挪出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回头我帮你跟他解释解释。” 郑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自己被抓回小区,窝窝囊囊的,等待林白来救,已经很麻烦別人了。 梦里的自己,多少也算是自己亲戚。 他答应的请求,要不自己就当人情,给白哥免了吧。 跑动中的林白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井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 “这……好吧。”郑前连忙跑在前面引路。 不久后,三人到了一栋和四栋中间那条路,路后面是一片行道树,树下有很多杂乱的灌木。 这里的落叶堆积好几年都没人清扫,一层叠著一层,散发出一股腐烂恶臭的味道。 “梦里那个我说,这口井对我好像还挺重要的,那就麻烦你了白哥!” 郑前也不含糊,面对腐烂得跟排泄物没什么区別的落叶堆,他弯下腰,两只手往下一插,就抱起来一大堆。 隨后快速丟向一旁。 重复了三四次,一口井终於露了出来。 林白看了一眼水泥井盖,直接將其揭开。 井里倒是没外面臭,从上面看下去,水好像还很乾净清澈。 不过在打开井盖一瞬间。 林白耳朵里,那个女人的哭声骤然更明显了,好像还带著一丝欣喜。 他瞬间头皮发麻,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一样。 那声音,来自井底? 可当张开鬼神瞳,朝下看去,林白又並没有看到女人。 这口井和滇大的井差不多,井水中散发著明显的怨恨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 滇大的井水上下,都站满了鬼。 而这里却乾乾净净。 说起来,如果那口井的主人,是滇大那个恶念鬼的话。 这口井的主人,貌似就是郑前了。 只是看上去,他自己似乎並不知情。 而他身体里,曾经那只,在棺材小区待过很长时间的鬼,其实已经死了。 刚才林白出手时,郑前脸色变得邪性的样子,明显和以前有细微区別。 而且气息也不够强大,只相当於凶鬼层次,比以前弱了很多。 林白猜测。 这应该是有其它地方恶井中的鬼,远距离上了郑前的身。 现在的问题是。 井里没有鬼。 为什么女人的声音,却在井盖揭开后,明显变大,並且带上了一丝欣喜? 情况紧急,林白没有多想,便得出了答案。 这口井的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如果这四栋楼是棺材钉的话,井底下或许就是一口棺材。 郑前的井和这四栋楼一样,也是镇压棺材的力量之一! 第376章 你重新预约一下我的工作日 “能让顶级阴祟当棺材钉,来镇压的东西。” “不用脑子也能知道,棺材里至少也是一只鬼王。” “这种级別的存在……” 林白抬起头,远远望了平安公寓的方向一眼。 一道庞大的身影,已经在夜色之下,悄无声息出现在天空中。 那是一个长了十张脸的罗剎,其中九张,没有五官,空白一片。 唯一有五官的脸上,也分外呆滯,看上去诡异至极。 高大的身形,宽阔的黑色衣袍,犹如传说中的死神降临在现实,將要收割一切。 事实也是如此。 罗剎在地狱中是吃鬼的怪物。 它们出现的地方,会有灼烧灵魂的岩浆蔓延,天空和大地都会变得暗沉,一切有灵性的东西都要退避三舍,避免成为食物。 “进不来吗,距离还是不够,而且这个小区还有一层古怪的力量笼罩,即便能强行提升十相森罗阵延伸的距离,想要进来,也需要时间破开那种力量……” 林白尝试了一下,隨后摇摇头。 棺材小区中隱晦的一层防护力量,他原本並没有发现。 只有站在小区外百米左右,那个高大身影的视角,朝下俯瞰,他才偶然发现了这一点。 这种防护,力量太差的人和鬼,根本不会触发。 是专门用於防备鬼王侵入的! “看来没办法招惹下面这东西了。” “到底是谁,把这只鬼镇压了几十年,还布下了专门抵挡鬼王的手段,真是好大的手笔!” 林白喃喃一句,已经打定主意放弃。 他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而是像很多老板一样,拍拍郑前肩膀:“小郑啊,你这口井,咱们呢,不是说啊,当然,不是说这个不移。”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要採取缓移,慢移,该移的时候移,不该移的时候不急著移的方针。” “当然了,原则上啊,肯定是要移,只是怎么移,你先回去做一个详细方案,我们经过有力的探討,表决,商议……” “总之,今晚就先这样吧……” “嗯?小郑,你怎么回事,老板说话的时候,你就这个態度吗?” 郑前动作怪异的低了一下头。 再度抬起来时,眼底早已经布满血丝,邪性而扭曲的表情,宛如一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恶狠狠盯著林白,仿佛想一口吃了他。 不过在林白的警告下,郑前收敛了自己放肆的姿態,邪性的样子,变得严肃了几分。 “又见面了。” 一句话,林白立马知道,郑前身体里现在是谁了。 滇大井底的那只鬼! “上次的约定,你不打算完成了?” 林白脸不红心不跳:“你这小同志不要急,我也没说不完成嘛,我林某人,说过的话,一口唾沫一口钉。” “但我只答应要帮你移一次井,或者修一次井。” “也没有说,一定要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做这件事。” “这样,你重新预约一下,我会在我的工作日来帮你移井。” “郑前”表情凝滯了一下。 隨后嘴角扯起,似乎想露出一个邪笑,可在注意到林白阴森的目光后,它还是收敛起了自己的本性。 “够了!” “我不想和你多废话,这口井很重要,而且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移走,他会死!” 林白听出来了,对方口中的他,是指活人郑前。 “哦,然后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自己的员工,曾多次设计,想要害死自己。 只不过他另一个总是想害自己的“人格”,已经死了而已。 他能来救郑前,已经是仁至义尽。 如果对方的结果註定是必死,他不可能当烂好人,让自己陷入险境来帮他。 “说个条件吧,你是聪明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交易的,曾经有很多人在心底的恶意攀登到顶点时,都选择和魔鬼做了交易!” “郑前”明显是一只经验很老道的鬼。 它根本没想过,依靠一些幼稚可笑的理由,让面前这个男人帮自己。 窥探过无数人心底恶念的它,更加明白一个道理。 没有永恆的关係,只有永恆的利益。 林白也来了兴致:“你能给我什么?” “现在不能,但等不久后,当灵异全面復甦,这个世界陷入永恆的黑暗,我可以让你活下去,让你在噩梦中依旧能活得滋润。” “在梦里,你在现实世界曾渴望的一切,都可以实现,只不过那时全世界都成为了一个噩梦,真正的现实,已经不存在了而已。” 郑前的条件,其实很诱人。 如果是绝对真实的梦,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別? 既然所有一切註定要毁灭。 如果有一个魔鬼,能保证在毁灭后的世界里,让自己活得舒舒服服。 那它就是天使! 林白听到这个条件的表情很奇怪。 噩梦……是梦魘那种梦类似的地方吗? 如果是在这种地方的话。 自己还需要魔鬼的承诺吗? 似乎是看出了林白眼底的怀疑。 “郑前”冷冰冰开口:“你在质疑我的条件能否达成,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又意味著什么。” “现在的我,或许没那么强大。” “但不出意外,在灵异彻底降临后,我会很快回归巔峰。” “在噩梦之中,我们这样的东西,远远比人类目前认知到的极限,还要强大得多!” “你们自以为聪明,自詡掌握了灵异的力量,可当那一天到来,你们才会绝望的发现。” “由无数人的恐惧、阴暗、负面情绪构成的地方,鬼才是唯一的主宰!” “是吗?”林白不咸不淡的开口。 如果这个世界成为了一场噩梦。 那梦里的他,该是以什么形態出击呢? 以前是金丹大修。 可现在他已经修了直至大道终点的《鬼帝御仙气》。 哪怕是林白这种谦虚善良诚实不自负的人。 也难免会对自己的將来,產生了更加狂妄的预测。 这种预测,不是任何幻想可以比擬的,那是刻印在潜意识深处的“真实”。 也只有这样的想法。 才会在噩梦中真正成为现实。 上一次从民和路回去后,林白在网上查找过案例。 哪怕是那种觉得自己是m78星云皇帝转生的严重认知障碍精神病。 其实从潜意识最深处,依旧不认为自己真的是无敌的外星人。 这是通过专业的心理学检测和研究得出的结论。 就像一个人喝醉了酒,胆量会比平时大,认知会模糊一些,可一旦有真正严重的事情发生,他也会瞬间清醒。 这些一口咬死自己来自外星,可以变成奥特曼的精神病人,站在天台上也会往后退两步,遇到重型卡车也知道远离。 就算是真的疯狂到极致,想要自杀回到奥特星球的精神病人。 在临死前也会惨叫,也会恐惧,也会后悔,甚至会痛哭流涕。 所以基金会几次尝试,用一些自詡身份高贵的精神病人,去抗衡梦鬼。 全都以失败告终。 林白和他们最大的不同就在於。 精神病人是幻想的。 而他是真的在修仙。 这是一条本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道路,有著极高的上限。 和驭鬼者,阴门、邪修有著本质不同。 这些人就算拼尽想像力的极限,也只敢幻想自己將来可以走到堪比鬼王的级別。 而且很多人还是纯幻想,潜意识中並不自信。 这也是为什么郑前认为,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活人的世界会被轻易顛覆的原因。 “行了小郑,没必要给我画饼,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保安,我才是老板,你有点倒反天罡了。” 林白摇摇头:“说点实际的,不然我要走了,有东西好像追上来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四栋的方向。 邪影符刚才的兵解登仙,短暂镇住了那只顶级阴祟。 但这种级別的怪物,绝对不是震慑,重创,就可以唬住的。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疯狂、病態的灵魂。 是疯子也是天才。 积蓄了几十年的执念没有被时间消解,反而化作了它们內心深处更强的力量源泉。 这样的脏东西,要是会像家畜一样被轻易嚇住,那才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第377章 他违背了神的意志,所以拥有了成为神的资格! “郑前”眉头上挑,那张邪恶狂妄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 它愿意付出代价,和面前的人平等交易。 可出乎预料的是,对方却回绝了,自己所能想到最诚恳的条件。 “你对你们活人一方的情况很乐观?”这是“郑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別浪费口水了,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直接走了。”林白反而率先不耐烦了。 他数次回头,总感觉小区黑暗中,有什么人在看自己。 井底女人的哭声和指甲抓挠声,也愈发刺耳清晰了起来。 再不出去,一定会出大事! 林白之所以还愿意留在这里,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想从“郑前”身上捞点东西。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刚才俯身查看井口情况时,发现了这口井的构造材料中,有一样很眼熟的东西。 井口石缝里,塞著一张张摺叠起来的古代纸钱。 虽然已经风蚀了,上面还沾染著不知道是硃砂还是血污的东西,但那种阴冷而美妙的气味,还是让林白一下就认出来了。 鬼钱! 这是对鬼修异常重要的一种东西。 放在以前,林白还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可在知道,这个世界的鬼,都背负巨大造化时。 他完全相信,一个阴祟级別的灵异地点,会出现只有金丹期修士死后才会產生的鬼钱! 虽然这么做有点冒险,可能会惊动井下的东西。 同时也会让小区里充当棺材钉的三只阴祟发狂。 但从看到这些鬼钱开始,林白就已经走不动道了。 大不了再兵解登仙几次。 或者解封十相森罗阵,更强的形態,以阵法破损为代价,让十面罗剎杀进来。 反正无论如何。 这些鬼钱,他一定要得到! “既然你不同意我的条件,那你自己说,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满脸邪性的“郑前”,今晚却出乎预料的好说话。 听到林白的威胁后,它没有桀驁不驯,而是很和气的出声。 它似乎真的无比重视,关於这口井的事情。 林白玩味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知道对方就是那个,滇大老井下面的人心恶鬼。 对方在自己见过的所有“郑前”当中,都算是很厉害的。 底牌尽出的情况下,连曾经被用於对付鬼王的纸人鼻祖,都可以杀死。 对方手里一定还有好东西。 但林白现在覬覦的,不是那些一般的东西了,他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要知道你的来歷,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重视这口井。” “以及我移走了它,会遭遇什么危险,你有没有后手帮我活下来。” “我要听真话,我这人胆子很小,如果觉得自己被骗了,会第一时间逃走。” “第二,这种东西,你有没有?”林白指著井口上,那些石块缝隙中的纸钱开口。 “郑前”低头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胃口还真是不小。” “这是先民用於祭祀的阴钱,最早可追溯到千年前,在我见过的歷史中,不管人还是鬼,都在拼了命的追寻这种东西,它们可以完成一切愿望。” “呵呵,不过这都是针对於普通人罢了,实际上,金银纸的效果,也是有极限的。” “这东西,噩梦世界中好找,现实之中嘛……倒也有。” “除了我,恐怕还真没人能带你找到。”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先说好,我现在的状態,无法帮你对付那些大鬼,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本事!” 林白闻言眼前就是一亮。 不光有鬼钱。 还有鬼? 而且听“郑前”这意思,那些恐怕至少都是阴祟! 这种级別的鬼,林白在突破炼气五层后,就在基金会资料库中搜搜过。 最后却发现。 几乎没有可以直接去“吃”的。 原因也很简单。 单独存在的阴祟,早就被基金会想办法处理了。 能在基金会眼皮子底下“活著”的,基本上都有背景,有来歷,牵扯到重大问题。 一个不慎,就会引出更为恐怖的鬼。 就比如滇大中的高铭教授。 林白亲自直面过那只死去的鬼王,他不想再感受那种绝望。 在有万全的准备前,他还不想去踏足例如江笼镇这种,基金会已经明確標註了,牵扯到鬼王的地方。 林白原本还在发愁。 炼气五层之后的修行资源,该去哪里找。 要是有了“郑前”这本灵异活字典。 岂不是有了稳定饭票? “好,该说我的第一个条件了。”林白內心激动,却没有急於动手。 虽说面前摆著巨大的诱惑。 但如果不了解清楚“郑前”的底细,他还是无法放心和对方“合作”。 小区里三只阴祟的威胁只是其次。 最恐怖的,还是这口井下,镇著的东西。 郑前如果起了歪心思,自己把井移走后,或许会成为“背锅侠”,单独承受井底那个东西的怒火。 “郑前”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它定定望向林白,幽邃的双眸,如同两口深井。 良久,它才终於开口了。 奇怪的是,林白髮现,旁边的陈小琴,似乎听不到“郑前”说的话。 看来对方已经使用灵异,隔绝了其它人。 貌似它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世界上还知道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时间有限,而且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否则会引来冥冥之中的恐怖。” “我只能简单告诉你。” “我曾经被千千万万的人祭祀,被无数恶徒视为神明,我也曾在噩梦世界深处为自己塑起神龕……” “后来我死了,关於我的一切痕跡都被抹去。” “神龕被砸碎,雕塑被推倒,记忆被扭曲,记忆中存在我痕跡的人和鬼被一个个杀死。” “有人要让这个世界彻底忘记我,因为这是杀死我这种鬼,唯一的方式!” “我曾点燃过祭祀的火焰,那种火光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就將永恆不灭,我终究会从后来人的记忆中重新爬出来。” “但现在,我彻底破碎了,甚至你看到的我,其实都並非真我。” “在我完全死去前,有一些曾祀我为神的人和鬼,跳入了一口口特殊的井里。” “这是我最后的自保手段,它们记忆中的我並不完整,只是原本我的一块残片。” “所以它们得以存在了下来,没有被歷史的大手抹去。”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输得彻底。” “却没想到,这些跳井的人中,產生了一个万中无一的特例……他竟然活了下来。” 郑前特意在“活”这个字眼上,咬重了一些。 “人心是一面镜子,井水的上下两面,既是善和恶,也是生和死。” “任何人或者鬼,跳入这口井里,都会被剥离出两个自我。” “善恶同源,当一个人內心的两面被彻底分开,不管人还是鬼,都无法继续维持完整。” “在我眼里,这是一种比活人失去生命,更严重的:死去。” “我从未想过,有人能在那口井里,完整的活下来。” “他违背了曾经拥有神龕的那个我树立下的规则,他违背了诡异世界中神的意志,所以他就具备了……成为神的资格!” 第378章 万中无一的特例 “成为神的资格……”林白呢喃著这句话,也不由惊奇起来:“可老郑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甚至连鬼都不是,活人,也可以成为诡神吗?” 面前的“郑前”並没有回答,这似乎触及到了某种禁忌,他闭著嘴,目视林白,神色隱晦的摇了摇头。 林白想了一下,换了一种问法:“你能不能委婉一点说说,该怎么成为神?” “郑前”这次没有再拒绝。 略一思索,语气顿挫一下后便开口了。 “鬼的执念,是噩梦世界中最难以拔除的根茎。” “当你获得了足够多的,心理扭曲的怪物的认可,就可以尝试为自己塑造神龕。” “当你在噩梦世界中,占据了一片重要的地界,让你的意志成为这里唯一的规则,你就可以点燃祭祀的火焰。” “这个时候,你的神龕,终於可以停止破碎的趋势。” 林白听懂了。 对方先前说的塑起神龕,竟然只是和那只死去的鬼王一样的,破碎的不完整神龕。 所以是先塑立神龕。 再成为所谓的祀鬼? “到了这一步,如果你占据的地方足够厉害,信仰你的鬼怪执念足够强大,数量足够眾多,你或许能直接拥有和诡神扳手腕的力量。”“郑前”说到这里,莫名奇怪的怪笑了一下。 他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事。 但严格来说,这些记忆都並不属於他,他只是从当初那个“祂”尸体上,生长出来的一只蚂蚁而已。 “可要想成为诡异世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单单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你必须等待另外一位诡神死去,或者……亲手杀死祂!” “用死去的神,来修补你残破的神龕,经过积年累月的积累,你的存在会逐渐成为所有人和鬼心底抹不去的一座大山。” “那时候,你才终於拥有了站在诡异世界顶点的力量。” “郑前”说完,冷笑著瞥了林白一眼。 它现在还需要这个活人的帮助。 因此没有直接嘲笑他的狂妄。 他询问普通人成为诡神的方法,是在幻想什么,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但这条路註定是不可能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活人郑前,这种万中无一的特例。 “以前的我,其实是有名字的,我不叫郑前,但从此以后,这就是我的名字。” “因为他,是我重新活过来的唯一可能。” “我,还有其它的类似的东西, 都只是从前的我,尸体上的一只虫子,可他不一样,他就是那位意志的传承载体,他是我们所有『人』……重新高高在上的唯一希望!” “郑前”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压抑不住的疯狂。 紧接著还有些扭曲。 他面目狰狞,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可是有个蠢货!” “他或许不知道这口井的特殊,只是隨意的移来了这口井,作为镇压下面那东西的镇物。” “那个人……很特殊。” “我算计不了他,甚至无法摆脱他的安排。” “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我以记忆中的执念许诺,只要你帮我移走这口井,让他活下去,將来我重新塑立起神龕后,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郑前”已经孤注一掷了。 它和林白不是头一次打交道,因此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好矇骗。 最聪明的骗子,在面对无法欺骗的对象时,只会用一种方式:真诚。 真到了世界灭亡,陷入永恆黑暗那一天。 只要祂能重新回来。 满足一个活人的一点要求,无伤大雅。 关键是,现在这个万中无一的特例,绝对不能死! 这也是很多个“郑前”,共同商议后,下的决定。 它们拋出了自己全部筹码,直接將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不是不够谨慎。 而是活人郑前一旦在这个小区中死去。 它们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復存在了。 “所以,移开这口井后,我要面对什么?”林白对於对方的来歷,有九成相信,他已经决定要出手了。 “一尊死去的鬼王,它为了塑立起神龕,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但要算起来的话,它比滇大那个死去的鬼王,还要厉害不少。” “不过这口棺材本身也是一种封印物,即便没了井,也没了四颗棺材钉,它要出来,也需要时间!” “你只要移走井,在一百个呼吸之內,逃离这个小区,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也就是说,你没有后手?”林白不由皱眉。 他虽然有后手,也就是小区外此刻正等著的十面罗剎。 但自己的底牌是自己的。 不用点別人的,他总觉得亏得慌。 “这口井是祂的手笔,我连移动都做不到,而那个特殊的人能移动这口井,他的身份,不是我可以揣度的。” “但你放心,只要你做到了这件事,我就有办法甦醒到另一个地步,届时只要活人郑前在你身边,就算是这个小区幕后那人来报復,我也可以帮你应对!” “郑前”没有说太多场面话,而是实打实的做出了许诺。 虽然它这样的鬼东西,往往阴险狡诈。 但这一次,林白是真的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强的迫切。 活人郑前,是它们这些鬼郑前最看重的一样东西。 为了他。 这些从人心底爬出来的恶鬼或许真的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这时林白突然感觉有些如芒在背。 回过头一看。 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诡异扭曲的身影。 那好像是一个个保安,但仔细一看,发现这些保安没有头,也没有手脚,它们只是一件又一件“衣服”。 情况越来越紧急。 林白夜不再多废话了。 他已经拿到了自己能拿到的一切好处。 更何况拆开井后,还有他最看重的东西:鬼钱。 “好,我可以帮你!” 他说著,直接掂了掂手上的万颅锤,准备暴力拆除。 这时“郑前”也鬆了一口气,解除了对周围声音的屏蔽灵异。 它的井底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和鬼,因此它掌握的灵异种类,异常的多。 这种屏蔽声音的能力,连顶级阴祟,都无法穿透,连林白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当这种灵异散去。 林白突然脸色僵硬了一下。 因为他听到,一个诡异的呢喃声,就在自己耳朵边响起。 “我……是谁?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回过头。 他看到的是陈小琴那张苍白诡异的脸。 “老郑?!”林白语气带上了怒意。 他可以理解对方的谨慎,不想让別人听到它最大的秘密。 可作为这种屏蔽声音灵异的源头,郑前该不会不知道,两人说话时,陈小琴身上诡异的变化吧? 怎么说林白这次也是专门来救人的。 他不想自己千辛万苦救的人,死於这么愚蠢的疏忽。 “呵呵,我说过,只要你帮我,不会让你白帮。” “这个,就算是一个提前的利息。” “郑前”丝毫不慌,反而若有深意的笑了笑。 林白也瞬间明白过来什么。 他突然死死盯著面前的陈小琴。 棺材小区四根棺材钉,任何一只鬼,都十分特別。 生前就具备四级实力,当了一辈子镇客的龙婆,一旦死去,直接成为了上位阴祟,並且对灵异的认知,远超大部分灵异掌控者。 而且她保留的神志,也非常高。 甚至可以跟林白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此外那个保安,本身是顶级阴祟,而且还是几十年前死去的人,他死后,那座医院又接连失踪了几十个保安。 执念被时间发酵。 从那一件件飘在半空中,怨气衝天的保安制服,足以看出那张墙壁中,人脸保安的恐怖。 至於那个笔仙。 实力是三者中最弱。 但它可是一只能够灵异復甦的鬼! 这意味著,它具备成为鬼王的潜力。 相比较下来,其中唯一的活人:陈小琴。 似乎过於普通了! 第379章 最粗的钉子 陈小琴的问题,林白早就注意到了。 只是他觉得,自己如今的实力,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么多,所以没有过於在意。 况且棺材小区一到四栋,危险程度是递增的。 就算陈小琴身上有问题,她的潜力,也超不过那个笔仙。 而刚才的笔仙,在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並且自问自答后,就直接跑了。 现在这种级別的鬼,对林白而言,已经构不成威胁。 可就在刚刚。 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在“郑前”提醒下,林白才注意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鬼保安出手,操纵陈小琴,是为了杀死自己。 然而陈小琴一直站在原地呢喃,不断的追问自己,她到底是谁这个问题。 却始终没有对自己出手。 这一点,是在场最诡异的一件事。 一个活人,哪怕再特殊,也不可能抵抗住顶级阴祟的灵异影响! 哪怕是林白见过的,被那只死去鬼王选中的胡黎。 她被鬼王看重,身上的特殊性,说不定还要胜过陈小琴。 可即便是她,在和两个鬼室友生活时,依旧处处小心翼翼。 鞋子从不正对床头,床底和桌板下都掛著辟邪的物件…… 虽然她是被鬼王选中的人,不可能真的死在两只凶鬼手里。 但活人长期被鬼影响,身体终究会出问题。 可林白张开鬼神瞳一番扫视,却发现,陈小琴似乎根本没有出这种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她在一个鬼小区居住了几个月,和一个鬼室友共同生活。 自身却没有被灵异影响。 这一点,可以说比她身边的所有鬼,都要更为诡异。 以前林白没看出来这个问题,是因为当时陈小琴身上,有一些正常死者的善念留存。 他只当是这些东西,保护了她。 可现在情况却截然不同。 顶级阴祟的灵异影响,就算是现在的林白,如果不用一些手段,恐怕都抵抗不了。 就算是旁边这位,被称作万中无一特例的郑前。 此前也被鬼脸保安轻易影响了自我认知。 陈小琴……她凭什么? 她的经歷,林白了解过,幼年时期亲眼目睹母亲的死去,还和一具尸体待了一天一夜。 这样的经歷,足以扭曲一个人。 长大后的陈小琴喜欢画死人。 这都源於她痛苦的童年经歷。 这样的人,的確有几分特殊之处,可要是和一只具有鬼王潜力的阴祟,一只上等阴祟,一只强大的顶级阴祟放到一起比较。 她的特殊性,就宛如一个笑话。 “我……我……我……” 陈小琴喉咙突然像是卡住了一样。 强烈的痛苦,催促著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可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那简单的三个字。 其实鬼脸保安的灵异影响。 如果是落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对方反而不会这么痛苦。 在无法回答出“我是谁”之后,这个普通人就会自动將自己归类为,万千保安中的一员。 进而成为鬼脸保安的傀儡。 就像周围空气中飘著的,那一件件保安制服,曾经的主人一样。 可陈小琴偏偏扛住了。 不光如此。 她此时神色怪异,嘴角浮现出一抹怪笑,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是……陈小雨!” “哈哈哈!我记起来啦!我是陈小雨!”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的名字,我已经告诉你了,还有什么要问?” 她眼珠子死死撑大,眼球就跟要凸出来了一样,望著前方空气,仿佛那里站著一个什么人。 “我……我最痛苦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问我最痛苦的事?” “哦对了……我明白啦!”陈小琴突然夸张的拍打双手,欣喜若狂。 “你是想让我回忆最不堪回首的一件事,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场景,从而產生逃避情绪,甚至不敢认同自己的身份。” “然后……你就可以占据我的身体,让我加入你们了吧?!” “哈哈哈……我聪不聪明!” “快说快说快说!” 陈小琴此时的姿態,疯癲又亢奋,和从前温柔干练的她截然不同。 她不光抵抗住了阴祟的灵异影响。 竟然还直接看透了对方灵异能力中的一条特殊规则。 ——回忆痛苦,会更快丧失自我。 “……你叫陈小雨是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 陈小琴嚇得一个激灵。 不过她一个女人,遭遇背后有人,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跑,而是转过身,张开了嘴,伸手一把抓向面前男人。 她身上没有武器。 牙齿和指甲,就是最后拼命的资本。 林白看著她疯狂的样子,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她真的可以依靠牙齿,咬死自己。 “你……大哥哥,是你救了我,我还记得,哎呀哎呀,差点打错人啦!” “刚才有个人让小雨杀了你哦,但小雨没有同意哦,嘻嘻~” 陈小琴表情又突然甜美起来,抓著林白的手臂不断摇晃,这不像一个成年人会做出来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林白面无表情盯著她。 但他开口说话的对象却是一旁的“郑前”。 “呵呵,她不是鬼。” “看出来了。”林白沉声道。 这也是他脸色不太好看的原因。 因为从“郑前”提醒自己,陈小琴有问题时。 林白第一反应,就是她身上藏了一只,足以逃过鬼神瞳探测的鬼。 可仔细嗅了一下。 他能百分百確认,陈小琴是一个活人。 “精神病,按照你们的活人的说法,这叫精神分裂症,或者……双重人格。” “这么说,她还是活人?”林白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活人,是怎么抵抗住阴祟灵异侵蚀的? “没错,这世界上,特殊的东西不一定都和鬼有关,毕竟强大的鬼,曾经也是人。” “足够疯狂,或是足够天才的人,本身才是最特殊的存在。” “再往前的一些年代,有些鬼,甚至本身就是从某个活人的梦里爬出来的怪物。” “郑前”怪笑著摇了摇头:“而且有一点你猜错了。” “这地方的棺材钉,不是按照楼栋顺序来排列重要性的,你仔细看看,这口井,以及下面的棺材,离哪栋楼更近?” 得到提醒,林白左右扫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 这口井是在小区侧边。 也就是一栋和四栋中间。 如果每栋楼都是一枚棺材钉的话。 很显然,一和四栋,才是针对井下的东西,最强大的镇压。 甚至於,他再仔细打量,发现井的位置,距离一栋,比距离四栋还要更近一点。 这说明,一栋或许才是,最粗的那枚钉子。 “这样的人,死后变成的鬼,一定是最恐怖的那一类。” “呵呵,不过对於我而言,没什么区別,你不用忌惮她,只要这一次成功帮了我,这样的鬼,从此以后都威胁不到你!” “郑前”又適时开口,展现自己將来的作用。 它生怕林白临时反悔。 而林白听到这话,也不再关注一旁戏很足的陈小琴第二人格。 对方身上的秘密,他如果还是炼气四层,或许会有点兴趣。 可现在,他是炼气五层,掌握了诸多禁法。 別的不说。 单是一个十相森罗阵阵灵,就足以横扫鬼王之下的一切怪物了。 陈小琴死后再强,总不可能立地成为鬼王吧? 真要是这样,幕后那人,也不会用她来镇压一尊鬼王。 万一镇压不成,又闹出了新的问题,那才是笑话。 “想活命的话,別闹事。”林白叮嘱了一句,隨后扭头看了看,四周黑暗中越来越多的保安制服。 他直接拎起万颅锤,狠狠一锤砸在井口石块上。 “郑前”看得脸部肌肉猛然抖动了一下。 它很想说。 转移井,一定要这么暴力吗? 不过当看著,林白三下五除二,轻易就把井口石块全部完整的取了下来。 它又忍住了没有出声。 內行看门道。 它是曾经的那个祂残存的一部分,这口井本就出自祂的手笔。 因此“鬼郑前”也能隱约看出。 面前这个活人的手法有多精妙, 看似简单粗暴。 但却丝毫没有伤到这口井的“阵基”。 而且他还用某种力量,封住了井口上布置的灵异和咒文。 这一点又让鬼郑前,不由心底一颤。 它其实已经做好了,移井会带来一定的损坏,这个心理准备。 因为当初的祂布下的“阵”。 上面残余著的是噩梦世界里,最强大的力量。 没有人可以压制这种灵异中最顶点的力量,保证它们不溢散的同时,拆除这口井。 哪怕这股力量,已经细微到伤害不了一个普通人的地步。 这是力量层级上的问题。 “好了。”林白脱下外套,把一堆碎石兜了起来。 说是要移一口井。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本质上,这口井特殊就特殊在,井口的石块,以及它们形成的一个粗糙法阵。 甚至於,那些鬼钱,都並非必要。 就好像不精通做菜的人,什么都想要放一点,其中很多调料,完全是多余的,不產生作用,只是带来心理安慰,有时候甚至是副作用。 “老郑,你这次也是捞著了,遇到我算你三生有幸,我不光给你移井,而且还免费帮你改良得更加完美,去除糟粕,保留精华。” 林白忍不住拍拍旁边“郑前”肩膀,谦虚了一句。 第380章 鬼脸保安真正的实力 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叫突然响起,夹杂著兴奋。 井底传来了剧烈的水流翻腾声,好似一片湖泊,在春日涨潮的夜晚,发出的惊涛拍岸声。 轰隆隆的响动,震得在场三人耳朵生疼。 “我们该走了!”“郑前”压低声音开口。 林白死死盯著,失去了井口的,那口黑漆漆的水井。 他耳边的求救声,突兀的停了下来。 因为棺材里的东西,失去了镇压后,或许已经找到了更好的逃脱方式! “郑前”明显早就研究过这口棺材了。 他刚才说过,移了井后,还有一百息时间可以逃。 说明对方真正逃出来,还需要时间。 林白突然俯身,半个人都钻进了井里,把郑前嚇了一大跳,连忙抓住他:“你疯了?!” 它不是在担心眼前的男人。 而是生怕他突然投井自杀。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没有人可以帮它移动这口井了。 要是井被破坏后,没有復原,超过了一晚,活人郑前就死定了。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维持活人状態,完全是依靠了这口和他的生命绑定在一起的鬼井。 “嘶~” 林白深吸一口气后,遗憾的站了起来。 他之前总结的规律没有错。 越是高级別的灵异,身上鬼炁,越不容易溢散。 就跟那个山洞里的鬼王一样。 自己只有在它情绪波动最为剧烈的一瞬间,才趁机吃到一口鬼炁。 下面的鬼此刻恐怕也很激动。 但隔著一口能封印鬼王的棺材,鬼炁並不能溢散出来。 这种级別的怪物,现在的林白还无法直面,他尝试了一下后,就不再犹豫:“走!” 抬起头,望向四周。 两人一鬼脸色都不由难看了几分。 夜色下,一件件保安制服,从小区的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它们就好似源源不绝,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多。 一阵怪异的“嗡嗡”声响起。 仔细听,那是一个个不同的声音,在共同呢喃同一句话: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这些保安制服,在活人郑前被关在四栋房间里的时候,並未发出过声音,仿佛真的只是死物。 而现在,它们集体出声。 伴隨著不断的自我追问,一些保安制服上,竟然开始流淌鲜血。 流血的保安制服中,隱约出现了手和脚,紧接著是一张张惨白扭曲的人脸。 它们不断喃喃自语。 口中的话却不再是自我追问。 而是变成了它们生前的名字。 “我是……张韶华……刘玉柱……杨官道……周家鸣……” “我是……我……我……我……” 穷凶极恶的气息,从那些保安身上散发出来。 它们在几十年里,失去自我,浑浑噩噩,经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折磨,只能作为一件件衣服而活。 这个过程中,不断累积起来的怨念,在它们重新念出自己名字的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一道道强悍的怨气,在观財小区里冲天而起。 狂暴的阴风,把两旁栽种的景观树吹得不断弯折,落叶飞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些鬼的气息,让“郑前”和林白,都忍不住眉头颤动。 “居然有阴祟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只……老郑,你是不是框我,故意想要坑死我?” 这么多阴祟,没有人可以抗衡。 就算是基金会的执事站在这里,恐怕也会嚇得说不出话。 “郑前”摇摇头:“这是那只顶级阴祟的手段,它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这些倀鬼本身到不到阴祟层次,这是几十年的怨恨积累,厚积薄发的效果,恐怕这一次之后,它们会彻底魂飞魄散,连鬼也当不了了。” “我没想到,为了对付我们,那东西会这么拼!” “有办法吗,林白兄?” “唉,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你们两个,拼了命往前跑,我来垫后!” 林白不情不愿的,握紧了万颅锤。 他的嘆息不是作假。 但他嘆息的,不是该怎么活下去。 而是这么多鬼站在面前,自己却不能慢慢的待在小区里,一口一口,把它们全都吃下去。 上一次他遭遇的鬼王,是被诡神投影嚇退的。 自己这一次,可没有这种底牌了。 兵解登仙,可以对抗顶级阴祟,但鬼王,哪怕只是已经“死去”的鬼王。 林白根本连试都不敢试一下。 因为这种级別的东西,单单是力量层面上,就堪比炼气六层修士了。 而在这个世界中。 它们背负巨大造化,还掌握了疑似因果、规则类的能力。 林白目前除了用全部身家布下的十相森罗阵,暂时想不到別的方法,可以对付这个级別的灵异。 而且小区四周,还有一层古怪的防护。 是专门针对鬼王的。 十面罗剎进不来的情况下。 如果那东西真出来了,林白不说必死无疑,也至少会被逼出一个“血魔解体”。 关键能力一交,他自身会在短期內,变得异常虚弱。 而且自己今晚来救的郑前、陈小琴,外加这些构成井口的阵道材料、鬼钱,全都带不走。 堪称血亏。 所以林白没有选择冒险。 他刚一说完。 “郑前”和陈小琴,或者现在该叫陈小雨,立马就拼了命的冲了出去。 他们似乎早就在等林白髮话了。 周围那一道道恐怖的气息,连鬼都会觉得很压抑,没有任何人能在它们面前面不改色。 两人一跑,几件保安制服立马追了上去。 这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这些保安制服后方。 一锤下去,一件件流淌著鲜血,里面有著隱约人形的保安制服,就被砸成了一团黑气。 “嘶——” 林白张口猛吸,儘可能吞下一部分鬼炁,剩余的也不强求,任由消散,隨后再度出手,砸碎了另一件保安制服。 可很快,他就被盯上了。 保安制服中,已经出现了“保安”,气息最为强大的几“人”,怪笑著朝林白围拢过来。 八九道阴祟级的气息肆无忌惮爆发。 就算是林白也忍不住嘴角一扯,艹了一声,眼皮子止不住的跳。 他解放了万颅锤的完整状態,拼著自身吐血,一锤砸退了一只阴祟级保安。 隨后又动用鬼纹开天刃,以巨大损耗为代价,將另一名鬼保安斩成两半,从中间劈开。 可在出手间隙,一名保安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手臂、腿脚也很快被一只只僵硬的鬼手死死拽住。 双拳难敌四手。 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林白就被压制了,那一个个保安,全都不弱。 更麻烦的是,周围密密麻麻的,还没有“生长”出保安,但已经在不断流淌污血,散发出沉重怨念的衣服。 它们同一时间扑了上来,盖在了林白身上。 如同一块块覆盖死人的裹尸布。 强烈的窒息感和压迫感袭来,这些鬼保安经年累月的怨念匯聚在一起,如同一座大山。 林白已经无法再出手,他只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重,內臟仿佛要被挤爆了一样。 炼气五层的强大身躯,也差点土崩瓦解。 这么多高级別的灵异同时出手,就算是鬼王,恐怕也无法硬抗。 看来他之前低估那个鬼脸保安了。 那张兵解登仙,是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出手,才造成了重创。 如果双方都有准备,对方根本不会有让自己近身用出那种禁法的机会。 第381章 深不可测 一件件鬼衣覆盖上来,压力是呈几何倍数激增的。 沉重的怨气,似乎要直接压垮一个人的灵魂。 林白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挣扎著伸出一只手,手里捏著一枚符籙。 邪影符是他现在最强的手段之一。 而且数量有限。 在找到新的制符材料前,万不得已,林白是不想乱用的。 但今晚的棺材小区,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恐怖。 从走进来那一刻开始,自己就註定了无法保留实力。 这只鬼脸保安的能力十分特殊,在特定的情况下,它或许拥有短暂压制“鬼王”级別的能力。 当然,林白指的鬼王,不是真正的鬼王。 而是他见过的,类似於那具闯入平安公寓的尸傀,以及十面罗剎这样。 具备鬼王级灵异强度,但没有鬼蜮,无法掌控规则的特殊存在。 “看来刚才是我运气好,近距离出手,而且出其不意直接兵解登仙,伤到了它的本体。” “这应该是一只异常强大的顶级阴祟,它的能力如果完整发挥出来,甚至可以短暂压制,棺材小区下面那个东西!” “这应该也是它被选中的原因。” “只能浪费一张符了……”林白不甘心的喃喃自语。 在身体快要到达承受极限之前,他一把捏爆了邪影符。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影子,从他脚下爬了起来。 紧接著影子林白身体开裂,裂口中露出炽白的仙光,白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 “砰” 大地都在摇晃,整座观財小区,仿佛经歷了一场轻微地震。 缺了一角的四號楼中,一面墙壁上,一张人脸遥遥望向这里,五官扭曲成了怪异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东西,你居然还有?” 嘶哑的声音,带著极强的恶毒。 鬼脸保安和龙婆不一样,它死去了几十年,早就不具备类人的神志了。 那双漆黑的眼珠中,闪烁著的只有癲狂和怨恨。 哪怕不久前才被林白重创,它也未曾恐惧,而是如同被激怒了野兽一样,彻底发了狂。 “咔——咔——咔——咔……” 奇怪的声响传来。 四栋一面面墙壁开裂,一件件不知道被埋藏了多少年的保安制服,走了出来。 一开始它们还只是衣服。 朝前走出几步后,凭空多出了惨白的手脚。 不过这不是毫无代价的。 这些制服上缓缓渗出鲜血,一股股沉重的恨意朝外瀰漫。 一个个被困了几十年的灵魂,以彻底崩溃为代价,把自己的怨念激发到了顶点。 它们苍白髮青的嘴唇上下开闔,机械式的呢喃,共同喊著一个名字。 “我们的仇人是谁?” “林白……林白……林白……” 另一边,林白有些狼狈的拍去身上的土,疼得有些呲牙咧嘴。 哪怕是他自身开启的兵解登仙。 但距离太近,造成的衝击,还是让他受了点轻伤。 不过还好的是。 收穫让林白很是满意。 虽然用这种爆烈手段轰杀的鬼,只有十不存一的鬼炁能被自己吞下。 但刚才这几口下来。 依旧超越了林白那一晚,拼死在一尊死去鬼王身上吸到的鬼炁。 毕竟有这么多只阴祟。 哪怕只是被灵异强行催动,拔升出来的,偽阴祟。 可鬼炁的份量,却是扎扎实实的。 那应该是那位鬼脸保安,几十年以来积攒的鬼炁。 刚才这一波出手,它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艹!还来?”林白刚想往前跑。 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回过头,黑暗中,一件又一件保安制服再度走了出来,其中拥有手脚和头颅的制服,气息最为恐怖。 “妈的,这鬼东西真的只是阴祟吗?”感受到那几股阴祟级彆气息,连林白都忍不住骂娘。 把阴祟不要钱一样丟,这样的战斗方式,简直堪称变態。 他感觉自己上了个大当。 鬼脸保安或许是有人专门用来防备棺材小区下那个东西的。 它全力出手的情况下。 一般鬼王或许真的要暂避锋芒! 林白在基金会资料库閒逛时看过一篇资料。 在没有鬼蜮的情况下,十只阴祟联手,就可以杀死一只鬼王。 灵异一旦达到了五级。 隨便一只鬼,都是不能轻视的。 这也是为什么,林白之前从一栋出来时,没有死追著那个笔仙不放。 当然,阴祟杀鬼王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 基金会这一事件,是发生在很特殊的情况下。 据说是一支噩梦级灵异小队,踏入了噩梦世界中,一片很特殊的地界。 那里不允许鬼蜮的存在。 但又由於某种原因,吸引来了很多鬼王、阴祟。 那支小队亲眼目睹,成群结队的阴祟联手,坑杀鬼王,吞噬它们的躯体,变得更强。 在那里,鬼王见了阴祟,都得绕道走。 因为很可能一只阴祟背后,还藏著另外好几只。 十只初级阴祟,或者五只上等阴祟,都可以轻鬆猎杀最弱的鬼王。 而鬼王却因为某种原因,不会相信任何一只別的鬼王。 因此在那片古怪的坟区中,鬼王甚至是阴祟的猎物。 正因为了解阴祟有多强大。 林白此刻才会觉得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那只鬼到底还有多少“鬼衣”可以驱使。 放在平常。 林白肯定是希望鬼越多越好,他甚至寧愿把邪影符全部用完,也要吃下这一块块“肥肉”。 可今晚不一样。 小区下面那个东西,最重要的一层镇压,已经被林白亲手毁去。 要是让一只鬼王成功走出来。 那就麻烦了。 小区外有一层专门隔绝鬼王级灵异的力量。 到了那一步,就算林白强行提高十相森罗阵的范围,十面罗剎也不一定能及时衝进来。 “算了,只要把老郑救出去,阴祟级的灵异,应该很好找,它这样的老鬼,知道的灵异地点,肯定数都数不过来。” 林白想了想,没有冒险刷鬼炁。 又捏碎一张符籙。 一个人影走了出去,直直迎向那一群鬼衣保安。 “轰!!!” 听著身后又一次传来的巨响。 快要跑到小区门口的“郑前”忍不住嘴角抽搐,脸色怪异至极。 它发现,不管自己如何高估那个男人,似乎都依旧低估他了。 上一次在滇大。 他还需要藉助自己的力量,才能勉强抗衡两只阴祟。 再一次相见。 他已经有这种把阴祟当蚂蚁窝炸的手段了。 不! 这才几天? 这样的手段,绝对不可能是才掌握的。 “郑前”想到这里,表情变得幽深起来。 再联想到,对方可以压制,鬼井上,那种灵异顶端存在的力量残留。 它突然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有些深不可测。 “那天晚上,他的艰难,急迫,走投无路,该不会全是演的吧?” “这样的底牌,就算是那晚那只最恐怖的纸人,也根本不可能扛得住!” “他现在既然可以当爆竹一样丟,就没道理会害怕当时那两个人。” “所以他当时一定是在演戏,为的是……试探我的底细?” “他在谋划我……不可能,这世界上,知道我的人已经不多了,这些人如果还能活到现在,恐怕早已经走到了难以想像的高度。” “在噩梦世界中点燃祭祀的火焰,让自己的灵异覆盖一整座血红色的城市……这些人物,没必要来算计我!” “可是……不对,难道是……!” 郑前眼珠子突然死死定住,眼底的血丝疯狂朝外蔓延,像是想起了一件,恐怖到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 “他是为了那东西而来?!” “这些年我借那座校园中的阴气,恢復自身,总算勉强回到了阴祟级別。” “可我根本不敢沾染这座校园中最恐怖的秘密。” “如果有能力把井移走,我根本不敢继续待在滇大。” “哪怕是当年那个我也不一定敢算计这地方……” “这个男人他到底——” 郑前不敢想下去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自己的好奇。 第382章 鬼王级造化 “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陈小雨陈小雨,我问你一个问题!” 郑前正在思考林白背景,思考得汗流浹背的时候。 黑暗中,一个举著钢笔的小姑娘跑了出来,抓著“陈小雨”,笑嘻嘻的开口。 “咦?小妹妹,你要问我什么问题,快问快问!我最喜欢回答別人的问题啦!”陈小雨此刻一副疯批表情。 她无视了小女孩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脸庞,还有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 夸张的两手鼓掌,一脸期待。 这样的疯子,心理认知异於常人,连鬼的蛊惑都不放在心上。 然而。 这一次陈小雨选错了发疯对象。 只听小女孩眯著眼,笑嘻嘻开口:“我问问你,你看没看出来,自己一直跟著的,其实是一只鬼?” 陈小雨愣了一下,夸张大笑著点头。 “那你怎么还不跑?” 小女孩继续开口。 陈小雨內心依旧不受影响。 可当小女孩举起钢笔,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和一个x,並且在圈里面打了个勾之后。 陈小雨突然发现,自己手脚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她直接脱离了郑前,一扭头就衝进了黑暗深处。 陈小雨足够疯狂的人格,並没有让自己被鬼蛊惑,她心底在吶喊,想让自己別跑了,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因为这只笔仙用的灵异,並非蛊惑心智。 笔仙是一种很常见的鬼,传闻中它可以回答一个人想知道的任何问题。 然而这些答案最终都会以一种古怪的逻辑,將提问过的人,导向某种悲剧。 笔仙给出的答案是不可逆的。 所以最好不要轻易提问。 一旦你得到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不受控制的自己,一步步走向灾难的深渊! 陈小雨现在就是这样。 而等郑前发现问题,回过头,只看到了那个没有眼珠的小女孩,在歪头衝著自己怪笑。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小雨跑开的方向。 隨后並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只是同样歪头,衝著小女孩露出了一个邪性十足的怪笑:“笔仙?还是一只掌握了笔仙灵异,部分源头的笔仙?” “可你怎么混得这么惨,被人杀死过一次,需要依靠灵异復甦来重新活一次。” “嘻嘻,想不想要一种更快的復甦方式?把你的钢笔丟进这口井里,我可以让你直接活过来!” 郑前话音落下,原地出现了一口井。 只不过这口井看上去有些虚幻。 因为投射到郑前身上的鬼郑前,现在只拥有凶鬼级的力量。 拿著钢笔的小女孩愣了一下,它原本有些跃跃欲试,想要继续问“郑前”一个问题。 可在看到对方的这副表现后。 笔仙的谨慎心被激发了。 它似乎悄悄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得到答案之后,再看郑前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最后它没有继续出手,一边倒退著飘进了小区黑暗中,一边阴惻惻笑道。 “嘻嘻,你们跑不掉的,今晚……所有人都走不了!” 林白做的事触犯了这个小区最严重的禁忌。 哪怕是之前被他震慑住的鬼。 此刻也全都跑了出来,一定要留下林白才甘心。 “她人呢?!” 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 郑前犹豫了一下:“被笔仙拐走了。” “为什么不拦住她?!”林白声音冷了下来,那双赤红的眼珠中,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似乎感受到他的愤怒,郑前连忙解释。 “我不是活人郑前身体里原本的鬼,我的本体现在还在滇大的井底,能投射过来的力量有限。” “要不是刚才的笔仙胆子小,被我唬住了,我可能也要被拐走。” 隨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林白后方,跟上来的一件又一件飘在半空的保安制服。 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別管她了!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危险,这些鬼衣背后的鬼太特殊了,估计就算是一般的鬼王轻易也不敢招惹它,” “小区里另外两只阴祟的力量也很特殊。” “一个不慎,我们就会著了道!” “快走吧,那个女孩虽然潜力很大,但死后至多也就是顶级阴祟,而且还不一定会受你控制,你……” 郑前话没说完,就发现林白已经拋下自己,衝进了一旁黑暗中。 “平安公寓的人,除了我,没人可以带走!” 暴怒的声音在黑暗深处响起。 紧接著是一声恐怖的巨响。 郑前听到了先前那个笔仙小女孩的惨叫。 等他衝过去。 就见林白一手抱著陈小雨,一手拎著那柄一个个骷髏头组成的古怪大锤,正朝著一个方向狂奔。 “你要干什么!人已经救下了,还不快跑?!” 郑前实在搞不懂这个活人內心的想法。 地面上是之前小女孩被砸得稀烂的尸体。 可小女孩並非笔仙,她手里握著的那支红色钢笔才是。 此时笔身上有著一丝裂纹的钢笔,正拼了命的往远处飘去,明显已经嚇破了胆。 可林白还穷追不捨。 他难道忘了,今晚这里,还有一只鬼王即將甦醒!? 他不要命了? “保护好她,这一次再把人弄丟,不光不用谈合作,你的井,我也会一口一口拆除!” 林白把陈小琴放下,自己则冲得更猛了,他一点都没有要跑的意思。 此时身后的鬼衣也追了上来。 郑前呲牙咧嘴,最后还是衝到陈小琴面前,拽著她朝旁边跑了几步,避开了那一群鬼衣。 感受著那恐怖的灵异气息。 郑前忍不住连连骂娘。 这个小区的恐怖程度,一次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估,比遍布危险的滇大,分明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此时,那个男人还突然发了疯。 这时候跑就好了呀! 你发什么狂?? 郑前不知道的是。 林白在砸碎笔仙操控的女孩尸体后,第一时间被鬼迷了眼。 这是对方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女孩身体里溅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红色的鬼墨。 鬼墨洒进眼睛,对灵异具有很强的压制力。 林白跟灵异有关的力量,鬼神瞳,直接丧失了作用。 他眼睛里的,毕竟只是一只初等煞鬼级的眼球。 鬼神瞳这门秘术,在林白很弱时,显得很强大,在他强大之后,又变得弱势了。 因为这是一门无视实力等级,只跟炼化材料有关的,特殊秘法。 要是林白能得到一只鬼王的眼球。 他炼化后直接就能拥有鬼王级別的战斗力。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 最重要的是,当时林白没办法用鬼神瞳,去追踪逃走的笔仙。 他灵机一动,动用了《鬼帝御仙气》中,观鬼夺造化的手段,想藉此锁定笔仙位置。 没想到这一看不得了。 林白的理智,直接被清零了。 因为落入他眼中的,是一场大到无法想像的造化! 比鬼新娘的投影所背负的造化还要夸张。 比小区里另外两只阴祟,外加那一群鬼保安身上的造化,加起来,还要多。 观財小区四颗棺材钉,各有各的特殊性。 林白之前以为,陈小琴是最弱的,后来经郑前提醒,他才知道了陈小琴身上的问题。 那之后,他理所当然觉得,这位具有鬼王潜力的笔仙,应该就是四颗棺材钉中最差的了。 可万万没想到。 它竟然背负著这种造化! 从造化强度来看,它根本就不是拥有鬼王潜力,而是就该是一只鬼王。 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现在只是一只,復甦状態中的,初级阴祟。 如果能得到它身上的造化。 林白的《鬼帝御仙气》,將直接產生一次质变。 第383章 真正的龙婆 “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林白林白,我问你一个问题!” 笔仙一边跑,还一边在尝试用自己的灵异,去影响林白,想阻碍他的脚步。 可此时的林白早已经红了眼。 炼气五层修士强大的意志力被激发到极致。 他浑身阴气缠绕,鬼炁森森。 直接无视了笔仙的灵异。 “有的,兄弟有的,你要的答案,我这里全都有,前提是……你先別跑了!” 笔仙突然浑身一颤。 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一开始还在很远的地方,下一秒却直接逼近了过来。 一只大手从黑暗中探出,抓向空中的钢笔。 可惜大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只笔嗖的就飞远了。 而林白停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的胸前,忽然多出来很多只惨白的人手,它们共同將他环绕,紧紧抱在了怀里。 旁边一栋高楼,通体都贴著符籙,窗户被从外面钉死,铁柵栏大门用一条粗壮的锁链捆绑著。 楼里哭声不断,还有铜铃在拼了命的响。 周围阴风狂啸。 林白不知不觉,赫然追到了三栋。 那身后抱住自己的东西,自然也不用多猜了。 “老东西,你想死吗?”林白咬牙开口。 “后生仔,你千不该万不该,动那东西!” “你这是在和天下苍生为敌啊,你今日之举,要让生灵涂炭。” “老身就算付出这条性命,也要咒杀了你!” 龙婆正义盎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几分沙哑。 它的身体里,仿佛有很多个不同的人在共同开口。 林白感觉环抱著自己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到最后他已经无法喘息了。 龙婆虽然只是上等阴祟,但它也非常不简单。 自己之前和它短暂交手,並未试探出这只老鬼的全力。 它不久前放过了自己。 这一次却因为,自己动了那口井,好像要和自己不死不休。 “嘻嘻嘻,林白林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这时候前方的笔仙停了下来,发出小女孩娇滴滴的嗓音。 它的声音听得林白有些噁心。 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只是被笔仙害死的眾多活人之一而已。 可在对方尸体被毁后。 笔仙依旧用著小女孩的声音在说话。 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感。 要是被女孩的亲人听到,说不定会把这只害死自己女儿的鬼,误当成女儿的鬼魂。 “我问你,你这次还能活著逃出小区吗?” 笔仙一边开口,一边在空气中写写画画,勾勒出一个圈,和一个叉。 隨后,钢笔上开始不断往下滴答墨水。 那好像是笔仙的血。 它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才终於可以卜算林白接下来的人生。 “噗” 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吐了一口血。 笔仙的声音,这一次换成了一个男人的嗓音,带著几分惊恐:“不对,你居然真的可以活著走出去,而且一旦让你活著离开了这座小区,那外面……那外面……” 半空中的钢笔,突然开始颤抖著一点点仰起头。 它好似一个人般,在看向观財小区外的一个方向。 被束缚住,身上不断被灵异侵入,脸色涨红,身体快要爆开的林白,此时也十分意外的看向了那支钢笔。 对方居然能算到十面罗剎的存在? 確实有点东西。 “不行!快杀了他!一定不能让他活著走出小区!不然我们都会死!” “那里……那地方……有东西!” 笔仙突然惊叫起来。 它的反应,让龙婆都稍微一惊。 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向身后黑暗中的天空,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龙婆知道这支笔的来歷。 明白它绝不会无的放矢。 “你还有援手?可惜,你等不到了!”龙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它浑身都开始崩解,血肉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坠落在地。 隨之,那些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强。 到了最后,甚至已经快要超出阴祟这个层次! 这老东西拼命的情况下。 竟然比鬼脸保安呼唤出来的,一件件鬼衣共同扑到林白身上,带来的压迫感还要恐怖。 林白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 把四只如此特殊,阴祟级就能略微发挥出鬼王实力的鬼,聚集到了一起。 还让它们心甘情愿,去当一颗棺材钉! 当然,陈小琴除外。 她遇到自己之后,既定的命运似乎被更改了,並没有在观財小区惨死,化作一只和龙婆它们,同等恐怖的鬼。 “嗬嗬嗬~” 龙婆发现,自己抱著的男人,突然张口怪笑了起来。 对方那颗脑袋,更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上九十度翻转,死死的盯著自己。 “不对,你……”龙婆从男人眼中,看到的只有空寂。 那根本不像是一具拥有灵魂的身体。 更像一个……空壳,或者说,影子! “该死!是什么时候?!”龙婆眼珠子一点点睁大,似乎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久前,四栋传来的恐怖轰鸣。 还有四栋那只顶级阴祟的惨叫,它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可它本能的以为,那种底牌,对方用一次已经是极限了,不久前他又用过一次,那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没想到……他还有! “林白”的脸裂了开来,身体一点点崩解,一道炽目的白光,从身体里涌现,恐怖绝伦的能量……轰然爆发! “不——” 龙婆的惨叫戛然而止。 前方的笔仙也拼了命的跑远。 等巨响停下。 原地只剩下一些黑布碎片,和飞得到处都是的骨碴子。 不过当林白从黑暗中走出,他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原来是这样,这老东西,底牌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他仰起头,定定的看向,三栋三楼的一个房间。 那里的阳台落地窗上,此刻正紧贴著一张老人的脸。 对方样子很古怪,半趴在地上,身高还不如一个婴儿,畸形的身躯,像一条老狗。 不过老人身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扭动。 那好像是一只又一只鬼。 这位镇客老人,活的年数很长。 在他们这一行中,活得越久的人,就越是深不可测。 龙婆死后,它曾镇压过的所有鬼,都成为了它灵异的一部分。 刚才那个浑身隱藏在宽大衣袍中的“龙婆”,竟然也只是它用其中较强的几只鬼,偽装的一个“自己”。 第384章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三楼漆黑的房间中。 龙婆贴在玻璃上的那张遍布皱纹的老脸,此刻眼神不断变幻,脸庞微不可察的颤抖了好几下。 林白脸色阴沉。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张邪影符用出去,居然没彻底杀死一只上等阴祟,因此感到可惜。 可他不知道的是。 刚才的一击,给龙婆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变数,变数啊,天命不由我,此等变数,即便是那位在场……” “不!” “要是他在,一切变数都可以镇压,一切问题都可以抹平。” “可惜啊,那位不在,那口井……又被动了,今晚不管这后生仔死不死,观財小区,已经彻底完了!” 龙婆满脸悲痛,它身后黑暗中,那些东西也扭曲得更厉害了,沉重的怨气瀰漫在整栋楼中。 无数惨叫、哀嚎、又哭又笑的声音,一瞬间更大了。 急促的铜铃声不断的响,似乎已经压制不住某个东西。 “唉~” 一声轻轻嘆息,龙婆突然动了。 它一走起来,身后那些不断扭曲的东西,也跟了上去,仿佛有一大团阴影在移动。 三栋上的符纸突然一张张蹦飞,似乎再也压制不住,楼里最恐怖的鬼。 当阴影走出大门。 林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妈的! 又是顶级阴祟! 看来他之前严重低估了这只老鬼。 想想也正常。 幕后那人既然把整个观財小区,交给龙婆看管,那它的真实实力,就不可能比鬼脸保安差。 活人团体中,还可能出现,身体弱小的人,指挥壮汉的场景。 灵异之中,如果实力压不住人,就只有被吞噬这一条路! 刚一转身,一件件鬼衣就迎面飞来,覆盖在林白身上。 如同之前一样,將他压在了地上。 这一次,林白没有閒心去慢慢吸食鬼炁,他咬咬牙,二话不说,又捏碎了一张邪影符。 恐怖的爆炸过后。 林白浑身是血,从黑暗中走了出去,在漫天纷飞的衣物碎屑下,朝著来时的路狂奔。 他的伤並不严重,只是皮外伤。 毕竟是自己用出的手段,不可能把自己伤得过於严重。 只是由於被压在了鬼衣下,他想脱身,就必须连自己一起炸。 刚才龙婆出手时,林白其实是预料到了危机,所以提前用了邪影符。 然而鬼衣悄无声息,趁著林白被楼上的龙婆吸引了注意力时,已经飘到了他身后,他这一次才吃了个小亏。 然而更麻烦的是。 身后那团巨大的阴影,正带著一种骇人的气势,陡然逼近。 “后生仔……后生仔……后生仔……” 一个个不同的声音开口,有男有女,那一群阴影里的鬼,都在拼了命呼唤林白。 两只鬼脸保安级別的鬼共同围攻。 即便是现在的林白,也不敢硬扛。 他飞速逃离,中途又砸碎了几件飘过来的保安制服,没过多久,终於见到了郑前和陈小琴。 此时的陈小琴脸色惶恐,好像是已经变回了自己的主人格。 而郑前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地面上躺著两件失去了灵异气息的保安制服。 它显然是对於,保护一个无关紧要的活人,感到厌烦。 “走!” 林白没有多说,带著两人继续朝前跑。 “呵,你也会害怕?你刚才不是很猛吗?” 郑前冷笑,看著林白狼狈的样子,他就有种叫你特么不听老子话早点撤的快感。 这种坑比队友,有时候是非常气人的。 “我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鬼能让你嚇破了胆,你不是连鬼脸保安都……” 郑前还在逼逼赖赖。 可话没说完。 它就看到了后方那片,宛如一栋小楼的阴影。 它的眼珠,瞬间就瞪大了。 “臥槽!” “一只不比鬼眼保安弱的鬼,也是顶级阴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顶级阴祟!” “老子真艹了啊,你从哪儿惹来这么多怪物!” 郑前满脸肉痛,连忙追上,拽著陈小琴疯跑在前面的林白。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一件件保安制服,从旁边躥了出来,也追在三人身后。 小楼般的阴影紧隨其后,龙婆愤怒的声音,远远传盪过来。 “你们竟然毁了那口井!” “造孽啊!” “你们真该死,全都该死!” 它先前一直把自己关在三栋,用各种手段镇封,这是为了在自己死后保留更多的人性。 也只有龙婆这种镇客,才能通晓这种奇异手段了。 而现在,林白逼得它不得不出手,自身理智也在不断丧失。 龙婆身后阴影中的鬼,每一只都在尝试取代她的主意志,成为这团鬼影的唯一意志! 它的损失,其实比林白所想像的,还要巨大。 因此它今晚,一定要杀死这个活人,才能甘心! 甚至就算,对方身上背负著那座神龕,都已经不在意了。 小区两个最恐怖的存在,都对林白穷追不捨。 观財小区的样子,也在发生变化。 小区周围栽种的一行行景观树,不知何时,不断拔高,形成了一堵堵漆黑的高墙。 树上掛著很多尸体。 那些尸体给林白一种有点熟悉的感觉。 他有些忌惮这种东西。 因为它们好像跟何天下曾背负的那具咒尸,有七八分相似。 这种东西对於鬼修而言,都属於很难下口的粮食,相当於腐食,如果不是快饿死了,绝对不会沾染。 仅仅是这样,也还好。 小区还有另外一层力量被激发了。 漆黑的夜色,似乎形成了一口棺材,把所有人都关在了里面, 林白三人无法直接衝出去,而是只能先去大门口看看。 等他们终於衝到门口。 却绝望发现,之前的大铁门,不见了,那里只有一行行,密不透风的行道树。 “小后生,你跑得掉吗?” 身后,传来了龙婆的声音。 林白回头一看,龙婆手里好像抓著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黄铜罗盘,或许正是操纵小区某种力量的阵核。 看来他之前猜得没错。 小区幕后的人,现在不在,他把一切都交给了这只理智尚存的阴祟:龙婆。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保安制服围了上来,它们浑身滴答著鲜血,全都散发出恐怖绝伦的灵异气息。 尤其是其中几个拥有身体的“保安”。 阴祟级的力量肆无忌惮爆发,空气中响起了各种东西的哭嚎,不时刮过的阴风冷得仿佛要冻碎人的骨头。 巨大的阴影缓缓迫近,足有一层楼高。 阴影中百鬼哭嚎,无数的手不断朝外抓挠,似乎想把看到的一切活物全都拖进去。 龙婆那张长著菊花般褶皱的丑陋脸庞上,露出阴狠十足的怪笑。 “后生仔,你还有路吗?” 郑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小琴则瑟瑟发抖,用力的抱住林白一只手。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种时刻,不可能想得到,不要影响老板战斗这样的细节。 她只是害怕得想死,本能想寻找一个依靠。 放在正常的战斗中,林白肯定一把甩开拖累,然后拎著大锤子出击。 可此时的力量悬殊。 已经不是正常出手可以拉平的了。 绝境之下,林白突然点了一根烟。 他被拽住的手,顺势环住了陈小琴的腰。 这不是色心大发,也不是藉机揩油。 林白看过一个说法,战斗中,越是不必要,拖累,繁琐的动作,越是能展现出对敌人的轻视,越是有气场。 他一手搂著女人,一手夹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无数的鬼衣和那片恐怖的阴影逼近。 就在郑前满头大汗的时候。 林白缓缓吐出一口二手菸。 “路吗……”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林白身后,那足可以挡住鬼王的观財小区封禁力量,被什么东西破开了。 第385章 你死后,一定要救他 群鬼肆掠,观財小区早已经寒如冰窖。 被破开的口子中,从外面吹进来一阵暖风,让人倍感温和,可落在龙婆身上,只让它浑身颤慄! 庞大的鬼群阴影,生生止住了脚步。 一件件凶恶阴邪的鬼衣,也僵滯半空,一动不动。 观財小区的封禁力量,有多恐怖,龙婆和那位鬼面保安,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东西,可是用来防备鬼王入侵的! 小区外……有鬼王!?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瞬间,两只能力极其特殊,实力异常强大的顶级阴祟,就忍不住僵在了原地。 而先前还狼狈逃窜的林白。 带著陈小琴,步履从容,閒庭信步,已经走到了被破开的口子边。 郑前矜矜业业跟在他身后,宛如一个忠实的保鏢。 实际上此刻,它的脸色,不比身后的龙婆要好多少。 它心臟忍不住狂跳,好几次试图抬起头,去窥探一下前方,小区外到底是什么东西,破开了封禁。 可又不敢真的去直视那东西。 林白的身份,在它心底,也愈发神秘了起来。 郑前甚至在后悔,或许自己不该和这个男人合作。 与虎谋皮者,自己迟早也会成为一张皮! “呵呵~” 轻笑传来。 小区左侧,好几棵行道树被暴力折断,露出了一个可供出入的口子,林白来到这里,就等於是找到了今晚唯一一条生路。 可他此时反而不急了。 回过神,嘴角带笑的看向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鬼群。 这样的场景,即便是基金会几位执事站在这里,恐怕也会被嚇得脸色煞白。 也只有传闻中,总部过来的董事,可以堪堪应付了。 “真的不追了,就这么放我走?” “我走了,可不要后悔。” 林白作死似的挑衅,让一旁郑前几乎下意识想要呵斥,可刚一张嘴,他又想到了什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后生仔,你不能走!”龙婆的脸立在一片漆黑的阴影之上,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是不想放林白离开。 “至少把她留下!” “今晚你闯大祸了,没了那口井,再没了四枚棺材钉,你可知,会放出什么东西?!” 实际上林白比龙婆更能体会到,小区下镇压的东西有多恐怖。 或许是因为,他被对方认成了,小区里现在最有威胁性的活人。 所以那个女人的抓挠,和惨叫,又哭又笑的诡异声音,全都在林白一个人耳边响起。 自从井被他拆走后。 那声音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那东西好像比龙婆他们,更想留下他。 一旦它真的跑出来,或许会拿林白作为食物,亦或者占据他的身体。 不过现在的林白,並不惧怕这种超出阴祟层次的东西。 他的底气,此时就站在自己身后。 那巨大的身影,除了他,在场没有人可以看见。 “想要她?”林白冷笑著把菸蒂丟向小区,隨后按著陈小琴肩膀,带她转过身。 “那就跟我出来,我会把她交给你!” “可是……你们敢吗?” 眼看著三人就要走出小区,龙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没等它开口。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黑暗中传出。 “拦住他!” 龙婆诧异的扭过头,就见一个身体歪歪扭扭,像是才从墙壁里被挖出来的保安尸体,来到了这里。 这还是它第一次看到,这只鬼走出四栋。 而对方一句话之后。 那半空飘荡的几十件鬼衣,全都跟疯了一样,飘飞著俯衝向林白。 鬼脸保安是观財小区中,幕后那人最大的后手,也是最忠诚的一只鬼。 哪怕前方可能有鬼王级威胁。 它在短暂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出手。 龙婆也没有阻拦,而是朝著旁边开口:“小苏丫头,算一下,他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鬼王级的帮手?” 它这种眉毛都快掉光的老货,心思极重。 如果林白直接走了,它可能还不会怀疑。 可林白刚才转过身的囂张挑衅,反而刻意了,让龙婆从中找到了一丝破绽。 黑暗中,笔仙飘了出来,一边念叨著,小区外有没有鬼王,一边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和一个叉。 紧接著笔仙身上,不断往下滴血。 它十分艰难的,在x上打了个勾。 龙婆见到这一幕,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先是流露出阴笑,紧接著一种巨大的惊喜,便快速蔓延。 “你果然在骗我?!” 尖锐的嗓音,震动整座小区,山一般的鬼群阴影,轰然向前碾压。 而此时的林白,刚踏出小区,就被追出来的一群鬼衣,扑倒在了地上。 他原本的优雅从容消失不见。 被他搂著的陈小琴踉蹌著摔了出去。 郑前也脸色铁青的退远好几步。 鬼衣的目標只有林白。 此时的他似乎已经底牌耗尽,再也无法反抗,越来越多的鬼衣压在身上,他就像一个死人一样,没有再爆发出一丁点动静。 “哈哈哈,我懂了,根本就没有鬼王,刚才的爆炸还是你弄出来的,那一定耗空了你的所有底牌,今晚那种可以炸死顶级阴祟的符籙,在这一次爆炸中,已经被你用光了!” 龙婆是小区中所有鬼中,保留理智最多的。 它操控著鬼山阴影,来到了小区被炸出的缺口处,死死盯著被鬼衣淹没的林白,狂笑出声。 黑暗中,一名衣衫襤褸,肢体扭曲的保安也怪笑著走了过来。 这位始终藏在幕后,操纵鬼衣出手的保安。 在林白將要带著,小区第四枚棺材钉,和那口重要的鬼井离开时,彻底发了狂。 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阴冷。 它直勾勾望著小区外。 一言不发。 “艹了,林白!你怎么样?还活著吗!?”郑前站在一堆鬼衣前,焦急开口。 陈小琴也强忍恐惧,冲了回来。 她拼命想去拉扯一件件鬼衣,却根本拉不动。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种级別的灵异面前,哪怕拼尽全力也没有一丁点作用。 “老板,呜呜呜,老板……”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威风无限的老板,在终於带著自己踏出了这座恐怖的鬼小区后。 反而著了道。 眼看著一件件衣服不断交叠,到了几乎已经足够压死一只鬼王的地步,郑前彻底坐不住了。 它突然恶狠狠扭过头,看向一旁陈小琴。 “你老板为救你而死,你想不想救他?” “只要可以救他,我干什么都愿意!” “那好……你死后,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执念,救林白!现在只有你可以救他了!”郑前手中,出现了一把尖刀。 而小区內。 狂笑的龙婆,並未直接衝出来。 它人老成精,哪怕是必贏的场面,也一定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旁边的鬼脸保安脸色有些异样。 因为它发现,自己的鬼衣飞出去后,居然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正在皱眉思考。 龙婆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小区的封禁力量是那位亲自交给我的,可以隔绝鬼王级的灵异,鬼衣和你失去了联繫很正常。” “你亲自出手吧,將这个罪人处决!” 鬼脸保安虽然是顶级阴祟,但在几十年的怨恨折磨之下,神智並不多。 它只知道,那位的命令,就是自己余生的一切。 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步迈出小区缺口。 突然。 保安神色剧变,骤然出手,將自己一条腿从大腿根部斩断,隨后惊恐无比的倒退了回来。 那样子,就跟见鬼了一样。 迈步出去一瞬间。 没了小区边缘那层封禁力量的影响,它第一时间,感知到了鬼衣。 然而,这些鬼衣此刻全都失去了灵异!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鬼脸保安瞬间就明白,上当了。 它来不及缩回那条腿。 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那东西的恐怖程度,是它前所未见的。 它在一瞬间寒毛直竖。 毫不犹豫的捨弃了一条腿。 因为只要再慢一秒,它就可能被整个拖出去,被黑暗中的怪物吞噬。 “可惜了啊~” 鬼衣堆中,林白站起身,拍拍灰尘,伸手按住陈小琴想自尽的刀。 隨后缓缓扭过头,衝著小区內的龙婆和鬼脸保安,露出一个阴冷十足的怪笑。 第386章 你认识王槐吗? 一件件鬼衣落在地上,迅速腐朽发黑。 它们在出来后的一瞬间,就被十面罗剎吞下了灵异,失去了力量。 要不然这么多件鬼衣覆盖之下。 层层叠加起来的灵异重量,即便是一般的鬼王,也不可能承受。 正是有著十面罗剎作为底气,林白才敢巧设妙计,装作负伤,谋算身后两只顶级阴祟,与虎谋皮。 “不可能,这后生仔,背后真有一只鬼王?!”小区內,龙婆满脸不可置信。 而失去了一条腿的鬼脸保安,则扭头,分別怨毒的看了林白和龙婆好几眼。 刚才如果不是龙婆在后指使。 它也不会这么急著踏出小区。 有观財小区的封禁力量在,即便外面真有鬼王,也伤害不到自己。 “別这么看著老身,谁也想不到他会有这种帮手,看来那位临走之前,並没有把一切都算计好,来了一个天大的变数!”龙婆冷哼一声。 那张遍布褶皱的老脸上,表情说不出的怨毒。 鬼脸保安一言不发。 突然,它毛骨悚然起来。 在场所有人和鬼,都听到了同一种恐怖的咀嚼声。 那声音是小区外传来的。 空无一人的天上,鬼脸保安那条断腿,被空气中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吞噬了进去。 隨后,地面上那些丧失了灵异气息的鬼衣,竟全都悬浮而起。 而这一次,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分明比之前还要强大! 光是这些衣服,恐怕就足以围杀鬼脸保安和龙婆了。 更何况,它们背后,还有一个连顶级阴祟,也无法窥伺的存在,正在暗处,虎视眈眈。 “后生,你到底是什么人?!”龙婆死死盯著林白。 这个年轻人不光在不久前,接下了那个烫手山芋神龕而不死。 现在背后又站著一位阴祟之上的存在。 “老东西,我是什么人,你往前走两步,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林白也乐得和对方纠缠。 他的双眼此刻化为了漆黑一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內里映照出了一个“龙婆”的虚影。 那是对方的“造化”。 让林白惊奇的是,龙婆的造化,竟然也不弱,作为一名以“命硬”著称的镇客。 她天生似乎就是一条好命。 “这差不多该是鬼王级造化了,要是吞下去,也足够我提升一个真气品阶了!” 林白喃喃,他预计,真要能提升一个真气品阶。 在他修为不变的情况下。 他將不用依靠任何手段,就能硬刚一般的顶级阴祟。 当然,像龙婆和鬼脸保安这种,还是不行。 “你在干什么?!” 龙婆异常敏锐,它很快就察觉到了,林白身上的问题。 对方看似没有做什么。 而且隔著足以阻拦鬼王级灵异的棺材小区封禁力量。 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但龙婆就是本能的感觉到,自己身上,有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剥夺! “罢了,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我们该走了!” “苏丫头……嗯?你倒是跑得快!” 笔仙是三颗棺材钉中最弱的,但也是最敏锐,最谨慎的。 早在看到鬼脸保安被斩断了一条腿后,它就悄然退至龙婆身后,再退至不远处的楼栋,最后退到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想必早已经跑出了小区。 作为这里的三颗棺材钉。 自然都明白,自己在镇压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那东西即將解封,再不逃,就只有等死! “该走了!后生仔!”龙婆又看了一眼鬼脸保安。 对方是三只阴祟中,灵智最低的,但也是最忠诚的。 当初那人让它做这里的棺材钉时,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当下面那东西脱困而出时,鬼脸保安可以操纵所有鬼衣,配合小区封禁力量,还有其余三枚棺材钉,强行將那只鬼王再度镇压。 可惜。 现在小区里的“棺材钉”不光没有凑齐。 甚至就连封禁力量,也被人破坏。 那口镇压著棺材的井,更是被那人硬生生拆走了。 他简直就像自己几人的克星。 龙婆也很不甘心。 它们能答应那人,来镇守这种危险的地方,自然都得到了极其珍贵的许诺。 龙婆自身有一些问题。 只有那个级別的人物能够解决。 而现在事情失败。 对方肯定不会继续支付酬劳。 龙婆一声呼喊,鬼脸保安却还没有走,黑暗中传来巨大的响声,好像一栋高楼失去了支撑,轰然坍塌。 紧接著数量惊人的鬼衣,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你这后生……”龙婆面露惊异。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鬼脸保安还想再尝试出手。 不过她管不了这么多,扭身就想离开了。 此时小区外,林白反而急迫了起来。 “老东西,等一下。” “我问你一件事!” 龙婆这种级別的造化,很难夺取,林白想拖住对方一段时间。 可惜这种人老成精的老货,根本不是这么好骗的,就跟没听见一样,庞大的鬼山开始远离,朝著小区另一个方向逃去。 十相森罗阵距离是有限的。 它倒不是刚刚好,蔓延到棺材小区外,主要棺材小区,自身就是一种强横的灵异力量。 相当於一道天堑。 如今的十相森罗阵,想穿过它,断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林白也没办法去小区另一头,围堵龙婆。 等他绕路跑过去。 对方恐怕早就没影了。 “別急著走,我相信你对我接下来这个问题,一定会感兴趣的。” “你认识王槐吗?!” 林白大喊。 可惜,喊出这个名字后,龙婆並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庞大的鬼物阴影,已经快要脱离林白视线。 林白皱了皱眉,只能做出最后的尝试:“我换一种问法。” “小区幕后那人……是不是阎王命?” “轰——” 远去的鬼影山,宛如遭受某种阻力,硬生生停了下来。 龙婆那张苍白诡异的脸,不可置信的扭转过来。 不过这是下意识反应。 旋即它又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是又怎么样? 不是又怎么样? 小区下面的东西就快出来了,它现在没閒工夫,去搭理一个后生仔。 对方故意拖延。 说不定就是想让自己,给这座小区陪葬! “呵呵,你背后那个人,认识我你信不信,甚至我能来到棺材小区,都跟他有关,不信你看看这是什么?”林白拿出了一叠手稿,那全是王槐曾写下的恐怖小说。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今晚的命运,到底是谁的手在操控?”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事,难道真想白白浪费,什么也得不到?” 等林白说完最后一句话。 小区之中,一团阴影猛然朝著这里逼近。 龙婆脸色复杂的回到了缺口处:“后生仔,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老身知道那东西快醒了,几句话就想让我赔一条命,我还没这么蠢!” 第387章 龙婆的过去 龙婆一副隨时可能抽身后退,彻底逃走的姿態。 林白明白,不拋点重料,是不可能留下它的。 此时他双瞳一片漆黑,里面倒映著的“龙婆”,身体也愈发凝实。 但这还只是《鬼帝御仙气》观鬼夺造化之术的第一步。 级別越高的造化,需要的流程也就越麻烦。 他想了想,继续冷笑著开口了。 “老东西,你不想一想,如果第一栋楼的棺材钉,真这么重要的话,我上一次又是凭什么,能带著她平安走出去的?” “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背后那人,为什么没有吩咐你们,来我住的地方,强行把她抢走?” “而是一定要等到我不在的时候,才使了些下作手段,把她骗了回来?” 林白说到“下作”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还若有若无的,扫过一旁的郑前。 郑前面不改色,但身体似乎紧绷了一下。 林白从上一次,陈小琴差点被骗出去的经歷就知道,这一次她能被骗回来,说不定也有郑前从中作梗。 他通过残缺阵法,回溯的景象,是不完整的。 再结合郑前今晚这么急著移走这口井。 不难猜到。 它也是今晚,最希望自己出现在观財小区的人之一。 林白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跟自己看似坦诚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觉得和对方亲密无间了。 这种老鬼,心里的想法,没有任何人能够猜透。 龙婆听到这些话,倒是没有刻意遮掩內心的想法,它若有所思道:“这么说起来,那位好像的確……” 林白一边紧紧盯著对方,夺取造化,一边想办法拖延时间:“呵呵,老东西,现在知道了吧?” “你我都是棋子,只是承担了不一样的作用而已。” “你如果不想逃出去之后,被人悄无声息解决,就最好跟我坦诚相待。” “什么意思?”这只老狐狸眼中,逐渐露出了狐疑,林白说的话太模稜两可了,没什么重点。 “说一说吧,你背后的人,到底曾在这座小区中谋划过什么,你刚才又为什么听到阎王两个字,就突然停下。” “还有,那个人,到底叫不叫王槐?” 这是林白最关心的问题。 他之前的一番话,都是为了留住龙婆而胡扯的。 但他也是真的从心底里怀疑。 这件事和老王有关。 毕竟自己能来到观財小区,本身就是一个过於巧合的巧合。 王槐灵异故事中记载的地点,要么看上去过於危险,要么林白亲自抵达那地方了,却发现灵异早已经被解决。 只有观財小区。 还基本维持著王槐记忆中的情况,有一群鬼生活在这里。 林白踏入这里,自然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娃子,你是不是觉得老婆子我太好骗了,你还没有说出足够重要的东西,就想先问我问题?” “而且……你到底一直在我身上,抢什么东西!?” 龙婆尝试让大片的鬼物阴影,挡在自己面前,可它身上那种奇怪的流失感,依旧存在。 那个年轻人目光灼灼,完全漆黑的双瞳,如同可以穿透一切,锁定自己。 观財小区那足以抵抗鬼王级灵异的封禁力量,也无济於事。 这种感觉,让龙婆心底愈发不安。 庞大的鬼山阴影摇晃起来,似乎准备直接跑了。 这种老东西,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林白也不著急,他也没想过,三言两语,就能让这样一个眉毛都掉光的老狐狸,突然降智,莫名其妙就著了自己的道。 眼看龙婆又要走。 他一边更为急促的,夺取瞳孔中倒映出的造化,一边沉声开口:“老东西,上周六,从上周六开始,你背后的人是不是再也没出现过?” 这句话一出口。 整座鬼山阴影,停下了晃动,龙婆也终於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了。 它的目光穿透大片的鬼物阴影,死死盯著小区外的林白:“你怎么会知道?!” 林白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上周六,恰好是陈光耀打来电话,又一次催促自己,並且还在电话中让自己和已经到场的王槐通话的时间。 虽然那一次,林白通过简单试探,判断那可能不是真的王槐。 但那之后,王槐的確再也没接过自己电话。 说明他已经入了高阳布下的局。 没有閒心再管其它事。 眼看林白一言不发,龙婆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急促的开始回答林白之前的问题。 “那个人不叫王槐,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老婆子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曾经一次镇客履歷中,著了別人的道。” “那个叫白家镇的地方,有个女疯子漂亮得不像话,谁家要娶,她也不反抗,但是娶亲的一家,总会莫名其妙暴毙。” “镇上人都说她是克夫命,可总有色胆包天的。” “有大户人家为了娶这个疯女人,请老身过去。” “在我的主持下,他们有惊无险的把女人娶过了门,当晚没发生什么怪事。” “可等我第二天回到家,却发现供奉的祖宗牌位,变成了一座泥土瓦片神龕!” “我家世代都是镇客,祖宗牌位都足以镇压很多灵异。” “可那一次,它们全部崩碎了,残余的木屑在地上给我留下了几行字,每一句都是让我快跑。” “我拼了命的逃,却始终摆脱不了那个诡异的神龕,直到踏入滇市,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救了我一命。” “它不是人,在对抗诡神投影时,它的血肉异化,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怪物,上肢雄壮,脑袋粗大,像极了古代话本中提到的地府阴差,牛头马面。” “那个怪物虽然还不是鬼王,但也远不是我们这样的顶级阴祟,可以比擬的。” “它把我带回了小区。” “在小区里,诡神的力量暂时影响不了我,可问题终究没有解决。” “那人许诺,只要我完成了这件事,就会亲自把神龕物归原主,让我再也不用被诡神纠缠。” “它从未告诉过我自己的名字,也並未承认自己是所谓的地府阴差。” “但后来我查遍古籍,询问多位阴行好友,还是知道了这座小区的秘密。” “这下面埋著的,是一位阎王的新娘。” “这世上自然不可能有真的阎王,那是传闻中一种极凶极险的命格:阎王命!” “所以老婆子我听到阎王二字,才停了下来,没想到你这后生,真的和此等人物有所关联?” “快说说,今晚他到底会不会来救我们,他又会在什么时候兑现自己的承诺!” 第388章 阎王的新娘 林白听完龙婆的话不语,只是一味的笑。 先是一声声自嘲的嗤笑,最后仰头大笑,笑声中说不出的愤怒和绝望。 好似他已经明白了什么隱秘。 知道了自己接下来悲惨的命运一样。 但其实,这主要是因为:林白没词儿了。 从龙婆的话中,他能大概猜出,这座小区,或许真的跟老王有关。 但林白和王槐,除了之前的两次见面和短暂的电话联繫,本质上已经五六年没见了。 根本没这么熟。 他哪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后生!你说话啊!你到底知道了什么,那人,今晚还会不会来?”龙婆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最后,它转身就走。 虽然林白的样子,很明显是知道了什么,但它更害怕,即將甦醒的鬼王。 可这时,林白突然又开口了,一句话就留住了龙婆。 “我们都是弃子!” “这下面是曾经一位阎王命的新娘,她的死和这种命格脱不了干係,所以它醒来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这一代的阎王命。” “你背后的人,让你来镇压这里,后来又让我踏入小区,知道是为什么吗?” 龙婆停下了脚步。 却发现面前的年轻人又不说话了。 只是一味的盯著自己猛看。 自己一个身体残缺的老太婆,有什么可看的? “后生,你想拖死我?”龙婆阴惻惻开口,直接挑明了。 林白很懂得一松一弛。 他见龙婆这次下定决心要走,於是继续拋出猛料:“呵呵,那东西出来,逃不逃都是一样的死,我有必要骗你这老货吗?” “让你镇压这里时,那位阎王命还没找到对付下面这东西的办法。” “而让我过来时,他已经有了退路。” “此时那位,踏入了他另一个大敌的杀局,正好想引这下面的东西过去,让它们两败俱伤。” “所以就算计我,让我过来,破坏了它曾经布下的局面。” 这样的推断,毫无依据,完全是林白信口就来的。 此时他的眼底深处,龙婆身影像是流淌蜡油的蜡烛一样,正在一点点溶解。 它的造化,也化为了林白身上愈加精纯的大道真气! 林白只想拖时间。 至於真假將来是否会被揭穿,根本不重要。 “不可能!”龙婆闻言,浑身震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笑起来:“后生,你这么说,我就要信?” “那位阎王若是想要这里的封禁失效,直接派那位牛头阴差过来不就行了?” “蠢货!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已经入了一个必死的杀局,连阎王命也不敢说必胜,哪还有精力管你。” “入局之前,他就做好了布置,我就是另一枚棋子!” 龙婆闻言已经信了三分。 因为以她的人生经歷而言,这些掌握了灵异的人,很轻易就能干出这种不当人的勾当。 许以重诺,结果根本没想过要给报酬,因为自己完成他的交代那一刻,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可那位阎王命,是它解决身上诡神纠缠的唯一希望。 否则哪怕成了鬼,龙婆日子也不得安生。 它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呵,后生,编故事还有模有样的,等我亲自问过那位,再来收拾你!” 说著飘身后退,庞大的鬼山阴影开始远离。 林白此时正在关键时刻,漆黑的瞳孔,如同水波一样不断颤动,身上的大道真气,正在跨越品阶。 他终於拋出了最后一张牌:“那位阎王命,曾和我情如手足,我知晓关於他的一切事。” “就比如……” “和你见面的那位,你眼中的牛头阴差,是不是在每晚入夜之前,必定会离开?” 这句话终於撕破了龙婆內心最后一丝防线。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特別。 而是林白所说,分毫不差! 就好像他就是那位阎王命一样! 但这一点,其实很好推断。 林白去过王槐家两次。 每次傍晚时分,对方都很急迫的告诉自己,该走了,他爸要回来了,他爸脾气很不好。 林白通过龙婆所说的,那位出手时,浑身血肉会异化的鬼的特徵,判断应该不是那位算命先生。 那王槐身边。 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那个林白从未见过的,“父亲”了。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龙婆驾驭大群的鬼山阴影,直接扑到了小区缺口处,那张惨白诡异的脸,几乎已经要探出来了,死死的盯著林白。 而它內心震盪,神魂不稳的剎那。 林白眼底的“造化龙婆”,也终於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之力,被他顷刻炼化。 让龙婆不安的是。 那个年轻人,先是面无表情。 紧接著眼底露出了巨大的惊喜,仿佛是某种阴谋达成了一样。 而且自己身上……为什么感觉,好像失去了某种最为重要的东西?! “你……不!……你干了什么!你抢走了我身上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感觉……” 龙婆浑身颤抖。 它没想到,对方说得煞有其事。 嘴里的话,和自己调查了多年的很多信息都对得上。 但这……居然真的是一个骗局!? “哈哈哈……” 林白肆无忌惮的狂笑,击穿了四周的黑夜。 他身上强大的气息一闪而逝。 赫然已经是七品真气! 可以直至元婴大道! “不……你是……” 正在癲狂的龙婆,余光一瞥,看到了林白身后,一道一闪而逝的威严鬼影。 那一瞬,它心跳仿佛停滯,血液如同冻结。 浑身上下都在颤慄。 那种灵异维度上的碾压,犹如噩梦,侵入了龙婆心底。 它脑海里只有两个字:阎王! 原来自己真的上当了,或许对面就是那位阎王命,他不光算计了自己,还夺走了自己身上某种最重要的东西。 自己不光是弃子。 而且是一枚被榨乾了所有价值的弃子。 想到这里,龙婆连质问也不敢了,只是脸色大骇的抽身后退,拼了命的从小区另一侧,跑了出去。 林白也没有去追。 原本以他现在突破了七品的真气层级,直接追上去,也能拿下这只顶级阴祟。 但…… 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 已经出现在了观財小区中。 此时的鬼脸保安,正一脸疯狂的驾驭无数鬼衣,朝著一个地方扑去,一层一层的把那里压住。 那地方,正是林白拆除了井口的那口老井。 老井之下,不出意外的话,是一口几十年前的棺材。 棺材里睡著的是……阎王的新娘! 第389章 一位传奇的妻子 林白在基金会资料库中查过。 这世界上的確有著各种稀奇古怪的命格。 但它们並没有常人想像中狂炫酷拽,也不会带来充满传奇的人生。 命格往往只会铸就疯子和悲剧。 拥有特殊命格的人,自小就是別人眼中的天煞孤星。 他们中有的更容易撞鬼,自小就生活在恐惧之中。 有的患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在遭遇某件事后,惨死化为了极为恐怖的鬼。 还有的被命运戏弄,终其一生,都在企图摆脱,一生下来就伴隨自己的苦难。 这样的人,九成都已经死去。 而一旦能挨过命运的摧残,成长起来者,就会成为灵异歷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它们中一些人。 甚至可以媲美鬼王。 还有一些更恐怖的,传闻中杀入了噩梦深处,在那里製造过惊天动静。 基金会董事中,就有一位特殊命格大成的高手,据说曾独立镇压过六级高阶事件! 而在这些命格中。 阎王命,是格外特殊和强大的一种,往往数百年,才会出现一位,而且很多都会幼年惨死。 因为一般的人,根本压不住这种命格。 大成阎王命,一直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才有过一位了。 林白看了一眼黑色手机。 几乎已经可以断定。 观財小区里镇压著的,应该就是百年前,那位阎王命大成者的新娘! 这样的人物,或者说……诡物,一定恐怖到了无法想像。 大成阎王命,传闻中曾踏入噩梦深处,和诡神大战。 那是当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位灵异掌控者能够做到的事,他是歷史,也是传奇。 一位传奇的妻子。 怎么可能简单? 周围阴风狂啸,街道上的树冠被压得很低,落叶纷飞,暴雨欲来。 前方不足几米远的小区里,却是平静一片。 那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似乎有某种力量,笼罩了那片区域。 鬼脸保安,以及一件件鬼衣的动作,宛如被慢放。 它们化作沉重的灵异,镇压在了井口边缘。 一道道鲜血痕跡从鬼衣上流淌下来,一道道怨气衝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可在外面的视角看过去。 那仿佛只是螳臂当车。 “不……不太对啊!那东西,难道要提早出现?” “不可能,不管从哪个层面来看,即便是没有了我的井,它也至少还需要一百息才能挣脱。” “难道……我也被骗了?” 一旁的“郑前”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呵呵,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还是你们这些当年驱鬼的,心思比较脏一点。” 很快,它似乎想通了什么,无奈的笑著摇摇头。 作为一只不知道存在了多长岁月的老鬼,郑前面对那位阎王的新娘,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对方虽然现在是一只很恐怖的鬼。 但落在它眼中,还是更接近於“人”。 “林小哥,我们该走了,预判有误,这东西心思很脏,它通过重重误导,故意让人以为它需要一百息以上时间破封。” “实则早就可以出来了。” “呵呵,这鬼东西,是在算计我们所有人啊,它估计被封久了,太饿了!” “郑前”沉声开口。 却发现林白不为所动。 它还想说什么。 却见林白摇了摇头:“已经晚了。” 晚了? “郑前”面露疑惑。 它的灵异位格本身是非常高的,只不过现在降临到活人郑前身上的力量,太过有限,堪堪只达到凶鬼层次而已。 因此感知並没有这么敏锐。 忽然。 周围的风全部静止了。 仿佛整个世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小区里,那一堆鬼衣,外加鬼脸保安,匯集在一起,形成的,根据林白和郑前判断,堪比不动用鬼蜮的鬼王层次的灵异力量。 被某种东西撕穿。 竟然在一瞬间,轰然崩溃。 鬼脸保安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和惊悚的表情。 下一瞬,一件件鬼衣飞了起来,连带著上面的鬼脸保安。 它们是被一股力量击飞的,在半空中破碎成残片,带著惨烈的血红色落地。 这一幕异常古怪,竟然没有一丁点儿声音传出来,宛如一出默剧。 又像是被暂停后的世界,声波本来就无法传出。 总之在林白三人眼中。 小区里发生著无声而又惊人的一幕。 刚才追杀得他们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那只能力极其特殊的顶级煞鬼,身体破裂成了两截,在半空中缓缓朝著地面落下。 下落过程中,它脸上神色不断挣扎,一身力量仿佛正被逐渐抽空。 等落地剎那。 鬼脸保安直接成了一地焦灰。 看上去就像是供奉神明后,残留下的纸钱余烬。 一件件鬼衣也彻底崩解,化为诡异的灰烬,散落四周。 井口被重新露了出来,那上面,残留著一只洁白的手臂。 做到刚才这一切的,竟然仅仅是一只手! “咔咔咔咔——” 奇怪的声音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卡了带,唯一能在凝滯之中行动的人,一旦走动起来,就会不由自主发出这种怪声。 井下爬出来了一个女人。 一开始它的肢体还有点扭曲,越是爬到井口外,它的样子就变得愈发正常。 女人腹部鼓动,仿佛还在消化,刚才从鬼脸保安,和一堆鬼衣身上吸取到的灵异。 它一开始是背对眾人的。 三人都没有看清它的脸。 突然,它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缓缓扭过了脑袋。 郑前拼了命的喊,想让林白快跑。 可当女人彻底出现在井口之外,那层诡异的凝滯力量,竟也已经蔓延出了小区,导致他们这里的世界,也骤然静止。 连声波都无法传递。 从远处看上去,郑前只是不停的在用唇语说话。 背对他站在前方的林白,自然看不见。 女人脑袋转了过来。 林白看到她样子的第一眼,大脑就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意识一片空白,思维中只剩下了那张脸。 郑前也好不了多少。 陈小琴更是满脸呆滯,嘴角流淌口水,宛如一个神经单元失控的植物人。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 精致的轮廓,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张脸很白,但不是一般诡物那种,恐怖的惨白,而是更趋向於正常人的白。 不,不是正常人。 而是这世界上,少有的美人那种,晶莹如玉的珍珠白,白里透红,好像还透著一层水光。 有点像精心打扮了两个小时,然后又仔仔细细调整美顏和灯光,让一切都趋於完美,才终於开启了直播的顏值区主播。 可网红的美,大家都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不会这么震撼。 而眼前的女人,或者说女鬼。 刚刚才从一口棺材里爬出来,甚至身上还能看出一些在棺材里挣扎、抓挠,导致的狼狈模样。 然而,她依旧这么美。 美到让人甚至能忽略它身上的诡异。 比如此刻,这个女人的身体没有扭转,只有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头看向了自己等人。 第390章 我们也饿了! 落叶和扬起的沙尘停在半空,看上去犹如呼啸的狂风都被定住了。 林白三人也是同样。 他们集体呆滯,连思维都在一点点凝固。 那个女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洁白的手背轻轻捂嘴,隨后整个身体全都转了过来。 轻微頷首,不显娇態,反而给人一种大气高贵之感。 “呵呵,倒是失礼。” 它口中的话,让人生出一种庆幸和期待。 难道这位疑似阎王新娘的恐怖存在。 能讲得通道理? 可林白却遍体生寒。 因为对方捂嘴轻笑的时候,仿佛正在咀嚼什么东西。 这一幕他再熟悉不过了。 它並不是真的在跟自己几人说话,只是它的“消化”,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不过即便没有这种“拖延”。 林白也不可能趁机对这只虚弱的鬼王出手。 光是小区外那一层封禁力量,就能阻挡大部分攻击。 他甚至在想。 这层封禁,真的是为了防止鬼王祸世吗? 还是为了保护……这位阎王的新娘!? 一段时间过后,三人周围,那种恐怖的凝滯感,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更强了。 他们的思维仿佛遭受冻结的河流。 脑子里的想法愈发不清晰了。 这个过程中,他们不是没想过逃跑。 只是他们迈步的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 而且刚刚生出这个念头时,那位穿著一身红装,身姿裊娜,颇有大家闺秀风范的阎王新娘,就笑盈盈望了过来。 它看著三人。 不像是在看人,或者看鬼。 那种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被林白盯上的鬼,时常就会產生这种感觉。 因为这是……看食物的目光! 这位阎王新娘,被钉死在一口棺材里超过了一百年,她或许真的……很饿了。 它虽然在尽力维持自己的得体和雅致,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中,野兽般的幽幽绿光是说不了谎的。 要不是还没有消化刚才鬼脸保安,和那一堆鬼衣。 它恐怕早就站在了几人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 鬼新娘一个眼神,林白三人周围的凝滯感,就被加重了数倍。 別说逃跑了,他们中最弱的陈小琴,內臟好像已经在出血。 身体被某种力量压迫,她身上的活人体徵竟然都在一点点变少,像是要被直接压死,成为一只鬼! 相比於一个普通人。 这可能是那位阎王新娘,想要的,更好的食物。 “诸君久等了~”清秀得体的声音响起。 郑前和林白同一时间惊恐的瞪大了眼。 因为在他们的思维中,前一秒,鬼新娘分明还在观財小区里面,可下一瞬间,直接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不是极致的速度可以做到的。 因为它的衣摆,甚至没有掀起分毫。 两人这种级別,对於危险逼近,那种本能的预知感应,也没有发挥丝毫作用。 这就好像是,概念意义上的,瞬间移动一样! 不过念头一转,两人也明白过来了。 刚才他们的思维或许被彻底凝固了,直到对方走到身前,才终於反应过来。 这样的能力,无疑更让人惊悚。 整个世界都好像成为了面前这位,阎王新娘的玩具。 它的一举一动,一个念头,就能直接改变周围时间流速,而其余人或鬼,则只能默默等待命运的降临。 林白在心底默默猜测。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蜮吗? 如果每个鬼蜮都这么变態,那鬼王,或许还真是一种恐怖的对手! “呵呵,见谅。”阎王新娘又一次动了,它朝前走了一步,还是宛如大家闺秀般,手背捂嘴,轻微頷首,嘴角掛笑,优雅得让人窒息。 隨后它一只手探出,抓向了林白的手腕。 得体的话语后面,潜藏著的是一个恐怖的念头。 它的道歉,明显是为了接下来要吃下林白这件事! 而且是先从一只手开始! 思维又开始凝固。 林白的內心被一种莫大的恐慌所填满。 因为他明白,如果这一次,自己再不反抗的话,当再度回过神,看到的,恐怕就是自己的一整条右臂,被一只鬼啃得满嘴是血了! “不用见谅。” 林白突然开口了。 面前的阎王新娘明显一愣。 因为它並不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在自己的灵异笼罩下,还可以开口说话。 刚才好像有某种力量,衝破了自己的束缚,一把……罩住了这个男人? 强行抹去了他身上的灵异? 这股力量好像来自…… 阎王新娘的视线一点点抬高。 下一秒。 轰——!!! 它突然直接自原地消失了。 林白面前则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水泥路面寸寸皸裂,漆黑的坑洞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下去形成的。 那个宛如一栋高楼的身影,终於第一次显现了出来。 呆滯的女人脸庞上,拼凑出的五官说不出的诡异。 还有其余九张没有五官的人脸,正环绕著这个“巨人”脑袋,不断打转。 罗剎女一只手握住林白,把他死死护住。 另一只手则是从深坑中一点点抬起,送向了自己嘴巴。 它的手里,握著一具扭曲残破的身体。 林白嘴角轻微上扬:“当然不用见谅,因为……我们也饿了呀!” 树叶落地,沙尘继续飞扬,狂风重新开始呼啸。 那种极其恐怖,让一切都静止的灵异,好像在一瞬间散去了。 郑前回过神来。 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不可能,这难道是一只具备完整鬼王级实力的鬼!” 它之前的判断有误。 “郑前”口中,鬼脸保安拼尽全力,可以压制的鬼王,指的是不具备鬼蜮,或者发挥不了鬼蜮的,不完整的鬼王。 它此前先入为主,觉得小区下面封印的,一定是这样一只鬼。 “郑前”是一只千年老鬼身上走出来的一部分。 对灵异的了解,堪称当世之最。 之所以有这种判断,就是因为过於了解灵异。 那些被封印几十年以上,接触不到活人的鬼,一身力量,早就缓缓消解,连最基础的灵异,都已经大打折扣。 更別说是鬼蜮了。 以前很多正道人士,如果遇到实在无法杀死的鬼,也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只鬼。 封印几十上百年,让对方被削弱到更容易杀死的地步。 再让后辈人去解决。 他们绝对不是挖坑,留一个大祸患。 长时间的彻底与外界隔绝,的確能够极为有效的削减一只鬼的灵异。 这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知识。 可今日,却出现了一个特例。 面前的女鬼王,被封禁上百年后,一出手,还能有完整的鬼王之威。 这让“郑前”充满了费解。 然而很快,它凝滯的思维拼命流转,彻底看清眼前一幕后,露出了比之前更夸张的表情。 一只拥有完整力量的鬼王。 怎么可能被压制?! 而且……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又是什么怪物? 第391章 千世鬼手 由于思维凝固,所以面前的一切,在郑前眼中,都成为了被卡住的幻灯片。 因此它前一幕才看到,女鬼王来到自己三人面前。 下一幕回过神,又发现一个庞大的女巨人,正把鬼王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嗩吶声凭空响起,撕裂了寂静的黑夜。 狂风呼啸的速度明显变慢。 那种恐怖的凝滯感又出现了。 不同的是,这一次,周围不再是无声的世界,而是多出了一种敲锣打鼓,像是送亲,又像送丧的古代乐曲声。 那音调听上去异常古怪,让人心底发闷,整个人仿佛正在被拖进一个热闹异常的场景。 郑前的视线突然一点点变红。 他伸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眼角,不知何时,渗出了鲜血。 “小……” 提醒的话还没出口。 一旁的陈小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郑前本来不想管一个活人。 但想到林白先前的警告,还是扭头看了过去。 “郑……郑哥救我!”陈小琴瞳孔中不断渗出鲜血,但她毫无所觉,而是惊恐的低下头,望著自己的脚。 那里有一双双惨白的人手,从地下生长出来,胡乱扭曲,似乎想把她拖入地狱! “这是……”郑前低下头,发现自己脚底,不知何时,也生长出来了数不清的人手。 视线往前。 他们所处的这片地方,地面之上,一条条宛如水蛇般扭动的苍白手臂,正密密麻麻的探了出来。 它们並未直接攻击活人。 而是朝著空气中不断抓挠,像是在寻求解脱,又像在拨弄某种东西。 半空中传来了一个女人如同要撕裂心肺的尖啸。 罗剎女手掌之中的女鬼王,明显並未束手待毙,它不可能任由自己成为他人的食物。 “这是……一个完整的鬼蜮?!”郑前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看清这些鬼手后,它就没有閒心去管陈小琴了。 一方面,这些鬼手,不会直接伤害人。 另一方面,如果真是那个鬼蜮的话。 即便它降临在这里的,只是一缕灵异,也有可能会被远隔千里,把本体直接拖过来杀死! 因为这是一群……可以操控一切的黑手。 千世鬼手。 百年前的那场灵异大战中, 一个小型道宗不断向周边求援,前往的修行高手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五位修行六阶段的高手共同前往。 只有一位老人含著半口气爬了出来。 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但他死前,留下了一句令当世所有人都费解的话。 他说,那只女鬼王,是为了给阎王命復仇。 这句话蕴含著两个疑点。 阎王命死在噩梦深处,是他终结了当年那场灵异大战的源头。 她要復仇。 为什么坑杀活人一方高手? 另一个更让人不理解的是,这位阎王新娘,本应该是最恨阎王命的人,又为什么要为阎王命復仇? 她本是一位道宗天之骄女,被阎王命抢走,强行做了新娘,后来还活葬进了一口棺材,堪称惨无人道。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修行高手,都对阎王命態度复杂的原因。 那位大成阎王命,一开始亦正亦邪,被很多人忌惮,后来灵异大战爆发,它又站在了活人一方,让很多人开始想要交好。 可就在名声正旺之际,这个畜生,又抢走了正道魁首的女儿,风光大办,强造孽缘。 仅是如此,以他当时的实力,道宗可能也就捏著鼻子认了。 可在洞房当晚,这个孽畜,竟又把那位刚过门的阎王新娘杀死,葬入了地底。 自此他彻底成为了正道追杀对象。 可在灵异大战的最后,他又杀入了噩梦深处,拼了性命,解决了那一场灾祸。 后人无法评述他。 因此只能在歷史中掩埋了他存在过的痕跡。 许多人只知道百年前有过一位命格大成的阎王命,对他的生平,却丝毫不了解。 但郑前堪称一本活著的史书,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甚至知道当年那场大战的每一个细节。 更是知道,那个被当时修行高手称为千世鬼手的鬼蜮,有多么恐怖。 当初五位修行六阶段高手,都是六阶段中的佼佼者。 却尽数惨死於一只只鬼手匯聚而成的鬼蜮之中。 因为这些鬼东西……可以直接拨弄歷史,操纵时间! “小心……” 郑前只喊出两个字,就已经彻底开不了口了。 狂风又一次静止。 在阎王新娘彻底展现出鬼蜮的完整状態后,周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凝固状態中。 身处其中的人,连思维都会在瞬间冻结。 嗩吶声愈发激昂了。 一只只鬼手不断拨弄某种东西。 身体巨大的罗剎女,伸手往嘴里送的动作,也突然变得滯缓,並且一点点朝著凝固转变。 它紧握著的手掌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灰白色的鬼手,从它的手背中穿出,好像刺穿了罗剎女的皮肤,又好像只是凭空出现的。 这些鬼手疯狂扭曲,不断拨弄现实。 罗剎女朝上抬的手臂,终於死死停住,无法再逾越分毫。 女鬼王尖锐的叫声一刻不停,愈发刺耳,嗩吶声也嘹亮到了无以復加。 无数鬼手拨弄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於…… 罗剎女落入了下风,那只足有一扇门板大小的手,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张开。 一根根手指宛如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 一具扭曲畸形的人体,从中走了出来,那是被它一巴掌差点拍死的阎王新娘。 这位新娘怨毒的看了前方庞然大物一眼。 紧接著扭曲的肢体,就像卡壳幻灯片一样扭动起来,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倒退著走路,踩在空气中,竟然退走了。 它两条手臂宛如水里飘摇的水草一样抚动,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阎王新娘不断倒退,似乎想回到棺材小区。 这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仿佛破碎了。 巨大的轰鸣声中,一股风声开始呼啸。 不是原本的狂风,它还被定在那里,这一整片地方的时间依旧处於凝滯状態。 但有什么东西, 好像能在凝滯的时间中迈动脚步。 那是一只巨手。 是罗剎女。 它满脸裂纹,强行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挣脱鬼蜮的束缚。 那只巨手之上,也浮现出很多玻璃一样的细小裂纹,明显也受创不轻。 但它还是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朝著阎王新娘抓去,似乎一定要抓到它才甘心! 第392章 鬼王蜕皮 罗剎女另一只手上,林白面无表情掐动手诀,嘴里念念有词,把十相森罗阵的力量激发到了极限。 周围的一切都凝滯了。 唯有被罗剎女同属鬼王级別力量笼罩下的地方,时间还能正常流转,因此林白还能动。 这位脱困的鬼王,展现出来的实力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但既然已经动手了。 他就不可能放虎归山! “別跑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既然我们都很饿了,不如摒弃世俗的偏见,重拾身体最本能的欲望。” “我可以给你吃,你也给我吃好不好?” 林白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罗剎女身体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煞气,前探的那条手臂,速度更快了。 倒退著在空中走路的阎王新娘面无表情看著这一幕。 那只巨手几乎已经要重新把它抓住。 没见它如何动作。 地面上所有鬼手,突然开始发灰,隨后快速灰败凋零,化作烧尽的香灰一样的东西。 狂风重新开始呼啸,周围的凝滯感也消失了。 郑前和陈小琴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 但在另一个位置。 鬼蜮的力量,被提升到了极致。 “轰” 罗剎女朝前探的手,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速度骤然滯缓。 而倒退著的阎王新娘,则以一种更快的速度,退进了观財小区。 本来大手和这位鬼王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可在鬼蜮影响下。 这半米却成为了天谴。 空气中的滯缓感突然消失,砰的一声,巨手在触及小区边缘时,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不得不停了下来。 小区地面下,一张张黄色符纸上,奇异的咒文一闪而逝。 林白沉著一张脸,不得不操控罗剎女的手缩了回来。 虽然之前它就用罗剎女,轰开了小区一个口子。 但实际上,这个小区的封禁力量,依旧非常强大。 那一击已经消耗了罗剎女不少力量。 要想完全轰开这座小区的封禁,恐怕至少得是一只很厉害的完整鬼王,全力出手才行。 林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小区外这种专门阻碍鬼王的封禁,却对那位阎王新娘没有起丝毫作用。 他之前的猜测或许是真的。 这层力量根本不是用来镇压小区里的鬼王! 阎王新娘退回观財小区,没有急著逃离,而是用那种诡异的倒退走路姿態,重新回到了她一开始爬出来的井口旁。 它站的地方,和之前似乎也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看上去充满了诡异。 就好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它站在那里,被罗剎女一巴掌拍得扭曲畸形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復原。 不过即便到了最后,它的手脚和脖颈处,依旧能看出一些不太正常的扭曲。 罗剎女单从力量上而言,已经达到了鬼王层次,它造成的伤害,不是这么容易復原的。 阎王新娘站在那里,抬起头,一言不发的望著小区外的林白。 它的眼神很渗人。 明明才落败而逃,却没有丝毫的惊惧恐慌,而是一种近乎机械式的木然。 小区外。 林白隱隱生出一丝不安。 对方刚才看似落入了下风,但却一点没有惊慌失措,就好像一个炸鱼的高手,不小心被鱼崩了一下,但她绝对不会因此,而害怕这条鱼! 阎王新娘突然伸出一只手,覆盖上自己的脸,紧接著骤然发力。 一张血淋淋的皮被扯了下来。 但那下面露出的不是想像中的血腥,反而是一张愈加苍白的人脸。 这一次,它脸上的白,不再是之前健康水润的莹白了,而是终於沾染上了一丝,灵异该有的恐怖! “不好!是鬼蜕皮!” “郑前”惊恐的呼喊从后面传来:“快走!” “鬼王可以蜕皮,暂时摆脱自身的虚弱,重回巔峰,它们一般是要拼命的时候,才会用出这种手段!” 林白一听,脸色也有点难看了。 他连忙乾笑一声:“鬼姐姐,別这样,適才相戏耳,是我放你出来的,你现在能不能也投桃报李,放我们一马?” 林白一边开口,一边已经操纵罗剎女,一把抓起郑前和陈小琴,快速朝著后方退去。 罗剎女是十相森罗阵的阵灵。 这种远距离作战,能发挥的实力,会隨著距离越远而不断削弱。 如果能回到平安公寓,它会变得更为恐怖。 届时林白还能站在森罗殿里,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可惜,他好像没有机会了。 罗剎女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定在了半空中。 三人前方突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嗩吶,还有人在敲锣打鼓。 刺耳的乐声,贯穿了深黑色的夜空。 一道道恐怖的怨气衝天而起。 黑雾把这里覆盖。 放眼望去,街角尽头、老楼上方、废弃店铺门內,突然出现了很多怪人。 它们长著很多只手,手里或是抓著乐器,或是举著点燃的香,或是身披红霞,脚踩花布锦鞋,像是在办喜事。 还有的人手高举一大张粗糙的纸,那像是一页婚契。 还有的人手上抓著一个个稻草小人,仔细看,那些稻草人和林白三人非常相像。 更诡异的是。 这些怪人身体上看不到人脸和其余任何构造,却有著不止一双手。 这一次,郑前和陈小琴的思维没有凝滯了。 那好像是阎王新娘刻意为之。 它要让这些活人,感受死前的恐惧。 这位相貌艷丽的女鬼王,踏空而来,走到了林白面前。 林白能屈能伸,这一次面带赔笑,不再像之前一样囂张。 “鬼姐姐,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位阎王命,咱们很有缘啊!” 听到这三个字。 阎王新娘始终面无表情的脸,眉头似乎拧了一下。 紧接著,它身上杀意更浓重了,伸出一只手,不偏不倚的探过来,似乎要直接取下林白的脑袋。 “轰”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然而落在阎王新娘头顶时,这一次,却仿佛撞在了一座山上,被死死挡住,无法前进分毫。 如今的罗剎女,已经可以对抗普通的鬼王。 但可惜。 这位亲手撕下了自己身上一张皮,爆发出惊人气息的阎王新娘,和普通鬼王四个字,根本不沾边。 它冰山一样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轻笑。 它平静的眼神直视林白的眼睛,仿佛在问。 你还有什么手段? 林白双眸不知何时,化作了一片漆黑。 他的手上,出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座供奉著他半颗心臟的神龕。 一大把通体漆黑的符籙。 以及……一桿残破不堪,跟报废电影道具一样的魂幡。 第393章 解不开的局,让別人来打破 那只鬼手不断逼近,只要被它触碰,自己恐怕瞬间就会身首异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这种情况下,林白並没有绝望。 他手里的底牌,每一张都不弱,不顾一切的情况下,甚至能爆发出比十相森罗镇更强的力量。 那一把邪影符全部丟出去,同时兵解登仙,估计鬼王也会被炸个半死。 不顾毁掉自身的一半心头血为代价,毁去神龕,强行让鬼新娘降临。 林白倒是想看一下,到底是自己的这位新娘子厉害,还是那所谓的阎王新娘更猛。 此外他如果被逼到极限。 还可以以《鬼帝御仙气》降低品阶为代价,动用太阴戮世引。 当然了,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单单这一禁术,肯定没什么用。 林白真正的杀招是自身的兵解登仙,加太阴戮世。 但真这样做了,他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血魔解体跑路了,而且那之后的他,恐怕会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的虚弱状態。 甚至比普通人都不如。 林白暂时还不想这么拼命。 感受著身前那仿佛海浪一样不断朝著四周澎湃的灵异威压,他呼吸发紧,浑身汗毛下意识的根根直竖。 这是人在面对死亡危机时的本能生物反应。 那只鬼手越来越近。 林白漆黑的瞳孔之中,一道身影,也正在逐渐成型。 “你在做什么?!”阎王新娘突然收手回去,挡住了自己的脸。 刚才它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心悸。 仿佛自己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夺走了! 此刻林白的呼吸愈发沉重,死死盯著面前的女鬼王,宛如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阎王新娘生下来就肌肤雪白,成年后更是被奉为当世修行界第一美人。 异性的垂涎和丑態,她见过数不胜数。 可即便是百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宛如疯魔一样的阎王,在对自己发了狂索取时。 他脸上的侵略性。 好像也没有面前这个男人沉重。 对方的样子,甚至已经不像是在覬覦自己的美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那黝黑深邃的眼神中,赤裸裸的欲望,不断滚动的喉结,清晰可闻的口水吞咽声。 简直如同见到了——绝世珍饈! 他想……吃了我? 这个念头冒起的剎那,阎王新娘只觉得荒谬至极,心底也莫名一寒。 纤纤玉手重新探出。 林白还想操控罗剎女带著自己后退。 可阎王新娘一个眼神,他周围的凝滯感瞬间加重十倍,罗剎女的手被死死定在半空。 “唉~” 嘆了口气,林白明白,自己今日,也只能饱一饱眼福了。 眼前那滔天造化,是不可能吃下去的。 这是他见过的,前所未有的恐怖造化。 林白甚至怀疑,鬼王,真的配拥有这么可怕的造化吗? 她的命格,或许不见得能压得住! 也难怪,这位阎王新娘,现在已经成了一只鬼了。 “够了!” 林白手中出现了一沓东西。 “我有一个好兄弟,就是你要找的阎王命。” 他的话没有让阎王新娘动作產生一丝的滯缓。 不过当林白挥手將那些王槐的废稿拋洒出时,那只原本要置他於死地的纤纤玉手,还是下意识抓住了其中一张。 这位阎王新娘没有低头去看。 只是把纸张凑到鼻尖一嗅。 紧接著,那张绝美的苍白脸庞上,就爆发出了一种极为病態的狂喜。 绝美的五官开始扭曲,嘴角长长咧开,露出血肉。 周围的嗩吶乐曲声在一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黑雾中,响起了一些古怪的捂嘴低笑,还有女人尖锐的哀嚎声,男人龟公一样尖细但悠长的怪叫,仿佛古代司仪在恭迎新郎新娘。 “你真的认识他?!” 那张从绝美朝著恐怖转变的脸,死死凑到了林白面前,一人一鬼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这位阎王新娘语气中的激动根本无法掩饰,它此刻扭曲而病態的表情,让人很难想像,它到底有多爱,或者多恨那位阎王命。 “別激动,弟妹,老王能有你这样的媳妇儿,简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虽然是从他的前任那里继承的,嘿嘿,但確实漂亮。” “话说弟妹,你真的没垫吗,都压到我了,有点……喘不过气,这要没垫我直接吃!” “快说!”鬼王的咆哮,在耳边响起,林白下意识浑身一抖。 此刻他额头上儘是冷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拼了命的吶喊相同的两个字:“快跑!”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没有经歷过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面前的这只鬼只要原意,林白会在顷刻间化为一滩白骨! 他的调笑,也是针对这种近乎无解的压迫感,一种无言的抵抗。 “青龙山!古槐林別墅区!”林白咬著牙,奋力喊出这个地名。 阎王新娘情绪激动的时候,浑身灵异肆无忌惮迸发,让他即便在罗剎女保护之下,思维也接近凝滯。 光是喊出这几个字,就让林白浑身都是冷汗了。 身上的压力陡然一松。 仿佛扛著的一座大山被放了下来。 等林白凝滯的思维,重新恢復运转,面前的一切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层诡异的黑雾不见了。 周围地面和各种建筑上,那一只只灰白色的鬼手也消失不见。 雾气之中长满了人手,没有脑袋的怪物也没有了。 夜晚的冷风重新开始吹拂,掠过三人的脸颊,带来难得的清凉,还有一丝寒意。 三人愣在原地良久。 足足十多分钟后,好像才终於回过神。 “走……走了?” “郑前”不可置信。 那位鬼王开始怒吼之后,他和陈小琴就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明白,林白到底和对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这位恐怖的存在,放弃了杀死他们。 “老王,辛苦你了,反正你也藏著不少秘密,虱子多了不怕咬,这个黏人的媳妇儿,对你而言,想必也算不了太大的难题。” 林白则遥望一个方向,喃喃自语,那是阎王新娘离开的方向。 对方在得知阎王命的位置后。 连眼前到嘴的三块“肉”,都顾不上了,一转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况且老王……你让我来到这里,真的是无意之举吗?” “还是说我之前胡扯乱想的猜测真的没错,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白又想了一下王槐的处境,眼底露出思索。 如果那位高阳真的过於棘手。 这位阎王新娘,会不会就是王槐故意留下的后手? 他的一切设计,並非想要真正镇压这尊鬼王,而就是要在关键时刻,把它放走,让它去找他? 那个局,他自己解不了,於是从局外引来了一只恐怖的鬼! 第394章 活人的世界,该有阎王吗? “快走,万一它回来就完了!” “这种东西的狡猾程度,不是我们可以想像的,它的离去或许只是一种计策,等你鬆懈的时候又会突然出手,致你於死地!” “郑前”经验丰富,在看到阎王新娘离开后,稍微想了一下,立马做出了有效提醒。 歷经了灵异世界中,各种心思骯脏的鬼和人之后,林白自然明白,“郑前”看似毫无理由的担心,並非多余。 但他也更明白。 这件事既然已经和老王扯上了关係。 现在该担心的,就不是自己了。 他没有回应郑前的话,只是依旧站在原地,目露思索。 这位阎王新娘,毫无疑问,是林白见到过的最恐怖的鬼! 这之中,甚至包括了,那只胡黎身边的,死去的鬼王。 因为后者在为自身塑立起神龕之后,就因某种原因灰飞烟灭了。 残留下来的,是一种和“郑前”类似,只不过要更为完整的“残魂”。 而这位阎王新娘,生前实力,就不比那位走至巔峰,敢於为自己塑立神龕的鬼王弱。 並且它还……活著! 这是一只完整的鬼王,只不过极其虚弱了而已。 当它用鬼蜕皮的方式,稍微展现出一点,巔峰时期的威势。 就足以让任何人绝望。 好在,老王虽然算计了自己,让自己踏入这个,他早就准备好,要放出一只鬼王的小区。 但终究还是留了一线生机。 那一张张他的手稿。 就是对付这尊鬼王最好的“道具”。 只要让它知道,自己真的认识当世的那位阎王命,对方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他(王槐),从而放过自己。 “老王啊老王,希望是我多想了,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在你的算计之中,那你也太……阴了!” 林白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冰冷不难看出,他想说的,不仅仅是“阴”这个字。 还有两个字被他留在心底:冷血。 身边的一切都可以算计,任何人都仿佛只是他的工具。 大言不惭一点说,林白曾是高中时期,那个还很软弱的王槐,人生中一个难得的朋友,甚至恩人。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当成了工具。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一生,是为了什么而活? 终结这个灵异时代,还是…… 加速灵异时代的降临,按照传闻中的说法,在百鬼乱世之际,登上王座,成为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阎王? “活人的世界里,该有阎王吗?”林白摇摇头,自问了一个问题,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隱晦难明。 隨后他又遥遥望向阎王新娘离开的方向。 沉默良久。 最后林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大劫之后,必有大喜。 这一次下来,他的收穫,也堪称惊人。 夺走龙婆的造化后,《鬼帝御仙气》达到了七品。 如果是在修仙界,现在的林白,只需要找个没人的犄角旮旯,悄悄修炼几十年,就能稳定结婴,成为老祖级人物了。 可惜这里灵气过於稀薄。 但林白也有直观的好处。 那就是现在的他,虽然只是初入炼气五层,但硬实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后期。 並且七品真气,如果狠了心,使用太阴戮世引。 把全部真气品阶作为代价,爆发出的一击威力,已经达到了现在的林白,都无法预推演的地步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再配合自己亲自施展的兵解登仙。 差不多可以往自己梦境里状態下,一个眼神的破坏力靠一靠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林白已然无敌。 因为一旦用出来,那一定就是自杀式攻击。 过强的力量,被一具肉体凡胎掌控,爆发出的一定不是开掛般的威力,而是自爆卡车。 真要发出这样一击,即便不谈两门禁忌术法的反噬,光是出手当场,林白自身恐怕就会炸碎成漫天微末。 “只能说,我现在拥有了,在鬼王级別,甚至更高层次稳定一换一的实力。” “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別换。” 现实不是游戏。 游戏里20-1已经是高手战绩了 现实却绝对不能有那个1。 除此之外,罗剎女吞了鬼脸保安一条腿,实力又上一层楼。 这个阵灵,现在就像一个潜力十分巨大的,初生婴儿一样。 它疯狂渴望汲取这个世界上的力量。 那条鬼腿,一方面具备鬼脸保安的灵异根源,现在的罗剎女,已经拥有了操纵地面上,那一件件鬼衣的能力了。 另一方面鬼腿蕴藏了大量鬼炁,帮助罗剎女的身高,又提升了几分。 它將来一定会是,林白非常重要的一张底牌。 现在的状態,就可以抗衡鬼王了,要是再吞下一只鬼王的一缕气息,不敢想像会有多强大。 甚至……它有可能掌握传闻中的鬼蜮吗? 这一点,林白也不敢確认,因为他刚才並没有閒心,去仔细探究所谓鬼蜮的力量构成。 在面对阎王新娘时,压力太大了。 如果说他还能趁机再探索一番鬼蜮,那也太扯了。 那种令人思维凝滯的恐怖力量。 在修仙世界中,至少也是金丹真君才能掌握的。 不过相比於对方身上的造化级別,它能有这种力量,好像又不是什么奇事了。 毕竟那可是…… 林白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的地步。 如果能吞下一只鬼王身上的造化,他的《鬼帝御仙气》,不知道会迈出几品。 要知道,六品以后,这门仙品真气,自身还能诞生出一种攻击手段。 堪比比禁法还恐怖的“偽仙术”。 只不过和修士修行一样。 想从初阶,朝中阶段跨越,需要突破一层瓶颈。 七品到六品所需造化,是无品到九品、九品到八品、八品到七品加起来,十倍不止! 听起来困难,但如果能吃下鬼王级的造化,应该可以很快达到! 林白目光中掩藏不住的兴奋。 以他现在的全副身家。 只要不是阎王新娘这种怪胎。 一般鬼王,如果肯主动出现在平安公寓附近。 他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第395章 巨大收穫 “该走了,林白,你答应过我的,移井,天亮之前如果井口没有落地,会出大事!” “郑前”沉声开口,忍不住催促。 因为他看到,林白此刻就跟疯魔了一样,死死盯著前方的观財小区,两眼赤红,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区里的阴祟和鬼王都已经离开。 这里还有什么价值吗? 林白没有回话,只是突然动了起来。 今晚最大的收穫,他还没有查验。 与之相比起来。 鬼脸保安的一条腿,龙婆身上的造化,甚至包括他在和那位阎王新娘面对面时,悄然吞吸到的一缕,鬼王级鬼炁。 恐怕都算不了什么! 那就是……整座观財小区! 实际上,这才是林白最看重的东西。 也是他为什么,直面巔峰状態下的阎王新娘,也没有第一时间血魔解体逃跑的原因。 这座用於封禁,或者说保护了一位鬼王的小区。 布下禁制的材料,该有多丰厚? 林白来到小区边缘,不顾身后郑前和陈小琴的呼喊,他穿过之前罗剎女轰出来的口子,重新踏入进去。 先是衝进一栋,快速收割了里面的鬼。 隨后穿过寥无人烟的二栋,又来到了三栋。 林白一路狂奔,把所有黄纸符、铜铃、黑线等等镇压物,全部取下,塞入路上捡的一个大麻布口袋中。 当他从三栋出来时,已经是红光满面。 还没有开始吃正餐。 仅仅是龙婆用於镇压她自身的各种鬼道材料,对於如今的林白而言,就已经是一笔极其恐怖的意外之財。 价值甚至已然超过,他今晚此前得到的一切。 而这……还仅仅是开胃菜。 这些东西只是一位镇客,一辈子所有积累而已。 小区幕后布下所有那人,所用的材料,跟这些东西,必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会更加珍稀,更加贵重! 四栋已经是一片废墟。 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在几十年歷史中,曾被掩埋进去的一件件鬼衣,因此林白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 他直接回到小区边缘,开始绕著小区,不断踱步。 里里外外,他看了差不多六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郑前急得快跳脚的时候。 林白终於动手了。 他食指中指並列,从身前骤然移至眉心,嘴里念叨了几个古怪音节。 “轰” 一声巨响,罗剎女大手落下,狠狠撞在某个特定位置。 小区整层封禁,便轰然崩溃。 以林白的阵道造诣,这个小区的封禁力量,堪称漏洞百出。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观察,完全可以做到一击破开这层能抵挡鬼王的力量。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罗剎女在一旁辅助。 完全是牛刀杀鸡,简单至极。 一些围绕小区的景观树凭空消失,那层古怪的灰黑色雾气也尽数散去。 虽然还是黑夜。 但此时的观財小区,从外面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种,阴气森森、不见天日的感觉。 林白没有管这些,他快速沿著小区边缘奔行,不断弯腰捡起什么东西。 等他回来,背后另一个麻布口袋,早已经鼓鼓囊囊。 他的手里,还有一大叠气息骇人的黄纸符。 “郑前”看到这些符,都忍不住远离了他几步。 黄底红籙,每一张符都鲜艷至极,也诡邪至极,这分明是一张张凶符! “好东西!全部都是好东西!哈哈哈!”林白旁若无人的狂笑。 他內心的喜悦,一般人很难理解。 在布下十相森罗阵后,林白已经耗空了自己的一切储备。 这一次的收穫,可以让他的鬼道材料仓库,重新充盈起来。 但这並不是他最兴奋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他今日收穫中,隨意一张凶符,或者一缕被捆缚起来的凶魂髮丝,一枚尖长的鬼物指甲…… 价值就已经超越了,他此前所有收藏加起来! 当然,这其中不包含,林白之前拥有的鬼钱。 这种东西,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总之,今晚到手的鬼道材料,完全足够林白去布下一个,比十相森罗阵,更为恐怖的固定阵法了。 如果真这么做了。 他的平安公寓,或许会变得固若金汤。 就算是那位阎王新娘,找完王槐麻烦后,又回过头来盯上林白。 只要她敢踏入平安公寓。 那就是死路一条! 但。 林白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今晚,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收穫,没有去取。 “老郑,別狗叫了,跟我来,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就帮你去移井。” 林白这一次,没有先前自信了,甚至还专门拉了一个替死鬼,才敢前往。 郑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拒绝时,已经被林白拽著,跳进了小区里那口老井。 失去了井口之后,这口井已经无法再被称之为鬼井了。 但里面的水,依旧阴冷刺骨,好像比之前温度更低了。 因为井水之下,浮现出来了,另一样,比鬼井更可怕的灵异物品。 那是一口古棺。 刷著大红生漆的楠木,贴满符纸的棺材板,密密麻麻的红线將棺身死死缠绕,如同一个女人被血染红的髮丝。 诡异的是,棺材顶部还贴著两个很鲜艷的“囍”字,看上去格外刺目。 两盏在水底下也没有熄灭的灯烛,不知道是不是燃烧了上百年,散发出微弱的光,停在棺材顶部不远处。 被烛火触碰。 林白郑前同时感觉手臂一僵,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死人的手。 林白灌入灵力,才將这股恐怖的死意,排挤了出去。 “郑前”则脸色极为难看的念叨了几句什么,它的双瞳在一瞬之间,化为彻底的漆黑,身上气息也短暂达到了阴祟层次。 好像是滇大那位郑前,本体降临了。 这才堪堪扛住,两盏鬼烛的侵蚀! “竟然是这鬼东西,如果不是我,换了一般的鬼,哪怕是鬼王也不敢轻易踏足这烛光笼罩范围內。” “这种青铜鬼盏,在当年,是连鬼王都惧怕的禁忌灵异物品!” 郑前喃喃低语,同时用极为怪异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林白。 它能抵抗这种烛火。 是因为它本就是从,一只极其恐怖的鬼身上,走出来的一部分,虽然失去了曾经强大的实力,但灵异位格还在。 可眼前这个活人。 之前抗衡阎王新娘,依靠的明明只是外面那个巨大的怪物。 为何他自身,也不惧怕这种鬼烛。 难道说…… “郑前”眼神愈发幽微难明,它能想到,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 林白也和自己一样,是某位恐怖存在,死后残留下的一部分! 而且从他直面青铜鬼盏烛火的轻鬆程度来看。 他生前那位,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背后的那位,还要神秘! 第396章 青铜鬼盏 “该走了,这种东西,不是我们可以沾染的。” “郑前”又一次开口警告。 能远远抗住青铜鬼灯的灵异影响是一回事。 近距离触碰,被它的灵异侵蚀,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曾被用于震慑鬼王级別的禁忌物。 鬼盏亮,鬼王避。 远不是他们如今可以解决的麻烦。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盏鬼灯,比先前的阎王新娘,或许还要危险。 “你如果真的想要这里的某件东西,先帮我移井,作为对应的代价,我可以找到我能联繫到的,所有『我』,拼尽全力,来帮你取此地一样东西!” “郑前”犹豫良久,才沉声开口。 他怕再拖下去,天就亮了。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无数井水激盪起来。 “郑前”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前方。 林白不知何时,已经逼近了棺材。 他浮在水里,就漂在那两盏鬼灯之上。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触发了鬼灯的灵异杀人规则。 微弱的烛火宛如被风吹过,左右摇摆,一缕像是影子,又像黑烟的东西缓缓延伸出去,一直蔓延进林白的影子里。 “蠢货!” “郑前”攥紧拳头,满脸不甘。 它实在没想到,今晚如此多的艰难险阻,都有惊无险度过了,最后偏偏栽在这里。 如果林白死了,没人把那口井安装回去。 等到天亮之时。 它,以及一个又一个它,等待了百年的希望,就將彻底破碎! “青铜盏,引魂烟,火覆面,鬼拉脚,烛火灭,神仙死!” “別动!別呼吸!千万不要低头看你的影子!” “郑前”焦急的厉声警告,说出几条禁忌,隨后像是跟林白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不可能没办法的。” “你先听我说,这鬼盏是前清两个盗墓贼从一座老坟里挖出来的,等这东西流传进市场,才有人发现,那两个盗墓贼根本没从墓里走出来。” “这东西在古玩市场中,害死过很多人,有人总结过它们的禁忌。” “一旦靠近一定距离,鬼灯上就会延伸出像黑烟一样的影子,这缕烟探到人的影子里,你会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这时候千万不要低头去看,否则必死!” “但即便不低头,只要你一呼吸,生人气息就会吹拂灯火,这时候火苗会开始摇晃,然后很快就会熄灭。” “黑烟进入影子的时候,鬼盏的灵异,已经占据你的身体了,此时的火,已经不是原本的鬼烛火,而是你的命灯,灯一灭,神仙难救!” “好在,你是灵异掌控者,你肯定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不呼吸……你在干什么?!” “郑前”还在焦急的寻找解决办法。 却见林白已经在急促喘息。 他双眸紧闭,鼻息涌动,宛如享受到了极致,双手都不由自主的张开,胸膛剧烈起伏著。 而隨著他这种不要命的动作。 鬼盏上的火苗,也跟疯了一样摇晃起来。 普通人此时恐怕早就死了。 但灵异掌控者的命火,毕竟要旺盛一些,因此可以抗更久的时间。 可结局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郑前”的记忆中,曾有见过这东西的画面,那一次可是一只鬼王。 它的命火闪烁了四分钟,紧接著这只鬼王,就不受控制的燃烧了起来,化为一地灰烬。 “还不停下,你快死了!” “郑前”的声音,仿佛成为了某种背景音。 此时的林白,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状態,早已经无法顾及任何外物。 他是飘在水里的。 张开双臂,上下起伏,鼻息颤动,紧闭的双眸之中,隱约流淌出一丝丝红芒。 那样子竟有一丝难得的神性。 “郑前”突然不说话了,它发现眼前的一幕,不像是一个人的垂死挣扎,更像一位贪婪吞吸香火的神明。 可差不多一分钟后,它又发现自己错了。 伴隨著那一丝火苗愈发微弱。 林白的脸色逐渐苍白,整个人带上了一层诡异的纸质感,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和生机的……纸人。 或许下一秒,他手脚就要燃起来了。 然后和当初的鬼王一样,化为一地灰烬! “不……”郑前在乎的,不是一个活人的死活,而是自己等待百年的那一缕希望。 它的不甘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林白即將惨死的剎那。 他的身后,一样东西飘了起来。 那是一桿破破烂烂的魂幡,悬浮水中,散发出幽冷的绿光。 那两缕像黑烟,又像影子的禁忌之力,缠绕在林白的身上,此时发现万魂幡,它们又本能的朝著这件,拥有和林白同根同源气息的鬼器涌去。 当触及剎那。 “噗”“噗” 两盏鬼烛,毫无徵兆的熄灭了。 可林白並没有像郑前想像中一样,变成一地灰烬。 他苍白的脸色,反而在一点点恢復红润。 就好像莫名其妙摆脱了鬼盏的影响一样。 不过,他的神色,並未恢復轻鬆,反而是骂骂咧咧,像是在喊叫著什么,同时还拼了命,去按水中的魂幡。 这一幕有些诡异。 简直就像一个大活人,想和一件死物,爭夺什么东西一样。 “妈的,吃得真快,这东西算是废了!” 林白惋惜的拿起两个青铜盏,嗅著上面淡到几乎不存在了的鬼炁,止不住的摇头嘆息。 这可是好东西啊。 燃灯点鬼,影蕴杀机。 这是两件天生的杀器。 在鬼修宗门中,也是难得的珍宝,往往会被供奉於鬼修门派峰顶,照八方来路,引百鬼,镇千煞,断生路。 这样的东西,其实非常厉害。 刚才的林白,只是想多吸两口鬼炁,都差点直接栽在它上面。 当然,他也有著万全的准备。 那就是一件更为厉害的器物。 死物和鬼或者人,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死物是没有脑子的。 因此即便禁忌性再强,也很好对付。 它们本能的会用自身灵异侵蚀外物。 把万魂幡丟过去就行了。 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什么东西,能侵蚀得过这件,大乘仙宝。 林白刚才只是,趁著万魂幡动嘴之前,先自己来两口。 但在近距离接触后,他也对这两件宝物,起了爱財之心。 本来想操控万魂幡,给它们留下一线生机,自己拿来用。 结果这件残损的大乘仙宝,在遇到能修復自己的力量时,一吞起来,就贪到极致,就跟一条咬住骨头的狗一样,怎么也不肯鬆口。 不过林白的阻碍,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他拿著两个青铜盏,感受著上面,那种异於一般物品的阴冷,瞬间明白了。 这东西,终究被留下了一丝灵异特性。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很多手段,去修復它了。 当然,这种级別的物品,被万魂幡吞一口,伤及根本之后,如果不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基本別想再完美復原。 第397章 老王早就进去过了 魂幡晃动了一下,很快失去幽光,化为普通,落回了林白身后黑色大包里。 他突然伸手抓住这东西。 眼神幽幽。 吞下两盏鬼王级別器物的全部力量后,万魂幡的修復进度,终於明显的往前跳了一点。 “现在的它,好像终於可以主动发挥一次之前的力量了。” 林白眼底的惊喜,比任何时候都要巨大。 万魂幡,一定是他手头上,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只不过这是一件废器,无法主动爆发力量,而是只能被动等待灵异侵蚀,再反制对手。 而现在。 林白只要意念一动,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量,就会在万魂幡上涌现。 此外,这件大乘仙宝,现在能更好的汲取空气中的灵气,恢復上面附著的鬼魂力量了。 林白判断了一下,如今只需要一天一夜,它吞吸的灵力差不多就可以让一只下等阴祟恢復全部力量了。 就算不用於战斗。 林白也相当於可以一觉醒来,就吃个阴祟当早餐了。 放在以前,他可没想过这么奢侈的事情。 “什么……这怎么可能,青铜鬼盏……废了?” 远处的郑前此时还在呆愣。 林白已经扭头,看向了先前两盏鬼灯,所庇护的东西,那口大红色的棺木。 棺材上贴著两个鲜艷的“囍”字,看上去分外诡异。 棺盖打开了一条缝,只有巴掌宽,根本不像能爬出来一个人的样子。 既然那位阎王新娘,被困在里面上百年。 它离开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翼翼? 林白凝视著棺木口子中的黑暗,发现无法將其看透,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警惕了起来。 “对了,老王的恐怖小说里,好像有一篇就是写棺材鬼的。” “说是有一个盗墓贼,通晓一点玄门命学,在一个大户人家墓里偷盗时,遇到一口棺材。” “他先把棺盖打开,然后自己躲到远处,等了一天一夜,一直看到棺材里有一只鬼走了出来,离开之后,才敢上去拿珠宝。” “结果盗墓贼还是死在了墓里,因为鬼在棺材里睡久了,有时候自己都会忘记,走出去的到底是哪一魂,哪一魄。” “盗墓贼跑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棺材里分明还躺著一只鬼。” 这个故事不算恐怖,甚至有一点失真,让人难以代入。 因此林白看过之后,直接將其定义为王槐的胡言乱语,估计是当天晚上梦到什么就写什么。 故事中也没有与现实对应的地点、人名。 他根本没办法去找那只鬼。 刚才感知到棺材里或许还有危机的一瞬间,林白不由自主,想到了这个故事。 “郑前”突然一惊。 因为它发现,不知何时,先前怎么都不听劝的林白,突然怂了,一下子从远处回来,把自己护至身前。 “老郑,我问你一件事,你既然见过当年那位阎王命,那他……阴不阴?” 阴不阴? “郑前”都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林白的意思。 旋即有些好笑的开口:“你所谓的阴,在曾经的各种灵异,和修道高手之中,只能算一种基本素养。” “你想表达什么?” “郑前”问完,没有得到林白的回答。 只听身后的男人喃喃了一句:“那就对了。” 隨后便是一声恐怖的巨响。 一只巨手,从头顶贯穿下来,一把抓向那口大红色棺木。 没了小区封禁力量的阻碍。 罗剎女强行突破一点极限距离,出现在小区里,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它此时状態並不好。 之前被阎王新娘的力量影响,它的一条手臂上,此刻还遍布著大量裂纹。 而当它拿起棺材,想要朝上提起时。 手臂上的裂纹,肉眼可见的增多了。 一声恐怖的尖啸,在地底响彻,水面爆发出一层层细密的波纹。 林白和郑前全都脸色煞白的连忙后退,衝出了井口。 地面坍塌,那口棺材浮在了半空。 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棺材盖,此刻被推开了更多的部分,漆黑的棺材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紧接著,一个女人爬了出来。 林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没猜错,这些鬼东西,都是死而不僵,狡兔三窟,即便看上去是跑了,但还可能留著手段。” “不过还好,这应该只是一缕残魂,是为了守护这口棺木而存在,阵灵应该能应付。” 一个和之前阎王新娘,一模一样的鬼走了出来。 不过它的身体,很明显有些虚幻,面庞也尽显呆滯。 这一次,林白没有拖延的打算,再拖下去,天真的快亮了,郑前恐怕会发狂。 “轰隆隆” 罗剎女全力出手,两只大掌,裹挟著漫天煞气落下。 三五次交手之间,它付出了两条臂膀作为代价,而棺材里爬出来的,阎王新娘一丝残魂,也就此彻底碎裂。 林白连忙衝上去,猛吸残存的鬼炁,却发现鬼炁量非常少。 这种残魂,本身並不是鬼,它的一切力量都是用於战斗,在被打碎之后,恐怕只相当於半口鬼王级鬼炁。 不过这並不重要。 林白盯著前方彻底打开的棺木,目光灼灼。 这东西,才是他最看重的。 他最近想要炼製一样禁忌法器——引神台! 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足够分量的主材。 就在林白想去搬这口棺材时。 突然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夹杂著愤怒的尖啸。 那个声音非常耳熟。 他们不久前才交手过。 “感知到了吗?不过这种情况下,竟然也没有选择追回来,而是一定要去找老王。” “老王啊老王,你到底对人姑娘干过什么,才让它这么愤怒?” 一开始,林白只以为,阎王新娘是为了阎王命这个特殊命格,才纠缠上王槐的。 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所谓的棺材鬼,这个故事,太刻意了。 简直就像是,故意提醒他,这口棺材里,还残留著阎王新娘的一缕残魂一样。 也就是说……王槐,早就进过这口棺材了! 否则他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仔细想想,鬼新娘为什么会对老王杀意这么重? 单单因为一个曾害死他的人,所拥有的命格?她要杀光世界上所有这种命格的人,来为自己復仇? 这从逻辑上,其实不太讲得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 王槐曾在鬼新娘还被封印著时,对她做过什么。 仔细想想,鬼想从棺材里出来,连一小条缝都不需要,那条缝,会不会是当初有外面的人想进去,强行打开的? 第398章 槐阳中学十九班 “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老王?” 林白摇摇头,扛起这口大红色的棺材,挥手散去早已经严重受创的阵灵罗剎女。 “我们该走了,回家。” 陈小琴激动的跟了上来:“好的老板!” “郑前”也略显兴奋,扛著那袋子从他井口上拆下来的石头,快步跟了上去。 …… 快到平安公寓时。 陈小琴突然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老板!” 林白头也没回:“大晚上別从后面喊人,容易嚇到別人。” 此刻陈小琴走在林白身后,看了一眼半夜扛著口大红色棺材,嘴里还哼唱著一首恐怖民谣的自家老板,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你这样的人,真的会被嚇到吗? “老板,你东西掉了。”陈小琴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林白愣了一下。 炼气五层修士,不可能掉了东西却不知道。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扛著的棺材。 这东西在作妖? 当看清,陈小琴小递过来的东西后,林白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好像是个校牌唉,老板,你怎么还有这东西?” “这不是我的东西。”林白的声音很冷淡。 陈小琴还没察觉到问题:“可是我亲眼看到它从老板你身上掉下来的啊,而且……”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校牌。 “19班,林白,没错啊,这上面是老板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林白脸色更怪异了:“你確定,看到校牌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 “这东西是从你影子里掉下来的,她认错人了!”开口回答的,不是陈小琴,而是“郑前”。 影子? 林白升起这个念头剎那,突然发现,两旁路灯正在疯狂的闪。 “能让我毫无察觉,把东西丟在我身边的,这附近只有……”林白喃喃自语,目光扫过两旁。 那熟悉的道路,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果然是这鬼地方,我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进来了。” “还是说……是你这鬼东西,主动勾引我进来的?!” 林白平静的语气,到了最后,突然变得暴怒。 他猛然举起扛著的阎王婚棺,朝著地面上砸去。 一瞬间,路灯闪烁得更加疯狂了,漆黑的角落里仿佛有东西在哭。 “轰隆”一声。 水泥路面直接塌陷。 林白看不清自己砸中了什么,只感觉触感很柔软,有点像一群尸体堆叠在一起。 他来不及去看了。 砸出这一下之后,周围路灯突然全部熄灭。 四周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漆黑。 连郑前也惊呼了一声。 陈小琴更是早就嚇傻了。 “哼!” 林白冷哼一声,一道巨大的身影,直接从平安公寓中走出,悬浮半空,重新修復后的巨大手掌,落了下来。 光线突然恢復了正常。 三人回过神才发现,他们正站在平安公寓外的道路上,距离无光路已经有很远一段距离了。 “竟然是那条路,想不到啊,那条路真的存在,那里据说埋葬了数不清的鬼!” “郑前”声音发颤,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害怕。 “不过它为什么要……” 他看向林白,眼神中带著询问。 林白则从陈小琴手里,抓过那枚校牌。 翻到背面,看清那上面印著的【槐阳高中】几个字后,他瞬间明白了这次是谁在背后算计自己。 “高阳!” “你们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吗?” 林白目光越来越冷。 对於和王槐这种特殊存在,有关联的事件,他一向是避而远之的。 他並不想参与,两位在灵异之中,都很特殊的东西之间的爭斗。 可对方似乎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老……老板……”陈小琴这时候脸色煞白,把一只攥著的手,颤抖著伸了出来。 “还有……东西。” 刚才四周陷入黑暗瞬间,陈小琴感觉被一个死人往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打开,给我。”林白拿过那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 上面没有血跡,就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两句很简短的话。 “所有人都入局了,就差你了。” “三天之內不到,你会后悔一辈子。” 这一次,和之前的提醒都不同。 透过那歪歪扭扭的字跡,林白好像看到了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的一位高中同学。 一位本该被所有人遗忘的同学。 如今他……回来了! “高阳?”林白想不到,那位费尽心机,一直没有主动联繫过自己的幕后黑手,这一次,竟然送来了他的亲笔纸条。 在灵异世界中。 这样一张纸条,意义可轻可重。 反正深知灵异恐怖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写的字,流落在外的。 因为一些特殊的鬼,只要拿著这张纸条,就可以致一个人於死地! “亲笔邀约,那里的事情,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了吗?” “老王的后手也在今晚启用了,一只暴走状態的鬼王,正要不顾一切前往青龙山。” “那地方的爭斗,该有多恐怖啊?” “基金会早在几天前就彻底封锁了青龙山,之后还有一条公告,宣布一位董事也已经亲自踏入了,但后面就没有別的公告,说明就算是那位董事,也並未解决那里的问题。” “甚至很有可能,他也被困住了!” “这位高阳,是想把我当成对付老王的最后一张底牌?” “亦或者事情比我想像的更恐怖,这纸条是有人仿写的,甚至就是老王自己,我会不会……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林白越想越觉得恐怖。 但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 为什么即便是这种情况下。 自己依旧没有被硬性逼迫? 那位高阳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无光路帮他传递东西。 可既然他这么强。 为什么不直接绑自己过去? “另外,我这个邻居这次,做的有点过分了。” “而且它为什么会帮助高阳,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繫吗?”林白回过身,遥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漆黑道路。 那地方刚刚才被自己砸得路面凹陷。 可现在却已经完好如初。 他又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悬浮著的巨大的罗剎女,缓缓吐出一口气。 “鬼王级別的东西,也在悄无声息之间,被『请』出了那段道路,这地方……” 林白髮现,在自己实力层级更高后,这个世界似乎並没有变得安全起来。 甚至相反的。 好像更危险了。 就好比此前他只是一个矮子,接触不到高悬在天际的一把把镰刀。 而当他迈入炼气五层,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掌握了鬼王级战力后。 放眼望去,才能看到到处都是“高个子”。 以前的他,虽然也走进过无光路,但终究不明白,这地方,有多恐怖。 而今掌握了鬼王级战力的林白,才彻底明白了,自己臥榻之侧,睡著怎样一个怪物! 第399章 偷走诡神最重要的东西 “老郑,这条路的事,你知道吗?”林白眼神转向一旁的郑前。 “郑前”正低著头,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害怕的发著抖。 他闻言仰起头,露出了標誌性的邪恶笑容。 “那地方,藏著一个疯子!” “疯子?”林白知道,郑前可是象徵邪恶的鬼,能被它称作疯子的,又该是什么东西? “对!那东西……”郑前犹豫了一下,示意林白有没有安全的地方说话。 林白带著两人进入了平安公寓。 开启阵法隔绝。 隨后郑前才继续开口:“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它没有资格为自己树立起神龕。” “所以它就偷走了一位诡神的神龕,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想尽办法夺取诡神的力量!” “谁都找不到?”林白神色有些好笑。 郑前不才说了。 那人就在外面那条路里? 这也叫藏? “这条路,並不是一直都在这里的。”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有时候你靠近这条路的时候,会感觉它很危险,有时候一个普通人堂而皇之的走过去,却不会发生任何事。” “和滇大的鬼教室一样,这条路,它是活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前”接下来的话,才终於让林白和陈小琴明白了一切。 林白面露沉思。 陈小琴则恍然大悟:“难怪!老板,你之前让我远离这条路,有时候我从路对面经过,会觉得那边有人在黑暗中看著我,有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诡神的东西,不是这么好偷的,那东西必须时刻变幻位置,才能保证不被追踪到,否则诡神的信徒早就找上门了。” “郑前”继续开口,似乎有些激动。 他一只手握拳,不断拍打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嘴唇蠕动,喃喃自语,似乎在计划什么。 “竟然能遇到一个这条路的固定地点,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只要再聚集更多的我,还有你!”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林白:“如果我们合作,说不定真能从那个鬼东西身上,捞一笔大的!” 林白闻言並没有激动起来。 而是带著审视的意味,反覆打量郑前。 能偷走诡神神龕的鬼。 即便再弱。 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算计的存在。 对方在诡神面前,可能只是一个谨小慎微的疯子。 可在別人眼中。 那至少也是一只……绝世鬼王! 甚至是更厉害的东西。 “郑前”的激动,太刻意了,简直就像是,在利用完林白后,就想把他推进火坑。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坏。”郑前洞悉人性深处的恶,一眼就看穿了林白的想法。 但他没有过度解释,只是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我们加起来的实力,还是不一定够。” “如果真能做到的话,那收穫可就大了!” “別当谜语人了,別忘了,这口井,我可还没重新种下去。”林白冰冷的声音响起。 “郑前”也很识相,没有继续云里雾里的说话,而是直接开口:“诡神的东西,不是这么好偷的,那个疯子现在肯定身不得已,他一定不敢过分暴露自己的力量。” “它当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贼道高手,曾扬言要偷走一位诡神最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它真的做到了!” “虽然那是在诡神全部陨落之后。” “但每一位诡神死前都有自己的安排,绝不可能让自己的神龕,轻易落入他人手中。” “这个疯子是怎么做到的,至今没有人知道。” “你只需要明白,这个人身上,有著数不清的好东西,而为了不被诡神的信徒发现,它不敢过多动用自己的力量。” “哪怕有人当著它的面,偷走它的宝贝,它也不一定敢亲自出手!” “如果我没猜错,这条路中,那只最恐怖的鬼,一定从来没有亲自出过手。对不对?” 林白想了想。 他对无光路了解也不多。 但按照基金会资料库中的介绍。 无光路只会在灵异掌控者踏入后,走出一个“影子”。 既然每次都能走出来一只不同的鬼。 说明掌控无光路的存在,的確还隱居幕后,並未现身过。 “差不多吧。” “那就对了,但是刚才把我们送出无光路的力量,一定不是一般的鬼可以做到的,那东西应该真的就藏在这条路里面。” “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匯聚我现在能联繫到的,所有我。” “我们一起杀入那条路,抢走一些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件特殊的鬼王级器物,就藏在那条路下面。” “有了那东西,我或许可以……” 郑前说著,已经难掩激动。 林白没有对郑前做出明確许诺。 但无光路今晚做的事,的確已经惹恼他了。 有机会的话,他也想拜访一下这位邻居。 隨后林白把袋子里的石头取出,找了一个房间,开始在平安公寓中,种下那口鬼井。 “郑前”在一旁焦急又期待的等候著。 陈小琴则因为这些天都没有睡个好觉,跑去睡觉了。 等到外面的天蒙蒙亮,黎明降临。 鬼井终於装好了。 林白这才抬起头,看向郑前:“行了,具体说一说那条路的细节。” 虽然“郑前”的话,不能完全信。 但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林白早就想会一会这条诡异道路背后的鬼了。 当初十相森罗阵建成之时。 他就操纵罗剎女降临过那条路上空。 只是任由林白如何探索。 当时那段道路,都找不出丝毫异常。 那时他还以为,在鬼王级彆气息面前,这条路下面的鬼被嚇跑了。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它狡兔三窟的一次换位而已。 “好,好好,既然井立在了这里,你我以后就是天然同盟。” “虽然你是人,我是鬼,但不久之后,噩梦世界降临现实,人和鬼的界限也就模糊了。” “相信我,虽然我看遍了世人心底的恶,但我本身是一个好人,讲道义,有诚信,为兄弟两……” 正在林白打算打断郑前,让他別逼逼赖赖,赶紧说正事的时候。 “郑前”突然脸色大变,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不!” “怎么可能,那件事情……提前了?” 话音未落。 他直接仰头栽倒下去。 『哐』的一声。 活人郑前疼得呲牙咧嘴,从地上趴了起来。 他茫然的看著四周:“白哥,我这是怎么了?咱们还在观財小区吗?” 第400章 滇大出事 “到家了。”林白紧盯著郑前看了很久,才確认他真的是活人状態回归了。 这才拍拍他肩膀:“老郑啊,你也不容易,平时没事儿別老站岗了,该吃吃,该喝喝。” “啊,老板,我难道没多久日子了?”郑前一脸害怕。 “你想多了,跟你没什么关係,是这个世界……”林白叼了一根烟,透过窗户朝外看去。 现在已经快黎明了。 但窗外夜色,依旧厚重到仿佛化不开的浓墨。 他鼻息抽动,凭空就能吸到一缕淡淡的鬼炁。 这本该是惊喜万分的一件事。 可想明白其背后的意味后,就算是林白,也忍不住心头沉重。 而且“郑前”刚才…… 是滇大出事了? 他没有再跟郑前多说什么,走了出去,一边上楼,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尊敬的荣誉执事大人,这里是基金会接线部,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帮我接滇大事件负责人。” 不一会儿,接线转移,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 “林执事。” “滇大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工程队连夜修建了新的封闭围墙,这里现在是铁桶一块,各大监狱的死刑犯也在有序安排进去。” “死人没有?” “死人?……林执事,目前下面没有关於伤亡事件的匯报,您是有什么消息吗?” “滇大会出事。” “出事,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什么!您稍等,我马上去查看……” 电话没有掛断,而是被撂在了一旁,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匆匆跑远。 林白耐心等待。 快十分钟后,脚步声来到近前,电话被人重新拾起。 刚才的男人喘著粗气开口:“没……没问题啊林执事,我都排查过了,犯人数量无异常,滇大各处灵异地点並未暴动,驻守的基金会员工也没人出事。” “是吗,全都正常?”林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异样。 “是的,我本人实力是五级,虽然因为当年受过伤,达不到执事级实力,但我亲眼都看不出问题的话,很难想像,到底是何种程度的麻烦。” “林执事,能不能麻烦你详细说说你的发现,可以的话,我让人过去接您,咱们当面……”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那为什么你的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 林白这句话一出口。 电话另一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 “哆,哆……哆,哆……” 一种像是指节轻扣门板的闷响,突然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带著一种古怪的节奏感,縈绕在林白耳边。 渐渐的,它越来越远。 像是从手机里,“走”了出来。 一开始来到门口,隨后走出了平安公寓。 隨著声音变远,那种真实感反而愈加强烈了,就好像这声音的主人,顺著敲击声……已经来到了公寓外! 林白抬头望去。 现在的天色明明应该是蒙蒙亮了,公寓外的黑暗,却反而愈加浓重。 就像是一层虚假的幕布,覆盖在了天穹。 那种敲击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 就像是下面的玻璃大门,正在被一个人叩响。 四周所有黑暗,仿佛都在全力压向这座,周围唯一有光亮的公寓。 浓烈的窒息感,凭空升起。 楼下传来了郑前和陈小琴惊恐的尖叫。 他们似乎遭遇了什么。 而林白不急不缓,一点点抬起一只手,並指如剑,立於身前。 他嘴唇轻微动了一下。 公寓上方,就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所覆盖了。 死寂无神的五官,宽大的袖袍,面白如纸,尖牙利爪,那是……罗剎! “轰——” 无形的震盪,整座公寓一点点化为青铜色泽,十相森罗阵在剎那间展开。 “王叔……”一个声音的响起,打断了这一切。 那声音是在电话另一端。 先前中年人喘著粗气的嗓音,重新出现,而公寓外的叩门声,也诡异中止。 “哦,是你啊,做什么?”中年人撂开电话,似乎看向了某个人。 “王叔你还不去巡逻,在这里做什么?” “没事,值班室有个电话,一个新来的找不到路,我正打算去接他。” “最近夜里不太平,王叔,你还是快去巡逻吧,值班室的事,不用你管。” “呵……呵呵……”中年人乾笑了两声。 隨后传来了他起身、走远的动静。 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则走了过来,拿起电话。 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两句。 “那件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还有新来的?真是不怕死啊。” 说著他拿起电话,放在底座上,直接掛断了。 公寓四周,那压抑的氛围,和诡异的黑暗,也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却。 林白拿著手机,心底有两个疑惑。 按照接线员所说,那位滇大此刻的负责人,分明姓李。 对方却叫那个中年人王叔。 看来对方叫的,並不是中年人自己,而是此时占据了他身体的鬼。 第二个问题在於,林白总感觉后面那个年轻声音,有点耳熟。 但凭藉他强大的记忆力,竟然丝毫都想不出,到底在哪里听过。 记忆中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对方身上或许牵连著某种恐怖的因果。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刚才的鬼,虽然林白也有手段应对,但对方要是和滇大那个最深层的秘密有关的话,的確是一个麻烦。 年轻声音,在无意之中,帮林白解决了这个麻烦。 “是老郑吗,那地方他毕竟熟。” “滇大现在到底出什么事了,连基金会的高手,都掌控不了局面了?” 林白喃喃自语。 想了想,拨通另一个电话。 这是红执事的私人號码。 “餵?”慵懒的声音响起,听得人酥酥麻麻,这跟红执事身上那只鬼的能力有关。 “滇大出事了。”林白没有过多废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红执事的回覆,让人有些意外。 看来基金会的能力,还是值得信赖的。 “行,你们知道就好。”林白得知这一点后,打算直接掛断电话,他没有要深入了解这件事的意思。 因为在灵异面前。 “知道”就意味著会被捲入。 知道得越多,被捲入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现在身上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多。 找回心头血,青龙山別墅区同学聚会,还有废弃停车场、江笼镇的水鬼。 根本没有閒心去管这种事。 而且滇大的危险程度。 根据林白目前的了解,在这些事中,应该算数一数二的。 至少炼气六层,才能去闯一闯。 “你先等等。”红执事主动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第401章 疯了的高教授 “我现在对滇大的事情,不感兴趣。”林白的回应很直白。 他能好心通知基金会,已经算不错了。 “你確定不感兴趣?”红执事一贯慵懒和调笑般的声音响起,当听到林白手机拉远,明显是真要掛断,她才轻咳一声。 “林执事不用急,你上一次做的事,对基金会已经帮助很大。” “我不是要拉你上这一次的船,只是有几句话要提醒。” 林白这才停下了掛断的动作。 “小心何天下。” 听到红执事提起的这个名字。 林白脑子里嗡的一下,终於想起,刚才那个电话中,年轻声音像谁了。 何天下!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而且,他为什么又混进了滇大。 还是此时,危险无比的滇大。 林白不由想起了上一次,他在脸上抹了一把硃砂,就偽装成死人,混进了鬼教室。 这个何天下的手段,远远不是一个精神病人,应该拥有的。 “还有阎虎。”红执事紧接著的话,让林白皱了皱眉。 不止何天下? “梁宽,蒋龙,赵怀生……”红执事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林白听出来了。 这全是上一次进入过滇大的人。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 那就是李准、柳婷,柳二娃三人。 他们最后是被基金会带走了,所以被保护了起来,没有卷进去? 可基金会有这种实力的话,为什么连他们自己的灵异小队队长都护不住? “这些人,你千万要小心,他们都在今晚重新进入了滇大,如果你此后在外面,又一次见到他们,不要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因为那时候的他们,很可能……不!几乎一定,不是他们本人了!” 红执事严肃的声音响起。 没等林白提问,她又继续道:“上一次进入过滇大的人中,有五个是意外,这一次没有被捲入。” “你,儺面师,还有柳婷他们三人。” “你的情况,我不清楚。” “儺面师的情况,基金会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柳婷和柳二娃被接回了中原柳家。” “柳氏一族,祖上来歷很大,镇得住各种邪祟鬼魅,只是我没想到,连这次的事情,他们也镇得住,那两人真的没有被吸引过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呵呵,或许你会好奇,我这样的身份地位,也会说出不可思议这种话吗?” “可事实上,只有站在我的位置,才会明白,能在上一次踏入滇大后,这一次不被引回去,到底有多特殊了。” “不过那两个小娃,日子估计也不好过,柳家家大业大,可也规矩森严,他们这一次,好像犯了禁,甚至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李准的情况,白执事和我说,是进入了青龙山,甚至可能已经死在了里面,所以这一次才没有重新回到滇大。” “但有一点很奇怪。” “李准进入青龙山,是他爷爷远赴几百公里,亲自到场嘱咐的。” “李老和我们基金会一位董事相熟,曾为扼制灵异,立下过汗马功劳,只是晚年心智受损,相面也不在准確,他这一次,或许是害了他的孙儿。” 红执事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林白听出来了。 她是在交代,和自己有关的一切人,在这一次滇大事件中的情况。 但在自己打电话过去之前。 这位红执事可没有这么殷勤。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实力地位,决定了別人对待你的態度。 林白的提醒,或许让这位执事,看到了他身上的某种潜力。 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灵异世界当中。 能提前知道“某件事”。 就已经象徵著了不得的能力或地位了。 当然,不只是灵异世界,在任何世界中,能提前预知,一些最为隱秘大事件的人。 要么身居高位,要么就是深不可测。 “林执事,老实说,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抵挡住滇大这次事件的灵异影响的。但我不会多问,”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太麻烦了,如果有可能,基金会期待与你的合作。” “再说吧。”林白皱著眉掛断了电话。 他如今已然是炼气五层,即便是面对基金会,也不用过於卑微。 “滇大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红执事都这么谨慎,这些执事级高手,每一个都不简单,而且他们背后,还站著那个神秘的董事会。” “这件事地处市中心,而且危险程度很高,堪比六级灵异的董事应该早就来了。” “可即便是这样,听红执事的意思,还是九死一生?” “幸亏滇大现在只是一群死刑犯,之前的学生老师教职工全都疏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就预料到了一切。” 林白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纠结什么。 他想这么多,主要还是在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满足这该死的好奇心。 毕竟他身上,现在就有一只,知晓滇大很多事情的……鬼! “要不还是问问吧,虱子多了不怕痒,有些事情要是不搞清楚,我待会儿闭关容易走火入魔!” 林白长长呼出一口气。 到了他如今的实力层次。 高铭教授也不再是一个麻烦,是时候和它做一个了断了。 意识沉入丹田气海。 此时那里正有一道身影,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高铭教授已经疯了。 从它第一次被鬼神震慑开始,它的精神意志就变得很不对劲。 到了后来,当林白开始凝练大道真气,匯聚了鬼帝虚影,对方疯得就更彻底了。 因为在林白的丹田气海之中。 此刻一缕缕漆黑的大道真气宛如真龙般盘踞。 而那道没有丝毫表情,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鬼帝虚影,更是独自盘桓,如亘古长存! 迫人的气息,哪怕是沉进来的林白自身意识,都有一种强烈的敬畏感。 那东西太恐怖了。 一只鬼和它待久了,不疯也得傻。 “因……果……不……不应该……怎么会有……这种怪……哦不不不……” “因果根本就没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啊!” “此前我本以为螻蚁已窥天日,没想到依旧是一粒蜉蝣,只能遥望青天在上。” “这……这……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高铭教授带著哭腔的古怪音调响起,尽显木然。 它缩在角落,一直不断重复这些话,已经几千遍了。 林白很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多管。 那时候的他正忙著突破,布阵、炼器、制符。 第402章 那一晚,所有人都死了 “喂,老高!” “醒醒,老高?老高?” 林白拍拍这位教授的脸,他还是很敬重对方的,只拍左脸,右脸始终没动。 这就导致,两巴掌下去,高铭教授脑袋已经有点歪歪斜斜了。 “你……你……哈哈哈!”它彻底疯了一样,无神的双眸,直接无视了林白,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唉~” 林白也不由感慨,世事无常。 那一晚,如果它成功了,就会成为鬼王之下第一人,和赵怀生一起,成为滇市黄泉故事会的明星人物。 谋划测算,隱居幕后,大手遮天,操纵一切。 甚至成为灵异世界中,响噹噹的人物。 凭藉高铭教授,曾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智慧,它的確有做到这一切的可能。 毕竟一般阴祟,可无法復刻出一个鬼王的鬼蜮。 然而。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天才……就是用来陨落的! 成长起来的天才,才能被人看见,死了的,只是一具枯骨。 “老高,別装了,问你件事,回答完,我就给你一个痛快。”林白没有理会对方的装疯卖傻,很直接的开口。 “滇大,今晚出事了,你知道那里最大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吗?” “是那尊青脚鬼王,还是鬼教室,或者……別的什么东西?” 林白语气幽幽。 而高铭听完这些话,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可在继续喃喃了几句疯言疯语后。 他才仿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那双眼珠子一下瞪大了,眼神仿佛要择人而噬。 “滇大!?” “不!” “……鬼!”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鬼!” “学校里全都是鬼!” “地狱……不!地府!” “阴兵过境,活人退避……没有一个活人,那一晚,所有人都死了!” “哈哈哈,死人……一群死人又活了过来,你们被骗了,你们全都被骗了!” 听到这句话,林白反应了三秒。 隨后突然一把死死按住高铭的肩膀,狠狠抖了它两下:“你说什么?!” 滇大数千名学子、教职工、老师,此刻都被疏散了出去。 林白几乎不敢深思高铭话里的意思。 “哈哈哈哈……来了!终於来了!” “这一天终於来了!” “所有人都会死,我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当恶梦降临现实,什么才是终点呢?” “哈哈哈……” “死亡只是第一步,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地狱就在人间,人间如狱!哈哈哈——” 高铭的狂笑戛然而止。 一个坚实的锤柄,被粗暴的塞进了它的口腔,直接贯穿后脑,將它“串”了起来。 “说话就好好说,老是笑什么笑,你跟谁学的?”林白脸色一开始异常难看,但此时又恢復了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难看是因为,如果高铭说的是真的,滇市恐怕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甚至这里会不会成为,下一座被拖进恶梦深处的城市,都未可知。 后来又变得漠然则是因为。 林白突然意识到,既然末日要来,那任何担心焦虑都是多余的情绪。 当鬼物凌空,举世无光。 那就是最终的狩猎之日。 他一个鬼修,干就完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要是没有值得我听的消息,我就直接送你走了,待会儿我手底下一个可爱的小丫头还要分你一条胳膊,老高,你应该没意见吧?” 林白居高临下的开口。 让此刻突然清醒了几分的高铭感觉。 它仿佛只是一个被邪道人士囚禁起来的生魂。 而对方。 才是那个谋划了一切的恐怖根源! “信我!杀了那些人!杀了所有人!不能让他们出去!它们的目標……是整个滇市!”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 还是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耍一个大的。 高铭此时声泪俱下的大喊,被贯穿的喉咙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它又喊又哭,似乎真的不忍看到一场悲剧的发生。 “就这些了?”林白缓缓抽出锤柄。 “砰” 这只復甦状態中的阴祟,彻底死去。 这个消息,林白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简讯,上面最重要的,不是消息本身,而是加了十几个前缀的免责声明。 “纯属道听途说;是高铭託梦告诉我的;我哪知道真还是假;反正最好別信;信了出事了別找我;我三不沾,锅我是不背;你们最好找个个子高的顶责任……” 最后才终於写下关键的那句话。 【高铭说,滇大所有人早就死了,你们疏散出去的,可能是一群鬼】 按理说,这么多专业人士眼皮子底下,滇大的学生是人是鬼,应该很好分辨。 可林白很快想起了一个特例。 李一湘。 不,不止一个,自己楼下此时就还有另一个。 郑前。 他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人,也可以说是鬼。 在他们想“当人”的时候,不是实力强,就可以看出端倪来的。 灵异被根治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们本身或许真的是活人。 可当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被触动,或者在某种特定条件影响下。 他们就会像李一湘一样,披上黑色雨衣,手握尖刀,成为都市夜幕下,让人毛骨悚然的杀人鬼! “不管了,加速吧,这些事情,我想管也管不了,我只能加快自己的变强速度。” “是时候,製作那东西了。” 林白这一次从观財小区回来,得到了数不清的高级灵异材料。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口阎王新娘的“囍棺”。 而这东西,早就被他预定,要做成一件很恐怖的鬼修禁物了。 ——引神台。 林白在滇大,为了对抗高铭教授,曾冒险用过一张借鬼符。 这东西虽然可以在短时间,爆发出很强的力量,但死亡率极高。 多张借鬼符拼合成的符阵,则能爆发出更强力量,接引来更恐怖的鬼神,且死亡率……更高。 修士口中的“鬼神”,跟这个世界的鬼,亦或者是大眾认知中的“神”,都没有丝毫关係。 纯粹是对於一种强大生灵残存状態的尊称。 在修仙界,只要足够强大的东西,就会死而不僵。 就像拥有健硕肌肉的螃蟹、蚂蚁、蚱蜢,拔下一条腿,肌肉还能不断的震颤,甚至遵循本能运动。 林白小时候曾观看过一只死去的不知名昆虫,脑袋都被砸烂了,身体还在本能往前爬行。 鬼神,就是类似这种东西。 第403章 扛棺之人 林白用借鬼符“请”来的,就是这样的“存在”。 它们不具备自主意识。 但却又危险至极。 鬼神会遵循本能而动,弱小者操纵这种力量,容易“剎不住车”。 就像梦里金丹状態下的林白。 很多次,他都是连带整个梦境世界,和自己,一同“湮灭”了的。 借鬼符请来的鬼神,从外在来看,没有这么强的表现。 因为毕竟只是借一部分力量。 然而从使用者灵魂层面来看,却是要接触这个虚无空寂“存在”的全部。 此时的符籙使用者,相当於充当了已经归墟的“鬼神”,和现实的连接点。 这正是危险之处。 而引神台。 是在符阵之上的固定请神阵后,再往上一个级別的宝物。 固定请神阵,相比符阵的优化,不是加强威力,而是阵法自身承担了一半的“连接”作用,大大降低了风险。 而引神台能作为鬼修之中,奢豪无比的一种秘宝。 则是因为,它完全承担了“连接点”的作用。 让使用者只需要享受“请”来的强大力量,而不用付出丝毫代价和风险! 並且。 它会极大增强“请”来的鬼神强度。 就好比这个世界的醮蘸做法。 法台一摆,贡品一上,门人弟子共诵咒文祷词。 肯定比一个三流道士拿两张符,隨便摆弄两下,请来的东西要“厉害”。 “十相森罗阵毕竟只能守护平安公寓周围,稍微去远一点的地方就没用了,如果能成功炼製引神台,我走在外面,才算是真正具有了一份底气。” 林白此刻念头通达,没有准备太多,拿著此次收穫的全部材料,就进入房间,闭了死关。 在引神台完成之前。 他不会再处理任何一件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期间。 郑前和陈小琴二人也被下了死命令,不得上四楼一步,不管谁来,都会被林白布置的手段无情轰杀。 引神台的製作,对於如今的林白而言,也算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这一秘宝,本身不难炼製。 最麻烦的是,动用它,需要鬼钱。 但这个“不难”,是对於筑基修士而言。 林白一个炼气修士,也只能硬著头皮尝试一下。 不过他也有优势。 那他用於就是炼製引神台的材料,异常的好。 在修仙世界中,恐怕都不会有人这么暴殄天物。 再加上林白这一次收穫的,数量恐怖的鬼炁支撑。 成功率並不低。 …… 一整个白天过去,当夜幕降临,平安公寓四层响起一阵古怪梵音。 “成了!” 那莫名恐怖的声音,被一个男人惊喜的低喝打断。 四层走廊里,黑暗中一张张古怪的没有五官的面孔,悄然缩了回去。 空气中瀰漫的一层血雾,也一点点退散。 房间內。 林白面前,摆放著的大红棺木,造型上没有太大改变。 只不过棺身上,用蚊蝇大的字,写满了符咒祷文。 密密麻麻的,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这些文字不属於这个世界,每一个看上去都充满了妖异感,甚至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个“字”,而是一只只活著的鬼! 事实也差不多。 林白用取自不同鬼物的,上百种鬼炁,一一凝练成笔墨,在棺材上写咒。 这相当於把这些鬼,全部当作了“祭品”。 这还是只是引神台庞大又繁琐製作步骤中,最简单的一环。 此时的棺材板又一次被钉死了。 里面封印了数不清的“咒物”。 那是各种灵异物品,被林白花费大量鬼炁,用心祭炼后製造的特殊辅材。 如果將这口棺材拋弃荒野。 恐怕大半年后,就会成为一个新的诅咒源头,甚至引起六级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林白还在里面,塞进了一张又一张珍稀无比的“鬼钱”。 现在的引神台,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秘宝了。 启动它,甚至不需要灵力。 就算有一天,林白流落到举世皆敌,修为尽失的绝望地步,只要能伸手按在引神台上。 就可以一瞬间呼唤冥冥中的恐怖存在降临。 “差不多成了,可惜以我的能力,还无法將这东西祭炼到大小自如的地步。” “出去打架,直接扛著口棺材吗?” “会不会不太雅观。” “况且这还是老王老婆睡过的床,都说兄弟妻不可欺,我竟然要扛著兄弟老婆的床到处跑吗,有点奇怪啊!” 林白摸著下巴,神色既是高兴,又是怪异。 不过想想也没办法。 引神台出来后。 十相森罗阵已经不是他最强的手段了。 他现在真要是去什么危险地方,还真的只能不顾旁人眼光,扛著这口写满咒文的诡异棺材前行。 “不过我毕竟是引神台的炼製者,这东西虽然不能像法器一样,缔结血脉契约,但只要是我,隔著一定距离,应该也能引动。” “我可以把它扛到打架或者灵异事件周边,找地方先放著。” “关键时刻借用力量就行了。” 林白喃喃自语。 要是没有这个备用方案,他今后可能还真的会变得有点鬼畜。 扛著棺材到处跑。 这算什么? 给別人送丧吗? 不过话说回来。 这棺材的材质,也是真好啊。 之前砸无光路,林白就隱约有感觉了。 这一整天下来,他完全摸透了这棺材的构筑材料,更是发现,它的硬度,灵异稳固性,都堪称绝佳。 甚至比自己“养”了这么长时间的万颅锤,还要更“硬”。 想想也正常,这毕竟是封印阎王新娘这种层次鬼物的器物,出自百年前大成阎王命之手。 要是比自己从一个三级閒散灵异掌控者身上,抢到的东西要差,那才是奇了怪了。 只能说。 这个世界中,造化的確多得难以想像。 一些低级別鬼物,灵异掌控者身上,就可能会刷出不错的好东西了。 而今。 林白又直面了一位如此恐怖的存在。 得到的东西,自然更强,更珍贵! “关键时刻,它还能充当我的物理武器。” “扛著大棺材砸人?” “怎么感觉比扛著棺材到处跑,更鬼畜了……” 林白无语望苍天。 在得知修行这件事,真的存在后。 他也曾幻想自己白衣飘飘,人前显贵。 没想到一入鬼修深似海,从此只能黑衣夜行,扛著锤子突然出现在別人背后当老六。 现在还要扛著棺材砸人。 简直跟邪祟没什么区別。 这就是鬼修註定要踏上的道路吗? 第404章 各方风雨 “有了这东西,这次的事,应该算万无一失了。”林白突然扭过头,一招手,一张人皮纸从黑暗中飞了出来。 以他如今的实力,早已经足够解构,人皮纸上面的灵异了。 这一次人皮纸上发生变化时,闭关中的林白,早就有所感应。 这东西被自己吃了之后,每一次重新出现,其实並非有人或者鬼送过来的。 而是类似“復甦”的方式,被源头灵异,直接在持有者身边又一次復甦重现。 “后天晚上吗,这件事,拖的时间还真够长的。” “简直就像是,那位茅道人故意在等,等越来越多的人,来抢他的研究成果,来破坏他的道场,来夺取那具……道尸!” 林白喃喃一句。 从他第一次前往444路公交车开始,就和这件事產生了化不开的牵连。 也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 如果之前仅仅突破炼气五层时,林白底气还不一定充足的话。 那现在有著“引神台”的他。 几乎是有了绝对信心。 从郑前的井口挖出来的鬼钱,可以支撑引神台,启动两次。 每一次都能爆发出,远胜於罗剎女的力量。 林白感觉,就算是撞上一尊开启了鬼蜮,状態完整的鬼王,自己也能取胜。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能是,阎王新娘这种特殊存在。 “不过要是两次机会合一,燃烧所有鬼钱,呼唤出来的鬼神,就算是那位阎王新娘……我恐怕也能把她留下来吧?” 林白抚摸著冰凉的棺材,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有疯狂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其实很想干一票大的。 如果能真的把一尊鬼王斩於锤下。 再“吃”了对方。 他的实力,一定会突飞猛进。 而现在,他好像也的確具备,这样做的底气了。 唯一欠缺的。 就是一只倒霉鬼王。 “嗯,实力不能太强,最好是刚突破不久,甚至是即將突破鬼王的顶级阴祟……” “可惜了,早知道这样,就不抢龙婆那老东西的造化了。” “她这种老货,懂的东西多,藏起来的好东西肯定也多,要是还能继续往上提升,说不定真有机会迈入这个级別。” “对了,那个笔仙,如果復甦之后,有没有希望重新成为鬼王?它的状態很奇怪,简直就像一尊復甦中的鬼王,但又不完全是这样,或许……更像鬼王的一部分。” 林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適的东西。 突然他眼神一变:“没记错的话,李鲤口中,江笼阵的鬼王,好像才出世不久吧?” “除了它,就只能等哪天老郑从滇大活著杀出来,实现诺言,带我去找这种级別的灵异了。” “可看样子,这一次的情况,滇大那个老郑,也不一定能活啊!” “可是江笼镇……” “算了,再看看。” 林白很想干一票大的,但理智告诉他,有些事,不是这么简单的。 江笼镇的鬼王如果真的菜。 就无法在基金会围捕下挣扎这么久。 基金会除了五级的执事,可是还有著一个,全部由六级灵异高手,或者奇人异士组成的董事会。 要是那地方的问题真的好解决。 一些董事早就亲临,將其拔除了。 现在却只让下面的人,一拨又一拨进去探路。 这给林白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有点像是幽祖留下的,修仙世界杂谈中提到的。 遇到危险秘境了,大宗门先让低阶修士拿命蹚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活路来。 “能成为鬼王的东西,就没有弱的,哪怕我暂时拥有了,足以对抗,甚至碾压这个级別的手段,也不能掉以轻心。” “十成胜率……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必须二十成!三十成!一定要保证,杀死面前的鬼之后,马上又跳出来一只更恐怖的,我还能游刃有余的將其解决,才能算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现在的林白,实力达到这个境界后,其实不是很急著抢夺鬼炁了。 因为他下一阶段突破,需要的鬼炁量,实在太恐怖了。 稳扎稳打,把硬实力提上来,才是关键。 “这次事情之后,我就有中阶聚灵阵了,哪怕不再吃鬼,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几年后我还是能够稳定筑基。” “希望那地方,和我当初粗略观察后预想的一样,有足够的灵草吧。” 林白一边翻看人皮纸上写的字,一边喃喃低语。 这一次的故事会任务很简单。 前往西郊废弃停车场,配合在场的一位故事会主事,抢夺那具道尸! 从敘述上来看,像是一个“群发”的任务。 看来这一次,故事会是下了血本,让整片区域里,所有主角和会员,全都前往,凝聚起一切力量,对那东西势在必得了。 林白其实有点好奇。 那东西,真的值得这么多人心动吗? 金有福他是见过的。 还和对方交过手。 老实说,虽然那个时候,阴祟级的灵异,对於林白而言,压迫感还很强。 但它的能力,其实没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 它的实力,在阴祟中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道尸……”林白打开了基金会黑色手机,想搜一下,结果发现,关於这东西的资料,有的確有,但却是绝密內容。 別说他这个荣誉执事了。 好像就连真正的执事,想要查看,都需要率先向董事会申请批准。 “连基金会也认为这东西很珍贵?” “好像有点怪。” “如果真的只是茅道人,这样一个邪道鬼才,阴差阳错搞出来的东西,应该不至於,达到这种地步吧。” “这到底是为什么……”林白摸著下巴,怎么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 黑色手机屏幕跳动,电话响起。 来电人林白並不认识,但黑色手机上,却自动有对方的备註。 【滇市】【绿执事】 “你好。”一个清澈的男人嗓音响起。 “你是?” “林执事你好,我们以前没见过,我跟杨伟关係不错,他很推崇你的个人能力。” “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个人在十天前被派往西郊,探查邪修踪跡,这件事到现在,总算有了点眉目,但我却遇到了更麻烦的任务。” “江笼镇出问题了,江面上飘过来一层白雾,具有极强的迷幻作用。” “我个人能力跟探查、破幻有关,所以被临时急召,跟隨一位董事前往。” “但很不凑巧,西郊的事情,根据我的预估,也在这两天,到时会爆发一次灵异掌控者之间的巨大衝突。” “这件事一定需要我基金会去解决,调停。” “滇市最近麻烦不断,执事级战力已经全都派出去了。” “所以这次急召我的董事,派遣了隔壁市的高手来,但这里毕竟是滇市,我们一个人都不去的话,不太好看。” “不知道林执事有没有时间?” “你先不用急著拒绝,这件事虽然危险,但不需要你出手,你只需要代表滇市分局的意志,送去我这些天调查的资料,充当一个吉祥物就行了。” “要求你儘管提,在合適范围內,我会儘量满足!” 第405章 註定死去的城市 如果为基金会办事,想必可以申请查阅,关於道尸的资料吧? 林白心头一喜。 儘管如此,在听完那位绿执事的话后,他还是沉默良久,语气也变得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大……大人,很多灵异高手之间的战斗吗,可是我……不擅战斗啊!” “没事的,这次来的,是一整支灵异小队,他们可以確保你的安全。” “可是……” “没事的……” “可是……” “你放心……” “……” 一番极致拉扯下来,电话另一头的执事,都快抓狂了。 对面不拒绝也不答应。 就是不断敘述他的恐惧和不安。 这不明摆著就是想加钱吗? “要不这样吧,你直接提要求,合理范围內,我一定儘量满足!” 到了最后,这位绿执事也是直接点明了。 另一头有人在催促他。 看来他那边的事情,更为要紧。 “一斤金银纸。”林白唯唯诺诺,十分害羞的开口。 “噗” 电话那头有人喷出了一大口茶水。 “你妈的……”那位声音儒雅清澈的绿执事,指著电话就开始了网际网路经典连招。 一斤金银纸。 把他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啊! 好在有人抢过了电话。 一个淳厚的男人声音响起。 “小友你好,我姓汤。”他的介绍简单直接,仿佛只是一个姓氏,灵异行当內的人,就该理所当然认识他一样。 林白倒没有生出嘲讽的心思。 因为光是听到这个声音瞬间,他就明白,对方应该的確具备这种地位! 那声音穿过电话,落在自己这边,在黑暗中不断迴荡,竟然都有要勾动某种灵异现象的趋势。 六级! 或者说。 电话另一端的那位,驾驭了一只鬼王! “你的要求,有些太过了,但我做主,六钱,六钱金银纸,只要这件事顺利完成,我个人支付给你!” 六钱。 这已经很多了。 足足是林白上一次,冒著生死危险,从滇大把胡黎骗出去,任务奖励的两倍。 这相当於红执事那个级別,两年的工资。 听上去两年工资好像不多。 但仔细想想,整日面对灵异的人,每一个都是游走在生死边缘,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很多人甚至根本活不过两年。 要是一位执事,刚上任一年就死了,他的工资,还抵不过林白干这一票。 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林白明白,再讲下去,也不可能更多。 “我现在就要,事情一定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他还是儘可能,为自己爭取了更多的价码。 另一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很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好,小友,东西会在三个时辰內送到,另外另一个分局的人,大概也快到了,你接待一下。” 隨后电话被直接掛断。 林白兴奋得握住了拳。 他进入观財小区,打生打死,也才只从郑前井口,拿到了十钱左右重量的鬼钱。 这足够他启用两次引神台。 可要是用完了,他费尽功夫,製造的鬼修秘宝,也就只相当於一件废品了。 没想到这一次,平白又赚取了,可以启动引神台一次的资源。 只能说,背靠大山好乘凉。 基金会果然是富得流油! “不过我既接取了黄泉故事会的任务,又接了基金会的委託,岂不是相当於两面间谍?” “而且,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这个,才加入不久的荣誉执事,去交接这件事,甚至不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林白相信,即便是对於一位董事而言。 六钱金银纸,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 另一边,荒芜的公路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 他们前方百米处,是一片白色的雾气,有点像冬天初晨,江面上飘来的大雾,可现在却是傍晚。 雾气之中,不断传来各种怪声。 有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怪笑,也有婴儿的哭泣,还有老者的谆谆劝导,夫妻间喋喋不休的爭论…… 这雾气正沿著早就被封锁的老旧公路,一路朝著城市蔓延。 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嚇得连忙逃离。 可两人却逆势而行,似乎要主动踏入雾气深处。 “汤董,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他去?” 一个手指很修长,面容俊秀的男人开口问道。 他前方是一个禿顶大腹便便中年人,脸上始终带著一种中年老男人特有的,和蔼又不失分寸的赔笑。 这位看上去,有点像小企业领导的禿顶中年人,把手机塞回给俊秀男人。 笑眯眯的开口。 “你不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履歷,很特殊吗?” “特殊?” “呵呵,一次次身处险境,一次次面对那些最危险,最恐怖的怪物,却都能全身而退。” “而且每一次,以他的实力,似乎都要百分百栽在这件事情上了,等到最后,却又全都诡异的化险为夷。” “您是说……” “呵呵,在这个灵异遍地的世界上,不要小瞧每一个能活下来的人,尤其是这种——命很硬的。” “是,汤董,我明白了!” “小绿啊……” “汤董,我姓邹。” “行,我知道了,小绿。” “这次的事情,我也没太大把握,你確定,要跟著我一起进去吗?” “滇市就在我身后十多公里外,我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些雾气,进入城区!”俊秀男人语气平静之中,又透露出一种执著。 “小绿,你还是不明白,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常说人定胜天的人,一定被困在井底,一辈子都在坐井观天。” “滇市的死亡……是註定的。” “我们进去,只是为了救出困在里面的同事。” “你还不明白吗?” “基金会要的,只是在灵异彻底降临之时,保存人类最后的火种,守住那最后的几座城市,不被噩梦侵蚀而已。” “想要彻底对抗灵异,庇护所有人,没人能够做到,想做到这件事的那些人,自身早就都成为灵异的一部分了。” “汤董,您不用说了。我只想倒在滇市覆灭前,这样死后的我,是带著生我养我的城市一起活下去的,我无愧於心。” “唉……” 第406章 昔年真相,道宗的覆灭 “原来是这样,道尸,並非那位茅道人创造出来的,这样的东西,古已有之。” “就和黄袍司机说的一样,这位茅山弃徒,靠著一星半点的师门传承,竟然真的还原出了,一个世纪之前,这个世界修道巔峰时期,才有的东西!” 平安公寓,林白在接下基金会这一委託后,选择申请查阅道尸相关资料,很快就被通过了。 看来那位董事,很会做人。 而他看完这份资料。 先前的疑惑,也终於得到了解答。 之所以这么多方势力,都盯上了这块肥肉,原来是因为,道尸,是真的存在的! 在一个世纪之前。 也就是上一位阎王命大成的时代。 茅山道宗,就出现过这种邪物。 据传是那时已经开始衰败的道宗,最后一位中兴之子,当时宗主的儿子,也是茅山道所有人的大师兄,炼製而成。 一具道尸的形成,必定意味著无数人命的消亡。 这件事一经泄露。 整座茅山道宗,都差点成为天下之敌。 那位眾人敬仰的大师兄,也一举跌落云端,被万人唾弃。 他被自己的亲爹追杀三百里,断手断脚,做成人彘,塞入瓮中,亲自带到所有道宗高手面前,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 但这件事,並没有因此结束。 那之后的第九年。 茅山道宗突然一夜之间,失去了声息,一个弟子门人都不见了。 各大道宗联手前往,发现往日偌大的道门领袖之一,只剩下一地枯骨。 有人根据现场痕跡推断。 是一只鬼出手,杀戮了所有人。 虽然那时候的修行高手,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茅山道宗,光是修行六阶段高手,就有几十位。 当今世界,已经不存在了的修行七阶段老祖,也有两位尚存世间。 就是这样惊世骇俗的一个顶级道宗,一夜被灭了满门。 那就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诡神降临! 诡神为什么会降临? 资料上记载得不太清晰,只说了当世高手都在流传的一种说法。 当初被製成人彘的茅山道宗大师兄,终究没有死去,他的父亲,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顏面。 甚至在私下无人的时候,选择了放任他去,实现那个惊世骇俗的想法:以人化鬼! 活人之所以这么坚定的对抗鬼祟。 是因为所有了解灵异的人都知道。 被鬼害死后,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重新从自己身体上,站起来的“鬼”,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係。 只是一个蚕食自己死后灵魂,诞生的怪物而已。 人怎么才算是真正的死? 这是一个被修行世界,探討过很长时间的问题。 最后的结论並不高深。 自我意志的消亡,便是真正的死亡。 活人不是在对抗灵异对这个世界的侵蚀,只是在对抗死亡而已。 而如果真的能达成理想状態下,带著自己所有记忆、思想,变成鬼。 这对於很多人而言,似乎並不是一个太难以接受的事实。 只是换了一种存活的状態而已。 只要我还是我。 那我就还活著。 可这样的想法,在很长时间里,都被视作离经叛道。 一方面没有人可以真正达成。 另一方面,这等於是否认了千百年来,修行高手,奇人异士对灵异的抵抗。 而道尸,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 一些邪道人士,是真的会不顾一切,去尝试的。 当初的那位大师兄,在被做成人彘,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恐怕早已经回顾了自己的一生,静候死亡。 可那位最后一任茅山道宗之主的一时心慈手软。 改变了那位大师兄的命运。 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他,竟然真的有机会,踏入那个他梦寐以求的身体:鬼的身体! 他和道尸融为一体,怪笑一声,逃离了宗门,直接踏入了恶梦深处。 他刚离开的时候,那位道宗之主曾对他做过测试。 发现自己儿子,是真的保留了全部理智时,这位道宗之主,也曾动摇。 祖上传下来的变鬼法门,难道真的可以成为这个,愈发难以抵挡的,灵异灾劫中,活人能找到的,最好的一个答案? 但九年之后。 当看到道宗山门外,那若隱若现的幻象中,庞大的祭祀仪式。 当看到诡祭之后,破灭了恶梦与现实的界限,降临的诡神。 还有祂身后,那个一脸狂笑的逆子时。 这位末代道宗之主终於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种说法,曾在百年前,被广为流传。 也用於警告一些有歪心思的正邪两道高手,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找到了灵异时代的最终答案。 否则最后只会让自己和家人,陷入悲剧。 林白看完,倒是觉得,从各处细节来看,当初的茅山大师兄,或许真的成了。 只不过它终究没有走到更高的层次。 反而被诡神胁迫,必须把整个宗门献祭。 因为即便是在百年前,诡神想要降临,依旧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唯有自身和现实有著深重牵连的那位大师兄。 亲自主持诡神祭祀。 凭藉他和现实世界中,无数茅山子弟的因果牵连,才有一丝可能,做到这种事。 “可能后世的很多人,也都分析出了这一点。” “在如今灵异愈发恐怖,世界越来越绝望的时候,这些人听到道尸的消息,肯定是坐不住了。” “呵呵,有时候,就算是想加入敌军,也是有门槛的,根本不是喊一句鬼太君就行了。” “为了爭抢一个投敌的名额,这么多活人,都要前往同一个地方,和无数手段诡异莫测的高手,溅血廝杀才行。” “这个世界,还真的是足够残酷啊!” 林白都忍不住摇头。 他身为鬼修,都三步一灾,五步一劫,艰难求存。 很难想像,这个世界的一般人,该怎么活下去。 仔细想想,他们想变成鬼,只是保留自身意识而活,似乎也是这样的绝望处境下,还算好的一条路了。 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简讯发了过来。 拿起一看,號码很陌生,但基金会特製黑色手机上,直接標註了对方的身份。 【黔南市】【陈沐】(基金会执事) “我们已经快到了,请到空旷安全地带等候,保持基金会手机定位功能开启,身边不要带其它人,不要有任何可能让人误会的举动,不要携带武器、灵异物品,危急情况下,我们可能会直接將你击杀!” 第407章 我家……很可怕 简讯內容看得人有些火大。 但特殊时期,这样的警告,似乎也算不上太过分。 作为基金会执事,见过无数鬼物的阴险狡诈。 在这个灵异大爆发的时代,就算是熟人,也可能某一天突然就被鬼替换了,更別说一个从未蒙面的陌生人。 林白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跑到公寓外,大马路上等候了起来。 他脾气並不好。 但一想到,几人待会儿会给自己送鬼钱过来。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就一点点转为了热情的笑容,只是这笑容看上去莫名的有些瘮人。 伴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 那条简讯是快两点时收到的,正常来说,这些人至多两点半也该到了。 可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冷风不时吹过。 林白的耐心,也在被一点点消磨。 突然,他侧了侧头,朝著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的黑暗中,一张纸一样惨白的人脸,一闪而逝,消失在街角尽头黑暗中。 林白下意识迈步,追了上去。 可他刚走到一个废弃商铺旁,一道阴影,就从背后悄无声息覆盖上了他的身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呼——” 刺耳的风啸声,宛如一架战斗机在振翅,而实际上,那是一只繚绕著血丝和诅咒的,蒲团大小的巴掌。 这里的蒲团大小,不是形容词。 那只手在诅咒的力量影响下,產生了异变,真的足有一个供人坐的蒲团那么大。 血肉诅咒的纠缠之下,上面的力量,更是比一架战斗机的机翼震动还要嚇人。 出手瞬间,整条街被狂风席捲,许多废旧店铺的玻璃哗啦啦破碎。 巴掌停在了林白脑袋上方一厘米处。 如果这一掌完全落下。 可以想像,林白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砰”的一声炸开。 林白没有躲闪,也没有尝试抵挡。 他平静的停下了脚步。 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生死危机刺激下,没有產生灵异反应,但不排除是在演戏,目標此前或许早就注意到我了。” “各战斗成员注意!” “呈鹰组阵型,按照三三两原则,以中度警戒模式,仔细盘查前方那座公寓,找出任何有问题的蛛丝马跡!” 男人声音结束后。 林白终於开口了:“那里是我家。” “我知道,正是因此,才更需要排查,这是对我队友的生命安全负责,因为仅仅通过一个手机,我无法百分百確定你的身份。” “请林……抱歉,在確认身份前,我只能称呼你林先生。” “请林先生理解一下!” 嘴上说著理解,但语气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 林白没有转身。 他的面前突然被一道阴影覆盖。 那是一个高大异常的男人。 双瞳被血丝繚绕,鼻息间隱隱有血雾浮现,他似乎是开启了某种战斗状態,整个人达到了三米以上,宛如一座铁塔。 “我叫陈沐,暂时无法握手了,另外请林先生不要做出任何过激举动,否则我可能会直接將你杀死,以確保我队员的安全!” 陈沐开口的时候。 一道道脚步声快速从黑暗中走过,穿过林白,衝进了平安公寓。 “那里是我家。”林白又重复了一次,像一个无能的房主。 可他的声音,在这支专业灵异作战小组的成员面前,似乎被直接无视了。 “这一点我很清楚,林先生,你就不用再重复了。”陈沐的声音响起,他居高临下的视线投了过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白的慍怒,他咧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如果您身上真的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的搜查,其实也是帮你排除了住处的一些问题,不是吗?” “我们是一支专业的执事级小队,我有我的专业性,正是靠著常年的谨慎,我才能在队员一个不死的情况下,走入执事级。” “林先生只是基金会临聘人员,可能不懂。” “我们基金会每一位执事,都曾是灵异小队队长,在一次次生死任务之中,他们是唯一的倖存者。” “经歷了无数痛苦和绝望后,这些队长,成为了执事。” “而成为执事的代价,往往都是身边一个个队友的死亡。” “这就是这个灵异世界里,最大的规则,痛苦和绝望,才能铸就力量。” “可在我看来,那是他们太弱了。” “这种弱,不只是力量层次上,还有心理上。” “不够谨慎,扛不住绝望面前的压力,因此没有能力把自己的队友全部活著带出一个又一个危险的事件。” “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们是一支在整个基金会內部都很少见的,执事级小队,林先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林白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漠然的眼神,像看小丑一样看著面前的男人。 “呵呵,您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人也是动物,任何动物都有强烈的地盘意识,尤其是雄性。” “可惜,您的情绪,我没办法照顾,等到確认了您的身份后,或许我可以给你道歉……算了,其实也用不著,因为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这时候如果真的道歉了,恐怕您內心反而会不安吧。” 陈沐用一种自以为得体的笑声,哈哈了两句。 他身上是一套紧绷得快要裂开的西服。 看得出来,在加入基金会之前,他或许是一个优秀的职场精英。 语气间带著那种油然而生,但又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的优越。 林白转身想走。 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林先生,还请耐心等……” “啊!!!” 陈沐话没说完,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他豁然扭头,嗜血的双眸死死盯著前方那栋,周围所有建筑中,唯一亮著灯的公寓。 三楼窗户里,一个胖子正捂著脸,拼命撕扯,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的脸上,似乎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陈沐还没来得及反应。 又是几声惨叫。 他的几个队员,就跟疯了一样,全都拼了命去撕扯自己的脸皮。 有人甚至把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像是想把自己的一整张脸,全部撕下来一样! “嗖” 巨大的身躯,宛如离弦之箭,冲向了公寓。 林白回过身,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都说了,那里是我家。” “我家……很危险。” 第408章 我救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寂静的后半夜传盪而出,宛如一头电影中的史诗巨兽在迈步。 空旷无人的街道被惊醒,沉重的夜幕都仿佛在跟著摇晃。 陈沐往前迈步过程中,身躯陡然异化畸变。 他的心跳声宛如雷鸣。 恐怖的血肉诅咒在他四肢百骸处疯狂交织,一道道恐怖的哀嚎,似乎透过他的血肉传递了出来。 他身体各处,都张开了一张张嘴。 那里面曾吞下过数不清的亡魂。 这些魂魄並未死去,而是一直寄宿在陈沐身体里。 当他开始肆无忌惮使用自己的诅咒时,它们会承受煎熬,同时爆发出一股又一股愈加强烈的怨恨! 恐怖的诅咒宛如一场大雨,洗刷过空旷的路面,两侧的废弃房屋门窗应声破碎,发出刺耳的裂响。 “找死!!”陈沐咬牙切齿的声音,已经不像活人了。 他死死凝望那座公寓的漆黑深处。 他没有找到敌人。 但看著自己队员的痛苦和疯狂,他们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所以陈沐的选择很简单直接。 这具血肉和诅咒织成的怪物身躯,猛然撞向整栋公寓,他要直接毁去平安公寓! “陈队长,这是我家!”林白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明明很平静,却怎么都能听出一股嘲笑的意味。 “待会儿再找你算帐!”陈沐暴怒的吼声,带著让人心底发毛的嗜血寒冷。 “砰!!!” 一声惊天巨响。 陈沐听到了自己肋骨和脛骨断裂的声音。 他身上那些恐怖的哀嚎哭喊,也在一瞬之间消失了一大半。 那些被他保存下来的,他人恨意形成的诅咒,在这一撞之下,竟然被生生毁去了一半。 畸形的身躯变得愈发怪异。 血肉在强大的衝击力之下摺叠。 脑袋以一个恐怖的角度歪斜著。 陈沐死死盯著前方,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 因为刚才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自己撞向的,不是一座公寓,而是一座青铜铸就的阴间宫殿! 可在回过神后,眼前依旧是那座公寓。 “啊!” 陈沐忍不住嘶声吼叫。 他作为某种血肉诅咒的拥有者,哪怕被千刀万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刚才的一撞。 让陈沐身上大量诅咒被损毁,这种根本性的伤害,才是导致他痛苦的原因。 “不……不可能,这到底是!” 他还在惊疑。 这时候公寓里,那些自己的队员,又更加惨烈的叫了起来。 陈沐甚至看到,其中一人拼了命,从自己脸皮上,好像已经揭下了什么东西! 她把那东西凑到面前一看。 隨后惨叫一声,直接倒地,一动也不动了。 “不行!她不能死!不行,绝对不可以!”陈沐浑身都抖了起来,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只有他才知道,自己队员的身份有多高贵。 这群人要是死上一个。 基金会恐怕都要变天! “林白?!”惊怒的喊声,撕破了黑夜。 林白正站在远处,一副看好戏的姿態,听到有人叫自己,他也是本能般开口回应。 “干什么?爹在,爹一直都在。” “哦……咳,开个玩笑,陈队长见笑了,对了,刚刚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那里是我家,我家很坚固的,別乱撞,容易头破血流。” 陈沐浑身发抖。 更多的血肉诅咒,顺著他被撞破的头皮往外流淌。 他的身躯在黑暗中,不断异化得更为恐怖,完全已经是一个非人的怪物了。 比林白在滇大看到的,梁宽的样子还要夸张。 说起来,这位队长的力量,跟杀猪匠一脉,倒是有一些相似之处。 看来基金会还真是笼络了不少人才,各行各业的精英都有。 “不行,她绝对不能死!” “啊!!!”陈沐疯了一样,竟然硬生生掰下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位,化作一柄骨刀。 他拖著那副扭曲的身体,直接衝进了公寓之中。 当他来到之前倒下的女队员旁边,看了一眼,才发现对方的脸还在脸上。 而且女队员並没有死。 只不过她此时状態也很奇怪。 满脸泪痕,无助的躺倒在地,伸手死死捂住自己身体,时不时还会受惊一样,尖叫一声,然后拼命挪动身体。 就好像黑暗之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好触碰了她一下一样。 “队……队长!” “救……救我!救我!快救我!” “有东西,有东西在摸我……啊!” 陈沐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神也冷了下来,一刀挥出,血肉交织的诅咒,化为猩红色的锋芒,朝前斩出。 这一刀出手时,他的手臂血肉中,传来了一声女人刺耳的尖叫。 仿佛与此同时,有一只鬼直接惨死了。 而以一只鬼为代价,砍出的一刀,也的確恐怖。 林白远远观察,发现这一刀,或许都有著上等阴祟级別的威力了。 看来这位態度囂张的陈沐队长。 即便是在基金会各执事当中,也属於战力最为顶尖的那一列! 然而。 这一刀什么都没有斩中。 地上的女队员依旧眼泪汪汪,时不时的啊一声,然后快速用手捂自己身体的另一个部位。 “啊!不要!队长……它又……嗯哼……来了!” 女队员惊慌失措,恐惧到了极点。 她自身也是四级高手。 然而在这个公寓暗中那个东西面前,却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陈沐脸色一沉。 见此也不再想怎么杀死暗中捣鬼的东西了。 他伸手想要拉起女队员,想先带她出去再说。 抓著队员的手,发现她凉得仿佛一具尸体。 陈沐忍不住心头一颤。 难道刚才自己並没有看错。 自己的队员们拼命从脸上揭下了什么东西。 那个时候。 他们就已经死了? 自己带出去的,该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遍体生寒,总感觉这公寓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著自己。 连忙加速。 凭藉强大的实力,陈沐冲了出来。 “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进去救其它……” 他安抚了一下女队友,正想重新进入公寓,却发现对方一直不肯放开自己的手。 “筱筱?” “別拉著我了,我要去救其它人,你是灵异作战小队成员,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陈沐愣了一下。 女队员抓住自己的手,说什么也不肯鬆开。 那双手好像越来越凉了,简直就像是停尸柜里,被冷藏了两个月的手。 “不对……筱筱,你怎么还在那里?” 陈沐的眼神中,闪过一阵血光,似乎窥破了一层迷雾。 他分明的看到。 公寓中地面上,躺著一个女人。 对方两只手不断的去捂自己身体,同时尖叫哭喊著呼唤自己的名字。 筱筱还在那公寓里。 那自己拽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第409章 少爷小姐队伍 下意识扭过头。 陈沐看到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 那张脸死灰木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鬼,甚至都在颤慄。 “找死!” 浑身血肉涌动,红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陈沐毕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基金会执事,在最初一瞬间的晃神后,立即就是愤怒起来。 然而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深陷水泥地面之下,被一股无形力量镇压,仿佛有一只巨手从天而降。 可陈沐抬起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甚至刚才的无脸女也消失了。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两只手疯狂去抓挠自己的脸。 自己脸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人皮面具,那东西好像正在一点点蚕食自己的血肉,它是不是要夺走自己的五官?! 陈沐被彻底束缚。 衝进公寓的一个个灵异小队成员更是不断的哀嚎惨叫求饶。 他们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主动踏入那个男人的……家。 林白从远处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他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掏出一根烟,缓缓点上,吞云吐雾了好久,仿佛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陈执事,你们这是怎么了?撞邪了?” “怎么躺的躺,跪的跪,哟,这还有一个,居然半截埋土里了。” “陈执事,我们没什么仇吧,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嘎嘣一下死我门口,这是什么新型碰瓷方式吗?还是在耍狠?” 此前。 林白曾苦等慢等,迎著入秋的寒风,在后半夜的街口坐了快两小时。 可对方却根本不急。 亦或者这也是针对他的一种“安全测试”。 在他等得不耐烦,丧失了耐心和警惕之际,他们才突然出现,以此来判断林白身上有没有问题。 而现在。 该轮到他们等了。 林白就这么大摇大摆,抽著烟,抖著腿,欣赏一群人的绝望。 原本,他是不至於做到这种地步的。 就算是被怠慢了,被怀疑了,被测试了。 林白毕竟两世为人,只把对方的行为,当小孩子看。 可当他们主动踏入平安公寓那一刻起。 性质就变了。 在修士的眼中,自身住所,不仅仅是住所,还有另一重格外重要的地位:道场。 道场岂是他人可以擅入? 要知道,上一个强行闯入平安公寓的,那位姓韩的邪修,现在已经在林白的小本本上名列前茅,成为了他的必杀对象。 当然了。 林白也不至於,真的因此把这群人弄死,和基金会彻底闹掰。 只不过该收的利息,还是要收的。 况且这群人也都是富得流油。 如果说,一开始驱动林白的还是愤怒的话。 到了现在,早已经成了贪婪。 他目光灼灼的在一道又一道身影上打量而过。 通过简单的修士望气术可以看到。 这群人可谓都是珠光宝气盈身,贵气逼人。 林白是鬼修,没有精研正统修士的望气之法。 他只是从幽祖记载中,学了个一知半解,平时用在普通人身上,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 可这些人。 贵气太重了。 因此他的半吊子法门,也看得格外清晰。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远处勾引自己那道身影开始,林白就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对方实力不弱,达到了梁宽、蒋龙、赵怀生这种级別。 这样的人,在任何势力的年轻一辈里,都属於顶尖高手了。 即便是基金会中。 这种年纪,能有这种实力,也绝对是花费了大功夫培养起来的。 这一定是基金会年轻一辈的核心种子成员。 这是林白一开始的想法。 可在一群人穿过自己,冲向平安公寓过程中,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仅仅是核心种子成员。 似乎还不配……身怀这么多重宝! 没错。 这支执事级小队,每一个成员,都堪称宝光外露,富气逼人! 他们身上一些灵异物品的波动,连林白都有些挪不开眼睛。 他瞬间明白了。 在这么危险的灵异世界中,为什么会有一支专门处理灵异的小队,能保持全员存活的夸张战绩。 这队伍里。 看来都是些少爷小姐。 估计他们的家中长辈,都是基金会真正的玉石柱基、股肱之臣。 想明白这一点后,林白就更兴奋了。 这样的人。 每一个掌握的力量,必定都不简单。 要是能让十相森罗阵阵灵吞下他们的一丝气息。 带来的提升。 恐怖堪比吞下了一只顶级阴祟! 这也是为什么,一群人衝进平安公寓后,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拼了命去扒自己的脸。 因为当时真的有东西,覆盖在了他们脸上,想要夺走他们力量的一部分! 不光如此。 林白还操纵一个个没有脸的阵灵,去搜刮,抢夺这些人身上的珍宝。 这也是为什么。 之前陈沐衝过来时看到,自己的女队员躺在地上,满脸屈辱的用手不断防卫身体的各个部位。 当时確实有一双又一双鬼手,在她身上不断摸索,寻找好东西。 一群灵异小队成员,此刻已然彻底绝望。 脸上的东西被他们拼了命撕扯了下来。 但那一刻,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隨后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只只鬼手,在他们身体上不断摸索,仿佛是在丈量他们身体的尺寸。 再联想到衝进这座公寓的一瞬间,看到的那些无脸怪物。 这些经验丰富的灵异小队成员,瞬间明白了,自己恐怕是被选做了鬼物復甦的“载体”。 这些没有脸的鬼东西。 要从他们身上活过来! 当身上的摸索触感,一点点变弱,直至消失不见后。 这些人不仅没有鬆口气,反而更害怕了。 他们浑身发抖,都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此时。 公寓外,林白看著自己挥手散去了阵灵后,一群更加生无可恋的基金会成员,表情有些怪异。 他原本觉得,气息也夺了,东西也抢到手了。 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基金会走的路子,大多是驾驭鬼。 因此几人此刻的绝望,也带动了他们体內鬼的情绪,开始不由自主朝空气中散发灵异和鬼炁。 林白现在虽然不好明目张胆,去吸这些鬼炁。 但十相森罗阵恰好能藉此,加速自身阵灵的成长。 这也算一笔不错的收穫。 林白抬起的脚步,停了下来,继续充当局外人,任由无声的寂静散播绝望,让一个个灵异小队成员,不断冒出更多的鬼炁。 林白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都等对方这么久了。 你们现在等一等我怎么了? 唯一区別无非在於。 你们现在的情况稍微紧张刺激一点而已。 便宜你们了。 我都没享受到这种刺激的感觉。 林白在心底默默体谅了这群灵异小队成员。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圣母,常常只会为他人著想,总是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第410章 立威 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 平安公寓前方,那条老街上一些废弃店铺的门窗,吱呀呀的响,上面的玻璃全都碎在了地上,看上去异常萧条。 林白抽了一支又一支烟。 等到黎明將近。 他才把空烟盒隨手丟弃,施施然转过身。 没见他如何动作。 公寓中那种诡异强大的气息,骤然一散。 一个个灵异小队成员,突然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摸索的手,不见了,那一张张藏在黑暗中,对著自己怪笑的,没有五官的惨白脸庞,也消失了。 陈沐也感觉身上一松。 他稍一用力,就挤裂了水泥路面,轻易爬了出来。 复杂的目光,死死望向不远处的男人。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包含体面、傲然和轻视。 而是只有最深的忌惮,和潜藏得很好的愤怒! “队长!”“队长!”“队长!”“……”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陈沐关切开口。 一群队员虽然惊魂未定。 但稍作犹豫后,都是摇摇头。 他们当然不是没事。 只是对於歷经无数危险灵异事件的灵异掌控者而言。 只要没死,都算没事。 就算是一群受到基金会內部照顾,处理的事件全都相对安全的少爷小姐。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也早就认同了,这种硬汉观点。 陈沐带著一行人,远远离开了那座公寓。 他犹豫了一下,考虑过直接离开。 可转念一想,对方如果真的有心要杀死他们,想跑,估计也跑不掉。 陈沐还是有几分城府的。 他闭上眼,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隨后他脸上的惊怒之色,一点点消失,转为了一种沉稳的幽深表情,隨后抬起头,遥遥望向林白。 “林先生,此事,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白脸上升起了好笑之色。 在他开口之前,陈沐又补充道:“刚才著了你的道,我知道,此前或许小看你了。” “但你最好想一想,我们背后,站著的是什么。” “你恐怕还不清楚,基金会三个字,在这个世界上,代表著什么吧?” “我身后这群人,他们的家里,如果联合起来,那就是小半个基金会。” “有些怒火,不是单凭实力的强大,或者底牌数量有多少,就可以扛得住的。” “林先生,希望你可以理智一点!” “我很理智啊,我干嘛了?”林白无奈摊手,笑眯眯的表情,有些欠揍。 几个灵异小队成员,都握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你们刚才莫名其妙就要衝进这所公寓,然后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这中间,有我什么事吗?” “林先生,你刚才说过了,这里……是你家!”陈沐面沉如水。 他当然不是愚蠢到,真要把別人逼得杀了自己才甘心。 只是在简单的权衡后。 他已经想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敢杀自己。 如果要杀,那早杀了,这只是一个下马威。 就跟他刚一到来,就强硬的安排队员,去搜查对方的家一样。 並且。 如果刚才那种压制自己的力量,真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他也没必要对自己几人,耍这种心机。 这个世界上,不同力量层次之间,差距太大了,大到那些真正厉害的强者,早已经不屑於对弱者耍任何心机。 种种表现都说明了。 他借某种东西立威,是希望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占据主动权。 此外基金会的能力,陈沐是完全信任的。 自己不可能因为一次任务安排,莫名其妙就落入了一个敢屠杀基金会成员的疯子手里。 所以他判断。 古怪出在这所公寓上。 “呵呵,我说了这话吗?”林白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他脸不红心不跳的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了两下。 “你们估计没太听懂,我是说了,这是我家,但我家,只是这栋公寓的其中一间而已。” “我家在四楼,怎么,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过这公寓很危险的,我的很多邻居,脾气都很古怪,你们要是胡乱闯入,呵呵~” “林先生,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挑错了人。” “你只是临时工而已,给你面子,叫一声荣誉执事,不给面子,你就是编外人员,隨时可以解聘,甚至……关押。” “你可能没读过基金会守则,你知道无缘无故,伤害基金会正式成员,是什么罪吗?” 陈沐眼神越来越冷了。 作为一个执事级小队的队长,每天带著一群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执行任务。 还能够这么多年下来,任何事都办得一丝不苟,他的职场应变能力,和他的实力一样强大。 在明白了林白想给自己下马威后。 他立马就想好了,该怎么转而把这无声的一巴掌,还到对方脸上。 “我伤害你们了吗?”林白表情更无辜了。 “你们……都受伤没有?”陈沐扭头问道。 “队长!我……我身上的部分灵异被夺走了!” “我也是!” “我也是队长!” 陈沐听完,却皱了皱眉:“有没有更明显一点的伤势。” 灵异被夺走,很难鑑別伤情。 因为每一只鬼,时刻都有可能突然变强或者变弱。 灵异具有很强的不確定性,这是人类现在,对灵异唯一確定的事情。 “队长……汤全他……”有人开口。 陈沐这才把目光投向了队伍中,一个身宽体胖,跟圆形差不多的男孩。 胖子捂著自己双眼,低著头,始终没有说过话。 察觉到自己被注视,他这才慌乱摇摇头:“不……没事……队长,我没事!不要管我!” 他浑身始终在不停的颤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的。”陈沐声音很冷。 虽说自己麾下是一群少爷小姐。 可在这个残酷的灵异世界中,他唯一要做的,只是確保对方活著而已。 为了让每一个人活命。 陈沐执行任务的压力其实很大。 也是因此,在这支队伍中,他其实是一个暴君一样的领袖。 任何人稍有不慎,就会挨一顿狠训。 甚至如果有谁真在任务过程中,做出了可能让全队覆灭的错误行为,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这和他保护队员,並不衝突。 因为陈沐要保护的,是六名队员的安危。 哪怕是他们自己,也没有资格,让他们集体陷入险境。 汤全似乎很怕这位队长,闻言嚇得身体猛抖了一下,犹豫再三,终於还是鬆开了捂住眼睛的双手。 周围人忍不住“嘶”了一声。 汤全的样子有点恐怖。 瞳孔血肉模糊,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爆开了,一些黏腻的红白物体,还糊在眼眶周围,看上去异常噁心。 第411章 你是特殊命格? “汤全。”陈沐的声音,阴寒如冰:“是什么东西,扣走了你的一双鬼瞳,那可是你爷爷赠你的礼物!”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自己的队员,而是扭过头,死死盯著林白。 可出乎意料。 那个害怕自己队长,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的胖子,却没有第一时间配合队长开口。 反而摇头否认:“不!不是这样的!” “眼珠子,眼珠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扣爆的,跟这栋公寓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 陈沐被气笑了:“那是突破鬼王失败的顶级阴祟,留下来的灵异物品,价值堪比鬼王,足以请一位六级高手出手一次。” “汤全,你知道那东西意味著什么吗?!” “东西没了,你回去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胖子捂住自己眼睛,面露彷徨和犹豫。 旁边的队员也不断劝他。 他终於鬆了口。 但还是没敢把矛头,直接指向林白:“是……是有东西,但不是它们的错,全怪我自己。” “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眼珠子就……自己爆开了!” “你看到了什么?”陈沐语气更急促了。 “一个女人,她……她拥有成为顶级阴祟的潜力,不,可能还会更强,而且她身上的灵异牵扯,太大了,我试图探究她的来歷,结果却看到了一口大红色的囍棺。” “她好像曾被人选中,要成为那口棺材的一部分。” “棺材?” “对!棺材!那棺材……太恐怖了,我只是通过那个女人,冥冥之中捕捉到了它的存在,当时就感觉眼珠子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汤全的话,让一群人无不惊疑。 要知道,这是队伍中专门负责观测的队员。 在那双半王级鬼瞳加持下。 他的窥探能力,比队长还要恐怖。 可却因为看到一个女人,遭受如此重创。 那个住在前方公寓里的女人,难道就是刚才暗中坑害他们的罪魁祸首? “林白!你是否认识那个女人?请说实话,否则基金会可能会將你归为敌人!”陈沐寒声开口,已经在尝试给林白扣帽子了。 而林白只是笑盈盈望著他。 “女人?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我邻居吧,我当然认识,但你们出事,纯粹是自己蠢,什么地方都敢乱闯,关我屁事。” 他神色友善,一开口却让人下不来台。 “差不多得了,真当我滇市无人了?” “我这次是代表滇市基金会来跟你们交接,几位难道跟我滇市高层有仇,想公报私仇?” 他想了想,又乐呵呵开口。 陈沐一直力图把自己和他们的矛盾,演化为自己和整个基金会对立的问题。 这无疑是一种很阴毒的策略。 林白也不是小年轻了,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不,不是那个女人。” 陈沐还想说些什么,被汤全打断了。 这个胖子此刻捂住双眼,指缝间有什么东西在奋力转动,那好像是另一双眼珠子,奋力想要从空洞的眼眶內钻出来。 汤全爆裂的双眸,是一双鬼瞳,相当於一件灵异物品。 他自身並没有瞎。 “什么意思?”陈沐的表情让人有些害怕。 汤全却仿佛在害怕其它东西,稍一回想,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是別的东西!” “这公寓里……还有东西……比那个女人更恐怖!” “我看到有个房间,睡著一个保安,那房子很奇怪,跟口棺材一样,而且房间里居然有一口井。” “我好奇想进去看看,结果一探头才发现,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来了,正趴在井口,往井下看。” “我好奇,也站在他身后,跟著一起看。” “结果我看到了那口井……那口井里……” 汤全说到这里,怎么也不肯往下说了。 陈沐突然来到了他身前,一声暴喝,嚇得胖子两腿发软:“继续说!” 汤全面露挣扎,还是开了口。 “恶意,无穷无尽的恶意,像黑雾一样,又像一个个扭曲的怪物,它们衝进我的眼眶,似乎想要钻进我的心底,我浑身像被啃噬了一样的疼,钻心的疼!” “我的眼睛越来越胀,里面还传来了哭声和哀嚎。” “当初那只鬼晋升鬼王失败而死,但它从来没有放弃过活过来。” “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我每一次使用它的力量,都是在加速它的復甦。” “到现在,这只鬼已经重新產生了自我意识,它只是一直在蛰伏,等待一个时机害死我,然后復甦。” “可那个瞬间,那只鬼在惨叫中拼了命散去自己的灵异,我感觉我的眼球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它炸了!” “那只鬼是主动杀死自我的,我能感觉得到!” “我看到的东西,都是通过它的灵异,转换过来的画面,那只鬼一直就比我要看到的要更多。” “我只看到了那个男人倒映在井水中的脸,和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恶意,我不敢想像,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汤全一口气说完,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肥胖的身体忍不住跪倒在地,发出轻声嚎哭。 而陈沐一听这话。 恨铁不成钢的一把拽起汤全,眼神示意,然后带著一群队员,直接退出了这条街。 如果真如汤全所说。 那绝对是一只在场没有人惹得起的鬼! “几位,怎么刚来就要走啊?急什么,明晚的作战策略,我们还没有商量呢,这聊得好好的……” “对了,你们刚才不还说,要替我清理家里各种灵异事件吗,这样也是为了我好吗?怎么不继续了?” 林白追了上来,嘴里喋喋不休,追著几人“杀”。 他的话听得一行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如果早知道,这公寓这么危险的话。 打死他们也说不出这种自大的话。 清理这里? 就算组建一整支完全由执事构成的作战小组,恐怕也做不到。 “够了!”陈沐站在街道尽头,厉喝一声,翻看起了黑色手机,不久后他抬起了头,眼底已然杀机毕露。 “原来如此,你竟然是一种特殊命格!” 林白无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特殊命格了。 “根据基金会资料记载,你数次身陷险境,都没有表现出过强实力,但又总能化险为夷。” “看来刚才你没有撒谎,出手的真的不是你。” “它们是一群不会伤害你,只会伤害別人的『邻居』。” 这一点,倒是林白没见识了。 基金会早就关注过很多特殊命格。 比如阎王命。 研究过程中他们发现,这些命格的人,在自身还未掌握特殊力量前,就会格外受鬼物青睞。 其中一些想杀他们。 还有一些却又莫名其妙,要保护他们。 这样命格的人,贯穿了整个灵异歷史,可以说是一种比鬼还要神秘的存在。 但他们往往又容易早夭。 很多后来都成为了鬼。 第412章 可有可无的任务 “你的事,我会向滇市基金会发起邮件问询,这座公寓中的灵异,我也会上报总部。” “但任务就在明晚,耽搁不得,把你们分局探听到的资料发送过来,我要回去做出战斗部署。” 能带著一群少爷小姐,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陈沐的城府比林白预想的还要深。 明明才经歷了如此惊险的事件。 他却能不动声色的开口,把事情往下一步推进。 这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林白在心底暗暗评价。 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下一刻,他露出热情大笑,甚至走上前,想要拍拍陈沐肩膀,以示友好。 陈沐冷冰冰瞥了他一眼,把身体让开,还拍灰尘一样,拍打了两下自身肩膀。 “好说好说。”林白好说话得有些过分:“要资料是吧?” “这资料是我滇市分部的绿执事付出了巨大代价,歷经艰险才获得的。” “不二价,一两金银纸!” 他话音落下。 在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一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什……什么? 要钱? 他们纷纷瞪眼看著林白。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现在是我们来帮你们解决问题,这还敢敲诈?不怕我们转身就走? “林先生!”陈沐再深的城府,也有些坐不住了,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处理任何一次灵异事件,都会对灵异掌控者的身体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 “而此次麻烦的地点,在你们滇市!” 林白不慌不忙:“知道啊,那地方很偏僻,周围根本没有人住,况且这次是一群灵异掌控者间的矛盾,跟鬼无关,也不会造成灵异扩散。” “这些人自己打完,就该回家回家了。” “呵呵,陈执事该不会看不出来,这一次的所谓任务,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吧?” 林白一开始其实並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但在知道这支小队中,各个队员的身份后。 再联想那位绿执事针对这件事的態度。 他才终於回过味来。 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处理的麻烦。 因为如果这件事真的重要,滇市分局也不会派自己一个临时工去交接。 这样做唯一的好处貌似就是……临时工不会跟即將到来的那支小队,抢功劳。 自己毕竟只是一个临时工,身份並没有被计入基金会的功勋体系,每次任务后,给点好东西就能轻易打发了。 这一切,其实都是在为眼前这支小队铺路。 与其说是那位董事派遣他们来辅助滇市处理问题。 倒不如说。 是那个董事卖了这些人背后的家族,一个人情。 毕竟涉及传闻中的“道尸”,回去之后,这件事的功绩,想定多大,都说得过去。 恐怕这一次之后。 眼前这支执事级小队里,又该有人升官了。 不过这中间,也不是只有林白一个聪明人。 那位绿执事刻意把自己探听的资料,交给林白,而不是直接传送到资料库,让所有参与任务者共享。 本身就是留给了林白一份筹码。 或许他也早就不满上面的一些做法了。 大家都在灵异面前打生打死。 凭什么还有“灵二代”能像这样坐享清福,次次都被安排到危险最低,功劳最大的地方去刷资歷? 陈沐沉默了一会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等他再度抬起头,打量林白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似乎也看出来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精明。 “呵呵,好,很好啊!年少有为!” “还有你们那位绿执事!” “你们滇市,当真都是人中龙凤,也难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饲养鬼祟为己用!” 林白连忙反驳:“饲养鬼祟?陈执事说的是谁,可有证据?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说话,当心犯错误。” 对方最后一句话帽子有点大。 明显是想拿平安公寓里,那只恐怖的“鬼”说事,要是他再不驳斥一下,可能会有麻烦。 “证据不是靠嘴说的,此次事了,自然有人来查证!”陈沐也起了火气。 “林执事真打算,要收钱才能给资料?” 他最后又饱含威胁的问了一句。 林白笑而不语。 “一两不可能,別说是我,就算一位董事,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拿得出来!” 他这话倒是没错。 之前的董事,也仅仅是许诺了林白六钱金银纸。 “半钱!这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你知道金银纸这东西有多宝贵吗?”陈沐呼吸加重了几分。 林白笑而不语,伸出两根手指。 “两钱,另外我那六钱金银纸,也该给我了吧?董事大人说让你们带过来的!” “一钱!再討价还价,情报我们就不要了,没有情报,一群三教九流,我也能解决!” 林白笑而不语,伸出一只手。 陈沐冷笑一声,觉得他是同意了,正要递出手上金银纸,却发现林白竟然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穷疯了?我是基金会执事,你真要跟我闹得这么难堪?!” “没钱就滚。”林白的好脾气也是有限的。 今晚道场被人擅闯,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 刚才的交谈期间,他甚至好几次抬眼看向了无光路,在思索,要不要把这群人坑杀在无光路。 但仔细想想。 这次他们是来找自己交接的。 基金会智囊团就算再蠢。 也不可能真把几人的死,只归结於无光路。 林白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 现在的他,实力和底牌,早已经来到了另一层次,但面对基金会、黄泉故事会这种庞然大物,还是不太够。 自保足矣。 过於作死就没必要了。 况且除了陈沐,其它人也还罪不至死。 因为陈沐在跟他討价还价的时候,身后队员中,有几人好几次都欲言又止,脸色也有点发烫。 之前踏入平安公寓,他们也没有太过分,只是装模作样的左右搜查。 这虽然是一群少爷小姐,本身却不算太坏。 只是他们也很忌惮自己这位队长的脾气,轻易不敢发表自己意见。 第413章 鬼神瞳等级提升 “好!很好!一个临时工,这么有个性,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很喜欢!”陈沐几乎已经是在咬牙切齿了,但还是硬著头皮,装了个逼。 他要为身后一群队员的安全负责。 任何灵异事件中,他都不能冒险,一定要获得最详细的资料,做出最妥善的安排,才敢入场。 这份资料,他不可能不要。 而林白开出的价格,確实让他很肉疼。 基本上相当於这次任务白做。 但一想到,做完此次任务,带来的隱性好处,也就是身后这些队员家里人的青睞。 陈沐就不得不收住脾气。 他伸手在怀里一阵摸索。 一张张材质陈旧,但被压得平平整整,一丝不苟的古代纸钱,被掏了出来。 加上那位董事许诺的。 他一共递给林白八钱重量的纸钱。 林白接过这一叠鬼钱,也忍不住有些呼吸加重。 引神台使用次数+1.5! “行了,明天白天我会做出详细安排,但你暂时不能跟著我们,明晚出发前,我会发你集合地点。” 陈沐给出那二钱金银纸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 他冷然开口,没有给林白反驳的机会。 “在你的刻意阻挠下,身份核实没有完成,我现在还无法信任你。” “待会儿我会向总部申请,再度核实你的身份,如果无误,才会叫你一起前往任务点。” “你可以保留自身的一切观点,但这次任务指挥,是我,如果有人不听从我的安排,哪怕是死在外面,总部也不会过问!” 陈沐最后冷冷说完,带著一群人走入了黑暗中。 不久后。 林白听到远处响起了汽车轰鸣声。 隨后一行人逐渐远去。 他无所谓的摇摇头。 反正鬼钱到手了就行。 不管对方接下来要怎么阴他。 都无所谓了。 毕竟要论阴人方面。 鬼修是他们祖宗。 而且看样子,这位陈执事,似乎误会了一点什么。 特殊命格吗? 林白觉得自己恐怕算不上。 他的公寓里,也没有太多別的鬼。 只有一个保安,一个宝洁,一个阵灵而已。 这群人在自己的安保队伍面前,都翻不起风浪,即便使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有句话说得好。 当你足够弱小的时候。 发脾气也会被视作可爱。 如今的林白,也只有在面对阎王新娘这种狠角色时,才会稍微谨慎一点了。 …… 回到平安公寓。 郑前和陈小琴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老板你没事吧?” “那些人看著凶神恶煞的,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去,刚才那个人一不留神就站到我背后了,可嚇死我了!” “我也是,刚刚有个人在外面偷偷看我,我当时正在画画,瞥到那张脸,一不小心把原本画的人,变成了那人的五官,看上去丑死啦。” “……” 两个人的话让林白有些无言。 差点被嚇死的“郑前”,把別人眼珠子搞爆了。 而陈小琴的画,画里往往都是死人。 现在还好。 等哪天她真的惨死,化为顶级阴祟,甚至更恐怖的存在那一天。 她过去的所有画作,恐怕都会发生异变。 上面要是本来就是死人也就算了。 如果其中某个人还活著,说不定会面临非常恐怖的事。 “我没事,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要出门一趟,你们自己在家里小心点,別乱跑嚇到別人。” 林白摆摆手。 他发现,伴隨这个世界灵异復甦的加剧,一些具有特殊命运的人,身上的诡异之处,也更加“外显”了。 放在以前。 郑前和陈小琴还没这么诡异。 如今却已经可以轻易嚇倒一群四级灵异掌控者了。 “对了老板,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应该是个什么恐怖道具吧,那个死胖子故意丟在我背后想嚇我的。” 郑前突然递过来一样东西,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娘的!也不看看哥是干什么的,我可是在鬼小区当过三个月保安!这能嚇到我?” 林白看向那东西,顿时一喜。 那是一双眼珠子,此刻还一眨一眨,宛如有生命一样。 没想到胖子的眼珠子並非爆开了。 而是被嚇得从他眼眶里脱落。 “老郑,干得不错!”林白讚许的拍拍郑前肩膀,隨后又意味深长看了他房间一眼。 滇大的“鬼郑前”已经回去了。 仅凭郑前自己,恐怕还嚇不到一双半王级的鬼眸。 应该是又有別的东西,通过自己建好的那口井,找上郑前了。 不过在听滇大鬼郑前,讲述了它们的来歷后,林白也不再担忧。 活人郑前是这群死而不僵的鬼,“活过来”的唯一希望。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它们更希望,郑前能健康平安活下去了! “老郑,我明天晚上有事出去,你看好公寓,要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去找你房间里那口井,那东西是你祖上传下来的,里面有东西可以保护你。” 林白开口叮嘱了一句。 活人郑前虽然也知道自身身上,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但始终不明白真相。 既然鬼郑前没有告知他一切。 说明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林白也没有点破,顺势编了个说法。 郑前一听,立马高兴起来。 “嘿!我就说嘛,穷不过三代,我祖上穷了这么久了,看来是因为以前太宽裕了啊,原来我家以前也是名门望族,竟然还留下了可以抵挡灵异的手段。” “老板你放心,公寓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看好家的!” 陈小琴也在一旁挺了挺胸脯:“也交给我!” 相比郑前。 她对自身的了解,其实要多很多。 在林白装死的时候。 那个鬼郑前曾让她自杀,变成顶级阴祟,去对抗敌人。 陈小琴大概明白了,自己其实並非一无是处,而是有作用的。 只不过想要发挥这种作用。 需要先死一次而已。 为了老板,为了她漂泊半生,终於第一次有了家一样归属感的平安公寓。 陈小琴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林白点点头,没有多说,拿著这对鬼瞳,还有一堆从那些少爷小姐身上搜刮到的好东西,上了楼。 这群人也很自觉。 刚才並没有出口,想要回这些东西。 否则恐怕还能给那位陈沐执事,一个纠缠自己的理由。 相比陈沐这种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奋斗上去的“职场精英”。 这些家学渊博的少爷小姐,明显更懂得“和稀泥”的智慧。 自己才经歷了生死危机,这些身外之物,就没必要在意了,真逼急了这个男人,还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活著离开呢。 他们只当是破財免灾了。 第414章 我让他给你道歉 林白稍微整理了一下这些东西后。 忍不住呲牙咧嘴。 看来他以前见识还是太短浅了。 这群少爷小姐身上,好东西是真不少啊! 其中好几件,都是堪比万颅首的异宝。 鬼钱也有两三钱。 最珍稀的,当属那对眼珠,气息比鬼脸保安还要强大,上面甚至还纠缠著一股很淡,同时又极其骇人的灵异气息。 林白仔细回想。 发现和阎王新娘巔峰状態出手时,爆发出的一种力量类似。 那可能是……鬼蜮! 但是是没有完成的鬼蜮。 这东西或许来自於一只晋升鬼王失败的顶级阴祟,也可以称之为半王。 “半王级鬼瞳,鬼神瞳这次终於能更新叠代到一个全新的地步了!” 林白喃喃自语,很快闭了关。 等到日上三竿。 看门的郑前,和正在做饭的陈小琴,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他们產生了一种严重的被窥伺的感觉。 仿佛暗中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两人朝四楼跑去,想提醒林白有鬼来平安公寓了,结果没跑几步,就被黑暗角落中走出的罗剎女拦住了。 罗剎女没有说话。 但阻拦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两人立时明白。 一定是老板实力又进步了。 四楼房间中,林白张开那双纯黑色的眼球,神色也很惊奇。 现在的他可以无视绝大部分灵异力量的阻挡,直接窥探方圆百米內,发生的一切。 甚至还可以看出法阵的阵纹中,力量是如何流动的。 以及很多灵异中,难以察觉的细节。 “现在的鬼神瞳,恐怕可以窥探弱一点的鬼王了吧?” “如果再遇到观財小区那种法阵,我也不需要花那么长时间,去寻找阵法的生门和死门,慢慢推算破解之法了,而是可以几眼就看透一切!” 林白喃喃自语,很是满意。 到现在,他对陈沐小队,其实已经完全没了怨恨。 这简直就是一群送財童子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邀请对方,回家补充了底牌、手段后,再来自己公寓进行一次搜查行动。 “呵呵,还真来了 。” 林白正在幻想的时候,忽然过扭头。 隔著关起来的窗帘,他站在漆黑房间中,却仿佛看到了外面道路上的场景。 实际上,此时就算有人,站在公寓楼顶,也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道路。 那地方根本没有人。 可林白却仿佛预料到了什么。 他话音落下后没多久。 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 竟真的有人从道路尽头过来了。 特製黑色车辆停在路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朝著公寓走来。 两人来到楼下,没敢继续往前。 “林执事,您好,我叫袁楚,可以谈一谈吗?” 开口的是一个女人,身材高大,但又不显健硕,有一种肉肉的性感。 两条紧绷的大腿,在黑色皮质作战裤衬托下,显得浑圆有力,一看就是生大胖小子的好手。 “啪” 她喊完,突然一巴掌拍在旁边胖子的后背:“喊人!” 之前那个被“炸”了一双鬼瞳的汤全,立马疼得呲牙咧嘴,往前趔趄了两步,嘴里不满的嘟囔道:“表姐,能不能轻点儿,你想拍死我吗?” “拍死你,算是给林执事赔罪,谁让你用半王级鬼瞳,在林执事家里乱看了?”袁楚寒声开口,一点不留情。 她年龄在三十左右,脸型饱满,五官柔和,看上去人畜无害,仿佛一个邻家大姐姐。 但两句话林白就听出了。 这个女人心思的老练。 因为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她们的来意,就已经非常圆润的表达了出来。 林白也不再端著了。 几步走下楼。 “你们来这里是?” 袁楚连忙拉了拉胖子汤全,隨后拱手弯腰行礼。 这种偏古代的礼节,基金会中倒是少见。 但从她身上透出的一股,和李准类似的相师气息,林白立马明白了,这个女人掌握的应该不是灵异力量。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路数。 她们这样的家族,的確很喜欢一些传统礼节。 “见过林执事!” “见过林执事!” 一个执事级小队的两名正式队员,就算是见到別的执事了,也是平辈论交。 更何况,林白只是一个荣誉执事。 说难听点就是临时工,连基金会內部编制都没有一个。 要是让別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有事就直说吧。”林白其实很不喜欢这些礼节、客套。 因为这会影响他赚钱。 “林执事,那我就直白一点了。”汤全在一旁一言不发,看样子是什么都听这个表姐的,而袁楚显然也很懂江湖套路,一开口就先说明了几点林白可能会顾虑的东西。 “队长和我们召开作战会议,从凌晨到现在才结束,他有一个习惯,重大任务前,都要好好睡一觉,补足精力。” “所以我们过来,队长並不知情。” “我来有两个目的。” “一是向您道歉,並且请您跟您的邻居说两句好话,原谅我这蠢货表弟此前的无礼之举。” “您放心,不是白帮忙。” “这是一份薄礼。” 袁楚说著,用力踹了旁边的汤全一脚。 汤全撇著嘴,有些不甘不愿,但在被踹了第二脚后,还是只能从怀里取出一小叠东西,两只手捧著,恭恭敬敬奉上。 林白本来是带著淡淡微笑,想著隨便打发一下两人算了。 看到这东西后。 他眼神立马变了。 接过来,掂量了一下,他脸上顿时堆砌起了更浓郁的笑容。 “好说,小事,我跟那个邻居很熟,回头就让他给你表弟道歉!” 足足两钱重量的鬼钱! 別看林白才收穫了一笔总计一两左右的巨款。 但那可是他参与此次任务的全部报酬了。 要是没有这件事,他想得到一张鬼钱,都很困难。 两钱,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敢!林执事说笑了。”袁楚连连摆手。 就连不太情愿的汤全也有些惶恐。 那个井里的保安,几乎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了,让这样的东西给自己道歉? 太夸张了! 第415章 横財与气运 “第二件事能否进去说?”袁楚望著眼前的公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面对財神爷,林白当然是热情款待。 他也是这才明白。 別人身为灵异掌控者,肯定也都有自己的手段。 他之前搜刮的东西,这些人能不追究,一方面是忌惮这座公寓的恐怖。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这些东西,还远远不是他们身上,最好的宝贝。 一些厉害的后手、珍品,肯定有著特殊方法储存。 这群少爷小姐身上……还有油水! “是这样的,林执事,我爷爷是当世最好的相术师之一,我家是相术世家。” “临行前,他老人家给我算过一卦。” “此行……危险重重,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但死路之中,亦有生门,如果能得贵人相助,就可以化险为夷。” “我最初以为,所谓的贵人,就是我们队长。” “您或许不了解他,虽然昨晚在这里……”袁楚说到这里,有些害怕的望了望公寓四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林白带进来后,这一次,她並没有感受到任何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吃了亏。” “但在执事级別中,我们队长,其实很能打!” “他跟阴门杀猪匠一脉,有著很深厚的渊源,对杀猪匠秘术的掌控程度,仅次於这一脉现今的门主。” “真的拼了命的情况下,我们队长,甚至不输於一位修行五阶段巔峰高手!” 袁楚说完,悄悄观察林白的反应。 却发现林白嘴巴微张,瞳孔下意识瞪大了几分,明显也很是惊讶。 她眼底露出疑惑,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可是见到您之后,我就明白,自己之前想错了。” “您的资料,在基金会资料库中有,您的一些经歷,堪称传奇,而且昨晚的那些事……” “那可跟我无关,全是我邻居乾的。”林白听到这里,连连摆手,露出靦腆的笑容。 有些事是不能乱承认的,这中间是有忌讳的。 “哦,抱歉,是我胡乱猜测了。”袁楚很有分寸:“总之我能看出来,林执事不是一般人。” “而且恰好我们能相聚在这次任务中。” “我大胆推测,或许您才是我爷爷口中的贵人。” “所以希望,可以请您在任务中,多多照顾!” 听到这里,林白眯著的眼睛,越眯越弯了。 “好说好说,当然没问题,都是同事,该做的我肯定做。” 汤全一听,立马就起身想走了,反正表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昨晚的经歷,让他待在这公寓里,浑身都不舒服。 “行了姐,走吧,他答应了。” “你给我坐下!”袁楚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自己这表弟,天赋很强,但怎么能这么蠢? 该做的肯定做。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要额外的保护和帮助,就该拿出诚意了! “拿出来!”袁楚伸出一只手,递到汤全面前。 “什么啊,表姐?” 袁楚扬起一只手,作势要打。 汤全也不敢装傻了,满脸肉疼的开口:“要多少?” “三钱,凑个吉利数!” “啊?!这么多?可是刚才我已经给他两钱了,我没这么多了!” “那你自己滚,我给自己份的。” “不是姐……”汤全苦著脸,悄悄拉过袁楚,跑到墙角,用手遮住嘴,小心翼翼开口:“你在开玩笑吗,队长回去后不是说了,这人只是命格特殊,这公寓里有古怪,回头会让滇市基金会加强调查。” “他本身没什么特別的。” “你真要把宝,压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他昨晚可是轻易就被骗了过来,还差点被队长一巴掌拍爆脑袋!” “唉哟……啊啊啊……疼疼疼!行!我拿!我拿!我不乱说了!” 汤全说著说著,感觉肋间软肉,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紧接著就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隨后他哭丧著脸,背过身,掀起衣服,露出肚皮。 然后一只手朝腹部不断的伸。 一阵血肉声响起。 隨后一叠带著鲜血的纸钱,被汤全拿了出来。 袁楚则是取出一个罗盘,拨弄了十几个特殊方位,然后罗盘咔的一声打开了,露出中空的夹层。 她取出一叠纸钱。 合到一起,毕恭毕敬递给林白。 “林执事,这是一点小意思,我和表弟都是家里独苗,我们倒是不怕死,就怕走了之后,家里老人受不了,所以还请多多费心!” 林白有些惊讶的接过六钱鬼钱。 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些狗大户就是有钱啊! 在此之前的滇大。 自己拼死拼活,差点没了半条命,直面一只死去的,差点树立神龕的鬼王。 把胡黎送出学校。 最后才得到三钱重量的奖励。 別人送人情,一出手就是六钱? “没什么问题,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你们的命,我保了。”气愤归气愤,林白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出来做任务,最讲究的就是道义二字。 得到许诺。 袁楚高兴的笑了起来:“那我们先告辞了,这件事队长知道了不太好,我们需要早点回去。” 走出公寓,她又回过身来,拱拱手。 “再次感谢林执事,我看得出来,您不是一般人,希望昨晚的事情,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另外队长的很多决定和举动,也不是我们下面的人可以动摇的,请您明白这这一点!” 伴隨车辆轰鸣,两人消失在道路尽头。 而林白望著手中一叠叠鬼钱,有一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在修仙界,鬼钱,是金丹级以上鬼物死后,有极小概率会遗留下来的东西。 这东西吸取了日夜精华,堪称夺天地造化而生,可以做到一切你能想像到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钱要够多。 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里面的钱,自然不是一般的世俗钱幣,而是指这种鬼钱。 在这种东西诱惑之下,就算是传闻中的地府鬼差,恐怕都真的能帮你犁二里地。 短短时间,得到这么多鬼钱,完全是有一种天降横財的感觉。 林白恍惚了好久。 才终於反应过来。 自己之前在观財小区,吸了那么多高等级的鬼,甚至还对著那位阎王新娘来了一口。 气运还没兑现啊! 合著这横財,其实也是自己应得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泰然自若很多了。 毕竟在这个灵异世界上。 有时候太大的福气,不一定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哪只鬼在暗地里布局想要害你的前兆。 第416章 生人怨 入夜之后,林白扛著棺材就出发了。 在公路上走了没多远,迎面而来两辆车。 “带这东西干什么?太显眼了,放回去!”陈沐摇下车窗,漠声开口。 “这是我法器。”林白很自来熟,一边开口,一边已经爬上车顶,拿一根粗麻绳去绑棺材了。 他扛著棺材,踩踏得整辆车都在不断摇晃。 开车的陈沐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但最终,他咬咬牙,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阴狠的笑了一下。 很快车辆重新出发。 车內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一直等到完全驶出市郊,经过了白云公馆后,陈沐才突然开口,说起了今晚的行动计划。 “林执事,听说你和故事会有关係?” “我是臥底。”林白张口就来。 “呵呵,那很好,现在已经到了你这位臥底,发挥作用,报效组织的时候了。”陈沐开口的时候,不经意的回头望了一眼。 他似乎在確认,这里距离平安公寓,够不够远。 他始终在忌惮那栋公寓里的鬼。 虽然已经向基金会总部,发起了请董事来彻查此地的申请,但一位董事的调动,程序异常复杂。 而今晚的任务,关乎到自己的晋升。 陈沐不敢耽搁。 所以他选择了,在远离那地方后,才说出自己的安排。 没了那栋公寓里的鬼。 这位林执事,也只是一块砧板上的肉而已。 “什么安排?” 林白的开口,让车內两名队员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 觉得这人真傻。 明显是要拿你开刀了,还主动把脖子伸过去。 “很简单,林执事,此次任务,对我们基金会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摒弃前嫌,听从我的安排。” “我对你的安排,有一定风险性。” “但我发誓,绝对没有夹杂私人恩怨,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为了抗衡灵异!” 陈沐铺垫了好几句,足可以看出,他接下来的话,会有多么畜生。 “林执事,你拿上这东西,混进故事会的队伍里,在关键时刻,將其引爆,助我们一臂之力!” 他递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一张张黄色符纸牢牢包裹在里面,只能看出,圆滚滚的,像个足球。 “这是……”林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生怨。”陈沐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颤声开口,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林白也是演技专家了。 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这种“触动”,具有很大的水分。 “死者有怨,化而为鬼,可要是生者有怨呢?” “死人怨,可以害死生人,可以製造大范围的屠戮,甚至可以如同天灾般毁去一个小区,一片城区。” “但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生人怨,未必没有死人怨恐怖。” “一批迷失在鬼王梦境中的生者,在生命最后时刻,呼出的一口口怨气被集结在一起,由一位与基金会交好的修行高手以秘法炼製,形成了这件珍宝。” “它承载著我们活人的执念,发誓要向死者復仇,为抹除灵异出一分力。” “这东西爆炸开来瞬间,会无差別抹除周围一切灵异力量!” “但是林执事你放心,只要你心存善意,坚定的站在活人一方,它是有概率放过,你身体里驾驭的鬼的。” 陈沐说著,拍拍林白肩膀,一脸鼓励之色。 林白心说。 我信你才有鬼。 这特么不就是想连我自己一起炸吗? 在陈沐所能查看到的资料中,自己恐怕也是一名驭鬼者。 而这东西,是专门针对驭鬼者的。 一旦炸开,绝对不光是鬼会死,毕竟生人怨,也不一定只是会针对死人。 这一点,林白手一接触到那个足球大小的符纸球,立马就能判別出来。 毕竟论玩鬼。 他是陈沐的祖宗。 但林白表面上,却没有展现太多情绪,而是拿过符纸球,定定的望著它,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这东西並非什么特殊的鬼修材料。 甚至在幽祖世界中,可能根本不存在。 但它的存在。 却提醒了林白一件事。 一件对他至关重要的事情! “陈执事,你说,这东西来源於一群被鬼王拖入梦境的生者,难道说,那是一只鬼王级的梦鬼?那只鬼被基金会解决了吗?” 林白沉声问道。 陈沐怪异的笑了一声:“首先,那不是梦鬼,而是梦魘!” “是从恶梦深处走出来的,区別於这世界上任何鬼的,真正怪物。” “此外,鬼王级的梦魘,解决?” “呵呵,临时工的权限,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低啊,这样的东西,谁敢大言不惭说能够解决?” “只存在於歷史传闻中的修行七阶段高手,也不一定有对抗鬼王级梦魘的手段,否则我基金会怎会放任那么多活人不救?” 陈沐嘴角的嘲讽,被林白无视了。 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內心已经只剩下了欣喜! “那只梦魘在哪里?!” 他抓著陈沐,有些激动的开口。 陈沐莫名其妙看了林白一眼,一把打开他的手:“林执事,我是今晚指挥官,你是行动小队成员,你僭越了!” 林白也不生气。 捧著符纸球,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 他也看出来了。 当初杨伟恐怕把自己在民和路的事件档案,加了密。 这位陈沐,並不知道自己能对付梦魘的事情。 这时候没必要暴露太多。 反正只要知道,真的存在一只,鬼王级梦魘就足够了。 那是一笔优秀的储备粮。 具体信息,可以等此次事了,去找杨伟问。 “林执事记住,这生人怨,不要轻易引动,一定要在我的指示之下,才能动手!”陈沐盯著林白,又嘱咐了一句。 “这……”林白这时候仿佛才反应过来,露出了为难之色。 “太危险了,陈执事,故事会都是一群亡命之徒,真要是被我抹除了身上的鬼,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的害怕,我可以理解,但请你相信基金会,在你引爆生人怨剎那,我们一定会衝过来,保证你的安全!” “这……但我还是……” 第417章 你们藏进我肚子里 最终在一番拉扯之下。 林白又拿到了一钱金银纸,作为充当敢死队的额外报酬。 他这才勉勉强强,犹犹豫豫的答应了下来。 陈沐也是个人精。 想从他手里捞油水並不简单,反而是几个少爷小姐出手要大方一些。 不过林白也无所谓。 他反正也没想过履行承诺。 这钱不要白不要。 大概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大雾,现在是夏末秋初,以滇市的地理环境而言,根本不可能有雾。 车子开进雾里,没过多久,一行人耳边就出现了各种嘈杂古怪的声音。 像是路边有人求救,又像远处村子里哪家在办喜事,丁玲哐当的敲锣打鼓声不绝於耳。 队伍中还有人看到,左边的山上出现了一些花花绿绿的人,有点像丧事队伍。 “哪有丧事和喜事一起办的?这两家人日子没挑好!”有人突然开口。 旁边另一个声音响起:“你说的事倒在其次,从地图上看,这地方根本就没有山啊!” “没山?真的假的,你看的什么地图,拿过来我看看!” “不信你看!” 车窗被人打开,坐在林白后面靠左的灵异小队成员,突然把手机往车窗外递去。 那是一个脸色方正的青年,此刻正面露不满,愤愤不平的嘟囔著什么。 “队长!”同车另一个队员喊了一声。 “自己解决!”陈沐有些不悦。 堂堂执事级小队成员,能被一只路边野鬼轻易蛊惑,实在丟他的脸。 那个队员连忙伸手去拍旁边方脸队友肩膀。 “伍成!醒醒!你在跟谁说话?!” 方脸男人却仿佛没听到,只是自顾自把手机递到窗外,还把头伸出去,用手指著手机,大声的喊:“你看!你自己看!” 他没发现的是,一只惨白的手,已经悄然按上了自己脑门。 身旁的队友急了,一挥手,一道通体鲜红的人影,出现在了车內。 浓郁的血腥气瀰漫,一条条染著诅咒的血丝,激射向窗外。 然而刚一出去,接触到那种淡淡的雾气,这些血丝一瞬间变淡,像是丧失了大部分力量。 即便落到那只鬼手上,也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反倒是叫伍成的队友,脑袋被鬼手按住,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在朝车窗外移动。 “刺啦——”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后面的车辆避让不及,差点侧翻。 “找死!”陈沐暴怒的声音传来。 他一开始不在意。 是因为自己队员,都拥有著四级实力,而窗外的鬼,只是一只初级煞鬼。 可在队员激发出的诅咒血丝被雾气“软化”失效后。 以他执事级实力,自然是瞬间发现了问题,也做出了最为有效的应对。 车辆一停。 陈沐就已经消失在座位上。 主驾驶车门重重拍在车身上,发出一声恐怖的爆响。 雾气中出现了一道高大怪异的身影,一巴掌下去,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紧接著一个女人的惨叫传来。 隨后是一阵恐怖的咀嚼声。 这里的白雾,瞬间似乎更加浓郁了。 一行人都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四周很多脚步声朝著远处离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嚇跑了。 雾气中恐怖的异化身影一点点变小。 脸色阴沉的陈沐走了回来。 刚才被蛊惑的队员也恢復了清醒,惶恐的低著头:“对不起!队长,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体內的鬼也没有警醒我,我刚才……” “不用说了,这雾气有古怪,我们已经入阵了!”陈沐面沉如水。 他亲身接触到外面的白雾,才感受出了雾气中蕴藏的力量。 那是一种灵异,被人以阵道手段放大,可以压制外来者的一切力量。 只有达到五级,才能无视这种压制。 看来这次任务,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炼製出道尸的那人,不是善茬子! “都小心点,进入二级战备状態,任何人不得脱离我的视线!”陈沐怒喝一声,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车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他呢?!”陈沐一惊。 他自然不是关心林白死活。 只是在灵异事件中,作为指挥官,一切都不能脱离自己掌控。 任何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都有可能会成为整支队伍团灭的关键。 “队……队长……那位林执事,好像追大雾里的东西去了!”一个队员颤声开口,指著一个方向。 那里有隱隱约约的男人狂笑传来。 还有一些惊恐尖锐的叫声。 谁也不知道,那地方到底在发生什么。 “妈的!蠢货!”陈沐判断了一下距离,又看了看身后的车,犹豫了一下:“从现在开始,林执事被划分为已死亡单位,所有人注意,再看到林执事,格杀勿论!” 他倒不是想害死林白。 实际上,在陈沐原本的安排中,林白还有大作用的。 他想让对方混进故事会队伍,在关键时刻引爆那团“生人怨”,阴故事会一把,將这次行动的功劳,提升到最大的程度。 刚才的犹豫。 陈沐也是在想,能不能去把林白捞回来。 但判断了一下距离。 以及这雾气的古怪程度后。 他无奈只能选择放弃。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根据智囊团推测,那具道尸的成熟时间,是午夜十二点,阴气最重的时刻。 这东西……也是基金会这一次,势在必得的! “按照原计划进行,后车变前车,伍成,你来开车,我要確保你们全都在我视野范围中!” “不用怕,这雾气虽然有些古怪,但对五级灵异掌控者而言,没有丝毫威胁,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会有事!” 陈沐开口,两辆车挪了一下位置,很快继续朝前行驶。 另一边的荒野中。 林白正把一只男鬼踩在脚下,两只手则是抓住一只女鬼,紧紧抱住,不断吮吸。 “別害怕,別乱动,马上就好了,就快好了,斯哈~” “我知道,我懂,你们都是无辜的,都是被逼的,是那个歹毒的人类邪修,把你们困在了这座大阵里。” “让你们不得不去害人,其实你们两个本来是一对苦命鸳鸯,从来没想过要害人,只是想永生永世在一起而已。” “我懂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你们的难处。” “我会帮你们的,脱离这座邪阵,远走高飞,再也不被任何人束缚。” “只是那个邪修手段太厉害,这样,你们先进我肚子里,我悄悄带你们逃出去……斯哈……” 第418章 杀人夜 等林白帮助完一群无辜鬼物。 回到马路上,发现两辆车已经远去。 他忍不住追上去,在后面不断挥手大喊:“等等!我还没上车啊!停车!停车!” “队长,后面好像是林执事,要不要停车?”队伍中有人开口。 陈沐锐利的眼神扫过去。 那人立马害怕的低下了头。 “蠢货!忘了我刚才的指令了?!” “那不是林执事,它是鬼假扮的,就算停车,也是去杀了他!” “对了,差点忘了那东西……”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陈沐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突然低下头,掐破食指。 一滴鲜血透过车窗,飞进风里。 这滴血来到林白面前时,林白突然感觉手里什么东西躁动了起来。 是生人怨上的几张黄纸符! 仔细看才能看出来。 这几张符,和符纸球上,其余的符有著细微区別。 画符用的血,好像是……猪血? 那滴鲜血一靠近,几张符纸上仿佛有某种力量被激活了,纷纷亮起了血光。 光芒一点点炽盛。 隨后……轰! 雾气中產生了一场爆炸,鲜血四溅。 灵异小队中的人都若有所感,忍不住通过车窗后视镜,看向那个位置。 有人嘆息一声。 有人面无表情。 还有人冷笑了一下。 昨晚的屈辱,他们中部分人还记得很清晰。 “队长,没必要这样吧,林执事毕竟是滇市分局的人,听说下一任白执事候选人跟他走得很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死在这里,我们也不好交代。” 所有人中,唯有前面那辆车里,袁楚用车载对讲机说了一句。 “闭嘴!”这一次,陈沐的態度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凶猛。 即便是一群少爷小姐中,各自地位,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袁家作为掌控了总部智囊团的家族。 在董事会开口前,几乎就是整个基金会的“大脑”。 他们能受到种种照顾,本身就跟袁家关係不小。 汤全回过头,望了一眼马路上残留的一滩血跡,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他的金银纸啊! 就这么白给了? 转过头,看向一向算无遗策的表姐,汤全不敢抱怨,但眼底却是写满了苦色。 袁楚瞥了后车一眼,脸色也阴沉到无以復加。 从进入迷雾开始,她就明白,今晚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危险。 这位队长虽然实力强大,但还不足以在这种情况下,保住自己。 可刚才那人,怎么也这么轻易就死了? 如果连他都不是爷爷说的那个贵人。 还有谁能救自己? 袁楚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退出任务,不再淌这趟浑水了。 …… 另一边。 林白跑进荒野中,拿著残缺了几张符纸的“生人怨”,脸上也多了几分冰冷。 “看来基金会也不全是阎虎和杨伟这种老实人。” “心狠手辣者,亦有之。” “呵呵,天下英雄出我辈,这倒是提醒我了!” 林白如今有了半王级鬼神瞳,自然早就看出了“生人怨”上的猫腻。 他早就提前將那几张沾染了猪血的符纸揭下。 因此刚才被引爆的,只是那几张符而已。 不过陈沐此举,也让他更下定了决心。 林白转过身,朝著迷雾外走去。 刚才杀死那几只鬼的时候,他逼问过了,明白今晚来这里的人不少。 殯仪馆的车开进来过,代表著二皮匠一脉。 扛著一面碑的老人,可能是自己老熟人,刻碑匠一脉的中山装老人。 不是鬼,但却能动的尸体,大概是那位韩老魔。 浑身邪纹的邪修。 还有三教九流,各种奇人异士、灵异掌控者。 这些人都要赶在十二点前,踏入迷雾最深处,因为很多人都预测,在阴气最重的午夜时刻,道尸会彻底成型。 而这个时候,也是夺走道尸,带著自我意识,成为一只“活著”的鬼最好的时机。 林白对那具道尸没有兴趣。 他来这里,只是想等一群人打完,自己去挖点野菜野草,或者捡点垃圾,吸两口残余鬼炁。 所以他本就可以先坐山观虎斗。 陈沐既然野心这么大,就让他先去跟那群心狠手辣的三教九流斗一斗吧。 至於故事会的任务。 林白在踏入这片雾气区域时,就显示已经完成了。 和之前在滇大一样。 故事会对他们这些会员、主角的约束,仅仅是踏入某个地方。 等走到迷雾边缘,林白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这地方,是一个邪阵。 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阵,也和曾经的滇大一样,是有进无出的。 “这东西,至少能困住上等阴祟,而且范围这么大,幕后那人的实力……应该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强。” 看来只要踏入了这地方。 基本就走不掉了。 不过现在的林白,倒是一个意外。 他的双瞳一点点化为漆黑,眼中的世界翻天覆地,阵脚边缘纹理,灵异流动方式,全都清晰可闻。 再加上林白如今炼气五层的阵法造诣。 他早已经不用再像当初在观財小区一样,缓慢解阵了。 “就是这里了……”林白找到一个特殊的方位,伸手一点,只用了极其微弱的灵力,那里却被破开了一道生门。 原本怎么走也出不去的雾气边缘,突然变得清澈。 林白一步踏出,直接脱离了大阵。 外面月明星稀。 隔著一层无形壁障,却仿佛是另一片世界。 大雾笼罩下,不知道有多少诡异和怪物在嘶吼,又有多少怀揣贪念的人,在竭尽全力拼杀。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今晚要来的人,都已经踏入了迷雾,这里只剩下林白一个人。 他来到不远处的废弃公交站台,躺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等待起来。 棺材被陈沐等人运走了。 但没关係。 只要在一定范围內,林白都可以引动“引神台”的力量。 一阵乌云飘过。 躺著的他能明显看到,月光暗了下去。 林白嘴角上扬。 “月黑风高……杀人夜!” …… 另一边。 “表姐!救我!” 汤全脸色惨白,被什么东西抓著朝黑暗中拖去。 他肥胖的身躯不断发抖,他驾驭的那只鬼,灵异被严重压制,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带著一群人往前跑的袁楚回过头,面露不忍。 最终还是摸出一方八面罗盘,冲了上来。 “把金银纸点燃,求它救你!这个时候,別他妈省钱了!” 她尖声喊道,丧失了以往的从容。 其余队员也都犹犹豫豫,但还是冲了上来,死死抓住汤全,想把他往回拉。 不知道为什么,陈沐不在。 剩余的队员很多人身上都有伤,个个都面露惊恐,仿佛经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此时距离一行人踏入这片迷雾区域,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临近午夜。 第419章 谢谢菩萨 “救我!救我!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求求你们了,千万不要放手!” 汤全一边拼了命的喊,一边伸出一只手。 颤颤巍巍,探进自身腹部,取出一把还沾著血的金银纸。 火光闪过,纸钱开始燃烧,氤氳出一股青烟,竟然穿透了四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值得一提的是。 一行人一开始踏入的迷雾区域,还不是最恐怖的地方,那里的雾气, 是白色的。 以几名四级灵异掌控者的实力。 哪怕是晚上,也可以轻易辨別周围景物。 在往里走了一定距离后。 四周陷入了水墨一样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 连鬼都看不透雾气中有什么。 这座邪阵,好像是越往里走,就越危险,到了完全漆黑区域后,他们身上的鬼,也被压制到了一个近乎无解的地步! 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袁楚一行人遇到过一群二皮匠。 也遇到过一个驱赶尸体的风衣男,还遭遇了一个穿著古装,身上气息异常危险的年轻男人。 以及看上去慈眉善目,但脖颈处却有著怪异纹路的,一老一少两个道人。 今晚来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善茬子。 这些人中任何一个,都带给眾人一种恐怖的压力。 不过在陈沐的带领下,他们並没有遭遇危险,一些人在感受到陈沐的实力后,都选择了远离。 原本一切都还在掌握。 可在临近午夜时分。 黑雾区域最深处,闪过一阵彩光,还有一种怪异的乐曲声。 陈沐立马失神自语。 竟然说那是传说中的“道音”,这是道尸成型时的异象。 隨后他就跟被迷了心智一样,不顾一切,朝著中心区域跑去。 袁楚等人还看到,雾气中有別的实力强大的五级高手,也在剎那间衝出,都想要谋夺道尸。 没了五级高手的庇护。 他们立马就陷入了险境。 因为除开外来者之外,这片黑雾区域中,还有一只强大的女鬼,一直在试图把人拖进黑暗中。 陈沐能勉强制衡那只鬼。 可袁楚等人却做不到! 此时,汤全就是被那只披头散髮的女鬼拽著一条腿,像拖死猪一样,在地面上无情拖行。 金银纸燃烧,火光炽盛,甚至照亮了这种无法被任何手段驱散的古怪黑暗。 汤全的脸被映照得通红,他眼珠子死死瞪大,面露狰狞,咬著牙不断求救。 当金银纸燃烧完那一刻。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扛著什么重物前进。 忽然,在眾人极其有限的视野范围內,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扛著一具囍棺,腰间別著一柄大锤,身后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包,活像一个货郎兼棺材店老板。 “哟~巧了!” 林白嬉笑著开口,停在了原地。 临近十二点,他觉得里面应该打得差不多了,才打算进来收拾残局。 没想到这群少爷小姐还挺顽强,竟然活到了现在。 “快救他!”有人大喊。 “林先生!”袁楚也是一喜:“请救救我表弟!我们给过钱的!” 林白也是信守承诺的人,听到前面的话,本来还面露不悦,听到別人给过钱的,他细细回想,是有这么回事儿。 於是点点头,缓缓抡起了背上的棺材。 他视线一点点移动,看向了被一群人死死拽著,但还是控制不住,在朝著黑暗中移动的胖子。 在外面的这段时间,整座大阵,已经被林白分析透彻了。 他即便不动用鬼神瞳,也可以看穿这层黑雾。 雾气后的女鬼让林白稍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熟人。 而且是他亲手杀死的熟人:花婶。 不过多看两眼后,林白放下了心头疑惑,这不是真的花婶,只是有人用它死后的鬼躯,重新製造的一个怪物而已。 至於为什么要用花婶来害人。 林白大致有个猜测。 它和金有福是一对苦命鸳鸯,甚至可以说早就把生命交付给了彼此。 金有福作为道尸,想要在今晚彻底成型,需要接受祭炼,以及吞噬足够的血气。 它自身被固定在一个地方祭炼。 而同根同源的花婶,则是来外面掠夺活人生机、血气,给它送过去。 或许也只有这位妻子送来的血气,金有福才会愿意接受吧。 “砰”“砰”“砰” 几个大踏步,林白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逼近了汤全。 他高举棺材,双目通红,气息骇人。 一群灵异小队成员,都忍不住丟开了汤全,各自四散逃命。 唯有袁楚还死死拽著自己表弟,同时用那面罗盘,拼命去砸黑暗中的鬼。 可惜。 如今被祭炼出来的花婶,具备阴祟级实力。 外加邪阵对它的加持。 林白都不一定能杀死它。 更別说袁楚一个四级相师了。 她作为队伍中,不以鬼为力量的四级高手,在封鬼大阵中,具备一定优势,但也很有限。 “让开!”林白的声音,让袁楚终於放开了拽住汤全的手。 汤全则彻底面露绝望,嗖的一声,被拽进了黑暗深处。 花婶的怪笑遥遥传来,正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眾人,在这座邪阵之中,它的速度,就算是五级高手,也不可能追得上。 然而。 林白一步走出,仿佛踩在了邪阵特殊的生门上。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高举的棺材猛然砸落。 “轰隆” 一声恐怖的巨响,伴隨著花婶尖锐的惨叫。 “是你?!” 接著又是一声巨响。 故人重逢,林白的回应很热烈,两棺材板砸下去,地面上冒出了两个一人深的大坑。 “哈哈哈!” “你竟然敢来这里,这一次,你一定跑不掉!” 花婶肆无忌惮的狂笑在黑雾中翻腾。 袁楚一行人还在担心的时候。 突然看到雾气涌动,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像丟死狗一样把汤全丟在地上。 “汤全, 你怎么样?”袁楚连忙走上前。 “我……我……”胖子汤全上气不接下气:“我没事表姐,多……多亏了金银纸,这纸钱没白烧,竟然真的烧来了救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谢谢菩萨!” 第420章 大胆鬼物,快从我队友身体里出来 林白在一旁也是看乐了。 明明是自己救了他。 他却一个劲感谢菩萨,自己是菩萨吗? ……不对! 笑容僵在脸上。 林白突然丟开棺材,一把拽住胖子汤全的衣领,单手把两百多斤的人给拎了起来:“你刚刚说,你烧了什么?” 汤全看到是林白,先是一脸惊恐,隨后又连忙赔笑:“金银纸啊,是金银纸,林执事,谢谢你救了我!” “你先別谢,要谢就谢金银纸,不过这中间有一个问题,你烧纸请我过来,但那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截胡了,我怎么没收到啊?” 林白的话,让汤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执事,金银纸是烧了之后,会引动某种变化,那纸钱烧了是为了引你过来,不是烧给你的,所以你也不可能收得到……”他还在试图解释。 “林执事,这里,在这里!我替您先拿了!”他不懂事,袁楚不能不懂事。 林白回过头,一叠鬼钱已经奉在自己面前。 他笑呵呵接过,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本来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收了一次钱,就有义务救两人。 可是这胖子既然都提到这一茬了,那他也只好破坏一下原则,不行收点算了。 “林执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袁楚恭敬的拱手,眼底有异样的光芒闪过。 林白目光扫过。 其余人也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衝著自己点头致谢。 唯有角落里一个乾瘦男人神色悲愴,咬著牙一言不发,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好像还隱隱含有一丝恨意。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眾人开口说完后,眼镜男突然说话了。 袁楚眼珠子一瞪,就想上前呵斥他。 却被林白伸手拦下了。 “什么意思?” “你要是早一点来,张晴就不会死,你为什么来这么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陷入危险了,但因为记恨刚才我们丟下你,所以一直没有现身?!” 乾瘦男死死攥著拳头,走上来,愤怒的和林白对视。 “任务之中,你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私人情绪,你知不知道自己害死了我们一名队友?” 袁楚嚇得脸都白了。 连忙有些僵硬的解释:“林大人,伍成年纪小,不懂事,我们之前牺牲了一名队友张晴,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早就订好了婚约,而且一直很相爱。” “他痛失挚爱,情绪有些不稳定,还请您见谅。” 林白一言不发,笑眯眯看著对方。 “他妈的!陈沐那个狗东西跑了,你也不管我们,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艹你吗的!” “老子要是死了,灭你们满门都赔不起,狗奴才,为什么不早点来,你还老子张晴!” 叫伍成的青年眼眶通红,他的脸颊上有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跡,此前应该也受了不轻的伤。 在重压之下,他情绪有些崩溃了,走上来,甚至想要伸手打林白。 “啪” 袁楚挡在林白面前,一个耳光下去,伍成似乎清醒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去推搡袁楚:“你让开!一个分局的临时工,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他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保护我们吗?” “他为什么来这么晚,为什么啊?” “他和陈沐有矛盾,你们两个打死打活去,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的晴晴啊!” 其实这个青年的行为举止,有些幼稚。 就像一个受了伤的三岁小孩。 一个人可能不会哭,反而父母来了,就揪著爸妈的衣服,开始又哭又闹。 可惜的是。 林白不是他爹。 “林大人,他可能精神有些错乱,他的意志力测定分数本就不高,驾驭的鬼也时常反噬,今晚的情况太复杂了,他应该是崩溃了,请您……” 袁楚话说一半,被林白伸手捂住了嘴。 “嘘!” “別说了,情况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 林白严肃的表情,让几个队友都愣了一下。 “大胆鬼祟,竟然敢夺舍无辜的活人,还不快滚出我队友的身体?!” “再不出来,为了队友的安全,我就跟你拼了!” 下一刻,他猛然暴喝,隨后举起棺材,一把砸向叫伍成的青年。 林白速度奇快。 让一群人思维都忍不住宕机。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 伍成已经飞了出去,在空中大口吐著血。 落地剎那,他就被黑雾中一道披头散髮的鬼影拖走了。 “伍成?!” 有人双眸通红。 林白回过头,扫视队伍:“他被鬼物附身了,抱歉,我也没有办法救他。” “另外大家都注意了,这雾气有古怪,会迷惑你们的心智,如果看到队伍中有谁情绪激动,行为方式和平时不一样了,一定小心,他可能已经不是你们的队友了!” 林白的话。 让一些激愤大喊的队员,连忙闭上了嘴,儘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 他们虽然也很痛惜队友的惨死。 但毕竟比伍成年龄大点,城府深点。 还不至於喊死喊活。 更不可能在这种危险的处境下,对著唯一的救星发火。 只能说,高压环境下,心理素质不好的人,的確容易出问题。 伍成平时人还不错,在基金会市分局的时候,也从没有看低过任何一个普通员工。 丧失挚爱。 失去了安全感来源陈沐。 让他今晚时刻都处於一种崩溃边缘的精神状態。 竟然在获救后对著林执事莫名其妙发了火。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位滇市荣誉执事……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呵呵,很好,看来你们都还算正常。” “那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在之前下车时,我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很难说。”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没有金银纸支撑,我就手脚无力,一点精神都提不上来。” “待会儿要是再遇到危险,你们最好提前准备好纸钱。” “你们两个除外。” 林白伸手点了点袁楚和汤全。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不如多捞点好处。 林白本来也想过,是不是能在救助过程中,获得这群少爷小姐的一点好感。 以后上面有人,他也好办事。 可刚才那个青年的话,却撕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可能在真正的少爷小姐眼中。 自己帮他们,都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自己只是“下面的人”。 恩情这种东西。 还是太虚无縹緲了。 不如特么的搞点钱! 第421章 百年前的鬼村 “那东西又来了!”袁楚突然喊了一句:“林先生,快走!必须找到有灯的房屋!” 远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披头散髮的身影。 林白刚才也只是把花婶击退。 这只鬼和整个邪道大阵有著密切关联,想要杀死,必须毁去整座大阵。 虽然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了。 但那群高手之间到底有没有分出胜负还是个未知数。 他暂时不想做出这么显眼的事。 於是扛起棺材,跟著一群人朝前跑去。 眾人跑了没多远,竟然看到了一栋农家小院。 窗户中橘黄色的灯光投射出来,把院落里一株梧桐树的影子撒得到处都是。 “找到了,终於有火光了,太好了!”袁楚几人都鬆了一口气。 一般的火光,自然无法在黑雾区域中照亮任何物体。 只有这种房屋中的油灯,才能驱散周围黑暗,也能阻挡那只女鬼。 这一点,早在踏入黑雾区域不久,陈沐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弄明白了。 第一次衝出来袭击队伍的女鬼,其实还不算很强,但被陈沐杀死一次后,一只更强的鬼从雾气深处出现了。 连陈沐都无法再游刃有余。 还好此时,一行人遇到了一栋有光亮的房屋。 可惜不久后,灯油燃尽。 他们只能往深处走,去找寻別的有光亮房屋。 这才一步一步,深陷到了黑雾深处,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房子?” 一行人走进院落后,身后鬼影徘徊了一下,最终缓缓退去了。 林白趁机开口询问。 他参与此次任务,虽然有资格查询道尸相关的歷史资料。 但这片地区很多其它变化,都超出了林白的预估。 比如面前的房屋。 古朴腐朽,明显不是一朝一夕能建造出来的。 袁楚很有眼色:“林执事,我来之前就查过了,这里很久以前有过一个鬼村。” “只不过记载中,早就被当初某一修行道宗解决了,整座村子都被埋入了地底。” “看来当年的灵异,並未彻底解决,后又恰好被这位茅道人利用了。” 林白闻言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百年前就有过道尸,但直到过去了百年,才终於又有一位茅山弃徒炼出了这种传说中的灵异奇珍。 看来这片地区遗留下的灵异。 在无形之中,契合了道尸的成型过程。 “不过林执事,这地方估计也撑不了太久,这种灯油很快就会燃尽。”袁楚又提醒一句。 一群人走入房屋。 看著落满灰尘的桌椅板凳,还有被蚁噬严重的灵位、房梁,都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哪怕已经见过三间类似的房屋了,一想到这可能是一栋几十年前被埋入地底,现在又重见天日的房子。 他们还是忍不住很是感慨。 物是人非。 房屋里的很多东西,还显现出曾经的使用痕跡,可屋子主人,却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 “你们说,一盏油灯,明明能燃几十年,为什么又会在短短几分钟內烧尽?” 林白独自一人,来到了堂屋正中,望著那盏油灯,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大人,您是说……这灯有问题,我们踏入这种房屋,可能不是得到了庇护,而是陷入了另一种危险?”有人突然开口。 林白扭头看去。 说话的是袁楚、汤全之外的另一个队员。 一个短髮女孩,身著黑衣,手中攥著两柄短刀,时刻都警惕的望著周围。 她只有半个影子,这好像是被一种特殊的影鬼附身的表现。 她可以隨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半影子藏著的地方。 “呵呵。”林白却没有再多说,只是摇头笑了笑。 他已经看出了这种灯的问题。 但好像没必要提醒这群人。 反正灯的伤害並不致命,让他们退出房屋,才更容易死。 “房屋是一种灵异投射,真正的房屋恐怕还在地底,这种灯如果没人干扰,燃烧个上百年都不成问题,它们本身不是灵异,而是一种修行之人的宝物,作用是镇压灵异。” “只有生人阳气,才能让灯油急剧消耗。” “看来那位茅道人,早就知道了这下面的村落,甚至想借用里面的灵异,来助道尸完成最后一步的炼製。” “不仅要花婶掠夺生人血气,还需要活人折损自身阳气为代价,打开地底一座灵异村落的封禁,引出阴煞之气……” “呵呵,难怪道尸出世的消息,飞得到处都是。” “如果没有这些爭抢道尸的人,那具道尸,根本就成型不了,这背后的人,倒是好算计。” 林白盯著那团微弱的火光,在內心喃喃自语。 他早就有过这种猜测。 而今踏入这地方,看到更多佐证后,也更確信这一想法了。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他还需要確认。 那就是这位茅道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这也决定了,黑雾深处的危险,到底在什么层次。 “你们听到过雾气深处的打斗声吗?” 林白开口询问。 “有的,林执事,就在不久前,大概是十二点正点的时候,有过一次。” “各种哀嚎和惨叫,还有丁零噹啷的怪声,甚至我还听到了我们队长的怒吼,像野兽一样,他肯定是动用了自身的力量!” “不过很奇怪的是,那战斗声,只持续了三分钟不到,就很快中止了,雾气深处,肯定出什么事了!” 袁楚立马回答。 林白点点头,目露思索,不知道在想什么。 差不多五分钟后,油灯肉眼可见的火光变小,灯油似乎也快燃尽了。 “咳咳咳~”袁楚重重咳嗽了几声。 其余几人脸色也有点发白。 油灯燃尽过程中,他们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但具体又说不出来。 林白倒是没什么事。 他身为鬼修,身上本来就没什么阳气。 也就是这灯油有一股不好闻的臭味。 否则他能端起来喝两口。 “林执事,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去找下一处有灯的房屋?” “走吧。” 一行人冒险踏入黑暗。 这一次他们运气很好,雾气不远处传来了几个男人的怒喊声,还有花婶尖锐的嘶吼。 它暂时被別的人缠住了。 没过多久,几人又在更前方,找到了一栋亮著灯的房子。 可刚靠近。 他们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好像被什么用拿枪指著一样。 “滚,有人了!”房屋中传出一个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明明从窗口看上去空无一人,但里面却好像埋伏了一堆人。 林白一行,总共五人,每一个都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盯上了。 第422章 诡神的新娘 “基金会办事!”汤全见自己表姐被呵斥,挺著硕大的肚子就上去了:“请你们配合一下!” “基金会?”房屋內传出几个人议论的声音。 就在眾人以为,他们要开门的时候。 大笑声响起。 一群男男女女,似乎丝毫不把现实世界,如今明面上最强的势力基金会放在眼里。 “妈的,一群npc,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快滚!走晚了杀了你们!” “不想死就滚!” 袁楚脸色很难看。 之前的双刀短髮女孩用手碰了碰其余人,示意他们低头。 几人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影子旁边,多出了一双双人手,它们好像想趁机偷走自己的影子! “小心!战备状態!” “对面不好惹,我算过了,如果不加林执事,咱们胜算不足一成!”袁楚大喊。 几人连忙后撤,同时寒声开口。 “不行走吧,另一边的战斗声停了,那只鬼要过来了!” 他们正想退却。 林白却扛著棺材,大踏步走向了房屋,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瑶姐,你干什么?” 门突然开了。 林白高举的棺材,也停在了半空。 “林大哥!” 从听到他们嘴里的npc,林白就知道这群应该是阴间公寓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又恰好有熟人。 而且仔细想想。 自己每一次遇到阴间公寓的人。 她都在。 这未免也有点太凑巧了。 但林白还是放下了棺材。 有些过於自然的巧合,还是无视的好,因为巧合这种东西,越是自然,证明在背后算计你的东西,越是恐怖。 要是提前点破。 不是逼著別人弄死你吗? “是你?” “瑶姐,怎么,熟人?你可別像你们大姐头一样,又把npc当成人,动了感情了。” “闭嘴!” 林白能看到,王瑶身后几人,自己都没见过。 “林大哥,快让你们的人进来吧,这盏灯油量充足,多几个人也没事。” 王瑶似乎是一群人的领头者。 不过让林白奇怪的是。 她身上气息並不强。 距离上次在福民职工小区分別,她也只是刚刚踏入四级门槛而已。 而这几个人中,最弱的都是四级中阶,还有一个达到了四级顶级。 因此才能让袁楚几人忌惮。 他们凭什么听王瑶的? 疑惑归疑惑,林白还是先挥挥手,让一群人走了进去。 进来后,袁楚几人很忌惮的盯著对面一群人。 他们这时也看出来了。 这就是那群自称公寓住户,但实际是从噩梦深处走出来的“活人”。 这些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曾被拖入噩梦深处,那座城市里的人。 虽然的確还是活人。 但他们的生命根基,早就不是现实世界了。 他们应该也是这世界上,唯一不在乎基金会名號的活人,因为在这些人眼中,除了和自己相同的公寓住户,其余人,全都只是npc而已。 王瑶突然拉著林白,进了一间里屋。 油灯只有一盏,这里漆黑一片。 她关上门,又用一件灵异物品隔绝了声音,这才开口:“林大哥,薇薇姐也来了。” “沈薇?”林白想到了那个在大学时期,风光无限,曾是所有男孩梦中情人的女孩。 “没错,薇薇姐的身份……现在很特殊,所以这些人才能听我的。”王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自从上一次在福民职工小区的事情之后。 她对林白的態度早就发生了转变。 从一开始沈薇的忠实手下,对林白这只癩蛤蟆的鄙夷、厌恶。 到后来的感激,甚至带著一丝崇敬。 在这个灵异遍地,人人自危的世界中,足够强大的实力,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对你的感观。 “林大哥,你走吧,这次的事情,很复杂,我身边这些人,都只能算是炮灰。” “真正拥有决定性实力的高手,都跟在薇薇姐身边,他们最弱的,都是一整栋公寓楼的楼长!” “用你们的话来说,相当於……阴祟。” “这次来的最强的两位楼长,甚至拥有接近小区长的实力。” “小区长?”林白一愣。 “嗯,阴间公寓,並不是你们想像的,一整栋高楼,而是一栋又一栋楼,组成的公寓小区,一个又一个小区集合在一起,才形成了庞大的公寓社区。” “我们所在的地方,其实更像是一座……城市。” 一座矗立在噩梦深处的城市。 林白在心底默默补充。 “而小区长,掌管十几栋高楼,相当於你们口中的……鬼王!” 接近鬼王的人物,也要听从沈薇的安排? 这让林白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上一次在观財小区的时候,她还只是一名楼层长,实力在四级而已。 “你不用惊讶,薇薇姐现在的身份,就算是小区长也要忌惮几分,只不过,她其实也很身不由己。” “另外……林大哥,你还是放弃对她的所有想法吧,你知道的,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现在其实更站在你这一边,但是有些事……唉……” 王瑶的表现,让林白更加好奇了:“直说吧,沈薇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说出来,你不要太衝动。”王瑶抿著嘴唇。 林白没有说话,但他平静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实从大学时期,两人分开之后,他就已经不再抱有什么想法了。 大家只是短暂拥有了彼此的青春。 又不是非要一辈子寻死觅活。 林白现在只对修行长生这件事,达到了近乎执念,不得到就不会善罢甘休的地步! “薇薇姐她现在是……诡神的新娘!”王瑶复杂的开口。 诡神的新娘。 林白愣了很久。 心底终究有过一瞬的悸动。 但他早已经没有了为此愤怒的资格。 两人说到底,只是老同学而已。 “怎么回事,有一位诡神,娶了沈薇?”林白依旧平静开口,可王瑶却能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眼神里的复杂。 “现在还没有,只是被选中了,这是我们公寓住户,莫大的荣耀和幸运。” “在公寓庆典日那一天,诡神会出现,迎娶薇薇姐。” “所以在此之前,很多高级公寓住户,都会收到一个任务,那就是带薇薇姐参与各种危险任务,帮助她一步步提升到小区长级別的实力。” “哪怕是被选中的幸运儿,也至少要有鬼王级別的实力,才能当诡神的新娘,这是一份殊荣,也是一份特殊的诅咒,薇薇姐其实早就明白了这一切,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第423章 各方人马 “不得不这么做?”林白皱眉。 “嗯。”王瑶低著头:“我也是在踏入四级后才知道,四级眷顾者,可以拥有一次回到现实,看望家人的机会。” “虽然我们被选中,成为了公寓住户,但我们的家人,其实都还在,他们甚至维持了,好几年前,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林白听到这些话。 大致猜到了,王瑶口中的现实,是什么地方。 ——当年那座被拖入噩梦深处的城市! “但是,现实……已经快要被彻底毁灭了,灵异的入侵,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里的天空,甚至都变成了血红一片,大地常年陷入阴暗之中,一入夜街道上总能看到一些扭曲惨白的人脸……” 王瑶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那毕竟是她的家。 林白却听得眉头皱起。 以他的视角自然明白,那本就是一座被拖入了噩梦深处,和鬼生活在一起的城市。 听这意思。 那座城以前还没有被完全侵入? 甚至还在现实中一样? “我和爸妈告別的时候就明白,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们了,因为以我的天赋,几乎不可能成为楼长级別高手。” “公寓规则是,每踏入下一个级別,才能见家人一次。” “而现实世界的彻底毁灭,恐怕要不了多久了。” “被诡神选中的人,能实现一个愿望,薇薇姐跟我说过,她已经得到了诡神的许诺,可以在新婚当天,把她的家人接出来,让他们活下去。” 林白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林大哥你听了千万別太衝动。”王瑶又一次开口,表情很是挣扎。 “你说。” “吴用他……可能死了!” “什么?”在这个遍地灵异的世界中,亲人朋友死去,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可贸然听到这种消息,林白还是忍不住拔高了声线。 “怪我没看好他,他……闯了大祸。” “不知道他用什么东西,炸了一整栋楼,甚至那里的楼长,好像都被他炸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就被诡神放逐了,丟进了公寓之外,那片惊悚恐怖、怪谈林立的雾区,那里连鬼都生存不下去,更別说一个活人了。” 王瑶咬著嘴唇开口。 林白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 自己曾给过吴用一张地煞符防身。 现在看来。 当初炼气三层的地煞符,在噩梦世界,竟然可以炸死一只阴祟。 那地方的煞气,浓郁到了什么地步!? 要是炼气五层的地煞符,又该是什么威力? 在心底默默为吴用默哀了三秒钟,林白才开口:“嗯,我都知道了。” “林大哥,待会儿你找机会走吧,薇薇姐她们那边,差不多也该动手了,到时候打起来,场面……”王瑶话没说完。 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响。 这里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仿佛一座炼油厂爆炸了一样。 外面一群人都躁动了起来。 她也没办法多说。 只能出去,带著阴间公寓的人,朝黑暗深处跑去。 战斗开始,也意味著道尸马上就要有归属了。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这东西,他们都想亲眼看到,它到底落入了谁的手中。 “林执事!”袁楚看了过来。 林白没有废话,挥挥手,也衝进了黑暗深处。 一群人发足狂奔。 没过多久,前方雾气开始变淡。 有点像刚进来时,那片白雾。 视线稍微清晰了几分。 一行人终於看清楚了场中情况。 有好几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个披著宽大风衣的男人,他身前是一具浑身缝补起来的破烂尸体,没有散发鬼炁,更像是一具彻彻底底的死物。 但死物不可能动,更不可能发挥出阴祟级別的战斗力! 这个男人的存在,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他似乎掌握了一种,跟鬼类似,但又更加诡异的东西:尸。 林白也看了过去。 他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对方或许不认识他。 但他可是念叨对方很久了:韩老魔。 那个毁去自己道场的男人! 还有一老一少,扛著石碑,手上各有一柄刻刀的奇异组合。 袁楚一眼看出:“是阴门的人,刻碑匠一脉,那好像是方墨,刻碑匠门主的表弟,这一脉二把手!” 还有一个方向停著好几辆麵包车,车上写著白云山殯仪馆。 麵包车前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显得有些诡异。 因为这些“人”,身上都有一条红线缝合痕跡,体內还在冒出鬼炁,好像被缝进去了一只鬼。 这群人林白早有预料。 他们出现在这里,和自己也有一定渊源。 因为正是自己在这个停车场,杀死了他们一个小辈,这群人才和茅道人结上了梁子。 还有一方是一大群身著各异的人。 差不多十来人。 他们看上去並不熟,彼此间也有防备,很明显是被临时召集起来的。 这应该就是故事会的人了。 只是谁也看不出。 召集他们的故事会主事到底是哪一位。 或许那人也是故意以此方式,藏在人群中,不想暴露自己。 之前离开的王瑶一行人,和另外几人站停车场西北边缘,一辆废弃大货车上。 这些就是阴间公寓的人了。 沈薇也在里面。 王瑶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后,她目光四扫,最后落到了林白身上,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点了一下头。 林白也点头回应。 林白的视线,最后落到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熟人。 蒋龙。 不久前在滇大,和赵怀生一起,坑害过自己的邪修。 不过此时的蒋龙,状態很奇怪。 他脱下了那套道袍,浑身邪纹毕露无疑,周围澎湃著恐怖的力量,双眸一片漆黑,好似已经丧失了全部理智。 他孤身一人,站在一个大坑之中,周围全都是血。 蒋龙正对著的位置,是另一个和他样子类似,也浑身是邪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后,则是一方祭台。 祭台后供奉的是一只三米多高的鬼:金有福! 祭台上摆放了各种作法物件。 旁边盘腿坐著一个黄袍老道。 老道满脸皱纹,身材瘦小,年龄非常大了,已经到了老人枯的地步。 到这个年纪,身体会越长越小,直至萎缩得跟小孩子差不多。 老道四周,分別有一名浑身邪纹的壮汉,和各方人马对峙。 很多壮汉身上都有伤,明显已经战斗过一次了。 也有人好整以暇,笑吟吟的坐山观虎斗,大家都各怀鬼胎,谁也不想让別人捡了便宜。 “队长不在,他该不会……”袁楚几人脸色很难看。 虽然很气愤陈沐丟下他们离场,但自己一方的五级顶尖战力,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在,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用急,真正聪明的,可能还在暗中等著。”林白瞥了一眼蒋龙,笑呵呵开口。 根据几人之前的情报。 他们曾看到一老一少两个道士走了进来。 那应该就是蒋龙和他师父。 可现在,却只有徒弟在。 这说明,周围雾气中,至少还有一位邪修在虎视眈眈。 “这才是邪修,果然没有丟我们邪修的脸。”林白望著蒋龙,好整以暇的讚嘆了一句。 此刻的蒋龙,浑身贴了好几张禁符,眉心还用刻刀划破,刻画出奇异的禁忌纹路。 曾经在滇大,只是四级巔峰的他。 此刻却拥有了五级之中,也不弱的气息。 看来当时他退走,只是权衡之下,觉得赵怀生给的东西,不足以让自己付出太多。 实际上这位邪修当时如果出手。 可以轻易拥有,堪比杨志坤的实力! 第424章 该清场了 “哗啦啦” 一阵铁链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刚刚从迷雾中走出的林白几人身上,转移到了金有福那边。 它魁梧的身躯立在祭坛前方,如同一座雕塑。 铁鉤贯穿了琵琶骨,又连接在一条条婴儿手臂粗的铁索上,被钉死在地面上。 金有福突然动了起来,好像还在衝著那位老道开口,只是它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诉说著什么。 “呵呵,孽畜,意识彻底泯灭之际,还想向老夫提条件?” “你的爱人早就死了,现在的它,只是老夫的一个傀儡,你让我把它放生,不是等於杀了它吗?!” 茅道人一手握一枚铜铃,一手攥著一大把符纸,冷冰冰开口。 金有福似乎激动了起来,本已经逐渐麻木的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愤恨情绪。 可那种铁索是专门束缚鬼的器具。 它拉扯得地面上的镇魂钉不断摇晃,却始终无法挣脱。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茅道人这时瞥了四周一眼,莫名的冷笑了一下,隨后指尖符纸燃起青烟,手中铜铃摇响,似乎在呼唤什么。 黑色的雾气涌动。 一个披头散髮的身影从远处逼近。 很多人都如临大敌。 他们中一些人,早就在这只鬼身上吃过亏了。 很快,从沈薇一行旁边的雾气中,衝出一道人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来到金有福面前。 看到这只鬼。 狂怒的金有福缓缓镇静下来。 而女鬼复杂的看了它一眼,隨后跑到一个铜盆前,低下头,发出一阵恐怖的咳嗽声,它似乎在呕血。 从活人身上吸食的血气,化为实质化的液体,落入盆中。 铜盆底部早就被打通了,连接在一条条铁链上。 血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像一条条小蛇,在铁链上蔓延,钻进了金有福的身体。 它的鬼躯,愈发巍峨有力了。 而与此同时,茅道人也在作法。 金有福身下一个大坑之中,不断有黑色煞气往外冒,这种气息侵入躯体,连鬼都要被抹去意识,变得浑噩。 而这也正是道尸成型最后的一步。 抹去本来意识。 化作一具没有“魂”的纯粹鬼躯。 “行了,滚回去!”茅道人突然暴喝一声。 花婶像受惊的野狗一样,四肢著地,快速爬到雾气边缘。 可最后它停了下来,扭过头,复杂的看向金有福。 它似乎明白。 自己这样做,是在加速自己丈夫的死亡。 可它也明白。 如果没有血气支撑,自己丈夫扛不住地下煞气的侵蚀,只会死得更快。 无论怎么做。 它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丈夫惨死。 更悽惨的是。 它自己本身,也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而且这个“死人”,指的还不是鬼的状態,而是变成鬼后,又一次死去,只剩残存的一缕意识,被人炼成了傀儡。 它就算想反抗,也做不到。 “呜呜~” 发出一阵无助的呜咽,花婶再度衝进了雾气深处,继续捕猎活物,为自己丈夫的彻底“道尸化”,奉献力量。 林白看出来了。 地底煞气来源,应该就是当年那个灵异村落。 到了这一步。 道尸其实已经要成了。 在这一盆血气激发下,金有福的鬼躯,已经隱隱超越了阴祟级別的极限。 而且茅道人这一次引出的煞气,也格外的多。 金有福跪在地上,不断发出咆哮,周围空气中有铡刀和滚落的人头若隱若现,它的灵异被肆无忌惮的激发。 可惜在锁链束缚,还有周围黄纸符阵的镇压下。 它的灵异,全都无济於事。 四周,其余人的喘息也越来越沉重。 他们此前已经出过一次手。 但最终却又停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那时候道尸还没有彻底成型。 如果早早杀死矛道人,谁也別想得到真正的道尸。 一双双眼睛,死死注视著中间,谁都能看出来,当那只阴祟意识彻底泯灭之际,就是道尸成型的时刻。 道尸。 这一存在,在很多人眼中,並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各自背后势力,都有相关记载,只要把自己的心头血,转移进道尸心臟,就能化人为鬼,带著意识永生下去!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周围的竞爭者。 “诸位,该清场了吧,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閒杂人等,捡了便宜。” 一个道人突然开口。 他是茅道人眾多弟子之一,此刻只穿著一条道裤,道袍早就丟弃,露出刻满邪纹的精壮上身。 听到这话。 很多人彼此对视,都把目光扫过阴间公寓、黄泉故事会,和林白这里。 在场他们的人是最多的。 实力也是最为参差不齐的。 道尸的爭夺,凭藉的不光是实力,如果高手都在拼死战斗,这时候有人接近道尸,也是有可能悄然夺走它的。 所以清理杂毛,很有必要。 “阴间公寓心怀鬼胎,基金会的人也很难缠,他们的家底子有多丰厚,大家都是知道的。” “故事会主事藏在人群中,一直没有现身。” “诸位,我提议,先杀这三方中的最弱者!” 有人开口了,是一个中山装老人,背负一块半人高的石碑,那上面的文字鲜红如血,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只被刻进了石碑中的厉鬼! 方墨开口时,还笑吟吟的瞥了林白一眼,明显是把他认出来了。 虽然依旧忌惮他背后可能的“鬼王”。 但今天这种场面。 高手眾多。 很多人背后都有鬼王级背景。 这是杀死他的最好时机! 原本,方墨在给林白引了两次麻烦后,就已经决定,不再招惹他。 因为这两次麻烦中,这个年轻人如果都能不死的话。 说明自己已经杀不了他了。 可今天的相遇。 让方墨一颗心彻底沉了下来。 在这个灵异世界中,任何偶然,都有著背后的缘由。 一次次的相遇。 已经让他明白。 自己和这个年轻人,或许已经犯了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今天他再不死。 下一次死的,或许就该是自己了! 刻碑匠一脉,刻生人碑,立死人位,对这些东西向来很讲究和忌惮。 方墨一贯谨慎,总是习惯把危险提前扼杀在摇篮,这也是他能活到这么大年纪的原因。 第425章 威胁与杀意 方墨一开口,一道道目光就开始在林白、阴间公寓、故事会的人身上游走。 有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该展露手腕了。 一声冷哼,如同平地惊雷,一道通体鲜红的鬼影,出现在了故事会人群上空。 那是一个穿著燕尾服、高礼帽的男人,体態雅致,举手投足都仿佛是一个魔术的前奏。 男人十指宛如钢琴家般修长优美,停在半空中,总是无意识拨弄著什么。 一道道血丝从它指尖流淌,末端不知道去了哪里,让许多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很可能下一秒,这只血衣阴祟,就会突然嬉笑著展示它的魔术,让在场的某个人头首分离。 “上等阴祟,呵呵,这点实力,好像还不够你们十几人站在这里。” 有人开口了,声音来自於黑色风衣之下,那是大名鼎鼎的韩老魔,在灵异世界中,独自开闢出尸傀一途。 很多人都传言,他早就可以成为鬼王了。 故事会人群中,一个穿著工厂制服的青年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衣服里钻出十几只惨白的鬼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这些鬼手的气息,丝毫不输於半空中的血衣阴祟,同样达到了上等阴祟层次! 一瞬间,许多人都目露忌惮,嬉笑著將目光从故事会人群中远离。 既然是清理杂兵。 拥有和在场所有人对等实力者,自然不在其列。 没等一群五级灵异掌控者望过来。 阴间公寓之中,已经有两人主动展露了气息。 一男一女,男人双眸化作一片炽白,四周空气仿佛形成了一座囚笼,让五级灵异掌控者都有些难以喘息。 许多人都惊异的望向那个男人。 他掌握的眷顾异常强大,是赫赫有名的【念力】。 女人则简单粗暴,黑髮狂舞,犹如诅咒交织而成的鬼器,散发著恐怖的锋芒。 他们在此前的战斗中並未出手。 但此时展露出的实力,也超越了一般的上等阴祟,因此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不再投以危险目光。 最后。 一道道不善的眼神,落到了林白几人身上。 汤全已经在浑身发抖。 短髮女队员死死握住两柄短刀,指节发白。 袁楚在罗盘上不断拨算,始终找不出一条生路。 “给钱,保你们活著出去。”这种时刻,林白丝毫不在乎周围的威胁,只是摊开一只手。 “钱越多,存活概率越大!”他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此前,林白击退过迷雾中的女阴祟。 但他並未像陈沐一样,杀死那只女鬼。 而且此刻,周围一道道威胁气息,都达到了上等阴祟层次。 让人实在无法相信。 他能带自己等人活下去。 “林执事,你是不是有点托大了?”四人中,唯一没开过口的队员,一个瘦高眼镜男开口了。 “如果你真能带我们活著出去,我必有厚报,可现在的情况……” “少废话,能不能活,看你们诚意了,三……二……”林白悠然开始倒数。 一叠叠金银纸被重重拍在他摊开的手上。 这种时候了,一群人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基金会身为灵异世界中,执法者一样的角色,自然也树敌不少。 这些人口中的清理杂毛,只是一个藉口。 实际上从他们一出现开始,许多人早就投来了威胁性的目光。 很多人甚至眼底的恶毒都不掩饰了,明显是想趁乱杀死他们,报跟基金会以前的某些仇怨。 “他们跟我们一起的!” 见林白等人,久久没有展露实力,一些人已经怪笑著朝这里逼近。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目光望向了阴间公寓。 先前那一男一女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沈薇,你是不是有点太擅作主张了?”掌握了【念力】的男人毫不留情呵斥:“你想死,別拖上我们一起!” “早就听说你有病,把npc当成真人,还產生了感情,没想到你病得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长发女住户也寒声开口,嘴角带著一丝讽刺。 “呵呵,真不知道诡神大人是怎么想的,会选中你这样的人。” “虽然它这种层次的生命,早就不会在意我们人类的道德情愫,但你身为那位的新娘,还总是念著另一个男人,是不是太不敬诡神大人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代替你,成为诡神大人的新娘!” “闭嘴!我从来没想过成为什么诡神的新娘,要不是……”沈薇脸色很冷。 可她话音未落。 “啪” 长发女住户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血跡从嘴角流出,沈薇没有愤怒,只是冷冷的盯著对方。 “这是一个警告,我们接下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但如果你下次再给我们惹事,我不介意杀了你!” “呵呵,或许你不知道,诡神大人选新娘这件事,早就发生过多次了,別太把自己当回事,杀了你,大不了我成为诡神大人的新宠!” 在这两位阴间公寓老住户面前,沈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她並未料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在对方面前,竟然也没有用。 如今才刚刚踏入五级眷顾者的她,根本没有实力反抗两名资深五级眷顾者。 於是沈薇只是平静的捂著脸,不带丝毫感情的开口:“不管怎么说,保住这个男人,否则我会死在这里,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次任务失败的惩罚,是死亡吧?” “哈哈哈~”长发女人突然笑了起来:“想死?你觉得你想死就能死?赵兵!” 旁边的男人较为沉稳,一开始呵斥一句后,就没有再多话。 但听到女人喊自己,他也立马明白了什么。 没见他如何动作,只是眼中白光,炽盛了几分。 沈薇突然眼珠圆瞪,四肢变得僵硬,宛如被什么力量桎梏了全身,无法再做出任何一个动作。 “滚!我们跟他没关係!”这时长发女人对著四周,冷冰冰开口。 一些人忌惮的目光,这才消失,转而阴毒的望向了林白一行人。 这其中。 很多人其实根本不认识林白。 他们仇恨的,是基金会这个名字。 在外面,没有人敢对基金会怎么样。 可如今邪道大阵隔绝了一切,杀死基金会这支小队,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第426章 真正有份量的人 “基金会上一次以滥杀无辜为名,逮捕了我侄儿,等他从灵异天牢出来时,十指尽断,一身缝尸本领全数被废,呵呵,这笔帐,该算一算了。” 穿著白云山殯仪馆服装的几个男人一步步逼近。 他们身后,还有一群穿著类似病號服的尸体,身上有红线缝合的痕跡,这些身体中,全都缝进了一只鬼。 “这位兄弟也在,没想到你是基金会的人,可惜了。”其中一个大汉还摇摇头,指了指林白。 看来他还记得。 当初在公路上,遭遇林白那一次。 林白那次杀死了茅道人一个弟子。 在几人眼中,双方同仇敌愾,本来是可以结交的。 但既然他是基金会的人,大汉也只是感到后悔,当时没有一把捏死他。 “基金会以危害社会安全为由,捣毁了我三个藏身点,杀了你们,就当收点利息!”两个披著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也走了过来。 谁也分辨不出是谁在发声。 那位韩老魔看来很谨慎,习惯性把自己也偽装成一只尸傀。 蒋龙倒是没有动身,只是在原地往身上涂抹药品,治疗伤势,还笑吟吟望了林白一眼。 在场只有他知道林白的一些底细。 明白这个男人並不好惹。 但现在这种场面之下,蒋龙也並不觉得,他还能翻出风浪。 一开始引导眾人动手的刻碑匠方墨同样没有急著动身。 在他眼中,林白有著鬼王级的背景。 但一开始是自己开的口,这时候反而不出手,未免引人疑虑。 所以方墨认认真真嘱咐了旁边一个青年几句,这就是那个在方正死后,被他视为自己这一脉希望的小孙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隨后他还是背负那面血色碑文,朝著林白走来。 “林大哥!快走吧!薇薇姐帮不了你了,跑出去!活下去!”王瑶衝著这里喊了一句。 “趴” 一缕黑髮闪过,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脖子都有些歪斜。 “再多嘴,杀了你!”长发女人柳燕毫不留情。 林白也望了过去,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来还是笑吟吟的在收钱。 但此刻脸色也不由沉了下去。 掂量了一下。 把手上差不多一两重的鬼钱收进黑色大包。 林白缓缓扛起了地上的棺材。 不过他正要动手。 半王级的鬼神瞳突然刺痛了一下。 这是在炼化了这一对鬼瞳后,得到的一种新能力:危险预知。 而能让现在的林白,升起危险感的,至少也是半王级的鬼! 因为在观財小区,他早已经直面过不止一只,顶级阴祟级別的怪物了,甚至还和阎王新娘交过手。 因此。 眼前这些所谓高手。 在林白面前,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然而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道尸既然这么重要。 就不可能只有这些人前来。 真正有分量的人,直到现在,才稍微露出了一点马脚。 林白突然看向一个位置,透过迷雾,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前方正在做法的茅道人突然抬起那双苍老的眼眸,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那个方向,和这个年轻人一眼。 “走!” 林白突然开口,转身走向身后迷雾。 袁楚几人都懵了。 尤其是队伍中的高瘦眼镜男。 不是哥们儿? 你收了这么多钱。 结果就是带著我们跑路? 我特么之前还以为多牛逼呢! 不爽归不爽,现在迷雾中也有一只上等阴祟,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是想跑路,估计都跑不掉。 因此几人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只有在林白身边,才是安全的。 “拦住他!”有人自然不甘。 故事会成员头顶上的红衣阴祟,十指颤动,一条条纠缠著诅咒的血丝,在四人面前凭空出现,阻挡了去路。 “砰” 一声巨响,这些血丝被一具棺材轰得粉碎。 不过它拖延的时间里,几个穿著殯仪馆员工服的尸体,也已经悄然出现在林白面前,伸出手去,要阻止他走入迷雾。 “鬼纹开天!” 刀光划过。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几具有著顶级煞鬼气息的尸体,就这么轰然炸碎,连带里面的鬼,都被彻底杀死。 “怎么可能?!”几名二皮匠大汉惊呼出声。 没有给他们惊讶的时间。 一道风衣下的黑影又已经逼近了林白。 生死战斗就是这样,没有人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不过如今的林白,早已不同往日。 拥有七品真气的他,虽然依旧只是初入炼气五层,但却已经能发挥出,堪比上等阴祟的实力! 棺材高高扬起,轰然砸落。 尸傀被生生砸进了地底。 它的实力很强劲,竟然抵抗住了林白的肉身力量,可惜这口棺材异常厚重,让尸傀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个亏。 “你的帐,待会儿来算!”林白盯著不远处,另一个藏身在风衣下的男人开口,隨后带著一群人,走进了迷雾中。 今天他有很多帐都要清算。 但不是现在。 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已经出现在了四周。 自己如果提前下场,容易被围攻。 这群喊著清场的人,自以为自己是今晚的主角,实际上只是一群小丑。 刻碑匠,二皮匠,韩老魔。 所有一切仇怨。 林白都会在接下来清算,而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等待道尸成熟,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先走出来。 他今晚最大的优势就是。 他並不看重那具所谓的道尸。 其余人一定会率先憋不住。 至於沈薇和王瑶…… 林白在迷雾中,深深看了阴间公寓的位置一眼,他没想到,对方在难以自保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想救自己一次。 但林白无法直接出手。 因为那说不准会害了她。 拿出手机,发送一条简讯给王瑶。 【你们这次任务要求是什么,其余人都死了,只留你和沈薇回去,会不会遭受阴间公寓处罚?】 王瑶此时还战战兢兢,捂著脸不敢乱动,短时间可能回復不了信息。 林白也不再多看。 他凭藉对阵法的了解,带著几人,在迷雾中寻找適合隱蔽的地点。 茅道人的摇铃声越来越急促。 地底冒出的煞气也愈发浓烈。 金有福的怒吼声一点点变小。 雾气中还有人在惨叫,那是今晚来到这里,实力不到五级的閒散灵异掌控者,此刻被花婶吞下,即將成为金有福的最后一批血气供给。 看上去,这具道尸,就快彻底成型了。 场中已经响起了战斗声。 林白几人退走后,一些人也早就按捺不住,开始对一些他们眼中的弱者出手。 僧多肉少。 实力不够的人,自然会第一批被淘汰出局。 第427章 混战 人多势眾的故事会和阴间公寓,成了首当其衝的目標。 大群缝尸冲向故事会。 魔术师阴祟指尖抖动,一条条红色丝线从尸体脖颈处划过。 可惜当这些缝尸头颅脱落,它们身上气息没有半点削减,反而变得愈加暴戾。 那些被囚困在尸体中,不知道多久的鬼物,从断裂的脖颈处,怪笑著探出了苍白的脸! “吼!”“吼!”“吼!” 一声声渗人的鬼吼,穿透了迷雾,一道道嗜血的身影,扑进了故事会人群。 很多人都猜到故事会暗中还藏著一位主事,一定要將其逼出来才肯罢休! 方墨也动了,手中血碑流淌出蚀骨钻心的诅咒。 一个个血红色的字体从石碑上脱落,像一群血蝴蝶一样飞向阴间公寓的人群。 一片空气瞬间凝结。 赵兵双眸像电灯泡一样炽盛,眷顾【念力】被他激发到极致,一只只血蝴蝶被定在了半空。 一旁的长髮女人突然甩动诅咒髮丝,贯穿了黑暗中的一具尸体。 两具披著风衣的男尸,此时只有一个站在原地。 仿佛拼合起来的高大尸傀,在一根根髮丝面前,骤然露出了身形。 它衝著长发女人咧嘴一笑,竟然任由诅咒髮丝贯穿自己,依旧在强硬的朝前迈步。 刺啦的声响有些刺耳。 阴间公寓的住户全都感觉浑身发凉。 那具尸傀太可怕了,那种空寂的眼神,比鬼还让人恐惧! “够了!那东西快成了!” 故事会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一个老人终於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背后悬著一枚鬼烛。 黯淡的火光,只笼罩了两步范围。 然而这个范围內,却没有任何灵异可以踏入。 一具具从缝尸中衝出来的,丧失了理智的鬼,拼尽全力也无法扑进烛火范围內。 老人鬍子花白,戴著一顶老款贝雷帽,显得很绅士,有点像一位退休老教师。 那位身后有一只只鬼手的故事会主事,似乎很尊重他。 老人的提醒,终於让一群人清醒过来。 纷纷扭头。 就见那位茅道人已经缓缓收起手中铜铃和符纸。 先前还在挣扎怒吼的金有福,则已经丧失了全部意识一般,双目呆滯的立在那里。 “妈的,这老小子趁著我们出手,快速完成了道尸最后一步!” “差点著了道,诸位,別犹豫了,杀了这邪修再说!” “快,杀了他们,刚才他们已经用过以鬼驭人的手段了,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刻!” 一名名五级高手纷纷开口。 一道道血色身影,极速朝著茅道人掠去。 茅道人站在金有福面前,脸色阴沉,他本来已经划破了自己心口,想要直接入主道尸。 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既然如此,就先杀了尔等!” 喃喃一句,这位老道士从胸口摸出几个养蟈蟈的小竹筒,每一个上面都用硃砂刻画著符文,像是镇封了什么东西。 屈指弹开一个个盖子。 又把竹筒朝著自己一个个弟子甩了一下。 有一滩像阴影,又像污血的东西飞了出去,落在一名名身著道袍,护持四周的邪修身上。 他们顿时面色狰狞,痛苦挣扎了起来。 这时茅道人口诵道號,掐动法诀,念叨了一长串像佛揭一样冗长的法咒。 弟子们的挣扎逐渐停下。 不过他们的人性似乎也隨之丧失了,一张张脸上,流露出木然和强烈的邪性。 “呵呵~嗬嗬嗬!” 一声声不似人声的怪笑从他们口中传出。 身上邪纹开始流露出血光。 一道道恐怖的鬼炁肆无忌惮的爆发。 这些邪修原本大多只是四级,靠著满身邪纹,隱约有阴祟级別的实力。 可现在,当它们彻底丧失理智,被鬼影所驾驭,爆发出的气息,在阴祟之中都不算弱! 一些人见此,不由得暗骂一声。 此前蒋龙、方墨、二皮匠出手,想直接杀死茅道人时,就遭遇了这种手段。 他们之所以愿意跟茅道人虚与委蛇,也是在等待他的弟子身上,附著的邪鬼气息消散。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批这样的鬼东西。 而且,连续动用这种手段,很可能他的弟子已经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了。 这位茅道人,当真是心狠手辣! “砰!” 以力量著称的邪修蒋龙,和一个茅道人弟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山呼海啸般的恐怖巨响,大地都在震颤,让许多人咋舌不已。 此前,林白几人在雾气中感受到的巨震,也是来源於类似的战斗撞击。 其余人的手段则千奇百怪。 背后有很多只手的故事会主事一个眼神,那些鬼手就不断伸长,压制住了一名茅道人弟子。 对方肉身无敌,举手投足还附带诅咒和邪煞之气。 一挥手,一只鬼手就被砸断。 可这些鬼手再生速度非常惊人,不断有更多鬼手迎上来,纠缠得那名邪修无法脱身。 长发女人也放弃了尸傀。 双方在此刻反而一齐进攻向茅道人弟子。 尸傀凭藉高大的体魄,一把举起一名邪修,带著诅咒的黑髮海洋则是淹没而过,直接將名邪修穿肠破肚。 对方也很悍勇,內臟几乎被掏空了,身上邪纹依旧散发血光,咆哮著撕扯下大量髮丝,还一口咬住尸傀的手,吞下一大块腐肉…… 场间战斗,无比激烈。 茅道人趁此来到道尸面前。 此刻这具尸体,正在发生惊人的逆转,原本的腐臭,煞气,一点点转为一种血肉芬芳,宛如初生婴儿一样,带著奶香。 道尸脚底突然长出了很多草木。 当初茅山將其称之为道尸,而不是邪尸,鬼尸,是有其道理的。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暗自感慨,这是“尸体得道了”。 “砰!” 茅道人突然被什么东西扑倒在地。 “嶗山道的人?!”他怒吼一声,极其不甘。 “弃徒罢了,不敢自称。”扑在他身上的,也是一个老人,同样精瘦如骨,手脚宛如鸡爪。 但两人的体魄,却是在场最为恐怖的,任何邪修都无法与他们相提並论。 两人气息,赫然都达到了顶级阴祟级別! “老师!”正在混战中的蒋龙大喊了一句。 “崽子,去!吃了它!”邪修的思维方式,明显异於常人,这位嶗山弃徒咧著一张满口黄牙的嘴,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竟然要让蒋龙,直接吃下这具道尸! 而不是用心头血浇灌,缓缓注入意识。 “老师……” “愣著干什么,把心头血输进去,那特娘得多久啊,直接吃下它,回去再想办法!”老人一边和茅道人生死廝杀,一边嘱託自己不成器的弟子。 蒋龙也下定了决心,一个箭步就来到金有福面前。 之前他师傅从迷雾中衝出,刻意帮蒋龙清了场,撞碎了蒋龙前方一名茅道人弟子。 所以他才能畅通无阻。 眼看蒋龙已经面目狰狞的张大了嘴。 这时雾气中传出来一阵不似人声的怪笑,一股浓烈的肉香传来,紧接著一个庞然大物狂奔而来。 钢针似的鬃毛,扭曲异化的血肉之身,还有那张恐怖狰狞的猪脸。 来人正是得到过杀猪匠一脉传承的基金会执事:陈沐。 他双目赤红,满眼决绝。 从放弃那群少爷小姐开始,他就明白,自己早已没有退路了。 他现在唯一的路。 就是入主道尸,成为一只意识清醒的鬼,然后逃进噩梦深处,逍遥一生。 否则基金会一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第428章 今晚,是我的回魂夜 足足三米多高,血肉异化的身躯扑了上来。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 陈沐蒲团般的大手,被蒋龙一拳贯穿。 邪修体魄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是实力强於自己的对手,只要敢近身,那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 一股巨力袭来,蒋龙被大量涌动的血肉包裹著,直接甩飞了出去。 等他狂怒的撕扯掉浑身污血烂肉,从雾气中衝出来。 就看到满脸狂喜的陈沐,已经站在道尸面前,贯穿了自身心臟,正伸出一只手,把心头血往道尸心臟输送。 到嘴的鸭子飞了。 蒋龙双目赤红。 那位自称嶗山弃徒的老道士也猛拍大腿,可惜得哀嚎怪叫起来。 身躯庞大的陈沐脸上喜色突然收敛,低下头,就见一个披著风衣,身上没有一丝生机的男人,正把一只手,探进了自己腹部。 那里的血肉,则一点点变得僵白髮青,像是要尸化了一样。 “哈哈哈,好材料!好材料!”不远处,另一个浑身裹在风衣里的男人,狂喜出声。 “疯子!”陈沐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那个在邪修之中,也被称作疯子的韩老魔。 他明明有机会出手,却根本不来爭抢道尸,反倒是直接盯上了自己这副血肉异化的身躯! “你他妈找死!”陈沐怒吼一声,大手朝下按去,过程中不断变大,异化的血肉化作一座牢笼,將尸傀包裹。 隨后他朝著远处猛然一甩,故技重施,一整只手掌直接脱落,带著尸傀飞了出去。 陈沐的实力並不弱,在现场这么多高手当中,都属於中上。 他的反应更是敏锐。 根本没有要跟別人缠斗的意思,直接用自己的异化的身躯为代价,將对手丟开。 隨后他残破的手臂上,又长出一只婴儿般细嫩的肉手,重新迫不及待,伸进金有福心臟位置,把自身心头血,一点点灌入。 然而这段时间。 两名骨瘦如柴的老道,早已经来到了陈沐身后。 他察觉到危险。 一回过头,就看到了两张比鬼还恐怖的阴翳老脸。 骨瘦如柴,麵皮上的褶皱宛如鸡冠子一样丑陋,浑身鬼纹澎湃著恐怖的鬼炁,两个像是骨头摩擦的苍老声音响起。 “小辈,放下机缘!” “找死!” “刺啦——”刺耳的声响,宛如一块破布被裁开。 异化畸变,如同一辆麵包车般庞大的身体,被切割成了好几块。 陈沐刺耳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战场。 一股红光腾起,血肉诅咒疯了一样朝四周蔓延,地面竟然都在血肉化。 这种变化一直蔓延到了战场边缘。 这段时间里,陈沐的身体,也早就被两位老邪修,撕扯成了一地碎片。 不过血肉化的土地中,从远处爬起来了一个狼狈的人影。 它不断扭曲异化,成为了一个男人。 正是陈沐,他光著身体,惊恐的看向金有福的位置。 眼底满是怨恨,也带著一丝恐惧。 虽然没有死。 但这一次下来,自己几乎是一个废人了。 好在所有人都在爭抢道尸,两个老人並没有追杀他,反而又互相掐在了一起。 这时一群黄泉故事会的人在两只阴祟庇护下,冲向了道尸。 然而一群缝尸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有人绕过战团,使用了一种隱蔽身形的灵异,突然出现在金有福前方。 然而雾气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叫,花婶直接將那人扑倒…… 撕心裂肺的哀嚎,惊悚的惨叫,各种灵异力量爆发。 奇怪的小孩子歌声,地下涌出来的黑血,长发化作的海洋淹没了一切,突然出现的诅咒丝线扯下了女人的头颅,那张死后还残留不甘的脸上,眼珠子瞪得很大…… 灵异掌控者之间的战斗,无比惨烈。 尤其是一群五级灵异掌控者。 其中一些四级,甚至三级,想要浑水摸鱼的人,连余波都承载不住,第一批死亡。 他们的鲜血泼洒在地面上,滋润了花草,浸湿了泥土,让大地的顏色都发生了改变。 没过多久,在场人数已经少了一半。 王瑶脸色苍白,无神的望著这一幕,她是在场为数不多,没有五级,却活下来了的人。 因为沈薇一直死死护著她。 而且沈薇没有要去爭夺道尸的意思,只是想自保而已。 “不……为什么会这样……我还是不够强吗,四级眷顾者,在这样的战斗中,连炮灰都当不了,我原本还以为……”王瑶神色恍惚。 她看著身边那些同级別住户,连出手都没来得及,就被一片莫名其妙溅射过来的血肉钻进身体,当场惨死。 她心底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归根结底。 王瑶以前只是一名三级眷顾者,见识过最大的场面,就是对付顶级凶鬼。 后来沈薇得势,她也“鸡犬升天”,达到了四级。 她或许没有想过。 这並非一种祝福。 在这个灵异遍地的世界中,更强,但又不够强的实力,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诅咒! 至少以前的王瑶,根本没机会参与到这种场面中。 “不对,那是……”王瑶儘可能逃到战场边缘,但又不敢踏入雾气,因为除开花婶,雾气中也还有別的鬼在屠杀活人。 她突然死死望著战场中央。 那是道尸所在的地方。 也是所有人拼了命爭夺的中心。 其余人也惊疑不定的看了过去。 因为此刻,被鲜血染透的地面下,有东西在流淌,好像是那些已死者的血气,它们被某种力量牵引,共同朝著一个方向涌动而去。 那个地方是……道尸! 突然。 金有福呆滯的双眸,恢復了一丝灵动。 但很快大量血气衝击而来,地下的煞气也在瞬间变多。 它的脸色再一次归於呆滯。 看上去没什么太大问题。 可一些人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此前道尸双眸化为呆滯时,他们就已经默认,这东西成型了。 可刚才的变化…… 突然,刺耳的铜铃摇晃声响起。 无人操控的法坛上一张张黄纸翻飞,香蜡无火自燃,火盆里的纸灰冲天而起,好像有一个无形的道人,正在又一次做法。 “不可能!?”蒋龙师傅惊恐的怒吼,盖过了在场所有灵异。 他是在场少有的,能媲美顶尖阴祟的高手,暴怒之下,邪修力量激发,惊得很多鬼都忍不住战慄。 “老东西,你……你怎么是一具尸体?!” 此时的蒋龙师傅,早就拧下了茅道人两条手臂,还撕扯下了他身上一块遍布邪纹的皮肤。 邪修最懂怎么对付邪修。 这种情况下,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然而,茅道人体內流露出的气息,却让蒋龙师傅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茅山赶尸术,茅道人,你早就是一具尸体?!” 他的怒吼,没有得到回应。 只是法坛上摇动铜铃的节奏,变得愈发急促了。 蒋龙师傅惊怒的望过去时。 一个苍老的声音终於响起。 “准確来说,这是我死后七天的尸体。” “七天?!你在七天前就自杀了?!”蒋龙师傅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些人则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搞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直到空气中,茅道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今晚,是我的回魂夜!” 第429章 抬棺匠 很多人听到这句话,头皮仿佛要炸了一样, “瓜崽子,快跑!”蒋龙师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开口的同时,朝著一个方向轰出一拳,浑身邪纹冒出黑光,实质化般的劲力衝击在阵法边缘。 那里的大片雾气溃散,露出了一个直径一米见方的口子。 蒋龙恰好在那个方位。 他此举是防止茅道人调动法阵,想留下所有人。 更多的人后知后觉。 等蒋龙师傅出拳后,才渐渐明白了什么。 “头七回魂,这是一只鬼怨气最重的时候!” “茅道人本身就是茅山弃徒,精通鬼道,如果配合一些秘术,他会比一般回魂的鬼更加恐怖!” “可是鬼……怎么还能拥有生前意识?” “废话!茅山道传人,稍留几日意识,还不是顺手的事?” “可是……道尸即將成型,他为什么要自杀,这道尸不是必须交换心头血才能入主吗?” “心头血的法子,天下人都知道,但你猜猜,这说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这鬼东西是他亲手炼製,他怎么可能还没你我懂行!” “停手!別再爭夺了,我们都被算计了!” 茅道人这样的人物,死后成为顶级阴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在回魂这一天,它的力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会隱隱突破到另一个层次。 铜铃摇动,黄纸燃烧,他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树皮摩擦一样难听。 “此前我费尽心机,收集到的生人血气还是太薄了。” “原本这具道尸根本无法成型。” “好在,还有诸位帮忙。” “你们身上的鬼、灵异物品,是绝佳的阴气来源,你们爭斗拼杀、惨死產生的煞气,暴戾又浓烈。” “你们死后,五级高手的血气,会像地龙一样翻涌。” “哈哈哈……” “唯有如此,老夫大事方成!”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灵异,瞬间笼罩了迷雾邪阵包围中,这块唯一清澈的停车场区域。 一些人意识到不对,想跑。 却发现四周黑雾翻涌,邪阵在眨眼间被增强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就连第一个往外跑的蒋龙。 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在半空挣扎著飞了回来。 阴风四起,覆盖法坛的黄布被吹开,那下面立著一面奇怪的石碑。 像是墓碑,但却写满了血字,凶性十足,而且是倒著插在土里的,无比诡异。 方墨惊颤的声音响起:“怨血碑,倒插坟,这是断子绝孙,灭门绝户的凶险手段啊!” “大凶之坟,必出大鬼,这老东西,连子孙后代都不想要了,只为了让自己能在回魂这一天,足够强大。” 听到这话,许多人更为绝望。 他们使出各种手段,企图逃走,可全都被那股恐怖的灵异镇压了回来。 汹涌的黑髮海洋拍打在雾气边缘,莫名的燃起了火,阴间公寓的长髮女人惨叫著往回退。 故事会成员头顶的两只阴祟,也分別爆发灵异。 可魔术师的血丝,被无形力量斩断,而那个工厂男人背负的一双双鬼手,被一股力量碾成了血沫,竟然无法再重生。 一具具缝尸主动炸开,露出了缝合在尸体里的鬼。 这些鬼生前经歷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死后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人皮里,积攒的怨念无比厚重。 拼命之下,它们都能爆发出远超自身灵异等级的力量,代价则是魂飞魄散。 可即便是这样一群鬼。 在衝到雾气边缘时,也毫无徵兆的一声声爆碎。 方墨则两手垂落,面庞呆滯,一动不动。 从看到地上那面奇怪的倒插碑时,他似乎就已经认命了。 他身旁,那个青年还在不断哀求自己爷爷,说自己还年轻,不想死在这里。 直到此时。 法坛前,一道鬼影终於逐渐凝实,露出了茅道人的样子。 它的尸体躺在地上,被卸了一条手臂,还被剥下了一块皮,死状悽惨。 可茅道人一眼都没有去看自己的尸身。 它只是宛如抚摸珍宝一样,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金有福的脸。 因为今日之后。 这具鬼尸,就將成为它的身体! “哈哈哈,老吴,我们斗了一辈子,今天,你输得很彻底!”茅道人一边狂笑,一边挥手匯聚了地上血气,无数灵异力量也全都在朝著金有福匯聚。 金有福原本无神的眼神中,又一次露出了细微的挣扎。 一具道尸的成型,远不是眾人想的这么简单。 如果今晚不是这么多高手匯聚,就算是茅道人也束手无策,只能放任这具唯一有可能成型的胚胎,错过最佳时机。 蒋龙师傅闻言,悽惨的笑了一声,没有尝试抵抗。 他目光数次阴晴,想过自杀。 但也已经晚了。 他没有提前准备。 也等不到自己头七回魂那一天了。 “我很好奇,你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蒋龙师傅突然开口。 “没有鬼蜮的鬼王。”茅道人很慷慨的回应。 不过他平静的回覆完这句话后,顺手朝著某个方向一抬手,二皮匠队伍中一个中年人就炸成了一团血雾,朝著金有福飘去。 这名二皮匠並不简单。 死后一瞬间,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掉落出来,那是一块老人皮,林白曾在廖姓青年身上见过。 但这一块,明显要高级很多。 老人皮出现剎那,炸成血雾的中年人竟然硬生生逆转生死,一点点重组了身体,奇蹟般活了过来。 然而茅道人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 “噗” 那人又再一次炸碎。 剩余两个二皮匠撕心裂肺的怒吼,可却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看著,道尸將自己的弟兄吸收。 “茅道人!?你真敢?!”一个二皮匠大喊出声。 他旁边的男人拉住了他,嘆了一口气,突然衝著雾气中开口。 “还在等什么?非要我们全部死光吗!” 这句话出口。 一旁的方墨也仿佛想到了什么,死灰色的眼眸中,冒出一缕精芒。 “那一脉的人答应了你们的请求?”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双眸赤红的两个二皮匠,只是死死盯著茅道人。 而此时的茅道人,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因为雾气中,突兀的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嗩吶声,还有一个西北汉子喊船號一样粗狂的大吼。 嗩吶五更响,子孙哭断肠。 懂行的一听嗩吶吹的曲目就知道,阴门之中,真正有分量的人来了! 第430章 道袍青年 “叮铃铃” 一阵铁器脆响传来,跟茅道人手中的黄铜铃鐺不同,显得更为低沉粗獷,带著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意。 “这是马蹄铁,能破煞开路,以前西北那边送横死之人的棺槨时,有这种讲究!” 很快,更多人也发现了雾气中的身影,纷纷惊讶的看了过去。 故事会的人来自三教九流,最为混杂,其中一个满脸麻子,五六十来岁的老人小声开口。 “这么看来,真是那一脉的人?” “那可是阴门最强大的几脉之一!” 阴门九匠,自然也分上三下六。 二皮匠、刻碑匠、杀猪匠这些,虽然都久负盛名,但却还算不上上三匠。 真正厉害的行当,在世俗当中,都显得格外普通、低调。 卖力气的抬棺匠,挣手脚钱的木匠,吃死人饭的捞尸匠。 除开捞尸匠,其余两个,一般人甚至很难把他们和诡异联繫在一起。 可在懂行之人眼中,却尤为的可怕! “这个世界中真正有分量的人来了,还要不要打开那扇门?”阴间公寓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矮小汉子开口问道。 赵兵眸中白光不断流转,闻言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启,这种级別的人物来了,这次我们的任务註定已经失败了。” “好在这一次的任务要求,並不是一定要抢到那具道尸,能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长发女住户也点了点头。 矮小汉子其实是队伍中藏起来的第四位五级眷顾者。 只不过他的能力太单一,无法用於战斗而已。 闻言他凝神精气,继续出手,一群阴间公寓住户用身体挡著的地方,地面之上,悄无声息出现了一座门户。 一股诡异的力量形成了万千条血丝般的东西,正在竭力构成这扇门户的形状。 一旦成功。 他们就可以直接回到公寓里,逃脱面前这场杀劫! 茅道人死死盯著迷雾中。 那里有一个青年手持嗩吶、蹄铁,还顶著三炷香,不断往旁边丟纸钱,在为身后的什么东西开道。 青年身后,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艰难的一步步挪动。 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白髮苍苍,满脸皱纹,似乎比同年龄段其它人还要更加显老。 让茅道人脸色难看的。 是老人背负的东西。 那是一口漆黑的棺材,上面贴满了符纸,又用红线缠绕了几百圈。 棺口被密密麻麻的钉子钉死,棺材里的东西,即便是背负它的老人,似乎都感到很害怕。 “郑老!为我们兄弟报仇!”剩下的两个二皮匠汉子嘶声大喊,刚才茅道人一抬手,就杀死了他们中的一人,这是无法抹平的死仇! “咳……咳咳咳……” 背棺的老人好不容易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茅道人则是拼了命,用更快的速度,把四周血气聚集起来,让道尸儘可能更加完美。 同时他一只手已经探进了道尸心臟位置。 隨时准备彻底入主这具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鬼躯! “你的道尸,我看不上,老夫只有一个要求,放我阴门的人平安离开。” 那位背棺老人,並未轻举妄动,只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似乎隨时可能咽了气,一命呜呼。 他虚弱的样子。 让一些人不由看轻。 可茅道人却像是对他忌惮万分,闻言竟然毫不犹豫的点头。 “你们,可以走了。” 方墨闻言,眼底露出巨大的惊喜,二话不说,一把掳起自己孙子,就想往外跑。 浑身是血的陈沐则连滚带爬衝到背棺老人面前:“老先生!我!我!我也跟阴门一脉有渊源,您看看!我身上是杀猪匠的力量,让我也走,行不行?!求求您老先生……” 两个二皮匠汉子则虎目圆睁,不满的看向老人:“郑老!他杀了我们三弟!” “此仇不报,我咽不下这口气!” 看上去病入膏肓的老人,面无表情,只是一味的催促:“走!” 可他刚喊完,突然瞳孔一缩,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连忙踹了一脚面前的青年。 青年会意,骤然吹响嗩吶。 老人则长呼了一声號子,像是船工號,又像西北地区下葬时,一些特殊的喊法。 茅道人见此,脸色愈加阴沉。 他很了解抬棺匠这一脉,曾有过交集。 这也是他忌惮对方的原因。 因为茅道人明白,那口棺材里关著的,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鬼王! 而现在那个老人的做法,就是在接引鬼王的部分力量,上自己的身。 果然。 下一刻,老人眼白狂翻,浑身剧烈震颤,要死不活的身体上,骤然澎湃出一股惊人气势。 就在茅道人以为对方还是在覬覦道尸。 要对自己出手的时候。 老人一把掳起前方青年,又一脚踹开死死拉著他磕头的陈沐,转身就衝进了迷雾深处。 试图逃走的方墨,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突然有种预感,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瞬间暴毙,有一股恐怖的意志,锁定了他。 原本还在埋怨老人不肯出手的两个二皮匠也呆住了,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你妈的!怎么可能!?”唯有蒋龙的师傅,死死盯著雾气中一个方位,似乎认出了什么。 茅道人也看著那个方向。 他的表情比抬棺匠出现时,复杂了百倍。 现场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因为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惊悚感,似乎被某种至高存在盯上了。 “快点快点快点啊!”长发女住户突然情绪崩溃。 因为那个呼唤公寓门户的矮小汉子,始终没有成功凝聚门户,而且他低著头,突然一动也不动了,似乎在偷懒。 “离他远点!”赵兵瞳孔中的炽白光芒突然大盛,他伸出一只手去拉长发女人的肩膀。 可惜已经晚了。 女人伸手去拍矮小汉子。 可刚碰到对方。 她就惊恐的发现,自己伸出去那只手,丧失了知觉。 明明视线之中,这只手还在啊! “不,不对!” 长发女眼睛一点点颤抖著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的手,正在一点点褪色。 “砰” 低头蹲著的矮小汉子突然倒地。 “啊!!!” 长发女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对方倒地的时候,连带著她的那只左手,一併落在了地面上。 她断裂的手腕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色。 更可怕的是。 倒地的矮小汉子仰面朝上,竟然失去了全部色彩,浑身只剩下黑和白,就像一个不真实的纸扎人一样! 很快又有人尖叫起来,紧接著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持续惨叫。 那是两个打算衝出迷雾逃生的故事会成员。 在接近迷雾边缘剎那,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就诡异化为了黑白,和身体脱离了联繫! 一个平缓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雾气之中,一个道袍青年慢悠悠走了出来。 一双双眼睛死死望向他。 青年这个时候出现。 毫无疑问,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在作祟。 甚至那位非常有分量的,抬棺匠一脉的老人,都直接被他给嚇跑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431章 灵异时代真正的弄潮儿 青年一身道袍,头梳髮髻,面相俊美,完全像是从上一个时代走出来的人物。 他很年轻,嘴角总是噙著淡淡的轻笑。 走出雾气时,所有人才看到,青年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或者说……一只鬼。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身体悬空,眼睛一只黑一只白,除此之外,看上去和活人没有区別。 要不是他毫不掩饰的散发出鬼炁,恐怕看到的人只会认为,这是一个患有异瞳症的普通人。 男孩眉心贴著一张黄纸符,身体有一种奇怪的虚幻感,像是隨时会消散一样。 “呵呵,诸位不用看我,继续打。”青年慢悠悠来到法坛前,两手背负,垂目打量。 他样子很好看,像古文中说的谦谦公子,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就连才断了一只手的阴间公寓长发女人,也不禁嘴角微张。 好看只是一方面。 在这么一群能力各异,手段暴戾的灵异掌控者面前,从容平静的气质,更是赋予了青年一种別样的魅力。 “嘶~” 在场也传来了不少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颤声开口,不敢置信:“鬼王?!” 之前的抬棺匠,还只是背负了一只被封死在棺材里,永远也不可能出来的鬼王。 就已经让所有人惊恐万分了。 青年身后的,那可是一只能自由活动的,真正的鬼王! “您好!”蒋龙师傅很识趣,弯腰行礼。 青年却当没看见,只是笑吟吟望著茅道人。 从青年出现后,茅道人就放弃了一切希望一样,也不再匯聚周围血气,完善道尸了。 只是一味的把自己,往金有福心臟中塞,想要提早成为一只可以保留自身意识的鬼。 可塞了半天,茅道人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无法再寸进。 抬起头。 当看到金有福心臟位置,那片诡异的黑白色,它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 长嘆一声,回过头,他终於看向了青年。 “阁下是哪位老祖宗?茅山弃徒,在此见过老祖!” 说著,茅道人竟然跪了下去。 这位正处於自己回魂夜,最强势状態下的五级巔峰高手,这一刻,毫无尊严可言。 “不用拘谨,我不是什么老祖宗。”青年倒是摆了摆手,没有丝毫架子,紧接著笑著问道:“成了吗?” “回老祖宗,基本已成,但还未达到最完美状態。” “还需要什么?” “鬼炁,煞气,还有血气……高手的血气!”茅道人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青年毫不客气开口。 茅道人脸垮了下去:“小辈……小辈其实有很多东西想问,既然您能出现,当年的事,是不是成功了?门內是不是有很多老祖宗,都活到了现在?” “差不多,成功了一半而已。”青年逐渐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如此,老祖宗为何还要跟我一个小辈抢机缘,既然当年的事已经成了,区区一具道尸……” “它对我,有用。”青年平静出声,脸上笑容已经一点点不见了。 茅道人脸色也跟著沉了几分,他还是不甘心,忍不住开口:“老祖宗,为何……” “我都说了,你不用叫我老祖,看看我这张脸,我今年,十九岁。”青年指了指自己的脸。 很多人听得不明所以。 只有蒋龙师傅,方墨,还有茅道人,突然瞪大了眼珠,他们似乎知道某些隱秘。 “我们虽然成了,但也遭受了诅咒,没有人能活过二十岁,再有四十多天,我就该死了。” “你能炼成这具道尸,很不错,你让山门,重新见到了新的希望,今日之后,你不再是弃徒。”青年说著,一步步朝前走去。 茅道人却疯了一样起身:“不行!” “这是我一辈子心血!” “就算茅山正式收了我又有什么用?我已经死了,再过几天,意识就要彻底归於蒙昧。” “这世界上只会剩下一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鬼,而不会有我的存在!就算当了正统茅山弟子,又有什么用?!” 他不惜一切,想要阻拦青年。 青年不耐烦挥挥手。 张牙舞爪的茅道人,突然身体一半化为黑白,紧接著分离成了两块。 顏色正常的一半,还在挣扎。 黑白色的部分,则碎成了湮粉,被牵引进了金有福的身体。 隨后青年的目光,缓缓挪动,扫向了四周所有人。 他笑眯眯的,低语一句,瞬间让所有人如坠冰窖。 “这么多高手,血气,煞气,鬼炁,应该都够了吧?” 话音刚落。 青年身后那只鬼王,突然闭上了眼。 它那双一黑一白,让人心底发慌的瞳孔不见了,然而这种“黑白”趋势,却在现实之中,开始朝著周围蔓延。 蒋龙和他师父狂退。 他们似乎明白这种东西的恐怖。 两个二皮匠情急之下,操纵一些缝尸体往前冲,想要抵挡这种扩散趋势,自己则是转身就跑。 然而一些散发著煞鬼气息,甚至较弱阴祟气息的缝尸,在进入黑白世界的一瞬间,突然就一动不动了。 伴隨青年挥挥手,它们全都化为了煞气和鬼炁,成为了让金有福更加完美的材料! “这……怎么可能?!” 眾人明显都明白,杀死阴祟,和如此轻易的杀死阴祟,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青年的力量,给他们的感觉,和自己完全就不在一个维度。 “张老能出手吗?!”故事会一名主事突然吼道。 背后长了很多只手的主事死死盯著手机,用力按了几下后,他瞬间脸色苍白:“张老……断联了!” 他们敢来到这里,自然也有后手。 一位从別的城市调过来的,退休主事。 那可是半王级高手。 然而在见到青年后,却连出手都不敢,直接跑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阴间公寓的女人捂著自己断了的手腕,失魂落魄。 赵兵也鬆开了束缚著的沈薇,慌乱朝远处逃命。 “薇薇姐,我们走!”王瑶拉著沈薇,拼了命的跑。 所有人都在尖叫著躲避蔓延过来的黑白世界。 一些人已经认出了这东西,整颗心都忍不住颤抖。 它还有另一种叫法:鬼蜮! 在鬼蜮面前,就算是別的鬼王被笼罩进去了,都是九死一生,更別说鬼王之下的存在了。 沈薇呼出一口气,目光复杂的望了一眼雾气深处:“希望他,可以活下去吧。” 自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后,她就一直在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想要让自己的家人、朋友也活下去。 为此她独自面对过数不清的恐怖和惊悚。 曾在无助时失声痛哭,也曾在绝境下险死还生。 可惜,还是不行,还是做不到。 在一整个灵异大时代面前,个人的力量和努力,只宛如尘埃一般渺小。 时代的一粒尘,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在前方道袍青年这样,灵异时代真正的弄潮儿面前,他们註定只是隨时会惨死的配角。 第432章 踩著七彩祥云的英雄 故事会其中一位主事死了,在黑白鬼蜮蔓延到面前时,他下意识操控鬼手,想要抵挡。 鬼手一触碰到那种诡异的黑和白,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不过这种鬼手的能力是无限再生。 很快它又一次从那个穿著工厂员工服的主事身后探了出来。 但是重新生长出的鬼手,皮肤惨白,看不出一丝肉色,竟成为了黑白鬼蜮的一部分! 那位主事被自己的鬼手掐住脖颈,五官愈发扭曲。 最后奋力挣扎著惨死在了半空。 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以一个恐怖的角度,斜向下歪著,仿佛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望向眾人。 一群人顿时更慌乱了。 “大人,不要拋下我,你难道忘了曾对我的许诺,昨天晚上我可是尽心尽意,甚至连后面都……”一个嫵媚的女郎跌倒在地,娇声叫喊。 仔细看,她不是自己摔倒的,她的脚腕上,纠缠著许多红色丝线。 头顶悬浮著那只红衣阴祟的故事会主事眼神冰冷,一步步朝后退去。 鬼蜮的蔓延没有人可以阻挡。 但在吞下人或鬼时,它的速度会稍微减缓几分。 只为了多活这几秒,在场的灵异掌控者,就可以轻易杀死身边任何人! “张老,救我!鬼王而已,您身上不是也有这样的存在吗?!”这位主事声嘶力竭的朝著雾气中大吼,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无声的恐怖在蔓延。 人群就像猪崽一样,被驱赶到了停车场西北角。 黑和白的世界,笼罩了一切,大地和天空都仿佛失去了色彩。 唯有负手而立,谦谦公子一样的那位茅山弟子身旁,以及金有福身前,没有遭受鬼蜮的侵蚀。 茅道人绝望的跪倒在地。 它虽然没有直接死去,但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了。 本以为算无遗策。 独独没想到。 茅山当年剩余的门人中,竟然走出来了一位。 他一个茅山弃徒,凭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偏门术法,都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在奇人异士当中赫赫有名,连基金会都要忌他三分。 真正的茅山弟子有多么可怕,没有人比茅道人更清楚了。 “爷爷!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没娶媳妇儿,我还没把咱们方家发扬光大!” “爷爷,求求您,救救我,別让我死啊,能不能联繫太爷,我是方家仅剩的独苗,他不会看著我去死的啊!” 方墨的孙子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相有些桀驁霸道的感觉,在他自己的圈子里,估计也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毕竟除开自身天赋卓绝外。 他身为刻碑匠一脉传人,家业硕大,任何人动他之前,都要忌惮三分。 他也曾畅想过自己美好的未来。 可在今天这种场面中,在那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面前,他却什么都算不上,连配角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只有在场的五级高手。 才勉强能算是,被那个年轻人盯上的配角! 方墨面沉如水,说不出话。 他其实还有后手。 那面通体写满血字的石碑,一旦劈开,里面还藏著一面小碑,那东西,是祖上修行七阶段高手留下来的。 可惜。 这个后手,如果是面对半王,也就是之前的茅道人,还可以生效。 然而在一尊完整的鬼王面前。 拿出来,也只不过是加速自身的灭亡而已。 “老师,真的没办法了吗?”蒋龙是生死间搏杀出来的天才,跟方墨孙子这种人,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此刻將死之际,他脸上桀驁不减半分,只是咬著牙,不甘的发出了最后一次询问。 “如果是面对茅道人这老东西,我这把老骨头,在最后关头拼死,还可以送你出去。” “可是一位正统的茅山弟子……唉!”蒋龙师傅,那个骨瘦如柴,但眸光矍鑠的老人,也不由一声哀嘆。 “老子死了也就死了,你……不应该啊。” “这个世界最大的灾难即將来临,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知道你这狗崽子,是这个灵异时代中未来的弄潮儿之一。” “可惜,你遇到了註定会站在这个时代顶端,操盘许多人生死的人物,你是天才,他是有背景,有实力,还有大气运的天骄!” 老人十分不甘,但遥遥望向前方那个茅山弟子时,眼底也闪过一丝艷羡。 二皮匠大汉操控著仅剩的两具缝尸,背著自己不断后撤,嘴里骂骂咧咧,眼珠子通红,恨不得杀人。 唯有那两具高大的尸傀没什么动静,挤在人群中,悄然后退。 “这些npc中,竟然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有阴间公寓住户,忍不住开口。 “这样的人,就算是npc,也让人景仰。”被黑白鬼蜮断了一只手,鲜血还在不断流淌,疼得不停吸气的长髮女住户,遥遥望著茅山弟子,眼神嫵媚,暗暗送出秋波。 “这样的人,或许才是这个灵异世界的未来,遇到他,是我们的幸运,也是我们的不幸。”赵兵眼神复杂。 “什么狗屁幸运!老娘还不想死,我也不想薇薇姐死!”队伍中实力最弱的王瑶,竟然驳斥了那位五级上位眷顾者。 放在以往,对方说不定会废王瑶一条腿。 可生死当前,赵兵想保留更多的力量,看能不能找到最后的机会,並未搭理她。 沈薇失神的望著眼前混乱的一幕,一只手紧紧拽著王瑶。 她什么都没说,但也下意识看向了,所有人命运的中心,那个茅山青年。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个灵异乱世,掌控自己的命运吧。 她的心底,並非长发女住户那种景仰,而是一种自己无法取而代之的嘆惋。 “薇薇姐,上一次的事情,我始终不肯跟你说细节,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王瑶被沈薇抓著的手,稍微有些发热出汗,她既激动,又紧张,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尷尬。 “那一次,我们走到了绝境,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 她说到这里,脸有些发红,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来了。” “他?” “林白啊,薇薇姐,他不是你……前男友吗?” “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件事。”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啦!这个世界上,男女关係是最难隱藏的,薇薇姐,这方面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呢。” “你刚才要说什么?”沈薇白如冰雪的脸,也不禁绷紧了几分,生硬转移了话题。 “我是说,那天,他就像话本故事里的英雄一样,驱散了所有阴霾,在本公主受难的时候,掷出了骑士之剑!”王瑶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你该少看点小说了,瑶瑶。” 在死亡来临之前,人会有各式各样的反应。 有的会闭眼回顾一生,有的会失声痛哭,也有的平静接受,还有的就喜欢“你听我跟你讲”。 王瑶明显是一位纯血汉民。 “真的,薇薇姐!” “那次之后,每当遇到困难,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幻想,他会又一次出现,像个踩著七彩祥云的大英雄。”王瑶说到这里,偷偷瞥了沈薇一眼,做贼一样。 她还有句话没有说。 在那件事之前,她遇到险境了,其实也会幻想这种场面。 只是那个时候,她幻想中来搂住自己腰,把自己带出险境的人,正是自己面前这位大姐大。 “薇薇姐,虽然知道有些不切实际,但我真希望,还能像上一次一样,有个人挡在我们身前呀。”王瑶说这些话的时候。 身前不远处,又一个人身体直接炸开了。 他在触碰到黑白鬼蜮后,尝试用自己的灵异去抵抗这种力量,结果根本无济於事,反而加速了自身的死亡。 滚烫的几滴鲜血撒在脸上,王瑶忍不住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儘管在灵异面前,她始终表现得很坚强,可她说到底,毕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 在第一次遭遇鬼怪的时候,她也曾幻想,有一个英雄出现。 可这么多年一次次靠自己活下来后,她才终於明白,在灵异面前,坚强和勇气,才是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 “你想多了,那次的事,你跟我说过一些,当时你们面对的,只是一只刚踏入阴祟层次不久的鬼。” “他依靠一些特殊手段,可以惊走对方,不算太难,现在的我也可以做到这种事。” 相比始终像个小姑娘一样长不大的王瑶,沈薇虽然年纪並没有大多少,可性格却成熟多了。 第433章 绝境之下 “但这一次的局面,就算我拼尽全力,也无法看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沈薇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停车场中央。 那个茅山弟子,以及对方身后悬浮著的,那道身影。 不起眼的小男孩,身上却澎湃著让这里所有高手,望尘莫及的恐怖气息。 鬼王!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只是阴祟之上的一个灵异层次。 可只有直面过的人才会明白。 这个级別,和阴祟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沈薇记得,她那栋公寓一位老楼长和自己说过。 阴祟和鬼王的差距,差不多等同於一只孤魂野鬼,和阴祟之间的差距! “我甚至怀疑,他,已经死了,我此前拼尽全力,想把我这位……老同学,送出去,给他一条生路。” “却没料到,迷雾中藏有这样的人物。踏入这片迷雾,本身就是走入了鬼门关!” 沈薇嘆了一口气。 周围人大多很沉默,因为他们都还在企图寻找到一条生路,脑子里飞速运转,有没有在这种局面中活下去的方法。 沈薇两人算是其中,实力最为单薄的。 没了长发女住户,和赵兵的庇护,她们隨时可能暴毙,也可能被某个高手丟出去阻碍鬼蜮的蔓延。 所以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追寻什么活路了。 反而可以互相多说几句话。 “灾难面前,人的精神意志容易被摧垮,陷入幻想,可再美好的梦,终究抵御不了残酷的现实,瑶瑶,下辈子,我们还当朋友吧。” 这句话让王瑶脸色愈加羞红,仿佛很是激动。 她一路上都紧紧拽著沈薇的手,在这生死时刻,竟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安全感。 此刻两人手心都在出汗,可却依旧不愿意鬆开彼此。 “薇薇姐,或许你说得对,我们这样的人,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中,註定只是一抹浮萍,隨便一片水波拍过去,就会死上一大堆。” “可我並不认为,心底美好的幻想,是一种无用的东西。” “我曾在鬼物製造的噩梦中苦苦挣扎,是你在那所医院救下我时的回忆,帮助我夺回了自我意志。” “就算是现在,我也可以带著有个英雄从天而降的美梦死去,不至於像这些人一样哭天喊地。”王瑶悽然笑著开口。 沈薇並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这位林白大学时期的校花同学,挽了挽鬢角秀髮,那张无数男生朝思暮想的俏脸上,流露著嘆息。 “想在这个时代中活下去,或许唯有成为像那个人一样的人物,若是我能有他的实力,我一定可以带著你,我的家人,还有……一些朋友,避开所有灾难!” 她看向的,是那位茅山弟子。 大家岁数相仿,然而此刻却是截然不同的处境。 对方挥挥手,自己这群人就会像路边野狗一样,被尽数屠杀。 这种强烈的反差,不禁让沈薇这样一贯好强的人,內心生出悲意。 “呵呵,聊得很开心嘛。”一个附骨之蛆般恶毒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 沈薇战斗经验很足,二话不说,身上已经开出了一朵由诅咒凝成的蔷薇花,散发魂毒,或许连阴祟都要忌惮! 可一条条红色丝线,却轻易缠绕住这朵花,將即將展开的花瓣,猛然勒紧。 沈薇遭受反噬,脸色一白。 “砰” 枪声响起,一旁的王瑶目光坚定的望著半空中,那道衣衫鲜红,散发出恐怖气息的身影。 是故事会的阴祟。 那位主事明显是要故技重施,把两人丟进去,延缓鬼蜮蔓延的速度。 “区区四级,也敢对阴祟动手,呵呵,看来死前你还要遭点罪!”那位主事面色一沉,在生死面前,他的城府也不復以往。 明明那颗灵异子弹,连他衣角都没伤到,可他却出离愤怒了。 一道道丝线,像钢针一样激射向王瑶。 “噗” 沈薇一口鲜血吐出,她的血从地面上生长出了一朵巨大的蔷薇花,阻挡向漫天诅咒血丝。 这个过程中。 阴间公寓剩余的人面无表情,没有要管的意思。 生死当前。 他们也顾不得回去后,可能遭受的惩罚了,沈薇和王瑶这种拖油瓶,早该弃了。 就算別人不动手。 紧急之时,他们也会出手。 现在倒是省事了,如果侥倖捡了一条命回去,面对公寓的问责。 他们也可以说自己只是没有保护好诡神新娘。 “薇薇姐!”王瑶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在沈薇全力保护自己时,更多的红色丝线突然浮出,朝著沈薇胸口射去。 原来对方针对自己,只是佯攻。 那只阴祟更多的力量,还是用於对付沈薇了。 沈薇那一口血吐出,耗费很大,关键时刻只能伸出两条手臂,上面浮现很多蔷薇花纹,挡向这些血丝。 虽然胸口没有受伤,但她两条小臂,却被贯穿了无数个孔洞。 疼得她忍不住嘴角一抽,但却面色坚毅的没有叫出声来。 王瑶没想到,都这种情况下了,这些人心思还这么歹毒。 她眼睛顿时红了:“杀了你!” 两只手共同抬起,眷顾【诡枪】的力量被激发到极致。 王瑶两条小臂上的血肉仿佛水波纹一样颤动起来,刺耳的嗡鸣爆响发出。 然而王瑶拼尽全力的一击,却被几条血丝轻易就挡下了。 四级和五级之间,本身就横亘著一条鸿沟。 “瑶瑶!”沈薇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在上等阴祟面前,她初入五级的眷顾,也起不了太大作用,更何况还被偷袭重创了。 她明白已经回天无力。 只是咬著牙,探出满是伤痕的手,紧紧握住了王瑶的手。 “薇薇姐,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你保护过我这么多次,可我……”王瑶声音已经哽咽。 没给两人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一阵冰冷的嘶嘶声响起。 强烈的劲风呼啸而来,一条条恐怖的诅咒丝线铺天盖地,似乎要直接贯穿两人身体,將她们钉死在地上。 那位故事会主事脸色一片阴冷。 在来这里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今晚会死。 在即將杀死自己的人物面前,他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將怒火发泄在自己可以隨手碾压的人身上。 王瑶和沈薇紧紧抱住彼此,闭上眼,不忍看到对方的死状。 “唉~” 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从雾气中响起。 所有人都突然莫名的感觉心头一颤,好像有某种恐怖的东西在甦醒。 第434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轰——” 强悍的气浪朝四周翻滚,尘土飞扬,沙石溅射,一些废旧车辆被这股余劲生生掀翻。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所有高手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身上。 它挡在沈薇和王瑶身前,伸手一抓。 扭曲惨白的指节发出脆响,一条条纠缠著诅咒,散发出恐怖力量的红色细线,被全部拽住,匯成了一束。 半空中,衣衫鲜红的魔术师表情有些木然,下意识操纵丝线,想要继续动手。 可一股巨力传来。 红衣阴祟眼前一晃,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拉了过去,脖颈被人捏住,面对面对上了一张极其恐怖的脸。 嘴巴下意识张大,瞳孔也在收缩,魔术师口中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诡物尖啸。 然而面前的男人紧接著就发出了一声更为恐怖的尖啸。 啸声刺耳,像是一枚钢钉,深深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连阴祟都忍不住开始颤慄,连五级高手都感觉自己腿脚在发软。 更恐怖的是魔术师阴祟此时的样子。 它的五官突然像被风蚀的岩石一样,一寸寸粉碎,化为细小的颗粒消逝,又像是被面对面的男人,活生生吞下! “不!!!怎么会,不可能……”那名一开始对沈薇两人出手的故事会主事,满脸惊容。 男人又朝他伸出了一只手,隔空虚握。 这名主事突然就飞了起来。 即便失去了鬼,五级灵异掌控者,也还有很多別的手段。 这名主事在半空中,不断在衣服里摸索,想要使用一些灵异物品。 可当他一口血喷在一件寄宿了古蛮童的小孩骨雕上,却发现灵异居然失效了! 鬼童没有从中爬出,骨雕上漆黑的色彩都仿佛淡了几分。 当脖颈被人死死梏住。 这位主事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 除开他驾驭的阴祟外,另一样最重要的保命底牌:骨雕。 被那人一把拽住,移至面前,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紧接著张口一吸。 孩童尖锐的哭声响起,持续了没有两秒,就戛然而止,而骨雕也化为了湮粉飘散在空气中。 “这可是不弱於阴祟的东西……你到底……” 主事浑身不住的颤抖,无助的样子,和之前他高高在上,宣判別人命运的威严,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男人扫了他一眼,面色冰冷。 最终用力一握,这位主事惨叫一声,直接炸成了一滩血雾。 “薇薇姐,这个背影好像是……他?” 从天而降的男人杀死一只阴祟,外加一名五级高手,用时极其短暂,所有人都还处在震惊当中。 等死的两女也是才刚刚睁开眼。 一看到男人的背影,王瑶就有一种熟悉感。 只是她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幻想会成真。 毕竟当初那个男人虽然很厉害,可就在几天之前,他还连阴祟都无法抗衡。 又怎么可能在如今这种场面,来救自己? 沈薇也心头一跳。 哪个女人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盖世英雄有一天从天而降? 只是在经歷灵异世界的残酷后,她早就被迫成熟了起来。 摒弃了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唯有靠自己手里的刀,去斩断所有困苦磨难! 大学时期,是沈薇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恋爱。 也是她痛苦人生中,不多的几段美好回忆之一。 可她也明白,当初眼中无所不能的恋人,在灵异面前,早就光芒尽失,只是芸芸眾生之一。 可今天……他来了? 男人也扭过了脸。 “林……白?” “啊!” 沈薇本来想开口呼唤,结果第二个字出口,却带上了惊异和一丝恐惧。 王瑶更是惨叫一声,忍不住后退。 因为他们面前的男人,並不是预想中的人,或者说……不完全一样。 空洞的瞳孔、口、鼻、耳。 男人的五官化作了一个个漆黑的洞,正不断往外溢散黑气。 那张明明有几分熟悉的脸,此刻写满了陌生。 麻木、死寂、漠然、诡异。 说像鬼又不太准確。 因为它不具备鬼物的残暴、疯狂、惊悚。 那张脸虽然非人,却无法被视为怪物,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高在上,让人想要顶礼膜拜,同时又不敢接近。 非人非鬼……那该是什么? 其余高手此刻恐怕还没有往这方面想。 可阴间公寓的住户能力来源特殊,在他们的潜意识中,这世界上,人鬼之外,本就还有另一种存在。 非人非鬼,既是……神!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七窍不断往外溢散,仿佛难以承载的香火,此时的林白,身躯笔挺,动作也不够灵活,他感觉自己的关节似乎全都硬了,无法完美的掌控每一个动作。 可正是这样。 反而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一种莫名诡异的“神性”。 缓缓转身,头无法往下低。 努力张嘴好几次,发出的却是一声古怪的尖啸。 似乎怕嚇到两人,他扯起嘴角,想做出一个笑容,可实际展现出来的,却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 “神!是诡神大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阴间公寓的人瞬间跪了一地。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连黑白鬼蜮的蔓延,都停了下来。 那名茅山弟子略带惊疑的望著这里。 长发女住户突然感觉脸上一凉,被一只手抬了起来,她看著面前的林白,浑身激动得不断发抖,脸上也露出一阵潮红。 她谦卑的想低头用脸去蹭林白的脚,嘴里含糊不清的念著什么。 “神……神……神……” 结果她突然发现,有一只凉冰冰的手扶住了自己的左脸,面前的“神”,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森然的怪笑。 “瑶瑶。”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跪在地上的王瑶浑身一颤,激动得无法言说,是神在呼唤自己吗? 可为什么心底响起的,却是林白的声音? “杀了她们,对你们任务没影响吧?” “没有。”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出声回应。 话音刚落。 “噗” 长发女人只剩下了无头的尸体。 林白只是还了她一巴掌而已。 没想到她这么脆弱。 “不!你不是神!你是鬼!你是魔鬼!”趴跪在长发女人旁边的赵兵突然惊恐的喊了起来。 他眸中炽盛的光芒大盛,周围空气好像一下凝成了一座铁山,强横的念力拼了命一样压向林白。 可林白身形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是奇怪的笑了笑。 下一刻,念力反噬,赵兵身体上出现了古怪的凹陷,仿佛被十万斤的无形压力,硬生生碾碎! “薇薇姐,好像真是他,他在为我们报仇!” 地上跪著的王瑶拉扯了一下沈薇,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有泪滴闪落,也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第435章 猜忌与怀疑 沈薇闻言浑身一震,抬起头,十分复杂的看向那个背影。 她嘴角数次开闔,终於决定说一句什么话。 可忽然一阵低沉的咒语声打断了她,隨后是符纸呲喇一声燃起的刺耳响动。 那位茅山弟子手上,出现了一柄木剑,另一只手捏著一大把黄纸符。 眾人纷纷看了过去。 发现好像是那尊鬼王出了问题。 鬼王不是这么好驭使的。 就算是当今世界上,那些极其稀少的六级驭鬼者,其实也只是和鬼王达成了某种协议。 並非像低级別驭鬼者一样,真正意义上的“驾驭”了灵异。 “这里是你的主场,別说半王,就算是另一尊鬼王踏入,也是有死无生,你在犹豫什么?!”茅山弟子口中暴喝。 他身后悬浮的鬼王神色浑噩,明明是睁著眼,却仿佛处於沉睡状態。 刚才,林白出现时,它目光终於清醒了几分,紧接著鬼蜮就不再往前挪动了。 隨著一把燃烧的符纸落在身上,鬼王眼神中的清明一点点消退。 茅山弟子不断做法,在试图重新驱使鬼王出手。 而林白杀死了两名高级公寓住户后,也没有急著再次出手,只是扭头看向雾气深处,似乎在寻找什么。 看了几眼后,他嘆了口气,好像十分惋惜。 在决定出手前,林白就预料到了这种后果。 他已经儘可能收敛气息了,没想到灵异世界中的高手,比真正的修仙世界高手还要谨慎,还是逃了。 他刚才久久没有出手,就是在等大鱼入坑。 今晚的事情,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的。 二皮匠、方墨、蒋龙、阴间公寓这些人,自以为自己才是今晚的主角,还主动承担起了清场的义务。 却根本不知道,在真正有分量的人物眼中,他们连棋子都算不上。 顶多只能算,让道尸进一步成型的……饲料。 林白之前在雾气中,锁定了三条大鱼。 包括先前那个背棺而行的老人,以及一名故事会高手,还有一个人很神秘,连半王级鬼神瞳,也看不透底细。 这三人,实力都很恐怖,完全爆发,不输於这位茅山弟子。 但由於一些原因,他们不可能完全爆发实力,因此只能算半王级別。 比如抬棺匠老人,他身后棺材里,就躺著一只鬼王。 但这只鬼王,是在几十上百年前,遭了抬棺匠一脉算计,被封死在棺材里的。 对这一脉恨之入骨。 老人只能依靠祖上法门,强行借用一部分鬼王的力量。 只有在玉石俱焚的情况下,他才会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打开棺材,放出那只鬼王,製造无差別杀戮。 故事会的老人也是类似的情况。 林白远远看到,那人的人皮纸很特殊,通体漆黑,包裹著一只非常美的女人断手。 那只手恐怕也跟鬼王有关。 而且它和故事会並非合作。 而是被那张通体漆黑的人皮纸限制了。 那位故事会老人可以借用部分力量,但却绝对不敢完全解开限制! 第三人林白没看透,不过危险程度,和这两个人差不了多少,想必也是半王级高手。 可惜。 从林白出手开始,这些人终於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全部远离了这里。 他们倒不是忌惮林白。 而是在场只有这个级別的高手才能看明白。 茅山弟子身后的鬼王,其实也是有问题的,不一定能爆发出完整的鬼王之威。 然而,林白如果出手,和对方激战。 恐怕会逼得茅山弟子,一步步完全解开鬼王的限制。 到时候在场的人,想走都走不了了。 所以三位高手,都第一时间选择了放弃,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林白已经祭拜了“引神台”。 现在他是请神上身的状態。 实力非常强大,但几名高手一心想跑,他也很难留下所有人。 更何况熟人遇难,他还要分心出手。 因此出手前,林白才嘆息一声,但还是决定先救人。 灵异爆发,活人的数量每一天都在减少。 谁也不知道,等到活人真正战胜灵异那一天,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认识的人活著。 “林大哥!”王瑶俏生生的喊道,衝到了林白面前。 沈薇也款款走来,即便是生死关头,她依旧维持著端庄大方的气质。 她挽了挽耳边秀髮,左手握著白皙纤瘦的右手腕,共同垂在身前,冲林白点了点头。 眼中好像既有欣喜,也有一种克制。 “谢谢你救了我们,林大哥,你刚才太帅了!”王瑶平时很有大姐大风范,但那只是她在危险面前的自我保护和偽装。 本质上,她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城府,喜形於色。 刚才差点死了,现在也依旧处於险境。 但她脑子里的幻想成为现实后,她就是高兴,就是能没心没肺的笑出声。 她的笑容,也感染了林白。 情不自禁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 沈薇见此一惊。 瑶瑶平时最討厌男人了,居然不抗拒林白这种举动。 旋即又觉得,自己反应这么大,不太礼貌,於是硬生生把震惊憋了回去,神色看上去有些古怪。 林白眼神突然一肃。 自己摸王瑶,沈薇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他还记得,王瑶在福民职工小区“临死”前,曾表明心跡,说她是个女同,喜欢沈薇。 那时候林白和吴用竭力憋笑,都觉得这丫头是单相思。 毕竟沈薇和自己谈过,喜欢的肯定是男人。 他还在心里暗想,被自己闺蜜盯上了,沈薇却不知情,站在她的视角,其实还有点恐怖。 可现在看起来…… 林白的笑容,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沈薇出身豪门,在大学时就很有城府,遇到任何事都不会喜怒形於色。 这也是她让林白感觉,很有女神感的原因。 可现在,自己只是轻微拍了拍王瑶的头。 她就险些控制不住神情了。 嘶…… 竟然是双向奔赴吗!? 林白訕訕收回了手,对两人畸形的感情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沈薇看到这一幕,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更复杂了,故作漠然的別过了头。 她觉得林白这个避嫌的动作,是因为自己。 但她现在的身份,如果和哪个男人扯上联繫,只会害了对方,她不希望林白陷得太深。 “糟了,王瑶这小妮子没什么心眼,对我表现得这么热情,沈薇都看不下去了,扭头的时候那眼神冷得跟想杀人一样,嘶。” “她估计恨死我了,听说这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往往也都是病娇,心理都带点病態和扭曲……” 林白不动声色,连忙推了王瑶一把:“过去和你薇薇姐待在一起,待会儿你们互相保护对方。” 声音依旧是在王瑶脑海中响起,此时请神状態下的林白,无法张嘴说话。 等王瑶走回去。 沈薇又偷偷看了林白一眼。 眼底的复杂,转为了一种深沉的痛苦。 她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生在这个灵异末世,任何人都是身不由己,林白,不要怪我。 然而沈薇低头瞬间,这抹痛苦表情被林白捕捉到了。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是这么小心,还是被记恨上了吗? 这些女同果然可怕啊,这么多年老同学,我刚刚才救了你们,实力还这么强大。 可只要触碰到了你们心中神圣的情愫。 就会不顾一切恨上我吗? 哈基薇你这傢伙! 林白打了个寒颤,不过感受到身后那种令人发毛的气息,他也只能转过头,看向了鬼蜮。 说实话,他现在体內澎湃著的力量,强大到连自己都有些害怕。 但鬼蜮,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心里也稍微有点没有底。 上一次阎王新娘的鬼蜮,他连直面的资格都没有,完全是靠十面罗剎在勉强支撑。 “林执事!” “执事大人!” 这时候后方雾气中传出几个声音,袁楚几个人跑了出来。 周围雾气已经在一点点消散,茅道人布下的邪阵好像被什么东西毁去了。 几个人衝出来后,一些看过去的高手脸色一沉,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本来还在想,不顾一切,衝进雾气中逃命。 结果袁楚几人背后,也有那种恐怖的黑白趋势在蔓延。 难怪刚才衝进雾气里的人,全都莫名惨死。 原来对方早就在雾气中施放了鬼蜮。 前后包夹,所有人就宛如身处大洪水中间的一小块陆地,孤立无援。 第436章 宝贝,有缘者居之 袁楚、汤全几人跑到林白身边,看著他的样子,又不敢太接近,明显有些害怕。 林白没有管他们。 也不再看王瑶、沈薇两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鬼蜮。 隨著茅山弟子不断做法,一大把黄纸符全部拍在鬼王背后。 鬼王眼神彻底转为了麻木。 庞大的鬼蜮宛如一台巨型机械,无声朝著前方碾来。 林白立在原地不动,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但不知道为什么,鬼蜮才推进了一尺半远。 鬼王又出了问题。 它神色不断挣扎,黑白交错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愤怒。 它好像在抵抗那名茅山弟子的命令。 朝前蔓延的鬼蜮陡然一滯,速度又慢了下来,如同蜗牛爬动。 茅山弟子骂了几句什么,又抽出一把符纸做法,似乎想强行驱使这尊鬼王,一人一鬼陷入了僵持。 这时林白缓缓扭头,看向了倖存的人群。 既然鬼蜮没有直接笼罩所有人,那他想先收一笔债。 很多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此前他们曾联手清场,逼得这个男人只能退走,没想到看走了眼。 如果对方要动手,恐怕他们根本活不到被鬼蜮吞噬的时候。 “老方,你在干什么?”出乎预料,林白温和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他好像认识方墨。 一些人升起了希望,难道方墨能劝阻这个恐怖的男人? 可听到这个声音。 方墨苍老的身躯,却是猛然一颤。 此时,他正用刻刀和一支白毫笔,蘸著自己拿刀划开的小臂上的鲜血,在两面血碑上,刻写古怪文字。 他孙子则躺在一个土坑中,躺进了一座坟。 方墨每刻一刀,头髮就白一分,像是全身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样。 这是刻碑匠一脉的禁忌手段。 就算在鬼王面前,也可以保住一个人。 原本方墨已经预计好了,在鬼蜮扩散过来之前,他有机会刻完这两面生死血碑,把方家香火传承下去。 可林白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江湖儿女事,江湖了,姓林的,得罪你的是我,跟我孙子无关,你让我刻完这东西,老头子我绝不反抗,任由你折磨!” 方墨佝僂著腰,加快了刻写速度,同时急切的喊道。 “祸不及家人,平时我也没对付过你家里人,事別做太绝,我刻碑匠一脉高手还有很多!” 他不断开口,急迫万分。 林白只是一言不发的朝方墨走去。 就在方墨绝望之际。 脑海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没问题,老方,虽然我们不算熟,但也算有缘分,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方墨闻言,刻碑的手,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愣愣看著前方的少年,没想到他有如此大的肚量。 “多谢!” “上次在富力广场,老夫就看出,你背后有一尊鬼王,没想到果然没看错。” “能得到鬼王认可的人,果然都不简单,宽容大度,心有猛虎,自然不会在小事上斤斤计较,你放心,等我刻完这辈子最后一面碑文,立马自裁!” 这些老辈人物,说话很有意思,跟古人差不多。 方墨也是个眉毛都快掉光了的老狐狸,几句话就把林白捧得很高,这时候他再想反悔都晚了。 然而。 重新低下头,继续雕刻的方墨,突然发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片阴影,好像有什么人站在那里。 他一抬起头,就对上了林白那张七窍冒黑烟,非人非鬼的恐怖样子。 这位老人忍不住浑身一颤:“你……” 他话没说完,就看林白伸出了手,一把抓向那两面血碑。 这是自己孙子活命的唯一希望。 方墨顿时红了眼。 手中刻刀一闪,却不是划向林白,而是刺破自身小腿,生生扯下一张皮。 皮肉之下,竟然是一个个鲜红的篆文。 那是一面血肉碑! 这位老人,竟然提早把自己左小腿,刻画为了一面“碑”。 小字冒出血光,刻碑匠一脉的禁忌法门涌现。 他身前一小片空气被某种力量压缩,恐怖的重量带著身处其中的林白,似乎要沉入地底,葬成一座血坟。 “修土造坟碑!”故事会人群中,有人开口,十分惊讶。 但他没有多说,出声后就明白自己多嘴了,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乱看。 方墨突然出手,手段很惊人。 哪怕是一般的顶级阴祟,也会被直接葬入地底。 可惜,现在的林白,实力早就超越这个层次太多。 他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淡淡的迫人气息,空气中的重量,丝毫无法將他撼动。 轻轻一挥手,两面血碑,被生生拔出。 地底传来了一声惊恐的惨叫。 一个青年抬起头,挣破土层,露出了脑袋。 “一切都结束了吗?” 他大口喘著气,惊魂未定。 刚才必死的局面下,爷爷突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把自己埋进土里,让自己默数计数,十八个日夜之后才能想办法挣脱出来。 被埋进土层,头上压了两块碑后,青年就头脑浑浑噩噩,什么都听不见感知不到了。 现在……难道已经过去十八天了? 他目光扫过,看到周围的人群,还有前方那黑白色的天空和地面。 青年脸色一白,瞬间意识到自己依旧没有逃脱死局。 “爷爷!” 他挣扎著爬起来,找到了左腿鲜血淋漓,被碑文反噬,跪倒在地的方墨。 而此时,林白没有搭理两人。 他盯著手上两面血碑,眼底露出一抹喜色。 这东西。 从一看到开始,他就很眼红。 老话说,刻碑如刻命。 血碑上的一个个文字,应该是许多代刻碑匠大师留下来的,保存了一丝他们的精气神。 这东西对林白没什么用。 但却是餵养十面罗剎的绝佳宝物。 效果估计比一缕鬼王气息,还要好! “吃下这东西,十相森罗阵应该就可以稳定抗衡鬼王了。” 喃喃一句,有些兴奋。 林白把东西收了起来。 “你……背信弃义,小人行径!”方墨口吐鲜血,悲愤的望著林白。 “我答应不杀你孙子,但你拿著我的东西,刻来刻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的东西?!”方墨握著刻刀的苍老手臂,不住发抖。 “这两面血碑,我一看到就觉得很有缘份,奇珍异宝,有缘者居之,我已经看上它们了,它们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林白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方墨气得想吐血,他张开嘴,刚想爭辩,却突然变了脸色。 “你在做什么?!” 林白本就空洞的瞳孔,此刻愈加深邃幽暗了,他的目光深处,倒映著祖孙两人的影子。 “快走!”方墨也说不上来,对方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和孙子身上,有某种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 “要走了?我送送你们。”林白咧嘴一笑。 请神状態下,他的实力异常强大,横夺造化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夺完两人造化,突然伸手,一把拎起那个青年。 对方还想反抗,用一把结著冰的幽冷刻刀,朝自己手上戳来。 可林白只是轻微用力,青年就飞了出去,落入黑白鬼蜮。 他一入鬼蜮,先是丧失了全部色彩,隨后“砰”的一声炸开。 一身血气被茅山弟子命令茅道人引动,打入了金有福身体里。 第437章 直面鬼王 “畜生!”方墨怒目圆瞪。 如果最一开始,林白就出手杀人,他还不会这么愤怒。 人最怕的不是绝望,而是希望被剥夺。 林白先前谦和的样子,让他以为,即便自己死在这里,自己孙子也还有机会活下去。 可没想到。 这个男人竟然一点道义都不讲! “老方,咱们虽然交集不多,但你带给我的麻烦可不少啊,今天之后,这些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林白冷笑著来到方墨身前。 方墨浑身冒出血光,一个个扭曲的碑文在他皮肉下涌动,他苍老的面庞上露出绝望和恶毒的神情。 可惜林白只是伸手轻轻一推。 方墨就落入了鬼蜮。 一瞬间,他浑身灵异都被压制,伴隨著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他整个人先是黑白化,紧接著炸碎成一片血气,被引向了道尸。 隨后林白扭过头,看向了不远处两道身影。 在方墨喊出“富力广场一別”后,那两个黑袍尸傀,就朝他看了过来。 林白没有废话,身形一闪,轻易拎起了两具尸傀。 它们还想挣扎,举手投足,爆发出恐怖的肉体力量,空气中也有某种灵异在共鸣,强烈的尸臭让人不安。 但请神状態下的林白,无视了一切灵异,自身肉体更是强大到超越了鬼王的程度。 轻易一甩,两具尸体落入黑白鬼蜮。 这个过程中,他看了一下,这两具都只是尸体。 而非一些人先前猜测的,那位韩老魔其实藏在了两具尸傀之中,想趁机夺取道尸。 对方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谨慎。 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得到道尸。 不然他至少应该亲自到场。 “你想把阴门九脉全都彻底得罪死?”一个二皮匠汉子开口了。 林白此时已经站到了一群,体內缝合著一只只鬼的行尸前方。 “你们刚才出手的时候,就该想到现在。” 他没有多话,直接出手了。 如果只是以前葛洪那点恩怨,林白还不至於赶尽杀绝。 但不久前,这些人清场的时候,派出一群行尸来杀自己。 看上去豪爽、憨直的二皮匠汉子,杀起人来也不眨眼!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初入五级的灵异掌控者。 恐怕早已经死在了他们联手之下。 身形闪动,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能力,林白一把就將仅剩的那个二皮匠汉子,丟进了鬼蜮。 到最后。 这里只剩下了王瑶、沈薇。 几个基金会的人。 还有蒋龙师徒。 蒋龙虽然在滇大,曾经对林白出过手,但林白並没有在这场清算中,直接杀死他们。 他只是怪笑著扫了一眼两人,隨后转过身,走向了几个故事会的倖存者。 “你……你要做什么,我们可没对你动过手,刚才的事也只是主事大人自作主张,我们是无辜的!”有胆子大的喊了起来。 林白就跟没听见一样,一手一个,把这些故事会成员,全都丟向鬼蜮。 等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 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中年女人,突然大叫著撕破自己的脸,露出了一张森森鬼脸。 紧接著,一股超越了顶级阴祟的气息,轰然爆发! 而旁边的年轻人则在一瞬间苍老,化作一张老年面孔。 赫然。 故事会主事一直在等的张老,其实从一开始就藏在他们当中。 半王级的灵异气息十分恐怖。 王瑶、沈薇、基金会等人全都有些担忧的看了过来。 下一刻他们集体惊愕。 林白一巴掌挥出,半步鬼王级別的鬼,脑袋竟然直接从脖颈上消失了。 这只鬼灵异气息溃散大半。 又被林白一把按住无头的身体,拎到面前,死死盯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持续了十几秒。 那只鬼突然不甘的大叫起来。 可惜却无法挣脱,请神状態下的林白。 林白除了七窍化为空洞,散发出一缕缕鬼炁之外,身上其实並没有散发如何强大的气息。 可当他真正动手。 所有人才明白,这个男人此刻有多可怕。 半王级的灵异,竟然无法撼动他丝毫! 那只鬼在他手里,就像一个没有丁点威胁的婴儿一样,只能胡乱挣扎,惨叫著被吸空了鬼炁和造化。 最后。 林白把那位张老,也丟向鬼蜮。 他和今晚这里的所有人一样,都很好奇,道尸彻底成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你也会死!鬼王面前,人人平等,你虽然杀了我,但落入鬼蜮,就算自己也是鬼王,也唯有死路一条!” 这位长老和之前死在林白手里的人不一样。 他明显更加见多识广,即便死到临头,也没有破防嚎哭,只是阴冷的开口,不甘的喊了一句。 “哈哈哈,成了,成了,终於成了!”这时候,那名茅山弟子突然兴奋的喊了起来。 “我张景,竟然也能有这一天!我没有辜负祖辈的期望,我找到了破除诅咒的方法!” “哈哈哈,茅山从我这一代开始,將重新屹立在这个世界的巔峰!” 张景面前,金有福的身体突然彻底“血肉化”。 毛髮、指甲、皮肤……等等一切体徵,尽数消融。 成为了一个鲜血人形。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成型道尸。 也只有在吞下这么多高手的血气,还有这么多人互相杀戮產生的煞气后,它才终於真正成型! “呵,既然如此,你们也该去死了!”张景突然扭过头,阴冷的看向了倖存的最后几人。 勾动血气,完成道尸最后一步,是茅道人在动手。 他在这个过程中,则是在不断做法,已经短暂的彻底操控了鬼王。 此时那只鬼王眼神呆滯,低垂著脑袋,样子有些怪异。 “怎么办……” “林执事他,能抗衡鬼王吗?” “如果能做到,他也不会一直对付这些人,而不对鬼王出手了。” 几名基金会成员,都忍不住嘆气。 沈薇也眉头紧锁,难掩忧色。 虽然林白刚刚才创造了奇蹟。 可鬼王,在所有了解灵异的人心中,始终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她没有看到林白身边有鬼蜮出现。 这说明,他或许只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半王级高手而已。 只有王瑶满脸兴奋,一直目不转睛的望著林白的身影。 她嘴里不断呢喃,就跟被鬼迷了眼一样。 “薇薇姐你看,他好厉害,我就说吧,他会来的,就跟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只要有他在,再绝望的灵异,都会被解决,再大的绝望,都微不足道。” “就算是鬼王……” 她话没说完,被沈薇轻轻捂住了嘴。 王瑶没见过鬼王。 所以信心百倍。 可她是真的见识过,鬼王出手场面的。 “瑶瑶,我也希望,但是……唉。” 蒋龙和自己师父,蹲在一个角落,面露不解。 “老师,我曾经和赵怀生联手,对他出过手,甚至差点把他逼入绝境,他为什么没有杀我?” 蒋龙师傅闻言,放在衣服里的手,不自觉动了动,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他看出来了?” 两人作为一个不输於茅山的正统道宗,遗留在外的传人,这一次敢来这里,当然不是毫无准备。 就算是鬼王面前,老人也还有一样底牌没有显露。 这也是林白没有急著对他们出手的原因。 这时停止的黑白鬼蜮,突然再度动了起来,在一瞬间朝著所有人笼罩而来。 名叫张景的茅山弟子桃木剑上,挑著一张符籙,以特定节奏挥动,现在好像是他在操控鬼蜮! 林白也终於抬起头,脸色严肃,朝著前方,伸出了一只手。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鬼蜮。 但上一次,是操纵十面罗剎出的手。 在那位阎王新娘面前,十面罗剎勉强抗衡住了鬼蜮。 但是,那只是对方重伤状態下的鬼蜮。 当十面罗剎用特殊方式,重回巔峰,鬼蜮笼罩而下。 力量层次达到了鬼王级的十面罗剎,也瞬间失去了一切抵抗之力! 不过。 阎王新娘巔峰时期的实力,肯定不是面前的小男孩鬼王可以比的。 这一点林白很有信心。 而且此刻请神状態下的他,力量层级,也比十面罗剎更高。 未必没有办法对抗鬼蜮! 第438章 我好像明白了! 林白伸出一只手,在触碰到鬼蜮剎那,指尖猛然开始褪色,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的气势,也从他身体里腾起,冲天的怨恨宛如浪潮翻滚。 黑白色的天空和大地一起颤慄。 黑暗中传来了无数怪异的嚎哭。 赫然。 此前的林白,远没有用出请神状態下的真正实力。 那种碾压了数位高手的力量。 还仅仅只是“请神”附带的肉体提升而已。 在鬼蜮面前,林白本就怪异的身躯,变得愈发不似人类,一股黑雾从他的七窍中往外喷涌,那好像是不属於现实的力量! 雾气和鬼蜮抗衡。 那个只有黑和白的世界,都停止了往前蔓延的趋势。 张景始终高高在上的脸色,也產生了一丝变化:“竟然真能抗衡鬼蜮,没了道宗,这片土地上依旧出现了这种高手!” 其余人则露出惊喜之色,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 半空中悬浮的鬼王目光呆滯的发出咆哮,黑白鬼蜮在一瞬之间,仿佛沉重了数倍不止。 林白身体周围的黑雾被一点点碾碎。 他身体上褪色的趋势,由指尖开始,一点点朝著掌心蔓延,再然后是小臂,肩膀…… “可惜,空有力量,在鬼蜮面前,只能算稍大一点的蚂蚁。”张景脸上恢復了那种谦和有礼,又仿佛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 “他说得没错,即便是一尊真正的鬼王,如果落入其它鬼王的鬼蜮中,也是九死一生!”袁楚作为智囊团传人,懂的东西很多。 鬼蜮。 这是一种和低级別灵异,截然不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力量。 当你被捲入鬼蜮之中。 一切实力、背景、底牌,都可以说毫无用处了。 鬼蜮里。 有自身独特的规则,不是其它任何力量,可以撼动的! “林白!” “林大哥!” 一朵巨大的蔷薇花腾起,带著暗紫色的魂毒。 一桿染血的大枪一点点凝实,还带著一丝虚幻。 有两人不顾一切出手。 可她们的力量轰击在鬼蜮上,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 蔷薇花褪色变成了黑白色的纸花,诡枪的子弹落入鬼蜮瞬间失去色彩,还被鬼蜮的力量操控,嗖的一声反向射了回来。 好在林白突然伸出另一只手,一把紧紧拽住了这颗子弹。 “退后!” 一声轻喝,没见他如何动作,来到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已经倒飞而出,落到了袁楚几人身边。 “帮我拦住她们。”林白淡淡的声音传来。 袁楚喊了一句得罪了。 基金会几个人顿时出手,动用了各自力量,把王瑶和沈薇囚禁在原地。 所有人都面露忧色。 胖子汤全更是撕破了一张可以在鬼王级灵异阻隔之下,传递出去信息的传音符。 “爷爷!救命!救救我啊!” 可另一头却没有回应,宛如石沉大海。 “別喊了,你爷爷已经进江笼镇了,这张符可以穿透一只鬼王的力量封锁,但穿不透两只!” 袁楚脸色也很难看,但没有其余几人那种瑟瑟发抖,毫不顾形象的样子。 她自小就性格坚韧,深受家里长辈喜欢。 “怎么办,林执事好像也只能延缓鬼蜮蔓延的速度,袁楚,还有办法吗?”手持双刀的短髮女人开口,她脸色有些发白。 “鬼蜮之中,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出路,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命吧,听说上面早就有人看我们这支特权小队不满了。” “或许这一次,有人要刻意清洗基金会,把我们这种败类除掉,呵呵。” 袁楚好像知道一些內情,只是嘆了一口气,悽然一笑。 “什么意思?”另一个高瘦男队员面沉如水。 “决战在即,有人觉得我们是一群白费资源的老鼠屎,暗中动用了铁血手段。”袁楚没有明说,只是隱晦开口。 “不可能,那人就不怕我们长辈发怒吗!?” “暗中算计,我们又不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只是爭功好进,在任务中死去而已,连首席董事的孙子,都曾死在了一次任务中,我们又算什么?”短髮双刀女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面如死灰。 他们只能紧紧盯著前方的林白。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然而。 身上有著滔天灵异气息的林白,在鬼蜮面前,却也宛如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他的身体,大片都在褪色,根本无法控制。 他也尝试过直接衝过去,杀死鬼王。 然而鬼蜮之中,即便是他这样恐怖的力量,竟也寸步难行,还没往前走几步,一双脚就化为了黑白色。 “完了。” “林执事的底牌很厉害,但从力量上而言,比鬼王还要强大很多,可惜……这里是鬼蜮!” “没办法了,连林执事都走到这一步了,唉……” 一声声嘆息。 所有人都明白,死局已定。 鬼蜮蔓延过林白,又继续朝他们笼罩而来。 此时的林白虽然没有像其他踏入鬼蜮的人一样,瞬间褪色惨死,但他浑身上下,还保留有顏色的部分,早已经不足10%。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鬼蜮蔓延。 天地间的黑和白宛如一座囚笼,居高临下的逼近。 所有人都嚇得面无人色,不断后退。 很快他们还能站的地方,已经不足两米。 七八个人拥挤在这里。 蒋龙师父在某个瞬间,面色一狠。 他还有手段。 但那也仅仅足够一个人活著出去。 在最后一刻之前,他不想动用,避免被这些人捡了漏,他想等到自己死前那一刻,把蒋龙送走。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出手杀死其余人,就可以万无一失。 但终究,他还是没敢当著林白的面,杀死跟他有关的人。 哪怕此时的林白,在鬼蜮之中,近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色彩,浑身上下只有诡异的白和黑,身躯一动不动,似乎早已死去。 他没能抵挡住鬼蜮的力量。 可终究,和那些一踏入鬼蜮,就如蚂蚁般被捏死的人不一样。 “林大哥!”王瑶在临死前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大喊。 她不是想让林白来救自己。 只是有一句话想说。 或者只是想让他最后听一听自己的声音。 可这句话却仿佛唤醒了在鬼蜮中沉沦的男人。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传来。 林白的確已经全身褪色。 可还有一个地方,依旧鲜红! “我好像……明白了!”一句喃喃自语,十分微弱,半死不活。 可这一句话出口。 胜券在握的张景,却立马变了脸色,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心底突然有些发凉。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只是这样而已,这就是……鬼蜮吗?”林白前一句话还虚弱得跟快死了一样,但下一句话,突然就有了力气。 鬼蜮很强大,很诡异。 连请神状態下的他也无法硬碰硬对抗。 可这並不意味著,林白真的会被这样一股力量,逼入绝境,甚至差点杀死。 他如果想走。 在触碰鬼蜮的一秒之內,至少有三种方式可以离开。 可他没有。 因为林白明白,总有一天,自己必须直面这种力量。 那还不如现在就搞清楚,到底该怎么对付它。 万幸的是,他已经明白鬼蜮是什么了! 第439章 棺来! 鬼蜮很强大,非常强大,极其强大。 这是林白身处鬼蜮中,以身犯险,得出的最重要一个结论。 其恐怖程度。 已经远远超越了鬼王本身的危险。 甚至它还会遇强则强! 林白在身上请神的力量被激发到极致时,能感受到。 那时的自己,大概比前面那位鬼王,力量层次高了三倍左右。 黑白鬼蜮一开始也奈何不了他。 可当感受到抵抗。 鬼蜮莫名其妙的开始增强。 源源不绝的灵异从冥冥之中涌来,仿佛要碾死前方阻拦的一切生命! 这种感觉。 林白很熟悉。 “请神”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即便同为鬼王,也不敢踏入彼此的鬼蜮之中。 同时也明白了基金会资料库中。 记载的那段话。 即便是无人能及的痛苦和绝望,也只能催生虚假的王。 一个人的经歷再惨痛,也顶多让他死后成为半王。 想要成为真正的鬼王,必须和不可言说的存在,拥有一种相似的“恨”! 这里的不可言说,不是指噩梦世界中的祀鬼,也不是指已经死去的诡神。 而是一种被湮灭在歷史深处,早就无人知晓的东西。 有人称它们为鬼神,也有人把它们叫做禁忌、灵异源头。 “鬼蜮,並不是鬼王的力量,难怪同为鬼王,也无法抵抗。” “一些东西存在的时间过於久远,连自我意志都在时间冲刷之下化为乌有,唯独那过於强大的力量,始终无法消散。” “相似的恨,会唤起古老鬼神的注视,让它们曾树立起的规则,重新回到人间!” 林白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 他这些话,有人听了很惊讶,也有人很平静。 因为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早就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是不明白。 林白是怎么在鬼蜮中活下来的。 他又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出一些各势力高层人尽皆知的隱秘。 唯有三个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越来越震惊。 张景,张景身边还没有被他杀死的茅道人,以及蒋龙的师傅。 鬼王掌握著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这种如今已经不算秘密的资料,在歷史之中,可是付出了不止一位六级高手的性命,才总结出来的。 这个年轻男人。 难道在刚才短短时间之內,就摸透了灵异的这一特性? 而且他为什么还没有死。 他难道真的能在鬼蜮之中存活,找到一线生机?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一只顶级鬼王,只要被別人的鬼蜮笼罩,也几乎只能等死了。 此时的林白,浑身依旧是黑白状態。 褪去的顏色並没有恢復。 但他的神態、语气,却格外自信,他脸上那刺目的笑容,刺得张景两眼有些生痛。 “相似的恨,类似的绝望遭遇,千百年前的痛苦在另一个人身上重现,哪怕是丧失了意志的鬼神,也会忍不住动摇。” “当它们投下目光,鬼蜮就出现了。” “但这也需要某种代价……” 林白还在喃喃自语,像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后面有人忍不住了。 袁楚的声音响了起来:“林执事,我以智囊团的预备役三团核心成员的身份为担保,开启绝密文档,向您发送了一份以我的权限能接触到的,最完整的,鬼王情报资料!” “如果有用的话,还请带我们活著走出去!” 林白低下头,已经通体黑白的手机,屏幕闪动,页码快速翻动,他的眼睛则是宛如电子扫描仪一样,迅速捕捉上面的所有文字。 深吸一口气。 林白唯一没弄明白的问题,此刻也已经瞭然。 他的“请神”,同样也是借用鬼神的力量。 只是鬼王採取的是“卖惨,博同情,获取认可”这种,相对文雅的方式。 他用的则是“抢”! 方式不同,力量却是一样的,而且林白借来的力量,还要更加强大。 那他为什么不能施展鬼蜮? 林白想要撑开一个鬼蜮,来对抗黑白鬼蜮,却发现做不到,所以他瞬间明白了,相似的恨之外,还有另一种条件和代价! 看完之后。 他彻底明白了。 代价很简单,一只鬼在成为鬼王之后,性格会发生很大的转变,有点像人死后变成鬼,然后又“死”了一次。 这说明,借用鬼神的力量,会丧失部分自我! 甚至可以进一步推测,那些比诡神还要古老的灵异源头,是否也会在被借取足够多的力量后,復甦归来? 这个代价,林白不想付出,也无法付出,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走正常渠道。 总不可能当了强盗,还要主动获取被抢之人的认可吧? 此外,基金会资料中提到,还有一条规则就是,有鬼神降下力量的地方,无法再接引另一位鬼神的力量。 资料中没说原因,但这就是基金会长久以来,总结出的现象。 林白也不需要知道原因。 他明白这一点后,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被拨通了。 “难怪一只鬼王,无论如何,都不敢踏入另一只鬼王的鬼蜮。” “有鬼蜮的地方,就绝对无法再撑起另一个鬼蜮!” “可是我之前身处鬼蜮,也请到神了,这是否说明,当强盗的方式,远比请求的方法,要更加霸道强大?” “我即便不能撑起鬼蜮,也可以接引来鬼神的力量,但这不是依靠我自己,而是我背后那个……真正的强盗!” 林白还在思考的时候。 张景早已经变了脸色。 他突然伸出手,结了一个印,隨后有些肉疼的撕下小孩鬼王身后两张黄纸符。 符纸落下。 鬼王那张娃娃脸上,多了一丝灵动,虚幻的身体,也更凝实了几分,周身阴冷的气息,愈加明显了。 它此前,竟然还不是完全状態,而是被封印了大部分力量。 这是从噩梦来到现实,所必须的代价。 他们相当於是“偷渡”出来的,自然不可能隨心所欲。 但现在。 为了彻底杀死林白,张景不得不冒一定风险。 符纸落下瞬间,黑白鬼蜮“嗡嗡嗡”的暴动了起来,宛如一架庞大的机械,要推平目之所及的一切。 林白身上,压力骤增。 原本只是褪色的手脚,此刻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竟然在一点点消失。 不过他也恰好抬起了一只手,虚握了一下。 “轰——” 一具血红色的棺木,上面贴著大大的“囍”字,从迷雾中横飞而出,粗暴而蛮横的砸进了黑白鬼蜮之中。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 这具棺材是唯一一样,进入黑白鬼蜮后,没有褪色的东西。 不光没有褪色。 它上面的血色,反而像是在一瞬之间,更加鲜艷了,所有人都听到了某个东西在哭,那种哭声难以形容的惊悚。 就连那个小男孩鬼王,此刻都骤然瞪大了浑浊的鬼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440章 拼命的鬼王 引神台落到林白身前,倒栽著插入地面半米深,整个停车场似乎都震盪了一下。 地面上有一团血红开始氤氳。 鲜红色的棺木,並没有散发出什么特殊气息,可当它立在那里,这一整个黑白色的世界,似乎都在避让。 红色朝著林白涌来,钻进他的身体。 他褪色的双腿率先恢復了顏色,紧接著是整个身体。 当他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时,不远处的张景发出了一声低吼。 “不可能!” 理论上来说,只要踏入了黑白鬼蜮,被鬼蜮力量影响。 即便是另一尊鬼王,也绝无可能,重新找回自己的顏色。 林白没有开口,只是歪了歪那张红白交织,愈发恐怖的脸,似乎怪笑了一下。 此刻他伸手按在棺材上,一缕鲜红顺著手臂朝身体里蔓延。 古老的诅咒化作血丝,一点点在他身后交织缠绕,好像在织造一件衣衫。 引神台作为和鬼神相连的媒介,在触碰到相似的力量后,口子被完全打开,不再受限於林白这一次请神用的鬼钱数量。 地面上那团鲜红,不像是血,也不像诅咒,更像是一团虚幻的“噩梦”。 它触碰到黑白世界后,先是停顿了一下,接著就疯了一样朝著四周蔓延,像是在一口一口吞下天地间的“黑白”。 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后的鬼神,似乎还保留著最本能的吞噬欲望。 这种欲望非常克制。 如非必要的情况下,它们更多是选择退避,王不见王。 这也是一个鬼蜮中,不允许再被撑起另一个鬼蜮的原因。 可当一个强盗蛮横的將两头饿极了的怪物,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杀死对方……似乎就成为了唯一的出路! 鲜红撑开了黑白,没有顏色的世界一点点回暖,可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为此感到欣喜。 因为黑白消失后的世界中,就只剩下了……红! 红得鲜艷,红得刺骨,红得令人毛骨悚然! 只有林白不受影响。 他的身后,一件造型怪异的红衣,正缓缓成型。 看上去有点像古代王公的官袍,上面纹著一只锦鸡,三根高高的冠羽很粗大,威严而庄重。 林白没有急著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凝望前方的鬼王,双瞳化作了一片漆黑。 从他能抗衡鬼蜮的力量开始。 这场战斗,早已丧失了公平。 他此前的个体力量,就已经是前方那尊鬼王的三倍,等这件鲜红色的衣服成型,他要捏死对方,只会更加容易。 更麻烦的是,这尊鬼王还无法跑。 鬼蜮被另一股相似的力量僵持在了原地。 它想逃,就要脱离自己的鬼蜮,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这也是林白夺取一尊,远超自己如今层级造化的最好时机! “你在干什么?!”这时候,张景突然怒骂起来。 那尊鬼王身上的黄纸符突然一张一张掉落,在半空中就开始燃烧,化为灰烬散落在地。 它的身后,密密麻麻全是这种黄纸符。 从符纸上的咒文来看,画符的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道门大家。 “你想造反吗?你要背弃我上清道宗?!” “你知不知道后果?!” 张景面寒如冰。 前方那个男人能抵挡鬼蜮,已经让他心情很糟糕了。 没想到他正在寻求解决对方办法的时候。 身前的鬼王又出了问题。 这些黄纸符是家中长辈用来,帮助这只鬼王,压制气息,逃脱噩梦世界的“作弊物”。 如果全部脱落。 说不定会有冥冥之中的诡异现象降临,一尊鬼王当场暴毙也並非不可能。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获得走出噩梦世界的资格! 最关键的是,为了能让鬼王听话,一些道宗高人在张景和鬼王体內,分別埋下了一张符。 名为同命符。 效果不用多说,两张符只要在一天,一人一鬼就是生死与共,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怎么都逃不了。 张景不想这鬼东西自己作死。 还要害死自己。 鬼王难得的没有搭理张景。 虽然此前它都表现得像是被这位茅山弟子驾驭了一样。 这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鬼王,此时浑身爆发出冲天的怨气,黑白鬼蜮中的黑与白愈加凝实,竟然比先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一张又一张符纸脱落。 这尊鬼王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身体,终於一点点全部凝实。 天空突然打雷了,原本还算好的天气,在骤然间暴雨倾盆,一滴滴雨水打在眾人身上,分明比鬼的血还要冷! “老师,这雨……” “闭嘴!別多话!”蒋龙师傅沉喝一声,但他苍老的身躯,也忍不住发抖。 如果说在此之前。 他那项底牌还能发挥作用的话。 但到了这一步。 那位鬼王的力量完全解放。 即便是他拼了老命,也不可能送一个人活著离开了。 “竟然是一尊三阶鬼王,下位鬼王中最恐怖的存在,难怪它的鬼蜮如此强大,几乎要让这片地方永久化为黑白,再也无法恢復顏色!”袁楚悵然开口,眼神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死在这种场面之下,自己似乎也不算亏。 毕竟就连自己的父辈,也还没有人可以对抗一尊三阶鬼王。 以后自己的死亡档案上要是写著,死於三阶鬼王爭斗之中,后人看了,恐怕也算荣耀。 “表……表姐……林执事他……”汤全小心翼翼开口。 此时林白的气息和样子愈发恐怖。 然而,他始终没有出手,又让人不禁疑惑,他真的找到对付鬼王的办法了吗? “闭嘴!不论生死,你给的那点金银纸,都回本了!”袁楚呵斥了一句汤全。 “踏入鬼蜮中,再反杀鬼王的案例,基金会歷史上不是没有过,但都称得上凤毛麟角,只有一些被视为传奇的人物做到过!”一旁的双刀短髮女队员摇摇头。 “林大哥,他就是传奇!只要他在,一切恐怖都会被抹平!”王瑶两只眼睛闪著星星,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相比其他人,她是最乐观的。 因为在必死之际,林白出现那一刻,她的心里,早已经只剩下了这个男人。 “一切恐怖吗……”沈薇攥著王瑶的手,眼神也很坚定,但其中却藏著一丝复杂。 “那是什么?!”有人突然喊了起来。 黑与白的世界此刻已经被逼退了三分之一。 鲜艷的红色化为了距离几人最近的主色调。 可突然。 黑和白顛倒了一下。 鬼蜮的力量则在瞬间直接倍增。 红色的世界遭受到某种阻碍,蔓延速度停顿下来,甚至还有往回缩的趋势。 “你疯了?!”面对这种胜局,张景却突然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惊声大叫了起来。 “鬼物自食吗,又是这种手段?”林白喃喃自语,倒是很平静,因为不久前,他见识过类似的手段。 赫然。 刚才鬼王死死盯著林白的同时,突然抬起手,一口吞下了自己的左手。 紧接著,它浑身力量,猛然暴涨,黑白鬼蜮也愈发恐怖,在一次诡异的顛倒后,稳稳压制住了鲜红色的灵异。 可代价也不小。 张景捂著自己血淋淋的断手,浑身抖个不停,同命符,福祸同当,他的一只手,也没了。 第441章 战慄的鬼王 “该死!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张景用仅剩的一条独臂,从怀里取出一叠黄纸符,慌乱的一张张贴在自己断臂上,止住喷涌的鲜血。 突然他脸色一白,又连忙用两团符纸,塞住了耳朵。 “蠢货!我听到了噩梦世界中祭祀时的低语,你违背了规则,你想带著我一起去死?” “我没亏待过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的死跟我无关,我曾拼尽一切救赎你!” 这位先前始终淡然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把握的茅山弟子,此刻绝望的样子,和之前那群只能等待命运的人没什么区別。 然而鬼王不语,只是一味的张口,吃下自身更多的身体部位。 它的气势越来越强。 黑白鬼蜮也重新占据了上风,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把另一边鲜艷血红的世界拍打得近乎支离破碎。 明眼人都能看出,即便林白短暂挡住了鬼蜮,但终究不是拥有鬼蜮的鬼王对手。 可不知道为什么。 鬼王一步不动,在看似占据上风的情况下,一丁点也没有要主动出手,杀死对方的意思。 反而。 它还在继续自残! 一张脸被撕扯了下来。 鬼王蜕皮! 这是阎王新娘用过的手段,是一尊鬼王被逼到绝境时,最后的反抗。 黑白鬼蜮发出轰隆巨响,其中的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古怪的扭曲倒转。 大地像大海一样翻滚起来,无边无际的灵异,直接將那片鲜红,挤压回了林白身旁的棺材里。 此刻的林白就宛如一叶大浪中的小舟,隨时可能被拍翻。 可这种绝对优势之下。 张景却发出了愈发痛苦的惨嚎。 “不!不要吃了!別再吃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鬼王还在拼了命的激发自身灵异,此刻这尊鬼王已经七窍流血,双目赤红,身体残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胸口坑坑洼洼,脊骨都被自己拔出…… 到了鬼王这个级別,曾吞下的灵异数不胜数。 而它,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付出巨大代价,提升力量的方式,全部用了出来! 这尊鬼王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林白。 到了此刻。 它的气息,已经比撕开符籙,彻底凝实身躯时,增强了一倍有余。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而恐怖的气势。 內心忍不住的震动。 一只手突然拍了拍张景。 “老祖宗,不要喊了,它是在……害怕。”茅道人有些艰难的喊出这两个字。 或许是念及同为茅山子弟,它一直没有被张景杀死。 虽然茅道人只是一个弃徒,在道宗术法上,差了张景几条街。 可他混跡江湖几十年,吃过的盐,比张景吃过的饭都要多,一眼就看出了局势。 “怎么会……不会这样的,这可是鬼王啊……”张景闻言仿佛丧失了全身力气,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连用符纸止血疗伤都忘了,只是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距离鬼王最近。 能清晰感受到,这尊鬼王强大的气势之下,它的躯体,其实一直都在轻微颤慄。 可是…… 黑白色的鬼蜮,明明压过了那个红色的“鬼蜮”。 为什么害怕的,会是我们? 张景张了张嘴,还没有开口,茅道人就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恭恭敬敬道:“老祖宗,那根本就不是鬼蜮,那个男人只是藉此拥有了踏入鬼蜮的能力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身上的气息,比我见过的中阶巔峰鬼王还要强大很多,没了鬼蜮,您的这尊鬼王恐怕……” 他话没说完。 在场突然响起一声恐怖的尖啸,宛如爆鸣一般,撕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人眼中的世界,一下安静了。 只有无声的画面在涌动。 他们看到,那尊鬼王似乎被某种原因激怒了,露出了无比狰狞的面目。 从它身体里,走出了一个黑和白交织的自己,冲了上去,似乎终於要彻底杀死林白了。 而林白漆黑的瞳孔,也在这时一点点恢復了孔洞形状。 他的某种目的,似乎达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所有人眼中的林白,在此刻,似乎变得更加高大伟岸了几分。 不是指现实中的身材。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好像……他的位格不一样了。 林白露出强烈的狂喜,和鬼王脸上的狂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空洞的嘴无声的张大,似乎在不顾一切的狂笑。 隨后。 林白动了。 托举高大的棺材,犹如举著一柄巨锤。 此时的鲜红已经只剩下林白脚下那一小块地方,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在鬼蜮之中行走。 大地突然开始震盪。 像是一场十级地震。 很多老旧车辆都在瞬间散架。 所有人都已经聋了,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林白突然跃起,再坠落而下,用棺材仿佛砸碎了什么东西。 墨汁一样的黑色,还有一团煞白,如同顏料般溅射出去。 瞬间,整个黑白世界都出现了裂纹。 所有人顿时明白。 是刚才鬼王身体里走出的另一个自己。 这应该是它的灵异中,一种很强大的用法,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那尊黑白身影,气势跟鬼王自身几乎没有区別。 可却连林白一棺材板都扛不住? 顾不得双耳的刺痛。 人群的目光死死盯著场间的身影。 林白重新扛起棺材,朝前迈步,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轰然逼近鬼王。 这一次没有等他出手。 鬼王的身体突然褪去了全部顏色。 一同褪色的还有旁边的张景。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林白幽邃的目光骤然望向一个方向。 那里的迷雾之中,是鬼王带著张景逃离的身影,张景不甘心的伸手乱抓,嘴里还在喊著什么。 从口型来看。 它似乎是捨不得道尸。 可很快他的惋惜神色戛然而止。 因为伴隨大地一声恐怖的巨震,那个男人炮弹般射了出去。 鬼王不惜捨弃鬼蜮而逃,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在眾人眼中,黑白色的光点一闪,一人一鬼就已经出现在了千米之外,再一闪,以五级高手的视力,已经无法捕捉到他们了。 然而请神状態下的林白,全力奔袭之下,竟然生生追了上去。 他没有动用灵异,凭藉的是最原始的力量。 没有人看到这一战的结局。 只是感觉大地突然一震。 他们眼前的黑白鬼蜮突然像是破碎的幻灯片,一片片崩溃,露出了富有色彩的真实世界。 蒋龙师徒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茅道人则是神色一狠,竟然冲向了道尸。 不过他没有覬覦这件机缘,而是来到道尸下方一个黑色小洞,一头钻了下去。 茅道人逃进了几十年前那个被埋葬的鬼村。 那个地方的恐怖程度,不逊色於鬼王,甚至更加渗人,连鬼都闻之色变。 可为了从那个男人手上逃命,他毫不犹豫! 第442章 这钱有力气 “不对,还没有结束!”短髮双刀女队员突然目光灼灼看向一个地方。 袁楚、王瑶等人也望了过去。 雾气散去后,停车场前方公路后面,那座山露了出来。 此时半山腰发生著一幕诡异变化。 翠绿苍青的树木,一棵棵褪去了顏色,石块也化为黑白,大概有五分之一的山体,被某种力量笼罩了。 眾人顿时一惊。 鬼蜮的破碎,竟然不是因为鬼王被杀死了,而只是对方的另一种手段。 它將其强行转移走了! 如果林白抑制鬼蜮的手段还留在原地,或者只能用一次,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就在她们担心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那位鬼王悽厉的哀嚎。 “你想杀我?你也不会好过!” 它分明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眾人又集体鬆了一口气。 看来那东西只是困兽之斗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茅山弟子,我代表著一个和现在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修行体系,我是为了拯救现世而来……该死!你知道我的存在,意味著什么吗?” “百年前,曾有过一个你们现在这些人,拼尽想像力极限也无法理解的瑰丽世界,道宗遍地,活人一方的强者可以轻易压制灵异。” “这个时代覆灭了,但留存下了火种。” “灵异將至,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能为活人的世界带来新的希望,我是第一个走出来的人,无数双道宗的眼睛都落在我身上,你知道杀了我!是什么后果吗?” “我的背后,可是一整个修行时代!” 相比鬼王平静的声音,张景语气要慌乱很多,不过当说到最后,他仿佛多了一丝底气,声音也逐渐沉稳了起来。 眾人远远都能听到他的喊话。 她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没想到还有这种隱秘。 而作为智囊团下一代接班人,袁楚表情则是比其他人复杂很多。 因为她明白……张景说的是对的。 “一整个修行时代吗,呵呵……”林白的声音第一次响起,依旧不是真的开口,而是在所有人心底里,凭空出现。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言的轻蔑。 “你们的路,走歪了,这样的时代,早该被埋葬在黑雾里。” “你胡说!道宗是人类歷史上,唯一正统的修行法!如果我们的路都算歪,难道现在这些驾驭鬼的杂种,才是正路吗?” “驭鬼未必心邪,修道未必德正,你身上每一张符纸中,我都听到了生者不甘的哀嚎,你的眉心中鬼炁繚绕不散,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从噩梦中走出的活人……真的还活著吗?” “你什么意思,你——” 张景的声音戛然而止,山腰处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著是鬼王痛苦的哀嚎。 隨后是极为恐怖的一幕。 化为黑白色的山体,突然像是被一块橡皮擦抹去,所有黑色部分,全部化为了空白。 隨后上面的山体轰隆隆响了起来。 伴隨一声波及方圆十几里地的巨震。 几人死死瞪大了眼,宛如看到了神跡。 五分之一的山体,被鬼王肆无忌惮激发的鬼蜮生生擦除,而后上面半座山,朝下坍塌。 即便在这个灵异遍地的世界中。 这也是天方夜谭一样的场景。 “林白!” 袁楚突然喊了一声,作为智囊团接班人之一,她见识最广,曾看过鬼王出手的珍贵录像。 鬼蜮被肆无忌惮激发的时候,一只鬼王,足以让一座小镇发生彻底的顛倒、逆转,或是异变。 有鬼王曾把一栋七十层高楼,化为自身的鬼蜮,那栋楼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前方的山。 所以这一幕虽然震撼,但袁楚还是很快回过了神。 隨著她这一声,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林白被埋在了落下来的山体之中! 被一座山夹在中间。 承受的压力是不可想像的。 虽然林白此前展现出了极强的实力,可大家都是灵异掌控者,自然明白,灵异掌控者都是高攻低防的脆皮,一时间忍不住揪心起来。 好在。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从山体中钻了出来,又快步狂奔而下,肩膀上似乎还扛著一个什么东西。 “是林白!太好了!” “林大哥还活著!”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的彻底鬆了一口气。 一方面是对林白的担忧。 另一方面,如果林白始终出不来,说明鬼王的算计成功了。 这样的东西,就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要是林白被他算计了,就说明鬼王还活著。 在场这些人,说不定一个也跑不掉。 林白刚跑到马路上,突然一个趔趄,摔了一跤,大红色的囍棺,也摔出去很远,在水泥路面上翻滚了好几下,看得眾人心底一颤,生怕棺材盖被摔开,跑出什么恐怖的东西来。 “林白!”“林执事!” 今晚仅剩的两拨人,连忙跑了上去。 王瑶心疼的扶起林白,抱在怀里,用脸贴在他鼻尖感受了一下,发现他呼吸微弱得跟重症病人没什么区別。 她抿著嘴,眼眶中忍不住的滴落泪水。 “林大哥好像……不行了。” 袁楚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阴间公寓在基金会的判定中,是仅次於鬼和邪修的一类存在。 不过听到林白快不行了。 她暂时摒弃成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蹲下去,从怀里取出了好几种药物。 有通体荧紫色,婴儿小指粗细的针剂,有弹珠大小的丹丸,还有小瓶装的黑色黏腻药物,以及用黄纸裹著的一些奇异粉末…… 这些都是基金会在对抗灵异以来,研製的各种急救药品。 “別乱动,我来用药!”袁楚皱著眉,把这些平日连她这样的少爷小姐,都珍稀万分,捨不得用的高级药物,一样一样施加在林白身上。 林白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但依旧呼吸微弱。 “林执事这样全都是为了救我们,他或许动用了某种禁法!”袁楚怒吼一声:“你们几个,身上所有急救药,全部拿出来!” 几人连忙在身上掏药。 “薇薇姐,你也快想想办法!”王瑶拉扯著沈薇的衣服,眼眶通红的开口。 沈薇也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去碰林白的手腕和脸,內心焦急。 “他为了救我们,用了某种损耗生命的能力,我早该想到,鬼王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她也慌乱无措,手不停的抖:“林白,你千万不要有事,对了……对了……遥遥,去找一辆车,打开回公寓的门户,把他带回去,我要用我的一切换取一次神眷,神的眷顾,可以拯救一切!” “先別急,等我点燃金银纸一试。”袁楚明显是在场所有人中,最老成持重的。 她让其余队员,把所有金银纸都拿了出来。 可正要点燃。 突然,一只大手,颤颤巍巍的抓住了袁楚的手:“先……等等,我好像有力气了,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快给我,我闻到这种味道,一下子就有精神头了!” 第443章 记得给钱 林白倒不是纯在演。 在“请神”结束的剎那,他是真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有种要当场猝死的感觉。 不过看几人朝自己奔来。 他立马脑子一转,决定把自己重伤垂死的状態,展现得更淋漓尽致一点。 灵异世界中,每个人的命运都难以预测。 说不定今天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几个月后再见,已经是歷经痛苦和绝望重获新生的鬼王了。 更何况眼前这些人中。 不乏家世雄厚的少爷小姐。 今天是他们人生中的一场劫,渡过去了,將来就是天高海阔。 既然自己已经施恩了。 何不让他们印象更深刻一点? 另一方面,林白现在的状態,也的確很糟糕。 有引神台的情况下,“请神”不用他来负担代价。 但贸然接受远超自身层面的力量,对身体的负荷,却是实打实的。 “给……给我……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它们好像可以帮助我治疗伤势!”林白有气无力的把一沓鬼钱塞进自己兜里,一边虚弱的开口。 “林执事,我们身上全部金银纸都在这里了,它们真的可以救你的命吗,你还能坚持多久,我即刻回总部申请更多……”袁楚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止住。 因为沈薇突然递出了一沓厚实到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金银纸。 “林白,这种东西对你有用吗,你快拿著,瑶瑶!” 她把这叠金银纸塞到林白面前,又喊了一声。 紧接著王瑶也想到了什么似的,摸出一小叠,差不多有基金会四人加起来那么多的金银纸。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白整个人已经坐起来了。 他苍白的脸色,也早已满面红光,透著一种不太正常的兴奋,让人很怀疑,是不是迴光返照了。 “你怎么了林白,要是有用就赶快用吧,不要节省,钱財都是身外之物,人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林白也顾不得“虚弱”了,一把拽住沈薇,两眼放光。 “这就是我们阴间公寓的通用货幣啊,平时也没什么特殊作用,就是作为一种货幣体系而存在,硬要说的话,好像还能用於祭祀神明……”沈薇没有开口,王瑶率先回答了林白的问题。 “这可是金银纸,可以用来祈求一切想要的东西或者愿望,它只是你们阴间公寓的……货幣?”一旁的袁楚忍不住开口了。 可她说完。 却发现两女脸上露出了很疑惑的神色。 “这位小姐姐,你刚刚说什么,这种死人钱可以用来干什么?”王瑶开口发问。 “我说的是,它们可以祈求一切东西和愿望,只要分量足够!”袁楚又重复了一遍。 却发现两人依旧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是不是听不到我上一句话?” 沈薇和王瑶都连连点头。 这位智囊团接班人立即明白了什么:“林执事,我懂了,阴间公寓背后那位……所谓的神,估计在利用住户,收集金银纸,祂在所有住户脑海中根植了一个诅咒,让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金银纸真正的作用!” 林白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根本不需要袁楚解释。 他早在一瞬间想到了这种可能。 对於赚鬼钱方面,林白的脑子是异常敏锐的。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了。 眾人也没之前那么担心了。 很明显,在看到这么多“钱”之后,林白念头通达,病已经好了一大半。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林白接过两女手上的鬼钱,差点落下泪来。 要知道,他刚才就是为了节省鬼钱的损耗,才不得不直接杀死了那尊鬼王,少吸了大量鬼炁。 虽说引神台启动一次,只需要差不多三钱金银纸,可要支撑鬼王层面的战斗,战斗中还需要不断燃烧鬼钱。 这也是为什么修仙世界中,鬼修很少炼製引神台的原因:太烧钱了! 此前一战,即便林白千省万省。 他身上鬼钱,依旧消耗了大半,才拿下了一尊鬼王。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加起来恐怕得有大半斤鬼钱! 这怎能让人不激动? 要知道,在此前,林白冒著天大风险, 接下今晚基金会的调遣任务。 和一位董事在电话中详谈,討论的鬼钱数量也不过是六钱还是八钱。 现在他手上可是大半斤! “好了,我全好了,扶我起来……对了,其它人呢,我刚才这么虚弱,他们怎么不趁机出手?” 林白挣扎著起身,遥望停车场,当发现茅道人和蒋龙师徒已经逃之夭夭,忍不住嘆了口气。 “林执事神威,震慑住了所有不法分子!没有人敢在您面前乱来!”袁楚在一旁笑著接话。 作为家世显赫的少爷小姐。 其余三个人明显並没有对別人溜须拍马的经验,嘟囔了半天,也没喊出半个字来。 王瑶见林白没事了,兴奋的扯著一条他的手臂,摇来晃去,又蹦又跳。 “太好啦林大哥,我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 “瑶瑶啊,別晃了,来我问你点事,你在你们公寓里,富不富有,家里还有存款吗?” “林大哥你喜欢这种死人钱啊,我还有,但也不多了,下次有机会再见的话我全部带给你。” “而且我还能去给其他公寓住户打工,我会赚很多钱给你的!” 一旁的沈薇突然伸手拉住了王瑶:“瑶瑶,我们该走了,马上天亮了。” “另外,林白,这次多亏你了,我那里还有半斤多死人钱,下一次再见,会全部带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 在安全之后,她的语气反而显得有些冷淡,复杂的注视著林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该走了。” 她拉著王瑶,朝一辆车走去。 林白耸耸肩,倒是没多说什么。 不过两人走到车前,沈薇又突然折返回来,看了一眼袁楚四人,低下头。 “方便找个地方说几句话吗?” “你们先去把车开过来,我处理点事。”林白摆摆手,袁楚四人立马眼观鼻鼻观心的走远了。 等所有人离开后。 沈薇又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相距不足一拳。 林白能嗅到她髮丝上的香味,和大学时期好像没太大变化,她应该一直没有换过洗髮水的牌子。 微风扬起,缕缕髮丝挠在脸上,让林白的脸颊有些痒。 他率先承受不住这种沉默。 “有什么话就说吧。” 沈薇浑身一颤,似乎终究下定了决心,低著的头缓缓扬起,精致迷人的脸上,还有一些血跡残存。 她直视眼前的男人,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但最终还是毫不留情的说出那句话。 “林白,忘了我吧!” …… 微风拂过,让人有些冷,空气中飘散著血腥气,远处黑暗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哭。 沈薇看到,林白听到自己的话后,就如同石化了一样。 这一刻,她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 一种称不上是痛还是什么的感觉,让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她想。 自己是不是太绝情了? 三年没见,林白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为了救自己,甚至不顾一切动用了这种代价极大的能力。 可自己呢? 一开口,就是划清界限的话。 “快三年了吧,林白,我们都长大了,也该成熟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遗憾,我们都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我们这样的人,不该抱有太多幻想。” “三年前的离开,我很抱歉,但那的確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拥有现在的实力,我很高兴,但是我们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我……” 林白突然像小学生一样举起一只手:“stop!” 沈薇一愣,那双清冷的眼睛中,扑闪著疑惑。 “我的什么心意你就明白了,沈同学,难道你还覬覦我的美色,这么多年一直惦记著我?”林白面露狐疑,歪嘴一笑。 “呵呵,哥的魅力还是如此耀眼吗,嘖嘖。” 他似乎陷入到了某种自我满足中,眯著眼,一只手摩挲下巴,神色傲然。 沈薇平静的注视著他的眼睛,默默无言。 原来只是这样吗? 可如果真是这样,你刚才为什么会沉默这么久。 林白,你果然还是和大学时期一样,总想让一切事情,都体面一点。 你沉默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心底把我骂了个遍? “对了,那个,以后还能再见吗?”林白突然搓著手开口。 沈薇顿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她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能不见的话,最好不要,对不起,我……” 她还没把愧疚的话说完。 就见林白有些期期艾艾的道:“那……那个,那半斤死人钱,能不能让王瑶带给我?” 第444章 祭炼道胎,第二条命! 沈薇无言。 三年不见,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了。 於是她不再多说,只是突然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林白,身体顿挫了一下,又骤然垫脚抬头,隨后一袭倩影飘然远去。 林白愣在原地。 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冰凉柔软的触感,残留著的一缕馨香,无不诉说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恋爱时间很短,而且大学时期,沈薇总是嚮往柏拉图式的爱情。 这样的亲密接触。 在他们还是恋人身份的时候,都从未有过。 手上有些刺痛,那是沈薇刚刚握住的地方。 林白抬起一看,斑斑血跡匯成一句蔷薇针刺一样的话。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忘了我吧,如果世上真的有轮迴,下辈子,我来做那个主动的人。” 他刚看了一眼。 字体就一点点消散无影。 沈薇好像不愿意和他之间,再留下任何一丝多余的牵掛。 前方的车门打开,透明的窗户玻璃突然暗了下去,车內化作一片死寂的黑。 沈薇走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这应该也是一种回到阴间公寓的方式。 王瑶站在车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跑过来,拉住林白的手:“林大哥,我要走了,其实我想说……你別怪薇薇姐,她也是身不由己。” “从今天天亮之后开始算,再过十七天就是阴历九月九,也是我成为阴间公寓住户刚好第三年的日子。” “那一天,是公寓里的新生节,也是公寓增添住户的日子,那一天,是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少有的节日,诡神……也会在那一天娶亲。” “薇薇姐已经被选中了,她成为诡神新娘的那一天,任何跟她联繫太深的人或鬼,都会遭受冥冥之中的灾祸。” “她让你忘了她,也是为你好。” “我真的该走了,林大哥,如果还能再见,我……” 王瑶说到这里,低下头又抬起,两只手搓著衣服边缘,白皙的手背上骨节分明,好像很用力。 最后她像是忍受不住这种气氛,转头跑向了那辆车,细若蚊吟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会替薇薇姐还债的!” 林白忍不住点头,没想到她们还挺讲信用,一直把要给自己的死人钱放在心里。 他连忙挥手:“那就好!记得多还点,我救了你两次!” “砰” 车门重重关上,车內场景重新恢復了可视状態,但已经失去了两个女孩的身影。 两人离开后,林白扭头看了一眼马路上。 袁楚几人很识趣,把车开过来后,就等在那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里只剩下林白一个人。 他这才扭头,看向了废弃停车场。 半王级鬼神瞳扫视之下,杂草丛生的停车场內,几乎可以说是遍布灵草! 粗略一数。 至少二三十株! 其中还没有计算一些在战斗中,被毁去,只剩下一半,或者一些枝叶的残草。 灵草本身是很坚韧的。 一般的战斗,很难毁去它们。 其中一些灵性较高的灵草,甚至会主动避让危险。 因此只有十多株灵草被毁。 即便是被毁去的,也能用於炼製空白符籙。 这个世界中,没有人明白这些蕴含阴气的植物,真正的价值。 因此即便是被毁坏后,无法再隱藏自身的灵草,也没人捡走。 “这些灵草,完全足够布置一个炼气高阶聚灵阵了!” 林白兴奋自语。 不过,当目光落到前方那具,通体由鲜血凝成的人形身上时。 他的眼中,连那些灵草都顾不上了! “竟然是这东西!” 林白通过基金会资料,对道尸已经有了很深厚的了解。 然而,他毕竟从来没有见过实物。 而且茅道人此前自信满满的“道尸”,其实还远远没有成型。 所以林白一直没有认出来。 这竟然是一件天地奇珍级別的宝物! 这东西,並非鬼修一脉专属,而是针对任何修仙者,都贵重万分。 连一些所谓的大派传人,大教圣子圣女,都不见得能有一个。 连老祖宗级別的人物见了,都要心动,甚至眼红不已! “血肉道胎!”林白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道尸面前,不过他的眼神中不止有兴奋,还有著强烈的惊疑。 “这东西,是能炼製出来的吗?” “不太对吧!” 林白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身处一只无比厉害的鬼,营造的美梦幻境中。 因为血肉道胎这玩意儿。 在修仙界,都是出了名的珍奇,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炼製,只能天生地养而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处於一种不断朝著高纬拔升的阶段。不断產出珍奇秘宝,就是为了让身处这里的生灵,全都获得大机缘,一同缔造一个繁华的修行时代?” “不对,有没有可能,不是拔升,而是跟死去的灵异一样,它在……” 復甦! 这两个字,林白藏在心底,没敢呢喃出口,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样的情况。 “不管怎么样,这桩大机缘,归我了!”林白伸出一只手,不禁有些颤抖,喉结滚动,艰难的吞咽下口水。 血肉道胎。 祭炼之后,相当於有了第二条命! 而且是完美品相的第二条命。 修仙世界中,替命手段千奇百怪,但每一种,都有著各自缺陷与不足。 即便上百种这样的手段加起来,也不敢说,是完美的第二条命,甚至连做到一半完美,都不可能。 唯有这种被称为血肉道胎的奇珍。 修士的血气、气运、神念、魂魄、血脉…… 种种东西,它都能毫无保留的继承,而且祭炼成功后,可以棲息在使用者体內,完美隱藏。 在关键时刻,无论是替死,还是用於战斗,都毫无破绽。 如果化神老祖煽动因果,想要杀死某个小辈。 那么这人的替死手段,会一样接著一样的破碎,直至他彻底死去,神魂俱灭,甚至连相关联的血脉亲族都一个个死亡,这层因果才会终结。 在这样的力量之下,类似林白掌握的血魔解体这样的禁法,也只是一个笑话。 可血肉道胎不同。 別说化神老祖。 就算是大乘先贤出手,一名拥有血肉道胎的炼气期修士,也能保下一条命! 因为祭炼完成后,道胎就是你自己。 就连仙人也无法区分。 对於林白而言,这东西还有另一个恐怖的作用。 那就是它可以爆发林白伤害最高的一套连招,《兵解登仙》加《太阴戮世引》。 这套杀招,此前的林白,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过之后必死。 邪影符等手段,也无法同时承担两种禁法的代价,无法取巧。 但血肉道胎,却可以做到! 而且邪影符还有一个缺陷,比如林白刚才的请神状態,邪影符就无法復刻了,因为它复製的影子,是有极限的。 然而血肉道胎,却可以! 也就是说,林白只要祭炼成功后,就可以让道胎请神,再兵解登仙,最后太阴戮世。 这样一套杀招下来。 他估计,鬼王之上的存在,都要饮恨。 “十七天吗,要不要去抢个亲?”林白伸手按住血肉道胎,缓缓铭刻咒文,將其祭炼,心底胡思乱想。 祭炼血肉道胎,没有丝毫难度,比让法器认主还要简单。 这东西本就是上天赐予的造化,炼气一层修士都可以轻易祭炼成功。 相比於王瑶和沈薇,林白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还要更多一点。 比如,他知道,不管梦境还是现实,这个世界上,其实已经没有真正的诡神了。 掌握阴间公寓的,背后那位所谓的“神”。 要么只是妄图成为诡神的一只祀鬼,要么就是一位死去后,正在想办法归来的“诡神”。 如果是真正的诡神,林白还不敢起念头。 可他如今的这一套连招下去,祀鬼,或者死去的诡神,未必拿不下来! 最让林白覬覦的是,阴间公寓那一套,以鬼钱为流通货幣的设计。 这座公寓背后的存在十分聪明。 它封闭了所有公寓住户,对鬼钱真正的了解,又以此为货幣体系,那么必定会有公寓住户,在公寓之外的梦境或者现实中,像淘金一样,去爭夺、收集鬼钱带回去。 这些鬼钱在公寓里,不管如何流通,最后始终还是公寓主人的。 长时间下来,林白不敢想像,这座屹立在噩梦深处的公寓里,到底收集了多少鬼钱? 如果鬼钱数量足够的话,他用引神台,可以请来无比强大的存在,甚至可以不再借用冥冥之中,某种东西的力量,而是直接让它们“重现”! 第445章 鬼村歷史 古老的漆黑咒文在略带晶莹质感的血红色身体上一点点蔓延。 道胎的轮廓也隨之发生细微改变,跟林白越来越像,一股雄浑厚重的气势,悄然孕生,那是和林白同根同源的力量。 到了最后。 另一个形体完全相同,只不过是血红色材质的自己,站在了林白的面前。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有气无力的笑出了声。 “呵呵,终於成了啊!” 首次祭炼血肉道胎,需要將自身力量,全部灌入其中。 现在的林白,可以说已经虚弱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步。 虽说周围地上就有可以快速恢復灵力的灵草,但他没有急著捡起来吃。 他意念一动,血肉道胎一步走出,和他身体重叠在一起,消失不见。 “从今天开始,我就拥有了第二条生命!” 缓缓呼出一口气,林白苍白乾涩的嘴唇蠕动,那张活人微死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一趟的收穫,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足足半斤多鬼钱。 地上的二三十株完好灵草,十多株残缺损坏的灵草。 以及——血肉道胎! “呵呵,而且……说不定还不止这些。” 林白腰背有些佝僂,轻微喘著气,虚弱的扭头了一眼远处的黑暗,轻笑了一下。 隨后他步履艰难的在废弃停车场內走动,一株一株挖出地上的灵草,捡起残损的灵草。 灵草连带土壤一起,直接装入引神台棺体之中封存,保留灵性。 林白动作很慢,仿佛真的已经到了极限,花了快半个小时,他才搜刮完整个停车场。 隨后他朝著公路上招了招手。 袁楚几人会意,立马小跑过来。 “你们两个,帮我抬一下这口棺材。”林白指了指胖子汤全,还有剩下那个高瘦眼镜男。 相比於初次相见的桀驁不驯。 如今得到这种命令,这两位少爷立马一百八十度立正,手把裤子拍得砰砰作响,仿佛得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指示。 “是!林执事!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隨后扛起棺材,腰背笔直的朝著外面的车走去,跟仪仗队一样。 林白刚才展现出的实力,足以和基金会董事媲美,是他们家里长辈级別的人物。 如果能交好,甚至会为各自家里,带来不小的好处。 他们自然不会因为,家中某位长辈也有这种实力,就认不清自身地位。 林白来到茅道人之前摆下的法坛前,低下头,看著那道煞气口子原本的地方,此刻那里早已只剩一片平地。 他问了一句。 “这地方,是怎么回事?” 袁楚犹豫了一下,挥挥手。 短髮双刀女队员立马明白了什么,一扭头也跟著汤全两人离开了。 袁楚走上来,恭敬的开口:“回林执事,这地方的事情,基金会確有记载,但也语焉不详,了解得不太多。” “据说当年这里有个村落闹鬼,折损了一位修行六阶段高手,后来有更厉害的六阶段高手前来,却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就如同犯了忌讳一样退走了。” “根据附近村民口口相传下来的事跡,最后好像是一整个道宗驾临此地,开坛做法三天三夜,点燃上百支镇煞烛,才压住了村子里的东西。” “那个道宗最后以损失了十几名弟子为代价,在道宗之主带领下,將整个村落陆沉,此后再也没人敢在这片地方聚居。” “那之后的大概四五十年,这片地方又传出了闹鬼的传闻。” “听说民国时期一个逃荒的人闯入这里,晚上遇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村落,还被一户人邀请去住宿。” “那人当时遇到一件怪事,这家人很穷,全家只有一根蜡烛,他们很热情,把唯一的蜡烛放进客房,给客人使用,可却又嘱咐他,千万不能把蜡烛吹灭。” “明明穷到只有一支蜡烛,却又这么不节俭,这件事让那个逃荒的人很疑惑。” “可当时他太累了,没想太多,吃完饭直接上床睡觉了。” “半夜这人突然听到噗的一声,蜡烛好像被什么东西吹灭了,他歷经兵荒马乱,睡眠很浅,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他还以为是主人家捨不得蜡烛,悄悄进来灭的火,可他喊了两声,房子里好像没別人。” “他也始终没听到黑暗中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但却总感觉后脖颈有点发凉,好像有人在对著自己的脖子吹气。” “那人立马想到,这家人或许是粮食不够了,想把自己骗进来想杀了吃肉。” “他当时耍了个聪明,大喊了一句茅厕在哪里,来噁心这家人,隨后一溜烟跑了出去,再也没敢回去。” “这人原本想到村子里寻求帮助,结果一出来才发现,这地方是一片乱葬岗,哪来的村子?” “他回过头,也根本找不到之前的房屋了。” “那人嚇出一身冷汗,一路连著跑出去几里路,才遇到一户人,他跑去敲门,把经歷跟別人一说,那家人听完非常惊讶,纷纷说他命大。” “这家人是祖上就生活在这里的,自然听说过道宗高人埋葬鬼村的事情。” “他们跟这个人解释说,那个鬼房子的主人不让他吹蜡烛,是因为那蜡烛根本就吹不灭,怕他吹了之后,发现端倪。” “那蜡烛是当年的道宗高人点燃的,目的就是为了压鬼,只有生人血气才能灭蜡烛。” “道宗高人血气旺,可以几分钟內就让蜡烛熄灭,一般人则要吹很长时间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那家人主动留他住宿。” “那人住到半夜,蜡烛熄了,说明他已经把一家子鬼放出来了,只是不知道那家人是为了感恩,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没有害他。” “那个逃荒的人听完,嚇得脸色煞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慌乱在衣服里乱摸,最后摸出了一块玉佩。” “那是一只玉貔貅,原本是晶莹剔透的极品冰种,此刻却浑浊不堪,玉上还出现了很多裂纹。” “原来这人祖上也曾修过道,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这个据说可以挡灾的玉貔貅,无论沦落到何等艰难的地步,这人都没捨得卖,没想到今天替他挡了灾。” 袁楚说到这里,捋了一下耳边的头髮,感慨道:“正是因为这个人,我们基金会才能对这地方稍微有一点了解。” “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事件或灵异地点,从古至今就始终维持著神秘和恐怖。” “即便是基金会、玄门正宗,还有现在势力很大的阴门,邪修,黄泉故事会联手,也不可能探索明白。” “因为就算是在一百年前,道宗昌盛的时候,有著修行七阶段高手存在的时代,依旧有诡异残留了下来,从未被人知晓全貌,就像这个地底鬼村一样。” 第446章 滇市將死! 一百年前留下来的鬼村? 林白举目四望,愈发觉得这地方不简单了。 在此之前,他曾以为,这里能生长出这么多阴属性灵草,是因为有人在地下养鬼。 而那只鬼就是金有福。 可如今看来,一只阴祟溢散的阴气, 远远不可能养成这么多灵草。 它们汲取的,竟是地下的一整座鬼村。 这样一来,好像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茅道人在各地设立道场,培育道尸,十几年都没什么建树,可在这片地方,却是一次成功。 地下那座鬼村,对於道尸的成型,恐怕有著不可磨灭的功劳。 “修行七阶段高手还存在的时代,一整个道宗举宗之力都没能灭掉的东西……” 林白低下头,喃喃一句,忽然又明白了另一件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那就是为什么这次道尸成型。 各大势力真正的六级高手,却一位都没有现身! 那位茅山弟子,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六级,因为他並未真正驾驭那尊鬼王。 对方只不过是家中长辈,利用符籙之力,把命运强行和他捆绑在了一起而已。 抬棺匠一脉的老人虽然背负了装有鬼王的棺材。 但这种强行借取,也称不上六级。 黄泉故事会的半王。 还有另一个身份神秘的半王。 也都不是六级。 真正到了这个层次的人或鬼,恐怕都不愿意靠近这片鬼地方! “我们该走了。”林白眼神闪烁几次,最后还是没选择冒险。 一片灵异地区,可以存续百年之久,背后一定有它独特的道理。 他如今虽然底牌眾多,手段强大,可硬实力还是不足。 底牌是用来应对意外情况的,不能当日常手段隨便取用,那相当於贷款消费,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 “是,林执事!”袁楚恭敬开口。 不得不说,她这样的少爷小姐,虽然占取了基金会不少资源,但自身还是很懂事的。 不管是面对林白,还是此前他们的队长陈沐。 这些年轻男女,都没有任何拿身份压人的做法,表现得跟普通队员没什么区別。 这就是上没上过战场的区別了。 真正在灵异前线,见识过血腥和死亡,才会明白在灵异面前,强大的实力有多重要,也才会真正发自內心,去尊重强者、遵从强者。 毕竟在被鬼掐住脖子的时候,鬼可不会管你爷爷是六级高手,还是基金会某个市的局长。 快要靠近马路时。 袁楚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手攥紧又鬆开好几次,呼吸也逐渐加重。 林白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皱眉看过去。 袁楚只是取出自己黑色手机,將其关闭,隨后又示意林白做出同样的举动。 然后她看了看远处的车辆,挥手下了一个命令,让汤全三人先往前开五百米。 最后才很郑重的看著林白。 “林执事,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白微微頷首:“你说。” “离开滇市。” “为什么?” “你不觉得,滇市最近,不正常的事情太多了吗?”袁楚神色复杂,仿佛在进行一场豪赌。 基金会有些绝密资料,即便是她这样的身份,一旦被人抓住泄露的事实,后果將异常严重,没有人可以保得住他。 “不正常的事情……”林白想了想,滇大,青龙山,江笼镇,高威胁级事件的確不少。 但在他的眼中,灵异世界,本来不就该这样吗? “我接下来这些话,还请林执事千万不要对他人提起,否则你我都有生命危险,会沦为整个基金会的缉杀对象!”袁楚又郑重的警告了一句,这才继续开口。 “林执事可能不知道,在智囊团总结的数据中,过往二十年,平均每个三百万以上人口的城市中,发生五级事件的频率,是一年三次,六级事件则是三年才会有一次。” “虽说近年来灵异事件激增,但按照数据预测,以及其余城市实际案例,六级事件,也顶多一年一次。” “而滇市,截止目前为止,按照我的个人统算,还没到一年,五级事件超过了十七桩,六级事件更是多达五次,如果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六个!” 林白皱了皱眉。 青龙山,滇大,江笼镇,他所知道的六级事件,就三个。 看来还有两个他根本毫不知情,也可能是在他踏入这个瑰丽恐怖的灵异世界之前发生的。 不过,五级事件,竟然也这么多吗? 难怪滇市分局的执事,一直处於不够用的状態,经常都会缺人手。 “林执事,你知道,这样的情况,曾经也有过吗?” “什么时候?” “您应该问,是什么地方。那座城市的名字,我已经喊不出来了,估计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还能记得了,发生那件事的时间,也早已经在歷史轨跡中变得模糊。” “但,你一定知道那件事吧,林执事!?” 袁楚的话落在耳边,让林白脑子有些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杨伟跟自己说过的一个城市。 那座被拖入了噩梦深处的“城”。 “你是说,那座城市消失之前,也跟现在的滇市一样,灵异事件不正常的频发?” “没错!” “那为什么不疏散所有人撤离,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要全部撤出去肯定很困难,但如果有一两个月时间,还是能做到的吧?” “跑不掉的,林执事,您的实力很强,可是对灵异的了解,好像並不深刻。”袁楚笑著摇摇头。 “普通人在学习和考试上面,总结了无数的技巧、经验,而天才,只需要动笔,有些东西,您可能並不需要关注吧。” “这座城已经被选中了,灵异的降临是无法抵挡的,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但最近滇市的外地返乡人数,已经达到了年节时的数额。” “不光跑不掉,甚至会主动回来,这,就是灵异。” 袁楚语气幽幽,眼神中潜藏著某种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绝望。 林白突然想到。 自己高中班级的同学,好像的確是这样。 不久前,他们从全国各地赶了回来,然后就再也没离开过滇市。 不光如此,两天前,林白的大学同学群中,滇北医学院宣布了校庆的消息。 校庆本身没什么特別的,通常是领导想庆了就庆一下,很多人也不会特意回去。 但这一次规模空前的大,还请来了已经是业內大拿的学校师兄师姐,组织医学交流会。 很多人好像都会为此专门赶回来。 医学院出去的学生,就不像高中同学,遍布各行各业了。 八成的人都扎根在了医院,对於结识业內大拿的机会,看得很重。 甚至单位都会主动给假,报销路费来支持,毕竟以后如果有飞刀需求,也能说得上话。 这一次,恐怕又有不少人会回到滇市。 他的眼神也幽深起来了,隱隱有种不安。 第447章 上面有人了 “既然跑不掉,为什么还要提醒我?”林白意味深长的看著面前丰韵高挑的女人。 “普通人走不了,不代表灵异掌控者走不了,游泳的人遇上水底漩涡必死无疑,可要是小船就有一定生还的希望,大船则可以轻易无视漩涡的引力。” 袁楚微笑著开口,脱离了生死危机,冷静下来后,她说话的语气,倒是的確有几分智囊团接班人的样子。 深入浅出的例子,让人瞬间就明白了一个灵异原则。 那就是灵异的吸引,也要看彼此强弱来决定! “以林执事的实力,如果早点离开,应该可以轻易活下去。” “可是我的家人朋友都在这座城市。” “如果林执事自身有六级的硬实力,带几个人离开,也並非什么难事,基金会的执事,和前来稳定局面的董事,在最后那一天到来之前,都会安全撤离。” “我明白了,多谢。” “是我该谢林执事才对,要是没有您,我们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你冒险说这么多,该不会只是为了报恩吧?” 袁楚闻言,先是略带惊愕的睁大了眼,隨后低下头,莞尔一笑,一副被识破了的样子。 “林执事慧眼如炬,我的確有一点私心。” 虽然知道她是演的,但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很受用。 林白突然发现,袁楚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面对汤全,她懂得寒声镇压。 面对自己,她即便在耍心思时,也没有展现出一丁点侵略性,不会让人不舒服。 而陈沐在的时候,她又一点都没有把自己的聪明,展露出来,老老实实当个队员。 这个女人很懂得审时度势,具备领袖才能。 如果陈沐升上去了,恐怕她就是这个少爷小姐队伍以后的队长。 这支队伍中,林白其实能明显感觉到,其余几个人,都各有各的缺点。 要不是背后的长辈,恐怕他们根本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汤全懦弱,之前那个死去的队员自大又无脑,短髮女队员实力心性不错,但对灵异细节判断不行,不够警惕。 高瘦眼镜男寡言少语,眼神飘忽,像是一直藏著很多自我想法,让人无法信赖。 只有袁楚,即便没有背景,应该也能走到她如今这一步。 “说。”不过现在的林白,没有閒心和这些人纠缠太多,他只是平静的吐出一个字。 “对不起,林执事,在您面前,我不该有太多小心思,但为了活命,每个人都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是吗?”似乎察觉到林白语气中的不耐烦,袁楚进一步放低了姿態。 “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如果只是想找个帮手,你家里拥有六级实力的长辈,才是更好的选择。” “基金会內部的爭斗,这些年虽然愈演愈烈,但终究还没发展到刀兵相见的地步。”袁楚摇摇头。 “灵异面前,所有人都隨时可能死去,越是危险的战斗中,越是会看重功劳分配。” “如果林执事愿意,我想用鬼钱,买下这次事件的主要功劳!” “半斤金银纸,这应该是家里愿意为我付出的极限,我还有四个表哥,七个表妹表弟,袁家很大,但日子也没那么好过,还请林执事不要嫌弃!” 袁楚一口气说完,忐忑的等待答案。 林白倒是没有拖延太久,略一沉思就点了头:“我该怎么做?” “我会偽造一份此次事件全程记录,大部分內容和事实相符,但其中会写一句,是我在关键时刻,看破了茅山弟子身后那尊鬼王的一个缺点,才助您扭转了败局,您只需要在上面签字即可!” “好。”林白丝毫不拖泥带水,听到半斤鬼钱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咧嘴笑出声了。 至於討价还价。 他想了想,袁楚是聪明人,她肯定已经给出了自己所能给的极限价码,就没必要了。 “太好了,谢谢您林执事!如果这件事成功,我恐怕会直接升迁进智囊团,跳过实习阶段,以后我的话,会成为影响到整个基金会决策的一环。”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够。” “这次算计我们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他做到的事情太多了,他的位置,一定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我仔细想过了,今晚阴门来了背棺人,黄泉故事会也有半王到场,邪修一脉那位嶗山弃徒关键时刻, 应该也有半王级底牌。” “茅山更是来了真正的鬼王。” “可唯独我基金会没有这个级別的高手到场。” “这根本就不合理!” “说不定原本总部是打算派遣副董事级別的高手前来的,但却被什么人挡下了,他铁了心想让我们死。” “想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活下来,我必须走到更高的位置,所以我还有一个请求。” “智囊团的智囊们,会搜集各种资料,查阅歷史事件,来发布有利於基金会的灵异任务。” “基金会任何人,包括荣誉成员、执事,都可以接取这些任务,你们虽然看不到,但每个任务背后,其实都会標註一个负责人。” “任务如果成功,並產生了对基金会有利的作用,就会有一个很高的功勋评分,这一套规则都是智囊团在暗中计算,即便董事,明面上也不知道具体细节。” “而这个评分的高低,会影响每一位智囊的晋升。” “林执事,或许只是我的错觉,但我觉得您很不简单,您放心,我不会去胡乱调查,甚至有人想查您,我也会帮忙遮掩。” “我只希望您能帮我一件事。” “在我开始发布基金会任务时,我希望可以由您来接取!” 林白一愣,这次多思索了一会儿。 智囊团,是整个基金会的“大脑”。 虽然这上面可能还有董事会,以及总部的一些领导协同进行决策。 但智囊团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袁楚真能依靠这次事情,成功迈入智囊团,那自己岂不是也相当於……上面有人了? 虽说林白更注重自身实力提升。 但有人好办事这句话也一点不假。 况且他本身就需要一些適合自身的灵异事件,来掠夺鬼炁。 到了他如今这个级別,一般的灵异事件,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如果有袁楚的配合,他甚至可以主动去选取,最適合自己的灵异事件来解决。 这完全是一件双贏的好事。 “可以。”林白也没有扭扭捏捏,再去爭取好处。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越简单越好,因为小心思大家都会耍,这时候展现真诚,反而会让彼此关係更加牢固。 第448章 上面有人! 袁楚听到林白的应允,眼底露出巨大的惊喜,这一次不是演的,她激动的伸出一只手。 “林执事,合作愉快!” 林白郑重伸手和她握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在这个危险遍地的灵异世界中,能有一个靠谱的同盟,对於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在袁楚眼中。 林白实力强大,潜力更是深不可测,未来未必没有成为董事的可能性。 在林白眼里,袁楚则恰好能提供给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高阶灵异情报。 利益决定的关係,往往才是最牢固的。 “林执事,只要这次我能顺利踏入智囊团,我就会立刻开始著手调查滇市的情况,计算出最后的撤离时间,然后秘密通知您。” 袁楚笑著开口。 林白知道,如果自己刚才拒绝,那就无法知道这个时间了。 这一情报,价值不会比,滇市即將沦陷这件事本身要低。 一个普通人死后,都有不少遗產留下。 更遑论一座城市? 一鯨落万物生,一座城市如果真的走到了毁灭的边缘,其中的机缘也是多得难以想像的。 卡在最后的时间点前撤离的人,势必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林执事,你的伤怎么样,我扶您出去吧。” “我没事,帮我背好这个包,小心里面的花花草草,一株都不要弄死了,它们比我的命还重要。” 林白说完,佝僂著腰背,小步朝前走去。 棺材里能放置的灵草有限,一些残缺灵草,他只能用黑色大包暂时装起来。 袁楚见此,眼底微不可察的露出一抹隱忧。 她其实也在赌。 赌林执事今晚之后,还能恢復巔峰。 可灵异世界中,很多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如果突然爆发出不属於自己的实力。 多半是付出了某种代价。 从今往后,他大概率要走下坡路了。 但袁楚现在没有其它选择。 即便林白以后已经废了。 但至少他把今晚的功劳让给了自己,这就已经算是一次巨大帮助了。 “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其它人身上,这次只要成功加入了智囊团,我就要开始拼命做事了,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会被幕后那位,想清算基金会內部脏污的大人物放过。” 很快车辆出发。 虽然他们成为了今晚这次事件中,活到最后的人,但车內气氛,却並不高涨。 来的时候队友都在身边。 回去时却少了三个人。 而且死亡的阴霾始终繚绕在头顶。 对於这几个少爷小姐而言,基金会內部有人想让他们死这件事,才是最可怕的。 也有人动过脑筋,想和林白交好,为基金会笼络一位六级高手,以此来展现价值。 比如那位高瘦眼镜男。 袁楚上车后就在前面开车,他则是殷切的跑过来,对林白嘘寒问暖,还拿出几种珍贵的药物。 林白一一笑纳。 可车子开了一半,眼镜男的热情也逐渐在消退。 因为这位林执事的状態,好像还在持续恶化。 一路上他脸色越来越白,逐渐的还开始了咳嗽,好几次都咳出了血,气息也微弱到细若游丝的地步了。 “不……不对……我还是低估了代价,早知道这样,这东西我不该动用……” 林白神志似乎也已经模糊了,双眼迷离,半躺半靠在车辆后座,连一些秘密都不小心抖搂了出来。 “姐,你开快点儿,林执事该不会死车上吧?”副驾驶的汤全额头上全都是汗。 眼镜男则和短髮女队友一起,尽心尽力的照顾著林白。 袁楚早已经把油门踩死,她的脸色比所有人都更难看。 这些人还只是想要接近林白。 而她已经付出了全部筹码。 如果林白真的废了,她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林执事,再坚持一会儿,千万不要睡,保持意识清醒,我们直接送你去滇市基金会分局,找最好的医生!” “咳咳……你们……帮我……一……咳咳咳!” 几人的焦急並没有起到作用,林白似乎已经在交代遗言。 “这些草,送去林家村,种在村子周围。” “我的鬼钱全部在头七那天……咳咳……烧给我……” “另……另外……告诉沈薇……我……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车內突然慌乱起来,林白直接晕倒了过去。 不过好在。 短髮女队员做了简单的心肺急救后,他又醒了过来,继续断断续续,一边咳嗽,一边交代著什么。 然而。 此时袁楚和前排的汤全,早已经没办法去关注林白说的话了。 “表……表姐……你看到了吗?”汤全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浑身肥肉止不住的发抖。 “別说话!別乱看!”袁楚低声喝骂。 他们本以为今晚的一切,已经结束。 可万万没想到。 刚才前座的两人,突然瞥到,路边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人。 身材高大,穿著风衣,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那人距离公路五十多米远,站在一片荒野中,遥遥望向这里,眼神说不出的阴险。 “那是什么人,大晚上的,这荒郊野外怎么可能有人?!”汤全没袁楚这么好的定力,他慌乱之下,忍不住开口。 “闭嘴!路过的而已!再乱说我杀了你!” 袁楚的喝骂,让后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什么。 “袁楚,怎么了?”高瘦眼镜男忍不住问道。 “少废话,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吊住林执事的命,其余的別管!”袁楚语气森寒。 眼镜男也不敢再问。 但正在照顾林白的短髮女队员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直愣愣的看向了车外。 “筱筱,你在看什么?”汤全扭过头来问。 “林执事又晕过去了,你在干什么,让开,让我来!”眼镜男则皱眉开口,抢过林白,开始用双手在他胸口按压。 短髮女队员维持著一动不动的姿態。 车辆高速行驶,风声呼啸而过。 外面的景物接连变幻。 而她仿佛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珠子一眨不眨。 “外面怎么吊著一个死人?”叫筱筱的女队员终於开口了,让车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更嚇人的还在后面。 汤全满头大汗的问:“吊著?这段路上没看到树啊,吊著的人在哪里?” 叫筱筱的短髮女队友缓缓伸出手,指著车窗,脑袋一点点僵硬的往上移,眼珠子瞪得跟一个死人一样。 “刺啦——” 车辆猛然一个急剎,“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甩飞了出去,砸在路面不远处。 车內几人全是遍体生寒。 因为就在刚才的瞬间,他们终於明白那个人吊在哪里了:车顶上! 第449章 重伤威慑 “抓好扶手!”袁楚冷冷开口,猛打方向,车辆以一个极限的角度倒退,隨后甩过头,朝来时的路开去。 她根本看都没去看一眼,摔在地上那个东西。 胖子汤全似乎看到了那东西的样子,嚇得不断大喊:“尸傀,是尸傀,那位韩老魔的尸傀!” “不会吧,林执事出手的时候,他没有跑?”高瘦眼镜男不敢置信。 “今晚敢来这里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灵异罪犯,没这么好糊弄的,他可能跟了我们一路了,看林执事状態不好,想捡漏!”袁楚冷冷开口。 “不管怎么样,就算拼了命,你们也要保护好林执事,他是我们活著回去的唯一希望!” 韩老魔隨便一具尸傀,都可以媲美阴祟。 以他们的实力,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的尸傀没有直接掀翻这辆车,把所有人留下,唯一在忌惮的,就是车內半死不活的林白。 “不对!外面荒野中有人,它在跟著我们的车跑!”汤全突然大喊,他又看到了,之前就看到过的,打电话的高大风衣男人。 对方迈步在马路下的荒地中狂奔,那速度看得人心惊胆颤,竟然比车辆还要快。 那个“人”咧嘴怪笑,无声的恐嚇著车內的人。 “后面那个也爬起来了,在追我们!”眼镜男突然扭头,隔著后玻璃往回看,见到了恐怖的一幕。 刚才车顶甩出去的尸体,也大踏步狂奔,迈著一种古怪的步伐,紧追了上来。 “人,还有人,有人……上面。”叫筱筱的短髮女孩突然开口,她的眼珠子翻著白,状態很不对劲。 几人都知道,筱筱传承自一个通灵师家族,祖上是问米婆。 她既然翻著白眼在说话了,那就绝不是无的放矢。 车顶上,竟然还有东西! 突然,汤全嚇得身体笔挺,猛的回过身拽了一把短髮女孩,將她用力往后拖。 眼镜男则拉著林白,身体死死往另一侧靠。 后车窗旁,垂下来了一张苍白的死人脸。 方头大耳,没有丝毫血色。 “动手,轰它下去!”只有袁楚还维持著冷静。 她开口的同时,手里已经出现了五张黄纸符。 前车窗被降下,她一把將其拋出,借著车辆往前开的风向,符纸瞬间全贴到了那个尸傀身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砰!砰!” 巨大的火光,伴隨著爆炸,那是道宗驱鬼最简单朴实的阳火符。 爆炸威力还是其次,主要厉害的,是里面储存的生人阳气。 玻璃四溅,车窗裂开,车门变得漆黑凹陷。 离得最近的短髮女孩被碎玻璃划过那张脸,留下了好几道狰狞的血痕。 她啊的一声,仿佛终於从某种奇怪的状態中,脱离了出来。 “不行的,我问过米婆了,鬼,好多厉害的鬼,全都围著我们,没办法,没办法了……” 她一回过神,立马就大哭了起来。 “少废话,想哭死了再哭!”眼镜男突然吼了一声,一道人影从他体內扑了出去,通体鲜红的怪人抱住了车窗外倒吊著的尸傀。 对方在袁楚的符纸面前,竟然丝毫都没有受伤,依旧怪笑著盯著车內。 从眼镜男身体上走出去的鲜红女鬼,抱住尸傀想往下拽。 可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尸傀只是无声的嘿笑了两下,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女鬼,往面前一塞。 隨后女鬼脖颈就被咬断,一颗带著长发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 “不!!!” 眼镜男声嘶力竭的大喊。 女鬼残余的身体虽然化作一道道血丝,钻回了他体內,但也早已受创严重,很难再恢復了。 他没有料到。 顶级煞鬼,在这种尸傀面前,会羸弱至此! “让我来!”汤全怒吼一声,突然丟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爷爷是管理基金会总部仓库的,家里可谓富得流油。 这一堆东西的確不简单,一声声怪异的灵异尖啸爆发之后,连尸傀也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然而。 也仅仅是这样了。 尸傀是个方脸男人,耳朵很大,下巴上有一道裂口很长的疤,伤口的肉已经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它发出无声的怪笑,突然一头扎进了车里。 叫筱筱的短髮女忍不住尖叫出声,她尝试动用手段,手里一把米洒了出去,落在尸傀脸上,发出『嗤嗤嗤』的怪声,明显是有效果的。 然而终究伤不到五级灵异的根本。 她也只能尖叫著奋力往后退避。 完了…… 车內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其实在发现林执事失去战斗力后,还有五级灵异在追踪他们时,几人心底,都有了一个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今晚可能没命活著回去了。 就在短髮女孩惊叫的时候,突然,面前的尸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缩头,毫不犹豫的跳了车,在路面上砸出重重一声闷响。 车內先是一寂。 隨后一道道目光,落在了早已经昏死的林白身上。 此刻他突然睁开了眼,眼神中蕴藏著一缕恐怖的杀意,死死盯著空荡荡的车窗外。 刚才。 是林执事一个眼神嚇退了尸傀? 满身冷汗的几人剧烈的喘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別急著高兴,把我扶起来,身体摆直,脸朝著窗外。”林白虚弱的声音,让人几乎有点听不清楚。 但最近的眼镜男和短髮女孩还是连忙照做了。 破碎的窗户內,出现了林白冷峻的脸,他漠然的望向车外的黑暗,眼神平静而自信,仿佛无惧一切强敌。 当看到他重新“坐”起来的瞬间。 荒野和公路上,那些怪异的人影中,有很多立马消失在了车辆的视野范围內。 只有一两道还硬著头皮穷追不捨,但距离也变得更远了,只敢在百米开外的野地里,跟著车辆狂奔。 “咳……”林白突然的一声咳嗽,让车內几人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现在可全是靠著林执事硬撑著,威慑外面的怪物。 要是他的虚弱被看出来,他们就完了! “按住我锁骨往下第二根肋骨,死死压住我的胸腔,那胖子,你来,你力气大,小心一点,別让外面的东西,看出问题!”林白此时的声音,简直仿佛一个迟暮老人,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四人在危机之下,又不由肃然起敬。 看林执事的状態,估计就算能到滇市分部,也救不回来了。 他这分明是在拿自己最后的生命,为自己几人开闢出一条生路啊! 第450章 识破骗局,动手! “林执事,你再坚持坚持,我已经联繫滇市和江北分局了,他们已经出发,局长级高手就在路上!” 袁楚一边焦急开车,一边朝后喊道。 其余三人都有些六神无主。 车窗外面,漆黑的荒野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怪异人影。 它们全都笔挺的立在那里,好像一根根插进泥土中的標枪,苍白的脸上,木然的表情说不出的恐怖。 车子往前行驶,人影也不追上来。 但经过了一段道路后,再往车窗外望去,却又总能看到熟悉的人脸。 甚至让人有种错觉。 他们的车,真的在动吗? 是不是已经被鬼打墙了,正在原地打转? “袁楚,別乱动,我给你眼睛上贴两粒米,你看看路有没有走错!”短髮女孩用力站起来,弯腰跨过前座,用手在袁楚脸上抹了两下。 “路没有走错,我们一直在往前走,是这些东西……速度太快了。”等了一会儿,袁楚语气略带绝望的开口。 外面的鬼东西,每一个,都是阴祟级別的。 他们是基金会的种子成员,在年轻一辈中很少能遇到敌手。 明明都只有四级实力,极限状態下,联手却可以勉强抗衡最弱的阴祟。 可外面的东西。 明显不是最弱的阴祟。 而且它们的数量……也太多了! 光是不同的人脸,几人印象中,就出现过五张以上。 五只阴祟。 这是足以匹敌一整个分局中,全部执事级战力的阵容了。 別说是他们,就算是在执事之中,战力也算顶尖的陈沐站在这里,恐怕也只能狼狈逃命! “林执事!”后座眼镜男突然大喊。 “扶住,別让我……倒……”林白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话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呼吸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眼镜男面露悲愴,连忙死死扶住林白。 短髮女孩筱筱也退回去帮忙,两手按住林白,忍不住哭出了声。 林白虽然闭眼了,但在两人扶持下,依旧保持著身姿笔挺的样子,就这么靠在车窗边,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车內几人都很清楚。 要是没有林执事,那些诡异恐怖的尸体,恐怕早就把这辆车掀翻了。 “表姐……” “闭嘴!”袁楚用力抓握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绽起,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沦落到需要靠一具尸体来震慑敌人,才能活命的地步。 林白看上去只是闭目休息。 可车子开了一段路后,外面的东西还是看出了端倪。 “砰……咔!” 一声闷响,车身猛烈顛簸,仿佛撞上了一具横躺在马路上的尸体,方向不受控制,朝著荒郊野地中衝去。 几人目眥欲裂。 因为前方的荒野中,此刻正有三道怪异的身影在等著他们。 “刺啦”一声,车辆急剎停在荒野中。 外面的人影怪笑一声,突然僵硬的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突然,它们又停下了脚步。 “咳咳……”两声剧烈的咳嗽,林白挣扎著张开了双眼。 他嘴角溢血,却犹自轻蔑的望向车窗外,七八十米距离的几道诡异身影。 “想要我的命?” “我就在这里,谁敢过来,我的命就是谁的!” 他近乎是有些挣扎的喊出了这几句话,紧接著便又猛然大口咳血。 嚇得筱筱和眼镜男慌乱的用自己衣服去给他擦血,又急忙拍他的背。 林白的震慑力比几人想像的还要强大。 即便这种状態下。 当他开口出声,三道人影竟还是不约而同的不敢再靠近。 不过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已经走到了极限,中间那道人影,两手插在风衣兜中,往前踏了半步。 一个有些清秀,又有些变態的笑声响起。 “呵呵呵,阁下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命。” “道尸留下,你们全都可以活著离开,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男人的话,让车內几人全是一喜。 难道今晚这样必死的局面中,真的还有活路? 是林执事之前展现的实力过於强大,余威震慑住了对方? 现在只要留下道尸,说不定…… “那东西,我已经吃了,不过你说的井水不犯河水,我同意,小袁,开车吧,这位先生不会再阻拦了。”林白虚弱的开口。 听到这话,外面的男人还没什么反应。 车內几人脸色却先变了。 林执事的应对,也太囂张了,不会激怒对方吗? 只有袁楚二话不说,又一次启动了车辆,引擎轰鸣,车子一点点掉头。 远处三道人影中,中间那个男人脸色似乎僵住了,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不过他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而是就这么放任几人开车回到了道路上。 “他还在忌惮林执事?” “快走,別多想,我们可能捡了一条命!” 汤全几人都压低声音开口,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唯有林白皱了皱眉:“小心点,没这么简单,你们谁去看一眼车顶的棺材,这东西,绝对不能出事!” 车辆重新行驶。 听到林白的话,一贯胆小的汤全也明白,自己该做点什么了,他费劲的钻出窗外,先是侧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大喜道:“那三个鬼东西真的不见了,没事了!” 隨后用力往上探头,想去看车顶的棺材。 可他脑袋刚一抬起,一只鬼手从上而下,毫无徵兆的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咔嚓” 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那东西替他挡了一劫。 “臥槽,车上有人!” 他著急忙慌退回来,满脸都是汗。 “不好!”这时,一直保持沉稳的林白,似乎也终於坐不住了。 车顶捆绑棺材的绳子,似乎被什么人扯断了,隨著车辆加速,砰的一声,大红色的棺材砸落在路面上。 “林执事!”袁楚似乎明白了什么,侧头看林白,眼神询问,要不要开回去。 “快走!什么都別管了!”林白也丧失了之前的从容。 在重伤垂死之下,那口棺材,就是他唯一还能倚仗的底牌。 可现在,没了! “既然尔等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別走了。” 车辆往前又行驶了半公里左右时,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夜风中飘来,听得几人头皮发麻。 那个人並没有放过他们。 对方很谨慎,即便看林执事重伤成这样了,第一时间想的还是拿了东西就走,不和他们死拼。 可当林执事明確告知,道尸已经没了。 对方似乎也终於撕破了最后的脸面,什么都不顾了。 “林执事,请別怪我多嘴,如果道尸还在您身上,要不然就……”眼镜男犹犹豫豫的开口。 “是啊执事大人,命要紧!”汤全听到有人开口,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劝阻。 “都闭嘴!那东西如果还能拿出来,林执事会不拿出来吗?”袁楚突然发火了。 “汤全,你来开车,我来挡住那些东西!” 她手中出现了一面罗盘,还有一大堆黄纸符,打算拼命。 第451章 註定的劫 “砰” 汤全刚接过方向盘,他那一侧的车窗玻璃就被一只手撞碎了。 一个瘦脸尸傀从车顶倒吊著垂了下来,嘿嘿怪笑,嘴里却没有声音,看上去十分诡异。 一把黄纸符突然砸到了尸傀脸上。 紧接著是一面闪著铜光,冒著阳气的罗盘。 袁楚的罗盘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袁家祖上传下来的,沾染了歷代相师大家的阳气,关键时刻,一般的鬼物根本挡不住。 尸傀脸上冒出嗤嗤声,仰头一翻,落下了车。 可车內的人还没来得及鬆口气。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突然让他们身形猛然一顿,狠狠撞击在座椅上。 车子飞了起来,朝著前方竖翻。 汤全啊的惨叫了一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对方两只手用力,將整辆车举了起来。 “砰!” 一声巨响,接著是水流声,汽油泄漏的刺鼻味道很快传了出来。 “快出去!快走!” 袁楚喊了一声。 几人慌乱的掀开车门,往一旁跑去,没跑多远,就听到了身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车炸了。 虽然车辆在阴祟级別的脏东西面前,根本就没有太大作用,但这已经是他们此前,逃生的唯一希望了。 脚步声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道人影,分別从公路的前后走来。 “老实讲,阁下的实力,我很敬佩,如果不是这具道尸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或许不会选择招惹你。” 一个声音响起。 扶著林白的袁楚和眼镜男回过头,死死看向马路前方,三道人影中的一人。 那是一个很俊俏的年轻男人,五官稜角分明,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有点像西方电影中的贵族少爷。 “韩老魔!”袁楚咬牙切齿,喊出一个名字。 那位研究尸体的邪修。 在基金会早就被列为了必杀的目標。 然而,他能力特殊,心思縝密,即便董事亲自出手,也没能成功將其捕获。 没想到她今天运气倒是好。 可以亲眼见到这位,號称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亲自露过面的著名邪道高手。 “呵呵~”年轻男人闻言,只是礼貌性的点头致意,隨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林白身上。 此刻的林白脸上和身上有很多伤痕,衣服凌乱不堪,还蹭上了汽油,看上去异常狼狈。 他目光游离,身体无力,只能依靠两人的搀扶站在那里。 “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这位的名字?”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话。 基金会四人,全是死死盯著前后走来的怪异身影,总计七道,每一个都具备阴祟级的实力,这是一股堪比一个基金会市分局的力量! “呵呵,不愿意说也没事,我只知道,你好像姓林。” “林先生,老实讲,你的演技很好,有好几次,我都犹豫不决。” “直到最后,你竟然愿意主动拋弃那口棺材。” “我也学过一点八字玄理,稍微卜算了一下,你身上最厉害的手段,应该就和那口棺材有关,没错吧?” 林白努力了好几次,才终於开口出声:“你怎么知道,隔著一定距离,我就不能操纵那口棺材了?” 韩老魔闻言没有丝毫意外,依旧笑眯眯开口:“是吗?” “那你口中的一定距离,是多远呢,那个地方……可以吗?” 他伸手一指。 林白扭头看去,发现左侧的一片半山腰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那是两具尸傀,正扛著一口大红色的棺木往山上爬去。 虽然看著近。 但那座山距离这里至少一公里了。 他也是依靠半王级鬼神瞳,才能隔著这么远看清楚。 眼神凝固了一瞬,身体仿佛也愈发僵硬,但林白没有表现得过度惊讶。 他只是平静的收回了目光:“能不能做到,试试不就行了?” “哈哈,阁下好演技,似真似假,差点真的让我分不清了,比演技,我不如你。” “但可惜,今晚之后,这世界上……要少一个好演员了。” 韩老魔脸色短暂阴晴了一下,似乎下了决定。 前后三道身影,突然如电般逼近,浓重的尸臭味比尸傀抵达得更早,衝击得几人脑子一阵眩晕。 等他们回过神。 六道恐怖的身影,早已经出现在面前。 好几把符纸被丟出,可在这些阴祟级別尸傀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一只只大手抓来。 几人只感觉皮肤生疼。 这时异变陡生,其中一只气息最为强大的尸傀,突然面色一滯,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停在了原地。 紧接著它身上宽大的风衣毫无徵兆炸开,露出了下面那具遍布死咒的躯体。 天阴死咒阵! 这是韩老魔在平安公寓,从林白布下的阵法中,生生夺走的咒文! 他当时用那具无限接近鬼王的尸傀將其篆刻了下来,当成了宝贝带走。 想藉此研究出一种全新的灵异。 到了今天,他其实已经研究出了成果。 唯一缺少的,就是一具道尸! “果然……” 出乎预料的是,看到尸傀身体上的变化,前方那位韩老魔,丝毫也没有惊讶,只是发出了一声早有预料的感慨。 林白不由眉头一皱,表情隱隱有些不安。 “叮!叮!叮!叮!” 他手上掐动繁复法诀,一声声古怪的声音响起,尸傀身上一个个死字,宛如一枚枚钢钉,將它死死钉在了大地之上。 躺倒在那里的尸傀並未死去。 而是成为了某种力量的源泉。 死字在大地上游走,数量呈几何倍数激增。 不到三秒,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自己脚下,方圆百米的范围內,全部被这种恐怖的黑色死字占满了。 它们就宛如一片翻腾的漆黑海洋。 另外五具尸傀的攻击也骤然停下了。 因为它们脚上,不断有死字在往上爬。 只是一个眨眼,这些本就已经死去的尸傀,身上就遍布了恐怖的死寂气息,行为再也不受自身控制。 最强的一具尸傀作为阵眼,充当了当初郑前的作用,把另外五具稍弱的尸傀困住。 原本虚弱的林白,此时突然抬起头,大笑一声。 这是他早就布下的局。 从韩老魔从平安公寓,带走天阴死咒阵开始,就註定他命中有这一劫。 “老韩是吧,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別人的东西,最好不要乱拿?” “是吗,你觉得仅仅是这样,你就胜券在握了?”韩老魔从一开始就没有慌张过,此刻更是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一脸囂张的林白见此,脸上的张狂之色,也削减了几分,面带不安的开口:“没了这些尸傀,难道你还有什么手段?” 第452章 尸傀大军 前方的年轻男人没有回答林白的问题,只是一味的笑,嘴角掛著戏謔。 他的笑容看得几人有些头皮发麻。 林白忍不住了,撕开一张符籙,身体里走出一个人影,朝著年轻男人衝去。 地面上的死字不断翻腾,拖拽著一只只尸傀,宛如要把它们拉入深渊。 袁楚几人全都死死贴著林白站立,生怕沾染到那一个个诡异邪门的死字。 这些字象徵著一种诅咒。 它们连已经死去的人,都可以再度咒杀,如果活人沾染上了,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原来你果真还有底牌,呵呵,不过直到现在,我也终於可以確认一件事。”韩老魔用那种瘮人的眼神,盯著林白看了很久后,终於开口了。 “是吗,你確认了什么,和我仔细说一说。”林白一边开口。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一边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你不具备真正的六级实力。” “如果是这个级別的人物,哪怕是重伤状態,面对我这几只尸傀,也不至於如此艰难。” “让我猜一猜,杀那只鬼王,你一定动用了一种,当世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强大能力吧?” “这种力量强大到了,足可以让一位五级灵异掌控者,短暂迈入六级,而且不是初入六级,而是能真正抗衡,甚至杀死鬼王的六级!” 韩老魔越说,语气越粗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那双时刻都保持著沉静的黝黑眼眸中,也露出了一丝难以掩盖的炽热。 “一切都和那口棺材有关吗?” “那东西的確不简单,上面残留的灵异气息,我仅仅是碰一下,就忍不住心惊胆战,那口棺材里,一定曾躺下过了不得的人物,或者说……鬼。” “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使用那口棺材的方法,我只杀他们,留你一条命。” 眼看林白的影子,已经快走到自己面前,韩老魔却依旧在平静开口。 他仿佛对自己的实力很是自信。 “好啊,我对你的提议很有兴趣,你走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怎么用那口棺材。”林白脸上笑意愈发浓郁了。 前面那个他的影子,则是瞪大了双眼,皮肤一点点皸裂,裂口中露出了一道恐怖的白光。 “原来如此,除了棺材,你的这种手段也不容小覷,看来你我是同道中人,都曾在道宗的尸体上,寻找到了一条全新的修行道路,而且你悟到的东西,说不定比我的更加强大。” “如果今晚你没有意气用事,硬抗那尊鬼王。” “我努力十辈子,恐怕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面对已经开始兵解登仙的林白邪影,韩老魔的平静,让前方五人內心说不出的发慌。 他太淡定了,就好像一切都尽在把握。 这样的敌人十分可怕。 没有任何人能够忽视这种对手。 “砰!!!” 一声恐怖的巨响,整条马路从一个位置断裂成了两截,中间是一个恐怖的深坑。 这是足以炸塌一栋楼的力量。 在平地上炸开,直接留下了一个矿山一样的大洞。 韩老魔从原地消失不见,一些残肢断体飞了出来,让人十分確信,他已经死了。 可眾人心底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加浓烈了起来。 因为对方的声音还在空气中迴荡。 “我积蓄十几年,暗中筹划,杀死高手无数,夺走他们的尸体,炼製成尸傀。” “期间我躲避了无数正邪两道追杀,基金会,阴门,黄泉故事会……” “每个人都想杀我,可我还是活了下来。”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以凡人之躯,登临王座,成为那至高无上的鬼王。” “后来我才发现,不管炼製再多,再完美的尸傀,我也依旧做不到这一点,但一天一天的积累下来,我的力量,早已经走到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有些害怕的地步。” “林先生,你悟到的道路很强大,我很钦佩。” “但我想知道,你该如何面对,一个同行者,日积月累积攒下的……全部呢?” 最后一个字落下。 一股沉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 袁楚四人宛如集体石化。 他们呆愣愣的看向四周荒野。 黑暗之中,一道又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穿著名贵西服,有的穿著工厂制服,还有的穿著外卖服,学生装,丧服纸衣,休閒卫衣…… 除开各式衣著之外,更惹眼的是,这群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一两种奇人异士、灵异掌控者的物品。 红绳掛在脖颈间的鬼头玉,插过胸口的半截桃木剑,写满血字的白布,手里捧著一尊歪歪扭扭的佛陀,那张脸慈眉善目,可怎么看怎么像一只鬼! 这群人生前,在社会上有著各种身份。 在社会层面之外,他们又有另外一层身份:灵异掌控者! 然而,如今的他们全都已经是一具具尸体。 “一,二,三,四……十五,十六……”汤全数数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 “我的妈呀,这么多尸傀,它……它们……怎么会这么多?” 眼镜男的声音也很冷:“这些如果全是阴祟级別,都可以轻易攻下一个基金会市分局了!” “换言之,它们足以屠一座数百万人口的城!” 尸傀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仅凭肉眼,他们也无法判断出,对方到底是什么层次。 但从韩老魔自信的语气不难猜到,恐怕这密密麻麻的尸群,真的都有阴祟级实力! “如果封禁了鬼蜮的情况下,这里的尸傀,足以杀死四尊以上的鬼王了,不对,那地方还有……” 袁楚的嗓音,艰难得有些颤慄。 “竟然超过二十只了!五尊没有鬼蜮的鬼王见了这样的场面,也只能跑!” 她知道的东西,比其它三人明显更多,应该看过噩梦世界中,关於那个无法使用鬼蜮地区的卷宗资料。 “哈哈哈哈……林先生,不知道你那种可以炸死阴祟的手段,还有多少?” “玩个游戏吧。” “我就藏在这些尸傀当中,你可以在它们把你杀死之前,找到我吗?” 韩老魔的声音遥遥传来。 很明显,刚才死的俊俏年轻人,並不是真正的他,而是一具尸傀。 他主动“现身”,就是想逼出林白最后的底牌。 而在此之后,他也终於毫无顾忌的,显露了自己真正的力量——一支足以围杀鬼王的,尸傀大军! 第453章 人中龙凤,狡兔三窟 林白的表情很古怪。 袁楚几人还以为他也没办法了,內心一阵绝望。 但实际上,林白一边挠头,一边正在惊疑不定。 因为眼前这一幕,和他曾预想过的场景,过於近似了! 在重建平安公寓之后,林白就曾设想过,如果遇到那个闯进过自己公寓,还抢走了一部分阵法的人。 他可以率先用天阴死咒阵压制对方。 等对方呼唤出更多尸傀时。 他则是还有另一项底牌可以完美应对:邪爆符! 这些尸傀是一种很特殊的灵异,可能跟湘西有关。 它们本身不是鬼,体內也没有缝合鬼,只是一些会动的尸体而已。 也就是说,它们是符合邪爆符使用条件的! “可是,他不该这么配合的啊!直接把一群尸傀暴露了出来,简直就像是我想什么,就来什么一样,这背后,难道有什么算计……” “完了!”林白突然一拍大腿,脸上的惊疑不定,转为一种確定。 “难道我之前吸的鬼王运势,作用在了这里?” 他满脸沉痛。 因为林白更希望,那运势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些厉害的鬼。 这些尸傀身上,没啥鬼炁可吸啊! “林执事,不用管我们了,你如果还有办法走,就快走吧,记得告诉总部,是谁杀了我们!”袁楚深吸一口气,这个女孩眼底露出了不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的狠色。 即便是死了,她也要拖著自己的仇人一起下地狱。 看到林白反应。 她还以为林白也是实在没招了。 而林白闻言,没有搭理她,只是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与手段,唉声嘆气,有气无力的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柄大锤。 他的脸缓缓抬起,看向前方最近的那只尸傀。 刚才说话的,正是对方。 但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韩老魔本尊,他只是借尸体开口而已。 “找出你?” 林白终於开口了,有气无力的声音,说不出的冰冷。 “不需要了。” “你什么意思?”一只只尸傀正在朝眾人逼近。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仿佛黑夜都在加重,左前方一具尸傀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不安。 “呵呵~”林白没有再回应,只是轻笑了一声,万颅锤中突然走出了一道瘦弱的身影。 它瘸著腿往前踏了两步,身形突然开始扭曲膨胀,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猫鬼。 一张符籙从林白指尖飞出,贴在猫腹上。 猫鬼狂奔起来,冲向一群尸傀。 林白侧头看了看,几人周围,被天阴四周阵挡住的几只尸傀。 突然拍拍袁楚肩膀,示意他们跟著自己,往后退。 “林执事,您逃就行了,我们……挡住它们。”袁楚坚毅的开口,她倒不是捨己为人,而是明知必死的情况下,想留个好印象。 “走。”林白没有多话,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他依旧很虚弱,没了几人搀扶,往前走的脚步都有几分虚浮,一边走还一边低下头咳嗽。 可望著他的背影。 袁楚却莫名的觉得安心。 她鬼使神差的开口:“跟上!” 一行四人,跟在林白身后,朝公路后方走去。 他们已经被尸傀包围了,这样的逃跑,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后面也有三只尸傀在拦路。 但林白本来就不是要跑。 他只是想走到一个,儘可能远离身前和背后尸傀的空间而已。 “一只半步阴祟,它的怨念很特殊,人和兽竟然可以合为一体,共同的执念支撑起了这具畸形的身躯。”身后传来韩老魔评头论足的声音。 旋即是他轻蔑的笑声。 “可惜,你打算就靠这只猫,拖住我吗?” 他话音落下,尸傀的脚步突然加重了,一只只尸傀跑动了起来,极速朝著几人逼近。 感受著那一道道阴祟级別的可怖气息,袁楚几人脚步都有些发软。 林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面朝黑暗的荒野中,无言的咧嘴一笑,什么也没说。 但下一秒。 “轰——” 恐怖的爆炸震碎了死寂的夜空,尸傀集体迈步的重踏声,在这一刻显得微不足道。 大地在震盪,一个男人不可置信的喊声从黑暗中很远的地方传来。 “轰,轰,轰……” 爆炸形成了连锁反应,一开始是轻易撕碎了猫鬼的那只尸傀,紧接著是它左右的尸傀。 邪爆符的力量面前,尸体就好比炸药包,一个被点燃了,另一个也会紧接著爆炸。 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 袁楚四人瞪大了眼,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轰!” 远处山坳中也传来了一声巨响,韩老魔惨叫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比林白预想的还要谨慎。 在己方二十多只阴祟级尸傀的碾压战力之下,竟然也没有真的藏在某一具尸傀之中,而是躲在別处。 但韩老魔也有自作聪明的地方。 他的活人之躯,被自己缝合进了一具尸傀体內,掩盖了一切生机,像是一具彻彻底底的尸体,躺在前方山坳下的地底。 邪爆符原本是波及不到这么远范围的。 但二十几具蕴藏著阴祟级力量的尸体叠加起来,让爆炸威力呈现出几何倍数激增,直接波及到了山坳,也引爆了韩老魔藏身之处。 眾人正目瞪口呆看著周围的景象。 先前绝望的敌人,此刻一个都不剩。 而林白身上气质陡然一变,整个人突然狂奔起来。 炼化道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他刚才的虚弱,並不是演的。 但在不久前,他已经消耗了今晚吞噬的部分鬼炁,恢復了身上灵力,以防万一。 林白速度很快,几个眨眼,就逼近了那个山坳。 黑暗中,早有一道浑身鲜血淋漓的人影逃窜了出去。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过林白的速度,尤其是同级別之下。 这位韩老魔,虽然靠著谨慎的心性,和诡异的能力,让基金会董事都拿他没办法,但他终究还没有达到六级。 几个呼吸之间,林白就追上了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万颅锤呼啸而过,血色將一片大地覆盖,兵马肃杀声摄人心魄,让血红身影动作都下意识凝滯了一瞬。 “噗” 身体炸开,在万颅锤的力量面前,如果没有灵异力量防护,五级高手也挡不住一下。 “你……”韩老魔回过头,那张脸上充满了怨毒,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彻底炸成了血雾。 不过林白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 他的双瞳突然化为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扫视周围,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五个呼吸后,林白出现在一片山头上,挥锤砸碎了一座老坟,挖出了里面的男人。 可当他一锤砸死对方,却只有一个身躯破碎的稻草小人落在地上。 “又跑了?” “奇怪,这次居然追踪不到了,还真是狡兔三窟,恐怕今晚为了道尸,他就早布置好了一切手段,一旦得手,即便是鬼王亲自追踪,也找不出他的本体。” 林白嘆了口气。 这世上英雄豪杰眾多。 不得不承认,这位韩姓邪修,当真是人中龙凤,即便只掌握了本土手段的情况下,竟然也这么难杀。 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以不到六级的实力,在基金会、黄泉故事会、阴门三大势力的阴影下,夹缝求存吧。 “算了,下一次再见,我应该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忌惮一个半步鬼王级別的对手了。” 第454章 被困住的董事 林白弯腰捡起前方那个墓坑中的残破稻草小人,和一些用於隱蔽的灵异材料。 由於用了邪爆符。 这一战基本没什么好东西留下来。 这已经算是唯一的收穫了。 不过他看了一下,发现这些材料级別很高,因为它们本就是被设计用於,遮掩鬼王级別探知的。 这位韩老魔的確是个人才。 明明不到鬼王级別,內心的假想敌,却始终都是鬼王以上。 包括那个稻草人。 也跟厉雨用过的替死草人完全不同。 即便是被鬼王的鬼蜮杀死,他也能成功替死逃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林白无法追踪对方,他现在只有请神状態下,可以勉强碰瓷鬼王,而且只能在力量层面。 追踪能力就差远了。 “这人有点意思,下一次再见,说不定会变得更厉害?” “也有可能今天的事就让他彻底萎靡不振,再也爬不起来了,我这算不算扼杀了这个灵异世界中的,一位本土天才?” 林白有些好笑的摇摇头,隨后朝山下走去。 “林执事!”“执事大人!”“您没事儿吧?”“……” 一行四人望著归来的林白,激动万分。 林白隨意摆了摆手,突然咳了一声,捂住胸口,神色萎靡的道:“那人跑了,他很不简单,我不是对手,你们各自路上都小心点。” 虽然他很谦虚。 但这一次,袁楚几人是彻底不敢再小看这位滇市荣誉执事了。 刚才爆炸的威力。 就算是一只鬼王来了,恐怕也得少半条命。 林执事重伤状態下,还有这种底牌对付敌人,他得有多深不可测啊? 恐怕灵异世界中,鬼王之下,他堪称第一人了! “是!” 四人齐声应答。 “去,帮我把棺材扛回来,我没力气了,我们儘快回到滇市再说,今晚的事情,没这么简单。”林白色厉內荏的说道。 几人看他严肃的样子。 心底的兴奋和激动,又忍不住一滯。 难道林执事这次真的不行了? 对方可是韩老魔。 连董事级人物,都数次失手的目標。 或许刚才追逐中,林执事吃了个暗亏,被伤到了? “还不快去,取回我的棺材,然后儘快离开这里!”林白这时又使了个眼色。 他紧张的样子,让几人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又有了愁容。 隨后汤全和眼镜男跑去左边山上,把被扛走的棺材,一起抬了下来。 四人中没有掌握血肉类灵异的高手。 抗棺材差点要了两人的老命,等他们从山上下来,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可林白似乎很焦急。 没有管两人的虚弱,带队快步朝滇市的方向走去。 车已经毁了,现在只能步行。 “林执事,要不然回去找一辆车吧,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啊!”袁楚忍不住开口。 走了一段路后,两个女孩也开始帮著轮流扛棺材。 他们都拥有不俗的灵异力量,如果放开了出手,隨便一个人,恐怕都可以说是百人敌、千人敌,甚至万人敌。 当他们身上的灵异肆无忌惮爆发。 可以像收割麦子一样,轻易收割人命。 然而,扛一口棺材赶路,却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林白忍不住暗中摇摇头。 这就是这个世界中,灵异掌控者的缺陷。 那怕驾驭了一只阴祟,自身却依旧是个普通人,甚至摔一跤都可能死去。 不过对於他而言,这也是好事。 四人中,只有袁楚是掌握的古道宗力量,卜算。 其余三人都驾驭了鬼。 不断的疲劳之下,他们身上隱隱有一股怨气在散发,导致鬼炁外泄。 林白走在几人旁边,偶尔鼻息抽动,总能吃到一口鬼炁。 虽然四级灵异掌控者身上的鬼炁,对於林白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但他秉承节俭的传统美德,蚊子腿也吃。 “不行,不能回去。”他闻言,摇了摇头。 “可是林执事……我们,实在扛不动了,这口棺木太重了,再这么快速赶路,会出人命的。”袁楚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摊开手,掐指算了起来。 “我们现在到滇市的距离,差不多是回到废弃停车场的四倍,如果现在回去,我们的力气差不多是够的,可如果一直往前,就必须歇息好几趟,恐怕天亮也走不到。” “林执事,您再考虑一下。” 她不明白,林白为什么这么坚持,难道周围真的还有高手在窥伺? 其余三人不太敢在林白面前说话,但也期盼的望著他,等著他做决定。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把林白的话,当成了必须遵守的命令。 哪怕再累,也不会自主停下,而是要等他开口。 “不行。”林白依旧摇头。 “林……林执事大人,难道还有危险吗,为什么不能回去?”叫筱筱的女孩还想爭取一下。 林白闻言突然停下。 短髮女孩嚇得浑身一抖,连忙低下了头,似乎在等待斥责。 汤全和扛著棺材的眼镜男也满身是汗的抖了一下,生怕触怒了林白。 林白倒是没有发火,只是转过头,缓缓望向道路尽头。 “你们看那里。” 他伸出一只手,指著一个方向:“你们难道不觉得,那地方的雾气,很怪吗?” 雾? 几人一愣,也纷纷扭过头。 就见马路很远的地方,有一层淡淡的白雾。 袁楚反应最快,她眼神一凌,突然明白了什么:“竟然已经到这里了?!” “汤董他们……难道失败了?” “表姐你在说什么,我爷爷怎么了,这次行动有风险吗?”汤全立马急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你爷爷进了江笼镇,那地方的灵异,据说在扩散,此前已经跨过江面,来到了陆地上,没想到……距离滇市这么近了!” “那你快说,我爷爷怎么了啊?”汤全焦急万分。 “今晚我们身上的事,事发突然,应该是有人临时起意,所以各家长辈都不知情,但你爷爷既然在附近,一旦得知消息,肯定会立马赶过来。”袁楚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 “但他没有来。” “这无疑说明了一件事。” “江笼镇的情况,比总部预想的还要复杂,就算汤董他们没有失败,至少也被困住了!” 第455章 小乘法教 “快!快走!”袁楚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急切的催促眾人。 先前累得要死要活的几个人,也立马有了精神。 虽然那层雾气还很远,一直到公路尽头,常人视野几乎无法捕捉的距离之外去了。 但一想到,这雾气跟江笼镇有关,他们就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別人不知道。 他们家里都是基金会高层,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座江中小镇,当年发生的事情有多恐怖? 汤全也顾不得自己爷爷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四级灵异掌控者。 爷爷可是和一只鬼王合作,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巔峰六级的顶尖高手,哪轮得到自己去担忧? 江笼镇的雾蔓延了过来,已经无法回过头去找车了,四人只能一同扛棺,累得气喘吁吁,也不肯减速半分。 林白见此,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边虚弱的走在四人旁边,一边旁敲侧击的开口:“这鬼镇,有这么可怕吗?需要跑这么快?” “林执事你有所不知!”汤全是个大嘴巴,一开口就想说什么,却发现旁边两个队友正疯狂朝自己使眼色。 他一愣才反应过来。 自己想说的事,信息权限好像很高,连他自己都无法查阅这种资料。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家里人在茶余饭后提到过。 “咳,这个嘛……” “想说就说出来!”清冷的女声传来。 汤全一愣,扭过头才发现是自己表姐。 “別忘了,今晚,你的命是谁给的!” 听到这话,汤全彻底明白了表姐的意思,对著林白訕訕一笑。 “抱歉林执事,刚才我小人之心了,像您这样对基金会贡献卓越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江笼镇的东西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跟一个逝去的道宗有关。” “当年那片江心小岛上,曾经有过一个不为人知的佛教,他们自称小乘法教,基本不与外界交流,哪怕是百年前道宗昌盛,围剿灵异的时候,他们也蜗居岛內,从不出来。” “这个小乘法教很神秘,好像也从来不被別的佛门古宗认可,但江心小岛上的人们,特別信奉他们。” “那些人也的確得到了庇护。” “不管是灵异,还是一些別有用心的邪道,都没有伤害到这群普通人。” “可是后来有一天,小乘法教突然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连庙宇都被烧了,岛上的人对此也一问三不知。” “后来岛上频繁出事,在十年间,人口锐减九成,一直到新的和平年代,当年那些人的后代,才重新建立起了镇落。” “而十多年前的鬼王胚胎,就是在镇子愈发繁荣的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 “当年我们基金会势力还不像现在这么强大,但和很多奇人异士交好。” “其中一位得知此事后,孤身前往,解决了那件事,不过他去晚了,他到的时候,镇上的人已经死完了。” “从此江笼镇就成了一个鬼镇,而且那个鬼王胚胎,还无法解决。” “无法解决的原因……”胖子汤全说到这里,似乎又拿不定主意了,几次三番的望向袁楚。 “行了,你闭嘴,我来说,大男人拖拖拉拉的!”袁楚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行事也异常果断坚决。 她直接望向林白开口:“林执事,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的。” “那个鬼王胚胎,是被供奉在一座神龕当中的!” 听到这话,其余两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林白之前就观察过,汤全讲这些事的时候,他们眼神很涣散,並不专注,这说明两人也知道江笼镇的详细情况。 可即便是知道的人。 听到这里,依旧忍不住惊呼出声,就可以明白,神龕,对於了解它的人而言,有著多强的威慑力了。 “供奉在神龕里的鬼王胚胎?”林白咂摸了两下嘴,也忍不住的有些惊讶。 他其实也还並没有真正直面过,诡神的力量。 但从那只青脚鬼王,还有鬼新娘,也能推断出诡神有多恐怖。 前者为了树立起一个不完整的神龕而死,后者只是鬼王,却已经如此恐怖。 鬼王之上,还只是成为祀鬼。 只有当祀鬼的祭祀和信奉者,达到一定规模,並且占据噩梦深处的一大片地域后,才有资格一窥诡神的门径。 难以想像,一尊全盛状態下的诡神,得有多恐怖? 一经出现,恐怕整个世界的天,都要黑下去。 跟神龕有关的一切,都不容小视! 毕竟就连林白这个鬼修,都在神龕之上,吃了一个不小的亏,他的一半心头血,到现在都还没拿回来。 “没错,当年那位,身份非常的高,实力异常强大,可以说是我知道的人中,能排在前几了,能与他媲美的董事,都只有寥寥一两位。”袁楚继续开口。 “可即便是这样的人物,犹豫再三,依旧是没敢直接动手,毁去那枚鬼王胚胎。” “他当时就曾留下话,十年后,鬼王出世,或许是滇市的一场浩劫,没想到今天真的应验了,那只鬼王,一定异常麻烦!” 袁楚语气很低沉。 一旁的汤全脸色更白了几分。 这次事件来的恰好是他爷爷,如果真出事了,他们家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林白听完,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他原本还想著能不能去凑个热闹,反正有基金会董事打前阵,自己捡便宜就好了。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虽然已经有过杀死鬼王的战绩,但那只鬼王,本身状態就不正常。 它好像是强行从噩梦中走出来的,受到了很大限制。 林白后来判断,对方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 而且它和那个茅山弟子之间,还有一张同命符相连,这种符纸或许出自传闻中的七级高手,也就是百年前才存在的,能够媲美祀鬼的存在, 林白率先杀死张景,又极大削弱了一次鬼王的实力。 这才將其彻底杀死。 如果没有这些因素。 林白虽然也能贏,但说不定需要耗费两三倍的鬼钱,甚至还有概率让对方逃走。 鬼王的鬼蜮不光是用来杀人的。 这种撼动规则的力量,作用千奇百怪,真的想用於逃生的时候,没有拥有鬼蜮的人或鬼,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回去之后,该从玉简里找点追踪类的法术了,如果是一只没有受到限制的鬼王,一心想跑,我还真的留不住。” 林白喃喃一句,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隨时都在反思,只为了能在仙路上走得更远。 第456章 神龕异动,搭便车 两男两女,四个人共同抬著一口棺材,疾步奔行在空无一人的夜间公路上。 旁边跟著一个腰背佝僂,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时不时转头在四人身上吸一口气。 这一幕看上去有些诡异。 简直像四个中了邪的活人,和一只跟在他们身边的鬼。 不过跑著跑著。 那只“鬼”突然像是很痛苦,本就虚浮的脚步猛然一顿,直接跪倒在原地。 他两只手撑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额角豆大的汗珠凭空冒了出来。 “嘶——” 林白的反应,嚇了几人一大跳,连忙放下棺材,跑了回来。 “林执事!”“大人你怎么了?” “有敌袭吗,在哪里?” 四人全都很紧张,面朝几个不同方位,警戒的看向黑暗中的荒地。 左边有一片树林,很可能藏著敌人。 林白面目狰狞,伸手取下黑色大包,搁著包死死拽住了一个什么东西,高高举起,似乎想將其砸碎。 但犹豫了几下,还是没有真的动手。 这一次,他倒不是故意偽装的虚弱,而是真的出了问题。 胸口一阵绞痛,头脑发昏,有一种缺血病人的乏力感。 林白立马就明白。 问题出在了哪里。 神龕! 自己另一半的心头血出了问题! “没敌人,別管我!”林白咬牙喊道,突然直勾勾望向一个方向。 他伸手握住神龕的时候,突然间有了某种明悟。 那个位置——出事了! “它是在提醒我?还是说神龕背后那位,在提醒我什么事?” “那个方向……好像……发生了一件足以影响整个滇市的大事……到底是什么……感知不够具体……只知道即便是诡神,对於这件事,似乎也很在意……” 林白在內心喃喃自语,有些惊疑。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但脑海里却凭空多出了一个位置。 打开手机,在地图上翻找,林白最终锁定了一个地名:富华小区。 “那地方出什么事了?祂又为什么要刻意提醒我,希望我现在赶过去吗?还是说让我远离这个地方?” “不能去,说不定是诡神布下的局!滇市如果真的要被拖入噩梦深处,那现在就是一块香餑餑,说不定很多东西,都盯上了这座城市。” “鬼新娘的神龕在我手上,祂恐怕没多少別的手段了,因此想让我去当祂的棋子?” “呵呵……” 林白笑了两声,最后不动声色,把神龕背了回去。 他刚才一直是隔著包抓的神龕。 刻意没有让几人看到那东西。 否则袁楚几个,或许会被嚇傻,他们忌惮万分,拼了命想要远离的东西,其实旁边的男人背后,就背著一个。 “走……走吧。”林白有气无力的站起来。 几人刚要去抬棺材,突然齐刷刷变了脸色,一阵汽车轰鸣声从背后传来,不算很强烈的灯光一点点在夜幕中逼近。 “完了,那个方向……是江笼镇出来的东西吗?” “林执事,怎么办!” “跑!还是原地等候?” 几人焦急催促,但都没有擅自行动。 林白不急不慢扭过头,打量了一眼后就摇了摇头:“怕什么,可能是路过的人,正好,你们不是累了吗,说不定能搭便车。” 袁楚几人慾言又止。 车已经到了近前。 那是一辆外形有些怪异的黑色麵包车,车子很长,方方正正的,活似一口棺材。 没人招手,车却自动停了下来。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虎背熊腰,一看就很有力气。 他摇下车窗,一只手搭在上面,很开朗的笑著,还挑了挑眉。 “坐车吗?两位美女?” 袁楚和叫筱筱的短髮女孩没有回应,只是看向林白。 林白似乎过於虚弱,连开口都做不到了,只是无力的点了点头。 四人自然明白,今晚还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见林白同意,都觉得他能应付。 “棺材绑上去吧,不管怎么样,有车就是好事,真这么走下去,我们恐怕会累死在路上。”袁楚也开口说道。 等三人去往车顶上绑棺材的时候,她又看向开车的青年,很有江湖气息的拱了拱手。 “不管阁下是什么人,我是基金会袁楚,这次代表总部的意思过来,要是能行个方便,基金会一定会感谢你!” “这几位家里也都在总部供职,刚刚我们已经向上面匯报了任务进度,这次能帮我们回到滇市,一定感激不尽!” 她的一番话圆润和气,又隱含威胁,可以说非常老练。 青年闻言笑意不变。 但林白捕捉到,他的眼底,其实很隱晦的闪过了一抹狠色,像是在做一件孤注一掷的事情。 韩老魔这种邪修,本就为“天下正道”所不容,所以行事毫无顾忌,想杀谁就杀谁,反正被你们上面的人追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另外一些有背景的人,却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因为基金会一旦震怒,这世界上,还没有哪个灵异组织敢说能承担这种怒火。 “林执事,先別急,汤全,你第一个上。”袁楚轻微拉了一下林白,意思是让汤全先上去看看是否安全。 汤全大摇大摆走上前,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神贼兮兮的左右扫视一遍,最后隱晦的朝几人点了点头。 隨后他们一个个上车。 林百是最后上的,他作为伤员,被几名队员很好保护了起来。 不过开车的壮硕青年突然开口道:“这位兄弟看著眼熟,要不然就坐前面吧,后面位置也不够了。” “不行!”袁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林白现在虚弱的状態,很需要保护。 然而林白只是无力的摆摆手,直接上了副驾驶。 他刚一上来,壮硕青年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就变幻了好几次。 “行了,开车吧。” “……” “可以了,还不开车,是打算先收钱?” 林白催促了两次,青年才仿佛回过神来。 “马……马上。” 他仿佛有些心不在焉,手往前摸了两三下,才摸准方向盘。 伴隨引擎的轰鸣,车辆启动了。 但车子开起来后,之前仿佛还很健谈的青年,却一下陷入了沉默。 后座的几人都很紧张。 袁楚更是和眼镜男一起弯著腰,半坐半站,儘可能贴靠在前座后方,时刻准备对青年动手,预防他袭击林白。 车里一下陷入了诡异的沉寂,甚至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林白倒仿佛很轻鬆,甚至袁楚透过后视镜,好像看到他的目光中,有一种难以掩盖的兴奋。 第457章 既无阴重,也无阳重 几人上车后,开车的青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直到车辆开出去快两公里,他才仿佛回过了神,长嘆了一声,略带复杂的开口。 “我们素不相识,遇到就是缘分,我送你们安全回到滇市,此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这句话让后方的袁楚愣了一下。 她其实一开始就察觉到,这个青年怀揣著某种恶意,因此才一直维持著警惕。 可林白上车后,对方態度似乎有了截然不同的反转? “呵呵,这么远的路,白送这么多人,不收点钱吗?”副驾驶,林白有气无力的开口。 “一开始本来是要收的。”壮硕青年摇摇头。 “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傅收养长大,他既是我师父,也是我的父亲,母亲,他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回报不了。” “师傅最近快死了,急需一笔救命钱。” “为此我可以冒天大的风险,哪怕自己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去送死。” “哦?”林白吐出的这一个字,中气貌似比先前足了几分。 他很意外。 自己的力量体系,和这个世界中任何一种能力都截然不同,因此偽装虚弱,就算是鬼王也不可能看透。 但对方好像看出了什么。 “你怎么就这么確定,这笔救命钱,你们挣不到手?” 青年闻言苦笑了一下,他早就不復先前从容,身体绷得笔直,时刻都在紧张著什么。 “因为您。” 听到这个敬语。 车內几人都十分惊讶。 尤其是后面四人。 他们並不认识这个青年,但闻著车厢內,那种若有若无的尸体腐臭,混杂著纸钱香烛的味道。 以几人的见识,都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 这个青年的身份可不一般。 甚至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少爷小姐,还要高。 因为他可能是阴门上四门中,其中一门的下一代门主。 “我?我有什么特別的吗?”林白饶有兴致。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並非鬼王级別高手,但却能看透自己底细,这一点著实不简单。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应,是一个抬棺材的。”青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介绍了一下。 他的话让车后几人都是一惊,真是那个人! 此前在茅道人道场时,青年其实就跟隨一个老人共同出现过,不过当时袁楚四人,被林白藏进了雾气之中。 因此只有林白在上车前就知道,对方是抬棺匠一脉的人。 “在我正式入行的时候,我的师傅就曾告诉过我一句话。”郑应没有管这些人的反应,继续开口。 “阴重六两七,阳重六两五。” “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行话,意思是遇到超过这两种的重量,就该警惕了。” “阴重,阳重?”几人都有些好奇。 “阴重是死人的重量,阳重是活人的重量,我们抬棺匠但凡是得了点道行的,人或物一上肩,就能掂量出这两种重量。” 郑应有些不苟言笑,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始终神情紧绷,说起话来也是一板一眼。 “死人最重不过六两七,活人最重不过六两五,死人过了六两七,证明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死人了,而是阴怨不散,要成鬼了。” “活人要是过了六两五,说明他的阳气掩盖下,身体里还藏著另一个人,也就是常说的,被鬼附身了。” “这是我们抬棺匠一脉独有的手段,不管是人是鬼,只要上了我们的背,就不可能再藏得住。” 郑应说到这里。 车后四人都有些脊背发凉。 虽然他们只是坐在车里,却还是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那位戴眼镜的兄弟,阳火很旺,阳重四两四,如果不发生意外,恐怕能长命百岁。” 郑应接著开口。 眼镜男低下头,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似乎在想,他有这么好命吗? “那……那我呢?”胖子汤全突然开口。 “阳重不足一钱,你最近或许有血光之灾。” 郑应的回答,让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表姐,怎么办,肯定是我爷爷,我爷爷一定出事了,我们家要完了,我……” 他话没说完,被袁楚一巴掌扇得住了嘴。 “蠢货!別什么都往外说!”袁楚依旧很忌惮郑应。 郑应这时稍微侧了侧头,似乎在后视镜中,多看了袁楚两眼,忍不住讚嘆道:“阳重六两二,这位美女很有福气,想必出自相师家族吧?” 算命要收钱,可面相很多时候是免费,据说相师都喜欢收人一分福,作为报酬。 相师一脉的人,天然就懂得怎么给自己攒气运。 “呵呵~”袁楚並没有太高兴,只是冷淡的笑了笑。 “那边的小姐,嘖嘖……”张应这次语气变得有些怪异,似乎带著调笑,又像是有几分疏远:“阳重六两九!” 一句话出口,车內气温仿佛骤降。 袁楚脸色一下严肃起来:“筱筱,你!” “楚楚姐,我今晚多用了两次灵异力量,我体內那只鬼的確有些压不住了……”短髮女孩哭丧著脸开口。 “怎么不早说?” “我怕……怕你们捨弃我。”筱筱低下了头。 灵异事件中,常常会出现为了活命,丟弃队友的情况,尤其是没有用,或者具备潜在威胁的人,最容易被拋弃。 “哼!下次再这样,你就別在我们队伍里了!”袁楚冷哼一声,取出罗盘,不断拨弄,似乎在想办法,给叫筱筱的女孩解决身上的问题。 这时候郑应的眼神,终於回到了林白身上。 “而你……” “我称量不出,你的重量,既无阳重,也无阴重。” “哦?你觉得我是一个死人?” “不!就算是最纯粹的死人,也一定会有阴阳重,才死三天以內,身上会残余阳重,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地方下葬前都要停尸三天。” “三日以上,阳重就会彻底耗空,转为阴重。” “可独独不会有,既无阳重,也无阴重的人。” “这世界上还没有抬棺匠称量不出重量的存在,你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郑应最后一句话说完,所有人突然在同一时间,寒毛直竖。 车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甚至已经吞到了嘴里,对方只要合上大嘴,车里所有人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第458章 越了解,越绝望 “刺啦——” 刺耳的剎车声。 郑应握著方向盘的手,不断的发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强烈的恐惧就像是潮水,汹涌的將他的內心一切情绪淹没。 旁边病態龙种的男人,此时平静的眼神中,却仿佛蕴藏了两座幽泉。 他甚至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因为他从中可以轻易窥见自己的死亡! 车厢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哭声,听上去异常惊悚,足以让一群四级灵异掌控者落荒而逃。 然而此刻,没有一个人逃。 因为更恐怖东西的注视,时刻包裹著他们,所有人都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等待命运的宣判。 车后面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呜咽和后悔呢喃。 诡异的沉寂持续了快一分钟。 这期间所有人屏息静气,连喘息都不敢。 就在他们憋得已经快受不了的时候,郑应硬著头皮开口了:“你这样的人,很少见,可这世界上,也並不是没有!” 这句话出口。 车里氛围仿佛鬆懈了一分。 又等了片刻,那股恐怖的“死亡感”,终於缓缓消散了。 “说。”林白温淳和蔼的嗓音,现在落在车上所有人耳中,却仿佛恶魔低吟。 刚才那种贴近死亡的感觉。 是他们在鬼王身上,也未曾感受过的! “百年前,我们抬棺匠一脉的先祖,曾经从鬼门关抬出来一个人,那个人也和你一样,没有阴重,也没有阳重,或者换种说法,我们称量不了他!” 郑应几乎是咬著牙,用力喊著开口,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有种死后余生的感觉。 “百年前,道宗还很昌盛的时候?”林白又发问了。 他连忙回答:“是的!” “背阴过山攒后德,背阳行路损生气,我们抬棺匠有个规矩,只背死人,也能背鬼,但轻易绝对不背活人!” “因为背死人,是攒阴德的,背鬼也不是大事,抬棺匠的肩膀,扛得住任何凶物邪物。” “可背活人,却是我们最为忌讳的!” “尤其是背著活人去走生路,这是抬棺匠自古传下来的一种禁术,能用於救人,可却会损耗自身寿命,並且往往是以十替一。” “也就是说,想让別人多活一年,抬棺匠就要折寿十年。” “就算是亲儿子亲爹要死了,我们这一脉,也不见得有人愿意去背活人重走生路。” “但百年前那一次,祖辈们违背了门训!”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当初没有他们,不一定能有如今这个时代。” 郑应说到这里,神色很复杂,说不出是钦佩还是悲伤。 “有一位可以影响一整个时代的人物,走到了鬼门关,甚至可以说已经死了,但抬棺匠先祖,齐心协力將其背了回来,重走生人路,强行续命六个月。” “那一次,抬棺匠几乎灭了满门。” “这世界上,命也是分轻重的,我之前说的以十换一,那是同样命格的人。” “可如果想换当初那位的命,需要的份量就太重了。” “总之如果没有那一次,灵异在百年前可能就已经彻底侵蚀了现实,我们现在都生活在一个虚幻而又恐怖的噩梦之中!” “那一次抬棺匠近乎满门全灭,但那位也曾许诺,让我们这一门可以昌盛百年。” “后来只是阴门末流的抬棺匠,就一跃成为了可以和木匠媲美的上三匠。” “阴门也在道宗覆灭后,一跃成为了民俗力量中,最负有盛名的一股力量。” “当初那件事,其余几门也都参与了,木匠打了一口足以承载那位的棺材,嗩吶匠吹锣敲鼓开道,砍头匠奋死拼杀,斩去拦路的小鬼……” 林白听到这里,心底已经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百年前道宗还很昌盛,阴门则是末流势力。 可为什么影响整个活人世界存亡的人物,却需要他们去救? 是不是因为那个人,当时已经和道宗站到了绝对的对立面? 那那个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据传当初的阎王命,做过一件违背天理人伦的大事,从此和道宗势不两立! “因此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不敢再有任何其它心思,您或许不是那位,但像您这样的人,远不是我们该算计的,此次回去之后,我也会劝告诸位阴门长辈,再也不找您的麻烦!” 郑应一口气说完,悄然打量著林白的反应。 却发现林白陷入了沉思,没有太多反应。 车辆继续行驶,车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只是这一次,袁楚和眼镜男全都回到了自己座位,再也不警惕郑应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 自己最该警惕的,好像是自家的执事。 刚才的一瞬间。 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会突然暴毙,只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活了下来。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林白一开始听到郑应的话。 下意识想到,自己看过的网文中,穿越者是要被抓起来切片的。 但后来转念一想。 这个世界鬼啊神啊都有了,区区穿越者算个屁。 別说自己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了。 就算是高阳这种高调宣布,自己来自未来的傻逼,不也安安稳稳活著吗? 真要研究,不如先研究一下鬼是怎么来的。 相比之下,自己就算明目张胆的宣布,自己来自另一个相似的世界,恐怕也根本没几个大人物多看他两眼。 不过郑应口中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倒是引起了林白的注意。 “如果抬棺匠称量不出来的人,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难道说他也是……从別的地方来的?” “恶梦深处,算另一个世界吗,一个和现实互为镜面,却又更加惊悚怪异的世界。” “阎王本就是鬼,如果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似乎也说得过去,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噩梦来客,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加速噩梦世界的降临?” 林白不断思考,脑子里疑惑越来越多。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很多势力的高层,对活人一方的情况感到绝望了。 因为了解得越多,才越发现,活人一方的实力有多匱乏。 百年前救世的人,甚至都可能和恶梦深处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进一步想,那场拯救,或许本身就是一个跨越了百年的阴谋…… 第459章 开始布阵! 黑色麵包车在夜幕下行驶,很快就临近城区了,没过多久,已经抵达了平安公寓外。 一行人下了车。 林白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 既然对方已经认怂,还告知了这么多隱密,他也没有强行动手。 等黑色麵包车开到前方街道尽头,后车厢突然打开了。 眾人远远看到,那里面是一口棺木,棺材板上趴著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 老人皮肤上用刻刀刻下了密密麻麻的符字,此刻正费力的往棺材下爬,口里还不断发出呻吟。 “这是抬棺匠一脉禁术!”袁楚见识很广,立刻认了出来。 “血画符,趴棺顶,鬼抬人……那老人在关键时刻,可以让棺材里的鬼完整的附身他!” “幸好他们没有对我们出手,否则我们恐怕要面对一尊鬼王了!” 她一说出来,另外几人才来得及害怕。 韩老魔虽然很厉害,但毕竟只能算鬼王之下第一人。 真正的鬼王级別一旦出手。 重伤状態下的林执事,恐怕真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们。 袁楚说完,又微不可察的,看了林白一眼。 她自然明白,老人最终没有出手,跟自己几人没有半毛钱关係,一切都是因为这位神秘的荣誉执事。 “不对啊表姐,车呢?”这时候汤全突然喊了起来。 几人看过去。 才发现街道尽头,哪来的什么黑色麵包车? 那里只有一个扛著一口棺材的壮硕青年,棺材上趴著一个老人,正在往地上站。 “蠢货!刚才是他背我们回来的!”袁楚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 队伍中其余三人,虽然家里都不是像她一样,跟智囊团有关。 但既然知道了那人是抬棺匠当代传人,这点问题还看不明白吗? 黑色麵包车只是一种灵异幻象。 恐怕出自棺材上趴著的老人之手。 “可是……”汤全还想说点什么,毕竟他和人一起扛一口棺材,就已经累得快死了。 怎么会有活人,能够扛著五六个人,加两口棺材,还跑得像汽车一样快? “这就是那位尸生子吧。”这时一旁的眼镜男扶了扶镜框开口了。 “汤全,你难道不知道他?” “他是谁,很有名吗?”胖子汤全应该是几人中,最成功的“灵二代”了,在当废物这件事上,他非常出色。 “据说抬棺匠十多年前出了一件大事,也是从那之后,他们就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常人的视野中了。”眼镜男看了一眼袁楚,见她默许了,就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有人抬棺的时候,抬到一具活人棺。” “棺材里的女人怀了孩子,母亲死了,但孩子还活著。” “这是一种非常难处理的凶棺,抬棺匠的旁支门人嚇得连忙找到了主脉求救。”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传出来,只知道抬棺匠那时候的门主,亲手接生,取出了那个遗腹子,还託付给自己弟弟收养。” “那一次,好像死了很多人。” “听说抬棺匠一脉,全都对这个尸生子寄予了很大厚望,觉得他会是下一个振兴这一脉的关键人物。” 眼镜男一口气说完。 在场其实只有汤全和林白在听。 其余三人明显早就知道了郑应的来歷,只是之前没认出他而已。 “据传尸生子一生下来,就拥有成年野兽一样的力量,成年后更是力能托鼎,就跟古话本中的项羽一样,难怪可以背著我们这么多人回来。”汤全忍不住感慨。 “林执事,如果郑应真的帮你说和,说不定阴门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袁楚在一旁笑著开口。 可马屁好像拍到了马腿。 林白闻言没有一点高兴,目光反而幽邃起来,死死盯著街角尽头,表情有些挣扎。 但最后,他还是嘆了口气,转身朝公寓走去。 “行了,你们自己去滇市分局吧,任务报告写好了叫人送过来,我会签字。” 四人全都弯腰行礼,送他离开。 “林执事再见!” 这次任务到这里,已经算圆满结束了,或许还有人依旧不甘心,可这里已经是城区范围,他们也不敢再乱来。 基金会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阴门、邪道等杂七杂八的势力,在外面闹,可以,可是一旦到人员密集的城区了,就必须得守规矩。 否则容易造成社会影响巨大的事件。 那个时候,总部就要展现一下,真正的铁血手腕了。 別看阴门一个市分局力量好像不强。 要知道,华国可是有大大小小几百个城市。 每一个市,都能有数位在五级中也算强者的执事级镇守,以及一位六级的局长。 这股力量匯聚起来,堪称恐怖。 更別说,总部那些早年退休的老执事了,很多人寿命不多了,但实力却是一年比一年强劲。 基金会的六级灵异掌控者,並非只有董事会那二十几位。 真实数量,一些別的势力几乎想也不敢想。 当然,这些力量,也无法胡乱动用,因为很多都是“一次性”的。 一些老人身体里的灵异问题早就严重到了某种程度,只剩下最后一次发光发热的机会了。 但谁也不想让,这些老人的光和热,发到自己头上来。 林白回到公寓,天已经蒙蒙亮了。 郑前在门口守了一晚,看到林白连忙站起来喊老板。 陈小琴正拎著菜篮子打算出去买菜。 林白简单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就一路上了四楼,一头扎进了房间中。 这一趟收穫巨大。 接下来他要將整个平安公寓,都天翻地覆一遍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郑前被吩咐,带著陈小琴去市外面逛逛,林白准备开始布置五灵幽木聚元阵了。 阵法是没有定式的。 某种程度上,和一些游戏阵容搭配、或者象棋定式、盆景扦插是一个道理。 五灵幽木聚元阵,顾名思义,最低有五株炼气中阶段以上灵草,就可布置完成。 可林白手上,现在可是足足三十多株灵草。 他细细思考了大半天,最后决定以那株在观財小区得到的“鬼婴藤”作为主材料,搭建一个究极无敌豪华版本草木聚元阵。 这一次出去,各种灵异材料也得到不少,都能物尽其用。 还有那团生人怨,可以充当完美的辅材之一。 別的东西其实也缺不少,但林白手上鬼钱很多,在鬼修手中,鬼钱可以变化成想要的任意材料,当然,前提是钱够多。 “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如多花一点鬼钱,直接布下一个禁阵……” 临到下手前一刻,林白又有了新的想法,只不过这样做损耗太大,即便是现在堪称豪气的他,也忍不住肉疼。 第460章 禁忌大阵,鬼婴噬元阵! “成了……鬼婴噬元阵!” 两天后,平安公寓中,传出了林白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呼。 此刻的平安公寓,肉眼看上去,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很多墙角、屋顶、窗边,多出了一些植物而已。 它们有的嵌到了墙体里,有的是一盆盆栽,还有的旁人肉眼难以看见,隱藏在空气中。 最为显眼的,是林白四楼房间,侧对门一间房里,那株半人高的,长了一颗颗圆滚滚半成熟果子的藤蔓。 鬼婴藤! 此时它的样子和之前截然不同,通体都饱满了许多。 那一枚枚原本只有龙眼大小的果子雏形,也迅速成长到了鸡蛋大小,並且竟然还在肉眼可见的一点点生长。 这一禁阵,本来该叫“草木噬元阵”。 但林白称其为“鬼婴噬元阵”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即便在修仙界,这一禁阵最后的命名,往往也取决於阵法的主材。 肉眼看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有修仙道的人站在附近,睁开法眸,就能发现这座公寓的奇异景象。 漆黑的天空之下,四面八方,各种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正朝著这里涌来,匯聚到那株奇怪的藤蔓上空,被尽数吞下。 藤蔓上又会散发出一丝丝灵气,遍布整座公寓,丝毫都不往外溢散。 林白感受了一下。 如今公寓之中,灵气浓郁程度,已经达到了夸张的筑基洞府程度! 他都忍不住激动得两手有些颤抖。 筑基洞府啊! 以他现在的实力,老老实实修炼六七个月,应该就能直接开始筑基了! 要知道,在灵气这么稀薄的世界中,林白一开始的设想,仅仅是建造出炼气中高阶聚灵阵。 拥有炼气中阶效果的灵气就足够了。 可是在如此海量灵草堆积下,外加林白很捨得花资源,直接硬生生堆出了一个,堪比筑基阵法效果的聚灵阵。 而且鬼婴藤似乎与这一法阵,恰好契合,效果更是增添几成。 此外,这是一个真正的禁阵,在修仙界,曾被明令禁止,一旦被察觉到,就会有大修將其毁去。 因为这是一种对天地灵气,竭泽而渔的邪道法门。 林白布下的鬼婴噬元阵,足以笼罩方圆一公里范围,引导其中的任何能量,朝这里匯聚。 这样下去,只需要一年,这片土地基本就废了。 不再是灵气稀薄,而会是灵气全无,生机也彻底消失不见,种什么死什么,甚至就连大活人,在这里也无法生存。 虽然不至於直接惨死,但住一段时间,立马就会浑身不舒服,自觉搬走。 换句话说。 这片地方,已经成一片死地了。 因为所有生机、能源,都被强行夺取,来到了平安公寓。 也是因为这种肆无忌惮的邪道夺取法门,如今的平安公寓,才能拥有堪比最差的筑基洞府的灵气程度! “这种灵气程度之下,我已经可以隨便画符了,甚至这些残损灵草中,有几株还有生机的,只要种下来,都可以被滋润得重新生长出新苗。” “在阵法中修炼一天,就相当於吃下一只阴祟级的鬼。” “万魂幡也能补充能量了,只要放一个晚上,里面的鬼几乎都可以再叫出来战斗一次了。” “嘶,真爽啊!” “不过阵法这玩意儿,也是真费钱!” 林白享受过好处,才想起这次的消耗来。 鬼钱足足付出了大半斤。 他只给自己留了,足够请一次神的鬼钱,以防万一。 此外就是鬼炁。 这次他吃下了一只鬼王,虽然只是直接杀死,鬼炁十不存一的“吃法”,但鬼炁的质量,也是异常惊人的。 林白原本预计,自己可以直接尝试突破炼气六层了。 但现在剩下的,只够他到五层后期。 其余的全都用於布置这一禁阵了。 不过也无所谓,林白感受了一下周围灵气浓度,只要自己接下来一两周时间不外出,潜心修行,可以直接突破炼气六层! 此外,灵异材料,更是花费了数不胜数。 他之前在观財小区,挖出来的各种阵道材料,还有三天前,在废弃停车场临走时,挖了茅道人大阵得到的灵异材料…… 消耗了九成以上。 剩余的半成材料,也只是因为这一法阵中,实在用不上,要不然林白都想直接全塞进去。 禁阵,耗费的確太恐怖了。 换了以前的林白,就算把自己掏干,也无法布下这样一个阵法。 只能说,他现在实力上来了,身家也的確在一步步上涨。 “虽然不是真正的筑基法阵,但从匯聚灵气的能力上而言,已经堪比筑基了,看来我在修仙上的確有一定天份,才能布下这种东西。” 林白非常兴奋。 不光光是因为布置禁阵成功。 因为他还想到了,另一种,更走捷径的用法。 这一法阵厉害的地方有两点,一是大面积掠夺四周各种杂七杂八的能量。 二是通过灵草,將它们转化为纯粹的灵气。 但这中间,也会有损耗。 而此刻,伴隨林白意念一动,整座公寓的灵气增长,突然停滯了,甚至伴隨万魂幡和他自身的吞吸,灵气量还在肉眼可见的降低。 然而。 林白没有焦急,反而兴奋起来,他目光灼灼的抬起头,望向上方。 他的眼神透过了天花板,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十面罗剎! 罗剎女此刻正张开十张脸,贪婪的吞吸著四面八方而来的各种阴邪力量。 有鬼炁,有煞气,怨气,恨意,执念,稀薄的灵气,土地中埋藏了千年的死气……等等等等。 驳杂的力量,本身算是一种“毒”。 就算是林白这样的邪修,也不敢直接吃下这种“毒”,一定需要大阵来进行转换才行。 可十面罗剎作为阵灵,却不需要害怕。 但此前,它对空气中力量的吞吸,效率太低下了。 同为法阵,却有各自不同的作用。 也只有噬元阵,才能直接掠夺一公里內,任何杂七杂八的能量了。 林白想到的巧妙用法也很简单。 不需要灵草去转换,直接让阵灵截胡了禁阵掠夺来的各种力量,成长自身。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本身身处於聚阵范围內,阵灵就会自动成长,而且速度不慢,六七个月之后,它恐怕会和林白一同踏入筑基。 但现在採用了截胡方式,这个效率又直接提升了两三倍。 现在十面罗剎身上的气息,林白能明显感觉到,几乎可以说是每一分钟,都有著明显的增长。 不久前,他已经让十面罗剎,吞下了刻碑匠一脉,两门血碑上的一缕缕先贤气息。 如今的十面罗剎,即便没有鬼蜮,仅凭力量,也可以碾压一般的鬼王了。 继续成长,则会愈加恐怖。 “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我这个阵灵恐怕就能以硬实力,直接对抗顶级鬼王了。” 林白愈发满意了。 这次布置的禁阵不具备攻击性,但却能间接性,增强平安公寓的防守力量。 第461章 筑基洞府,郑前和陈小琴的变化 布下鬼婴噬元阵后,林白准备开始修炼了。 这一次收穫颇丰,最主要的就是一只鬼王的鬼炁,虽然由於他还不具备“刷”鬼王的实力,得到的鬼炁量不大。 但也足以横跨整个炼气五层了。 就算布阵消耗了一部分,依旧足以让他,从炼气五层初期,晋升后期。 修炼前,林白挥手阻止了阵灵截胡鬼婴藤上的灵气。 整座公寓灵气瞬间重新变得充裕起来。 只要他在的时候,就优先提供灵气,他外出了,整个鬼婴噬元阵,就全部用於帮助十面罗剎提升力量。 鬼婴藤吞吐灵气过程中,藤蔓上的一个个果子,也在生长。 这东西如果长大了,可是能成为筑基期灵果的。 到时候无论是用来炼製丹药,还是直接吃,都可以提升筑基的成功率。 …… 林白闭关后,楼下两人还没有睡。 郑前一直在看门,尽职尽责。 陈小琴本来睡著了,又被惊醒了。 她一醒过来,突然感觉浑身难以形容的舒服,一呼一吸之间,好像身体里都有一股力量在增长。 最关键的是。 她的灵感一瞬间爆棚,迫不及待跳下床拿出了画笔。 “我刚刚好像梦到了一个女人,她佇立在一片怪异混乱的城市中,站在半空中尖啸,整座城市都因此而颤慄,我要把她画出来!” 如果只是一般人,在筑基期洞府级別的灵气环境中呆著,只会变得身强体壮,延年益寿。 身上很多长期病痛也会於无形中消弭。 可对於陈小琴这种,背负了灵异造化的人而言,却有著更重要的意义。 这一点,是林白都没有预想到的。 陈小琴的画笔落在白纸上,一笔拉出,黑白顏料竟仿佛氤氳出了一丝猩红,一抹生动得仿佛真实的髮丝,被她勾勒了出来。 她满脸激动,如同著了魔一样,垂著头,不断勾画。 她没有发现的是,不论自己怎么画,纸上的形象始终很模糊,甚至越来越模糊。 反倒是她自己的脸庞、头髮、衣物,好像变了一个模样。 另一边。 郑前今晚难得的没有继续在大门口值守。 在感受到整座公寓的变化后,他就转身进了自己房间,趴在那口井上往下望。 “奇怪,我明明听到有声音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要不要告诉老板,他虽然说,这口井肯定不会害我,但未必不会伤害老板和陈小琴,我得对他们的安全负责!” “可是……” “那个声音喊的,好像又是我的名字,是来找我的吗?” “喂!在不在?喂喂喂!刚才谁喊我?” “別嚇我啊,我老板驱鬼很有一套的,我也是练过的,都老实点儿!” “你……” 郑前正想说什么,眼珠子突然瞪大了,跟见鬼了一样。 因为他发现,井底的水,不知何时,上涨到了井口,镜子一样的水面下,映照出了他的样子。 但无论怎么看,那根本不像是自己! “別害怕。” 井水下的人影,竟然开口了。 郑前起身就想跑去报告老板。 “忘了你老板说的话了吗?我不会害你的,实际上,你就是我。” “这么说好像不太严谨,应该说,我就是你,还有很多很多个我,我们……全都是你!” “你……你什么意思?我是鸣人?你们都是我的影分身?”郑前被好奇心留了下来。 此前,他已经经歷过非常多的危险和离奇事件。 但每一次都是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就过去了,因此对於这种灵异现象,郑前始终都怀揣著浓烈的好奇。 “呵呵~”水底下的另一个郑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你可以这么认为,像我这样的东西,是不具备自称『我』的资格的,我们全都是你的附庸,你的影子。” “这地方……”它没有要解释太多的意思,只是舔了舔嘴唇,伸手指了指公寓。 “对我很有用,可不可以同意我借用你的身体,睡一觉?” “这对我帮助很大,可能会让我迈入另一个层面。” “我和你是一体的,我变强了,你也会更安全,在你快死的时候,我们这样的东西,会不顾一切的全部出现!” 它的话很动人。 郑前也很感动。 他长相普通,来歷普通,工作普通。 从小到大,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不行,我得问老板,公寓中每一口空气,都是老板的私人財物,我不能隨便处理,我只是个保安!”郑前满脸感动的坚决拒绝了自己镜像的提议。 隨后他直接跑上四楼。 可根本没找到林白。 只在他门上看到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两个字。 【可以】 郑前愣了一会儿,明白老板多半又是闭关了,他不敢打扰,跑了下去。 不久后,他的脸上充满了邪性,宛如成了另一个人。 这个“郑前”长吸了一口气,隨后眼珠子瞪得很大,邪性的脸上,露出病態般的享受之色,身体止不住的颤慄。 “这……这种力量。” “好纯粹,好精纯,好熟悉。” “我想想,让我想想,让我想一想,好像,好像是……” 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 沉寂良久。 一双手比先前更为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道宗吞纳的天地紫气!” “这是堪比百年前……不!远比百年前更为浓郁的天地紫气!” “他……难道跟道宗有关?道宗又要捲土重来了吗?” “郑前”剧烈喘息著,眼底黑光愈发炽盛。 突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低下头,死死盯著脚下的井,井底有轻微的水声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动。 “井的本源灵异竟然得到了修復!” “天地紫气,按照当年那些道宗牛鼻子的说法,是天地间一切的根源。” “这么说,我们真的有可能重新活过来?” “接下来的灵异动乱,大爭之世,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占据一席之地!” 第462章 出事的小区! 四楼,漆黑的房间中,盘膝而坐的林白突然皱了皱眉,睁开双眼。 “嗡嗡嗡~” 什么东西在振动。 他拿起一旁的黑色手机,神色有些怪异。 闭关前,林白已经关闭了手机,但此刻它依旧响了起来,上面有淡淡的鬼炁在溢散,说明是灵异在影响。 基金会的黑色手机,都能承载灵异。 他们似乎也有手段,远程影响每一个拥有者的手机,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动用。 除非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林白缓缓吐出一口鬼炁,暂停修炼,拿起手机,打开屏幕。 一条鲜红的警告横亘在屏幕中间。 【紧急事件,请滇市附近所有人即刻前往富华小区!】 “富华小区?”林白突然想到了,不久前,神龕振动,向自己指示了一个地点,好像就是这个小区。 “这地方到底出了多大的事,竟然可以引起诡神的关注?” 林白来了兴致,他虽然不打算去,毕竟自己这一轮修炼还没有完成,但也打算了解一下。 这条通知下附带了一个视频。 他用大拇指点开。 画面中是一个男人,骑著摺叠式电动车,穿著蓝色的代驾马褂,进入了一个小区。 大门上方,用金色铁皮字写著“富华小区”四个大字。 名字虽然好听,但小区却是滇市很出名的高密度低档小区。 几栋楼的楼间距非常近,光是从下面看上去,就会感觉异常压抑,胸口都在发闷。 男人进了小区,就很自觉的下车推行,不过他走著走著,停顿了两次,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 终於,他应该是来到了自己家楼下。 抬头望去,三十三层的高楼,一梯八户的密集排列,仿佛一个巨大的鸽子笼。 “唉~”忍不住嘆了口气,男人刚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突然又咦了一声。 他低下头,去看手上那块电子表。 確认了好几次,才自言自语的开口:“我没看错,是十一点啊,往常这个点很多人都还没睡吧,今晚怎么睡这么早?” 面前这栋楼,几百户住户,竟然只有一户还亮著灯。 男人本能的觉得有点奇怪。 但当目光游走,看清楚亮灯的是自己家后,他的疑惑又被一个笑容取代了。 男人抬起手,用力的朝著自己家挥了挥手。 他看到了五岁的女儿,此刻正趴在窗户上,不断的朝著自己挥手。 “可惜今晚没接几单,忘了给她买点吃的了,小傢伙不会生气吧?” 男人走进了电梯。 虽然生活有点艰难,但一想到乖巧懂事的女儿,他的心就被暖意取代了。 电梯间里,男人按了楼层就倚靠在角落,眯上眼,打起了盹。 没过多久,“叮咚”一声把他惊醒。 他看了下楼层,走了出去。 狭长的走廊里声控灯一个个亮起,男人来到了尽头处,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奇怪,这灯怎么灭了,停电了?可是楼道里明明有灯啊,老婆提前关灯先睡了?” 他有点疑惑,但也没想太多,只是照常进门,换鞋,脱下马甲掛在门边,又把电动车推去客厅角落充电。 等到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男人才来得及开灯。 按了两下,灯没有亮。 “真停电了,难怪整栋楼都没人亮灯,也不对,刚才家里还亮著,难道是我上楼的过程中,突然跳闸了,对了,这个月电费是不是还没缴……” 男人一边洗手、刷牙,一边打开手机,查看电费。 他没有急著去抱女儿,因为老婆说了,这样会把外面的病菌带回来,所以他每次回家,都是先收拾个人卫生,这也是为孩子好。 刷完牙,举著手机电筒,男人打算去女儿房间。 可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瞥到茶几和沙发上很乱,各种东西撒了一地。 “妞妞又调皮了?”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客厅左侧,一个房间中传出,可能是女儿在独自玩耍。 男人无奈的笑了笑,先去茶几旁收拾各种东西。 收到最后,他摸到了一个手机,屏幕摔碎了,好像是自己老婆的。 下意识打开屏幕,想看一眼。 结果下一秒,男人瞳孔骤缩。 手机上是一条没有编辑完的简讯,收件人是自己。 “老公,別回” 戛然而止的话,似乎预示著某种危险。 男人后背莫名一凉。 但旋即又摇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刚才我还看到妞妞在窗户边挥手跟我打招呼,应该不至於出什么事。”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来了歹徒,客厅的凌乱,或许是打斗后留下的痕跡。 可真要是这样,妻子应该报警。 女儿也不会毫不知情一样,在窗户边,对著楼下的自己打招呼。 男人想到这里,下意识扭过头,看向阳台窗户。 他莫名其妙想到一个问题。 从这里望下去,好像根本看不到自己之前在楼下的位置。 女儿真的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吗? 豁然起身,男人快步走向女儿的房间,嘴里一直念叨著不会有事的。 等他一把猛的推开门,就看到自己女儿站在飘窗上,一直对著楼下挥手。 她的小手敲打在窗户上,发出了一直在响的“咚咚”声。 “我都已经上来了,妞妞还在和谁打招呼?”男人心底说不出的怪异。 女儿挥手幅度很大,动作有点木然,就跟商场里的招財猫一样,看上去有种淡淡的恐怖感。 “妞妞?” 他尝试著喊了一句,怕嚇到孩子,声音很小。 女孩没有回应,依旧在“咚咚咚”的挥手,每一次小手砸在玻璃上,她好像也不觉得疼。 “妞妞!”男人音量加大,快步朝著女儿走去。 这一次,小女孩终於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身来,挥手的动作始终没有停。 “爸爸。” 一声可爱的呼喊,却让男人本能停下了脚步,因为那声音带著一种不属於小女孩的沙哑,就像喉咙里卡了很多血。 “过来,快过来呀!”女儿一边挥手,一边小声呼唤他。 男人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表情说不出是害怕还是痛苦:“妞妞,你……” “爸爸,过来,快来这里!” 女儿还在兴奋的呼喊,可男人却已经忍不住了,转头就跑。 漆黑的房间里,他一开始没有看清,可当手机电筒的灯光照过去,男人才看到,自己女儿满脸是血,一颗眼珠子凸了出来,惨白的眼球一跳一跳的。 完全就像一个死人! 第463章 过来,快来啊! “砰” 手机掉落在地板上,手脚发软的男人惊恐的往后退。 他刚走出女儿臥室。 突然听到客厅另一边主臥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臥室门口朝自己招手:“老公,你回来了啊?快进来,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一片漆黑的房间中,男人看不清女人的样子。 他能听出,那是自己老婆的声音。 可声音中夹杂著的沙哑,又让他不敢確认。 他看到自己老婆脸上有东西在往下滴落,胸口和衣服的顏色也格外的深。 “不……老婆你……不……不……” 男人声音带著哭腔,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了老公,谁欺负你了吗,快过来,跟我说,我帮你去骂他!” 女人口中的话充满了暖意,她性格直爽泼辣,男人温和內向,两人虽然日子艰苦,但很互补,婚后生活一直很幸福。 可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一卡一顿的,喉咙里仿佛卡著血沫子。 男人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可他不敢过去,不敢去確认自己妻子此刻的样子。 “老婆,对不起,我……我不能……” 他痛苦的跑向门口,打开大门后忍不住回过头,又一次看向自己老婆,似乎在纠结什么。 可刚一回头。 男人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屋內的女人以一种僵硬的走路姿势,一边挥手,一边快步朝著自己走来。 另一个房间內,女儿也冲了出来,嘴里喊著爸爸快过来,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恶毒神情。 “砰” 男人甩开门冲了出去,心里又害怕又痛苦。 “不,怎么会这样,不该这样的啊,她们怎么会……这到底怎么了?” 他一边疯了似的喃喃自语,一边发足狂奔。 身后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跟了出来。 他不敢回头,去看自己老婆和女儿现在的样子。 靠近电梯口的一扇门突然开了,一个老太太似乎正打算出门,扭头看到这一幕,嚇得脸都白了。 “啊!”她尖叫一声,砰的关上了门。 但过了一会儿,老人似乎不忍心,又把门打开,衝著男人招手。 “小廖,过来,快过来!躲进来!你身后跟著的是什么怪物,快来这里,跑快点!” 男人心底一喜,正打算跑过去。 可刚跑两步,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老人招手的姿势,有些眼熟。 和自己老婆、女儿的招手姿势,貌似差不多。 另外老人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都只露出了上半身,她的脚一直没踏出来过。 就好像她的下半身, 见不得人一样。 “不对!”在关键时刻,男人转换了路线,从左侧的安全通道跑了下去,並没有去老人家里。 等他跑下楼。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也追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脚步声好像多了一个。 老太太的喊声,混杂著自己女儿的“爸爸”一起响了起来。 “小廖,你跑什么,快回来,快过来啊!” 男人內心发毛,更加拼命的跑,他硬生生一口气跑下了二十几层楼,整个人累得想死,却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衝出楼栋。 身后的三个“东西”好像没有第一时间追下来。 男人回头看了看,三楼的声控灯刚刚亮起,它们应该才到三楼。 他用力喘了几口气,想朝小区外跑。 可接近大门口,男人突然看到,小区保安走出了保安亭,站在马路中央。 他脸上带著怪异的笑,衝著自己不断招手。 “喂!快过来,有东西在追你,跟我一起跑吧,快过来!” 男人见此不敢往前跑了,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 他又回头望去,发现一楼声控灯已经亮起,三只鬼已经追下来了。 前后退路都被堵死。 男人想到了唯一的办法。 他突然两手捧在嘴边,拼命喊了起来:“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来了!都快出来!快跑!楼里有鬼!” 小区里很安静,他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小区。 有人似乎被惊醒,亮起了灯。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房子里,灯光亮起。 看到有效果,男人大口喘著气,更加卖力大喊起来。 只要人够多,鬼也没什么可怕的。 可喊著喊著,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了。 男人瞳孔开始涣散,表情一点点绝望。 因为他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发现,最开始亮灯的那家人阳台上,出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热心。 用力对著自己招手,想让自己去他们家躲起来。 可他招手的姿势。 男人太眼熟了! 紧接著是又一户人,一家三口都站到了窗户边,父亲抱著儿子,母亲依偎著父亲。 他们全都在朝著自己招手,还张口试图说什么,有点远听不到声音。 但男人不用看口型也能猜到,一定又是邀请自己进去躲起来。 “过来,快过来!” “快来啊!” “快来,爸爸,过来吧,就差你了。” “……” 小区一户又一户亮起了灯,一道又一道人影走到窗边,用相同的诡异姿势招手,並出声邀请。 三道恐怖的身影,也终於走下了楼,站在不远处,对著男人挥手。 满脸是血,胸口有一个大洞的妻子,一只眼球暴凸的女儿,还有少了一条腿,下半身全是血的邻居阿婆。 “不……怎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鬼……好多的鬼!好多……” 男人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仰头看著密集的小区楼栋中,密密麻麻的挥手身影。 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白眼神一凛。 因为他这才发现,这个视频有一个古怪的地方。 那就是它为什么和电影电视剧一样,始终都有一个追隨镜头,记录著男人身上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个镜头,是一只鬼。 它一直跟著这个男人! 伸出去的手惨白浮肿,被拍了一下肩膀的男人,身体突然轻微扭曲起来。 他浑身不断的抖,衣服下渗出了血。 渐渐的,他不抖了,而是动作有些木然的站了起来。 隨后男人突然回过头。 脸上先前的惊恐消失不见,他那张普通的大眾脸,对著镜头,诡异一笑,隨后像招財猫一样开始招手。 “过来,快来啊,就差你了!” 林白嘴角露出了笑意。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句话,是对著正在看视频的自己说的。 第464章 诡神的灵异吸引 看到视频中的男人朝自己招手,林白脑子有点晕眩,瞳孔逐渐涣散。 他脚步虚浮的走动了起来,似乎想去什么地方。 而这个过程中,视频中的男人一直持续不断的招手,脸上笑意也越来越浓。 但突然,黑色手机疯了一样震动起来,如同一个电动马达。 手机中还传出一个女人带著哭腔的尖啸,听上去异常渗人。 女人的叫声之中,视频画面逐渐扭曲,转而被一张鬼脸取代。 不过这张鬼脸並没有伤害盯著这个视频看的人,只是冷冷瞥了手机外的人一眼,隨后就消失不见。 林白已经走到了走廊中,突然停了下来。 黑色手机上的视频没有了。 那种奇怪的蛊惑感,也消失了。 一条新的红色警告弹了出来,在屏幕上不断滚动。 【所有人注意,儘量忘却刚才视频里的內容!请注意,拥有抹除记忆能力的人,立刻尝试抹除你的记忆!】 林白点开消息。 看完下面的详细警报,才恍然大悟。 基金会的网络,竟然被“黑”了。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基金会的黑色手机,和黄泉故事会的人皮纸一样,背后都有著一位极其特殊,也极其强大的鬼王在掌控。 即便是別的鬼王。 也几乎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黑”进来。 这么一想,刚才那个视频,就有些让人细思极恐了。 “富华小区……”林白念叨著这个名字,相较於其它人,他有著一个额外信息。 “能让神龕震动的,只有另一座神龕,那地方……和诡神有关?”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或许也只有诡神,才能悄无声息,压制鬼王的力量,竟然利用这个世界上,明面上灵异世界的管控者:基金会,製造了一次灵异传播。 “嗡嗡嗡” 手机又一次震动。 第二条红色警示信息发了出来。 【请看到过鬼招手的人,即刻前往最近的基金会市分局;另外,富华小区被列为s级危险区域,附近所有人立即撤离!】 【请看到过鬼招手的人,即刻前往基金会寻求帮助,如果没有及时抹除记忆,你將无法摆脱富华小区,该小区目前为s级高危灵异点!】 【请……】 这些通知,一条比一条紧迫。 可林白看了之后,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真的是诡神出手了。 基金会……真的能抹除那些人身上的灵异影响吗? 他没有回去继续修炼,而是默默等待起来。 果然。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又一条警示信息探出。 【请看到过鬼招手的灵异掌控者、奇人异士,不要再前往基金会市分局,我们无法帮助您,请各自想办法,祝您好运!】 “果然……”林白还没感慨完,突然感觉心底一阵慌乱,下意识站了起来。 “我得去那个地方,我一定要去,有人在叫我,有人让我过去,那个人对我很重要。” “我要去……富华小区!” 喃喃自语,他迈步就往外走。 这个过程中,林白脑子里意识时刻在清醒和朦朧间转换。 有个声音让他不要去那地方,仿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 那个招手的人,对他真的很重要,他如果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招手的人?” “是谁,我怎么突然记不起来了,脸很模糊,样子也很虚幻,但好像是某个对我异常重要的人……”林白喃喃自语。 他刚要出门,突然发现,握住的门把手不太对劲。 冰冰凉凉,而且很粗大。 那好像根本不是门把手。 低下头一看,果然,那是一座泥土瓦片铸造的神龕! 凉意直衝脑海,浑浑噩噩的记忆一下被驱散,招手之人的脸也变得清晰了,那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林白停了下来。 他得救了。 但他的脸上,好像没有太高兴。 “这东西竟然会主动救我,难道是承载了我一半的心头血之后,真的变成了我的神龕?” “只有诡神才能对付诡神,刚才连我都著了道,虽然我也没有刻意抵抗,但这无疑说明了,富华小区发生的事,真的和诡神有关!” “其余看过视频的人,恐怕完了。” 林白喃喃自语,打开黑色手机消息一栏。 他发现有很多条消息,大多都是来自袁楚几个人,还有一条是杨伟的。 【林执事,你怎么样?有没有看那条视频?】 【千万不要看!看了就完了!】 【这次的事情比我们先前还要危险,据说,跟那种级別的灵异有关,我不能直说,你明白就好,这次……恐怕要死一大批人了。】 【林执事,没事的话回条信息,我们运气不错,视频发布的时候,正在战斗训练,没有第一时间查看。】 【滇市真的快完了,连诡神的祭祀,都出现在了这里!】 最后一条消息,让林白来了兴趣,他连忙回復。 【什么是诡神的祭祀?】 袁楚秒回了消息:【我也是在资料库中查到的,据说死去的诡神想要回来,就需要一场又一场的祭祀,而富华小区事件,很多东西都符合诡神祭祀的条件。】 【对了林执事,富华小区的诡异源头你可能见过。】 【我见过?】林白有点懵。 【对,我平常会梳理资料库所有资料,发现你曾在滇大,跟一个儺面师共同执行过任务,对不对?】 她这么一说,林白脑海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形象。 滇大鬼操场之上,那个戴著木头和陶瓷质地面具的怪人。 对方是当时少有的,不受高铭教授灵异影响的灵异掌控者。 【是他?你怎么知道。】 【任务交付后,我已经成功进入智囊团了林执事,这次我没有回分局,而是直接去了燕京復命。现在我就坐在智囊团安全屋里,我的信息权限,比一些偏远分局的局长还要高。】 【这次事件,已经有董事第一时间出手了,就在发生后没多久,因为滇市的情况很复杂,总部早就派遣了不止一位董事前往,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东西的能力太特殊了,它用一个黑猫雕像,竟然瞒过了董事的探知,屠杀了富华小区的普通人,视频发出来后,事情才暴露。】 【总之,林执事,您最好早点离开滇市,但如果已经看过那个视频,就只能祝您好运了,诡神的灵异吸引,目前还没有方式可以解开。】 第465章 蛇神娶亲 “果然是诡神。” “儺面师……”林白仔细回忆,终於在逐渐清晰的记忆海洋中,挖掘出一个异常的地方。 “丁晨在彻底疯狂后,曾经把我拖入梦境,让我直面过一尊恐怖的东西。” “那只猫……黑猫雕像……当时的儺面师,难道就是为了黑猫而来,他在滇大佑铭操场,挖到了某种东西?” 这么说起来,林白突然发现,自己和这尊诡神的交集,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严重。 可能是自己也有一尊神龕的缘故,才始终没有被灵异吸引原则,拖向诡神的怀抱。 “这一次,基金会有的忙了。”林白嘆了一口气。 以富华小区的居住密集度,一整个小区的人全都死完,伤亡恐怕超过了三千。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他们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上万个家庭。 更何况,从这件事看上去,这还只是前菜。 这些人死后,化作招手鬼,最终目的,是为了吸引一大批掌握了灵异,或者其它力量的人前往。 诡神祭祀的最终目的,应该不是普通人,而是握有力量的人。 “滇市,难道真的要变天了,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么恐怖的灵异事件。” “这是毁灭前最后的疯狂吗?” 林白也多了几分紧迫。 他不打算去凑这次热闹。 不久前心臟的异动,让他下定了决心,这次修炼后,一定要前往白家村,解决心头血的问题了。 很快,林白沉入了修炼状態中。 第二天入夜,他缓缓睁开眼,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巔峰。 体內灵气,只够林白突破到后期。 但他想了想,忍痛吃下了那七个没有成熟的鬼婴藤果实,最终还是强行突破至巔峰。 因为这样的话,即便不动用任何其它手段。 配合上七品大道真气。 他的自身硬实力,就可以堪堪比肩最弱的鬼王了。 除了没有鬼蜮,如今的林白一旦出手,可以碾压任何鬼王级別之下的存在。 如果配合邪爆符和兵解登仙,更是能威胁到鬼王。 “再炼一批空白符籙。”他取出那些死掉的灵草,又开始了闭关。 等到后半夜,林白已经用自己製作的空白符籙,画好了一批新的邪影符、邪爆符,和地煞符。 这三种符籙,是他目前实用性最强的。 各20、10、10张。 空白符籙还剩下了几十张,林白打算突破炼气六层后,用来画一种威力强大的禁符。 值得一提的是,有了鬼婴噬元阵,他才能一口气画四十张符籙,而且一点自身的鬼炁也没有消耗。 另外这几天下来,万魂幡里的鬼,也补充了力量,但大多被林白一口吃下了。 因为以它们的实力,已经有点跟不上林白现在的脚步。 不久前的鬼王他必须全力搏杀,才能取胜,无法选定杀死对方的手段。 因此很可惜,没能装进万魂幡,要不然倒是可以作为一个主要战力。 “该出发了。”林白看了一眼天色,收拾了一下东西,拎著包打算出门。 白家村在黔南市,需要坐火车去。 走进火车站时,还只是凌晨,林白背著自己的黑色大包,扫视了一圈,发现往日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也变得格外萧条。 看来有些事情,早就瞒不住了。 普通人之间虽然还没有实锤证据,但基本都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夜晚,有多危险。 林白买了票,坐在只有三三两两个人的椅子上等待。 他翻了翻黑色手机,发现又有好几条消息。 杨伟:【林先生,我们人已经聚齐了,打算进噩梦深处一探,我思虑再三,您这样的人才不该跟著我去冒险,请坐等好消息!】 这一条消息是昨晚收到的,当时林白忙著突破,没有多看。 他倒也不可惜。 虽然一开始他也想过,去噩梦深处逛逛,但在了解了更多高阶灵异的特性后,他又换了个想法。 自己身上可是有一位诡神的神龕。 真进去了。 说不定就是给那些祀鬼送人头去了。 另外鬼新娘在现实中只能投射很弱的力量,可要是噩梦之中呢? 谁能確保,诡神这样的存在,没有在噩梦中留下后手? 至於把神龕留在外面,林白也不放心,里面毕竟有他一半心头血,要是被人偷了,虽说死不了,但也会很遭罪。 对於修士而言,心头血和自己命运相连,轻易不可能让他人染指! 他看向下一条信息。 【林哥,救救我表姐,求求你了,救救她!】 这条信息不是基金会內部聊天,而是简讯,发件人林白没有备註,但他一看立马想起了是谁。 柳二娃,那个cos索隆,满口中二话的热血青年。 发件时间是凌晨五点多,就在不久前。 这个时间点很有意思,发消息的人,说不定是纠结了一整晚,才终於忍不住发了过来。 “柳婷怎么了?”林白始终记得,自己欠著一个人情。 但柳婷的情况太过特殊,跟她自身血脉传承的力量有关。 他或许只有迈入炼气六层,才有办法解决。 因此打算从白家村回来后,去找一个灵异地点,吸取鬼炁,突破六层后再去找她。 反正按照基金会所说,两人被白执事暂时吊著命,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怎么了?】 林白直接回復了消息。 柳二娃立马秒回【我姐被蛇神选中了,明晚就要在梦里成亲,当柳二太奶了】 【和谁成亲?】 【蛇神,传闻中是我柳家先祖,林哥你不知道,我们柳家有一个特殊的规矩,哪一代要是有人能被选中,成为柳二太奶,就说明全族接下来都要兴旺,现在整个柳家都高兴疯了!】 【对柳婷会有损害吗,她怎么想?她为什么会被选中?】 【损害……短时间没有,而且表姐地位会变得非常高,我听我奶奶说过,在她年轻的时候,家里就有一位柳二太奶,只有十四岁,但当时的家主都要跪下喊她主母。】 【但是……不可以啊!绝对不可以!】 【那位老祖宗,当柳二太奶的时候才十四岁,死的时候也是十四,当蛇神新娘,最后是要诞下蛇子的,那是蛇神真正的后代,不是活人可以承受得了的,一旦诞子,柳二太奶就会死。】 【表姐她之前一直昏迷不醒,怪我,都怪我,我们本来在白执事那里好好的,一位叔伯听说了消息,过来接我们,说家里有办法救表姐,我就信了他的话,带著表姐跟他回去了。】 【结果到家后,他们在祠堂组织了仪式,请来蛇神,真的救醒了表姐,可是……蛇神留下了一个条件,祂要表姐当新娘子!】 第466章 发位置,发位置,发位置 【你表姐同意吗,她家里人怎么想?】 柳婷出事,林白是义无反顾会出手帮忙的,毕竟这是一个心甘情愿,拿命救自己的女人 但家务事,有时候很难论断,如果不问清楚,只会適得其反。 【我表姐她……她不敢反抗,她爸妈知道消息后都高兴疯了,蛇神啊!她如果生下蛇神子,全族都要沾光,蛇神子是得蛇神眷顾最多的人。】 【我奶奶见过上一任蛇神子,如果没有当年那场意外,他说不定能带领我们柳家,重回道宗行列,比现在的阴门、基金会还要厉害!】 【可是我知道,表姐她……她不愿意,她很痛苦,但她没办法,她很孝顺,她不想让父母失望,她也不想连累更多的人,蛇神已经发话了,如果事情没有做到,整个柳家都要受罚!】 柳二娃情绪很激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只是打字。 【你现在不方便通电话?】 【我已经被软禁起来了,我当时发了疯的想反对,他们以冒犯蛇神为由,囚禁了我,外面有一个叔伯在看著,我不能说话。】 【地址发我,其余的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林哥,你真能救我表姐吗,你是不是要请基金会出面?那你一定要找来分量足够的大人物,一般人的面子,家里老东西可能不一定给。】 【对了,你和你表姐,跟家里感情深不深厚?】 林白髮出这条消息后,另一头迟迟没有回覆。 等了快五分钟,柳二娃的消息才再度弹了过来。 【林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要请基金会高层出手吗,你想干什么?】 【不管死多少人,救过我一命的人,不该死。】 中原地区,一座地级市中,占地辽阔的民国风格豪华宅邸內,一间房屋里。 青年满脸是汗的盯著手机,產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用力擦了擦汗,似乎在安慰自己,说了一句“应该不会的”,然后敲击屏幕回復。 【林哥,你知道我们出马柳家的实力吗,虽然不如当年了,但六级高手,还是有几位的。】 【而且我们这座城市,是没有基金会分局的,我们这样的老牌道宗势力,底蕴有多深厚,连基金会那些智囊都算不出来。】 【如果是蛇神想办的事,那基本相当於诡神的敕令,这世界上,几乎没有人可以违逆……】 【我能想到唯一可以处理这件事的,就是基金会,林哥你的能力很强大,年纪也不大,我猜测,你家里或许有基金会高层的背景,所以才想试一试。】 【我上面没人,但你放心,这件事,我管了。】林白的回覆依旧简单直接。 可之前还焦急万分的柳二娃,此时反而犹豫退缩起来了。 要是换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他只会怒骂对方口气太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可林白…… 儘管他此前展现出来过的,最强的实力,就是硬拼一位五级高手。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柳二娃心里,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大哥,好像有一种无所不能的魅力。 当他说出【不管死多少人】的时候。 柳二娃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柳家尸横遍野的样子。 【林哥,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为了表姐,我不要命都可以,但是我爸妈对我也很好,叔爷辈的长辈,也很照顾我们,柳家是我的家,我可以付出自己的命,去换表姐,可我实在不想让柳家出事。】 【而且表姐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长辈其实不坏,只是对於柳家人而言,蛇神就是唯一的信仰,能被祂选中,是祖宗蒙福了,是天大的荣耀,能成为柳二太奶,会被家族记载在族谱最高的位置,被一直传颂下去。】 【这……这本来是好事呀!可为什么偏偏是表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白看著信息,也不禁嘆了口气。 他一开始就知道可能会是这种结局。 这种两头为难的事,最后总要有一个坏人,一个吃力不討好的人。 林白从来不是一个捨己为人的人。 平常遇到这种事,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可这次没办法,他欠別人的。 【二娃,抱歉,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该怎么做,就不是你的意志能够决定的了,我会用儘可能温和的方式处理。】 【但我上面的確没什么人,只有自己一条烂命。】 【如果最后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但千万不要尝试来杀死我,因为我的底线是,你在心里恨可以,一旦动手,不管我们以前是什么关係,以后都只会是不死不休。】 【发位置】 【发位置】 【发位置】 一连三条重复的信息,把柳二娃嚇得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地上。 他一个大男人,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不知道为什么,柳二娃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悲伤,他的头顶好像罩上了一层乌云。 他突然很后悔发去那条信息。 虽然那是他唯一想到,可以救表姐的人了。 【你不发位置,我也会找到的,掛了。】 地面的上的手机再度震动,柳二娃脸色愈发苍白,心底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只知道自己很心慌,无比的心慌。 林白的话一点都不狠。 平静,朴实,也看不出丝毫杀意。 可就是让他心底不安,比他面对过的所有鬼,都要恐怖。 “砰砰砰!” 突然,柳二娃疯了一样衝到门口,拍打房门。 “七叔,让我出去!我要见太爷!我有很重要的事!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一定要见太爷!” 门外传来中年人打著哈欠的声音。 “別白费力气了小子,又想给你表姐求情?” “婷婷是我看著长大的,我没你心疼她?” “你小子年纪太小,不懂得我们柳家人的使命是什么,虽然我也承认,这样有点残忍,但能成为蛇神的新娘,是每个柳家人无上的荣耀。” “歇歇吧,再过两天,就放你出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七叔你听我说,有个人要来!他……他是个疯子,你们让表姐当蛇神的新娘,他不会放过你们!” “行了小子,你们能结交到什么厉害朋友,四级的天才,还是五级的前辈?没用的,你不知道,咱们柳家在这片地界上,代表著什么。” 屋外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声音远远传来,为了这场庆典,整个柳家早就沉浸在了狂欢的氛围中。 可房屋中锁著的柳二娃听到这些声音,却只感觉浑身血液冰凉,凉意像是要浸进脊椎骨。 他无力的瘫坐在地,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 第467章 意外,先去白家村 林白放下手机,倚靠在火车座位上。 他黝黑的眼睛望向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摇了摇头,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 何况中原柳家,也不是什么小势力。 在这个世界中,除了基金会、黄泉故事会、阴门各支脉,以及一些隱世邪修外。 明面上最大的灵异势力,就是一些曾经没落的玄门正宗后代了。 出马氏族,就是其一。 “引神台用物流运到了黔南市,加上我身上这批符籙,如果只有一位六级,差不多够打了。” “如果六级再多一点,我的鬼钱不一定够,但只是想带人跑,应该问题也不大。” “只要回到平安公寓,以阵灵现在的强度,多来两位六级,也不在话下。” “黔南市恰好是滇市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我去那里转运一趟物流,然后继续坐今晚的班车,明早就能赶到。” “就是不知道,柳婷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出现一位柳二太奶,对於柳家本就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如今已经没落的柳家。” “这件事註定和平解决不了,不见点血,他们不可能放弃一个青云直上,全族昌盛的机会,这几乎等於是夺人命脉。” 林白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成年人了。 不会像柳二娃一样去思考,“家族昌盛,凭什么要让自己表姐的命来换”这种问题。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家族的一份子,享受过家族好处,为家族奉献,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柳婷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毕竟年轻,对蛇神的信仰,估计还没有浓烈到父母辈的程度,因此下意识很难接受这件事。 真要是柳家中生代被选中了。 或许连带被选中的人自己,都会跟著家里一起狂欢、庆祝。 “不过……蛇神是在梦里娶亲吗?”林白喃喃自语,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隨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抵达黔南市的时候是中午。 林白在车上早就买好了去南河市的票,是晚上八点的,可火车刚一进站,出了点意外。 抵达黔南市后,他突然发现,神龕上產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源自神龕內部。 这件器物早已经被林白用修仙手段缔结了血脉契约,它的每一寸,林白都能完全掌控。 但是来到黔南后。 这片土地上,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力量,在朝著神龕匯聚。 泥土瓦片铸造的神龕之上,冒出了很多奇怪的黑色斑点,就像生病了一样。 一开始还没什么。 等林白下了车,来到物流中心,准备中转引神台的时候。 他打开黑色大包一看,整座神龕,竟然成了漆黑一片,而且自己胸口也出现了那种诡异的黑色斑点。 上面没有灵异,他无法將其抹除。 那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十分纯粹的诅咒。 一般的诅咒,都是伴隨灵异而存在,可如果诅咒的来源足够神秘,诅咒本身,也能形成一种力量。 “这是……诡神的诅咒?” “我好像走不了了!?” 当心底冒出,离开黔南市的想法时,林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就好像有东西要把自己的心头血吃下去一样。 “诅咒发力的瞬间,我倒是可以尝试用鬼修吞炁术將其反向吞噬。” “或者血魔解体也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可问题是,诅咒代表了诡神的意志,不想让我离开的,是鬼新娘,黔南市是她的地盘,会不会还有別的手段?” “看来我还是不够谨慎啊,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龙婆那老东西的话有水分!” “我根本不需要真的去到白家村,甚至不需要找到白家镇,只要一到黔南市,我就註定无法摆脱这件事了。” 儘管已经多次感受过,这些灵异高手的阴险毒辣,林白这次依旧上了一当。 龙婆当初交託神龕时那番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没想到竟也埋了一个坑。 “一个晚上,能解决吗?” 林白皱眉自语,他扛著引神台,走在人流较少的偏僻道路上,朝著汽车站赶去。 他最终决定,车票改签到明天早上。 先去白家村看看。 反正柳二娃口中的蛇神娶亲,是在明晚,时间上来得及。 古人很多都是夜晚娶亲,柳家传承渊远,也遵照了这种礼仪。 就算真的被拖住了,林白也能血魔解体,关键时刻不顾一切的离开黔南市,再用修士的速度赶路,一个小时內一定可以抵达南河市。 “先去看看吧,希望不要太麻烦,我只是来还个东西,应该不会过於复杂。” 林白这一次过来,还是很有底气的。 他现在身上的震慑性手段,非常多种多样。 如果是直面一尊鬼王,他可能还要犹豫一下,毕竟鬼钱已经不多了,只能再用一次引神台。 可是跟诡神有关的话……反而容易。 不论是万魂幡,还是用引神台请来冥冥之中鬼神的力量,都足以震慑诡神。 实在不行,还能让道胎从身体中走出来,来一次爆炸艺术。 只是面对鬼王的话,哪怕是顶级鬼王,林白也不太捨得道胎,太亏了。 可要是能杀死跟诡神相关的东西,就很值了。 下午四点,林白坐上了一辆前往白家镇的班车。 那地方太偏,处於黔南和滇市交界地带,一般这种地方,在各个省市中都不受重视,很容易成为三不管地带。 当地出了名的乱,没有一辆计程车愿意去。 只有汽车站每天下午四点,有一趟固定的班车。 林白上车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他把棺材塞进下面宽阔的行李货厢,司机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车子开动,还是只有他一个乘客。 没等林白髮问,那位看上去五十来岁,叼著一根老式烟杆的司机主动解释了一句。 “每次都这样,去镇子上的人很少,好多都是在路上接。” “这车每开一趟都要亏二百块钱,简直跟做福利一样,没办法,谁让车站领导不允许停呢?” 听著他的吐槽,林白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回应。 一直到车子开出市区,又过了市郊,穿行在破破烂烂的山间老国道上,林白才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车真的是领导不让停的吗?” 司机叼著烟杆,不断吧唧著嘴,浓重的老式叶子烟味道,飘散在整个车厢。 闻言他吸菸的动作停了一下,含著烟杆子,含糊不清的道。 “咋啦,小后生,看你是外乡人,你还能比老子更懂我们车站的事?” “叔,叶子烟不是这么抽的,这烟没有经过回潮、復烤、去梗打叶、制丝、鞣製……劲儿太大,就算是一般的老烟枪,也是跟抿水一样,小嘬一口,就马上拿开。” “像你这么一大口抽进肺里,没有人扛得住。” “你以前都是抽好烟的吧?” 第468章 大主事,狡诈与阴狠 林白的话一出,车內气氛仿佛瞬间凝结。 车速不减,但司机一只手已经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在自己左侧握住了什么东西。 他嘿嘿笑了一声:“小后生,有点见识。”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条线真是领导让不许停的。” 他用手掀开领口,露出了下面的名贵衬衫来。 看来这位司机,本身就是汽车站领导之一,但这次却选择了亲自来开车。 还刻意披上了老司机陈旧的外套,拿上了他的叶子烟,偽装成一个老农一样的人。 林白依旧坐在座位上,无动於衷。 他本来不想点破,只是看车子路线有点不对,才开口出声。 “你想做什么我不管,路开对了,今天谁都不会有事。”他淡淡开口。 “小后生,你放心,这辆车最后一定会去白家镇的,路上的东西都等著呢,连我也不敢乱开。” “但你得先跟我去一个地方,组织上有事问你。” 林白皱著眉,正要站起身。 司机又道:“放心,路程不远,就快到了。” 他又重新坐了下来。 没过五分钟,汽车出现在一片墓园外,守墓人的小房子外,一个老人早就在等著了。 他招了招手,汽车在一旁停下。 隨后司机和老人一言不发,朝墓园深处走去。 林白饶有兴致的跟在后面,他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墓园很老了,建在一座山上,好像常年没什么人打理,很多坟上长满了杂草。 不过最上方一座坟倒是很整洁。 那是一座豪华的坟冢,建得跟一栋別墅一样,前方还有两扇双开门。 老人走上前,在门上一拧,那门竟然开了,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来。 两人回头瞥了林白一眼,眼含笑意,似乎在问,他敢跟上来吗? 隨后就朝里走去。 林白也走了上去。 穿过一条漆黑的通道,里面竟然是一座巨大的房屋,有电,有灯,还贴了雕花白瓷砖。 装饰风格不算好看,可一座山腹中的房子,著实很惊人。 “如果你还忠於组织的话,去,把你身上最好的东西,投进去。”司机进来后就指著大厅中一个东西开口。 那是一张金色蟾蜍的嘴,下面接通了一个箱子,被嵌在地下,看著不小。 林白看著蟾蜍箱子,呼吸忍不住的加重了。 这里……好东西还真不少。 “算你运气好,主事大人过两天就要来收宝了,到时候会论功行赏。你今天投,后天就能升官了,东西足够好,让你从主角,变成会员也不是不可能。”司机继续开口。 守墓老人这时乾咳一声,打断了他:“行了。” “献宝先不急,是总部一位大主事要见他,快点摆祭坛,请大主事大人吧!” “什么!跟大主事有关?”司机也嚇了一跳。 两人没有自己动手,分別取出了一张人皮纸。 两张人皮纸中,爬出来了总计四只鬼,开始在前方忙碌起来,搭建了一个跟茅道人当初的祭坛,类似的东西。 不同的是,祭坛方桌上,摆满了蜡烛,侧边则是贴著密密麻麻的符纸。 “行了,老杨,你去点火。”守墓的老人一挥手,几只鬼散去。 司机则点了点头,拿出火机走上前,小心翼翼点燃了蜡烛。 不一会儿,火光亮起。 屋里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到最后直接全部熄灭,在场只剩烛火的微光不断闪烁。 恍惚间,三人都看到,闪烁的烛光中,出现了一个戴著面具的黑袍人影。 “拜见大主事!”司机和守墓人连忙跪倒下去。 那位大主事既没让他们起来,也没说话,只是偏过头,死死看向了林白。 就在林白在想,这种投影是不是无法说话的时候。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林白?” “是我,大人有事吗?” “三天前,道尸任务中,你是故事会唯一的倖存者,就连一位退休后的主事,都死在了那里,那位主事可是半王级別!” “对,大人,我当时奋死拼杀,为了故事会的荣耀,拼尽全力,最终活了下来。”林白张口就来。 “是吗,可是你知不知道,那次事件中,我们故事会活下来的,不止你一个?”大主事略显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让人发毛的寒意。 跪著的司机和老人,身体忍不住的开始颤慄。 “那实在太好了,我们故事会的人材,又多一位!”林白满面欣喜,看不出丝毫破绽。 “別演了,以你的实力,能跟那件事在场的谁拼杀?告诉我,道尸爭夺之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主事冰冷的开口。 不出意外,自己对面这位,是一位六级灵异掌控者。 林白远远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过还好,他並没有被简简单单就被诈出了话。 废弃停车场的確有倖存者,但故事会的人,已经死得很乾净了。 “抱歉大人,我的確撒谎了,当时我……躲在了迷雾边缘,苟活了下来,我根本没敢进入那个废弃停车场,我连道尸都没见过。” 林白语气变得唯唯诺诺。 最好的谎言,往往是藏在另一个谎言被揭穿之后。 早在见到这位大主事时,他就立马想好了一套说辞,但不能直接和盘托出,那样就太刻意了。 等到对方拆穿自己之后,才更容易被相信。 对方闻言,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 “哼!我早该想到!” 片刻后,这位大主事冷哼一声,烛火开始扭曲,似乎要熄灭。 就在林白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 对方彻底消散前,留下了一句话。 “废物,你们两个,杀了他。” 林白一愣。 两道鬼影已经迎面而来,他的背后也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似乎有一只鬼手,要像蛇一样钻进自己身体。 “看来我已经被捨弃了,或许是故事会觉得我没用,但更大可能是我的谎言还是被看穿了,只是他们觉得没办法问出有用的东西,乾脆杀了了事。” 林白喃喃一句。 他一直小心处理著关於这个邪恶组织的任务,就是不想彻底撕破脸,对上一个庞然大物。 可道尸有关的事,或许太重要了。 稍微沾染到一点余波,都足以要命。 主事级別,或许还必须要遵循人皮纸的规则,可大主事,早已经从心所欲,行事不用有任何顾忌。 第469章 上缉杀令了,豪杰遍地的故事会 “砰” 一声闷响,整面墙剧震了一下,中年司机惊恐的瞪大了眼,守墓老人也满脸不可置信。 林白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手一只,轻易就把袭击他的两只鬼按在了墙上。 这是两只顶级煞鬼。 对於现在的林白而言,已经只能算“零嘴”了。 他大口猛吸,正在吞吃鬼炁。 身后传来破风声,两道鬼影带著两个人似乎想跑。 林白头都没回,甩出万颅锤,伴隨惨叫,两鬼两人成了墙壁上的几摊碎渣。 等林白吃下两只鬼。 他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已经亮起灯光的大厅中,前方原本熄灭了的蜡烛无风自燃了起来。 烛火匯聚成一个人影,黑袍黑裤,脸上戴著一张惨白色的人脸面具。 “果然是你。” 低沉的声音,仿佛一束线,钻进林白耳蜗。 “哈哈哈!故事会当真豪杰遍地!”林白稍微的一愣后,就是大笑起来。 原来刚才这位大主事的问话,並不重要,他对自己也並没有做出真正的判断。 可在自己展现出完全碾压四级灵异掌控者的力量后。 一切似乎都很明显了。 “道尸在你手上?” “不在,你知道的,我同时也为基金会做事。为了升官发財,道尸我早就送给几位少爷小姐了,现在估计已经在燕京了!” “呵,有点小聪明,但不管你怎么说,即日起,你已经上故事会追杀名单了,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回总部復命,等候一位位大主事的裁决。” “我做主,只要你把道尸交回来,你不会有事!” 这位大主事先前显得很暴躁,动輒要杀人,可现在却多了几分沉稳,这才是这种级別大人物,真正的气度。 “是吗?”林白没有跟对方废话的意思。 从被看破这一刻开始,他就明白,自己不可能再有活下去的理由。 更何况,他的道胎,绝对不可能交出去,那相当於自己第二条命。 他缓缓朝那些蜡烛走去。 “呵,自取死路。”主事冷笑一声:“接下来你会知道,黄泉故事会,是一个多么庞大的组织,天涯海角,你都躲不掉!” 林白没有过多废话,他馋这十几根蜡烛很久了。 张口猛吸,烛火摇曳,快速燃烧,一股股精纯的灵异气息扑面而来。 这时像是投影一样,身形十分虚幻的大主事突然探出一只手。 一股危险气息袭来。 林白不慌不忙,只是一锤砸了上去。 “轰” 房屋震盪,瓷砖一块块崩碎,藉助祭台,那位大主事爆发出了鬼王级別的一击。 而如今炼气五层巔峰的林白,在七品真气加持下,单论肉体力量,早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鬼王好几倍。 对方如果人在这里,他或许还要忌惮几分。 可只是远程出手,就太不够看了。 最后一刻,那位大主事面具下的眼珠中,似乎闪过了一丝震动。 “六级?!” 话音未落,他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那些灵异香烛,也被林白大口吃空。 他没有在意自己被故事会彻底通缉这件事。 反正自己就快踏入六级了。 如果运气好点,找一只厉害的鬼,把真气品级也提升到六品。 那时候林白的战力,必然爆表。 故事会的通缉,对於他而言,就是帮他引怪。 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刚刚摸到修行门槛,需要处处谨慎,谨小慎微的炼气二层小修士了。 即便是这个世界上,势力最大的组织追杀,林白也早已经有了底气应对。 “不过也得快点提升实力了。” “不知道柳家,有没有鬼王,对了,白家镇会有鬼王吗,如果还不够,回去之后,我就该去青龙山或者滇大一趟了。” 炼气六层,距离现在的林白並不遥远,甚至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他手上的很多手段,都足以对付鬼王。 “这里还有一批横財。” 林白来到蟾蜍箱子前,弯腰,伸手,两只手犹如铁钳,轻易將封死的箱子,硬生生抬了起来。 隨后用力一捏,生生变形,那把锁也直接报废。 把里面东西倒出来后,林白两眼忍不住有点放光。 “居然有这么多鬼钱,黔南市故事会成员,都这么富有吗?” “难道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轻易获取鬼钱。” 林白一张张捡起,掂量了一下,发现加起来快三两鬼钱了,这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这里有这么多鬼钱,其实很不寻常。 因为放在別的城市,就算是基金会执事级別的人物,也无法一口气拿出三两鬼钱来。 “这座城市里,故事会好像在运作什么,通往白家镇的汽车,背后是故事会,还有这座废弃老墓园,竟然也是故事会的人在看守。” 林白喃喃自语。 刚才在车上,他也感受到了,很多椅子都沾染有灵异气息。 说明这趟车去白家镇路上,肯定要搭载很多无家可归的鬼魂。 这本身是一件好事。 孤魂野鬼有了去处,才不至於在外面到处害人。 可有一点很违和。 那就是故事会本来应该是一个到处搞破坏的邪恶组织。 维护灵异秩序,是基金会该干的事。 可在黔南市,好像反过来了。 这肯定不是因为,故事会良心发现了,只能说明……有利可图。 “这座城市一定藏著什么秘密,但现在我没时间去多管了,天已经快黑了,天黑之前,一定得赶到白家镇,不然今晚不一定能把那件事处理好!” 林白看了看包里,愈发漆黑的神龕,他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心慌,神龕上的力量仿佛在催促,让他快点去往某个地方。 走出墓园,他开上了那辆汽车。 林白连导航都不需要用,自然而然朝著一个方向开去,他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他。 等到夜幕正式降临时。 林白开著车,终於看到了前方一个灯火通明的镇子。 不过他到镇子上后却发现,街道上异常冷清,连一个开门的店铺都看不到。 远处看上去的“灯火通明”,是各家各户门外、窗边掛著的彩色灯笼。 镇子上的氛围很古怪,到处都布置得喜气洋洋,却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像在办喜事,又像是办丧事。 “过年还早,怎么都掛上灯笼了?”林白有些好奇的喃喃一句。 不过他没有久留。 白家镇並不是他的目的地,他要去的地方,要路过镇子后,再往下面的村落走。 车辆继续启动,林白其实不会开大车,但这东西要硬学的话,也不难。 最主要的是他不怕死。 路上其实已经出过一次车祸,车子整个衝进了田坎里,还侧翻了过去。 林白跟个没事人一样爬出来,硬生生把车扛回了路上,又继续开到了白家镇。 第470章 白疯疯 林白开著那辆颇具年代感的天蓝色长途汽车,穿过了三四个村落,终於临近了目的地。 一路上他看到很多村子都掛著彩灯笼,喜气洋洋。 但各家却又门窗紧闭,明明才晚上七点,村子里却连条狗的叫声都听不到。 沉寂的乡村,鲜艷喜庆的布置,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可林白又没有在这些村落中,感受到丝毫灵异气息。 这一点反而更古怪了。 在灵异爆发的时代,村落往往比城市更危险,因为地处偏远,基金会往往鞭长莫及。 林白有一种走进茂密的丛林中,却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听不到的惊悚心理。 直到他把车停在一个山村外。 村子里隱约传来了男人喝酒的声音,还有女人骂孩子的声音,並且很多房屋竟然都亮著灯。 一路走来,亮灯的房子,比大熊猫还罕见。 可这个村子似乎截然不同,处处都是灯火。 林白下车走了进去。 车子只能停在马路边,这座山村地处一片山坳之中。 从国道上下车,还要穿过一条青石老路,才能进去。 林白站在小坡上,遥望周围的群山,还有下方那个灯火通明的村落,心底某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这里也掛著灯笼,好像在办喜事一样,但是地上没有鞭炮,村民脸上好像並不高兴,这是喜事丧办吗?” 林白从村口走了进去。 村子外没有標识牌,但他已经能够確定,这里一定就是白家村了。 因为从他踏入山坳开始,內心深处,那种强烈的呼唤,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当然不是诡神突然大发慈悲。 而是说明他到地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相比於现在这个时代,村里建筑显得有些古朴,有吊脚木楼,也有古香古色的瓦房,还有旧时代的大户宅院。 林白一边踏著村中的青石小路往里走,一边扭头观察。 他还看到一栋房子用的是两扇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狮环大铁门,歷史的沧桑也难掩气派。 “你好。”林白看到一户亮著灯,在阳台边吃饭的人,立马上去打招呼。 龙婆给的信息是找到白家村最美的女人。 找人询问,是最好的办法。 林白的出现,似乎嚇了这家人一跳,他们低头看过来,发现是个男人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家里的男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猛然关上二层吊脚楼的门,女人也慌慌张张去撑窗户。 林白莫名其妙。 突然他闻到这家人房子里点起了香,一家三口跪下来嘴里念著“有怪莫怪”。 “怎么回事?把我当鬼了?这地方明明一丝鬼炁都闻不到,按理说应该没闹过鬼啊。” “而且既然他们这么胆小,为什么一开始又大著胆子,开著门吃饭?” “怪了。” 林白没有急著破开门,逼问线索,他往前走去,希望能找到村中德高望重的人。 隨便找个人逼问,效率太低了。 林白一路穿过大半个白家村,遇到的村民反应一个比一个奇怪。 相较於从白家镇过来,一路上那些门窗紧闭,一丝生气都没有的房屋。 白家村的人,胆子明显大得多,很多人大晚上还在院子里吃饭。 可一看到林白,却全都跟见鬼了一样,连忙闭门躲了起来,开始烧香求佛。 “那地方是村子里的宗祠吧?” 林白看到,前面有间祠堂,大门敞开,案台前燃著蜡烛和纸钱。 要是能找到一个守祠堂的老人,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来。 他一路上也在注意街角巷尾,並没有发现流浪的疯女人。 刚到祠堂外,林白就听到了一阵儿童嬉闹声。 “娶亲咯,娶亲咯!” “二少爷来了,哈哈哈,快躲起来,二少爷来抓新娘子啦!” “白聪聪,你为什么没藏好?被我抓到,你就要当新娘子啦。” “我是男的,我娘说了,男的当不了新娘子。” “谁说的?只要被抓住,男的……男的也……” 林白看到,燃著蜡烛,很气派的祠堂中,一个小胖墩明显底气不足,但还是鼓著腮帮子,强硬的开口。 “我娘说的,要是被二少爷抓住,就算男的也要当新娘子!” 林白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看上去闭塞落后的村落,没想到这么时髦,多年前流传下来的传说里,就有川剧了。 几个小孩明显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而这个游戏貌似跟当地流传的一个故事有关。 他正想上去问一下。 突然看到,祠堂旁边,一座又矮又破的建筑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头髮糟乱,一边走路,一边捂著嘴吃吃的笑。 身上的白色丝质衣裤,也遍布脏污,两只脚上只有一只鞋,明显是个疯婆子。 她侧著头,林白没太看清长相。 女人衝到了那间宽大的祠堂里。 “呀!是疯婆子!” “白疯疯!白疯疯!白疯疯!” 几个小孩突然游戏也不玩了,齐刷刷喊了起来。 他们还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去指女人。 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做出弯腰驼背的怪模样,一边喊“白疯疯”,一边吐舌头做鬼脸,像鸭子一样扭来扭来。 这动作充满了嘲讽意味,小孩的喊声中也带著调笑,时不时传出一连串“嗬嗬嗬”的清脆大笑,充满了童真,也充满了恶意。 疯女人倒没有生气,她跟著小孩的节奏,身体左摇右晃了起来。 像是觉得他们在和自己玩。 后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变得严肃,伸出两只手,像驱赶鸡鸭一样,嘴里喊著“去去去”。 貌似想赶走这群小孩。 “白疯疯,白疯疯,白疯疯,克夫命,一家老小,全死啦!” “走开走开!我们就要在这里玩,走开!白疯疯!” 小孩的喊声,带著节奏,像是在唱一种童瑶,可歌声中却藏著很浓烈的恶意。 “去!去!去!出去,走!快走!”疯女人有点害怕,又像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赶走一群孩子。 突然有孩子衝著她丟出了石头,砸在脑门上,清脆的一声,女人痛得连忙捂住了头。 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又重复那种驱赶鸡鸭的动作,嘴里不停喊著“去去去”。 小孩子看似纯真无邪,其实也有自己的一套社会地位体系评判標准。 换了別的大人驱赶自己,他们恐怕只会灰溜溜的跑。 可白疯疯的动作,似乎激怒了几个小孩。 有男孩子捡起了更多的石子,女孩则是喊叫得更大声了,说白疯疯是个没人要的疯婆子。 林白皱了皱眉。 他突然看向身后。 孩子们的呼喊声太大,引来了大人,几道手电筒的光从另一头的田坎,还有左边的坡上照了下来。 伴隨著一些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471章 卖惨与拯救 “二胖,死娃子,谁让你们今晚出来的?” “白狗子,滚回来,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都回家,快点回家,一群狗日的!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 声音由远及近。 到了祠堂外时,骂声突然停了下来,林白一看就知道要坏事儿了。 因为此时,那个疯女人见一直驱赶不成,著急之下,竟然弯下腰,拿手去推那些孩子。 看得出来,她已经儘可能的小心翼翼。 可孩子们反应却很大。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父母到来时。 有个女娃一下跌坐在地上,捂著嘴就哭了出来。 还有个男孩用力去推疯女人的手,嘴里喊著“放开我放开我”。 远远看上去,就跟疯女人跟孩子们扭打在一起一样。 一群先前还对自己孩子骂骂咧咧的大人,见到这一幕,集体沉寂了一下,紧接著眼底都喷出了怒火。 “好你个白疯子!欺负我们家狗子?” “敢动我儿子,老娘跟你拼命!” 有两个脾气火爆的悍妇,已经冲了上去。 还有的人在原地咬著牙开骂:“昨天的饭白给你吃了,这疯子,竟然又犯病了,连小孩子都打!” “村长,这次总该把她赶出去了吧?这疯子剋死了这么多人,现在越来越疯,再在村子里呆下去,总有一天出人命!” 这些人转过身,看向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苗族服饰,头上裹著重重头巾的老妇人,身材矮小,严肃的脸上却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忽视。 “唉,白浅,我这次也保不了你了,你平常抓人咬人也没什么,可偏偏不该动到孩子头上来。” 村长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倒向了村民一方。 “太好了村长,你等著,我们马上赶她走!” 另一边,两个悍妇已经走到了祠堂里,一个抱起地上的女孩,另一个伸手就去揪疯女人的头髮。 疯女人嚇得连连后退,似乎在这些人手上吃过亏。 她糟乱的头髮遮住了整张脸,髮丝间露出一双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嘴里呜呜丫丫喊著什么,浑身不断的抖。 “啪” 悍妇抓住了她的头髮,一巴掌过去,疯女人的脸颊立马红肿了起来。 经常干农活的妇女,腕力比一般的城市白领青年都要强。 “打死你!打死你,你个死疯子,谁让你碰我儿子的?”悍妇喊著,又举起了巴掌。 疯女人嚇得想往地上跪,嘴里含糊不清的喊著“对不起”。 突然,悍妇脸色一僵。 她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给夹住了。 一个面色冷峻的年轻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谁敢动她?!”林白的声音,含著无穷的愤怒,宛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你谁啊,你认识这疯子吗,就想帮她出头?”悍妇被制住了手,嘴却依旧厉害,口水都快喷到林白脸上了。 “今天谁也不能动她,除非我死了!”林白的声音冰寒如狱,他眼神斜睨,悄悄观察身后女人的反应。 “傻货,看上这疯子的狐媚劲了?你知不知道她克夫,这村里被她剋死的,已经不下十个人了。”后面抱著女孩的悍妇劈头盖脸的骂。 “放开我!你先放开我!小伙子,別找不自在啊!”被抓著手的悍妇则跳著脚挣扎。 “当家的!有人摸你老婆了,快来啊!” 见挣脱不了,她又朝后面喊了起来。 一个精壮的汉子越眾而出,沉著脸,在旁边墙上捡了根竹竿,气势汹汹就走了上来。 “放开她!” 一声怒吼,竹竿砸下。 “砰” 杆子炸碎成一条条竹篾,林白额头有鲜血一滴滴淌下。 包括他抓著手的悍妇在內,好几个女人都“啊”的尖叫了一声。 男人也呆住了。 本来只是想嚇嚇他,谁知道这年轻后生一点也不躲啊? “她欠你们什么,我帮她还!”林白负伤之后,说话都有点不稳了,但他的语气依旧强硬且坚持。 他身后的疯女人突然咿咿呀呀喊著什么,衝上来挡在林白面前,小心翼翼用袖子去给他擦血。 林白悄悄观察了一眼女人的反应,隨后一把抓住她,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拍著她的头。 温柔的声音,宛如冬日暖阳。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就算全世界都要伤害你,我也会站在你的面前,不管发生什么,你至少还有我!” “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伤害你!” “不……不……不要……不死……好好……活……活著……”女人情绪激动之下,精神问题好像更严重了,语言功能有些丧失,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一边哭著,一边去拉扯林白,似乎想让他不要挡在自己身前了。 林白嘴角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瞪著精壮汉子。 “如果这样能让你们消气,去拿一根更粗的木棒来,打我!打死我!” 他这癲狂的话,把一群人全都嚇住了。 精壮汉子握住竹竿的手,抖个不停。 “疯子!疯子!村里又来了个疯子!” “走走在,快走,別理这两个疯子,孩子们快走!”另一个悍妇也不泼辣了,带著一群孩子跑出了祠堂。 “你先放开我老婆。”精壮汉子不敢继续动手了,他们都是普通人,谁都怕出人命。 “她要先还债。”林白把疯女人从身后拉出来,又指著悍妇:“谁扇了你,还回去!” “你说什么?!”汉子瞪大了眼,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那悍妇嘴里念著“疯子疯子”。 眼看著自家男人真跑去墙边捡木棍了。 她反而怂了:“別!不要!当家的,让她打!让她打,你千万別动手了,这两个疯子死在咱们手里,咱们可是要坐牢的!” 林白额头上的血,此时还在不断的流,从眼眶淌过,落到鼻尖,嘴角,下巴,看上去异常嚇人。 按理说以他炼气五层巔峰修士的体魄。 別说一根竹竿。 就算是摩天大楼上掉落下来的粗钢筋,也不可能让他流半滴血,可精壮汉子的竹竿,却“诡异”的做到了这一点。 “打。”林白一只手抓著悍妇,一只手捏著疯女人的手,给她鼓励。 疯女人颤颤巍巍,嘴里不断喊著算了。 可当触及到林白坚定的眼神,她突然一巴掌扇向悍妇。 “行了,该让我们走了吧?”悍妇挨了耳光,跟个没事人一样。 相比於面对这个动輒要人命的男疯子,被打一巴掌,对於她这样的粗人,不算什么。 “再打。”林白却不放手,依旧冷冰冰开口。 “啪” 又是一巴掌,悍妇也有点火了:“后生,別太过分!” 其余人也从外面围了上来。 有人开口威胁:“后生仔,咱们这地方偏,死一两个疯子,不会有人知道。” 林白就跟没听到一样:“再打。” 疯女人也被他的坚定感染了,“啪”,第三个巴掌挥了出去。 “继续。” 林白满脸淌血,宛如一只地狱恶鬼,嘴里的声音冷得好似腊月寒风。 第五个巴掌下去的时候,精壮汉子终於忍不住了,操起一根实木圆棍就冲了上来。 呼啸的风声袭来。 林白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疯女人面前。 “砰” 他脑袋上鲜血几乎是飞溅了出来,口子更大了,满脸都是血,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要是让和林白交过手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就算是鬼王出手,也未曾让他如此狼狈! 第472章 二少爷娶亲 “继续。”林白身体都有些发软,好像不太能站得住了,可他嘴里的声音,却依旧强硬。 疯女人一边哭,一边出手。 而男人也彻底不敢动了。 悍妇一边挨著巴掌,一边拼了命的去扯自己男人:“別打了!別打了!再打真他妈出人命了,当家的,你进去了我们娘儿俩该怎么活啊?” 直到十几个巴掌下来。 林白才终於鬆开了手。 悍妇和男人跟被嚇傻了一样,一溜烟跑没影了。 其余村人也很忌惮的望著场中血流满面的疯子。 “不……不死……活……活著……”疯女人心疼的用衣袖去擦林白脸上的血,可这血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乾净。 “出人命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一群大人带著孩子就跑了。 原地只留下了那个身材矮小的村长。 她长长嘆了口气:“唉,傻娃子。” 她走上来,拍拍林白:“走,跟我进来,处理一下伤势。” 她好像不怕林白,也不怕一旁的疯女人。 林白安慰了一下疯女人,让她在外面等一下,自己跟著村长进了祠堂后面。 外面传来疯女人咿咿呀呀的哭声,她好像心疼坏了。 林白进入祠堂后一间小屋,村长一边拿出纱布、药物给他止血,一边嘆气。 “唉,你这后生,到底是图个啥。” “我就明跟你说了,白浅这丫头长得是漂亮,但你娶不了她,所有娶她的人,全家都跟著倒了霉,村子里为此死的人,不下十个了。” “不管你是见色起意,还是在玩外面年轻娃子们那一套深情,都没用的。” “就是她自己愿意,老天爷也不允许,命就是命,白浅她是一条生来就克夫的命!” “老人家,能跟我说说,关於她的事吗?”林白趁机询问。 “这有啥可说的,白家镇十里八乡哪个不知道?” “这浅娃子命不好,生下来没多久就剋死了爹妈,后来村里有家大户看她长得水灵,接回去当了童养媳。” “结果十二岁定亲拜堂那天,那家人就遭了灾,全家都烧死了。” “还有不信邪的,把浅娃子接回去,想著养大了换一笔彩礼,结果结婚当天,外省很有钱那家人,突然破了產,一家子全都跳了楼,她养父母也在婚礼回来路上出车祸死了。” “后来陆陆续续,总有不信邪的,因为这浅娃子越长大,模样就越水灵。” “村里村外,一户又一户人家被她弄得家破人亡。” “到现在,再也没人敢碰她了,这就是个祸根!”这位村长曾经是唯一力主不赶走疯女人的人,但此刻她的话里话外,似乎也充斥著不满。 看来她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小伙子,你可小心点,白浅这娃娃,白天还好,一到了深夜,可是会发疯的。” “她有过好几次咬人记录,有次差点咬死人。” “我看她很温柔啊,这是真的吗?” “老婆子我还能骗你不成?”油灯下,老人满脸褶皱显得有些蜡黄。 “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有不少,也有的只是死了一两个人。” “这些活著的人,经常去找浅娃子麻烦。” “白天也就算了,有人深夜找到她,不知道想干什么,结果第二天那人出现在镇上,半死不活,血淋淋的,就跟被一群野狗咬了一样!” “总之,你別被浅娃子外表骗了,何况她现在外表……也早就毁了。” 村长似乎有些累了。 帮林白简单止血后,就举著手电,杵著拐杖,要回去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又转过身,定定的打量林白:“另外,今晚你千万不要在村里乱晃,儘早出村,或者待在这祠堂里別出去,否则真有可能被人活生生打死。” “为什么?”林白不解。 “你一路上走过来,难道没出什么事?” “有些人好像很怕我。” “那就对了,今晚是二少爷娶亲,你一个外来的男人,恐怕被当成了二少爷。” “二少爷娶亲,这是什么节日?” “后生,这你就別管了,你只需要知道,过了十二点,千万別出去乱晃,每年的今天,附近很多村子都会有人失踪,据传都是被二少爷娶走了。” 林白注意到老人话里一个细节:“附近?” “呵呵,你恐怕也看出来了,我们白家村,反而不是很怕这个传闻,虽然这个传闻,好像就出自我们村。” “因为几十年来,我们村,从来没有在二少爷娶亲这天少过人,老婆子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村民都很迷信,我们还是会在这一天掛上彩灯笼,布置好娶亲的场景,避免惹二少爷生气。” “记住了,千万別乱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老婆子我都差点以为你是二少爷了。” “从来没有人见过二少爷,连画像都没传下来过,可你的气质……真的很像。” “你就呆在这里,千万別开门,也別管白浅,她住在旁边旧祠堂,那里连门都没有一扇,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出过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东想西想。” 村长说完就走了出去。 她的声音还远远传来。 “年轻人,不要贪色,当心送了命,浅娃子是个烫手的山芋!” …… 老人走远后,林白直接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扯掉了头上纱布。 他当然不可能被一个村民打出血,那是他故意逼出来的,为的,自然是博取一点好感,方便解决自己身上麻烦。 出来后,林白髮现,疯女人已经不见了。 他想到老人的话,走出新祠堂,一拐弯进了旁边那个几乎无法遮风挡雨,破烂得跟一栋茅厕差不多的建筑。 抬头一看,烧毁得只剩半块的牌匾上,写著【白家】两个字,后面两个【宗祠】应该被烧了。 林白刚一进来,就看到了名叫白浅的疯女人。 她躲在门边,不断往外看,好像是在担心自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继续待在新祠堂等自己。 看到林白完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疯女人一下就哭了,还不断伸出手,上上下下在林白身上摸索,似乎在检查他伤势如何了。 第473章 吃饭 “你没事吧?”林白温柔开口。 疯女人还在上下检查他的身体,就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看到林白还沾黏著血跡的额头,她细心的踮起脚,小口小口吹著伤口。 林白低下头,用手去拨疯女人的头髮。 她先是像受惊的野兽一样,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后来又停下了。 林白拨开女人脸上遮著的头髮,看到的並不是一路上想像中的,倾国倾城的脸。 好几处青紫,眼眶肿得很高,牙齿也残缺了几颗,左边额头有被人抓伤的痕跡,右侧耳朵下有一条长长的刀口。 整张脸脏兮兮的,还有明显营养不良造成的苍白,乾瘦。 让人几乎难以想像,这个女人此前到底经歷过什么。 十八般酷刑恐怕也就这样了。 林白想到了那些小孩,还有那些村民。 更重要的是村长口中,那些被疯女人剋死的家庭中,倖存下来的人。 “明明是他们贪图你的美色,最后却將你视为了最大的罪人,白浅,浅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后可不可以让我保护你。” 林白似乎心痛到了极致,眼眶中忍不住的涌出泪水,心疼的抚摸疯女人的脸,比他自己受伤了还难受。 疯女人没有说话,依旧小心的去吹林白的伤口。 突然她跑进了漏风的旧祠堂后面,弓著腰,撅著屁股,在杂草堆里拔著什么。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嘴里不断咀嚼,然后吐出一些东西,好像是草药。 林白看了看女人脏兮兮的样子,一把拦住她的手,终於图穷匕见。 “这些东西帮不了我。” “浅浅,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我的一半心头血现在不属於我自己了。” “我很想保护你一辈子,可要是再这么下去,可能明天一觉醒来,我就没命了。” “你看看这东西,你认……” 林白话没说完,突然被一只脏手捂住了嘴。 他呜呜了两声,只能眼睁睁看著,女人把她咀嚼的东西,大团大团敷上自己伤口。 隨后林白想继续这个话题。 却发现女人双眼中充满了警惕,似乎想到了什么。 “走,走……”女人推著林白,有点像之前驱赶那群小孩。 “浅浅,別害怕,不管今晚会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保护你的。”林白说著十分畜生的话,脸上露出完美无缺的柔和神色。 诚然,他不是一个渣男。 可在生死面前,他可以学。 “走,走……”疯女人依旧卖力的推他。 林白只能亦步亦趋往外走。 最后他竟然被疯女人推进了旁边宽阔大气的新【白家宗祠】,来到了先前村长带他进来过的小屋子。 这房间里摆满了香烛纸钱等祭祀用品,还有一些医疗物,应该是村长平日里给村民看诊的地方。 “进,进,进……”疯女人不断催促他。 她好像无法完整说出太多话,眼神里也闪著一股精神病人特有的执著。 “你是想让我躲进去,你怕今晚外面会有危险?”林白读懂了她的意思。 “好,我们一起呆在房子里,就算有天大的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浅浅,不要怕,我在!”林白髮出坚定的许诺。 然而他刚一进屋子,身后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关上了。 “躲,躲,躲……” 白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隨后一点点远去。 林白背对房门,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她只是想让我躲进来? 她自己呢? 等林白重新走出来,才发现疯女人倚靠在新祠堂外一根房柱旁,警惕的盯著外面的黑暗。 女人以前明明是住在旧祠堂的。 这一次,她为什么要到新祠堂中来? 她是想……保护我? 林白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 女人之前驱赶那群孩子,是不是也是怕他们在外面不安全。 今晚是二少爷娶亲的日子。 白家村周边村落、镇子,全都把门窗死死关闭,生怕被二少爷选中。 就算是几十年来没出过事的白家村,很多人也依旧忌讳这个日子。 到了八点以后,村子里也渐渐归於了一片死寂。 可这个疯女人,却不顾安危,在门外守著自己。 林白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走上去,拍拍女人肩膀:“一起进去躲著吧?” “不,不,你……进……进……藏……藏好……”女人转过身又开始推他。 但林白今晚来这里,是有事要办的,他没办法继续陪她玩下去了。 “走,我们去旧祠堂,你既然这么多年呆在那里都没事,那地方一定能让你更安全。” “另外,我要请你帮我做件事,抱歉,你不能推辞,因为这件事一开始本来就是你托我做的。” 林白拉著女人,回到旧祠堂。 刚想开口,瞥到对方面黄肌瘦的脸,他鬼使神差道:“你吃饭了吗?” “饭……饭……吃饭……”女人面露疑惑,隨后突然高兴起来,跑去旧祠堂一个腐朽的供桌下,翻出来一堆东西。 半块发臭的饼,两颗被咬了一口的糖裹山楂,有点像小孩子觉得酸,吐在地上的。 还有一些过期食品,月饼、辣条、果冻,月饼已经发霉,果冻已经鼓包,明显是別人丟了不要的…… “吃,吃……吃饱……开心……”她把全部食物,毫不犹豫全推到林白面前,又指著肚子,结结巴巴的说话。 林白冷硬的表情,有过一瞬的融化。 不过他还是推开了这些食物。 他从黑色大包里,取出了两份自热米饭,这是在黔南市买的。 林白之前猜测,这白家村恐怕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怕今晚饿肚子。 撕开料理包,没过一会儿,腾起的热气,就带著食物香气飘了出来。 林白把一份推到疯女人面前,递过去一个塑料勺子:“小心烫。” 疯女人惊讶的睁大了眼,似乎对这种“魔法”感到很新奇。 她咕嚕咕嚕吞咽了两口口水,终於忍不住抱著塑胶饭盒吃了起来。 第一口下去,她就忍不住两眼放光,那张挨了无数打,受了很多伤的脸上,像是多年以来,第一次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没过多久,疯女人就吃完了,她把盒子都舔得乾乾净净,明显意犹未尽,要不是林白拦著,她都想去吃下面的加热包了。 林白笑了笑,把还没吃的自己那份,也推了过去。 可疯女人这一次竟然不肯吃了,她捏著勺子,低下头,拿手不断拨弄饭盒,往林白这边推。 “吃……吃……吃……” 第474章 一只绣花鞋 “你吃。” “吃……吃。”疯女人还以为林白是不会吃,用勺子做出舀饭往嘴里放的姿势,歪著头,关怀的看著他。 “香……香。” 说到“香”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狂咽口水。 可能多年以来,她都没有吃到过什么热食,简单的自热米饭,对於疯女人而言,成了一种难得的美味。 林白能看到她嘴里分泌的唾液,晶莹剔透的往下滴,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 如果忽略那张伤痕累累,又脏又肿的脸的话。 林白拗不过她,只能端起自热米饭,大口扒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还能听到一个“咕嚕咕嚕”的声音。 疯女人在一旁用勺子挖空气,也装作在吃饭的样子,但她咽下去的,却只有口水。 林白忍俊不禁。 他加快速度,两口吃完,从黑色大包里取出了神龕,这才是他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 此前拉近关係,自然也是为了好做事。 “这东西,你认识吗?” 疯女人看著神龕,左右偏头,似乎在仔细打量。 但最后,她只是无辜的摇头。 神龕上此刻已经爬满了霉菌般的黑色物质,林白的心头血也早就被染成了漆黑一片。 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自己的另一半心头血,真的要被同化为神龕的一部分了。 虽然这是自己的认主器物。 可林白却只相当於一个,给电器设置了帐户、密码的用户。 但真正想將这件电器修好,还是需要找製造商。 他眼睛眯了起来,鼻尖也轻微抽动,依旧没能在疯女人身上感受到一丝灵异气息。 可林白不认为自己找错人了。 因为他早就遇见过这样的案例:郑前。 这世界上的確有一种人,从上到下,完全就是活人,可他们跟某种最恐怖的灵异,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诡神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把神龕还回来,可东西回来了,你却又不愿意收下。” “难怪龙婆不自己来还东西,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她就不必费尽心机了。” “这中间到底错了哪个环节,还是说诡神的目的,该不会已经不是神龕,而是……” 林白喃喃自语,终究没有把那个“我”字念出来。 “砸……砸……”这时候疯女人突然举著拳头,不断示意林白。 她好像还记得,林白刚才说过,有个东西要害死自己。 在疯女人简单的思维中,砸了这东西,林白就安全了。 “这不是砸了就能处理的。”林白摇摇头,又仔细盯著她:“你真的不认识这东西吗,这可是你的东西!” 疯女人似乎嚇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是……” 林白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突然,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落到了疯女人的脚上。 她只穿著一只鞋。 一只……绣花鞋。 由於这只鞋太脏了,早已经被泥土染成了深黄色,而不是诡神脚上那双鲜红的绣花鞋样子。 所以林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坐下。”他一把捧起白浅,把她放在一条凳子上,然后伸手抓住她的脚。 裤腿撩起,一条光洁圆润的小腿出现在眼前,白得跟剥光了的大葱一样,让林白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女人的脸早就毁了容。 身体上也多处残缺受损,早已经看不出,龙婆口中,白家镇最漂亮的女人的样子。 可这条侥倖没有受伤的小腿,好似能管中窥豹,一显女人曾经的美貌。 在此之前,林白从未想像过,仅凭一截小腿,就可以判定一个人是不是美女。 但他也没有意淫太久,紧接著抽出了女人脚上唯一那只绣花鞋。 疯女人似乎很不习惯,不断的扭动左腿,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白有一种自己在欺负残障人群的愧疚感。 但一半的心头血,对於修士而言是半条命,现在也没办法了。 “別乱动!” 绣花鞋像是长在了女人脚上一样,好不容易才脱下来。 不是想像中发霉发臭的脚,一只粉润饱满的脚丫,出现在林白手中。 和疯女人身上其它地方的骯脏腐臭不同。 被绣花鞋包裹的脚丫,好似被保护得很好,就跟古代没出嫁的大家闺秀的脸蛋一样水润,还透著丝丝粉红,每一个脚趾都圆嘟嘟的,看上去异常可爱。 “呀!”疯女人尖叫一声,好像很害羞的把脚抽了回去,藏在了另一条腿的裤腿下,那张肿胀的脸,似乎有些发红。 “抱歉了,你的神龕,抢走了我的东西,我必须要把它拿回来。” “什……什么东西?” “我的心。”林白头也不抬的回答,隨后他把那只看上去很脏的绣花鞋,塞进了神龕之中,和自己的半颗心臟並列在一起。 “你的心对你很重要吗?” 这句话让林白猛然抬起了头。 被脱下绣花鞋后的疯女人,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她不再结巴,竟然完整的说出了一整句话。 不过那躲闪的眼神,还有受伤小兽般颤巍巍的脸和手,倒是跟先前没太大区別。 “心对每个人都异常重要,因为人人都只有一颗。” “是吗?”疯女人突然弯下腰,趴在林白耳边,吐气如兰:“那你可以把你的心给我吗?” 没了绣花鞋后,她身上出现了很多异常。 林白余光看到小半张脸。 女人的脸不再丑陋肿胀,而是娇艷如花,魅惑得能让任何一个男人甘愿为她而死。 一股非常好闻的香气,钻入鼻腔,林白的呼吸下意识加重,整个人体温肉眼可见的升高,脸颊已经红透。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更危险的变化正在发生。 村口汽车上,那口囍棺剧烈的震颤起来,像是隨时会飞向村子里。 林白身后黑色大包中,一柄锤子,一柄魂幡,正在高频震盪。 他身上的气息,也愈发危险,如同一头出笼的野兽。 “你想要我的心,那你要拿什么来换?”喘息如兽,林白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不过隨著他的大口吞吸。 疯女人身上的异常也在一点点消退。 她眸光中闪过了一丝寒意,但终究没有凝成杀意,而是任由身上那股,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灵异,被林白吞下。 疯女人突然惊叫了一声,往后退去,两手捂住自己,羞愤的望著林白。 她的脸又恢復了之前的肿胀丑陋,她身上隱隱散发出一股类似垃圾堆的臭味。 不过疯女人这次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用手去推地上的神龕,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坚定。 “心……会死的……拿……拿回去……活……活下来……” 第475章 带我逃出那个夜晚 林白沉默的打量著面前的女人,眼底有一抹看不见的杀意。 他自然不会认为,刚才女人身上的灵异主动消散,是因为自己从今晚到现在,演的这场戏。 刚才诡神的力量,已经出现在了疯女人身上。 祂没有动手,可能的原因有很多。 但唯一不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心软。 “我不想伤害你,但我也必须活下去,我和你的牵扯,都只是因为一个老太婆的算计。” “如果你能听得懂,今晚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我取回心头血后,再也不会动用这座神龕!” 林白对著疯女人,寒声开口。 刚才的一瞬间,他又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诡神的力量,才真正明白了,诡神有多可怕。 哪怕是如今炼气五层巔峰的林白。 在那一瞬间,也有一种被扼住脖颈,无法挣脱的窒息感。 这说明如果他不用其余底牌的话,刚才疯女人身上那一道微弱的诡神气息,都足以杀了他。 神龕回到这个地方后,能呼唤出的诡神力量,似乎变得异常强大。 在此前,不管是林白突破时,从神龕中走出,想杀他的鬼新娘。 还是他为了对付死去鬼王,引来的鬼新娘,其实都远远不够强大。 受限於某种东西,那几次的“投影”,更像是诡神一个虚幻的影子。 而刚才的力量,则像是凝实的影子! 光是一个影子,都比鬼王要危险百倍! 疯女人似乎没有听懂,只是颤颤巍巍的,往后又退了几步,林白的样子嚇到她了。 林白不再多管,低下头,看向神龕。 此刻神龕已经发生了变化。 绣花鞋被供奉进来后,神龕上的黑色,全都开始朝著绣花鞋涌去。 神龕內的灵异,也在朝著绣花鞋翻涌。 林白的心头血一点点恢復了自由,顺著他的手指,钻回了他的体內。 只是这速度……太慢了。 林白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三天,他的心头血才能完全解脱。 他等不了这么久。 正在林白皱眉思考的时候。 疯女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没有结巴。 “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呵呵,醒来就好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满怀恶意的调笑。 林白豁然抬头,却只看到了满脸茫然的疯女人。 “这就是祂的条件吗?” “睡一觉……而且必须在这里。” 林白眼神有些冷。 这是诡神的地盘,虽然按照很多人的说法,噩梦世界中所有诡神全都集体陨落了。 可就算是陨落后的诡神。 对於现在的自己而言,依旧是一个天大的威胁。 在这样的东西面前睡觉。 他恐怕根本无法醒来! “好!” 不过林白略一犹豫,还是做出了决断。 如果没有不久前那一趟废弃停车场之行,他现在的选择应该是血魔解体直接跑路了。 可现在,林白有第二条命。 而且还有一次或许足以杀死诡神的杀招。 如果对方胃口真的这么大,想把自己留下来。 或许会撑破肚皮! “嗡——” 一阵蜜蜂振翅般的怪响从远及近,嚇得疯女人连忙捂住了耳朵,闭上眼。 等她回过神,祠堂中已经出现了一口大红色的棺材,上面还贴著两个“囍”字,看上去有些诡异。 疯女人好奇打量这口棺材。 林白却已经掀开盖子,躺了进去。 他把黑色大包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符籙贴身存放,万魂幡放在棺材里紧挨著自己,万颅锤当枕头。 隨后犹豫了一下,又把神龕放在了胸口上。 “睡……睡……”疯女人似乎看懂了,她两只手並在一起,放在脑袋一侧,偏著头,做出一个睡觉的姿势。 林白也点了点头,隨后躺下去,拉上了棺材盖子。 在这个陌生的村落中,暗中有诡神窥伺,说不定还有信奉诡神的鬼物会悄然出手。 只有睡在引神台里面,他才有一丝安全感。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林白已经要睡著了,意识模模糊糊之间,感觉身上有点重,还有点冷。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两手胡乱的抓,却发现棺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异常拥挤。 一个十分冰冷,吐气如兰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响了起来。 “你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护我,是真的吗?” “带我逃出那个夜晚,我会为你做一件事。” 林白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脑袋宛如被一柄重锤砸中,骤然间失去了全部意识。 …… 痛,钻心的痛。 额头上似乎压著什么东西,坚硬的材质,锋利的稜角,林白感觉自己像是枕在一柄铡刀上睡著了。 “嘶……啊。”他奋力的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鼻腔中涌来浓烈的尸臭味。 伸手摸索,发现空间很窄。 “我在什么地方?” 他两手用力往上推,一点点挪开了一块木板,挺腰坐起身来,借著微弱的油灯光芒,林白终於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一口……棺材? 他居然躺在了一口棺材里。 从躺姿变成坐姿后,他突然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到了脸上,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带著铁锈味和腥味,那是血。 林白一只手捂著额头,一只手朝下摸。 发现自己之前枕靠著的,竟然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大铁锤,上面隱约有一些坑坑洼洼的稜角,看上去有点嚇人。 不过锤子谈不上锋利。 也无法带来钻心的疼痛。 看来他在躺进棺材,枕著这大铁锤睡觉前,就已经受伤了。 “嘶,好大的洞,我难道已经死了?”林白一边撕下衣服去缠脑袋,一边疼得直抽气。 “我这是在哪里?这衣服……好长,下摆能拖到脚背的粗布麻衣,怎么这么像古装剧里,那些下人小廝的衣服?” “对了,基金会,灵异……中原柳家……白家村……神龕……” 林白精神很错乱,他好像缺失了一部分记忆,脑子里有些地方懵懵懂懂的,混沌一片,被什么遮蔽了起来。 但自己来到这里的大体原因,他倒是还记得。 他是为了摆脱神龕而来。 而想要摆脱神龕的条件,似乎……似乎是……是什么来著? “带我逃出那个夜晚” 一句话在耳边迴荡,林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对了,我要去救一个女人,带她逃走,那个夜晚是什么时候?是今天晚上吗。” “如果是今晚,我就得抓紧了!” 第476章 百年前的白家 林白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止血之后,弯腰在棺材里一通摸索。 最后从一大堆杂物中,选中了之前那柄充当枕头的大锤。 这东西看上去还算有点战斗力。 他隱约记得,自己以前好像是个道士,会驱鬼。 林白尝试强行回忆自己的过去。 可当他的意识触碰到一些东西时,心头却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惊悸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处於某个恐怖存在的梦里,一旦记起某些细节,恐怕就要直面那只鬼了。 “神龕背后的诡物,是这个灵异世界中最可怕的存在,最好还是不要惹怒这种东西。” “女人,一个很特殊的女人,只要救了她,这件事就结束了。” 林白拎著锤子,又翻开胸口,看了一眼腰带中夹著的几十张符籙,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虽然使用这些东西的记忆,全都被蒙蔽了。 但至少手上锤子,分量很足,沉甸甸的,这应该是一件厉害的法器,可以砸得脏东西哇哇叫。 他站起身,打量四周。 发现这是一间异常低矮的房屋,屋子里摆满了长条状的木头盒子,大的能装下一个成年人,小的只有半米长。 浓重的尸臭味充斥在四周。 林白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停尸房。 一口口棺材罗列在屋子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白只能踩著棺材板往外走,期间他注意到,这里的棺木材质都很差,应该是专门给下人用的。 走出房子,还好的是,外面没人。 林白刚一出来,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这是一栋古香古色的老宅,占地极广,宅子里似乎在办什么喜事,好像还请了戏班。 搬动桌椅的声音,厨子做菜的滋滋声,还有戏班拉嗓子,准备登台的唱腔,以及宾客来来往往的交谈声。 “今晚府里有喜?”林白透过高墙,远远能望见一些繽纷五彩的灯光。 不过声音和光线都来自远处,传过来已经很微弱了,反而更显得四周一片寂静。 停尸体的地方,自然不会离办喜事的地方太近。 不过林白產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家人家里才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会这么急著办喜事,不该是先行丧吗? 刚才他踩著棺材出来,发现很多棺木都没有晃动,说明里面是有“货”的。 这些棺材都放置在两根长条凳上,如果是空心的,承载一个成年人时,肯定会不稳。 身后停尸房里,林白保守估计,得有七八具尸体。 虽然都是些下人,但也能说明,这宅子里最近不太平。 那今晚的喜事,也太突兀了。 林白没有想太久,稍微判断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小心的朝外走去。 穿过几条巷道,在刷著白粉的高墙下穿梭,路过一栋建筑时,林白停了下来。 无它,这建筑他见过。 【白家宗祠】 宽阔的门厅,四根红木大柱撑起了整座祠堂。 祭台上摆满了祖宗牌位,祭品是一只杀好的大肥猪,两只剥得白溜溜的羊。 祭台下香火猛烈燃烧,火盆里的纸钱像是怎么也烧不完。 这白家当真是气派! 林白都不由感慨一句,他想起来,自己进入这个鬼的梦境之前,好像就是在白家宗祠里。 只不过那时候的宗祠,早已经比现在低矮了几个头,空空荡荡,潦草不堪了,只住著一个疯女人。 “喂,看什么呢?”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白侧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和自己穿得差不多的小廝,尖嘴猴腮,有几分精明。 “白九你小子,刚才跑哪儿去了?” “二少奶奶找你,还不快过去!” 林白应了一声,紧接著问道:“二少奶奶房间在哪里?我刚才摔了一跤,脑子发昏,记不起来了。” “废物,我带你去!”小廝出奇的好说话,带著林白,开始在宽阔的白家大院里穿行。 期间林白抬头仰望,观察著夜幕之下,远处隱约的山体轮廓。 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座白家大院,竟然占据了后世,整个白家村的面积,身处一个山坳中,简直像个土皇帝一样。 “百年前的白家,势力竟然这么大,甚至……大得有点过分了,就算是一些封疆大吏,也不见得有这么大宅院吧?” “歷史上好像没有姓白的大官,基金会记载中也只说过,白家那时候是一个土员外。” 林白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觉得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前方很喧闹。 另一个小廝白五也突然谨慎起来了,走路不再大摇大摆,而是佝僂著腰背,有些拘谨,满脸堆笑。 因为前面的人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人惹得起的。 “白九,你干什么,腰弯著点,別得罪了老爷们!” “老爷们有这么小气吗?弯腰是个什么讲究?”林白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己在梦里,而这个梦境,居然是百年前的一个真实场景。 他有种在触发npc独特对话的刺激感。 “讲究倒没有,但你想想,哪个老爷喜欢仰著头跟別人说话?下人下人,就该处处下贱,让老爷们低头看咱们,这叫本分,你小子把脑子摔坏了,敢说这种忤逆的话?”白五压低声音道。 林白的目光则被別的东西吸引了。 这里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前方是正在搭建的戏台子,而平地各处则是摆满了桌椅。 其中一些椅子上,已经坐下了许多宾客。 可这些宾客,模样也太怪了,夸张的腮红,白得不似人样的脸,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 “这些人妆好重,白五,他们是干什么的?” “快闭嘴!”白五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把伸手按住林白脑袋,捂住他的嘴,脚步也连忙加快。 “祖宗!你想害死老子吗?宾客们岂是你我这种人该议论的?” “你要不说,我就拽著你,一起去问问那些人。”林白轻易掰开白五的手,他发现自己力气很惊人。 他笑吟吟开口,说不出的邪恶。 反正对於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梦。 另外林白也不全是为了好奇心。 他时刻记得,自己今晚,必须要带一个女人逃出去。 这些宾客身上,他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古怪,如果不了解清楚,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第477章 没丟掉的丫鬟 白五闻言都呆住了,惊愕的看著林白,不明白白九什么时候这么癲了。 “你他妈不要命別拉著我……哎……停停停,別往那边走了,我说,我说。” 白五本来想教训一下白九,却发现对方力气奇大。 他竟然真的拽著自己往宾客们那边走,这可是要了老命了,孙管家就在那里监督摆戏台呢! “你仔细看看,那根本……不是活人。”白五捂著嘴,在林白耳边神神秘秘开口。 林白仔细看去。 这才发现,那些红腮白面的,好像真的是一个个纸人。 可奇怪的是,他之前却怎么都看不出来。 因为他目光扫过时,一些纸人好似还对自己投来了目光。 得到白五提醒后,他才恍然大悟。 “不过你可別小看了这些东西,它们是今晚很重要的一群……宾客。” “地位比咱活人还要高哩!” 白五挤眉弄眼的说道。 “那几个,就是老爷和少爷们吗?”林白没有在纸人上多问,主要他发现,谈论这些东西的时候,好几个纸人,似乎都看了过来。 甚至他神色一恍惚,好像发现,有几个纸人坐的位置不对劲了。 它们距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挪动的位置。 林白指著戏台前,几个穿著华贵衣衫的老老少少转移了话题。 出乎预料的是。 白五一听,只是不屑的笑了一声,就连始终驼著的腰背,也以一个很自然的动作挺直了起来。 “不是,切,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福客罢了,连自己命都能卖的玩意儿,比咱们这些下人还要低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气万分,好像自己才是白家大院的老爷一样。 “福客……”林白这次倒没有再问,他咂摸了两下,明白了这些人是什么行当。 和龙婆一样,替人挡灾的人。 仔细一看,其中几个眼歪鼻斜,还有人走路一瘸一拐,的確是当福客的好料子。 “那个人……”林白还想问。 白五却像是被嚇到了,这次什么也不顾了,埋头就往前走。 因为戏台下,正在指挥的一个精瘦中年人已经朝这里看了过来。 那人脑后扎著一条小辫子,还有两撇八字鬍,看著极其精明,一双招风耳,还有两对极其阴狠的下观眼,看人简直就像是在看畜生。 当林白指著他后背时。 先前还对著一群下人吆喝得正激烈的孙管家,十分突兀的扭头看了过来。 林白瞬间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心悸。 他没有多问,跟著白五,快速离开了这片宾客区域。 一直穿过了四堵高墙,林白才感觉背后那双鹰一样尖锐的注视感消失,此时他的后背上,早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 虽然他很自信,自己当驱鬼师的时候,不会怕这样的人。 可问题是。 他的本事,现在早都忘完了。 光是拎著手上锤子,还真不一定干得过在场那么多鬼,加那个给人感觉,比鬼还恐怖的管家! “让你小子乱说话,差点害死老子!要是被孙管家听到,有你十条命也不够死的!”白五骂骂咧咧了两句,似乎很怕这个孙管家。 林白正想多问点孙管家的事。 突然,前方的白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著他小心翼翼蹲在了一片植物后面。 透过树木缝隙,林白看到,前方左侧的青石路走过来几个人,他们进了一个矮墙院子,背上好像背著什么东西。 “那是两个丫鬟吗?”林白小声问道。 白五脸色很难看:“不,不是,是纸人,两个像丫鬟的纸人而已。” 可林白明明看到,两个孔武有力的护院,走路都在喘。 纸人,有这么重吗? 他也没有爭辩,只是看著漆黑的矮院子里,领头的护院教头一样的人物,对著另外两人吩咐了几句什么。 两个护院先是放下背著的丫鬟。 隨后一齐合力推开了一个什么东西。 林白眯著眼睛,仔细看,才在漆黑的视野中,隱约判断出,那是一口老井,上面用厚重的石板压著。 石板看著不算很厚重。 可两个护院推动它时,浑身却止不住的发抖,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 这时候教头骂了两句什么,还踹了其中一人一脚,似乎又威胁了一句。 两个护院才终於下定决心一样,用力掀开石板。 隨后就是“噗通”两声响。 还有一个隱约的女人惨叫传来。 突然林白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护院惊恐莫名的声音。 “教头,不……不对啊,她们两个早就死了……谁……在叫?” 教头没有回应,他已经跑了。 两个护院见此也拔腿就跑。 三人拼了命的往外跑,恰好路过了林白两人在的这条路。 教头很明显是练家子,眼宽目明,一眼就发现了灌木后躲著的林白,他急急忙忙的大喊了句。 “你!” “去把那边井口封上。” “可是教头……”林白想说什么。 “我记住你的脸了,回头井口要是没有封好,老爷拿你是问!”教头却蛮不讲理,带著两个护院,快步朝路的另一头走去。 林白就这么看著他们的背影,表情越来越奇怪。 他很想提醒一下三人。 他们要丟的东西,还没丟掉。 两个护院跑路的时候,背上依旧各自趴著一个丫鬟。 不光如此,就连之前过来时,没有背丫鬟的教头,背上也多了一个丫鬟。 长长的头髮披散下来,皮肤出奇的白,又白又肿,像是被泡了几个月了。 突然,一个丫鬟回过头,望向了林白。 “我可没招惹你们,別乱看。”林白晃了晃手上锤子,一脸凶相。 “白九,你在干什么?”白五的声音传来,带著颤慄。 “没干什么啊,她们瞪我,嚇嚇她们。” “谁瞪你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还有你为什么趁著护院们走的时候,悄悄趴到他们背后,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你鼻子一抽一抽的,是在嗅什么?” 他一提醒。 林白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丫鬟並不是挑衅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跟在她后面,离得太近了,才回头瞪了自己一眼。 “原来是我误会她了。” “不过不对啊,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跟著这几个人走,还不断吸气。” “肯定是这些鬼东西蛊惑了我!”林白稍一思索,內心那一丝歉疚,瞬间消失无踪,转而化作了怨恨。 “不过这味道……好香啊。”他喃喃一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几个护院身上味道香?自己可是直男啊魂淡! 哦不对,香的是丫鬟。 可其中一个丫鬟身体都快泡肿了,尸臭现在还瀰漫在这条青石小路上。 也算不上香吧? 香的,到底是什么…… 林白怀揣著这个疑惑,跟在骂骂咧咧的白五后面,继续朝前走去。 白五没有发现的是。 背后的林白,好像越跟越紧,都快贴到自己背上来了。 至於移井盖。 林白直接装作没听见了,反正他在这个梦里,只待一晚上,我管你这那的。 第478章 纸人堂的条子 穿过一间间厢房,脚下出现了一条大理石板铺出的路,过道两侧是雕花红木栏杆,院子里的盆栽被修剪得异常雅致。 头顶上还有木质棚子。 林白跟著白五,来到了一处明显住著白家大人物的院落。 前方的厢房门扉紧闭,里面不断传出鶯鶯燕燕的笑声。 林白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红楼梦》,这白家的排场快赶得上江南织造了。 先前那种违和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白家一个百年前,封建时代末期的员外,到底是凭什么,能坐拥这么大一片土地,几乎堪比封王拜相的? “白九,你小子摔昏了头,要是没我带你过来,误了二少奶奶的差事,你恐怕要掉脑袋。” 这时候带了半天路的白五,突然出声。 林白不解的看向他。 就见白五阴沉的盯著自己:“白九,咱们关係还不错,但我帮你这一次,不是毫无代价的。” “今晚大家都很忙,你也要帮我一件事,明白吗?” “什么事?” “待会儿去纸人堂了,帮我偷一个纸人出来!” “纸人堂,纸人……”林白呢喃著这两个名词,总觉得它们不该出现在一个员外户家里。 “记住了,一定记住,不然我不会放过你!”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前方厢房隱隱透出的火光,黑暗中白五的脸像是一头野狼般阴狠,看得人有些头皮发麻。 林白掂了掂手上的锤子,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容。 可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 突然听到一声喊叫。 “到了吗?” 喊声是厢房传出来的。 林白闻言走了上去,白五没有跟著他过来。 他敲了敲门。 立马有一个丫鬟打开了门。 丫鬟看上去年龄很小,或许还没有成年,但身上却有著一股子利落劲儿,像是从小就照顾人的。 她皮肤有些黑,盯著林白头顶的绷带看了好几眼,朝著旁边吐出一粒瓜子壳,像是有些不满意。 “怎么叫了个伤號过来?办事儿能利索吗?” 小丫鬟年龄不大,主人家颐指气使那套倒是学得很纯熟,翻著白眼斜睨林白的样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小姐的做派。 “小姐在哪里?”林白没有跟她废话的意思。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疯女人的。 既然疯女人是白家村最漂亮的女人,想必今晚二少爷要娶的,就是她了。 “该叫二少奶奶了,真没规矩!”黑丫鬟噘著嘴,从鼻孔里笑了一声,这才鬆开按住两扇门的手。 “进来吧,小姐已经等久了。” 林白一进去就愣住了。 房子左侧角落,站著一个女人,他没办法用语言去形容这个女人的美貌,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女人上身是一件很贴身的绸缎背心,下身是一条白綾细褶裙。 静静立在那里,如同一截裊娜的柳枝,似乎隨时隨地都在隨风飘摇,带动得林白的眼球,也忍不住跟著飘。 “小姐!” 他两步走上去。 喊出这两个字后,现场先是沉寂,紧接著一群丫鬟们爆发出了不顾形象的鬨笑。 “你叫谁小姐?”黑脸丫鬟踩著步子走上来,脸好像比之前更黑了:“那只是个粗使丫鬟!” “咱们这些大小丫鬟,一等二等丫鬟,还有通房都站在这里,你是瞎了哪只眼把个粗使丫头看成了小姐?” 黑脸丫鬟的话,让笑声更浓了。 林白面前的女人也禁不住红了脸,死死低下头,盯著自己脚尖,浑身抖个不停。 林白注意到。 一个人单单是害羞,还不至於抖成这样。 从周围的鬨笑来看,这个女人在一群丫鬟中,恐怕也最不受待见,经常挨欺负。 “行了,別笑了,误了正事!”一个年纪最长的丫鬟一开口,在场一下陷入了寂静。 林白这才来得及回过头,仔细打量房间中的场景。 面前是女儿国一样的画面,大小七八个丫鬟,或坐或站,有的捏著一条小帕子,有的在悄悄打量林白。 林白內心当然没有一丝旖旎。 这群小丫头营养不良,发育都很不好,更何况年岁不够,看上去跟现实中的初中生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但他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些丫鬟看上去各自有各自的事,可她们其实都在悄悄打量自己,似乎在警惕什么。 一些人手里好像还握著什么东西,偷偷藏在背后。 一群丫鬟,为什么要警惕一个小廝? “那小姐呢?小姐在哪里?”林白髮问。 大丫鬟没有正眼看他,但还是指了指一个方向。 林白扭头一看,发现厢房后侧,隔著一个屏风,还有一间房,里面端坐著一个女人。 隔著一层轻纱,只能隱约看到,女人凤冠霞帔,满面红妆,明显是待嫁模样。 所以这才是今晚二少爷要娶的人? 林白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疑惑。 他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女人,其实长得跟自己在白家村,遇到的疯女人不是很像。 她虽然也很美,但五官各处,都有明显差別。 所以说,屋內的女人,才是疯女人白浅? 可是这名字好像不太对。 如果是嫁给了白家二少爷,顶多也只是叫白某氏,而不是直接改姓。 林白正在思考的时候,鼻尖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也隨之骤然僵硬。 不对! 屋里的新娘子,坐得也太端正了,一动不动,就跟雕塑一样。 而且小姐既然在。 轮得到一个大丫头髮话吗? 她口中刚刚的“正事”,又是指什么? 仔细一想,一群丫鬟,似乎也不应该在小姐面前,像刚才一样哄堂大笑。 这会被认为是家教不严,即便脾气好的小姐,也不会容忍,因为自己丫鬟的行为举止,也会影响自己脸面。 林白以前为了灵异探险,了解过一些古代歷史,虽然只是半吊子,但在这里恰好有用。 他回过神,发现黑脸丫头距离自己很近,几乎就快站到自己跟前了。 大丫头一只手紧紧捏著一个茶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像是隨时等著发號施令。 呵呵~ 林白瞬间明白了什么:“小姐有什么吩咐,请你们直接说吧,我只是个下人,只懂听命令行事。” 见他没有发现异常,有年纪小的丫鬟似乎鬆了口气。 大丫鬟则是又盯著林白看了许久,这才笑著开口。 “没什么大事,小姐的腮红用完了,请帮忙去纸人堂取一张红纸来代替。” “这是小姐跟孙管家要的条子,上半截不小心破损了,你跟纸人堂的管事说一声,就说是小姐急著要的,耽搁了今晚的亲事,他担待不起。” 第479章 死人的婚礼! 林白接过半截竹篾条,隱约看懂了,这应该是白家府內,下人去领取物资的凭证。 一般的豪门大族当然用不上这东西。 可白家的院子规模,堪比一个小型別墅群了,实在太大,人员数量也多,难免有人浑水摸鱼。 “下半截是署名白管家,上半截好像是写的这张条子的用处吧。” “上半截没了,岂不是相当於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这群丫鬟想卡bug,耍小聪明,但又怕被戳破了挨罚,所以不敢自己去,特意让人叫来了我这个白家小廝?” 林白仅是十几秒,就想明白了一切。 这时候他刚好走出门。 听到身后传来了大丫鬟的声音。 “浅丫头,你跟著去一趟!” 她好像不放心林白。 而林白听到这个名字,稍微愣了一下,等看到是之前那个很漂亮的丫鬟走了出来,他立马確定了那个猜测。 真的是她! 这就是自己今晚要救的人。 难怪白浅叫白浅,她现在应该没自己的名字,跟著小姐嫁进白家后,自然而然就叫白浅了。 就跟林白现在叫白九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什么叫带她逃出这个夜晚。 今晚会发生什么吗? 是不是正是今晚的遭遇,才导致白浅死在了一百年前,成为了诡神? 可是林白分明记得,基金会资料中说过,诡神,根本不是依靠个人的怨念就能晋升的。 哪怕你惨死时的痛苦,超越了鬼王惨死时的百倍,也绝无可能直接成为诡神。 “带著她直接跑出白家行不行?” “可以作为保留方案,待会儿如果遇到危险了,就这么干,但现在,还是再看看情况,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力量。” 刚才的孙管家,其实就带给了林白很强的压迫感。 他现在手段尽失。 只有身体比常人略强一点。 更何况这里是诡神的梦,里面的鬼说不定没有表面看上去好对付! 林白想著事情,埋头往前走。 走著走著,后背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可不可以……换条路?”细若蚊吟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白回过头,低头打量面前的女人,或者叫,女孩。 白里透红的脸颊,像一枚熟透了的樱桃,她看上去应该也才十四岁左右,和那个黑丫鬟差不多。 林白无法將这个粉粉嫩嫩的女孩,和现实中,浑身脏污恶臭的疯女人联繫到一起。 更无法將她,和那个穿著大红色嫁衣,精巧绣鞋,白腿修长,身姿伟岸的诡神——鬼新娘联繫在一起! 她只是一个小姑娘。 在最天真烂漫的年纪,成为了小姐的使唤丫头,在今晚,她还要经歷一场彻底毁掉她整个人生的惨剧。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爹娘死后,我被小姐收养。第一次见到小姐时,她在做一首词,最后一个字是浅,就顺手赐了名,小浅,” “小浅吗?”林白点点头:“你信不信命。” “命……”白浅低著头,神情恍惚了一下,唇角越咬越紧。 “命中注定,有人让我来救你。” “是谁?我家里还有叔伯亲戚活著吗?” 林白张了张嘴,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能成为诡神,必然经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她在一次又一次绝望中拼命嘶喊求救,回应她的,却只有百年之后,那个承载了所有苦痛的自己。 这个事实,似乎有点过於残忍了。 林白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口,他也有种明悟,如果真的说出来,或许还会引发一些不好的事。 “林白,那个人叫林白,但他好像也是接受了別人的委託。” 他半真半假的答案,却让白浅始终灰魘魘的眼神中,仿佛多了一丝光彩。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东西。 无论经歷多大的痛苦和绝望,只要发现,还有人在念著自己,心底就会诞生出无穷多的信念和力量。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边,哪怕我带著你叛出白家,你也要跟著,能做到吗?” 林白的话,让白浅有些震惊。 她不明白,一个下人,为什么敢说出背叛白家这种话。 “可是你……不怕二少爷吗?” 二少爷。 这不是林白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包括百年后的现实世界中。 “二少爷有什么可怕的?”他开口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白浅更惊讶了:“二少爷很厉害的,会驱鬼,会捉妖,还会祈求风雨,保佑白家镇来年风调雨顺。” 听到这里。 林白虽然依旧不懂二少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却想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白家势力这么大。 原来是拥有玄门力量作为根基。 这二少爷,是个道士? 林白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里可是百年前,道宗最后的狂欢时代,道法玄术极其昌盛,甚至连灵异在这个时代中都要避让。 难怪! 难怪那个孙管家,明明没有灵异气息,却带给自己这么强烈的威胁感。 林白脸色稍微有点难看起来了。 在他隱约的印象中,就算自己不遗失力量,也很难对付一些道宗高手。 更別说,现在的他,只会用蛮力挥舞那柄锤子了。 “跑,看来跑是最好的办法。” “可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百年来,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把白浅救出这个夜晚?” 林白心底隱隱涌动著一丝不安。 而此时,白浅在深思熟虑后,突然抓住他的手,郑重的点点头:“大哥哥,我相信你,你带我逃吧,我早就想跑了,我……一直很害怕。” 她的手很软,很冰,但不是那种死人冰,而是冰冰凉凉,很舒服的感觉。 林白鬆开手,拍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脑海里已经在飞速思考,逃离今晚的方法。 远处嗩吶声传来,宾客络绎不绝。 古代很多地方都是晚上娶亲的,这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今晚的事情,最诡异的地方在於,按照林白的判断,新娘子已经死了,婚礼却还在进行! 第480章 越是畏惧,敌人越是强大 “白九,我……我们换条路吧?”林白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白浅突然开口了。 他这才想起,对方之前拍自己背,就是想说换路。 “为什么?” 林白不解,前方就是他来时的路。 他还在那里一个矮墙院子中,看到白家护院拋了两具尸体,可能是犯了错的丫鬟。 百年前的世界,虽然灵异並不猖獗,但社会却比林白想像的还要残酷。 掌握了玄门伟力的家族,几乎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 “我……就是很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浅小声道。 林白这时鼻尖抽动,他发现一股越来越浓郁的尸臭味,顺著前方院子的青石小路传了出来。 那味道浓郁得简直像,一具尸体就站在自己面前! 林白死死盯著前方墙根,生怕那里直接窜出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丫鬟。 “是我没有盖井盖的原因吗?” “不对!” “之前这味道还並不浓烈,跟井盖没关係,它变得浓烈的时间,具体来说应该是……我们过来之后。” “不,不是我们,是她!” 林白脑海中灵光一闪:“这里是白浅的梦,有些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伴隨她的恐惧,一些景物或许会变得更为恐怖。” “难道在百年前,这口井伤害过她,所以她很害怕这里,一旦靠近,这地方的恐怖程度就会激增?” 林白深吸一口气,拉著白浅,快步朝后退去。 他已经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前方青石小路墙根下,流过来了一些腥臭的黑水。 水花中倒映著几个扭曲的人影,正藏在墙根后,弯著腰,捂著脸,像是在等路过的人。 有白浅在的情况下。 它们的恐怖程度,远不是现在的林白可以对付的! “走!” 他拉著白浅,换了一条路,穿过几堵白墙,终於平安绕过了那个矮院子。 不过临近那片摆宴席的空地时,白浅又一次拉住了林白,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林白这次轻车熟路,没有多问,直接带著她又绕了好几圈路,避开了让她害怕的地方。 没过多久,两人出现在白家大院西北角,一座低矮的厢房面前。 【纸人堂】 一路上林白夜问过白浅了。 虽然她也是前几天晚上,才跟著自家小姐,住进白家,等著完婚的。 但作为白家镇周边的人,她对白家、二少爷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因此也知道纸人堂是个什么东西。 这里是二少爷亲手搭建的,平日里有下人在这里扎纸人。 遇到祭祀供奉的时候,纸人就会被二少爷排布成特殊的阵型,点燃祭天。 说白了,这就是白家那个,掌握了玄门力量的修道高手,製作施法材料的地方。 不过林白髮现,在白家,不管停尸房,还是纸人堂,都要比正常住人的房子,明显矮上一头,这好像是有讲究的。 据说扎纸匠、赶尸人养鬼的屋子,就一定要比活人房子矮一头,鬼没办法弯腰,因此会被卡在里面出不去。 林白隱约感觉,这个白少爷,来路可能不是很正,不太像百年前最昌盛的,那些正派道宗。 “我……” “你怕是吧?”白浅一开口,林白早有预判:“帮我守著这锤子,死死握住它,无论谁叫你都不要鬆开,另外这符贴好,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反正遇到危险了就撕开。” 林白把五六张符籙,胡乱贴在白浅身上。 他確实不认识这些符了,其中甚至有一张地煞符。 如果引爆了,在梦境中只是个普通人的白浅,恐怕会瞬间被炸成满地血沫子。 那他救人的“任务”,就失败得很彻底了。 林白走向纸人堂。 运气好的是,他没有看到白浅口中,那位一丝不苟的瞎子管事,他好像被叫去布置大婚现场了。 看门的是个打著哈欠的小廝。 “白九?”他认出了林白,眼神中却有一丝不解,小廝努力回想著什么,似乎没想起来,最后只是挥了挥手:“有什么事。” 林白取出竹条:“二少奶奶要一张红纸,遣我来取。” “这……上面应该有纸人堂標识才对啊,白九,这件事我不太好办。” 林白会意,在腰间摸索,把一些碎银子塞了过去。 看门的伙计接过,立马笑吟吟让他赶快去取,隨后自己就哈欠连天的趴在椅子上继续打盹了。 纸人堂只有一堆纸,还有很多一看就渗人的纸人。 再傻的贼也不会偷到这里。 这小廝其实很聪明,找著机会就睡,接下来的二少爷大婚少不得要摆三天三夜的酒席,到时候被叫过去了,他可就没机会合眼了。 林白走进纸人堂。 明明只有门口一个小廝,可他一进来,就感觉很多双眼睛盯上了自己。 今晚保护白浅要紧,他没有耽搁太久,在一片供著香的案台上取了一张大红色的纸。 刚一拿起来。 林白耳边就响起一阵恐怖的女人尖啸。 他愣了一愣,盯著手上的红纸看,突然发现,这种红好像不是自己见过的任何一种顏料的顏色。 “这东西……” 林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几个丫鬟,一定要自己来纸人堂找红纸去代替胭脂。 宴席上那些活灵活现,根本无法分清是活人还是死人的纸人,或许就是用这种纸扎成的。 这种纸或许有特殊作用! 林白看著一旁杳杳燃烧的香,又回头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看门小廝。 突然一把將桌上所有红纸全都抱了起来。 这一沓少说也有一斤多重,上面的红色还沾在了林白身上,像是才染好的一样。 林白往外走的时候,想起白五的嘱託,又在旁边竹架子上,顺手拎了个纸人。 他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看门小廝还在凳子上打盹,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白呼出一口气。 也好,少造一条杀孽。 刚才如果被发现了,他就会改偷为抢,再一把火烧了纸人堂,製造混乱。 “算了,既然一切顺利,就先跟著今晚原本要发生的事件剧情走,至少先弄清楚,最让白浅害怕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说。” 林白在门口喃喃一句。 他对百年前的世界並不了解,也不清楚白浅是怎么死的。 不轻举妄动,才是最优解。 万一贸然带她跑出去了,才发现鬼就蹲在白家大院外,那就好玩了。 刚一出纸人堂,他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在朝著自己招手,正是之前带自己去二少奶奶厢房的白五。 第481章 背著的纸人 林白没有急著过去,而是先藏了一张红纸在自己身上,又取出一张红纸当作给那群丫鬟的交代。 隨后他大口猛吸,剩余的红纸立马像是燃烧的纸钱一样,迅速褪色发白,直至化为了一地香灰一样的东西。 “果然,这东西跟灵异有关,难怪这么香。” “话说,我一个道士,为什么会觉得灵异很香,难道我曾经也是邪道?” 林白脑海里被蒙蔽了很多东西,那好像是为了保证,这个梦境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他记得自己拥有一些玄门力量,却已经忘了力量到底来自何处。 “也可能我是过於嫉恶如仇,就跟古时候征战的大將军一样,为了表达对敌人的愤恨,飢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正得发邪!” 林白喃喃两句,对自己愈发景仰了。 “话说回来,吸了这些鬼祟气息,我好像更有劲了,难道这东西对我有用?” 远处的白五已经愈发焦急,抓耳挠腮的不断挥手去,却又不敢过来。 林白微不可查笑了笑,这才慢悠悠走过去。 “太好了,太好了!”白五眼底闪过贪婪,一把抓过纸人。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你別管!”白五拿到东西后,態度转变很大,恶狠狠吼了一句,低下头像抚摸珍宝一样,手不断在纸人上摸来摸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精明的眼珠內,浮现出阴翳,抬起头来,笑著望向林白。 “你干嘛?!” 面前的场景,让白五嚇了一跳。 因为就在他低头抚摸纸人的时候,林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贴了上来,跟自己面对面站著。 自己在欣赏纸人,视若珍宝的时候,林白好像也是这样盯著自己看的? “呵呵,纸人给你了,咱们一起回去向小姐復命吧。”林白搂著白五,热情洋溢。 白五原本已经面露危险。 这时候却好像被嚇住了,一把打开林白的手,警惕的后退几步:“你自己去!我还有別的事!” 说完他就退进了黑暗中。 林白追不上,也只能惋惜摇头,顺著来路往回走。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石头凉亭下,找到了焦急等待的白浅。 见到林白回来,她连忙走上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遇到危险吧。” 白浅是一个很害羞的女孩,一开始跟林白说话都要结巴。 但两人一路上相处,她明显是已经把林白当熟人了,才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关心的话。 林白摇摇头:“遇到白五了,跟他聊了两句。” “白五……”白浅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有点不对劲。 她呢喃了两三次这个名字,似乎確认了一下,才突然一把拽住林白手腕:“你说白五?” “对啊,也是白家的伙计。” “不!不对!林白,不对!”白浅面露惊恐:“白五是上一个被派来帮我们做事的伙计。” “他被大丫鬟吩咐去取一件新的嫁衣时,出了意外,已经死了,被孙管家派人送去了停尸房,他是个死人啊!” 听到这话。 林白回想起了一路上奇怪的地方。 自己从停尸房出来,一路走到白家宗祠的时候,白五是从后面来的,那地方只有一条路,自己一路上也没撞见过別人。 那他是从哪里出来的? 另外护院教头看到自己两人的时候,却只指著自己,让自己去盖井盖,就跟没有看到旁边蹲著的白五一样。 白五和自己一起到了二少奶奶门口,开门的黑丫鬟,却只喊了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些,林白下意识心底一寒,有些害怕。 但他旋即又想起来。 自己不早就闻出白五是鬼了吗? “没关係,我们先回去,正事要紧。”他拍拍白浅的手臂,没有多说什么。 白浅像是很害怕,脚步迈得飞快。 “对了,你知道二少奶奶到底出什么事了吗?”林白突然问道。 白浅背影颤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林白也不再多问。 虽然他之前和对方摊了牌,但这並不意味著,白浅就该信任自己。 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只是白家一个小廝而已。 反正林白也已经猜到了那位即將过门的二少奶奶,身上发生的事情了。 那群丫鬟,胆子也真是大! 不过可能也是出於无奈。 听说在古代一些豪门大族里,服侍的主子死了,归属於这名主子的丫鬟下人,是要陪葬的。 这样做是怕主子在下面没人伺候。 没过多久,前面传来了热闹的宾客声,戏台子似乎已经搭好了,迎来送往的场面远远都能看到。 两人正准备绕过这片空地,还没走多远,突然被一个小廝叫住了。 “喂!不需要纸人了,拿回去!”那是一个穿著青衫短打的护院,对著林白两人挥挥手,赶苍蝇一样,隨后也没多说什么,快步跑去了宾客区域。 两人愣了一下,哪来的纸人? 但他们左右看看,没发现异常后,也没想太多,就继续往前走了。 从一条小路,绕过热闹的宾客区时,两人遇到一个和林白穿得差不多的小廝,他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又说出一句同样的话:“白九,你怎么在这里,纸人已经够了,你们在干什么?” “什么意思?”这一次小廝没有直接跑开,林白才来得及发问。 “你还问我,你们背著个纸人,不是要送去给孙管家吗?” 小廝的一句话,让林白两人僵在了原地。 等小廝走远,林白才连忙朝背后摸去,却什么也没碰到,他又去看白浅背上,仍旧没东西。 “纸人……纸人……”白浅似乎被嚇坏了,回过头看了好几次,突然崩溃了一样快步往前跑去。 林白只能追在后面。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一个有池塘的小院子。 路过的时候侧头往水里一看,林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白浅也扭头想去看,却被他蒙住了脸:“別乱动,转过来,背对著我!” 白浅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林白伸手去她背上,似乎抓住了谁的脚踝。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拉扯,嘴里还喊著下来。 赫然,在水里倒映中,白浅背上,趴著一个纸人,而且正是林白之前送出去那个。 他猜测。 白五死后,急迫的想找个身体,於是让自己去偷一个纸人。 可得到纸人作为身体后,它发现还是活人的身体更好,依旧不甘心。 它原本是要缠上自己的。 但估计被自己一些行为举止嚇到了,反而纠缠上了一旁的白浅。 林白脸色愈发难看,因为他发现,此时的白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它身上散发出的鬼炁,浓郁了几十倍,无论自己怎么用力,也无法將它从白浅背上扯下来。 在见到白浅后,白五的恐怖程度,似乎在激增! 这是白浅的梦,梦里那些曾伤害过她的东西,在她的认知中,会变得格外强大! 第482章 用鬼对付鬼 “林……林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背上有什么东西,能不能告诉我?” 白浅颤声开口。 林白不语,只是一只脚踩住了白浅屁股,两只手紧紧拽著什么,如同拔河一样,奋力拉扯。 “你给老子下来!” “吼!”他耳边响起了威胁性的鬼吼,纸人扭过头,却不是纸扎的脸,而是白五那张阴森惨白的面孔,上面还有很多血和伤口,像是一个被活生生打死的人。 林白猜测,自己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白五恐怕也躺在一具棺材当中。 白浅害怕得不行。 此时林白专心拉扯白五,没有手去捂她的脸了。 白浅扭头往水里看去。 “啊!” 她看到了自己背上的纸人,还有那张恐怖的死人脸。 “艹!完了!”林白突然一个趔趄,整个人狼狈的往前一倒。 等他再度抬起头,下巴和脖颈交接的地方多了一个青色的鬼手印,脸颊略微向下凹陷,样子有点渗人。 “別乱看!別乱想!”他大吼一声,已经举起了万颅锤。 刚才的一幕是林白也没预料到的。 在白浅惊惧的剎那,白五的力量,又一次激增,差点把林白脑袋给拧下来。 “啊!”白浅两手缩在胸前,嚇得不断尖叫。 因为她通过水中倒影看到,林白拎著一柄狰狞的大铁锤,狠狠砸向了自己。 “砰” 背后没有传来剧痛,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中了。 白浅突然感觉身上一重,像是趴著一个死人, 纸人被砸了一锤后,露出了实质化的身躯,不再需要通过水里的倒影,也能看见它了。 白浅看著肩膀上两只惨白的纸手,嚇得不断大叫。 “艹了,你別叫啊!不要去想背后的东西!”林白呲牙咧嘴,有种转身就跑的衝动。 伴隨著白浅的恐惧。 她梦里的怪物,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扭曲畸变,变得愈发恐怖。 此时的白五,浑身气息阴冷得让林白一颗心都在发颤。 “嗬嗬嗬~”它扭过头,衝著林白阴惻惻的笑,还低下头,像是吃掉了什么东西。 白浅突然腿上一软,跪倒下去。 她的阳气被鬼吃了一口,手脚瞬间无力,心口发慌,头晕脑胀,像是大病了一场。 “不!不要!不要吃我!” “救命!救我!林白!林白!” 人就是这样。 此前白浅对这个自称是来拯救自己的男人,还並未完全放下戒心。 可在危险面前,她瞬间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艹……怎么救啊!”林白一脸无语,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然甩起锤子,对著白五又是一锤。 对方的身体还是纸人材质,这一锤下去,它一条腿上的竹篾条似乎断了,发出脆响。 “白五,你不就是想要一个活人的身体吗?看看我!我比她更健壮!”林白不断左右扭头,判断著方向,同时嘴里发出大喊。 白五本来低下头,又想去吃白浅的阳气。 听到这话,它脑袋恐怖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望向了林白。 犹豫了半秒不到,它那具一半是活人,一半是纸人的恐怖身体,突然极为灵活的动了起来。 它拖著那条断腿,一溜烟就爬到了林白身后,然后消失不见了。 白浅感觉背上一松。 她回过头,惊喜开口:“它跑了?!” 一句话出口,却发现林白脸色不太对。 她想到了什么,扭头朝水里看去,下一秒捂住了嘴。 “啊!它在你背上?!” 满脸恶毒的纸人,此刻正拖著那条断腿,死死趴在林白背后,好像还在张口吞吸著什么。 林白脸上的红润,肉眼可见的消退,他的皮肤愈发苍白,口中的喘息也越来越虚弱。 他突然朝前跑去,路过白浅时,又往她手里塞了几张符:“拿好,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或许会帮你逃出这个夜晚!” 之所以现在不用符籙。 是因为林白根本不知道,哪张符是什么作用,万一撕开一张,连带自己一起炸了就完了。 “林白……你!” “我把它带走,你就安全了!不要怕,我不会有事!” 林白坚定的声音还在原地迴荡,他整个人已经脚步踉蹌的走到了青石小路尽头。 看著他蹣跚的脚步,白浅泪流满面。 她很清楚,被鬼吃了阳气后,身体有多难受。 不敢想像,林白是靠著怎样的意志,才能继续往前走,把危险带离自己。 白浅自己也很害怕,嚇得脸都白了,但她最后还是咬著牙站起来,追了上去。 她看到,那只鬼正毫不留情的伤害著林白,竹篾条扎成的手,刺进他的琵琶骨,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路上。 “林白,不要……別死……”白浅哭著在后面追,她只是个十四岁女孩,这时候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突然。 前方出现了一个矮墙院子。 林白背著纸人,脚步已经越来越沉重,身上力气也在变小,他不断喃喃自语著一句话。 “只有鬼,才能对付鬼!” 几个箭步,林白来到了还没有封口的井边。 他毫不犹豫,一头就跳进了井里。 白五从看到这口井开始,疯狂的神色,就產生了一丝变化,这时候它反应很快,飞速从林白背上爬了下来。 然而。 一只有力大手,突然死死拽住了它的手腕。 林白被吊在井口边,放声大笑:“白五,你不是想要一具身体吗?这井下有很多!” 白五站在井口上方,一言不发,只是沉著脸,弯下腰,另一只手探出,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林白的手腕。 “下面的!”林白吃痛,却不肯鬆手,他突然喊了起来:“新的替死鬼来了,谁想出去,还不赶快?!” 从一人一鬼闯进院子开始,井底其实就传来了奇怪的水声。 听到林白的话,水声瞬间更大了。 很快林白就感觉脚腕被什么东西抓住,那是一只像是从冰窟里探出来的手,又冷又硬。 他心头也忍不住一颤。 那只手的主人,顺著林白的身体一路往上爬,和他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林白的视线一下子被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挡住了,那只鬼先是抱住了林白,在他耳朵边呼出夹著腥臭的尸气。 可紧接著,又放弃了他,继续往上爬,一把抓住了白五的手腕。 林白笑了出来。 他赌对了! 这种纸人,本就是用来请“宾客”的,是鬼最容易占据的“身体”。 井下的女鬼,最终还是选择了纸人。 不过就在林白高兴的时候。 “找死!”白五低沉得仿佛野兽的吼声响起。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扭断了。 林白骤然瞪大眼,他的面前,一张惊恐、不甘的女人的脸,落了下去,坠入井底。 那是一个死去丫鬟的脸。 它无头的尸体,还站在林白身上,两手抓著白五。 白五现在太强了。 这具无头的鬼尸不断颤抖,隨后快速往下爬,似乎想跑了。 “完了……”林白心底一沉,正想动用最后的手段,撕开一张符籙。 突然,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白浅颤抖的喊声遥遥传来。 “林……林白……” 她一出现。 井底原本只是如同小溪般的水流声,骤然放大,宛如一条大江在奔腾咆哮。 许许多多刺耳的丫鬟笑声从下面传来。 无头的尸体上一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怨气。 本想往下爬的手,突然反手一把拽住了白五的肩膀。 白五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听不清在喊什么,有点像野兽的呜咽。 无头丫鬟一用力,它竟然被生生拽下了井口。 白五往下落的时候,林白两手撑井,险之又险的停在了井口之下不远处。 两只鬼缠斗在一起,暂时没有管他,不过下面的水声越来越大,好像有很多东西爬了上来。 林白用尽全力爬出井口,一把举起旁边井盖,狠狠盖在了井口上。 他看到,井盖下贴著很多黄纸符,应该是专门镇压白府灵异的东西。 自己的符不知道好不好用。 林白眼疾手快,扯下了一张井盖上的符。 不过刚盖上他就后悔了。 井口不断震颤,下面传来很多女人的怪笑声,这东西似乎有点压不住它们了。 “是因为我扯掉了一张符吗?” “不对,只是少一张符,还不至於效果差这么多,是因为她?!” 林白看著前方的白浅。 顾不得多说什么,连忙衝上去,一把拽起她的手,就朝矮墙小院外跑。 身后传来了井盖被掀开的声音,紧接著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脚步声。 有点像两只脚並在一起走路,但移动频次很高,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声,那些丫鬟追上来了! 第483章 变成另一个人 林白一把拽起白浅,健步如飞。 身后那种稀碎却又高频的沙沙脚步声穷追不捨,而且正越来越近。 他们跑不过鬼! 更奇怪的是,路上林白看到几个老妈子、小廝走过,这些人却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这些死去的丫鬟,难道盯上我们两个了。准確说,是盯上白浅了,可能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她在百年前的这个晚上,被一群鬼追著跑!” 林白脸色愈发难看。 他的速度已经比一般人快多了。 哪怕是硬拽著一个人,也超过了寻常护院的脚力。 可身后的密集脚步声此时却几乎贴在了他的耳边,那些丫鬟仿佛就吊在他脑袋后面一样。 他喘息愈发急促,突然把身后的白浅往前一拉,直接拦腰横抱了起来。 白浅发出“呀”的一声,林白却没有解释。 他怕自己最后成功逃脱了,却发现拉著的已经不再是白浅,而是一只女鬼。 又穿过一个院子,前面芭蕉树后出现了三个人。 林白一开始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他们路上遇到过其它人,那些鬼却並未转换目標。 但看清楚那三人的样子后,他露出喜色。 那正是之前被丫鬟鬼趴在背上,离开的两名护院,和一个护院教头。 三人此时样子有些古怪,他们不断伸手抓挠后背,指甲上满是鲜血,自己却毫无察觉。 他们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怎么抓也抓不下来。 既然这几个护院此前就被丫鬟鬼盯上了,说明他们三个身上,也有某种让鬼欣赏的潜质! 林白二话不说,拉著白浅,飞速冲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在府內横衝直撞,成何体统?!” 教头只是个好听点的名字,本质还是护院,可面对林白这个小廝,这名教头拿捏起了管家的派头,皱著眉直接呵斥了起来。 当看到林白旁边的白浅时。 教头凶恶的神色又立马一转,带上了一丝淫靡,一旁两个护院也在吞口水。 “这小丫鬟倒是漂亮得紧,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趁机私通?!让她跟我过来,去西边柴房,我好好审审你们!”教头板著脸开口。 两个护院则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谁料此时衝到近前的林白,突兀的挥出了一个东西,拦路的教头哎呀一声,就倒在地上,脑袋不断流血。 两个护院被嚇了一跳。 林白趁机带著白浅冲了过去。 不过跑过去瞬间,他听到了怀里白浅的尖叫。 他暗道一声不好,回过头看了一眼。 果然,那个被自己一锤,把脑袋都砸扁了的护院教头,此刻身体竟然直挺挺的立了起来,样子十分恐怖。 “不光是鬼,就算人,也会在白浅感到恐惧的时候,变得更恐怖吗?” “看来百年前的那个晚上,这些护院也对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才会成为她噩梦中的怪物!” 林白喃喃一句。 这时护院教头怪叫一声,直挺挺的身体迈著僵硬的步伐,姿势诡异的朝两人衝来。 “站住!”它的声音变得嘶哑,已经不再像活人。 然而它刚跑没几步,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张血淋淋的凹陷脸庞,恐怖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紧接著就对上了一张丫鬟浮肿发臭的脸。 “你……啊!” 几个护院惨叫起来。 其中还夹杂著丫鬟们娇滴滴的笑声。 林白则趁机带著白浅,跑了出去。 不出所料,丫鬟鬼缠上了几个护院,他们之前就有过节! 等林白两人衝出这个偏院,身后原本密集的沙沙脚步声,已经只剩下了一个。 “可惜,没有全拦住!” 他皱著眉,继续朝前跑去。 有了护院的阻拦,两人顺利回到了没过门的二少奶奶住的厢房院子里。 奇怪的是,一踏上那条木质顶棚下的大理石板路,身后的脚步声就不见了。 林白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只丫鬟鬼的確跑掉了。 “不敢追过来,是因为那位二少奶奶吗,她比丫鬟鬼更厉害?” 这时候一旁气喘吁吁的白浅,突然拉了一下林白的衣角。 “其……其实……二少奶奶她早就死了!” 她此前不愿意说出这个秘密,可林白一路上为了她数次捨身引鬼后,白浅选择了彻底相信这个男人。 “真的?”林白早就推测出了这件事,但还是给面子的疑惑了一声:“她为什么会死?” “说来话长。” “我们小姐早就心仪一个读书的陈公子,那位公子赶考去了。” “她被白府提亲的时候寻死觅活,一直不肯同意。” “一开始老爷也由著小姐,可他见了二少爷本人一次后,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说什么都要把小姐嫁过来。” “小姐本来寧死不从,可后来收到一封陈公子的亲笔书信,好像说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娶她,小姐这才突然同意。” “那些天老爷已经越来越奇怪,仿佛不把小姐嫁到白家,就要生吞活剥了她一样,小姐为了保命,不得不委曲求全。” “她说不管怎么样,都要等到陈公子来救她,至少见他最后一面。” “可是昨天中午,小姐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突然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更不准我们打搅她。” “等到今天晨时,我们怕出事,冒著被责罚的风险进了里屋,一进去才发现,小姐居然已经吊死了!” “大丫鬟说,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否则我们也要跟著小姐一起被埋进坟里。” “孙管家来的时候,她叫我们把小姐尸体扶到屏风后,偽装成端坐的样子,又对孙管家说小姐身体不適,糊弄了过去。” “孙管家走后,她说必须找个人,偽装成小姐,和二少爷成亲,否则这件事没办法继续瞒下去。” 白浅说完,林白有些不解:“隨便找个人,就能代替你们小姐?” “当然不是,这位大丫鬟家里是做棺材的,会一点玄门术数,她告诉我们,白家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人变得很像另一个人。” 第484章 要救人,先发疯! 林白闻言,低头看了看手上红纸,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种效果。 “那,我们……还回去见大丫鬟她们吗?”白浅忐忑的看著林白,从她说出真相开始,就意味著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到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了。 林白思索了一会儿,下了决定:“回去!” “去看看那个大丫鬟,是怎么拿这东西,改换一个人的面容的。” 只要能知道红纸使用办法。 到时候把白浅偽装起来,带出白家,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容易躲过去。 两人小声交谈的时候,突然看到,另一侧的院墙后,走过来一个小廝。 他弯著腰,怀里好像藏著什么东西,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二少奶奶厢房前。 小廝轻轻叩了两下门,很快门就开了。 之前见过的黑丫鬟把小廝迎了进去,又重重关上了门。 林白等了一会儿,发现小廝没有出来,他觉得对方可能也是那位大丫鬟计划中的一环。 不过小廝是白府的下人,不可能和大丫鬟同流合污,估计也是被她以二少奶奶的名头矇骗了。 人多了是好事。 至少人员混杂之下,等一下林白不用太担心白浅的安全。 “记住了,待会儿你一定要看清楚,大丫鬟是怎么用这东西,改变面容的。” 林白回过头,叮嘱一句。 白浅点点头,脸上也有一丝忐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在这群丫鬟中本来就最不受宠,谁都能欺负一下。 或许是因为小姐本就不待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样好看,甚至尤有甚之的小丫鬟。 一想到大丫鬟她们,白浅就忍不住有些发抖。 两人只敲了一下门,黑丫鬟就开门探出了脸,像是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快进来!” 她喊了一句,先是一把把白浅拉了进去,再看向林白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似乎在他拎著的锤子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最后不耐烦的挥挥手:“办完事就快点离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別惊扰了二少奶奶休息!” 隨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林白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之前的小廝凭什么就能进? 他没有轻举妄动,悄悄往旁边走了几步,从房子侧边一棵老槐树爬上去,趴在窗户上悄悄往里看。 这个年代的窗户还是纸糊的,不透光,还好的是这扇窗位置很高,也不大,是专门用於透气的,常年都开著一条缝。 林白只能隱约能看到屋里的场景。 里面有些暗,提供光源的是几根蜡烛。 大丫鬟说了几句什么,白浅似乎不太同意,摇著头往后退。 可大丫鬟一声令下,她就被几个丫鬟按住,堵到了一旁角落里,开始扒衣服。 黑丫鬟手上拿著一套大红色的衣物,有点像新娘子的嫁衣。 让林白疑惑的是。 之前进来的小廝,並不在屋里。 他去哪儿了? 林白眼看著白浅被换上嫁衣,昏暗的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像是透著红,让人不禁血脉賁张。 隨后大丫鬟走上来,点了三炷香,把那张红纸蒙在她脸上,一边念叨著什么,一边拿一柄木刀在白浅脸上做出类似裁剪的动作。 不过她没有真的伤害到白浅,更像是在“化妆”。 “妆容”几乎快成的时候。 林白坐不住了,跳下树,拎起大锤,就朝屋內衝去。 在树上,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的小廝再弱也是一个成年男人,不可能被一群丫鬟轻易制服,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不见了,一定跟死去的小姐有关。 而化妆成小姐,和白家二少爷成婚,一步登天的机会,那位大丫鬟不可能拱手让人。 另外林白注意到,刚才大丫鬟给白浅化妆,只用了裁下来的一半红纸。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这位小姐死后的鬼,已经开始杀人了,那个小廝估计被一群丫鬟引诱进了屏风后,被小姐杀死了。 她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延缓小姐的杀人速度。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这个大丫鬟懂一点玄门术数,说不定是在用替身的方式,来一劳永逸的解决小姐的麻烦。 她需要一个最能吸引仇恨的人。 那个人会把自己化妆成小姐的样子,穿上她的嫁衣,夺走她的人生! 但这个人,也会第一时间被小姐追杀至死。 小姐最强烈的恨意有了目標,不再盯著她们。 她们才能继续在这间屋子里,实施真正的“换新娘”计划。 “不……我不进去!小姐是个死人,我不想跟她呆在一起!” “不要推我!你们鬆开我!” 屋內似乎发生了爭执,白浅惊慌失措的喊声传了出来。 “砰” 房门被暴力破开。 一群按住白浅,正企图往屏风后送的丫鬟们扭头望了过来,有人面露不安,也有人满脸凶相。 她们早就被迫走上了绝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那个黑丫鬟不在这群人之间。 林白没看到黑丫鬟,几乎下意识朝著门后一锤砸去,那是他进来后,屋內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 一声闷响,举著一柄剪刀的黑脸丫鬟惊愕的张著嘴,额头凹陷,整张脸布满鲜血,不甘的倒了下去。 林白狰狞的笑了一声,左右扭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脆响。 “哈哈哈!杀了你们!” 他死死瞪大的眼珠中有血丝在蔓延,宛如一个疯子。 他没有直接喊放开白浅。 因为这样的话这群丫鬟一定会用白浅的命威胁自己。 林白现在丧失了现实中,自己的很多能力,只有比梦境里普通人强几倍的身体素质。 和一柄可以砸到鬼的大锤,还有几十张不知道效果的符籙。 他不得不依靠自己的智慧来行事。 否则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当林白衝进屋內时,看到他这副疯癲样子,一群丫鬟也顾不得白浅了,嚇得纷纷四散逃开。 “別乱跑,抓住她!怕什么,他就一个人,把他引去小姐那里!”大丫鬟还算镇定,可她的喊声直接被几个处於恐惧中的女人忽略了。 这位大丫鬟貌似懂一点东西,可无法用於实际战斗。 没了另外几人的帮助,她看著来势汹汹的林白,也不禁脸色一沉,下意识往后退去。 第485章 真正的新娘,鬼王! 林白衝进屋內,满脸怪笑,嘴里也发出阴惻惻的叫声,他猛的一锤挥出,却只是砸碎了一张木凳。 他没有对这些丫鬟出手,只是嚇退了她们,隨后趁乱一把抓起白浅的手就往外跑。 本来林白是想砸死一两个立威的。 可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护院教头。 在被自己砸了而不死的情况下,这些人好像会变得更加恐怖。 或许是因为白浅当年没有对付他们的能力。 所以梦里的这些人,其实根本死不了,一旦被砸死,反而会变成跟鬼一样的怪物。 “呵呵,心里好像有点兴奋,不知道为什么。” 林白自语一句,但很快摇摇头,摒弃了一些危险想法。 隨后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白浅,此时的白浅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但跟现实中的疯女人,竟然更像了。 那位小姐,应该也很漂亮。 白浅原本就很好看,被红纸裁剪出一些跟小姐相似的五官特徵后,更是多了几分韵味。 眉间一颗泪痣,为她平添了一丝嫵媚妖祸的气质。 “林白,带我跑吧,这些人已经疯了,带我跑出去,白家有很多怪物,我见过的,我见过好多!” 被几个丫鬟袭击后,白浅似乎有些崩溃了,流著泪抱著林白不撒手。 “不!小姐你怎么……” 这时身后厢房中传来了大丫鬟惊惧的声音。 林白暗道一声不好,用力拽起白浅就跑,她穿上嫁衣后,愈发娇艷动人了,但也更醒目了。 林白不得不计划一个更好的逃跑路线。 可刚跑出这个院子,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要炸了一样。 身后一股恐怖的凉意袭来,仿佛有一只鬼就站在自己背后。 林白余光瞥到了一抹红。 他立马知道那是谁了——今晚真正的新娘! “这么快?这只鬼和白五这种孤魂野鬼不同,在百年前真实发生的事件中,她恐怕本身就是一只很厉害的鬼物,所以在梦里也更加恐怖!” “尤其现在白浅还在旁边,而且她很害怕,她的恐惧,已经把这只本来就厉害的鬼,增强到了一个无人能敌的地步!” 林白心思飞转,这一次毫不犹豫,从怀里取出一张符丟了出去。 他也没管那是什么效果。 只要晚一分,自己的胸膛可能就被鬼手洞穿了。 “砰” 一声恐怖的巨响,林白后背传来了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衝击,朝前飞出五六米。 这个过程中,他死死抱著白浅,保证著她的安全。 落地之后,林白顾不得疼痛,这次乾脆背起白浅,朝远处狂奔。 这个过程中,他慌乱回过头,看了一眼,並没有看到那只鬼的样子,但透过错落有致的院落景观,看到了之前的厢房。 纸糊的房门和木墙上,此刻鲜红一片,还有几个人形的东西,被吊在房樑上,影子一晃一晃。 那几个丫鬟全都死了! 令林白惊骇的是,太快了,这只鬼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他刚跑出去没两步,后背突然又传来了那股恐怖的冷意。 林白咬著牙,突然改变方向,朝著左侧院落跑去。 就在他衝进矮院子瞬间,背后已经一冰,似乎有什么东西,探进了他的身体。 好在下一秒。 好几个女人的尖啸同时响起,一只只湿淋淋的鬼手,同时抓向了林白和白浅,还有他身后那道大红色的鬼影。 是井里爬出来的丫鬟鬼! 林白之前刻意避开了这段路,但在明白身后的东西无法对付时,他直接冲了过来。 青石路两旁的灌木中丟著几具被剥了皮的尸体,看体型有点像之前的护院。 这些丫鬟应该是在寻找替死鬼。 它们一碰到林白几人,就不愿意再撒手。 林白后背剧痛,像是探进来了半只鬼手。 还好的是,在一群丫鬟鬼出手后,那只鬼手就没有再继续深入,而是缩了回去,像是在对抗丫鬟鬼。 林白低头,能看到地上一张张惨白扭曲的脸。 一群丫鬟诡异的平躺在路面之下,四周有很多水,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散发了出来。 这些丫鬟数量异常庞大。 尤其是在白浅踏入这个矮墙院子之后,那口井下传来了剧烈的水声,它最恐怖的一幕被唤醒了。 井里死过多少丫鬟,没人知道。 而现在,它们全都出来了! 两人身后传来了鬼新娘愤怒的尖啸,林白回过头,也终於看清了那道恐怖的身影。 大红色的嫁衣,惨白的皮肤,恶毒扭曲的脸。 这个女人跟现实中的疯女人,有五成相似。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让林白无比骇然。 “这好像是……鬼王?” “甚至在鬼王之中,都算很强的!” “话说,鬼王是什么级別……” 他记忆有些模糊,於是没有继续想下去。 这时后面传来了丫鬟鬼的惨叫,有两个丫鬟直接被鬼新娘拧断了头颅,它则是继续往前走来,想来抓白浅和林白的手。 林白连忙带著浑身发抖的白浅,往前跑去,踩著一张张鬼丫鬟的脸,更加深入鬼群。 这个院落此时已经异常诡异。 地上是宛如水波一样,横躺著的丫鬟鬼,每一个的手臂都能无限延长,不断抓取,想把人拖进来。 由於林白和白浅很“配合”,主动朝著院落中心走,甚至想往那口井走。 他们身上的鬼手,开始一只只减少。 而反抗激烈的鬼新娘,身上鬼手则逐渐开始增多,达到了密密麻麻的几十只。 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在白浅的恐惧增持下,这些丫鬟鬼並不弱。 鬼新娘终於被短暂限制了行动。 “怎么办,该怎么办,林白,我们会被当成替死鬼的!” 林白手中拿著一张黄纸符,神色不断变幻。 这是他之前从井盖上揭下来的,对丫鬟鬼有很好的克製作用,他仅仅是拿在手上,地下很多惨白的鬼脸,都在下意识远离。 可当他想跑出这个院子,那些鬼手依旧会不要命的扑上来。 林白明白,这张符,估计只能带著一个人逃离。 可这一次,他没有给白浅。 “你相信我吗?”两只手用力抓著白浅的肩膀,他坚定的眼神,在漆黑的院落,鬼群的咆哮嘶吼中,显得格外明亮。 “我……信你!” “好,等我!”林白没有过多解释,突然放弃了白浅,举著黄纸符,转身朝外跑去。 一只只鬼手扑了上来。 他直接点燃了黄纸符。 伴隨符纸燃烧,那些触碰到林白的鬼手,都仿佛被灼烧了一下,痛苦的闪开了。 等到林白跑到院落边缘,符纸也燃烧殆尽,化作一摊飞灰。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愤怒屠杀丫鬟鬼的鬼新娘,又看了一眼被一只只鬼手裹挟著,朝井口移去,满脸绝望的白浅。 隨后一言不发,选定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第486章 茅山来人 戏台上,锣鼓齐鸣,二胡嘶哑作响,嗩吶嘹亮高昂,扮相夸张的丑角在一侧缓缓登台,一场好戏即將开场。 戏台下,宾客的喧闹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这些宾客大多很怪异,要么是纸人,要么动作僵硬,垂著头,看不清脸。 只有前方穿著主人家衣服的几个镇客还算像个人。 不过他们哭丧般难看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办喜事。 一个长相像鹰一样的中年人,穿著一套黄色马褂,带著一顶瓜皮帽,站在戏台和宾客之间的位置。 他的面前,是一座贡台,上面摆放了诸多贡品,还燃著三炷香。 孙管家面无表情,背负著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他身后不远处,站著手持棍棒刀枪的十几名护院,全都脸色发白,似乎身上在冒汗。 在场的活人几乎都知道。 这其实不是今晚上的正席。 而是一场“死人宴”。 有高人算出,白家今晚的亲事,有伤天和,他给白老爷出招,先办一场阴宴,作为替代,请来鬼宾邪客,把这一劫渡过去了。 然后在二更天,再重开宴席。 这也是为什么,白家亲族,还有白老爷自己不来,反而请了一群镇客穿著他们的衣服,来参加这场宴席。 台上的戏班子也有讲究,装扮一个比一个丑,唱的是专门给死人听的阴戏。 一个戏子一开腔,阴翳嘶哑的声音,就听得一群镇客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十几个护院更是腿脚发软,险些站不住。 那根本不像是活人在开嗓,更像厉鬼在尖啸。 “引魂香,死人宴,歪门邪道,正道人共诛之!”突然,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响起。 一群镇客惊讶的扭头看去。 院墙外漆黑的角落里,衝出来几个年轻男女,刚才他们紧贴在一些死人宾客身后,混了进来。 “什么人?敢惊扰白家囍宴!”一个护院教头突然大喝一句。 “茅山弟子在此!” “谁人点的引魂香?此物有干天和,害人性命无数方可炼成,用之亦会招鬼引邪,宴席一散,周围生人必遭迫害!” 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手持桃木剑,大喝呵斥。 “杀了他们。”孙管家眼睛都没抬,仿佛早预料到了这一幕。 教头抽出一柄虎环大刀,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一群护院也围了上来。 闯入白家的两男一女,见此全都沉著脸,开始掐诀点符。 那几具帮他们隱蔽了身形的尸体,也骤然动了起来,朝几个护院衝去,这是茅山赶尸术。 一具尸体一掌挥出,一个护院胸口就多出一个血洞,倒了下去。 然而奇异的是。 这些看上去只是普通人的护院,有人一刀斩下去,一具尸体竟然被劈成了两半,伤口还滋滋的响,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果然会邪术,都小心!”闯进白家的三人中,一个宽脸汉子大喊了一句。 他们都看出来了。 这些护院没什么特別的。 特殊的是他们手中那些刀枪,被人用邪法浸染过,可以杀鬼破瘴,甚至能伤到有法术护身的他们。 不过还好,茅山弟子,当然不止这点本事。 几张黄纸符飞出,一声声惨叫响起,五六个护院哀嚎著倒地不起。 “你们拦住他们,我去毁了引魂香!”最初的年轻男人喊了一句,突然迈步朝前走去。 这个过程中,座位上很多纸人也忍不住了,有纸人伸出腿,想去绊年轻人,却被他用木剑劈断了腿。 有纸人扑了过来,口中发出尖啸。 年轻人眉头一皱,又是一剑,劈开纸人身躯,但下一刻,他的腿就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张庭,我们来帮你!”还好的是,另外两人已经解决了几个护院,正要衝过来。 这时孙管家阴翳的朝著这边看了一眼,手中突然出现一个铃鐺。 宽脸汉子似乎发现了危险,连忙大喊了一声:“我们来自茅山,这里的事早已通报师门,有修行六阶段高手正在路上!” 可他话音刚落。 孙管家已经摇响了手上铜铃。 宽脸汉子旁边的女道士突然满脸痛苦,整张脸都扭曲得皱了起来。 她用力捂著耳朵,不断摇头惨叫,身上有东西开始燃烧,胸口一枚玉佩也咔嚓一声碎裂。 宽脸汉子和青年同时喊了一声“不好”。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师妹的护身宝贝,那是保命的东西,此刻却一件件崩碎。 “噗” 滚烫的鲜血撒在一个个纸人身上,它们脸上的怪笑,似乎愈发活灵活现了。 而青年和宽脸汉子则宛如石化,呆在原地。 片刻后,两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响起。 他们的师妹,已经在孙管家摇动铜铃时,炸成了一滩血雾。 “老子杀了你!”宽脸汉子挥舞木剑,冲向了孙管家。 而孙管家此时停下摇动的铜铃,只是略带不屑的道了一句:“修行六阶段?还不够格来管白家的事。” “不要,大宽!”青年虽然悲痛,但也认出了双方差距。 可他的喝止没有作用。 宽脸汉子红著眼,似乎一定要杀了孙管家才甘心。 孙管家笑了笑,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又摇晃起了那个黄铜铃。 不久后。 “噗” 青年死死瞪著眼,任由纸人在自己身上抓挠、啃咬,也似乎毫无痛觉。 他嘴里不断喃喃著。 “不……为什么……” “呵呵,一个勉强达到修行五阶段,两个修行四阶段,竟然就敢来白家找事,当真不要命。”孙管家的冷笑,如同一头雪地里阴毒的老狼。 “不……不该这样的啊,怪我……都怪我……”青年跪倒在地,面目狰狞,痛不欲生。 发现这里有引魂香后,他们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了师门。 原本是要等六阶段高手前来才行动。 可他怕引魂香结束后,招来的鬼祟,会祸害周围生人,让整个镇落变成一片死地。 所以带著师兄师妹冒险进入了白家。 庇护活人,驱逐灵异,这是这个年代,任何一个茅山弟子,內心都怀揣著的共同理念。 他们在学了一些本领后,就行走天下,为民除害。 直到死前这一刻,青年也並不后悔,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到对抗灵异,庇护活人这件事中。 他只是痛恨,自己害了师兄师妹。 “我该死!我该死啊!” 他一边扇著自己巴掌,一边不再抵抗,任由一只只纸人里的鬼,把自己啃食。 就在青年意识已经逐渐模糊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伴隨著一个男人沉重的喘息。 “找到了,就是这里!” 那个脚步声衝进了宾客人群中。 隨后没多久,青年张庭就听到了一阵骚乱,那些纸人竟然放弃了他。 孙管家暴怒的吼声也响彻场间。 “白九,你找死!” 林白白府小廝的身份,让他得以在一群鬼宾客,还有这么多镇客,以及孙管家眼皮子底下,直接衝到了祭坛前。 一直等到他抱起插著三炷引魂香的香案。 孙管家才反应过来不对。 第487章 我们出不去的 张庭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一个白府小廝,扑到祭台前,先是长吸了一口引魂香,隨后咂吧几下嘴,仿佛在评头论足。 在孙管家呵斥的时候。 他不管不顾,一把抱起香案,扭头就跑。 隨著那个小廝的跑动,眾宾客突然全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它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引魂香,这种香对死人有一种强烈的诱惑力。 引魂香被搬走。 一个个纸人,古怪的影子,浑身湿漉漉的怪人,还有立起来走路,仿佛一个活人的衣服…… 各种奇怪的东西全部跟著跑。 孙管家面沉如水。 一旁已经有新赶来的护院,手持刀棍,追向了那个男人。 可对方速度奇快,一般护院根本追不上。 有两个镇客也想出手阻拦,被男人蛮横的撞飞了出去,他简直宛如一头凶兽,在人群中横衝直闯。 “不好。”张庭突然大喊一声:“小心!” 他听到了铜铃摇晃的声音。 孙管家出手了! 然而下一刻。 “砰”的一声,张管家手上铃鐺,竟然炸开了,溅得他满脸是血。 张庭难以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孙管家也愣在了原地。 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断走远,宾客场瞬间变得寂寥。 除了几个镇客外,所有鬼宾客全部跟著那个小廝衝进了白家大院深处。 “不好,要出事!”孙管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著那人背影,没敢去追。 他拍打著掌心,喃喃了几句什么,也没管地上的张庭,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几个护院愣在原地。 张庭看了看地上宽脸汉子的尸体,以及炸成了血雾的师妹,一咬牙,出手狠戾的杀死了几个护院。 隨后他捡起几块师兄妹残块,放进衣服里,转身就跑。 另一边,矮墙院子里。 鬼新娘已经不见踪影,她之前和丫鬟鬼缠斗的地方,留下了好几具破碎的丫鬟鬼尸体。 不过在这么庞大的鬼群面前,鬼新娘似乎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走。 白浅已经不见了。 井口只有一双指节发白,用力扣著井沿的手。 恐怖的是,这双唯一正常的人手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一双双发白浮肿的鬼手。 就在白浅已经难以坚持,身体越来越往下沉的时候。 一股奇异的香灰味飘了进来。 那些奋力拖拽著她的鬼手,竟然全都鬆开了,转而朝著另一个方向爬去。 一个个面目扭曲的鬼丫鬟,悄然爬到了院墙后方,露出诡异的表情,紧盯著那条青石小路。 举著香案的林白卖力的冲了过来。 刚一进这个院子,他愣了一下,视野中已经没有鬼了,只有白浅抓著井沿的手。 他刚想上去救人,突然被一阵笑声吸引。 一扭头,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鬼脸,还有无数只朝著自己抓来的鬼手。 一只只丫鬟鬼,脸上都露出了阴森的笑意。 林白大叫一声,拋下手上香案,慌乱的往前跑去。 一只只鬼手抓住香案,贪婪的吮吸引魂香。 这些丫鬟以为嚇到了林白。 可跑出去的林白,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下一秒……轰! 宛如阴兵夜行,庞大的鬼群自青石路另一头而来,一个个纸人,瞬息间淹没了这群丫鬟鬼。 不过纸人明显不是丫鬟鬼的对手,转眼间就被撕碎了五六个。 然而当林白来到井口,一把救起白浅,又把她的脸,转向那群鬼时。 一群纸人突然咬著牙,吃吃的怪笑了起来,仿佛纸壳摩擦的惊悚怪声中,它们身上灵异气息,疯狂激增! 鬼群和丫鬟鬼为了引魂香,开始残忍廝杀,各种残肢断臂不断飞出来。 而林白背著还在尖叫的白浅,已经远离了那个院子。 走在漆黑的白家大院中,林白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 “今晚最恐怖的东西,应该还没有出现,那个被流传了百年的传说中,有一个人是最不能被忽视的……二少爷!” “看来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种情况下,二少爷势必已经被惊动。” “逃出去!只有逃出白家,才有一线生机。” 林白已经做出了决断。 白浅失魂落魄,趴在他背上,略带冰凉的身体不断用力,似乎在努力汲取一丝温暖。 “救救我……救救我……林白……不要放下我!” “別害怕,今晚只要我还活著,没有人能够动你!”林白一边说著暖心的话,刷著好感度,一边愈发卖力的跑动。 他不认识白家的路。 以白浅现在的精神状態,估计也说不清楚该怎么走。 於是林白选定了一个方向,一直跑。 没过多久,他看到了前方有一扇小门,两个护院手持棍棒守在这里,这应该就是白家的一扇侧门了。 “找到了!” 林白面露欣喜。 他想了想,隔著一段距离,就把白浅放了下来。 白浅抓著他的衣袖,不愿意鬆手。 “乖,你先等在这里,你过去了,我不一定是那两个人的对手,待会儿我回来接你。” 林白用手蒙住白浅的脸,让她靠墙站著,不要乱动。 自己则拎著锤子,悄悄接近两个护院。 他借著夜色的掩盖,一步步摸了上去。 哈欠连天的护院根本没有发现。 林白从一个护院背后一锤挥出,那人脑袋直接掉了,滚出去好远。 另一个护院哈欠打到一半,眼珠子突然瞪圆,脑子还没转过圈来。 林白笑了一声,一个箭步上去,简单粗暴,又是一锤。 护院拿棍子抵挡。 却连人带棍,被砸在墙上,胸口凹陷,死得不能再死。 林白又补了两锤,將这个护院的脑袋砸碎,断绝了他活过来的一切可能。 这才走回去。 “走!” 他伸手拉住白浅,背起了她。 可往门口走的过程中,白浅却跟疯了一样,不断摇著头,嘴里念著“出不去的,出不去的”。 林白只当她是太害怕,在说胡话。 可她越念越不对劲。 走到门边,正要去拉木头门栓的林白,突然脸色一白。 他低下头,就见一只人手,拽住了自己的腿,五根手指,轻易插进了自己小腿上的血肉里。 林白感觉连骨头都在发冷。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遍布全身。 第488章 我会为你推开这扇门! “砰” 大锤砸落,势大力沉。 然而那只手却只是被压得朝下弯了弯,並没有直接折断。 林白这时候也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一个脖颈上方是一滩血浆,以诡异姿势,贴在地上攀爬的白家护院。 这是他之前砸死的看门人。 林白已经足够谨慎了,不光补刀,甚至还鞭了尸。 可没想到。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活了! 背上的白浅身体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嘴里疯了一样喊著“出不去的”。 林白嘆了口气,隱约猜到,护院的变化,和白浅有关。 她的“恐惧”,会让这个“梦”,变得异常艰难! 林白咬著牙,猛然扯动大腿,抽身后退,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了自己小腿的骨裂声,血肉更是如同破麻袋一样被轻鬆撕碎。 那只胸口凹陷的护院鬼,扯著几条肉皮,缓缓扭转身躯,朝林白追来。 更麻烦的是。 草丛中有东西滚动,一张惨白的人脸也出现在不远处。 那是之前被林白偷袭,一锤砸飞了脑袋的护院,同样“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很恐怖的鬼。 林白的大锤抡不动他们。 他强弱疼痛,背著白浅后退,想先把她放下,再去对付两个护院。 可这一次,白浅说什么也不肯下林白的背了,只是死死抓著他的肩膀,颤抖的身躯紧紧贴著这个唯一的依靠。 “小心点,我要用符了。”林白无奈,两只鬼已经衝到了近前,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一张符纸被撕裂,猛然掷出。 “轰——” 下一刻强烈的衝击力就扑面而来。 林白被整个掀飞了出去,过程中他一把揽过白浅,把蜷缩著的她死死护在怀里,用身体给她充当肉盾。 “別怕!別怕,没事的,会没事的!我还活著,你也一定会活下去!” 林白落地后,顾不得浑身撕心裂肺般的痛,赶忙先出声安慰。 他这时候倒不是装暖男。 这特么这傻女人如果再更害怕一点,鬼知道这梦境里还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嘶……”林白很久没感受过如此清晰的疼痛了,透过骨头,像是蔓延进了每一寸血液。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他身上此时皮肤寸寸崩裂,满脸都是鲜血。 更麻烦的是,林白脑子里传来了一些古怪的囈语,那好像是自己被封存起来的记忆。 他有一种预感。 自己快死了。 而梦境中的自己一死,被封存的记忆会瞬间解封,那时候好像会发生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林白想不明白那件事是什么。 只能下意识归结於,自己没能拯救白浅,最终会面临诡神的怒火。 可他又总觉得,那件事比诡神的怒火,还要恐怖百倍! “林白……呜呜呜,林白……林白……林白!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要死啊!”白浅蜷缩在林白怀里,哭成了一个泪人。 眼前的林白完全成了一个血人,出气比进气多,他下意识的在安慰白浅,却没发现,自己始终喊著“没事的”的声音,早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他就仿佛重症监护室里病危的老人,有时候嘴唇张开,自以为在说话,其实根本没声音传出来。 白浅蜷缩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一抹血红在蔓延。 林白听到天边响起了雷声。 要失败了吗? 他终究还是没能带著这个女人走出百年前这个夜晚。 不行! 林白不甘的意志在咆哮,他的喘息越来越重,白家大宅空气中瀰漫著的某种东西,好像被他一口一口汲取,吞了下去。 “这种东西……我之前闻到过,很香,很美味,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吃它们。” “原来是这样,原来只要这样,就可以吃下这种鬼身上的东西!” 在绝望之际,林白一些记忆被触动,竟然开始主动吞吃鬼炁,伤势也隨之一点点癒合。 “妈的。刚才那是什么符,差点要了我的命!”林白稍微有点力气后,忍不住回过头,看著白家侧门口一个明显的大坑,骂骂咧咧。 他不知道的是。 他刚才用的是一张邪爆符,以邪物尸体进行爆炸。 死去的护院尸体,在白浅的恐惧之下,变得异常恐怖,爆炸威力自然惊人。 “嘶……”忍著剧痛,林白站了起来。 “林白!林白……”白浅望著这一幕,哭丧一样的脸上,露出喜色,又哭又笑,脸上很脏,看著有种莫名的萌態。 “我没事,快,跟我走!”林白暂时没力气背她了,拽著白浅的手,就朝门口跑去。 两个护院已经被炸得连渣子都不剩了,他不信这次还有谁能来拦自己。 然而刚跑到门边。 林白感觉自己抓著的冰凉的小手,突然又抖得很厉害。 望著那扇明明不算太坚固的木门,白浅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出不去的,林白,对不起……真的出不去的……我们跑不了的!” 她嚎啕大哭,连继续往前走都不敢了。 “不往前迈步,你永远也无法离开那个困住你的夜晚。” “我知道这会很痛,我知道你的脚上带著泥泞和鲜血,我知道你的呼吸仿佛在扎刺,你的心在克制不住的颤慄。” “这里曾是困住你最深的院墙,也是你一辈子无法翻越的高山。” “可现在,我来了。” “我会为你推开这扇门!” 为了防止白浅的恐惧进一步加深,林白口中说著安慰的话,同时蛮横的朝前迈步,几乎是硬生生拖拽著白浅,来到了门口。 他喊出最后一句话,两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 这时候白浅就跟疯了一样,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沙哑的嗓子,不断喊著“不可以”。 气势汹汹的林白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的身体似乎有几分僵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掌心传来凉意。 这不是木质门板该有的温度。 伴隨著白浅的哭喊,这种冰凉,还在不断加剧。 林白只愣了两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门外有东西! 它也和自己一样,两只手撑在门板上,它的手和自己只隔著一层木头,自己能感受到那东西身上传来的阴冷。 第489章 所有出不去的路,等於唯一能出去的路 “哆哆哆” 林白没有动作之后,没过多久,门外竟主动传来了一阵轻巧的敲门声,听上去彬彬有礼,可林白一颗心却瞬间凉透了。 白浅死活不愿意开门。 是不是当年她想从这扇门逃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两个护院只是普通人,显然跟“恐怖”不沾边。 可刚才,就算是两个普通人的护院,在白浅的恐惧之下,也变得极其难以对付。 那门外百年前,原本就是鬼的东西。 一旦推开门,又该有多恐怖? “走!快走好不好!我们出不去的!”白浅嗓子已经哭坏了,嗓音沙哑,带著一种难言的绝望。 她是最想逃出白家的人。 可她也明白,走这扇门,只会是死路一条! “走!” 就在叩门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林白终於不再犹豫,拉著白浅,转身就跑。 两人刚跑出去没多远,敲门声又响了三次,第四次却直接消失了。 隨之是一声木门吱呀开启的声音。 已经跑到很远处,隔著两个院子的林白回过头,努力观察,隱约瞥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轻飘飘走了进来。 那好像是今晚的宾客之一,但不是被引魂香吸引来的低级货色。 林白在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浑身战慄,呼吸下意识收紧,每一根汗毛都在发抖。 这东西不比刚才小姐死后化作的鬼新娘弱! 还好的是,有白浅的劝阻,两人及时跑远了。 那东西进门后,並没有第一时间朝他们追来,而是绕过那个邪爆符炸出的大坑,朝之前唱戏的宾客区域走去。 今晚的主角是那位新娘子。 具有一定身份的鬼,不会专门来追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廝。 看到那道白色人影轻飘飘远去,死死捏著一把符籙的林白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突然意识到。 白浅的恐惧,不光会增添逃走的难度,同时也是一种预警。 看来自己接下来,要好好观察白浅的反应了,凡是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都不要轻易接近。 想到这里,林白当即尝试了一下,他拉著白浅,试图往回走:“好了,嚇人的东西已经走了,我们继续从那扇门出去。” “不……不行的,不行……”白浅闻言,嚇得直缩脖子。 林白顿时明白,这条路是真的走不通了。 就算白色人影走了。 两人一旦过去,恐怕门外还会冒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白府中锣鼓喧天,还有很多护院的喊杀声,火把的烟气和火光在夜空中飘散,丁零噹啷的铁器声应该是拎著武器。 “不好,之前惹的麻烦出事了,他们一定在搜我们!”林白脸色一沉。 今晚不久前,他肆无忌惮干了很多事,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因为他明白,这只是一个梦,只要了过了今晚,一切都无所谓了。 可问题是。 现在他还没带著白浅成功跑出去! 林白有些著急,突然看了看一旁的院墙,他蹲下身:“上来!” 白浅轻车熟路,就跟一个小孩攀爬上父亲宽阔的肩膀一样,两下就趴了上来。 事实上,要是放在现实中,她也的確只是个初中生小姑娘的年纪。 在古代却要干粗活伺候人,甚至当同房丫鬟陪少爷睡觉了。 林白摇摇头,不再多想,他把锤子捆在腰间,找到一棵靠近院墙的大树,爬了上去。 一个翻越,他踩在墙上跳了下去。 门口出不去,那翻墙呢? 落地是一片漆黑。 林白喘了两口气,左右观望:“出来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不远处一间厢房,好像是住丫鬟奶妈的,亮著灯,但屋里没有人,这些下人应该是去准备今晚的婚礼了。 一看建筑样式,林白立马明白,没有出来。 “奇怪,这堵墙是直著过来的,刚才那扇门如果是出去的门,这里也应该是白家大院外面啊。” “为什么,难道我猜错了,那根本不是出去的门,可如果不是,白浅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林白侧过头,看了看贴在自己肩膀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本想问一下,却发现对方只顾著擦眼泪。 他不禁又嘆了口气。 谁能想到。 后世高高在上,阴冷恐怖的诡神,活著的时候,这么喜欢哭呢? “到底能不能出去,再翻两堵墙就知道了!”林白一路上计算过,这个位置就算不是白家边缘,也差不多了,多翻几次,总能出去。 接下来他连翻几堵墙。 有一次还差点遇到了打著灯笼, 搜寻今晚闹事者的护院。 这批护院和之前的不一样。 普通护院中,夹杂著一两个脸白得跟纸一样的护院,他们给林白的感觉很恐怖,尤其是有白浅在的情况下。 林白明白,自己不可能是这种死人一样的护院的对手。 可能是孙管家去找了白家的老爷,甚至直接是那位二少爷,白家大院背后,真正恐怖的人物已经出手了。 现在林白不能再闹出大动静,否则被这些怪东西一围攻,就算他拋出一把符籙,恐怕也没地方跑了。 “不对!还是不对,出不去?” “对……对不起……出不去的,出不去的……”这时候白浅又哭了起来。 林白嘆了口气。 顿时明白了。 当年的白浅没能成功翻墙逃走,所以梦境中,白家的院墙,是怎么翻也翻不完的。 “既然她让我带她逃出这个夜晚,总该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这不是必死的局面,一定是我漏了什么。” 林白带著白浅,藏在一处柴房里,外面刚刚又过去了一队护院,柴房后面还传来了两个人奇怪的窃窃私语声。 仔细一听,他们好像是在谋划怎么逃走。 林白听说古时候很多下人受罚,都是被拖进柴房殴打的,大户人家的柴房里,往往都死过几个人。 他捂住白浅的脸,不让她往后看。 这声音听上去来自柴房后,可柴房里还有大片漆黑的空间,两人背对著那里。 林白无法分辨,说话的人到底是藏在柴房外面,还是就藏在自己身后的柴垛子里。 “对了!” 他突然一把按住白浅的肩膀,目光灼灼。 “如果你知道所有出不去的路。” “换一个思路,理论上来说,你是不是也应该知道,唯一能走出白家的生路?!” 第490章 人吸鬼 “出去的路?我……我不知道啊!”白浅茫然摇头。 “不,你知道,只是需要一种特殊的方法,来確定而已。”林白拳头击打在掌心,突然兴奋了起来。 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剩下那个,就是正確答案! 唯一麻烦点的是,白家现在已经集体出动。 一部分人可能在搜寻失踪的新娘子:二少奶奶。 但肯定也有一部分人,是衝著自己来的。 那位孙管家很不简单,堪比六级高手,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如果到处乱跑,很容易被抓住。 另外伴隨著夜色越来越深,林白也能明显感觉到,整个白家,似乎在变得愈发恐怖。 在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夜最深的时候,白家,一定发生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管了,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林白背起白浅,正要衝出柴房。 他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干嘛急著走啊,这还有两个人呢,看不见吗兄台?”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白感受著那冰冷的触感,先是脸色变得难看,但只在零点几秒后,他突然热情起来。 转过身。 就见漆黑的草垛子中,立著两个男人。 一个穿著和自己类似的小廝衣服,另一个衣著稍显华贵,但也看得出是下人,应该是比小廝大一个级別的大仆。 两人上半身是完好的,下半身却藏在草垛里,好像见不得人。 它们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抓著林白,不肯鬆手,脸上带著一种像是討好,却又异常阴险的赔笑。 “兄台,帮帮忙,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带我们出去,好不好?” “是啊,这白家太可恶了!公然草菅人命,设立私牢,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咳,一定离白家远远的。”大仆打扮的男人,豪言壮语说到一半,还是改了口。 “带你们出去?”林白表情有些奇怪。 他一只手伸在背后,捂住了白浅的眼睛,不至於让她叫出声来,引发更恐怖的事情。 “对,没错,我们找不到路了,你不需要做別的,只要带著我们一起走,带我们逃出白家就行了。” 听到两人的话。 林白暗地里冷笑了一声。 它们根本不是找不到路,才出不去,而是需要找一个替死鬼替代自己,被关在这里。 刚才两人的议论声中,好像就在爭执,谁用女人替代,谁用男人替代自己。 替死鬼找的替身一定要越像自己越好。 两人都不想用白浅当替身。 不过林白没有揭穿它们,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善意战胜了,唯唯诺诺的道:“好……好吧,我也跟白家有仇,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逃出去!” 见林白这副愣头青的样子。 两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外面好像有一队护院走过,他们又连忙用手捂住嘴。 “太好了兄台,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不过……”林白又犹豫起来。 “有什么话请直说!”大仆打扮的男人豪爽道。 “我……我好像听过,柴房里关著的,都是犯了错的下人,你们跟著我出去了,该不会被护院们抓走吧?” 这话让两只鬼脸色一变。 它们何止是犯了错的下人。 分明都是犯错后,被活生生打死的下人,很多护院看到他们,一定能认出来! “要不这样吧,你们化妆成我的样子,我再化妆成你们的样子,这样就算被看到,也没事,我跑得快,我可以引开护院。”林白心肠好得有些过分了。 放在现代世界,恐怕早就会被怀疑成是骗子了。 可这个时代,民风的確有几分淳朴,又或者变成鬼之后,思维会变得浑噩。 两只鬼闻言,脸上的喜色几乎快掩饰不住。 “可是……有这么好化妆吗?”小廝鬼开口。 林白拍拍它肩膀,神秘一笑,从衣服中取出了一张红纸,这张纸鲜艷的程度,有些夸张,根本不像是世界上任何一种顏料,可以染出来的。 他之前已经学过怎么用红纸了。 很快林白把红纸裁剪成几块,一块覆盖在一只鬼身上,嘴里学著之前的大丫鬟念念有词起来,又用一根木头片子上下裁切。 等红纸揭下,那只小廝鬼已经和林白有七成相似了。 在黑暗下,很难分辨谁是谁。 紧接著林白故技重施。 很快他成了大仆的样子。 林白当然也可以不化妆成两人的任何一个,但他想了想,在今晚的情形下,化成鬼,恐怕要比人要好逃脱得多。 很快两人两鬼就出发了。 白浅全程被蒙在鼓里,她始终听话的闭著眼,趴在林白背上一动不动。 “待会儿要是我走的路,让你觉得心悸,心慌,胸口发闷,你就用力捏我肩膀。” 听到林白的吩咐,白浅重重点头,呼出去的气蹭到林白耳朵,有些酥麻。 没过多久,两人两鬼已经从白府西侧,走到了北侧,去了北门一趟,但没有成功出去,而是折返了回来。 因为白浅做出了预警。 这个过程中,林白髮现,跟著的两只鬼,愈发不对劲了。 原本这种替死鬼,只要跟在活人身后,吸食阳气,活人体力就会变弱。 然后在它们蛊惑下,不断的走路,想要逃离,最后被活生生累死在路上,就成了它们的替死鬼。 可林白体力太好了。 有时候走得有点累了,他就立马跟两个小廝鬼勾肩搭背,喘息加重,像是从它们身上吸到了什么东西。 隨后他很快又变得生龙活虎,精力充沛了。 两只鬼越走越觉得奇怪。 它们这次跟著的活人,不仅没有变虚弱,反而自己越走越虚,脚步都有点抬不动了。 它们当然也不傻。 两鬼数次交头接耳,偷偷走在后面,说著鬼话交谈。 它们从后面望向林白的眼神,愈发阴森嚇人。 好几次都刻意加速走上来,惨白的手在林白身后比划,似乎在找一个最致命的位置。 而林白倒是很有耐心。 他似乎也已经发现了异常,可却独自忍受队友的背叛,甚至没有揭穿它们。 林白还挺喜欢这两只鬼的,走累了能吸一口,无聊了还能跟自己聊两句。 第491章 让替死鬼给我替死 “別著急,我马上就带你们逃出去,相信我,一定会找到路的!”林白好几次陡然加速,躲过了两鬼袭击。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翻脸,反而愈加耐心的出声安慰。 两鬼跟在他后面,笑容已经愈发讥讽。 它们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白家本身就布下了一个困鬼的地势。 如果找不到替死鬼,一辈子也不可能逃出去! 可怜这个替死鬼,竟然还一直想著怎么帮它们逃出白家? 倒是个好人,可惜不怎么聪明。 “接下来是东门,不过要去那边,好像要路过矮院子和宾客区。”林白脚步越来越快,他东张西望,一边躲避举著火把的护院,一边还要寻找能避开矮院子的路。 走著走著。 前方突然袭来一阵寒意。 这种感觉林白很熟悉,在要经过一堵院墙下的石拱门时,他生生止住脚步。 下一刻,一个身体歪歪扭扭的女人,从白墙后扑了出来。 隱约还能看出,那是一个丫鬟,不过它的样子太恐怖了,眼眶发白,脸皮腐烂,全身血淋淋的,没有一块好肉。 她明显是从一群鬼当中杀出来的。 林白也没料到这一幕,脸色有点阴沉。 他明明已经避开了矮院子,没想到那些鬼在杀疯了之后,竟然能从矮院子中跑出来。 “是你!”出乎预料的是,这一次,丫鬟鬼居然开口了,指著林白的方向,似乎认出了他。 丫鬟鬼嘴巴又动了两下,这一次林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但用脚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咒骂自己,毁了那口井,毁了它们的鬼窝。 “嘻嘻~”身后传来阴森的怪笑。 两只鬼一路上都没能抓住林白替死,这时候见他被拦住了,立马快步上前,堵死了他的退路。 可令它们没想到的是。 下一秒,林白直接一个弯腰,箭步衝过了石拱门。 “怎么不……拦……”两鬼愣了一会儿,才对著丫鬟鬼开口,似乎想问,为什么没拦住那两个活人。 丫鬟鬼没有回应它们。 那双充斥著暴戾和疯狂的惨白眼球,反而死死望向了两只小廝鬼。 它到死都记得。 是这张脸,引来一群鬼,毁了自己的鬼窝! “吼!” 一声鬼吼,丫鬟鬼扑了上去,尖啸著撞倒了大仆,一把就拧下了它的脑袋。 小廝鬼呆住了。 眼看它也要毙命。 林白突然在前方停下,还取下了捆著白浅眼睛的布条,转过身来。 白浅回过头,看到这恐怖一幕,立马惨叫连连。 隨之。 小廝鬼皮肤下有黑色的血管开始蔓延,额角一跳一跳的凸了起来,一股恐怖的鬼炁散发,丝毫不弱於丫鬟鬼! 无头的大仆尸体,也奇怪的扭动著,脖颈中滴答下来的鲜血,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吼!” 鬼吼响起,远处传来了一群护院的呵斥声,紧接著许多脚步都朝著这里涌来,明显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 林白趁机背著白浅,穿过了这片危险区域,朝前逃去。 两个想找替死鬼的鬼。 被他当成了替死鬼。 …… “找到了!”林白背著白浅,面色通红,浑身都散发著热气,体力也有点不支了。 主要一路上没什么鬼炁吸,他一路跑到东门,发现不对劲,又跑来了南门,沿途还要躲避护院的搜查。 他记得现实中的自己,应该没这么孱弱。 看来记忆被封存后,自己在梦里构筑出来的自我,都变得弱小了很多。 不过好在的是。 林白往南门某个方向跑的时候,白浅不断催促他快一点,生路或许就在前方! “不对,那地方,怎么也掛著一匹红布?” 林白跑著跑著,脸色变了。 一路上,他发现靠南门这边,好像是白府的染坊区。 很多空地架子上,都掛著晾晒的布匹。 可问题是,这些布匹大多都是青色、灰色、麻色,由於是给下人用的低等货,所以才隨意的掛在院子里。 真正好的布匹,是不能暴晒的,而是要在专门的布房中慢慢阴乾。 红布,在这个时代,要么是接亲,要么是给贵人用。 当林白第一次看到,一堆浅色布匹中,唯一的一块红布时,他还没有起疑。 可现在,当他第三次看到那块孤零零的红布,他的脑子里忍不住嗡的一下,口腔都下意识变得乾燥了起来。 林白还记得,那个恐怖的鬼新娘。 对方那种夸张的速度,完全不是现在自己的身体素质,可以对付的! “走!快走,路在哪里,快一点,再快一点!” 或许是之前的经歷,让鬼新娘投鼠忌器,它一直在默默观察。 林白脚步越来越快,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东门,可当他想冲向一群护院镇守著的大门时,白浅开始用力捏他肩膀。 “有危险,不是这条路?” 林白尝试转向。 刚一扭头,就看到一间厢房上,也掛著一块红布。 这里已经没有晾晒布匹的架子了,它出现在房樑上,就显得过於刻意了。 林白脸色愈发难看,扭转身体,朝一个院子跑去。 这一次,白浅竟然没有按压肩膀,只是俯在他耳边,小声道:“快一点,快点,再快点!” 找对路了?林白惊喜的看著前方院落。 可他刚要迈步,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笑声,那声音和鬼新娘第一次从神龕中走出来时,竟有七分相似。 一时间他都有点无法確定。 自己今晚要救的,到底是那个还没见面,就死了的二少奶奶,还是背后的丫鬟。 脑海中的恍惚,让林白在原地僵立了一刻。 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给了自己一巴掌。 “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我被蛊惑了?” 林白悚然一惊。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不了太强的鬼,但今晚还从未被蛊惑过,这个鬼新娘实在是太诡异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身后已经响起了白浅的惊叫。 林白顾不得太多,只能侧身,用力撞向背后那恐怖的红色身影,以此来保护白浅。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衝出来,发出怨毒的低吼。 “终於找到你了!你害得我……好惨啊!” 林白一愣,余光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之前的小廝鬼? 它们以二对一,並且都得到了白浅的恐惧强化。 竟然杀死了丫鬟鬼,还一路鍥而不捨的追了过来,想找自己报仇? 第492章 苗族女人,找到出去的路了! “找到你了!终於找到你了!”小廝鬼死死盯著林白,怨毒的神情宛如要择人而噬。 它也是一路上挨打的时候才知道。 这个男人在白府招惹的事情,比自己大多了。 自己顶著他这张脸,完全是给他充当了替死鬼! 这对於一只替死鬼而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另外林白还看到,小廝鬼身后黑暗中,有一个四肢在地上爬行的人影,好像是之前的大仆鬼。 它脑袋都没了,浑身全是刀枪棍棒留下的伤痕,样子格外悽惨。 看来两人对付完丫鬟鬼后,肯定又被护院队伍追上了。 “不对,不止是追上,还追过来了!” 林白脸色突然一变,他看到两鬼身后燃起了火光,好像有人举著火把过来了。 他先是心底一沉,接著又想到了什么,露出喜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差不多够了! 恰在这时,林白感觉肩膀上的痛意一轻。 方才他为了保护白浅,一头撞向鬼新娘,肩头直接一凉,像是被一只鬼手伸进了血肉里。 鬼新娘这个级別的鬼,现在的林白根本对付不了。 不过在看到那只顶著林白脸的鬼时。 鬼新娘突然改变了目標。 它始终记得那个男人这张脸,就是他把自己带进了一堆丫鬟鬼的鬼群中,吃了不小的亏! 鬼新娘的怪笑响起,和小廝愤怒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紧接著小廝鬼便痛苦的哀嚎起来,它的一条手臂被鲜血包裹,在瞬间被撕扯成了一条条悬掛在肩膀上的肉丝,模样可怖。 见到这一幕,如果大仆鬼还有眼睛,肯定早就跑了。 可惜它现在是无头状態,还以为小廝鬼找到了仇人林白,於是奋不顾身扑了上去,强壮的四肢死死锁住鬼新娘。 鬼新娘尖细的笑声在空气中响起,比之前更为冰冷,它似乎也被激怒了。 这两只鬼根本不是鬼新娘的对手。 但它们的阻拦之下,身后两队举著火把的护院,已经来到了近前。 两支队伍中站著几个五官呆滯,皮肤煞白,犹如石膏刻出来的怪人。 它们戴著一顶瓜皮帽,脸上凝固的笑容,看上去异常阴森。 “是二少奶奶,快!请她回去!” 有人喊了一句,一群护院也加入了战团,他们手上拿著附著了灵异的武器,虽然自己只是普通人,但也可以追著鬼跑。 更何况,护院之中,那面无表情的怪人,出起手来可不简单,身上灵异气息阴冷又狂暴。 这一边。 趁著鬼新娘被缠住,林白忍住剧痛,继续背起白浅,往前跑去。 白浅一边伤心的哭一边心疼的撕下自己衣服,去给林白肩膀包扎止血。 只不过她身上现在穿著的,是一套嫁衣。 红布裹在伤口上,血好像越流越多,看得白浅心疼不已,不要命一样的哭。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林白,你走吧,放下我,我不想逃了!” “说什么屁话,老子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想不逃就不逃了?!”林白出离愤怒的骂声响起。 白浅被嚇了一跳,嘴一撇,哇哇哇的哭得更大声了,她的眼眶已经哭得有些发红髮肿,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 可惜林白没时间去欣赏,他只是拼了命的跑。 前方是一座別院,门是锁起来的,林白没有直接去砸门,他记得之前在白家大院乱跑的时候,凡是锁起来的地方,都藏著鬼。 但这个方向,的確是对的,白浅一直没有再喊过停。 林白於是费力的爬上墙头。 刚一上来他就僵住了。 因为还没在墙头上站稳,他就被人发现了。 院子里有一个穿著苗族服饰的中年女人,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 她的面相有一股说不出的坚韧,眉眼间又显得很温和。 女人看到两人一瞬间,先是惊讶,很快又平静下来,她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和喊杀。 犹豫了一下。 女人竟然朝著林白招招手,示意他下去。 林白有些警惕。 白家所有锁起来的院子,都不简单。 但鬼新娘就在后面,而这个院子是唯一一个不让白浅感到害怕的地方。 他只犹豫了不到两秒,就“腾”的一下跳了下去。 这时候女人往后退了退,站进了厢房的门槛,还把手往旁边伸,像是按住了什么。 林白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好像是女人的孩子,之前这个孩子应该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想探头来看。 她不希望让自己发现她的小孩,这是一种保护。 “这位大姐,我好像见过你,对了,你有办法帮帮我们吗?”林白倒不是套近乎,越看他越觉得女人眼熟。 “你们跟白家有没有仇?”女人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林白一愣,难道这个女人,是白家的仇人? 他略一扫视,院子里晾晒著很多药材,屋里传出了浓重的草药味,像是正在熬药。 看上去,她似乎是白府的医师。 白家,会让一个跟自己有仇的女人,当医师吗? “快回答我,你不要多想,我跟白家无冤无仇,我只是问你们!”女人又喊了一句。 这个过程中林白看到,她旁边不断有个小脑袋想探出头来,似乎很好奇,院子里来了什么人。 但每次都被女人按住了。 “我们跟白家……有点小过节,但主要是遇到了別的麻烦。”林白没有傻愣愣的直接点头,而是採取了一种折中的说法。 他怕女人的话,是一种试探。 一旦知道了自己是白家的仇人,立马就会叫人。 “那也差不多,反正命是你们自己的,我知道一条路,但如果你们跟白家没有仇,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女人嘆了口,她读懂了林白眼中的怀疑,但却没有解释什么。 她看了一眼紧锁著的院门,隨后小心翼翼的走出来,穿过一个个晾晒药物的架子,在摆满杂物的院落中,掀开了一片乾枯的药草堆。 那里的墙上,竟然有一个洞。 外面是浓密的草丛,好像不是白家,而是出去了! 林白看到洞口瞬间,呼吸就加重了,这里真的有路,难怪白浅一路上都没有再喊停! “谢谢您,女士,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跑?”林白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开口。 “呵~”女人略带淒凉的笑了一声:“跑?谁能跑得了,你们见过二少爷吗,你们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 林白闻言转过身,刚想问一句什么,突然看到,厢房內探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也是苗族服饰,脸上带著纯真的笑容。 看到小女孩,他脑子里嗡的一下,记忆翻滚,想起了什么。 小女孩和中年苗族女人,都跟林白在白家村,见过的村长长得很像。 “难怪白浅疯了之后,心甘情愿守在白家村,这个村子每逢二少爷娶亲的日子,都不会像周边村落一样出事,就是因为她吧?” “白家村的人,该不会是这个苗族女人的后代吧。” “白浅认为这里安全,当年她恐怕也是受了这个苗族女人的恩惠,才成功逃出了白家!” 林白想到这里,正想问二少爷的事。 苗族女人却突然一惊,连忙跑回厢房,拉著小女孩关上了门。 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愿意帮助一些无辜者,但事情牵扯到自己女儿,苗族女人又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林白不禁嘆了口气,没有再多问下去。 这个看上去有几分不简单,同时很坚毅的中年女人,也只是一个在白家挣扎求存的可怜人而已。 第493章 土堆上蹲著的人 院子外面的打杀声变小了。 林白不敢再犹豫,带著白浅,翻墙跳了出去。 路已经找到了,钻不钻那个洞,其实都一样。 结果也不出所料,他一落地,是一片深得能埋人的青草,四周一片漆黑。 林白点燃一根蜡烛,让白浅拿著,朝四周打量,发现这是一片后山,要去附近镇子上,还需要绕很远的路。 “得去人多的地方,这个时代还有道宗高手存在,即便白家真藏著什么邪门儿的东西,也不敢太猖狂!” 林白很快下了决定,左右辨別了一下方位,大踏步朝前走去。 他没有直接沿著白家院墙往外走,而是决定先深入山林一段路,防止被追上来的护院和鬼新娘发现。 顺著一条很窄的山路,林白一路往前。 上了一个小坡后,他回过头,突然看到,之前的苗族女人打著一个火把,站在黑暗中,正努力朝著自己招手。 “她在干什么,难道是想告诉我们,不该走这条路,这里有危险?” 林白还在思考的时候,白浅突然叫了一声,又哇哇的哭了起来,像是很伤心。 林白无奈嘆了口气。 他相信,百年前的白浅一定不是像今晚一样只会哭。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 没有依靠的时候,坚强程度,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有了依靠,反而又会变得柔弱。 “又怎么了?”林白语气已经有几分不耐烦。 白浅抽抽搭搭的,嘴里只重复著一个字:“死……死……死……” 林白一愣。 他此刻正虚眯著眼睛,还在试图看清,苗族女人挥手的目的。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自己现在站在土坡上。 这个高度,看下去应该是俯视苗族女人的。 可她却几乎和自己齐平,难道她站在了院墙上?她一个女人,爬得上来吗? “不对!” 一股寒意浸透骨髓,林白看清了真相,苗族女人身后有一团大红色,但那不是火把。 她挥手的动作很僵硬,面部表情太远了林白看不清,但想必也是僵硬的。 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鬼新娘企图用这种方式,引诱自己两人回去? “妈的!”林白一拳砸在山坡上,激起很多尘土,虽然知道这是梦,可苗族女人死在那只鬼手上,还是让他忍不住愤慨。 “该走了,不能停下!” 一拳过后,他又连忙背起白浅,更卖力的往前跑。 没有鬼炁吸,现在的林白,其实已经很累了,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喘息也越来越急促。 可他不敢停。 某一次回头的时候,林白髮现,差不多有白家院墙高度的中年女人,已经没有站在那里挥手了。 漆黑的山野中,一道隱隱约约的红色身影,则不断朝著他们逼近。 鬼新娘似乎轻易不敢走出白家,所以才用苗族女人尸体,企图引诱林白两人。 可在发现无效后,它还是强行走了出来。 好在。 这段时间里,林白已经拼命穿过了两片密林,远得几乎已经看不到白家的高墙大院了。 就在他准备改变方向,往有热闹声音传来的镇子方向走时。 一条林间小路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林白……林白……快过来!快来这里!” 林白愣了一下:“老吴?” “对!是我,快来!” 林白迈步,作势要往那边走,可下一秒却狂奔著远离这条路。 他在梦境里,虽然忘记了几乎所有力量运用方式。 但命似乎足够硬,心理素质也异常强大,蛊惑性的灵异,还影响不了林白。 “回去,回去……” 可刚要跑出林子,身后白浅的声音,又让林白停了下来。 “她也让我回去,难道前面才有危险,而刚才那地方是安全的?” “另外苗族女人说,跟白家有仇的人才能走这条路,难道有东西可以帮我们?” 不久前,正是靠著白浅的感应,两人才找到了出路。 因此林白对她的话,已经有一点篤信的感觉了。 鬼新娘不知道已经追到了哪里,情况紧急,如果往前有危险被拦住就完了。 林白没有过多思考,又迈步回到林子里,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 这里有很多小土堆,像是曾有人在这里挖过什么。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不远处一个土堆上,背对两人,蹲著一个人。 那个人样子说不出来的古怪。 首先是衣服,由很多件破烂的灰色、青色、土黄色衣服交叠缝合而成。 另外衣服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著什么东西。 不过林白没心思去管那个怪人了。 刚一踏进这片迷雾区域,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立马有些后悔。 “过去,过去……”身后白浅还在开口催促,迷迷糊糊的声音,跟梦游一样。 林白一把將她从背上抱下来,捧著她的脸,拿到面前一看。 隨后立马暗道一声不好。 扛起白浅,转身就跑。 无它。 此时的白浅,面庞呆滯,连哭也不哭了,眼神中闪烁著期待和安心,仿佛是遇到某个熟人了! 自己没被蛊惑,但她反而被蛊惑了! 这一点,是林白没有预料到的。 因为此前,那些鬼率先针对的,都是他。 往后退了一截路,林白停了下来,面沉如水。 按照距离估算,他都该跑出那片林子了,可面前又是几个土堆,那个奇怪的人,依旧蹲在土堆上。 他背对林白,嘴里不断发出不同人的声音,每一个都让林白熟悉至极。 可他明白,那只是鬼在捏著嗓子学舌! 全是假的! “过去,过去……她能帮我们……我认识她……”白浅还在嘟囔自语。 林白恨不得给她屁股打烂。 坑爹啊这是! 你认识个毛! “嘻嘻,奇怪。”突然,那个人转过了身,直勾勾看向林白:“这样都不行吗,你的心智倒是坚毅,简直就像修道之士。” 很明显,它是数次尝试蛊惑林白不成,乾脆放弃了。 “兄弟,別乱来,我们是从白家逃出来的,我跟白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林白嘆了口气,这时候也只能赌一把了,他想起了苗族女人之前问自己的话。 另外再结合那个土堆上男人的样子。 它鼓胀的衣服里,像是有很多人的脸和手脚,明显是一只很多鬼聚集起来的鬼。 这副样子,让林白联想到。 这些该不会都是被白家害死,然后隨意在这里挖个土坑埋了的下人吧? 第494章 你们想见二少奶奶?可以! 眼前的男人气息很恐怖。 除了鬼新娘、孙管家、敲门的白色人影。 它是林白今晚见到过,最恐怖的一只鬼了。 或许是由於身上匯聚的冤魂数量太多,就算达不到鬼王级別,但也差之不远了。 硬取是不可能的,林白只能想办法套近乎。 而他的话出口后,男人冰冷的脸色,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同情。 “你说真的?你也跟那个生儿子没屁眼,坏事做尽,脚底流脓的白家有仇?” 事实证明,苗族女人没有害他们! 这真是一只跟白家有仇的鬼! “当然了兄弟,白家现在还在追杀我们,我把白家闹了个底朝天,他们恨不得活剥了我,再一口一口吃下我的肉!”林白添油加醋道。 “呵呵~”谁料男人听到这话,突然冷冰冰笑了起来。 “你当我傻吗?” “你肩膀上这个,化著红妆,穿著嫁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不就是今晚白家办喜事的主角,那位即將过门的二少奶奶?” “白家出事了吧,让你个小廝,带著二少奶奶跑,是想留一条血脉吧?” 艹了,怎么忘了这茬? 林白面色一滯。 很多时候,事实才是最好的证据,话说得再漂亮,也不可能扭转黑白。 白浅现在的样子,的確无法解释。 “不……不……”这时候身后的白浅浑身又抖了起来。 看来前方的鬼放弃蛊惑后,她已经逐渐恢復了自我意识。 林白肩头一热,应该是背后有眼泪滚了下来,她似乎被嚇傻了,紧紧抱住林白,不停的哭。 前方的男人身上,突然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整张脸邪气凛然,明显更加恐怖了。 林白见此,伸进怀里的手,重新伸了出来。 他忍不住想仰天长嘆一句,非我也,命也! 本来还想拿一沓符籙,最后拼一次,谁料白浅醒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在她的恐惧增幅下。 就算自己恰好拿到之前那种威力巨大的爆炸符,也不可能炸死前面这只鬼。 “怎么办……林白……呜呜呜……对不起……” 白浅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哭得更大声了。 而前方的男人已经从土坡上站起,笑吟吟的的走了过来。 “呵呵,白家的二少奶奶,想不到我这等粗鄙下人,有一天也可以享用这种人物!” “她是我髮妻。”林白嘆了口气,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哈哈哈,你当我傻?你一个小廝,娶这么漂亮的姑娘?整个白家镇,只有二少爷配得上这样的女人!” “你不信?我可以证明!”林白突然一把抱住白浅,拎到自己面前,面色有些复杂。 白浅还在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横流。 林白突然给她擦了一把脸,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这一次,如果能活著出去,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啊?”白浅愣了愣。 “老子色相都牺牲了!”林白悲愤开口。 白浅还没理解这句话,突然感觉嘴唇一热,视线中也看不到东西了。 她“呜呜呜”的不停挣扎,却根本无济於事。 足足半分钟后,林白鬆开了她的脑袋,死死盯著前方的男人。 “这下该信了吧?一个白家的小廝,怎么敢这么对未来的二少奶奶?” “这真的是我的女人,我只是想借白家今晚的喜庆,和她结成一对,哪知道被孙管家发现了,觉得我们冲了白家的喜,下令要活埋了我们!” 男人先是愣了一会儿,突然捂著嘴,像个女人一样怪异的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惊悚万分。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嘻嘻嘻~” 它做出这个动作时,紧绷著的衣服,很多地方都裂开了,露出衣服下一张张人脸来。 这些脸也在笑,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林白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但下一秒,就听男人重重叠叠,仿佛有很多个人同一时间开口的声音响起。 “走吧。” 林白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多了。 它真的跟白家有仇。 愿意放自己两人离开! “快走!”林白拉起白浅,就往外跑。 可还没跑两步,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脚踝。 他不解的回过头。 就见之前的男人,以一个诡异的姿態,肢体扭曲的趴在地上,死死拉著自己。 “她是你老婆,可以走。” “但你是白家的小廝,你不能走!” 它两句话说完,衣服里突然传出一群人怪异的鬨笑声,像是玩笑得逞后的耀武扬威。 林白突然明白那句“苦命鸳鸯”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变成鬼后的冤魂,心理早就扭曲了。 它们根本不在乎来的活人是不是跟白家有仇,就是想玩乐,想把自己的痛苦,施加在別人身上而已。 故意让一对恋人走。 却又只肯放走一个人。 这种痛苦,明显比直接杀死他们,还要深刻百倍! 林白闻言,却仿佛鬆了一口气,他一把將白浅推了出去:“走!” 白浅哭著回过身,虽然害怕,却没有真的离开。 “相信我,你先走,我马上就来,去镇上,去人多的地方,去报官,去找行走江湖的奇人异士,不要被他们抓住,不要被白家抓回来!” “活下去!” 林白坚定的声音,如同一道滚雷,震彻在白浅耳边。 “可是……”她只是不断的哭,甚至想要回来。 “你想让我的死白费吗,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砸碎自己脑袋!”林白扬起长得像一个个骷髏的铁锤,赤红的眼球,如同一只落入绝境的困兽。 白浅愣在原地。 眼看著林白真的挥动锤子,似乎要动手了,她才一路哭著往外跑了。 等看到白浅真的成功走出了雾气区域,回到了原本的林中小路,又往两人既定的方向跑去。 林白才鬆了一口气,放下锤子。 紧接著,他竟然选了个土坡,席地坐了下来。 “哈哈哈,好深刻的感情啊,如果我们还活著,一定已经被你们感动哭了,嘻嘻嘻……” 耳边传来怪笑,还有一阵阴冷,像是有很多张脸,同时贴在自己耳朵边,不断的开口说话、怪笑、吹气。 可林白只当没听见。 他望著这片林子另一头的路,自顾自的开口。 “诸位,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说。” “你们这种低贱的身份,想一睹二少奶奶芳容,我听了十分感动,所以我决定成全你们。” 第495章 我认识你,你不就是二少奶奶的丫鬟吗? 林白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冷,好像有一只只冰凉的鬼手,正不断轻抚过自己的每一寸皮肤。 耳朵边充斥著许多熟人的低喊。 脑袋后的鬼脸越来越多。 这只鬼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尝试蛊惑这个无法蛊惑的男人。 直到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熟人的剎那,才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他! 林白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转过头,主动与其中一张脸对视:“我好像认识你,你跟我的一位故人非常像,可是……又不完全一样,可能是我认错了!” 那张女性化的脸先是流露出喜色,隨后又阴笑起来:“你再仔细看看!” “可能是你没化妆,我可以为你涂上腮红吗?”林白手中出现了一小张巴掌大的红纸。 女鬼脸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探了上来。 林白把红纸覆盖上去,嘴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用一柄木刀不断刻画。 就在周围的鬼有些失去耐心,四周的阴冷越来越重的时候。 林白终於收手。 “现在你能不能认出我了,仔细看看,我是你的熟人吗?”一张张鬼脸发出阴险的提问。 林白明白,这一次不管自己回答什么,都会被残忍杀死。 他突然扭头,看向树林尽头,那一抹摇摇晃晃,朝这里走来的鲜红身影。 脸上笑容比一张张鬼脸还要浓郁。 “我当然记得你,你不就是二少奶奶的丫鬟吗,你李代桃僵,想要代替你家小姐,嫁进白家,享受荣华富贵!” “是啊!是我,说出来,我叫什么名字,告诉我!”那张女鬼脸的笑容愈发浓郁了。 原本到这一步,它就已经可以杀死林白。 可这块这么难啃的硬骨头,被自己啃下来了,对方承认自己是熟人的声音,简直宛如天籟。 它还想多听两声。 “你的名字嘛……”林白沉吟了一下,刚要回答,突然目眥欲裂,惊骇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下一秒,一道大红色的身影,居高临下立在了一群熟人鬼面前。 “你想替代我?”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跟活人没什么区別,可只有接触过灵异的人,才能清晰感受到,声音中藏著的那一抹惊悚。 林白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要炸了。 他拼了命的往前跑去,头都不敢回一次。 一张张共用了同一个身体的鬼脸,也察觉到了危机,纷纷面露骇然。 它们一瞬间就能感受出,自己不是面前这只鬼的对手! 而且对方浑身滴答著鲜血,身上有很多恐怖的伤形,肢体也扭曲畸变,明显正处於一种战斗后的暴怒姿態! “你想……成为我?!”愈加暴怒的吼声,让整片山林都在震盪。 “砰” 突然一声爆炸,是林白撕开了一张符籙。 他想走的时候,五六只鬼手突然探了过来,熟人鬼自然不会放任,他如此轻易的祸水东引,再逃走。 而是想把他也留下来。 不过还好的是,对方大部分力量,都在防备面前的鬼新娘。 探来的五六只鬼手,只相当於鬼丫鬟级別,被一张邪爆符,引动这些土堆下的鬼尸,轻易炸碎了。 林白也直接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大口喷血。 可他顾不得太多,拼了命爬起来,顺著小路往外跑去。 身后响起了熟人鬼撕心裂肺的喊叫,还有鬼新娘狂暴的嘶吼。 它追了一整晚,终於找到了最后一个,想要取代自己的丫鬟,势必要用最残忍的手段,將其折磨致死。 不过熟人鬼也不简单。 白家世代杀死的枉死之人全被丟在这片乱葬岗。 它们互相舔舐伤口,一具具残破的身体彼此拼合。 没人要的断手捡起了被砍成两截的断腿,被挖了一半的心臟,在新的胸腔里重新跳跃…… 这些怀揣著同一种恨意的陌生鬼物,经歷了一次重生后,早已经脱胎换骨。 它们也拥有了鬼王级別的力量! “不要太过分,白家人,我们早就想找你们报仇了!”山林之內,爆发出了另一道冲天的怨气,熟人鬼一开始的惊恐之后,也彻底展露出了恐怖的姿態。 不过这些林白都看不到了。 他脑袋发昏,血跟不要钱一样流,越走脚步就越重,到了最后,脚上像是绑著一千斤铁,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鲜血遮蔽了双眼,视野一点点模糊。 就在他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臂,拼命的托住了林白。 “林白!林白!呜呜呜……別死……別死……你要长命百岁……” 標誌性的哭声,让已经快要失去最后一抹意识的林白,嘴角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 只是觉得,白浅这爱哭鬼,说长命百岁时候的口音,有点搞笑。 “对了,这个!这个!你快闻一闻,你快闻,你不是最喜欢这种东西了吗,快!” 林白有些听不清白浅在说什么了。 邪爆符贴身爆炸,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还能拖著重伤的身体走到这里,林白都觉得是个奇蹟了。 他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带著一丝很淡的汗味,但更多的是香味。 这种香,不是花香,也不是勾人慾望的女人体香,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渴望,好像只要吞下这种气味,自己就能活下去! 近乎是本能般。 林白猛烈的喘息起来,越是吸,他的呼吸声就越是有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內化开了。 “这味道……”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东西让林白一愣,下意识想伸手推开,但犹豫了一下后,他又把那东西拉近了一点。 此时的林白躺在白浅的臂弯中。 她很瘦小,力量也很弱,毕竟只是个古代营养不良,十四岁的小姑娘。 托起林白,已经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原本她应该换一个更好的姿势,比如蹲下去,比如把林白放在地上。 可哭得撕心裂肺的白浅,这时候明显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这些了。 她只是一边拼了命抱著林白,不让他倒下。 一边把那东西递到他鼻子前。 同时嘴里慌张的喊著“长命百岁。” “林白,你要长命百岁!你是好人,好人都该长命百岁!” 林白听到这些车軲轆话,耳朵有些生疼,像是在听唐僧念经。 他忍不住打断:“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第496章 心机与识破,成为诡神的女人! 林白面前,是一只针脚精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绣花鞋。 別说古代了,就算是现代工艺,也根本做不出这么漂亮、唯美的绣鞋。 绣鞋上有一股很淡的汗味,应该是女人穿过的。 林白能活过来,靠的就是绣花鞋上的鬼炁,那是一股很淡,但却十分精纯的鬼炁。 “这是……大丫鬟塞给我的。”白浅皱著鼻子抽泣,一双手还在上上下下检查林白的伤势。 林白闻言,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妈的! 这是鬼新娘的绣花鞋! 难怪无论他们跑到哪里,总会被那鬼东西追上。 白浅这蠢丫头,身上带定位了啊! 他想要发火。 低头看到一边抽泣,一边仔仔细细在自己身上摸索,时不时扯下她自己衣服,笨拙的给自己包出一个丑陋死结的小姑娘。 又忍不住泄了气。 仔细看,白浅身上伤势也不少。 虽然一路都被自己保护著。 可荒山野地中,到处都是危险。 她左脸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自己都没来得及包扎。 裙摆被大片撕下,裸露的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血,像是荆棘刺藤划出来的口子。 右脚呈现一个不规则的扭曲角度,脚踝歪在地上,皮肉下还有一个鼓包,明显是刚才跑的路上崴了脚,不知道如何处理。 可即便是这样。 她还是等在这里,甚至可能往回走了一段路,最后在关键时刻,找到了自己。 林白能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各种叫卖和人潮的声音。 一片被拨开的带刺灌木后,隱约透出来万家灯火。 白浅此前可能已经拨开灌木,差点就要出去了,可在看到生路后,又折返到了这里。 “大丫鬟要害你,这东西怎么不及时丟掉?”林白嘆了口气开口。 “我……对不起,它太漂亮了。”白浅头低得更厉害了,像是十分自责。 “对不起林白,我又做错事了吗?” “这双鞋……实在太美了,我这样的下人,一辈子也没机会穿上这样的嫁衣,要是再有一双好看的绣花鞋,我也能像那些身份高贵的小姐们一样美了。” “也能跟她们一样,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林白看到,白浅大红色的嫁衣之下,是一双下人穿的粗布麻鞋。 不注意还好。 一旦注意到这一点,看上去就十分怪异了,一眼就能看穿,是下人偷穿了小姐的衣服。 “你想嫁给心上人,你的心上人是谁?”林白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白浅低著的脸,似乎瞬间红透了:“我还没有。” “我希望的心上人,不用富有,不用好看,不用有权有势,我只希望他健康平安,事事顺遂,长……长……” 最后一个词很显然是“长命百岁”。 可白浅羞得说不出来。 只是低著头,用力拉扯著林白的衣服,不断的跺脚。 又因为那只崴了的脚,疼得有些皱眉。 这副样子看上去我见犹怜。 而且其中一些隱晦的暗示,也很容易让人產生幻想。 可居高临下的林白,脸上神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他一只手轻轻拍打白浅的肩膀,另一只手往她脑后环,像是想轻轻抱住她。 可大手捏向的位置,却不太对劲。 那是后脖颈,一个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毫无疑问,白浅一路上都演得很好,可怜的身世,胆小的性格,对自己过度的关心。 每一个举动都能轻易博得同情。 可有些时候,过犹不及。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和林白建立更深层关係,让他更拼了命护著自己逃出去的时候,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想想也是。 如果她真的是这么一个傻白甜。 又怎么可能在百年前的那个晚上,成为了诡神? “这双绣花鞋,应该就是她百年前最大的倚仗,最后甚至成为了她供奉上神龕的东西。” “驱狼吞虎吗?” 林白在內心喃喃自语。 这个梦境中,他听过最强的是二少爷,见过最强的是鬼新娘。 不管是孙管家,还是那道敲门的人影,给林白带来的压迫感,始终不如鬼新娘。 虽然一开始,鬼新娘被他利用丫鬟鬼,暂时逼退。 但那一次之后,它再次出现时,看上去浑身是伤,身上气息却反而更加阴冷,更加恐怖了。 林白由此推断。 鬼新娘一开始,应该还並不適应它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是一只,死后直接成为了高阶鬼王的鬼! 在基金会资料中,这样的鬼,往往潜力最为巨大,实力也最为可怕。 在后来一次次追逐、战斗中。 鬼新娘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气息却反而愈加暴戾凶狂。 这是一只在不断进化的鬼王! 如果是这样的东西,在百年前的那个夜晚,的確有可能帮助白浅,把白家闹个底朝天。 只是林白想不出。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她该怎么依靠一双绣花鞋,去利用鬼新娘的力量。 在手即將接触后脖颈的剎那,林白又停下了。 他能看到。 白浅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 这就够了。 这个女人,一直在防备著自己! 林白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自嘲,但很快又化作讥讽。 仔细想想。 自己也不是为了可怜,才去救这个女人的。 说到底,这是一场交易。 自己想让疯女人帮自己摆脱神龕的纠缠,而她想让自己帮她摆脱这个永世循环的噩梦。 只是梦里的白浅並不知道这一点。 她或许认为,这个救自己的陌生男人,一定有所图谋。 所以她要抓住这个“图谋”,一点点让他陷得更深,乃至於为了自己,付出生命!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这个发现,终於让林白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面前十四岁的小丫鬟,一定就是后世的诡神了! 诡神的形象,其实更接近后面那位,追杀他们的鬼新娘。 进入梦境前,疯女人也並没有说过,她在梦里到底是人还是鬼。 所以林白其实一直也有一个猜测。 会不会今晚要拯救的。 其实是那位半夜诡异惨死,又被一群丫鬟背叛,甚至想要顶替身份的鬼新娘? 现在他则可以確定。 十四岁就有这样的心机,一切行为的目的只是为了活下去,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甚至还对绣花鞋有著特殊感情。 每一条都指向了,白浅就是鬼新娘这个事实! 第497章 逃不出去,危险將至 “好了,我没事,走吧。”林白突然开口。 白浅不知所措:“要……要我丟了它吗?” “不需要。” 林白摇摇头。 他已经思考过了。 此前在白家乱逛的时候,鬼新娘也並非第一时间就找上来的。 这说明即便它可以根据绣花鞋定位,但也具有滯后性。 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就和白浅百年前一样。 白家一定还有更恐怖的东西,林白不敢確保,它们会不会追出来。 如果等他们快逃出白家镇了,还没人追上来,他就会找地方丟了绣花鞋。 另外这东西,也是他补充气力的来源。 “还有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林白判断,现在差不多是四更天。 他蹲下去,先是咔嚓一声,给白浅把脚踝掰正,隨后背起她,穿过白浅已经拨开的带刺灌木口子,走了出去。 “糖……葫芦咯餵~” “麵人儿~麵人儿~” “猜灯谜,一文钱一次,奖品丰厚,先到先得!” 从狭窄的山口出来,面前就是灯火通明的白家镇。 和百年后的现实不同的是,现在的白家镇,就在白家大院,也就是將来的白家村外面。 放眼望去,连绵不绝的房屋一直铺陈到视野尽头,这个镇的面积,比林白想像的要大不少。 而且现在已经四更天了,整座镇子,依旧很热闹。 今晚好像是一个什么节日,四处都掛著花灯,许多年轻的男女都在逛街。 “今天是七月七,乞巧节。”白浅低著头,有些羞涩的开口,不敢去看林白。 乞巧节,也是后世的七夕,一开始跟男女无关,但这个年代,应该已经有了牛郎织女的传说。 林白忽略了她这种小动作。 抬眼往前看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远处很热闹,偏偏他们面前的街道上,只有孤零零几盏灯笼掛著,见不到一个人。 “我们过去看看,你还能走路吗?” 林白把白浅放了下来,拉著一脚深一脚浅的她往前走去。 他想恢復一些体力。 热闹的人群,按理说能带来安全感,即便白家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在大街上乱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 来到白家镇上后,林白心头反而產生了一股不安。 热闹之中,他却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冷清。 两人往前走去,发现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都关著门,应该是上街逛花灯去了。 不久后,他们接近了那片最热闹的区域。 “兄台,请问白家镇官府在哪里?这里有没有什么能降妖除魔的道宗、高人,佛寺?”林白盯上了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对方手腕。 可下一秒,他就跟触电一样,鬆开手,猛然后撤。 “怎么了?”白浅被一把捞起,还在不解。 林白沉声开口:“面人?!”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书生。 冠面如玉,头梳髮髻,脸上白得像是涂了一层白面,背著一个带顶棚的木製箱笼,穿一套青色长衫,看上去风流翩翩。 然而刚才入手的触感,却告诉林白,这根本就不是人! 此刻书生的手腕,还呈现出诡异的凹塌状,那是被林白捏的。 他就像一个大號的面人,表情木然的立在那里。 白浅这时也看出了问题,刚要捂著嘴尖叫,就被林白按住了肩膀:“不要怕,装饰而已,今天这么盛大的节日,捏个面人书生摆在街口,这是图吉利。” “乞……乞巧节,有……这种传统吗?”白浅不信。 “你一个小丫鬟懂什么,我说有就有!”林白沉著脸,他不想平白无故又面对一个面人鬼。 好在,白浅一路上已经对林白建立起了不小的信任。 他这么一说,她竟然真的就不害怕了。 可林白脸色却依旧难看。 他警惕的盯著面人书生,拉著白浅绕过它,往前走去。 隨著两人的步入。 遍布彩灯,喧闹非凡的街道,仿佛骤然安静下来。 明明从远处看上去还很灵动的摊贩、人群,一旦走近,就变成了一个个面人、纸扎、木偶。 它们身上涂抹彩妆,穿金戴银,活灵活现,完全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在林白两人走近后。 这些人却都成了死物。 林白心底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身后突然响起了抽泣。 被他抓著的,白浅的手开始发抖,她嘴里不断低语著什么。 “没用……没用的……没有人会救我……他们不会帮我的……” 林白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来。 白浅的话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估计也跑到了白家镇街道上。 然而所有人都对她的遭遇冷眼旁观。 或许是不敢招惹白家,或许没人想救一个从小就卖了身的小丫鬟,又或者是这个时代的人都觉得,丫鬟不管被主人家如何对待,都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总之。 当初的人们,全都袖手旁观。 那些活生生的人。 在白浅眼里,就成了一个个任人拿捏的面人、纸人、偶人。 “看来是我想多了,还以为逃出白家,就已经贏了一大半,没想到只是刚刚开始。” 林白深吸一口气,看著周围漂亮的花灯,他从上面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百年来,始终没有人帮疯女人逃脱这个噩梦了。 这玩意儿难度也太高了。 光是逃出白家,就已经是九死一生,险些要了半条老命。 逃出来了,竟依旧不是终点。 “走,继续跑,跑出白家镇,跑到白家找不到的地方!”林白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所有灯火通明的建筑中,都显得最为耀眼的那座大宅。 红彤彤的灯笼,好似一只只人眼,正无声窥伺著两人。 林白总感觉,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 两人出现在白家镇西边路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又走回来了,真的出不去?”林白沉声自语。 白浅又一次丧失了理智,趴在他背上,不断喊著出不去的。 两人已经尝试了两个方位。 可他们每一次从出镇的路口离开后,又会立刻踏上一条遍布花灯的小路,等走到建筑的地方,明显又回到了白家镇。 “当年的白浅没能逃出白家镇,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无法走出去?” “或者说,这个梦境,本身就只有白家镇和白家,根本没別的地方可去?!” 林白一颗心,越沉越底。 找不到出口也就罢了。 现在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天亮,可某一次两人从街角走过,竟然隔著一条小巷子,看到了白家的护院。 他们已经追出来了! 而且熟人鬼也肯定不是鬼新娘对手,鬼新娘搞不好也从山林中走了出来,踏入了白家镇。 这个镇子,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第498章 道士凶猛 “找个地方躲起来!”林白很果决,这一次他没有尝试,依靠白浅去找唯一的出路。 镇子太大了,哪怕逛到天亮,也不可能找到唯一的活路。 而且鬼新娘也越来越恐怖了,再一次碰到它,林白已经不知道该想什么办法逃脱。 白家的护院之前在自己手上吃了亏。 还敢追出来,说不定有了別的倚仗。 林白左右看了看,选了一户亮著灯,里面还有人在说话的人家,先是礼貌敲了敲门。 他一敲门,门里的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发现无人回应后,林白直接踹开了房门。 可门刚一开,灯突然熄了。 黑暗之中,堂屋房樑上,好像吊著两具尸体。 林白还没进去。 一具尸体的手突然伸长,朝著他抓了过来。 背后的白浅惊叫一声。 尸体身上气息骤然暴涨。 林白放弃了一锤砸上去的打算,扭过头,拼了命的跑。 “房子也不能进,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当年白浅也找人家躲藏过,最后那家人却直接被白家,或者別的鬼屠杀了,尸体掛上了房梁?” “所以不管我进入谁的家里,都只会遇上吊著的尸体。” “这些人死后痛恨白家,却不敢找他们麻烦,於是最恨的就变成了闯入他们家里,带来杀身之祸的白浅,见到白浅后,这些尸体还会变成鬼,不顾一切杀死我们?” 为了验证自己想法,林白又踹开了一户人的家。 不出意料,房樑上两大一小三具尸体,怪笑著朝两人看了过来。 又一次惊险逃脱后,林白终於明白,没办法躲了,只能见机行事。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 两人一路上都很谨慎,还没有被白家护院发现,那些护院都只是打著火把,举著刀兵,在街道上快步走过,无头苍蝇一样搜寻两人踪跡。 “要不然回山林里,如果没撞上鬼新娘的话,那地方说不定比镇子上更安全?” 林白带著白浅,小心翼翼穿过一条巷道,脑子里不断思索。 刚走到巷口。 “啊!”白浅突然惊叫一声,林白下意识拉扯了她一把。 他抬眼看去,脸色难看。 白浅左肩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口子,差不多有一厘米,或许已经划到骨头了。 如果不是自己拉扯及时。 她的脑袋或许已经掉了下来。 林白看到,伤她的是一柄纸刀,却比真正的刀刃还要锋利。 他二话不说,拽著白浅就往回退。 突然劲风袭来。 林白只来得及推开白浅,自己肩膀上一痛,一捧鲜血迸溅而出。 又是纸刀! 不过这一次,是来自头顶。 他一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张阴森惨白的纸人脸。 戴著瓜皮帽,穿著纸马甲,梳著一条长长的辫子,脸上涂著夸张的腮红。 是白家的人! “走!”林白大喊一声,突然一锤朝后砸去,他背后又传来了破风声。 孙管家出现在巷子口外,冷冷看著这一幕。 一柄无坚不摧的纸刀本应该直接斩开那柄铁锤,可却被挡住了,铁锤上还散发出一股金戈铁马般的浓鬱血气,让出手的纸人稍微愣神了片刻。 趁此时机,林白已经一把掳起白浅,朝后跑了出去。 小巷子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路被那个暂时愣神的纸人挡住了,一群护院走不过来。 只有踩在巷子墙上的那个纸人追了上来。 “此人身上果然有古怪,呵呵,不过二少爷已经下令了,你必死无疑!”孙管家不急不缓,摆了摆手。 一个个纸人鱼贯而入,全都衝进了巷子里。 这一次,他身边的人群中,竟然一个活人护院都没有,全是这种恐怖的纸人! 快出巷子口的时候,林白故意卖了个破绽,头上的纸人又发起了攻击,一刀直取他的天灵盖。 被林白猛然上甩的一锤,把纸刀砸得脱手。 纸人稍微停顿了一下。 林白则已经背起白浅,冲向了前方街道。 “叮铃铃” 一股不安的铃鐺声在背后响起,像是孙管家在摇铃,不过这一次不是用於攻击,而是传递某种信息。 没过多久,林白听到周边街道,全都响起了恐怖的脚步声。 好像有大群护院、纸人,全都围拢了过来。 “玛德!” 他怒骂一声,已经有点没招了。 林白最后的手段,就是手上几十张符籙,一股脑丟出去,大家一起毁灭。 虽然他隱约知道。 在梦境里死后,自己並不会真的死,只是会直面恐怖的诡神而已。 但林白还是很不甘。 今晚已经努力了这么多,真的要就这么白费? 火光之中,一道道人影逼近,前面已经没了路,左右巷子中也窜出来大批护院和纸人。 偌大的街道上,林白和白浅只能相互依偎,面对著无数刀光剑影。 “跑不掉的,跑不掉的,没有人能在白家手里逃脱,我早该知道……对不起,连累你了林白!”白浅已经绝望。 林白则捏著一把符籙,眼神越来越危险。 人影晃动,孙管家在一群纸人后面,捏著八字鬍,笑容很冷。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来这边!快来这边!” 林白总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努力回想,却又记不起来。 不过他的目光, 看向了街边一栋老宅。 这种宅子里,此时应该全都是死人,难道这宅子的死人提早成了鬼,想蛊惑自己进去? 那这只鬼也太没有眼色了。 看不懂形式吗? 这么多白家护院和纸人,自己两人进去了,它们也会跟进去,这只鬼是在找死? “快过来!相信我,我们见过的!” 听到我们见过的。 林白脑子里嗡的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他之前去抢引魂香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那好像是一个茅山道士! “道宗的人到了?”林白升起了一抹希望,拉起白浅,三步並作两步,衝进了一旁的宅院中。 门没有锁,他轻易就进来了。 刚站在院子中,就听到身后响起了许多脚步声,那些护院和纸人也追上来了。 “別乱动,我师父要施法了!”张庭的声音,在屋顶响起。 林白抬起头,看到了他,还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穿一身黄色道袍,精瘦的脸上,正气矍鑠,一身刚正不阿的风骨! “八卦灵灵,统御元神,乾罗达那,供请府君……”老人手持一柄桃木剑,攥著一大把符纸,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口中念念有词。 林白突然听到一声平地惊雷,他背上的白浅嚇得浑身一颤,全身都绷紧了。 “左手为雷,右手为剑,雷君显灵,斩邪煞阴!” “——隆隆!” 漆黑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整座院落都在巨震,瓦片哗啦啦往下落。 林白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隨后一道道雷霆劈落下来,在八卦阵中化为一柄柄法剑。 身后追进来的纸人和护院,在一瞬间消失,连渣都没有剩下。 就连林白,浑身肌肉也在瞬间绷紧了。 这是他见过最厉害的道士! 第499章 赶尸人,白毛殭尸 “快上来!”张庭在房顶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林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年轻男人,有几分眼熟。 不过他没有多想,连忙伸手,上了屋顶。 刚才老道士出手时,特地避开了他所站立的区域,但这好像也限制了道人的发挥。 “见过前辈!”林白学著电视剧里,拱了拱手。 面前的道人並不高大,甚至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身体精瘦,只有那双眼睛,矍鑠有力,令人生畏。 可他却是林白见过最恐怖的高手。 道人注意力放在院落中的法阵上,闻言轻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过他眼神落到白浅身上时,尤其是看到她的嫁衣,还有新娘妆容,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此女……”老道突然开口。 张庭在一旁介绍:“兄台,这是尊师,玄炽上人!” “当不得上人二字,叫我玄炽就好。”老道士没什么架子,闻言摆摆手,可他矍鑠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白浅身上不肯放。 “这是贱內,我们同为白府下人,遭受白家迫害,不得已逃了出来!”林白张口就是一套说辞。 主要他怕道人误会白浅是白家新娘子,从而產生一些不好的看法。 毕竟两个茅山弟子,不久前才死在白家。 “令夫人身上有些东西,丟了吧。”玄炽道人看向了林白。 林白瞬间明白过来。 老道不是看出了白浅的问题,而是看到了那双跟鬼王有关的绣花鞋。 他连忙伸出手,白浅也把绣花鞋递了过来。 林白拿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贪这两口美食。 在道宗高手面前,明目张胆吸鬼炁,万一被人当成邪祟一剑扬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林白把绣花鞋拋了出去。 刚一落入法阵,一道雷霆法剑从天而降,绣花鞋瞬间化为湮粉,从中隱约还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啸。 “何人在此拦路,白家办事,也敢阻挠,不要命了?!”一个暴怒的声音,此时在门口响起。 大群的护院將这里围了起来,一个个纸人或飘或站,在墙头和院子外,冷冷的打量著屋顶三人。 孙管家的脸出现在了宅院门口。 看到玄炽的时候,他稍微愣了一下:“茅山的牛鼻子?” “师父,就是他!师妹和师兄就是死在这个邪人手上!”张庭死死攥著拳头,望向孙管家,指缝间有鲜血流淌也毫无察觉。 玄炽道人脸色也冷了下来。 “歪门邪道,当诛!” 一声叱喝,他手中木剑挑起了一张黄纸符,口中念念有词,朝前一挥。 没人看清这位老道如何施法。 一柄雷霆法剑以极快的速度,激射向孙管家。 他出手太快,孙管家明显有点反应不及,只来得及用力摇晃手上铜铃。 一股波动似乎影响了雷霆法剑,上面的雷光迅速减弱,直至消失。 然而一道通体金黄的“小剑”,依旧飞了过去。 空气仿佛被撕裂,恐怖的锋芒轻易斩碎了一个扑过来,保护孙管家的纸人。 孙管家眼珠子瞪大了几分。 他眼底闪过阴冷,铃鐺声似乎换了一种调子。 旁边一个护院突然跌跌撞撞衝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法剑。 法剑染血,浸了一口生人气,金光迅速收敛,剑势也在插入护院身体后彻底消弭。 等金光消失,所有人只看到,一张黄色符纸深深的插在护院胸口,透体而过,劲力惊人。 护院也已经气绝,跪倒在地,脸上没有不甘和惊惶,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解脱笑容。 他似乎被“超度”了。 “金光度世符?!”孙管家脸色愈发难看了。 “前面的朋友,想必是茅山某位上人吧?” “白家的家事,希望你不要多管,交出那两个白家下人,你和你的弟子可以安然离开!” 玄炽上人似乎有些沉默寡言。 他一言不发,木剑已经再次挑了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孙管家见此面色一黑。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我怕了你?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突然高频摇动手中铜铃。 几个形態怪异的纸人,衝进了院落,它们和別的纸人不同,身体里鼓鼓囊囊,脚步也很沉重,像是纸人的躯体里,还包裹著一具尸体。 “湘西赶尸人?哼!末流邪道,合该诛之!”玄炽道人终於开口了,手中木剑朝前斩去。 一道道雷霆法剑在八卦法阵中落下。 几具纸人瞬间被劈成粉碎。 不过它们身体里又扑出来一具具散发恶臭的尸体,手脚僵硬的想往房顶扑来。 然而玄炽道人似早有预料,又几道雷霆法剑落下,从尸体天灵盖插入,伴隨一声声轰鸣,这些殭尸一样的东西,也化为了湮粉。 隨后他手中木剑斩出,又一道炽盛的雷芒飞向了孙管家。 这一次两个护院扑上来,才堪堪挡住了符剑。 很多护院见此,一窝蜂的往远处退去了。 他们也不是什么忠心耿耿的角色。 平日慑於孙管家淫威,欺压一下普通人也就算了,这种道士斗法之中,要是被当成炮灰,这些护院肯定是不愿意的。 孙管家之前也是强行控制了那几个护院。 可现在他们距离远了,即便强行操控,恐怕也来不及赶来。 玄炽道人见此,冷笑一声,又迅速挥出两道符纸法剑。 “我让你们走了吗?”孙管家没有急著应对,而是沉著一张脸,呵斥那些护院。 他开口的同时,有纸人出手,纸刀划过,几颗血淋淋人头落地。 嚇得一群护院又迫不得已,走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孙管家没有再用护院当炮灰了,这些护院都是白家的下人,死几个还好。 真要全死了,二少爷问罪下来,他担待不起。 铃鐺声响起,一股恶臭的阴风突然捲起,黑暗中衝出来一道恐怖的身影,挡在孙管家面前。 那两道法剑落下,竟只在这道身影的胸膛,留下了两团漆黑的印记。 “牛鼻子道士!换个地方,我或许会怕你,但这里是白家镇,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斗法,就不怕自己今晚无法活著走出去?” 孙管家似乎有了底气,仰头又一次看向玄炽道人。 这位老道脸色第一次难看了几分。 他依旧没有搭理孙管家,只是盯著地上那具穿著官袍,面部血肉早已经腐烂塌陷,浑身长毛,模样惊悚的尸体。 喃喃了两个字。 “毛僵!?” 第500章 你们站生门,我站死门 “牛鼻子!白家的事,不是你们可以掺和的,现在滚还来得及!”孙管家似乎颇为忌惮玄炽道人,到了现在,依旧在劝降。 玄炽道人嗤笑一声:“一具毛僵,就想嚇住老夫?” “大可入阵来!” “哼!”孙管家冷笑一声,脸上彻底没了温度:“去。” 一个字吐出,那具白毛殭尸突然窜上屋顶,朝著几人衝去。 孙管家早就见识到了眼前乾坤阵的厉害,当然不会硬闯。 然而白毛殭尸在院墙上左右踱步了几次,竟似找不到衝过去的路。 孙管家脸色一变,连忙摇晃铜铃。 地上的几具护院尸体突然站了起来,黑暗中又走出来许多尸体,穿著跟林白类似的小廝衣服。 尸群中还跟著几个纸人。 它们一齐爬上屋顶,看向了林白几人。 然而徘徊了半分钟后,这些鬼、尸体,竟然都找不到路过去。 地面上的乾坤阵图案闪烁黑白光芒,这座大宅的屋內,有蜡烛火光正在腾腾燃烧。 “茅山拦路阵?”孙管家突然喊了一句。 刚喊出来,他就意识到说错了话,变了脸色。 而玄炽道人闻言,目光愈发深邃起来,带著一种迫人的寒光。 “如果是旁门左道,偷学了赶尸炼尸之术,断不可能知道我茅山拦路阵,你是赶尸一流的正统传人?” “你不姓孙,而是姓韩?” 听到这句话,孙管家神色愈发慌乱,几乎是下意识矢口否认:“不!” 可刚喊出来,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否认得太快,无异於一种变相的承认。 “哈哈哈……”玄炽道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无比的幽冷。 “湘西一脉,竟然出了这种助紂为虐的败类,还没有及时清理门户,看来你这一门,从根基上已经烂了!” “既然如此,赶尸之人,没存在的必要了。”玄炽道人喃喃一句,突然並指在一张黄纸上写了几笔什么,隨后握拳一捏,再张开,竟然有一张符纸化作的小纸鹤腾空而起。 林白看到这一幕,有些恍然大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湘西赶尸人,在名气上而言,不比阴门各脉差多少。 如果说灵气消失,道宗无法存续,同为依靠邪物修行的赶尸人,理应和阴门一样壮大起来才对。 可在基金会资料中,这一脉却早就消失无影了。 只留下韩老魔一个人,靠歪门邪道,苦苦支撑。 原来他们在百年前,曾惹得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震怒,早就被灭了满门。 就算今晚没有自己,白家杀了三个茅山弟子,一样会引来玄炽上人,进而发现孙管家的背景,再传信回去,让赶尸一脉人间蒸发。 “不!”孙管家似乎颇为焦急,不断摇晃铃鐺,企图让一群纸人、尸体去拦住纸鹤。 然而这些东西却被八卦阵拦住,无法前进。 他隱姓埋名,就是不想自己,连累到家里,没想到还是惹出了祸事。 “你找死!” 孙管家目眥欲裂,彻底被激起了火气,他明白,只要那纸鹤飞回茅山,自己家人就算是完了。 在这个年代。 人人都很讲究门楣、传承、来路。 甚至很多时候,正道之中,一人犯错,全族全宗都要被牵连。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宗门,在听说有弟子变成邪道后,总要主动派人去“清理门户”。 门户之別,既有好处,也是一把枷锁。 任何人在做事前,都要提前考虑一下自己的亲族、好友、师兄弟。 “全都给我上!” 孙管家一声怒吼,也不再继续尝试绕过法阵了。 白毛殭尸领头,一大群怪物,轰隆隆从大院正门冲了进去。 玄炽道人面不改色,挥动木剑。 一时间雷芒刺目,轰鸣震耳。 乾坤阵法加持下,一柄柄雷光法剑,震碎了无数邪物。 甚至白毛殭尸,都被逼得退了出去。 孙管家也面露惊愕。 儘管他再三高估茅山道士的实力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 “再上,全部衝上去,这里是白家镇,谁也不能忤逆白家!”孙管家明显不是道人的对手,可依旧咬著牙开口。 他好像在等什么。 林白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可看著一旁老道平静的神色,他又无法说什么。 总不可能在必胜的局面下,劝人一起逃吧? 他只是无意中救了张庭一次。 和老道之间,没有任何交情,林白怕如果说错了话,这脾气古怪的老道会直接不管自己了。 “小心!”张庭突然喊了一声,一剑刺出,扎穿了一具纸人的胸膛。 他挡在林白两人面前,一脸正色。 “多谢张兄!”林白拱手道谢。 这一轮孙管家的进攻异常猛烈,竟然衝过来了一只纸人。 “你们完了!” 浑身焦黑的白毛殭尸又一次退回了孙管家身前,像是已经伤得不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孙管家凝望著远处的夜空,竟露出了笑容。 林白和张庭都没反应过来。 玄炽道人和白浅却迅速扭头,看向了漆黑的街道尽头。 那里的天空上,飘著一抹红色的影子,而那只纸鹤,则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捏住,从天空中摘了下来。 “是那鬼东西?”林白回过头,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只是一两个眨眼的时间,红色身影已经由远及近。 此时的鬼新娘样子比之前更悽惨了。 嫁衣上到处都是裂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伤口,还有被什么东西啃咬留下的痕跡。 鲜血滴答滴答往下落,让整件嫁衣愈发鲜红。 她赤裸的双足踩在地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重伤之下,她的灵异气息,竟然反而更强大了! 甚至林白感觉,这时候的鬼新娘,不比自己身旁的玄炽道人要弱多少。 “老师?!”张庭担忧的看向玄炽。 老道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並没有赶林白和白浅走。 在他眼中,正道,是绝对不能向邪道妥协的。 “下去。”依旧平淡的语气,但林白和张庭都能从中听出一丝压力。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一个背著白浅。 一个拎著自己的桃木剑,飞身跃下,落在了乾坤阵中。 “站生门!”玄炽也跃了下来,轻飘飘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道袍隨风飘扬,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张庭立马拉著林白,踩著八卦步,前后左右,反覆走了十几步,才终於落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而老道玄炽就这么轻描淡写,往前走了四步,直接选好了方位。 林白髮现一旁的张庭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异样,握著桃木剑的手上,根根青筋绽起。 “死门?!” 他的语气带著悲痛和不可置信。 第501章 正得发邪的道士! “老师,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张庭有些不安的开口。 “那只祟物不简单,休要多言,护持好你自己!”玄炽头也不回,只是不断摸出一张张黄色符纸,用咬破的指尖,在上面勾勒符咒。 拿血画符,现场勾画。 连林白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是紧急情况下,要拼命的方法。 鬼新娘看来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厉害。 竟然让这位面对孙管家,和一只同样达到了灵异六级的殭尸,都显得游刃有余的老道,重视到这种地步! “还未请教兄台名讳。”张庭突然开口。 林白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连累他和他老师,步入了绝境。 而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名字。 他连忙学著古人拱拱手:“林白。” “林兄,待会儿如果我师尊斗不过这些邪物,请你务必跟好我,我会拼尽全力,杀出一条生路!”张庭语气中带著决绝。 他好像已经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但却依旧要救下林白和白浅两个无辜者。 林白不由肃然起敬。 这个时代的道宗弟子,的確颇有风骨。 “多谢。” 道谢的时候,他紧盯著张庭,突然想起这张脸在哪里看过了,忍不住错愕万分。 这不是自己杀死的那位茅山弟子,张景吗? 两人有六七分相似。 就算不是直系后代,估计也是三代近亲。 林白脸色不由有些复杂。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境。 但从理论上来说,自己未来,可是绝了张庭的后。 对方却这么帮自己。 不过要是如此正直的张庭知道,自己后代,走上邪道,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邪修,或许也会愤怒吧。 “世事多变啊……”林白心里也感慨万千。 百年前的茅山道宗,是真的做到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至少他遇到的几个人,无论是张庭三个茅山弟子,还是玄炽老道。 都是正得发邪的人物。 他们的弟子、后人,却成为了养鬼为患,寧愿拿千百条人命,来换取自身一丝力量的邪修。 在灵异逼迫之下。 好人也被逼成了坏人,正道也走上了歪路。 “或许有一天,我要终结这个让人性扭曲的时代!” “呵呵,可是我……能做到吗?” 林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血跡斑斑,皮开肉绽,今晚一路走来,他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只有这样的实力。 他连面前的险境都不一定能跨过去。 何谈终结灵异时代? “吼!” 一声鬼吼,打断了林白的胡思乱想。 抬起头,前方是一张熟悉的恐怖鬼脸。 鬼新娘已经踏入了阵中! 正朝著自己怪笑。 不过很快,一道雷霆划过,她的身体被钉死在了乾坤阵中,一柄柄法剑,在地面上錚錚作响。 玄炽道人的实力异常强劲。 然而,张庭却已经变了脸色。 他细数了一下钉死鬼新娘身体的法剑,发现那已经是这个乾坤阵的极限。 “师尊,小心!” 一道带著恶臭的白毛身影扑了上来,踩踏著乾坤阵图,毫无阻碍的杀向玄炽道人。 玄炽道人背对几人,依旧在勾画手上符纸,似乎毫无察觉。 张庭想要衝出去。 却被两道黑白光挡住了去路。 生死相通。 生门在乾坤阵中,虽能不受伤害,但也是另一种死门,它是有进无出的! “老师!”张庭惊声大吼,依旧没能惊醒玄炽道人。 此刻白毛殭尸已经到了他身后,魁梧的身躯居高临下,伸手一把拍下。 玄炽道人终於勾勒出了最后一张符纸。 他並未转身,只是冷哼一声,手中掐了一个印诀,低头往地上一按。 “地火!” “轰” 熊熊火焰,冲天而起,覆盖了整个乾坤阵,除了生门之外。 火焰高一丈有余,已经超过了屋顶,整座大宅都在高温下开始自燃。 白毛殭尸也被衝击得倒飞出去。 然而它的一爪,还是碰到了玄炽老道。 这位道人后背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口。 可他那並不宽厚的背影,依旧坚挺有力,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 “孽畜,受死!” 玄炽又掐了一个法诀,一柄柄法剑突然开始錚鸣,无穷雷霆在天际上匯聚,要朝著鬼新娘劈落。 “此举有干天和!”一声仿佛艄公號子的细长怪声,遥遥传来,紧接著是刺耳的铃鐺摇晃声。 孙管家出手了,他站在阵外,遥望天穹,哈哈大笑,笑得嘴角都溢出了血跡也毫无察觉。 而隨著他的影响,滚滚雷霆竟然消散了,只留下一抹黑烟。 玄炽脸色一变。 这时候察觉到生死危机的鬼新娘,也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它浑身鲜血不断滴落,大红色的嫁衣隨风飘扬,恐怖的诅咒蔓延上雷霆法剑,连乾坤阵都在被红色浸染。 “錚”“錚”“錚”“錚” 一声声鸣响之中,一柄柄雷霆法剑竟被无形力量,倒拔而出,颤动著脱离了鬼新娘的身体。 她缓缓站了起来,身姿面容皆愈发妖嬈娇艷,款款迈步,一步三摇,以一种诡异的姿態,走向了玄炽道人。 空气变得异常阴冷,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甦醒。 乾坤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压制这种力量。 但林白看到,阵法之外,燃烧的宅院突然熄灭,无数鲜红在樑柱、院墙上游走、瀰漫。 这里似乎正在逐渐化为一片血红的世界 入眼都是红彤彤的,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血液似乎都在不正常的涌动。 “不好,是鬼蜮!”他大喊出声。 张庭也连忙提醒:“老师,不能让它展开鬼蜮!” 鬼新娘此前並未动用过鬼蜮。 或许是它成为鬼的时间不够长,不知道怎么用,或许是它没有遇到需要动用这种力量的对手。 而此刻。 当一个鬼蜮在这里一点点铺陈开来。 林白、张庭、白浅,全都感觉自己头皮快要炸开了一样。 一旦鬼蜮完全展开,任何人都无力回天! “骯脏邪物,也敢逞凶?”只有玄炽老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正气盎然,平静而有力。 他终於转过了身。 所有人都不由吸了一口气。 因为这位道人身上,此刻密密麻麻,贴满了血符。 这些符纸不是简单贴在身上。 而是被他用强大的指力,硬生生按进了血肉之中,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指头大小的血肉凹坑,看上去异常渗人。 木剑指天,玄炽老道咧开一嘴大黄牙,笑得无比畅快。 “煌煌天雷,以剑引之……” 第502章 百年前的熟人? “茅山禁术,以身为阵!”张庭望著这一幕,却是无比绝望。 “老师,是我害了您!” 隨后他一言不发,也开始咬破手指,从衣服中摸出一叠黄纸符,低著头勾勒起来。 当玄炽道人用出这一手段,张庭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 而此时,林白紧皱眉头。 无论怎么看,这位老道已经山穷水尽。 鬼新娘身上澎湃著的灵异气息,是他前所未见的恐怖。 孙管家也怪笑著不断摇晃手中铜铃,嘴里一边溢血,一边绕著乾坤阵走著奇怪的步伐。 大阵似乎都受到了影响,不断出发骨裂一样的咔咔声,宛如隨时会爆开。 白毛殭尸凶悍的踏步走来,似乎想一把扯下玄炽道人的头颅。 可就在鬼新娘和白毛殭尸距离玄炽道人不足一米的时候。 两只诡异仿佛突然感应到什么,瞬间炸了毛。 “噼啪” 漆黑的天穹亮如白昼,一道雷霆从云层中劈了下来,这是极其罕见的一幕。 此前,玄炽道人的雷霆法剑,以及引动的天空雷霆,实际上都只是在几十米高空,被道法凝练而出的。 可这道雷霆。 却实实在在来自天穹之上。 犹如神明降临人间! “轰” 一声恐怖的巨响。 慌乱后退的鬼新娘和白毛殭尸,都被直接轰飞了出去,孙管家手中铜铃又一次炸开,溅得他满脸是血,惊慌的瘫坐在原地。 林白、白浅、张庭也全都瞪大了眼,死死看著场中的道人。 此时的玄炽身形凭空悬起,满身雷霆,双眸化作了炽白一片,额角印著一片雷纹,淡漠的神情,巍峨如山岳的气势,简直印若神人! “邪物宵小,为祸世间,贫道玄炽,以雷杀之!” 玄炽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原本只是花白的头髮,迅速朝著苍白转变,可他却仿佛丝毫未觉,只是平静开口。 轰隆隆的声音宛若九天雷霆。 话音未落,玄炽抬手一道雷光飞出。 鬼新娘不可置信的尖叫响起,宛如要撕裂了心肺。 恐怖的一幕发生。 这尊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诡物,身体直接炸成了两截,断口处焦黑,还有雷光在不停游走。 它上下两半身体艰难的往彼此爬去。 周围即將成型的鬼蜮,也在一瞬之间,变得稀薄近乎於无。 一声咆哮响起,一道魁梧身影高高跃起,一个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那是那头白毛殭尸。 尸体生灵,它有了自身意志,竟然不顾孙管家,想要逃离。 没见玄炽上人如何动作,一道雷光已经紧隨而至,刺目的爆炸中,一截截残肢断体飞了出来,上面的白毛已经燃烧殆尽。 一尊六级诡物,竟然直接成了粉碎。 不过林白能远远看到,那些残肢断体还在奋力挪动,似乎想要重新拼合在一起。 正在玄炽上人想继续挥手,发出第三道雷霆时。 “吼——!” 一声毫无徵兆的鬼吼,自白家大院深处传了出来。 宛如有一层实质化的音浪,卷过整个白家镇。 玄炽上人惊愕的停在原地,抬起的手,仿佛石化,再也无法落下。 他浑身雷光宛如坏了的灯泡,一瞬间黯淡了九成。 抱著头等死的孙管家面露惊喜,旋即又转为惶恐,突然跪了下来,不断磕头:“二少爷!” “此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玄炽道人始终无畏的语气,竟流露出了一丝惊惧和不甘。 林白三人更是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那一声鬼吼之后,整个白家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座镇子,似乎“活”了过来。 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开门声,店铺、宅院、酒楼里,凭空走出一具具行尸走肉般的怪物,全部朝著这里涌来。 “唉……”玄炽道人呆立良久,突然发出一声长嘆。 “此事,我们管不了,庭儿,走!” “师父,林兄救过我的命!” “如果只有你我在此,老夫豁出命去,也要和那东西一战,但你师姐还在酒楼中,她是茅山的未来,走!”玄炽长喝一声,雷光环绕的身体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张庭面前。 一把捞起他,悬空而去,朝著街道前方疾驰逃离了这里。 隨著他的离去。 乾坤阵也终於再也承受不了周围灵异气息的压迫,伴隨著墙皮脱落般的咔咔声,轰然崩溃。 林白背著白浅站在原地。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多谢老前辈了!” 对方能保他们到现在,已经是天大恩情,这时候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他两只手托著身后的白浅,用力往上面抬了抬,让她把自己抱紧一点。 现在。 又只能靠他们两个自己了。 “林白,我们会死吗?”白浅这一次竟然没有哭,或许一晚上的恐怖经歷,已经把她的胆量锻炼出来了。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林白衝出宅院大门,一脚踹翻旁边跪著磕头的孙管家,沿著张庭师徒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 鬼新娘还是两截。 白毛殭尸也在努力拼合自己的身体。 而孙管家的能力,对自己好像不起作用,自己的命可能比较硬。 而其余护院、纸人,也早在战斗中被灭得差不多了。 所以现在林白面前,没有什么阻碍。 他顺著街道往前跑。 发现那位老道的確宅心仁厚。 他嘴上说著放弃自己两人了,但一路上还是顺手清理了两旁宅院內衝出来的怪物。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被某种力量钉死在地上之上。 以玄炽的实力,就算不出手,一路飞过去,这些东西也拦不住他。 他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条生路。 “二少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声吼叫,就嚇跑了这位在六级之中,也很强大的道宗高手!” 林白一边狂奔,一边在心底不断思考。 那种绝望感越来越明显了。 如果要自己直面这种东西,那说什么,也不可能安全度过今晚。 只能说不愧是诡神的考验。 林白怀疑,就算是现实中,最厉害的六级高手进来了,估计也没办法面对这一切吧。 现在至少还有近三个小时,才能天亮。 他几乎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可在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前方一栋酒楼时,看到里面一个人。 心如死灰的林白,不禁低呼了一声。 “是她?!” 第503章 老王? 酒楼里热闹非凡,人影错落,宾客来来往往,小廝弯著腰,肩上搭著一条抹布,勤快的迎来送往。 这里的场景,和那一声鬼吼过后,像是活物一样甦醒过来的白家镇格格不入。 它竟然没有被二少爷的灵异影响。 也没有被白浅的注视影响,活人全都变成死物。 而是维持了一种正常的样貌。 正常得极度不正常。 不过当林白看到酒楼中,坐著的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时,这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 林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 但却对她的样子,却印象深刻。 阎王新娘! 也就是百年前,被埋进棺材的那位,茅山道宗宗主掌上明珠。 修道世界第一美人,道宗年轻一辈顶级天才之一! “一只顶级鬼王在这里,难怪可以无视白二少爷的灵异影响。”林白喃喃一句,可旋即又觉得不对。 现在的阎王新娘。 应该还不是顶级鬼王吧? 正在他自语的时候,已经看到,重伤的玄炽道人带著张庭,找到了酒楼中,独占了一张桌子,手持木剑,女侠打扮的女人。 看到浑身是血的玄炽,其它人全都害怕的连连躲开。 看来百年前的古人,都很有见识,知道拿著桃木剑的道士不好惹。 隨后玄炽说了几句什么。 如今还是活人的阎王新娘脸色顿时变了。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突然拽著老道士的衣袖,撒娇一样请求,似乎想让他再多救一个人。 玄炽面色严肃,不断催促这位大小姐快点走。 现在是要命的时候。 哪还有閒工夫救人? 一旁的张庭更是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师父在用过以身为阵的手段后,其实早已经气血尽枯,现在只不过是强撑而已。 或许带著他们两个逃出白家镇后。 这位老道人就会原地坐化了。 张庭也出口,劝师姐快点离开。 可这位一向听话懂事的茅山天之骄女,这一次却格外娇蛮任性。 她不断摇头,似乎在威胁玄炽上人,不带那人走,她也不走了。 林白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哭声。 他一回过头,就看到一张惨白的鬼脸出现在街角,那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妇人,可她手里分明拿著一截血淋淋的小孩脛骨。 它正歪著头,不断打量林白,嘴里喊著“吾儿”。 妇人一身鬼炁很浓郁,但还不足以让林白忌惮。 令他真正感到害怕的是。 妇人身后黑暗中,逐渐探出了一张又一张鬼脸,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各种诡物,都已经追了上来! 另外远处传来了鬼新娘的阴笑。 孙管家的摇铃声。 还有仿佛一个巨物迈步的轰鸣巨响。 鬼新娘或许已经拼合好了身体,孙管家也回过了神,那只白毛殭尸,也已经重新活了过来。 林白只感觉头皮发麻,心臟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一样。 这样的场面。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手中一把符籙甩出去,能否跟这些东西同归於尽。 恐怕连十分之一背后的鬼,都伤不到吧? 前方那位阎王新娘如今可能只比张庭略强,大概处在修行五阶段左右,在这种场面中,也发挥不了丝毫作用。 就在林白硬著头皮,走向那座酒楼,想以全身符籙为代价,请玄炽道人带著他们一起跑出白家镇的时候。 这位茅山天之骄女,突然起身,走向了一个人,像是想强行拉著他一起逃命。 那人始终背对著林白,所以林白此前並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当女人走近,说了一句什么后。 那人回过身来,谦谦有礼的拱手回应,林白终於瞥到了半张脸。 就是这一眼。 他感觉自己浑身气血“轰”的一下全部涌上脑海。 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进入了林白的视野! “嘻嘻嘻~”身后传来怪笑,后背一阵阴冷,已经有鬼悄悄走上来了。 林白顾不得太多。 “砰”的一声撞开酒楼大门。 他站在门口,喊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名字。 “老王?!” 一瞬间,同时有好几张脸转头望来,皆面露疑惑,纷纷想著,自己认识这人吗? 老王。 这个称呼太宽泛了,人群里喊一嗓子,能出来八个老王。 可那个以鬼为名的男人,这世上却只有一个。 “王槐!” 直到林白喊出全名。 那个背对著门口的男人,才终於身形一晃,先是缓缓起身,隨后一点点扭转了方位,平静的望向这里。 看到林白时。 他眼底深处,也有疑惑之色一闪而过,他並不认识这个男人。 可对方却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能喊出自己真名的人。 “王槐”身著一套灰底青衫,棉布鞋,打扮乾脆利落,很是简单。 但配合上那张剑眉星目的脸,还有身上那股特殊的气质,让任何人都有些挪不开眼。 “真的是你?!”林白背著白浅,上气不接下气,语气愈发激动了起来。 他终於明白。 为什么这栋酒楼不受任何灵异影响了。 百年前,有过一位大成阎王命。 据说曾杀入噩梦深处,和诡神鏖战,终结了那场“灵末之乱”,让现世得以继续存续。 这样的人物如果站在这里。 没有任何鬼可以撼动! “兄台是?”“王槐”负手而立,终於开口。 “老王!不对,你真的是老王吗,按理说,你只是老王的先祖,可为什么你们长得这么像。”林白摇摇头,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太像了,不是其它人那种,七八成相似,而是十成!近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不断喃喃自语。 其余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只有前面那个古装“王槐”,始终从容的面色,发生了一丝转变,快步朝门口走来。 旁边的女人连忙想拉住他。 他只是轻微侧身,看似很有礼节,实则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拱了拱手,就轻易让开了。 要知道,女人也是道宗高手,年纪轻轻,就快要跨越修行五阶段了。 玄炽道人见此一幕,都忍不住瞳孔骤缩。 “別过去!这镇子上现在到处是鬼,他可能想害你!”女人还不甘心。 “王槐”只是轻笑了一声。 “这世上,能害王某的鬼,还未出生。” 第504章 她是你老婆! 王槐一步步走近。 林白如临大敌。 他能感受到,自从自己踏入这栋酒楼后,后面的鬼就跟不见了一样,连如泣如诉的怪笑声都消失了。 他仿佛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位百年前的“老王”,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现在林白的困境,又转变为了,该怎么面对这个“王槐”。 他能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压力。 別看“王槐”面色平淡,神情和蔼,可如果他想动手,自己恐怕一秒钟就会身首异处。 而且本能告诉林白。 他在警惕自己! 林白其实也不知道,梦境中,这么羸弱的自己,有什么好警惕的。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忘却了什么。 但就算是梦境之外那个真正的自己。 在这个男人面前,恐怕也翻不起一丝风浪吧? “老王!王槐!好兄弟!真是你啊!?”林白突然热情起来,放下白浅,张开双臂就抱了上去。 他极为激动,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情绪真挚而饱满。 “我们曾生死与共,我们曾情同手足,你不认识我了吗?你难道已经忘了我?当初的誓言你难道也忘了,你曾说过,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林白的手,被一把摺扇轻易挡住。 王槐谦和温驯的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某虽不会说谎,却独独善於识破谎言,兄台,演得有些过了。” 林白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他丝毫不尷尬,很快又试图跟对方勾肩搭背,围著王槐转了两圈,也没找到机会。 他依旧从容,停在原地,嘆了口气,似乎颇为感慨。 “没想到真的能遇到你,故人重逢,人生一大喜事,这样,兄弟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隨意!” 他抄起一旁客人桌子上的酒壶就喝。 那客人慾言又止,被林白一个凶狠的眼神嚇跑了。 一壶酒下肚,林白起了醉意,演技更加浑然天成,他竟真的落下泪来,拉著王槐的手,大声哭喊。 “兄弟!亲兄弟!老二!有人要杀我,今晚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王槐依旧无动於衷,只是表情似乎有几分僵硬。 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林白,他乾咳了一声,终於开口:“你见过我,在多少年前?” 这句话一出。 林白刻意的哭喊都弱了几分。 他心头震动,隱约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多少年前? 难道王槐自己也知道,在每一个歷史时代,都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他? 甚至於……他从来没有真正死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这和林白预计的有所出入。 刚才他其实一瞬间已经想到,这应该不是真正的王槐,只是他先祖之类的人物。 所以故作熟络,只是等著对方问出那句“你认识我吗”,然后再解开误会,说自己和他后代很熟。 可王槐的问题。 明显超纲了。 林白没有准备好標准答案,脸色稍微僵硬了一会儿。 “不必想著如何欺骗王某了,兄台若再是如此,休怪王某无情!”王槐脸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也依旧温和,谦谦如玉。 可林白身上却凭空多了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 他感觉自己似乎要炸开了一样。 外人感受不到这个男人的恐怖,並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凶悍,拎著一柄大铁锤,浑身是血的男人,突然一下面色苍白。 “老王,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的確见过你,但不是多少年前,而是百年之后,那时我们是挚友,是髮小,是亲如手足的兄弟,我们……” “此话虽九成为假,但一成为真,你居然没有撒谎。”王槐嘆了口气。 林白感觉身上那种压力消散了大半。 “可百年之后的人,如何出现在这里?” “具体原因,我说不明白,你可以理解为,穿越,或者说庄周梦蝶!”林白听到对方辨慌的本事,顿时知道,演技在这个男人面前是没有用的。 他只能模稜两可的开口。 听到这话,周遭响起了不少人的惊嘆,还有一些嗤笑。 他们似乎认为,两人在一唱一和,是什么行骗的伎俩。 “即便如此,百年前的人出现在这里,实属无稽,你或是王某之敌,今日特意布下陷阱,王某该杀了你吗?” 林白也没想到。 一百年前的王槐,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他不光是说说而已。 在王槐开口的时候,林白分明感觉自己头皮发紧,仿佛有一支夺命的判笔,即將落下,要让自己惨死当场! “停!等等!”林白连忙大喊。 这时身后一只手,轻轻牵住了他的衣角,是白浅。 对於那个青衫男人的危险,她也有所感应,但在这一刻,她选择了和林白生死与共。 或许一路走来,她有自己的心机,有自己的算计。 但她也看出来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拼尽全力,想让自己活下去! “王道兄,杀了他!他不是什么好人!”这时茅山的女人也走了过来。 “若彤师妹,林兄曾救过我的命!”张庭连忙劝阻。 王槐根本没有被任何外物干扰。 只是用那种明明很平静、温和,但却让人莫名发毛的眼神,审视著林白。 而林白不断尝试在怀里掏什么东西。 最后一拍脑袋,突然想起,王槐的手稿全在黑色大包里。 自己从棺材爬出来,只带了战斗用品。 这特么不完了吗? 他面露懊悔,当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张若彤,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老王,你如果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真的是穿越者,我知道你以后的人生轨跡!” “哦?”王槐来了兴趣:“这世上能算出王某命运的人,还未出生,说说看。” “她!”林白伸手指著那名茅山天之骄女。 张庭嚇得连忙挡在张若彤面前,还以为林白要暴起伤人。 张若彤也冷笑一声,木剑前举,敌意很重。 “她是你未来的妻子!” 一听这话。 王槐还没什么反应。 张若彤率先变了脸色。 先前对林白的警惕、戒备、不满,尽皆消失,脸上露出了女人独有的温柔和娇羞。 她甚至低下头,脚尖在地上无意识的乱踩。 “这位林兄倒是好手段,或许真是百年后来的人。” 第505章 你的命,王某保了 林白望著面前这位道宗天之骄女,不禁有些感慨。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心思单纯,恋爱脑的女人,会在百年后,成为一只杀人无数的顶级鬼王呢? 此时的张若彤,和林白见过的阎王新娘,样貌並不完全相同。 活著的她虽然也很漂亮,但少了一种重要的气质。 死后的她,会更加艷美多姿,让人挪不开眼! 王槐突然沉默了。 他用左手轻轻捏著自己耳垂,一言不发,目光愈发冰冷,似乎已经在考虑怎么杀死林白。 可林白看到这个动作。 顿时在心底暗呼一声:稳了。 毕竟也和王槐单独一个寢室住了几年。 他当然知道,每一次王槐犹豫要不要信任某人时,才会有这个本能的小动作。 有好几次,王槐决定跟林白分享,他身边发生过的灵异事跡前,都曾不断摩擦耳垂,眼神阴沉得仿佛要杀人一样。 不过在想到这里时。 林白心底又不禁一寒。 如果连这种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百年前的王槐,真的就是王槐本人,而不是什么先祖?! 王槐突然扭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张若彤一眼。 这位茅山天之骄女,手脚一下绷直了,两颊露出红晕,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 林白倒是看笑了,他也不知道,老王这种榆木疙瘩,能有什么魅力,吸引到这个级別的美女。 “凰宫暗藏,阳禄深厚,她如果没有成为修行中人,也是当皇后的命,可惜福厚命浅,只是一只阴凤。” “我若遇劫,倒是可以载我脱困。” “可这当今世上,能让王某束手无策的对手,或许还没有出生。” “我將来某一天,会娶此人吗?” 王槐喃喃自语。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不小心,他的声音在场几个道宗高手都能听到。 张若彤先是一喜,隨后浑身一颤,不可置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威胁你的东西,那……另一个世界呢?”林白语速越来越快,他心底有些不安,外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这里。 这句话让王槐陷入了另一番沉思。 不过没到两秒,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一双手重新背负到身后,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可整个人气势已经大变。 其余人还没有察觉。 一旁的玄炽突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望著面前这个小辈。 而这个时候。 酒楼外,一道鲜红的身影,突然从漆黑的巷子中出现,悬浮半空,滴答的鲜血形成了一层血色光幕。 林白下意识回过头,身体一僵。 他当然能看出。 那不是什么血幕。 而是鬼蜮! 鬼新娘的鬼蜮,竟然是可以隨著它而缓慢移动的。 林白对付鬼蜮的经验很少,在他的认知中,这玩意儿一般是很难成型,成型后更是难以挪动位置的。 可这位鬼新娘,却能带著鬼蜮到处跑。 这意味著什么就太可怕了。 即便是比它强的鬼王,都要忌它三分! “叮铃铃~”一阵古怪的摇铃声响起,一大群诡物被人从黑暗中驱使著,一步步走了出来。 它们身后,是举著一方香案台,上面点著香烛,另一只手同时捏著铜铃和一叠符纸的孙管家。 他也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了。 另一个方向,没有看到来者,但地面却轰隆隆的颤动了起来,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逼近,足有三层小楼那么高。 林白认出来了。 被杀死后的白毛殭尸,竟然没有拼合回它自己原本的样子。 而是缝合了一具具死去的护院,或者白家镇居民尸体,把自己搞成了一个怪物! “这是!”张若彤牙关紧咬,害怕得抓紧了一旁玄炽道人的衣服:“舅爷,这到底是……” “唉!”玄炽长嘆一声。 之前没有及时带著两个小辈逃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庭也死死瞪大了眼。 这几个怪物,明明被师尊重创,在重新活过来之后,却反而比之前更为恐怖了。 他隱约猜到,这背后,或许有另一股力量在影响它们。 白浅浑身也在不停的的抖,她低著头,躲到了林白身后。 林白同样心神震骇。 看著满大街的诡物,说不出话。 酒楼里热热络的人潮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 这里是唯一没有受二少爷灵异影响的地方,没有人变成面人,也没有人变成鬼。 可这些人却反而更加悽惨。 他们要直面眼前这种,不可言说的惊悚! “嘻嘻嘻,跟我走!”鬼新娘怪笑著开口,不断冲林白两人招手。 “跟我回去,二少爷要见你们!”孙管家也远远开口,声如滚雷。 林白一言不发,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把王槐护在身前。 就在张若彤、张庭,甚至玄炽都面如死灰的时候。 王槐背负双手,终於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命,王某保了。” 声音不大,落在几人耳中,却宛如一个平地惊雷。 一尊拖著鬼蜮而行的鬼王。 一尊身躯硕大,堪比六级灵异的殭尸。 一个手段莫测的邪道门人。 这样的阵容,就算此前全盛状態下的玄炽,也只能拼死一搏。 更何况。 在场只有玄炽、张庭知道,这白家镇幕后,还有一位堪比顶级鬼王,甚至更恐怖的东西。 这种场面下。 一个在道宗江湖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辈,扬言要保人? “王公子,不要衝动,你!”张若彤话音未落,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一道庞大身影,已经骤然闪至,大脚落下,酒楼骤然开始坍塌。 白毛殭尸出手了。 浑身恐怖的煞气、尸气,交织成漆黑的顏色,宛如汪洋一样覆盖下来,酒楼里的人一旦触碰,就立马脸色发紫,倒地不起。 王槐不语,只是仰起头,看了天穹一眼。 高大身影站在酒楼前,几人在酒楼里,这个角度,他们甚至无法看到那个三层楼高的巨型诡物长什么样子。 可就是这一眼之后。 酒楼的坍塌突然止住。 隨后“砰”的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盪,酒楼愈发摇摇欲坠。 门口几人瞪大了眼。 那个相当於修行六阶段高手的怪物,竟然生生跪倒下来。 双膝没入地底,铜皮铁骨一般的尸身上,遍布了一条条恐怖的裂纹,宛如遭受到某种十分可怕的攻击。 第506章 生死簿,判官笔 木质结构垮塌,一堆瓦片砸了下来,虽然白毛殭尸已经停手,但酒楼还是不堪重负的坍塌了大半。 有人在哀嚎尖叫,有人嚇得翻著白眼,在地上不断的抽搐,有人拼了命往外跑。 可刚一踩在街道上,这些人突然两眼一翻,倒地不起,隨后又化作厉鬼爬了起来。 坍塌的建筑,仿佛恰好避开了林白几人的位置。 他们现在相当於站在了白家镇街道上,四周全是一张张惨白的鬼脸,大群诡物已经將他们包围。 可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害怕。 他们全是惊愕的看向王槐。 谁也没想到。 这个跟个羸弱书生差不多的男人,会这么可怕。 就连玄炽也没看到,他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一尊六级诡物,就跪了? “咔咔咔~”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眾人忽然看到,身躯硕大的殭尸,浑身凭空绽开一道道裂口,骨骼宛如遭受重压,不受控制的弯曲、折断。 它似乎很不甘。 发出了一声咆哮。 恐怖的尸气翻腾,整条街道都仿佛在颤慄。 可王槐一言不发,只是背负双手站在那里,仿佛什么危险都没有看到。 “轰” 又是一声巨响,尝试著想要出手的殭尸,竟突然五体投地,倒了下去。 一具具尸体拼合而成的硕大的身躯,不断的崩溃瓦解。 它拼了命哀嚎怒吼,却无济於事。 仿佛上天註定了要它在此刻惨死。 至於死法,早已经不重要了。 到了此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就连王槐身后,被他庇护的几人,都不由有些头皮发麻了。 他们全程根本没看到,这个男人是怎么出手的。 这也太诡异了! “找死!”一阵铃鐺声响起,孙管家突然打出了一张张黄纸符,无数鬼物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前赴后继的朝王槐扑来。 他依旧没有动。 只是抬起头,扫了这些东西一眼。 “噗”“噗”“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一团团黑血在半空中炸开,那些鬼物根本无法走到王槐面前,就直接当场魂飞魄散。 这时眾人发现。 前方那尊站在血红色鬼蜮中的鬼王,突然两眼红彤彤的盯著一个地方。 王槐扬起嘴角,似乎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 而眾人顺著鬼新娘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在坍塌后的酒楼角落里,此时还有一个人正缩在墙角,背对外面,仿佛在瑟瑟发抖。 可当鬼新娘注视到它时。 那“人”缓缓扭过了头。 那是一个腰背佝僂的老人,穿著一套柴夫一样的破衣服,手上有一个类似帐簿的东西。 另一只手则是一支筒体漆黑的怪笔。 之所以说它怪,是因为这支笔异常粗大,有婴儿手臂粗,笔柱上雕刻著一只只细若蚊虫的小鬼。 仔细看会发现。 笔柱做得这么大,是为了完整刻下,足足一百二十八只小鬼。 据传地府有八大地狱,每层又有十六小地狱。 这或许有著某种特殊寓意。 老人瘦得皮包骨,刚才也不是在颤抖,而是挥舞粗大的笔柱,在帐簿一样的东西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死簿,判官笔?!”玄炽上人突然出声,他认出了那两件东西:“这种东西,没想到真的存在!” “那是什么?”张若彤有些好奇。 “两件传说中的灵异物品,据说和诡神有关,隨便一件,都足以缔造一尊鬼王,两件合到一起,有望让隨便一个人,或鬼,衝击修行七阶段!”玄炽开口。 这话让张庭和张若彤悚然一惊。 即便是在这个时代。 修行七阶段,依旧是所有修行人士眼中,最无敌的存在,是这个道宗遍地的时代中,最高的山! “没这么夸张。”王槐突然开口了。 话音刚落,他又突然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孙管家。 孙管家刚要摇响铜铃。 枯瘦老人已经落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下一刻,孙管家身上就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奇怪的裂响。 他举著的香案贡台上,香蜡一根根熄灭。 隨后手中铜铃也炸了。 紧接著孙管家衣服下,开始有丝丝缕缕的血跡渗出。 孙管家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上的一捧血,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情。 只有张庭、张若彤、玄炽、林白几个懂得修道的人,看懂了这一幕的可怕。 孙管家身上有东西炸响的时候,明显是各种保命手段,在一样接著一样破碎。 到了最后。 他手中香案台上,供奉的东西,似乎都怕触了他的霉头,主动熄灭香火。 直至孙管家手段尽失,身上开始流淌鲜血,他的死期已经到了。 几人无不震撼莫名。 要知道。 到了修行六阶段。 无论人还是鬼,都已经变得极难杀死。 哪怕实力相差很大,想要彻底灭杀对方,都要费很大一番功夫。 甚至一些六阶段高手斗法,能持续几天几夜。 可从孙管家惊恐的神情。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所有底牌和手段,在刚才短短几息时间內,已经尽数消耗殆尽! “噗”孙管家跪了下去,衣服上血跡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而此时,几人身前也传来了一声声刺耳的响动。 拼合了几十具尸体,变得异常高大的白毛殭尸,骨骼血肉诡异的自我断裂,终於化为了一滩碎肉,再也无法怒吼出声。 突然。 前方的红色身影转身就走,迅速远离,一个眨眼,已经到了街角。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王槐只是平淡出声。 这一次,枯瘦老者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没敢违抗他的命令。 笔锋下落,一个名字缓缓成型。 林白扭过头,想去看看鬼新娘的名字,结果惊讶的发现,上面写的竟然是“新娘鬼”三个字。 另外前面的名字,也只是“孙管家”三个字。 他记得玄炽说过,按理来说,孙管家,应该是湘西韩家的人,他该姓韩才对。 合著你这不光是死亡笔记。 还特么名字都不用写对就能杀人……哦不杀鬼?! 一瞬间,林白眼珠子都红了起来。 也不知道梦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出去,要是能得到这两件好宝贝…… 他幻想到一半,突然丧失了想法。 因为他看到。 在写下鬼新娘名字后,老人本就枯瘦得根本不像人的身体,突然又低矮瘦小了三分。 不光如此,他的皮肤下,有一条黑线在游走,从左手手腕,一直蔓延到面部。 这样的黑线。 老人身上已经有七八条了。 其中有粗有细,但看上去全都异常渗人。 林白突然意识到,这两样恐怖的灵异物品,使用恐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个老人本身就带给他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他或许也曾是一位道宗高手。 却被吸成了如今半死不活的样子。 而且即便不懂修行,林白也大概知道,在修道人士眼中,九是极数,这种黑线如果到了九条,老人恐怕连半人半鬼都当不了了。 他脸上现在已经有了很重的死气,不一定能活过今晚。 第507章 二少爷现身 一声恐怖的女人尖啸突然从远处传来。 一团血红突然宛如烟花一样炸开。 漫天血雾形成了一场红色的雨,雨滴接触到的每一只鬼物,浑身都开始不断淌血,直至跪倒在地,再也无法起来。 林白几人惊讶的望著街道尽头。 那只不可一世的,驾驭了鬼蜮的鬼王,就这么败了? 老人写下名字之后。 逃跑中的鬼新娘直接跪了下去,先是鬼蜮炸开,隨后它自身也在街道上不断抽搐、扭曲。 它的血肉似乎和那件大红色的嫁衣缠绕在了一起。 伴隨著鬼新娘不断的尖啸,它的气势越来越恐怖,好几次都宛如要重新活过来。 可最终。 它还是香消玉殞了。 在路面上,被钉成了一个大红色的,歪歪扭扭的“死”字。 不过老人也不好受。 在鬼新娘哀嚎惨叫的时候。 他浑身也跟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最后甚至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身上的八条黑线,顏色似乎变得更深了。 鬼新娘很不简单。 它在被死簿写下名字后的挣扎之中,气势最强的一刻,已经超越了之前玄炽雷霆附体的状態。 所以枯瘦老人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才终於將其咒杀而死! 王槐全程双手背负身后,一言不发。 一直到鬼新娘死去。 他突然看了一眼远方,隨后开口了:“我救你,要付出不小代价,今晚之后,你跟在我身边,听令三年。” 这话明显是对林白说的。 林白心想。 这就是个梦境而已。 今晚之后。 別说三年了,三十年的空头支票他都敢打。 “没问题老王,我们本就情同手足,当兄弟的,帮你做事是应该的!”他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一副豪气云干之色。 毕竟老王为了自己。 让一个足以咒杀鬼王的手下,几乎都快废了,代价的確不小。 可当王槐说完这句话,依旧死死盯著前方的时候。 林白突然明白。 王槐说的“代价”,似乎还不是这个枯瘦老人。 “阁下这样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小小白家镇,我白家当真蓬蓽生辉。” 一个声音响起,它距离这里非常远,语气也不响亮,但却很清晰的落入了在场每个人耳中。 那好像是一个年轻人,听上去有些病懨懨的,打不起精神。 “二……二少爷?!”白浅浑身都开始发抖,死死抱住林白的手,不愿意鬆开。 这其实有些奇怪。 寻求安全感的话,好像应该站在全场最强大那人身后,可白浅还是选定了林白。 玄炽几人则悄然移步,站到了王槐背后。 林白这一次没有去把王槐护在身前。 他明白,对於这种级数的灵异而言,不管怎么躲避,都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他乾脆和王槐並列,瞪著眼,好奇的看著前方路面。 林白其实也很想看看,这位被诡神视为永生噩梦的二少爷,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嘎吱——” 一声清晰的开门声。 这声音林白不陌生,正是他第一次找到白家大门,想出去没成功,隨后有一个白衣鬼打开门,发出的声音。 这应该是白家的一扇侧门开了。 可白家距离这里,隔著大半个白家镇,声音却清晰入耳,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整个白家镇,都已经在那位二少爷的掌控之中。 “该不会这个镇,都是它的鬼蜮吧?”林白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久仰大名,但白家的事,阁下不该管。”一句话响起,所有人都感觉汗毛一竖。 因为这一次,声音不是来自於极远处,而是就在面前。 王槐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灰麻色锦袍,上面没什么装饰,应该是专门用於睡臥的衣服,脚上是一双布鞋,姿势有几分慵懒,像是才从床上下来。 一行人瞪大了眼,全是面露惊奇。 因为这位二少爷……没有脸! 或者说,在场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 落在几人眼中,他的脸就是一片模糊的痕跡,林白则觉得,这有点像电视里的马赛克。 “这是什么层次的诡物,一般人连看清它的资格,都不具备吗?” 林白又回过头扫了一眼其余几人反应,更惊奇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还不算是真正的一般人。 不管是自己,还是张庭、张若彤,以及玄炽上人,可都是灵异高手。 尤其玄炽,可是相当於鬼王的人物。 连看清那人脸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当扫到一旁王槐,林白心底又咯噔一下。 王槐脸色平静之下,带著一抹好奇,他的眼神分明是在打量前方那人的样子,企图把它和记忆中的某人对照。 王槐能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林白鬆了一口气。 如果连脸都看不清,证明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也就根本不具备对抗的可能性。 王槐能看到对方。 至少还有一丝抗衡的希望。 “腌臢诡物,还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王槐下一句话,更是把眾人嚇了一大跳。 他在打量二少爷几眼后,竟然居高临下的开口。 仿佛一点不把这个一声怒吼,就能影响一整个白家镇的恐怖存在,放在眼里? “哈哈哈,阁下还是如此高傲,和传言中的一样。”那位二少爷竟然丝毫不生气,只是捂著脸,笑了起来。 但林白看著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分明从这个比任何鬼都恐怖的人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愤怒。 “但这一世的你,还没成长到,有说这种话的资格吧?” “你的倚仗是什么,一本不全的生死簿,一支偽造的判官笔?!” 那平静但病態的声音中,终於透出了一抹寒意。 王槐一言不发,似乎连开口都欠奉。 “放下那个女人,她是我选中的新娘,你已经杀了一个我选中的新娘,她,必须留下!”二少爷浑身都在发抖,像是在抑制某种情绪,但他还是做出了让步。 白浅闻言,瞬间面如死灰,抓著林白手臂的手愈加用力,青筋都露出来了。 二少爷虽然没有出手。 可他一出现,身上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压得在场,包括玄炽在內所有人,已经喘不过气了。 这种生死关头。 就算被放弃了,白浅也无话可说。 可是她想活下来。 或者说,寧愿死,她也不想落在二少爷手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身上带著一种让她快要发疯的恐怖。 仿佛只要一接触他,自己就会陷入一座永世沉沦的地狱。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第508章 既见真君,为何不拜 王槐紧盯著前方的二少爷,一言不发。 但片刻后,他侧了侧头,虽然依旧没有说任何话,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对方不好对付。 只是保林白,没什么问题。 在这个世界里,“新娘”对於一些诡物而言,有著极其特殊的含义。 阴阳交泰,是为天之大道。 一些东西走到穷途末路后,必须依靠冲喜的方式来重获新生。 看到这一幕。 白浅更是嚇得娇躯一颤,愈加害怕的抱著林白,生怕被放弃。 “老王,她是你嫂子……哦不,弟媳,如果有人想要杀她,必须踩著我的尸体走过去。”林白深吸一口气,也是在豪赌。 不久前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摸透过,王槐的心。 他也不敢確定。 一意孤行之下,王槐还会不会保自己。 毕竟这里其余人不知道。 但林白可是十分清楚,二少爷背后,跟一尊诡神有关! 单靠个人的怨恨,是无法成为诡神的。 白浅能成为后世的鬼新娘,一定是接触了跟诡神有关的存在。 那个人的身份,也近在眼前了。 连六级高手都看不透面容的二少爷,无疑是白家镇,最神秘莫测的存在! “听到了吗?滚!”出乎预料,王槐连犹豫都没有,在林白话音落下后,他居高临下看著这位二少爷,竟毫不留情的呵斥出声。 导致林白都在怀疑。 刚才他递过来那个眼神。 真的是在劝自己放弃白浅吗? 还是让自己也念两句词,增加一下面对诡神的参与感? “命格相似者而已,真当你是当年那位了吗,统御万鬼,你没有资格,更没有这个命!” 泥人也有三分土气,王槐几次三番不给面子,那位二少爷似乎也终於火了。 他只朝前迈了一步。 山呼海啸般的气势就如同天塌而来。 阴风呼啸,残破的酒楼哐哐作响,一根根木柱飞起,一块块砖瓦消失。 眾人有些站不稳,如同身处一场十八级颱风中心。 白家镇似乎“活”了过来。 千家万户都传来诡异的哭声。 怨气直衝云霄,昏无天日,夜色如水,死一般的黑暗,仿佛在朝著整个世界蔓延而去。 “既见真君,为何不拜?”一声苍老有力的呵斥声响起。 枯瘦老者突然开始动笔。 婴儿小臂粗的笔桿隨著乾枯的手指不断震颤,一个名字在死簿上缓缓成型。 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数不清的黑色丝线,从老人指尖开始,蔓过手腕,直衝天灵盖,密密麻麻,恐怕得有上百条! 此前他咒杀孙管家、白毛殭尸这种六级诡物,甚至没有出现黑线。 咒杀鬼新娘这种实力不俗,开启了鬼蜮的特殊鬼王,也才延伸出一条黑线。 但此刻。 上百条黑线,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已经远远超出了老人所能承担的代价。 但他手中动作丝毫不停,依旧在努力写出那个名字。 “噗”“噗”老人双眼突然炸开。 紧接著是头皮,裂开了一个十字口,鲜血四溢,隨后他的皮肉也在开裂,一条条黑线吞尽了他最后的生机。 枯瘦老人似乎长喝了一声。 他身上有很多东西开始碎裂,那是一样样替命手段。 鬆散成稻草的草人从衣服中滑落出来。 一块血玉砸在地上,碎成了湮粉。 一面铜镜发出裂响。 一炷残香自燃了起来,在一息之內,化为灰烬。 老人也终于坚持不住,下一刻浑身四分五裂,死状无比悽惨。 甚至他死后的尸体依旧在遭受某种惩罚,残肢断体上无数黑色文字游走,骨骼血肉被无形力量撕扯成一条一条,隨后又化为湮粉。 直至老者整个人都已经彻彻底底,被从这世上抹去。 王槐全程不为所动,就跟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而老者付出的代价,也终於是写下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二少爷突然定在了原地。 隨后他的腰开始不受控制的弯折。 地上,掉落的死簿被狂风吹拂,却始终定在那一页。 完全空白的一页,只写著唯一一个特殊的名字:白二少爷。 而这个名字,此刻正在不断滴答鲜血,顏色也越来越深,仿佛有一只只鬼手,將它拖入了深渊。 “咔——咔——咔” 刺耳的骨裂声。 二少爷一声不吭,但身体就是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去。 弯曲的腰杆再也无法挺直。 砰的一声他跪倒在地。 紧接著双手撑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那不是害怕,更像是愤怒。 “老东西,你也曾走到修行六阶段的顶峰,只差一步,就能迈出天人之別。” “竟甘愿为了这种主子,以身杀我?!” 二少爷的语气,说不出的激愤。 “你到死,他都没有看你一眼!” 二少爷一声怒吼,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终於五体投地,化作一个“大”字,瘫倒在地上。 可即便这样。 他身上的变化,依旧没有停止。 皮肤上突然浮现蛛网一样的裂纹,眉心发黑,浑身死意越来越重。 他的鲜血顺著这些口子,溢了出来,竟是漆黑晶莹,夹杂著无数诅咒文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二少爷。 早就不是人了! 甚至连鬼都称不上! 毕竟就算是鬼,身上也不可能同时容纳,如此海量的诅咒。 在场都不是什么弱者,自然都能一眼看出,他的血液之中,每一个漆黑的字体,都代表著一种已经死去的,极为强大的“诅咒”。 这种东西是最为阴毒的。 没有了诡物的操控,就像一种灵异病毒,连鬼王也唯恐避之不及。 “哈哈……哈哈哈……” 二少爷的血肉已经在诡异的消融,可他却不再愤怒,而是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小。 直至原地只剩下了一滩血污。 但眾人不仅没有露出喜色,心底反而有一种不安,在急剧放大。 甚至连始终背负双手,从容不迫的王槐,也终於皱了皱眉。 突然,一只大手从血泊中探了出来。 晶莹如玉,皙白如纸。 这只手就宛如新生婴儿一样细嫩娇柔,可却又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恐怖。 下一刻。 一具赤裸的人体,从血污之中爬出。 黑髮狂舞,被二少爷一只手拢住。 此时的他模样大变。 虽然是成年人的体態,却有一种初生的婴儿一样的纯净感。 但这种“纯净”,带来的不是亲切,而是恐怖。 一种难以言说的,深入灵魂的恐怖。 如果用一种形容。 在场的林白等人,觉得自己仿佛见证了,一只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鬼”的诞生。 第509章 贗品在我手上就是真品 “一件残品,一件贗品,也想杀我?”一个怪异的生涩童声响起,第一个字还有点不熟悉,如同初生婴儿,最后一个字已经趋向於正常人。 “你也是个贗品,就葬在白家镇吧!” 赤裸的男人伸出一只手,仿佛咧嘴怪笑了一下,突然一把下压,按在地上。 他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像一个活人。 却又跟活人有某种细微的不同。 看得一行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在这个动作之后。 林白几人瞬间如坠冰窖,瞳孔瞪得仿佛要凸出眼眶,满脸都是惊悸。 一声如同鯨鸣的怪叫响彻整个白家镇。 隨后他们脚下,突然黑了。 地面先是变得柔软,隨后一股强烈的阴冷开始瀰漫,恐怖的吞噬感瞬间袭来,几人双腿骤然陷落到了地下。 他们低下头,愈加不敢置信。 如果从上方看。 以酒楼为中心,出现了一座深渊,足足覆盖了前后五六条街道,死寂的漆黑盖过了世间一切明亮。 如果视野再拉大一点。 会看到更恐怖的事情。 小半个白家镇,都被一张人脸所取代了。 或者说……鬼脸。 青面獠牙,齿宽如斗,红髮似血,咒怨缠身! 这是一只无法想像的怪物,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灾厄,自下而上,从深渊爬出,一口吞下了所有人。 林白几人虽然看不到全貌。 但也恐惧得难以自抑,他们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都凉透了,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具雕塑。 不是他们不想动。 而是一股恐怖的灵异威压,让包括玄炽在內,几名高手,彻底丧失了自我行动的权力。 林白心底已经骂到了鬼新娘的第二十三代祖宗先人。 我尼玛的你的梦是这种难度? 幕后黑手是超越了鬼王的怪物,一出手整座小镇都仿佛要陷入永世沉沦的噩梦。 这种东西你让我来对付?我去你@#¥%%…… “贗品?”王槐是唯一一个,没有陷入到那座“深渊”中的人。 他脚底两张类似符纸的东西亮了起来。 之所以说类似。 是因为他脚下有鲜红的符咒纹路亮起,却没有看到黄纸符,那好像是刻在他鞋底的两道“咒”。 他突然抬起一只手,终於不再是背负双手的姿態。 “深渊”之下,一支婴儿小臂粗的毛笔飞了出来,落入他手中。 “在我手里,它就是真品!”王槐平静开口,突然弯腰,一笔点落,如同一幅画作收尾时的“点睛”。 他並没有写字。 但这一笔点下去,漆黑的“深渊”上,却浮现出一个更加漆黑的“滚”字。 正在陷落的眾人,突然感觉那种恐怖的吞噬感戛然而止。 一声比先前更加尖锐的“鯨鸣”响起。 脚下的黑色如同化开的墨水一样远去。 等眾人回过神,身下已经恢復了正常的地面,只不过他们下半身还被卡在泥土里。 这当然难不倒几位高手。 几人稍一用力,就把双腿拔出,隨后连退几步,想避开这场神仙打架。 只有林白和玄炽没有退。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 眼前这两位的“斗法”,早就涵盖了整座白家镇,想跑,那是痴人说梦。 “不可能!”二少爷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变魔术一样,手上出现两柱香,猛的往地上一插。 一片黑暗再度妄图笼罩这里。 这一次王槐用手上的笔,在空气中左右挥舞了两下,似乎写了一个字。 刚才那一笔之后。 这支笔早已经出现了好几条裂纹。 而这一个字出现时。 笔身裂纹也终於无可遏制的扩大,直至“咔嚓”一声,当场碎裂。 就在眾人有些揪心。 以为王槐败了的时候。 二少爷突然发出一声疯疯癲癲的吼叫。 他面前的两柱香,竟然也咔嚓一声碎裂。 空气中压力倍增,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较劲。 这种对抗没有持续多久。 仅仅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眾人突然听到一连片恐怖的声音。 他们下意识扭头四望,才发现整个白家镇的房屋,都在刚才的一瞬间轰然倒塌了。 溅起的烟尘滚滚而来,宛如有千军万马在咆哮。 “我去?!”林白都看傻了眼。 “实乃天人之战!”张庭明显有文化一点,不过他声音却带著颤。 “修道之人,真的可以造成这样的破坏力吗?舅爷!”张若彤瞪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 很难让人把她和后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顶级鬼王,联繫到一起。 “宗主可以做到,但需提前布阵,耗海量符纸,甚至还要山门弟子配合,共同做法。”玄炽也沉默良久,才给出了答案。 “隨意出手,便能如此,在修行七阶段,恐怕也有了很深的造诣。”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青年才俊,老夫从未听闻!” 林白听了这话,更是震惊。 这个世界上的修行高手,还真有点东西。 在这么稀薄的灵气环境下,纯靠修行,也能达到这种恐怖的战斗力。 一个镇落的面积,是很嚇人的。 能將其毁去,完全达到了炼气上层实力,而且可能需要符、阵辅助才能做到。 不过在修仙世界中,炼气修士走火入魔,或是心情不佳时,隨手屠灭一两个人类城镇,也是常事。 邪道修士,布阵炼化一座城,也未尝没有过。 而且能去普通人城池找“人材”的修士,往往修为不会太高。 到了金丹级別,需要的生魂、气血,至少也得是炼气期起步。 金丹真君,一般都是屠一些小宗门来修邪道了。 “贗品也能做到这一步,实乃不易,但,就到这里吧。”二少爷阴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它突然开始朝前迈步,步伐扭曲而怪异,每一步踏出,身周空气都在不断交织变幻,好像有另一片“世界”一闪而过。 又像是一个环绕著它的噩梦,在不断发生“频闪”。 一个个血脚印出现在街道上。 二少爷身上气势越来越恐怖。 他往前走的时候,一切都静止了。 呼啸的狂风,远处黑暗中的哭声,林白等人的心跳,甚至还有他们的血液流动。 他们的意识一瞬定格。 这一幕林白曾经歷过,那是在面对全盛状態下,阎王新娘的时候。 就连王槐,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他突然朝著另一边,伸出一只手,依旧一言不发,但却好像已经发出了某种命令。 一本书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始终从容的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讥讽。 这个表情,身后几人都看不到。 但那位二少爷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理论上占尽优势的它,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第510章 唯一的生路 “贗品吗?”王槐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修长白皙的右手,一点点抚过仿佛破旧帐簿一样的“死簿”,指尖突然开始淌血。 他用指尖在一张空白页面上写字。 一笔一划的勾勒,完美无缺,写下的仿佛不是一个字,而是一个人的“命”。 【白】 一个铁鉤银划的白字,跃然纸上,笔法苍劲有力,足可以让书道大家自惭形秽。 此时的二少爷气势已经越来越强。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在朝著眾人迫近,天穹之上的云层被撼动,无尽的暗夜覆盖八方。 可突然。 仿佛有某种力量,截断了那股搅动风云的灵异。 眾人停滯的思维,也在一瞬间暂时恢復。 他们刚一清醒过来,就看到了捂著胸口,气息萎靡的王槐。 他在写下那个字之后,自身也承受了某种代价。 手上死簿落地。 重新恢復的狂风,將书页扇得哗哗作响,一页页翻过。 令人惊奇的是。 每一页上,竟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白】字。 隨著书页不断作响。 迈步的二少爷,突然停了下来。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 可眾人还是能感受到,二少爷那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 重获新生,气势如海的赤裸人体,这一刻浑身灵异,突然一点点消散。 一个又一个死字,爬满了它的全身,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二少爷不甘的挣扎著。 却终究跪倒下来。 皮肤下渗出鲜血,脖颈被无形的力量扭断,骨骼从內部开裂,手脚不正常的浮肿…… 他正在以各种方式“死去”。 王槐突然也单膝跪地,捂著嘴角,血液顺著他修长的手腕,一点点滴落在地。 他一言不发,但气势明显也有些萎靡。 咒杀二少爷,似乎让他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 张若彤瞪著眼看向林白。 她无法理解。 王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一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太傻了! 二少爷的“死亡”,持续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它的身躯一次次崩溃,又在鲜血中重生,黑暗中各种尖锐的哭叫愈发悽厉,还有无数人密集的祈祷声。 白家大院內飘出了浓烈的香火气。 全族都在为二少爷祈祷,各种古怪的力量,要庇护他逃过这个“死劫”。 要是一般的劫,根本无法在白家咒杀这位白家二少。 可这一劫,是由那个男人亲笔写下,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避免! 於是二少爷只能不断的死。 一次又一次。 足足九十九次之后。 王槐也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杀死对方的每一次,他都需要付出一种代价。 这种生死斗法,看得后方眾人心惊胆颤。 遥望四方,之前还热闹非凡、繁华富贵的白家镇,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那一座座坍塌的房屋,仿佛一座座老坟。 唯有远处的白家大院还尚存。 但此刻也变得千疮百孔。 里面祈祷和诵念的声音,愈发微弱,白家的人,死得也差不多了。 他们终究没有吊住二少爷的命。 第九十九次死亡后。 那滩血泊中,没有再伸出一只手。 王槐也终於像是泄了气一般,朝后仰倒,斜躺在地上,一手撑膝,仰头望天。 他喃喃自语,脸色晦暗难明。 “这一劫,真的结束了吗?” “太好了,我们活……”张若彤的话没说完。 一股阴风突然压了下来。 百鬼嚎哭,刺耳的尖啸差点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宛如要撕裂心肺的声音,从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传出。 它们共同念叨著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没有人能听清。 但都能听到第一个字:白。 那或许就是白二少爷的名字。 但其中又间或夹杂著其它的名字。 林白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白二少爷,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东西的集合,是一只从古至今,在歷史阴暗的角落里,活下来的“诡”。 原来诡神,是这么来的。 他心底豁然开朗的同时,也诞生了一种绝望。 因为此时的王槐,仿佛什么都难不倒的脸上,也终於不再从容。 他艰难挣扎著站起。 张若彤想扶他,却连走近这个男人都做不到。 漆黑的天穹匯聚成了一张巨脸,对於眾人而言,很模糊,难以窥视。 而他们自身却有一种,被彻底看透,再无秘密可言的感觉。 王槐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態,被某种力量托举,歪歪扭扭的挺立起来。 他披头散髮,嘴里迅速念著什么,仿佛在算命一样。 念到最后,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癲狂。 “不可能!” “当今世上,还没有王某杀不死的人物。” 死簿哗啦啦作响,隨著王槐一招手, 突然飞到了他的头顶。 他的身躯缓缓悬浮,竟直面那张恐怖的苍天巨面。 无尽的灵异气息翻涌,这里的整片天地,似乎都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鬼蜮”。 所有人都在白家二少爷的鬼蜮之中。 生死只在他一个念头间。 唯有王槐不为所动。 他悬立半空,仰头看著那张恐怖的巨脸。 “我明白了。” “王某不会败,除非这不是真的我。” “庄周梦蝶,这是你主宰的梦境,所以我杀不了你!” 这句话一出,巨脸张开嘴,一阵好似牛叫的轰隆隆声响传遍四周,大地剧烈动盪,一条条峡谷般的裂口撕裂了整个白家镇。 那下面不断传出各种鬼哭狼嚎,还有一些苍白的鬼手试图往上爬。 在深渊最深处,林白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座泥土瓦片铸造的神龕。 它周围,任何诡怪都不敢接近。 “一百息,这是我最后能为你爭取的时间。”王槐突然开口了,他依旧紧盯著天上的脸庞,但林白瞬间明白了他是在对谁说话。 林白心思急转。 他想过跳下峡谷一样的深渊裂口,去毁了那座神龕。 但最终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虽然体魄不错,可下面却是深不见底,而且诡怪遍地,连鬼王级的气息,都並不缺乏。 下去了就是十死无生。 不过这种仿佛必死的局面之下。 林白没有绝望。 在看到那座神龕剎那,他脑海里有一层迷雾被拨开了,更多的记忆被唤醒。 虽然还不是全部。 但其中已经包含了一条:今晚唯一的生路。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白浅,夺路狂奔,方向竟然是白府! 第511章 鬼王拦路 整座白家镇都化为了灵异爭锋的战场。 天穹上,巨脸高悬,灵异波纹如海。 大地上,谦谦公子手持书簿,笔定生死。 生者已死,坟塋林立,街角巷尾都有恐怖诡异的身影扭曲著走来,巨大如峡谷的深渊裂缝越来越多…… 就算是玄炽这种修行六阶段高手,也面如土色,高呼自己大限將至。 白浅更不用说。 她只是一个丫鬟,即便在梦里,也从未见识过这种场景,这早已经超出了她想像力的极限。 她的內心,现在不是恐惧和绝望。 而是茫然。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自身卑微如螻蚁,真的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吗? 可那个男人一言不发,只是牵起了她的手。 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走!我带你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个早已经不可能达成的愿望。 在白浅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又宛如野草疯长,在她內心深处一点点生根发芽。 “我……还要继续活下去吗?” “我可以做到吗?” “和他一起活下去!” “和他一起逃出这个夜晚!” 对啊! 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白浅突然望著漆黑的天幕,还有苍穹上巨大的鬼脸。 她回忆起了某种根植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犹如溺水之人,呼吸都在变得艰难。 可有一只手始终紧紧拽著她。 想把她从水里拉出来。 他都这么努力了,我又凭什么心甘情愿等死? 林白突然感觉手上一松。 侧过头,一旁的白浅正努力狂奔,追赶著自己的脚步,她紧紧捏著自己的手,那双明亮的眼神中,是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我们会活下去吗,林白?”仿佛是不自信,她一遍又一遍的发问。 脚下是深渊般的裂谷。 头上是占据了整片天空的鬼脸。 二少爷的咆哮,犹如整个世界在天崩地裂。 哗啦啦的书页声,是唯一可以对抗他的人在全力而战。 两人隨意一次失手,都可能不小心蹭死这地上两只螻蚁。 可林白只是坚定的许诺:“我会让你看到今天的日出!” “如果活下来了,你有什么愿望?”白浅又一次发问,似乎带著某种別样的情愫。 林白回想了一下。 很多事情,他记不清了,梦境中的自己,意识总是浑浑噩噩。 可他依稀还记得。 自己之所以进入这个难度係数爆表的傻逼梦。 好像是因为在一座神龕里,遇到了一只穿著嫁衣的女鬼,对方的样子,和白浅高度相似。 “下次你穿著嫁衣,千万別找我了,换个人折腾吧!”林白没想太多,直接出声。 喋喋不休的白浅突然不说话了。 虽然还在用力拼命跟著他跑。 但却一个字也没有再说出口。 一直到前方出现了【白府】两个大字,两扇狮子头铜门屹立。 林白才听到了一声细弱蚊吟的哭声:“你就这么討厌我吗?” 此时的他满头大汗,刚才一路跑来,两人遭遇了一次大地突然开裂,下面爬出无数诡物的场景。 林白拼了老命才闯了过来。 但也消耗巨大。 他这时候没閒心演偶像剧,只是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我討厌个嘚儿,上来,抱紧了,我们可能得杀进去!” 白浅依旧很听话。 爬上林白的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脸贴在他的后脑,凉冰冰的液体不断顺著后脑勺往下滴落。 林白也不知道那是汗还是眼泪。 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一手捏著一把符籙,另一只手握紧狰狞的铁锤。 “砰” 他一脚踹开了白家大门。 两个无头的护院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林白二话不说,一张符籙飞出。 但这一次,竟然不是爆炸的,而是从他身体里,走出了一个很像影子的自己。 但效果差不多。 他意念一动。 那个影子林白就衝上去,和两个护院纠缠扭打在了一起。 林白背著白浅,拼了老命继续往白府深处跑去。 没跑多远,一群奇怪的人,拦住了去路。 丫鬟小廝都有,这些人肩头耸立,脑袋低垂,宛如一群提线木偶,一排排站在那里。 它们倒不是针对林白两人而来。 林白听到这些下人嘴里,机械式的喊著“閒人免入”几个字。 “里面应该就是白家做法祈福,为二少爷续命的地方了,整个白府,原来早就是一个鬼窝了!” 他喃喃一句,直接握紧了一把符籙:“炸开他们!” 可林白还没出手。 几道劲风响起。 一道道雷霆和火光同时在前方的下人身上炸开了。 他有些惊讶的回过头。 就见张庭和张若彤分別手持桃木剑和黄纸符,竟然一直跟在自己两人身后。 “林兄,有礼了!” “哼!王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看到这两人。 林白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在后世的现实之中。 他们中一个后人死於自己之手。 一个死后还被自己挖了出来,鏖战一场,付出了不小代价,也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没想到。 在这个诡神的梦境里,他们竟是如此正直、热血之人。 “快走吧,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茅山弟子,生而便是为除魔卫道而来,这些鬼东西交给我们!” 一直看林白不顺眼的张若彤,剑指按在木剑前,划出一道血跡,英姿颯爽的看向了一群诡物。 林白点了点头,又敬佩的拱拱手:“多谢!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他没有许下做不到的允诺。 今晚最重要的,还是带著白浅活下去,这也是他能力范围內,能做到的极限了。 再保几个人,根本不可能。 反正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林白狂奔而走。 张庭两人则用黄纸符,为他在眾鬼之中,轰开了一条路。 刚跑出去没多远。 在一间厢房前,林白又遇到了拦路鬼,而且这一次,比先前的麻烦更加巨大。 那是一个白衣飘飘的贵公子,手持一卷竹简,正站在厢房前的院子里,之乎者也的念叨个不停。 看到林白后。 它转过身,很谦和的拱手行礼。 可林白却看到,这个东西,脸上没有五官! 它正是自己第一次想逃出白家时,那个来赴宴的宾客,也是今晚六级灵异之一,这是一尊鬼王! 第512章 死可同穴 林白脸色一变,正想捏碎身上所有符籙,拼死一搏。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苍老声音。 “孽畜,老道来收你!” 是玄炽! 雷光亮起。 林白余光瞥到,玄炽又动用了之前类似的手段, 但身上光芒,明显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这一次的禁法用出来,应该是彻底油尽灯枯了。 林白看到,玄炽一头白髮,都化作了雷芒,被焚烧殆尽,脸部也夸张的凹陷,血丝丝毫不存。 “茅山之人,没有看著普通人死在面前的规矩!”这位老道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隨后就砰的一声撞飞了白衣鬼王。 “多谢前辈!” 林白连道谢的拱手动作,都来不及做了,二话不说,朝著自己最后的目的地跑去。 可就在很接近的时候,他遇到了重回白府以来,最大的难题。 在先前举办鬼宾客宴席的地方。 此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以真正的白家老太爷为首,这些人手持三炷香,眉心点著红色血印,身穿纸衣,正在举行某种祭祀一样的仪式。 林白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为首几人,竟然都是六级灵异。 这应该也是之前,白家发出祭祀声,冒出香火气息的地方了。 林白预计,就算符籙全丟出去,也无法杀死这些“人”。 而当他背著白浅出现时。 一双双阴冷的目光,也早已经望了过来。 最前方的老人伸了伸手,没有说什么,但人群已经朝著这里涌动,他们张牙舞爪,似乎想把两人摆上祭坛,当作供品。 “去你妈的!” 林白一锤砸碎一名最前方白家人的脑袋,二话不说,朝著白家镇的方向大喊了一句。 “老王!!!” 没有回应。 可一张书页直接划破空气,带著恐怖的錚鸣,刷的一声插进即將抓住林白脖颈的一个鬼王级气息的白家人身上。 隨后又飞出,重重插在了地面之上,三分之一没入地下,位置方方正正,看上去就仿佛一面新立起来的墓碑。 这好像是王槐手上,帐簿一样的东西上,一页纸。 林白看到,插在地上后,它还余力未消,不断的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个过程中,纸上原本的字,一个个消失化为空白。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以白为首的名字,竟在上面凭空出现。 隨后周遭跟厉鬼差不多的白家人,突然一个接著一个,下饺子一样跪倒了下去。 他们身上,开始涌现出各种不同的死法。 “谢了老王!” 林白踩著一地白家人的尸首,终於穿过了这片区域。 这一次再也没有阻碍。 他直接来到一栋比寻常房子更矮的房屋前。 那正是他今晚踏入梦境的地方——停尸房! 林白喘著粗气,刚伸手扶住门框,远处突然传来了二少爷扭曲的笑声。 隨后是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 好像是王槐手上的死簿。 这个时代的王槐,没有发出惨叫,或是不甘的声音,就此无声的陨灭在了一尊诡神手底下。 他最后的声音遥遥传来。 “到此为止了,生死有命,王某告辞。” 林白明白,接下来,只有靠自己了! 他二话不说衝进停尸房,在棺材里不断翻找,终於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桿破破烂烂的魂幡。 他把白浅放了下来,在低矮的停尸房內,他按住对方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异常郑重的开口。 “听我说。”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置之死地而后生也。” “待会儿我的举动可能有点极端,但你不要害怕,毕竟就算是死,我也会跟你一起死,明白吗?” 白浅泪痕未乾的脸上,露出疑惑。 她扭头看看四周,又盯著前方的棺材,突然咬紧嘴唇,嘟囔了一句。 “生不能同眠,死亦同穴葬,今晚……是我害了你。” 林白正想让她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赶紧呸几声,去去晦气。 一抬头,突然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影子。 有个男人扶著门框,笔直的站在那里,模糊的脸上,似乎缀著一丝笑意,看著屋內两人。 那笑意冷得刺骨,让人遍体生寒。 林白也不再犹豫,突然一把高高举起了手里的万魂幡。 他其实也不敢確保,这个方法是否能够奏效,刚才安慰白浅的话,其实也在安慰自己。 “噗” 白浅不可置信,嘴角溢出血跡,抬起那张我见犹怜的脸,面色苍白的望著林白。 这个保护了自己一路的男人。 最后竟亲手把尖锐的铁器,插入了自己身体。 不过当看到,林白也脸色一白,身体颤动了一下的时候,白浅似乎又意识到什么。 更加不可置信的低头。 就发现两人之间,是一截粘著血的“铁矛”。 “为……什么……”她本能的发问。 林白却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你相信奇蹟吗?” “挺住,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这东西上没血槽,只要你意志坚定一点,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 “活……”白浅很想问,都这样了,该怎么活。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男人的怀抱温暖而有力。 今晚上,她其实已经体验过数次。 但那都是在逃亡之中,急险万分,根本没时间去感受额外的东西。 现在明確知道,只能等死了。 白浅反而莫名的安心。 她就这么紧紧蜷缩在林白怀里,两只手也愈加用力,像是想把自己糅碎在他身体里。 “勒得有点难受,你轻点,这样不利於止血。”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白浅恨不得一拳砸死这个男人。 可当她扬起手,看到对方逐渐苍白的下頜线,又心疼的放了下来。 “哈……哈哈!”门口的二少爷看著两人这生离死別的一幕,发出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嘲讽的几声笑。 “原来我的新娘,早就心有所属了吗?” “不重要,我只要你的人,你的心里,装著谁都可以!” 他大踏步走来,一具具棺材竟都诡异的挪移,仿佛在避开这个男人。 当他来到两人面前。 对上林白那张脸。 却从这个今晚一直都在逃亡,在自己手里连只蚂蚁都比不上的白家小廝眼里,看到了一丝戏謔。 那是一种带著鄙夷的高高在上。 这个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二少爷皱了皱眉,一把朝男人后心抓去,可还没触碰到,他就跟触电一般,缩回了手,而且整个人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白家镇最边缘的地方。 他脸上神色惊骇万分。 甚至有一种捨弃白家镇,立刻逃走的衝动。 刚才的一瞬间。 二少爷感受到的威胁,竟比那个阎王命,还要强烈百倍不止! 会死! 如果真的触碰到那个男人,他一定会死。 这是强大的灵异,赋予二少爷的敏锐直觉。 这种死。 是绝对意义上的消亡,再也无法翻身,甚至连歷经漫长歷史,在將来的某一天重新復甦的可能性,也会被彻底抹杀! “此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513章 梦境结束了? “成了!”林白看到突然消失的二少爷,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只记得,自己有一件宝物,在灵异暴动时,拥有近乎无敌的效果。 但並不確认。 这种效果,能否顺著活人的身体,往外传递。 从刚才来看,是可以的。 二少爷这种级別的诡物,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 它的狼狈逃离,就是最好的证据! 此刻整个白家镇,都遍布裂痕,万鬼哭嚎,处於一场巨大的灵异暴动之中。 二少爷身上的灵异,更是肆无忌惮的迸发,整个镇子上空的黑暗,都在朝著周围蔓延,似乎要吞噬整个世界。 这种情况之下。 林白唯一的活路,就落在了这件东西上! 白浅也惊奇的看向四周。 看到二少爷出现时,她已经被恐惧压得无法思考。 可没想到。 林白真的兑现了诺言,在那位无敌的二少爷面前,保住了自己?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要怕,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我们已经贏了!”林白搂住白浅,用体温为她取暖。 虽然他已经避开了要害,但身体里插著一根铁钎,要撑过两个小时,也是有难度的。 以他的体魄,自然没问题。 可梦境中的白浅,就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细胳膊细腿的,真不一定能扛住。 白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著林白的衣服,用力的拉住她,仿佛只要他在,一切都会没事。 渐渐的,林白髮现,这姑娘嘴唇开始泛白,双眼也开始迷离。 他轻轻摇晃怀里的娇小身躯,在她耳边不断鼓励:“喂,坚持坚持,如果活下去,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去!醒醒啊白浅,別死啊,你特娘的……” 林白有点欲哭无泪。 这场地狱级难度的梦境游戏,他都一步一步,绝处逢生走过来了。 终於找到了唯一的一线生机。 但好像还是g了。 白浅一死,梦境就失败了,他必须要直面诡神的怒火。 一只凉冰冰的手,轻轻抚住了林白侧脸,白浅的脸深深埋在林白胸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来。 “谢……谢谢你……” “如果活下去,我想为你……”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林白捏紧拳头,一抬头,发现门口站著一道人影。 他又摸了摸白浅心臟位置,发现心跳还在。 但估计也坚持不到天亮了。 他终究还是输了。 林白看向前方重新走回来的二少爷。 內心突然生出一丝明悟:“除了等到天亮,这个梦境,似乎还有第二种解法。” “小二是吧?” “来!碰我一下试试,此乃我师尊留下的半步仙器,专杀邪魔妖鬼,你不是厉害吗,来啊,动我一个指头试试!” “我这法宝万邪不侵,杀你如屠狗!” 林白突然疯了一样大喊。 而二少爷只是平静的望著抱在一起,殉情般自杀的两人。 它刚才从白家镇边缘,极为艰难的,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这个过程中,二少爷在纠结,在犹豫,在思考。 它终究没有找到对付这杆魂幡的方法。 但它还是不甘心。 今晚它必须找到一位新娘,否则自身会出大问题! 於是二少爷走了回来,想看出蛛丝马跡。 然而,它找不到破绽。 因为林白根本没有出手,只是用那东西,刺穿了自己。 隨后它就再也无法,把手伸到两人身上了。 不过隨著林白的自作聪明。 这位二少爷隱隱诞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他怎么如此急著想让我出手? 难道是怕我找出某种破绽…… 我出手,他毫无畏惧,甚至迫不及待,我不出手,他反而急迫,那这个破绽是什么呢…… “如果不敢动手,就滚远点,当心你白爷主动出手,要了你狗命!” “只要这东西还在我手里,我杀你就像宰只鸡!” 林白的谩骂还在继续。 可他越骂。 二少爷心底,越是產生了一股明悟。 “我出手,或者逃离,都对他有好处,但唯一令他忌惮的,就是继续站在这里。”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只要我在这里,就是一种威胁,或者说他有一个我轻易就能看透的破绽。”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厉害的是那件器物,凡夫俗子,却手握可杀鬼神的利器,那他最大的缺点就是……” 二少爷低著的头,突然缓缓抬起,眼神中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慄。 他突然抖著肩膀笑了出来。 没有发出声音,整个白家镇却仿佛都在跟著震动。 “我好像明白了。” “利器可杀鬼神,但你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因此,我假手於人,先斩你即可!” 听到这话,林白恐慌的瞪大了眼,但很快又掩盖下去,低著头,沉默半晌。 “你觉得是这样,大可来试!” 他强作镇定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太多异样,但明显已经是在强撑。 二少爷这一次不再说话。 没见它如何动作。 整座停尸房如同有生命一般,主动四分五裂。 林白和白浅,暴露在了一片平地之上。 远处突然有东西走过来了。 那是密密麻麻,披麻戴孝的人群,是白家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书生,那是之前被玄炽老道拦住的鬼王,重伤的玄炽,终究不是它的对手。 “过来!”二少爷一声叱喝。 白衣鬼王突然像殭尸一样,两脚在地上跳跃了几下,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了林白面前。 二少爷突然消失了。 林白抬起头,看到天穹很远处,有一个黑点。 对方无比谨慎。 即便让它人出手,自己也先逃离到了远处。 白衣鬼王很快出手了。 一把抓向林白胸口,它竟然要直接抽出那杆魂幡,没了这东西,林白和白浅两人,恐怕会瞬间被二少爷的灵异吞噬。 然而手刚一触及上去。 白衣鬼王脸色大变,急忙想缩回手。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涌现。 白衣鬼王瞬息间被万魂幡吸走,在空气中不断扭曲,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消失在原地。 不光如此。 下一刻,更恐怖的场面发生。 狂风席捲,披麻戴孝的队伍,突然扭曲著飞起,尽数被魂幡吸走,那张残破的布幡上,一个又一个蚂蚁大小的名字凭空出现。 林白脸上露出了难以遏制的笑意。 他赌对了! 这个梦境,本来就源自於一只鬼。 这里没有任何人或鬼,是独立的个体,它们全都是二少爷! 一旦万魂幡被触动,就没有人跑得了! 天穹之上,传来了二少爷不可置信的声音,下一刻一条带著鲜血的臂膀飞了下来。 它竟然自断一臂,隨后衝出了白家镇,想逃往其它地方。 可今晚的梦境,本就只有白家镇。 它此举相当於放弃了这个梦。 最大的支柱消失。 四周空气传来“咔嚓咔嚓”的怪声,梦境突然开始坍塌。 而在坍塌之前。 天边露出了一抹阳光。 现在时间分明还没到清晨。 林白看到阳光瞬间,忍不住又是一声骂娘。 他突然明白了。 白家镇根本就没有夜晚,也没有白天。 疯女人口中的“夜晚”是一种指代,只要二少爷还在白家镇,这里的天,始终都是漆黑一片的! 也就是说。 想带白浅逃出百年前这个夜晚。 就必须要直面,在梦境中处於无敌状態的二少爷。 你妈的。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难度? “我去你@#¥%……” 在梦境溃散前一刻,林白还在破口大骂。 他觉得诡神的噩梦,根本就不是等著別人来拯救,而是专门用於坑杀一个又一个活人。 这种东西,就算是天赋异稟的老王,或者什么存活了百年的灵异大人物来了,也根本找不到生路吧! 第514章 你刚才说,这是……梦? 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周围的世界在支离破碎,天边初生的第一抹阳光打在身上,温暖又舒適。 林白看到,半死不活的白浅也睁开了眼。 迎著阳光,她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原来那一晚,真的有人可以带著我逃出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白身体一僵,突然感觉,自己抱著的身体,失去了全部温度,冰凉如铁。 那不再是一个活人。 而是一具鬼躯! 白浅缓缓扭头,似乎想看林白最后一眼,可没等她的目光投来,整个世界已经轰隆一声,彻底崩溃。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林白耳边一片死寂。 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沉沦,仿佛要从別人的梦里,回到自己的沉睡状態中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恐怖的尖啸,自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不甘的怒吼,震彻四方。 那声音比林白在梦境里见过的任何一个怪物,都要更加恐怖。 他的灵魂甚至都本能的颤慄了起来。 林白明白那是什么了。 诡神——鬼新娘! 下一刻,他瞳孔圆睁,脸色一沉。 想开口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出声。 一只托天巨手,自黑暗中探出,肤色雪白,遍布鲜血,仿佛从深渊血泊中而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放他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些耳熟。 “他身上的特殊性不弱於我们这样的东西,诡异大世將至,你我也该寻求更高层次。” “到嘴的肥肉,你要我吐出去?!” 另一个声音和前者有八成相似,但却也有一些细微区別。 更奇怪的是。 林白对两个声音都异常耳熟。 只不过从梦境中走出后,他对於梦境里的记忆,变得模模糊糊,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这很符合常人做梦后的反应。 林白这样精神异常强大的人,平常做梦,会违背这种医学常识,但在诡神的梦里,他又成了一个普通人。 “放他走!”前一个声音更加阴冷了。 开口的同时,整片黑暗世界,都在隆隆作响,那声音如同一种不可言说的灵异,让人身心俱颤。 “不可能!”后一个声音愈发癲狂了,但终究还是妥协了一步:“至少让他经歷我们真正的绝望和痛苦。” “那一晚最恐怖的一幕,还没有出现!” “放他走!”前一个声音,依旧在重复。 可后一个声音突然歇斯底里,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晚了,那一晚的绝望,没有人可以承受,这一次他將没有任何外物可以倚仗!”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 林白看到,黑暗中,那只满是鲜血的大手,朝著自己抓了过来。 另一片黑暗中,有一只相同的手,如同一座巍峨山岳覆盖而下,企图拦住那只手。 它掐住了前者的手腕。 可最初的大手竟然主动撕裂了大片血肉,依旧朝他扑来。 如山的肉块坠入漆黑之中,消失不见,不可言说的怪异尖啸,震耳欲聋。 林白逐渐听不到那些恐怖的声音了。 他意识再度沉沦。 等又一次睁开眼。 竟然不是现实。 而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新房中,周围门窗上贴满了大大的“囍”字,鲜红的蜡烛不断燃烧。 桌上是精致丰富的小菜,和一壶酒,两个酒杯。 “这里……还是梦?” “妈的!那鬼东西不讲信用,又把我拉进来了?而且这一次,万魂幡也不在,符籙也没有了!” 林白摊开双手看了看,脸色阴沉。 他突然望向前方,那里有一架披著大红色床帘的木床,此刻正“嘎吱”作响,一摇一晃。 林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嘴里“嘖嘖”两声。 可当穿堂风颳过。 床帘被捲起。 他看到的却不是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反而是令人浑身冰凉,血液凝滯的场景! 一个穿著大红色嫁衣的女人,趴在一个病懨懨的男人身上,不断前后晃动。 但这並非十八禁场面。 而是更加血腥残忍的一幕。 鲜血顺著床头不断滴淌,浓重的腥气扑鼻而来。 男人的脸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人形,女人的嘴此刻正扑在他脖颈位置,发出古怪的咀嚼声。 突然。 她回过头,苍白的面孔,瞥了林白一眼,露出一抹笑意。 林白大脑瞬间宕机。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就多出了无数混乱的囈语,还有恐怖的女人尖啸。 刺耳的声浪一波接著一波,让他头疼欲裂。 他蹲了下来,捂著脑袋,隨后又滚落在地上,狼狈万分。 张开嘴想要惨叫,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前方的女人悄悄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女人的脸很熟悉,又很陌生。 像白浅,又像那个追了他们一晚上的鬼新娘。 林白瞬间明白了。 如果没有自己。 那个晚上,白浅是怎么度过去的! 她驾驭了鬼新娘! 又或者说,她被鬼新娘上身了。 隨后她闯入白家镇,一步步將身上的怨念激发到极致,再披上盖头,走入了二少爷的新房。 可最后。 它不是嫁给了这个男人。 而是一口一口……吃下了他! 或者说,吃下了二少爷背后所代表著的那个存在。 但这一切,並非白浅和鬼新娘努力的结果。 而是那个东西,算计的成果。 它在二少爷身体里待得太久了,本就该换一个躯体了。 白浅歷经辛苦,九死一生,最终也不过是踩入了那个存在,早就布好的局。 而后。 她就成为了……祂! 腐朽的诡神找到了新的宿体,成为了新一代的诡神,鬼新娘! 这些想法,在林白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展开,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但他自己,却根本没有主动去想。 因为他现在头疼欲裂,整个人已经快炸了。 “呵呵,这才是我们经歷过真正的绝望,不可反抗,无法违逆,命数是早就写好的文字,所有挣扎和努力,都只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你真的以为,逃出那个夜晚,就能拯救我吗?” “看完我吃下祂的全过程,你如果能不疯,我会饶你一条命!”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噩梦!” 听到这些话,挣扎的林白,突然失去了动静。 他双眼翻白,衣衫凌乱的躺在地上,突然幽幽开口:“你刚才说……这里是一个梦?” 这一次,他的记忆,並没有被蒙蔽。 诡神想杀死他,想让他发疯,那引入梦境的,就必须是最完整的林白。 林白刚才下意识忽略了很多东西。 因为在上一个梦里,那些东西被遮蔽了,形成了肌肉记忆,他本能觉得这些东西,就不该存在。 可在极致的痛苦之下。 过往的记忆越来越明晰。 尤其当听到“梦”这个字眼后。 林白脑子里“嗡”的一下,仿佛有一道闸门被打开了。 “你说我没有见到你真正的痛苦。” “但我也有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已经见过了真正的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林白的声音已经滚滚如雷,宛如震彻了整个梦境世界。 第515章 诡神遗蜕 “梦”是什么? 自由意志解放的空间。 终极幻想时刻。 潜意识集合体。 现代科学,目前还无法对其做出一个能得到广泛认可的最佳解释。 但灵异形成的梦境。 在灵异掌控者之间,早已经有了广为人知的定义。 那是一片由梦境主人,构筑的灵异世界,自我潜意识会被无限放大,虚幻和现实的边界被打破。 灵异面前,人人自危。 所以无一例外,落入梦境中的活人,都会比原本的自己,更加羸弱。 但,也有万中无一的特例。 鬼新娘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內,有一个婴孩在上下沉浮,躯体逐渐凝实。 莹白如玉,胖乎乎的,憨態可掬。 婴孩十分可爱,肉嘟嘟的小手,还在胡乱抓挠,似乎正用力探索著这个未知的世界。 可看到它的瞬间。 这位诡神,浑身上下,却只剩下了寒意。 血液似乎被冻结,思维宛如凝固,灵魂止不住的颤慄,自我意志似乎都在莫名的流逝,如同要被某种力量同化。 “道”。 鬼新娘觉得,自己宛如见到了传说中的“道”。 大道本质,一切力量的源头。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是古代先贤曾说过的话。 见到“道”,是一件足以欣喜万分的事情。 可真正见到的人,却不会这么想。 因为那不是自己的“道”,所以自己在“悟道”瞬间,就要被同化为“道”的一部分。 “你在吃什么,让我也吃一口!” 凝滯的思维突然动了起来,身边响起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他似乎很焦急。 鬼新娘凝滯的思维,突然重新开始流动,她瞪大了眼。 如果说,她见到“道”,是一种大劫。 那面前的男人,就是“道”本身! 此刻他通体冒著白光,皮肤皸裂,身周彩霞万道,光芒夺目,通体宝光。 那恐怖的姿態。 是鬼新娘穷尽语言,也无法去形容的。 “嘶~” 男人猛然吸气,急迫万分,可他只是刚刚张开嘴,这个世界就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破碎。 鬼新娘在自己的梦境崩溃前。 只有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阵白光闪过,隨后世界就成了无边的黑暗。 “嘶~” 林白疼得呲牙咧嘴。 他感觉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了,但却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痛。 钻心的疼痛! 浑身上下就跟被一只猛鬼,撕扯成了一万片再拼合起来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手脚不自觉的痉挛。 “妈的!梦里的情景,怎么出现在了现实?” 林白痛得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只有意识还在不断运转,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情况。 这是他修行了《鬼帝御仙气》,並且达到七品真气后,第一次入梦。 他早就有所猜测。 这一次,自己恐怕会超越金丹。 梦里的他,应该是达到了修仙界很多正牌修士,全都梦寐以求的一个境界。 他的身躯都难以承受那种力量,伴隨著梦境,一同坍塌崩溃。 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 这种崩溃,竟然从梦境之中,蔓延到了现实! 这次的力量,他其实压根没感受到。 因为那远远超出了,林白一个炼气修士,所能掌握的极限。 在反应过来,潜意识开始发挥作用,体內力量澎湃而出的剎那,林白就已经看到了梦境的坍塌。 他连爽都没爽一下。 反而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 原本以他的体魄。 不管多严重的物理创伤,都能很快恢復,而且也不至於痛到动弹不得的地步。 可这种从梦境中蔓延出的“伤”。 却格外特殊。 林白现在真的成为了一个废人。 “什么东西压著我,妈的,我说怎么这么痛,谁在我身上?!”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具凉冰冰的身体,正紧贴著自己遍布伤痕的身躯,似乎在不断颤慄。 这也导致了,林白的剧痛,一波接著一波,连灵魂都仿佛在抽搐。 “嘶……” 他內心不断抽气,努力想睁开眼,可过重的伤势,让他根本做不到。 如果身上那只鬼想伤害林白。 林白恐怕已经死八回了。 不过还好的是。 那东西好像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而是抖个不停,好像被嚇得不轻。 林白很想开口,问问当鬼的也这么胆小吗,嚇到了就往別人身上窜? 关键你窜之前,也不看一下,这特么是个伤员。 可疼死劳资了! 就在他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 身上那具冰冷的躯体,竟然真的动了起来,虽然依旧在颤慄,但它好像在艰难的爬起。 接著是某种重物被挪开的声音。 林白感觉漆黑的空间內,多出了丝丝光线,有点像蜡烛燃烧。 “砰” 某个重物落地。 他身上也陡然一轻。 “嘶……好点了,不过还是痛,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难道真是我梦里被元婴修为,撑出的伤势,蔓延到了现实?” “那力量呢?力量怎么没有?” “光有代价,没好处是吧!” 林白不由想到了一句经典台词。 “那么,古尔丹,代价是什么?” 他也不禁想问。 “我代价给了,那么古尔丹,力量是什么?” 但不管林白怎么想,没人会给出答案。 还好的是。 他在梦境彻底垮塌前,终究吸到了小半口鬼炁,而且是级別相当高的鬼炁。 当然,那不属於诡神。 林白通过万魂幡,能感应到那只二少爷被吸进去的手臂。 他也彻底明白了,那个在鬼新娘梦境里,几乎无所不能,堪称无敌的鬼,到底是一个什么来歷。 严格来说。 它只是一个“遗蜕”。 诡神的遗蜕。 它並不具备承载诡神力量的资格,但又在某种特殊情况下,不幸成为了诡神的“载体”。 可以成为新诡神的人,在漫长歷史中,都找不出几个。 这相当於是在骑驴找马。 最后才终於找到白浅! 或者说,是白浅和那位即將嫁给二少爷的小姐,死后化作的鬼,融合在一起的“人”。 当她们被诡神选中后。 二少爷就被放弃了。 他被一口口吞下,但那是诡神在主动迎接新生。 而在此之前,理论上,诡神是在二少爷身上,但他无法“新生”,成为新的诡神。 所以只能算遗蜕。 这种东西,强於鬼王,却又不算特別强大。 因此才会在一开始,不被王槐放在眼里。 只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是假的,而且对方才是梦境主人,才被二少爷杀死。 林白大致判断了一下。 这条手臂,如果呼唤出来,堪比一只初入鬼王的鬼。 但对於这种东西而言。 硬实力,本就是最不重要的。 它最厉害的地方在於——灵异威慑! 在梦境世界中,二少爷一声吼,都能震慑得百鬼嚎哭。 自己在如今的现实世界,要是呼唤出一条跟诡神有关的手臂,遇到懂行的了,得害怕成什么样子? 第516章 孩子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总的来说,这一趟下来,林白感觉收穫很丰厚。 那一口鬼炁,可以让他衝击炼气六层。 如果顺利。 在去中原柳家之前,他就能依靠自身,成为鬼王级別的人物。 到时候应该会好说话很多。 可这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自己能动。 现在的林白,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伤到了什么地步。 也不清楚,多久可以恢復行动力。 他甚至怕,待会一只不知名孤魂野鬼路过,就不小心把重伤的自己弄死了。 就在林白胡思乱想的时候。 心口突然一热,一股力量涌入,让重伤的身躯,仿佛多了一丝活力。 “这是……”林白隱约猜到了什么。 他费力的又挣扎了几次,发现眼皮居然能动了。 睁开眼。 自己依旧躺在棺材里。 天色漆黑,不远处是白家新祠堂中,燃烧著的蜡烛和檀香、纸钱。 “我……咳咳……” 林白想开口,却十分艰难,他伸手摸了摸,还好的是,万魂幡、万颅锤、黑色大包,全都在身边。 意念一动。 一道身影从万颅锤中站了起来。 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在整个宗祠当中,染血的衣衫,格外渗人。 这是一个穿著校服的瘸腿男孩,双目无神,神色木然。 林白操控这只半步阴祟,把自己小心翼翼,一点点扶起,期间不断伴隨著他的哀嚎。 他半坐起来后,扫视四周。 发现宗祠里,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 疯女人早已经不知所踪。 锤子里走出另一道鬼影,顺著墙壁,像游动的鱼一样,眨眼去到一旁的旧宗祠。 依旧没人。 疯女人已经跑了。 还好的是,林白低下头,发现神龕已经恢復如初,上面漆黑的霉菌一样的诅咒,消失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的心头血,也已经回归原处。 刚才那股心头的温热,就是自己被偷走的一半心头血。 说来也是缘分。 如果没有这一半心头血,他在刚才的重伤之下,也不知道要躺几个月,才能恢復行动力。 在这个危机遍地的世界中,说不定永远都没那个机会了。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林白目前还不能动,只能操控丁晨,举著神龕,不断把玩、观赏。 没了心头血后。 按理说,神龕中供奉著的,应该是一只绣花鞋。 之前疯女人脚上的確穿著一只单独的绣花鞋。 但她好像,並没有把那东西留下来。 或许是不想和自己沾染上更多的因果? 可神龕里的东西,却又比绣花鞋,更加神秘难测,看得林白都直皱眉头。 那是一个泥土小人。 轮廓很不清晰,就像一个正在发育的胚胎。 虽是泥土。 可当林白操控鬼,把神龕贴到自己耳边,竟然能听到清醒的心臟跳动声。 泥土胚胎中,似乎孕育著一个真正的生命! 这也太邪性了! 林白越看,越觉得恐怖。 但冥冥之中,他又好像和这东西,有著一丝亲近。 “对了,我的心头血,真的全部回来了吗?”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东西异常亲切,简直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林白盯著神龕里的泥胎看了半天。 突然產生了一个滑稽的想法。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孩子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他越想越可怕,脸色甚至有些煞白。 因为林白还留意到了一个细节。 刚才那不知道是疯女人,还是被诡神占据了意识后的鬼,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打冷战了? 林白挣扎著无法动弹的双手,感受著万刃扎身的痛苦,企图想抱紧自己。 他好像被猥褻了。 对方还是一个疯女人。 虽然梦里的她,的確有几分姿色,身材也很风骚。 可林白根本不是这种见色起意的男人。 “玛德,至少让我感受一下啊,疼得都没知觉了,那冷战能有意义吗?” 林白愤恨不已,操纵一旁的丁晨,一拳捶在棺材板上,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好你个鬼新娘,不遵守约定就算了,临走还占我个这么大的便宜,甚至还为我留下一子。” 林白越想越气。 他盯著神龕,努力想要恢復身体,去找鬼新娘麻烦。 但浑身钻心的痛,又让他明白,这一次恐怕没这么容易恢復了。 想了想。 他平静下来,重新躺下去,开始利用梦境中吞噬的鬼炁突破。 唯有突破,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虽然光凭那一口质量极高的,诡神级別鬼炁,不一定够。 但林白在第一个梦境里,其实也吸了不少鬼炁,还有鬼王级別的。 由於內心急切,他只能选择了邪道破境法。 一缕缕鬼炁被迅速炼化,强行灌入破损的四肢百骸。 林白丹田之內,宛如有雷声轰鸣。 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尊模糊但威严的身影。 只过了不到三分钟。 祠堂內的烛火突然全都摇晃起来,接著“噗嗤”一声熄灭,宛如孤魂野鬼在吹灯。 隨后外面渐渐颳起了风。 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乌云压顶,这是阴气大量聚集的徵兆。 没过多久,阴气又消散不见,万里无云,月光清明。 而白家宗祠的地面和木柱子上,却起了一层类似冰晶的东西。 这里的温度,在此刻达到了零下几十度。 阴冷的源头是一口棺材。 棺材之中,突然伸出了一只伤痕累累的手,那上面遍布著蛛网般的裂纹,看上去尤其可怖。 “终於……成了!”紧接著一个男人,有气无力的顺著棺材,爬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仿佛隨时可能跌倒。 男人的虚弱绝非作假。 看他身体情况就能看出来。 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整张脸都宛如破碎的瓷器,裂痕鲜红透亮,宛如在渗血。 炼气六层! 林白已经达到了炼气中阶段的巔峰。 配合《鬼帝御仙气》,这门七品真气。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做到,手撕绝大部分中等实力鬼王了,堪称非常强大。 然而。 林白的伤势,却没有好。 只是恢復了部分,让他足以站起,做出一些基本动作而已。 想战斗,那完全是痴人说梦。 手脚稍微一用力,林白就感觉自己浑身都要裂开了一样。 这样的身体,是绝对承受不了“请神”的。 现在的他,身上最强战力,应该就只剩万魂幡里,那条二少爷的手臂了。 然而,这也是一次性的。 必须回到平安公寓,用鬼婴噬元阵补充灵力,才能二度使用。 “坑爹啊,这一趟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明天还怎么去柳家救人,別把自己搭进去了!”林白嘆息一声,有些无奈。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是不是该动用一点关係了。 袁楚几个少爷小姐,应该都能勉强算自己现在的人脉吧。 如果基金会高层肯出面。 救一个柳婷…… 林白想了又想,眉头一点点皱起。 如果是分量不够的人物,或许还真不一定能行。 那毕竟是关乎到一个玄门世家,下一代能否中兴的希望和寄託。 尤其是灵异大劫將要来临这个时间节点。 一个有血性的家族是可以为此而拼命的,在他们很多人眼中,这就是绝了他们后路。 “麻烦了。” 第517章 丹法,老坟,灵草 天色还很黑,林白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竟然才半夜十二点多。 看来梦里的时间,和现实不同。 有时候做梦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几年,一觉醒来却发现刚睡下没多久,这是一样的道理。 “对了,丹法……”林白想到了,突破炼气六层后,玉简里的光团。 他现在已经可以修习丹道了。 一般而言,修仙界中,许多修士毕生都只精一两样术道、法门。 鬼修当然也並非想门门精通。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在打基础。 因为鬼修有一门很特殊的本事,也是这一脉的立宗根本。 那就是以鬼入符,以鬼入丹、以鬼入阵! 丹法,林白原本是不打算修的,因为他想把更多的灵草,拿去製作空白符籙,形成更实际的战斗力。 然而现在。 他浑身都是“道伤”,根本无法自行癒合。 “如果能有丹药服用,说不定可以治癒这种伤势。” “柳家这种家族,遵循古制,娶亲都是在晚上。” “我还有半晚上加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差不多足够炼出几枚治疗伤势的丹药来了!” 林白一拍掌心,高兴起来,这样一来,或许还来得及。 可翻了一下黑色大包后。 他脸色又是一滯。 没材料! 这是个大问题。 此前的灵草,完好的被用於布阵了,残损的则是抽取纤维,炼製成了空白符籙。 林白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几片用於关键时刻,恢復灵力的叶子。 但也起不了大作用。 “还是不行吗?”他拖著破碎的身体,在祠堂中左右踱步,疼痛刺激下,大脑飞速运转。 “不过说起来,这白家村的前身,就是白府。” “白家作为承载了前后两代诡神的灵异地点,难道就没有滋生出一两株灵草来?” 別人或许不知道。 但经歷了那个梦的林白可是很清楚。 这片看似寻常的土地之下。 可是曾埋下过不止一只,强大诡邪的灵异! 单是梦境中他看到的,白家就有著大群阴祟,五六只鬼王。 在白浅成为新一代诡神后,这些鬼,只怕全都会被清算,成为这片土地下的肥料。 “我一路上开车过来,在別的地方偶尔还能遇到一两只鬼,可从白家镇开始,就几乎闻不到鬼炁了。” “到了白家村,周围更是一丝灵异气息也没有。” “按照基金会的说法,如今这个时代,荒郊野外,更容易诞生脏东西。” “这片地方,明显不符合常理。” “白家村的人,很多应该都是当初那个白府苗医后人,所以受到了诡神庇佑。” “但只靠这一点,还无法让这个村子,百鬼不侵,毕竟在百年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所有诡神都已经陨落。” “这片土地之下,一定还埋藏著什么秘密……” 跟灵异有关的秘密,经过漫长时间后,很容易滋生出阴属性灵草,就跟滇市外,那个鬼村上的废弃停车场一样。 林白越想越是確信。 他直接走出宗祠,操纵一只只诡物,在黑暗中朝四面八方飘去。 这其实很损耗鬼炁。 他这一趟出来还有事,无法儘快回到公寓,补充万颅锤和万魂幡。 但林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如今他伤得太重,鬼神瞳都睁不开了,只能依靠驾驭的鬼去寻找。 没过多久,在原地等待的林白突然眼前一亮。 “真的有,那个方向……好像是之前苗医的家!”他根据梦境中的白府,分辨了一下,选定一个方向,让一只鬼驮著自己走去。 前方是一片山坡,山坡下有一座村內最大的房屋,木质吊脚楼,上面掛著一些彩布,是少数民族风格。 林白来到房屋前才发现。 这房子面前,竟然耸立著一座大坟。 这座坟都快有一般人的房屋宽了。 墓碑上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苗语,林白认不出来,但大致也能猜到,估计是在梦里,给他们指出一条生路的苗族女人的名字。 看到这座墓的瞬间。 林白眼光就明亮了几分。 他瞬间明白,找对地方了! 墓上青草茂密,其中一些草木,常人无法窥见,只有当林白强行睁开一丝鬼神瞳,才能隱约看到。 “全都是品质很高的阴属性灵草!估计从来没有被別人採摘过,虽然数量比不过废弃停车场,但质量甚至犹有胜之!” 林白喃喃自语。 一开始是兴奋,旋即又警惕了几分。 他绕著这座大墓,左右踱步,走了十几圈。 发现这东西很不寻常。 “这好像是一座阵,难道当年的鬼,全都被成为诡神后的白浅,葬入了这座大坟,拱卫那个死去的苗族女人,形成一片福地,让她的后代能得以香火鼎盛?” “甚至还能防邪除祟,保证整个白家村,歷代都不受诡物侵扰!” 林白隱约看出来了。 这座坟很不简单。 虽然充满了邪性,但又被布阵之人,很好的限制住了。 用一尊尊鬼王之躯,强窃福运。 坟里说不定已经滋养出了了不得的鬼,但坟外一定范围內,却是风水上佳,適宜居住。 这本身是一种冒险的办法。 可一想到,布下这一地势的,是一尊灵异世界中,站到顶端的诡神。 那又让人丝毫不会觉得奇怪了。 就算有一天,这座风水坟出了问题,坟里那些曾被诡神亲手埋进去的东西,难道还真敢在这片地界上大开杀戒? 那时候等待它们的。 只会是更深的恐怖和绝望! “诡神的手笔啊!”林白伸出手,抚摸这座土石古坟,嘴里念念有词:“老朋友,许久不见了,虽然理论上来说,咱们素昧平生,但在梦里,我们其实很有缘分。” 他说话很有技巧,一句假话都没有,却又能迅速拉近双方关係。 “还记得那一晚吗,你成为了祂在白府唯一的救赎,也是她內心黑暗中的光明。” “我也和你承担了同样的角色。” “现在我遇到一点困难,希望能从你坟头拿点东西,你应该不会责怪我吧?” 林白没有直接出手,他能感觉到,这座老坟的不简单,或许不会比阎王新娘要弱多少。 他不清楚,当年的白浅,到底是杀死了白家镇所有鬼王,还是把它们封禁了起来。 如果坟里埋著一只只鬼王。 歷经百年的痛苦。 就算从中走出一尊顶级鬼王,甚至更强的东西,他都不会觉得惊讶。 一番话出口。 林白髮现,坟头上依旧散发著一抹阴冷,看来那个苗族女人,並不是一个轻信之人。 他想了想,突然掏出神龕。 “你不信的话,看一下它,这是白浅和我关係好的……证据。” 第518章 我是你祖宗的故人 將神龕放在老坟之上的瞬间。 林白能明显感觉到,坟头阴冷在顷刻间散去,就连一株株阴属性灵草,也被一股力量,定住了方位。 坟里的东西,似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这也为林白省事了。 他如今浑身遍布“道伤”,任何一个小举动,都会疼得撕心裂肺。 要强行睁开鬼神瞳,去找这些灵草,更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林白二话不说,开始爬上坟头,亲自摘取一株株灵草。 他弯著腰,小心翼翼,刚顺著藤蔓挖了半株,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呵斥声。 “你是谁?!在我祖宗坟上找什么!” 林白一愣。 回过头。 就看到了傍晚时分,见过的那位村长。 她是村子里,唯一对疯女人还不错的人,应该也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的,直系后裔了。 让林白有些意外的是。 村长手上端著的一桿猎枪。 这位老人身躯佝僂,已经出现了“老人枯”的现象,样子十分矮小,手也是皮包骨,看著就没什么力气。 没想到行事这么果敢凶狠。 倒是的確有几分,梦里那个苗医女人的骨气。 她如果真的性格柔弱,也不敢在白家淫威之下,放跑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廝。 “是你,我就知道你这外乡人没安什么好心。” “先是不要命,覬覦小浅那丫头的美色,现在又跑来我祖坟上乱挖,你是盗墓贼吧?” “快滚!当心惹上不该惹的东西!” 听到这话。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村长外表刚强,实则很善良。 她或许知道这座坟的一些问题,才警告自己远离。 “老村长,如果我说,我是来探望故人,你会不会信?”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青鉤子娃娃,撒起谎来不著边际,那坟里埋著的是我老祖宗,你可真敢开口乱认亲!”村长被气得笑了。 “奶奶……奶奶……”这时候林白敏锐的听到,吊脚木楼里,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村长变了脸色。 突然拉动枪栓,竟然真的上了膛。 这是一桿土枪,很多偏远山区的人家里,其实都会备这种东西,用於打猎,或者应付一些衝突。 穷山恶水的地方,这是没办法的事。 林白看到,吊脚楼二层,一扇房门打开了,地上爬出来一个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穿著苗族服饰,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十分可爱。 不过她的样子有点怪异。 这么大的孩子了,应该早就学会走路了。 可她却还在地上爬。 林白运足目力,透过黑暗,终於看清。 女孩身后两条腿被绑在一块木板上,用布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一开始皱了皱眉。 怀疑这村长看著老老实实,该不会是个人贩子吧? 把小孩打断腿,防止逃跑,这是人贩子在应对一些倔强孩子时的招数。 不过细看,小女孩和村长,以及百年前的苗医,长相有六成相似,的確是同一血脉。 林白立马明白过来。 这小姑娘应该是个天生残疾。 那块木头板子,是防止她在地上乱爬的时候,磨伤两条腿。 “快下来!你们这些贼什么都干,我孙女儿是个残废,虽然长得也好,但你不要动歪想法,否则老婆子我一枪崩了你!” 村长语气更严厉了。 但她的枪口,倒是没直接指著林白,而是斜向下了几分。 应该也是怕上膛之后走火。 上膛是为了威慑。 荒山野村,能来到这种地方的人,估计都不是什么善茬。 村长这些年或许连逃犯都遇到过,行事自然有些锋芒。 林白摇摇头,倒是没太生气,只是摊开双手:“你不信?” “你祖上这位,当年是不是白家的医生,还因为放跑了一个女人,被白家处死了?” 听到这话,村长瞪大了眼。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了,我是来探访故人的,而且这些年来,你应该也见过別人爬上这座坟吧,那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林白继续开口。 这样一座深山村落的老坟,宽阔大气,一看就不简单,此前肯定吸引过盗墓贼来。 村长闻言,沉思了一下,表情更惊恐了。 她喃喃自语:“死……死……都死了,全都死了……” “对啊,为什么你没有,为什么你……” “现在该信我了吧?把那东西放下,我这个人有规矩的,要不是你祖上帮过我,別人拿武器对著我,我是必须要弄死他的。”林白冷冰冰开口。 村长似乎嚇了一跳,连忙把枪丟在一旁。 她不是被林白三言两语嚇到的。 而是在他的提醒后,又回想了一遍,自己还小的时候,死的那伙盗墓贼。 那些人当时甚至还没有对这座坟出手,只是趁著夜色,来这坟上勘探,选位置。 结果那晚,他们全都以各种古怪的方式,死在了吊脚楼外。 村长清晰记得,那些人从爬上老坟,到死,没有超过两分钟。 可这个男人。 在坟头上已经待了这么久了,却依旧活蹦乱跳。 他难道真是老祖宗的故人? 那自己可是犯大错了! 村长小心翼翼走上来,嘴里不断念叨著什么,到了林白不远处,竟然低头就要跪拜下去。 “曾祖孙有失远迎,不知道是老祖宗哪位故人归来了,另外您……是人是鬼?” 百年前的人物,这么年轻,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山精鬼怪一类。 虽然白家村从没出过怪事。 可村长也曾听闻过,周边很多村落,近些年都在闹鬼。 林白哑然失笑,头也没回:“快起吧,我不是什么鬼怪,你们老祖宗帮我的方式……” 他本来想解释,又怕老人听不懂。 於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其实我也只是別人后代,祖上跟你们老祖宗认识而已,来这里取点东西,你別害怕。” 他说完,就埋头继续挖灵草了。 村长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吊脚木楼。 二楼栏杆处,小姑娘好奇的歪著脑袋,看著外面的林白,不知道他到底在坟头上挖什么。 不一会儿,木楼里传出了烟火气,还有禽类被宰杀的惨叫。 第519章 弃鸡食锅 林白挖好了整整一大袋子灵草,正想离开。 围著围裙的村长跑出来,说什么也要留他吃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凌晨两点,吃什么饭? 原本是不愿意的,毕竟林白还急著去找一鼎丹炉,或者適合当丹炉的东西。 不过当看到,吊脚木楼堂屋之中,那口吊起来的大铁锅时,他眼神一下就变了。 “这是什么?”林白几步出现在堂屋內。 村长嚇了一大跳,嘴里喃喃自语,觉得自己还是撞上鬼了。 她小跑著走进来:“回仙人,这是祖宗留下的,当年好像是用来熬苗药的。” 那口铁锅足有三尺多宽,乌黑透亮,外侧还有如同龙凤的花纹,此刻里面正咕嚕咕嚕,汤汁翻涌,燉著老母鸡。 林白越看越欣喜。 原本他也只是想尽力尝试。 並没有寄希望於,真的在这么短时间內,炼製出丹药。 和符籙之道不同。 丹道,需要的准备,以及製作程序,复杂度极高。 丹炉、丹火、材料、手法,缺一不可。 可在看到这口大黑锅时,林白有了信心。 这竟然是一口丹炉! 残缺的丹炉。 跟修仙界的有区別,应该是古代道宗,用於製作丹药的。 但其附带灵性的材料,还有常年被药材浸润,產生的特殊涂层,都是炼丹的好东西! “你要请我吃饭是吧?”林白看向一旁村长。 “请仙人享用!”村长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看林白的眼神,越来越恭敬。 “行,把鸡肉盛出来,这锅我有用。” 弃鸡食锅? 村长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隨后又把大黑锅刷得乾乾净净。 这时林白看到,二楼的小姑娘爬了下来。 他指著那盆鸡肉,又指了指小姑娘:“村长,你们把鸡肉拿去二楼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不要打扰。” “运气好的话……”他想了想,补充道:“你孙女儿的腿,或许有救。” 对于丹道而言,治疗凡人残疾,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村长闻言,眼底顿时露出巨大的惊喜,又是叩头又是道谢。 林白只是挥挥手。 她连忙带著小姑娘,跑去了二楼。 小姑娘不断回过头,似乎对林白颇为好奇。 而这些,林白都管不了了。 他举著黑锅,不断翻看,最后操纵一只鬼,举起了万颅锤。 楼下传来了丁零噹啷的打铁声。 村长不敢多问。 没过多久,下面又传来了浓烈的药草香味。 那位仙人一直折腾到天色蒙蒙见亮。 期间还发生了几次猛烈的爆炸,嚇得村长搂住孙女儿,害怕得不行。 不过此时。 顺著楼梯口,一股奇异的香味,传了上来,让村长惊奇不已。 “下来吧。” 楼下传来了林白的喊声。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女儿,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脸上蕴含著某种期待,小跑著走了下去。 “仙人……这,成功了吗?”盯著前方那口,由自家大铁锅铸造出的,圆滚滚的器物,村长忍不住问道。 “失败了。”出乎预料,林白摇了摇头。 村长不由失望万分。 可这时林白又开口了:“你孙女儿呢?抱下来。” 村长一愣,连忙照做。 她下来时,就见林白正伸手,在圆滚滚的炉子里摸索,隨后取出了一些深黑色的糊状物。 这东西看著噁心,但却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清香,犹如初生的植物嫩芽,让人仿佛闻到了“生”的希望。 “拿个罐子,或者碗来。”林白一开口,村长急急忙忙找了个器皿,洗乾净递过来。 林白把这些糊糊,全装进碗里。 又叫小女孩过来。 “荧儿,快来!”村长急忙喊了一句,又扭头解释:“仙人,她叫荧儿。” 小女孩靠双手和木板子爬到林白面前。 圆滚滚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怕生的抬头看他。 林白伸手,在女孩下肢摸索了一遍,最后点点头:“差不多够了。” “带她上去,把这些东西涂抹在双腿,等待十分钟左右。” 村长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白只是摆摆手,隨后又鼓捣起炉子,和一旁许多被他切得稀碎的药草来。 “我就不信了……”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林白抬起头,就看到了村长涕泗横流的脸,还有她怀里紧紧抱著的小女孩荧儿。 “动了!动了!仙人!仙人啊!” 村长跟疯了一样大喊。 等她跑下来,林白看到,小女孩的双腿,正在无意识的痉挛,她脸上也露出了十分惊恐的神情,似乎不理解这正在发生的一幕。 残疾人復康,当然不是直接就能站起来。 多年不用,腿神经功能早就退化,哪怕有神丹妙药医好了,也需要重新学习走路。 可只要看到这双腿动起来。 对於村长而言,就算是现在立马死了,也能瞑目了。 她想起了生下荧儿,接受不了她是个残疾的事实,远走他乡打工,再也没回来的女儿女婿。 老人平日刚强,可心底里一直有个隱忧。 她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哪天自己要是去了,走不了路的孙女儿,该怎么活下去? “谢仙人!谢谢仙人啊!荧儿,快给仙人磕头!” 她跪倒在林白面前,激动得难以自抑。 叫荧儿的小姑娘还在哇哇的哭,对於双腿重新有了知觉,十分惶恐不安。 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林白见此,也颇为激动。 但不是为他人命运而激动。 而是因为,他真的亲手炼製出了,可以生死肉白骨的“丹”。 “行了,我还有事,你们先出去找个地方休息,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 林白点点头后,也不再客气,直接吩咐道。 天已经亮了。 他要在今晚之前,赶到柳家。 更重要的是,要先恢復伤势。 那就必须炼製出真正的“丹”。 刚才的黑糊糊,虽然效果已经很惊人,竟然可以让残疾人的腿重新冻起来。 但林白尝试过,对於自己身上的伤势,这东西没有丝毫作用。 村长闻言,一边哭一边抱著荧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把屋子留给林白。 接下来,林白开始专心炼丹。 丹道很难,但他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一是炼丹材料很好,二是丹炉也很不错。 另外林白髮现,自己应该的確是修仙天才,丹道稍一上手,只炸了三四次膛,竟然就差不多对一种丹药的炼法融会贯通了。 “运气好的话,这一炉,应该可以了!” 第520章 柳家大喜 是夜,南河市。 作为行省的省会,这个十多年前並不热门的中原大城,在近些年房价猛涨,旅游业也发展得很好。 龙湖区,是南河市寸土寸金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一片闹市区中,却耸立著一大片巍峨阔气的老式宅院群。 仅是一片宅院,只能算豪门,还称不上神秘。 最让人敬畏的,还是这片老宅旁,那座占地一万两千平,规划考究,精美秀丽的园林式山水公园。 这座公园常年封闭,甚至根本没有对外的出入口。 唯一的大门,就连接著那片宅院,仿佛是这些古旧院落的后花园一样。 偶尔有不懂事的外地游客想偷溜进公园。 总会被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身穿黑色西装,戴著耳麦,夹著黑伞的专业人员礼貌请离。 渐渐的,这片柳家老宅,几乎成了南河市的一个禁忌。 不管你在外面是多高的身份。 明星、企业家、高官。 靠近柳家这段路,都会自觉减速缓行,低下头看著自己脚尖,生怕触犯了路旁宅院中的规矩。 也有本市企业家,以踏入过柳家大门为荣,只要受邀或是因由进去过一次,在不同场合,总会“不小心”谈起这段经歷。 並对柳家奇秀的园林景观大加讚赏,其余的则一概不说。 在南河市。 柳家,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姓氏,也被部分人奉为了守护神一样的角色。 因为他们的存在,南河市的灵异事件发生率,一直维持在水准线以下,常年安稳。 这也是基金会对於他们一些特权,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 能有灵异势力主动维持一座城市的安稳,对於如今的基金会而言,是一件好事。 基金会甚至主动撤销了南河市分局,人手派去了其它城市。 在南河市。 不了解灵异的人,只是敬畏柳家,觉得其手眼通天,或许商政两界,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而知晓灵异的人。 则敬柳家如敬神! 今晚,一贯清冷寧静的柳家宅院,热闹非凡,到处都掛满了红布花,整片山水公园和別墅群中,全都灯火通明。 现代化的霓虹彩灯,古典的灯笼、花灯相结合,明显是经过了名家的手笔设计,显得相得益彰,看上去宛如一场灯火秀。 南河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到了柳家。 奇怪的是,这么多大人物到来,柳家门口路面上,竟一辆车也没有。 仔细看。 这些平日一个眼神,都能让求他们办事的人跑断腿的人物,竟然主动把车子开到了另一条街停下,隨后再不辞辛苦步行过来。 听说柳家的老太爷,喜欢安静。 虽然没有柳家人主动要求,但当第一个到场的商业大亨,这么做之后,一个接著一个,全都有样学样的效仿起来。 也有人不小心把车开到了柳家门口,当看到清冷的街道,以及从远处走来的同层次人物之后,立马呵斥司机一句,大喊著自己不是明明让他把车停在邻街吗? 隨后让司机开车绕行一大圈,停在別处,又亲自捧著一盒盒垒得很高的礼品,费力的步行几百米,再对柳家门口保安,露出他们这辈子都没怎么对別人表露过的諂媚笑容。 最后珍而重之递出那份请柬。 道一句祝大喜。 有穿一双老式布鞋,和一套旧中山装,看上去异常低调的老人。 抬笔就想在人情簿上写下九位数的喜钱。 那些被一般人奉为社会精英的a9a10家庭全部资產,在这里,竟然只是人情簿上,寡淡的一串数字。 可这样的人,竟被柳家写喜钱的人拦了下来。 表示柳老太爷不喜名利,喜钱隨便填个一两百,图个吉利即可。 那些人闻言,不仅没有省下一大笔钱的欣喜,反而露出了十分可惜的神色。 但最后又规规矩矩照做,隨后红光满面的整理著衣衫,怀著某种憧憬,踏入了这片老式宅院群。 仿佛只要能踏入这扇大门。 对於这些外界声名显赫的人物而言,都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夜色渐深。 柳家门口进出的宾客依旧络绎不绝,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甚至连柳家今天办什么喜事,都並不了解。 一收到邀请,就立马拋下手上一切事务,穿上最体面的礼服,带著最珍稀的礼物赶了过来。 有长得比某卫视当家花旦还要娇丽的年轻女人,跟在一位五十来岁老人身旁。 走近柳家大门时,她突然看向马路上停著的一辆长途汽车。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乾爹,要不要赶走他?” 那位不怒自威的老人闻言虎目一沉。 女人嚇得身体一颤。 “今天是柳家大喜之日,有些话,我只说一次,谨言,慎行。”老人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只是走上前,面带微笑的送出礼品,递交喜帖,填写人情簿。 临进门的时候,他又偏过头,小声的说了一句:“这次回去之后,你找个人嫁了。” 女人听到这话,俏丽如花的脸上突然一白,仿佛被宣判了死刑一样。 “笑起来,喜事別丧著脸。”老人杵了杵手上龙头拐杖。 女人抖得厉害,但还是连忙上前,扶住老人,並且逼自己露出婉约柔和的浅笑,低著头,鵪鶉一样朝老宅深处走去。 全程。 老人根本没看过路面上,停著的那辆有些破旧、脱漆的长途汽车一眼。 许多进出的宾客也和老人一样,只顾送礼、递贴,进场,別的一概不管。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物,早已经成精了,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柳家面前。 轮得到你去出头吗? 而柳家保安,也对路面上的长途汽车熟视无睹。 其实柳家从未要求过,这些人不得开车过来,或是在这片路面上要减速、不得鸣笛等禁令。 这些,全都是別人自愿的。 柳家自然有柳家的气度。 只要不是有人想翻进来,一睹这百年老宅的真容,或者把这里当成旅游景点乱拍照。 柳家其实从未约束过任何一个路人。 哪怕大喜之日,也是一样。 只不过长途汽车上的男人,倒是不时看柳家老宅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纠结某件事。 第521章 狐狸精 柳家深处,一座没有窗户,墙上打著铁皮的房屋前,几个年轻人或坐或站,百无聊赖。 和外面的热闹、喜庆不同。 这里一片幽静之象,甚至有些压抑。 “大志哥,老傢伙们都干嘛去了,要我们来看守婷婷表姐?”一个青年,扭头朝旁边问道。 这群人都穿著贴身的黑灰色劲装,这是一种祖传服饰。 一般而言,只有柳家办大事的时候,家族子弟才会穿得这么庄重。 “闭嘴!老傢伙不是你叫的,婷婷表妹以后也该称主母了,迟早有一天,你这货死在这张嘴上!” 一个上身雄壮,像健身选手一样的青年寒声道,话语中带著警告意味。 “切,装什么,他家不是和婷婷家关係好吗,还不是老老实实看守这里!” 不远处蹲著的两个青年,有些不屑的笑了一声。 柳大志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柳家年轻一代第一高手,收拾这些表弟表哥,就跟玩儿一样。 放在平时,他早就动手了。 可此时的他,心情十分复杂。 身后这间屋子,是柳家类似监牢一样的地方,里面关著的,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表妹。 柳婷在被接回柳家后,老祖宗带她在祠堂向常二太爷祈祷,很快人就醒了过来。 但在听到自己要嫁给蛇神时。 这妮子发了疯。 当时硬生生拆了一栋老院子。 这可都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董,每一栋价值几亿都不止。 原本家里长老,只是想把她软禁起来。 可在柳婷又连拆两栋院子后,实在忍不了了,才把人关进了柳家监牢。 这表妹也是作死。 嫁给蛇神,成为主母,生下蛇神子,本是一件无上荣耀,是全族都要庆贺的喜事。 柳大志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抗拒。 “老东西们估计是在商议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毕竟只要出了蛇神子,我们恐怕就要成为出马五家之首了。据说这次,另外四家,有两家气得都没来人,只有胡、灰两家来人了。” “不久前我撞见了有一家的老傢伙,那老货,吹鬍子瞪眼的,不像是来投喜,倒像是奔丧!” “嘿嘿,也该轮到咱柳家坐主位了!” 几个青年低声议论,言语间毫不客气。 出马五家,对外自然是同气连枝,可对內,却又各自爭端不断,谁都不服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闭嘴!”柳大志突然呵斥一声。 有人不服,想扭头反驳。 在战乱时期,自然是实力为尊,可现在的和平社会,虽然有灵异,但毕竟还维持著明面上的和谐。 基金会严令,一旦有无故杀害灵异掌控者、奇人异士的,都要被列入通缉名单。 因此,虽然柳大志是柳家这一代和柳婷並列的最强小辈,但並没有太多威信。 不过反驳那人一抬头,又停下了口中的话。 无它。 院子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白色印花旗袍,头上戴著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造型的装饰花。 她似乎走错了路,看到前方一群人,正紧张的东张西望,滴溜溜的眼眶中,满是惶恐不安。 粉雕玉琢的脸,活像一个中式洋娃娃。 这个姑娘的出现,一下子把五六名柳家青年,视线全都牵引了过去。 “我去!这谁家女儿,太可爱了!” “好美,是哪个宾客家的吗?” “呵呵,就怕不是女儿,是乾女儿!” 几个青年七嘴八舌。 唯有柳大志眉头皱起,面色渐冰。 有大胆的,已经走了上去:“喂,小妹妹,你从哪里来的,这里是柳家禁地,宾客不许入內的。”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找不到路了。”小姑娘娇滴滴的开口,像是隨时会哭出来。 “哎哟~”那青年听得身体一酥,连连摆手:“別怕別怕,哥哥带你出去!” “一般人进来,肯定要挨罚了,但有哥哥在,保你无事!”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上前就想去拉小姑娘的手。 后面几个人高呼“住手”“狗东西”“恶狼”,极为不忿。 柳大志则呵斥了一声:“柳诚,別忘了今晚的任务,长老们前去议事,这里需要我们看守!” “大志哥,算了吧,还看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柳家这监牢,以前关过一位活蹦乱跳的五级高手。” “这玩意儿只要门一锁,哪要什么看守?就是做个样子而已,我先去送送人小姑娘,马上就回来!” 叫柳诚的青年头都没回,隨便糊弄了柳大志两句,拽著姑娘娇嫩的小手就往外走。 小姑娘低著头,体態婀娜,一摇一晃,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这一幕把其余几人看得心底一股莫名邪火。 这么好的妹子。 真让柳诚泡了去? “淦!不管了,大志哥,你帮我们看著点儿,我也去送送小姑娘,回头看能不能加个微信什么的。”另一个青年说完,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我也去!” “老子也得去,苗条淑女,君子好逑,那几个粗俗货能追得上这种绝色吗?还是得老子南河市炮王出手!” “……” 几乎只是眨眼间,几个看守柳婷的青年,已经跑得空无一人。 只剩柳大志,如同一座铁塔般,立门口,脸上带著生人勿进的寒色。 他眼眶深处,也有些发红,体表温度很高,就跟发高烧了一样。 內心的慾火不断燃烧。 柳大志脸色则越来越沉:“有问题!?” 他看出了不对劲。 可已经晚了。 人全跑光了。 他掏出手机,就想联繫家里长辈。 这时院子门口,已经出现了一道人影,穿著和柳大志一样的衣服,额头有一道疤,手里捏著一柄朴刀。 “是你小子!”柳大志认出了来人。 阴影之下的男人一步步走出来,口中念念有词,已经在吟诵请神的法诀。 “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弟弟今天求你,放过柳婷表姐!”柳二娃神色坚毅,身上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一份忧鬱。 这两天以来,他经歷了太多寻常人一辈子不会经歷的事情。 本以为的血脉至亲,却要亲手坑害,自己最亲近的表姐。 都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柳二娃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他们。 第522章 小姨来救你啦! “蠢材!”柳大志毫不留情的开骂。 没见他念动什么法咒,身上自有一股煞气开始升腾,这就是柳家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实力。 “伙同外人,坑害柳家子弟,还想从监牢里救人,二娃,你不要命了没事,不要连累爸妈!” 从白色贴身旗袍女人出现开始,他就看出了问题。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 今晚的差错,竟然出在这个自己亲弟弟头上! “哥,对不起,你应该没有忘记,八岁那年,我误入蛇窟,是表姐拼死救了我吧?” “要是没有她,你就没有这个亲弟弟了!”柳二娃一步步往前,浑身冒出了黑色的煞气,每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捏住朴刀的手,始终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从小什么都比这个哥哥弱。 在家里,这是比父亲更令他害怕的人物。 “被蛇神选中,成为当家主母,那是光耀后辈的大喜事,怎么让你说得跟丧事一样!”柳大志岿然不动,却如一尊魔神,在煞气映照之下,成为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哥,我对蛇神的信仰没你们这么强烈,我可能不懂,但我就是觉得,表姐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她不该死!” 所有人都知道。 被蛇神选中的新娘,成为主母后,顶多风光十来个月。 蛇神子的降世,会吸空一个人全部生机。 这位主母的光辉事跡,往往也只能成为族谱上的一行小字。 “蠢材,我警告你一句,你不是我对手,今晚的事情不允许任何差错,你如果出手,我不会留情!”柳大志找不出话反驳,只是寒声道了一句。 下一刻,风声呼啸而过,朴刀以一种超越了子弹的极速,劈向柳大志面门。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伸出一只手。 “砰” 柳二娃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一堵墙上,口吐鲜血。 他和柳大志,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不过柳二娃很快又消失在原地,一抹黑气宛如狂风颳过,紧接著又被一脚踹了出去,砸在一片花坛中。 一次又一次。 他不顾自身的痛苦,拼了命衝上去。 屋內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声,她並不愿意有人为自己受伤。 柳大志脸色越来越难看。 眼前的要不是自己亲弟弟,哪怕同为柳家子弟,在第一拳的时候,早就被他轰成一滩肉泥了。 就在两人战斗,越发难捨难分的时候。 一个音色甜美,但口音带著大碴子味的女人声音响起。 “二娃子,你跟他废什么话?” 两人都是一愣。 正单手对敌,丝毫不落下风的柳大志,突然感觉面门一痛,紧接著胸口仿佛被一辆卡车撞上。 “砰——” 一声巨震,后方监牢的门,都被撞得半边凹陷。 “小姨!不要!这是我哥!”柳二娃急得连忙大喊。 之前那个紧身白旗袍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中间。 她长著一张娃娃脸,左边还有一颗小虎牙,眯著眼笑起来,迷人至极,看上去怎么也超不过十八岁。 但从柳二娃的称呼中,这个女人,似乎年纪不小。 “呸呸呸,谁是你小姨了,我只是婷婷那丫头的小姨,跟你们可没啥关係啊!”旗袍女人伸出一根纤白玉指,用力戳了柳二娃胸口两下,疼得他直抽凉气。 作为柳家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柳大志,拥有著在四级巔峰之中,都极为不俗的战斗力。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被一招差点要了命。 此刻他躺在铁质门板上,口吐鲜血,肋骨折断,胸口凹陷,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 “小姨……”柳二娃害怕对方继续动手,连忙想劝阻。 “叫姐姐!”旗袍女人不乐意了。 说著她一把拽起柳大志,像丟垃圾一样丟开,然后抬起一条光溜溜的大腿,瞄了瞄前方依旧还没打开的铁门。 “乖侄女儿,快让开,小姨来救你啦!” 门里传来了跑动声。 隨后是有点模糊的一声“我准备好了”。 大腿下落,威力比一般的炸药还要惊人。 只听轰隆一声。 那七十厘米厚的钢製门板,整个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屋內一面墙上,生铁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凹坑。 旗袍女人捏著光洁的下巴,摇头晃脑,似乎颇为满意。 “咦~真不赖嘞俺这腿,嘖嘖,又白又嫩又长又细,像是能掐出水儿来!二娃子,喜不喜欢?” 她偏头看向一旁震惊的柳二娃。 柳二娃低著头,不敢乱看,这毕竟是长辈。 他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姨……哦不,胡姐姐,我那些表兄弟呢,您没一脚把他们踹成肉酱吧?” “那倒没有,姐姐我把他们迷得三荤七素,一个个全都蹲墙角打……” “咳咳!”屋內有人乾咳了两声,打断了旗袍少女接下来的逆天发言。 “小姨!” 一个长腿美女蹦了出来,比旗袍女人,足足高出一个头。 但她却很小鸟依人的弯下腰,低头倚靠在旗袍女人胸口上撒娇。 那是穿著一套休閒装的柳婷。 “哟哟,乖侄女儿,让姨看看,怎么瘦成这个样了?可心疼死俺了,柳家这群坏蛋!大坏蛋!”旗袍女人抚摸著柳婷的脸,声音都夹了起来,看来是真的很疼爱这个侄女儿。 而且或许柳婷在她眼里,依旧是小时候粉嘟嘟的小丫头模样。 她甚至拦腰想去给她一个婴儿抱。 “胡姐姐,该走了,让老头子们发现就完了!”柳二娃在一旁提醒。 昨天他声称自己想通了,还帮著家里来劝了表姐一次。 终於得到了信任,从软禁中,被放了出来。 隨后柳二娃就拼了老命,开始联繫自己所能联繫到的一切力量,来救援柳婷。 一方面他是真的很爱自己表姐。 另一方面,那个男人的电话,让他心头一直繚绕著一股不安,仿佛今晚的柳家,会出大事一样! 他必须救走表姐,不然事情的发展,或许会不受控制。 三人按照柳二娃计划好的路线,开始逃离。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柳家的人。 但都是些年轻一辈子弟,或者旁支下人,实力不强,加上胡嫚又是胡家传人,精通谜障惑眼的本事。 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全都轻易解决了。 重伤的柳大志,在他们离开前,也被胡嫚一脚直接踹晕了。 没过多久,三人就安全来到了一处墙角。 这里依旧处於柳家內部居住区,很多族人都去了外面招待客人,筹办喜事,所以一路走来很顺利。 可真要直接闯出去,就太容易被发现了。 所以柳二娃还有別的安排。 他把手捂在嘴巴,学了几声鷓鴣叫。 脚下地面突然抖动起来,没过多久,两个年轻人竟然从地下生生挖开土层,爬了出来。 第523章 符离集何天下 灰头土脸的两人站起身,低头拍去身上泥土,又整了整髮型,这才一甩脑袋,极为瀟洒的望向柳婷。 “女神,俺们来啦!” “神特么俺们,偶像剧有说放言的吗?女神,我来救恁啦!” 这两人各有特色。 一个尖嘴猴腮,像老鼠一样,另一个一身黄衣,跟要登基似的。 “黄九命,灰洋?”柳婷见到熟人,开心得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给两个青年看得脸都红了。 “是我,女神,小生此次捨命相救,別的不说,出去了能不能以身……咳!”一身黄衣的黄九命口花花的开口,说到一半,发现了一双杀人般的眼神。 他別过头去,不看柳二娃,但口中也改了一种说法:“女神,福利照总要来两张吧?” “滚滚滚!休想占我侄女儿便宜!”这一次不用柳二娃出手,看透了这两个色狼心思后,胡嫚直接伸出玉指,点得他们胸口邦邦作响,疼得两人不断呲牙。 “我去,这位姐姐比柳女神还要好看,二娃,这是你哪个表妹?”灰洋一扭头,看清胡嫚的样子后,惊为天人。 黄九命也流著口水,望了过来。 “这是我表姐的……”柳二娃大为震惊,刚想解释,就被胡嫚捂住了嘴。 这个穿著紧身白色旗袍,顶著一张童星脸的小妖女,笑得花枝乱颤。 “亏你们这么有眼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样吧,作为报答,出去了姐姐发你们几张泳装照,要还嫌不够,这腿喜欢吗,一人摸一分钟!” 她撩起旗袍,摆出一个魅惑姿势。 黄九命突然捂著鼻子,指尖有鲜血滴落。 灰洋也弯下腰,脸红得像小丑鼻子一样。 “哟嚯嚯,还是两个小初哥,跟姐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胡嫚笑得更开心了,胸口一抖一抖的。 “行了小姨,別逗他们了,快走吧!”柳二娃及时提醒。 隨后不顾黄、灰两人震惊的神色,率先拉著柳婷,爬进他们费劲打出来的地道中。 等所有人都下去了,灰洋走在最后一个,没见他怎么动作,那块地面又恢復如初了。 不仅见不到一丁点崭新的泥土,就连原本的草皮,也成了原样。 任谁来也看不出丝毫问题。 地下至少三米深的地方,一行人弯著腰,小心翼翼往前挪步。 “小……小姨?”黄九命两人依旧还在震惊中。 始终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极品美女,竟然是他们长辈级別的人物。 “恁俩如果想要那种照片,俺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这时前方的柳婷开口了。 “俺和小姨都不是符离鸡,不能给你们乱发照片的。” “不过俺有个朋友,是专门做这个的。” 一听这话。 两个色狼大为感动。 况且能成为柳婷朋友的,那质量绝对是高啊! “女神,別说这么多了,快把她推给我们,对了,她主要做哪方面?” 柳婷回想了一下:“他说是人鬼,俺也不懂是什么。” 后方同时传来了四声吸气的声音,怀揣著惊喜与震撼。 柳婷拍了拍脑袋,大感不解。 四道声音,可这里只有三个男人啊? “小婷婷,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不健康的朋友了?速速把她推荐过来,小姨帮你批判这种坏人!” “我也要!” “俺也是!” “表姐,我也……” “那人叫何天下,我把他微信推送给你们了,不过加他v有门槛的,八十块一个人呢。” 一听这话,几人不怒反喜。 黄九命当即就说了:“那就对了!没门槛的一般都是骗子,就得是有门槛,才值得信赖!” 一旁伸出了一只大拇指:“老吃家了啊!” “好说好说……咳,小姨谬讚了。” “行了,別谈这些了,要看出去再看,你们俩確定,地道没问题吗,够深吧,该不会被上面的人发现吧?”柳二娃是在场最正常的人了,关键时刻,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二娃子,你懂俺们灰家的含金量吗?” “我们老黄家在掩盖气息上,也颇有建树,你就放心吧,只要不是你们柳家老古董,请神上身,特意在我们头顶上找我们,没人能发现!” 听到两人的保证,柳二娃鬆了口气。 “谢谢你们,谢谢!”这时柳婷很郑重的开口:“如果以后你们遇到什么事儿,俺一定第一个站出来!” “讲这些。”黄、灰两人都摆摆手,很是大气。 他们是和柳婷从小认识的玩伴,在其长大后,又成为了柳婷的长期舔狗。 也是因此,柳二娃才第一时间,想到了两人。 胡嫚则突然冷不丁问道:“小婷婷,听说你毁了家里不少祖业,就为了逃出来。” “你真的这么抗拒,成为蛇神新娘吗?以你对蛇神的信仰,应该对此不算很排斥吧。” “难道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几人反应都很大。 黄灰两条舔狗当然是悲愤至极。 柳二娃则嘶了一声,深感这位小姨的恐怖。 柳婷倒依旧大大咧咧,但也稍微愣了一下,才摇摇头:“俺不是,俺妹有,別乱说!” “否定三连,那就是有了。”胡嫚摸著下巴,瞬间肯定了自己猜测。 柳婷还想反驳,也无力的放弃了口中的话。 不过片刻后,她又开口道:“其实……俺是有点怕死。” “听说被蛇神大人选中后,全家都会跟著光宗耀祖,爸妈也很高兴,族长爷爷也很激动,听说全族都会受我恩惠,每一个柳家人都很幸福很开心。” “俺本来想,如果这样的话,牺牲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是后来,俺又想起了俺的粉丝,想起了二娃,想起了办活动时,那些coser朋友。” “好像活著……也很开心。” “总之,俺就是个胆小鬼,俺还没有做好,为了全族牺牲的准备。” 听到这话,胡嫚没什么反应。 柳二娃眼神倒是更深邃了。 因为他发现,这其中,独独少了一个人。 那是表姐曾经豁出性命,也要去救的人。 如果她明目张胆说出来,自己临死前,想到了那个人,那还算安全。 可她故意藏了起来。 这就危险了! 听说女人最喜欢的人,都会藏在心底,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敢说给別人听! 表姐大了,总是留不住的。 柳二娃在心底嘆了口气,为了转移话题,又问了一遍。 “你们两个,打的地道真的靠谱吗,我怎么感觉走了半天了,还在原地绕步,还有多远才能出去啊,感觉跟走在蛇肠子里一样。” “二娃子,你懂个屁,打洞是俺强项,这能出问题,我脑袋给你!”灰洋激动得口水沫子到处乱喷。 不过他话说完,发现有点不对劲。 等了一会儿,仔细一想,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黄九命竟然没有跟团。 他侧过头,刚想喊兄弟跟团,一起喷柳二娃两句。 突然发现,黄九命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上方,一动不动,石化一样。 “你怎么了?”灰洋开口的同时。 前面的人也停了下来,一齐回过头,看著举止异常的黄九命。 “不对,气息……” 他话没说完。 “轰” 一条黑色的煞气,就在几人眼皮子底下,从地面上轰了下来,撞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煞气交织扭曲,鳞片錚錚,宛如一条巨蟒。 “还不滚上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地上响起,如同滚雷炸响。 第524章 爹妈拦路 “是六叔!”柳二娃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 柳婷则两手紧紧攥在一起,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眼眶也红了起来。 “要我下来请诸位吗?!” 煞气聚成的黑蟒翻动,杀机涌现,一股迫人的压力逼了过来。 “妈的这老东西,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胡嫚突然火了,白影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 几人都怕她出事,连忙顺著被轰出来的坑洞,一起爬了上去。 刚一上来。 就看到一道白影,一道黑影,正交战在一起。 直径一米的煞气巨蟒身躯翻动,中年男人手持一株古怪的黄香,两只眼睛狭长暗红,犹如蛇眸。 他的对面。 胡嫚也持一根同样的黄香,一只极为模糊的白色灵狐虚影,正绕著她左蹦右跳,如同猫戏猎物一样攻击黑蟒。 “完了,六叔和小姨连祭神香都用出来了,他们……他们在拼命!”柳二娃急得快哭出来了。 “爸!”柳婷两只手捏得煞白,突然喊了一句。 中年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时几个年轻人突然望著一个方向,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 一个一身白衣的中年美妇,正面寒如霜的盯著他们。 柳二娃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步:“六婶,放我们走吧,柳婷表姐还年轻,她……她不该……”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该不该。”美妇平静的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感情。 “她生在柳家,就该为柳家付出自己的一切。” “六婶,你!”柳二娃气不过,刚想说什么。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他整个人原地翻了一圈,落地的时候脖颈已经歪斜到了一个恐怖的角度,脸上则是鲜红的掌印。 黄九命和灰洋眼珠子瞪大,浑身不断的抖。 他们刚才只看到了白影一闪而过。 “砰” 不过这时,另一道白影突然掠过,重重撞在美妇原本的地方。 美妇也略显狼狈的闪身逃离。 身上有几处伤势,腹部在流血的胡嫚站在泥坑中,抬起脸,愤怒的盯著不远处站到了院墙上的美妇。 “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婷儿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她死了,谁给你送终?!” 美妇闻言,神色也有过一瞬的复杂,但最终还是冷声道:“敢在今晚来柳家闹事,你们真是嫌命长了!?” “將自己奉献给蛇神,是家族世代的荣耀。”中年男人也收敛煞气,一步步走了过来。 “小嫚,不要执迷不悟,你觉得你在救小婷,其实是害了她!” 柳婷听著这些话,不可置信看向面前的双亲。 他们的脸,从没有现在这么陌生过。 此前。 虽然被家族囚禁,可她依旧抱有幻想,这都是老祖宗和族老们一意孤行。 父母和一些叔伯也是无能为力。 可直到现在。 她才终於明白。 这件事对柳家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天降喜事,除了自己,还有二娃。 “爸,妈,我想活著,我还不想死,我……”她忍不住开口。 可却被中年男人打断了:“这世上,没有人想死,但有人的死,一毛不值,有人的死,却能名垂青史。” “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代你,但小婷,蛇神选中的是你!” 柳婷盯著他,心口一阵阵抽痛。 从小到大,父母对她极好,想做什么都支持,从不会拿家族、出身来限制她任何事。 否则柳婷一个中原柳家的女儿。 也没机会跑到滇市去当一个网红coser。 她能看出来,父亲的话发自肺腑。 如果他的死,能让柳家此后繁荣昌盛,或许他立马就会不顾一切自杀。 可柳婷做不到。 她对家族,还没有建立起这么深厚的荣耀感。 “姐,你嫁进柳家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你们全都疯了,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婷儿活下去,我是她小姨,除开你们之外,我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你们放手过来吧,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半点!” 胡嫚抹了一把嘴角血跡,伸手把旗袍一点点往上撩起,扎在腰间,身下只有一条打底裤。 她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中年男人扭头看向美妇。 美妇神色犹豫数次,终究还是心软了,她一摆手:“我们实力都在伯仲之间,不要打了。” “等族老们过来处理。” “我爷爷这次也来了,长辈们会解决好一切!”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出手,而是举著手中黄色的祭神香,呼唤出一道煞气巨蟒,环绕四周,封死了所有出路。 胡嫚不甘心,还想出手。 美妇也点燃了小半截祭神香,白色狐影出现,压製得胡嫚举步维艰。 长辈间的战斗,达到了五级层次。 几个小辈完全没有办法参与,只能乖乖站在那里。 而这时,美妇看向黄、灰两人,皱了皱眉:“你们这次来,是不是瞒著家里长辈?” “阿……阿姨,是的。”灰洋颤巍巍回答。 黄九命则不忿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老余,让他们走吧,今晚的事情太大了,族老们火气要是收不住,或许会出大事。” 中年人皱了皱眉,最终点了点头。 而柳婷闻言,看向一旁柳二娃:“灰、黄两家,这次是不是没来人?” 柳二娃点点头,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完了,你们两个,跑!快跑!”柳婷顾不得自身处境了。 她平常看上去没心没肺,但毕竟是柳家年轻一辈第二人,对一些东西有所了解。 出马五家,同气连枝。 今晚柳家大喜,也意味著五家魁首的转换。 那两家没来,显然是不想承认柳家地位,可以说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这种情况下。 黄九命和灰洋又擅闯柳家。 真被族老看到,他们说不定会没命! “那……老黄,我走吧?”灰洋战战兢兢,很快就怂了。 黄九命则回头看向柳婷:“那女神,你怎么办?” “他们是我爸妈,不会害我。”柳婷嘴上说著这样的话,却偏过头,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显然她自己都不信这样的说辞。 “那……”黄九命还在犹豫。 被灰洋拉著就往外走。 中年人也在煞气巨蟒上,让开了一个缺口。 这两人毕竟是来救自家女儿的,没必要让人寒了心。 支持蛇神娶亲,是立场问题,拋开立场,他们对柳婷是真的极为疼爱。 第525章 胡伟 两人刚从缺口走出去,还没走多远,一个苍老的咳嗽声响起。 “柳家什么时候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这个声音,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柳婷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跑出去,追向两人。 “三叔公,不!不要!不要!” 她尖锐的叫声,传遍了整座柳家宅院。 老人冰冷的哼声响起:“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他的话音中,夹杂著一种像是口哨,又像吹箭一样的“咻”的一声怪响。 下一刻,场中巨大的白狐虚影,轰然溃散。 而前方奔跑的黄九命、灰洋两人,突然愣住不动了。 黑暗中伸出两只苍老的人手,覆盖在了两人脸颊上。 “三叔,请留情!”中年人突然喊了一句。 “小嫚!”美妇则跑向跌倒在地的胡嫚,两手护住她,终於不再满脸冰冷,而是露出了担忧之色。 “快!快跪下!”胡嫚浑身是血,但她没有顾及自身安危,而是躺在地上,奋力抬起头,看向走到了別院门口的黄、灰两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灰洋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柳家长辈,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他不断磕头求饶。 那只脸上大手,也突然消失了。 黄九命则面露不忿,似乎想喊一声什么。 结果下一秒,他骤然自原地消失。 所有人目光急转。 就看到正对著的墙上,出现了一滩烂泥般的人。 黄九命手脚耙软,脑袋变形,瞪著眼珠子,嘴里已经没气了。 “啊!!!”柳婷尖锐的叫声响起。 她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条条怪异的血纹出现,这是那天在滇大,她用了那张黑色禁符后的样子。 此刻没有黑符,却依旧爆发了出来。 黑暗中走出一个老人。 身材矮小,已经有点老人枯了,戴著一顶民国时期的宽檐帽,手杵拐杖,穿著考究。 老人看著两只眼珠一点点变红的柳婷,露出讚许之色。 “不愧是蛇神选中的人,柳婷这娃娃,天赋不比大志差多少,不用血符,也能借用禁忌之力。” “好,好,好啊!” 这一幕有些怪异。 明明柳婷已经在声嘶力竭的打算拼命。 可被她仇视的对象,却只是不断夸讚,仿佛根本没有把她的拼命,放在眼里。 “婷儿!不可!”中年人突然大喊。 鬚髮皆张的柳婷却已经听不到了。 她双眼赤红,周身出现一道煞气凝聚的蛇影,猛然扑向老人所在的地方。 “三叔公,別伤了孩子!”美妇也忍不住大喊。 被她扶起来的胡嫚则挣扎著想起身,去帮柳婷。 一声巨响。 没有想像中的激战,煞气蛇影直接消散,柳婷也无力的跪倒在地。 而老人只是轻轻抬了抬拐杖,甚至身上没有出现一丝煞气。 这恐怖的实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这就是玄门道宗里,修行六阶段高手的恐怖吗!? 灰洋头磕得更响了,脸上也流下了泪水,嘴里似乎喊了一次黄九命的名字。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位好友是死是活。 他的心底里,满是不可置信。 出马五家,同气连枝,这是很多小辈都知道的事。 在他们看来,出马氏族,就该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可为什么…… 为什么柳家真的敢杀另外一脉的小辈? 他们……他们就不怕开战吗? “你代表灰家而来?”老人突然开口了。 他没去多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柳婷。 中年人则连忙跑过来,查看柳婷伤势。 “是,是……老太公,我是灰家的人!”灰洋磕著头不断的喊,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好,你是代灰家,来向我柳家祝贺的?” “是!是是是!” “那就对了,起来吧,稍后一起吃酒席。”先前还冷著脸的老人,突然笑得很是热情。 灰洋战战兢兢站起身,依旧不明所以。 这时老人又扭头,看向了胡嫚。 “呸!老傢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东西,看姑奶奶干嘛?姑奶奶杀你全家!”胡嫚躺在美妇怀里,跳著脚大骂。 老人脸上古井无波。 一步步朝前走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个老者的声音,比人先到。 “柳厚仁,你动我孙女儿一下试试!?” 一行人从东边侧门疾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两个老人。 一个面白无须,肥头大耳,面色和蔼,带著弥勒佛般的笑容。 另一个堪称剑眉星目,身姿笔挺,即便两鬢斑白了,也依稀能迷倒一大片老太太,让人很难想像,他年轻时候该有多帅。 开口的当然是后者。 胡家,胡伟。 “见过胡老!”很多人都开口,很尊敬这位老人。 就算是柳家那个矮个子老者,也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胡老”。 “胡老,柳家今夜大喜,有人闹事,虽是您孙女儿,但也该小惩一下,否则说出去,我柳家面上无光啊!”柳家老者面露难色的开口。 胡伟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几步来到胡嫚面前。 看到她的样子,脸色先是一沉:“谁把你打成这样?” “那个老东西!”胡嫚指著柳家的六级高手,毫不畏惧。 “你妈的……”胡伟拳头瞬间攥紧了。 一股恐怖的压力,朝著柳家老人身上压去。 他瞬间如临大敌,连忙大喊了一声:“这里是柳家!” “是吗?这是你柳家的地盘,但至少此时此刻为止,我胡伟还是出马五家魁首吧?” “你难道不认我这个魁首了?”胡伟突然抬起头,眸中不见了怒火,反而是一种更为冰冷的神色。 听到这话。 在场很多人都是浑身一震,似乎在害怕什么。 柳家今夜蛇神娶亲,如果功成,为了未来发展,几乎是铁板钉钉,会从胡家手里接过五家魁首之位。 这是出马五家联盟中,掌权的角色。 虽然不是魁首说如何就如何。 但他的话,份量很重。 “不敢!”柳家老者也很乾脆,直接低下了头。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没人看清胡伟是怎么出手的。 老人半边脸庞凹陷,满嘴都是血,却不敢去擦,仍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老子今天来这里,是给你们柳家面子,这个脸,你们如果不想要,五家开战也无不可!” 第526章 乐队別吹了!我反对这门亲事! “胡老,你的意思,厚仁明白了,没別的事,我就带我柳家小辈先去宴会厅准备了。” 柳家老者平静的开口,就跟挨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一样。 “老胡,別这样,今天是大喜事,他可能不认识嫚嫚侄孙女儿,也不知道她对胡家的未来,有多重要。”这时那个面白无须的胖老人走上来,说和了两句。 胡伟这才一吹鬍子,不再多说。 柳家老者一挥手。 柳婷父母立马走上来,共同扶起地上的柳婷,架著她往外走去。 柳婷双目无神,不断回头去看黄九命,嘴里一直喊著“他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 今天真的要闹到出人命的地步。 黄九命明明还很年轻,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想救自己。 他凭什么要死? 柳婷这一刻,甚至不敢再挣扎和反抗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再死更多的人。 “爷爷,救救小婷,她也算是您曾侄孙女儿啊!”胡嫚拉著老人的袖子撒娇。 可看著眾人背影的胡伟,脸色却沉了下来。 “胡闹!”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 “爷爷,您不是五家魁首吗,您的话,他们敢不听?” “我要是真这么厉害,今晚就不用来贺他柳家的喜!”胡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胡嫚虽然是胡家三代。 但年龄却跟四代是一轮的。 年纪轻轻,能达到修行五阶段,她被老人寄予了厚望,但她的很多想法,还是太孩子心性了。 “这次,恐怕要拿黄家开刀了!”老人嘆息一声。 “爷爷,我不明白。”胡嫚还是不甘心。 “四十年前,我胡家出了一位狐神子,才得以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是三十年前,那位图谋甚大,直接丧了命。” “虽然我们秘不发丧,终究瞒不住。” “这些年来,我每一年,分给其余几家的黄木,都会多几十斤,他们早就不服我白家了。” 胡嫚明白,黄木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片五家共同拥有的林子。 这东西是製作祭神香的主要材料。 而祭神香是出马氏族中,五级以上高手,想要发挥全力的必需品。 为了这东西,几家火併的事,在千百年来,屡屡发生。 直到百年前,出马氏族和茅山等道宗一起,变得羸弱,五家才定下了魁首的位置,避免纷爭,养精蓄锐,一致对外。 “这次灰、黄两家不愿意来,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胡嫚犹豫了一下,神色复杂的开口。 老人惊奇的望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个孙女如此心狠。 “你是想说,灭了柳家,不给他们蛇神子出世的机会?” 胡伟摇摇头:“嫚儿啊,你还是太幼稚。”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们出马几家。” “阴门、基金会、黄泉故事会,哪个不是庞然大物?” “柳家这次的大喜,不光是柳家一族,而是出马氏族所有人的大喜,所以我才亲自到场。” “灰家条件还没谈拢,黄家估计还在乎和柳氏的世仇,他们也私下联繫过我,但我这个魁首,不能乱来。” “爷爷,您也支持小婷嫁给蛇神?” 老人没有说话,但態度已经很明显。 “可要是有一天我被狐神选中呢?”胡嫚咬著下唇问道,她这样无法无天的魔女,也只有在从小把自己带大的爷爷面前,才会有这样的神情。 “爷爷会倾尽一切保你。” “但,这个叫柳婷的娃娃,终究不是我孙女儿,她的牺牲,能换来出马氏族新一轮的繁荣,这件事……我支持。” 听到这句话,胡嫚浑身一震,不可置信。 老人已经走远。 她泪流满面,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既然柳家族老已经出手。 自己爷爷,还有白家族长这样的大人物,都已经出面。 她这种小辈,在这件事中,就已经丧失了一切改变局面的可能性。 柳婷的命运,似乎已经彻底註定了。 …… 锣鼓喧天,嗩吶声声。 大红色的宴会厅,掛满了各种灯饰,一张张宽大的喜桌罗列,人群络绎不绝的入场。 许多在外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只能坐在末席。 甚至看不太清楚前方的新婚台。 但没人有丝毫怨懟。 这些人望向前方那些桌子上,或年轻或老迈,很少见到的面孔,都露出了景仰之色。 这次来的,不光是南河市的人。 还有周边几座城市,各界高层。 在他们各自的圈子里,都有著一群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 而这些人物,很多都坐到了这里。 周围几座城市,普通人和灵异这两个世界中,最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在贺柳家这场喜。 柳二娃、灰洋也坐在一张桌子上,面无表情。 柳二娃被一个中年人按住肩膀,无法动弹。 灰洋则彻底被黄九命的死,嚇破了胆,再也不敢提,救女神的事了。 胡嫚跟著胡伟,坐在一张最尊贵的主桌上,由柳家家主亲自陪同。 她看著周围热闹的人群。 突然感觉,自己几人之前的行为,完全就是一场闹剧。 这么大的场面之下。 柳家不可能放任,自己几人,真的把新娘子抢走了。 就算真抢走了。 柳家恐怕也会高手尽出,在极短时间內,把人带回来。 “罢了,小婷,小姨尽力了,小姨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黄家那小子!” 胡嫚嘆了口气。 她觉得今晚自己才是闹剧的根本。 因为没有她,柳二娃几个人,连看门的柳家子弟那一关都过不了,说不定会直接放弃。 人群突然一阵哄闹。 胡嫚发现,自己爷爷竟然都站了起来。 “老祖宗来了!” “是老祖宗!” 柳家子弟全部恭恭敬敬行礼。 柳家当代家主,一个国字脸老人,也站了起来。 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孔很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才是柳家实际掌控者。 “这就是那位和柳家前任蛇神子关係莫逆的老祖?据说蛇神子用了点小手段,就让他容顏常驻,永生不老了,一百多岁的人物了,看著还这么年轻?” 胡嫚也认识来人。 “柳暮前辈!”胡伟拱拱手。 面孔年轻的柳暮点点头,坐了下来,其余人也纷纷入座。 柳家当代家主则陪同在一旁站著。 直到柳暮道了一句“坐”,才连忙坐下。 “没想到连您也惊动了,今日大喜,当真万无一失了。”面白无须的胖老人,恭维了一句。 柳暮只是点头。 也没人觉得不妥。 他比在场年岁最高的人,都要大上一轮,可以说是看著胡伟这些小辈长大的。 此外。 听说为了容顏永驻,以及长寿,他身体也出了问题,平常都是躺在棺材里,输营养液为生。 轻易从不现身。 过多的话语和动作,都会对这位老人身体造成负担。 但在场没有人敢小看他。 因为只要这位在这里。 就算今晚,基金会这样的大势力驾临,要阻止这场婚事恐怕都討不了好。 就在胖老人说完“万无一失”的时候。 “轰隆”一声。 宴会厅半面墙壁, 突然倒塌,一辆老旧长途汽车,开了进来。 “乐队別吹了,这婚事,我黄泉故事会林某人反对!” 第527章 一个照面,六级高手没了? 这样大喜的场面下,这一声巨响,无异於一道平地惊雷。 离得近的客人连忙远离。 有些普通人已经克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还以为来的是恐怖分子。 奇人异士则端坐不动,但也投去了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要命。 长途汽车整个车头已经被撞烂了。 残破的前窗下,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很多人用力辨认,却根本认不出,中原这一片,是否有这么一位高手。 更引人瞩目的是。 长途汽车顶部,用钢丝绑著一口棺材。 大喜的时候送棺材。 这分明是不拿柳家当人了。 很多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想像,柳家会何等震怒。 “他来了,他没有骗我,他真的会来!”坐席上,柳二娃失神的喃喃自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几人从滇大分別的时候,林白还只是一个,在阴祟面前,都要挣扎求存的普通灵异掌控者。 虽然那一晚,他坑杀了不少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包含五级高手。 可这是柳家啊! 族老之中,修行六阶段高手可不止一位! 最前方一处卷著珠帘的屋子中,原本静静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已经丧失了反抗欲望,正在化妆的柳婷,似乎察觉到什么。 她突然站起,不可置信的看著外面那个男人。 “找死!”这时已经有柳家子弟喊了起来。 柳大志第一个站起。 却被按著柳二娃的中年人拉了一把:“轮不到你!” 柳家二代中,一个眼神如鹰的男人站了起来。 “这是哪家不长眼的小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柳婷父母神色也很阴沉。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女儿容貌不凡,有很多追求者。 只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胆子这么大的,把原本大喜的事,闹得如此难看。 胡嫚则瞪大了眼:“还有高手?为爱衝锋啊这是,小姨挺你!” “爷爷,待会儿能不能出面,保他一命?” 她开口说完,发现胡伟没有回话。 扭头去揪自己爷爷鬍鬚,却发现爷爷没有像往常一样,装作很痛的样子逗自己。 胡嫚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的开口:“爷爷?老傢伙?老东西?” “別闹!”胡伟深吸一口气:“那个人,不简单。” 不简单? 胡嫚瞪大了一双美眸,古灵精怪的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怎么看那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辈,长得有几分清秀,是自己的菜。 可这个年纪的人。 能不简单到哪里去?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天生长了一张娃娃脸,不显老? “坐下!”有人突然开口,是一个矮小的柳家老者。 “三叔?”鹰眼中年人很是不解。 柳厚仁却不再解释,已经迈步向前,手中出现了一株土黄色的祭神香。 香烛无火自燃。 柳厚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煞气如同龙捲般开始匯聚。 宾客都很有眼色,已经纷纷跑开,让出了一段路。 “不要!快走!林白!走啊!”柳婷突然拖著冗长的嫁衣,小跑了出来。 却被父母联手拦住。 她只能绝望大喊。 “三叔公,求求你,不要……” 族老出手,在她眼里,林白断然没有活路。 长途汽车驾驶舱內,林白拍了拍满身的碎玻璃渣,有些费劲的爬出来。 在白家村,他已经炼製出了第一炉丹药。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木灵丹”。 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具备生死人肉白骨般的奇异功效,林白一身裂纹的“道伤”,吞下两粒,就基本痊癒了。 如果是一般伤势。 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一粒木灵丹,恐怕也足以治好。 治好了伤,他就有了底气,一路赶来柳家。 不过林白在外面也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救人。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次註定是吃力不討好,但也无所谓了,反正林白也不在中原这一片混。 干一票他就回滇市了。 而且他在外面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找到了一个,稍微能两全其美的办法。 至於为什么以黄泉故事会作为出场身份。 是因为林白路上遇到过一次故事会追杀。 他车开到半路,发现半天前毁去的人皮纸,又回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就有些不安。 没过多久,果然被人埋伏了。 不过当时已经是炼气六层的林白,轻易解决了对手。 林白也不由有些气闷了。 本以为彻底闹掰,人皮纸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这东西就跟狗皮膏药一样。 在自己被故事会缉杀后,还要充当定位器。 甩也甩不掉,林白乾脆决定,以后在外面惹事了,就高调宣称自己是故事会的人。 反正有人皮纸作证。 “小辈,受死!”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一条煞气狂蟒冲天而起,似乎要直接掀翻整辆车。 林白笑了起来,没有动用任何手段,仅仅是翻身取下车顶棺材,两手掳抱,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 “谁特么是你小辈,老子故事会林白!” 一声巨响。 黑气狂蟒,竟被这一棺材砸得四分五裂。 下一刻,林白没有给对方喘息机会,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老人身前。 他虽然只是初入炼气六层。 但凭藉强大的《鬼帝御仙气》,在修仙世界,也能抗衡炼气六层老资歷了。 这老人只是六级初级,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你!”柳厚仁完全没预料到,对方速度会这么快。 不过好在,出马氏族,在肉搏上也颇有建树。 只听他念动了一句极短的咒诀,双臂突然生出漆黑的鳞片,夹杂著一丝丝血光。 两手一抬,仿佛有十万斤巨力,直接挡向下落的棺材。 隨后…… 老者就不见了。 原地出现一个恐怖深坑,整座宴会厅都巨震了一下。 “老三?!”“三哥!?” 几个柳家老人眼珠子都瞪直了。 现场突然鸦雀无声。 其它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不懂行的只知道,一个开著汽车闯进来的疯子,像超人一样,扛著一口大红棺材,砸死了柳家秘术呼唤出来的黑风巨蟒。 然后又把一个柳家高手砸没了。 他们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而懂行的早已经腿软了。 那特么是六级高手! 一个照面,人没了?! 第528章 杀人 “三叔公?!” 柳二娃脸色很痛苦,这位三叔公平常最疼他,哪怕是之前抓住他们时,三叔公唯一装作没看见的人,就是他柳二娃了。 “我就说!他一定会来,他肯定会来的!” 听到他的话。 一旁中年人皱了皱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和小婷有关的人?” 一天前,柳二娃突然大喊大叫,等到一位族老找到他,他扬言有人要来覆灭柳家。 当时所有人都只当是个笑话。 可现在。 一位位族老脸色全都黑得跟煤炭一样。 “愣著干什么,救老三!”陪著柳暮、胡伟等人坐在酒桌上的柳家现任家主喊了一句。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 这一幕看得普通人目瞪口呆。 四位老者,宛如奇幻电影里的人物一样,踏立虚空,一道道漆黑的煞气,翻涌如龙,將他们包裹。 一条条直径数米的黑风巨蟒,出现在宴会厅。 一时间犹如地龙翻身,大地开始巨震,四条巨蟒围成杀阵,毫不留情围杀前方的年轻人。 被他砸入坑底的老人也並未死去。 正在年轻人对前方四道身影严阵以待的时候,坑洞之下,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细小煞气蛇头,极为歹毒的袭向年轻男人的各个要害部位。 林白躲闪不及,脖颈、胸口、腹部直接被贯穿,肠肚横流。 他手上棺材落地,瞪著眼,满脸不可置信。 在场沉寂了一瞬。 四道煞气黑蛇也停在原地。 所有人都没想到,来势汹汹的男人,竟然外强中乾。 披头散髮的三叔公站在坑地,表情狰狞的操纵煞气,將年轻男人身体一点点撕碎。 “不!” “不要啊,不要!求求你们,別杀他!別杀他!” 柳婷撕心裂肺的喊叫响起。 穿著嫁衣的她,拼了命想往前跑,却被一对中年夫妇死死拦住。 她无力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 “老祖宗!救他!救救他!” 那位叫柳暮的柳家老祖,老神在在,端起一杯酒,並未言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都愿意嫁了,我明明已经不想反抗了,为什么还要死人,怎么不乾脆连我一起杀了?!” 柳婷失神自语。 柳暮终於看了这里一眼,淡淡道:“拦住她。” 中年夫妇愣了一下,连忙出手。 恰好看到柳婷手中出现了一柄窄刀,插向自己胸口。 中年男人身上煞气一动,震开了窄刀,反手就想给柳婷一个耳光,可却被柳暮的眼神拦住了。 “今日之后,小婷就是柳家主母,连我都要拜她。”柳暮淡淡开口,仿佛宣判了柳婷的命运。 “表姐?!”柳二娃想动,也被自己爹和大哥死死压住。 “他妈的……”胡嫚捏碎了一个酒杯,倒是没有衝动。 柳二娃是小孩子。 可她毕竟是和柳家二代一个辈分的人了。 自然明白,这种场面下,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衝动,只能给自己人带来痛苦。 “这小子也是,还以为是什么高手……”胡嫚看向远处半空中,林白被一条条煞气蛇影撕裂的身体,脸上既有嘆息,也有一丝埋怨。 既然没有这个实力。 何必来淌这趟浑水? 徒增悲伤罢了。 可突然。 胡嫚感觉,自己身旁的老人,眸光变得尤其锐利。 主座最上位,那位柳氏老祖宗,也突然开口叱喝了一句:“蠢货,快逃!” 没人反应过来。 那位三叔公倒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身汗毛根根直竖。 他没来得及做出多余反应,只是本能般,一瞬间撕开了身上所有保命手段。 黄纸符飞扬,暗红色稻草人悬空,一枚金色的玻璃珠子一样的东西凭空浮现,形成一道灿目金光…… 这些全都是修行六阶段保命手段。 就算是鬼王全力一击,都足以轻易挡下。 可三叔公依旧害怕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感觉,后背发凉。 他看不到。 而其余人则能看见。 那个被“撕碎”的年轻人,双眸之中,爆发出了一缕恐怖的白光。 那光芒炽盛得宛如要撕裂整个宴会厅。 它不断扩大,直至淹没了三叔公和那条煞气巨蟒。 《兵解登仙》 炼气六层的林白,用出这一禁术,堪称恐怖。 他必须要用足够的手段,先立威,才会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话。 “轰——” 一声巨响。 几个柳家子弟坐著的桌子,突然不见,连带几人一起,原地出现了一个深坑。 那是被炸过来的三叔公。 几个柳家子弟,无一例外,瞬间毙命。 “不要!”柳婷痛苦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流淌。 柳二娃也攥著拳头,不知道到底该恨谁。 柳家人要他最敬重的表姐去死。 可那几个柳氏子弟,前几天还和他勾肩搭背去喝酒,那是自己从小到大的表兄弟。 “找死!?”几个族老彻底狂怒了。 四条煞气巨蟒,翻滚著冲向前方。 林白从黑暗中走出,站在长途汽车顶上。 他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用手上一柄印著一张张人脸的大锤,砸了几下脚下铁皮,发出邦邦巨响。 “现在可以听我说一句话了吧?” “我敢保证,诸位如果不听完林某这句话,不久之后,一定会追悔莫及!” 和柳家高手的战斗,对於炼气六层的林白,算是较为轻易的。 至少比鬼王好对付不少。 出马氏族,借用了某种奇异存在的力量战斗,他们的肉体,以及那种煞气巨蟒,杀伤力很惊人。 但他们终究没有鬼蜮,实力是建立在肉身层面上的。 它们这样的高手,单论自身力量,远超鬼王。 可恰好。 林白的自身力量,属於是猛超鬼王的级別。 不过,毕竟是同层次对手,对付一个,林白借用邪影符,加兵解登仙,可以打出明显优势。 可前方四人同时出手。 他也只能开始“请神”了。 而且一旦请神,接下来的场面,或许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战斗中,死不死人,不是由战斗双方决定的。 就比如刚才,林白是想减小伤亡的,可面对同层次高手,他也不可能如老叟戏顽童一样轻易掌控局面。 一次误伤,就杀了柳家几名年轻子弟。 所以,在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后,林白直接开口。 第529章 送亲客 然而,四名柳家族老,並没有停下动作。 他们眼底寒光毕露,杀意如海。 柳婷的磕头恳求,被煞气巨蟒的嘶吼淹没了。 主桌上,几个老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各自手里,都出现了一株祭神香。 “还是不愿意停手吗?”林白喃喃一句。 深坑之中,柳家那名族老虽然重伤,但並没有死去。 这么大个家族,开枝散叶比常人能想像的还要广,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几个坐在末桌的子弟,和他不死不休。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些陈年老古董的傲慢。 “我只想问一句,在场有没有百年前活下来的老东西?!” “不想徒增杀孽的话,回答我!” 林白只能直接开口。 如果是此前,他一个小辈问出这个问题,恐怕连一丝回应都不会有。 不过此刻。 这句话出口之后。 有人看向了柳暮:“老祖宗!” 那是个中年人,此前一直压著柳二娃的肩膀。 他喊了一句后,另外几个柳家中年人,立即对他怒目而视。 对方已经杀了柳家子弟。 接下来必定是不死不休。 还去回应敌人问话,在这些人眼中,是一种懦弱的表现! 柳二娃父亲无视了这些目光,无奈的笑了笑。 他明白,这时候,就该有自己这样一个角色,承受著家族其余人的鄙夷轻视,但要为家族保下一条可能的生路。 那个年轻男人的实力很强,虽然他也不相信,对方真的能同时对抗四名族老。 但既然他能瞬间重创三叔。 那他的问话,就该得到回应。 如果让柳暮老祖宗来决定,恐怕也会示意他喊出这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柳暮终於开口。 此言一出。 林白立马朝那个年轻得过分,但身上有一股沉沉暮气的柳氏族人看去。 他微微点头。 “老傢伙,给你看个东西,你认不认识?” 他身后黑色大包內,有东西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只断手飞出,落在柳暮身前不远处。 有柳氏中年人一步走出,作势要拦,但却没拦住。 断手落地瞬间,血肉扭动,拼合成了一道极其模糊的人影,更模糊的是那人的脸,在场没有人能够看清。 而在看到这道身影瞬间。 始终古井无波的柳暮,骤然瞪大了眼。 “白……” 听到这个字,林白就鬆了口气,知道稳了。 要是还不行。 他就只能冒险把神龕给这老货看一眼了,这种年纪的老东西,肯定知道一座神龕的份量。 如果再不给面子。 那就没什么好说,请神上神,直接杀出一条血路。 好在。 林白的计划,成功了。 阴风拂面,颳得他脸颊生疼,一道道煞气巨蟒,已经来到了面前。 林白两手插兜,不为所动。 “住手!”一声暴喝,从远方传来。 可四名柳家族老,早已经收不住手了。 突然。 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耳边却有一道极为庞大的呼啸声在涌动,似乎有某种庞然大物在移动身躯。 只有五级以上高手,才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即便是他们,也嚇得一动不敢动,宛如石化了一般。 一道肌肉虬结,鳞片闪著黑光,几乎已经不能说是蛇,而是已经接近“蛟”的煞气巨蟒,从地下冲天而起。 它的身躯,比四位族老煞气巨蟒的身体,加起来都要庞大。 如蛟般的巨蟒轰隆一声,撞开了其余四条煞气巨蟒,隨后庞大的身形蜷缩扭曲,把林白护在中间。 长途汽车后半截,连带那面墙壁的残损部分,竟被这条煞气巨蟒刮出的劲风,轻易鞭成了粉末。 这一幕震撼无比。 连在场的六级出马氏族高手,瞳孔都在地震。 就算是胡伟,还有那个面白无须的胖老人,都死死攥著手里祭神香,手背青筋绽起。 “柳家老祖……” “这也太强大了,基金会、阴门、故事会之中,当真有能和这位抗衡的人物吗?”胡嫚全身都在颤慄,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害怕。 就连林白都忍不住脸色有点僵硬。 他没想到。 这一趟,是真有铁板。 这老东西出手瞬间,散发的气势,比鬼新娘撕下自己的脸,短暂重回巔峰的剎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竟然是一位能媲美顶级鬼王的。 修行六阶段巔峰高手! “小友什么来歷?”柳暮终於开口了,年轻的面孔下,发出一个垂垂老矣的声音。 林白没有回答。 很简单,他根本没有来歷。 他无视了身后的漆黑蛟龙。 一跃跳下车顶,不急不缓,踩著宴会厅的红毯,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走去。 四名被柳暮掀翻的族老,纷纷站在不远处,对他怒目而视。 林白速度很慢,偌大的宴会厅红毯,他走了两分多钟。 来到那位柳暮面前时。 他依旧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带著一种高深莫测的浅笑,转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来这里,想和你们的蛇神谈谈。” 这话一出口,柳家族人全部死死看向他,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柳暮没有生气,眼神反而愈加深邃。 “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后辈侄孙女儿而来?” “她只是附带,我为你们蛇神而来。”林白平静开口,听不出丝毫破绽,他全程也没有去多看哭成一个泪人的柳婷,对其仿佛真的漠不关心。 “老祖!”有族老忍不住了。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蛇神,这是在严重挑衅柳家威严! 可没想到。 柳暮垂眸思索了差不多一分钟后。 竟直接点了点头:“正好,今日我柳家大喜,难得可以请到蛇神真元。” “阁下要是不嫌弃,可否充当送亲客?” “送亲客,难道……”有一个柳氏族老,喃喃自语,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想起了上一次柳家的大变故。 那一次,也是蛇神娶亲。 当然,那个时候,这位族老,並不在现场。 在场恐怕也只有,柳暮老祖在场。 据说当时的蛇神新娘,和一位道宗有名的大高手有段姻缘。 大婚之日,那人抢亲,柳家没有一人可以拦住他。 但最终,那人还是死了。 因为柳家妥协之下,希望他可以和蛇神新娘在此完婚。 结果在大礼之后,那人却並非充当新郎官,而是成了一名送亲客。 他相当於一些阴婚中那只公鸡,亲自把自己的女人,送到了蛇神的梦里。 而他自己,则是充当了这场婚礼的祭品,被蛇神吃下。 当初那场大婚,是柳氏的一个骗局。 成功坑杀了一个,柳家根本惹不起的大敌。 可这件事在后世,也早就流传开了。 想以此再骗到別人,基本不可能。 所以柳暮很直接,说出了让林白去当送亲客。 这也是在验证林白话语的真实性。 如果他来歷真的巨大,可以和蛇神交流,他就不会死在蛇神娶亲的梦里。 第530章 拜堂 “当然可以,柳家这个亲,我来送!”林白终於笑了起来。 他前面铺垫这么多,等的就是柳暮的这句话。 对於基金会而言,灵异歷史,並非什么隱秘。 他在车上等了这么久,自然早就调查清楚了柳家的底细。 上一任蛇神新娘,送亲客,乃至於坑杀了那名道宗高手的事,林白已经熟记於心。 他当然也明白。 只展现出二少爷这张底牌,还不足以震慑得柳家直接投降。 这种家族的底蕴比很多人想像的还要深厚,族內子弟也都很有血性。 只靠实力震慑。 今天这里恐怕会血流成河。 到时候不说出马其余几家的报復。 单单是基金会,恐怕都会来问责。 柳家的存在,庇护了一整座城市,甚至还能辐射周围城市。 毕竟他们拥有的六级高手数量,达到了恐怖的五位,就算不加这位隱世不出的老祖宗柳暮。 那也是好几个基金会分局的力量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南河市固若金汤,几乎没有被灵异影响不说,周边几个市一旦出问题了,很多人也是来这里求援的。 基金会一些分局,都曾和柳家合作。 这些大势力之间关係盘根错节,有摩擦,也有交情,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揣度的。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最好的。 毕竟现在的林白,才刚刚突破炼气六层,实力都还没有稳固,炼气六层能用於提升实力的丹药,也没有炼製出来。 林白的答应,也让柳家几位族老暗中鬆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从未见过,能让柳暮老祖宗如此慎重对待的人。 他们虽然不认识刚才突然出现那只鬼。 但也能感受到,其身上那层诡异的惊悚感。 虽然只是初入鬼王,可能连鬼蜮都没有,但那只鬼身上腐朽的气息,分明比柳暮老祖还要沉重。 简直就像几百年前的人物。 柳暮两手背负,淡淡开口。 “清扫一下,不要耽搁了吉时!” 柳家子弟出手,动用了出马的力量,煞风卷过,不到十分钟,狼藉一片的宴会厅已经清爽利落。 桌椅也被重新排布好,宾客重新入席。 许多人还惊魂未定,但却没有一个跑的。 对於南河市的人而言,在柳家,他们拥有著无比巨大的安全感。 一些年轻漂亮的女人,嚇得半边身子都倚靠在一位位大佬身上,惊呼今天长见识了。 在场很多各行大人物,多少见过一点灵异相关的情景。 可这些年轻女人,则很少有这种经歷。 她们不知道的是,自己依偎著的,面色平静的大佬们,內心比她们还要震撼。 见过灵异的人,才更能明白,刚才那一战,有多么夸张。 煞风呼啸而过,如果没有同层次的人物阻拦,屠杀半座城市,恐怕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灯笼被掛上墙壁,乐队重新敲锣打鼓。 柳婷看向林白的位置,想说什么,却被中年夫妇强行带回帘子后,化妆穿衣去了。 林白静静等在这里。 期间柳二娃起身想过来。 也被他身边的中年人阻拦了。 只有一个古灵精怪的旗袍小姑娘,三蹦两跳,站到了林白身前。 叫胡伟的老人想阻拦,没来得及,因为此前他正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神的望著林白,尤其是他的后背。 “你想当送亲客?” 听到脆生生的声音,林白转过头,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女人。 在场所有人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她竟然敢过来? 林白能清晰看到,对方开口时,几个柳家族老面色冰冷,甚至有人在请示那位外表年轻的老祖宗,似乎想要出手。 另一个帅老头则瞪著柳家的人,面露警惕。 “嗯。”林白点点头,並不想节外生枝。 “你会死的,你难道不知道柳家的歷史?”胡嫚这句话出口后,现场氛围下降到冰点。 每一个柳氏族人,都死死盯著她。 而隔著一片帘子后,关注著这里的柳婷,似乎鬆了一口气。 “我知道,谢了。” “我不是为你,是为了我小侄女儿,她还是这么一丁点大的时候,我就抱过她。”胡嫚脸上闪过一抹追忆。 “那时候我就想,这要是我女儿该多好啊,她太可爱了,粉粉嫩嫩的,就像一个小玩具。” “你走吧,她的命运,已经註定了,如果再拖累一个人一起死,她会难过一辈子。” “死的不会是我。”林白两手插兜,站在宴会厅中间,对周围无数道敌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平静的话语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一种对客观事物的阐释。 胡嫚有些发愣。 在同辈之中,她也是了不得的天才,还从未见过,比自己更自信的人。 可眼前的男人。 的確有这个资格。 如果他不是某个老怪物,驻顏有术的话,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堪称是这个灵异时代,真正的天才。 “你和小婷是什么关係?別怕,小姨支持你们。”胡嫚想了想,突然出口。 “说起来,当送亲客,也算是拜过堂了,就算你真的死在蛇神梦里,死前你们也算在一起了,小姨会祝福你们的!” 她挥了挥拳头,眼眶已经有些发红,明显是把林白当成了来殉情的傻男人。 林白只是摇摇头,不多解释。 大道无情,修仙路上,儿女情长只是一种拖累。 他感激柳婷的帮助。 也喜欢这样腰细腿长胸肌浮夸的典型美女。 可他不希望情感束缚了自己的道心。 柳婷是这样,沈薇也是一样。 如果水到渠成,林白不介意有一段尘世姻缘,可前提是,这不会影响他的仙路。 “老祖宗,准备好了。”一个柳家中年人走过来。 美妇带著柳婷,等在那个有布帘子的门口,此时的她红妆艷抹,嫁衣鲜艷,美得不像话。 本就高挑有致的身材,穿著一套带鏤空的新中式嫁衣,看得在场几乎所有男人,全都两眼发直。 “阁下……”有老人开口,希望林白也去穿一套合適的衣服。 林白只是摆摆手:“不需要了。” 老人又看向柳暮。 柳暮微微点了点头。 “请新人入场!”一声公鸭嗓传遍整个宴会厅,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林白看了看那位充当司仪的老者。 迈步走向了柳婷。 来到面前,他也不禁深吸一口气,此时的柳婷,美得不可方物,红彤彤的眼眶中,有强忍著的泪水,看上去更多添一份平时难见的娇柔。 “走!走啊,为什么不走?” 她拍打著林白的胸口,脸上只有绝望。 没有人比柳家人更明白,蛇神,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第531章 蛇神之死 “走?”林白笑了笑,伸出一只手:“一起走吧!” “你……我是让你逃,逃出柳家!送亲客,送的是自己的命!”柳婷手上动作更用力了几分,像是想把林白打跑。 她的手被一把抓住,林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回过头,踩著猩红如血的地毯,硬拉著柳婷走向了婚礼台。 “借来天上火,燃成火一盆!”老者公鸭嗓的高喝响起。 嗩吶鼓乐齐鸣,台下还有人吹著口哨,高声叫好。 大红色的灯笼摇摇晃晃,几个礼童在前面撒花。 “新人火上过,日子红又火!” 柳婷脚步踉蹌,今天是她最美的日子,前方是一个没有穿礼服,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新郎”。 可听著旁人的祝福,踩著血一样的地毯。 柳婷在某一刻,眼神有些恍惚。 抓著自己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它的热量传递过来,让柳婷突然羞红了脸。 慢慢的,她不再是被拖拽著前行,而是一手拢著新中式嫁裙,一只手牵著前面的男人,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步前三杯酒,纳吉驱祟行!” “红钱身上撞……” 路上有人洒酒,有人丟红包,小孩子一哄而起,抢夺喜钱。 还有人丟来花生、红枣、桂圆。 司仪老者也跟著大喊:“枣生贵子,儿女成群!” 听到这里,柳婷已经彻底两颊发烫,头晕目眩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用力拉扯著林白的手臂,紧隨著他往前走。 “今日良辰,红烛高照,喜结连理,共赴白头之约……” 等两人走到宴会厅最前方摆著大红烛的喜台前,这里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一拜高堂!” 前方没有高堂,只有两个空座椅,因为蛇神娶亲,无人敢坐高堂。 三拜结束,柳婷已经不敢去看面前的林白。 儘管有盖头遮掩,她緋红的两颊,还是有些若隱若现,滚滚发烫。 她低头看著脚尖,就像古代小姐一样,任由林白牵著自己,往“洞房”走去。 直到穿行了一条小路,来到“洞房”面前。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那扑面而来的阴冷,才浇散了柳婷心底的热络。 “不对!” 她反应过来什么,伸手就想一把扯去盖头,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新娘子的盖头,可不能自己扯哦。”林白带著调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可柳婷顾不得太多,她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不!不要!別进去!让我一个人进去!” “够了!已经够了,今晚有这些,我已经满足了,我死后,你找个好女人,我……” 她话没说完,听到了林白憋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干网红的,想像力都这么丰富吗?” “林白!我不是在开玩笑,一旦踏进这扇门,你……” “进来了,然后呢?” 听到这话,柳婷猛然瞪大了眼,透过盖头下的脚步,她分明看到,林白的一双脚,已经走入了前方的木质门槛。 这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 柳家宗祠。 里面供奉著蛇神! 一旦走进去,就意味著送亲客,把自己送到地方了。 柳婷早已经有了死志。 她倒是无所谓自身安危。 可这也意味著,送亲的人,要死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 下一刻,林白始终握住自己的手,鬆开了,一股力量袭来,柳婷朝后方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她听到了一位位族老愤怒的呵斥。 就连那位城府极深的老祖宗,也发出了一声怒吼。 “尔敢?!” 跌倒在地,柳婷一把扯开盖头,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林白独自一人,走进了宗祠,他的前方,是一张巨大的供桌,桌面上首先是一排排灵位。 灵位最前方,有一个石质雕塑。 雕塑是一个无脸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手腕和脚腕上有一些古怪的鳞片。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说不出的邪异。 让人看一眼,仿佛都要被吞噬了灵魂。 而林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犹如石化了一样,他的灵魂好像已经没了! “不——!” 柳婷想衝上去,却被一只手拦住。 “我就知道,要出事,老祖宗啊,这次您的决策真的错了,此人自己不要命,还要毁了我柳家一桩姻缘!” 柳婷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爷爷,柳家二族老。 不过看到自己生还,这位老人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愁容满面。 今日柳家以先辈灵力,呼唤蛇神。 如果大喜未成。 至少要等几个月后,才能匯聚先辈的灵力,再请一次蛇神。 “你这个相好,確有几分本事,也够果断,他以自身为祭品,保下了你!”老人开口,语气带著颓唐。 而柳婷瘫坐原地,不断摇头,披头散髮的样子,和之前美若天仙的她,仿佛完全是两个人。 沉寂。 没有任何人敢开口说话,坐在宴会厅外侧的普通人宾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看得出来。 柳家今晚吃了个大亏。 柳暮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旁边的胡伟、白脸胖老人,也低著头,神色晦暗难明。 只有胡嫚有些雀跃,但也没敢在这种情况下,笑出声来。 柳二娃瞪著眼,心情复杂。 表姐获救了,他很激动,可林白却已经是必死无疑,他无法在这个时候,真的兴奋起来。 …… 虚无,漆黑,阴冷,潮湿。 林白看不清周围的场景,只有身体產生了本能的感觉。 前方黑暗中,有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时而年轻,时而苍老,面庞模糊,有些眼熟。 它和二少爷的状態类似。 一般人无法看透这种存在的五官长相。 但林白没时间去管这么多了,他低著头,肩膀不断的抖动,似乎在压制著什么。 “不是吾选中的后人,尔乃何人,毁我姻缘?”前方的男人开口了。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林白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他的牙齿似乎在打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找死!”对方也没什么废话,腥风呼啸而至,到林白面前时,他已经不是那个身体不断在苍老和年轻之间转换的人形,而是成了一条通天巨蟒。 鳞片如铁,漆黑厚重,每一块都仿佛是无数诅咒凝聚而成。 巍峨的身躯宛如可以吞噬这一小片天地的日和月。 张口呼出的煞气,都让林白的头皮开始分解。 祂还未出手,这种煞气强度,竟然就已经远超外界柳暮出手的时候。 林白满头是血,但他身体抖动得竟然更厉害了。 嘴里还发出一种难以压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来了,谢谢,谢谢你!”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直至震彻了整片阴暗的深渊世界。 张开血盆大口的蛟蛇,一双蛇眸,也在某个瞬间骤然收缩,似乎想跑。 可已经晚了。 当林白抬起头,他的身躯开始崩解,他的瞳孔之中一个奇怪的婴孩在上下沉浮。 整片世界的法道规则开始轰然崩溃。 他张开大口,猛吸了一口气。 “你是个……什么东西?!”蛇神的怒吼,戛然而止,带著无尽恐惧,隨著这片梦境化为了虚无。 第532章 和你们蛇神敘了敘旧 外界,一位位老人来到柳家宗祠前。 正打算进去查看,蛇神像的灵性是否还在,能否继续今日大喜。 突然。 他们看到站在门口那个年轻人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道裂口,鲜血喷涌而出。 年轻人一身气息瞬息萎靡,似乎遭受到了某种严重的创伤。 “是蛇神!蛇神显灵了!”有柳家中年人兴奋大喊。 “蛇神在惩戒他!惩戒这个不敬鬼神的疯子!”柳家子弟也纷纷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中,带著振奋和崇敬。 “冒犯柳家者,就是这个下场!” 群情激奋的声音中。 柳暮、一位位族老,甚至包括胡、白两家的老人,却全都陷入了沉默,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呆滯。 蛇神吃祭,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不该是一阵黑风席捲,宗祠大门关上,隨后生祭直接消失不见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身上会流血。 为什么原本已经失去了灵魂的他,还会有生人气息往外流露!? “林白!”柳婷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刚要踏入宗祠。 浑身是血的林白突然抖了一下,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嘶!好痛!” 他惨叫著仰倒,恰好被柳婷接住。 “你,你怎么样了,是蛇神在惩戒你吗!太好了,你还活著,你还能活下去吗,药……对了……药,给你药,快吃!快吃!”柳婷摸出一瓶柳家独有的灵蛇散,想往林白嘴里塞。 被林白一把按住了手。 “我没事,这药不起作用。”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绿色丹丸,塞进嘴里。 但要想癒合这一身的“道伤”,还需要大半天时间。 林白扶著柳婷的肩头,一点点站起身来。 柳家子弟群情激愤,纷纷挥著拳头,扬言要杀了他。 “此人已经被蛇神惩戒,失去了一身力量,上,杀了他!” “弄死他,柳家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老祖宗,还请让我们出手!” “闭嘴!”一声暴喝,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他们还从未见到,这位儒雅的老祖,这样发火过。 “一群蠢货!”一位族老也一甩手,瞪了后方眾人一眼。 不过他们並未向其余人解释这其中的问题,只是纷纷警惕的望著林白。 如果真说出来,那是自灭威风,白损面子。 “阁下……”柳暮开口,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祠堂突然震动起来,一尊尊祖宗牌位,轰然倒塌,那座无脸的蛇神像上,竟出现了一道裂口。 林白回过头看了一眼,嘿笑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梦里,並未真正杀死“蛇神”。 对方的气息和不久前,他在梦里见到的二少爷很像,甚至还要更为神秘、古老。 它应该也是一种“遗蜕”。 可能是比鬼新娘更厉害的诡神的,甚至也可能是传闻中,比诡神更恐怖的禁忌的。 就连一只四级梦魘,都能狡兔三窟,被林白多次毁去梦境还能活下来。 二少爷、蛇神这种层次的灵异,没道理一次就死。 这一点,林白自然明白。 但他也不关心。 因为这些存在,如果只能在梦里,展现出最恐怖的一面来。 那不管何时,都只是他餐桌上的一盘菜。 而且每一次相遇之后,祂们都只会更敬畏自己! 不过在梦境中,显化元婴身后,林白也察觉到。 蛇神,本质上还不如鬼新娘,原本的祂或许比一般诡神强大很多,但祂只剩下了遗蜕。 而不是“二少爷”这种,还能继续选择一具躯体,復甦为下一任诡神的真实存在。 简单来说,蛇神存在的时代过於久远,祂根本没能活到这个时代,活下来的只是一件“衣服”。 “这样的东西,倒是比鬼新娘安全很多,有机会的话,我该进去多吸几口鬼炁。”林白喃喃一句。 在梦里“刷”鬼新娘这种东西,还需要担心,祂会不会在现实中出现,一巴掌拍死自己。 可蛇神,已经没有“现实身”了,祂是一辈子只能活在梦里的遗老。 看到眼前一幕,柳暮刚才想说的话,似乎憋了回去。 “阁下此次到来,到底有何种目的?” 林白闻言抬起头,虽然气息虚弱到极致,但此时的他,在现场一位位六级高手眼里,却成了根本不可招惹的对象。 他咧嘴笑了笑:“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跟你们蛇神敘了一下旧。” “祂嘱咐我,吩咐你们两件事。” “第一,把柳婷当成下任家主培养,不得干涉她任何事,不得再逼迫她当柳二太奶。” “第二,下次蛇神灵性重新恢復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过来,我要去为蛇神办一件事,祂迫切的想知道结果!” “另外,如果这两件事,你们都不信,就等下次我过来了,让蛇神亲自跟你们说。” 林白说完。 柳暮和一位位柳家族老,陷入了沉思。 他们这种眉毛都快掉光了的老傢伙,自然不是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 但一番权衡,眼神交流数次后,他们还是决定,不去招惹林白。 “知道了,这两件事,老夫会照做。”柳暮语气又恢復了古井不波,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林白身上移开过,眼底深处,似乎有寒芒闪过。 林白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不由得感慨。 这个灵异世界中的老东西,果然都没这么好骗。 自己虎皮都扯这么大了。 而且真的能从蛇神梦境中活著出来,甚至还造成了柳氏祖宗牌位震盪,蛇神像產生裂痕等“异象”。 竟然依旧没完全瞒过他们。 柳暮这老小子估计在想。 要不要冒险出手,尝试杀了自己吧? 如果自己能被他杀死。 什么“和蛇神敘旧”,什么“二少爷”,都成了不攻自破的谎言。 灵异世界中,得到一些位格极高的物品,或是一些诡异存在的青睞,並非难事。 但柳暮应该也不敢赌。 他只是在怀疑自己“驱狼吞虎”,却无法百分百確认。 “走。”林白念头百转,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柳婷扶著他往外走去。 现在只要能带柳婷离开,就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回到平安公寓,就算柳暮这老小子追来了,也不是什么难题!